《一人之下:两个戏精的日常》 第1章 初见.迷局 这世上有神吗? 2005年冬。 正值寒冷凛冬滴水成冰的季节,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积雪不厚染不白地面,却将错落有致的小镇上覆上点点冷意。 摩托车吵杂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清晨的安静,它骤然停在一栋二层小楼的院门口,那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敬仲镇幸福孤儿院。 院里种着一棵海棠花树,这会已经没了叶子,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分散在院里各处。 其中一个九岁十岁左右长的端正秀气的小男孩拿着一个白馒头啃着,微长的刘海有几缕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溜溜的落在外头。 一个穿着军大衣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手穿过铁栏杆缝隙把门打开,门一开,步伐匆忙的往门里走,怀里鼓起大大的一团,像是藏了个小孩在里头。 那人发现了他的注视,冲他哈哈一笑,笑容畅快的很:“楚岚啊,今天下雪了,你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薄,冷不?” 这个叫张楚岚的男孩子拿着馒头小跑到男子身边,好奇的盯着男人的怀里:“不冷,宋叔,你怀里的是什么?” 这个宋叔名叫宋志民,是派出所的民警,热心肠的很,时不时就跑孤儿院来看他们这些孤儿。 宋志民的眉微微皱了皱,对张楚岚笑道:“一个小朋友,以后也会住在这里,楚岚以后可不要欺负他。” 说话间他把合拢的军大衣打开,怀里是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脸埋在他的怀里似在睡觉,张楚岚看见这小孩一头长长的头发,眨了眨眼,笑着问:“这是一个小姑娘呐,宋叔放心,我张楚岚是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他们的说话把这个“小女孩”吵醒了,他呆呆的扭头看张楚岚,这一刹那间,四目相对,看的有点颜控的张楚岚有点晕头转向,馒头上被留下深深的指印。 原因无他,这个“小女孩”的一张小脸那叫一个好看! 用他现在所有学过的词汇量来形容就是,完美! 比西施貂蝉杨贵妃都好看! 比神仙都好看,虽然他没见过神仙! 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张楚岚看着“小女孩”瞧他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 马德! 劳资一定要保护她! 当未来媳妇! 在他迷糊时宋叔的声音响起:“楚岚啊,他不是个女孩子,他和你一样是个男孩子,叫凛言,是凛冽的凛,语言的言,办户口的时候改成了宋凛言。” 这一瞬间张楚岚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张楚岚:………… 刚才的话不算数,我保护你个屁!你自生自灭吧。 凛言被宋志民放在地上,白色的棉服裹的严严实实,他看起来就像个露了馅的小汤圆,可可爱爱,他仰着头看着宋志民,用脆生生的童音说:“凛言,没有宋。” 他对其别人问的那些事没有印象,只记得他的名字是——— 凛於万古,言出即法———凛言。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凛这个姓,双木林你又不愿意,所以就给你上了一个我的姓,不然你会变成小黑户。”宋志民好笑蹲在凛言身前给他整理棉服。 他现在已经确定小凛言应该是被那些道士丢弃的。 这个模样长的不像凡人的小男孩是在前几天,他在白兔丘北村查了鸡毛蒜皮案子回来时恰好赶上倾盆大雨,在躲雨破庙里看见的。 这个孩子身上穿着一身用他看不出衣料做的… 道士衣服? 不像丝绸又不像锦缎,轻薄又飘逸,袖口处和交领处有着繁复的银色图案。 他对道士的衣服也没什么研究,只是瞧着像。 这衣服看起来很贵但很轻薄,把这个没有他大腿高的孩子冻的面色苍白,湿漉漉漂亮的眼睛都冷的麻木没有情绪的起伏。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肯定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冬天里冻出什么毛病,他一边把身上的外套裹在这孩子身上,嘴里一边低声骂道:“真不是东西,要丢好歹留一件厚衣服,这不是成心要人命吗…” “小朋友你记得家在哪里吗?” 这小孩微微摇头。 “你有爸爸妈妈吗?” 这小孩还是摇头。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这小孩盯着他眨了眨眼,好似听懂了,慢吞吞开口了:“凛言。” 是姓,林? 还是那些道士的道号,凛? 这会他心里一咯噔,总算明白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被遗弃到这没人来的地方,难道是脑子有问题,家里不愿意养了? 也不应该啊,这孩子一看就白白嫩嫩养的极好的,家里应该是不缺他这一口饭。 把这孩子带回家后,他跑遍了附近的三个道观,都没听说那个道观里丢了孩子,附近的村镇也走了个遍,也没打探出那家丢了孩子。 以这孩子让人记忆犹新的模样,如果是附近的人好找家人的很,最后得出结论,这孩子是外地的。 这种情况要找到亲生父母犹如大海捞针。 他倒是愿意收养这个小男孩,奈何父母死活不同意,说他这个年纪收养个孩子以后日子就过不成了。 现在只能送往孤儿院,奇怪的是他给小凛言收拾东西的那身道袍不见了,他记得好生收了起来的… “楚岚,你能带着他玩一下吗?”宋志民道:“我去找院长说些事。” 张楚岚啃一口已经凉了半截的馒头含糊的点点头。 他看着宋志民慈爱的摸了摸凛言的发顶才往那边院长所在的厨房走。 被摸了头顶的小汤圆皱了皱眉,自己伸手拍起褶的衣服,然后小胳膊太短拍不到。 凛言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放弃了要拍衣服的想法。 第2章 岁月.开幕 宋志民一走,志其他的几个年岁各异的小孩子也凑了过来,把凛言围在中央。 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的起来,看凛言的眼神就像看见街边橱窗里那买不起的洋娃娃或飞机一般。 “小矮子,你长的好像洋娃娃哦,真漂亮。” “头发真长…” “你会不会哭鼻子?” 他们的声音不小,张楚岚索性就大声的喊,声音盖过其他孩子:“你真的不是女孩子?你不是女孩子留长发做什么?” 凛言拧着眉头,有些看不懂把他围成一个圈孩还叽叽喳喳的这几个人,慢吞吞的点头,对张楚岚说:“那就是吧。” 张楚岚讶道:“真的?!”狐疑的很,又很犹豫不决。 他点了点头,用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张楚岚,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看起来太坦诚了。 张楚岚觉得可以相信这小汤圆的话。 彼时,他们不知道院子外有一双神莹内敛却暗含一丝丝激动的眸子在盯着凛言小朋友,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黑发披肩的女子。 “宝宝…?”女子身边的男子声音充满疑惑,他看了看孤儿院里那个新出现的小孩又紧盯着冯宝宝眼里的异样:“你认识他?” 风雪在飘,白雪淋头,染白了些许女孩的长发。 过了半晌,冯宝宝才缓缓摇头,一口流利的四川话:“…我不认识他,我只是觉得…觉得,想一直看到他。”声音有些低,在风雪里不是那么真切:“用你的话说就是…亲切。” “亲切?!”徐翔神色一凛,心中激动,看着院里被围着说话的凛言目光如炬:“那他的来历…岂不是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只要弄清楚他从何而来…” 就能弄清楚你一直追寻的答案是什么。 “宝宝,你放心,我会查清楚他的来历。” “狗娃子…谢谢。” 徐翔:“宝宝,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冯宝宝偏头看了看他,又抬手指着院里的凛言:“狗娃子,你说他是不是像个…小汤圆。” “宝宝,你是饿了吧…?” 两人的声音飘散在风雪中。 光阴流转,岁月沉淀,真相难寻。 ………… 2015年春。 现在这个社会纸醉金迷的很,交通发达去哪里都方便,手机发达窝在家里可以足不出户,城市的霓虹灯与蜿蜒曲折的路灯把一座座城市点成不夜城。 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便是乡镇,安静与喧哗隔开,大巴车行驶的声音都仿佛在惊扰安宁。 此时,一辆大巴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喂,小汤圆快别睡了,你说说你,上了车就睡,在寝室你还睡,上课的时候你还睡,你是睡神转世吗,这好不容易出了学校你倒是看一看风景啊,我告诉你等到了我就给宋叔告状,让他念叨你。” 大巴车后排,前排的一个年纪不大的妹子听见这碎碎念的声音好奇的回头望去,想知道谁的外号居然叫【小汤圆】 只见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十九二十岁的英俊小伙子在朝一个用鸭舌帽把脸兜起来的…女孩子?碎碎念。 原因是那个看不见脸的女孩子很娇小,有一头长发,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长发蜿蜒的垂在身前如海藻一般,据她目测起码长度过腰。 那碎碎念的小伙子愤愤不平伸手就把那鸭舌帽拿过。 一张十三四岁的脸出现,额边几缕青丝垂落,他们的距离不近,堪堪能看清楚他的脸秀雅到极致的轮廓,眉目如画,清冷矜贵,当他抬眸回望你,真是衬得日月都失去了颜色,是世间最高的妄念。 妹子呼吸都忍不住摒住。 凛言懒散的瞥了一眼几乎要流口水流妹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倚靠的更舒服:“这风景不好看,你回来扫墓有必要兴致勃勃的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回来吃席的。” “吃席?!”张楚岚盯着这张比任何大明星都好看的脸,忍不住磨了磨牙:“你信不信我两口咬死你?你个感情骗子!小时候居然骗我你是小姑娘,我白白对你那么好了那么久!” 听见这话凛言眨了眨眼,长睫浓如墨,将他眼底的光影明暗了一瞬间:“这不能怪我,我那时候还小,对于性别没有正确的认知。” 张楚岚冷冷一笑,更想掐死这货了:“那你意思怪我不够聪明咯。” 想到这个芝麻馅的小汤圆张楚岚就想吐血,长了一张人畜无害蛊惑人心的脸,有乌鸦嘴的玄学体质,时不时就灵验一下。 譬如踩香蕉皮,西瓜皮,下雨天没带伞,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他乌鸦嘴倒霉的是别人! 这个别人就他!就是他! 偏偏这货还是个学霸! 和他同年参加高考,以小小的年纪考了省状元,和他进了同一所南不开大学。 当学校的老师得知他的选择结果后据说语文老师和体育老师在厕所哭晕了。 虽然说南不开也不差。 呜,这颗小汤圆成了他摆脱不了的阴影,想想未来还有不知道的好多年,张楚岚瞪着凛言:“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高低要捶你几顿出气,废几根肋骨,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床都下不了。” 凛言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老神常在,不慌不忙:“你也就嘴上说说了。” 然后他就闭目养神,显然是想接着睡,相处了这些年,张楚岚这人,也就口上百无禁忌,实际上… 少年这副气人的模样看的张楚岚恶向胆边生,打算伸手握住对方的肩膀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做狂风骤雨风雨飘摇! 张楚岚刚伸出罪恶之手,手机铃声就响起。 “嘟————” 第3章 坟头草,一米高 “喂喂,宋叔怎么了?”张楚岚看了看手机,的确在通话中,而对面却没有声音。 忽然手机里响起声音:“楚岚,你和小汤圆到哪里了?” “在车上,马上就到镇里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终于睁开两只眼睛的人了,正欲告状。 对面的宋叔的声音响起:“你们一到镇上,马上来局里见我。” 然后电话啪唧就挂了。 张楚岚盯着被挂断的屏幕叹气:“宋叔怎么说话还只说一半…” “可能是你祖坟被刨了,宋叔不好意思告诉你。”独属于凛言的少年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如诗如酒。 但是这话里的意思气的张楚岚头顶生烟,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险恶,手机往兜里一揣。 两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薅住少年的肩膀疯狂摇晃,不把他晃的求饶誓不罢手! “呸,你家的祖坟才被刨了!” “停停停…”这缺德玩意! 凛言稳了稳声音:“张楚岚我早饭都要被你晃出来了。” “说,你错了!”张楚岚铁石心肠:“还早饭,早饭都是我给你买的。” 凛言浅浅的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家祖坟被刨了。” “那还差不多。”张楚岚满意了,这招琼瑶式攻击屡试不爽,松手散开了少年,不经意间一看,发现前面有几个年轻女孩子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他。 几乎要发光,看见他的目光后以统一的速度轰然转身。 张楚岚:………… 难不成…看上英俊潇洒的我了? ………… 镇里公安局比往常添了一丝热闹。 宋志民的办公里响起:“楚岚啊,你爷爷的坟被盗墓贼刨了,并且还有一个据说是你爸私生女来找你爷爷的坟,那个女孩比你大,说是你姐姐…” 在宋志民说话的时候,凛言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对上了张楚岚要啃他两口的眼神。 凛言:………… 没想到,你祖坟还真让人刨了,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诅咒你。 张楚岚:………… 我就说你是个乌鸦嘴吧,我就是你身边唯一的受害者。 两人的目光一触,凛言猛然退后一步,张楚岚伸出的两只爪子落了空。 两人看着彼此,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宋志民看着突然打闹起来的两人,重重的咳了一声,示意他们注意场合,年纪不小了还爱打闹。 “楚岚,你先听我说,那个女孩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村子的,对你家里情况一清二楚。” “宋叔,话不是这么说,小汤圆也对我家的情况一清二楚,那他也不是我弟啊。”张楚岚道:“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宋志民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楚岚,对于质疑他智商的大学生用公事公办的声音:“我已经和四川的民警联系过了,的确有张宝宝这个人,她母亲跟过一个男人,那男人的确姓张,但不确定是你父亲。” 凛言瞧了忽然坐冷板凳的张楚岚一眼,轻声一笑,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小汤圆,来。”宋志民拿过早上买的两个流亭猪蹄,给了凛言一个。 是瞥了又瞥张楚岚,张楚岚抬起手冲他讨好一下,他又给了张楚岚一个:“这原本就是给你们买的,垫垫肚子,等会到我家吃饭,你们婶子知道你们今天到,早早就在准备饭菜了。” “谢过宋叔。” 两个拿着猪蹄的人齐声开口,凛言剥开一点黄皮纸,微微低头咬了一口猪蹄,是以前的味道。 张楚岚也咬了一口猪蹄,味道真好,转回了主题:“宋叔,按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我爸在丢了我以后就跑去了四川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越说越气,这猪蹄都不香了。 “这个混蛋。” 凛言侧首看他:“也不一定,万一” “诶诶诶!停停停,祖宗你可别万一了,这万一不得。”张楚岚连忙打断他的话。 虽然我爸有些渣,但你这嘴皮子一碰,可能把我那已经失联的爹碰的再次出现,哦,出现的是尸体。 没准还是不全的那种。 “好吧,你不想听就算了。”少年无所谓的点点头,不看他,接着啃猪蹄。 张楚岚看着少年一举一动从骨子里透露的雅致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孤儿院长大了,饭都是吃一样的,怎么这人还能不一样呢。 真是奇了怪了。 “而且查到张宝宝的爸爸,那个姓张的男人在两年前出了车祸,人已经入土为安了。”宋志民的声音不徐不疾,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此话一出,凛言不经意往窗户边走了两步,似对窗台上盆栽里的仙人球感兴趣,低语道:“这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花。” 啃猪蹄顿住的张楚岚:………… “宋叔…这人应该不是我爸。”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爷爷的坟被刨我爸就给我来了个私生姐。 宋志民:“嗯…应该不是。”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凛言和张楚岚就被撵出来了,原因是宋警官还在上班,是不可能和他们闲聊的。 两人出了警察局,相互看了一眼,张楚岚背着一个书包又拎着一个书包,空手的凛言看了看天色,暮色苍茫,夜色催斜阳,“走吧,找家旅馆住几天。” 他和张楚岚都是孤儿,回到长大的地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回。 孤儿院去了是添麻烦,宋警官家里去了更是添麻烦。 宋警官在八年前结了婚生了孩子,如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第4章 烧纸 “行啊。”张楚岚应下:“那得你出钱,我原来打算厚着脸皮去院里挤几天呢,节约一笔开销,还是小汤圆你大方。” 论有钱程度,小汤圆比他有钱多了,各种奖学金补贴,就去南不开上学都是学费全免,学校还要补贴他。 “没问题。” 这个小镇总共就那么大,遇见熟人的概率就更大了。 且不说凛言还是他们镇的风云小人物,在报纸头条上挂着一个星期不下来的那种。 这不,凛言和张楚岚刚走几步就遇见一个熟人。 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小胖子,他看见凛言时眼前一亮,小跑着凑过来:“小汤圆,你回来啦,是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同学吗,我们那些同学可想你了,今晚有没有时间我给你接风洗尘。” “不是呀,我今晚没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凛言就凭他那一张脸,就引的不少颜控总喜欢往他身边凑,男男女女,不在少数。 以前的张楚岚老羡慕那么多的妹子们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关心接近凛言,后来他发现,十个妹子也没一个小汤圆好看。 所以,他脱俗了,皮相是虚幻。 这两人慢吞吞的晃悠去镇上的小旅馆,途中还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两根炸土豆,一人各捧一杯,各拿一串。 刚开好两间房,在走廊里都还没进去,凛言就接到宋志民的电话:“喂,宋叔。” “我都下班到家了,你们两个还没过来呢,赶紧的,你喜欢吃的酸菜鱼和楚岚喜欢吃炖排骨都做好了,不然等会凉了该不好吃了。” 张楚岚也听见了宋志民的催促,他朝凛言比了个我去放包的手势就用钥匙打开门,把这几天换洗的衣服放进去。 凛言收回看房间的目光,嘴里说:“宋叔,我和楚岚等会就来。” “那成,你们快点。” “会的。” 把装衣服的包放下后,凛言又和张楚岚晃悠去宋志民家,到了宋志民家得到了他们两口子的热烈欢迎。 以及,熊孩子崇拜的眼神,那是看学神的眼神,就差当堂烧三炷高香拜了。 当然,这崇拜的小眼神是递给凛言的的,张楚岚忍不住叹口气,怎么这大的小的都逃不过小汤圆那该死的人格魅力呢。 就没人发现他的魅力,譬如这个眼光低迷的熊孩子。 凛言在熊孩子以及宋家夫妻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和张楚岚离开了居民楼。 他们走在昏黄的老路灯下。 张楚岚忽然开口了:“小汤圆,你就不好奇你的家人身在何处吗?” 不想知道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你吗? 是逼不得已还是… 不想要你。 凛言拢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转头瞥了张楚岚一眼,只道:“宋叔和我说过好几遍,说我是他在破庙里遇见的,身上穿着一套像道士道袍的衣服,料子很好。” 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比大城市要亮的月亮,繁星点翠:“这不像你这个张大学子会问的问题。” 张楚岚低声嗤笑:“你想嘲讽我也不用拐着弯来吧,在你这个学霸面前叫我大学子还真是讽刺感拉满。” “那好吧,换一个称呼。”凛言无所谓的开口:“兰花草怎么样?俗话是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说的就是这兰花草呢。” “……你是当我没有读过书嘛!”张楚岚怒视着小汤圆:“那俗话说的是兰花草吗,人家说的是草!普普通通的杂草!” “诶,一样一样,不要计较这么多。”凛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 张楚岚呵呵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委婉的问:“小汤圆,我可以打你一顿又打你一顿吗?” “不能,我也懂了。”你相当不喜欢。 忽然,寒风乍起。 卷着漫天的黄纸飘过来,其中几张还带着火星,显然是有人烧纸时被吹过来的。 老远传来一个满含喜意的声音:“哎呦,老爹这是你在给儿子回应吗…我这就给你多烧些纸钱…” 清明节又祭祖节,在仲春与暮春之交,是一个专门给祖先烧纸钱的时候。 被糊了一张黄纸的张楚岚揭下脸上的黄纸,眉眼一夸:“完了,完了,这是我爷爷在催我给他烧纸呢,这老人家都催上了。”他扭头看长发飘动的凛言:“要不你也卖点纸钱给你祖先们找个地方烧?” 凛言想了想:“也行,要是他们没死就当提前送他们上路了。” 张楚岚:………… 相信我,你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可能会很感谢你。 “他们会高兴的。” 第5章 铁锹从天降 这三更半夜的,找个还开的香烛纸钱店还不好找,他们从一条街逛到下一条街,终于看见了一家还开的的香烛店。 老板看见他们俩的时候还浅浅的叹了口气,可能是觉得打扰到他的关门。 东西他们是aa制各买各的,各自手里拎了一大堆香烛纸钱就朝镇外走去,主要是这东西弄混了不好。 起码张楚岚的爷爷要是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嫌弃,孙儿,你咋混的这么差,连这个都需要别人帮你付钱… 丢人。 镇里好歹还有昏暗路灯,镇外就真的漆黑一片,只有那天上的月光洒下些许,小路俩边的一棵棵大树真似鬼影幢幢,胆小的夜里哪敢走这地方的夜路哟。 树枝上的乌鸦“哇——哇——”粗劣嘶哑的叫声。 夜风吹在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鬼哭狼嚎,在这清明的时候,更渗人了。 “嘶,这晚上的树林还真冷啊。”张楚岚搓了搓被风吹起的鸡皮疙瘩,扭头问几乎矮了他一个头的小汤圆:“小汤圆你冷不冷?” “冷啊。”凛言瞥了他一眼:“你要把外套脱给我吗?” “不。”张楚岚扫了面不改色的凛言一眼,面色红润,这货穿的比他多,比他抗冻多了:“冷就对了,冷死你算了,刚好我在附近给你刨个坑埋了,你就地安息。” “你这样说话容易被人闷头打,然后被埋。” 凛言在说这话的时候,张楚岚的爪子戳了戳他胳膊,扫了四周,压低了声音:“小汤圆,你有没有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凛言侧耳倾听,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是… 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 有人在挖土。 他和张楚岚对视一眼,都得出这个结论,他指了指前方。 前方不远处就是埋葬张楚岚爷爷的坟地,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凛言陪着张楚岚来过不少次这地方。 张楚岚低声:“难不成前面还有胆子大的人在刨坟?”他狠狠的拧着眉:“死盗墓的今晚又来了吗?!刨了我爷爷的坟还不够,还要刨别人的坟!缺德!” 凛言小声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小跑在树林里,穿越过月光下斑驳的光影,跑了两分钟就到了坟地边缘。 轻手轻脚的躲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后,凛言探头一瞧,在月光下阴暗且萧索的坟地上坑坑洼洼。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拿着一把铁锹在刨坑,穿着非常随便甚至有那么一些邋遢,披散着一头杂乱的长发,有点佝偻。 耳边是张楚岚恨的牙痒痒的声音:“还是个女盗墓贼,拍下来报警让你吃牢饭!。” 然后,手机轻微的一声“咔嚓———” 那个专心刨坑的女子似有所查的扭头看向他们,面无表情,呆滞的眼神里有一道细细的光亮。 “你搁谍战剧里都活不过一集。”凛言无情吐槽。 “还活不过一集,你和我要玩完了!”张楚岚低咒一声,手里的东西一丢,薅起旁边小汤圆的胳膊就跑! 急促又厚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林中浅浅回荡。 凛言跟着跑,长发扬起,稳了稳声音:“我们为什么要跑,二比一呢,也不用这么从心。” “你不算。”张楚岚无情打击:“就你这个弱鸡小身板,别人一推你就得倒,还二比一,有点自知之明吧。” 说话间还在跑,凛言被拉着狂奔了五分钟后张楚岚才停下大口喘着气。 佝偻着腰看着狂奔都没丢的手机,他正打开相册看照片,余光一扫就看见凛言手里的香烛纸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等会分我一半。” “行。”凛言刚应下,就看见打开相册的张楚岚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铁锹“啪————” 落倒后脑勺上,这人啪唧倒地,手机跌落,屏幕上赫然是刚才那个女子回头的照片。 凛言侧首看去,果不其然是刚才的那个女子。 女子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把手里的铁锹插地,似没有接着动手的欲望。 他把在他脚下张楚岚的手往旁边拨了一下,免得一个不小心踩咯。 “这位姐姐是要杀人灭口吗?”小少年的声音含笑,眉眼弯了弯,好看的如同月下精灵,似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姐姐…”冯宝宝歪头看看着他,忽然用空余的手在裙子边摸了起来,似…想要摸兜,摸了半响,她恍然大悟过来:“裙子没有兜兜…” 她看着比她还矮一些的少年:“姐姐身上没有糖,下次给你好不好?” “…好的。”凛言见过眼前这个女子,一面之缘,在十年前冬天,半下午的时候,孤儿院里只剩他一个没去上学。 孤儿院围栏的一墙之隔,他在围栏里看着天,她在围栏外看着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拿着两串红艳艳裹满唐衣的糖葫芦。 第6章 糖葫芦 她蹲在地上,说着四川话的口音:“小汤圆,狗娃子不让我来看你,我看你上回盯到别各的糖葫芦看,你是不是想要,我给你买起来咯,快挠到起。” 说着把糖葫芦从栏杆里递进来,杵到他眼前。 小汤圆眨了眨眼,没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着,而是偏头看她:“这是…又酸又甜的那个串串。” “是噻。”冯宝宝点头:“狗娃子说这个叫糖葫芦,我买了两根最大滴。” 这两根糖葫芦的确大,都快有小汤圆一半高了,上头串满了山楂和橘子。 见小汤圆还是没有伸手,她干脆站起身,一个腾空翻,就从围栏外翻到围栏里,弯腰把糖葫芦塞到小汤圆的手里,还贴心的一只手一个。 “我要走了,你记到吃,狗娃子晓得又要讲我咯。” 冯宝宝又翻墙走了,干脆利落,如同她来时。 后来这两串糖葫芦,其中一串分给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剩下的一串他和张楚岚一人一半。 现在这个容貌未变的女子在他说“好的。”之后就心安理得的拿起铁锹,走两步扛起地上昏迷的张楚岚,转身就要往坟地走。 凛言把张楚岚掉地上的手机捡起,迈步跟上:“你是要杀了他吗?” 少年的声音不徐不疾,平稳的如月夜下安静的海面,未起波澜。 冯宝宝专心的扛着人走在前面:“不,我会挖个坑,然后把他埋了,他看到的太多了。”她还回头瞥了凛言一眼,眼神带着些许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柔和:“你我就不埋了,别把事情说出去。” “谢谢。”凛言把张楚岚的手机揣进兜里:“那…你埋好了之后,我能把他挖出来吗。” 冯宝宝想了想,还是说:“可以,铁锹可以给你留下,你挖的快一些。” 他们三人又回到了坟地,只是两个自己走一个被扛着走。 到了之后,冯宝宝麻溜的把张楚岚往一个坑里一丢,抄起铁锹找了个地方就开始挖坑,力度迅速的下铲子。 凛言看了看这坑坑洼洼的坟地,回忆了一下张楚岚爷爷坟的方位在哪里,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张楚岚躺着的坑里。 张楚岚无知无觉的仰躺在坑里,四脚朝天,凛言看着他轻叹一声,拿着香烛纸钱蹲在坑边,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把香烛点燃插上。 火光飘摇,檀香绕鼻。 “张爷爷,你孙子现在不方便,我现在帮他烧一些纸,不然等会就过十二点了,你会被其他鬼嘲讽的,你在下面省着些花,要是不够的话你就托梦找他,别找我,找了我也不会给你烧…” 张楚岚:………… 小汤圆,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把这些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楚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少年在摇拽生姿的火光里低眉敛目,眉目如画,淡然恬静,似能抚平岁月的蹉跎与厚重。 “…我这是怎么了?”张楚岚吸着冷气坐起来:“头都要掉了一样。” 看着捂着后脑勺的张楚岚,凛言又把一叠纸放在蜡烛上点燃:“你被人打了,她还要把你埋了,就是刚才那个盗墓的…” 他侧首瞥了一眼还在挖坟的冯宝宝:“大姐,你放心吧,我已经和她商量好了,她给你埋好后我就可以把你挖出来。” 张楚岚:“…………”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张楚岚脸色一惊,连忙双手扒着坟坑边缘往他扫了一眼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冯宝宝掏出菜刀切断了一具尸体的头,那颗干枯的头颅在泥土里滚了几圈。 “妈呀!她她她…她杀尸体了!快快快,小汤圆我们快跑!”张楚岚试图从坑里爬上来,谁知道脚下一打滑,反而整个人滚进了坑里。 而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作响,一具接一具的尸骨破土而出。 他们面目狰狞,干枯不易,带着土地的味道,看起来腐朽的似轻飘飘就能捏碎一般。 凛言左右看了看,四处都是密集的僵尸,冯宝宝已经拿着菜刀对僵尸大杀四方了,他拔起一根蜡烛,拿起纸钱,跳下了坑:“岚子哥,要不要在死前给张爷爷亲手烧些纸钱,免得下去遇见了尴尬。” 张楚岚的手是抖了又抖,很想冲凛言吼一句“你缺心眼啊!”然而还是颤抖着手接过纸钱,烧了起来… “你说的对,左右今晚咱俩就要玩了,还不如在下去之前多给自己烧点纸钱,免得在上面过苦日子,下去了还要过苦日子。”张楚岚的声音凄凄惨惨,就差要哭了出来:“这要是一个梦多好,醒来我们还在宿舍里睡觉…呜,小汤圆你还怎么小,就要死在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骤然睁大! 凛言突然被冯宝宝抓住了肩膀往上提溜,张楚岚突然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小腿。 他们三个成了糖葫芦的架势。 第7章 宝儿姐:…杀了你哦 然后,他们两个被冯宝宝提溜着都体验了一把树林过山车的快乐,密密麻麻的僵尸被甩在身后。 “吼———” 张楚岚看着脚下掠过的树木发出劫后余生的快乐:“小汤圆,我们被这个好心的姐姐救了呢。” 凛言蹙着眉,还没开口。 冯宝宝的声音就响起:“没救你。” 平平淡淡,冷冷静静,相当打脸。 张楚岚从善如流的改口:“诶呀,那我就不感谢姐姐了,姐姐你把我们放到山脚下就行,不劳烦你多带着我们了。” “不行,他要跟我走。”冯宝宝在一个跳跃中,拎住凛言的手甩了甩,试图把张楚岚甩下去,一个飘移,把张楚岚撞到枝桠上。 张楚岚吃痛却也不放手,抬眼一瞧,恰好与凛言的目光撞上,少年漆黑的眸中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他朝他伸出手。 张楚岚冲他摇头笑了笑,觉得比起小汤圆的细胳膊还是这小腿结实一些,才破口大骂冯宝宝:“什么?!你想拐卖孩子,你缺不缺德呐你!他还那么小,小小年纪就上了大学,未来可期,你就要卖了他!是不是想嘎他腰子?你个疯女人!” 冯宝宝:“闭嘴。” “我不闭,你把我们放下!”张楚岚颇为宁死不屈的精神。 冯宝宝手一动,菜刀出现! “这位大姐。”凛言开口了:“我要回学校上课,恐怕不能和你走,随意旷课会被退学,我寒窗苦读…七年才换来如今的成果。” “对对对!他为了能学好知识天天起的比猪晚,睡的比鸡早!”张楚岚觉得说这话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他可努力了,大姐你换一个目标吧,你看见他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也不忍心虐待他不是?” 凛言想给张楚岚来一脚,让他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的感觉,什么叫起的比猪晚,睡的比鸡早,纯属污蔑。 冯宝宝:“晓得了。” 十秒后。 冯宝宝把他们俩放在了路上,深深的看了凛言一眼,对张楚岚说:“看好他,不然,杀了你。” 话落,她快速跑入树林消失在黑夜。 冯宝宝一走,凛言就把张楚岚的手机递给他,张楚岚接过手机用狐疑的眼神在凛言身上扫了扫去。 看了片刻,他说:“小汤圆,她是不是你走散多年的亲人?怎么光打我不打你,跑路的时候还把你带上,还要我看好你?难道是你姐?或者是你小姨?总不能是你妈吧…?” “我曾经见过她。”凛言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地图,查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白兔丘南村:“十年前,孤儿院墙外,你吃的那半串糖葫芦就是她给的。” 糖葫芦…张楚岚回想到十年前的那一天,小汤圆拿着两根特别大的糖葫芦,这东西在他们这孤儿院里属于奢侈品的东西。 本就是小地方的孤儿院,经费有限,平时吃的饭不是馒头就是白米饭,肉少见的很,一个月也就两回。 更别说零食这些东西。 小汤圆拿着一根糖葫芦递给他,说:“这个送给你。” “哇,谢谢小汤圆。”他笑着接过糖葫芦,开心的咬了一颗到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快乐的眯起眼睛。 一个闭眼间。 他在看眼前的小汤圆,就看见他手上的另一串糖葫芦不见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小爪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串糖葫芦出现在另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手里,他长的比他们都高一截,是孤儿院里最大的孩子。 拿着糖葫芦耀武扬威的看着他们,嘴里说小汤圆的小气,自私,不懂分享… 从那一天后,他学会了用撒泼的方式去打架斗殴。 【**地图开始为你导航……】 手机的声音拉回了张楚岚的思绪,他拍了拍凛言的肩膀,夸赞道:“这脑袋瓜就是灵活,知道导航找路,不然我们就得在这山里喂狼。” 凛言拍下张楚岚搭在他肩上的爪子:“人为万物灵长,就是要学会利用工具,这被夸了并不值得开心,只会显的你笨。” 张楚岚磨了磨牙,把手机的电筒打开:“我笨?就你聪明啦,就你有脑子啊,你这么聪明你倒是说他们为什么要刨我爷爷的坟墓!” 两人按着导航路线开始走,踩在腐烂的树叶枯草上,一脚深一脚浅。 凛言缓声说:“没准你爷爷的尸骨是一件大宝贝,所以就被刨啦。” 张楚岚:…………… 还啦? 不要卖萌! 在说正事正事! “宝贝,宝贝你个头,我爷爷现在就是一副骨头,哪里值得被人刨。”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暗:“我还没跟你算帐,你的乌鸦嘴又诅咒到我了,我后脑勺的苞现在肿的跟鸡蛋似的,头痛都要裂开了,你得陪我去医院挂水,赔医药费!” 凛言表示很无辜,这锅不大想背:“这也不是我打的呀,那个大姐打的。” 第8章 想上大学的冯宝宝 “你就说赔不赔钱吧!”张楚岚很是无赖:“你不赔钱我就再也不帮你带饭,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当年他们进入南不开大学的时候,凛言获得了优待的条件之一就是可以拥有一间单人宿舍。 张楚岚知道了后以凛言年纪太小需要人照顾,而他们俩又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主要是凛言这个当事人不反对。 张楚岚就从四人间成功的搬入两人间,快乐且充实,过着有各式各样的家电快乐日子。 “好吧,我赔。”凛言轻叹:“你打算去医院住几天?” 张楚岚:“住到我头不痛了为止。” 凛言:………… 你可真会霍霍钱。 他们两人在回镇上的路上,此行说圆满倒也圆满。 至少,这纸是烧了,刨坟的也看见了。 彼时。 一辆四个圈的车停在山脚的山路上,路灯昏暗,一个年轻帅气带着眼镜的男子靠在车头玩着手机。 脚步声响起,他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越过山涧的冯宝宝,而冯宝宝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情。 他迎上前去,温和开口:“宝宝,抱歉,我过来晚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啥子都没得,张锡林的坟遭刨了,骨头都没得一根,那里头还有伏击人的僵尸。”冯宝宝抬头看他:“徐三,大学是啥子,我可以去吗?” 僵尸…应该和湘西那边有关系,徐三听到后一句话微愣,有些不明白冯宝宝为什么突然想去大学:“你可以去,但是,宝宝你为什么想去?” “我看到了张楚岚和他同学,张锡林的孙子。”冯宝宝记得狗娃子和她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觉得小汤圆亲切。 虽然她不晓得这是为啥子。 徐三一听这话就有点头大,这人要是在坟地那边出了啥子意外…:“那他们现在人呢?” 冯宝宝回答:“我把他们放到树林里就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冯宝宝又问:“我可以去上大学吗?” 徐三低眉一想,宝宝去上大学也好,可以近距离接触一下张楚岚,张怀义的尸体被盗,这背后的看似平静的水动了起来,“可以,我给你办个新身份,你注意着张楚岚。” “好。”冯宝宝偏了偏头,眸子里好像闪过一丝满意。 …………… “什么?!” “你和楚岚昨天去烧香的路上被未知歹徒敲晕了!楚岚还在医院挂水?!” “小汤圆你别着急,宋叔等会就来医院看你们。”宋志民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的这幕场景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本来就被刨的坑坑洼洼的墓地,如今竟然散落着有干尸的手啊,胳膊啊,腿啊,脚啊。 那个盗墓的这么丧心病狂,要把人家尸体解剖砍成节,太无法无天了! 当宋志民骑上摩托车离开坟地来到镇上的小诊所时,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了。 他看着眼前这家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被封了好几次又偷摸摸开起来的小诊所,这小诊所的门都是破破烂烂的,风一吹都要摇晃一下,他心里心酸涩了一下。 小汤圆和张楚岚都是两个苦命的孩子,孤苦无依的,生了病也不敢去镇里的好点医院。 宋志民站在这门口沉思,看到诊所的老板心里范嘀咕,难道他的事业又要再一次面临停业整顿? 才整顿过半年,这也太频繁了吧。 “老刘,那两个小伙子呢,就长的特别好看的小孩子和一个看起来懒惰的很的小伙子。” “哦哦,他们啊。”老刘指了指堂屋左边的一间房,上门还贴了牌子,上头写着【住院部】,“在里头住院,那小伙子直说自己脑袋疼,我就给他挂了些水。” 宋志民来到所谓的住院部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张楚岚长吁短叹哀嚎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头好疼啊,小汤圆,快来给我按摩一下。” “我拒绝,因为我没手。”小汤圆淡淡的声音响起。 宋志民嘴角抽了抽,一推开门,就迎上两人投过来的目光,他扬了扬手上拎着的猪蹄:“你们俩没事吧?” “楚岚伤的重吗?” “看见嫌疑人的模样了吗?” 开口就是三连问。 张楚岚眼一闭直挺挺倒床上,装死,宋叔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来问他这个受害者,他哪里知道什么。 凛言扫过装死的张楚岚,拿过宋志民手里的猪蹄:“没大事,他有些脑震荡。我们还没到坟地他就被人一铁锹敲晕,那人就跑了,没看清嫌疑人的模样,林子里太黑了。” “那你们倒是运气好,一早接到报案,说是坟场出现尸体残肢,昨天还没有,今早就有了,你们要是到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宋志民的声音带着少许的后怕,显然是怕他们和不法分子迎面对上少了些零件。 凛言弯了弯眉眼:“宋叔,如今法治社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你放心吧。” 小少年一副相信光明与正义的模样看的宋志民心里微堵。 这两个人都… 唉… “你们好生休息吧。” 第9章 道长 宋志民走了,留下了他带来的零食。 张楚岚满血复活的拿出零食堆里的猪蹄啃了起来,香喷喷,“婶子知道估计又该骂宋叔乱花钱了吧。” 凛言随口应下:“应该是。” 张楚岚的眼神不经意扫过凛言的那张脸,真是… 啧,好看的人神共愤。 也是宋志民没有能生出小汤圆这种脸的基因。 他很多次看见宋志民的老婆在暗处用看私生子的目光狐疑的看小汤圆,也不想想。 就宋志民那国字脸,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小汤圆吗? 不能。 他啃着猪蹄,声音含糊:“明天回学校吧,回去了你请我吃一顿火锅,这事就算揭过了。” 张楚岚指的是他被敲又被埋的事,凛言摇头轻笑:“好吧,东角门那边的百年老字号怎么样?” “那倒不用,大排档就行。”张楚岚挥了挥手,表示大方:“去徐字大排档吧,就在学校后街,方便又实惠。” 凛言微微点头,瞧了一眼玻璃窗外,玻璃窗外一只漆黑的乌鸦在“咕呱”的叫,左摇右晃的舔羽毛,他拿出手机,开始买回去的车票,定了明天十点的车票。 买好票,凛言窝到旁边的床上,打开了贪吃蛇小游戏,屏幕上出现一条黑色的小蛇,他指尖触碰到屏幕,玩了起来。 张楚岚听见熟悉的游戏声音,深深的叹道:“小汤圆,你是对贪吃蛇小游戏有多执着,都玩了好几年了,不嫌腻吗。” 凛言漫不经心回道:“不啊。” 屏幕上的小蛇被他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捕杀其他的小蛇,时间渐渐地过去,黑色的蛇铺满整个四周,开始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合圈,这个圈被他一点一点的收拢…“啧,有点像莫比乌斯环…” 张楚岚探身瞥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满屏的黑色,又窝回床里,刷小说,“莫比乌斯环代表的意义是无限的循环往复,比你的小黑蛇高级多了。” 小汤圆理都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飘过来。 与此同时,张锡林尸骨不见一事,如龙卷风一般吹过某些地方,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帷幕被缓缓的拉开。 ………… 翌日,凛言和张楚岚和宋志民告别之后前往客运站坐车。 张楚岚的头上包裹着一圈纱布,到肩膀的头发也没扎,像极了曾经风靡一时的杀马特,偏生他还没有一点自觉的模样,一副自己帅惨了的模样。 凛言把手里的茶叶蛋隔着塑料袋一点一点的剥壳,在进入停不了几辆车的客运站里时。 “小汤圆,我帮你拎背包,你帮我剥茶叶蛋,公平吧,不要说哥哥我压榨你…”张楚岚还在嘀咕。 凛言目光一扫,等车的地方稀疏的几个人年轻人,清明刚过返乡的年轻人也不会在今天就走。 靠最右边的角落里是一个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道袍,盘着发髻的中年道士,那个道士浓眉大眼,有些胖,见他目光扫过,冲他微微一笑,眸光流转似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凛言收回目光和张楚岚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他的出现引的不少人的眼神偷偷的往他身上飘。 他低眉专心剥着茶叶蛋,将最后一块蛋壳剥下,耳边响起:“小施主,贫道腹中饥饿,你可解囊相助一番?” 抬眼,是那个道士笑眯眯地站在他眼前。 凛言轻抬了手:“那道长吃茶叶蛋吗?” 张楚岚眼疾手快,把手里拎着馒头塞到道士手里:“来,道长,吃馒头,个大又顶饱。” 说话的同时,两指手指捏住茶叶蛋,话说完之后,一口咬了一半。 显然,道长是吃不成茶叶蛋了。 “谢过两位施主。”道长拿着馒头,手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两张画上图案叠成三角形的黄符纸递给他们:“这是平安符,贫道的一点心意,俩位施主不要推辞。” “道长这就客气了,两馒头也就一块钱,便宜的很,你还给我们两个符。”张楚岚大大咧咧的接过平安符,然后随意往兜里一揣。 “谢过道长。”凛言冲道士微微颔首,接过平安符,符纸底下的指尖微微摩挲。 没过一会,客运站驶入一辆去青岛的客车,那个道长啃着馒头上车离开了。 那辆去青岛的车刚出站,他们等的客车也来了,两人不慌不忙的晃悠过去上了车往天津赶。 这时又有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人进入客运站,穿着一身哥特风,一瞥座位,一个黄色的符纸被卡到椅子边沿的缝隙里,像是不小心掉的。 他把这符纸抠出来往衣服兜里揣,暗想:不知道是谁符掉缝隙里了,刚好要去求张符忽悠女朋友,这下子倒是省的花钱又麻烦了。 第10章 校花…? 说曹操曹操到,他的手机响起铃声。 一接电话对面的女声温柔:“迟大强,让你求的姻缘符求到了吗?” 迟大强连忙回:“求到了求到了,道长说只要你带着,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这边发生的小插曲凛言并不知道,在他把那张平安符把玩在指尖的时候,旁边的张楚岚手往兜里一摸,不出意外的摸了个空。 他叹了口气有点可惜:“小汤圆,我的平安符不见了呢,好可惜,那可是用两个馒头换来的啊!” “那确实有点可惜咯。”凛言指尖摩挲着符上的纹路,纹路微微发烫,这代表符纸的效果不弱。 应该是… 被大货车撞而不死不残的程度。 小汤圆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你错失了一次被车撞的机会。” “……那我该感谢上天,那平安符丢了,不然被撞了多不划算。”张楚岚眸色微闪,随即长吁短叹,一脸可惜的模样:“我要睡觉,梦里啥都有,到了你喊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小汤圆眼一闭,身一侧,浓密的长睫在眼下落了片阴影。 “…你就不能让我睡一会吗?啊!我还是个病人,病人!” 小汤圆不理他,眼睛都没动一下。 张楚岚忿忿不平的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探身把窗帘拉过,光线暗了些许,他瞪了少年一眼才开始玩游戏,玩的赫然是贪吃蛇。 另一辆客车上,那位道长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号码,响了片刻对面就接通。 没等对方问,他就连忙说:“师父,我见到他们了,小汤圆和张楚岚长大了许多,有人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动手。” 罪过罪过,他怎么也喊小汤圆喊顺口了。 对面苍老而沉着的声音响起:“知道了,老四,你回来吧。” “是,师父。” ………… 南不开大学是一座百年名校,清明放假的学生陆陆续续返校,有的大包小包结伴成群。 冯宝宝在徐三的目送下拉着一口超大行李箱呆呆的进了校门口,与旁人的大包有着巨大的差别,她目不斜视,目的明确,是宿舍楼。 “学妹,你这么大包裹需要我帮忙吗?”一年轻的男孩子好心凑过来询问。 冯宝宝扭头看了他一眼,有肌肉,比她高:“不用了。” 那男孩子狐疑的扫过这个几乎有冯宝宝人高的行李箱,心里十分好奇这妹子的行李箱都装了些啥…“真的不用?” “不用。”冯宝宝拒绝。 “等会再来一盘五香小龙虾。” “我拒绝。” 熟悉的声音惹的冯宝宝扭头一看,离她五六米处的路上迎面走来两个熟人,一个小汤圆,外加一个张楚岚。 “为什么?那换一个口味蒜泥小龙虾?” “不,剥虾好麻烦。” 张楚岚忍不住小声咆哮:“你有剥过虾吗?!一直都是我在剥,你拒绝个锤子啊!” “张楚岚。” 张楚岚和凛言同步停下脚步,转头一瞧,一个一看就是体育系小伙子和一个大行礼箱以及那令人熟悉的———刨坟女! 那小伙子看见凛言那张漂亮脸蛋,他瞬间脸就红了,还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瞄了两眼就跑了… “卧槽…怪不得都说南不开的校花是一个男孩子…” 这句感慨随风飘来。 凛言的眼神很一言难尽,校花是个什么鬼…? 张楚岚看着他笑的幸灾乐祸,然后他就接受到冯宝宝的死亡凝视。 “张楚岚,你在笑啥子?”纯正的四川话飘出。 张楚岚笑意一夸,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凛言的身前,高大的身体把少年挡的完全,他瞪着冯宝宝:“你的事情我们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现在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报警了!” “张楚岚,你在笑啥子?”冯宝宝重复这一句话。 凛言眨了眨眼,从张楚岚探出头来对冯宝宝说:“他在高兴,所以就笑了。” 冯宝宝对他点点头,口音切换成普通话:“这个样子哦,小汤圆姐姐给你带了好多礼物,这个箱子里都是。” 这个行礼箱里全部是各式各样的玩具,累计了十年的礼物。 这里只是冰山一角,却是一个人的执着。 在糖葫芦事件过后。 徐翔认真和冯宝宝说:“宝宝…你很喜欢他吗?”脸上是冯宝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啥子是喜欢?”冯宝宝不懂。 “宝宝,现在盯上那个孩子的人太多了。”徐翔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了他好,也为了你好,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看见想送他的礼物给他存起来好不好?” “好…” 回忆褪去,堆积的礼物也被岁月褪去色彩,变的陈旧。 第11章 夺命菜刀! 凛言看了看冯宝宝又看了看那大箱子,微微蹙了蹙眉。 张楚岚直接开口说:“大姐你愿意送,我们也愿意接,你老直接说你想让我们俩干什么?” 他们在孤儿院里长大,曾经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来自爱心人士的捐赠。 现在送东西而已,没什么不能接… 凛言若有所察的瞥了一眼张楚岚,抬眼直视冯宝宝:“我不想要,麻烦你带回去,或者捐给其他人。” 冯宝宝迷茫的看着他:“你为啥子不想要?是不喜欢吗?” “和喜欢无关。”凛言轻轻摇头:“我不想接受馈赠,我也做不到回馈。” 张楚岚对于这话狠狠的点头,小汤圆身边的人犹如过江之鲫,狂风浪蝶数不胜数,都喜欢他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这话冯宝宝就更不懂了,她叹了口气,觉得小孩子的心思好难猜哦,然后一瞥张楚岚:“你,把这个箱子搬回去,然后,我跟你们去吃饭。” 这三个人的思维都在不同的水平线,根本对不上彼此的脑电波。 张楚岚:……………“我可以拒绝吗?” “你拒绝我就杀了你哦。”冯宝宝光明正大的说着凶残的话。 “我怕你啊!你个疯婆子不要太过分!强买强卖啊!”这话把张楚岚气的头顶生烟:“我要和你决斗!我要报警!” 凛言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冯宝宝手里突然出现的菜刀,伸手薅过张楚岚的胳膊就走:“走吧,去吃饭了,再不吃人都饿扁了。”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和他计较…” 学校的大路上,人来人往,冯宝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嘀咕:“先让你一回…” 随后,她哼着民谣拖着行李箱走往宿舍的路上。 人都有一个归处,或人或地方,那是会让她心安的存在。 …………… 学校后街,徐字大排档,物美价廉是南不开后面生意比较火爆的一家大排档。 火锅烧烤小龙虾炒菜都有,堪称大杂烩。 张楚岚不客气把这些都点了一些,摆满了这张不大的长桌,他拿着一罐啤酒闷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捧着果汁的少年:“小汤圆,你如实告诉我,那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总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凛言在心里白了张楚岚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我只在十年前见过她一面,她和现在没什么变化,我哪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 张楚岚闻言的眸色微深了一瞬间。 他喝了口果汁接道:“我除了记得我的名字,以及随着时间流逝想起了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外,什么也不记得咯。” 张楚岚点点头,没有细问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什么,而是问:“你的身世会不会和那些道士有关,宋叔说他初见你时,你穿了一身道袍。” 见凛言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烤年糕,微微眯了眯眼,似开心的模样,在这一刻,完美如神像的少年充满人间烟火气。 他心里微微一乐,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在少年面前,又道:“其实找不找的到家人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哥俩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很好,以后咱俩合伙开一家公司,你出钱我出人,咋样?” 凛言的目光在张楚岚身上扫了一圈,点点头:“也行,虽然你这人也就剥个小龙虾了。” “呸!”张楚岚瞪他:“胡说八道,我还会其他的,譬如打游戏洗衣做饭点外卖!天龙十八式样样精通!” 凛言轻笑了一声,然后送了他一句话:“希望你挨打的时候也能这么和对方说。” 张楚岚:…………… 芝麻馅小汤圆,你又诅咒我! 一句国粹在张楚岚心里滚过,然后他化悲催为动力,开始暴风吸食,一把抢过给小汤圆剥的小龙虾肉,一口吞下! 凛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碟子,眼睛微眯,有点想捶人:“张楚岚…!” “诶,在呢在呢!”张楚岚看在周围无数颜控给他投来羡慕眼神的份上,大方的原谅了又诅咒他的小汤圆:“祖宗,我给你重新剥,别诅咒我,我的小命经不起你诅咒。” 众人:………… 呸! 狗男人! 居然抢小孩子的小龙虾! 是夜,灯红酒绿,后街的人来来往往,多数是南不开学校的。 凛言和张楚岚吃完饭晃悠到学校里,选了一条远路就为了能消食。 刚迈入林中小路,路灯昏暗。 一把菜刀突然破空而来,速度之快,锋芒划破空气,片刻间直袭张楚岚门面。 张楚岚一个后弯腰躲过菜刀,菜刀从他头上飞过,他还没有起身就看见一只黑色的脚朝他踩来,虎虎生威之势! 而这脚的主人就是那个————挖坟女! 第12章 谈不拢就火拼! 被晾在一边的凛言看着张楚岚以一个反人类的扭曲姿势躲过那一脚。 冯宝宝又抄刀贴上,攻势凌厉。张楚岚眉眼一沉,对于这个诡异的女子,他试图拉开距离。 他们之间的追逐看的凛言轻叹:“这位大姐,你这么紧追不舍小心掉坑里。” 他话一落,掠到灌木丛边上的冯宝宝突然脚底一滑,然后人往下一坠,消失在凛言眼前。 在逃跑的张楚岚突然回头也只看见冯宝宝那一点点往上飘的发梢:“哇~大变活人。” 张楚岚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小汤圆的乌鸦嘴落到别人身上,那种感觉是… 其实就没有感觉,一切仿佛是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 “嘭嘭———” “叮当———” 重物滚落的声音。 以及冯宝宝闷闷的声音:“哪个龟儿子把井盖偷了!” “跑!” 凛言被张楚岚薅过胳膊就跑,然而很不幸的是,他们才跑两步,冯宝宝就持刀从天而降,衣服裙子被水浸湿,堵在他们前方。 “张楚岚,把你的特殊能力展现一下吧。” 凛言看了一眼张楚岚,而张楚岚一脸这货在说瞎扯什么鬼。 冯宝宝持刀不动:“你否认没有用的,你一直拥有很强的特殊能力,我前天第一次攻击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张楚岚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纱布,正欲破口大骂,就听见凛言的声音:“你想确认有或没有,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冯宝宝对于这个问题开始认真的思考,她来读大学,徐三让她看着点张楚岚… 张楚岚看着陷入沉思的冯宝宝,在心里为小汤圆聪明的脑子鼓掌,直接绕过了有没有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你想怎么样。 冯宝宝给出答案:“让张楚岚给我当奴隶。” “卧槽*\/!¥你有病吧?!奴隶你妹!”当事人被气的头顶生烟。 凛言微微摇头:“那恐怕不行,他要给我带饭。” 冯宝宝眼睛微亮:“我给你带。” 凛言眉目微敛:“我拒绝。” 双方谈判谈不拢的后果就是火拼。 冯宝宝觉得徐四说的对,弟弟不听话,打几顿张楚岚就好了,这个叫啥… 哦,杀鸡儆猴。 面对突如其来的菜刀和冯宝宝,张楚岚只有一句:“你大爷!” 小汤圆你就是个乌鸦嘴吧! 你们谈不拢砍我做什么啊! 冯宝宝菜刀的攻击愈发猛烈把张楚岚逼的退无可退,逐渐靠近刚才她掉下的那个没有井盖的井。 就在张楚岚距离那井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看见凛言突然出现捏住冯宝宝拿菜刀的手腕。 冯宝宝的菜刀一顿,下意识的菜刀一抛,另一只手接住,然而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握住菜刀。 她骤然扭头,与凛言四目相对,少年眸光似深邃,似清明,又似虚无。 凛言看着冯宝宝呆滞的眼神,手腕一转,菜刀在他手上挽出了个漂亮的刀花:“适可而止吧。” “哦…”冯宝宝偏头看他,眨了眨眼,低眉看她被抓住的手,人与人体温的接触和十年前一样:“好吧,听小汤圆的,我放过张楚岚,留在他给你带饭。” 她又在身上摸了摸,成功的从衣服兜里摸出一部徐三准备好的诺基亚手机抛给张楚岚:“随时联系,我会通过手机联系你。” 张楚岚伸手一接,低声吐槽:“6310…这古董是哪里淘的…?” “对了,礼物姐姐已经放到你宿舍了,我先回去了。” 凛言松开冯宝宝的手腕,她拿过他手里的菜刀,眉眼不由弯了弯,转身朝宿舍那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清脆的民谣从嘴里流淌而出。 她突然回头看着少年:“对了,小汤圆,姐姐叫冯宝宝。”话落又哼着民谣走了,背影渐行渐远。 “她…是怎么把东西放入我们宿舍的?”张楚岚发出灵魂提问:“翻窗?破门?打晕宿管大叔?要不要这么变态?” 他们住的研究生宿舍楼,比较远人也少。 凛言点头:“可能都有。” 他扫了一眼那丢失井盖的井:“走吧,去做个好事告诉学校井盖丢了。” 张楚岚扫了灌木丛边的井:“那确是,不然那对小情侣来这里幽会一脚踩空,小命要玩完…” 他们两个从小树林晃悠去教务处,张楚岚当了一把热心市民,然后成功的从教务处的人口里忽悠出小树林那一片的监控设施已经坏了半个月了。 凛言侧首瞥了张楚岚一眼,恰好张楚岚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彼此的倒影。 “走,回去看看那大姐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值钱的就留下,不值钱的就捐给孤儿院。”张楚岚一如既往的通俗。 凛言认可的点点头:“也行。” 第13章 柳妍妍的好友申请 南不开的研究生宿舍楼一共六层,那个叫一个好,空间大,二居室,家电齐全,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凛言和张楚岚住在三楼,不上不下的一个楼层。 张楚岚打开宿舍房门,果不其然看见那口冯宝宝的行李箱,行李箱静静地的躺在地上,扫视一圈,屋里完好无损,窗户还是关着的,他侧身让凛言先进去。 瞥了一眼对面开着的房门,对面是其他研究生的房间,他对凛言说:“我去问问看。” “嗯。”凛言走到行李箱绕了一圈,找到拉锁,将其拉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东西很多,游戏机,芭比娃娃,玩具车,还有一摞书。 凛言用手拨了拨,一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他眉头微挑拿起这本书坐到布艺小沙发上,无聊的翻了翻,和市面上的书一样,没过一会,房门锁拧动的声音响起。 “问出来了,冯宝宝是由楼下的周叔领进来的。” 他们楼下的这个男宿管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中年大叔,叫周晓,脾气好,有些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爱嗑瓜子,为人比较佛系,据说是在他们入校前些天来应聘的。 忽然,响起敲门声。 笃笃———— “诶呀,有人在吗?我刚才明明瞧见他们回来了,难道又出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宿管大叔的声音在门外隐约的响起,可见这门的隔音很不错。 周晓正嘀咕呢,眼前的房门被拉开,一脸笑容的张楚岚出现在眼前。 “周叔啊,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周晓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张楚岚望向屋里,凛言的背影出现在他视野里,少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抬了抬手,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张楚岚面前,哈哈一笑:“这是我老家的特产小零食,专门给你和小汤圆带回来的。” “那多谢周叔了,下次请你吃饭。”张楚岚应下。 凛言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扫了一眼已经跑到张楚岚塑料袋,里头装的鱼排鱼尾热干面,他笑了笑:“周叔,你老家是湖北的啊,我听说那边的武当山风景特别好,犹如人间仙境,那是真的吗?” 周晓哈哈一笑,眼神莫名和蔼的很:“是湖北那地方的,有机会我给你们当导游,亲自带你们去武当山转转,那网上说的是丝毫不夸张,老好看了。” “好的。”凛言点点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好了,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周晓冲他们挥挥手,顺手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在房门彻底关上后,周晓轻阖上眼,在门前静静地站着。 与此同时,屋里的张楚岚猛然看向房门,眼睛一瞬间变的凶残随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丝情绪如大雪中的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红线被大雪掩埋了起来。 凛言似无知无觉的把衣服兜里的那张符纸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一本书往沙发上一窝,姿态悠闲的很。 门外的周晓睁开眼低声吐槽:“那不讲信用的老头子。”我要告诉师父! 周晓走了,接着去上班。 而屋子的气氛倒也不凝重,张楚岚把那行李箱收拾在旁边,然后一屁股挤在了小沙发上,瞥了眼凛言手里的书。 “小汤圆,大学你打算毕业了去干什么?”说话间摸了手机充电,看了一眼时间20:56,手指无意识的滑动着屏幕。 “找工作是没戏,大学毕业我还是未成年。”凛言有理有据:“开公司赚钱,过纸醉金迷开跑车住豪宅的俗气生活。” 张楚岚吸了一口口水:“这种俗气的生活我也喜欢,带我一个。” 说话间,张楚岚的手机信息响起,有一个附近的人给他打招呼。 凛言偏头一看。 一个叫柳妍妍的人,头像是一个粉红色头发扎起双马尾的年轻女子。 并且附带一条消息:“是张楚岚师兄吗?” 张楚岚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小汤圆的侧脸,青涩气息很浓却完美的无可比拟,转手把点开的头像无情的关掉,然后点了拒绝加好友。 “诶,你好无情。”凛言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发出感慨:“你不打算找女朋友了?” “找啊,我张楚岚立志要脱单,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不过这个妹子的头发色我不喜欢。”张楚岚说的一本正经:“我是传统保守的人,喜欢又长又直的黑头发。” 凛言狐疑的目光往他身上飘,那眼里里写满,【我怎么不信呢】。 “…好吧,其实是她不漂亮。” 张楚岚话音一落,凛言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偏头一看,熟悉的柳妍妍,熟悉的粉红色头发。 以及“是宋凛言师兄吗?” 凛言和张楚岚的目光一碰。 张楚岚一惊:“卧槽!这是个女变态?!她居然来约你?她这是猥亵未满十四岁的青少年!犯法啊!” 第14章 好损的一张嘴 “有道理,你说的对。”凛言拿过手机,点开消息,点击接收好友,页面转跳到微信聊天界面。 他这举动看的张楚岚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我们应该代表正义举报她。”他不紧不慢的回答,指尖敲出一行【你有事吗】发过去。 “小汤圆,你果不其然是芝麻馅的汤圆。”张楚岚似感慨万千。 对面回的很快:【我是你的学妹,师兄可以见一面吗?我仰慕你的风采。】 “呸,包藏祸心。”张楚岚拆开一包鱼排啃了起来,张口就吐槽,似无意,似有心,真真假假的语气。 凛言勾了勾嘴角,把消息发出去:【我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张楚岚摸了摸下巴:“很好,很高傲,继续保持。” 柳妍妍:【……那…花钱?】 凛言:【^_^你觉得呢?】 柳妍妍看着这个笑脸的表情,心里都快梗吐血了,张楚岚这个屌丝不理她,这个理她的小屁孩又跟掉钱眼里似的,犹豫半天只好忍痛发个666过去。 【师兄,我们明天放学后可以见一面吗?】 【不可以】 凛言敲下这一行字就把对方拉黑举报一条龙。 “小汤圆,红包没有收,亏了亏了。”张楚岚在一旁看着屏幕念叨:“这对面的妹子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估计都快炸了…” “不过看她广撒网应该是个海王,你要远离这样的人…” 听张楚岚唠叨了一会,凛言手机一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篮子哥,你懂的还挺多,明天还要上课,我先睡觉了。” 看着凛言晃悠回房间的背影,张楚岚嘀咕着:“睡睡睡,你就知道睡…算了我也困了。” 这两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心大,不过片刻,房间里的灯熄灭下来,呼吸绵长。 这一幕落在远处角落的人眼里,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低语呢喃:“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点点月光穿过晃动的树叶,洒在她粉红色的头发上。 翌日,天空晴朗。 南不开学校上午下课。 凛言和张楚岚出了校门晃悠去后街吃午饭,一到后街,就被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妹子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等等!”柳妍妍目光一凝,看清楚凛言的那张脸,心里一声卧槽,这小屁孩长的比照片还要好看?! 她沉声道:“宋凛言,你把我那666块钱还给我!” 看着气势汹汹的柳妍妍,凛言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又没拿,哪里来的还。” “反正我钱没回钱包,被卡在24小时里,全是你的责任!”柳妍妍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好像没道理来着,没办法,硬着头皮来:“我都说了,我只是想仰慕一下你的风采,你还把我删除了,导致我钱没拿回来…” 凛言绕过她就走,他遇见的这些人怎么脑子都不大聪明。 张楚岚送了柳妍妍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宋凛言!小屁孩!你站住!” 这声音一出,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嗖嗖的往这三个人身上飘。 凛言转身看柳妍妍,眸中沉静:“你想吃牢饭吗?” “什么?”柳妍妍一懵。 “他的意思就是,你一个成年人这么纠缠一个未成年,怕不是想被告猥亵罪。”张楚岚嘴欠的解释。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看柳妍妍的目光就变了,这后街来吃饭的学生少有不认识宋凛言是谁的,稳居学霸榜第一的少年天才。 众人看仿佛在看活的女变态,窃窃私语的交谈声袭来。 “我去,这妹子长的不错啊,怎么这么缺德,找一个成年人不好吗…” “你看看那个宋凛言的那张脸在说话…” “…看了…但她还是变态!宋凛言才多大?十四都没有吧…” “确实很变态…” 这些人的嘀嘀咕咕气的柳妍妍火冒三丈,她压抑着想召出僵尸给这些人教训的想法,怒吼:“看什么看!没看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一群人嘀嘀咕咕的有病啊!” “真变态…” 凛言和张楚岚走了,围观群众也嘀咕着散了,柳妍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 然后———— 柳妍妍带着她伪装起来的僵尸群,直接埋伏在从后街回学校的路上。 这条路上的人稀稀疏疏,来往不少。 她打算来硬的! 马德,她敢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张锡林的孙子张楚岚敢吗,呵! 第15章 术字门?! 柳妍妍在太阳下苦等两个小时后,那两个人终于出现了,凛言拿着一杯奶茶悠闲的喝着,张楚岚手上捧着一杯果汁,两人有说有笑。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和一排齐齐低头看的灰衣人,齐刷刷的蹲在墙角,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凛言偏头看了看张楚岚,就在这时那些僵尸齐动,瞬间弹起冲他们袭来。 嘶吼,血腥,浓烈的杀意。 凛言眉微蹙,这味道真不好闻,他视野突然被一遮,张楚岚的后背出现在他眼前,不算宽阔坚挺的后背在每一次遇见事情都会挡在他眼前,想为他遮风挡雨。 “张楚岚,你不”用挡在我身前… “小汤圆,别看,太脏了。”张楚岚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择手段,凉薄寡情,阴谋诡谲,很多东西都可以舍弃的一个人。 与此同时,他也是被世界抛弃在阴暗角落里的人。 忽然有一天,他发现在这个角落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一颗圆滚滚的小汤圆,真白,如同光一样白。 现在,他知道不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他们。 速战速决的好。 张楚岚眉目沉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呵!”柳妍妍冷笑,拭目以待。 “啊…!”有人看见这围殴的场面忍不住尖叫起来,尖叫声又吸引了更多人的瞩目。 还有热心市民报警:“喂,110吗!南不开后街发生持刀歹徒围殴案了!几十个大汉围殴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才十三四…你们赶紧过来啊!” 就在张楚岚金光咒施展的瞬间,光芒不过一刹那又熄灭,快的如同别人以为这是幻觉。 一个隐隐约约的灭字在众人耳里闪过,无人在意,只紧紧的注视着这群围殴。 唯独张楚岚心里一梗,他都不用想就知道! 马德! 他又被小汤圆的乌鸦嘴诅咒了! “静。”字一出,所有在挥舞着锋利指甲的僵尸如同时钟失去了电池,骤然卡壳。 僵尸以诡异的姿势停住,阳光之下,柳妍妍瞬间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她发现… 操控尸体的符咒竟然… 在一瞬间燃成灰烬! 这个小屁孩难道是术字门?! 这才多大?! 不可能… 凛言上前一步,无视掉张楚岚想咬死他的眼神,他冲柳妍妍微微一笑,美蛊惑人心的很。 柳妍妍却感觉遍体生寒,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然后她发现,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般,怎么动也动不了! 连舌根都动不了,仿佛是蜉蝣撼树…! 柳妍妍的眼神愈发惊恐且害怕,眸中水雾渐起。 凛言低声轻语:“这位大姐,恭喜你,喜提吃牢饭。” 张楚岚:马德,好帅! 这就是乌鸦嘴的魅力嘛! 看着那一群人如同提现木偶断掉的围观群众:好特么的诡异啊…! 然后,张楚岚拉着小汤圆就跑,脸上挂上惶恐不安的害怕,嘴里还唯唯诺诺的喊着:“天呐…好诡异!好可怕!我们快走…” 小汤圆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顿时,围观群众如鸟兽散。 “啊…!” “妈呀…!” 十分钟后——— 率先赶到的是哪都通牌警务人员,全副武装,车队如龙! 一个气质雅痞叼着一个烟的三十多岁的白发男子气势汹汹的从警务人员中走出,他目光凶狠的扫过这些被定格的僵尸,眉间戾气一闪。 那个sb竟然敢在学校门口,在大庭广众之下驱赶僵尸! 异人之中,从古至今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特殊能力。 全性的疯子都不敢怎么做,谁活的不耐烦了?! “长官,接到报警电话,就是这一群人在围殴两个手无寸铁的少年,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子和这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徐四朝对方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即心领神会地大声喊,力争远处的围观群众能听见:“这些人初步判断是吸食了某种不良物品!” “嗯。”徐四的目光锁定到柳妍妍身上,眸色阴狠:“带走!” 这些人立马被扛走,在围观群众狐疑的眼神里。 他们动作麻溜且利索。 不过三分钟,这几十具僵尸被装好车。 与此同时,在远处咖啡店外坐着的凛言看见冯宝宝径直朝他们走来。 “小汤圆,我们不回去就来不及会旷课了。”张楚岚低头玩着游戏,声音漫不经心:“我要是挂科了,你帮我补习…” “小汤圆,张楚岚,徐四喊你们和我走一趟。”冯宝宝站在咖啡店的半截栏杆外,直勾勾地看着凛言:“他和徐三要见你们。” 凛言瞥了一眼拉起警戒线的路段,漫不经心问:“徐四是谁?” 冯宝宝伸手一指:“是他,那个白头发。” 第16章 看破不说破 凛言撩起眼帘随着被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白发的年轻男子,五官深邃,眉目间浑绕着若有似无的烦躁。 恰好,那人扭头看他,眼神愣了一下,两人目光对上。 凛言率先撇开脸问冯宝宝:“去局里喝茶?” “可能没得茶。”冯宝宝如实答。 远处的徐四静静地看了小少年片刻,指尖微微摩挲,骤然转身上车。 “我们是被害人,应该只是做笔录吧?”张楚岚看着徐四上了车,才收回目光。 “不晓得。”她看着凛言,语气认真:“我带你们去我上班的地方见他们。” 凛言和张楚岚两个当事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跟着冯宝宝起身离开这喧哗吵闹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微闪。 南不开后街诡异的事情还是在学校以龙卷风的速度传播开来,更别说当事人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众人疑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有说那是黑社会,有说是吸了东西致幻脑子不清楚,有说是集体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 那都通快递公司位于市区老街道里,这里堆放了如山的快递,一走进去便能看见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分拣搬运快递。 “这…还真是一家快递公司啊?”张楚岚看着忙碌的工人发出灵魂疑问。 “如果那些是真快递的话。”凛言和张楚岚跟在冯宝宝的身后穿梭在这个仓库里,他扫过那些体魄强健的工作人员,又结合了一下这片老建筑的面积和工程。 这一片地方少有新建的高楼大厦。 不难猜出,这地底下有东西。 事实果然如凛言所料,他们七拐八拐,下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还坐了两次电梯。 走入一条灯光昏暗的甬道,昏暗,压抑,似看不到尽头。 “到了,他们喊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冯宝宝道,她偏头看了看凛言:“我去给你找茶。”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伐快速,显然急切。 这时,徐四和徐三突然从一个铁门里出来,与凛言和张楚岚两个人八目相对。 率先打破安静的是张楚岚,他一脸戒备:“我们没犯法吧?你们让人把我们带这里来干什么?” 他指了指凛言:“小汤圆可是未成年,你们这样属于知法犯法。” 大帽子一扣,气人的很。 徐四直接没好气的开口:“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斗殴,行为恶劣,算了,喊你们来是要了解你们之间的情况,怎么那个湘西柳家的人就发了疯。” 他指了指靠近黑暗处的一间房:“去那里说。” 他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凛言眸色微深,觉得这人初见便有些不讨喜,耳边响起徐三温润的声音:“宋小同学,我们走吧,我们也只是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不会为难你们的。” 凛言瞥了徐三一眼向那间牢房走去,没几步就到了,里面的情况映入眼帘,靠墙处是依旧保持着姿势的柳妍妍,她的目光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变的惊恐。 他慢条斯理的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柳妍妍瘫软在地。 同一时间,地牢里所有被定住的僵尸都如同柳妍妍的情况一样,似同封印被接触。 徐四心下一惊,却吹了声口哨,花里胡哨又轻佻,他看着凛言:“小子,你的特殊能力很强嘛,师从何门何派啊?” 问这话的时候,徐四脑子里闪过对宋凛言的资料,他对这个人的过去可是倒背如流。 宋凛言,具体生日年龄不详,父母不详。 被敬仲镇宋志民在白兔丘北村到镇上的一间破庙里捡到,身穿一袭合身的道袍,那身道袍被不知名的人拿走,办户口时上了宋姓。 七岁时,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展现惊人的学习能力,开学便跳级读六年级,下学期开学以初一年级第一的成绩直接和张楚岚同班同级。 此后一直当一个普通的学霸,和张楚岚一直同班同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从小到大一直和张楚岚关系不错,张楚岚对他也好。 外号,小汤圆。 “我听不懂你在什么。”凛言微微摇头,还无辜的眨了眨眼。 “别装傻了,小汤圆你和张楚岚,你们两人都拥有很强的特殊能力。”徐四轻嗤笑一声,看着少年那张极致漂亮的脸蛋根本不买帐。 或许,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凛言:“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切入正题,而不是问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少年说的不紧不慢,偏生生给徐四一股子淡淡嘲弄的感觉。 “哦,那你们开始如实交代。”徐四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三暗暗的瞥他一眼,他们都知道柳妍妍抓张楚岚和宋凛言是因为全性盗取张锡林尸体一事有关。 第17章 那都通 “她约我见面不成,继而恼羞成怒。”凛言用这一句话概括完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对,她就是个女变态女海王,连小汤圆这么小年纪的人都不放过,我们坚持不撤诉,要这个变态得到应有的惩罚!”张楚岚瞪着柳妍妍横眉怒目,就差要冲上去踹她两脚。 而徐三的下一句话给了张楚岚充分的理由:“张楚岚,你爷爷尸骨被盗就是她所为。” 张楚岚真想三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在了柳妍妍身上。 他眉眼间的怒火几乎快满溢而出,把柳妍妍烧成灰:“你个缺德货!还偷我爷爷尸体?!刨我家坟!还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凛言伸手拉住他:“哥,打死了要犯法不值得。” “这种人就该吃一辈子牢饭!呸,什么东西。”张楚岚多数的怒气根本不是源自于柳妍妍刨了他爷爷张锡林的坟。 而是柳妍妍大庭广众之下的逼迫,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们。 她把张楚岚逼到悬崖边做选择,要么卖自己,要么把小汤圆卖了。 比冯宝宝可恶百倍。 “她这个罪要关多久?”凛言转头问徐四。 “唔,异人有放宽政策,她这样的罪,大概给我们哪都通打工十年就可以被放出去了。”徐四这话一出,凛言轻叹了一口气,张楚岚脸色一垮。 他不紧不慢的接道:“但她现在是全性,残了杀了无期都是由我们说了算。你们不知道吧,全性这个组织做事毫无规矩肆无忌惮,他们没规矩等于我们也可以不用和她讲规矩。”轻描淡写露出杀意。 凛言和张楚岚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 他接道:“怎么样?两位小兄弟承认自己是异人嘛,福利很好哟,还可以来我们那都通上班。” 凛言看着徐四,眨了眨眼,有两分无辜:“你这是想雇佣欺诈童工,是知法犯法,而且什么异人?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在校大学生。” 徐四:“……你是当劳资瞎吗?”那监控录像里明明白白的你干了什么,那小步伐一迈,僵尸骤停,拉风的很。 凛言轻飘飘的瞥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是啊】。 气的徐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没见过这么讨人嫌的小崽子,当然,也没这么漂亮的。 徐三开口打圆场:“确实,他是个未成年,不符合劳动法。” 他拉了一下徐四,示意徐四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徐四尤违可惜的看了一眼凛言。 徐三问柳妍妍:“柳妍妍,我再问一次,你们全性想抓宋凛言和张楚岚的目的是什么?” 柳妍妍靠在墙角看着他们,冷冷一笑:“别人怕你们那都通,都对你们唯唯诺诺,,我可不怕,有本事废了我啊!” “嗯,你们还是如她的愿吧。”凛言点点头,附和着柳妍妍的话,他轻叹一声:“如果她得不到相应的惩罚,我可能会想画圈圈诅咒她的。” 张楚岚缓缓的扭头看他,眼睛微睁:卧槽! 小汤圆你还有升级版的乌鸦嘴?! 画圈圈诅咒她? 那你还不得给她咒死了? “哦?你画圈圈诅咒她她会怎么样?”徐四的声音带着点点冬雪的寒意,徐三的眼神也冷却了一瞬间。 显然他们对于这个敢当着他们面放狠话狂妄的少年,心生些不快。 凛言转头看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们:“不会怎么样呀,我又不是神,还能言出即法,降下神罚嘛。” 他把目光缓缓的落到柳妍妍身上,眸中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小声说着:“不过嘛,人生世事无常,明天和意外就不知道是哪个先到来了。” 少年的话音一落。 突然“咔嚓———”一声,声音很细,是一种东西裂开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柳妍妍的头顶的一大块钢板松动,几千斤的钢板的就要砸在柳妍妍身上! 这地牢里的钢板那材料之好,一但砸下非死即残! 千钧一发之际,那块大钢板骤然停住被淡蓝色的光晕包裹,离柳妍妍的头顶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她瞳孔骤缩,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死亡! 柳妍妍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屁孩!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在你爷爷我面前动手!活的不耐烦了么?!”徐四面色森然,闪到凛言身前想抓住他的衣领给这货一个教训。 在他薅住凛言的衣领之前,旁边的张楚岚眼疾手快的把人挡在自己后面,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什么动手不动手!你要讲证据啊!明明就是你们这地方年久失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打人,你们是恶霸吗?!” 第18章 柳妍妍的恐惧 “证据?!哪有这么巧的事!”徐四眼神阴沉的扫过把头探出来的凛言,眼神微微一顿。 “啧,你们这是随心所欲给人扣帽子呐。”小汤圆开口就是火上浇油。 徐四打算把这两个人一起揍一顿,拳头刚抬。 “徐四!住手。” 他堪堪停住扭头看徐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喊他,而徐三控制着钢板,眼睛微睁,心里骇然! 这钢板甚至那上面松动的接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炁! 不是人为,仿佛这就是一个意外。 一个材料老化,必然会发生的事。 “徐四,你在做啥子?” 凛言回首一望,冯宝宝一手拎着一个小茶壶,一手拿着一个杯子,出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徐四的拳头,大有一种你说你要打他,我就捶你的架势。 徐四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难不成宝宝真的看上这小兔崽子的脸了,漫不经心的放下手,甩了甩手腕,对冯宝宝说:“宝宝,我这是在活动手腕。” “哦。”冯宝宝点点头,走进来,无视这屋里的情况,专注的把茶水倒入杯子里,然后把这杯茶水递到凛言面前:“你说要喝茶,我给你拿来了。” 凛言扫了一眼羡慕嫉妒的徐家两兄弟,没有接过。 她看着少年没有伸手接,偏头似想起什么,补充一句:“水不烫。” 狗娃子曾经说过,小汤圆太小了,要好好照顾,水不能烫,饭不能不熟,不能辣,不能硬,不能咸。 张楚岚看着冯宝宝嘴角抽了抽,小汤圆现在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大姐,你养孩子也晚了。 凛言笑了笑伸手接过这杯水拿在手里,对冯宝宝说了句:“谢谢。” 看的徐三徐四心里好生羡慕,宝宝就没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这时徐三冲徐四微微摇头,传递出一个信息后,直接问柳妍妍:“你们全性为什么要抓张楚岚和宋凛言?” 柳妍妍被声音拉回思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徐三问的是什么,她看了一眼凛言,恰好看到张楚岚自然而然把凛言手里的水杯拿过喝了起来。 漂亮的少年看似无辜且无害很,她稳了稳心神,回答:“抓张楚岚是因为…炁体源流,而宋凛言则是全性发现有道士在注意着他,且不止一家,他们好奇这其中缘由,叫我顺手就一起抓了回去研究。” “道士…”徐三低语,眉眼沉思。 是道士的地方那可就多了,正一龙虎山,湖北武当山,全真白云观,茅山上清宗… 凛言不用动脑子都知道,道士们关注他应该和他的身世,或和那件丢了的道袍有关。 唔,他的那件道袍被谁偷了呢? “我去!”张楚岚一惊,看了凛言一眼:“难道那些观里烧香的道士都是异人吗?” 徐三回答:“也不全是,但为数不少,异人界里古时流传下来的门派不少,这些门派对门下弟子有极为严苛的规则,通常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展现不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沉沉的看着凛言,似在忌惮少年的任性妄为:“宋凛言,不论刚才的情况是意外还是和你有关,我都希望你们懂得约束自己,不要肆意妄为。” 凛言侧首,鸦色的眼睫微微低垂,在眼下落了片阴影,旁人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徐警官,你们这话说的真是…”挖坑。 他顿了顿撩起眼帘直视徐三:“不懂约束的,不就是全性么?和我们普通人有何关系。” “我去!你们俩搁这给我们挖坑啊?!”张楚岚拧着眉看着他们,目光扫过墙角的柳妍妍:“玩…仙人跳?” “滚蛋!我们那都通是正规企业。”徐四反驳:“怎么会干这缺德的事情。” 话也说完了,事情也了解完了,该拒绝也拒绝了,凛言和张楚岚就该提出要回学校上课了。 在他们跟着冯宝宝离开时,徐三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希望二位能认真考虑加入我们那都通公司,毕竟…” 话未说尽,更显意味深长。 凛言和张楚岚两人仿佛聋了一般,脚步一点都没停顿。 身后接着传来徐四的声音:“宝儿,好好劝劝他们。” 冯宝宝偏头看了看凛言:“好。” 他们走了,墙角的柳妍妍扯了扯嘴角,苦涩的问徐三徐四:“你们要拿我怎么样?” 徐四冷笑:“怎么样?柳妍妍,你知道你在学校后街当众动手闯了多大的篓子吗,我们又要动用多少力量去为你这件事擦屁股,你就慢慢当苦力还债吧。” 徐三插嘴:“真不知道你堂堂湘西柳家一脉的传人怎么会去加入全性…” “堂堂湘西柳家…”柳妍妍目光极为压抑落寞的看着他们,没有反驳什么,只说:“那个宋凛言很危险。” 第19章 刮骨刀夏禾 徐四轻笑了一声,神情莫测,无视了柳妍妍的话,目光与徐三一碰,两人都看明白对方眼里的情绪。 或许,道士们和宋凛言之间的水,太深。 犹如万丈深渊。 就在昨天,天师府发布了一则声明,整个道教几乎是疯了。 彼时。 南不开学校后街的事情已经在异人界里传开了。 在这个网络横流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后街的监控视频已经流露出去。 一辆缓缓行驶的租车上,开在马路上。 开车的司机师傅用极其八卦的眼神在车上的这几个人身上打转。 “小汤圆,你为啥子不加入那都通?”冯宝宝坐在前排问的一本正经,她觉得要是小汤圆加入了那都通,她就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开心。 “徐四说那都通福利好得很。”冯宝宝补充。 “没前途。”凛言坐在后排摸出手机,瞥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多,打开贪吃蛇,等游戏加载的时间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想我一个天才少年从南不开学校毕业,不说去大公司上班,但要是去送快递,那肯定会被钉在敬仲镇的耻辱柱上。” 那都通快递公司,等于有关部门,是上面成立的存在。 进了后相当于进了国企,有一柄保护伞,同时,也增加了限制。 凛言目前不打算加入某一方势力,水才刚浑,各方势力都未登场,那么早跳进去做什么。 张楚岚一听这话,乐了起来,似看见了小汤圆送快递的场面:“没准就会成为现代版的伤仲永,数年后被同学津津乐道,指指点点,啧,想想都可怜哟。” “啥子意思?”冯宝宝歪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一只眼睛:“伤仲永是哪个?” 张楚岚用【你咋这么没文化】的眼神瞥了冯宝宝一眼,懒散开口:“意思就是,我们去送快递会被认识的人嘲笑,伤仲永就是历史上读书不成就送快递的古人。” 这后一句听的司机大哥抽了抽嘴角,这古代哪里有送快递的,这不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哦…”冯宝宝看了看已经在玩游戏的小汤圆,转身坐好,神情有点奄奄的,像地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徐四没有说送快递还要被嘲笑吗…” 凛言撩起眼帘瞥了冯宝宝一眼,随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玩游戏。 “妹子,送快递肯定是不会被嘲笑噻。”司机大哥义正严辞,一口天津本地口音:“靠自己双手赚钱,不丢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凛言,在心里默默的补充:南不开这么小年纪的学生出来送快递的确可惜… 南不开的呢,他们天津的好大学,名校呢。 他们三人在学校门口买了些吃的拎着就分道扬镳了,凛言和张楚岚回宿舍,冯宝宝也回了女生宿舍。 是夜。 凌晨十二点五分,长夜寂静。 研究生楼门口墙上悬挂的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悄然响起,周晓趴着桌子上打着瞌睡,扯着鼾声。 彼时,三楼的楼道里响起隐约的窸窸窣窣声。 “咔嚓———”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一道奇怪的影子被月光拉长。 月光隐约照出它的模样,是一只一人高的蓝色玩偶,两只眼睛闪烁红色的光芒。 它轻轻的走到左边的房门前,忽然,屋里的光影暗了些许,似月光被什么挡住一般。 它被操控的扭头朝窗户边看去。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极尽妩媚的坐在窗台上,身躯风情万种,额前的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显得眼睛神秘而潋滟,她红唇轻启:“哪里来的丑玩偶,真是…不好看。” “刮骨刀夏禾!全性来了!”在数里之外操控玩偶的人突然一惊。 随即,夏禾看着这只丑玩偶转身就跑,如同后面有恶鬼在追似的。 “半夜翻人窗,这位大姐,你欲意何为?”凛言穿着一套熊猫图案的睡衣后倚靠在房间的门框上,长发微乱,微微吹着眼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夏禾目光粗略扫过凛言,心里一惊,这小屁孩的这张脸近看竟然比她的心头好还要好看。 小小少年慵懒雅致,清贵无暇。 不过,她的心头好是最好的。 这时,旁边的房门轰然拉开,张楚岚钻了出来,他看着夏禾似骤然往后跳了一步,似被吓到了,然后蹿了两步站到凛言身边。 一脸戒备开口就是:“我去!你谁啊?!半夜翻窗的女流氓?!赶紧走,不然我们可就要报警了啊!一报警你少说三年起步!” 夏禾轻飘飘瞥一眼仿佛炸了毛的张楚岚,目光流连忘返的落在凛言身上:“小弟弟,你生的如此模样,姐姐…” 她轻舔了舔唇,压低声音:“愿意等你长大呦,带你体会人间极乐…”暧昧又旖旎。 第20章 冯宝宝的菜刀 “所以…”凛言撩起眼帘直视夏禾,对于对方的风情万种视而不见:“你大半夜翻我们宿舍窗户就是为了说这个。” 夏禾笑的愈发娇媚,似一点都不怕引起楼上楼下人的注意。 他转头问张楚岚:“根据法律,猥亵儿童罪要蹲几年牢?” “少说三年起步,上不封顶。”张楚岚答的认真,他话音未落,夏禾突然动了,从窗户那边突然袭击张楚岚。 速度之快,张楚岚只觉得眼前一花,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就要落到他身上!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正面对上夏禾,“碰———”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亮起,夏禾的一掌拍在上面,随即夏禾立即后空翻拉开距离,她眼睛微眯细看来人。 “周叔?!”张楚岚一脸惊讶的开口。 “你还会武功呐?”凛言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周晓,穿着背心大裤衩拖着拖鞋的宿管大叔。 “会一点,会一点。”周晓笑呵呵的看了他们俩一眼,见他们俩很是识时务的退到走廊里,扒着门槛探头看他,一副被吓到的鹌鹑模样。 周晓眼角微抽,才又把目光投向夏禾身上,和蔼的目光骤然变的危险起来,他缓缓开口:“全性,刮骨刀夏禾。” 夏禾看着周晓,目光在身上如胶似的绕上两圈,缓缓一笑:“这位…武当的道长,竟然知道我,那真是我的荣幸。” 她目光越过周晓落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两个人身上:“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周晓动了,以软绵绵的姿态飘了过去,夏禾猛然转身就跳窗而逃,武当山的太极看似越绵软实则越厉害。 她跑的快,周晓追的也快。 “这是现代版武林高手啊,一个比一个厉害,没想到周叔还是扫地僧哦…”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张楚岚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晚饭买少了,没吃饱,扭头问凛言:“小汤圆你饿了没,要不点些宵夜来吃?” 小汤圆点了点头:“有点,这个点应该没有外卖了,出去吃吧。” “成啊。” 而夏禾和周晓两人片刻之间,就在宿舍楼下。 “碰————” 周晓骤然停住脚步,夏禾跑的不见踪影,他扭头一看,一个一头银色的短发,肤色略黑的年轻女子在和一个拿着一把菜刀的黑长发女子打架。 他眯了眯双眼,“两个女异人打架…” 冯宝宝的菜刀一出,寒光闪烁,风莎燕当即不敌。 胜负已分,周晓正欲打算接着回去睡觉,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 “这个点应该只有烧烤了,等会我要点一个小黄鱼来吃,让店家给我烤成变态辣。”张楚岚说的津津有味。 凛言接道:“再配上一碗冰粉么?” “对啊,这个两个绝配。”张楚岚笃定:“等会你要不要来一份变态辣的烤鱿鱼?” “不要。”小汤圆拒绝的直接:“太辣了。” 周晓听他们想去吃烧烤,忍不住想捶这两个人一顿,逮你们的人都跑学校里来了,你们竟然还想出去吃烧烤?! 凛言看着眼神【核善】的周道长,顺口问道:“周叔,那个翻出的人呢,跑了吗?” “跑了。”冷淡淡的两个字:“你回去睡觉,这个点不允许离开宿舍,明天我有事和你们说。” 冯宝宝拎着菜刀过来,看着凛言:“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请你们吃大餐。”风莎燕紧随其后,揉着手腕,冲凛言和张楚岚笑道:“你们好,我是天下会的风莎燕。” 然后她们两个迎接宿管周晓的死亡凝视:“你们当着我这个宿管的面让他们去吃烧烤,合理吗。” 一个跟木头似的,看都不看他。 一个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无视了他。 周晓:………… 老道打人可不管男女。 而此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又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 从树林里走出三个人,三个道士,走在前方的道士,白衣飘飘,身姿挺拔,白肤银发,长发及腰,长相俊俏,眉心点一朱砂,鹤立鸡群的很。 与此同时,张灵玉一眼就看见那个被围着的小少年,他眉目如画,似世间的妄想,被簇拥在…高台。 张灵玉眼里控制不住的露出探究,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极为稀罕的人。 他的思绪回到两天前。 龙虎山的山巅之上,天师府的大殿的月台上。 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在低头看着布满云雾的半山腰。 张灵玉静站在其身后,陪他师父吹着风。 “灵玉,你下山去帮师父传个话,叫他们来参加天师府公开选拔第六十六代天师。”张之维沉厚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师父。”张灵玉微微偏头看了看远处:“他们是你一直在关注的那个孩子吗?” 他一直都知道,师父这些年在关注着一个人,一个孩子,现在应该是一个少年了。 听说,这一切是从一件道袍开始的。 第21章 渊源 那一件道袍,流转过三个门派正一龙虎山,湖北武当山,茅山上清宗,最后辗转落入与他们龙虎山。 那件道袍被张之维收了起来,无人再可以得见。 张之维回头看他,骤然一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眼神揶揄:“你是吃醋了吗?” “不是,弟子只是有些好奇,若是师父如此喜欢他,为何不接来龙虎山?”张灵玉如实回答。 龙虎山的地位可以说是异人界中的泰山北斗,更否谈张之维的地位,他若是瞧上一个苗子,弄不来的概率太小了。 张之维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灵玉,这你就不懂了,为师自有为师的打算。” “弟子明白了。” 现在,张灵玉见到照片上的真人,有一种极度的好奇与探究。 他承认眼前的少年容色很完美,除此以外,瞧不出其他。 张灵玉朝周晓微微颔首后,才低头对凛言说:“龙虎山张灵玉,想与你切磋一番。” “我拒绝,我要去吃烧烤。”凛言微微抬头拒绝的干脆的很,没事打什么架嘛,他不是一个爱打架的人呢。 他拉过张楚岚绕过周晓就往外走,冯宝宝和风莎燕紧随其后,风莎燕以一种暗暗戒备的眼神扫过张灵玉。 张灵玉看着无视他的凛言眉峰皱了皱,他师父张之维在今天下午给他发了一段监控视频过来。 视频是这座学校去后街的路上,视频中,烈日炎炎,只能看见张楚岚和凛言的背影,僵尸袭来,张楚岚金光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不见,随后便是所有僵尸都不能动,被瞬间定格。 而柳妍妍的看向凛言恐惧惊骇的眼神,那说明,这动静是凛言弄出来的。 瞬间静止。 难道是术字门中的天才? 这样的人,有资格与他一战。 周晓深吸一口气,扫过冯宝宝的背影,对于这人的能力倒是认可,倒也不强势,只说:“冯宝宝,把他好生的带回来。” 冯宝宝挥了挥菜刀:“知道了。” “小师叔…这?”其中一个年轻道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跟上。”张灵玉抬步跟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校门口走。 张楚岚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们的这一二……五个人,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我说你们几个,我们和你们很熟吗?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凛言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很是无情:“我不会出钱请你们吃宵夜的。” 张楚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在心里暗道:小汤圆,好样的,够兄弟,果然其他人是休想花你的钱。 风莎燕的目光在凛言脸上流转,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心里感慨怎么好看的小正太养在公司里那可真是养眼,她笑的豪爽:“小朋友,和姐出去吃饭,不用你掏一分钱,我们天下集团有钱的很。” “天下集团?!”张楚岚讶道,看风莎燕的目光像是在看行走的人民币:“天津那个坐拥三千亿的集团公司?” 风莎燕对上张楚岚财迷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含蓄又大方的点点头,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对,就是那个天下集团,公司福利待遇优异至极,配房配车,年薪千万,你们只要答应加入公司,其待遇会更好,别墅豪车游艇飞机海岛,应有尽有。” 然后,她就听见那个外号小汤圆的少年低声感慨:“待遇真不错。” 旁边的张楚岚哈哈一笑:“小汤圆,你是不是有点点心动了?” 凛言瞥了张楚岚一眼,眼波流转,出馊主意:“要不你答应加入,然后赚钱养我,我还是未成年呢,属于童工,去上班是会犯法的。” 张楚岚的眼神与凛言的眼神一碰,就知道小汤圆的恶趣味上来了,他当即唾弃小汤圆:“我才不,为什么是我上班养你,而不是你赚钱养我,我不干,我还是在校学生,是个孩子。” 拒绝的那叫一个义正严辞。 他们之间的话时常真真假假,这里头也就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水分含有多少,旁观者几乎看不清。 譬如,风莎燕,她信以为真的就当即接口:“张楚岚同学,你想多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天下会,是不需要你干什么的,不需要上班打卡,而且还能每月拿工资,住豪宅。” 张灵玉侧首瞥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天下会也瞧上了这俩人。 他身后左边的道士开口推销龙虎山:“诶呀,小汤圆张同学我们龙虎山的待遇也好,山清水秀,房子等于是山顶别墅,还在5a级风景区内,买一些世俗之物以我们龙虎山的财力不是问题。” 他们此时露过一条树荫之中的大路,路灯昏暗,大路且长,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张灵玉微瞥右边的道士,那道士心领神会,突然朝张楚岚出手。 “张同学请赐教!” 第22章 夜市 这一瞬间,张楚岚在面对道士即将袭来的拳头时,瞥了一眼凛言的脸,见这个芝麻馅的小汤圆迅速的和他拉开一步,仿佛怕被道士打到一般。 张楚岚眼角微抽,当即就决定等会要点上一大桌烧烤! 宰他! 不宰他我就不姓张! 众人只见发着金光道士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到张楚岚身上,张楚岚轻描淡写的往后一个跳跃拉开与道士的距离。 道士又冲过去,两人缠斗起来,打斗中张楚岚悠悠感慨:“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就打我,打另一个你们是舍不得么,别这样啊,我长的也挺帅的,你们咋不心疼心疼呢。” 张楚岚可能也是个乌鸦嘴,他话音一落。 凛言就看见张灵玉突然动手朝他袭来,掌心散发着黑色的雷光。 与此同时,冯宝宝也动了,她一菜刀劈向张灵玉,硬生生的截断张灵玉的攻势,反手向张灵玉砍去,菜刀映射着寒光。 “一个天师府的区区小辈,也敢打我弟弟。” 张灵玉陈述事实:“只是切磋。” 然而冯宝宝根本不听张灵玉的解释,要问她这些年最想打人是什么时候,就是在有人欺负小汤圆的时候。 奈何狗娃子说不能打。 冯宝宝对张楚岚很满意,因为张楚岚一直会把想欺负小汤圆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凛言看看在和道士放风筝的张楚岚,树上的叶子都被霍霍了不少,又看了看举起菜刀阻拦妄图冲过来打他的张灵玉。 他扫了一眼那些树上以及路灯上的监控,叹道:“学校里有监控,你们这么打,教务处已经看的清清楚楚,篮子哥你明天估计就要上学校热搜榜了。” 张楚岚躲过道士的一拳,暗戳戳的撇下一截树枝灌入炁,向道士甩去,树枝如利箭破空:“不怕,宝姐的公司会处理好这些情况,我可是被打的,而且还没还手。” 冯宝宝菜刀劈下,张灵玉一个侧翻躲开,两人一攻一守。 冯宝宝轻飘飘的说:“没得事。” “我天下会也可以摆平这些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风莎燕眼神微闪,很是友好的一动不动,她觉得她要是动,冯宝宝这个疯婆子的菜刀就要落她身上了。 和她同样保持不动还另一个道士,那个道士就看着他的小师叔和同门各自奋战。 “那好吧,你们打吧,打完了我们再出发吃烧烤,我都饿了。”凛言这个当事人没有一点处于漩涡中心的觉悟,只见他摸出手机看了起来。 刷了刷社会新闻。 少年安安静静的玩起了手机,似岁月静好。 看的张楚岚有张口咆哮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微眯,一个跳跃,猛然蹿向出学校的方向,狂奔的过程中,准确无误的薅住小汤圆的腰快速消失在几人的眼前! “难为你还记得我们要去吃烧烤。”凛言已经抓着他的手机,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平淡虽然他此刻看起来有点滑稽。 “那可不,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张楚岚薅着小汤圆跑的更快了。 “张楚岚你不要脸!”打张楚岚的那个道士看张楚岚跑的这么快忍不住爆粗口,他是看明白了,这货就没真正的动手,一直在躲。 风莎燕:…………… 张楚岚你太不要脸了!竟然偷人?! 旁观的道士:…………… 都别打了,两个人都跑了。 冯宝宝和张灵玉对视一眼,骤然间朝张楚岚消失的方向追去。 张楚岚逃跑的速度堪称一流,冯宝宝他们愣是没追上他们俩。 张灵玉在奔跑中渐渐地对张楚岚起了些好奇,一个速度这么快的异人,有资格与他动手。 风莎燕心里更是吃惊,几乎可以认定张楚岚就是那个炁体源流的传人,八奇技之一。 引的无数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 但,父亲不应该只是因为… 张楚岚吧。 …………… 凛言和张楚岚两人已经来到了老城区有名的夜市。 灯火阑珊,人群熙熙攘攘。 这夜市上买什么吃的都有,大排档,小龙虾,各种特色小吃,特色饮料,当然最多的就是奶茶,各式各样的奶茶店。 这条长长的街道人头攒动,食物飘香,有着人生百态。 凛言长发飘飘,坦然地走在这长街上,手里拿了一杯张楚岚买的奶茶吸溜,好看的脸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他们俩这些年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人的瞩目,也习惯了。 他们找了一家烧烤大排档后,张楚岚张口点了一大堆菜,凛言就看着张楚岚懒洋洋的掏出一个诺基亚手机放在桌上。 他快速地眨眨眼:“你还把这个带着呢。” 张楚岚拿起自己的奶茶吸溜一口,瞥了一眼诺基亚牌【小砖头】:“带着呀,不带着他们不就跟丢了嘛。” 他眯了眯眼睛,扭头看了一眼流动的人群,三俩成群,嬉笑怒骂,低声呢喃:“小汤圆,你不好奇真相吗?” 凛言撩起眼帘直视张楚岚,他知道这话在说给他听的同时,也是张楚岚讲给自己的听的。 第23章 钞能力 张楚岚回眸凝视着他,眉目锋利一瞬,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偏头微微一笑:“我有些好奇。” 我好奇你身世与道教的真相,好奇我爷爷的死亡父亲失踪的真相。 为什么我们好似在异人眼里还是异类。 “张楚岚啊。”凛言笑了起来,好像有点无奈,又带着点他平时玩世不恭的不羁:“我跟你说个秘密,一般好奇心重的人,都死得很快。” “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么,活蹦乱跳,吃嘛嘛香。”张楚岚看着凛言放声一笑:“小汤圆,我的好奇心可一点都不重呢,你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该弄清楚,你说对不对?” 凛言知道张楚岚说的是什么,他们一起渡过十年的岁月,对彼此的认知可以称的上一句了解,彼此都有一种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今张楚岚的好奇心想要划破那片糊涂,弄清楚迷雾中的真相。 张楚岚见凛言不吭声,他们俩又是斜面对彼此坐在的塑料宽椅上,他起身挺直腰背,一只撑在凛言椅子的扶手上,指尖敲了敲:“喂,小汤圆回神了,你不好奇就不好奇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不吭声,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似得。”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的确要去追寻真相。”凛言后背倚靠在椅背上,微微错开张楚岚的目光:“你对龙虎山很好奇。” 龙虎山的三个道士,两个都会张楚岚的金光咒,一个会雷法,绝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 “对啊,很好奇。”张楚岚大方承认,腰杆一软,摊回椅子里,像条咸鱼:“他们为什么来找你和我,特别是那个叫张灵玉的,他的对你的目的性很强,很好奇,他看你的眼神稀罕的很,仿佛是冲着你来的。” 凛言扫了他一眼,对于张楚岚的敏锐是没半点意外,这个人心思缜密,能屈能伸。 他说:“不是仿佛,他就是,这三拨人就没一个不是的。” 凛言下巴轻扬,点了下张楚岚。 张楚岚装模作样地轻叹:“也是,我在他们眼里也是个香饽饽呢,他们不止看上你了,还看上我了,我真俊俏。” 浮出水面的几方势力,公司、龙虎山、天下会、全性。 与他们目前最有关联的是道士那一拨人,全性盗取张楚岚爷爷的尸骨,冯宝宝对凛言的态度莫名,唯独天下会目前看起来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天下会这一方势力,根本不在凛言的考虑之中。 他咬了咬嘴里的珍珠:“也不知道龙虎山的道士来找我们做什么,总不能是叫我们去当道士吧。” 他说的漫不经心,张楚岚眼神一凝,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诶,刚才那个白头发道士叫什么来着…张灵玉,他姓张?会不会是我家亲戚?和我爷爷有啥关系…” “唔,有可能,毕竟你们都会发光,是灯泡。”凛言点点头,附和着张楚岚的天马行空。 “什么灯泡,那叫金光咒……” 他们的对话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当冯宝宝用着手机定位找到凛言和张楚岚时,他们桌上已经摆满了烧烤,以及三杯果汁。 一大一小手里拿着烧烤,凑到一起在说悄悄话。 张楚岚看冯宝宝走来笑打着招呼把橙汁递给冯宝宝:“宝姐,来喝口水,刚才辛苦了,你那菜刀真是虎虎生风,看的我心里佩服。” 剩下的四个被他无视了。 冯宝宝一屁股坐在空余的那一个椅子上,捞过张楚岚手上的橙汁闷了一口,四川话从口里冒出:“下回遇到这个情况,带到小汤圆早点跑。” “宝姐,多吃点,特意给你点的。”小汤圆这话一出,冯宝宝弯了弯眼睛拿起一串烤鸡翅啃了起来。 张楚岚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一颗炸汤圆咬了一口。 他们三个落座了,凛言转头看了看剩下的四人,指了指旁边的空着的小圆桌:“你们要不也点一桌。” “对啊,你们凑一桌呗,我们这小桌子坐不下这么多人。”张楚岚含糊的说着话。 风莎燕扫了他们一眼转头豪横的找上在搭手烤烧烤的老板:“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大桌子,给我弄一张过来,我要和朋友们坐一起,费用五千。” 【支付宝到账5000元】 老板的表情从你丫的别没事找事,劳资生意正忙着爱坐不坐,变成笑意盈盈:“好嘞,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弄。” 他看了看那几个人:“保管你坐的下。” 五分钟后。 因为天下会大小姐的钞能力,他们这七个人,成功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第24章 微信群 桌子,圆的。 凛言左手是张楚岚,右手是冯宝宝,冯宝宝身边的道士三人组,而风莎燕这个拥有钞能力的人坐在了张楚岚身边。 这气氛着实微妙,他咬了一口肉,微微辣,味道不错,就听见张灵玉率先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宋凛言,我认同你有参与罗天大醮的资格。” 凛言瞥了张灵玉一眼,继续吃,罗天大醮是道教的活动,这人还真是来找他们去当道士的。 张楚岚就纳闷的问了:“他又不是道士,去罗天大醮干什么,你们找错人了吧。” 正欲做好心人详细解释的风莎燕被冯宝宝的话堵在喉咙里了。 “加我微信,我发给你们看。”冯宝宝拿出手机,对凛言说。 风莎燕:………… 信息时代也有不好的时候,比如现在,它会拉远人与人的距离。 凛言偏头扫了一眼冯宝宝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普通的新闻界面,内容就不是那么普通了,标题加红加粗。 【震惊!!!正一天师府竟然公开选拔天师继承人!!!】 张楚岚加上冯宝宝好友后就把他们三个拉了一个群:“宝姐,你可以发了。” 随手还改了个群名{小汤圆的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姐} 小汤圆这当事人嘴角微抽,冯宝宝转发完圈内新闻后瞄了一眼群名称,直接说:“张楚岚,我要当榜一大哥。” “不行。”张楚岚想没想脱口拒绝:“榜一大哥是我。” 凛言在拿着手机看冯宝宝发出来的新闻,眼帘半阖,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玉白的脸上。 【震惊!!!正一天师府竟然公开选拔天师继承人!!!】 各位小伙伴们想必知道这公开二字意味着什么。 没错! 意味着你不是道士,不是龙虎山的人依旧可以参加正一天师府的天师! 而这一次,不止是龙虎山的天师之位,而是! 湖北武当派!【附图一张,是武当山上的房子,优美。】 全真白云观!【附图一张,如上…】 茅山上清宗!【附图…】 凛言眨了眨眼,怎么觉得这些图片还加了滤镜美颜加磨皮,比真实风景好看了不少,他目光继续往下。 他们作为主办都参加了这次活动!!! 夺的魁首之人,可以任意选择一派加入,四大派任君挑选!!! 这…这…这…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从来没有天师公开选拔,更没有四派任选! 而且,陆家现任家主,十佬之一,通天箓的继承人。 他! 一并将通天箓传授给魁首! 真是令人疯狂。 一个月后的罗天大醮,将轰动整个异人界,这将是一场盛事,诸位拭目以待吧。 看看是那家天才少年郎,能摘下榜首! 群星璀璨,皓月将升。 我与诸位共勉。 ————小编:爱西瓜哟 “这奖励最后就是当道士?”凛言收起手机问张灵玉,语气微妙,给人感觉有那么点嫌弃的意味。 张灵玉淡然着脸看他:“对,还能获得通天箓。” “那啥,我能问一句吗。”张楚岚兴致勃勃开口:“当上那天师,是不是那一座山都属于天师个人财产了,有权利处置?” 众人闻言,目光都微微一顿,似没想到张楚岚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张灵玉被张楚岚问的这个问题梗了一下,他目光移到张楚岚身上,张楚岚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仿佛掉钱眼里了。 他无情开口:“不是,不能。”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道士连忙接道:“但是,我们龙虎山是五险一金,配房配车,工资不低。” 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五险一金人都不好招过来。 对于这俩不是异人圈里的大学生,这一点应该挺重要的。 “你们还挺与时俱进的,可惜山上不能点外卖。”凛言不走心的感慨完,就专心吃饭,无视了他们一个二个的目光。 张楚岚刚上来的羊肉串放到他面前,动作自然,给旁人的感觉是他做过无数次:“这个刚刚上来好吃,别烫着了。” 这顿宵夜吃的最香的就是凛言和张楚岚还有冯宝宝三个人了,其他四个大部分在端详凛言和张楚岚这两个人。 快到尾声的时候,风莎燕扫过冯宝宝和张灵玉,心知今晚肯定是没戏了,从皮裤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英姿飒爽的拍在凛言面前。 小汤圆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眨了眨眼,她冲他微微一笑,看着这张漂亮的不像人的小脸蛋,她笑道:“小弟弟,姐姐这里随时欢迎你过来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都满足你。” 第25章 张灵玉的感慨 “谢谢,童工犯法。”小汤圆无情的给她来了一句事实。 她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触犯法律,和法律对着干。 风莎燕默了默,觉得这小屁孩要是没长嘴多好,当一个安静如画的美少年… 老娘愿意天天看他这张脸! “天下会里,会有你想知道的事情的,你们的未来,一定会属于天下会。” 言罢,不等他们说话,踩着高跟鞋就走了,头也不回气场大开,妥妥的御姐。 风莎燕退场了,张灵玉还想和凛言交手一次,他真好奇凛言用的那个是什么。 张楚岚随手把凛言面前的名牌收拾到到自己包里,用恨铁不成钢且暗含羡慕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小汤圆侧首瞧他一眼,那眼眸似浩瀚的星空,微微映着一点浅浅的星光,好像他整个人都被装在眼里。 张楚岚暗叹:就这张脸,一抬眼,也不知道小汤圆长大后能让多少男男女女疯狂的前仆后继。 要是进入娱乐圈,怕是就当一个花瓶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娱乐圈肯定是去不得的,我不同意! 就在张楚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时间悄悄过去。 事实证明,人多数时候还是欣赏美丽的存在。 张灵玉这个好看且成熟的男人在这么一会子的时间就遇见五拨妹子来加微信。 看他白色长发的眼神几乎会发光。 “嗨,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并大差不差的看着小汤圆感慨着:“你弟弟真好看…” 凛言:谢邀,勿q,没关系。 张楚岚:呸,什么眼神。 冯宝宝:“他不是他弟弟,是我的。” 张楚岚顶着他千锤百炼过的脸皮,不动声色地赖道:“小姐姐,你没看出来他是我弟弟吗?” 小汤圆忍不住伸手抚额。 只想看帅哥的妹子一扭头,张楚岚的帅脸映入眼里,她眼前一亮:“这个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张楚岚:“抱歉,不能。” 妹子:………… 她又看张灵玉。 张灵玉:“不能。” 妹子:………… 冯宝宝:“阔以。” 妹子:………… 你个黑长直我没问你! 这个插曲过的很快。 他们一行人离开夜市这条街后走到大马路上。 宽阔的马路清冷空旷,此时已经没有白日里的车流不息。 道士三人组跟在他们的身后,看样子是想和他们回学校。 “宋凛言。” 他们途经一处市民公园门口,公园里灯光昏暗,树影幢幢,张灵玉开口唤凛言。 凛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我想和你一战,在一个月后的罗天大醮。”张灵玉目光移到张楚岚身上,目带凉薄,看了片刻,移开眼神。 张楚岚冲着他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 凛言有点睡意,眉目低垂,神色略显清冷:“罗天大醮吗,我知道了。” “我拭目以待。”张灵玉一直探究,审视着他,这个少年着实让人好奇。 另一个道士虽然不想开口,但也朝张楚岚说:“张同学,一个月后,希望你和宋同学一起来参加罗天大醮,成为天师候选人。” “哦…”张楚岚很给面子的眼睛微睁:“我…天师候选,当道士。” 虽然,听起来也敷衍的明显。 凛言他们三人走了。 张楚岚嘴里嘀咕着:“小汤圆我和你说,我刚才仔细翻了翻那新闻的评论区,说是天师之位很值钱,那个通天箓也很值钱,要是万一咱们拿到了,就给它卖了怎么样?” 小汤圆同样嘀咕着:“行啊,到时候有钱了就去北京买座四合院…” “呵…”张楚岚想起北京的天价房价忍不住笑了一声:“怕也没那么值钱吧?” 小汤圆稳如泰山的开口:“万一呢…把天师之位和通天箓都卖了。” 冯宝宝加入群聊:“徐四说,通天箓是好的人想得到的东西,值很多钱…” 他们朝南不开大学而去。 张灵玉和两个到道士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白发似雪,他久久的盯着凛言的背影没有动弹,眸色深深。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胖道士开口:“小师叔,这两人的深浅我们没有一个试探出来,师爷那…不好交代啊。” 那个小少年,他居然想卖天师之位…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张灵玉:“张楚岚不弱,他有资格。” 至少逃跑这一项不弱,他刚才追逐的时候,几乎是用了八成力。 但,他没追上还带着一个人的张楚岚,最后还跟丢了。 张楚岚绝不是表面看见的这么简单。 “走吧,回龙虎山。” 张灵玉转身就走,两道士对视一眼纷纷跟在他身后。 第26章 回忆 那一晚上的风云仿佛突然就寂静了下去。 隔天的时候凛言和张楚岚一如既往的吃饭上课,犹如清明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一般。 到了中午冯宝宝把他们俩堵在去食堂的路边。 “小汤圆,张楚岚,徐四听说你们要去参加罗天大醮,帮你们租了一套房子让我帮你们训练。” 打破了校园生活的安静,凛言微微摇头:“我倒不用训练了,输赢不是很重要,走个过场就行。” 张楚岚也笑嘻嘻的开口:“宝姐,我们就是去涨个见识,凑个热闹,干什么非得要当第一。” 冯宝宝看着凛言轻叹一声,打算和他讲道理:“小汤圆,你就不好奇你的身世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间破庙,为什么你身边会有周晓那么厉害的道士。” 为什么你的那一件道袍被他们争抢,我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关系。 小汤圆眨了眨眼,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坦诚且敷衍:“因为…我可能是天煞孤星啊。” 张楚岚在一旁哈哈一笑:“也没毛病哈,咱俩都是孤儿。” 冯宝宝微微一梗,把灵魂发问对向张楚岚:“张楚岚,你不想知道你爷爷的真相吗,为什么你爷爷会使用天师府秘传的金光咒。” 张楚岚脸色微变,看冯宝宝的眼神深邃起来。 她继续:“徐四说,天师府的公开记录从没有张锡林这个人,那么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的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停停!”张楚岚打断冯宝宝的话:“宝姐,你说的这些我真不是那么好奇,这些事情都已经跟着我爷爷入土那么多了,就算我知道了,我爷爷也不能死而复生再站到我面前,我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冯宝宝看着他不吭声。 “宝姐,人生莫强求。” 其实张楚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动如山,淡定从容,心里没那么平静,也没那么波澜起伏。 他回想起他上一次问小汤圆这个问题。 那是在三年前,冬。 正是寒假时期,天是最冷的时候,天上飘鹅毛大雪,已经把地都铺白了。 冰凌倒悬在屋檐。 他们俩在大雪天跑到镇外的那条结了冰的溪涧边。 这条溪涧不大,三米多宽,冰结的也没那么厚实。 张楚岚想抓一条鱼上来做烤鱼,给他们俩加餐。 结果一脚踩上去就被踩出个窟窿。 两人就干脆在岸边把一张小细网和一块钱的肉放在了岸边。 飘雪渐渐地染白了少年们的黑发,漫天雪地里只有雪慢慢落的声音 ,静谧祥和。 张楚岚伸手拍了拍凛言发顶的雪:“你这头发染白的模样就像我爷爷一样,我记忆里他以前也是白色长头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会留长头发。” 小汤圆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他捧着脸,看着天,目光没什么焦点。 “小汤圆你猜猜看,是为什么?” 小汤圆转头看他发了片刻的呆,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你爷爷可能是个道士,道士留长发是追求道法自然,头发至人顶朝天而生,向地垂落,天地皆占。” 小汤圆皱了皱眉:“不过抛却这些观点,我觉得,你爷爷是个道士。” “那…他…”张楚岚嘴唇翕动,这个答案他已经听过好多次了,都是一个,眼神浮现浅浅的哀伤:“死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 “那就好…” 张楚岚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小汤圆的特殊能力,是预知未来? 亦或者是卜卦算命?窥探过去未来?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但他知道,不论那一样都是逆天的存在。 小汤圆身上的迷太大,太多,犹如扑天盖地的大雾,能遮住所有人的双眼。 他们的相遇,是幸运的。 虽然,身边是波澜壮阔和波云诡谲。 “张楚岚,你就说训不训练?”冯宝宝的菜刀闪现在手里,她眼神呆滞的看着张楚岚,看起来好说话的很。 “我会尽力而为,至于训练,便算了。”张楚岚淡淡地说完,伸手薅过凛言的胳膊绕过冯宝宝就走了。 他不是不想去接触到地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而是他身上的秘密是不能让旁人知道存在。 凛言任由张楚岚薅着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冯宝宝。 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眼里露出一种近忽宁静的情感。 一眼即收,凛言懒洋洋的眯了眯眼,觉得这四月的天太阳就不小了。 冯宝宝收了菜刀抬步跟了上来:“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她看着他们浅浅的叹了口气:“不训练就不训练吧,拿你们没得办法。” 凛言笑了笑,只道:“那谢谢宝姐请客吃饭了。” 第27章 电话 一顿饭,刚吃完,他们还在食堂大厅未散伙。 冯宝宝的电话响起,她一接:“徐三。” 对面就响起徐三沉重的声音:“宝宝,出事了,柳妍妍在公司地牢无故失踪,留下一滩血迹,你把宋凛言带回来,你和他说我们有关部门有事找他帮忙。” 这手机的声音不是那么隐蔽,在嘈杂的食堂里这声音灌入凛言的耳朵,他抬头看了看冯宝宝,眸色微深,没想到柳妍妍竟然在那都通里失踪了。 听徐三这话明显是把他划为嫌疑人了。 张楚岚狠狠的拧起眉头,显然也听见了徐三的话,他把手里剩下的半碗汤一口闷下,扭头朝凛言看去。 他们俩的目光不经意间一碰,清清楚楚的印出对方的身影。 张楚岚眸色微深,凛言眉梢微挑,把目光落到冯宝宝身上。 只见冯宝宝问的直接:“柳妍妍好久失踪的?为什么要带小汤圆回来?” “昨天晚上失踪的,我们有问题需要咨询他,宝宝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徐三在电话那头再三保证,语气些许带着冯宝宝听不懂强势:“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很重要。” “好吧。”冯宝宝略勉强的应下,她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有什么联系。 凛言也不用冯宝宝说什么,直接起身就说了一句“走吧。” 有关部门要请他去,怎么也得走上一遭。 张楚岚坐在位置上看着小汤圆的离去的背影,转头透过窗户继续看,目光专注,直到小汤圆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似名片的东西,轻飘飘的捏在指尖翻了个面,上面的内容出现在正面。 黑金字体白底印花。 {天下会,风莎燕139xxxxxxx} 张楚岚的脸有一半置于阴影处,他的眼神晦涩了一瞬间,轻声念叨:“那都通快递…” 言犹未尽,意味深长。 过了片刻,他指尖翻转着那张名片,拨打出这个号码。 响了两声后就被立即接通。 ………… 那都通这个特殊有关部门的牢房几乎坚不可摧。 为什么说几乎而不是一定,因为要是绝顶异人,这地牢也是关不住的。 而此时,凛言再度走进这个他不久才来过的地方。 幽暗,阴冷,寂静,带着一股混合着土腥味的血气。 冯宝宝在进入快递公司的时候就被徐三叫走了,他周围跟着近十个说是领路的工作人员。 穿着军绿色的工装,皆是壮汉模样,眉目肃穆,看他如同看贼似的,前后左右的都围着。 淡薄的血气渐浓,凛言撩起眼帘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一头白发穿着悠闲的徐四懒散的倚靠在牢房的铁门口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吐出的烟雾缭绕在身边。 徐四目光懒懒地望向他,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可以先离开。 “小汤圆,过来看看事发地点。” 凛言踩着光影缓步走过去,脸色在昏暗的光影下略显清冷,他揉了揉手腕:“徐警官让我来这里做什么,还让人收走了我的手机,是被划为嫌疑人了么。” 凛言的手机在冯宝宝被徐三叫走后,就被工作人员以地牢不可带电子设备收走,并带他走过电子探测门。 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电子仪器。 徐四随手两根手指把燃着火星的烟掐灭,指了指牢房里面,示意凛言看过去:“怎么会,我只是叫你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我们是讲究证据和规则的,以及随便聊一聊。” 暗沉灰色格调的牢房里面空荡荡的,上面缺了一块钢板凹了进去,一眼看去似条黑暗的通道,除了这个一眼抓人眼球外,便是墙角的那一大片不规则的暗红色血液。 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血腥味浓郁。 这是人血,凛言用手捏了捏鼻子,脸上恰到好处的出现两分好奇以及嫌弃,他撇开脸不再看。 看他的举止徐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黑发黑瞳的小少年略微低着头,眉头微蹙,漂亮的脸似要皱成一个包子,高扎的马尾长发散落了一些到身前。 其实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宋凛言,甚至是有那么点欣赏和喜欢,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能长得如此优秀,从哪方面来说宋凛言都很优秀,学习,能力,样样拔尖。 他和张楚岚不一样,他进孤儿院的时候太小了,根本记不得什么事。 徐四觉得他要是结婚早一点,他都能生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出来,都三十多岁了犯不着和一个十三四的小朋友计较。 思绪感慨完,徐四说:“小汤圆,柳妍妍失踪的事情我们的确怀疑和你有那么一丝丝关系,毕竟你才对她放完狠话,这也是人之常情。” 小汤圆抬眼看他,眉眼清淡,眸中透亮,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隐秘。 徐四微微错开凛言的眼神,接着说:“你昨晚十二点二十分在做什么?” 第28章 办公室 粗略看来,柳妍妍在那都通无故失踪,凛言的嫌疑的确不小,他是近来和柳妍妍结过怨的人之一。 凛言扫过牢里那一滩人血,嘴角微扬,轻声嗤笑一下:“徐警官你还挺看的起我,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地方劫走一个大活人,人丢了,你该好好查一查你们内部,而不是来找我这个无辜的人。” 少年的声音,不徐不疾,半点不像在嘲讽人。 徐四轻叹一声,用手摩挲下巴,似认真考虑:“你说的也对,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凌晨十二点二十分你在那里,在做什么?” “看冯宝宝和张灵玉打架。”凛言漫不经心回答着。 徐四也不在意这个答案,毕竟他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张灵玉啊,龙虎山天师府的小辈,长的俊俏的很,还是这一代天师的亲传弟子,啧,你不知道正一天师府在异人界的地位吧…” “正一全真,属于异人界的大门派,很多异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方哦。” “哦。”凛言想了想吃烧烤时看见的新闻评论区,五花八门且狂热:“看出来了,挺招人喜欢。” 他左右看了看,一溜的牢房,问徐四:“没有办公室坐着聊吗?我走累了。” 徐四:………… 我佩服你这心态。 “有,跟我来。” 凛言跟着徐四从牢房上了一层又一层层楼,七拐八拐的路过不少工作人员,来到一间明亮的办公室,扫了一眼门上贴的字{总经理办公室}。 徐四指了指黑色真皮沙发:“随便坐。” 凛言也不客气,绕到沙发边坐下,腰一软窝在沙发里,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的摆设,就是普通快办公室的摆设,没有什么区别,他半阖着眼帘。 徐四把一盒果味牛奶递给他,“喝这个,小孩子喝什么茶。” 一盒市面上常见的草莓味牛奶。 “谢谢徐警官。”凛言也不客气,拿着就喝了起来。 看了一会坐在沙发低眉敛目的小少年,徐四指尖轻轻摩挲夹在指缝间的烟,切入正题:“小汤圆,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有很多人在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从你在孤儿院开始。” 凛言眨了眨眼,似好奇问道:“监视我做什么?” 这件事他知道,关注他和张楚岚的人一直都不少。 徐四深深的看着凛言,复杂的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有百思不得其解:“和一件道袍有关,2006年夏,道教几个大门派的天师和他们的师兄弟在争夺一件道袍,几乎谁也不肯退让。” 而他们在抢的东西引得不少异人都蠢蠢欲动,笃定那是一件宝贝,十佬之中坐不住的也不少。 有关部门动用了不少力量才查到,他们在抢的是一件道袍是一个孩童的款式,是从山东那边现世。 这个消息散出去后,很多异人都消停下来了,毕竟人家道士的衣服款式他们去抢有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发酵了一年之久,最后,正一第六十五天师张之维力压群雄把这件道袍带回龙虎山,这件事看似落幕了下来。” “……你不会要告诉我,他们抢的衣服是我曾经丢了得那件吧。”凛言停下喝牛奶,抬头看徐四,眼神似一言难尽。 早就知道他的那件衣服是被人偷了去,没想到他丢了的那套衣服在道教里引起了这么大风浪。 “可能他们精神有问题。”凛言轻叹:“居然抢一个小孩子的衣服,可耻。” 徐四默了默,不认同也不反驳的小汤圆的话,那谁知道那群道士疯了似的抢一件衣服干什么,他也不是道士看不懂…:“那些门派里的水太深,哪一个都是渊源流长,你这个道袍的主人注定得不到平淡的日子。” 他说了这么大一通,小半部分是为了宋凛言考虑,且不管宋凛言最后加入那一家门派势必其他的门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件衣服都闹了那么久才落下帷幕,更何况是这么个人。 罗天大醮怕就是一个讯号,那些道士们不想再维持现在这个平衡,他们想把这个在孤儿院里待了十年的孩子带回去。 宋凛言的身世之谜,肯定和道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想要弄清楚太动荡了。 “小汤圆,你不如考虑加入我们那都通公司。毕竟,公司背靠的大树是倒塌不了,也可以护你安稳度日。” 听了徐四说了这么一通,凛言依旧在悠闲的咬着吸管,似一点都没听懂对方话里的话,抬眼定定的看着徐四。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多少震惊的情绪,反而是堆积了些好奇,直把徐四看的心里生出了几分烦躁。 凛言才慢悠悠开口:“徐警官,这就是你费心把我叫过来的原因。” 柳妍妍失没失踪,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证据就一摊血,是谁的血都不一定。不过是一个叫他过来的借口而已。 “我不答应的话,你是不会让我走出公司吗?” 第29章 小苹果 少年问的问题过于尖锐。 尖锐到这一刹那的气氛都被凝固起来。 而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年似没察觉到这种气氛,继续悠哉地吸溜着草莓味牛奶。 徐四无声了片刻,他笑了笑,很是不羁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凛言:“小汤圆啊,我发现你真不愧是个天才,聪明的很。” 话锋一转,变得肃穆:“不过有一件事你想错了,我们是正规部门,对于你这个在校大学生且未成年,在没有任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之前,我们是不会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来禁锢你的人身自由,我提的建议你有权利接受和拒绝。” “按徐警官的意思,我活着就会引起动乱,岂不是要自戕去换取和平?”凛言仰头看徐四,目露凉薄。 “怎么会!”徐四脱口反驳,他皱着眉,低眼看着少年:“你可以选择加入公司,公司可以让你脱离那些纠缠。”九年前的动乱也不会再次发生,一举两得,双赢。 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凛言舔了舔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把心里话讲出来,加入公司,然后替公司卖命的同时还要当一个牵制道教的棋子。 算盘打的真不错。 “昂,你说的有那么点道理。”凛言喝着徐四给他的牛奶,面不改色的忽悠徐四:“但是吧,徐警官你也知道我是孤儿,这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毕竟孤零零的一个人有时候还是会落寞。”末了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就给徐四有些堵上了,俗话说吧,这天理伦常它是不可避免的,小汤圆好奇自己的身世之谜很无可厚非理所当然。 人总不能拦着孤儿找父母家人吧… 他眯了眯眼睛,憋出来一句:“要不,你当我干儿子吧,你一下子就多了好些个家人了,我有钱有势有房,你能可劲造…” 小汤圆面无表情的送了他一句“你看外面的月亮圆吗?”还抬手指了指窗户外亮堂堂的天。 有文化的人连白日做梦都说的如此委婉,徐四听着放声一笑,忽然收敛了痞气,认真看着凛言:“公司希望,你去参加罗天大醮也不要加入任何一派,保持一个平衡。” 凛言回望着徐四 ,眸中沉静:“这是要求?”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他们在闲话家常。 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他们的气场却在无声的碰撞,一个看似凌厉迫人却带着温和,一个看似雨化春风却油盐不进。 徐四笑道:“这是请求。” 凛言也笑:“那我会考虑的。” 他转头瞥了一眼外面突然被阴霾笼罩的天际,似无意问起了:“那张楚岚呢?” 作为好哥们,他还是没忘了给张楚岚也摸一摸情况。 徐四微愣,随即漫不经心的开口:“张楚岚会正一天师府的独门金光咒,而全性挖他爷爷的尸骨又是为了炁体源流,这就注定他和天师府的渊源不浅,他爷爷或许是天师的人。” “炁体源流在被异人界称为八奇技,是诞生在当年甲申之乱的东西。” “唔…”凛言点头:“是道士,没了?” “…没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凛言问。 “可以,坐一会吧,我让人把你手机拿过来。”徐四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又给冯宝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小汤圆要回学校了。 当凛言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那都通公司大门的时候,目之所极,黑云压城,仿佛天要压垮城市。 他瞥了眼手里的手机,眉梢微挑,把手机揣回兜里。 意味深长的回首望了一眼三楼的某一间窗户,才沿着路边往学校的路晃悠着走回学校,指尖一动拨打出一个电话号码。 {嘟————} 彼时,天下集团的高楼大厦,这是一座散发金钱气味的大楼。 高层落地窗外的风景,黑云压城,窗外大厦林立,却无一挡其视线。 一种无冕之王的俯视视角。 “楚岚啊,你看我女儿风燕怎么样?” {嘟————} {变成蜡烛燃烧自己 只为照亮你,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当下流行的音乐在手机里响起打断了风正豪的话。 张楚岚摸出电话对正在和他说话的风正豪歉意的笑了笑:“风叔,接个电话哈。” 手机开了只允许特定号码打进来,这会电话响起他不用都知道是谁。 “楚岚啊,你先接,叔叔去换一杯茶来喝。”风正豪儒雅随和的转身朝外走去,好说话的把空间留给张楚岚。 张楚岚按下接听,踱步朝落地窗边走去,语气里满含调侃的问:“小汤圆你是从牢里出来了?还是需要我去给你送被子衣服呀?宝姐有没有帮你争取一个单人间?” 凛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吃不成牢饭,倒是可以吃铁饭碗。” 第30章 铁饭碗 “啧,小汤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铁饭碗膈牙,容易吃不下饭。”张楚岚长吁短叹,深深的觉得:“你就是年纪小,头发长见识短,容易被骗。” “那可惜了,我头发长,见识也长。”小汤圆笑了一声,带着少年青涩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隔着电话依旧浓郁:“那私人的饭碗就好吃饭啦,也不怕牙给你崩掉了。” “怕呀,我牙口最不好了。”张楚岚手轻放上被擦的干净透亮的玻璃上,他的眼神一瞬间撕破了表面的平静,晦暗得有如实质:“怎么不怕呢,这不是没钱嘛,总要大起胆子的来捞一笔吃饭的钱对不对?” “未免崩的你牙口不全,我来天下会找你。”凛言也长吁短叹了一下:“真是难兄难弟…” “别来” 张楚岚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无情的挂断,他依旧举着电话在耳边如雕像般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的风景。 黑云压城,阴霾笼罩,仿佛天穹将塌。 其实张楚岚在拨打风莎燕电话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都通公司软硬兼施强行扣押小汤圆,在那一瞬间他想过敲晕冯宝宝他们俩逃跑,但那是政府机构,一旦如此他们俩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平淡,只能在无尽的追捕中度过。 运气好点能逃去国外,日子照样狼狈不堪,运气不好直接被打成叛国贼。 几乎是瞬间,他否认掉这个想法。 既然不能正面交锋,那就只能找有能力和那都通抗衡的存在。 张楚岚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天下会,其次是正一天师府,从这两个里他选择了最快速也最近的天下会。 利用天下会把小汤圆捞出来,而正一天师府是可以掣肘天下会的存在,还有一个来自湖北的神秘道士… 人总会安然无恙的。 所幸,这最坏的打算没有出现,小汤圆从那都通出来了。 一只略显岁有点的手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间休息室的一切。 包括站在窗户前郁郁寡欢看窗外风景的张楚岚。 还有张楚岚的声音:“这都到饭点了,我都饿了…风叔也不知道弄点吃的给我垫垫肚子…” {咔嚓———}屏幕被关,反光的黑屏上反射出一张带着银框眼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浑浊的眼里尽是意味深长。 低声呢喃:“张楚岚…” 奢华的休息室里,张楚岚已经以大马金刀的坐姿,坐在那张估摸价值千万的木制长椅上。 无聊的敲打着靠背。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风正豪带着温和的笑走进来:“楚岚不好意思,刚才去忙了一点集团里的事情,等急了吧。” “哈,哪有等急,这漂亮的地方我来都没来过,看的入迷了都。”张楚岚嘴里说的真诚,眼珠子还溜溜转,似真的看入迷了。 风正豪哈哈一笑:“你要是喜欢,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家。” 张楚岚只笑,“风叔说笑了,我就是个孤儿,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家。” 风正豪眼神微深,又继续:“楚岚啊,别看你我现在没有渊源,但你我的先人可是渊源流长…” 风正豪娓娓道来,说了大约二十分钟,张楚岚一脸认真的听着,心里估摸着小汤圆要是打车来的话,以现在这个时间点,估摸着要堵车得要两小时左右,最后他总结出风正豪话里的核心两点。 一,风正豪的情况和他小时候一样,躲躲藏藏。 二,风正豪的爷爷和他爷爷一样拥有八种神奇力量之一。 “楚岚,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应该共同进退,去找寻出当年的真相。”风正豪说完了,目光认真的看着张楚岚:“我查了你的过往,对于你的人品,你的实力我都很认可,你可以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张楚岚很茫然的眨了眨,仿佛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卡了壳:“风叔,原来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又问:“那小汤圆呢?就是凛言、宋凛言,风叔你有查到关于他的什么线索吗?他是不是也是那八位的后人之一?” 此话一出,风正豪的脸色明显微微一变,张楚岚就知道这事有戏,风正豪想说,却不想主动提起,就等着他问。 他语气加了些焦急的问:“风叔,你既然查了我的过往应该也知道,我爷爷死了老爸失踪,小汤圆可以说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们俩一起在孤儿院里待了十来年了,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他不像我对于过去的事还有印象,你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吧。” 第31章 嘎腰子? 张楚岚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风正豪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压低了些许声音:“楚岚,在2006夏,异人界里发生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动乱,说是出了一件举世罕见的宝贝,这件事最开始是道教那些道士之间的事,后来演变成整个异人界的骚动,我当时随大潮流参与其中。” “当时,据说那件宝贝在湖北的武当派,那件宝贝被爆出来是一件道士衣服,款式有些不同,这消息一出许多异人都无语极了,觉得这群道士们脑瓜子有问题,为了一件衣服争来争去,大家人手做一件好了。” 风正豪叹了口气:“不过嘛,道士和尚这两类人,人家有宗教信仰,不是这其中之人,未知他们的心情与执念,没准他们就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全真和正一两大派的几个绝高异人一起上了武当,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就对峙的那一会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门派的人,最后绵山大罗宫也来了。” 山西—绵山大罗宫,被称为天下第一道观,却没有出现异人在异人界里走动。 当时来了一个老者报上名号着实令人震惊。 “反正他们也没打起来,几个代表人密谈了一场这事就落下帷幕,围观的众人就看见张之维臂弯上搭着一件孩童的道袍出来了,除了款式有些细微不同,那的确是一件衣服。” 张楚岚目光微动,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惧,让震惊占据了满眼,眼睫都跟着轻颤,他狠狠的吸着一口气:“风叔,这…这…和小汤圆,有什么关系?” 卧槽,那件衣服肯定就是宋叔说小汤圆丢了那件,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风浪。 那,那些监视他们的人… “那件衣服的主人就是,宋凛言。”风正豪扭头瞥了一眼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幕,无星无月的天幕和灯火通明的高楼以及各处亮起的灯,碰撞出鲜明的对比… “楚岚,他的身世,可能比你我的还要复杂,他也像那八位的后人,只是,他暴露的太早。” 张楚岚拧着眉,心里思绪百转千回:“风叔,你还知道其他的消息吗…?” “好了,楚岚你先去吃饭休息吧,我叫人带你去房间里休息,至于我说的这两件事你好好考虑。”风正豪和蔼的对张楚岚说。 他说的两件事分别指,加入天下会,以及和风莎燕交往。 张楚岚毫无察觉的笑道:“那谢谢风叔了,我正好饿了。” 彼时。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飞快的在静海区的公路上行驶,静海区作为在发展中的新区布满了工厂车间以及仓库。 而很可惜的是,这边发展不太好,以至于工厂车间使用起来的地方不多,越是靠近外围的地方人烟越是稀少,车间仓库更是空置,这七点多的时候宽阔的马路上都没多少车流。 凛言至上了出租车后排就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瞧上一眼车外的风景。 他这会睁开眼看着外面无人的路边,以及矮矮的厂房快速掠过他的眼帘。 “小朋友,这是绕路去天下集团,不绕的话那得堵上一两个小时呢,你看,我们现在这个车开的多快。”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中等偏胖,一米七二三左右。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耳前至颧骨有一道细细的疤,在和凛言说话的时候笑的和蔼。 眼神却在后视镜里晦暗的审视着凛言的那张脸,黑发黑眸的少年穿着一套灰白色运动服,茫然的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影闪过他脸上,唇红唇白,轮廓秀美至极,肤如白玉,简直是人间极品。 司机舔了舔唇笑的愈发和蔼:“小朋友,要喝水吗,叔叔这里有没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不用。”凛言收回看窗外的目光,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来,指尖一按,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号格以缓慢的速度在无信号和一格信号间横跳。 仿佛是有着什么诡异的磁场在影响着手机的信号,他眨了眨眼,伸出五指凭空抓了一把。 司机看到他的动作心神一紧,随即看着少年点开地图,心想这应该只是巧合。 凛言一看自己的定位点,再扫一眼天下会所在的市中心,二者是以背道的方向在拉开距离,距离他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凛言默默放下手机,看着手机思考了一下,他这是遇见了异人界里的… 人贩子还是打劫嘎腰子的? 第32章 三二一 时间看着车内狭小的空间,司机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得意,这已经快要出市,到时候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车牌一换,这人就到手了。 “麻烦把我送回去。” 少年清淡的声音响起。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凛言一眼,装傻充愣:“小朋友你在说什么?我们马上就快到目的地了。” 凛言慵懒的靠在背椅上,目光与司机在后视镜里对视,慢吞吞的把手机揣入兜里:“这不是去天下会的路,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掉头回去的话,我可能会不开心。” 少年的声音懒懒散散,还带着少年的软,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司机嗤笑一声,索性撕破伪装,眉宇狠戾倾泻而出,肃杀冷厉,眸子里闪烁着凶光:“小屁孩,乖乖听话,不然叔叔动起手来可会不小心把你什么零件拆了,少只胳膊或腿,到时候,你会哭的。” 出租车在快速行驶,路灯在极速后退。 “三。” “我老吴也不是吓大的,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卸掉你下巴割了你舌头。”老吴眼里阴霾尽显。 “二。” {哧————}刺耳的声音响起。 出租车靠路边被猛然踩下刹车,老吴浑身围绕着暴戾拉开车门朝后门走去,眼里被人挑衅的怒气似要把对方烧成灰烬。 在后排车门被拉开的一刹那,少年清淡的声音响起。 “一。” 似命运的弦被无形的拨弄,亦如是死神发出的信号。 老吴在这一刹那莫名的汗毛竖起,下意识想要远离这车后排,他猛然关上车门,转身,两条腿听从潜意识里的感觉快速往前跑。 也就在此时! {滴滴—————} 震耳欲聋的大货车喇叭声响起,仿佛近在咫尺。 强烈的灯光刺来,老吴忍不住眯了眼睛,想扭头看去,下一刹那,却感觉自己飞上了天,粉身碎骨的痛轰然炸裂开来,他感觉自己下一瞬间就要裂开了。 一场车祸骤然发生,凛言看着老吴被来不及刹车的大货车撞飞,以自由落体的姿态飞十几米,狠狠的摔在地上,血瞬间蔓延开来。 大货车这才堪堪刹住车。 老吴用力的扭头看向出租车方向,他看见那少年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远远的望了他一眼,他心里的怄的几欲吐血。 刚才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吓到了,不然也不会后退几步发生车祸! 异人的生命力还是顽强,货车司机跑到老吴身边时看着地上的人还有气,眼珠子还能动,也没少零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兄弟,你好端端的突然蹿出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啊,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撞了你不是我的责任。” 说完,他开始拨打120以及110。 凛言在手机上叫了一辆滴滴车后才踱步到车祸现场,货车司机看他过来愣了一下才继续交代情况:“对,就是静海区的牙子路上…” 凛言听见货车司机拨打110要挂电话的时候,在旁边补了一句:“大哥,这是个人贩子,他就是在拐卖我的路上,刚才他好像着急去马路对面拿东西。” 货车司机扭头看马路对面,一凝神,马路对面暗淡无光,树荫幢幢,隐约可见长方形的石条竟然是…… 烈士陵园! 这是上天显灵啊! 他的表情一下就从隐约的愧疚变成义愤填膺,仿佛在看社会垃圾:“警官,你听见了吗?!这人被指一个十三四的小男孩控是人贩子!” “听见了,我们马上到!”警官想当严肃。 电话一挂,货车司机就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吴:“呸,垃圾!” 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撞了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司机了。 凛言点了点头,还是认同方的吐槽:“大叔,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这是我电话1xxxxxxxxxx,你让警察联系我就行。” 货车司机看了看他的脸实在担心他又被拐卖了,极力挽留:“小朋友,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要不还是等警察来了,让他们送你回家,或者让你爸妈来接你啊,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凛言,南不开大学。”凛言微微偏头,想起了自己户口本上名字:“宋,凛言。” 这会子路边停下两辆车,下来了几个人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凛言拒绝了货车司机的好意,转身时瞥了一眼地上的老吴,恰好,老吴也在看他,那眼睛里的嗜血仿佛染红了眼眶。 一眼轻飘飘的掠过,他以后要是还能看见这人,就该怀疑一下那都通这个有关部门的能力了。 在老吴目眦欲裂的眼神里,凛言坐上了一辆黑色的滴滴专车,扬长而去。 第33章 威胁 这一趟去天下会,错过了高峰时段,倒是不堵车。 凛言在车上接到警官打来的让他明天去做个笔录的电话,应下的时候前面的司机好奇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凛言在前后经历了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后,终于来到天下集团的大楼下。 扫了一眼这充满金钱气息的高楼大厦,给张楚岚拨打出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小汤圆啊,我都还以为你迷路了呢,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呀?”张楚岚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凛言叹了口气:“司机迷路了,你被限制了自由吗?他们不让你出来?” “那司机居然是个路痴还挺稀奇。”张楚岚扫了一眼站在床边看着他的风莎燕,翘着二郎腿,嘴里夸奖着:“小汤圆,你真聪明哦,不过他们是束缚住了我的心灵,我马上就要成为天下集团的乘龙快婿,迎娶风小姐,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 虽然这话油嘴滑舌,没一句正形,凛言还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张楚岚的确出不来了:“这么好的事情,那你从了吧,发达了记得带着我吃香喝辣,我祝你新” “诶!停停停,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张楚岚忙不迭地打断了凛言还没吐出的几个字,他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你吃晚饭没?” 凛言抬头望了望这座高楼,灯火通明的屹立在夜幕之下,月色淡泊:“还没有。” “记得吃。” “嗯。” 凛言淡淡地应下之后,按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后,左右看了一下,他径直走向一家便利店。 选了一把水果刀,结账走人,光明正大的拿着水果刀走入天下集团的大厅。 而此时,在这座高楼之上。 奢华的房间里。 风莎燕风情万种的倚靠在门边,斜目看着在玩游戏的张楚岚,手机屏幕上是幼稚的贪吃蛇大作战。 她看了会,颇为无聊的开口:“张楚岚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张楚岚头也没抬的问:“什么认真的?”目光牢牢的在手机屏幕上,操控着菜花蛇去吞道具,一个加速道具让他笑弯了眉眼。 被睫毛遮住了眼睛却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深幽如墨。 “成为天下集团的乘龙快婿,娶我,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风莎燕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她看起来难得有些沉默。 “哦,骗你啦。”张楚岚抬头看她,笑着说:“我是一个传统的男孩子,喜欢黑长直,你这个头发…诶,有缘无份。” 风莎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过,你要是染个色,再养个一两年,嘿嘿,我们是可以发展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嗯~”最后一个字用鼻音拉长,暧昧的很。 他眉梢一挑,邪魅一笑,把手机揣兜里,以色咪咪的眼神打量风莎燕。 风莎燕嫌弃的瞥开脸,不在看他。 而恰恰就是这一瞬间,张楚岚动了,金光猛然覆盖全身,朝风莎燕袭去。 危险来临,风莎燕身体片刻之间拉下意识地响警报,想使用空间转移进行躲避。 却在一刹那间,眼前一黑,脖子一疼,整个人失去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她大意了… 张楚岚不可小觑。 这狗比! “啧,风小姐你好好晕一会,再见啦。”张楚岚蹿出这间房门,就被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上报给风正豪。 而风正豪正在接待一个要加入天下会的人物,他放下手机,笑了笑:“让贾大师看笑话了。” 贾正瑜顶着一头红发,冲风天正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和头发有点格格不入:“这事情,我可为会长代劳。” 他的话音刚落,接待室的门就被轻扣响,随即被轻轻的推开。 “会长,楼下大厅来了小孩带着一把刀,他说他要见你,不然他就不客气了!”黑衣助理皱着眉说。 “怎么不客气?”风正豪饶有趣味的问,不用问他都知道来人是谁,宋凛言那个小子:“他是打算打上来吗?还是已经动手了?” 黑衣助理颇为一言难尽的瞧了一眼风正豪,又瞧了一眼贾正喻:“嗯…额…” 贾正瑜很上道的开口:“既然已经加入天下会,不如就由我为会长解决这人。” 风在豪看向黑衣助理,眸色深深,示意助理快说。 “不用大师出手…”黑衣助理颇为一言难尽的开口:“那个少年,他拿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说:如果会长你不见他,他就拿着那刀捅自己,相信会长会明白其中意思的,反正他上来也会见血的。” 那漂亮的不像人的小屁孩脑子有毛病啊…?! 捅自己威胁别人??? 这是什么鬼操作??? 第34章 连环 贾正瑜沉默了,他扭头看了看天,哦,天黑了:“…这是从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人吗?” 却听见风正豪低沉的声音:“把他带上来,顺便告诉他,他的朋友跑了。” “明白。”助理表示了解。 贾正瑜一愣,见风正豪嘴角微抿,转身走向沙发处坐下,向他招手:“贾大师过来坐,等会见一见那个少年。” “…哦,好的。” 贾正一头雾水的坐下。 与此同时,天下会华光璀璨的大厅。 好些个保安都围在大厅右侧休息区的沙发旁,围成了一个圈。 看着那个拿着水果刀削菠萝的小少年,他坐在沙发上,面前高档的大理石茶几上的果盘还摆着另外两个进口菠萝。 凛言无视这些围观他的人,专心的削着菠萝,骨节分明又细长的指节握着刀柄,他削过的菠萝坑坑洼洼,可见这刀有多不锋利。 挂下电话的前台,匆匆忙忙的来到休息区转达消息:“小朋友,会长请你上三十九楼见他,还有就是你的朋友跑了。” 凛言削菠萝的手停住,恰好一个菠萝的皮被他削好,虽然菠萝坑坑洼洼不好看,他抬头看前台:“那麻烦带路了。” “这边请。”前台点点头,转身带路。 凛言拿着削好的菠萝缓步跟上,漫不经心咬了一口,味道不好,不甜。 电梯门缓缓关上,大厅里聚拢的人散去,这场看似荒唐的闹剧落下帷幕。 凛言跟着秘书来到三十九楼时,出现了一个交接的黑衣男子,他对凛言说:“请跟我来。” 凛言跟着这人走了两分钟,来到一扇大开的门前,听着里面传出熟悉的人声。 “哎呀,风叔,我吃完饭就闲不住,这不就出来溜达溜达嘛,谁知道就遇见你了,你说这不是就巧了嘛。” 黑衣助手轻叩大门:“会长,宋同学到了。”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凛言走了两步驻足在门口,扫过屋子里的情况,掠过屋里的摆设,张楚岚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一个老者端坐于中央,老者的左侧坐了一个红头发的年轻男人。 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见过两位。” 少年的一张脸给了贾正瑜极大的冲击感,他愣了片刻,显然是万万没想到,他刚才鄙视的神经病居然长的这么好看。 像个漂亮的大型手办。 张楚岚看着小汤圆手里拎着且被咬了一口的菠萝眼角微抽,倾身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快步走到凛言身边,把纸塞到他手里。 并小声吐槽:“你也不嫌黏糊。” 风正豪的目光落在凛言插在菠萝上的水果刀上,眸色深幽了一瞬间,他招呼着凛言:“小宋同学,快过来坐,这位是贾大师。” 贾正瑜眼睛亮亮的看着凛言。 他又指了指张楚岚:“这个想必就不用介绍了吧。” “风先生好,贾大师。”凛言打完招呼不徐不疾的走到右侧的沙发坐下,垂着眼帘用张楚岚递给他的纸巾缓缓的擦着手指:“在和风先生说几句话,我们便要回学校了,不然宿舍关门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张楚岚只笑不语,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风正豪还没开口,贾正瑜就说:“小朋友,你拿着这水果刀该不会真的要捅自己吧?” 凛言撩起眼帘看他,眉眼微弯,笑的有些凉薄:“当然不会,我又不傻,捅自己会疼呀。” 他把目光投向风正豪:“不过嘛,想要不经过风先生的允许上这高楼之上总不会那么平静,毕竟,是天下会的总部呢,很厉害的。” 风正豪缓缓的露出笑意,皱纹一条一条的加深,看的贾正喻一脸莫名其妙。 他切了一半的菠萝递给张楚岚,对风正豪说:“风先生,你说,是吗?” 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无声的威胁。 风正豪笑的温文儒雅没有丝毫攻击性:“其实你可以叫我风叔叔。” 宋凛言在告诉他,张楚岚是一定要带走,要是打上来强行抢人的话,宋凛言在这天下会里出了什么意外。 那群道士们会不会放过他的天下会是一个问题,那不是一个门派,而是… 一群。 宋凛言给了他一个选择,是一个张楚岚非留不可,还是天下会的发展更为重要。 对风正豪而言,当然是天下会更为重要,所以,在听见凛言带了一把水果刀来时,他才会让他上来。 这其中的环环相扣。 啧,他欣赏这两个小辈。 风正豪以看晚辈的眼神略带关切的对凛言说:“小凛言,吃完了吗,不如吃个饭在走,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学校。” 张楚岚啃着菠萝含糊道:“小汤圆这里的饭可好吃了,吃一顿吧,我跟着你再蹭一点。” “好啊。”凛言应下:“那麻烦风叔叔了。” 几人都是好说话的模样,那些暗流汹涌被掩藏在粉饰的太平之下。 这其中的暗流涌动,贾正瑜是一点没领悟到。 第35章 天下会大食堂 天下集团高楼的食堂在二十一楼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与楼下的商业板块不同。 这二十层往上是异人所在的区域,这上面比之下面的楼层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这上面要多豪华就有多豪华。 可以说是现实版的总裁豪宅,还是好多层。 凛言和张楚岚的蹭饭二人行硬生生跟了一个贾正喻,变成了三人吃饭组。 张楚岚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贾正瑜,理都不想理这个狗皮膏药似的人。 就在他们出了会客室后,风正豪拨出一个电话号码,对面片刻之间就接通了,他说:“去食堂和那两小子见见。” 话落,他就挂掉电话,扭头问助理:“莎燕如何?张楚岚那小子下手重不重?” 黑衣助理认真回答:“会长,医生已经给小姐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只是被人按了风府穴晕过去。” “这小子…”还真聪明。 风莎燕的实力如何,风正豪这个做老爸的自然是一清二楚,在年轻一辈里不说多顶尖,那也算能看的。 张楚岚竟然在没有弄出动静的情况把莎燕敲晕了,这实力,着实不低。 天下集团二十一楼大食堂。 说是大食堂,其实是可以媲美五星级大酒店,各式菜系,中餐西餐。 这里的厨师都是大厨,做出来的菜味道都好吃。 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白发少年慢慢悠悠地从门口晃进来,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葡萄似的,嘴角含笑,长的看起来就阳光善良。 他扫视了那些桌椅一圈,这会大厅里没多少人吃饭,把目光落到靠窗边的那三人身上。 三个人,两张桌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几乎横跨整个大厅。 他目光不自主的落到那个靠窗坐的小少年身上,凝视了片刻,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后走到点菜的地方随便点菜:“给我来一份老样子。” “好的,少爷。” 在天下集团里能被叫少爷的人就只有风正豪的儿子们,这白发少年是———风星潼。 “哎呀,我们西部贾家村有老多特色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你们空了可以我邀请你们去我们那里旅游啊。”贾正瑜扭头说的津津有味。 然而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 “诶,小汤圆,你知道江西那边有什么特产吗?”张楚岚半眯着眼在撸串,手边还配上一瓶冰啤酒。 桌上摆了几串烧烤和一个大碗就装了个碗底的面条。 “知道啊,有赶尸人,镇妖塔,葬船域…”小汤圆眼皮也不抬回答的津津有味,捧着那个巨大的碗,手里拿着筷子。 “赶尸人是湖南的谢谢。”张楚岚无情拆台:“我说的是吃的,小汤圆你的地理是不是被体育老师带偏了。” “庐山云雾茶,南安板鸭。” 一道陌生的少年声音插进来,凛言和张楚岚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的白发少年端着和凛言面前一样大的碗站在他们桌边。 他对上他们的眼神,略腼腆的笑了笑:“江西吃的应该不少,我就听说过这两个,我叫风星潼,我爸爸让我下来招呼你们,陪你们说说话。” 他指了指张楚岚身边空余的椅子:“我能和你们坐一桌吗?” “哎呀,风叔的公子啊,没问题你坐。”张楚岚嘴里应着,同时麻溜的起身绕到凛言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这把风星潼看的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贾正瑜从旁边桌坐过来,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原来是会长公子,这头发色如出一辙的像。” “……谢谢夸奖。”我爸那是老年白。 一桌气氛生疏的人凑齐。 凛言和张楚岚是专注吃饭,时不时扯两句,对面的两个是有心东拉西扯,气氛看起来勉强融洽。 彼时。 一辆装送快递的小货车缓缓的停在那都通的特殊通道。 车灯熄灭,旁边等着的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拉开车门,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的光照进去。 最里面是一道铁栅栏,铁栅栏里有一张床,床上一个男人浑身是血的被固定着四肢躺在床上,他闭着眼,脸色苍白,一瓶点滴在上方流入男子的身体。 “带进去,关入地牢。”徐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个工作人员熟练的把人弄下来,推着床把人走特殊通道往地牢里送。 能送来他们这里的都是异人犯案。 “这是又来一个案子?”冯宝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偏了偏头,今天徐三已经和她说了一天的案子,从前的,现在的,还有全性。 “宝宝。”徐三转头看着一脸单纯的冯宝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个异人牵扯的案子不小,他被指控拐卖人口,还贩【粉】,在去拿藏着的货时被大货车突然撞飞。” “那有的忙了。”冯宝宝点点头。 徐三眉头紧拧,异人要是和毒粉扯上联系了,那就恶劣至极了:“走,去看一下资料。” 第36章 迷雾 一间办公室,三个人,一段监控录像在反复播放。 画面昏暗,车辆稀少的路段,路灯有些昏暗。 一辆出租车猛然停靠路边,从驾驶室里出来一个男人,他怒气冲冲地打开了后车门一下,又突然关上并拔腿就冲向马路对面,刚好被后面快速行驶的货车撞飞。 半晌后,出租车后排下来一个少年…刹那间有种点亮了黑暗路段的冷淡气质。 “小汤圆?!”冯宝宝一直没有多大情绪的声音出现明显的惊讶。 她已经微睁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少年:“他为啥子会出现在车上头?难不成…他是被拐卖了的?”四川话不知不觉的就飙了出来。 徐四眉梢一跳,摩挲着下巴,看着屏幕上定格画面中的少年:“这么鹤立鸡群的就是那颗汤圆丸子,我这么觉得…这司机跑过马路的肢体动作透露着慌张。” 监控录像拍不清楚快速奔跑的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且男人还是侧脸,就更看不清楚了。 他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拿,“我去底下看看这人醒了没。” 徐三和冯宝宝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事实证明,异人的身体素质那是要比常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就那个被撞的人贩子已经清醒过来,背靠着墙壁坐着,头低着让人看不清楚神情。 {梆梆———} 铁器敲击铁栏杆的声音响起,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去。 只见外面两男一女,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手上拿着几把钥匙,显然那声音就是他敲出来的。 “喂,老实交代。”徐四说的漫不经心:“你卖人的上线是谁,进货的上线又是谁?” 老吴白着脸,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粗声粗气的叫嚣着:“什么卖人进货的上线是谁,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关起来!我不过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出了车祸而已,出车祸被撞难道还犯法吗?!” 他心里门清,出租车里没有任何记录设备,他和那个小屁孩的对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根本不怕这些那都通的工作人员。 徐四低低地笑了,他看老吴的眼神凉薄且狠戾:“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嘴硬的人,证据确凿,在现场搜出五十斤【粉】这个量已经够你枪毙。” 警方到牙子路后,听货车司机说这个出租车司机要跑到对面的烈士陵园拿什么东西,怕那里面有被拐来灌了迷药的小孩,就带着人在里头仔细检查了一番。 谁知道! 转悠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时,警犬冲着一座烈士碑嚎叫个不停,一看,烈士碑有移动的痕迹。 再一挖,好家伙,一大包的严严实实的【毒粉】。 调取这角落的监控,得知这监控在前两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你现在的这个情况,我们就是对你实施任何酷刑都是理所当然。” 老吴一愣,眼神迷茫的看着他们,失口反驳:“你们别想把莫须有的罪名扣我身上!” “有关部门就是这样处事的吗?!” “我让你看看有关部门是怎么处事的。”徐四轻笑,他对徐三和冯宝宝说:“走吧,明天再来,估计明天他的嘴里就能吐出实话了。” 冯宝宝点点头:“我回学校去看下小汤圆。” “行,你随便明天把他一起带过来做笔录。”徐四叮嘱道。 徐三抽了抽眼角:“他估计不会再来那都通做笔录了。” “为啥,我又不迫害他。”徐四摩挲着下巴:“而且我们谈的挺好的,我满意,他也满意。” 徐三:………… 说话不要这么流里流气,正经一点。 一旁冯宝宝听不懂,茫然的瞅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投回地牢里的老吴身上。 那都通的确是给异人收拾烂摊子的存在,服务着异人,平衡异人与普通人的矛盾。 容忍限度很大。 但这种触犯法律底线的事情,照样是铁血无私,谁敢碰,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 南不开百年校区,在这个时节,是绿色盎然,树阴匝地被清风拂过。 清晨7点半。 惊雀声声,被清风裹挟着送远了一些。 “什么?!” 张楚岚的声音压住了从窗户外传来的惊雀声音,他把手里的一堆早餐放在桌子上,烦躁的踱了两步,转身看已经用爪子摸上灌汤小笼包的小汤圆,火气又大了一点。 他压着嗓音:“你昨晚遇见异人界里的人贩子了?!你昨晚怎么不说?有没有伤到哪里?严重吗?对方厉害吗?” 昨晚在回来的路上时,他们把彼此获得的消息都说了一下,拼凑出一个接近事实的脉络。 张楚岚爷爷的过往和龙虎山脱不开关系。 凛言的身世或许也和那群道士也有联系。 那件道袍上有什么对于道教而言比较重要的存在。 第37章 徐四 “我肯定完好无损,对方吧。”凛言吹了吹夹在筷子上的灌汤包,热气被他乱了形状:“挺菜。” 话落,他一口闷下小笼包,味道不错,愉快的眯了眯眼。 张楚岚瞪了他一眼捞过桌上的油条,狠狠的咬了一口,咬的嘎嘣脆,像要咬他几口一样。 他说:“这件事情要是特意讲出来会显的我很脆弱,有损我男子汉的气概和形象。” “就你?”张楚岚斜瞥了凛言一眼,眼睛毫不掩饰的带着轻嘲,嘴角含笑:“男子汉你还在得等个五六年,小汤圆,你就慢慢等吧。” 凛言看了看长高又结实的张楚岚:…………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冲张楚岚微微一笑:“今天小心别掉坑里。” 气的张楚岚更加狠狠的咬了一口油条:………… 芝麻馅的小汤圆,你又诅咒我,不咒我过的不开心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下次记得告诉我。” “好的。”凛言笑了笑应下,看模样诚恳极了。 张楚岚一边咬着油条,一含糊的开口:“你说这那都通也是有毛病,不知道你是个未成年吗,都晚上了不知道送一下么,关爱未成年知不知道。还有就是这一天天的总找你挂科了咋办,他们给你走后门啊,真是一点都不理解别人的生活…”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张楚岚的吐槽。 凛言离门口近,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头黑色长发的冯宝宝,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服,手上还啃着一个肉包子。 “来的也太早了吧。”张楚岚从缝隙里看着门外的冯宝宝嘀咕着:“人早饭还没吃呢…” 凛言转身拿了个包子对冯宝宝说:“走吧。” 冯宝宝没动,看着他浅浅的叹了口气:“小汤圆,姐姐今天不能送你去公司了,徐四在学校门口接你。” 她指了指张楚岚:“徐三说我要抽时间给张楚岚训练,争取帮他获得第一。” 此话一出,张楚岚就明白了徐三徐四的意图了。 罗天大醮公司劝小汤圆不能当魁首,那总要推出一个和龙虎山有联系的,要是人家一个人都捞不到,指定不乐意。 他这个爷爷和龙虎山颇有渊源的人就是那都通公司的诚意。 真是好算盘。 张楚岚假笑一声:“那真是谢谢宝姐了。” 冯宝宝:“不客气。” 凛言朝张楚岚丢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拿着包子就和冯宝宝擦肩而过。 “记得让公司的人把你送回来,别丢了。”张楚岚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丢不了。” 走到楼下门口时,凛言被周晓叫住。 “小汤圆。” “周叔。”他顿住脚步扭头看去,只见周晓从宿管屋里出来,手上端着一碗快要见底的鸭血粉丝汤,一手拿着一双筷子。 周晓笑眯眯的开口:“小孩子不要听别人的胡言乱语,要好好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想,他们拦不住你,毕竟,他们也管的太宽了。” 这话就差点名道姓说这个他们是谁了。 “快去快回吧,回来还要上课。” “我知道的。” 凛言还是有些佩服这些人的情报网,一天之内,他和张楚岚,一个进了那都通,一个进了天下会的事就被摸清楚了。 南不开大学门口,这个点还是人来人往。 一辆黑色奥迪大摇大摆的停在大门右侧,流畅的线条散发出金钱的味道,徐四穿着一身牛仔朋克风格的衣服靠在车头。 白色的发,深邃的五官,指尖上一支燃烧的烟,烟雾笼罩着他,沧桑而忧郁,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引的不少女学生频频打量,眼里冒着泡泡。 “现实真实存在的雅痞气质啊…” “主要还挺帅…”两个妹子嘀咕着走过。 徐四无聊的抽着烟,眼帘随意一抬,就看见一个小矮子走在人流中,162—164左右。 他漫不经心把手里的烟掐灭,燃着的火星与指尖亲密接触,其实不得不承认,宋凛言能被人在人流中一眼认出根本不是因为他矮。 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犹如古时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贵公子的风雅,哪怕不看脸,一个背影都格外与众不同。 也不知道他在孤儿院这么长成这样,只能感慨这气质是天生。 当然,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就不用说了,挺考验文化水平的。 “徐警官,早啊。” 哦,小贵公子他还很接地气捧着一杯豆浆在喝。 徐四把车门拉开示意对方坐进去:“走吧,今天去做个笔录你就可以回来。” 有人拉车门凛言也不客气,端着他的豆浆就坐了进去:“徐警官真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真好。” 徐四关车门的手微微一顿,绕过上了驾驶位才开口:“小汤圆…昨天没送你,是我们的疏忽,抱歉。” 如果,宋凛言没有特殊能力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的孩子,昨天的一件疏忽会害了他一辈子。 “等会我会把你送回学校。” 他顿了顿又道:“叫我徐经理。” 第38章 孤儿院 “好的,麻烦徐经理了。”凛言随意点了点头,继续喝着他的豆浆。 车子启动,景色渐渐地后退,朝那都通快递公司缓缓的行驶去。 北京时间10:00 昏暗的地牢。 淡薄的血腥味飘浮在空气中,静谧而无声。 老吴面如白纸一般躺着,双眼紧闭,胸膛在急促起伏,狠狠的喘着粗气,他的胳膊控制不住的颤抖。 安静的环境中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乎停在了他身边,老吴动了动眼皮子,费力的扭头睁开眼看着铁栅栏外。 凛言和徐四一大一小驻足在铁栅栏外看着他,他的眼神似淬了毒似的落在凛言身上。 凛言对上这样的眼神微微偏头,缓缓露出一个笑话:“吴先生,昨晚我录音了,惊喜吗?” 他掏出手机,一按,一段对话倾泻而出。 “这不是去天下会的路,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掉头回去的话,我可能会不开心。” “小屁孩,乖乖听话,不然叔叔动起手来可会不小心把你什么零件拆了,少只胳膊或腿,到时候,你会哭的。” “三。” “我老吴也不是吓大的,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卸掉你下巴割了你舌头。” “二。” {哧————}刺耳的刹车声音响起,以及车门被推开的声音。 声音忽然结束。 老吴嘴唇翕动,眼珠子乌沉沉的,干裂的唇扯出血迹,他舔了舔血迹:“小兔崽子,这又能证明什么,不过几句说过了的玩笑话罢了,这算什么证据。” 对于老吴的狡辩,徐四笑了笑:“你越是嘴硬那说明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愈发不可收拾,能被货车撞成这的异人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他忽然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吴所有,男、三十五、无业游民,云南人士,我们查到你在两个月前给一家孤儿院汇了款,五十万的一笔巨款。” 老吴脸色一变,瞳孔微缩。 听见孤儿院三个字凛言偏头看了徐四一眼:“哪里的孤儿院?” “说来也巧,竟然是临淄敬仲镇。” 这个地方可就值得耐人寻味了。 凛言等着接下来的话,谁知道徐四就忽然来了一句:“走,小汤圆,该送你回学校了。” “嗯?”凛言缓缓的看了吴所有一眼,又看了一眼显然缺德的徐四,明白了这是不想让他听,专门勾起他的好奇。 “嗯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们公司内部消息,你一个外人是不能听的。”徐四说的义正言辞,他又冲凛言如沐春风的笑道:“除非…” “我拒绝。”凛言是转身就走,半点不带留恋,连头发丝都写着拒绝。 少年的背影好带着点迫不及待,惹的徐四用食指摸了摸下巴:“年轻人的包袱都那么重…接受不了送快递…” “偶像包袱啊。” 看了片刻,徐四还是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少年的身边。 凛言懒洋洋地叹了口气:“徐经理,你不是该去查案子么,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必然不行。”徐四眼皮子都没动:“把你接过来,就要把你送回去,最近少出学校晃悠,你牵扯出的这件案子非同小可。” 又是异人,又是人口拐卖,还牵扯到了毒粉,这里头的水也不浅。 “你别好奇太多。”徐四说的语重心长。 凛言侧脸瞥了他一眼,眼神莫名:“我不好奇啊,好奇这个做什么,我要忙的事情不少。” 徐四:………… 劳资只是怕你好奇心爆棚,非得什么事都要搅和一顿。 “没有就好。” 话是这么说,凛言在坐上徐四的座驾后,手肘撑着一侧车窗转头一直看着外面,有些沉默。 徐四只能瞧见他的侧脸,几丝碎发柔和的贴在他的额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印下一片阴影。 好看,安静,乖巧。 徐四的心软了那么一瞬间,仿佛有一些些明白冯宝宝为何会喜欢宋凛言这个小孩了。 ………… 南不开有一片浓密的树林,这里的监控坏了就没修过,导致来这里偷偷幽会的小情侣不在少数。 张楚岚无聊的窝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挂着人字拖的脚一晃一晃,嘴里掉着根棒棒糖的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无聊的看着天,伸手把旁边试图停靠的麻雀赶走。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被冯宝宝特训,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第39章 变异…? 在凛言走了后,他们两人有点相顾无言的感觉。 冯宝宝关上门忽然凑近张楚岚,速度快速,似要与他面贴面交头接耳,张楚岚一脸莫名其妙。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的额头挨在一起,他瞬间感觉有尖锐的东西刺来,刺在他犹如钢板似得炁上。 冯宝宝在试图攻击他的精神? 入侵他的大脑? 一刹那间,张楚岚用力推开了冯宝宝,冯宝宝被他推的在空中翻了一个后空翻才站稳,他眉眼微沉凝视冯宝宝:“你要干什么?!” 冯宝宝也诧异的盯着张楚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楚岚你力气为啥子那么大?” “冯宝宝,你要干什么?”张楚岚又重复问了一遍,他五指悄然微屈成爪。 冯宝宝定定的看了张楚岚,似要看明白张楚岚为什么可以挣脱她的手,而张楚岚静静地看着她。 三十秒后冯宝宝才开口:“我想把我所用的功法传给你。”语气坦然。 张楚岚也笑得坦然,伸手拿起桌上给小汤圆准备的哇哈哈,吸管一插,喝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功法就不必了,我自己会一些,咱们这样私下交易多不好啊,我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耶,宝姐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冯宝宝不吭声,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张楚岚三两口把娃哈哈喝完,他直接说:“宝姐,我要去上课了,咱们走吧。” 把冯宝宝领出宿舍,张楚岚并没有心思去上课,反而晃悠到树林里窝了起来。 一窝就是一上午,期间和小汤圆发了几个微信消息。 “算时间该回来了吧…”张楚岚看着他嘀咕着:“那都通的人这回应该会把小汤圆送回来…” 晒着太阳,听着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以及鸟鸣声声。 他静心感受着体内的炁体的流转,他的体内的炁不是固定的轨迹,而是一黑一白中两种炁体遍布全身,一动一息之间在自动流转,交缠分离,生生不息,往复循环。 丹田的位置是一颗像似太极阴阳,一半黑一半白的球在缓缓的流转。 在很早之前,他的炁不是这样的。 而是金色的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在十一岁时,某一次为了小汤圆打架后,本来就挺狼狈,小汤圆这个小团子还突然咬了他一口。 那牙印之深,都见血了。 “嘶…”年纪不大的张楚岚吸着冷气,揪住了凛言的领子,蓦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拎下来:“小汤圆你属狗啊!怎么还说咬人就咬人?牙给你拔了信不信?” 小汤圆稀里糊涂的看着他,偏了偏可可爱爱的小脑袋,稚声稚气的说:“我觉得这个是祝福,美好的寓意。” “美好的寓意,你连幼儿园都没上还知道美好的寓意?”张楚岚摸了摸胳膊上的牙印,磨了磨后槽牙,阴恻恻的盯着小汤圆,拉过他的短胳膊,撸起衣袖,吓唬他:“祝福是吧,来,我给你送两个祝福。” 说完作势要咬。 “好吧,谢谢你的祝福。”小汤圆看着他笑弯了眉眼。 张楚岚:………… 憨瓜。 张楚岚自然没有真下嘴给小汤圆来一口,但他作为报复给小汤圆的一头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一边一个,像极了个漂亮小姑娘。 然后他的炁在短短九个小时之内就从金灿灿的金色,变成这阴阳交叠却不融合的颜色。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很轻松,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就像打破了无形的桎梏,如果非要比喻,大概就是他的身体以前是条小溪突然变成了一条宽广的江。 虽然说吧,这颜色变异的没有金色那么好看了。 但是,很强。 难以描述的强。 张楚岚震惊过后,在黑夜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春天的夜里依旧泛凉,把裹着被子滚到床角落里的小汤圆捞到怀里抱着,又把被子盖好。 捞的时候小汤圆这个小团子被他弄醒了,很是不乐意的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摸了摸小汤圆的头顶,低声嘱咐:“小汤圆,以后别咬任何人。” 语气严肃且坚硬,带着不可违逆的强势。 小汤圆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了满地。 张楚岚都在凛言的眼里看见被倒映出的自己,眼神严肃的近乎可怕。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小汤圆,以后别咬任何人。” “嗯,好。”凛言快速的眨了眼睛,认真点点头,声音是孩童的软糯。 他轻轻拍了拍小汤圆的后背,遮住眼里的复杂:“睡吧。” 那一夜的回忆成了张楚岚掩藏起来的回忆之一。 藏在最深处角落里的秘密,不见天日,并且永不见天日。 第40章 棒棒糖 “喂,张楚岚,大名鼎鼎啊。” 一道陌生的少年声音打断了张楚岚的思绪。 张楚岚低头一瞥,大树底下是一个和小汤圆大小差不多的少年,穿着绿色卫衣,带着眼镜,留着一头西瓜头。 正暗含坏水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楚岚咬着棒棒糖的棍子无聊开口:“小朋友,你谁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全性的吕良。”吕扶了扶眼镜,就见张楚岚突然把脚上人字拖一甩,直朝他门面而来! 妥妥的人字拖暗器,吕良往后一跳堪堪躲过人字拖的攻击。 还没站稳就看见张楚岚跳下二三十米高的树冠,以一种大马金刀刀姿势盯着他。 张楚岚张口就喷:“卧槽!全性?!就是挖我爷爷尸骨的缺德货!你还好意思来我这个当事人面前晃悠?!你是想进监狱吃牢饭吗?!” 吕良疯狂摆手摇头:“打架我很不擅长的,我可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我是个天生的异人,我的能力是可以随意加工别人的炁或者灵魂。” 他为表诚意,摊开手掌,淡绿色的炁体裹挟着他的手掌,嘴角含笑,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你们偷他爷爷的尸体是要动老人家的…灵魂?” 第三个人的声音出现,在来人出声的那刻吕良就回头望去。 白衣长发的小少年,缓步而来,似带着光要把这树荫底下点亮。 吕良眼睛微眯,呼吸微滞,他快速眨了眨眼,轻轻的吐出一个名字:“宋凛言。” 在夏禾嘴里,那个比图像更加漂亮的人,实力未知,人是真赏心悦目。 凛言看着西瓜头的吕良,接过张楚岚抛给他的棒棒糖,慢悠悠的把糖纸撕了,撩起眼帘看着吕良:“你怎么不说话?” 吕良似羞涩的笑了笑:“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全性啊,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比所有地方都快乐。” 话落,一只人字拖又飞了过来。 这一回,准确无误地砸在吕良的脑门。 “哎呦!” 并还有张楚岚的一句:“你当王八看绿豆啊?你想那个是绿豆就是绿豆,白日做梦啊!” 凛言看了看那两只人字拖,默了默,还是把视线投在吕良身上,十三四的年纪:“你去当全性不会是因为学校考试不及格吧?” “呸,你考试才不及格!”吕良睁眼瞪着他:“我可是私人老师!一对一服务!豪门你知不知道?!” “道虽迩,不行不至的后半句是什么?”凛言把棒棒糖放入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眯了眯眼,好整以暇的看吕良。 吕良突然卡壳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对张楚岚说:“之前偷你爷爷的尸体是想从中获取炁体源流的线索,抓你是这个目的,现在我们已经达到目的,所以我打算补偿补偿你哟。” 五指张开,一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团漂浮在他掌心。 凛言看着这点光眉头微蹙。 吕良把这个光团友好的递给张楚岚:“喏,只有一幅画面,是你爷爷临终前的最后一幕,看不看随你咯。” 张楚岚半点不带犹豫的笑嘻嘻接过,虚拖着这光团:“看,怎么不看呢,不过哥们,这东西怎么看?插电脑吗?” “…贴脑门上。”吕良的话一落,张楚岚一拳就轰到了他门面,拳风破空而响,眼睛里只来得及映出只裹挟着金光的拳头。 {碰————} 拳头一下子落到吕良的鼻梁上,鼻子一下就流血了,他连忙退后几步并捂着鼻子,瞪着张楚岚:“卧槽!你居然这个时候偷袭?!要不要点脸?!” 张楚岚吼的比他还要大声:“偷袭怎么了?!你都动我爷爷尸体了我打你一拳不应该吗?!我都想挖坑把你埋了?!”说罢捡起地上的人字拖又朝吕良甩了过来。 吕良闻言,眼神微闪,张楚岚倒是沉不住气… 他侧身躲过人字拖:“垃圾,不讲武德!我可不奉陪了。” 吕良两条短腿跑的很快,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凛言把另一只人字拖踹到张楚岚脚下,才走过去看着那团光点。 “小汤圆,他刚才说他随意加工别人的炁或者灵魂。”张楚岚低声嗤笑一声,五指渐渐地合拢:“那这东西的真实性一点都不可靠。” “这有属于张爷爷的味道。” 张楚岚合拢的五指骤然停顿,他眼睛微睁,直勾勾的看凛言。 凛言继续道:“这上面散发的全是张爷爷的气味,和他的墓地里的味道一样,或许被篡改也是基于发生的事情而改变。” 第42章 吕良的礼物 张楚岚了然的点点头,小汤圆的鼻子不知道什么做的,在某些时候灵敏的要命,时灵时不灵的,就游戏里跟有技能cd一样。 当然,这些他也没问过,动作麻溜的把这团光点贴脑门上。 一幅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阴沉沉的周遭,水汽弥漫。 一棵大树底下。 一个白发老者被一个黑发女子贯穿胸膛。 血花四溅! 被杀的老者是… 他爷爷! 而动手的黑发少女是… 冯宝宝! 那一点金光逐渐消散,凛言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是一次性用品,就看见张楚岚猛然睁开眼。 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涩,眉宇间浮现过一瞬的凶戾之气显得咄咄逼人。 这些情绪稍纵即逝,张楚岚又变回那个懒惰随和,爱吐槽的在校大学生。 没等凛言张口,他就平静的说:“我看见的是我爷爷临死前的一幕,冯宝宝的手贯穿他的胸膛,杀了他。但我不确定冯宝宝在这幅画面里的模样,是不是被吕良篡改上去的。” “我爷爷的神情…有些复杂,唯独没有被杀之人的怨恨和不甘,他眼里更多的是,释然和解脱。” “就像…”他看了小汤圆一眼,含糊了几个字:“那样,是没有痛苦的。” 他薅着小汤圆的胳膊往外走,凛言也静静地跟着他。 “毕竟,他是全性,冯宝宝是相关部门的人,他们之间夹着私怨极有可能。况且,就算他们没有私怨,挑拨我们和那都通公司对立于他们想获得炁体源流之事,也是一件好事。” “我们多一个敌人,他们就少一个{对手}。” 轻描淡写,抽丝剥茧。 “当然,也不排除那都通公司也是想利用我们,把我们当棋子。” “这盘棋,谁是下棋那可不好说哟。”凛言点点头,认同张楚岚的分析,然后他来了一句:“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不怕你手机里有窃听器吗?” 言罢还指了指张楚岚的兜。 张楚岚得意一挑眉,从兜里摸出一把粉末,他张开手,一口气吹走粉末,粉末浮沉在空中被风吹走:“早捏碎了,当然吕良那个家伙介绍他是全性的时候就捏碎了,手机里什么窃听设备都没有用咯,当然卡留下了。” 小汤圆伸手鼓了鼓掌,眉眼带笑的夸道:“力度把握的真精准,厉害厉害。” 张楚岚愈发得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当然,哥就一个字,聪明。” “可我也有手机啊。” 凛言这话一出,张楚岚眉眼一僵硬,用晴天霹雳的眼神瞅着他。 “我五千块的果机白碎了???”张楚岚发出灵魂疑问,两只手蠢蠢欲动,大有小汤圆说是的话,他就施展琼瑶式攻击。 凛言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也从外套兜里抓了一把粉末出来:“恭喜你,没有白碎。” 张楚岚扫少年指尖沾染的粉末,眉梢一挑,伸手勾住小汤圆的肩膀:“啧,我就说你这学霸的脑子肯定是芝麻馅做的,和我一样聪明。” “谢谢夸奖,但这一万块钱就没有了。” 一人抬头,一人低头。 两人对视一眼。 张楚岚熟稔的笑道:“小汤圆,手机坏了,我们明天下午逃课去买手机吧,今天已经逃了半天不好再逃咯。” “是得买,我包了。”小汤圆大方的很:“先吃饭,到该吃饭的点了。” 张楚岚懒洋洋的说:“也不知道吃饭时会不会碰见宝姐…” “不知道啊…” “小汤圆你有时候的乌鸦嘴也不灵呀…” 凛言冷笑一声:“不然呢,句句都灵我们还能活着吗…” 张楚岚悻悻一笑:“也是,你这个乌鸦嘴也诅咒过我们俩,不过,一万块就这么没了还是有点心疼,该找个兼职赚一点钱…” “我们学的是物理化学。”凛言很冷静的开口:“还不如买彩票。” 张楚岚摆了摆手,一脸兴致缺缺:“买彩票中大奖这东西我听说容易折寿,这网上不是有个梗嘛,去殡仪馆守尸体,一晚上800,不行就去干这个,我们俩就1600呢。” 凛言看着张楚岚默了一会:“你…想的挺美。” 幼年相识,彼此扶持,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时光岁月在他们身上,一如既往。 不被岁月温柔以待, 却也未曾残酷至极。 走在路上,阳光斑驳。 他们吃饭的时候倒是没遇见冯宝宝,因为冯宝宝在上午和徐三汇报了张楚岚的情况后。 她就被徐三叫回公司了。 吴所有是个不咋厉害的异人,但他是异人,那么这起案子那都通公司就要跟进处理。 第43章 守尸体 冯宝宝回到公司就直奔徐三的办公室,不出意外。 徐三和徐四都在,他们在盯着办公桌上一堆资料在看,徐四坐在桌子边沿,唇边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时不时的晃一下,没正经的很。 见她来了,徐四慢条斯理的把烟夹在指尖,亲昵的打招呼:“宝宝来了,你觉得张楚岚那小子的实力怎么样?” 冯宝宝认真的回想了下:“力气很大。” 在等着下文的徐三:“……就没啦?” “特殊能力应该很强。”冯宝宝又冒出一句,她偏头定定的看着他们:“这一回是啥子事?” 徐三拿起桌上的一张资料递给冯宝宝,冯宝宝低头一看,复杂像建筑图纸的线条占满a4纸,这应该是一张地图。 徐三缓缓道:“吴所有交代,他拐卖宋凛言不是为了去买或者挖器官,而是在三天后他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把宋凛言当做礼品送给对方。” 一旁的徐四用锋利目光的看着手里吴所有的资料。 “这个人是他的上线,代号叫“星环”,独爱漂亮的小少年,吴所有想和“星环”谈货物涨价的问题,一眼就看上了宋凛言那张脸,他的每次货物都是交给这个人处理,十万一个人。” 不是所有异人都很强,异人界更像大自然中的食物链。 异人也分强弱,能力不错没出身的吃喝不愁,去给大中势力当附属都能豪宅跑车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譬如,天下会这样的势力,一旦加入福利没话可说。 而弱的,他们俯视瞧不起普通人,不甘于平凡,又无能力过上好的日子,极端的就只剩下堕落,偷鸡摸狗,烧杀掳掠,对普通人进行掠夺。 “据他交代,他们每隔两个月一次都会交一次货,城市由对方选择,地点不定,谨慎的很呐。” “关于{粉}他咬死说不知道,说这是一个巧合。”徐四虚点了下冯宝宝手里的那张图纸:“这就是吴所有交代的明日他们碰面的地点,明天中午15点29分,宝宝你做好准备。” 冯宝宝看着图纸熟练的点点头:“我晓得了。” …………… 午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毫无征兆的阴了下来,岁月静好的阳光在被不知从哪来的乌云铺天盖地得裹住。 呼啸的风声中带了潮气,眼看要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 凛言拿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路上,路上行人神色匆匆,伸出手抓了一把吹过的风:“清明时节雨纷纷,这雨果然不少。” 张楚岚单肩挎了个黑色小包,把手里的伞抖了一下,没好气的白了凛言一眼,呼啸的风扬起少年的长发,长发缠上了少年的腰,他伸手给他扒拉了一下。 张楚岚:“我觉得应该怪你的乌鸦嘴,你没嘀咕之前也没变天呐,也幸好我们带着伞。” “这个和我没关系,这个时节就是雨多呢。”小汤圆面不改色的否认。 他们两个已经从商场里买了两个新手机插手机卡了。 张楚岚是个行动派,插上卡连网就横扫85同城的兼职工作。 这会子是在去看85同城上的兼职。 静海区,与隔壁市交接的地方,这一片全是仓库和厂房,住宅楼盘和自建房都不多见。 这工作是看仓库,一晚700,就比守尸体少100呢。 今天刚好星期五,他招三天。 张楚岚当即就颇为心动,既然张楚岚这个当事人都心动了他还能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反正不是他来兼这份职,他年龄不够。 然后,他们俩就到这地方来了。 两人路过一个住宅小区,顺着围墙来到一个看起来颇为荒芜的大门口,侧头瞧了一眼这门口的保安室里空荡荡的,目光穿过铁栅栏门望远里面,这里头一大片厂房,不知道是车间还是仓库。 路面和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年头,风吹着树叶飘过,萧索的破败感更强烈了。 “这地方该不会是做什么违法交易的地方吧。”凛言用指尖摩挲着下巴,有些感叹:“这么偏僻,特别适合电视剧里那些走私,打架斗殴的地方。” “祖宗…”张楚岚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大放厥词的小汤圆:“这要是真的,我岂不是就陷入水深火热里,你放过小的我吧,我可不想遇见那些事情啊,我就想赚700块。” 恰在此时,一声炸雷平地响起,大雨“呼啦”一下倾盆漏下。 而在这惊雷之中又夹杂着些许微弱不同的声音。 人声夹杂着… 争斗的声音。 是从车间里面传出来的。 凛言和张楚岚对视一眼,两人默默的撑起伞,在大雨里远远的看着里面厂房紧闭的铁大门。 “为什么…会是大白天?”张楚岚发出核心疑问,他伸手指了指天,虽然天在下雨,但依然是有些亮的:“电视剧里干坏事不都是晚上吗。” “可能坏人也看电视剧了,知道警察喜欢晚上抓他们。”凛言想了想认真回答。 第44章 仓库 “你说的有那么些道理…”张楚岚抖了抖伞,抬手指了指里头:“走,进去看看,这偏僻地方万一是入室抢劫呢,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塔,没准还能给我们答谢俩手机呢。” 他抬步一脚就蹬上铁门,一手举着伞稳稳当当的,一手轻松扣住栏杆,转眼间就翻了进去,雨水打滑什么的都不存在。 “小汤圆你在网上看过那失踪的兄妹新闻没?” 凛言正举着伞翻门,听见这话手一松,直接跳了下来,黑色的马丁靴溅起地上已经堆积成小水洼,“看过,所以我们这会要代表正义去消灭恶魔么。” 失踪的兄妹,是一则社会新闻。 相依为命的兄妹在村子里比较偏远的地方修了一座小院,在某一天,被四个人入室盗窃了。 却发现妹妹貌美。 起了别的心思,他们就在屋里如同狩猎者,等待猎物的归来。 惨剧就此发生,兄妹以非人的折磨,被折磨了一天一夜,最后被杀害。 尸检体无完肤。 “那当然不是,我可没啥当大英雄的心,遇见了就进去瞅一眼。”张楚岚收了伞挤到凛言的伞下,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放轻脚步快速朝里走。 “要真是劫匪,你就在旁边看着,要是其他,我们转身就跑。”张楚岚给出对策。 两人离仓库越来越近,里面的动静也愈发大了些。 “碰————”东西被撞到的声音。 “噼里啪啦————”陶瓷摔碎的声音。 凛言突然开口:“诶,我们要不要带个口罩?” 张楚岚脚步一停,转头幽幽看他:“翻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门都翻完了! “忘了。”凛言从兜里摸出口罩戴上,露了两个眼睛在外面,就跟电视剧里的蒙面人似的。 张楚岚麻溜带上:“下次记得提醒我。” 凛言扫了他一眼。 他补充着:“我脑子笨。” “我不信。” 两人在对话中跑到了仓库的左面墙脚下,不约而同的爬上了墙根底下堆着的那些蓝色的大塑料桶上。 因为桶的上方有一扇换气的天窗。 每个上都有着泥点子,稀疏的摆了十几个,散发着一股淡淡化学物质的味道,凛言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桶盖,这味道是氰化钠,硝酸盐… 窗户比他还是高了一些,张楚岚恰到好处的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含笑。 不用想,这是在笑他矮,凛言扶着张楚岚踮起脚尖,把目光从投向仓库里头。 里面的光线不大好,暗沉,地方很大,中央一片摆了少密密麻麻的蓝色大桶。 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四个人成两方在桶上对立而站,三v一的场面。 凛言眼睛微眯,那三个的身形是…“冯宝宝,徐四…” 张楚岚补充:“还有徐三,看来我们是碰见那都通执法了。” 这四个人里头,三个都是熟人,不用说,剩下那个就是反派份子了。 反派份子带着鸭舌帽,让人瞧不见面容,身形高挑纤瘦,一套随处可见的灰色运动服,上面有两道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而张开手上虚拖着一团火,另一只手上是一团水。 火光一闪一闪。 水花一溅一溅。 “放我离开,不然,这团火焰和水花下去,我们都尸骨无存。”嘶哑低沉的话从反派份子嘴里飘出,带着微妙不易察觉的得意:“那都通…公司,你们敢赌吗?” 这仓库堆放的化学物质高达上万吨,一旦爆炸处于爆炸核心圈的他们会尸骨无存,方圆百里内也会受极大波及。 张楚岚在看清楚那反派分子手上的火焰时就头皮发麻,他自然也明白这仓库里的东西一旦炸起来,他们俩估计都得死在这,拽住凛言胳膊就想跑。 “等等。”凛言反手拉住了浑身紧绷的张楚岚:“不会有事的。” 声音坚定,如磐石不移。 第45章 空间异人 张楚岚定定的看着他一瞬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又扒回窗户看,低声笑了笑,低声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作为青梅竹马我还是相信你的哟,唉,我也不希望看见他们仨死在这里呢。” “…青梅竹马这词不要乱用。”凛言小声吐槽:“前两天我被叫去那都通徐四已经伸出些答案,公司不会那么愚蠢。” 他顿了顿无情补刀:“就算愚蠢我们也不会死。” “难道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张楚岚嘴里打诨着,他听小汤圆提过几句做笔录的事情,没想到他们还能运气好的撞上:“那我们是竹马竹马…” 身体依旧高度紧张,对于那都通有没有后手他是不知道 ,反正看这三人的态度倒是胸有成竹。 他们是听不见这里面的人说些什么的,这仓库太大离的太远了。 “这就是你的倚仗嘛,特意把见面的地址选在这种地方。”徐四轻笑着开口,似根本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们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啧,不要对我们产生好奇,会要命的。”反派份子嗤笑了一声:“我数到三,要么放我走,要么一起死!” 生死一线瞬间拉满。 浓郁的化学浑绕在鼻尖。 “三!” 冯宝宝平淡的看着他。 徐家两兄弟眉头紧锁。 张楚岚拽住凛言的手下意识微微收紧。 凛言转头瞧了张楚岚一眼。 “二!”亡命之徒的声音难听至极,是对生命不屑一顾的妄为,“看来,诸位是打算给我陪葬了,这样也不错。” “宝宝!” 冯宝宝快速冲上菜刀闪现,与此同时水火落地,化学反应瞬起。 “灭。”字一出,明火瞬息,浓烟滚滚。 冯宝宝和对方缠斗起来,明显占尽上风,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她脑海里浮现徐三对他的交代,开始不要用全力,以我喊你为信号。 张楚岚看着仓库里发生的一切,眉梢一挑,无声的鼓了鼓掌:“小汤圆你这乌鸦嘴的能力是真棒棒的。” 这时,徐四在浓烟中忽然回头,望向远处的一扇天窗,那天窗外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的燃起又熄灭来的太快,这和他们的预设不符合。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把火灭了,又好似只是他们的运气好到爆棚。 公司自然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这爆炸注定爆不起来。 他们的底线就是不会伤害无辜人民群众的生命。 在浓烟里,反派份子心越来越沉,躲避的愈发狼狈不堪,“嘶———”菜刀划破衣服的声音,以及和皮肉割开的声音。 “诸位,再见了。”他诡异的扯了扯嘴角,整个消失在浓烟中! 后一瞬间,冯宝宝的菜刀凌厉砍下! 砍了个空,她淡淡的开口:“跑咯。” “空间异人!” 徐四皱了皱眉,对这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空间如同字面意思,可以将自己的攻击压缩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敌人面前,修炼有成也可以无视一定的距离突然闪现。 据有限的资料记载,有史以来空间移动最远的距离不超过一公里。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生来没有,后天也就没有。 一般会空间的天生异人很少,原来这才是这人真正的底牌,最适合逃跑。 “空间移动跑不了多远,追!” 与此同时。 溜之大吉的两人直接和仓库以直线距离跑开。 他们出了仓库就直朝马路对面的小路冲去。 小路两边生满荒草,以及高高又斑驳的围墙,看的出来应该也是仓库之类的存在。 “…我们为什么要跑这边,坐车不是在这里。” 凛言提出这个问题后张楚岚一脸认真的回答:“因为爆炸是以圆形扩散,直线拉的最远,这条路最安全。” “那我们的运气可能是真不好。”凛言轻轻叹口气。 张楚岚还没说话,他们面前五米处就凭空出现一个人影,这一幕堪称大白天突然闹了鬼。 而这人影眼熟的很…就是仓库里那个反派份子。 一身运动服,半长发,一张有点俊俏的脸,没有鸭舌帽。 张楚岚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会空间的异人,这人从冯宝宝他们手里逃了。 一瞬间双方都发现了彼此,狭路相逢的这个成语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反派份子发现这俩人看见了他的脸,杀意瞬起,以炁而凝的火箭矢瞬间朝他们俩毫不留情杀去!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的反应都快的令人发指! 张楚岚金光覆盖全身冲了过去,在与火焰箭矢交错的那一瞬间伸手捏碎了这只箭,直冲放箭的那缺德家伙而去! 这一刻张楚岚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亡命之徒,纯粹的亡命之徒,他们这两拨人里,不是对方死在他们手下,就是他们死在这个人手下。 “禁。” 凛言就像一个顶级辅助,禁字一出,反派份子的行动仿佛被禁锢起来,他发现空气中仿佛是被倒入了胶水,把他粘了起来,他的时间好像被冻结在此时,炁在丹田里疯狂的流动却好似被锁了起来一样。 他… 他竟然被无声的禁锢了?! 是谁?! 术字门的至高功法?! 反派份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裹着金光的张楚岚一拳落在他身上。 他被一拳锤飞以自由落体砸在地上,摩擦着地面滑行了数米,即使在炁流转的保护下,他的五脏六腑依旧产生破裂! 疼痛席卷而来,喉咙一甜,血忍不住从嘴里冒出! 更加诡异的是,他依旧不能动… 只有眼珠子可以动,他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凛言身上… “小汤圆,你真是一个顶级辅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单独打野。”张楚岚忍不住感慨,他觉得小汤圆就是游戏里的顶级辅助,一个乌鸦嘴横扫一片。 加上他的雷法这搭配简直绝了。 “不,我应该是夏侯惇,可攻可守。”凛言踱步朝反派份子走去,“也不知道给那都通打举报电话能不能获得奖金。” 第46章 撑伞 雨已经成蒙蒙细雨,地上的男人年纪三十左右依旧保持着被禁锢的姿势仰躺在泥泞的路面,眉眼俊俏,眼里的煞气却将其破坏的一干二净。 “也对,我先打电话问一下宝姐要是抓到他们要抓的要犯能获得多少钱。”张楚岚说着就摸出了他新买的手机。 凛言慢慢悠悠撑起了伞,探究着地上的这个男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一圈,这人看他的眼睛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他对他微微一笑:“大叔,你再这么看我,小心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把你杀了,就地埋尸。”张楚岚面不改色的补充。 “也有道理…”小汤圆点了点头,用指尖摩挲着下巴:“反正呢,这要是交给能都通,被放了还会来找我们报复,或者同伴知道了还得来找我们,你们这个异人组织不小吧。” 男人呼吸一滞,随即恶狠狠的眼神落在张楚岚身上。 张楚岚眼神微闪,看男人的眼神变了,把已经输入的冯宝宝电话数字缓缓的删除,又把手机缓缓的放入兜里。 他们周围的风波已经如随时能把人卷入海底的暗流,他们是很多猎人眼中的猎物。 凛言看着张楚岚的举动快速地眨了眨眼。 张楚岚低头对上男人凶神恶煞的眼神,缓缓的笑了,笑容和平时没多大区别:“这位老哥,对不住啦,本来你想杀了我们,我们现在也觉得留着你太麻烦了。” “哥,我来吧。”凛言声音淡淡的,仿佛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小汤圆,你转过去。” 绵绵细雨里,一把伞撑在张楚岚的头顶,挡住了他头上的风雨。 还有一把伞出现凛言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伞面之下雷光四溢,白的耀眼,却仿佛穿不透这一层单薄的伞面。 张楚岚倾斜的拿着伞站起来,一瞬间又遮住了地面,他一手揽过凛言的肩膀,揽着他一直往前走。 “小汤圆,看来这种高薪的工作都有陷阱,这摆明了就是想嘎腰子,要命呐…生活艰难啊。” “啧,生活是艰难,不过嘛,我养你咋样,我赚钱,你就负责洗衣做饭貌美如花…” “滚滚滚,你这是在侮辱你哥我的人格,还貌美如花,我一大老爷们哪能和这词扯上关系…” 细雨中的两个少年,一人撑着伞,遮天上的雨,一个拎着撑开的伞,遮地上的血。 在他们身后,一个似人影的黑色灰尘,在细雨里渐渐地的冲的不成模样。 过了半晌,荒芜的小路上又响起人的脚步声,是两个穿着军绿色的快递工作人员,他们带着同色的帽子,匆匆忙忙的掠过已经被雨水冲成一团污水的灰尘。 “报告,东南方向没有发现踪迹。”其中一人在低声述说。 另一个人扫了一眼这一条荒芜的小路,“那人会不会已经跑出了附近的范围,周围小路上也没监控。” “有这个可能,一组人员在专门盯着附近的各路监控,那人一出现就能被发现。” 两人的脚步踩过那一滩污水,声音渐远。 两个小时后,那都通公司的地毯式搜索以无疾而终。 这条线的线索,断了。 徐三徐四带着冯宝宝驱车回公司,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 车里放弃轻缓的音乐。 开车的徐三瞥了一眼放歌的徐四:“你还有心情听歌?” “当然有心情。”徐四把头枕在头后,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的烟,半阖着眼帘:“不就是一个线索断了么,你还记得吴所有是这么得知敬仲镇孤儿院的吗?” 冯宝宝抱着抱枕在后排昏昏欲睡,干脆倒在座上睡了起来。 徐三开车的速度慢了一些,回想起吴所有的交代。 【警官,我汇款给那家孤儿院是因为…我丢了的孩子在那里头…】 【那家孤儿院是我在某一次交货的时候,听见上线和人打电话时,从对方那里传过来的。】 【我是个异人没多大攻击能力,我的炁可以干扰信号,同样也可以偷听别人的电话信号里传了什么信息,只是偷听后会头痛十天半个月,我很少去偷窥别人的信息,那一次也是凑巧赶上了…】 “敬仲镇孤儿院!”徐三压低了声音:“那个组织也在关注着那个孤儿院。” “对,偏偏就是那个孤儿院。”徐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徐三:“你说…” 他的手朝车窗外指了指,“那里出现那么多化学物品,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 “这里面的水真深。”徐三眉眼微沉。 细雨飘在车窗之上,凝成水珠而下。 徐四侧着头静静地看着窗上的水珠,不语。 风雨如晦,乌云笼罩。 吴所有阴差阳错想拐卖宋凛言是巧合还是被人精心设计。 仿佛所有的势力都在关注着宋凛言和张楚岚两个人。 在图谋着他们身上的东西。 这场绵绵细雨陆陆续续的下了大半个月,把倒春寒演绎的淋漓尽致,寒意阵阵中多少春季的花悄然凋谢。 这春风一吹能让人打个机灵,今天这太阳总算刺破乌云洒了下来。 春日暖阳,阳光从阳台洒了进来。 “啧,这时间过得真快,还有六天就是那谁张灵玉所说的罗天大醮了。”张楚岚坐在躺椅上抱着平板看着日历,又从搜索栏里输入罗天大醮这四个字,网页一下子出现密密麻麻的消息。 他目光快速扫过,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阳台的另一边。 如渡了一层暖光的少年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侧颊洁净如雪,眼睫如鸦翅般水润纤长,在眼下落成一片阴影,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倾落到身前,细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这下雨的这段时间,他们俩除了去上吃饭课就是窝在宿舍不出门。 这小汤圆真是越看越像一朵白色的小蘑菇。 看了两眼,张楚岚懒懒的问:“小汤圆你说为什么罗天大醮是立夏的这一天?巧合还是有什么说法。” “或许是因为春夏交替,代表脱寒向暖,由暖而寒,一个循环中的节点。”凛言答的随意,他认真看着屏幕上股票的走势,一片红,未绿。 作为当代孤儿院出身的大学生,学费生活费都是要自己负担的存在,赚钱对于他们而言还是蛮重要的。 第47章 快递 这几只股票也不是他买的,而是张楚岚买的,他信誓旦旦的相信自己运气,没想到… 还真不错。 一片红,小赚几万。 “你的这几支股票要卖吗?” 凛言抬头问,人的运气这个东西很玄妙,张楚岚的运气一直很… 断断续续,就像个茶壶,一下烧开冒烟,然后又平平淡淡的在火上烧着。 张楚岚起身绕过小茶几,来到他椅子后边弯腰一看屏幕,红一片,赚了不少,他笑弯了眉:“卖吧,刚好过几天我们去江西玩,这旅游经费有了,这参加罗天大醮不知道能不能把天师之位换成一千万的奖金…” “没准可以和龙虎山商量,5a级景区,应该挺有钱的。” 他们已经买了明天晚上出发到江西的火车票,卧铺包厢,请了半个月的假期。 掐着时间踩点去龙虎山。 这段时间诡异的平静着,仿佛都在等着罗天大醮的开始。 凛言按照流程把这些股票都卖了,成交金额是,“你运气不错耶。” 张楚岚哈哈一笑,很是自恋:“那可不” 话没说完,凛言的手机响了,张楚岚扭头看了一眼在茶几上的手机,来电人是———风莎燕。 凛言朝他摊了摊手,张楚岚把手机递给他:“啧,风小姐这个给你打电话不会是想请我们一块上路吧。” 这段时间,风星潼和风莎燕两兄妹时不时就给他们打电话,说一些有的没的,科普一些异人界里的常识,譬如龙虎的地位,以及异人界里权柄最高的十老,以及他们的家族是怎么样的存在。 全性又是这么的讨人嫌的存在。 要不是说这些有用的,张楚岚想,他指定不能和这两姐弟说的上什么话,都肤浅的很。 “要是同行的话,那肯定没戏。”凛言说完话才点下接听的图标。 “小汤圆,过几天就是龙虎山的罗天大醮了,你和张楚岚要不要和我们两姐弟一起去,我和星潼也是要参加罗天大醮历练一番,一起的话也有个照应。”风莎燕豪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我们风家开私人飞机过去,方便一些。”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他怀疑风家两姐弟在企图用糖衣炮弹攻略小汤圆。 凛言眉眼不惊,开口拒绝:“风姐,你说晚了,我和篮子哥已经规定好旅游路线,票都买好了,我们不能和你一道去龙虎山。” “哦哦,那行吧,星潼倒是也有想去旅游的心,你问问张楚岚介不介意把那小子带上一起。”风莎燕面对弟弟写满期待的大眼睛还是把这话问出了口。 一旁的风星潼朝风莎燕竖起大拇指,笑的灿烂。 而灿烂的笑容在下一刻就凝固了,因为张楚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用问了,我是有点介意的,风少爷还是要和自己家人旅游才好,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他也不自在。” 这话就是说他们两兄弟跑去玩一圈,你个外人插进来干什么。 又说了两句,电话就被挂了。 风星潼幽幽的叹了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看不出来啊 ,星潼你还蛮喜欢小汤圆的嘛。”风莎燕看着弟弟略带落寞的背影,感慨道。 其实想来也正常,风星潼把南不开后街的那段视频都快看的起茧子了,他承认宋凛言很强大,长的好,脾气也好,同龄人之中能遇见合胃口的人不多。 而且他们风家也的确想拉拢宋凛言和张楚岚。 风星潼回头冲她一笑,神色如常:“是啊,他说话一直不紧不慢的劲真对人胃口,像个公子哥。” 而风家兄妹的对话凛言这个当事人是不知道的。 他收到了一份快递。 严格来说,是张楚岚收到一份快递。 就在刚才学校门卫给张楚岚打电话说“是张楚岚同学吗,学校门卫室有你的一份快递,麻烦过来拿一下。” 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张楚岚嘀咕着,顺手把小汤圆薅起来:“走,陪我去取快递,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发过来的快递。” “或许是宋叔寄的特产。”凛言被拉着一只胳膊,用另一只胳膊反手阖上电脑。 也对这快递有些好奇,他们俩都是孤儿,除了网上买了东西,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人给他们寄东西。 “不,也可能是哪个看我的妹子寄的。”张楚岚一脸春风得意的挑眉。 凛言:“…………”看上你的炁源流。 或许凛言的眼神太明显,张楚岚在把门关了后张口就发出质疑:“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你挺好的。” 南不开大学有好几个校门口,一般拿快递都是在西侧门,这是快递界不成文明的规定。 这个门口常年堆积着如小山的快递,甚至还学校还专门把门卫室旁边搭了一个放快递的地方。 被学校保安门誉为最不想上班的地方之一。 门卫室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用蛇皮口袋包裹的快递,看门的大叔紧紧地皱着眉看着那快递。 这快递不大,三十多厘米高,上面缠着透明胶布,应该是一个瓷器,中间圆溜溜突出,底部小了三分之一。 “这不会是…一个骨灰坛子吧。”门卫大叔呢喃低语,看着这快递脑子里闪过网上看见的那些诡异的事情…把自己吓了个够呛:“应该不会,这应该是个花瓶。”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没把这快递放到旁边专门堆放快递的地方。 “嗨,大叔。”突然,窗户外探出一个脑袋,把门卫大叔吓的一哆嗦,脚一蹬,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的快递在那里?我就是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张楚岚。” 定睛一看,是一个英俊的很的学生,他才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嘴里忍不住说教两句:“小伙子,你这突然蹿出来把我这把老骨头吓了一跳,我可有心脏病,你要是把我吓出个好歹来你可负不起责啊…” 听的张楚岚一脸莫名其妙,他就是正常的走到窗户前开口,怎么就成吓人了? 道德绑架也不带这样的吧?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被桌上那个像骨灰坛的东西吸引了。 第48章 争执 “你有病的话那不适合出来来工作。”凛言没多少惯着别人不讲理的习惯:“而且,是你在走神。” 门卫大叔一梗,然后瞪了一眼凛言:“你个小屁孩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不关你的事,人家大学生都没说什么,哪里轮的到你说什么。” “真是吃饭淡了要加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闲的!” 王建升本来才刚进城不久,源于他儿子去年刚当上了学校的后勤副主任,就把他接到城里塞进学校当门卫。 他到了这里发现吃的好环境好,还可以对学生们发发官威,那些学生也不多说什么,他就保持着在村里的习惯,看见不顺眼的小辈就爱说教几句。 这学校里的学生他还不敢说的太过分,今天这个外校的可就让他压着气不用压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逃课跑大学里来,就你这逃课的样一辈子也上不了大学,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名校,你这种逃课的人也就在门口看看了…” 凛言看了两眼这个喋喋不休的门卫大叔,打算掏出电话举报这人,就已经听见张楚岚告状的声音。 “喂,是顾主任吗,我是楚岚啊。” “我要投诉西侧门的门卫,这人的态度极其恶劣,辱骂未成年。” “你也知道,我有个弟弟,你记得他吧,上次数学竞赛前你在食堂你还专门给他买了两份东坡肉,今年才十三岁,这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脆弱,小孩当场就哭了…” 凛言眨了眨眼,然后默默的低下了头,看上去难过极了。 然后一旁的张楚岚满脸怜爱的揉了揉小汤圆的头发,抬眼,方才还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神冷了下来,眼神淡淡的隔着玻璃与王建升对视。 王建升的眼神依旧是无所畏惧,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还对小汤圆进行人格侮辱,说他一辈子都上不了大学,你不信的话可以调教务处总监控。” “什么?!”顾主任激动的声音都从张楚岚的电话里飘出来了:“这言辞太恶劣了!停职审查必须停职审查!谁把这样的人招进来的?!” 他声音变小了许多,喊了一嗓子:“小王,把西侧门监控调出来!” 隔着玻璃,电话里的声音,王军升听不见。 他还带着嘲讽的笑容:“小伙子,你举报没有用的,什么查监控…” {叮叮叮————} 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他儿子,王建升的脸色终于有那么些不对。 他:“喂…” “爸!你干了什么让学生举报了,学校让你直接停职审查!” 王建升的脸色唰一下,难看了。 他嘴唇翕动… 他闯祸了。 “算了,你还是回老家待着吧,你究竟得罪谁了,竟然是顾主任直接找我!你这事可能还会连累我!你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他目光落在凛言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屁孩在学校里还有关系:“小朋友…叔叔是乱讲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楚岚和凛言跟那个教务处主任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当年凛言从那二大之中选择了南不开狠狠的为他们南不开刷了一波存在感。 本来以凛言的年纪该去上少年班的,他硬生生就是要和张楚岚上同一所大学,在各方老师校长院长的劝说下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和张楚岚上了南不开大学。 获得的南不开学校热烈的欢迎与福利。 后来各种竞赛才发现凛言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学霸,那获得的荣誉能让学校的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学校获得了荣誉,凛言就是为了刷钱。 张楚岚之前有时候会感慨,若是小汤圆不是拥有特殊能力,去读少年班跟一个大佬般的导师,那当一个科学家可能到最后也会取得挂在墙上的荣誉。 流芳后世。 “大叔,我的快递呢?”张楚岚只笑着问,凛言接着当他的工具人,低头看着水泥地面。 王建升忙不迭地把桌上的那个快递双手拿着跑出门卫室,递给张楚岚:“来,这是你的快递,我专门拿出来放在桌上的,好好保管着。” 张楚岚低头看着这个像骨灰坛的东西,眸色微深。随口说了一句谢谢,就带着“当场就哭了”的小汤圆转身离开。 把王建升的话抛在身后。 这是周日,路上的学生不少,他们晃悠到人少的人工湖湖边,这时的湖边依旧绿意盎然的柳枝低垂在湖边。 张楚岚把这东西放在石长椅上,两人蹲在地上端详着这快递。 “这是个…”凛言迟疑了一下:“骨灰盒?” 张楚岚的指尖肉眼可见的抖了抖,他幽幽的侧头,低眸,望着凛言,“原本可能不是的,你这一开口我就觉得,这应该就是个骨灰盒…” 语气里透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玛德,谁那么缺德给我寄骨灰盒。”张楚翻着了一圈,看这上面的快递那寄过来的,发出地址未填。 而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这是哪家快递时,异口同声:“那都通…” 两人对视一眼。 “这快递公司总不至于我不加入他们公司就给我寄骨灰盒吧,这种恶劣行为应该可以举报的吧。”张楚岚嘴里嘀咕着,麻溜的把快递拆开。 蛇皮口袋的包裹禁不起他的暴力拉扯,一下子这里面的东西就暴露在两人眼前。 陶瓷罐,有盖子,黑的… 一个活生生的骨灰盒??。 张楚岚悠悠的看着凛言。 凛言:“…………” 怪我咯。 他回望着张楚岚,无辜的眨了眨眼。 “…寄快递的人真缺德。”张楚岚面不改色的把想吐槽的乌鸦嘴三个字咽回肚子里,改成吐槽罪魁祸首。 “是啊,这寄快递的是不是把自家的寄了出来了。”凛言也无情吐槽。 这送骨灰盒一看就是要搞事情,而恰恰,他和张楚岚都属于没什么牵挂羁绊的人,张楚岚早就家破人亡孤身一人,他是从不知身世如何孑然一身,这东西带来的威胁意义对他们而言,没什么用。 除非,把他们弄死。 只见张楚岚面不改色的把骨灰盒的盖子拧开,一股难言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似泥土裹挟着腐烂的味道。 凛言嗅了嗅这股味道,眉头微皱,刚要探头去看,张楚岚先他一步观察到罐口。 第49章 浮梁古城 阳光的光线不错,把罐里照亮了一些,里面的东西也露出面目,一截被整齐切下的手掌躺在里面,以及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还有着字迹。 “这里面没什么就一截…枯手掌。”张楚岚的眉渐渐地皱起,他伸手进骨灰盒里,把那张纸条用两根手指夹起。 “和一张纸条。” 凛言的目光落在纸条上,这张纸条不大,上面的写着字,字是瘦金体。 【张楚岚,想要拿回你爷爷的尸体吗,5月12日,子时去浮梁古城。】 有人想他们去浮梁古镇。 “…这全性的人有毛病吧,拿着我爷爷的尸体给我下套?这明晃晃的就是一个圈套啊。”张楚岚面露鄙夷的抖着这张小纸条:“我爷爷人都死了十几年了,要是火化的话灰都不剩了,这威胁真幼稚…” 在张楚岚吐槽的时候,凛言摸出手机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浮梁古镇在哪里。 位于江西景德镇郊区,一座千年古镇。 “刚好在江西,我们可以顺路去看看。”凛言头也不抬的说。 “不用去,去哪里干什么,明知道有圈套还往里跳,人不能那么傻。”张楚岚慢慢的把骨灰盒的盖子盖好,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里的那一抹晦涩。 而这时,凛言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沉静地仿佛要透过他的表线看清楚他心里最深处的隐秘。 再抬眼时,张楚岚的眼神一如既往,懒散随和:“走吧,我们该去上课了,上完课出去买一点火车上要用的东西。” 凛言伸手指了指蛇皮上面的快递信息,笑的有点意味深长:“如果我们不去的话,公司会很想去的。” 套用那都通的快递,要么是公司里有奸细,要么是有人敢打着公司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都不是公司可以忍受或接受的。 张楚岚眉梢一挑,朝小汤圆竖起大拇指,“真聪明,果然知道有麻烦找警察叔叔的真理。” “那当然,我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凛言拨出徐四的电话。 对面响了一下就被接听。 徐四痞里痞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你这颗小汤圆是想通要要吃国家的饭么?” 这些天徐四倒是给他打了几次电话,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每次必问他要不要加入公司这个问题。 “徐经理,目前加入公司可能不行,我还未成年不能去送快递。”凛言不动脑子的忽悠着:“不过我有想当科学家的心,没准以后有机会加入军事研究所当科学家,那也算吃上国家饭了。” 张楚岚弯着腰在用手机仔细给拍骨灰盒以及物流信息单拍照。 徐四哈哈一笑,似被他的答案取悦到了,声音含笑:“小汤圆你说的也没错,当科学家也是吃国家饭,那我倒是希望你能进去,那些地方可不是普通科学家能进的,你得努力咯。” 徐四又哈哈笑了两声:“对了,小汤圆你找我什么事?” “举报。”凛言微微低头看着那骨灰盒,眸色沉沉:“你们那都通快递运违禁物品,骨灰盒里有人的干肢,且来路不明,这要是炸弹什么之类的寄到学校…” “拍一张照片发给我,我马上带来查看。”徐四的声音正经起来,微沉沙哑。 显然是动了怒意。 “好的。” 挂完电话后,凛言把张楚岚发来的图片一股脑都发给徐四,顺带一个定位。 “这骡子跑得真快,连草都不用吃。”张楚岚似不经意叹道,他有意无意地点了点那张纸条,眼神与凛言一碰。 凛言指了指手机,张楚岚把拍了纸条的那张照片发给凛言,凛言转手发给徐四:“或许骡子不爱吃草,它喜欢吃红萝卜,对草不屑一顾。” “那它就得饿死了,哪里有大户人家天天给他吃胡萝卜,这么奢侈,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一许则灵。”张楚岚无情吐槽,转手把手机关上屏幕。 “许愿池里的王八也不灵验吧…”凛言嘀咕了一声。 张楚岚听见瞪了他一眼。 五分钟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狂跑过来,黑长直,白衬衫黑裙子的冯宝宝。 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他们在学校没不是天天能见到冯宝宝,冯宝宝毕竟是哪都通的员工,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徐三徐四他们在一起。 而徐三徐四也不大放心冯宝宝在他们眼前失踪太久,故尔会时不时把她叫回去。 冯宝宝跑到凛言面前,大气都不喘一个,些许温和的目光落在凛言身上:“徐四说他二十分钟后到,让我先过来保护现场。” 她指了指那个骨灰盒:“这就是物证吗?” “昂,物证。”张楚岚眼睛微敛,声音低了些许:“这里头是…我爷爷的手,全性的人太不是东西了,老人家都死了那么多年还要被他们砍手!还叫我去什么地方取回我爷爷的骸骨,我爷爷的尸体不就是全性的人偷的吗?!” 一起都是恰到好处的慷慨激昂和愤恨。 “叫我们去干什么?!肯定是想把我们抓起来严刑拷打啊!” 凛言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哥,你要相信公司,他们会帮你把张爷爷的尸体带回来的,偷东西是犯法的。” 张楚岚很想冲小汤圆说一句【你后来那几个字就不用说了…】 而小汤圆跟看不见他眼里的微妙似得,还继续说:“他们这个偷东西还算盗墓,情节更恶劣。” “……是的,缺大德了。”张楚岚似难过般的低低出声,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冯宝宝身上。 作为挖过张楚岚爷爷墓的冯宝宝灵光一闪的聪明不开口,坐在骨灰盒旁边看着小汤圆发呆。 徐四是接到举报电话就放下手里的事拿着车钥匙就从医院出发,紧赶慢赶在遵纪守法的情况下还是在半个小时内赶到了南不开学校外。 他按照定位跑到人工湖边后就明显看见那三个在啃泡椒凤爪,还人手一盒冰淇淋,悠闲的很。 冯宝宝坐在石椅上,小汤圆和着楚岚两人坐在湖边的假石头上。 暖阳鸟鸣,春风拂过,柳树低垂,这三个人是在春游吗…? 第50章 徐三的电话 “咳…” 徐四刻意的咳了一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们仨是在春游吗?” 凛言回头看他,少年逆着光,似被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芒,像是从光里而来:“不是,我们在等你。” 徐四瞥了一眼凛言手里把挖出一个坑来的冰淇淋,默了默决定不说什么,这人是真的还不大。 他又看了一眼冯宝宝,冯宝宝吃的比小汤圆还有欢乐… 这个…也不大。 “物证就在那。”张楚岚用手指了指椅子上的骨灰盒,低头就吞了一口冰淇淋。 徐四踱到石椅边缓缓蹲下,仔细端详这个骨灰盒的一丝一毫。 而凛言扫了他两眼也没说什么,嘴里慢悠悠的咬着鸡爪的骨节。 “的确是那都通的快递。”徐四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他用两根手指拿起那快递单:“刚才我已经让人查过这一串快递单号,这张单号的目的地不是这学校,收件人也不是张楚岚。” 快递从总公司分拣到各区,又到快递员车里,最后才是到当事人手里,这其中有机会下手的机会不少。 但,那都通的快递员都不是普通人,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偷快递。 凛言:“你的意思是说,快递从公司到学校的路上被人换了?” “那东西变过吗?”张楚岚指了指骨灰盒。 徐四皱了皱眉:“奇怪的就在这里,数据库里录入的东西的形状就是这样子。” 数据库里显示这件快递从广西那边邮寄就是这样。 张楚岚叹了一口气,老话重提:“徐经理,我爷爷的尸骨被全性挖走了,如今还被砍了手寄过来,虽然说现在火化什么的也是把尸体烧成渣,但你说作为孙子我看着老人家的尸体还被这样对待,这心里着实…”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滋味。” 狐狸似的算计隐藏在这一段之下,张楚岚表现出了一个人正常人面对这样情况该有的情绪和无力。 他也是在明里暗里告诉徐四,他爷爷的尸体是被全性带走的,你们作为有关部门对于此事是有一定责任。 而现在全性还紧盯他们不放,你们是不是该对我们两个社会的花朵提高一下祖国的保护,对全性提高警惕和抓捕。 凛言跟着张楚岚叹了口气,眉宇间挂上浅浅的惆怅,没有说【对方看你来学校差不多已经猜我们报了警。】 张楚岚微微低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上,一触即分,一刹那间,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一个意思【这件事,全性另有所图。】 冯宝宝不懂,依旧在吃着泡椒凤爪,挖一勺冰淇淋。 “公司会尽量把你爷爷的尸体带回来。”以尸体做诱饵,这相当于全性公然叫嚣,或者别有所图:“你们去参加罗天大醮,由于全性对张楚岚虎视眈眈,公司决定派宝宝和你们一起去。” 徐四扭头对冯宝宝说:“争取帮张楚岚获得第一。” “我晓得。”冯宝宝一本正经地对徐四开口,张楚岚爷爷的过去也和她的身世有关,她是肯定会去的。 他们早商量过小汤圆和张楚岚的事,她会和小汤圆张楚岚一起去罗天大醮。 “那行,我们龙虎山会面。”凛言率先定下话来,惹的徐四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徐四默默的把【宝宝和你们一起去龙虎山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真是的,小汤圆这小屁孩一点都看不懂宝宝对他的一片关爱之心,也看不见他对他的上心。 这么点屁事我一个堂堂华北大区负责人亲自跑过来,你是真半点眼力劲都没有啊,一根鸡爪都不知道客套的递一下。 小汤圆你知道华北大区负责人是什么概念么,没事多读点书。 “关于这些事,随时联系。”徐四收回目光,大方的不和小汤圆这个小屁孩计较,他对冯宝宝说:“宝宝,带上骨灰盒回公司。” “诶!”张楚岚刚开口,徐四就说:“你爷爷的手会好生的放着,放公司里你担心的个毛啊。” 越说越没好气。 冯宝宝乖乖的端起骨灰盒跟在徐四身后,徐四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小汤圆,这一趟就当出去玩,别有什么压力,你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学习。” 他的目光专注的凝聚在凛言身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柔和了一瞬。 仿佛一个长辈在殷切的叮嘱即将要出门的晚辈。 凛言回望着徐四的眼神,眨了眨,轻笑着:“我和篮子哥就是把这次出门当旅游的。” “多谢徐经理关心啦。”张楚岚拍了拍小汤圆的肩膀,还不忘把买的零食拎起:“走吧,该回家了。” 恰在此时,徐四的手机响了。 “嘟嘟————” 他拿出来低头一看,是徐三的来电。 看了一眼凛言和张楚岚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少年该有的意气与张扬。 “喂?” 电话里徐三的声音空荡沉重:“老爷子醒了,想见你和宝宝。” 徐四呼吸微微一重,徐三口里的老爷子是他们的父亲,之前华东大区的负责人,一直不高迁,守在华东经理这个位置上一辈子,已经昏迷不醒了好久,这一次突然醒过来怕是———回光返照。 他正色应下:“我马上带宝宝过来。” “他醒了吗?”冯宝宝扭头看他,眼里通透,无悲无喜,仿佛对生离死别没有如何理解。 他说:“宝宝,我们现在去见他。” 把电话放兜里,徐四马不停蹄的带着冯宝宝朝医院去。 四十分钟后。 “不确定 自己代表了光明,黑暗里 我们不需要怜悯…” 手机铃声的旋律响起,震动的声音摩擦着桌面,张楚岚率先偏头看了一眼来电人———徐三。 “我们和他弟才分开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不知道呀,可能是一直惦记你。”凛言也没把手机拿起来,而是直接点了接听又把扬声器打开。 “小汤圆,我家老爷子想见你和张楚岚。”徐三直接了当,目的明确。 “哦,时间不大方便。”凛言懒懒的吱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要说他和徐四还有一点子交集,那和徐三就是拢共没说过几句话。 第51章 橘子 徐三聪明的察觉出凛言这副油盐不进的语气,他又说:“老爷子已经昏迷很久,他年纪不小了……今天突然醒了,说想见一下你和张楚岚,你就当帮我和徐四一个忙,别让…” 老爷子走的死不瞑目。 后面这一句没有明说,却也是心知肚明的一句话,徐三的态度已经很放低。 “行啊,徐哥你发地址吧。”张楚岚的目光与凛言的目光一碰,咧嘴一笑:“小汤圆他还小不懂那么多事,我们俩马上过来。” 徐三暗自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非得见这两人:“楚岚啊,麻烦你把小汤圆一起带过来,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别让他过来把我本就要驾鹤西去的老父亲来一顿气。 “没问题,我等会给他买的零食哄哄他,他好哄的很,我们马上来。”张楚岚毫不走心的敷衍着,眼神有点冷峻,声音却懒洋洋的,用介于玩笑和正经之间的态度说,在徐三的催促下挂了电话。 红脸白脸被他们俩唱的明明白白。 “小汤圆走吧。”张楚岚起身拿了两件外套,冲着还在看手机的小汤圆喊道。 小汤圆这才把手机放入兜里,和张楚岚一起出了门,勾了勾嘴角:“真是麻烦…” 张楚岚把外套递给他,也低声说了一句:“的确麻烦。” 他们都知道冯宝宝身上有秘密,而这个秘密徐家肯定有人知道。 这个秘密是什么他们早就知道,小汤圆的记忆不会出错。 一个人十二年来没有任何变化,包括头发指甲的长度,而徐老爷子一直待在天津不挪窝,几个微末的细节就让他们推测出一个结论。 这个秘密就是冯宝宝的长生不老,亦或者说她与普通人的衰老速度相比是极为缓慢,或许还有别的。 而现在他们被叫过去,如果徐老爷子告诉了他们这个秘密,他们就和徐家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敢反水或不是一条心,那么徐家人肯定第一个想弄死他们。 这就是一个坑等着他们俩去跳。 该不说徐老爷子果然是搞权谋的么,千年的狐狸,老谋深算。 走在楼梯上,张楚岚嘀咕了一声:“这要是来点意外就好了。” 凛言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没准等会就是呢。” 张楚岚听见这话眼前一亮:“那还真是巧呢。” 与此同时,宿舍大厅里周晓正把两个丑橘从一碗浮着纸灰的水里捞出来,他用纸巾缓缓的擦拭着橘子水的水迹,眉峰微皱,显然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 下楼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张楚岚和凛言出现在楼梯口,冲他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小汤圆楚岚,等等…” 凛言停住脚步看向周晓:“周叔,什么事吗?” 周晓把手上俩橘子递给他们两人,笑的和蔼:“来,我橘子买多了,给你们两个,特别甜。” “谢谢叔,我俩挺喜欢吃橘子的。”张楚岚眉开眼笑的拿着橘子,十指翻飞,一下就把橘子剥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 周晓笑着看张楚岚觉得橘子味道不错顺手给小汤圆嘴里塞了一瓣,还夸着:“周叔的橘子挺甜的,比我们自己买的好吃多了。” 小汤圆微微眯了眯眼睛:“是挺甜的。” “知道你们喜欢吃橘子,所以才特意留的。” 张楚岚朝他挥了挥手,和凛言往外走。 周晓无声的数数,仔细看,他的眼神落在他们的步伐上。 一 二 三 …… 七 张楚岚还没走出宿舍大厅就啪唧失去意识往地上一倒,凛言被这情况一惊,转身看张楚岚,随即也失去意识浑身一软倒在张楚岚身上,头刚刚好贴在他的胸膛。 运气很好的把先倒下的张楚岚当成肉垫子。 这一刹那,张楚岚的心跳微不可察的快了一拍。 看的周晓抽了抽嘴角,暗叹,这七步倒果然好用的很。 两个没见识没戒心的臭小子,这下知道人心险恶了吧,也的亏老夫不是啥坏人,不然… 周晓摇头轻叹,走过去把被迷晕的两个人一手拎一个人的胳膊,以一阵风的速度朝学校外奔去。 普通人的眼睛不容易留意到,但监控设备还是留下了他的几幕身影。 ………… 医院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就连在高级的病房也不列外。 只是它的味道不似那么浓烈,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这种香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在这间安静的高级病房里,发已白完的老者又一次扭头看向徐三,动作缓慢什么都没说,却让徐三感到一阵无声的催促。 徐三低声对老者说:“爸,我再去打个电话问一下。” 说罢,他向徐四使了个眼色。 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走出病房。 “阿妩…” 趴在床边的冯宝宝抬头看他:“狗娃子。” 徐翔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浑浊的眼睛发出暗淡的光亮,他仿佛看到曾经青葱的岁月…“你和我说一哈你最近的事情,好不好?” “好…” 年迈的老人与少女,看着彼此。 徐四把目光从门缝里移开眼神,往廊尽头走,手一摸,摸出了烟,熟练的拿出一根点上。 徐三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根据消息,宋凛言和张楚岚被人迷晕带走了,是周晓,武当的人。” 徐四闻言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草的雾笼罩着他的脸色:“周晓能来南不开学校一待就是这么长时间,就说明其他几个门派是知道且默许,他们私底下达成了外人不知道的共识。 “这会挑在罗天大醮前几天动手恐怕也其他几个势力默许的,他们这些道士都想把小汤圆收入门下,武当这会可以先行一步,不论结果如果必须要把人送去参加罗天大醮。” 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痞气的狠戾,一旦褪去痞气的话,是能让人头皮一麻的声音和语调。 “现在要想把那两人弄回来,只有去强行动手,而武当不是全性…”徐四低语:“抢回来也不知道老爷子还能不能…” 第52章 武当王也 “来不及了。”徐三的声音很冷静:“而且我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武当的人动手。” 他们代表的立场不允许他们主动挑起事端,一旦公司对武当莫名动手会引起异人界动荡。 两人走在空旷的长廊里,脚步声回荡。 “也是…要遵纪守法呢。”徐四扬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见那两个人,别是小汤圆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吧…” “徐四…”徐三颇为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这会还有心思调侃。 徐四还是不正经的回看徐三:“好了,不说这个,那两人被绑了,老爷子估摸是见不到他们俩,等会进去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吧。” 徐三低低的“嗯。”了一声,些许的失落划过眉眼。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一人眺望着窗户的高楼大厦,一人低着眉眼抽着烟。 烟草的味道笼罩着他们,在阳光之下。 徐四无聊的摸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嘀嘀———”之后,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拨打…】 他神色恹恹的把手机揣回兜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个香饽饽…” “你这话倒说的对,宋凛言是个天才。”徐三依旧眺望远方,思绪发散:“不止是指他特殊能力的天赋,而是他那颗脑子,货真价实的学霸。” “小书呆子…”徐四低眉。 十分钟后。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徐翔说话的声音微微一顿,望向那徐家兄弟俩。 而徐三没等他问便开口:“爸,宋凛言和张楚岚被武当的人带走了,他们应该是不能过来见你。” 徐翔在心里悠悠一叹,这命运可真是捉弄人,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武当出手了,也是,罗天大醮即将开始武当也该出手了,只是… 宝宝对宋凛言和张楚岚的在意,他终究不能把那两个人弄来送给宝宝。 思绪转过,徐翔望向宝宝一眼眼神复杂至极,似包含了一生的情愫。 冯宝宝看不懂这个眼神。 他对徐三徐四沉声开口:“三儿,四儿,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保护好宝宝,护着她。”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爸,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又和宋凛言张楚岚有什么关系?”徐四问。 “这件事还从1944年开始…” 徐翔拉开往事的序幕,苍老的声音在病房里缓缓流淌。 ………… 是夜,月上中天,清冷的月辉洒满崇山峻岭,清风在月下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盘踞在崇山峻岭间的水泥路上偶尔跑过车辆,开着灯,跑在洒满灯与月的的蜿蜒长路上。 扬起地上从路边飘来的落叶。 “师叔,这两人要是醒了我要不要一拳给他们让他们继续晕?” 路上一辆行驶的面包车上,一个一头黑色长发扎成道士头,长相俊美,看起来有些懒散的青年似没有骨头的似的坐在副驾驶,车外的光影明暗交错在他深邃的五官。 “额,那到不用。”被喊师叔的周晓抽了抽眼角,“王也啊,就那个长好看的长头发以后可能就是你小师叔了,我们要友好对他,争取让他感受到武当山的温暖。” “啊…?”王也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回头看后排座椅上躺着的凛言,小少年的呼吸绵长,身上还被贴心的盖了条空调被,几缕长发凌乱的散在脸上,而视线再往后面的张楚岚就没有获得那么贴心的待遇,他被大大咧咧的摆在座椅上。 扫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凝聚在凛言身上,探究审视与打量,要知道他这个师叔姓周,和他的太师爷周蒙是同出一家,是他师父的师弟,实力不可小觑。 却突然间下了山,一下山就是几年,然后再联系他就是让他开一辆面包车来,他师父还特意让他开一辆大一点的,然后绑架了… 两个身处最近穿越漩涡中的少年,一个炁体源流,一个…长的漂亮却是孤儿,身世成迷,而这个身世成迷要成为他们武当山的… 小师叔?! “他?小师叔…?”王也一脸懵逼,难不成…这个宋凛言是…是… 太师爷的儿子? 孙子? “嗯,师父想收他为徒。”周晓肯定的点点头,道出目的:“你和他年纪相当,多和他聊聊争取让他加入我们武当。” 王也看了看凛言那一副青涩少年的模样,感觉自己的黑眼圈又加重了一些,他们的年纪差的可多了,他2开头,那小少年1开头连5都没过… “师叔,这是让我带孩子吗…” 王也用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寻思着带青少年该怎么带来着,打游戏,开跑车… “可是我们把人家绑架了他们还愿意搭理我们么?” 周晓眉一挑,嘿嘿一笑,硬生生把他这看起来正气的脸显出两分猥琐:“诶呀,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对他们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都不叫事,他们中了加了其他东西的七步倒,你别在他们提前是我们把他绑过来的,就说他们要去旅游。” “师叔,你加了什么?”王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扭头看了一眼他师叔。 周晓高深莫测的瞥他一眼:“让他们多做几个梦,好了,别问了。” 七步倒,异人界鸡肋的迷药,一点指甲盖的药力十足,就可以放翻十头大象,而这七步倒若和安神符结合。 这二者叠加会使人中了加料版的七步倒一直做梦,等于是产生幻觉,令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若没有强大的意志,很难分清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为什么说七步倒鸡肋,因为有点常识的异人都能发觉这七步倒那淡淡的像陈皮味,和橘子相似又细微不同。 他们既然选择要直接动手带人去武当,当然不会让人对武当生出芥蒂,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车依旧在行驶,月与灯下。 过了许久,少年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的睁开眼,眸子里有几分没睡醒的迷茫和呆滞。 第53章 王也:…后背有点凉。 凛言眨了眨眼,对现在的情况倒没表现出大惊小怪,而是抚着额头慢慢的坐起身来。 抬眼望前看,王也侧身回头冲他懒懒一笑:“小朋友醒了啊,饿了不?” 看起来友好的很,外加一张成熟且帅的脸。 “小汤圆,我们已经过郑州了,你要不在接着睡一会。”周晓的态度极为坦然,仿佛凛言只是他们一行人自驾游在路上睡着了一样。 凛言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俩,快速的左右看了一眼,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声音里也露出点点茫然不解,俨然是一个小可怜。 他目光停留在后视镜上微微一顿,倏然回头,见张楚岚仰躺在后面一排上呼呼大睡,他转身探出手推晃张楚岚。 “哥,别睡了…” 张楚岚被推着晃了两下后才迷糊的醒过来,他反手抓住小汤圆的手,微微用力了一瞬间又松开。 “嗯…小汤圆,我们怎么在车上…”他看着车顶发出无意识的疑问:“这是要去哪里?” 开车的周晓恰在这时接话:“你们说去龙虎山之前随道去我老家旅游几天,你们睡糊涂啦?” 张楚岚快速眨了眨眼,用手掌捂住眼睛,在手心之下的眼神晦暗不明:“好像是要去旅游来着。” 他噌一下坐起来,对凛言说:“小汤圆你带行李箱了吗?我好像记得我没拿…” 凛言还没开口,就被周晓抢答:“你们的行李箱就在后面呢,收拾的整整齐齐。” 这答案一出凛言和张楚岚齐齐回头望去。 两个黑色的帆布的行李箱整齐的摆放在车尾处,上面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鼓鼓的模样俨然装了不少东西。 王也也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暗道:这还是我收拾的。 “…那我睡糊涂了,何年何月都忘记,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呢。”凛言嘀咕着摸出手机,一点,发现手机关机在他手机开机的这个空档。 张楚岚从后排麻溜的翻了过来坐在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嘀咕:“小汤圆,你还记得我们睡过去前在做什么吗?” “……打僵尸。”凛言扭头看着张楚岚,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抬头,一人低眼,他幽幽的吐出三个字。 王也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这小孩真是有点…可爱。 张楚岚:“……………” 你特么编也不编一个靠谱点的,这让我怎么圆。 “你做梦做多了,以后少睡点。” “…应该不行,我这个年纪睡不够以后长不高。” 手机开机后屏幕上就是几个未接电话,分别是徐三和徐四的电话。 凛言眨了眨眼,想了片刻扭头对着楚岚说:“我好像记得我们要去看徐四他父亲来着?” 张楚岚若有所思了片刻也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周晓眼神微闪,没想到这俩出门是去见徐翔。 “打电话问问是见过了么。”张楚岚提议。 小汤圆听话的采纳了,手指一点,电话拨了出去。 周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瞧着电话被接通,心微微提起。 徐四的声音率先从电话里传来:“小汤圆你们现在在哪里?” 凛言扭头看了看窗外:“和周叔去湖北的路上。” “别忘了去龙虎山。”徐四特意顿了顿,才说:“你们不用来看老爷子了,既然去湖北那玩的开心。” 他看着大厅中那个奠下面的照片,发丝斑驳的老者一脸严肃的模样,徐四的眼神冷冷淡淡完全褪去了平时的痞气,他静静地看着他父亲的遗照。 老爷子是…寿终正寝,却死不瞑目,因为老爷子想一直保护宝宝。 从年少时的牵挂到年老时的羁绊,真是…深刻。 徐四声音低了一笑:“我们会在龙虎山等你。” 凛言知道徐四的别忘了是在提醒他不要加入任何门派,“知道了,我们到时候给你带湖北的特产,味道很不错。” 张楚岚在一旁点点头:“辣鱼排就不错…” 少年的声音如同在闲话家常一样,周晓的心也放回肚子里。 小汤圆和徐四没说两句徐四就挂了电话。 王也缓缓地开口:“两位,自我介绍一下,贫道是武当派王也。”声音懒散,眼睛微眯:“施主你们呢,叫什么?” 张楚岚却笑,眼神明显的扫过周晓:“周叔还没和你说吗,我叫张楚岚。”他拍了拍小汤圆的肩膀:“他是宋凛言,武当?王道长?” “对啊。”王也慢吞吞的点头:“我是武当的道士。” 他目光落到在看手机的小汤圆身上:“就是那种会打僵尸的道士哦。” 小汤圆发出一个灵性的“嗯?”撩起眼帘看向王也,在他的位置只能看见王也的侧脸,看不清王也脸上的表情:“你们武当难不成有僵尸…标本?” “…小汤圆,你关注点是不是歪了,重点不该是真的有僵尸吗。”张楚岚无情的吐槽:“你的三观这么容易就碎掉了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凛言笑的一脸乖巧。 “嗯…的确。”王也倒是认同这话:“僵尸的形成条件已经可以用异人的“炁学”来解释,倒也不是那么离奇,你们是对异人史了解的不多。” 周晓扫了一眼闲聊的三个人,觉得云龙师兄的提议是很正确的。 有文化的年轻人和有文化的年轻人容易交流一些,有共同话题,看看他们武当山年轻一代文化最高的王也,不愧是清华出来的。 有文化。 这三个有文化的人说了几句就各自不说话了,后面两个靠在一起昏昏欲睡,前面这个也是哈欠连天 。 从天津到武当,那开车说走就走的路线真是快的很,一晚上的时间,就已经开车来到武当山脚下。 白色面包车停在武当山风景区的马路旁,晨曦微露,朝阳从透明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的肩上倚靠着一个更加小的少年,小少年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和椅被之间,两人在几缕阳光之下有难见的岁月静好。 不少来武当山旅游的车路过这辆面包车。 第54章 王也:…加微信吗? 刺目的橘色朝阳把张楚岚晃醒了,他一扫车内,周晓和王也已经不在车里,扭了扭脖子,感觉都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张楚岚用另一手反过来轻轻的拍着凛言的胳膊,一种哄孩子睡觉的姿势,半阖着的眼帘过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晦涩。 凛言没有一动不动的任由张楚岚有一搭没一搭安抚的拍着他胳膊。 他知道,对于这即将踏上武当山这种地方张楚岚是有些紧张的,这山上有太多的未知的状态,未知的善意或恶意。 张楚岚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小汤圆…”我们跑吧,不上武当山了… 好不好。 张楚岚清楚的知道他们即使上了武当山也不会怎么样,有那都通看着,有其他的道教大门派看着,武当不会把小汤圆怎么样,他们能下来。 若是,万一呢,万一用什么离奇的手段… 他不想去赌,用极其理智的分析了任何权衡利弊也抵不过不想小汤圆去冒险的在意。 张楚岚扭头看站在车前打太极的王也,勾起嘴角笑了笑,有点冷淡也有点嘲弄,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为了目的真是… 不择手段。 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 张楚岚轻轻的闭了闭眼,复又缓缓的睁开,那双眼睛里只剩下随和与懒散。 周晓买早餐去了,留着王也看着他们。 “好。”凛言就跟有读心术似得,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声音传出来有点闷闷的。 说完之后,他就猛的把头抬起来坐直,他们两人不愧是一起苟过十年的人。 凛言一坐直,张楚岚默契的往后一捞,稳稳抓住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一侧的车门没有关,他们的举动引起了王也的注意力,他慢悠悠的走到车门前看着他们:“师叔去买早餐了,说是怕你们不吃早饭爬不动这武当山。” “周叔真贴心。”凛言嘴里夸着,若无其事地从车里探出下到地面上撑了个懒腰,目光漫不经心的看着王也“王道长是哪里人?” 张楚岚也从车里下来,他把背包放到座椅上,王也看着他们的举动眸色微深:“北京人,离你们天津很近。” 张楚岚哈哈一笑:“道长说笑了,我们俩都不是天津本地人,只是大学考起那了,我们俩算起来应该是山东的。” 王也知道这俩人都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人,谈这个问题就跟扎别人心似得,他贴心的换了话题:“我听师叔说,你们要去参加几天后的罗天大醮?这一次的罗天大醮几乎会包含异人界年轻人里八九成的天才。” 他摸出手机,对凛言懒懒一笑,说:“小汤圆,加个微信吧,等你们要是不想在武当山玩了,我们还可以微信联系。” 凛言也笑,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行啊。” “道长,你咋也叫上小汤圆这个名了…”张楚岚也拿出手机凑了个热闹,扫上了王也的二维码。 “因为这名字好记又上口…”加上好友之后,王也慢吞吞的又走到面包车前背对着他们开始练太极。 张楚岚看着王也的背影无声的“啧”了一下,觉得这人挺有趣的。 感慨归感慨,张楚岚麻溜的薅下两个行李箱,包丢给小汤圆,左手拎起两个行李箱的杆,右手薅住凛言的胳膊,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面包车旁边。 王也依旧在慢悠悠的打太极拳,软绵绵的,具有美观。 当周晓跑了不知道多少公里拎着油条豆浆包子牛奶等丰富的早餐回来时看见除了王也就空荡荡的车子。 一个箱子都没有! 他懵了,扭头问王也:“这俩人呢?行李箱呢?在你眼底下跑了?” 王也偏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子,装模作样的“哇哦”了一声,然后坦白说:“他们想走,我就让他们走了。” 周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点想像师兄一样打他的这个师侄,鼻青脸肿脸朝地的打法。 “师叔嘛,你想开一点,他们想走我强行留下他们不就撕破脸了吗。”王也看着他肯定的点点头:“你和师爷指定不希望我的{小师叔}恨上我们武当对不对?” 他把手机掏出来,跳出微信界面,在周晓眼前比了比:“我已经和他们加微信,关系聊的还阔以啦。” 周晓默默的把包子递给王也,王也懒懒的接过包子啃了起来。 他其实也觉得师父的指令有点难办,即要把人弄过来,又不能让小汤圆心生反感,这二者兼得难办。 他是没有让人家心甘情愿跑过来的魅力,他们武当好像也没有让人家心甘情愿跑过来的魅力… 不过… 周晓把目光投放到王也身上:“师侄啊,你的策略不错,多和他们唠唠嗑。” 王也啃了一口包子,对周晓懒散一笑:“会的。” 就这样,在武当山脚下,他们绑过来的两个人跑了。 王也和周晓这叔侄俩对视一眼,解决完早饭就慢悠悠的晃回武当后山了,毕竟前山已经被开发成5a级景区。 刚回到后山,就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道童跑出来朝他们打招呼。 先朝周晓问好,然后大声朝王也喊:“王也,祖师爷叫你!” “诶!”王也远远的应下:“好嘞好嘞,就来就来哈!” 他扭头朝周晓说:“师叔我先去了哈。” 周晓挥了挥手,看了两眼王也懒散的背影,转身朝武当弟子练工的地方去,他要去找师兄叙旧。 这道观里的建筑庄严肃穆,屋下的柱子一人难以合抱,屋舍连绵。 一间屋子很大内里摆设却空荡荡且有些破旧的屋子外传来:“祖师爷,小的进来了啊。” 在屋子长榻上盘腿打坐的老者听见声音,目光从手上的手机上移开,笑着开口:“小也子快来快来。” “来了来了…”王也把门推开一条缝,溜了进来又关上,行至老者身前,腰微微弯曲,头略低垂。 “小也子,见到小汤圆了吗?”周蒙笑眯眯的问,连手里的手机都扣在腿上。 “见到了,挺好看,也乖,就是现在年纪不大看着有些矮,不过过几年应该就好了。”王也摸出手机来,递到老爷子面前:“祖师爷,我加了他微信你要加他么?” 第55章 龙虎山 周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过几天就能在龙虎山见到他了,不着急这几天。”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递给王也看:“你看看,老天师这就心疼的很,发微信来说我呢。” 王也一低眼。 {老天师:你徒弟咋那么能耐,迷药都用上了,还来个专门打包行李的弟子,你们武当可以呀,你也不怕把人脑子药傻了,我滴乖乖哦,不是自家的不知道心疼啊…} 王也看了看他的祖师爷又看了看发消息的老天师:………… 这…小汤圆到底是哪一个道士门派丢了的孩子…? 难不成…在那一年,武当和龙虎山同时丢孩子了? 额…也不对,所以为什么道士们对小汤圆那么执着…? “小也子,你还是不打算去罗天大醮吗?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王也:……去帮你老抢孩子吗?“祖师爷,当年的事情何必找老天师,你不就也知道么,我斗胆问您一句,你亲自去罗天大醮是…为了宋凛言吗?” “是。”周蒙笑的和蔼:“不止是我会去,还有几个老家伙都会去。” 王也:…………… 这是为什么? 周蒙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直视着王也,目光如破空的利箭,锋芒外露:“小也子,不要用内景去窥探凛言,记住我的这句话。” 王也心下一颤,祖师爷这样认真的目光…“是,弟子记下,谨遵法旨。” 他应的同样认真。 “祖师爷…你们为何都想把他收到门下?” “小也子啊,命运命运,运可变,命却是注定,就如同你身负这绝技想置身事外,不易。”周蒙声音徐徐:“而我们这些知道了一些东西的人也不能置身事外,这是我们的命运,它裹挟着我们前行,我们也愿意奔赴。” 王也眉目微敛:“我考虑考虑吧。” 他们的对话结束了,王也回房间转身就开始用内景问起了张楚岚的事情,毕竟,他答应祖师爷不问小汤圆,没说不能问张楚岚耶。 ………… 五月六号,烈日灼灼。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故名立夏也。 被称为春尽日的这一天,龙虎山风景区依旧热闹非凡,在充满现代又蕴含丝丝古韵的风景商业街里人来人往,服装各异,有穿道士服的,有不少穿着汉服的男女从街上穿过缔造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在一座山间流淌而过的小桥上,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男女齐刷刷地看着同一个方向,其中一个妹子举起手机咔嚓咔嚓一顿狂拍。 有路人好奇的随着他们的视线望去,那建立在峭壁之上的茶楼露台上坐着两个少年。 “…那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公子哥吧。” 一个十八九,一个十三四。 重点就在那个十三四的少年身上,一身天青色的交领古装,长发如墨,挽了一半上面系了根同色的发带。 其实在他们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少年的脸,但衣袍的古韵和周围古建筑的韵味融洽至极,一眼望去,仿佛是窥探到了千年之前的岁月。 “小汤圆看见没,你绝对是这龙虎山上最靓的崽。”张楚岚眉眼得意地扫过那些打量他们的人,对小汤圆身上这套花了一千人民币买来的衣服很是满意。 凛言慢吞吞的端起五十块一杯却难喝的茶抿了一口,满口苦涩蔓延:“不用你说,我走到哪里都是最靓的崽。” 他们从武当山离开就慢悠悠地晃悠到江西来,一到龙虎山就找了个民宿住着。 其中路过了不少深山里的村落,他们的运气挺好,没有遇见那些小说电视里的离奇诡异传说和村落。 “呸…”张楚岚忍不住喷他:“你就自恋吧。” “嗨,龙虎山上最靓的崽好久不见,你们要给我带的特产呢。”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来,这座茶楼上下好几层,他们在最底层的露台上,左边是峭壁,右边是茶楼的建筑。 他们抬头望去,就看见一头白发的徐四双手搭在栏杆上,笑嘻嘻的低眉看着他们俩。 “徐经理。”凛言笑道:“特产是有的。” 湖北鱼排鱼尾这个小零食他们买了一大包,行李箱里还有几包,给两包给徐四绰绰有余。 “徐经理几日不见呐。”张楚岚接道:“空了拿给你。” 见他们望去徐四从兜里摸了个东西抛下来,准确无误的落在桌上。 凛言一看,那是个口罩。 “靓仔,时间差不多该开始了,把你漂亮的脸遮一遮,不然你就要成网红被粉丝堵在小马路上下其手。”徐四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不过,这身衣服好看。”冯宝宝也出现在徐四身边,双手捧着下巴,静静地看凛言。 “不容易,宝宝你也有审美了,竟然看的出来小汤圆好不好看,真是太不容易了。”徐四装模作样的感慨,就差老泪纵横。 冯宝宝不看他。 凛言慢吞吞的把口罩包装拆了,然后带上,一张本就不大的脸遮了一大半。 “啧,违和感真重。”张楚岚轻叹,端起那杯五十块的茶一口闷下,三两口把桌上的小糕点扫荡干净,才拍了拍衣服和小汤圆说:“走吧,这地方的东西是真难吃啊。” “是难吃,这钱花的真冤。”小汤圆也嘀咕。 他们和徐四冯宝宝汇合,一走出这茶楼就看见徐三拎着一杯奶茶过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自然的把奶茶递给冯宝宝。 冯宝宝拿着奶茶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从茶楼走到龙虎山上山的山门口,就看见一个大大的售票处,上面贴着{门票260}不买票上不去。 “怪不得张灵玉说他们龙虎山有钱,这能不有钱吗…”张楚岚小声嘀咕,他从兜摸出学生证朝售票处走去。 凛言扭头问徐四:“门票能找天师府报销吗?”语气很真诚。 “…不能。” 徐四侧首看了小汤圆一眼,眸色微敛,其实并不奇怪他和张楚岚会这么说。 他们都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人,没有父母,自然也没有人去给他们吃饭以外的任何东西,甚至在偏僻小镇的孤儿院里,也不是日日能吃饱。 人生的苦楚,他们大概从记事开始就在受着。 宝宝是徐家的恩人,他们该护着她,她却和他们的人生并无关系。 第56章 王也:…我是贫道。 【我要你在其他异人找上我孙子时保护他,跟在他身边,你能获得你的身世的秘密…】 多方势力,谁都在观察着,没有谁敢伸手。 “嘿嘿,130!”张楚岚拿着两张门票过来,眉飞色舞的递给凛言:“学生票便宜一半!” 凛言拿着票也笑的开心:“学生证没白带!” 他们在爬山上阶梯的时候,张楚岚把票翻来覆去的看:“不过这地方还是贵,看看树和土就要花130,真黑心呐。” 徐四看张楚岚那样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刚才那茶楼花了五六百眼睛眨都不眨,弄不懂张楚岚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这龙虎山呐大部分都是被旅游局管理,这天师府的道长也就管那一小块地方。” “可他们能分钱。” 徐四:………… 小汤圆你说的还真对。 “嗨,小汤圆好久不见。”一声微醇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 徐四扭头一看,是一个穿黑袍子的俊俏道士,眼下的黑眼圈肉眼可见,正笑意盈盈地瞅着小汤圆。 “嗨,王道长是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凛言倒是对王也的热情也回了一个招呼,笑的眉眼微弯。 看的王道长眼前一亮,觉得这小少年笑起来还真好看,像一盏灯,透亮的很。 “啧,小汤圆你刚才可没这么跟我打招呼。”徐四觉得这俩嗨来嗨去笑的乐开花的两个人有点不顺眼,心头横亘着一股阴郁,态度也跟着冷淡下来。 张楚岚快速的瞥了一眼徐四 ,眼里划过莫名,这徐四是不待见武当,还是不待见王也…? 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等张楚岚看个分明,转眼间徐四又是一副雅痞的大叔范:“你们这些小年轻交朋友的速度真快。” 张楚岚挥手:“不快不快,我们和王道长也就是萍水相逢,感情还没认真发展呢,但是有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凛言对此只笑了笑,他看了张楚岚一眼,没有再开口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安静了一路爬完青石长阶来到了比较热闹的山顶。 而这一路上,他安静的看路,徐四在安静的看他,徐三的目光凝聚在冯宝宝身上。 这平坦的山顶上,一个和尚健步窜到凛言面前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施主,老衲为你看看手相如何,不准不要钱哦。”和尚穿着泛旧的袈裟,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的模样,生的慈眉善目。 凛言扫了一眼这人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而那个和尚也跟着他挪了一步,径直的挡在他面前,颇有一种不屈不挠的感觉。 凛言懒洋洋的开口:“大师既然会看手相那面相应该会看,你看我像有钱的人嘛。” 和尚吹捧的话当即就来:“我观施主的面相可是大富大贵,贵不可言的帝王之相,命主紫薇,必是长命百岁的好命格,功盖千古之帝啊…” “大师,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凛言看着说的天花乱坠的和尚,无情的戳破事实,他抬手指了指王也:“你看他,他有钱。” 那和尚目光一转落在王也身上,只见大师扫了一眼王也,似被王也的穷酸相辣到眼睛,坚定的看着凛言:“施主…” “停。”凛言抬手打断和尚的喋喋不休,指了指灌木前的一方小地摊:“你的东西被狗叼走了。” 和尚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见他的小地摊安然无恙,而下一秒,一只黄色中华田园犬从灌木里蹿出来咬住小地摊上的一根红色珠子,拔腿就跑。 “诶!我的斑红琉璃串!” 和尚也走了,追狗去了。 张楚岚摸着下巴打量着凛言,和王也嘀咕:“小汤圆看起来是不是就很贵的样子?” 王也双手环抱,目光从小汤圆的头发丝到脚尖,小汤圆身上那种无形的贵公子风雅不光是钱能堆砌出来的,他曾经见过的官二代都没有。 王也小声给出答案:“简直贵死了,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说这人有钱,那大师也是这么觉得的。” 徐四小声加入群聊:“那和尚眼神说好也好,不好也是真不好。” 他们这里头最好看的是小汤圆,这里头最不富裕的就小汤圆和张楚岚。 两小穷光蛋。 王也和张楚岚同时瞥了徐四一眼。 “我给他指明的明路,可惜他不信,错付了。”凛言这个当事人最后加入群聊。 “贫道是个穷道士。”王也轻叹。 此话一出,张楚岚看了一眼王也,拉着凛言往旁边走了几步,并给出答案:“既然这样,小汤圆我们得离王道长远一点,不然我们的运气会被带的更穷。” 小汤圆煞有其事的配合点点头:“的确,负负更负。” 看的王也心里微微一梗:………… 我就客套一下你俩还当真了…? 他们晃悠到道观面前,正巧看见老天师采访完。 “耶。”老天师一把年纪顶着白完了的头发还要营业的比个耶。 他身边一袭白衣的张灵玉是摄像头钟爱的对象,而张灵玉忽然灵光一点发现他们来了似得,骤然扭头看向他们,目光穿过几个人直勾勾地落在凛言身上。 一袭古袍的少年单单往那里一站就很显眼。 张灵玉低声告诉老天师:“师父,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 是凛言,是张楚岚。 这个他们才是老天师惦记的他们。 采访的工作人员拍了几张照片就知趣的离开,王也上前态度谦和:“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前几天你师父给我发信息了。”张之维温和的笑了笑,目光却落在王也身后的凛言身上,目光柔和,眼里的笑意多了分真切。 凛言在用平静的回望着张之维,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张之维对他的情绪很复杂,用波澜壮阔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没有动,老天师却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笑着开口:“小汤圆,你今年才十三岁对吧,有点瘦了,以后多吃点。”如同一个关爱晚辈慈祥的长辈,甚至还有那么点溺爱的味道。 这差点把张灵玉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还从来没有看见师父这么温和的对谁说过话… 这小汤圆… 会不会是师父流落在外的… 亲孙子? 曾孙子? 额,也不合理。 第57章 张楚岚:……祖宗个屁 凛言扬唇笑了笑,笑容是浮于表面的客套,对这在异人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的关心不是很惊讶,徐徐道了句:“谢老天师关心,以后会长的。” 看张之维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仿佛他看见凛言就心情不错,他又把眼神落到张楚岚身上:“你爷爷把金光咒教你,你也学了,叫我师爷吧,这合情合理。” 张楚岚看张之维的目光微微呆滞,似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师爷。” 谁也不知道张楚岚在这一瞬间百转千回的思绪里想了些什么。 这个称呼让老天师哈哈笑了一声,他扭对一直看着凛言的张灵玉笑道:“灵玉啊。” 他手抬了一半想抚摸一下小汤圆的发顶,又瞧了瞧少年现在的身高着实担心他摸一下会不会影响长高,故而这手转了个方向落在张楚岚身上。 张楚岚看见只看似孱弱的手改变方向落在他肩上,心里松了口气。 凛言转头看了一眼张楚岚,他感觉张楚岚的神经线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拉满,犹如拉到极致的弓弦,瞬间又松懈下来。 他眨了眨眼,微微偏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放到张楚岚的手里。 张楚岚面不改色,捏着棒棒糖的棍子用指尖慢慢的抠着糖衣。 只见老天师拍着张楚岚的肩膀对张灵玉说:“灵玉啊,以后不管小汤圆加不加入我们龙虎山,他都是你的小师叔。” 轻描淡写的话抛出一个惊天大雷,把在场几人都炸的一愣,要知道张灵玉的小师叔按辈分就是张之维的师弟,而上一代老天师已经入土为安好几十年了。 而徐三徐四更是眉头紧皱,没想到龙虎山如此不讲武德。 王也想的是:师爷啊,咱们武当给出的辈份小了啊,可能要没戏。 冯宝宝在吸溜吃奶茶里的珍珠,仿佛听不懂老天师这话里的含义。 更是把张灵玉炸的脱口而出:“什么?!” 师父你说的啥?! 我的小师叔?! 我师爷不是都入土为安好几十年了吗…? 师父…你认真的吗?! 张之维依旧轻描淡写地看着张灵玉:“为师会请出师父的牌位祷告天地,龙虎山的弟子要记得这件事。” 张灵玉一言难尽的看了又看凛言,凛言大概猜到了这道士心里的一言难尽,他只能幽幽的回他一个眼神,这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道士呀,你没听见你师父说不管我是不是你们山的人,你们都要强行碰瓷我,与我无关。】 最后张灵玉声音微颤的道了声:“是,弟子谨遵法旨。” 凛言这个当事人也被张之维这操作弄懵了一下,咋还他这个当事人同不同意龙虎山就单方面强买强卖了呢? 他对道士们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他蹙着眉,看着那对神情各异的师徒,扭头对张楚岚说:“我被迫是你祖宗了…” 回望着小汤圆双眼的张楚岚:…………… 卧槽。 按辈分你居然是我爷爷辈! “嗯…可我是你哥,反过来我岂不是就是…”我是师爷的兄弟,我爷爷的兄弟,张灵玉的小师叔… 张楚岚把眼神默默的投向张灵玉。 张灵玉蓦地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楚岚,显然很懂张楚岚没说出口的话。 张灵玉生的自带一点仙气,五官俊俏,和大美人三个字是搭的上边。 然而张楚岚早就没有了一点看脸的心,他投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给张灵玉,在他眼里人的脸就分两种,一种是小汤圆那样,一种是没有小汤圆好看的。 “好了,灵玉,你去招待其他来客,我和他们俩说说话。”张之维把张灵玉支开。 张灵玉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道士,纵使他现在震惊了头都有些发晕,还是听师父的话:“是,师父,弟子这就去。” 踩着轻飘飘的步伐飘着走。 凛言看了一眼张灵玉的背影,和张楚岚跟着老天师往道观深处走去,走了七八分钟。张之维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开窗光线不大好,白色泛灰色墙,只有几个蒲团放在青石地面上。 张之维走到上方的蒲团坐下,在他坐定的一瞬间,敞开的房门被一股强劲的炁骤然合上。 张楚岚回头看了一眼被强势关上的门,心头一跳,气氛仿佛一瞬间被灌铅。 凛言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无声的说着【别怕。】 少年微凉的体温让张楚岚睫毛微微颤,指甲掐了掐掌心,缓解肌肉的紧绷。 老天师以为这一下把小汤圆吓到了,对他们温和的笑了笑:“你们两个坐吧,人老了屋子也简陋,没什么舒服的板凳,将就一下。” 凛言随便选了一个比较近的蒲团盘腿坐下,张楚岚就近坐在他身边。 “老天师为何一定要我入龙虎山?”凛言问的直接,张楚岚把耳朵竖起来。 而张之维却笑了笑,笑的高深莫测:“小汤圆,这其中缘由等你参加完罗天大醮老夫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只要知道我们不会害你。” 他深深的看着凛言,浑浊的眼神却露出像看信仰似的虔诚,仿佛他所看的不是凛言这个人,而是在透过凛言看着他身上看不见的东西。 “甚至,我们会不顾一切的去保护你。” 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张楚岚心里反复推敲这句话,这一句话里藏着的秘密,堪称…令人毛骨悚然。 与张之维这样的眼神对望了片刻,凛言缓缓地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淡淡的“嗯。”了一声。 心里浮现几个猜测。 屋内安静下来,张楚岚伸手挠了挠头发,犹豫问道:“师爷…” ”楚岚,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张之维侧头看他:“没错,你爷爷叫张怀义,张锡林是他为了避祸用的假名,所以这个名字是一片空白。” 张楚岚眼神微动。 “我现在也告诉你说这么多,其他的等你拿到天师继承权再说吧。” 张楚岚心里也明白接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他恰到好处的激动问一声:“师爷,现在告诉我不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吗?” 第58章 张楚岚:太中二了 他特意扭头看了一眼低眉敛目的小汤圆:“而且,我拿到天师继承权那小汤圆呢?他既然注定拿不到继承权又为何要邀请他来参加罗天大醮?” 这不是耍人玩搞黑幕么。 最后一句话张楚岚只在肚子里滚了滚没说出口。 然而作为对张楚岚熟悉的小汤圆还是猜到了张楚岚没说出口的话不是一句好话。 他语气幽幽的补充出来:“你们这是搞黑幕啊,我抗议,举报,早晚要出事。” 张楚岚:………… 嚯! 当着老天师的面诅咒龙虎山,小汤圆你是不怕他给你打的头上起胞啊,被打了不要抱着我哭… 张楚岚的思绪微一滞,小汤圆这么多年来,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哭过,也只有以前小时候起床的时候眼睛水蒙蒙,像噙了一包眼泪水。 他又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没哭过,有啥好哭的。 张之维:………… 老夫已经很少打人了,但现在手痒痒。 “哈…”张楚岚尴尬的打圆场:“师爷,小汤圆他年纪小,没适应社会的黑暗,过几年就适应了…” 他这圆场一出,张之维是暂时不想看见这俩货了。 他指了指门口,心平气和的开口:“你们走。” 赶紧消失在老夫面前,俩熊孩子。 彼时。 屋子外的院子里,徐四百般无聊的点起一根烟夹在指尖,抽了一口忍不住感慨:“怎么进去了这么久啊,这小汤圆怕不会被煮熟了吧。” 龙虎山太不要脸了,反正这消息一出估计其他门派也坐不住,也促成了另一种的平衡。 耳边响起徐三的话:“喂,你在这里抽烟,小心被赶下山哦。” 徐四嗤笑了一下,偏头用下巴虚点了下离他们有三米远的王也:“他们道士又不是不吃饭,烧了千百年的火。” 王也又默默的离远了一米。 凛言推开门出来就看见王也那仿佛带着一股自带与世独立的嫌弃。 见他出来,徐四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上下扫了一圈,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张楚岚察觉到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挡在小汤圆的身前。 凛言:………“我要是个小姑娘,你这眼神就是耍流氓。” “咳咳…” 烟从徐四的鼻子里蹿出来,他被呛的咳嗽了几下。 还是徐三有兄弟情来帮他拍了拍后背,他狠狠的深吸一口气,斜瞥着凛言,没好气的开口:“耍个锤子的流氓!就算你是小姑娘劳资也不喜欢十八岁以下的!牢记社会八大核心价值观知不知道。” 凛言也不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那你那么专注的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这是他们公务员必背要素。”张楚岚拉着凛言往外走嘀咕:“十八岁以下犯法。” 凛言随手招呼上了王道长一起走。 “好像是的,他们属于公务员。” 他们仨一起绕过路中央往外走去,冯宝宝自动就跟上了,徐三亦步亦趋的跟着冯宝宝。 徐四把烟掐灭才转身跟上前,只觉得这又是一位祖宗。 今天的龙虎山注定不平静,罗天大醮正式拉开帷幕的一天,来后山的异人是前仆后继的来,后山的草都被踩踏一些。 走到后山山顶到看见的一道万丈深渊的地缝,几条绳索衔接着悬崖两方。 小道士有礼貌的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几位施主,没有其他手段过去的话,就请…” 他指了指那几条绳索,意思不言而明。 小道士做完讲解就退至一边。 恰在此时,来了三个东北口音的年轻人,他们东拉西扯了几句就“唰———”一下飞过去了,帅气的很。 “小汤圆,我可以带你过去哦。”王也笑眯眯地开口,风吹起他的碎发,有那么两分得到高人的韵味。 凛言微微摇头拒绝了王也的好意,被拒绝的王道长似一朵轻飘飘的云飘了过去。 身姿飘逸。 凛言估摸着,这应该是太极刚柔并济中的柔。 “小汤圆,你想怎么过去?”张楚岚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懒洋洋的问他。 凛言想了想,他不能获得天师继承权,而张楚岚却是一定要获得继承权才能得知到那么一些真相。 从张之维说出那句【灵玉啊,以后不管小汤圆加不加入我们龙虎山,他都是你的小师叔】,他身边的瞩目注定更多,风浪也愈发强烈。 总有人喜欢把他当棋子推来推去。 凛言伸手抓住张楚岚的胳膊,目视前方,眸中沉静:“当然是拉风的过去,哥,你见过术字中的土吗?” 没等张楚岚回答,“起。”字一出,刹那间大地以一个中心点产生摇晃,众人下意识的往发源地望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泥龙从地底钻出来,是五爪龙的模样,鳞片鲶须栩栩如生,张嘴无声咆哮,盘横而起,低空腾飞,巨龙头上屹立着两个俯瞰全场的人。 古袍长发,亘古巨龙。 这一瞬间还真有小说里玄幻仙侠临世的感觉,声势浩大,拉风的很。 “…小汤圆,你可真会啊。”张楚岚的手蠢蠢欲动,有点想抓上小汤圆的肩膀,给他来一个琼瑶式的咆哮。 太特么中二了! “一般一般,我看你挺喜欢的。”凛言摆了摆手,有点谦虚的模样,看的张楚岚磨了磨后槽牙,想咆哮: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了…?!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这么贴心,我谢谢你啊。” 冯宝宝扭头看徐三,指了指崖对的那两个人,语气平淡:“他为啥子不带我过去?”四川话都飘出来了。 徐三默了片刻,才笑道:“因为张楚岚离他最近。” “这个样子啊。”冯宝宝了然的点点头。 徐四瞥了他们俩一眼没说话,宝宝啊,你就那么在意小汤圆那货吗。 徐三和徐四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目光又快速移开。 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在医院时的画面。 老爷子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天花板,浑浊的眼睛似被大火燃烧过的荒野,又燃着点点火星似能随时复燃。 他语气微弱,喘气声很大:“三儿,四儿,你们想办法把宋凛言套牢在宝宝身边,宝宝…在意他…” 第59章 诸葛青 老爷子说完这话就断了气。 眼睛依旧在看着天花板,死不瞑目的模样。 而病房里没有人应下他这一句话。 冯宝宝听不懂。 徐三敛着眉,沉默着,一言不发。 徐四勾了勾嘴角,无声的嗤笑一下,直勾勾的看着徐翔的眼睛:“爸,你太看得起我了,以那些道士的疯狂,操控宋凛言的人生,我恐怕做不到,怕是人没弄到手宝宝的秘密就被他们发现了…” 冯宝宝上前将手覆盖到徐翔的眼睛上,嘴里轻轻的哼起山歌。 不止是因为他做不到更是因为…不公平。 这对小汤圆而言是一件极度不公平的事。 徐四抬眼看对面已经说笑打闹的小汤圆和张楚岚:“我们也过去吧。” 而远处。 “卧槽,谁那么会装逼?!”人群里有人发出感慨:“真拉风。” “这怕是术字门的人吧…” “真帅…” 如同昙花一现的泥龙过了悬崖也就消散了,留下不少人的嘀咕。 而存在过的一幕落在了某些内行人眼里。 从悬崖边上到异人集合的路上,一个年轻男子凝视着泥龙消散的方向,他蓝发蓝瞳,脑后发尾处扎成一小束,长相俊俏,身材高挑,眼睛狭长,眯着眼睛。 他低声轻语:“这一手…倒是精彩至极,没想到还有张灵玉以外的对手。” “青,你有看明白那是怎么做到那么栩栩如生的吗,那龙就像是活的!”诸葛白在诸葛青的大长腿边打转,穿着背带牛仔裤,带着小帽子。 见诸葛青依然在看那边,他扯了扯他的衣角,诸葛青低头看他,他说:“我们倒回去看看吧,看看是谁有这一手。” “不,我们在这里等他们。”诸葛青双手环抱,往路边一站,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刚站定就看见一大一小的白头发男女朝来时路快步而去。 “姐,张楚岚和我发微信说他们到了,已经过悬崖在往这边来。” “…你把那嘴边的口水收一收。” 风星潼脚步一停,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幽幽的看着她姐:“我没有流口水。” “但也差不多了。” 风莎燕无情打击。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出现在林木葱郁弯曲的路上,风星潼看见穿了一身古装的小汤圆,眼前一亮,撒腿就奔过去。 “姐,小汤圆来了!” 风莎燕:………… 你真像看见骨头的… 在他们看见凛言一波人的同时,凛言也看见了他们。 他的目光被站在树荫下的那两兄弟吸引片刻,原因无他,这两人的发色真…吸引人,蓝色的头发。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张楚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蓝色长发的年轻男人,看了几眼后,发出感慨:“异人的头发都是五彩斑斓的么,像我们这样的纯黑不多见,小汤圆你说以前风靡一时的杀马特是不是也是那些异人,我觉得挺像的…” 杀马特.徐四:………… 就我一个白头发,我怀疑你们在内涵我。 “有可能,没看以前的杀马特都会说自己是贵族么,神秘且尊贵。”凛言认同的点点头,随便口和张楚岚闲聊着。 王也搭话闲聊:“他们还喜欢自称为家族,楚岚,你不就是90后赶上了那一波吗?” 张楚岚也笑:“那你不也刚好是吗?” “没体验过,我爸不允许。”王也轻叹,眉眼间挂着点可惜。 凛言看了王也一眼,给出建议:“要不,你现在去染个色,绿的。” “行啊。”王也含笑扫过他和张楚岚,语气真诚,一点都不抬杠,而是在认真考虑:“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染怎么样?” 没聊两句,一阵风似得风星潼狂跑到他面前,咧着嘴笑的很傻白甜的模样,想给他一个熊抱。 “小汤圆!好久不见!” 凛言似不经意往旁边一挪完美的和风星潼错开。 风星潼扑了个空,扑了个空他依旧高兴的开口:“啧,小汤圆你这身衣裳真好看!” 凛言还没开口,张楚岚眉一挑有些得意:“好看吧,我挑的。” 风星潼很捧场的点点头。 张楚岚这人对自己向来没有对小汤圆大方,你要是让他给自己买一套华而不实的古装他指定不买,并能给出很实际的理由。 浪费,麻烦,不实用。 凛言伸手挽了一下宽大的广袖,眉眼微弯,笑意挂在眉梢,没有参与张楚岚和风星潼之间的胡扯。 路上很多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的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风莎燕随后而来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接着朝集合地点走去,在路过诸葛青的时候,恰在此时。 “你好,请问刚才那条泥龙是谁放的?”声音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目光投在凛言身上,他在打量着这个仿佛能聚光的少年。 凛言转头看诸葛青,刚好撞进对方的探究审视的眼神里,这样的眼神挺常见:“我呀。” 给了一个答案,凛言就收回目光,脚步不停,依旧在往前而行。 他身边的其他人都看见了诸葛青。 王也在其中深深的瞥了一眼诸葛青,眸色微深,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而风星潼兴奋的在凛言耳边嘀咕:“那是汉丞相诸葛亮的后代,武侯奇门的继承人,听说是诸葛家几十年来唯一掌握全部武侯奇门的人,他和灵玉道长是这次罗天大醮的热门选手。” “世家大族渊源流长呀。”凛言随口感慨着:“等会要是他们俩率先打起来那可就精彩了。” 小汤圆的此话一出,张楚岚和王也同时扭头看他。 前者是眼前一亮,仿佛是看见了他口中场面的发生。 后者是在感慨,这要是真的那就好咯。 诸葛青也听见了这句话,他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好运气又这么倒霉。 要是第一场就遇见张灵玉… 开局就王炸。 “诶呀,小汤圆你想的真美,他们俩就算暗箱操作也不能第一场就碰见呀,不然这开局就王炸后头还看什么。”风星潼一脸认真的分析。 张楚岚悠悠然的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些没有深刻领会小汤圆乌鸦嘴的人,他们是想像不到其中的威力:“或许他俩就是踩香蕉皮倒霉透顶撞见了呢。” 风星潼想了一下那画面有些兴奋:“要是真这样要不错哈…” 第60章 以自由之躯 此时。 后山比武各地场地的外面汇聚着全国各地的异人。 而在招呼众人的张灵玉觉得鼻子有些痒,想打喷嚏,他抽了抽鼻子把喷嚏按回去。 张灵玉按照他师父的意思招呼着来宾,场上人员纷纷交谈,陆陆续续的来着异人。 过了片刻。 老者浑厚的笑声从高台上传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有活力。” 站在树荫底下躲太阳的凛言撩起眼帘朝高台上看去,几个老头子映入眼前,以一种大佬的姿态出现在高台之上,其中一个老者坐着一个轮椅被推着。 他们的出现当即引起人群的议论纷纷。 “老天师…” “老天师…” “陆老前辈…” “都是十老中的几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扫过同一处,那远处的树荫之下,那个古袍长发的小少年身上。 凛言对于他们这几人递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的无视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塑料纸,把糖放嘴里。 那几个老头子的目光移开的很快,随即响起张之维干净利落的话。 “各位,这罗天大醮除了历行的祭祀之外都是我们这些练炁之人交流的机会。”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留在凛言身上,“这次,在开始之前老夫要宣布一件事情,我张之维添了一位小师弟,龙虎山的弟子听见了吗?” 全场哗然,安静了一瞬间又铺天盖地的吵闹起来。 “我没听错吧?!老天师突然多出一个小师弟…” “老天师的师尊不是早就…” “肃静!”田晋中沉喝,目光扫过底下的那些异人:“龙虎山的弟子听见了吗?” “弟子明白。”张灵玉沉声应下,瞬间聚齐了众人的视线。 随之而来的是不绝的:“弟子明白。” 在场龙虎山的弟子皆是低头抱拳,遵天师发旨。 场上无人质疑,凛言这个当事人把看好戏的眼神丢给徐三徐四,小声开口:“徐经理,上呀,反驳老天师。” 徐四回给他一个“死亡凝视”,并“呵呵。” “呵呵…”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似感觉这人就贴在耳边,一扭头身边什么都没有。 王也的神情微微一凝。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从天而降轻飘飘的落在高台上,清楚的落在张之维身边,发已全白,微微佝偻,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这张脸不少人都认识,有人低语叫破他的身份:“周老爷子…” 武当当家人———周蒙。 武当这个道士门派,其渊源流长与全真正一毫不逊色。 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而生,武当的当家人出现在龙虎山的高台之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笑眯眯开口:“老天师,许久不见身体可好啊。” “老夫的身体还硬朗的很。”老天师也笑:“至十一年前一别,周老弟倒是愈发精神了。” 周蒙哈哈一笑,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老天师真是慧眼如炬,我还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充沛,可能也是因为我也等到了我那有缘的小师弟,老夫心里雀跃这精神自然就好。” 温和的语气是软绵绵的针。 张之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那恭喜周老弟了。” 周蒙摆了摆手,他忽然把目光投向底下的异人,来了一句:“武当的弟子可明白?” 王也作为武当派出的唯一选手,听见这句话有点想装死不答应,但他知道要不答应吧,他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想把他往死里捶! 是以,王也无畏无惧的往前一步,双手抱拳,姿态端正,沉声而应:“弟子,谨遵法旨。” 声音清亮,他一下子也吸引到众人的眼光,不少人觉得这武当弟子看起来有两分憔悴,但长的是真不错。 有人发现,不论是龙虎山的弟子还是武当的弟子都没有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 而凛言这个当事人拉着张楚岚悄摸摸的绕到了树后,两人蹲在树下小声嘀咕。 “小汤圆,你貌似又成为了王也的爷爷辈。”张楚岚声音里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你没看见刚才张灵玉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生无可恋,这俩倒霉到一块去了…” “呵。”凛言勾了勾唇笑容里有些冷淡:“没准我还要成为更多人的爷爷辈,你就羡慕吧。” 罗天大醮,道士的祭祀仪式,这一场注定平静不了,光他十二年前丢的衣服就掀起了轩然大波,更何况是他这活生生的人。 都试图把归拢到一方门下,又或者彻底划分到某一方。 凛言不是个爱当棋子,被命运无知无觉推着走的人,他更喜欢把所谓的下棋子变成棋子。 “好啦好啦,我才不羡慕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都快被别人叫成老头子了。” 张楚岚看着他,熟稔的抬起抚摸上他后背的长发,嘴角显然在笑,漆黑的眼里却像是一点点流动的血光,犹如野兽般的眼神,吞噬着任何试图从他地盘抢走他幼崽的人。 看着张楚岚这样的眼神,凛言心里那一点点蹿起的烦躁渐渐地如同被春雨扑灭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反手抓住张楚岚的手心。 入手却是有些湿漉黏腻的感觉,这才发现张楚岚手心里出了不少汗,他静了一下,才抬起眼睛直视张楚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清晰:“请的假结束后我们就该回学校上课了,走时带些特产回去。” 我们会回去,我一定会带你回去,龙虎山留不住你,也关不住我。 小汤圆的有些话说婉转含蓄,甚至很多人都听不懂。 可张楚岚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小汤圆话里的言下之意。 他笑了笑,眉眼温润,看起来倒是随和,望少年略带凉薄的双眼也一字一句的回答着:“好啊,不如我们挖一下龙虎山的竹笋和菌子回去吧,免费又特别具有特色,也不知道这挖山货犯不犯法…” 我相信,我们可以回去,以自由之躯。 无声的意志,在彼此的耳边震耳发聩。 两人四目相对。 他们是同一种人,在阴暗无人的角落,被命运裹挟,被迷雾包裹,被窥探被抛弃。 自由与真相,从不是二选一。 我将徒手撕破迷雾,而不是以自由换取。 第61章 氪金vs开挂? “喂,你们俩不要说悄悄了。”冯宝宝从树后探出一个头来,盯着他们俩:“要排队抽签比赛了。” “来了。”凛言扶着树起身,面不改色的拍了拍刚才拖在地上的衣摆。 张楚岚也顺手给他衣摆处拍了拍灰:“怪不得这衣服是古代大少爷穿的,这得专门有人拎下摆,不然就得吃灰…” 这棵树离徐四王也他们不远也就三米,小汤圆和张楚岚的对话被他们听的清楚,而他们半点没听出这两人对话里的波澜。 凛言和张楚岚还有冯宝宝王也一起去排队抽签。 队伍排的老长。 他们在队伍尾部。 张楚岚感叹:“也不知道有没有轮空的幸运儿。” “应该不会有,不然会被指黑幕。”凛言缓缓回答。 王也在想,黑幕估计也不会黑你们,黑我还差不多。 这抽签的速度还是蛮快的,过了一会就轮到他们四个,凛言是闭着眼睛随便一抓就走。 “乙白虎…”张楚岚看着纸条低语,他转头问凛言:“小汤圆你呢?” “喏,甲青龙。”凛言抖了抖纸条,让张楚岚看的清楚。 “嚯,小汤圆你还是第一场啊。”王也凑过来发出感慨,他把自己的纸条摊开:“我是乙玄武。” 高台上传来老天师的声音:“各位,你们都看清楚自己手上纸条上的字了吧,由于场地有限,天干就代表你们进场的顺序,每一种动物都有四只,抽到相同动物的人则一起进场比试,四人中只有一个人能进入下一轮的选拔。” 老天师的规则宣布完了,凛言拿着甲字的就要率先去打架斗殴。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竟然是第一场还想看看别人打架呢。” 张楚岚比他还长吁短叹的厉害,围着他绕圈圈,活脱脱一个弟控的担忧:“小汤圆呀,你打不过就认输,你就是一个辅助啊,没有dps你抗不住怪,做人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要面子,保住小命最重要,这些人可没有一点爱护未成年的爱心。” 第三圈… 第四圈… “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么?!”张楚岚突然停下转圈圈的脚,双手蠢蠢欲动的薅上凛言的肩膀。 大有他的答案不让张楚岚满意,张楚岚就要对他进行琼瑶式攻击,他重重的点头,并:“嗯,明白!” 围观的王也:………… 俩逗逼。 …………… 罗天大醮正式拉开帷幕,四个赛场同时拉开序幕。 2号场的观众是四个赛场里观众人数最多的一个,原因无他,这场比赛的那个小少年长的那叫一个好看,既然都没啥好看的,不如选择一个人最好看的。 至少养眼。 龙虎山的道士做裁判,他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选手入场!” 左边的大门走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嚯,小汤圆这运气是真差呀。”风星潼站在张楚岚身边,身体前倾靠在围栏上:“这几个都可能是棘手的家伙。” 也是巧,冯宝也抽到了甲,徐三徐四去看她比赛了。 “咋?”张楚岚头上长出个问号,仔细的端详了这三人一眼:“他运气一直以来挺好的啊。” 乌鸦嘴都是毒别人。 “那两个是茅山上清派的道士。”王也淡淡的给解释:“以思神,清修为主,辅修符箓,你可以理解为,都是可以开辅助功能的。” 张楚岚:“…氪金丢符,对吧。” 什么火球符,水箭符一股脑的砸,砸死对方,全是金钱的味道。 风星潼:“…可以这么理解。” 他把目光放在那个淡紫色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妹子身上:“那个妹子叫柳微微,有钱的很,也不好对付。” 张楚岚:………“人民币玩家?” 风星潼:“…不是。” 那俩道士还友好的朝柳微微嘿嘿一笑,颇有怜香惜玉的感觉。 “小姐姐,买符吗,打五折哦。” 柳微微头一瞥:“没钱!” “选手入场!” 凛言看着眼前的这道门终于摆满了比赛的氛围才缓缓被拉开,既然门开的慢,他走的也慢。 一出场就吸引不少颜控的目光,都带着痛心疾首的看着他,甚至还有一个一头红头发的年轻帅气男青年忧伤的叹了一声:“妈,我看见一个老漂亮的人,可惜他是男娃,不然我就把他拐回来给你当儿媳妇…” 当凛言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那俩道士对他也微微一笑,看起来友好的很。 “小朋友,要符吗,哥送你。”壮道士粗旷的声音都轻了许多,硬生生露出一股温柔的感觉。 柳微微:………… 卧槽?! 众人:………… 你刚才还五折? “选手到齐,比试开始!” 而这声音落下之后,场上的四人没有人率先动手。 那俩道士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其中瘦一点的对柳微微说:“妹砸,原本我哥俩打算放水给你,但这一瞬间,我们改变了主意,打算放水给他。” 壮道士接道:“所以…” 话未落,这俩道士同时出手,一人指尖甩符,一人倏然近身,一攻一缚,配合的堪称完美捶柳微微。 柳微微:…………… 这俩二逼! 围观的众人:………… 所以你们打算找丑的下手? 他们三个人缠斗起来,柳微微和俩道士看起来打的旗鼓相当。 而一旁的凛言稍微走了一下神,挽了挽自己的衣袖,打算等会回去就把这衣服换了,好看归好看,还是穿运动服方便一些。 恰在此时,与俩道士拉开距离柳微微以炁化刃,淡蓝色的炁体长刀对凛言横空劈下,众人对着突如其来的一招心神一紧。 “没想到这个妹子练的是以炁化刃!” 以炁化刃,也是一门炁的运用方式,用自身的炁凝聚成兵器,随心所欲的控制,而这一项已经很少有人去练,因为以炁化刃和以炁御物一样难练,也难成。 此刀一出,众人都以为场上的那个小少年会被一刀带走。 谁知道那个少年慢吞吞的退后一步,抬起胳膊,宽大的衣袖随风劲飘荡,而那把当头劈下的长刀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不能前进分毫! 第62章 幸运儿 “这是…” 观众席上这是后面还没接话,柳微微就猛然退后到墙角,后背贴着冷且硬的墙,与此同时,那柄用炁化出来的长刀骤然消失,她大喊:“我认输!” 保存实力才是她来此的主要目的。 一场比试而已。 认输二字一出,对方便不能再动手。 凛言缓缓的放下抬起的胳膊,用右手揉了揉手腕,把目光投向离他有十米远的俩道士。 这俩道士一个慢吞吞的把符收起来,一个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袍乱的衣襟。 “两位大哥,要打吗?”凛言微微偏头一问,弯了弯眉眼。 “当然不,我们哥俩来时就约好要进一起进,要刷一起刷。”壮道士拍了拍瘦道士的肩膀。 “所以,小朋友你运气真好,我们让你了。”他扭头对另一个道士说:“哥,咱们走吧。” “行,我们兄弟俩认输。” 这俩道士勾肩搭背的离开场上,粗旷的笑声从他们离开的方向传来。 凛言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转身离开,在上面看着他的张楚岚眼神微闪。 观众是有些佩服这少年的运气的,这踩狗屎运都不能遇见的事情被他遇见了。 “他运气真好啊…” “他真好看啊…” “但他未成年。” 凛言出了比赛的场地就看见张楚岚在他进来的门口等他,旁边还站了个王也,他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张楚岚看见他就飞奔跑过来给他来了个熊抱,硬邦邦的胸膛有点隔人,他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住,他们两人的体型差距是有点大的。 张楚岚完全把小汤圆扣进了怀里,小汤圆深吸一口气想问张楚岚这是咋了就听见对方嘴里嘀咕着:“你也有哥哥,用不着羡慕别人,来,哥给你送关爱来了。” 还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就一把把他拉开,走流程的敷衍太过于明显。 小汤圆把张楚岚的手从他肩上拿下来,并抬头看着张楚岚发出核心疑问:“我没羡慕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你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 “哪里都看出来了,你刚才一脸落寞。”张楚岚一脸心疼的看着他,还用手指了指王也:“不信你问王也。” 接收到凛言眼神的王也微微点头,他缓步过来走到小汤圆身边:“小汤圆,楚岚是一个好哥哥。” 刚才小汤圆一个人孤零零看着那两个道士谈笑离开,真是… 让人心疼。 要不是那个龙虎山的道士瞪了张楚岚一眼,张楚岚就要翻栏杆跳下来了。 王也的话让凛言眼角微抽,用微妙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对张楚岚说:“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关爱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下一场吧,喏,就是这打。” 张楚岚作为乙白虎,下一场比试恰好在这个场地。 张楚岚被戳穿也不心虚,嘿嘿一笑,伸手揽着小汤圆的肩膀:“是啊,我是乙嘛,马上就该我打了,你等着看我的英姿勃发吧。” 凛言想当敷衍的鼓了鼓掌:“行,我祝你的对手都闹肚子,就你一个人在中央好好散发你的魅力…” “我可是谢谢你的祝福。”张楚岚笑的眉开眼笑,那声音都传到外头去了:“这种好事我希望多多益善。” 一旁王也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徘徊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汤圆身上,悠悠开口:“小汤圆,告诉你一个劲爆的消息,张灵玉和诸葛青是丙重明鸟,他们在下一场就要对决。” 小汤圆他是…真乌鸦嘴啊! 为张楚岚的对手点蜡烛… 哦不,王也你是个唯物主义者,不能信这些玄学… 王也:………… 凛言眉一挑,目露惊讶:“他们俩还真遇上了?” 张楚岚肯定的点点头,外面已经拉起两方拉拉队pk,高举照片,一方张灵玉,一方诸葛青,那粉丝声音喊的老大,传的很远。 他随即用指尖摩挲下巴:“龙虎山该不会搞黑幕了吧…”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王也轻叹:“我也快开始了,先走了,等会一起去看那两人的大战。” “行,道长你去吧。”张楚岚朝王也挥了挥手:“我这要是结束的早我俩就来找你。” 他话落,王也转身离去,背影慵懒潇洒。 这门里就剩下凛言和张楚岚,他们俩看了看彼此,同步的现在在墙根底下蹲着,聊起了比较实际的问题。 小汤圆:“这晚上就要睡这山上了吗?也不知道包晚饭吗?” 张楚岚:“应该是要睡这山上了,晚饭应该是有,估计不好吃。” 小汤圆浅浅的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挂着浅浅的忧伤:“可我们没带行李箱啊,东西都还在风景区的酒店里,没换洗衣服。” 这话一出张楚岚也忧伤起来了,他低叹道:“不行等会我们下山去把行李箱拿上来,一星期不换衣服不行。” “行。” 两人闲聊没一会,就听见隐隐约约的“选手入场。” 随后就是他们面前的这散门缓缓打开,张楚岚起身说了一句:“我去了,你去观众席看我吧。” 就朝场地中央而去。 凛言也慢吞吞的起身朝观众席走去,等他爬了好几层楼高的楼梯到可以看见场中时。 就听见裁判在喊:“选手入场。” 场上除了张楚岚没有其他人。 裁判又喊:“选手入场。” 门里还是没有走出其他选手。 与此同时,龙虎山的公共厕所三个年轻人在扶着墙巍巍颤颤的走出来。 其中一个淡蓝色头发的人,他苍白着脸开口:“我们是被下了蛊么,这咋拉的人腿发软…” 他们三个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人称桃园三结义。 他们三人在抽完签之后,就跑到1号赛场去观赛,而这赛场的比赛并不精彩,他们也就兴致缺缺的转身就走。 “这嘛比赛,打滴难看死了,就那白白静静的小男孩,在我们手里估计过不了一招…” “那可不嘛…” 而在他们离开的路上说着话,一个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看就和他们撞到了一起,这小姑娘十八九的模样,样貌清秀可爱,带着一个苗疆的额饰。 第63章 欧皇…? 发生碰撞之后也并不生气反而是笑嘻嘻的和他们道歉。 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当犯不着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当场就说没事。 那小姑娘娇娇柔柔的和他们道了歉也就走了。 随后他们离开1号赛场,一出赛场这个肚子就抗议起来,他们三个人风一样冲入厕所。 而他们的情况张楚岚不知道的,他正在赛场上无聊的吹了个口哨。 场上的裁判正喊着:“选手入场!” 语气沉了几分。 张楚岚看着面前那道门依旧紧闭,暗想:我应该是要捡漏成功了吧… 对面那三个人真被小汤圆的乌鸦嘴诅咒到了? 还是小汤圆刚才窥探到一丝道家所谓的天命? 弄不懂也无所谓,反正我是幸运儿轮空了,耶。 片刻后,裁判高声:“选手弃权。” 他看张楚岚的眼神很是微妙,他没见过运气这好的人,三个对手一个不到,走狗屎运了这人:“乙白虎胜!” 张楚岚抬头看观众席上的小汤圆,小汤圆也在看他,他哈哈一笑,冲小汤圆比个耶:“耶,躺赢!运气绝了!” 小汤圆鼓了鼓掌,很是捧场:“运气不错不错。” 围观观众:…………… 我们看了个寂寞,是看欧皇的诞生吗…?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运气好,小一点靠脸,大一点直接连对手都没出现… 欧皇。 呸,嫉妒! 凛言和张楚岚晃悠出赛场,根据刚才说好的话去找那个王道长。 他们到3号赛场的时候正赶上王也一记太极劲“啪———” 把对面高大威猛的似猩猩的壮汉捶倒在地,眼冒金星。 场上骤然响起呼唤声。 “这一拳漂亮!” “王也道长好帅!” “…………” “…………” “丙朱雀胜!”裁判宣判结果。 王也这一场狠狠的给他涨了一波人气,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帅。 “唉,我刚才就没获得这么热情的欢呼声,难道是我不够帅吗?”张楚岚像个酸柠檬似的开口,他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一脸感慨。 看的凛言眼角微抽,他看着这张带着少年青涩气的帅脸,开口吐槽:“他比你添了一份成熟的帅。” “你是说他比我老。”张楚岚面不改色。 “那个比你老?”冯宝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凛言回头看了一眼,徐三徐四和冯宝宝也过来了。 徐四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很仔细,像是在打量他有没有受伤,徐四率先开口:“啧,4号赛场真是挤满了人,你们都知道诸葛青和张灵玉碰上的事情了吧,这两人的运气倒是真是好,开局就送走一个。” 张楚岚自然而然掠过冯宝宝的问题,说起了张灵玉和诸葛青:“你们觉得这被送走的那个会是谁?” “不知道,这两人都是属于天之骄子,不动手切磋一下是真判断不出谁更胜一筹。”徐三的声音不紧不慢:“谜底马上不就要揭晓了么。” “那几位,我们走吧,去看一看他们之间的较量。”王也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看的出王道长对于这一战也很好奇。 不论是诸葛青还是张灵玉他们都是小一辈里备受瞩目的存在,这一战关注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夸张的说,这龙虎山上的异人都有那么点好奇。 4号赛场。 老天师迎风独立在最顶上俯视着整个场地,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还有买花球扇子的道士在其中穿梭,带动龙虎山经济。 “诶!那花球多少钱一个?”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喊住卖花钱的小道士。 声音之大,如果小了就会被淹没在那些交谈和尖叫声中。 小道士拎着一个蛇皮口袋,回头大喊:“五十块一个,现金还是扫码?” “来两个!扫码!” 小姑娘拿着花球瞪瞪瞪跑到诸葛青的呐喊人群里,高举花球:“阿青加油!” 为张灵玉呐喊的声音也一拨高过一拨。 这犹如粉丝pk的声音听的老天师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灵玉会如此出师不利,一开场就碰见诸葛青。 这两个现在淘汰哪一个都损失,这要是分别比赛能刷下去不少能看的小辈。 老天师的惆怅无人得知,众人只在瞻仰他的立于高处仙风道骨的风采。 而老天师安静的角落安静没一会就不安静了,几个老者轻飘飘的落在他身边。 “啧,老陆啊,我看好你家灵玉。”陆谨老爷子乐滋滋道,一点都没摸到老天师的怅然。 “老夫也听说了这两个都是优秀的青年,不过老夫更看好诸葛家的小子。”这是看张之维不是很顺眼的周蒙,他把目光在人群来回扫,瞧见了挤到围栏处的自家徒孙和小汤圆等人。 那个张楚岚和徒孙把小汤圆挡在了靠墙的角落里,还有人在挤,那个年轻带鸭舌帽的女孩子直接掏出一把菜刀横在身前,看口型应该是{别挤了,人都要挤掉下去}。 菜刀一出,气氛跋扈,有人听有人骂骂咧咧。 风星潼终于挤过来就对上冯宝宝十分强势的菜刀,徐三徐四一个看天,一个看墙就是不看冯宝宝手上的菜刀。 这里挤的这些人多数不是非要挤到前面来看张灵玉和诸葛青比赛的,他们是为了近距离接触小汤圆这个未成年。 想伸手摸几把那漂亮的脸蛋,就跟追星似得,颜控的狂热他们不理解。 “宝姐,是我呀,我是星潼。”风星潼弯腰绕过冯宝宝直指他的菜刀,绕到冯宝宝的身后去:“徐哥,这是咋了?” “哦,想摸大型手办呢。”徐四扫过逐渐不挤的那些人,看来还是菜刀有用。 风星潼听的一头雾水,张楚岚用手指了指小汤圆,他瞬间悟了,这就是颜控的追求。 他挪到王也身边的栏杆处,扭头问:“你们觉得他们俩谁能晋级?” 王也懒洋洋的看着还是没有选手上场的场地:“最好是张灵玉吧,我希望他赢。” “我押诸葛青。”张楚岚很干脆:“希望张灵玉被刷掉。” “我也押诸葛青。”凛言的答案和张楚岚一样:“他赢了挺好。” 第64章 和尚 徐四眼神微闪,他们倒是知道这两个为什么不希望张灵玉胜出。 张灵玉在近一个月前对小汤圆下了战书,要在罗天大醮上一战,这要是被刷掉了不就不用打了么。 多方便。 “小汤圆。”张楚岚拍了拍凛言的肩膀,哈哈一笑:“就凭你乌鸦嘴对张灵玉的诅咒,我觉得他可能真会被刷下去。” 凛言眉梢一挑,一脸无辜的看着张楚岚,反驳着:“我哪有诅咒张灵玉,没准会出现平局呢。” 风星潼闻言不以为然的哈哈一笑:“那会有平” 他的话骤然停住,似反应过来什么的,眨了眨眼:“诶,不对,我了解过罗天大醮,好像是有平局一说,这个规矩是在38代天师后出现的。” “据记载,那时的一场罗天大醮比赛,两个天才的比赛选手开局就碰见了彼此,他们硬生生在第一局比试中打了三天三夜都没比出胜负。” “你们也知道,罗天大醮一共就七天,那一场的罗天大醮硬生生是拖到了大半个月才结束,后来就出了个规则,除了总决赛,但凡超过三小时不分胜负就视为平局。” 平局的情况一般少有出现,越是厉害异人之间的切磋,分毫之差就会导致结果的不同。 “…能打三个小时也挺厉害了。”张楚岚幽幽感慨。 “铁打的身体呀。”小汤圆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坚韧不拔的意志…”王也默默的补充。 “选手入场!”扩音大喇叭的声音响起,清楚的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 只见一袭白衣长发,眉间一抹朱砂的张灵玉缓缓的走出选手大门,风姿绰约,端的是淡然清冷之貌,场内的呼喊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可见张灵玉的人气之高。 几乎没有人关注他身后的那两个男子,一个二十刚出头眉清目秀的光头,一个拥有络腮胡子壮汉,他们俩难兄难弟的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苦逼的自己。 “兄弟,你叫啥名字?能不能逆袭?”络腮胡子凑到和尚的身边小声嘀咕。 “施主,小僧叫无缘,逆不逆袭不好说。”和尚也小声嘀咕着:“我也不是电视剧里的扫地僧,施主你叫什么?” 这两人和张灵玉拉开距离小声的嘀咕起来,然而也没获得观众们的目光。 而凛言目光慢慢的落在那个叫无缘的年轻和尚身上,和尚的眼尾有一丝丝妖异的红痕,温润的脸有那么些违和的感觉,眼神是一种干净的清澈。 凛言伸手漫不经心的扒拉了一下张楚岚,张楚岚不动声色的顺着小汤圆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年轻和尚,细说就是一个长的不错的和尚。 一个和尚跑来道家的地方,想想都不符合常理。 按照了解,小汤圆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去看一个人,那这和尚有什么特殊之处… “选手入场!” 帅的如大明星的诸葛青不紧不慢地从门里走出,他的欢呼声不亚于张灵玉,蓝色长发,体态优雅,温润如玉端的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这两人相对而立,其他两个人面无表情的看这俩。 “选手到齐,比赛开始!” 呐喊助威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响起。 诸葛青眯着双眼,嘴角含着浅笑的看着张灵玉:“灵玉真人,久仰啊,终于能和您切磋了。” 张灵玉淡然道:“诸葛先生客气,在下只是山上的一个野道士而已,不足挂齿。” “灵玉真人 ,这是你和我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你总是这么谦虚。”诸葛青慵懒的把手环在身前:“在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说了,灵玉真人,我为你而来。” 在张灵玉接待诸葛青的时候,他们俩就寒暄了一套,诸葛青说,他来龙虎山就是为了找张灵玉切磋一下。 张灵玉点点头,以示了解:“我也期待着与诸葛先生的相遇,好见识武侯传下来的神技。” “你俩磨磨唧唧这是谈恋爱啊?!要打赶紧打啊,说这些干什么?!”旁边的背景板壮汉忍不住吐槽,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旁边的和尚默默的挪开一步:“给我们俩来一个痛快的!” 张灵玉:………… 诸葛青:………… 王也:“他真坦诚。” 张楚岚:“我佩服这位壮士。” 小汤圆:“他绝对会挨毒打。” 话落,张灵玉和诸葛青很有默契的说了一句“得罪了。” 就一人冲向和尚,一人掠向壮汉。 前者是诸葛青,后者是张灵玉。 而结果却是不同,壮汉被张灵玉一掌放到,眼冒金星。 而无缘这个和尚笑眯了眼,“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一个以黄色炁的钟的扣在头身上。 诸葛青的风吹上了无缘的钟,【咚———】清脆的撞钟声音响起。 这一幕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正当他们要以为出现黑马的时候,就见那个和尚脚步踉跄,摇晃了两下,然后钟一碎,他啪唧一倒。 “咳…我认输。”无缘捂着胸口吸着启说着,诸葛青的手依旧抬着没有收回,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却又捕捉不到哪里不对。 这和尚的炁的确是从鼎盛到衰弱… 但… 诸葛青皱了皱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无缘和尚咳了两声就爬起来,随手托着那个壮汉走到赛场边缘,大汉依旧头晕眼花的昏迷着。 这赛场大门已经关闭,他们俩这会也出不去,只好找个偏僻的角落,把场地让给诸葛青和张灵玉。 “诸葛先生,请。”张灵玉双手抱拳,做出战斗前的礼貌。 “灵玉真人,请。”诸葛青收敛全部心神,认真对待张灵玉。 无缘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场上动手的两个人,不可否认,他们俩打的很精彩,和尚看得津津有味。 而无缘不知道,他头顶上围栏的两个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瞧打的热火朝天的张灵玉和诸葛青。 一人道法,一人奇术,斗的精彩至极。 张楚岚静静地端详坐在着眼皮子的这个和尚,刚才在风与钟撞的一瞬间,出于玄妙的直觉,他觉得一股危险的波动从那钟里传出来,仿佛能把人撕成碎片。 太奇怪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冒出这种荒唐的念头。 第65章 战士与法师? 忽然,在看场所比赛的无缘抬头看他们。 四目相对,和尚棕黑色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太平静了。 张楚岚心里微惊,面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感觉,他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和尚的目光落在小汤圆身上。 小汤圆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把目光从和尚身上挪开了。 无缘的目光意兴阑珊的扫了一圈小汤圆又落到他身上,冲他微微一笑。 “哥,快看,张灵玉放雷了。”小汤圆兴致勃勃地声音响起。 张楚岚眼神一转,落到场上。 黑色的雷从张灵玉手心窜出,劈里啪啦的轰向诸葛青,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 观众看见这雷的颜色先是一惊,然后尖叫的声音更大了。 “好帅啊!!!” “黑与白矛盾的美谁懂!!!” 诸葛青不敢小觑龙虎山的雷法,“坤字·土河车。” 土地像河水一样流转将张灵玉高高拖起,又骤然出现深坑,张灵玉一跃一跳,土河车都阻挡着他靠近诸葛青,而阴雷的速度奇快,角度奇苛的追上诸葛青。 “巽字·风绳!” 无形的气流缠绕上张灵玉。 “离字·赤练!” 一条高温火蛇骤然出现在诸葛青的手心朝张灵玉轰了过去。 彼时,阴雷围绕着张灵玉绕了一圈,张灵玉一个转身错开诸葛青的火蛇,阴雷朝诸葛青轰去! 几秒之间,两人的对决是一套接一套。 “真像战士打法师…”凛言低声吐槽:“由此可见,可远可近的二合一才是王道。” “…小汤圆你以为打游戏啊,还二合一。”张楚岚无情吐槽:“你等着看吧,以游戏角度来说,法师秒不了战士,战士得到机会近身就能把法师带走,一般来说法师是脆皮。” 凛言瞥了一眼张楚岚:“我觉得他们俩是拉锯战。” 他看了看天色,日暮西沉,红云满天,大自然的瑰丽多姿:“吃晚饭前肯定打不完。” 十分钟后。 张灵玉和诸葛青在打。 有来有回,呐喊助威的声音依旧很大。 半小时后。 张灵玉和诸葛青在打,有来有回。 呐喊助威的声音小了一半。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黑的彻底,赛场灯早亮起了。 张灵玉和诸葛青还在打,状态都不如开始。 呐喊助威的声音稀稀拉拉。 张楚岚:………… 硬生生把热血的比赛打成拉锯战,这俩也是个人才啊,谁也不认输。 “来,小乌鸦嘴哥陪你去吃晚饭。” 说着话,他一把薅起倚在墙角里打哈欠的小汤圆。 凛言的哈欠打到一半被张楚岚打断,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幽幽的了张楚岚。 张楚岚拒绝接收小汤圆的怨念,匆匆忙忙的拉着他从徐三徐四他们面前小跑过:“吃完饭还要下山去拿行李,不然你就没换洗的衣服…” “那我们可以去山下吃完饭然后顺便拿着行李箱上来。”凛言被张楚岚抓住胳膊,同样小跑着,衣袂飘飘:“你扛!” 张楚岚感慨着:“行,看你年纪小的份上我扛,等你以后能揍了你看我捶不捶你就完了!” 这惹得凛言轻笑一声,从眼角眉梢倾斜而出的笑意,昏黄的灯光下,他飘逸的衣角泛出一缕不羁的味道。 “你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从我四岁开始。” 两人快速穿越在灯火人海里,把所有喧哗热闹抛在了身后。 王也和徐四忽然扭头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 几个晃眼间人就不见。 “吃饭也不喊我,伤心。”王道长轻叹,有那么点感叹。 “你别想了。”徐四很直接:“张楚岚不请除了小汤圆之外的任何人吃饭。” 就差明晃晃的说【他抠!】 王也看明白徐四的眼神,默了默想:“那更该叫上我了。” 毕竟,我有钱。 “叫上我也很好啊…”旁边的风星潼幽幽开口,他不说话是就没有人知道他是个富二代了吗… 好像是的。 “我也不穷。”徐四从烟盒里弹出根烟掉在嘴里,没点火。 回头看了一眼,最高处空荡荡的,那几个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赛场外就没有路灯,只有清冷的月色洒在山林间。 在月色照不到的树荫之下黑影幢幢,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凛言和张楚岚走在无人的树林小路上,张楚岚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两人离的很近,看他们的背影都瞧不见两人有空隙。 张楚岚的另一只手里随意的拿着一张空白的a4纸晃悠在身前,手指捏着纸一转,纸面对着他们的同时,空白的纸上出现一行黑色的字。 【老天师说,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去保护你…他们是指…】 【整个道教?】 这些字是张楚岚用炁凝成的,字消失的很快,在指尖捏着a4纸转完半圈前就消散,张楚岚面色如常的开口:“等会下山去吃什么,江西炒米粉如何?” “嗯…”凛言把那行字收入眼底就移开了目光,对于张之维以及周蒙他们莫名其妙的态度。 也不能说是莫名其妙,而是他们这些人不约而同的知道些什么。 【不顾一切的去保护】这句话若是真的,那么他的身世可能牵动了整个道教的利益,他们这些道教最高掌权人才会如此疯狂。 若是假的,那他们在他身上所图的东西,能震惊世人,是一种不能抵抗的诱惑,才值得他们如此去做。 凛言脑海浮现一个那些已经在权利能力巅峰的人需要且想要的东西,那就是… 【长生】 “炒米粉可以,但我不放辣。” 张楚岚对他的答案很是无语:“小汤圆,江西炒米粉不放辣椒是没有灵魂的!” 凛言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前两天吃的炒米粉,一口下去猝不及防的又呛又辣,眼泪水都快被辣出来了…“不行不行,米粉有了灵魂我就没有灵魂了,你二选一吧,要弟弟还是要米粉。” “废话,这还用选?!”张楚岚哈哈一笑,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道教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小汤圆? 如此在意又为什么把他遗弃在孤儿院? 第66章 鸭脖子 他一直以来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如果是小汤圆先出现在孤儿院,再是被宋叔去打打探那家道观里走丢了孩子,从而导致小汤圆进入了道士们的视野?! 然后道士们在小汤圆的那件衣服上发现了什么,或许他们本身就知道点什么,一直在等着小汤圆的出现… “当然是选米粉的灵魂。” 张楚岚的选择那是相当无情,听的小汤圆的眉就那么皱了起来。 看的张楚岚心里的愧疚生了那么一点点,本就搭在小汤圆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小祖宗,我们不要灵魂了,没有灵魂也能快乐,你看咱们伟大秦始皇修的兵马俑不也没灵魂么,他老人家同样很快乐。” 秦始皇,始皇帝,千古一帝。 同样出名的就是,秦始皇求仙梦想长生。 他求【长生】。 张楚岚的这话一出,凛言就知道张楚岚也想到了那几种可能,他转头,微微扬起脖子看了张楚岚一眼,张楚岚也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张楚岚的眸色很深,深的如不见底深渊,清静的倒映着凛言仰头看他的模样。 凛言的眼神很清澈,干净到张楚岚从少年的眼里生出看见了自己阴暗那面的错觉。 明暗交错的眼神,明暗交错的彼此。 小汤圆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吃不要灵魂的米粉我也会快乐哦。” “肤浅,这就高兴啦。”张楚岚也笑了起来,无尽的暗色仿佛潮水般退去,明暗交杂:“你得多长长见识,不然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有一句话说的好哇,好看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把那张纸递给凛言。 凛言拿过那张纸,嘴里说着话:“我觉得我的见识还可以,别人骗不到,有钱的不行,好看的还没我自己好看不如照镜子,小意温柔的大概连你都不如…” 同时他手上也没闲着———十指翻飞地把方才那张纸折成了一只纸飞机,然后一脱手,照着月亮就飞了过去。 张楚岚原本还听的欣慰,听到最后一句就只想捶他,的手背上爆出了一排快活的小青筋,很想让这只汤圆见识见识当代社会的险恶! “就你这狗性格,当一辈子单身狗吧,肯定找不到老婆。” 纸飞机落了地,砸在前行的路上。 小汤圆对于张楚岚的诅咒不以为然,他眉一挑,以似笑非笑的眼神扫了张楚岚一眼:“不需要,找对象,我还亏了呢。” 张楚岚:…………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张楚岚磨了磨后槽牙,以后你真有喜欢的妹子了,你看我怎么拆你的台,不拆散你们,劳资不姓张! 他们踩着月色下山,东说一句西说一句。 过了一会,路上那架纸飞机被一只宽大苍老的手捡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拆开。 一片空白的纸出现在月色下,这人看了一眼,便揉成一团随便手丢弃在路边,留下一句:“还是个小孩子…”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缥缈。 ………… “时间到,平局!!!” 扩音大喇叭里裁判暗含激动的声音响起,清楚的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 “张灵玉,诸葛青进局!” 要问场上另一个大汉他不是还没说认输吗?他怎么没有捡漏成功。 因为在他昏迷清醒过后,没有说认输,那俩掐架的场地就把他们窝的那一块圈了进去,泥沙,巨石… 壮汉忙不迭地大喊:“我认输认输认输!” 马德! 你们两个人体绞肉机不要过来! 这什么破机制,一场没打完里头的人不让走! 王也的脸微微一夸,风星潼一脸果然如此,徐四懒洋洋的坐起来伸了懒腰,徐三偏头低声问冯宝宝:“宝宝,你饿了吗?” 冯宝宝眨了眨眼,扭头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出口:“小汤圆和张楚岚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走丢了吗?” 徐四凑过来回答:“他们啊,张楚岚这小子会带着小汤圆在底下吃完饭再上来,估计小汤圆不爱吃道观里清淡的饮食。” 风星潼笑道:“那我们也去吃饭吧,我知道他们弄的吃饭地方在那里。” 他们这一行人朝饭斋走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而与此同时。 龙虎山景区的商业街依旧十里长街灯火阑珊,人来人往的充满热门景点的气息。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不紧不慢的走在大街上,大晚上带着格格不入的墨镜,他们墨镜下就目光光明正大的看着前面两个走走停停年轻人,一大一小,穿着同款的白体恤牛仔裤。 “小汤圆,快快,去买几根五香鸭脖子,明天好打发时间吃。”张楚岚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行李箱上面放了一个大号的塑料袋,里头是各种小零食。 他们打算下都下来了,干脆买点吃的带上去,不然多对不起又要再花一次的门票钱。 “别的口味你不要,麻辣酱香都来点…”凛言转身朝对面的店铺走去,对面那个店铺不大,专门卖卤货,还有真空包装。 “把他们带过来。”耳机里的蓝牙耳机传出轻描淡写的声音。 两人目光一凝,同时把墨镜取下,两张脸生的普通,身上的气势却有些森然,一眼看见通常普通会生出些胆怯。 “啧,小汤圆你买的不少啊,那多啃点…” “不多,还有六天…”凛言刚把买的鸭脖子放进行李箱的塑料袋上,就听见陌生的声音响起。 “张楚岚,十老的吕慈王蔼两位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凛言转头瞧那两个西装男子。 矮一点西装男又把目光投向他:“当然,两位老爷子也说了,如果宋同学你想和你哥一起去,他们很欢迎。” “抱歉啊,我不认识两位老爷子。”张楚岚头也没抬的拒绝了,他手上依旧在把塑料袋栓在拉杆上防止掉。 “可两位老爷子认识你爷爷。” 张楚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这俩人,眼神微动,似惊讶,似犹豫。 “老爷子们正在等着你们呢。” 第67章 四个a “那…行吧。”张楚岚把行李箱默默的朝他们两人轻轻一推:“那麻烦两位大哥了。” 意思很明显,要我去,你得给我扛行李箱。 两个西装男对视一眼,选择沉默,一人接过一个行李箱。 “请吧。” 凛言很自然的从塑料袋里摸出两个鸭脖,递给张楚岚一个。 张楚岚撕开包装,和他笑道:“门票钱省了,划算。” 张楚岚看着那俩大行李箱笑的更开心了。 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黑西装身后,凛言咬了一口鸭脖,觉得五香的味道不错:“是划算,他们应该打完了吧,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在天师府能分到什么样的房间,我看了一下山上人那么多,没准我们回去的晚,要打地铺。” 张楚岚朝他挤眉弄眼的笑了一声:“怕啥,老天师不是说你他小师弟嘛,怎么得不的给你安排一个豪华单间啊。” 看似无意的话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威胁。 而今在龙虎山的地盘上,老天师亲口承认的小师弟,想要动他,得长脑子掂量掂量。 “也是,要是单间都不给,那就太抠门了。”小汤圆无情吐槽。 “龙虎山不能这么抠,门票都260呢,是有钱人家。”张楚岚鸭脖啃得香:“小汤圆你困了没?” 小汤圆点了点,声音里带着点点睡意:“困了,这都9点多了,平时已经睡觉了…” 张楚岚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他一眼:“你就是个睡神吧,一天天的总是睡,9点夜生活都没开始,看诸葛青和张灵玉打架的时候,你就在打瞌睡,口水都流我肩膀上了…” “我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两个苦力并不想搭理身后这两个话痨似的人。 凛言在上山期间,接到了两个来电,一个张灵玉的,一个徐四的。 张灵玉很是例行公事的口吻:“小师叔,在分配住宿的时候没见到你身影,师父让我来问一下,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是你小师叔。”凛言扫了一眼和白天上山不同的路,耿直回答:“在去见吕慈王蔼两个老爷子的路上。” “我会告诉师父的。”张灵玉说完就挂断电话。 {嘟嘟———} 对于徐四的回答,小汤圆对于他们俩都是实话实说。 从而也就导致了一件事。 吕慈王蔼两位十老的别院还没等到凛言和张楚岚,就率先等到了张之维推着做轮椅的田晋中、陆谨三个吃完饭要散步的老年人,他们在附近散步遛弯。 而夕阳红隔壁的是徐三、徐四、冯宝宝、王也、风星潼的青年队,而青年队就活泼多了。 他们在石桌上斗地主,斗地主的三位主力成员是徐四、王也、风星潼。 “顺子。”王道长甩牌,六连对甩出。 徐四:“炸!”四个a。 “过。”风星潼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牌,把希望放在了王也身上。 院外的人不少。 院子里的两位十佬倒是一脸意味深长。 “老王,老天师竟然亲自来了。”王蔼笑的似狐狸森冷:“不知道是为了炁体源流,还是那个宋凛言身上藏着什么比炁体源流还大的秘密…” “我真是对那个小毛孩子越来越感兴趣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老夫查不出来他的父母是谁,那件道袍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吕慈的目光静静地从窗棂穿过,落在安静的院子里,月色如水银,院墙之外的那几个人。 都代表一方势力,龙虎山,陆家,风家,武当,以及那都通。 他们为什么聚集在外,是为了———宋凛言。 “老吕啊,你或许不知道。”王蔼道:“宋凛言身上的秘密估计不是你我能知道的哟,绵山大罗宫的那位也来了,就住在东边最安静的那块地方。” 绵山大罗宫,与世不争,没有什么异人出现在异人界里,而那里却被称为天下第一道观。 吕慈眼神微敛,正欲开口,就听见有人禀报:“宋凛言和张楚岚到了,就在院外。” 他们俩对视一眼,吕慈说:“让他们俩进来吧。” 彼时,院子外。 老天师正在一脸和蔼笑眯眯地开口:“小汤圆,楚岚啊,天色不早了要不回去睡觉吧,那俩老头子没什么好见的,给你们准备了豪华单间,带热水器的那种。” 小汤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转头看张楚岚,意思很明显,这个问题他听张楚岚的。 而张楚岚面对老天师和蔼的眼神,不好意思的抓了头发:“师爷,俩位老爷子说他们认识我爷爷,我想知道些我爷爷的情况…” 他声音低了一些,眼帘微微低垂。 张之维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哈一笑:“你爷爷的事情,我比他们这些人知道的多,我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师兄,罗天大醮结束后你爷爷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 少年的肩膀很结实,硬朗,仿佛背负着许多的东西:“楚岚,听师爷的话,带着小汤圆回去睡觉。” 张楚岚沉默了一下,抬头笑了笑:“行,师爷,我听你的。” 老天师和蔼的笑了。 他扭头对小汤圆说:“走吧,我们该去睡觉了,你不是在山下就喊困了吗。” 凛言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手里还拿着啃了半截的鸭脖子:“是啊,这都几点了…”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张楚岚是想去见吕慈王蔼,只有他知道,从头到尾张楚岚就没想为了对方的那两句话去见他们。 “快去睡觉吧。”田晋中忍不住出口催促他们。 “好嘞,我们这就走。”张楚岚接过黑西男手里的两个行李箱,然后一手拎俩,空余的手薅住小汤圆的胳膊,拉着人就朝徐四王也他们走过去。 “几位斗地主的朋友,要不要一块回宿舍?”凛言声音含笑的开口。 “要啊,打完这把就散。”王道长手里就两张牌,凛言偏头一看,是一对王。 “王炸!”王也牌一甩,“完美,两位来扫码吧。” 他们斗地主的当然没有带现金,所以就扫起了码。 “我们兄弟俩和你们住的地不同,不同路。”徐四点开微信,扭头看冯宝宝:“宝宝你是住女生的地方,别跟着他们跑到男的住的房间里去了。” 第68章 壹枝烟 “晓得咯。”冯宝宝咬开从行李箱上塑料袋里拿出的鸭脖子,认真的点点头。 张楚岚随手给风星潼抛了一根鸭脖子。 风星潼接到张楚岚抛给他的鸭脖子,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麻溜的打开手机给王也扫码:“我们参赛的都是住一块地方,不参赛的住另外的方向。” 就这样,他们五个人朝一个方向走,吕慈和王蔼就这样没见他们,却又没有意外,他们俩还出门和夕阳三人组打了个碰面。 寒暄了几句。 而凛言他们回去的路上,没等张楚岚问,风星潼就兴致勃勃和小汤圆说出了平局的结果,一脸感慨。 张楚岚捧了捧场,而小汤圆没精打采的。 “他怎么了…?”风星潼小声问王也。 “困的。”王也根据经验给出答案。 张楚岚:…………… 老王,你猜的挺准。 他们一行人到了住的地方,打过招呼就各自分开,回去睡觉。 这会的天着实不早了。 而凛言和张楚岚被一个年轻道士领着往宅子里拐了几个弯,道士还热情的自我介绍,特意看了一眼张楚岚:“贫道极云,两位好久不见呐,我们上次见过的。” “哦哦,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他们没走几分钟就到了龙虎山给他们分配的宿舍。 青砖木屋,古色古香。 推门进去,房间挺大,里面现代设施齐全,装修复古,该有的都有,茶几,沙发,两架单人床… “洗个热水澡就赶紧睡吧,我看你哈欠打一路了,都快跟地里被霜打过的茄子似得…”张楚岚把灯打开反手把门锁了,伸手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干净衣服抛给凛言。 凛言半阖着眼帘拿着衣服飘进了洗手间,看着他的背影张楚岚眼里担忧一闪而过。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走到木质沙发上懒懒的倚着,慢吞吞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已经皱皱巴巴的烟,边角已经被磨损严重,看样子揣的年份不低。 确实也不低,这烟是当年他们两个考上大学时,宋志民高兴的请他们吃饭买的桌上好看的。 最后他被塞了一包,盖一翻,这烟就少了两根,其它十八根还摆的整整齐齐。 水流的声音隐隐响起,张楚岚手指一弹,一根烟被弹出,他把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剩下的又揣好。 张楚岚嘴角叼着没点的烟,手抬起覆盖住自己的眼睛,他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动作,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 当凛言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动不动的张楚岚,仿佛有看不见的沉寂在淹没着他。 凛言走到沙发边,随意的坐在沙发的扶手,一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偏头看着张楚岚,笑着开口:“来,大哥,要火吗,我给你点上。” 张楚岚骤然放下遮住眼睛的手,他漆黑如渊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汤圆,小少年的长发沾了些水汽披在身后,他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从小汤圆的眼里他看见了… 金色的光纹,数条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线在少年的眼里组成了未知的符文,神圣且神秘,像是一朵浅浅的金莲盛开在少年的眼底。 纵然他已经见过两次,心神还是忍不住复杂惊讶。 他把嘴里的烟丢在一边:“点啥火啊,你想吸二手烟么,即使你愿意我是那么没有道德的观念的人嘛。” 他伸手摸了一把凛言的额头,烫… 体温确实比平时升高了一些,“赶紧睡吧,不然明天要是起不来会被别人嘲笑懒床的。” “行把,那肯定不会起不来。”凛言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走了几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硬邦邦木板床碰了一声,他吸了口冷气,摸了一把床,就是一层床单加薄薄的褥子。 少年拧着眉小声吐槽:“这是什么床,就一张床单加木板…” 张楚岚深深的皱着眉看着小汤圆坐在床上愣了片刻,就掀开被子窝了进去,闭眼睡觉。 他看了片刻,转身去进了舆洗室。 凛言凝神静气地窝在被窝里,这点疼和他体内在横冲直撞狂奔的力量相比简直是毛毛雨。 感觉有不少尘封的东西在源源不断涌出,他也不知道这尘封的东西是什么,唯一能感觉到的是——— 自己快控不住这股的力量了。 这种感觉就像,承载灵魂运行的身体遭不住负荷,一旦失控… 他也不知道失控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总归还是不要失控的好。 人总有些坚持和不想放弃的存在,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很多旁观者眼里是不圆满和不幸。 身世成谜,无父无母,被抛弃,被监视,被当成棋子摆来摆去。 怎么看怎么不幸。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凛言感觉到额上被覆盖上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伸手一摸,是被冷水浸泡的毛巾。 他笑了一下,清冽的声音有一点低哑:“哥,我又没发烧,你给我搭毛巾干嘛。” 小汤圆没有睁开眼,他自然也就没看见张楚岚那百般难以宣之于口的心疼与酸涩一股脑地涌在眼里翻滚着。 小汤圆是瞧不见自己的这时的模样,整个人好像刚被蹂\/躏过一样,汗水渗湿的碎发贴在脸上,向来红润唇色没多少血色,说不出的凄惨。 “你有点发烧,这上山又下山的,一路上出汗又被风吹,你被吹的有点发烧。”张楚岚的声音很正常,甚至还是带着调侃:“你这身子骨啊,将来长大估计也就只能当个小白脸了…” 凛言:…………“…你大爷的。” 张楚岚:“我没有大爷。” 凛言的指尖搭在额上冰凉的毛巾上,声音懒懒地:“你这张脸长的挺好,当一个小白脸绰绰有余…” “小汤圆啊,我知道我长的好看,然而和小白脸一点都搭不上关系…”张楚岚声音低了一些,他耳边响起一声低声嗤笑,随即下巴被两根手指抬起了一些。 凛言轻轻的呼吸着,懒得动。 张楚岚似在打量他的脸,“啧,你没事还是多照照镜子吧,争取对小白脸三个字的认知清楚些。” 第69章 道士?与和尚。 小汤圆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的脖颈上浅浅的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从领口处蔓延出来有向脸上攀爬的趋势。 张楚岚眉头紧锁的盯着凛言的脖子,一颗心陡然沉到谷底,前两次明明没有出现符文! 张楚岚心思不知转了几百遭,全是明天会不会消下去,万一被发现他们该怎么办,该如何保全小汤圆… 凛言:“……时间会改变人的外貌。” “行吧行吧,你说的对。”张楚岚的声音敷衍的很,满是不正经:“这都几点了快睡吧。” “好吧…”凛言不想睁开眼看张楚岚,他知道,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张楚岚堆砌出来表面平静,亦能看见平静之下的欲壑成渊。 他抬手,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顺着他下巴上的温度轻轻拍了拍张楚岚的手,声音含糊着:“我没事的。” “嗯,感冒发烧而已,当然不会有事。”张楚岚轻轻的地扣住他的手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在灯光晦暗处任由心里的情绪翻涌到眼里。 屋里静悄悄的,时间缓缓流逝。 发现小汤圆不说话之后,金色符文就没再浮现过,张楚岚心里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屋子里黑的彻底,月光被乌云遮住了,连窗上都没得到月色的亮。 少年额上的那方毛巾一直是冰冰凉凉,直至天明破晓。 ………… 翌日清晨,当王也在发早饭的大排档看见张楚岚时微微一惊,对方的黑眼圈明显,脸色白里泛着点青,一大早就像没睡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俨然一副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哪里去夜游了的表现。 他拿着包子啃了一口,问:“张楚岚,你昨晚是没睡吗?” “两份,谢谢。”张楚岚对发饭的道士说了后才扭头看王也:“睡了,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还不如不睡。” 道士把装好的早饭递给他,两碗稀饭两个包子两个馒头。 “八块。” “楚岚哥,你这是秉烛夜谈去了吗?”风星潼好奇的声音也响起,他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手里啃着与众不同的豪华三明治:“我已经打听到今天的规则了,还是抽签,每个人的名字在盒子里,你抽到谁就和谁打。” 张楚岚感叹,富二代的生活果然挺与众不同的。 风星潼:“谁抽到你,你也要和谁打,一个人要打两场,全部赢的直接晋级,一输一赢的到最后他们之间会抽签接着打,直到晋级。” 张楚岚听完规则就打算带着早饭去叫小汤圆吃饭,还没开口。 就看见穿了一套灰色运动服的小汤圆从连绵的屋舍拐角处晃悠出来了,衣服单薄,人也未见得有多厚实。 低着头打了个哈欠,生龙活虎的模样。 凛言以指为梳把长发随意的捋了两下就用皮筋扎成个高马尾,他这头发也不知道是这么长的柔顺的很一点不打结。 他动作自然的接过张楚岚手里的袋子,跟没事人一样开口:“哥,你一大清早起来就给我带早饭,我太感动了。” 张楚岚:………… 你说这话的时候好歹看我一眼增加一下可信度啊。 张楚岚觉得,这但凡要是能打,他现在一定要亲手将这货打哭了。 “哦,既然这么感动,不如卖身给我当十年的马仔怎么样,我说往东绝不往西的那种。” 风星潼佩服的瞥了张楚岚一眼,主要是佩服他脸皮有点厚。 早饭大排档的人不少,凛言拎着早饭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台阶坐下,看着跟过来的张楚岚蹭了蹭下巴,弯了弯眉眼,笑的好看,“你这话说的,你现在说往东我也不往西呀。” 张楚岚也不讲究的坐在他身边,收回隐晦看他眼睛的目光,无情拆台,拿起馒头狠狠的咬一口:“你是不往西了,但你往南往北,但这有差别吗?” 凛言惊了,转头抗议的看着他,眼睛睁的有些圆:“我是那么杠精的人吗,你这是诬蔑啊。” 张楚岚给了他来了一声冷笑,活脱脱冰山霸总上线,一张脸冷的很:“你赶紧吃饭吧。” 小汤圆当然不是一个点满杠精属性的小少年,只是张楚岚这心里复杂至极的情绪无处安放着,小汤圆身上的秘密太重太多,而小汤圆自己都看不清楚弄不明白。 他这十几年来外放给人的感情,进孤儿院前是五分给他爷爷,四分给他爸,一分给街坊邻居。 后来遭遇巨变,爷爷死了,老爸失踪了,他那九分的感情也就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粉身碎骨,到孤儿院后这感情也就这么碎着。 碎着也好,都说人无情无欲则强大无惧,张楚岚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种强大的特性,后来两分牵挂着他爷爷和老爸,剩下的七分全牵在了小汤圆身上。 不得不承认他是恐惧的,他怕这人和他爷爷一样哪天忽然就死了,也怕和他爸一样失踪的没一点影子,就此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活了十九年的岁月,有记忆的十六年里,小汤圆一个人就占据了十年。 这人… 没了,他再也没有心去这么对别人了。 “来,粥配鸭脖子更香。”张楚岚的粥里出现一根香喷喷的鸭脖子,小汤圆的声音含着笑。 就像…初升的骄阳,暖的很。 张楚岚眯了眯眼,抬眼看天找了一下,没看见太阳升起,天被阴霾笼罩,看样子今天有雨。 他用筷子夹起鸭脖子咬了一口,还是他喜欢的麻辣味,配上粥,吸溜两口。 的确很香。 “下山回学校的时候多买点鸭脖子,再带点其他特产。” 凛言:“成啊,再来点特色炒米粉带回去。” 他们这俩不讲究的坐在台阶上吃饭,王也看他们坐的惬意让张楚岚朝凛言那边挪了一点,他也坐了过去捧着稀饭。 三个人排排坐,从大到小。 风星潼看那兄弟俩,不由感慨,这俩没有血缘的兄弟到真像亲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他们四个吃完饭就一起朝比赛的场地晃悠过去。 走在半路的时候,凛言听见耳熟的声音。 “金施主,好巧啊,你也留下来观战了啊。” 他循声望去,在他们身后斜七八米的距离走着两个人,是昨天诸葛青张灵玉凑一场的其他两个人。 和尚和壮汉。 “巧啥呀,这门票钱花了好歹要多待几天,看个够本。”金缸眉飞色舞的开口:“260的门票呢,在龙虎山上免费住几天相当不错。” 无缘的目光忽然穿透稀疏的人群和凛言的目光猛然撞上,一瞬间他们看见了彼此。 凛言不动声色,眸光平淡如水。 无缘挑眉一笑,肆意中露出些许张扬。 他们俩之间轰然出现一股张扬无形角逐的气氛,就像大草原上的雄狮遇到强有力的竞争者。 凛言眨了眨眼,半点没有看人被抓包的尴尬,他有点看不明白这和尚怎么忽然看他的眼神变化这么快,就跟要抢地盘决斗似得。 他…留长发是随心而至,头发至头顶朝天而生,向地垂落,天地皆占,看样子他或许也是个道士。 第70章 陆玲珑 而对面是一个光秃秃的和尚,他们能有什么竞争关系…? 八竿子打不倒。 不可否认的是这和尚给他的感觉有些危险,很少有人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凛言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张楚岚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快速的眨了眨眼。 他伸手抓住张楚岚的胳膊,指尖微微用了一点点的力道,没有说什么。 两人相识多年,一个眼神已经足以沟通意思。 张楚岚把手搭在凛言肩上,半揽着,像极了大哥在压榨小弟的模样。 身后无缘的声音飘过来:“我也打算在龙虎山看到天师继承人的诞生,不知道谁会夺得天师之位,真让人拭目以待。” 大赛第二天的比试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低配版鸟巢门口抽签的人又排起了队伍,冯宝宝随意的抽完签就跑到到一旁,目光频繁的看向还在排队的张楚岚,显然,她在意张楚岚抽到的对手是谁。 小汤圆排在张楚岚身前,他来到盒子前手抓了一张纸,往旁边刚走一步冯宝宝就跑了过来,然而目标并不是他。 “张楚岚,你抽到哪个了?”冯宝宝问。 张楚岚也不卖关子,把纸条打开,白纸黑字一个名字{单士童} “楚岚哥,完了。”风星潼凑过来看着纸条叹气:“这是一个棘手的家伙,外号{青符神},他的祖传符箓专封人气脉,不像其它符咒一样需要大量时间准备,初赛的时候他的对手在他面前连两分钟都没撑过去。” “青符神…”张楚岚摸了摸下巴:“都叫符神了那肯定很厉害。” 听了他这话心拔凉拔凉的冯宝宝有点自闭。 “啊…”风星潼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是够上的神的级别啊,没有那么夸张…” 恰在此时。 人群中有个男子像是听见他们的议论似得 ,缓缓转头看向他们的方位,他淡青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眼里闪些许天才的张扬。 “楚岚哥,人群里那个转身的就是单士童,他盯上你了。”风星潼小声的嘀咕。 张楚岚转头凝神一看,单士童看的不是他,而是…小汤圆??? 他脑子里滚过每人要打两场的这个规则… 该不会,单士童抽到的是小汤圆…吧。 张楚岚眼角微微抽了抽为单士童默哀两秒钟,小汤圆乌鸦嘴的杀伤力… 一般人抗不住。 “我的是陆玲珑。”凛言没等张楚岚问就说出答案。 风星潼一惊,对于小汤圆的运气有些想叹气:“那可是陆老太爷的曾孙女,人气在异人中很高的,是全真的俗家弟子,你可得小心点了。” 凛言点了点头,看样子有些不走心,十指翻飞,把白纸条折成千纸鹤:“比赛顺序是怎么排的?” “按照昨天排的。”王也懒洋洋的出声:“小汤圆恭喜你啊,你要第一个去打架,放宽心对你而言心男女都一样,反正你占了个幼。” 王道长对于自己这新鲜出炉的小师叔还是有些上心的,毕竟昨天晚上,他师爷让他用手机下载了五本育儿经验以及怎么和青少年打好交道的书… 当然,他其实看小汤圆这人很顺眼。 凛言随口说着:“那我运气还是不错。” 他们没几句说话的时间比赛就把以快速二字贯穿到底的开始了。 年轻的道士直接在一旁喊着四个赛场同时开始选手准备入场,同时还介绍了一下有四块大屏幕可以同时观看四场比赛。 屏幕上滚动第一批比赛的名字和场地。 1号赛场,宋凛言vs陆玲珑。 2号赛场,贾正亮vs顾门隅。 3号…… 彼时,凛言已经在1号赛场入了场,虽然他觉得自己有点像被赶上架的鸭子。 眼前大门缓缓打开。 刚走出选手大门,耳边就是稀疏对陆玲珑的呐喊声。 “玲珑玲珑你最棒!玲珑你最强!” “玲珑!你最棒!”胖子的声音力盖全场,喊的撕心裂肺:“宋凛言,你看着点,挨打了后注意血别溅玲珑女神身上了!” “马德,这哪里来的s逼吧?!”这话是把张楚岚听的头顶冒火且火冒三丈,当即扭头扫去,一个头戴丝巾手舞足蹈的年轻胖子在兴高采烈的做着鼓舞的动作。 张楚岚还没张口问候,就偏爱凛言这张脸的颜控骂了起来:“卧槽!你这个死胖子会不会说话?!”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胖子声音豪横,“你们知道玲珑女神是多美丽漂亮迷人的存在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没见识!” 那胖子为了能完美看见陆玲珑的脸,专门站到了凛言正后方的观众台。 “呸!你个瓜皮!你才没见识,劳资是颜控!” 裁判目不斜视,耳朵竖起:“选手{陆玲珑}入场!” 凛言眼睛微眯,目光从张楚岚身上移到来人身上,来人是一个年轻女子,女的,一头粉红色头发。 见他在打量她。 陆玲珑礼貌的笑了起来,眼里的惊讶还浅浅的浮现着,她没想到对面会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漂亮小男孩:“小朋友,对不起啊,就算动手姐姐也不会把你打疼的。” “大姐…” 凛言刚开口,那胖子就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什么大姐?!宋凛言,要叫冰雪女神玲珑大人!” 陆玲珑眉一挑,眼一沉,冲上方在大喊的胖子吼道:“你个白痴!不要影响我比试!” 胖子却一脸春心荡漾的左右炫耀:“听见没,听见没,玲珑她叫我白痴诶,这是给我取的爱称…” 众人:………… “马德,脑子有坑!” “比赛开始!” 不少人看好凛言的脸,却少有人看好他的实力,没几个人认为他可以在陆玲珑手里取得胜利。 毕竟是全真俗家弟子,陆玲珑实力不俗,又是陆老爷子的曾孙女。 陆玲珑上前一步,抱拳道:“小朋友,动手把,站在了这个场地上,战过才会知道自己的界限,我亦如此会全力以赴,不会轻视你半分。” 明媚的少女笑的灿烂,把那些应援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第71章 被火烧了的陆玲珑 张楚岚腰肩微微泄力,懒散的趴在围栏上,单手支撑着下巴看着那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汤圆。 少年长发黑眸,一身利落的运动服,眼神淡淡地,带着点没睡好的慵懒,吸引人眼光的很。 而小汤圆也无害且礼貌的笑道:“好的,我会加油。” 然后他唇一张:“坤字.裂。” 陆玲珑一懵,难道少年也是一个术士?昨天看了诸葛青打那么久,她自然明白坤字代表土,而坤字.裂,应该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对面这个少年开口说这个做什么。 场上的大地开始地动山摇,缝隙裂痕在她脚下骤现。 陆玲珑反应过来凭空跃起,谁知道随着她的跳跃,深深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遍布全场! 而偏偏这目测五六十米的深坑之中还有着人眼可见的土刺,尖锐的仿佛可以刺破盔甲皮肤,闪烁着泥土不该有的寒光。 陆玲珑逼的没有立足的地方,只得快速逼近凛言脚下那一块之地。 场上的惊变让王也的目光凝滞了一瞬间,随即他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凛言身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有术士才能明白这局到底有多厉害。 而他还有些… 看不破! 看不破其中的奥妙… 而王也不远处就是诸葛青和诸葛白,他们俩兄弟的震惊不比王也少,更甚许多。 “竟然这么厉害…”诸葛青低语。 当然,目前这动静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凛言的那三个字有多厉害,全场哗然,安静了一瞬间又随即铺天盖地似的议论声响起。 这一场观看的老头子不少,最左边的张之维和田晋中以及陆谨。 “师兄…”田晋中忍不住低声轻呼,忍不住抬头看张之维一眼,眼里情绪复杂,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些许的释然。 老天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而他们身边的陆谨冷着脸看着场中比赛。 他的乖乖曾孙女哦… 而居中的栏杆处站着周蒙和一个一眼看去朴素无华的老者,穿着一身陈旧的道袍,他发丝斑驳同样挽着道髻,莹润通透的目光落在凛言身上。 距离他们不远处是风正豪带着风星潼,右边便是吕慈和王蔼两位十佬。 他们在同一瞬间眼睛微睁,惊于场地被折腾成如此模样。 而陆玲珑身法灵动高高跃起,拳脚大开大合充满力量,离凛言有两米的距离却戛然而止。 “风绳。” 这回凛言连八卦的字都没念,直接风绳束缚。 其实要搁他的爱好,他更喜欢一个字解决,譬如“禁”,但这会吧,太过异常了不好。 陆玲珑被无形风以五花大绑的姿态束缚在空中,风刃割破皮肤的痛感传来,她想燃起炁挣脱束缚,下一瞬间,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朝她袭来。 这条火龙在她眼里无限放大!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陆玲珑被吊在空中,皮肤出现血痕,一条火龙以破竹之势轰了上去,准确无误的轰在陆玲珑身上! 火光包裹了陆玲珑! “啊!”短暂的一声带痛苦的呼声响起,随即消失在火焰里。 “玲珑!”陆谨低声沉呼,目光倏然投向凛言身上。 “玲珑女神!!!你快住手啊!!”胖子惊恐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响起。 凛言扫视了观众台上一圈,那双眼睛清澈得冷冽,显得又漂亮又无情,最后目光落在了张之维身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众人只觉的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迎面扑来,少年像是站在最高处的无冕之王,呼吸微微一窒,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我心里的新一代男神!!!” “…………” “…………” 凛言随意后退一步,蜘蛛网般的大地倏然恢复平坦,燃烧的火焰褪去,烧的黑黢黢的陆玲珑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喊着:“爷爷…” “马德!宋凛言你是不是男人!竟然对玲珑女神大人下这么狠的手!懂不懂怜香惜玉啊!!!”那个胖子依然在热衷的为陆玲珑哭,为陆玲珑狂,为陆玲珑哐哐撞大墙:“玲珑…!!!” 硬生生喊出了生离死别的味道。 搞的凛言还以为他把陆玲珑烧死了呢,上前两步,蹲在陆玲珑身边,看着差不多变成黑炭的漂亮妹子,粉红色的头发都烧卷了,怜香惜玉是什么,他一点没有,打人不分男女。 陆玲珑还在迷糊的喊“爷爷…” 小汤圆坦然的开口:“大姐,这会喊爷爷没有用,我也不认识你爷爷,你还是先回答你认输了吗?” 这话一出,陆谨猛然扭头怒视张之维,狠狠的瞪着他,一双眼睛里写着{这就是你家的小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而张之维看都没看陆谨,甚至还在火上浇油的感慨:“小汤圆的奇门八卦用的真好…” 田晋中偷瞄了陆谨一眼,想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师兄的袖子,可惜他不行。 陆玲珑还在在迷糊喊“爷爷…”这给陆谨喊的心都疼了。 裁判这时很给力,大声宣布:“宋凛言,胜!” 彼时,在外头同时能看直播的地界人群也是议论纷纷。 徐四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不正经的开口:“啧,这小汤圆居然这么精通奇门遁甲,还总是矢口否认呢…” 能掀起轩然大波的核心人物,定然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这一点徐四很早就知道。 徐三静静地看着电子大屏幕,陆玲珑被龙虎山道士抬走,如果陆玲珑在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没有恢复意识便会判为弃权,而凛言似无聊的站在原地,低着头数蚂蚁。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选手{单士童}入场!” 一身休闲结合西装打扮的单士童肃然的步入场内,他走到中央处,看着连大气没喘一声头发丝都没乱的小少年。 众人瞩目着他们。 “比赛开始!” 单士童指间捏符,脸上是坚毅的认真:“这就是奇门遁甲吗,我会全力以赴。” 凛言眨了眨眼,默默的在心里反驳了一句【这不是奇门局】奇门遁甲有着限制,它遵循着某种运转的规律,规律可以反复运转,正反快慢。 第72章 被雷劈的单士童 它终归是有规律来操控,或许是时间,或许是空间。 至于他这个,用张楚岚来说的乌鸦嘴更贴切一点,因为…随心所欲。 凛言礼貌一笑,不怎么走心地搪塞道:“好的。” 单士童果然如他所说的,全力以赴,一上来就开大! 数张被炁激活的符咒朝凛言飞过,速度被单士童提升到极致,如残影! 而残影似的符依旧没落在它想落到的地方,一条火龙迎面飞舞而来,激荡的火焰在单士童的眼里把灌入炁的符烧成了灰烬。 他愕然惊道:“怎么会?!”烧成灰烬! 这可是灌入炁的符,炁一旦灌入混合着符纸本身的坚韧这么也不可能被奇门局中的火烧成灰烬! 陆谨冷哼一声,这火连他曾孙女都能烧何况一张符:“这人过于自信了。” 火龙无情的烧完单士童的符就要烧单士童本人,而单士童把速度提到极致,反应迅速给掏出底牌,自己贴了两张符纸,转身就跑! 快如残影! 比那条火龙还快那么一点,短短的几秒钟他就带着火龙绕场四圈。 这一人一龙,堪比好莱坞大片里的大特效,第五圈的时候火龙终于消散了。 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单士童就和凛言拉开了距离跑到赛场上墙边,纷纷惊叹于单士童跑的速度。 “…他这是给自己氪金了…?”张楚岚的目光落在单士童腿上那两张符纸,那是… 加速符…? 游戏里的那玩意还真是来源于现实的灵感啊。 “唔,他如果氪金开挂玩家…”王也声音慢吞吞的:“那小汤圆就是gm。” 单士童此战,必输。 给自己氪金的单士童心里一喜,正欲跑过去亲手把封人气脉的符贴在凛言身上,刚迈出一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出现。 “轰隆————” 一道手臂粗的闪电撕裂空间凭空出现,张牙舞爪狠狠的劈在了单士童身上,电光闪烁埋没了单士童! 就像刚才的陆玲珑一样,看不见人,只能看见闪烁的电光。 这惊呆了众人,目光唰一下齐刷刷的落在老天师张之维身上。 “雷法?!” “闪电威力如此之大,这特么绝对是雷法!” “难不成,这宋凛言莫不是龙虎山的道士丢弃到孤儿院的??” “喔…” 为什么要丢孩子,天师府的隐秘啊。 这一下子龙虎山的信誉危机骤然出现,老天师依然仙风道骨临危不惧,虽然他也没看懂这一招到底属于啥… 某龙虎山有点胖的道士小声开口:“我们龙虎山没有丢过孩子…” “诶!不对,宋凛言是个术士!”此话一出,人群中的诸葛青兄弟俩也获得了关注。 “该不会是诸葛家把孩子丢了吧…?” 诸葛青:…………… 诸葛白:…………… 谢邀,我们家里没少人。 场上的观众议论成一锅粥,不止是赛场里的观众,就连赛场外看屏幕的观众也议论纷纷,猜测凛言的身世究竟如何,他的父母又是谁。 张楚岚静静地看着场中仿佛如青松傲然屹立在山巅的少年,他好像懂了为什么爷爷想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过上一辈子,不要卷入异人的世界。 身为长者,为子女后辈计深远。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小汤圆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读书上学,工作,或许能遇见喜欢的人携手一生。 普通,平淡,远离这是是非非的一切。 当一颗森林里普通的树,而不是那山巅之上的经风霜雨打的青松。 又何尝希望小汤圆来淌这趟浑水,可命运使然,他们生来便在水中央,没有选择淌不淌的权利。 在水中的他们只能自己搭起一叶孤舟,自渡。 凛言这时若有所查似得抬头望向张楚岚,他看着他唇边荡开笑意,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小少年的笑看的不少颜控犯花痴。 张楚岚也笑了起来,伸手冲小汤圆竖起大拇指,大喊:“真棒!” 小汤圆也竖起大拇指朝自己比了一下,这时,众人才想起小汤圆的对手。 凝眸一看。 单士童孤零零的躺在无人的角落,比陆玲珑还要黑黢黢的,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淡青色的长发爆炸开来又竖起,并且有点焦了。 衣服也糊了,人也黑了,并且晕了。 无意识的躺在地上。 很好,张楚岚知道自己又可以躺赢一轮了。 凛言这个甲的比赛打完了,张楚岚这个乙也该上场比赛。 凛言从1号赛场出来朝观众席上走,理所当然的和张楚岚迎面相逢了,张楚岚眉飞色舞的吹了个口哨:“小汤圆,你这一火一雷两条龙帅呆了。” 这口哨声音又响又长 ,听凛言眼角微微抽了抽:“哥,难道你对我泛起了花痴?那不行耶,我会起鸡皮…” “呸!自恋过头了啊。”张楚岚横了他一眼,眼里含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来,帮你哥我拿着。” 然后转身就走,气势汹汹的模样。 小汤圆看着张楚岚的背影勾唇笑了笑,才拿着矿泉水朝观众席晃悠去,观众席上的人是真不少,他挤了个角落的位置刚站定身边就响起优雅的声音。 “嗨,宋同学。” 凛言微微侧首一瞧,深蓝色长发,眯眯眼,是诸葛青在笑着看他,满眼笑意与好奇。 他微微倾身,懒洋洋的斜倚在栏杆上,眼角的余光在看空无一人的场地:“嗨,诸葛同学。” 诸葛青微微一顿,没想到对方给他回了一句{同学},但他撩妹搭讪的技能点的很亮,所以他立马找到了切入点:“我比赛时,我弟弟小白也像你这样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刚才你在下面时张楚岚一直紧盯着你。” 搭讪第一条,要找共同话题。 搭讪男的和女的… 应该都差不多吧。 诸葛青看了看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小少年,或许…应该让白来搭讪…? 毕竟这俩年龄相差不大。 诸葛青也不是很确定,但没办法,看见凛言的奇门局他心里痒痒的,想了解一二。 第73章 呸!欧狗 被搭讪的小汤圆看笑的一脸慈爱的诸葛青,他瞥了一眼胳膊。 衣袖刚才被他挽起一些,露出半截小臂。 很好,他没有起鸡皮疙瘩:“你比赛时,目不转睛看着你的人很多,主要那一场很…出人意料。” 诸葛青把少年的小动作看进眼里,笑意更深了一些,真是和白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笑道:“也是,我也没想到一开局就能遇见灵玉真人,过于出人意料了。” 他扫了一眼无人上场的场地:“张楚岚的对手不知道是谁,有没有比赛完。” 除了第一场,这第二场比赛的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上,看运气。 万一对手是被甲抽到了,估计这会还在其他赛场上比赛着。 这一天下来估计都打不了几场,这第二轮不止看实力还看运气,除非实力强横足够碾压两场。 凛言把袖子拉下来,把目光完全投入场上,张楚岚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裁判的{选手入场}中走出场:“他抽到的是单士童,谁抽到他就不得而知了。” 单士童刚被抬下去,漆黑一片,意识全无。 诸葛青眼神微动,瞥了凛言一眼,所以这人是故意把单士童劈成意识全无的黑炭,不躺个一天下不来床的那种。 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刚才的那两场比试,少年对于奇门局的运用简直超乎他的认知,而少年弄出的五行之相威力无穷,单凭火龙就把性命双修陆玲珑的炁烧掉… 少年而造成的伤害极有分寸,多一寸便会灼伤陆玲珑丹田伤了根本,少一分又达不成使人战斗力丧失的效果,仿佛踏入少年的奇门局中,人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成为了透明的存在,骨骼血液… 这局…真是匪夷所思。 诸葛青皱了皱眉,或许这只是巧合,毕竟单士童的情况不明,陆玲珑若是伤了根本那旁边站着的陆老爷子可不会还站在那里。 “小汤圆,怎么挤在这个角落里。”王也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响起,有点小。 随后又问了起来:“诸葛先生怎么在这?” 凛言偏头看了一眼王也和诸葛青,诸葛青笑的跟狐狸似的的开口:“小汤圆这么厉害,特意过来见识见识。” 王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你会哄孩子吗?” 这话题一下子拐的十万八千里,诸葛青微微一愣,缓缓道:“当然。” 他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一个十一二岁和诸葛青同款发色的小男孩映入王也眼帘,正在兴致勃勃看着手机。 “喏,我弟弟诸葛白,王也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王也摆了摆手:“闲聊,闲聊…” 此时。 裁判高喊:“选手{单士童}入场。” 无人入场。 裁判又喊:“选手{单士童}入场!” 还是没有动静。 裁判还喊:“选手{单士童}入场!” 众人:………… 不用喊了,那人刚刚才被抬下去,换一个吧。 还是没有动静,裁判轻咳一声,把三遍流程喊完,直接宣布结果:“单士童未能到场,张楚岚胜!” 众人:………… 这货是欧皇吧?! 昨天一场没打,对方没出现,今天倒好,他的对手被上一个劈的根本打继续不了! 是吧?! 是吧?! 裁判喊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师弟给他的纸条,一言难尽。 他用更一言难尽的眼神瞅着底下笑的相当得意洋洋的张楚岚,面无表情的开口:“选手{陆玲珑}入场。” 当这话响起之后,整个1号赛场骤然沉寂了一瞬,下一秒则是铺天盖地的喧哗之声。 “卧槽!这狗逼是天选之子?!” “妈呀,从开始到现在张楚岚一场都还没打过吧?这就让他混到第三轮起了???” “太欧了吧!” “他这运气绝了,我了解过,昨天那三人拉肚子了,今天这真是…好特么一言难尽。”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黑马吧…” 张楚岚自己都被裁判的宣告声呛了一口口水,倏然隐晦的看了凛言一眼,小汤圆一直在懒懒散散的看着他,手上拿着那瓶矿泉水,少年逆着阳光,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 小少年跟风的话还是被张楚岚在喧嚣的人群里捕捉到了。 “啧,他的运气太好了,下了山我们就去买彩票,中它两个亿,躺平过一生。” 张楚岚不由笑了一下,他眼睫微垂,绷直的肩膀微微柔软了下去,转瞬间捋清思路。 陆玲珑抽签抽到了他,而小汤圆抽到陆玲珑。 小汤圆是甲,所以他们和陆玲珑先打,直接以雷霆手段把陆玲珑烧的漆黑直接丧失了继续比赛的能力。 而他抽到单士童,单士童抽到小汤圆,小汤圆是甲,单士童也就成为陆玲珑之后去和小汤圆打的人。 然后,单士童也被劈成黑炭。 小汤圆的两个对手也是他的对手,最后就导致了他轮空的情况。 甲:小汤圆vs陆玲珑\/单士童 陆玲珑vs他\/小汤圆 单士童vs他\/小汤圆 乙:他vs陆玲珑\/单士童 完美的一个闭合圈。 张楚岚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扬起得意扬扬的表情:“我运气真是太好了!肯定是上天见我是个美男子如此眷顾我!真希望能一路躺赢到决赛!” 众人:………… 你要点脸吧! 要不是亲眼看见那俩是怎么被干掉的,都要怀疑龙虎山给你开后门了! 裁判还喊:“选手{陆玲珑}入场!” 众人:………… 你别喊了,直接宣布答案吧,这 货肯定晋级了。 裁判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宣布最终答案:“陆玲珑未能到场,张楚岚胜!” “呸,欧狗!” “欧皇最讨厌了!” “…这也是一种实力。” “坐等张楚岚被爆锤的时候!” “…………” 观众反应不一。 张楚岚在场上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凛言和王也诸葛青说了一声就朝出口走去。 留下王也和诸葛青两人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了一下,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倒是很有成年人的体面。 “诸葛先生昨天与灵玉真人的比试精彩绝伦。” “那里,王也道长也是当仁不让。” 第74章 和尚的话 你一句,我一句,然后再是分道扬镳。 1号赛场是结束最快的赛场,其次就是冯宝宝的那两场。 最令人记忆犹新的不是凛言这个完成双杀的天才少年,而是张楚岚这个靠运气躺赢的欧皇。 凛言和张楚岚晃悠出1号赛场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喊:“宋凛言你站住!” 声音很大,他有点耳熟,想了想,这不是就是刚才给陆玲珑应援的胖子么。 一个年轻拿着鸡腿的胖子从左面跑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胖乎乎的身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直勾勾盯着凛言,眼神莫名。 张楚岚上前半步挡住胖子直白的视线,并没好气的开口:“你看什么?想打人啊?这龙虎山可不是你私斗的地方。” 胖子眼神一动,眼里出现明显的纠结和局促,拿着鸡腿的手指紧了紧,还是没吭声。 凛言从张楚岚身后探头看他,拧了拧眉:“你要做什么?” “…那个,刚才,我吼你的声音太大了…抱歉啊。”藏龙的声音不大,跟蚊子嗡嗡似得,眼神闪躲的厉害,想看凛言那张脸又不好意思看他那张脸…“你很厉害!特别厉害!” 看他这模样,张楚岚想起风星潼和他说过这人在某次聚会上对陆玲珑一见钟情,然后格式化了所有硬盘。 一见钟情能见的是什么? 是脸啊! 是漂亮的脸蛋啊! 他看藏龙的眼神一变,所以这货看上了小汤圆的这张脸,就算小汤圆烧了他的女神,颜控也能一秒倒戈…? “一般一般吧。”凛言无所谓的应下,然后就拉着张楚岚往中央走去,他们打算也去蹲在四块大屏幕前看两眼其他人的直播。 “诶,你们等等我呀。”藏龙拔腿跟上他们:“我知道很多消息的,你们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呀。” 他又神神秘秘的开口:“你们知道现在天师的热门选手是谁吗?” 张楚岚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现在的热门选手是龙虎山张灵玉,武侯派诸葛青,贾贾村的贾正瑜,以及武当王也,那都通的冯宝宝,以及孤儿院宋凛言和你。”藏龙咬了口鸡腿:“你纯粹就是靠运气,不过今天才第二天开始,有些选手还没展现实力。” “说就说还专门给我俩标一个孤儿院的符号吗。”张楚岚斜瞥了胖子一眼,无情吐槽:“我们不顺路。” 他脚步一转拉着凛言朝旁边的小路一拐。 “诶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藏龙的快乐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顿时觉得心口被一阵小凉风卷过,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走入林间小道,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昏了头了…” “…那脸真好看…” “算了,还是去看看玲珑吧…” 这条小路他们这些外来人员自然是不知道通往何处,龙虎山的地图上也没走种小路通往何处的标志。 他们林中走了半响,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不远有一处原生态的凹陷湖泊,绿水泱泱波光粼粼。 “嚯,这山顶上还有湖呢,风景不错,也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鱼。”张楚岚拍了拍凛言的肩膀,小少年的骨架已经长起来了,却依然带着孩子似的单薄,伸手一拢,能透过薄薄的衣服摸到他拢共没有几两肉的骨头:“小汤圆快去看看这湖里有没有鱼。” 凛言转头看他,他眉梢一挑,指了指湖边的一块岩石,神秘兮兮的开口:“去那观察观察,有鱼逮起来,我们偷偷摸摸的烤鱼吃。” 凛言无情拆台,声音惋惜:“吃不了鱼,在山纵火被抓了就是三年起步,我还不想去蹲牢房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听话的朝那岩石走去。 湖水清澈,清风徐徐,树叶沙沙作响。他刚坐好就听见张楚岚的不徐不疾的声音:“后面的朋友鬼鬼祟祟的跟我们这么久了,不出来见一面吗?” 依旧安静一片,仿佛只有风声和鸟鸣。 凛言低着头把手机摸了出来,眺望了一眼东方的天际,准备刷一会社会新闻,刚打开网页。 “嗨,两位施主真巧。”和尚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他从那条小路缓步而来,从树荫之下走到阳光之中,白色的僧袍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淡然脱俗。 张楚岚眼神微敛,他可以确定,跟踪他们的不是这个和尚,这个和尚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他瞧了张楚岚一眼,就把目光落在凛言身上转了一圈:“我与二位施主真是有缘,出来散步竟然能遇见你们。” 凛言回头瞥了和尚一眼。 和尚上前走了两步,堪堪和张楚岚相对而立,两人四目相对,他温润笑道:“小僧无缘,敢问二位施主如何称呼。” 张楚岚也笑得一脸纯真,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师还能不认识我们啊,刚才那谁说我们现在炙手可热,我叫张楚岚。” 他看了眼玩认真手机的小汤圆:“喏,那个叫宋凛言,大师是在那座寺里修行?” “我在金山寺雷峰塔下修行呢。”无缘还双手合十低语了一声“阿弥陀佛。” 张楚岚:………… 和尚你是没读书还是你觉得我没读书? “和尚,根据地理位置,金山寺和雷峰塔没有关系。”凛言开口拆台:“一个在杭州一个在江苏。” 无缘还是笑意盈盈:“漂亮的小朋友,你是不是用情商换的脸,通常在这种情况你应该保持沉默。” 对于和尚的倒打一靶,凛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唇边的弧度含着浅浅的嘲弄:“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可以选择诚实的闭口不言,而不是信口拈来的欺骗。” 无缘朝湖边走了两步,指尖摩挲着下巴:“你呀,说的怎么直白倒是让和尚不想好心提醒你了。” 凛言转头湖,背对着他们。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凛言的长发,眼里意味深长一闪而过:“不过嘛,看在你还小的分上,小僧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漂亮的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然会被装进漆黑的麻袋里哦。” 第75章 狭路相逢 和尚依旧笑意盈盈,仿佛他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 “现在这个社会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张楚岚嘀咕了一句:“谁敢在龙虎山拐人…” 凛言转过身来端详着无缘,他一看,无缘就摇头轻笑,丢下一句“小僧要去吃午饭了,二位自便。”并用食指抵在唇部,做了一个要保密的姿势,就悠哉悠哉的走了。 凛言拍了拍衣服,从岩石上站起来,随手揪下手边的一根野草,看了张楚岚一眼,见张楚岚在看无缘的背影,他也把目光投向和尚的背影。 看了片刻,张楚岚懒懒地说:“走吧,我们回去看热闹。” “不是回去吃饭吗?”凛言问。 “吃个铲铲,这才几点。”张楚岚瞥他,伸手薅过他的肩膀:“要不回去补觉也行。” 他们随便沿着小路而走,凛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46。 “也行,回去睡觉。” …………… 树林里悄然发生了别的事情,陆谨这个十佬之一带着两个年轻人步入林中。 林中有两个人,一人瘫软在地失去意识,一人身姿挺拔,阴冷,尖锐,如同一只冷血的动物,他扫了陆谨一眼:“有福那个小王八蛋,请老夫出来就是为了对付这玩意。” 陆老爷子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他看着被精灵附体的邓有福哈哈一笑:“多年不见,还以为东北萨满早已经失传,没想到这个年代还能见到仙家现世。” 忽然,一点细微的声音响起,陆谨目光微沉,目光如炬的望向一棵大树下的灌木丛后。 而此时,倒霉悲催的张楚岚和凛言正躲在灌木丛后面,齐刷刷的蹲在一起,像一个大蘑菇带着一颗小蘑菇。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们看着彼此用眼神交流。 张楚岚:【你看看你这个乌鸦嘴,一语成谶!】 小汤圆眨了眨眼,颇为无辜的看着他。 张楚岚:【……装死,还是跑?】 小汤圆无声的吐出两个字“装死。”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俩从湖边晃悠回来的路上,就碰见这起打劫不成反而被一手拍倒的恶性事件。 他们很有默契的齐刷刷蹲下,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点,试图远离这些是非,要不是时机不对,那肯定转身就走。 谁知道刚蹲下一会,都没等那个东北人摆完pose 陆谨这个十佬就带着人来了。 很明显他们俩又撞上事了。 就是不撞上事张楚岚也不想和陆谨碰面,他可没忘记小汤圆才把陆佬的曾孙女烧了,陆佬看小汤圆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丢油锅里炸。 变成炸汤圆。 真是…冤家路窄。 “呵,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何方宵小还不现身!”陆谨的脚步沉厚,他离灌木丛约五六米的距离,目光一肃,手一伸,以炁作符。 刹那间,飙风四起! 肉眼可见的一个小型龙卷风跟铲土机似得把绿意葱葱的灌木丛连根拔起! 大树未断树叶子掉了不少。 尘土树叶漫天飞扬! 就是在这堪比科幻片的场景里,陆谨看见了躲在灌木丛后的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正齐刷刷的转头看着他。 陆谨眼睛微眯,长头发,运动服…那个放火烧了他乖乖曾孙女的小王八蛋! 陆谨顿时感觉自己的手痒痒的,想捶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捶这个小王八蛋的欲望。 凛言淡定的错开陆谨压抑怒气的目光,反正这人又不敢打他,眼神落在那边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趴地上的那个人身上打量着。 这个人太颓废,精气都被吸干了。 “嗨,陆佬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张楚岚面色坦然自若的打招呼,眼里是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惊讶。 他站起身,顺手也把凛言给拉了起来,又冲其他几个人打招呼:“几位都来这树林里散步啊,真巧。” 陆谨冷淡的看着他们,其余人也不敢开口,他们都知道那个宋凛言把玲珑烧了黑炭,陆佬刚才还在病房里咬牙切齿,现在正心气不顺利呢。 宋凛言,危矣。 唯独那个被附身了的邓有福根本不看眼色的开口打破沉默:“啧,小朋友,你长的真俊呐。” “额…”凛言看着他的模样默了一下,随后坦然承认:“你眼光真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少年的话明显就是张口瞎扯,然而被夸奖的精灵就跟被罐了迷魂汤一样点头认同:“你想不想捶这个吹乱你头发的小娃娃,我帮你出气!” 他还特意用指了指陆谨怕凛言不知道罪魁祸首的谁。 围观的众人:………… 色令智昏的精灵…?! “宋凛言,张楚岚。”陆谨忽然开口喊他们,小汤圆的眼神已经在他身上瞟了两眼了。 他要再不开口,这烧了他乖乖曾孙女的小王八蛋真能开口应下这精灵的话。 陆谨沉声道:“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回去别乱窜。”声音意味深长,却也没解释清楚的意思。 “好嘞,我们吃完饭就回去睡午觉。”张楚岚信誓旦旦的应下,“几位我们对于这事肯定守口如瓶。” “对,守口如瓶。”凛言附和着,甩下这一句话,张楚岚薅着他胳膊,两人转身就走。 “诶!那谁你再和我唠唠嗑啊…”邓有福身上的仙家不乐意了。 “仙家你…” 陆谨开始哄这位大仙。 而张楚岚拉着小汤圆跑的更快了,把所有声音抛在身后。 树木葱茏,光影斑驳。 他们跑了一会,到树林的边缘了,张楚岚才停下来喘了两口大气,“我说小汤圆,你的乌鸦嘴可别念叨了,我看刚才那陆佬爷子是真想削你…” 小汤圆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深处,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他要打了我,他和老天师你师爷友谊的小船就要摇摇欲坠了,我可是你爷爷辈。” 然后,小汤圆就迎接到张楚岚字正腔圆的一声“呸!”以及被揉了一下发顶:“我还是你哥呢!” 小汤圆把张楚岚的手从他头顶上拉下来,“头发都被你薅乱了…” 张楚岚心知肚明陆谨再恼怒小汤圆打了陆玲珑也不会动手打小汤圆。 其一是太为老不尊以大欺小,十佬也要面子。 其二就是,以老天师表现出来对小汤圆的在意,他打了小汤圆老天师绝不会袖手旁观。 其三,还有一个武当的大佬在一旁等着呢。 或许,全真和茅山的掌教也来了,只是没现身。 第76章 玲珑啊,被烧一下没什么 与此同时。 3号赛场里正发生着一场精彩的较量。 一个白白胖胖的道士在和一个头发披肩的看着像极了杀马特讲相声的男子在打斗。 两人都打的气喘吁吁地看着彼此,耀眼的日光把他们的身影晒的明朗,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乖乖,那道士挨了萧霄十几道擤气居然都没事。” “那是全真派的内丹功夫,就像正一的金光咒,全真最让人称道的就是他们的内丹功夫…” 而场上的画面除了在四块大屏幕上直播,还在一处几乎可以称的上静谧的院落中播放。 一块32寸的显示屏放在墙角的桌子上,分毫必显的播放着小道士的比赛。 小院里一左一右被摆放了两口大陶瓷水缸,里面冒出了几枝莲叶,一只王八在水里穿梭,激起阵阵水花。 把倒映在水面老者的影子打乱了些许,老者发丝雪白,深邃的五官哪怕留下无数岁月的痕迹已经可见年少时的俊美。 以他的年岁本该微微佝偻的后背却依然挺的很直,仿佛要抵抗岁月的侵噬。 他慢慢悠悠的把鱼饵撒进缸里,看着水里的王八:“小黄明笨笨的,真是…哎…” 王八对鱼饵爱搭不理,瞅都不瞅一眼,如果王八的眼里有情绪的话,应该是鄙视。 “玲珑啊。” “你师爷烧了你一下就烧了吧,他还小…” 老者正低声念叨,门口突然飘出另一个老头子的声音。 “嘿呀,老王啊,你们全真的徒孙被烧了,心里心疼不?”这个明显带着调侃的老头子赫然就是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 “哎,这小汤圆……”真是干的漂亮。 老王仙风道骨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老天师,“全力以赴的败落她心无怨,莫不是老天师是这么想你小徒弟的。” 他全真有人下场,正一也不是在隔岸观火,张灵玉那小子也在场里。 张之维风轻云淡的笑了一下,一副高人做派:“灵玉的心性老夫自然知晓。” 他们慢条斯理的对话里仿佛暗含着看不见的较劲,似针尖对麦芒,却又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道士,在十年前便有了些若有似无的默契,这种默契让他们维持着和平。 没有人想打破。 日头正烈,赛场直播的声音还在院里响起。 “萧先生接下来可要注意了,贫道接下来的攻击也是针对于灵魂…” “出…出阳神!” 张之维瞥了一眼在直播的比赛,随即认真的看着老王,“你们也见到了,关于小汤圆的事情,公司参与了进来,他们不希望小汤圆加入任何一派。” 虽然他有些私心,想趁着这次把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岚。 如此一来,对楚岚好,天师府也好。 老王轻笑一声,莹润如玉的目光看着他,颇为一股大家都是老狐狸的意味你就别装了:“老张啊,有了张楚岚,他加不加入你正一天师府,走不走那个形势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张之维摸胡子微微一笑,不反驳。 他微微摇头,目光微动:“当年我们谁也不肯让步,也只是担心他被灌输阴暗的思想,毕竟…人心难测。” 九年前掀起的那轩然大波,其最核心的争论点是那个叫凛言的孩子到底要入那家道门去修习。 道袍只是他们窥见天命的一丝契机,而道袍上面的东西一旦公之与世,又是一场浩大的动荡,化为冲天的龙卷风能掀动整个国家的异人。 这些张之维也知道,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派人远远的看着那个孩子的成长,没有谁去打乱他的成长,更没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人心叵测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当年你不信任我,我又何尝信任你们。” “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去赌一个可能,甲申之乱日本入侵…”张之维声音低了些许,一闪而过的怅然,若不是老王在一直关注他恐怕也捕捉不到。 他说:“我们不能赌万一。” 声音很平淡,却无端的露出坚不可摧的肃杀。 老王不可否认,他把手里用木罐装起的鱼饵放在大水缸的边缘:“走吧,叫上那几个一起。” “武当的老周去看他徒孙比赛了。”张之维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彼时。 “欸,小也子不错不错…” 周蒙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眼里闪过了然。 他接下电话,只道了一句“来了。” 便转身离去。 刚打完比赛的王也看着原本在看他的师爷无情的转身就走了… 这是做什么去,和…小汤圆有关吗… 王也心里闪过淡淡疑问,他始终记得他师爷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已经荣升成他爷爷辈的小汤圆。 王也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既然师爷不见了,那就去看看身为当事人的汤圆丸子。 “嗨,王也道长。” 王也刚迈开腿,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眼熟的蓝发、衬衫、眯眯眼————诸葛青。 “王道长好,这场你打的真不错…” 以及诸葛青的弟弟诸葛白。 王也抬起手挥了挥,打招呼:“你们好啊。” “王也道长这是要去吃饭吗?不如我们一起去?这么不见小宋同学?”诸葛青委婉的寒暄了一句后就直奔主题,在见识过凛言的两场比试后,他心里这会是有那么一些激动的。 诸葛白在一旁点头附和,用暗含期待的眼神看着王也。 王也眼角微抽,看明白了这俩找他搭讪就是为了小汤圆,他想了想,摸出手机,手里给凛言发着消息,嘴里还说:“你们等我问一下他在哪里哈。” 此时。 龙虎提供给那些十佬等人的居住地方要比参赛选手住的地方好很多,毕竟一个收钱,一个免费。 前者的价已经可以媲美五星级大酒店,后者免费的要求就不能太多。 凛言刚到这地方手机消息的声音就响起。 第77章 逐梦演艺圈…? “嘿,到了这信号都好像好一些。”啧楚岚调侃着开口。 手机一打开,看见的就是王也发来的微信【小汤圆,你们这会在哪里,我请你和楚岚吃饭。】 “或许这里有信号增强器。”凛言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王道长要请我们吃饭,可惜他说晚了。” 刚才他们在看直播的时候遇见风星潼,风星潼说他爸想请他们吃饭,叙上一叙,热情之盛。 这倒是常态,近一个月来,风星潼总会说找他们玩,或风正豪要请他们吃饭。 “小汤圆,楚岚哥我爸就在里面点好饭菜等我们。”风星潼热情的朝他们挥挥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处了。 “来了。”张楚岚应了一声。 凛言把手机关成静音和张楚岚朝里走,其实有点弄不明白风星潼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热情过头了。 就算风家做为八奇技之一的家族知道点什么,风在豪也不可能告诉年纪不大的风星潼。 彼时。 王也收到信息,他把这条信息看了两遍才对诸葛青他们说:“和小汤圆吃不成饭了,风星潼请他们去他家吃大餐咯。” 风正豪做为新晋升的十佬之一,这次龙虎山的罗天大醮自然也来了。 诸葛青轻叹一声,有那么点失落:“这样啊,那王也道长,我请你吃饭吧。” 王也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应道:“成啊。” 他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饭局。 而凛言这边也刚上了饭桌。 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围着桌子一圈摆了八把圈椅,桌上摆着各色美食,在八角宫灯的映射下这一切显的古香古色。 凛言和张楚岚两人坐在右边,他们的对面是风星潼和风莎燕,风正豪端坐于首位,笑的和蔼可亲的看着他们。 “小汤圆,楚岚啊,我叫星潼喊了你们那么多次请你们吃饭你们总没有时间,这会终于有时间了。”风正豪笑道:“这次比赛你们可是大出风头,特别是小汤圆,我听见不少人都在夸你是少年天才。” “风叔,你这话让我挺惭愧的,我那哪是出风头了,全是走狗屎运了,还是小汤圆厉害。”张楚岚笑的谦虚,微微错开风莎燕一直打量他的目光,抬手盛了一碗汤放在自己面前,大咧咧的喝了一口。 看的风莎燕眉头微蹙,把目光移到凛言身上。 凛言的目光扫过风在豪和风莎燕,眼里闪过明了,这就是相亲宴呐,他不徐不疾的开口:“风叔高看我了,少年天才这些词是说笑,我也是运气好。” “小汤圆你这就谦虚了!”风星潼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很厉害的,那火龙是真帅,栩栩如生的!” 风星潼没有夸大,凛言放出的那两条龙的确栩栩如生,就跟大片里的特效似得,一眼看过去,威压感十足。 凛言闻言微微笑了笑,对风星潼说:“那我总不能不要脸的直接就承认了吧。” “哈哈…”风星潼尴尬一笑,他的确没想到这一点:“也是哈…” 风正豪笑道:“吃饭吃饭。” 凛言拿起碗盛了一碗汤,刚喝一口就听见风在豪切入正题。 “楚岚,你马上也二十岁了,大学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风正豪问的情真意切,端的是一副长辈的关心,他特意瞥了一眼风莎燕:“结婚,事业,有什么规划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建议依然有效。” 之前提过的是什么,是和风莎燕交往,加入天下会。 风莎燕静静地看着张楚岚也不说反驳的话,不知道是认同她父亲的话,还是对张楚岚有点意思。 凛言慢悠悠的喝着汤,到不怕风在豪给他们下毒,汤里有火腿的腊香又有竹笋的香,还挺好喝的。 张楚岚把碗里剩下的半碗汤一口闷下,才抬眼看着风正豪,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觉得这人的思想有什么毛病吧,他现在的情况摆明了危机四伏朝不保夕,还谈恋爱结婚生子? 谈个鬼哦,他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活的太轻松,他自己小时候过着朝不保夕四处流浪的日子,难不成还要让他的下一代去过同样的日子么。 罪过罪过,他没有诋毁爷爷的意思,只是让他来选择的话,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结婚生子。 “风叔,这未来规划我已经做好了。”张楚岚眉一挑,伸手指着凛言,张口就是胡扯:“你看小汤圆这样,我打算让他进娱乐圈,当偶像生出道,入男团,c位出道,凭他这脸肯定能爆火。到时候我们俩是公众人物,生活在聚光灯下,异人界里的人就不敢乱来啦。” 张楚岚说的眉飞色舞,仿佛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小汤圆很是配合的点点头,他眼神和张楚岚一接触就知道对方在演,他放下了手里的碗,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张口就来:“也成,这是个不错方法,你看那个棒子国的男团都红边亚洲了,我还有个学霸人设加成,肯定能红。到时候我们去那个角落里都有狗仔跟着,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 一个敢扯一个敢接,说的兴致勃勃。 “没错!到时候当钱有人,我就当你经纪人。”张楚岚还扭头问风正豪:“风叔,你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 风正豪:…………… 呵呵,不怎么样。 风星潼扫了他爸一眼,脑子转的快:“也行,我们风家正打算进军娱乐圈,开一家影视公司,你们要真有这个打算的话,不如签在天下会旗下吧。” 他看着小汤圆笑的一脸纯然:“肯定给你最好的待遇,公司资源都给你,保准你能红遍亚洲冲向国际。” 小汤圆被风星潼反将一军,他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看起来单纯的很:“等我读完大学在说吧,法律有规矩,童工犯法,不能害了你们公司不是。” 风星潼心里微微一梗,仔细算了算,小汤圆今年十三离成年还有五年。 他再没有脑子也知道不能说无视法律的话,不然就是一个把柄。 “哎呀,还真是。”张楚岚一拍脑门:“忘了忘了,小汤圆你还没成年…离十八还得四五年呢。” 第78章 谁偷的…? 张楚岚就在和风正豪东拉西扯,凛言不慌不忙的喝着汤也不动筷子吃其他的菜。 对面的风家姐弟时不时就扫他两眼,估摸要不是隔了一张桌子这俩都要给他夹菜。 而风在豪突然从说天下会的事时话锋一转说:“楚岚,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从天师府除名吗?” 张楚岚神情一凝,茫然的扭头看着风正豪,似突然没反应过来。 凛言也转头看着风正豪,只见风正豪深深的叹了口气,眼里浮现浅浅的哀愁,不多不少恰好能让人看出来:“因为…张老爷子和全性勾结,他和全性掌门无根生结义,天师府不得不把他的名字抹去。” “啪———”碗碰撞桌面上声音刺耳,张楚岚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不小心逛倒的空碗扶起来。 风正豪继续看着张楚岚,面上情真意切,这些消息谈不上隐秘,恰当的卖个好是不错的选择:“楚岚当时我的爷爷也在其中,再后来就是他们获得八奇技开始被无穷无尽的异人追杀。” “风叔…”张楚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的模样,无措的手又打翻了刚才摆好的碗。 凛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哥,这件事的详情问一问老天师就知道了。” 风正豪这样一个成功的商人,在拥有八奇技的情况下还能混的如此风生水起,着实不简单。 他透露出的这个信息要么是可有可无,要么就是张楚岚身上有他很想得到的东西,可以和珍贵的消息成等价交换,甚至超过。 凛言漫不经心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情真意切的风正豪,慢慢的倾向于前者。 “嗯…!”张楚岚皱着眉,缓缓的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这一瞬间,他眼里哪还有什么激动,只有毫无波澜的平淡。 众人只听见他似怀疑的低语:“我爷爷怎么会和全性有勾结…怎么会…” 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重了些许,一顿饭就在这种气氛里落下帷幕。 在饭后要散的时候,风星潼和风莎燕听他们爸的话要带凛言在这边逛一逛,估摸着是想用金钱腐蚀他们。 凛言摇头拒绝说他们俩要去看比赛,结果就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去看比赛,张楚岚一路有些沉默。风家两姐弟一个甲一个丙,风星潼估摸着下午能上场。 与此同时。 龙虎山是一片起伏的山脉,而不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它没有开发的地方不在少数,而没有开发的地方统归为后山。 在后山树木花草野蛮生长的地方,一群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朝一个方向走去,他们都盘着道髻,穿着的道袍大同小异。 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那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一眼望去他们仿佛就是个普通的老年人而已。 若是有其他异人在场肯定会大吃一惊,什么事能让这么多大佬同时相聚… 因为这些老头子每一个都是那些道门大佬,每一个都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脚跺上一跺,异人界都要颤上一颤。 “老天师啊,你竟然把那东西藏在了这里,老夫还以为你会放在道观里…” 另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笑呵呵的开口:“老周啊,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呐,放宽心,那件东西藏哪里都没问题,老张的能力我们还是有目共睹的。” 张之维放目远眺,入目的是这龙虎山的后山层峦叠翠,越是荒芜的地方越是藏着秘密。 “别开我玩笑了…” 他们随意的走在野蛮生长的野草丛里,行至到半山腰的地方,抬眼是云雾缭绕,低眼是峭壁悬崖,整片峭壁藤蔓缠绕杂草丛生,绿意盎然。 显然有岁月的年头。 张之维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炁喷涌而出,掀起飓风,把附近五米的藤蔓绞成一节一节的。 藤蔓被清理掉露出了下面的东西,是一道有岁月痕迹的石门,这个地方人工凿过的痕迹都被岁月侵蚀。 此刻,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们齐步上前,就像约定好一样齐刷刷的抬起左手放置在石门上,眉目轻阖,神态虔诚,仿佛在觐见道教的缔造者。 风,凭空而起,盘旋在他们身边,把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无人看见这神奇的一幕,每人眉心的位置缓缓的浮现样式各异的纹路,像是由金色的光汇聚而成,花纹不同,深浅不同,唯一一样的便是都是金色。 华贵,璀璨,神秘。 像是某种强大的禁制。 忽然,石门上一层流光一闪而过,石门猛然大开,山洞里干燥却不是完全漆黑,一点微末的光从黑暗里溢出。 他们左右对视一眼,抬步朝里走。 张之维悠悠叹了一声:“老夫的这个哟…脑壳疼。” 他没有言明“这个”是什么,其他却都明白张之维说的是什么,因为他们也有。 “如果等年师兄要是知道这些,可能最后的结果会不一样。”周蒙轻叹一声,回想起武当山里的那三个人,心里都是微微一梗。 八奇技,八奇技…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说话间,他们已经行至山洞最深处,视线豁然开朗。 一束光倾斜而下,一件黑白交织的道袍漂浮在这束光里,大小是两三岁孩童模样的大小。 道袍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天衣一般,无缝补的地方,无支撑,无风,却静悄悄的漂浮在空中。 它不像丝绸又不像锦缎,轻薄又飘逸,袖口处和交领处有着繁复的银色图纹,它们每一处都透露出玄妙。 在其玄妙之下 众人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浮游观树的感觉,慨于世界的玄妙。 “不怕几位笑话,老夫把这道纹是篆刻在心里 ,反复研究了九年,都未窥得其中半分奥妙…”全真的老王笑了笑,眼神惊叹的看着那件漂浮的道袍:“以前…” 说倒这里他含糊的吞下一个词:“里听说,总觉得是夸大了一些,当自己亲眼所见时,才发现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第79章 搞黑幕 “这不当然吗。”张之维豪爽的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哪个千年万载后的孙子能把祖宗研究透彻了,你不行我们也不行。” 这话一出,其余的老头子都瞥了他一眼。 觉得这人说话太直白了。 他皮了这一下之后,也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这件漂浮的道袍,神情肃穆:“今日,是想和诸位商议一下这件衣服是否该还给它的主人,毕竟…他长大了,已经不是曾经的稚童。” 今日主题一点明,几个老头子就都有话说了,从仙风道骨的高人一下子就接地气起来,你一句我一句。 “老夫认为还是还给他,目前的局势还算安稳,现在还没有什么人发现他出现了。” “不行,你没看见来的那个小秃驴吗,一身的佛光宝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和尚,没准那小和尚已经看出两分端倪了,转头就告诉那群秃驴。”老王有理有据:“这会给他不安全,而且给了他,他现在还一心想回去读书,带走了容易被打劫。” 武当山的反驳,并发出核心疑问:“那他要被打劫了东西还好说,要是菜被打死了咋办?而且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你们武当的弟子是摆设啊?还能让人被打死?” “呵呵,是比不上你们全真的人多。” 人少的茅山和大罗宫并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 龙虎山的慢慢悠悠开口:“我们这次的目的不就是让他加入某一派么,给他足够的成长空间。” “他不愿意。”大罗宫给出致命一击,道出事实:“他想回去读书,这娃秉持着修道不如赚钱。” 几个老头子沉默了:………… 这娃咋那么离经叛道。 几个大佬一下子忧郁的你看我我看你,气氛陷入沉默。 彼时。 被吐槽离经叛道的小汤圆这会正乐呵呵地在赛场外听胖子和白式雪的介绍。 “宋小朋友,这是胖子专门收集异人的网站,我昨天就在上面开了盘口,压谁能获得天师继承人。你要不要压自己一把,现在很多人看好你哦。”白式雪不自觉带着大姐姐的关爱和眼前这个少年说话,没办法,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这小伙子太好看了。 而身为颜控的胖子说:“我也压你了,三万。” 他心里默默的和玲珑说了一句抱歉。 小汤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的赔率1赔1。 张楚岚1赔100。 冯宝宝1赔30。 张楚岚凑过来一看:“嗬,看的出来他们是挺看好你的,但为毛那么不看好我啊,我那里不值得他们看好了。” “楚岚哥,我觉得…他们都不看好你的运气…”风星潼弱弱的开口。 凛言指尖摩挲了一下平板,他觉得,以这个赔率最后让张楚岚爆冷门的话,应该能赚不少,有黑幕不走白不走。 他把平板递给白式雪,“我押张楚岚,二十万。” 少年平淡的声音把白式雪一惊,二十万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年纪小还是孤儿院的宋凛言是笔不小的数目,她拿着平板欲言又止,看着张楚岚一脸感动的看着小汤圆:“弟啊,我们的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唯独你慧眼识珠…” 白式雪很想问一句:小汤圆,你是瞎了眼吗? 她没直白的问这话,而是说:“宋小朋友,你再仔细想想,换一个人压怎么样?” 然后白式雪就接到张楚岚的怒视,小汤圆这个当事人依旧是被糊了眼的开口:“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感情与信任。” 小汤圆这话一出,旁边的风星潼默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然后说:“我也来凑个热闹,押楚岚哥,五万。” 这压的不是庄,而是信任与感情。 ……这信任真贵。 张楚岚又扭头看着风星潼,还是一脸感天动地的嘴脸:“天呐,星潼你这么看好我,我没想到啊,你也是个能鱼目里挑珍珠的人呐,原来我这么优秀的吗…” “是的,你特别优秀。”捧场一号,小汤圆。 “楚岚哥很与众不同。”捧场二号,风星潼。 “那我自己也押自己,三万!”张楚岚乐滋滋的敲定,眼神不经意的划过自己的赔率,眼里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 白式雪:………… 张楚岚,你可闭嘴吧。 藏龙:………… 这俩没见识的小朋友。 他们俩这么明显的一言难尽凛言自然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又如何,他又不可能改变答案,更不可能和他们说些有的没的。 凛言的目光扫了一眼平板,掠过那个算的上眼熟的名字,贾正亮1赔1。 他问:“那个贾正亮和贾正瑜是兄弟吗?” 对于他的问题,藏龙伸手轻扶眼镜,特意装了一下才回答:“他们是兄弟,都是西部贾家村的人,按理说他们俩兄弟都会来参加罗天大醮,可能是命不好,贾正瑜在半个月前无故被伤,只能打道回府回了天下会。” 说起天下会,他们这里就站了一个天下会的少爷。 风星潼眼神在贾正亮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这事我知道,贾大师在天下会应父亲的忙,去抚州办一些事,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就遇见了一个蒙面的异人伏击了他,据说是死里逃生跑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羞涩:“父亲也没让我去见他,他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 “那是参加不了了,总不能拖着残躯来比赛,一下子被人打下来。”凛言点了点头,他对贾正瑜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天下会时一脸茫然的聪明模样,热情颜控,话多。 “他来不了,他弟弟倒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贾家村的御物术,他十二柄飞刀控制的如火纯青。”藏龙贴心的为其解释:“遇见了,就是劲敌。” 第一轮三十二人进阶,第二轮就是十六人可以晋级,这第二轮不止比实力还比运气,实力绝对强悍大于运气的也就那几个热门选手。 而贾正亮就是被列为其中之一,两场连胜。 第80章 张楚岚:…大侄子! “星潼,到你了。”风莎燕的声音不近不远的响起。 她从赛场门口过来。 “来了!”风星潼一听到马不停蹄的往赛场赶,他爸还指望他和姐打响下名气呢:“小汤圆,楚岚哥,你们记得来看我的比试。” 凛言和张楚岚又和白式雪他们说了句就也朝赛场赶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十六进八,别得等个两三天。” 他这话一出,就接到了张楚岚欲言又止的眼神:“小汤圆,你这一开口,两三稳了,慢慢等吧。” 凛言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他无所谓的哈哈笑了一声:“反正差不多七天左右结束,等到时候我真的爆了冷门了,咱俩就去买套房弄个窝咋样,省的以后毕业了居无定所。” 1赔100的赔率,他们俩的二十五万丢进去能翻成2000多万滚回来。 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一趟还是来得值。 “成啊,没准咱们还能获得通天禄,就以一亿的价格卖个天下会怎么样?”小汤圆兴致勃勃地出主意。 张楚岚瞥了一眼人群里风莎燕的背影,对他压低了声音说:“小汤圆,你这就没见识了,三千亿的天下会,怎么也得卖他个三个亿,不然对不起他们的身份地位。” 凛言眼角微抽,也小声说:“你刚才不还对风少爷感动天感动地吗,转头就坑他爸?” 张楚岚毫无感情的开口:“我感动啊,但他是他,他爸是他爸,亲父子明算账。” “他买了你五万…” “那是他赚了!” 他们来到赛场后风星潼和对手已经到齐,正相对而立,一触即发。 一头白发的少年风星潼和… “那个…精灵?”张楚岚疑惑的声音飘出来。 风星潼对手是,二十多岁,一头棕色半长发,眼镜斯斯文文,严肃正经,一板一眼。 凛言点点头,这人就是他们在小树林案发现场遇见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精灵。” “那是东北一脉的萨满,会与【仙】签订合作关系。”张灵玉解释的声音飘过来。 凛言转头一看,也是巧了,张灵玉身后跟着徐三徐四冯宝宝,他们四朝他走来。 张灵玉见他望去,还挤出了一个温润的笑意:“小师叔。” 凛言觉得这人笑的很勉强:“我不是。” 他伸手指了下张楚岚:“你喊他。” 张楚岚欢快的一扭头,朝张灵玉一笑:“哎!我乐意,大侄子。” 张灵玉:…………… 师父,这颗汤圆丸子好气人。 张灵玉回想了一下刚才师父给他发的微信,还是挤出一抹笑来,然后冷冷淡淡的对张楚岚说:“不要恬不知耻,你是谁的师叔。” “你啊…”张楚岚嘀咕了一声。 徐四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凛言旁边看比赛,风星潼的比赛进行的很快,那个东北的精灵一出场就被风星潼使用拘灵遣将给收服到手。 “这位坤生大爷有福大哥就借我两天吧,等大赛结束我就把他还给你。”黑色炁环绕在风星潼身边,他手里虚拖着一团黑色的虚影———那就是精灵。 凛言的目光落在那精灵身上,他隐约的感受到那精灵身上发出的郁气,如果精灵能张嘴的话,应该会骂街。 他偏了偏头,看着被黑炁环绕的风星潼:“拘灵遣将看起来有点像电视剧的大反派,黑漆漆的。” 徐四瞥了他一眼,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没有吸的烟:“小汤圆你要说电视剧的话,那的确的是反派,用手段违抗生物的意志强行达到某种目的,这是就是反派的典型手段。” 徐四的这种话一出,气氛瞬间默了不少。 “哎呀,小汤圆你电视剧看多了,以后少上点网。”张楚岚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破这点沉默,说的一本正经:“不然给风少爷听见你说他像大反派,他应该会难过的,现代社会那里还有那么多反派呢,还是好人多。” 凛言还没说什么,张灵玉忽然开口:“小汤圆,师父请你晚上去见一面。” 他目光望下一斜,就看见张灵玉未来得及放入兜里的手机。 徐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也是巧了,我们正好也想见老天师,不如一道去,刚好也顺路。” 徐三徐四怪不得是玩政治的,一句话就把小汤圆和张楚岚划成他们的人,暗自宣誓主权。 而偏偏张灵玉这个单纯的道士还听不出来什么。 他不做多想的微微颔首。 凛言和张楚岚的目光不经意的一碰,又一触即分,齐刷刷的落在场地上的风星潼身上。 “去见师爷也好,我也想见他。”张楚岚看着风星潼神情落寞。 既然他搭了台子,小汤圆也就把这戏接下去:“风叔说的事情,一问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徐三微微扭头看他们,略带好奇:“小汤圆,楚岚,你们说的是什么事?还需要问老天师。” 张楚岚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看了徐三一眼,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整个人显然颇为神伤。 “…风叔说张爷爷”凛言突然收了声,无声吐出【与全性勾结】。 徐四在徐三开口问的时候就已经看向他们,这时候自然也看见了小汤圆悄悄吐出的话。 他眉头皱了皱,把嘴里的烟夹在手上,有些搞不懂这时候风正豪还来参合一脚干什么… 风正豪特意告诉张楚岚这个消息图什么,挑拨他和老天师的关系,一如既往的拉拢? 在这个时间节点交恶龙虎山,不像是风正豪这种老谋深算八面玲珑会冒失做的事。 小汤圆扫了眼深思的徐四,慢悠悠的捧着自己下巴安慰张楚岚:“哥,看开点,等下山了我请你去泡温泉,去重庆坐网红死亡大秋千。” 一直不开口的冯宝宝忽然开口:“我也想去。” “我不想去,我怕一坐真死亡了。”张楚岚无情拒绝,他看了一眼胳膊懒洋洋搭在围栏上的小汤圆,甚至还扭头和冯宝宝说:“宝姐,你也不要想着玩那些刺激的东西,刺激过头小命都玩没了。” 第81章 爬山 冯宝宝偏头看着张楚岚眼里没什么情绪的“哦。”了一声。 张楚岚也不在意冯宝宝的冷淡,他很早就发现冯宝宝是一个…精准形容的话就是情感淡漠到极致的人,或者是感情缺失被格式化,只看的出来她在意小汤圆,会为之调动人有的情绪。 张楚岚瞥开眼不看冯宝宝,笑了笑,手欠的摸了一把凛言的发尾,然后他接到小汤圆幽幽的一眼。 张楚岚懒散的很:“小汤圆,那晚上我们刚好在老天师那里蹭一顿晚饭,让他老人家好好看看你和我,看看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 此话一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徐三徐四这两搞政治的狐狸忽然对视一眼,瞬间看懂了彼此眼里的情绪。 冯宝宝不能去。 “好啊,没准老天师也认识我父母呢,看着我也能回忆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小汤圆很大度点头,眼睛微眯,张楚岚的那一句话几乎是明着点拨徐三徐四没事别带着冯宝宝去那些人面前晃悠。 凛言知道,他哥在旁人不威胁到他的安全时,还是很好说话的,譬如现在还是愿意给徐家兄弟卖个人情:“或许天师吃的菜会很不错,山珍海味,玉盘珍馐。” 张楚岚打击他:“也不一定,万一老年人为了身体健康吃素呢。” 小汤圆无情反驳:“他要吃素,我就诅咒他拉三天肚子。” 张楚岚:………… 师爷,抱歉,你要真拉肚子了,那是不能怨我的。 ………… 山河忽晚,落幕的黄昏绚丽绽放,天际的余晖将尽沉于夜。 龙虎山的道观肃穆而庄严,有些地方不对游客开放,在这绚丽且凄美的黄昏里显的静谧,似和喧闹的红尘划下了一道分界线。 而凛言就在这到分界线里走着,他抬眼看向脚下一路望上似看不见尽头的石阶,以及前面带路的那个从头白到脚的张灵玉。 张楚岚走在他身边,用三分不正经的话述说着关心话:“小汤圆,爬了这么久陡峭的山坡你要是累了,你哥我可以勉强的背一下你这个小菜丸子。” 凛言知道对方这是在关心他昨晚的情况,他笑着看了张楚岚一眼。 还没开口身后的徐四就痞里痞气的开口:“来,未来干儿子,叔可以给你直接公主抱,就张楚岚这小子不行瘦不拉几的,等会给你掉下去了…” 张口就是不正经。 徐三忍不住扶额,觉得简直就是没眼看…咬着牙小声说:“徐四…你想要儿子自己生去。” 凛言:“…你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张楚岚:“不要犹豫,直接诅咒他打一辈子光棍!” 徐三:………… 我们老徐家还有我。 徐四:………… 真恶毒的诅咒。 走在前面带路的张灵玉:………… 我觉得…我和后面的这四个格格不入。 小汤圆回头扫了一眼徐三和徐四,他们俩的站位很有讲究,是那种微带警惕前面脚滑跌落好随时扶起来的姿态,后背微微紧绷。 他眉一挑,决定实事求是还买一送一:“两个光棍!” 这话吧,凛言还没带什么诅咒的感情在这里,就是用脑袋想也知道徐三徐四要保护冯宝宝的一天就不敢随意的去谈情说爱。 就只能打光棍了。 小汤圆还专门扭头对张楚岚说:“哥,我祝你余生平安顺遂,事事皆胜意。” “马德,你是真欠打啊!”徐四眉一挑,语气依旧不正经,沉淀淀的目光扫过小少年向石阶上爬的后背,勾了勾嘴角,嘴角的弧度露出一两分的意味深长。 明显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徐四不知道的是,小汤圆和他说的只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而和张楚岚说的却是真的祝福。 十分钟后。 他们到了山之巅的道观,巍峨雄壮在落日残留的余晖映照之下添了一份飘渺,这里没有游客,只有极少数的几个道士。 张灵玉在前推开一扇门,他们便进一扇门。 从外院到内院,雕梁画栋的建筑从眼前而过,以及眼前的这扇房门。 “师父在房间里等你们。”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张灵玉好奇的瞥了一眼。 屋里是张之维和田晋中已经陆谨,他们端坐在椅子上,旁边还站了六个参赛的选手。 这六个人分为两拨,一左一右,右边四个,左边两个。 其中四个他没什么印象,剩下的两个一个黑袍道髻,看着懒散随和,俊美的脸上挂着浓厚的黑眼圈,武当王也,和他一样天降小师叔的道士。 哦不,王也是天降师爷。 而另一个是,灰袍道髻带着眼镜,络腮胡子,胖胖高高,白云观刘兴杨,今天以灵魂姿态抗萧霄擤气,给人记忆犹深。 这俩道士齐刷刷的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看也不是他们,准确来说是…他们当中的小汤圆,有礼貌的没有开口。 居主位的老天师开口打招呼:“徐三先生,徐四先生,两位好啊。” 走流程似的打完招呼,他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小汤圆和张楚岚:“小汤圆,楚岚,快进来。” 态度对比着实有点明显了。 徐三徐四依旧面不改色。 凛言和张楚岚抬腿走进屋里,张之维又给他们介绍旁边的田晋中:“楚岚啊,论起来这也是你师爷,田晋中。” 凛言借着张之维介绍的时候,光明正大的看了田晋中两眼,昨天他没注意看,这老爷子的脸色昏暗,眼睛发红,里头蔓延着血丝,他的袖子与道袍的下摆都是瘪的,更重要的是这人透露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疲倦。 仿佛承载的东西超过了负荷。 “当年在山上,就属我,晋中,和你爷爷怀义三人交情最好。” 张之维的话一落,张楚岚就欢快的叫起来:“原来你晋中师爷呀,小的在这里见过您佬了。”一脸亲热与仰慕。 “诶…!好孩子。”田晋中的声音带着点释然与欣慰,他的目光从张楚岚身上移到凛言身上,哪怕是被血丝缠绕压抑着的眼睛在这一刻都微微亮起:“孩子…你能过来一点让我好生看看你吗?”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却僵硬的很:“人老了,眼神不好使了…” 第82章 戏精齐上阵 凛言似茫然似犹豫的看了一眼张楚岚,张楚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晋中师爷想看看你,好生让师爷看看,哥哥就在你旁边。” 一幅大哥哥安抚迷茫小朋友的画面油然而生。 张之维欣慰的眼神止不住的往张楚岚身上飘。 凛言微微点头,在众人的目光里踱步到田晋中面前,在老爷子紧盯着他的眼神里微微一笑,弯了弯眉眼:“你认识我吗?” “认…” 一个在田晋中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他松懈的后背又悄然紧绷,仿佛刚才是他的无心之举,缓缓笑道:“我不认识你,只不过是瞧你就心生欢喜,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他把欲语还休,难言之隐的模样演绎到极致。 旁观的徐三徐四眼神微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上演,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龙虎山的老爷子们会来这一出,用宋凛言的身世做文章。 一个人拜入那个门派可以自由做主,可是出生在什么地方,父母是谁却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师兄应该也是对你有同样的感觉。”田晋中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张之维:“你就喊我师兄吧。” 显然是在说张之维干的荒唐事,把已故老天师的牌位请出收徒。 凛言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笑容里无端的给人两分落寞的感觉:“以前在孤儿院里也有很多想领养我的人也这么说。”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被抛弃在孤儿院,霎时,田晋中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往下接,他还接到了张楚岚那仿佛欲言又止的眼神。 “小汤圆你可是怨你父母把你抛弃了。”旁边的张之维长叹一声,沉声问道。 凛言微微摇头,那俩老头子心里微微一松,然后小汤圆就理智开口:“怨和恨都谈不上,我只希望我们相安无事,天各一方,就跟平行线一样。” 众人都以为凛言是小孩子的情绪,太想当然了,不懂成人世界里许多的无可奈何。 “若是他们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你送往孤儿院呢?”张之维深叹一口气:“小汤圆,你还小,不懂这世界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凛言侧首看向张之维似在思考,鸦色的眼睫微微低垂,在眼下落了片阴影。 只有熟悉小汤圆的张楚岚知道这人在走神发呆,根本没把这些人的话放心上,这些话里全部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真是… 而徐四掐准时机开口截过话,公司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凛言加入龙虎山:“诸位,先说正事吧。” 张之维瞥了陆谨一眼,陆谨冲门外沉声道:“带上来。” 张楚岚趁着这个时候,挪了几步,挪到凛言的身边,而同时王也和刘兴杨也挪了两步靠近了小汤圆一些。 张楚岚见此眸色微暗,凛言把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淡蓝色披肩长发的年轻男子手上随意的拎着一个人,凛言目光往下移,这人是…被精灵打的那个倒霉蛋。 “胡杰?”张灵玉疑惑。 陆谨这个知情者三言两语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东乡庄的胡杰已经被全性控制住了。”徐三道:“看来他父亲的死也和全性有关系。” 陆谨:“本来我们不想打草惊蛇。” 他起身走到徐三身边,低眼瞧着胡杰,又瞥了一眼凛言和张楚岚:“没想到他控制不住对力量的贪婪,却碰上了东北萨满一脉的邓有福。” 小汤圆似无聊的看了一眼张楚岚,而张楚岚也“恰好”在看老天师,他们的目光不经意碰上,小汤圆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跟踪他们的是胡杰,而胡杰被冒出来的和尚弄走了,而导致胡杰遇见了邓有福,和尚怀着未知的意图告诉小汤圆要小心。 “不,应该是说被邓有福请上身的精灵。”说到这里,陆谨扭头微微瞪了一眼凛言:“好不容易才把那位仙家哄走,本来打算从胡杰嘴里问出全性的计划,可是看他这副鬼样子也是难了。” 右边的四个参赛选手齐刷刷地偷摸摸的瞧了陆谨,不约而同地回想起陆佬是怎么把那仙家哄走的… 那仙家要不依不饶地去追宋凛言这个小朋友,对陆佬拦住他的陆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那架势还想捶陆佬一顿。 最后还是说比赛的时候还能碰见,这位大仙才作罢。 “这货应该是被四张狂用能力迷住了心智,现在神智不清。” 凛言眨了眨眼,想了一下陆谨口里的四张狂是是谁,刮骨刀夏禾,祸根苗沈冲,穿肠毒窦梅,雷烟炮高宁。 分别代表酒色财气,这些还是徐四和他念叨的。 徐四横扫了胡杰一眼,“他知不知道全性的计划已经无所谓了,早在前辈你拿出通天禄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公司。” 他扫了那六个人一眼:“在看看你自己安排的这些上山的小朋友。” 此时,王也和刘兴杨齐刷刷往后退一步,就差明说“我不是,你别乱讲。” 徐四嘴角微抽:“…你这是摆好了套子,打算瓮中捉鳖啊。” 对于徐四的话,陆谨表示:“不论是通天篆还是张楚岚都是饵,只要全性敢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彼时,张之维眼神微闪,微微侧脸看了一眼陆谨的后脑勺手摸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他这隐晦的动作落在张楚岚眼里。 张楚岚眼里闪过若有所思,老天师这一眼…好似有什么隐藏的东西,陆谨目的和老天师的目的应该不是一样的。 听徐四和陆谨的你来我回,凛言瞬间拼凑出前因后果,陆谨和公司联系要对付全性,把鱼饵洒了出去,他们以为诱人的鱼饵是张楚岚的炁体源流或者通天篆。 结合和尚莫名其妙的话以及浮梁古镇张怀义的尸骨,他们的目的是… 自己。 而他们,或许不止是全性。 第83章 巅峰对决 “二位非要在我龙虎山上干仗也无所谓。”田晋中看着徐三徐四心里就不大得劲,他们道士的事情公司非要来掺和一脚:“就是弄坏了东西,得赔。” “没事。”张之维扭头看他,笑容里有些外人看不懂的安抚:“老陆有的是钱,公司更是相关部门。” 陆谨回头看了张之维一眼,徐四笑着打哈哈,应付了两句就把这事下了结论。 他目光扫到眉头紧锁频频看向老天师欲言又止的张楚岚,心里对风正豪的异常一下子豁然开朗,他刚张口:“楚…” 张楚岚就豁然跪在张之维面前,膝盖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音,他眼睛里流动着浅浅的水雾,一脸希翼的看着端坐在上方的老人,声音激动:“师爷!求求你告诉我吧!风叔说我爷爷他勾结全性妖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在他说的情绪激昂的时候,小汤圆走了过来蹲在了他身边,扭头看了看张之维,似看不懂其中的暗流,索性就跪坐在他旁边。 满屋子的人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两个少年。 张楚岚的鼻子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的酸涩了一下,他没有扭头看陪他在泥泞里的少年,只是眼里雾气几乎快凝结成泪落下:“我爷爷是不是” 张楚岚的话卡壳了,因为张之维在小汤圆跪坐的时候就跟屁股被烫了一下似得突然蹿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 “哎哟喂!老夫闹肚子了!不行了不行了!小汤圆楚岚你们先起来啊!我先去个厕所!”张之维语速又急又快的把话甩下,风风火火的一溜烟就蹿了出去,几个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老天师这一出把屋里所有人都整懵了,张灵玉愣了愣追了出去。 张楚岚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椅子,缓缓的低下了头,看样子失落极了。 无人看见他遮掩在眼帘之下的眼神沉寂到一种近乎危险的地步。 “诶呀,你们快起来快起来,楚岚啊,你有话好好说。”田晋中忙不迭的开口:“你爷爷的事情等师兄回来就告诉你,他不说,我说。” 陆谨也微微一叹:“当年那点破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老张向来言而有信,他说了回来告诉你就肯定会告诉你,小子,先起来吧。” 凛言无所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不觉得眼泪代表脆弱,下跪代表臣服,伸手把低着头跟鹌鹑似得张楚岚薅起来:“哥,师兄他答应告诉你,别难过了,前人事已成定局,过好当下,展望未来哈。” “……不要文绉绉的。”张楚岚声音含糊着:“搞的我好像没文化一样。 “其他的几个小家伙先出去。”陆谨发话清场。 王也和刘兴杨这两个背景板一样的人深深的看凛言一眼才转身出了房门。 彼时。 张之维在茅房门口徘徊了两圈,嘴里低声念叨着“罪过罪过…” 两圈转完之后,他往回走的路上碰见拿着一团纸巾的张灵玉。 张灵玉一见他就把纸递了过来:“师父,给。” 青年态度诚恳,眼含尊重。 张之维看着那纸巾想起了刚才那祖宗朝他下跪的情景心里微微一梗,然后含笑接过纸巾,揣兜里:“灵玉啊,你真是为师贴心的好徒儿。” “弟子愧不敢当。”张灵玉谦让:“师父这是…出来了?” “嗯。”老天师不动声色:“走,我们回去。” 三分钟后。 一身高手范的老天师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看着已经站在一旁的小汤圆和张楚岚施施然的做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全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老天师一回来代表着一种信号,有些事情可以拉开帷幕。 陆谨沉声道:“楚岚啊,当年你爷爷确实和全性之人有所勾结。” 张楚岚瞳孔一缩,似没想到事实真是如此。 凛言微微偏头看徐三徐四,这种消息他们二人应该早就知道吧。 “他们还拜了把子,不止你爷爷,当时结义的还有风正豪的爷爷,风天养,许多名门正派的弟子都在其中……”陆谨轻叹:“他们被称为三十六贼,三十六贼结义虽然隐秘但很快走漏了风声,许多名门正派知道自己门下弟子竟然与全性勾结,就联合发出追杀令。” “不死不休。” “而天师府派去追你爷爷的便是我和之维师兄。”田晋中眼睛睁的老大,他似解脱的看了一眼小汤圆:“你太师祖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我和师兄秘密下山兵分两路去寻找你爷爷…终究还是没有找到。” 凛言无端觉得,这两人藏起来的秘密好像和他有关,这种认知没有证据源于直觉发于本能。 他轻蹙了一下眉,张怀义成为三十六贼的时候,按照年纪算他还没有出生,这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三十六贼… 贼这个字就很微妙,是窃取的意思,这三十六人引发世人追杀的是八奇技,那么其中的因果关系是不是这三十六人窃取的什么领悟了八奇技。 世人皆追杀,要么为八奇技,要么为…秘密。 领悟到八奇技的人窥探到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在凛言想这些的时候,田晋中已经把他去找张怀义的路上遇见敌袭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四肢被截筋脉被毁,这一下子把张楚岚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淌。 “师爷…!没想到因为我爷爷你才…” “我只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 哭着哭着,张楚岚转身一把把小汤圆抱着,头埋在了少年的肩膀上,然后他哭的更难过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只会找自己最信赖的人流淌出情绪,在场的人都知道张楚岚和小汤圆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长大,没有人觉得他这会抱着一个少年哭的难看。 一滴滴眼泪落到他的衣服上,凛言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后背,掌心下的肌肉紧绷的厉害,少年应该是把戒备一直紧绷着。 他低声说:“以后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 第84章 徐四的推测 少年们的相拥把徐四看的心里一叹,不得不感叹龙虎山这一招大感情牌真够绝的。 环环相扣,陈年旧事重提,愧疚、感激、伤疤,把张楚岚这小子套的死心塌地对龙虎山,那那颗和张楚岚相依为命的汤圆丸子还能跑的掉。 那他们如此做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老天师去费如此心思? 八奇技在老天师眼里不过尔尔,小汤圆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如此重视? 比宝宝的长生不老还要离谱? 徐四想到这里眸色一沉,那就更不能让其浮现了,一个八奇技就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更何况这个… 国家不允许出现大规模的动荡。 “当时,他也是无依无靠,这些事也的确不能告诉你…”张之维推着田晋中走向张楚岚:“这些年了,我和之维师兄从未记恨过他呀,楚岚…怀义的孙子,就是我们二人的孙子…” 张楚岚手臂收紧了一下又猛然松开小汤圆,他的泪痕犹在,眼眶通红,无措又愧疚的看着田晋中和张之维:“师爷…” “不管大会结果如何,天师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一句话把张楚岚的情绪推到了高潮,他错愕,惊喜,愧疚,无措,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眼里堆积成一种名为归宿的安定。 而张楚岚的心却和他的眼相悖论,他的一颗心陡然沉到谷底,荒芜的凉薄四散开来…“师爷…” “小汤圆,师兄说的话很认真,不论你认或不认我,你都是我张之维的小师弟。”张之维看着安静的少年认真开口:“龙虎山是你的家。” 凛言撩起眼帘目光定定的看着张之维:“那你知道我的身世是什么吗?” 在少年清澈的眼神里,张之维嘴唇翕动;“…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身世。” “好吧。”小汤圆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他微微偏了偏头,瞧了一眼窗户,灯光在黑暗里洒在窗户上,依旧不能驱散黑暗。 小少年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戳了戳张楚岚:“天色不早了,这什么有吃饭的地方吗,我饿了。” 他这话一出,张之维就高声把张灵玉喊了进来,让他带着他们先去吃饭。 而这个他们,自然也就包括听完了全程的徐家兄弟。 凛言一出房门,王也就懒散的晃悠了过来,旁边还跟了个胖胖的道士。 王也说:“小汤圆,一起吃饭啊,中午没成功晚上聚一聚?” 而旁边的道士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宋小朋友,贫道是白云观的刘兴扬,想和你们一起凑个桌。” 他扭头对同进同出的王也开口:“老王,带我一起呗。” 别问他为啥要这么脸皮厚的上来搭讪,因为这是他师爷下的命令,他咋能无视呢。 “…成啊。”王也看在他们都是道士的份上应下了。 “那两位便一起吧。”张灵玉温和开口。 徐四见此眼神微闪,武当,全真。 他们一行人去吃饭的地方,那几个参赛选手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扫小汤圆和张楚岚。 凛言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反而显的不重要了,他也无所谓,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根鸭脖子,两手握住一掰,鸭脖子被掰成两半,他递给张楚岚一半:“来,垫垫肚子。” “…你什么时候揣兜里的。”张楚岚咬着鸭脖子,卤香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声音有些含糊。 “早上啊。” 徐四回头看了这俩啃起鸭脖子的人一眼,突然生出一种这俩货真是缺心眼啊。 与此同时,屋子里正和田晋中说话的张之维眉一拧肚子咕噜一叫,他嘶了一声,忙不迭对田晋中说:“我闹肚子了,你等我一会啊…” 张之维如一阵风的飘走了。 田晋中:“……师兄,你这话好生熟悉…” ………… 凛言在山顶上吃饱喝足后,还和张楚岚一起在道观大殿后的月台上看了会原生态无污染的星空,星河滚汤,星穹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顺道瞎扯了几句展望未来的话。 “哥,你说月亮上有什么,有没有嫦娥?” “有,没准还有后裔,他们结了婚然后生了个娃,幸福又快乐的一家三口。”张楚岚说的一本正经:“以后你想去哪里定居?” 小汤圆伸手抓了一把从指尖溜过的风:“北京南京或者云南。” 张楚岚疑惑了:“为啥?” “北京大城市,南京有梧桐,听过传说没,凤栖梧桐,没准南京城里有凤凰。”小汤圆有理有据的分析:“云南吗,听说是四季如春,不过呢,这些地方我都谈不上喜欢,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就听你的。” “我啊…”张楚岚沉吟片刻,目光远眺:“想回敬仲镇吧。” 没过片刻,他们身边左一个王也右一个刘兴扬,后面还有一个白衣白发飘仙气的张灵玉。 星空展望了一会就要苦哈哈的下山去宿舍睡觉。 青砖木屋,古色古香。 当小汤圆洗漱完毕进了被窝里时,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拿起床边的手机熟练的打开贪吃蛇小游戏玩了起来。 黑色的菜花蛇的吞噬掉道具和食物,越长越长,在凛言的菜花蛇又吞掉一只蛇的时候。 张楚岚从洗舆室里出来,套着宽大体恤和休闲裤,头上顶着水汽,碎发湿哒哒的被抹在脑后,整个一大背头,五官完全露了出来,俊美的至极的五官深邃,更显凌厉。 小汤圆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口问:“岚子哥,你觉得炁体源流是什么?或者说八奇技是什么。” 手依旧在屏幕上操控着菜花蛇变大。 顿时,张楚岚白眼翻上了天,一屁股坐在小汤圆的床边:“我那里知道那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爷爷又没传给我。至于八奇技这东西…我也就见过风星潼的拘灵遣将,看起来要比邓有福的萨满更上一个层次。” 他兴致勃勃的盘腿而坐:“今天你也看见了,风星潼说拘灵遣将可同时与很多灵签约,而萨满邓有福只供奉一只精灵。” 第85章 王并 凛言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对上张楚岚的眼睛,张楚岚漆黑的眼眸就像沉寂如被冰川消融的荒原,没有生机。 他手指一松,菜花蛇撞上了边墙,骤然死亡,散落成无数小星星。 “这简直海王和深情的区别。”张楚岚感慨:“看来人还是要做海王才会快乐。” 凛言点了点头,把手机关上:“的确,那我也希望你能快乐。” “…当海王给你找好几个嫂子吗?”张楚岚犹豫的提出疑问,见少年看他眼神格外认真,小汤圆很少这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两分的漫不经心看着世界。 他由内而外的笑了笑,眼睛亮了起来,他笑道:“其实我挺快乐的,一些小事的坎坷,忍忍也就迈过去了,我们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未来会更好。” 小汤圆的高马尾已经散了下来,长发披在身后,张楚岚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发顶:“别想一些有的没的,你该睡觉了,不然以后长不高,还会秃头。” 话音落下的同时,床头的开关也被张楚岚按下,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小汤圆慢吞吞地滑进被窝,出神的看着屋里的天花板,当年的真相… 甲申之乱,八奇技,三十六贼,真相,什么叫真相,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相,所见非全貌,记载也可能不是真相,所记有偏颇。 真正的真相早已不可能通过人力得知,它早被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 想要知道,只能从命运的轨迹,扒出一线可窥的天命,不论过去未来。 哦,俗称算卦。 问题来了,算卦也算不出一件事的细节啊,它只有个大概。 啧… 这个吧,他倒是会。 但是王也说再牛的术士都算不出过去的事情,那他应该不是术士。 “小汤圆,天花板都快被你看出一朵花来了,你是真不怕秃头啊。” 黑暗中,张楚岚的声音悠悠响起。 “秃头我也是最靓的仔!”小汤圆麻溜的闭眼,被子蒙脸。 ………… 大赛的三十二进十六在翌日下午四点点多才打完,没有像小汤圆说的那样要打两三天。 这一打完,前八名先打完的选手就马不停蹄的被撵去抽签。 这纸盒子里也只有后八位的名字,在许多的围观群众眼神里,凛言率先第一个上前去抽签。 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孩长的是真不错…” “你别光看脸啊,宋凛言的实力也很不错,陆玲珑和单士童在他手总共没过五分钟。”热心解释的人一回头,就见一个带眼镜的年轻胖子映入眼帘。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产生了一种爱情来了的感觉,然后这一丝爱情在听见那个宋凛言的“王并,这人是谁?”中轰然破碎,他暗戳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丑胖子怎么能看,劳资是颜控!】 他突然扭头,带着一股浓浓嫌弃意味。 而那个胖子扭头看他一眼,明明是胖乎乎的身躯,无端露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他又把目光投回场上。 “王并啊,是出生十佬之一的王家,据说也挺厉害的。”风星潼作为开局就抽到后面,然后打到后面的人没有资格去抽签,只能在旁边被抽。 对于小汤圆的问题,认真回想了一下关于王并的消息:“他爷爷就是王蔼,从前两场比赛来看,王并好像并不擅长家传的本事,所学颇杂,符箓会些 ,巫蛊之术好像也会一些。” 凛言随意点点头,对于对手是王并还是李并他都不介意,下手捶对方就好了,比起他的对手还是张楚岚的对手重要点,毕竟2000多万呢。 “我帮你埋了他。”一旁嘎吱嘎吱嚼着薯片的冯宝宝忽然开口,手伸进衣服外套,摸了两把。 忽然摸出一把折叠军工铲,她挥舞了两下,一下子引人注目的很。 “那倒不用,埋了他会被发现。”凛言笑眯眯的扫了一眼那铲子,正值张楚岚拿着抽的签过来,他凑过去问:“你抽到的是谁?” “我看看啊。”张楚岚打开纸条,风星潼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楚岚和风星潼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冯宝宝幽幽的眼神也落在了风星潼的身上,军工铲蠢蠢欲动。 “嗬,风少爷,这是缘分啊。”张楚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想到啊,我还能遇上你…” “楚岚哥,这是孽缘吧…”风星潼苦笑,他是半点不想和张楚岚碰上的:“我会全力以赴的。” 张楚岚脸上隐隐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谁要你全力以赴,劳资希望你放水,不保存实力怎么获得大奖,小汤圆还押了我二十万呢。 凛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走心的安慰着:“哥,没事,你昨天那个…长白山精灵是喜欢好看的,你带着我的照片去,没准就把它策反了呢。” “祖宗…你能出点靠谱的办法吗。”张楚岚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带着幽怨。 很显然,小汤圆的馊主意并没有得到张楚岚的认可。 旁边的风星潼欲言又止的看着小汤圆,觉得他和他们本就没停稳的友谊小船现在正在疯狂漏水。 估摸要翻了… 第86章 放水 冯宝宝抓着军工铲在风星潼身上比划:“我帮你埋了他。” 风星潼:………… 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还在这呢!!! 张楚岚扫了冯宝宝一眼,见她的军工铲都要挨上风星潼的脑袋了,眼角微抽,陈述事实:“你埋了他然后呢,风星潼告发你,天师府介入调查,你我的成绩取消,没准还要被赶出龙虎山。” 冯宝宝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下:“我去找徐三想办法。”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诸位选手已经抽完签了,请明日做好准备。”龙虎山的裁判宣布声响起。 这会的天色已经不早了,16进八的比赛明天开始。 这会就让大家散了。 凛言正看着风星潼和张楚岚大眼瞪小眼,颇有相顾无言的感觉。 忽然,张楚岚热情的握上风星潼的手:“星潼啊…” 风星潼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暗暗的用力抽了抽被张楚岚抓住的手,结果抽不动,他只好挂起不失礼貌却尴尬的笑容。 张楚岚继续努力情真意切:“我和你一见如故,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俩有缘,你这发色真帅,我相信你对我也相当看好。” 对于风星潼的一脸菜色,他面不改色的吸了一口气:“昨天!你还押了我五万!星潼…你忍心看你的五万打水漂吗?!” 风星潼默默的压制着嘴里要喷涌而出的话:………… 我忍心! 我愿意! 我有钱! 我不在乎! 我是富二代!!! “星潼…你要不要考虑给我走个后门…”张楚岚期待的看着他,“放个水啥的…” 悄然竖起耳朵听的围观群众:………… 马德! 这货好不要碧脸! 怎么好意思把放水说的这么光明正大的?! “呸!垃圾!” 有人忍不住愤愤出声,又大又亮,直刺人耳膜。 凛言循声望去,眸色平淡,他目光锁定到那人,轻呵了一下,伸手从上往下小弧度抓了一把风。 忽然,一坨鸟屎从天而降,眷顾到那人的头顶,他伸手一摸… “我去!鸟屎…!” 这人的转身离开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 风星潼看着小汤圆的举动眼里闪过两分疑惑,小汤圆为什么要突然凭空抓一把风… “星潼啊…” 张楚岚的声音又响起,他嘴角微抿,看着还是笑眯眯的小汤圆心里一横,还是友谊的小船比较重要:“行!楚岚哥我答应你,反正父亲也没想我能获得天师之位…” 他挠了挠头,眼里恰到好处的闪过失落:“就是有点遗憾没能和那些天才交上手,希望楚岚哥你能越走越远。” 一旁的小汤圆乐呵起来,他没想到张楚岚还真把风星潼pua成功了,不过嘛… 或许是冥冥之中风星潼的直觉张楚岚很危险,亦或许风星潼觉得比起比赛拉拢张楚岚更重要。 围观群众:………… 卧槽! 黑幕,光明正大的走黑幕!!! 有没有人管了?!!! “没事,星潼你放心,我肯定会越走越远的。”张楚岚变脸之快,他笑嘻嘻的拍着风星潼肩膀:“你看啊,16进8之后就只有…8进4、4进2、2进1的决赛,一共三场。我和王也道长关系不错,那个张灵玉也还可以,小汤圆就更不用说了,运气好的话我就一路欧到第一。” “一路走来全靠运气,我可能是天生欧皇。”张楚岚仰头叹气,一副任重道远的模样。 风星潼:…………… ……当天师,就,这么简单? 围观群众:…………… 不要碧脸! “呸!想的美,灵玉真人和诸葛先生才不会走放水!” 不少人小声议论。 从人群里走出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一个拿着话筒,一个拿着工具箱。 “三位,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他们两人走到凛言身边礼貌开口。 张楚岚一瞧,当即拒绝:“不行。” “不可以!”风星潼默默的退后一步,这要是接受采访了,他和张楚岚放水走黑幕的事情没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你们可不能胡乱报道污蔑人的名誉啊。”凛言一本正经的对这两人说:“不然那一天就会被诅咒破产了。” 男子微微一笑,看凛言的目光出现蠢蠢欲动要打人的欲望:“小朋友,我们星曜社实事求是,不会胡编乱造的。” 我不信,你们当记者的都没有心,营销号一个比一个写的离谱。 凛言叹了口气,对于网络环境深深的担忧了一秒钟:“我们拒绝,你们可以去找别人了。” 第87章 张楚岚:滚! 那俩记者走了。 不少人看完抽签也骂骂咧咧的走了。 忽然在稀疏的人群那边传出一声比较耳熟的声音。 女的,年轻的。 “张楚岚!小汤圆!” 被喊的两当事人扭头一看, 穿着一身宽大休闲服的陆玲珑从人群里跑过来,她的粉红色长发已经变成变成粉红色短发了。 她兴奋的从人群里穿过,后面还跟着那个藏龙以及昨天在山顶上看见的那几个参赛者。 一串的人在朝他们站的角落跑过来。 “陆玲珑想带人围殴我…?”小汤圆小声的发出疑问:“报仇?” 张楚岚默默的挡在他面前,把小汤圆完全的挡在身后,凝神的看了两眼跑在最前面的陆玲珑。 觉得的这人的神色实在狰狞,像极了要复仇。 当机立断,转身薅住小汤圆的胳膊就跑,并好心的给风星潼留下一句:“明天见…” 风星潼看着张楚岚风一样的背影,顿时生了一种错付了的感觉,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好兄弟,一见如故,转眼间,抛下他就跑… “诶!你们别跑啊…” 陆玲珑等人追的更起劲了,风星潼想了想也拔腿跟上。 风掠过耳边,凛言稳了稳气息,发出疑问:“哥…我们为什么要跑?陆玲珑要复仇,我们把她捶趴下不就好了么。” 张楚岚依旧拉着他在狂奔,仿佛要隔绝世界的喧哗。 “倒不是怕陆玲珑,我怕风星潼回味过来反悔,这跑就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张楚岚回头瞅了一眼,那远远的几人里比刚才多了一个人,好家伙,风星潼也加入其中:“完了,那小子也追过来了。” 他猛然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跑了。” “他想反悔可以给你发微信打电话。”小汤圆把因为猛然停住因惯性甩到身前的马尾弄到身后去:“晚上回去我就画圈圈诅咒他,保管他明天不会反悔!” 他这话惹得张楚岚哈哈一笑:“他反悔就诅咒他掉茅坑里。” “…成吧。” 他们停了没有一会,后面叫喊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楚。 “我去…!这两货好能跑啊…” “张楚岚你跑什么啊…” “别跑了…!” 陆玲珑一伙人终于追上了拔腿就跑了两人,他们齐刷刷的离凛言和张楚岚有三米的地方站定。 “张楚岚…” “陆玲珑你想干嘛?找人群殴报复吗?”张楚岚警惕的看着这一群人,小汤圆在他的身后眨了眨眼。 “哎呀!我不是那种人,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陆玲珑扭头看了一眼从张楚岚身后探出头来的小汤圆,少年的那模样生的似雪莲纯净,如昙花清冷,仿佛能惊艳时光。 陆玲珑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脸唰一下的红了,她退后一步戳了戳织槿花,小声说:“你来说…我怎么说得出口嘛!花花你来说…” 织槿花疯狂摇头,拽住陆玲珑的胳膊:“你来你来你来!我也说不出口…” 他们推搡间小汤圆和张楚岚疑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就见后面一个戴眼镜的时尚短发男子一把推开这俩。 “真没用,刚才还一副痴女相,说的津津有味。”他一步一步朝张楚岚走来。 陆玲珑在他后面加油呐喊:“二狗哥最棒了!” 张楚岚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对方弯腰凑到他他们,两人的脸距离约三十公分,他眨了眨眼,反手拉住小汤圆往旁边挪了一步:“大哥,你要干嘛?” “…他可能想学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壁咚你。”小汤圆扫了一眼改变方向的王二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 王二狗:“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在认真诚恳的请求你,张楚岚…” 张楚岚:“干啥?” 王二狗一脸认真:“给我们看看你的**吧。” 此话一出空气都寂静了几分。 小汤圆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了一声,倏然转头看着王二狗,见王二狗一身g里g气的打扮,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危险又被掩埋起来。 以张楚岚的那张出色脸在成长的过程不是没遇见惦记的,有爱好那一口的富婆想包养张楚岚,也有喜欢小男生的富豪。 孤儿院的出身,代表无依无靠,许多人都想肆无忌惮的捏上一下,咬上一口。 人性之恶,在光的背面悄然滋长。 “…你特么什么意思!”张楚岚怒视着王二狗,眼底的冷意刺骨,手背上冒出一排跳的欢快的小青筋:“当我是基佬吗?!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基佬吗?!还是你当我很好欺负?!” 王二狗不小心扫了一眼被张楚岚以保护姿态挡在身后后的凛言。 看到他这一眼的张楚岚立即就:“呸!下流!那是我弟弟!弟弟你懂不懂?!劳资是直的!直的!” 第88章 劈了你 王二狗正欲开口解释,忽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浮现,仿佛有巨大的危险靠近。 “轰隆————” 一道手臂粗的闪电撕裂空间凭空出现,张牙舞爪狠狠的劈在王二狗的脚下,电光闪烁,土地瞬间焦黑,电光如水般蔓延开来,几曦之间圈过了众人,众人瞬间出现腿酥麻的感觉。 心里一惊,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张楚岚身后的凛言身上。 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位大哥,你的话太不礼貌了。”小汤圆笑的人畜无害:“最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劈的就是你了。” 风星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已经覆盖上一层焦黑的土地,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口水,小汤圆真厉害… “误会啦误会啦!”王二狗疯狂摆手,语速又急又快:“我们这里没有人对张楚岚的**有兴趣!也没有人觉得他是基佬!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那上面的守宫砂而已啊!”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如今这个社会这类禁止类的异术几乎都快失传了,而且古籍中对这类异术的记载也少的很!”陆玲珑加入解释。 “我们绝不是出于什么猥琐的目的…” 张楚岚突然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示过雷法,更没有在龙虎山上动过手,那么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他**上有禁制的,除非… 而小汤圆忽然抬眸望了一眼崇山峻岭,目光落在最高处的道观之上。 “…那个是我太爷爷告诉我的,他也是之前听老天师提过一句。”陆玲珑尴尬的挠头发,“所以我就有点想见识一下…” 老天师当时在柳妍妍弄出闹市事件时,看完监控和陆谨念叨了两句张楚岚,陆谨就记下了这八奇技.炁体源流的继承人的事。 凛言很早就知道有人在监视他,那种若有若无被窥探的感觉,窃听器倒是常见,摄像头他还真没有在卫生间里发现过,龙虎山的人是怎么知道张楚岚身上有禁术的? 猜的? 还是单纯的以对张怀义的了解推测? 亦或者,只是因为张楚岚一直生活在监视之下… 没看见他谈恋爱。 “哦。”张楚岚语气平淡,冷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原来是这样啊…”声音微微拉长。 “就是这样。”陆玲珑他们暗含期待,齐声道:“张楚岚成全我们的心愿吧!” “你们做梦!还想一起看我**不知道有未成年吗?!搞聚众淫乱啊!多读点书吧。”张楚岚拒绝的斩钉截铁,毕竟谁乐意大庭广众赤身裸体,他又没有特殊癖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跑到那个未成年的身上。 凛言用平淡的眼神回望他们,淡定且从容:“或许,你们可以去看老天师的?” 众人:………… 陆玲珑顿时打了个激灵摆了摆手:“这的确有点强人所难,我们今天办了篝火晚会特地来邀请你们一起去的。” 她对小汤圆笑的温柔,很有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晚上要不要一起聚聚啊?” 人群里的藏龙出声了:“小汤圆来啊,到时候我给你表演独家才艺!” 看的出胖子是个忠实的颜控党。 “晚上啊…”凛言慢吞吞的开口,他想说晚上要早点睡觉,还没有拒绝。 张楚岚就说:“可以啊,是参赛的异人都会去吗?” “对啊,我们都邀请了,今晚的篝火晚会会很热闹。” 毕竟举办一个公众活动,落下谁都不好,所以就一窝蜂的都请了。 就算是徐三徐四这种不参加比赛的,这时候也收微信上的邀请通知了。 小汤圆提出了一个疑问:“山上能放火吗…” “放火烧山要坐牢。”张楚岚补充。 “……我们会带上灭火器一起。” …………… 是夜。 圆月微缺,林中空地上点起篝火,火焰在风中摇曳,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绕在侧。 三俩成群的人低声或激昂的交谈来回飘荡,人间烟火气息浓郁飘扬远方。 徐四和徐三带着冯宝宝到地方的时候,气氛已经热闹起来。 在人群,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大石头正中央的汤圆丸子。 不算大的岩石上挤了五个人,小汤圆左边是张楚岚,右边是王也,王也身边坐了个诸葛青,以及一个坐张楚岚身边的张灵玉,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拿着手机,后边还站着俩全真的道士,都胖胖的。 应该是在打游戏? 怀着这个疑问,徐四和徐三说了一声就朝那边走去。 “老王,快快快,点了对面的蔡文姬!”这是张楚岚,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应该在操控角色。 “别介啊,老张你在坚持一下,我这边遇到对面的百里守约了。”王也就很不慌不忙,淡定的很。 显然,这俩看起来极没有配合精神。 听见这两句话徐四就知道这五人竟然在这篝火晚会上打起了游戏。 第89章 诸葛青:张楚岚你做个人吧 徐四抽了抽嘴角,这真是与时俱进啊,不能真人版pk就虚拟版pk。 就是要打上一把交上手是吧。 这么想着他绕道黄明这小道士的身后探头一看,他们玩的果不其然是大众的一款某游戏,是天下“tx”会研发的。 而神奇的是,张灵玉和诸葛青竟然和那三个不是一队…? 这是在弄啥? “小汤圆,你们这是在pk?” “对啊,线上打架,和平共处。”对于徐四徐三和冯宝宝的到来,小汤圆抬眼扫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十分钟前,他和张楚岚慢慢悠悠晃悠到这聚会的地点。 森林中宽阔平坦的平台,树少,枝桠上被绑上了数个彩色手电筒,氛围感十足。 刚入人群,还没到两分钟张灵玉就穿着一身白飘飘然的飘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大号的椰汁。 “小师叔,给。”他把手上椰汁递给凛言,温润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人群中的一个胖子在这一瞬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凛言似有所察转头一瞥,那目光已经消失在人群。 张灵玉继续:“这里准备的都是酒,你的年纪不适合喝那些,这是师父特意让人从山下买的。” 凛言扭头的功夫,张楚岚已经熟练的从张灵玉的手上接过果汁,并乐呵呵的感谢:“哎呀,师爷真是费心了,还记得小汤圆没到喝酒的年纪,回头我去好生谢谢他老人家。” 张灵玉微微低头看着忽然就砸他头上的小师叔,这小师叔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个孩童,十三四岁的少年不是孩童是什么。 他其实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凛言会成为他小师叔的,只知道这人对师父来说,很重要,也很厉害。 “师父交代我要好生照顾他,你们要是有哪里住不惯的可以告诉我。”张灵玉看着小汤圆的头顶,微微顿了顿又道:“小师叔可否和我切磋交流一番,灵玉也不能确定能否和小师叔在赛场遇见,所以这会想粗略切磋一下。” 凛言看着说的一本正经的张灵玉眨了眨眼,然后扭头看张楚岚。 嗯? 他给我送果汁就是想打我? “…我不想答应。” 张楚岚完全接收到他的眼神,眼珠子溜溜一转就出馊主意,他上前一步,想哥俩好的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谁知张灵玉敏感的退后半步。 张楚岚手落了空也不要尴尬,自然而然的放回兜里,他笑眯眯的开口:“灵玉真人想切磋现在也不是时机,小汤圆这会才吃完饭运动的话积食,而且他昏昏欲睡的没有状态,和你也打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他摸出了手机:“来,不如我们网上来一盘,也能定输赢,你要赢了的话,在我们离开龙虎山之前肯定找个机会和你真人pk一把。” 小汤圆在一旁点头,声音懒懒散散的:“对,他说的没错,今天就算了,有些懒不想动。” 萝卜加大棒,张灵玉这个道士一下子就通情达理的答应了,并且他还叫上了刚巧凑过来的诸葛青。 王也道士随后抵达。 他们五个人分两队在偏僻的角落里开黑匹配,开着开着,不少人就摸过来了。 就造成现在这被围观的模样。 说实话吧,这种游戏凛言没怎么玩过,他不大感兴趣,王也倒是出人意料的玩的不错加上张楚岚的高水平,哪怕拖了两个菜鸡路人还是有赢的希望。 哪成想,张灵玉和诸葛青这俩运气的组合负负得正,他们匹配到明显就抱团的三个职业队友,一下子就起飞。 场上的战局一面倒,两路人挂机不止其中一个还喷他们三菜。 id叫香菜的辅助在喷王也,{麻碧的,你这个上单是瞎了眼吗!从身边路过都不知道帮忙打一下,你***!****!} id叫震天球的李白在调戏张楚岚,{啧,这位小哥好犀利呀,看的我心痒痒,命真好…} 王道长不动如山的不理会喷子,张楚岚激情开骂:{呸,菜鸡不配看我!} 他们这是什么奇葩的组合,水晶都快被敌方堆倒了。 “我说你们要不放弃吧,这明显翻不了盘。”后来的带着冯宝宝过来的徐三开口劝他们,作为一款知名度很高的手游,他们那些上了些年纪也知道一些基础。 他看着这聚拢在一堆的年轻人,不由感叹,真是充满了生活气息,不在是有一层疏离的异人。 小汤圆秉持着哪怕对方运气爆棚他也绝不认输的理念,“再苟一苟,没准对方就断网了呢。” “你是真刁钻啊,从根源上扼杀。”张楚岚在逮着诸葛青单独pk,然而很不幸,他瞥了一眼张灵玉的屏幕,发现张灵玉正在赶来的路上。 毫不恋战,转身闪现就跑。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一个宿舍的断网可不就是歇菜了么…” 诸葛青眯着眼,看着屏幕上跑的飞快的人物:“张楚岚,你做个人吧。” 第90章 斗地主 张楚岚笑了一声:“这叫策略。” 操控人物跑的更快,与王也和小汤圆去水晶下汇合。 小汤圆的乌鸦嘴在某些时候那是真的灵,一些看不见的命运轨迹开始偏离向另一种命运。 譬如现在。 鹰潭市,某大学宿舍楼,这会正灯火通明,忽然,全校的灯在一瞬间熄灭下来,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电源线。 顿时,哀嚎声一片,此起彼伏。 “我去,停电了…!眼看就要赢了呢,对面那三个抵抗不了多久。” 男孩用力点了点手机,看屏幕上卡起的角色,打开手机流量也无济于事,他干脆把手机一关,扭头对其他两人说:“不知道是跳闸还是怎么的,哥几个去操场转转?” “成啊。”他扭头朝上铺扯起嗓子:“走!老李一起去!” 四人的宿舍,三人在打游戏,一人在看书。 看书的放下书,推了推眼镜:“行,刚好运动运动。” 他们四个出了宿舍楼,从偏僻的小路朝操场而去,走到僻静的地方,他们听到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和一声突然响起敲墙声,仿佛是故意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左右对视一眼,脑海顿时划过各种社会黑暗新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戴眼镜的指了左边的又指了指右边的,他们的默契是真足。 其他两个掏出手机,一个给老师发信息,一个在班级群里发信息,而他自己默默的打起了110,纷纷摆好了准备随时百米冲刺的逃跑架势。 而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小汤圆并不知道,他看着屏幕上{胜利}两个字以及对面掉线三个已经黑下来的头像,就知道他的话又灵验了。 满意的眯了眼睛,看着一脸沉默的张灵玉:“大侄子,你的队友不给力,输了。” 张灵玉:………… 这队友真坑。 “…嗯,我输了。” “嗨呀,来来来,游戏打完了我们去干别的。”旁观者活跃起气氛,他们围观的倒是开心。 那个胖子拉起张楚岚:“走走走,碧莲,来和我们哥几个喝一杯。” “行啊,不过碧莲是什么鬼?”张楚岚把手机揣好,拎过果汁塞小汤圆怀里:“记住哦,小朋友不能喝酒,哥去潇洒了。” 小汤圆抱着超大容量的椰汁,笑了笑:“去吧,玩的开心。” 张楚岚被那些人簇拥着走了,手里被塞了一瓶白酒,脸上挂着少年该有的张扬笑容。 “唔,小汤圆我忽然觉得你这会还是在屋里睡觉的好。” 坐一旁的王也忽然开口。 这话莫名其妙的。 他转过头,问:“为什么?” 王也哈哈一笑:“成年人的纸醉金迷不适合你,你看风星潼就被他爸关屋里了。” 旁边徐三眼神微闪,伸手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顺势提出:“宝宝,刚好你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你带着小汤圆去玩吧。” 凛言还没开口,张灵玉就率先开口:“不用麻烦你们了,师父叮嘱过我好生照顾小师叔,小师叔你想玩什么。” 此话毫无遮掩,不少人的目光唰一下落在凛言身上,打量,探究,羡慕,人生百态。 众人都知道龙虎山冒出一个老天师的小师弟,却不知道这个当事人就是宋凛言这小子。 有人小声嘀咕,眼睛亮亮的散发着八卦的光芒:“我去…!就宋凛言那一手雷,我就猜这小子和龙虎山有渊源,没想到这么劲爆…” “张楚岚是炁体源流,那他是什么?奇门遁甲…?” 王也听到奇门遁甲时眼神微闪,眼睛余光扫过徐三徐四,心里拿不准他们打的什么注意,索性也开口说:“不如这样,咱就在这里斗地主好了,三个人刚好凑一桌。” 这话一出,王也就收到了徐三漫不经心的一眼。 徐四倒是笑的痞气没有什么格外的情绪:“这样多没有参与感,不如轮流着来,输了的人就下场。” “呵呵,也行。”刘兴扬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师弟黄明:“小明去玩吧,师兄想玩斗地主。” 黄明小道士偏头看了他师兄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师兄对这个烧了玲珑师兄的小朋友这么上心,要知道他们全真也是出了名的护短:“那我去了啊。” “去吧去吧。” “我就先回去了。”诸葛青对张灵玉说,他摊了摊手:“屋里还有一个弟弟,答应他早些回去陪他的。” “诸葛先生,明日再见。”张灵玉和诸葛青道别。 诸葛青笑眯眯的看着凛言:“小汤圆,早点回去睡觉哦,小朋友不早点睡是会长不高的,明天见。” 凛言客套的回:“明天见。” 这里围着的一圈人,那个都是二十多往上,三十多四十,他们看着小汤圆一个十三岁的小少年着实不能太把他当同龄人来对待,哪怕小少年的武力值看起来不低。 第91章 过去 这边斗地主的团也攒起来了。 主要人物就是这几个道士和徐家兄弟以及冯宝宝。 他们这里的气氛也炒的热闹,殊不知人群有那么几双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他们那个角落。 张楚岚时不时瞅一眼那边,白酒是一瓶接一瓶和人拼酒。 长夜过半,月上中天。 小汤圆打了个哈欠,在已经很迷糊的人群里一眼锁定到张楚岚的身影,他这会正和陆玲珑他们凑到一块说话,几个人乱靠在石头旁。 “张楚岚…我想看你的**……上面的符文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玲珑在嘀咕关于**上的守宫砂的话,而张楚岚在嘀咕曾经在孤儿院里的岁月。 “…你不知道,以前小汤圆还小的时候看见别人一家三口,父母牵着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总会看上那么一眼…” “更可恶的是…”他用力想了想,眼神迷离的厉害:“我们那有个小胖子,那个黄毛小胖子,总跑到孤儿院里来和小汤圆炫耀他们父母给他买了什么,又带他去了什么地方玩,那货生来就手欠…揪小汤圆的头发戳他的脸,他欠一回我揍他一回,总是不涨教训…” “有一回力道没控制好” 张楚岚突然收了声,仰头闷了一口酒,补充半句“下手重了些”又说起其他。 那个小胖子的手被张楚岚打断了,小臂从关节处分离,几滴血溅到了张楚岚的眼下,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狠戾。 凛言的眼神微动,那一回是在六年前夏天。 蝉鸣声声的盛夏,旭日烈阳灼烧的人汗流浃背。 敬仲镇外有条溪流,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放暑假的不少青少年喜欢去那边玩水,那里地势空旷。 十三岁的张楚岚也不例外的喜欢带着他去水边泡脚。 他们找的地方远离了大部队,在没人的段落。 那个和张楚岚年纪差不多的小胖子跟了过来。 先是讥笑炫耀,后是动手想摸一把小汤圆的脸,“就你这小模样,要是个女孩,我肯定求我妈把你从孤儿院里接出来当我童养媳,好歹是看着长大的,可惜是个带把的…晦气!” 小胖子伸过来的手被绞断,皮肉粘连,鲜血在他眼前溅开。 张楚岚一手拿着小胖子的残肢,一手捂住了小胖子的嘴,所有痛苦的嚎叫都变成喉咙里的呜咽,小胖子眼神充满对未知的恐惧,四肢疯狂的挣扎,血流淌了一地。 张楚岚的眼神平淡的几乎残酷,他的目光落到小胖子的脖子上:“我忍你很久了…”小少年的声音很轻,宛如只是在和同伴说悄悄话。 “本来,我可以继续忍的,谁叫你跟过来了呢。” 地势空旷,四下无人,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小汤圆快速眨了眨眼,定定的看着张楚岚:“哥,算了吧,为了让你的手沾上血不值得。” 张楚岚用那样凉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小汤圆,害怕吗?” 仿佛是一个无形的考验,小少年在这一刻是一个赌性极强的狂徒。 小汤圆笑了笑,孩童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天真:“不害怕,我既不害怕你现在的模样,也不害怕人的死亡,我希望你午夜梦回的时候能睡个好觉。” 少年的这个年纪手就染上血液,不该就这么堕入黑暗。 张楚岚真切的笑了,眼里的暗潮褪去,露出柔软的一面:“我也希望,但是小汤圆,哥哥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有些事,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现在不杀了他,后续我们会有更大的麻烦,所以书上有个成语叫斩草除根。” 小汤圆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弯了弯眉眼:“有的,我也告诉哥哥一个秘密。” 他拢过自己的头发到身前,用力拽断一根缠绕在指尖:“留长发是因为它可以存储力量,当一个媒介。” “施展禁制、术法,都是绝佳的材料。” 小汤圆说话间,张楚岚眼睁睁看着小汤圆的手指好像画了个符,然后那根头发就化位一道微弱的流光钻入小胖子的眉心,小胖子顿时身体一软昏迷了过去。 张楚岚嫌弃的把小胖子丢在地上。 小汤圆把那只断手从他手里拿过,毫不讲究的杵到小胖子胳膊的断裂处,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断肢竟然长好了,整个过程没过一分钟! “连接手的时候,顺手下了禁制,他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张楚岚的语气很飘忽:“…这是啥逆天技术,催眠?白骨重生?” “嗯…我也不知道,应该算…至高道法?”小汤圆也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又伸手给他画一遍:“就这样这样,就好了。” 张楚岚:………… 啥鬼画符啊。 第92章 他们的盛夏 “算了,我看不明白,学多不如学精。”张楚岚稳了稳惊讶的心神,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一把小汤圆的长发:“怪不得你不掉头发,这头发都是宝贝,你说我留长发咋样?” “可以耶,不过我建议你不掉头发了再开始留,要掉头发留着没意义,好像韧度不够。”小汤圆认真的建议,提完以后,他就拿起原本装鱼的水桶,打算打点水把地上的血冲了。 张楚岚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桶去打水,走两步,水桶在溪流一晃就接满了水:“这样啊,小汤圆会不会是那个神仙转世?” “…哥,你觉得世界真的有神吗?”小汤圆皱了皱眉毛,蹲在水边,手在水里一搅一搅的:“不过我要真是的话,以后带你一块当神仙。”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张楚岚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很神奇。 “行啊,小汤圆,记住了哈苟富贵 勿相忘。” “好的。”小汤圆竖起三个手指,比了一个ok。 在燥热的风里,不绝于耳的蝉鸣里,那个小胖子悠悠醒来,在水里摸鱼的张楚岚朝他微微一笑。 小胖子无端的有些不想看见张楚岚,话没说一句,转身就走。 溪流边只剩下摸鱼的少年,和坐在岸边把脚泡水里的孩童,他带着一顶用芭蕉叶做成的遮阳帽,津津有味的说着:“哥,抓到鱼了烤鱼怎么样?也不知道水里有没有王八…龙虾应该有不少吧…” “呵,何止有这些,我觉得应该还有鲨鱼鲸鱼,食人大章鱼,一口一个你,咱这里是海吗…”张楚岚无情嘲讽:“小笨蛋,一点常识都没有。” “咦,诶!”小汤圆瞪了眼睛:“王八!” “那呢那呢!”张楚岚连忙转身,还真看见了一只甲鱼浮在水面晒太阳。 浮光跃金,少年和孩童的声音交织在蝉鸣和风里,勾勒成他们的盛夏。 即使那年盛夏的蝉鸣声里带着血腥,凛言也没觉得和往年有什么不同。 这会不少人都喝大了,随意找个地方就睡,张楚岚也喝的摇摇欲坠,他拿着酒瓶子从地上爬起来,走路踉踉跄跄,不知道要去哪里。 凛言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浑身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张楚岚看了看他似在看他是谁:“哥,你要去哪里?” “小汤圆啊…”张楚岚的声音已经含糊成一片:“我要…带你回家。” “走…我们回家…” “小师叔,我来吧。”张灵玉忽然开口,他伸手抓住张楚岚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张楚岚“嗬嗬…”的笑了两声,似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手里的酒瓶子落地。 “我送你们回去吧。” 凛言扫了眼已经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作为龙虎山的管理人员,就不管他们了?” “这一方面,我们已经做好准备,有其他弟子看着他们。” “那走吧,麻烦你了。” 小汤圆的话一落,张楚岚就被张灵玉以抗麻袋的姿势抗了起来,而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已经彻底醉了过去。 一个胖子轻飘飘的飘了张灵玉一眼,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这回去的一路上,三个人都挺满意。 被抗的张楚岚:压榨是别人,真好。 抗人的张灵玉:师父,我关系应该拉近了一步。 在一旁空手的小汤圆:免费送上门来的苦力,真棒。 ………… 第二天。 吃完早饭就来比赛的凛言已经站在赛场外看着公布出来的对阵表格。 宋凛言vs王并 张楚岚vs风星潼 ……… ……… 吃饭的时候刷到一则社会新闻,鹰谭市某大学出现四名见义勇为的大学生,从歹徒手里解救俩名女学生,机智,果敢。 “小汤圆。”张楚岚顶着黑眼圈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说我们这会要是退出比赛直接收拾包袱回学校,老天师他们能不能来把你我埋了。”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都有隐隐约约不安的感觉,全真,武当,龙虎山,那些门下的道士对小汤圆的态度太热情了,热情过了头。 他们打完罗天大醮真的能如愿下山吗。 所付出的多,想得到的就更多,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总觉得这里头有一个巨大的坑在等着他们。 凛言把目光从对阵表上收回来,转头看张楚岚,轻笑了一声,小声嘀咕:“别抱有太大压力,实在不行,我们把他们都埋了,一样可以收拾包袱回学校。” 张楚岚闻言微微一梗,没好气白了小汤圆一眼:“你还真会异想天开,我和师爷的距离还是有一些的。” 他轻叹一声:“今天估计要打两场,不止打十六进八,估计还要把八进四打出来,今天第四天,罗天大醮一共只有七天的时间,再过几天我们就该往回赶了。” 第93章 两个馒头的缘分 “是啊,不知道我电脑桌上的仙人掌怎么样了,枯没枯。”小汤圆道:“就这段时间,微信里天天都有叮嘱我的老师,就怕玩野了不回去。” 他们的假就请了半个月,这其中估计还是有那都通的手笔才请下来,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请假去玩,估计哪个学校都不愿意批准。 他们没说两句话,塞场里就响起广播声音。 {第一场选手请入场,宋凛言,王并!} {第一场选手请入场,宋凛言,王并!} {第一场选手请入场,宋凛言,王并!} 一下子就三连催。 {宋凛言!} “诶,别催的这么忙…”老者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 “我先去进去了,等会再聊。” 凛言抬步踏入赛场,朝身后的张楚岚挥了挥手,走的潇洒。 看的张楚岚摇头失笑,也朝赛场里的观众席走去。 一号赛场的人气高涨,呐喊不低。 别看小汤圆年纪小,颜粉是真不少,加上每一次出手那是相当的帅气。 在裁判的连喊声中,凛言是终于看到对面姗姗来迟的王并了。 齐肩长发,斜刘海,橘黄色杀马特,额上绕了根让人看不懂的白布,一身舒适休闲服,不掩饰倨傲和鄙夷的眼神。 王并慢条斯理的脱着外套,把外套系在了腰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啧…就这样的一张脸,我真想知道,打一拳能哭上多久。” 他往前走了几步,很有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感觉,在裁判喊“比赛开始”中,凑到凛言面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少年,黑眸黑发,精致的眉眼间仿佛带着疏离的孤高。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近看比屏幕上还要好看,舔了舔唇,压低了声音:“不如…你直接跟了我吧,我保管让你” 他话音未落,凛言笑了笑,嘴角弧度带着淡淡的嘲弄。 说是迟那是快,小少年五指微屈,一掌拍出带着一股令王并磅礴而恐怖的威压。 直直的向王并挥过来,王并眼里印着那轻飘飘的一掌,想侧身躲过却发现… 太快了! 在看见的同时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须臾之间,少年的掌轰到他的身上,巨痛来袭,几乎碎骨断脉,这一掌力度之大裹挟着王并往后面的墙壁撞去,巨大的“轰——”一声,墙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围观群众看着王并轰然之间以皮球滚动的姿势被拍到塞场的墙上,成一个大坑! 整个赛场骤然沉寂了一瞬,下一秒则是铺天盖地的喧哗之声。 “卧槽!!!” “一招秒杀?!!!” “直接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王并有这么菜的吗?!” “乖乖…这颗汤圆丸子也太厉害了吧!长的好!人又厉害!未来的男神啊!” 王并嘴角溢着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漫步而来的少年:“你…” 少年一身灰色运动服,长发飘飘,走到墙前,两个人在灰尘起起伏伏中看着对方。 凛言似无聊的微微偏头,轻哂笑一声:“我这会不想仰头说话。” 一条火龙凭空出现,烧着熊熊火焰,它猛然冲向墙上的王并! “啊…!” 被焚烧的疼苦让王并哀嚎出声,他在痛苦中被火龙卷下来丢到地面上。 众人眼里的王并此时已经狼狈不堪,吐的血染红了白体恤,他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凛言。 而凛言低眼看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虽然我长的不错,但你的话还有你的眼神,让我有些恶心。” 他的话让台上观战的观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呸,居然调戏未成年!法律了解一下!” “公子哥玩的还挺花啊…” “还真别说,宋凛言那张脸是好看…” “有点道德心吧…” “可以武力渣,不能当人渣…” 王并眼里闪暗茫,强行调动体内的炁,手掌轻动,黑色的炁悄然凝聚,在凛言话音刚落时,两只精灵被召唤出来猛然袭击他! “…拘灵遣将?!”风星潼猛然惊呼,能同时召唤数只精灵的目前得知只有他们风家的拘灵遣将,王并怎么会…? 两只突然袭击的精灵并没有成功,它们猛然顿住在空中,仿佛有意识的在挣扎,想抗拒。 凛言扫了这两精灵一眼,一脚踩上了王并的胸膛,“咔嚓———”骨头又碎了一些的声音。 把人踩的胸膛肉眼可见的塌陷一些,王并当即又吐了一口血,而精灵也转了一圈抱团飘到了墙角处,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看得出很想远离这俩人。 “其实嘛,我很遵纪守法,平时不残暴,挺好说话的,你说话太难听了。”小汤圆的眉目间带了点淡淡的惆怅,似在叹息,奈何王并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散发着无限的恶意。 “住手!!!”一声大吼从高处响起。 刺耳的很。 第94章 我祝你,满门皆灭 凛言漫不经心的抬头一望,就见一个老头子用几乎要活剥了他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应该就是十佬之———王蔼。 王蔼来这里是因为他见张之维和田晋中陆谨都来了,也就跟着进来观看这一场他孙子的比赛。 没想到那个少年竟然… “王佬,莫要干预比赛,一方认输即可结束。”旁边那个浓眉大眼,有些胖,盘着发髻的中年道士也开口了,语气有些敬意,但,内容就没啥敬意了。 他是本场的裁判———赵焕金。 老天师的亲传四弟子,凛言和张楚岚和他有过两馒头的缘分。 “王老啊。”张之维笑眯眯的从旁边过来,就这老头子喊那么大一声,他耳朵有不背,自然是听见了。 他不止听见了王蔼的话,还听见了场上王并的话,这年轻人呐,不挨一顿毒打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老骨头就不要参与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张之维笑眯眯的说道,忽然话锋一转说的义正严辞:“而且,我龙虎山自然有龙虎山的规矩。” 张楚岚把张之维的态度看进眼里,眼神微闪,转瞬间思绪百转千回。 老天师此话一出,王蔼眼里的怒气被压制下去,缓缓的露出笑容,“老天师,并儿伤成这样怕是不能开口说话了,龙虎山的规矩也是不能杀人对吗,我只是提醒一下那个小朋友,下手要有分寸,伤了人的性命怕就不好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凛言垂眸看着脚下的王并,男子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王并低低开口:“宋凛言…你厉害又如何,我是王家人…十佬的王家!” 抬手翻云覆雨的家族,有权有势,异人界里被仰望的存在,他的出生是高贵的,和这些生来低贱的人不一样。 宋凛言这样出身孤儿院的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王并低低的笑了起来,扯动着伤,疼的面目狰狞,他依旧在笑。 “王家…”凛言低眉轻笑,他缓缓的抬起手虚抓了一把风,修长的指尖似带着清冷的凉薄,他掌心有一滴不知道何时被王并溅上的血液。 一滴红与少年的掌心格格不入,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掌心的血,仿佛刹那间拨动了命运的弦,他的脸色苍白了些许:“那我祝王家…” 满门皆灭。 少年低着头望进王并的双眼,无声的吐出这四个字,言灵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那一滴血成了加剧王家覆灭的导火索,施咒者下达指令,便会形成微妙的因果偏差,让事物的运行转向另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成施咒者定成的结局。 凛言的言灵之力显化能力不弱,但他向来很少用,屈指可数,可以说除了打架和祝福张楚岚的时候没用过。 除了他脚下的王并谁都没看见少年的诅咒。 少年的眼睛,平静的如月夜下安静的海面,无波澜却让人有种… 恐惧,那种面临海面之下未知的恐惧。 王并甩了甩头,把这种想法抛在脑后,他不知道心里悄然升起的寒意在他眼里违背着他的意识凝聚成恐惧…“痴心妄想…” 疼痛来袭,王并彻底晕了过去。 “比赛结束!宋凛言胜!”裁判高声喊道。 凛言慢悠悠的退后两步,抬头瞥了一眼在上面看着王并的王蔼,那平静的眼神之下藏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王并王蔼这样的人,睚眦必报,一个炁体源流已经让他们上心的很,啧,在加上这新仇… 而且,他愈高调张杨,张楚岚的炁体源流获得的目光就会愈少,总不能他们俩都要成世人眼里的靶子吧。 小汤圆还是蛮认同他哥的话,一件事开了弓,那就斩草除根。 小少年慢慢悠悠的朝场外走去,场上来人把重伤昏迷的王并抬下。 张楚岚在选手入赛场的大门等来了慢悠悠走过来的小汤圆,他第一时间就发现小汤圆的脸色苍白了些许,哪怕就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抓住了什么! 刚才小汤圆低声的一句话【王家…那我祝王家…】 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或许是断子绝孙之类的,动了不小的因果才导致小汤圆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他快两步迎上去,王并说的话确实难听,凶戾之气在张楚岚心里一闪而过,他弄不懂,怎么美丽就成了原罪。 张楚岚张口就骂:“王并没那王八蛋真没节操,不是个东西,你干的漂亮!就该这样捶他!往死里打!” 第95章 柳坤生 凛言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放声一笑,眉梢一挑:“捶了,已经把他捶的出气多进气少,我哪里是能吃亏的人呢。”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小汤圆就知道张楚岚已经知道他干了什么,张楚岚也知道小汤圆知道他知道。 “哥,该你了,快进去吧。”裁判的催促声已经响起,凛言拍了拍了张楚岚的肩膀,想说一句加油,想了想对面已经是被pua的风星潼也就觉得没必要。 张楚岚看着比他矮了那么多的小汤圆拍他的肩膀,有点想笑,还是憋了一下把笑意憋了回去,带着笑意的开口:“等我进去走个过场哈,打完我们就去食堂买些吃的回宿舍去咸鱼躺,让王道长看着点比赛,要比完了在微信上喊我们。” 听着张楚岚的计划,小汤圆忍不住嘴角微抽,他们俩这看起来也太不关心比赛了,看看别人一天天的不是蹲在这个赛场就是那个赛场。 他还是诚实道:“哥,我觉得你计划简直太好了,真棒!” 张楚岚得意笑了两声,就转朝赛场里走,他跨过那道门,那赛场的门就缓缓的关上。 凛言走出选手比赛的通道时,在拐角处看见出乎的人。 徐四没个正形的倚靠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的烟,衬衫的扣子什么两个没有扣上,其中一个扣子已经不见,领口有拉扯的痕迹。 应该是在烦躁的情况下自己伸手扯的,凛言觉得即使在龙虎山也没有异人会想不开去揪华北大区负责人的领口。 徐四撩起眼皮看着走近的少年,少年大气不喘,把人打成那样的小汤圆连头发都没乱一些,实力倒是高。 徐四沉声一笑,把烟一吐夹在手里:“小汤圆,你知道你打的那个人是谁吗,十佬王蔼的孙子,那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他们有很多不见血的手段对你和张楚岚,打击报复。” 小汤圆看着他眨了眨眼,有点无辜的模样:“徐经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那么严重吧。” 徐四呼出一口气,有点认命的意味,的确是认命,如果公司不能保证他们作为公民的权益,怕是这颗汤圆丸子就要留在这龙虎山庇祸了,这违背了他们的计划:“那货压低声音和你说什么了?” 小汤圆的眉皱了皱,淡淡的厌恶情绪划过他的眉眼,这让徐四夹着烟的二指用了些力,这一截烟被夹成了扁扁的一片。 “…他说,不如…你直接跟了我吧,我保管让你,然后我打断了他的话。” 徐四扬唇笑了笑,一股凶煞气骤然盘旋在眼里,他敢肯定王并说了什么话,倒没想到王并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在万众瞩目下威胁包养未成年… “他还真是…色胆包天!” 若是小汤圆不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再大一些,徐四犯不着动什么怒气,有权有势的人是会干一些缺德事,但特么这才十三岁,还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马德,但凡是个有人性的都生不出这种龌龊的心思,王并真不是东西! 凛言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所以我打他了。” 徐四:“打的好,这人渣。” 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赛场上张楚岚在观众翻白眼的鄙视的眼神里登场。 而对面的风星潼穿的很帅气,一袭贴身的白色西装,显的像一个优雅的王子。 “比赛开始。”赵金焕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俩货要放水的消息已经在龙虎山传遍,他自然也听见了,实在无力吐槽。 这瓜娃子!港秘密都不晓得找个咔咔角角里头港! 瓜娃子! 大部分观众都在唾弃张楚岚的缺德行为,“妈的!这不要碧脸的货!” 还有人拉踩:“和刚才的宋凛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就是凭借着不要脸把年纪小的宋凛言骗了吧?!” “…………” 偶尔也冒出了一句“张楚岚!欧神!我爱你!” 在众人嘈杂的声音里,风星忽然手一抬起,黑色的炁出现,阴冷的感觉瞬间袭卷观众! “我去!真冷…” “没想到风星潼还召出了灵?!” “难道他要反悔了?” “反悔也太没品了吧…答应干什么。” 黑色炁里出现一条黑色的大蛇,数米长的躯体盘旋在上空,虎视眈眈的看着张楚岚,众人都觉得这精灵能一口吞了张楚岚。 而张楚岚神情一凝,面带严肃,郑重的朝风星潼挥出一拳,而风星潼往后一跳躲开这水垮垮的一拳。 双臂张开,大喊:“坤生大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第96章 漂亮的都会骗人 而柳坤生在俯冲的时候瞥了眼一本正经的风星潼,本无人类情绪的眼睛翻了一个白眼。 他真是服了这憨包,找他长白山柳坤生出来打假赛,丢死蛇了! 在一个小时前。 龙虎山偏僻的角落里,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风星潼把柳坤生召了出来。 黑色的蛇盘旋在半空,冷冰冰瞳孔看着风星潼:“找我啥事?有事赶紧说。”一嘴的东北口音。 风星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瞄了瞄柳坤生的眼睛,小声开口:“坤生大爷,等会打架的时候你放点水哈…” 他觉得还是要和坤生大爷商量一下,万一这灵大爷见识到他的不认真心里留下芥蒂咋办。 柳坤生歪了歪蛇头显然有点懵,没搞懂风星潼这人类小屁孩搞什么弯弯道道:“你说啥?让我坤生大爷打假赛?!你大爷我是那么没有道德的大仙吗?!” 最后几个字声音尖锐的起来。 “额,不是不是不是,坤生大爷,是我不是你!”风星潼连忙摇头否认,戚戚的看着柳坤生:“因为对面的人是我朋友,所以我不想伤害他,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 “哦…朋友啊。”柳坤生绕着风星潼飞了一圈,似想着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就像邓有福和他哥一样的关系?” “…差不多吧。”风星潼默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觉得这个比喻与他和张楚岚的关系差的有一些远:“等这次比赛打完坤生大爷你就去找有福大哥吧。” 提到邓有福柳坤生又绕了两圈,看的出有点开心,它说:“那成,老夫知道了,这次的事情没问题。” 现在,拘灵遣将,请灵上身! 风星潼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炁,他冷冷的看张楚岚,两人相对而峙,阴冷的感觉从他为中心寸寸蔓延席卷全场,把观众冻的发抖,议论纷纷。 “真特么…冷啊!” “黑幕场还搞的这么大阵仗?” “这风星潼要在哪里摆多久造型?” “这拘灵遣将果然强大!” “跟冬天一样冷…” “不愧是八奇技之一,这风家势不可挡。” “…………” 三分钟后,赛场上打假赛的两个人还在摆造型,张楚岚打了好几个喷嚏。 当凛言和徐四来到观众席的栏杆处的时候,已经有人小声骂张楚岚不要碧莲。 徐四啧了一声:“…我说这两小子再这样下去估计要被丢烂菜叶子。” 话音没落,一个酸奶盒子呈一道抛物线朝场上飞去,却在飞过栏杆的那一瞬间被黑色的炁撕的粉碎。 并带着一句围观群众的激情开骂:“搞黑幕你俩装个蛋啊!还摆个屁高手风范!” 这声音… 凛言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精准的捕捉到刚骂完人的和尚默默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应该是在和佛祖忏悔。 “看!”徐四哈哈一笑,幸灾乐祸的很:“我就说这俩会被打,现在被打了吧。” 作为裁判的赵金焕咳嗽了一声,还是要维护赛场秩序,沉声道:“观众不得扰乱赛场秩序。” 观众对底下那俩的白眼翻都快上天了,无缘闭着眼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真是不要碧脸…” 话未落,他面前就响起一道他记忆颇深的声音。 “嗨,法海大师,好巧。” “…那底下的那个就是许仙?”无缘睁开眼,果不其然的看见凛言站到他身边,眉眼微弯,笑的温和友好。 即使凛言的人气不低,这观众席也没有坐满,无缘的旁边都是空位。 他悄摸摸的提起警惕心,有句老话说的好,长的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所以你刚才就是在棒打鸳鸯?”凛言指的是刚才这和尚丢出酸奶瓶。 他扫了一眼这个笑意盈盈的和尚,慢吞吞的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大有要和这和尚瞎扯一番的模样。 无缘瞥了凛言一眼,呵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可真会开玩笑,小僧又不是法海,底下的蛇妖谈恋爱也好,人类要玩跨种族恋爱也好,都与小僧无关,小僧只是一个看客。” “看客呀…”凛言微微偏头,把目光投向赛场上已经假摸假样推桑了两下的张楚岚和风星潼身上:“大师看多了世间情仇还能保持初心吗。” 打假赛的两人不动真格,一个踢脚一拳都几乎是开了电视剧的0.5倍速,又慢又软,一看就在放水。 “当然…”无缘的声音故作悬疑的拉长:“不会,小僧目前是人,有七情六欲,所以要修行修心。” 徐四在看小汤圆,确切的说,是在看无缘。 雅痞的目光下含着审视,研究,以及…疑惑。 第97章 我扫你 “那大师任重路远。”凛言随意的点了点,瞥了眼无缘估摸着这场比赛该结束了,就打算朝赛场出口去等着张楚岚。 刚起身,无缘叫住了他:“小施主,不如加个微信再走,以后我们也好联系。” 凛言侧首垂眸看无缘,无缘笑的意味深长,嘴边的笑意带着令人忽视不了的趣味,凛言笑了笑,慢吞吞的摸出手机:“我扫你。” 现代社会,哪怕是方外之人的和尚道士都必备手机。 就在这俩添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底下的张楚岚和风星潼假摸假式的收了尾,风星潼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帅气的脸上沾上灰尘。 赵焕金沉默了一下,这俩人是终于是打完了,高声宣布:“张楚岚胜!” 声音传遍全场,人群中老天师的眼里对风星潼闪过一丝丝欣慰,要是诸葛家的和武当的那俩小子和风家的这个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浅浅的叹了口气。 老天师和田晋中看完张楚岚的比赛就双双离场。 喧闹的声音和他们渐行渐远,田晋中微微回头:“师兄,楚岚的事情不算什么事,就是王家那里…”语气透露着担心,显然,这王家的手段久居龙虎山的田晋中也略有耳闻。 张之维放声笑了一笑,握着轮椅的手松了一只,轻轻握了一下田晋中的肩膀,他师弟的肩膀一直都带着一种微不可查的紧绷:“晋中啊,小汤圆和王家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们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我等会就去看看王蔼。” 田晋中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今天晚上叫他来一起吃顿饭吧,你应该挺想和那个孩子相处的,不说你,我也喜欢,他身上的那种安静,真好…” ………… 十六进八的比赛打的都利落,每到中午这八名进阶选手新鲜出炉。 八人的名字高挂在四块电子屏幕上,宋凛言,张楚岚,龙虎山张灵玉,武当王也,武侯诸葛青,那都通冯宝宝,贾家村贾正亮,天下会风莎燕。 屏幕下晒着太阳的众人议论纷纷,意见各异。 “这八个里头真是不知道是能拔得头筹…” 有人接话:“不论是谁,那碧莲都不可能得第一,不说别人,宋凛言他估计就打不过。” “嘿,哥们你单纯了,那不要碧莲的货遇见了宋凛言,估计就商量走后门了,那货又不说干不出来这事!” 柳微微反驳:“诶,也不一定哈,万一是碧莲不好意思对他弟下了对吧?” “那货有节操吗?”一个高高瘦瘦的淡蓝色衣服男子发出核心疑问。 “张楚岚对宋凛言还是有节操的。”胖子反问:“小兄弟,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孤儿院里的兄弟吗?这节操肯定有。” 那人眨了眨眼,迟疑的点点头:“可能是…” 观众在讨论的热火朝天。 而这几个当事人都巧妙的凑在了同一个角落里看着彼此客套和打量。 那俩道士外加诸葛青是来找小汤圆,小汤圆慢条斯理的啃着零食,给人一种昏昏欲睡懒洋洋的感觉。 风莎燕是来找风星潼,贾正亮也来到离他们几步之遥观察风莎燕。 “星潼,老爸说你的打的有点假。”风莎燕扫了张楚岚一眼,简直服了这俩打假赛的两人,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同意星潼配合张楚岚。 风星潼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姐,下次我会注意的。” 张楚岚哥俩好的揽过风星潼的肩膀拍了拍,张口就是:“莎燕姐,这次多感谢星潼啦,讲义气,够哥们我张楚岚就喜欢这样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专门从张灵玉划过王也到诸葛青身上。 显然有点别的意思的感觉。 而且这意思很明显。 这货想让他们也放水。 张灵玉默默的侧首,他怕再看张楚岚会忍不住想打他。 王也冲张楚岚微微一笑,温和的很,显然不接受不反对。 诸葛青笑的优雅,声音不徐不疾:“张兄弟,我期待和你一战,我会足够重视你,全力以赴。” “那可别,诸葛先生这么厉害,我当真不想遇见你。”张楚岚很是勉强的露出笑容。 向来安静的冯宝宝忽然开口:“我和你打。” 诸葛青微愣,随即看着冯宝宝微微眯眼,女子长发微乱面无表情,呆滞的眼睛里有一丝微光的亮,这个女子上一场的表现很…自然,他笑了笑:“若能遇见,青亦会全力以赴。” 冯宝宝:“好。” 广播里忽然响起沉稳的声音:“诸位选手,8进4的排阵表将由十佬开会抽签决定,请诸位耐心等待,午后会出结果。” 此话一出。 有人惊讶:“嗬!竟然要十佬抽签决定,大手笔啊。” 第98章 随机 “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抽。” 这消息一出,还在场上等着出结果的围观群众纷纷散场。 多数人都是去吃饭,毕竟民以食为天。 凛言和张楚岚也不例外,他们一说要去吃饭,张灵玉就说他做东,请众人聚一下。 在龙虎山上天师府的弟子说要做东,自然没有人不长眼睛要抢着请客,全真的刘兴扬和黄明也凑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食堂吃饭,路上恰巧遇见了陆玲珑和藏龙他们几人。 这人数又多了几个。 与此同时,龙虎山巅之上的道观里,一隅的角落。 一方空旷的屋子,十佬齐聚,没有人发出声音,气氛无声凝重。 张之维端坐首位,半垂着眼帘,手里捧着一盏古式茶盏,上头印着淡蓝色的花纹,茶盏里漂浮着两根茶叶。 左五右四,风正豪坐在右边末位,王蔼坐在左边首位,他的旁边是吕家吕慈,对面是陆家陆谨,陆谨旁边的是一位眉眼祥和老和尚… “既然要抽签决定,那就快点开始吧,我孙儿还在病床上等着我回去。”王蔼率先开口打破平静,他的目光从陆谨身上划过落在张之维身上。 陆谨呵呵一笑:“王佬的孙儿倒是和老夫的曾孙女一样,被那小子不知轻重的伤了,头发都烧焦,这玲珑啊,平时倒是勤奋,可遇上了天赋异禀这就没办法了。” 陆谨的话术高明,话里是和王蔼同一战线,咱俩都是小辈被打了的人,我家玲珑伤的也不轻。 可又点明了一件事,你家孙子也好我家曾孙女也罢,打不过是技不如人,没有长辈掺合的道理。 这老狐狸似的话术,在座的就没一个听不懂的。 风正豪老神常在的端着他天下会赞助的极品大红袍,慢悠悠的品尝,唇齿留香,茶韵悠长。 在这个国家的异人势力看似百花齐放,实则分为三大类,道教,佛教,和世家。 比起各大世家的明争暗斗,风正豪比较喜欢和道士和尚们打交道,因为这两类人“干净”一些,他们多数有底线和信仰,但比起和尚的话,他更喜欢道士,咱国家本土的宗教。 “也的确,王并那小子学艺不是那么精。”王蔼话锋一转:“宋凛言那小子下手也未免太有些失了分寸,先是陆佬曾孙女后是单士潼,再是…” 他含糊了一下。 “手段可窥残暴,他在这龙虎山我们倒是看不见,若是离开了龙虎山如此作为…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言罢,他为国为民的轻叹一声,眼睛虽然在看着陆谨,余光一直牢牢的盯着张之维。 “王佬言重了。”张之维不徐不疾的把茶盏放在桌上,瓷器与实木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在每一个人耳边。 “他未伤一人性命,不过是年纪小下手重了些,听你这话是说他早晚会成为全性吗?” 对于老天师直白的质问王蔼眼神微闪,在这一瞬间,在场的几个人眼神在一瞬间都有了些变化,却又消失的很快。 “老天师说笑了。”王蔼哈哈一笑,转头迎上了张之维的眼神,眼里笑意不减:“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倒是有些好奇,还请老天师解答,这宋凛言和老天师是和关系是何?倒是感觉老天师对他比老夫对孙儿还要好。”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很好奇,宋凛言和正一天师府到底有什么关系? 和武当全真又有什么关系? 那两门派的真传弟子最近可都是在围着宋凛言打转… “老夫看他投缘。”张之维不动如山:“我们这些道士讲究一个道法自然,看见投缘顺心的那是相当喜欢。” 话落,他声音高了一下,冲门外喊:“焕金,把箱子搬进来,我们该抽签了。” 又高又壮的赵焕金几乎是在张之维话尾音未落就抱着一个跨过门槛来到屋里。 “箱子里有八个写了名字的纸条。”赵焕金站定解释规则:“除了师父和陆佬不抽签,其他十佬每人抽一张纸条,做你对面的人抽到的名字,便是一组。” 张之维笑眯眯的问:“诸位对于这抽签有什么疑问吗?” 吕慈笑道:“老天师这法子好。” 无人反驳,赵焕金就抱着箱子一一走过十佬旁边。 两分钟后,众人抽签完毕,纷纷把手里的纸条摆在桌上,对阵表已出。 第99章 命运两开花 抽签完事后,王蔼以要去看王并率先离开,吕慈坐了片刻感慨了两句年轻人的热血也相继离开。 十佬的会议就这么落下帷幕,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最后偌大的屋子里剩下四个人没有走。 首位的张之维,右边的陆谨以及他旁边的解空大师和风正豪。 风正豪不是主要人物,让陆谨心生疑惑的是…解空大师居然会亲临龙虎山,哪怕其他十佬都来了都抵不上解空来的蹊跷。 一个和尚跑道士的地盘上来,没有点不一样的意图,谁都不信。 而这位解空大师,少林寺寺方丈,手无寸铁之力但在佛门德高望重,怎么会跑到龙虎山来凑罗天大醮的热闹。 这在有脑子的人眼里都是不合理的事情。 而偏偏它就发生了。 在陆谨满腹疑惑的时候,解空飘飘然的站起身来,面向张之维,莹润的眼里仿佛闪烁着流光:“老天师,你龙虎山的小友杀伐气,过重了。” 说罢,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便抬步朝门口而走。 忽然,张之维说:“解空,你对于引发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做的事情怎么看?” 解空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与此同时,风正豪的目光唰一下落在张之维身上,光明正大的探究,眼里欲言又止,陆谨也快速扭头看着张之维。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几乎牵动场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解空在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倏然回首直视张之维,在老天师平淡到近乎无情无欲的眼神里开口:“无情无欲则强,四大皆空,贫僧悟性浅薄。” 解空抬步走了,跨出那道门,渐行渐远。 “老张,你怎么突然提起当年的甲申之乱?怎么又说三十六贼?”陆谨的语速比平常快了些也急燥了什么,一双眼睛紧盯着张之维。 一旁的风正豪束起耳朵,睁大眼睛。 张之维老神常在的扫这两人一眼:“老陆,你不觉得他个和尚出现在我道士的地盘很不简单吗?所以我诈他一下,试探试探。” 陆谨不由点点头:“的确,解空来罗天大醮的确出人意料之外,有些反常。” 他用余光瞥了眼风正豪,没有再说其他的:“两位,走吧,咱们也该去吃饭了,顺道就一起吃了吧。” “陆佬客气了。”风正豪起身笑的儒雅随和:“和老天师吃饭是晚辈荣幸。” 张之维起身抖了抖宽大的袖子,也没说拒绝的话:“走吧,下午的比赛会有些看头。” 然而,肚子嘟噜一声,其他两人都听见了,张之维面不改色的说:“你们先去,老夫随后就到。” 陆谨哈哈一笑,风正豪面色依旧:“那我和陆佬先去点菜了。” 张之维挥了挥手。 ………… 北京时间14:37 对阵表被龙虎山的小道士高挂在墙上的展示栏上。 与此同时,张灵玉作为龙虎山弟子,他收到某师兄的内部提醒消息,{灵玉啊,对阵表出了,师父让我让你告诉小师叔一声。} 张灵玉:{我知道了,会告诉小师叔的。} 他手机一揣回兜里,往树荫底下一望,两颗大树下吊了一个布艺吊床,小少年躺在上面睡午觉,一片被拆了的芭蕉叶刚好遮住少年的上半张脸,一条腿垂在吊床边沿,身上还被搭了一个外套。 张楚岚穿着体恤衫在吊床一旁闭目打坐,王也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呼呼大睡,其他人在吃晚饭就各自散了。 “小师叔,对阵表出来了,估计等会就要开始比赛。” 张灵玉的声音落下,张楚岚率先睁开眼,他瞥了眼吊床上的小汤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诶,那小师叔你有没有啥内部消息?对阵表有没有直接发给你?” “…没有。” 凛言拿开眼前遮光的芭蕉叶,低低的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坐起身来,声音有些懒散:“那我们走吧,不然等会夺命大喇叭的声音就该响起了。” 这个大喇叭夺命大喇叭就是龙虎山的道士气沉丹田,狂喊人名,质问三连,颇有一种醒神通骨的效果。 他们四个参赛选手一路小跑到四个赛场的中央直播场地,屏幕上的贴在墙上的对阵表清晰可见。 命运两开花,排在首列的赫然就是… 张灵玉vs诸葛青!!!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张楚岚噗呲一笑,并且笑的很大声, “我的天,没想到小师叔你和诸葛青的缘分那叫一个牵绊啊,开始是他,这会还能遇见他。” “你可以闭嘴。”张灵玉淡淡道,张楚岚看在他出了吊床的份上收敛了一些。 王也默默的瞥了小汤圆一眼,见小汤圆也在幸灾乐祸的笑着,脑海里无端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次的重合真的是巧合吗… 第100章 坤字.泥石流 不少人在同样的感慨这命运两开花的巧合。 凛言仰头看着剩下三组的名单。 宋凛言vs王也 张楚岚vs冯宝宝 风莎燕vs贾正亮 张楚岚这一场又稳定了,那都通不就是想把张楚岚推上天师之位么,冯宝宝会放水。 “王哥。”张楚岚的声音响起,凛言扭头一看,张楚岚又一脸哥俩好的看着王也:“你下手别太重哈,小汤圆他有点脆,不经打。” “…那当然,我必然不是那样欺负小朋友的人。”其实我师爷可能会在上面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小汤圆这个当事人伸出手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放心吧,这场稳了。” 他瞄了一眼张灵玉,声音低了很多:“不过这要又是平局咋整?人多了一个,轮空吗?” 张楚岚也悄摸摸的挪了一步,离张灵玉远了一点,同样压低了声音:“可能会吧,那拉锯三小时后,大侄子也在勤学苦练,诸葛青也是练的起早贪黑,这两人半斤八两…” 张灵玉用冷冷淡淡的眼神扫了一眼就在他面前说他悄悄话的两个人,这俩一如既往的… 气人! 平局不可能平局…! 四个场地,四场比试刚好同时进行。 过了片刻,大喇叭的声音响起:“请各位选手进场,比试即将开始!比试即将开始!” 张楚岚拍了拍凛言的肩膀,“加油。” 他扭头看着王也,嘿嘿一笑:“道爷手下留情呀。” 王也慢吞吞的点了点:“那当然…” 我也想说手下留情呢。 喇叭交织的催促声音纷纷响起,他们这几个参赛选手朝各自的赛场而去。 这同时进行的四场比赛观众席上都没几个人看,都一窝蜂的跑到中央去看直播了,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自然是全都看。 四块屏幕上分别直播着场上的情况,风莎燕和贾正亮是打的热火朝天势均力敌,比他们打的更激烈的就是张灵玉和诸葛青他们这一组。 他们这是一上来就开大,雷法! 奇术! 水脏雷覆盖全场,奇门局的光影若隐若现。 几个眨眼间就把赛场弄的坑坑洼洼,两人都是全力以赴、颇有一种一定要分出胜负的决绝。 雷与火碰撞之后,张灵玉和诸葛青快速分开,各站赛场两边,都略带狼狈。 诸葛青慢条斯理的挽着自己的衬衫衣袖:“灵玉真人又有所益进,真是令人佩服。”语气一贯的优雅温和,是贵公子的调调:“灵玉真人很期待与宋小同学一战对吧?” 张灵玉眉眼沉着,缓缓反问:“诸葛先生不期待吗?” 诸葛青微微一笑,笃定的吐出两个字:“当然。” 尾音一落:“坤字.泥石流!” 电子屏幕上的3号赛场在诸葛青的泥石流几个字一出,地动山摇,缝隙裂痕在张灵玉脚下骤现。 深深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遍布全场! 接下来便是大地坍塌,出现进十米的大坑,而偏偏这目测近十米的深坑之中还有着人眼可见的土刺,天上还滚落着巨大的石块! “我去!这不就是宋凛言打陆玲珑的简易版吗,挖坑加埋人…” “果然宋凛言是术士…” “灵玉真人加油啊!” 藏龙看着屏幕上的3号赛场战况咬了一口鸡腿:“听他们的对话,他们都想和小汤圆来一场,可是他们没想过万一下一场小汤圆和张楚岚碰上了,直接认输的话岂不是就落空了。” 听见胖子的声音的人不由沉默了片刻,忽然很想为张灵玉和诸葛青点两根蜡烛。 “那就期望这俩不要遇见!”说话的人愤愤不平的看了看凛言和张楚岚的比赛情况。 张楚岚那边已经结束了! 因为刚才那个那都通的冯宝宝,特么的,她也放水! 张楚岚轻飘飘的挥了一下拳头,她就晕晕乎乎的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啪唧倒地:“好…好晕,张楚岚你好厉害…” “啊…” 然后头就垂了下去。 跟被打死了一样。 裁判黑着脸:“张楚岚对冯宝宝,张楚岚胜!” 围观众人:………… 你特么当我们眼睛瞎啊!!! “马德!不要碧莲!一路走黑幕走到现在!” “龙虎山也不管管!” “怎么管?长了眼睛都知道天师府为什么要公开选拔天师,吃多了管人家的天传给谁。” “呵!可别忘记了,还有通天箓…” “不过这宋凛言和王也这俩什么情况?聊天谈心?” 电子屏幕上,一号赛场的这俩以老大爷蹲路边的吃饭的姿势蹲在场地中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拔草…? 第101章 王也:为了你 “王道长不想要天师和通天箓吗?”凛言用捡来的树枝随意的在地上画着。 王也从一进赛场就说想和他聊聊,不想打架,输赢无所谓。 他们俩就在裁判的一脸菜色下蹲在了场地中央。 “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小汤圆你忘了,我也是个道士,还是武当山的道士。”王也微微低头,把五从额上指插入自己的头发,碎发被他拨弄的凌乱:“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参加这次大会对吧?” “有点吧,之前见面你没说过要来参加。”小汤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视线在王也的头顶上停留了一会。 王也忽然抬头,眼下依旧泛着乌青,他直视着凛言,眸色深邃:“为了你。” 凛言闻言眉梢微挑。 王也:“你知道占卜吧,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我和你说过再牛的术士也占卜不出过去的事情,能预测的只是未来的几种可能。” 凛言点点头:“我知道,道士应该都会算命,学校外头的天桥下有一个道士还戴着眼镜,十块钱一次,不灵不要钱。” 那些都是出了名的江湖骗子。 王也轻轻的吸了口气,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不理这颗气人的汤圆:“占卜,对术士自身无益,甚至要付出代价,至于多大的损伤就看得到的信息对整个世界会产生的影响。” “那术士这职业不行啊,没多大的前途。”凛言倒是陪着王也瞎聊。 窥探天命,自是天理难容,而他却从无一丝损耗,这是为什么… 王也轻轻的磨了磨后槽牙:“而我在来龙虎山之前算了下张楚岚的名字,刚问出张楚岚三个字,我就快死了,仿佛这个名字成为了“天道”的禁忌。” “喔!这么离谱。”小汤圆发出惊讶的声音,然后迟疑问:“你想算他有没有炁体源流?” 小汤圆的胡扯八道把王道长梗的手有些痒痒的。 “算个锤子。”王也用平平淡淡的冒出这话:“你不要在想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来就是为了想见你。” 见识一下,什么样的你会成为师爷口里的命运,甚至牵动整个世界。 内景之中,张楚岚都如此,那你呢,你又该是怎样的存在,比甲申之乱还要… “额…”凛言默默的看了王也一眼,然后站起来,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一股摸挨我的气场浑绕周身:“我未成年,也不搞基,你找错人了。” 王也:…………… “…我也不搞。”王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话。 他高声大喊:“我认输!” 凛言笑了一下:“那谢谢王道长了。” “宋凛言胜!”裁判面不改色的宣布结果。 一号赛场的比赛落下帷幕。 凛言转头眺望了一眼天边,此时的出现一道横跨整片天空的七色彩虹,满布云团,这些云的形状宛如祥云一般。 仿佛在迎接着什么出世一样。 看着眼前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景向,凛言心头猛然一跳,直觉告诉他最好远离人群,拔腿率先跑出了赛场,就仿佛有什么在后面追他一样。 王也看着拔腿就跑的小汤圆,忍不住嘀咕:“什么人呐…” 小汤圆跑到出场口,果不其然的看见张楚岚在等他。 张楚岚有些疑惑的看着奔跑而来的小汤圆,“你这是咋了?被鬼追了啊?” “饿了,要吃晚饭。”凛言随口一说,不经意间和张楚岚的眼神对上,平静的眼波底下藏着担忧。 小汤圆的脚步没停,两人擦肩交错间他伸手抓住张楚岚的胳膊,以一阵风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卧槽!!闪现?!人没了?!”目睹这一切围观群众简直目瞪口呆。 “我去!人呢?!” “我刚才还看见宋凛言跑过来!” 而张楚岚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色模糊一团。 突然,刺骨的疼意顺着脊骨蔓向四肢百骸,他阖眼查看。 他眼前“看见”原本在丹田处流转的阴阳内丹,化为了一黑一白两条光龙在互相缠斗,嬉戏,攀扯,黑与白呈显眼的状况。 像是被什么力量引的活跃起来,张楚岚感觉到全身在发烫,经脉里流转的黑白二炁在疯狂流转和交汇在冲击着他体内看不见的桎梏! 黑白炁星星点点冲出经脉 这是在… 突破更高的层次! 张楚岚的情况凛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猛然停住。 就这片刻时间,他们已经在密林深处,刺眼的阳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树叶。 “这…” 张楚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凛言就冲他微微一笑,带着安抚:“你坐树下先调理,没事的。” 张楚岚疼的冒出的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细密的汗珠还在往外冒出现在他脸颊上,看的出来,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哥,你相信我。” 张楚岚深深的看了小汤圆一眼,弯了弯眉眼,席地而坐,闭眼结势。 第102章 变故 天上的异象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王也仰头看着天,轻啧了一声:“这天色真不懒啊…” 与此同时,张之维看着天,下意识望了一眼藏匿【那件道袍】的方向,忽然! 一股晕眩袭来,仿佛有什么穿过他的脑子… 张之维脸色骤然一变,遭了! 后山禁地有变! 张之维向禁地掠去,眉眼间带着肃杀,他曾经用秘术在山洞布下禁咒,道袍一旦有变,会立即知晓。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以光速划破长空,肉眼难以窥见的流光朝一个方向掠去。 凛言抬眼,一道流光冲他而来,刹那间,他猛然伸手一抓! 流光被他安安静静的抓在手中,他凝神一瞧,一团金色光晕的符文裹着一身巴掌大的…道袍? 凛言眼睛微微眯了眯,把这光团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他记忆向来好的离谱,这道袍的款式以及花纹就是他当年丢了那件… 问题是,这衣服还能变成迷你版? 还有这种功能? 想到这里凛言五指逐渐用力,他眉眼沉静,五指愈发合拢,在指尖触碰到掌心的那一瞬间,金色的符文轰然之间散成点点金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至少年身上瞬间如铺天盖地的洪水般席卷开来,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树梢上婉转的翠鸟,迎风摇曳的树叶,泥土中蛰伏的虫蚁,跳跃奔跑的动物。 川流不息的车流,嬉笑怒骂的人都在这一刻静止,须臾之间又恢复原状,没有人察觉到时间静止了一瞬。 凛言快速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惊讶,凭空抓了一把空气,他感觉到刚才… 好像时间被冻结了一瞬间。 与此同时,张楚岚的头顶突然升起一幅虚影。 一个圆圆的阴阳太极图在缓缓流转,而张楚岚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若之前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普通人,丢在人群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脸而显眼。 那么现在他就像一棵树一根草,路边的一块小石子,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这种感觉在张楚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荡然无存,他又变回了一个人群里的普通人。 “小汤圆,你手里的是啥?”张楚岚看着小汤圆手里的那个迷你小衣服,精致又小巧,就如同芭比娃娃的衣服。 凛言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衣服,“地瓜,刚刚在那边地里挖的,等会我们解决了它。” 小汤圆明显就是睁眼扯瞎话,但张楚岚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笑了笑:“行啊,烤地瓜老好吃了,等会哥给你烤出来。” 他勾了勾手指,凛言意会的把衣服拿给张楚岚看。 “不,我要生啃,不想吃烤的。” 张楚岚拎着这一件迷你的小道袍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张楚岚当年根本没见过这件道袍自然也就不认识。 小汤圆蹲在他面,把他的一只手拉过来用指尖在上面写字。 【这是当年我丢的道袍,嗖,飞过来的】 这信息一出,张楚岚的眼神微深,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小少年的手指,瞬间明白过来这事情的严重性,“那行吧,你就啃生的吧。” “哥,你能帮我削皮吗?” 【张之维找来了,还有其他人】 张之维为什么能快速的找衣服,张楚岚一点都不奇怪,他可不觉得当年让所有道士大佬争来争去的道袍落入手中的张之维会没有一点特殊的手段。 而这件衣服的去向一旦成谜,以那些道士的疯狂能把异人界翻过来找,首先遭殃的就是龙虎山上参加罗天大醮的所有人。 道袍去向成谜,对道士而言那代表有未知或强大的外敌,他绝不会允许小汤圆离开龙虎山。 是保护,是圈禁。 历史已经证明,道士们对这件道袍的疯狂。 而那都通公司会在道士疯狂的状态下默认小汤圆留在龙虎山来平息道士们的疯狂。 公司不允许异人界动荡。 他们不会有人在意小汤圆这个人的想法,小汤圆在他们眼里是一件制衡势力的工具。 张楚岚不介意自己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徐三徐四那些人,因为他们就是那样的… 以大局为重。 张楚岚的思绪骤然百转千回,想明白了小汤圆的打算,小汤圆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龙虎山。 猛然间,他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肮脏的世界要是毁灭了该多好,末世爆发,爆风雪,丧尸… 张楚岚狠狠的闭了眼,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他好像释放了心底的恶,复从新睁开眼,想了这么多也不过几秒钟,小少年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哥…” 小汤圆直视着他眼睛,小少年的眼里是一种肆意的张扬,指尖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这件东西它不论在哪里,它都是属于我,随召随到】 【在做选择之间,我只是选择了平淡】 而不是,我只能选择平淡。 张楚岚看着小少年眼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内心的波动被轻颤的长睫出卖,明白了小汤圆做出这个选择的缘由,他在为小汤圆考虑的同时,小汤圆也想过他。 【哥,接受真实的自我,不论是善是恶,接受才能控制】 第103章 光与暗,阴与阳 张楚岚看着小少年清澈透亮的眼睛微愣,随后勾唇笑了笑,他自然明白这是一种修行,万事万物都如阴阳它有两面,人性亦如此。 “别喊哥了,我帮你削皮,什么皮都给你削成了吧。”张楚岚语气饱含无奈和被压迫的心酸:“你就是个祖宗,龙虾要剥壳,苹果要削皮…” “是的,以辈分来讲,我叫你爷爷师兄。”小汤圆笑眯眯的点头:“大孙子哟…” 我特么的! 这话里气的张楚岚头顶生烟,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险恶,手一撒开。 两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度,薅住少年的肩膀疯狂摇晃,不把他晃的求饶誓不罢手! “大孙子你个头叫爸爸!” “停停停…”这缺德玩意。 小汤圆稳了稳声音:“我午饭都快被你摇出来了。” “叫爸爸!”张楚岚铁石心肠:“还午饭?!我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你这么多年,长兄如父知道吗?!” 凛言浅浅的叹了口气决定不和这货计较:“哥哥哥,别摇了,我晕…” “行吧,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张楚岚满意了,这招琼瑶式攻击屡试不爽,松手散开了少年。 然后故意看小汤圆手里的道袍,发出疑惑的声音:“呀,这是啥?” 戏精一出场。 旁边的小汤圆当然不遑多让:“哥,这是件衣服呢…好像是道袍?” 张楚岚面不改色的表演着:“好像是,不过这龙虎山上有道士的道袍很正常。” 他低笑着虚点了下小汤圆装手机的兜里,他们俩的对话,或许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里。 “没在龙虎山上瞧见这样大小的孩子,不会是谁的私生子吧…”小汤圆用两根手指捏着道袍抖了抖,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这件迷你版的道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三岁孩童的大小。 张楚岚的目光被上面的图纹吸引住,神秘玄妙,亘古华贵,他的眼神开始恍惚。 这一眼,他仿佛窥见了草木的轮回,生死枯荣,是死亡亦是新生,引的人想去探寻真谛… 草木向死而生,周而复始,这为轮回,该如何参破轮回的奥妙,何为轮回?是什么规则来支持住草木的轮回… 他好像变成了一棵树,不能动,不能说话,长在山顶之上,附近只有他一棵树,孤零零的,他看着距离他几米开外的深渊,布满云雾。 一方是深渊,一方是贫瘠的山壁,没有其他树生长,只零星长了些野草,野草们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他好怪,是个怪物,是个异类… 日复一日,野草生而死,死而生,往复循环了一批又一批。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从不开口。 渐渐的,它们觉得这颗树和石头和兰花没有什么区别,它们接受了这个对于它们而言恒古不变的存在。 在孤寂的荒芜里他沐浴最温暖的太阳也接受着最猛烈的风霜,山顶之巅,没有什么能遮住他的光,也没有什么能为他遮风…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枝桠又添了许多… “你看见了什么?”小汤圆的声音似在天边远远的响起,又似在他耳边低语。 张楚岚猛然惊醒,在看清楚眼前人时:“小汤圆?!” 他猛然伸手抓住凛言,指尖带着惊慌失措的轻颤。 张楚岚猛吸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眼前不是悬崖峭壁,他也不是一棵树,那刚才是什么? 环境? 迷药? 不,不对。 小汤圆不会给他下这些东西,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仿佛真的是一颗树,不能动,不能说,看着花草的轮回。 “哥…”凛言已经把道袍叠了起来,图纹已经看不见,他反手拍了拍张楚岚的手背,带着安抚,没有说什么,安静的等张楚岚平复心里的震惊。 衣服上的图纹,或许每个人瞧见的都不一样。 他所见的。 那些纹路旋转连接,像是浸透万物的轮回。 看一眼,便是岁暮枯荣,斗转万年。 这些纹路里有那么几条和他脑子里某些禁咒的纹路一模一样,那么… 这衣服上的图案其实是至高道法所绘制的道纹…?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脑子里为什么会这些,这衣服又是谁给他的或者谁这衣服是谁做出来的,他和这件衣服必然有联系。 其实所有的谜团都在指向他的身世不一般。 而偏偏吧,凛言对于自己的身世并没有执着,即使他看似无来处无归途,但从不迷茫。 第104章 老头子们 张楚岚静坐了一会,没等他消化掉那些玄妙的感觉,破风的声音接踵而来。 一抬眼,便是几道残影朝他们破空而来来,凝神一瞧是几个气势汹汹的老头子,那脸色可以说是凶神恶煞,眼神如寒冰刺骨。 当头的就是老天师———张之维。 他们看见了对面的老头子们,而老头子们也自然瞧见了凛言和张楚岚。 他们变脸之快,从寒意刺骨到雨化春风一秒都没有用到。 他们一个个身姿翩然的落到凛言和张楚岚面前,道袍灌风更是仙风道骨,一个个瞬间有了世外高人的气质,脸上还挂着微微的笑意纷纷和蔼的瞧着凛言。 那眼神堪比看见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藏着热切。 张之维率先一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道袍,和蔼可亲的问小汤圆:“小汤圆,楚岚啊,你们俩怎么在这里?上后山挖野菜?” 老天师一出口就是接地气的拉家常,没有提起那件衣服的事,若是东西物归原主,倒也是一件美事。 张楚岚扫过对面众人的眼神,含糊的笑了一笑:“师爷,果然你老人家明白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不听说这山里头有好东西吗,竹笋菌子灵芝啥的,我就和小汤圆来找找看。” 他停了一下,把地上的那件道袍用指尖勾起来,道士们的不经意都划过这件衣服,心思各异。 他继续无知无觉的说:“然后我们就看见这一件衣服,这小道袍倒是好看的很,这小衣服让我想起了宋叔经常说小汤圆以前也有一件小道服,可惜他没看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小汤圆也说:“宋叔经常猜测我是道士生的私生子,然后因为戒律清规就把我丢了。” 说罢还轻轻的叹了口,看的有点惆怅。 看的他们的心一软,害怕小少年误会了什么。 这口锅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洗清,索性就扣龙虎山上了。 全真的老王率先开口:“…小汤圆啊,抛弃你的人确实不是好人,守不住戒律清规,还罔顾人命。” 张之维:………… 老王,你皮痒痒是吧? 主意一起出的,锅就我一个人背? 周蒙瞥张之维一眼,还有点良心没火上浇油:“那你能捡到这件衣服也是缘分。” 他扭头看张之维:“老张,不如把这件道袍送给你小汤圆如何?” 张楚岚心下闪过诧异,凛言眉眼间恰到好处的闪过错愕。 张之维豪爽一笑:“自然可以,我龙虎山的道袍多的是,送一件给我的小师弟不成问题。” 老王深深的看了张之维一眼,也笑:“也是,老天师大气。” “小汤圆,那你拿着吧,好生留着。” 小汤圆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若有若无的异常,坦然的道了谢。 张楚岚调侃他招人喜欢,收获到一件礼物。 几句话后,他们像这几个道士们道了别,张楚岚随意的拿着衣服带着小汤圆朝外围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股春日的清凉。 “张家那孩子倒是…”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风里响起。 “幸运。” ………… 时间缓缓流淌,万家灯火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清冷的月光挤进了窗台,洒下隐隐的银白。 凛言和张楚岚吃完饭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彻底,他们没有开灯,凛言慵懒的倚靠在窗台边,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从窗里眺望着院中的月色。 古建筑在月色下泛着浓厚的古韵和清冷,仿佛穿透千年的岁月窥见古人的迎风赏月的洒脱。 “你,我,风莎燕,以及…张灵玉。”张楚岚拿着手机念着名字,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语气:“诸葛青和张灵玉一战最后是张灵玉赢了,上次不还是五五开么,怎么这次不一样了,难不成他上补习班了…” 小汤圆的声音含糊:“有可能耶,没准他黑化了,不是说他的是阴雷吗,黑化加战斗力呢。” 张楚岚脑海中忽然闪过【哥,接受真实的自我,不论是善是恶,接受才能控制】这句话,这张灵玉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接受了自己的…恶? 然后变厉害了吧。 “相当有道理。”张楚岚也站到窗户那一边,懒懒散散的靠在窗台边,看着小汤圆叹气:“也不知道明天我的对手是谁,真不希望是张灵玉,要是风莎燕就更好了。” 小汤圆出馊主意,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哥,我觉得你这会去pua一下风姐,没准你明天的对手就是她呢对吧,明天等结果出来不就来不及了么。” 张楚岚嘿嘿笑了一下,用充满赞赏的眼神看小汤圆,麻溜的找到风莎燕的电话拨过去:“小汤圆你真聪明,懂的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第105章 被忽然的风莎燕 “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风莎燕与风正豪之间的安静。 “爸爸,我先接个电话。”风莎燕带着倔强的微微偏头,不再看她父亲的眼神,转身走到墙边,摸出电话一看谁打的。 张楚岚。 风莎燕的眸色微微一沉,想都没想就按断。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让她也放水给张楚岚,星潼让了还不够,她也要让吗?! 张楚岚当初偷袭她逃跑她一直等着再一次光明正大的战斗,为什么父亲要让她放水…! 她不服气,就张楚岚那个没皮没脸实力一塌糊涂的货,靠着好运气走到了现在,她风莎燕要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一雪前耻! “嘟嘟———”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起来,风莎燕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再一次按掉了电话。 风正豪把这一切收入眼里,他缓步行至风莎燕身边,瞥了一眼手机,张楚岚三个字印入眼里。 注意到风正豪的目光,风莎燕索性把手机关机,做着无声的抗拒。 “莎燕,你是不是在心里看不起张楚岚那小子,觉得那小子一无是处是靠运气才到决赛?”风正豪的声音温和,却含着明显的叹息。 他这话一出,风莎燕也索性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父亲,我承认张楚岚有点小实力,他当初能在天下会贸然的偷袭我,但他太没有骨气,就跟一团烂泥一样,谁都能踩两脚,求人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他能进入决赛他有堂堂正正的打过一场吗?” 风正豪微皱眉看着她。 风莎燕皱了皱眉,张楚岚的运气好的离谱:“他的好运气将在我这里止步,我不想和星潼一样,让我们风家输的那么…难看。” 风正豪眼里泛起的波澜渐渐的平息下来,最后无奈的低叹一声,他伸手拿过风莎燕的手机,按住开机键。 风莎燕抗拒的看着他,眼里闪过受伤。 “莎燕,张楚岚不会再打电话给你。”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干干净净,他把手机递给风莎燕:“他看似泼皮不要脸,但他把分寸把握的很好,就这件事你可能会瞧不起他觉得这人烦,但你升不起心里厌恶和憎恨。” 风莎燕眼神一僵,似被一下子说中了心事。 “你还记得张楚岚是几岁进的孤儿院吗?”风正豪问。 风莎燕拿着手机皱着眉回想:“是…七岁,资料上说他七岁时张锡林身死,张予德失踪,他就被当地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张予德比张楚岚更有可能继承炁体源流,毕竟,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一个青年,谁都知道怎么选。 “在张楚岚要满十岁那年,宋凛言也被当地政府送往孤儿院,当时他三岁。” 风正豪点点头:“在张锡林死时,那都通就注意上了张楚岚,最后对张楚岚得出的结果是他是个普通人,不是异人,公司不会随意下定论。” 他目光深沉了一瞬间:“莎燕,你看张楚岚他不是异人么。” 风莎燕脸色微变,即使张楚岚实力如何未知,但他肯定是一个异人。 风正豪直视风莎燕,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极为清楚:“一个七岁的孩子,瞒过了那都通公司。” 他目光锐利了刹那:“一个十岁的孩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瞒过了整个道教。”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惊心动魄。 “长达十三年的伪装,你还觉得这个人,简单吗?” 整个道教和公司,那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冷汗不自觉的从额上渗出,风莎燕动了动不知道什么时候麻了的指尖,她快速的眨了眨眼:“可是父亲,既然张楚岚心思如此深沉,那她为什么会和柳妍妍在大庭广众之下斗起来?为什么不继续隐瞒?” 风正豪简直想送他闺女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想想这是亲闺女也就不打击她了:“莎燕啊…当时全性已经注意到他并且要对他和宋凛言下手,他索性就把这事挑到明面上来才是最安全的。” 风莎燕的眼神依旧疑惑。 风正豪换了一个思路:“…如果他一直隐瞒会是什么后果?” “柳妍妍抓住他们俩回全性,公司和那些大门派不会善罢甘休,会全力救他们。”风莎燕给出答案。 风正豪发出核心提问:“那对于他们两个当事人有什么好处?被抓回全性生死不知,性命堪忧。” “所以…”风莎燕恍然大悟:“张楚岚在那一瞬间就当机立断,绝不能被抓回全性,索性把水搅浑!” 马德,这货心思好深沉! 第106章 你身上有光 “可是父亲,工于心计不代表张楚岚实力深厚。”风莎燕认真看着他爸,忽略身上绑着的纱布,纱布之下都是飞刀割出的伤口,和贾正亮一战最终她略胜一筹:“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风正豪:………… 莎燕啊,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在张楚岚面前有绝对的实力? 哦,在张楚岚的废物形象面前。 “莎燕,你不如现在去找张楚岚比试一番,明天你可能遇见宋凛言或张灵玉,不一定就是张楚岚。”风正豪老神常在:“你现在去找他比试,是你唯一能确定和他交手的机会。” 风莎燕悚然一惊,眼睛微睁,忽然发现他爸说的太有道理了,她快速说了一句“父亲我先去了。”就快步匆匆的离开风正豪的住处,朝张楚岚的住处跑去。 风正豪微微一笑,全是老狐狸般的意味深长,他浅浅一叹:“我的傻闺女啊…” 夜里极速奔跑的风莎燕引起了龙虎山巡逻弟子的注意,他们倒是认出风莎燕是谁,就是有些纳闷。 “这风会长的闺女跑这么快是要去哪里?” “没瞧见那边的选手居住的宿舍吗,肯定是去找人的…” “贾正亮?听说他们俩在赛场上有一丝丝不一般…” ………… 屋里的灯光柔和,水声潺潺的从洗舆室里浅浅的飘出来,张楚岚蹲在行李箱边把他和小汤圆穿过的脏衣服都拿出来折叠好,打算明天带着小汤圆去把这些衣服都洗了。 不然该没衣服换洗。 他把手下的一件白t恤折熟练叠成一块方豆腐放一旁。 孤儿院的生活着实好不到哪里去,十来个孩子就一个大人在照看着,哪怕她再有爱心也照顾不到每一个孩子。 更何况这个院长她有家庭,院里的衣食忙也忙不过来,总有些会被遗忘在角落里。 吃饭这一方面院长倒是包揽了,衣服这一方面就是纯粹的靠自己,衣服自己洗,床单被褥自己洗,张楚岚七岁进孤儿院这些就自己包揽。 不止是他,所有到了六岁的孩子都是这样,到了冬天,不愿意怕冷的就那样睡着,冻着。 而六岁以下的,院长会等到有爱心人士来临的时候才会在爱心人士面前去洗,免费获得劳动力。 这样的戏码张楚岚在冬天的时候见过好些次。 同样的,他也见过在那个年代算是昂贵物品的洗衣机搬了进了孤儿院后没过两个月就坏了。 这样的戏码在小汤圆来孤儿院之前上映了两次。 而那颗小汤圆来了之后,张楚岚见不得他脏兮兮的模样,换衣服倒是勤,然而换了是要洗啊。 那天冬日白茫茫的阳光洒在地上没带来半点暖意,张楚岚蹲在地上指着面前那装满凉水的大铁盆和盆边地上堆放的一小堆棉袄。 “小汤圆,来,把你自己的衣服都洗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你换下来的。” 小汤圆看了看张楚岚又看了看衣服,慢吞吞的吐出“好的。” 站在比他还大的水盆面前,颤颤巍巍的伸出小爪子摸了一把凉水,肉眼可见的,白嫩嫩的小爪子冻红了。 张楚岚看着那小爪子快速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的良心在谴责自己。 他一把拉过小汤圆让他远离那个比他大的盆,伸手包裹住孩童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没好气的开口:“算了算了,看在你叫我一声大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洗了。” 小汤圆歪头看他,抬起另一只爪子没大没小的摸了一下他的头顶,笑眯眯的说:“哥哥真好。” “没大没小,我的头是你能摸的吗。”张楚岚把小汤圆的手捂热后撒开,然后嫌弃的撒开:“自己去玩吧。” “我特么原来还是仙男下凡么,这么好心肠…” 然后一边吐槽一边洗衣服,小汤圆没有去一边玩,反而是蹲在水盆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哥哥,你身上有光…” 他们沐浴在阳光下,这句话极为正常。 张楚岚搓衣服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在经脉里的运行的炁都猛然一滞,随后他笑嘻嘻的看着小汤圆,满是笑意的眼波底下藏着探究,这颗圆滚滚的小汤圆看出什么了… 他笑着说:“你哥我是迪加奥特曼!代表正义与和平,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小汤圆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知道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张楚岚的思绪,他懒懒散散的摸出手机一看,来电人风莎燕,他眉一挑,朝洗舆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汤圆,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出来记得把桌上的牛奶喝了。” 第107章 缘分啊 小汤圆含糊的应下。 张楚岚起身接下电话:“嗨,风姐。” 他拉开门,反手合上。 一抬眼,只见风莎燕屹立在门庭中央,电话举在耳边,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她的脸在阴影里,明艳的五官添了两分冷然,灯笼里的光芒照耀不到她的脸上。 月上屋檐,风卷蝉鸣。 年轻美艳的女子专注的瞧着屋檐之下的少年,剑眉星目的少年郎朝她笑的眉眼弯弯,暗涌在看似诗情画意之中悄然流动。 前者想找后者掐架,后者怀着满腹算计。 张楚岚与她对视,笑的热情,更是热情的朝风莎燕挥手:“风姐这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半句不提刚才他打的两个电话。 【张楚岚,出来和我打一架。】 “张楚岚,出来和我打一架。” 人声和电话里夹杂着电音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耶。”张楚岚叹气,眸色微深,在屋檐的黑暗中无人可窥见,他踱了两步来到木柱旁,懒散的朝柱子一靠,浑身没骨头似的:“风姐我明天还要比赛,现在耗费体力会影响我的比赛的,要是知道我现在的赔率已经高达了250倍呢。” 他把手机揣兜里,抬眼望向风莎燕,礼貌的微微一笑:“风姐,你知道的,我们俩的身家都压上了,要是输了,我和小汤圆可就要流落街头,吃糠咽菜,浪迹天涯咯,你也不忍心不是。” 风莎燕听这话里话外,张楚岚要么是不想和她打,要么是想要钱,她忍不住说:“你刚才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不是想求我放水么,这样!你和我比试一场明天要是我遇见你了就放水,怎么样?” 虽是疑问,风莎燕很笃定张楚岚会答应,而她不知道她说这话落在张楚岚耳里属于好骗了,筹码率先甩了出来,就注定要被别人拿捏衡量。 张楚岚嘿嘿一笑,立马来了精神头,站直身体,“风姐,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么,我的对手有三个,你只是其中之一。你碰上我的概率也只有三分之一,万一你遇见小汤圆和张灵玉我这不就白打了么,万一你把我打残了,明天的比赛我一点赢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风莎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你先放水,比赛结束后我和你打。”张楚岚一脸从心:“咱们都在天津市,我还在南不开上学,跑不了的,而且风姐你现在…” 他指了指风莎燕胳膊以及脖子上的纱布,勾唇一笑:“也不方便不是么?” 风莎燕:“成交。” 远处躲藏在屋檐上的龙虎山道士看着这一幕黑幕的诞生,磨了后槽牙。 咬着牙小声说:“一定要让灵玉师叔弄死这个不要碧莲的货!” 旁的小道士冷着声:“这货要当上天师我们龙虎要被笑掉大牙,从此在道教里抬不起头来!” “你太天真了,何止是道教,是整个异人圈!” “风莎燕来了,蹲下。” 三个道士齐刷刷的蹲下。 张楚岚目送着风莎燕的背影,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院子旁的屋顶,嘴角里哼着不成调的曲,转身回屋睡觉。 ………… 翌日,中午。 冯宝宝和徐四拎着好几袋外卖来到凛言住的小院子。 “啧,该说不说,老天师这是明目张胆的偏心啊,宝宝,看看这院子,精致又小巧。”徐四的目光悠悠打量。 张楚岚才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完,在院子里牵了一根晾衣绳,小汤圆手上拿着一堆衣架,一个一个的慢慢递给晾衣服的张楚岚。 张楚岚拎着衣服熟练的一抖,穿上衣架,往绳上一挂:“徐哥来了啊,是要请我们吃饭吗?” 徐四看着这俩的眼角抽了抽:“你俩还有闲心洗衣服,不关心这对手是谁么?” “对手就那三个,不是他就是他。”小汤圆淡然道:“衣服总要洗的,不然没换洗的。” “是啊,我们不像徐哥你们,穿一件丢一件,这霸总的行为我们不行,穷。”张楚岚说的没心没肺,半点不放在心上。 徐四看着乖巧递给张楚岚衣架的小汤圆,忽然不是很想那些委婉敲打他的话,舌尖微动,他把手里的外卖放在角落里的石桌上:“啧,话别说这么早,你们俩还年轻,以后没准就是霸道总裁了,坐拥三千亿。” 冯宝宝坐在石凳子目光盯着外卖。 他把东西都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好了就过来吃饭吧,叔专门去山下打包带回来的。” 徐四话音刚落,凛言的手机信息提示的声音就响起,他拿出一看,是张灵玉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张灵玉给我发来个对阵表。” 张楚岚满意的看着晾好的衣服:“那他人挺好的,知道给你传递内幕消息。” 凛言把拿手机给他看,白底黑字。 宋凛言对阵张灵玉 张楚岚对阵风莎燕 张楚岚乐了:“这可真是缘分啊。” 第108章 终如所愿 “看昨天张灵玉和诸葛青的对话,他很是期待和我掐架。”凛言轻叹,“估摸着得全力以赴,唉…” 张楚岚拍他肩膀,一脸沉重:“不要怕,你打不过他,就诅咒他,譬如现在拉肚子,根本出不了场的那种…” “好了,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吃午饭,等会比赛就要开始了!”徐四看冯宝宝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扭头就把那俩嘀咕起来的俩小子喊过来。 “小汤圆,快过来吃饭,专门买嘞。”冯宝宝捧着盒饭,一脸认真。 凛言伸手薅住张楚岚的胳膊,“走,吃饭了,蹭一顿徐经理专门买来的饭菜。” 这几天的时间,徐三徐四神出鬼没的,应该是在忙于布置全性上山一事,冯宝宝也被他们随身携带不见人影。 “行啊。” 他们俩人蹭饭蹭的自然,张楚岚埋头扫荡,徐四倒是闲聊起来问凛言以后的打算:“小汤圆,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留在龙虎山要回去学校去上学。 凛言把嘴里的无骨鸡爪咽下肚后,才慢吞吞地说:“看吧,或许是赚钱,或许是接着读书,考研。” “他大学毕业还是未成年,能干什么,进电子厂么?你问他还不如问我来的靠谱点。”张楚岚抽空来了一句,然后一口闷下徐四特意买来的卤香无骨鸡爪。 徐四扫了一眼张楚岚,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这样的也就有送快递的前途了。” “那恐怕不行,月薪五千以后连个窝都买不起,还不如工地搬砖挣的多。”张楚岚想都没想的拒绝:“我俩还打算以后在天津安个窝。” 徐四深吸一口气,不想和这俩货说话,张楚岚这小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的意思是让他送快递么,他的意思是让他加入公司。 国家包分配,车房都解决。 下午13:30。 罗天大醮4进2比赛正式开始。 四个当事人一脸淡然的进了赛场。 宋凛言和张灵玉是一号赛场,张楚岚和风莎燕是二号赛场。 几乎九成的观众都挤到了一号赛场,十老齐聚自成一处骇人听闻的特色,不少观众频频扭头看他们这一群老头子。 观众呼喊嘈杂声漫天,场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赛场中央的一大一小。 一个青丝如墨,眉目如画的天才少年郎。 一个白发飘飘,眉眼冷峻的仙男道士。 “灵玉真人加油!” “灵玉真人是真理!” “小汤圆!麻麻爱你!” “宋凛言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 “诶…上面的你是不是少了一个话?” “是哦,宋凛言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 赵金焕这个裁判看了看他的小师弟,又看了看他常年看到大的小汤圆,这场面让他有点摇摆,也说不上来该偏向谁一点,都是自家人,最后特意瞥了一眼师父的方向,见师父的目光凝在小汤圆身上。 那温润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是…难言的情绪,似激动,似在意,又似信徒的虔诚。 赵金焕微微摇头把这胡乱的情绪摔开:“比赛开始!” 声音落下,张灵玉却没有直接动手,他抱拳躬身,额边碎发垂落,眼帘低垂:“灵玉自会全力以赴,望见谅。”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凛言听的还是说给老天师或是其他人听的。 老天师摇头轻笑,对这个正直的小徒弟有些脑壳痛,他早上便已经同灵玉说过,{灵玉,你遇见小汤圆也好张楚岚也摆,都不用顾及为师,放心的去吧。} 凛言对于张灵玉没有多少关注,从初次见面到如今,他没深究过张灵玉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战。 或许是好奇,亦或许想像旁人证明些什么,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即简单又复杂。 但不论张灵玉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都改变不了他们只是彼此的过客。 他的来处不是龙虎山,归处亦不是。 张灵玉抬头,睁眼,直视着他。 他对上了这双眼睛,温润淡然。 凛言笑了笑,少年的笑的懒散,只吐出一个字:“好。” 尾音未散,便已地动山摇。 饶是张灵玉率先有心里准备,却还是腾空跳跃的速度慢了一拍,原本预计跃十米的高度只有七米。 大地几乎瞬间皲裂,弥漫起的灰尘让赛场似万丈深渊不见底。 而这深渊之中只有凛言站的半米之内是完整未塌陷的,一柱擎天,少年立于顶端。 深渊之中无足可立,张灵玉不似贾正亮御物而飞,他几乎是瞬间甩出水脏雷,黑色的水脏雷凝结成网攀附于赛场壁龛交织成一方平台。 他一袭白衣立于黑水中央,俯视着立于柱上的少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观众反应过来时就看见这对峙的场景。 这样激烈的角逐,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热血,赛场骤然沉寂了一瞬,下一秒则是铺天盖地的喧哗之声。 第109章 小汤圆v s张灵玉 “我去!大场面啊!” 赛场上的场面如虹,就在众人以为将有一场不亚于张灵玉和诸葛青时激烈的决斗时。 只听见少年清脆的声音,飘出一个字。 “火。” 尾音未散,众人只见整个比赛的赛场猛然蹿起滔天大火,凶猛的火势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汹涌的火焰布满整个比赛的空地,刹那间蹿的有五十米高,烈焰炙热的灼烧感猛然袭来! 观众们哑然无声,火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震惊的情况显现的淋漓尽致,震惊,恐惧,敬畏,贪婪,各式各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达到巅峰。 “这…这…这特么是瞬间造了个火焰山吧?!” “这是奇门遁甲…?” “宋凛言用的…到底是什么…” “好帅啊!宋凛言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王也和诸葛青在比赛开始时,就同一时间死死的盯着场上的中宫之位,妄图看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奇门局,然而无论是地动山摇还是这一瞬间的火焰滔天,都有些超出术士的认知。 王也忍不住紧蹙眉头,诸葛青更甚,他的眉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都。 而徐三徐四两兄弟不由默契的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一个明确的信息【对宋凛言的态度要变,不然这人直接成为反社会人格,杀伤力极大!】 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出了很多东西,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都参差不齐的冒了出来。 大火从眼前瞬间升起,陆玲珑本来握着围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力道,她眼神沉寂了那么一瞬间。 大火瞬间吞噬了张灵玉的同时也埋没了凛言的身影,众人看不见火里是个什么情况。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灵玉在第一时间明白飞不出去,对方以赛场围栏为界,火焰漫天,温度灼烧的人五脏六腑都滚烫! 想要躲开这火焰只有跳出赛场,而出了赛场那就意味着弃权投降,这一点是张灵玉从未想过的一点。 所以,他当即使出水脏雷进行全身保护… 滔天的熊熊烈火燃烧了二十秒就突然熄灭,观众席上的人都探长了脖子去望场上的情况。 只见,刚才下陷到视野之外的土地重新出现,完好无损! 仿佛刚才骤然出现的深渊只是众人的错觉,而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错觉。 众人目光快速地找了一圈,才在贴着墙壁的墙根底下找到张灵玉,他无力的坐在墙角处,单膝弯曲,头狠狠的低着,散开的长发完全笼罩了他的脸,头垂的无力,仿佛断了一般。 若不是裸露在外的胸膛在狠狠的起伏着众人都要以为张灵玉的脖子真的被拧断了。 “小师弟…!” “小师叔…!” 龙虎山的道士下意识惊呼。 见人活着,才打量起他的模样,他衣衫破烂,被烧的东一个洞,西一个洞,白色的长发发尾处也微微泛着焦黄,胸膛处是一道漆黑的痕迹,那是明显被烧出来的! “张灵玉…败的,也太快了吧?!”有人发出疑问。 “秒杀…!” “不可能,不可能…灵玉真人怎么会败的这么快!” “陆玲珑和单士童不也是被以招秒杀么,有嘛大不了的。”有人慢悠悠的回答,那话拱火的很:“他又不是第一个被火烧的人。” “你…” 在众人的议论中。 凛言依旧站在原地,淡定且从容,眼尖的的人发现他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声,连头发丝都没乱。 众人骇然! “宋凛言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如此厉害…” “他的实力,怕不是年轻弟子辈可以比拟的…” “他才多大?十三?十四?” 众人只觉得一股荒谬的事实诞生在眼前,一个绝世天才的诞生,不论宋凛言学的是什么道法,这个年纪如此成就都只能用一句绝世天才来形容。 只觉得少年单薄的身躯散发出磅礴的威压,给人一种他可以徒手撕破苍穹的感觉,手撕苍穹,震慑万古! 这样的感觉让许多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把这离谱的想法抛在脑后,天下异人皆知,一绝顶两豪杰。 什么时候宋凛言能打过一绝顶两豪杰才说什么苍穹万古,这些传说中的东西。 “宋凛言,胜!”赵金焕宣布比赛结果。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龙虎山的道士翻过围栏跳下赛场飞快的冲向张灵玉。 “小师叔,小师叔…” “小师叔,你怎么样了?” 张灵玉依旧垂着头没有动,他撑在地上的手掌慢慢的抓紧,地上的泥土被他抠了起来抓进手里。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从刚才滔天的火海里回味着全力以赴的淋漓尽致,那种拼尽全力去… 追求力量的快感,冲刺着他整个脑海。 张灵玉早知道,他或许不是宋凛言的对手,在陆玲珑被烧的那一刻。 “我…输了。” 第110章 狗血三角恋…? 张灵玉说的坦然。 “那你以后加油。”少年的话离的很近,仿佛就在面前,一如既往的语调。 张灵玉缓缓抬头,见凛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到他面前,少年逆着光,张灵玉微微眯了眯眼才看清楚少年的神情,低眉浅笑,很…好看。 张灵玉也跟着笑了,笑意冲淡了他不言时脸上的清冷,他并不介意败于在宋凛言手下,道法修的不止是力量,还要修心修性,他更多的是带着一点释然。 释然于对方惊才绝艳的天赋,就是这样的人被师父关注,一直放在心上。 张灵玉轻笑,伸手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弟子会愈发勤勉。” 凛言默了一下,看在张灵玉给了他好几次内幕消息的份上,很有良心的说了两句鼓励的话。 张灵玉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他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站起,对凛言躬身抱拳,说了暂行告辞。 他们俩这结束的干脆利落,徒留观众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谈论着,多方猜测,有关于凛言的身世,更多的是关于他使用的到底是什么? 甚至还有一种离谱的言论:“该不会宋凛言其实是张楚岚的亲弟弟,当年张予德带着炁体源流失踪后又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把炁体源流传承到这个孩子身上,然后又把这孩子送到张楚岚身边!这样一切的疑惑都能解释的通了!” “不然,张楚岚为什么那么废物,但对宋凛言那么好,而宋凛言又不嫌弃张楚岚的废物。” 其他人看瓜娃子的眼神看那个一番认真分析的人。 “呵呵…”狗血剧看多了吧。 而无缘这个和尚慢吞吞的挪到十佬聚集的地方,十佬聚拢的那一块地方没有人靠拢留了一块真空地带。 他的出现还是蛮显眼的,吕慈王蔼的目光率先落到无缘身上。 而无缘不为所动的迈着步伐来到解空大师的面前,双手合十,声音含笑:“师兄,好久不见。” 解空撩起眼皮子瞧了无缘一眼,又撇过脸:“难得,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兄。” “怎么会呢,我可不敢随意的把师兄忘了。”无恙声音里的笑意明显褪去了温润:“倒是师兄把我这个师弟忘了。” 解空大师静了一下,眼皮颤动:“和我回去。” 一旁的张之维听见他们的对话眸色微深,他就知道这小和尚的来历不简单,果然是那人。 二十二年前,嵩山少林的方丈抱回了一个婴儿,至此,少林寺的戒备无形中提高了数倍。 在提防着外人入少林寺 ,又或者是在保护少林里的东西。 张之维扫了一眼那俩和尚,见那两和尚的气氛隐隐怪异,他眼神冷了那么一刹那也不想多看一会,叫了声“老陆,走了。” 推着田晋中朝赛场外走去。 陆谨若有所思的瞥了无缘一眼,抬步跟上老天师的脚步。 他近来总感觉有一种被迷雾裹挟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很久违了,久到上一回还是… 因为他的好友茅山郑子布。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凭空出现的八奇技。 当年那些事乱成一团,三十六贼名单暴露,异人界众势力追杀三十六贼,内忧外患之际,正一全真这种大教对三十六贼的态度都是… 坐视不管。 陆谨轻叹一声,抬步跟上张之维的脚步,被迷雾包裹着滋味当真是不好受,真相… 到底是什么。 2号赛场。 2号赛场的本来观众寥寥无几,却在比赛开始了两三分钟内涌来了不少。 这时,场上的张楚岚还在和风莎燕打假赛。 所谓的打假赛就是,张楚岚一拳出去,风莎燕的高跟鞋不合时宜的一拐,她踉跄着退后,然后摔了一个屁股墩。 张楚岚由衷感慨:“风姐,你还没星潼演的好…” 声音很小,只能够风莎燕听见,她脸色一僵,低声呵斥:“闭嘴,你个菜b。” 然后观众席上传来惊呼声:“莎燕,你咋菜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是我昨天下手太重,我会对你负责的!” 众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喊的大声的贾正亮:………… 这话…咋有些不对味… 你们什么关系… “一女…二男?修罗场?”有人极为小声的嘀咕。 有人忍不住微微点头,那目光就跟雷达一样在贾正亮,风莎燕,张楚岚身上徘徊,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奸情。 昨天风莎燕的战斗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肯定不是今天的这么菜鸡,但她偏偏一下子就弱柳拂风起来,而她昨天的对手又在这里喊这种话… “贾正亮为爱牺牲,奈何风莎燕眼缺看上张楚岚那不要碧脸的货!” 这信誓旦旦的声音听的在一旁角落里的凛言瞳孔都放大了一下,他是没想到这些人的八卦脑洞这么厉害的吗? 狗血三角恋…? 第111章 挖野菜 “那个…小汤圆,能不能加个好友。”一道说不出意味的声音拉回了凛言散发的思绪。 一抬眼,面前有一个胡子拉碴的胖子,大腹便便,矮矮的像东瓜,在似聚精会神的瞧着他,举着手机。 黑框眼镜下的眼眸水光潋滟,似诱惑着每一个要探望这双眼眸的人。 暗自打量观察凛言的人很多,却少有跑到他面前来的,一个是觉得没必要来搭讪,另一个就是万一这小孩一个不乐意就送你一道雷一团火,谁也吃不消,徒增尴尬。 凛言看胖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似穿过表象看见来人皮囊之下的骨骼,胖子被少年干净的眼神看的略微紧张的眨了眨眼。 很快,凛言不再看胖子,他微微摇头:“不能,我们不熟。” “诶呀,多聊聊就熟悉了嘛。”胖子勾唇一笑,还欲纠缠。 凛言直接说:“要不,我把张楚岚微信推给你,他话多能聊,不行张灵玉的微信也可以哦。” 张灵玉三个字一出,胖子的心猛然加速的跳动一下,胖子…哦不,称呼她为夏禾更为贴切。 她眼睛微眯,审视的目光一闪而过,他说张灵玉是巧合还是看出什么来了:“那就算了算了,那俩的微信我就不要了,毕竟我是你的粉丝,小汤圆,祝你夺魁哦。” 凛言点点头,恰好这时,张楚岚和风莎燕的假赛结束了。 “比试结束,胜者,张楚岚!” 他朝赛场上一看,张楚岚笑的得意洋洋,大白牙都露的清楚,他还快乐的挥着手,把观众的谩骂当做热情的支持。 “不要碧莲!” “黑幕!” “走后门!” “风家也太放水了吧…” “马德!居然是这碧莲要和宋凛言决出天师之位?!” “那还用想,以这碧莲不要脸的情况天师之位指定就是他的了。” 有人很不服:“为什么?!” “因为他不要脸!宋凛言要脸比不过!” “…………” 与他鲜明对比的是风莎燕绷着脸快步朝外跑去,恨不得逃离这个地方。 风莎燕离开的很快,张楚岚兴致勃勃的挥了挥手后也拔腿就跑,他还惦记着小汤圆和张灵玉的比赛,虽然不太好奇结果,但还是不想错过少年的比赛。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 手机铃声响起,张楚岚骤然停住脚步,摸出手机一接,动作行云流水:“咋,小汤圆你这么快就打完了?人在哪呢?” “是的。”小汤圆的声音含笑:“你回头。” 张楚岚眉梢一挑,蓦然回首,在一群人眼前一眼就看见那颗几乎在发光的小汤圆,少年冲他挥了挥手,笑意渐浓:“哥,后天我们就要走了,去挖野菜不,竹笋,菌子什么的。” 明天绝赛出冠军,后天颁奖外加他们就该离开龙虎山回学校了。 张楚岚也笑:“走,回宿舍拿几个袋子。” 这俩人说做就做,就真的回宿舍找了塑料袋拿了两个张灵玉特地赞助的小铲子去山里挖野菜了。 与此同时。 龙虎山上来了两个外国友人,他们被岁月沉淀皱纹斑驳,手上拿着犹如玩具的魔法棒,是老天师的朋友,被迎接到山巅之上的道观里会面。 陆谨和田晋中也在。 张之维看着眼睛这一黑一白的两个人,一个白发似雪的老者和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眸色深幽了一瞬间,随即消失不见,这一刹那的情绪闪的太快,没有任何人发现。 “老陆,老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他手伸向那个雪发老者:“艾萨克塔伯,英国弗拉梅尔学院的院长,早几年我去欧洲那边云游的时候有幸相加的好朋友。” 天使与恶魔,正义与邪恶。 无事不殷勤,这俩人来这里… 是欧洲那边发生了什么,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张之维心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如同出窍的坚刀,带着喋血的锋芒。 历史的沉疴不能在他眼前在一次上演,八国联军,敌国入侵… 绝不允许! “哦…”田晋中声音拉长,深深的快速瞥了眼张之维:“怪不得你那次回来要闹着学英语,是因为这么一出啊。” 他们国家有异人,外国自然也有,张之维前些年特意去打探了一番消息,在国外整整待了三年才回龙虎山。 回来之后的泡在道观的书阁里一直看书,甚至还让门下弟子给他弄了许多关于西方历史和神话传说的书。 别人不知道,田晋中却知道,他的师兄弟在1993年冬天的时候在少林寺外站了整整一夜。 那时,漫天风雪,月光把嵩山染成银白,巍峨古寺的朱墙在风雪里格外显眼,张之维静静地远远的看着那古寺里的一颗松树,直至天明,转身离去。 “晋中…” “道不眷,便是…道。” 田晋中低叹:“师兄,佛子出世,天命已定,道门…” 第112章 包子 张之维猛然回头看他,那眼神在那一刻竟然锋利如刻刀,随后又收敛下去:“晋中啊…” “不论你从怀义哪里知道多少,都忘了吧,一个字也别记住。” 他轻笑了一下:“太重了。” 田晋中倔犟的看着张之维,脊背紧紧的绷着,咬着牙额上青筋毕露,他沉声低唤:“师兄…!有我陪你分担”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晋中!听师兄的…”张之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两人在云台之上的月台上无声对峙。 “师兄…” “哈哈哈,这个当然。”张之维爽朗的笑声拉回了田晋中的思绪,他看着如宝刀内敛的师兄,心里微微发酸,师兄这后半辈子背负的秘密太多了。 张之维继续道:“塔伯这家伙可是非常厉害的哟。” 说话间,内外的小道童进来上了好茶。 老天师话说完了,艾萨克塔伯也开口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中年男子:“老天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曾经最优秀的学生。”腔调说不出的怪异,是多数人说中文的奇怪。 张之维瞥了一眼那黑袍男子,朝艾萨克塔伯说:“院长,借一步说话。” 艾萨克塔伯了然的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和张之维两人来到屋子的角落。 其他人对于他们这俩这掩耳盗铃的行为眼角微抽,这屋里的哪个人不是耳聪目明,这到角落里就跟没到一般。 还不是听的清清楚楚。 老天师:“院长,你不是来砸我场子的吧?” 老院长:“砸场子?nono,我这次出来就是随便逛逛,到景区碰巧打听到你这里在开会。还有,我刚才看见那个小朋友的火,烧的真大他是个天才。” 老天师:“奇门遁甲而已,在他们他们术士手中几块普通的石头都能成迷宫,不足为奇。” 老院长转头看老天师:“术士真神奇。” 他顿了顿,“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老天师微微侧首瞥了一眼那个黑袍男子:“你说,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 老院长低低地叹了口气:“我那里形势不容乐观,黑暗势力来势汹汹,你可否随我去英国一趟,帮我对付一个人,作为报答,我们学校随时欢迎龙虎山的弟子来听学。” 老天师沉吟片刻,皱着眉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这里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乱成一锅粥了,你上了这龙虎山没少听见八奇技和张楚岚吧。” 他只字不提凛言:“院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老院长眼神微闪:“看来,我们都面临相同的情况。” 他似无意提起:“我还听见他们在议论一个小汤圆的人,说他也有八奇技。” 老天师却摆手笑了笑:“他能有什么八奇技,不过是年龄小长的又招人稀罕,旁人不好意思动手欺负他罢了。” 张之维想到明天的两个比赛选手,小汤圆和张楚岚,这俩明天又是一场假赛,要是赶走他们反而显得有猫腻。 他便道:“你来的刚刚好,明天这两位优秀的年轻人就会决战出天师的继承人,你们留下了拭目以待吧。” “那就打扰老天师了。”老院长从容应下。 既然人留下了,就该安排住宿问题,老天师笑意盈盈的开口:“院长,你我多年未见,今日重逢不如秉烛夜谈?” 老院长问:“秉烛夜谈?” 老天师答:“就是晚上一直聊天,谈天说地。” “好的,ok。” 田晋中瞥了那个黑袍男子,慢慢的垂下眼帘,对这一切都不语。 翌日,艳阳高照,蝉鸣声声入耳。 罗天大醮迎来了最后一天,同样也是角逐天师继承人和通天箓的大决战。 1号赛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堆观众,诸葛家两兄弟,徐家兄弟冯宝宝在一块,风家姐弟反而是站到了到了张灵玉和龙虎山的道士们身边,王也倒是和全真的那几个站到了一起。 除了这一团年前一辈的,老一辈也慢悠悠的晃过来了。 早上9点,龙虎山的大喇叭就在催促。 “请选手宋凛言和张楚岚入场!” “请选手宋凛言和张楚岚入场!” “请选手宋凛言和张楚岚入场!” 张楚岚拉着还在啃包子的小汤圆着急忙慌的朝1号赛场跑。 “就说你睡觉懒觉会错过时间吧,昨晚叫你不要玩贪吃蛇了你不听,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你看,这啃包子的时间都不够了吧…”张楚岚嘴里碎碎念。 小汤圆无视这念叨声,啃了一口包子,眉头微皱,把包子咽下喉咙:“这包子不好吃。” “得了吧,有凉包子吃就不错了。”张楚岚眼神微闪,没好气的开口:“吃不下就算了。” 小汤圆正准再咬一口包子。 他猛得又停住脚步,连带的抓着的小汤圆也停下了脚步,他一手夺过小汤圆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包子,胡乱的揣进衣服兜里。 包子的热气隔着两层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张楚岚的声音更没好气了:“还抱怨,越看你越来气,这可是我起早贪黑去买的包子,你的包子没收了!” 第113章 菌子 小汤圆小声的叹了口气,仿佛在指责张楚岚的无情。 “别叹气了,打完下山带你去搓馆子,比包子好吃。”张楚岚拽着他继续朝赛场跑去,抓住少年胳膊的手掌微微收紧。 小汤圆不是个挑食的人给什么就吃什么,除了不大爱吃辣,他说不好吃的东西通常不是不好吃,而是被添了某些东西。 是毒还是蛊… 这一瞬间张楚岚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吃的包子没有任何问题,要么就是他菜的吃不出来,要么就是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专门等着暗算小汤圆。 只有他买回去的包子被下了毒。 借他之手,把药下到小汤圆身上。 早饭都是龙虎山的道士准备的,龙虎山上的那些道士们要强来… 还是… 有强大的存在躲过了那些道士要对小汤圆下手。 “好耶,我要去吃火锅,能自带自己挖的竹笋和菌子吗?”小汤圆倒似没心没肺的认真想起下山要吃什么:“把所有的菜一股脑都丢下去,大杂烩一锅出,味道不好的话,丢掉就好了。” 张楚岚转头瞥了他一眼,少年眸中沉静,微微抬头,反手抓住他的手:“放心吧,昨天挖菌子的时候我看的很仔细,肯定不会发生云南网友的事件的,我们安全的很。” 云南网友什么事件,是菌子中毒。 “吃了菌子产生幻觉,我们就讹龙虎山让他们赔钱,说他没立牌不能挖菌子,让这群道士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张楚岚说完还嘿嘿的笑了一声,心里安定下来。 看起来奸诈的很。 小汤圆也笑了笑:“嗯,哥你这主意真好,比大河不盖盖也就差了一点点。” 当他们俩跑入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的一号赛场时。 “宋凛言入场!” “张楚岚入场!” 众人都看了又看张楚岚脸上的笑容,感觉怎么看怎么都有点… 阴沉沉的。 不会,是因为和宋凛言没谈拢走后门吧…? 马德,一想到干出这不要脸的人是这不要碧莲的货也就不奇怪这货能阴沉沉的上场。 “比赛开始!”赵金焕郁闷着脸宣布,因为他实在拿不准这俩是谁拿第一,小汤圆拿还好,他们龙虎山的名声就保住了。 要是张楚岚… 赵金焕忽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有好几个地方在直播这场比赛的画面。 凛言和张楚岚在赛场相对而立,一人一身米白色运动服,一人一身灰色运动服,款式可以说一模一样。 众人看的兴致缺缺,都觉得张楚岚这货和宋凛言打不起来,毕竟这碧莲已经走了好几场黑幕了,最容易的一场不走就怪了。 张楚岚扫视一圈,目光寸寸快速从众人身上掠过,无视众人鄙夷想揍他的目光,嘿嘿一笑,兴奋的搓了搓手,小声说:“小汤圆,看见没几个亿在像我们飞来,这趟回家我们就发了。” 凛言也眉眼微弯,压低声音说:“是的,可以过有钱人的快乐生活。” 众人只见这俩人凑一块嘀咕了两句,张楚岚就忽然出拳挥向凛言,然后在要接触到少年的时候伸出手指戳向少年额头,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戳立即就把凛言啪唧捶的倒地不起。 少年直勾勾的倒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长长的马尾散落在身下,米白色运动服沾满地上的灰尘,白如瓷的脸上被额边几缕碎发横跨。 双目轻阖,鸦色的羽睫在眼下落下一团阴影,骤然多了几分破碎的感觉,整个人有点像完美的艺术品被添了一道裂痕。 张楚岚咧嘴一笑,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大言不惭的夸奖着:“啧啧…我真是太厉害了,就说你不经捶吧,我一拳就到!” 张楚岚那小人得意地模样都快激起民愤了,观众激情开麦。 “我去,果然打假赛了!” “呵呵…没节操的两个货。” “真一言难尽,明明宋凛言才是凭实力走到现在的人…” 裁判无视观众的喧嚣,沉声开口:“倒数三声之后,倒地选手依然无力站起,本场将宣布胜者。” “三。” 有些观众大声的喊了起来。 “宋凛言你站起来啊!” “张楚岚只是你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哥哥他又不是你亲哥你何必把大好前途拱手让给他!” “宋凛言天师之位是属于你的,不要给那碧莲!” “张楚岚他不配宋凛言你站起来!” “二。” 叫喊声还在继续。 “张楚岚他根本不是你亲人总有一天他会像你父母一样抛弃你!” 原本对充满恶意揣测无动于衷的张楚岚的脸倏然阴沉了下来,他猛然回头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喊出那话的那个男人:“闭嘴!” 少年的声音之大,让整个赛场的喧闹的声音都寂静了一瞬间。 那男人被张楚岚漆黑的眼珠子看的一愣,随即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碧莲,就你这样难不成还要找我算帐啊…哈哈!” “一。” 凛言依旧躺地上一动不动。 “张楚岚,胜!”裁判沉着的声音灌入每个人耳里。 第114章 连滚带爬跑过来的风星潼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阴阳怪气的鄙视,少数人坚持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倒是不开口。 而张楚岚无视那些话,唇角挂着笑,蹲到凛言身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了少年的脸,少年的脸颊被他戳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小汤圆,别装了该起来下山去玩了,在躺着可玩的时间可就大大的减少了…” 少年还是双目紧闭。 张楚岚的脸色忽然一变,把指尖凑到少年的鼻下,脸色忽然难看的可怕,血色仿佛突然褪去,只余下无尽苍白。 众人看见张楚岚的双指又忽然按在凛言颈侧脉博之上,一头雾水,没弄懂这碧莲又是闹哪一出。 张楚岚的声音颤抖着,眼睛睁的大大的:“怎么会…?!” 无端端的众人觉得场上的少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是一头雾水。 电光火石之间,张之维忽然不顾任何仪态的翻栏杆飞快冲了下去,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凛言身边,抬手就要探少年的脉搏! 张楚岚忽然把小汤圆捞到怀里抱着,躲过了张之维要探向凛言颈侧的手指,充满沉痛的目光既警惕又无助的看着张之维,整个人像是孤狼一样的狠戾,紧绷的后背是随时攻击的预兆:“师爷…!!” “楚岚,师爷不会害他。”张之维的胳膊一转,手径直搭上了凛言的手腕,指尖精准的把上了少年的脉搏。 脉博微弱的要他凝神倾听才探的出来,少年的心脉在以极快的方式枯竭,体内异人的炁也以同样的速度流失。 而少年心脏处被一股浓郁的炁包裹着,但他整个人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如果不找出原因,人早晚会死! 张之维脸色一变,脸色肃然的令人畏惧,如名剑出窍,“有人胆敢在龙虎山下毒!”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般的传入每一个人耳里。 众人脸色哗然一变,目光齐刷刷落在凛言身上,就算看直播的人也脸色微变,唰一下猛然坐起。 而在比赛现场有人其中有人有意无意的落在张楚岚身上怀疑是他为了天师之位和通天箓直接给宋凛言下午毒。 “封山,彻查!” 老天师此话一出无一人敢反驳,也不想反驳,这时谁反驳谁就像心里有鬼。 罗天大醮的决赛之上,竟然出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那简直是把龙虎山的脸丢地上踩,更是把所有参赛选手的命不当回事! 今天敢毒宋凛言下次就毒的是他们! 下毒这种下三滥的做法,令人作呕! 比张楚岚走后门来的可恨一千倍,至少走后面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是!”龙虎山弟子沉声应下。 徐四也在这个时间迅速的翻围栏到张楚岚身边,不止是他,冯宝宝是周蒙之后的第一个冲过来的人。 与她一步之差的是王也,之后的张灵玉刘兴扬,还来了几个龙虎山的道士立马乌泱乌泱的就把凛言完全的围了起来。 徐四先是仔细端详着被张楚岚揽在怀里的小汤圆面色,少年平时红润的唇褪去了光泽有些黯淡,其他的看表面看不出来。 他面沉如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这件事情公司会帮忙正一天师府和各位选手一个公道!” 而这时,风星潼终于从离赛场比较远的观众席跑过来,因为他们风家二连放水他和姐姐找了一个人少但远的角落里观看。 他跑到地方连脚步都没站稳就抬手招呼出一个灵,几息间请灵上身,他眼睛一片漆黑,看着包成一个圈的人,大喊:“都让一让!我请出的当世医者之中号称九大国手之一的王子仲老爷子!” 他话音一落,面前的人唰一下轰然散开,张楚岚跪坐在地上紧紧的揽着毫无意识的小汤圆,后背紧绷,明显的防备着所有人。 风星潼马不停蹄朝里头跑去,甚至在要到了时候啪一下直接跪在张楚岚身边,不用别人说话,他直接运起炁体虚放在小汤圆的心口上检查少年的身体。 在场的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王子仲的大名的。 大国手王子仲先生,他在世时虽然最杰出的是治疗外伤,不代表他其他方面就平平无奇。 众人都紧盯着风星潼的举动,张楚岚揽着小汤圆的胳膊在微微颤抖着却不敢多用几分力气发泄出心里的情绪。 风星潼的手在凛言心口上停留了近三十秒时间才收回,他没等张楚岚问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小汤圆他是中蛊了!” “是一种让人无声无息心脉枯竭而亡的蛊毒,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体内没有潜伏期直接被引发,像是遇见了相克或是蛊虫喜欢的东西。” “这蛊叫,镜月子母蛊。” 此话一出多数人都疑惑不已那是什么蛊,怎么没听说过。 张之维忽然说:“楚岚,带上小汤圆和我走。”他侧首看向龙虎山的弟子:“你们去把山门口看好了,其他人暂时就先散了。” “是!”众弟子应下。 徐三眼神微闪,连忙开口:“我和你你们一起去。” 张之维转身就跑,他跑的不快,张楚岚抱着小汤圆紧随其后,风星潼徐四冯宝宝等人乌泱乌泱的跟在后面,王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师爷。 陆谨看了眼跑过去的周蒙,想了想也立即跟上。 众人看着那快速离场的人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第115章 起火 林中木屋。 依山而建,木制结构,样式精美。 张之维就近带他们来到木屋。 张楚岚把小汤圆放在其中木板床之上,才扬起脸看向风星潼,“什么是镜月子母蛊?” 众人被张楚岚的眼睛一怔,短短的时间,少年的眼尾泛着猩红,眼球爬上血丝。 风星潼被张楚岚的眼睛惊到,一旁的周蒙眉头微皱:“镜月子母蛊,那个消失已久的禁蛊?” 风星潼慌忙的点点头,移开目光不看张楚岚的眼睛:“就是那个,子仲爷爷告诉我,镜月子母蛊取寓镜花水月的镜月,子蛊被种下,人最后的结果就会如同镜花水月,都是一场空。 “寄体的炁会被子蛊吞噬传递给母蛊,下蛊的人再服下母蛊便会获得子蛊的力量。” 就是因为这蛊太过于丧心病狂才会被全体异人门派合力绞杀而导致失传,如今竟然在龙虎山上公然显世… “所以小汤圆经脉里的炁会快速的流逝,而同时他的生命也在快速流逝,以现在的流逝速度,他现在只有两天时间,要解开这蛊,只有…” 风星潼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小汤圆,眼睛里闪一丝哀痛。 周蒙接过:“找到母蛊,配以神明血服下可解。” 神明血… 神明的血吗? 世界上有神吗? 这个答案宛如在徐四头上当头一棒,王也眼神呆滞片刻,冯宝宝静静地蹲在床边看着少年。 “这世界上…有神吗?!”张楚岚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而危险的绝望感,眉宇间的戾气显得咄咄逼人:“师爷,你没告诉我,参加罗天大醮会…这样。” “楚岚…”张之维撇过脸不忍再看张楚岚的眼睛,心里对下蛊者的杀意排山倒海般涌来,慈祥的眉眼间划过肃杀,他沉声道:“小汤圆不会有事的!” “小楚岚你别激动,这神明血不是指【神】的血,而是指修炼了一种功法的人,能把把一切依托于炁构成的术技破坏并让它们复归于初开始的状态。”周蒙皱着眉瞥了一眼张之维。 张之维收到周蒙的眼神,不经意瞥了眼昏迷的小汤圆,接道:“我认识一个老友,他刚好会这样的功法,放几滴血他还是愿意的,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出下蛊者!” 这话一出众人狠狠的松了口气,张之维给周蒙递了个眼神,两人说了句话好生看好凛言的话默契的走出去。 陆谨转头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眼睛微眯盘算着什么,这些小辈们不知道周蒙说的是什么东西,他一听那个形容就立刻联想道无根生的神明灵… 神明灵,神明血。 化解一切的炁为支点的攻击,不就是神明灵吗… 老张为什么会说他认识的人会神明灵… 那会神明灵的人,是谁? 张之维和周蒙出了木屋当即就兵分两路,前者去主持龙虎山大局,后者跑去给其他几个老头子传递消息,以免那几个人坐不住跑了出来。 要是让众人发现几个道教大派的掌教齐聚龙虎山,那不知道会引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静静地流淌。 转眼间到了黄昏落幕时,木屋里守着小汤圆的人就徐四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忙忙的离开,其他都沉默的守着这木屋。 刘兴扬和黄明两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王也和风星潼两人坐在屋里的板凳上。 张楚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小汤圆,而冯宝宝蹲在床边两只胳膊搭在床沿上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 屋里很安静,忽然刺耳的铃声打破安静。 王也忙不迭地摸出电话,他快步朝外走去,电话里只传来一句话:“龙虎山乱了,守好小汤圆。” 猛然挂断。 王也骤然停住脚步,又突然健步冲出木屋,几个跳跃跳到树冠最高处,放眼眺望远方。 天空仿佛被落日余晖染成了血红色,橘红色似鱼鳞的云彩挂满了天边。 各处火光凄厉,有人放火烧山! 而黑烟滚滚弥漫的离谱,仿佛那些不是黑烟而是凭空生出来的黑雾。 “龙虎山乱了!”黄明讶道,他也跳到了这棵树上:“不应该啊,老天师亲自坐镇,十佬齐聚,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 他旁边的刘兴扬拧着眉不语,或许就是因为人太多了,这才乱了起来,人越多,敌我越不好分。 刘兴扬的电话声也响了起来,同样他接到他师爷的一句话:“小兴扬,跟着小汤圆,照顾好他。” “师兄,谁得电话能打进来啊?”胖胖的小黄明好奇的问。 “师爷。”刘兴扬瞥了眼黄明:“记得全程跟着师兄,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知道吗。” “知道。” 木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他们交流的声音隐隐的传入屋内。 冯宝宝和风星潼相继接到电话。 前者是徐三的电话:“宝宝,你现在立即到比赛赛场的中央来。” 冯宝宝偏头看着凛言,“不想去,我要守到小汤圆。” 徐三默了片刻:“宝宝,我们找到些那下毒人的线索,需要你们的帮忙。” “马上来。” 冯宝宝揣回电话,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朝比赛赛场中央狂奔而去。 第116章 风起 张楚岚微微侧首瞥了一眼冯宝宝离去的背影,眸中在这一刹那间无悲无喜,徐家的人就是这样,阴谋算计,不论什么人,都可以骗,对于他们不重要的人抛弃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玩政治的人,心都黑。 他轻轻的握上少年逐渐发凉的手掌,双手合十的搓着,不语。 而风星潼接道风正豪的电话:“星潼,现在的情况你自己走不安全,跟在张楚岚的身边别乱跑。” 跟在他身边蹭王道长和刘道长的保护么…? 风星潼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一句,认真的回答他爸:“爸,我知道了。” 他的答案让风正豪放下心来。 风正豪对于眼前的局面有一种这一切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推成这样局势的感觉。 事情爆发的引子是龙虎山和公司的人要检查每一个人的行李,过一遍安检机。 这安检机还是公司加急让人空运过来的。 这消息一出就有人不乐意开始抱怨了,说这是侵犯他们的隐私。 张之维呵呵一笑,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很:“在正一天师府罗天大醮上下毒,那位若是不配合,看来就是下毒的嫌疑犯了,相信公司会为我龙虎山做主的。” 他扭头看徐四:“徐经理,对吗?” 徐四微微吐出一口气,张之维的绝顶一词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他真正立于绝顶之上。 说句不好听的,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张之维的对手,没准十佬加起来都不够。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 张之维大开杀戒,血染龙虎山。 “对!宋凛言被下毒一事,必须立即找出解药,所以诸位,麻烦配合一下抓住凶手。”徐四特意停顿了一下:“至于妄图把东西藏起来这个方法,我们会一寸一寸翻遍龙虎山!” 在公司强硬的态度下众人还是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来接受检查了。 到了王家的时间,王并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义正严辞的不同意… 然后… 聚拢的人群不知道谁先出了手,一个人轰然倒地不起,七窍流血,浑身止不住的抽搐。 这个人就在一众异人面前就那么死了! 在张之维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死了。 这下子人群炸开了锅,毕竟都有些不想这下一个受害人是自己,一个接一个的闹着要下山。 叫嚣的越厉害,其中王并在沙哑的喊着:“宋凛言他死了也是活该!那么低贱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王少爷慎言。”徐四的声音平静的几乎无情,他冷飕飕的看着王并。 王蔼这时候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任由他的孙子胡闹。 而龙虎山和公司当然不允许。 张之维第一怀疑对象并不是王并,而是艾萨克塔伯以及那些和尚,其次是王并和全性或是… 意图绑架拐卖小汤圆的那方未知势力,但王并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 这混乱的场面让陆谨简直咬到要咬碎了,人多反而是麻烦,偏偏发生在今天,要是明天这些人就走的七七八八,根本不需要如此束手束脚! 他和老天师都知道人群里有全性的妖人在作祟,奈何这群妖人藏在人群里兴风作浪! 异人四处逃散,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在落日余晖藏进无边黑暗深处,天即将彻底黑了下来,忽然大量黑色雾气从前山半山腰处弥漫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众人被着声势浩大的场景一惊,原本不跑的人也拔腿就跑。 而徐三给冯宝宝打电话让她来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 风正豪看着眼前的情况当机立断豪不犹豫的给风星潼打电话,让他紧跟着张楚岚苟着,不要到这里来掺合。 “老天师,抱歉,是他追来了,他想杀了我,连累到你的山了。”艾萨克塔伯的声音在张之维的耳边响起:“他是暗黑势力的大领主,赛尔魔。” “他是你的敌人?”张之维扭头看了艾萨克塔伯和黑袍中年人一眼,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眨眼间他就明白了艾萨克塔伯的打算,把战场选在正在举办罗天大醮的龙虎山,逼迫着他帮他共同御敌,不然就亲眼看着龙虎千百的租地毁于一旦,和不知道多少异人的伤亡。 若是艾萨克塔伯知道的更多一点,那么就是想拖住他,好让其他人动手截杀小汤圆。 真是… 好算盘。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张之维不知道艾萨克塔伯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还是故意来算计他,这都是在拿他国家的人民在作为筹码威胁他。 这会是在逼他必须快速的做一个选择。 艾萨克塔伯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难过:“是的,老伙计,你愿意和我并肩作战吗?” 他扭头深深的看着张之维,神情恳切,目露希翼。 张之维笑了笑,也是坦诚:“当然,我们是朋友。” 所以,老夫亲手送你赴死。 “老夫一百多岁还要动手,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吧。” 艾萨克塔伯不知道这个源远流长的华国有一句古话。 叫龙有逆鳞,人有底线,触之至死方休。 黑雾来的很快,像龙卷风一般,众人这才瞧清楚,黑雾里裹挟着一个黑袍人,面容藏在兜帽之下,手里拿着一股长长的法杖。 他法杖一挥,“风雨咒。”话落,大雨磅礴,暴风雨狂暴着席卷方圆一公里。 还在场的众人脸色微变,外国异人这呼风唤雨的本事。 而还留在四赛场中央的人也稀稀疏疏,更多的人已经跑散了。 “这…”风雨成他背后风景,“就是你的朋友?”声音如同他人一样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那你们,便一起下地狱吧。” “no,no,我们不会败,死的是你。”艾萨克塔伯用陈述事实的平静,这话一出自然就是激化矛盾。 连嘴炮两句的时间都没有,两人直接掐了起来,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下接一下,景象恐怖。 艾萨克塔伯还比较有良心没带着这杀伤力大的人形武器到处跑,他也知道张之维不会允许他们跑别处去。 是以张之维在下面摆足了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陆谨站在张之维身边没有动,俨然是打算在这个战场陪着老张。 第117章 悍匪 而周蒙深深的看了屹立不动的张之维和陆谨言两人一眼,悄然的跟着解空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他们渐渐的远离那争斗圈,战斗碰撞的声音依旧在雨幕里悠长的散开。 解空忽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看着暗夜里的前路:“老衲帮不上什么忙,也添不了什么乱。” 他知道,跟着他的人,听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师父,有人吗?” 解空轻笑:“没人。” ………… 树林中的木屋离比赛的赛场有足够的距离。 但这僻静的地方也冒出几个人影来,气势汹汹,体型各异,有老有少。 六男一女,他们呈包围的趋势漫不经心的朝小木屋走来,点点粉红色的光点飞舞在空中慢慢悠悠的朝木屋飞来。 “全性,四张狂。”风星潼扒着门框谨慎打量来人,咽了口口水,全性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龙虎山。 他一眼就认出那几个年前的是全性之人,对于剩下的那两个中年男子和那个身材矮瘪的老头没什么印象,但和全性的人走在一起不是全性的人还能是哪里的。 风星潼不认识,白云观的刘兴扬倒是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镜,“凶伶夏柳青,尸魔涂君房。” 他看向剩下的那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剩下的这位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 巴伦微微偏头,目光慢悠悠的从王也扫到风星潼以及黄明,最后落在刘兴扬身上,“让我进去看看屋里那个人。” 王也双手环抱在前,认真的想了想,他今天要是不战而降估计他道士的这碗饭会他师爷给扬了,碗都要碎成一片片。 王也认真拒绝:“怕是不行,让你进去了,我可能要丢饭碗,从此以后就只能过不快乐的日子。” 他伸手抓了把空气中游荡的粉色光点,粉色的光点在触碰到他手的时候就忽然消失不见:“劳介把阵关了吧,没啥用。” 术业有专攻,专业有对口,非专业人士在一个术士面前开阵,多少有点侮辱人了。 此话一出那个胖和尚微愣,随即用看异物的眼神看王也。 他的十二劳情阵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悄然布下,可以影响阵内人的十二经,每一经都对应着正负两种情绪,可以随意切换来折磨对方,再坚韧的心智都会如折铁丝一样,断掉。 最终那人会沉沦到某一种情绪中不能自拔。 而崩溃和沉沦一旦出现,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对面的几人… 都没有反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一点了。”巴伦说完,手腕一转,军刀出现在手里,他脚微微向后一点,准备直接冲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全性的人纷纷做好来硬的打算。 忽然! “你们欺负几个小娃娃怕是不好吧。”一道嘶哑又苍老的声音响起,刺耳又难听,就像指甲抠黑板的声音。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三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出现在全性与木屋中间。 身高不一,衣服是最普通的灰袍道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脊背挺的笔直。 刘兴扬的目光微亮,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那头上套的头套就像去打劫银行的劫匪一样,凭借着对师爷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崇高敬意。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师爷,据说还远在千里之外的亲师爷,其他两位他虽然瞧不出来是谁,但能和师爷一起扮悍匪的定然是很厉害的人物。 刘兴扬忍不住吹个口哨,为全性的这几个人点根蜡烛。 “那就和你们交交手在说!”夏柳青的话音未落,便骤然一变长长的头发飘起,浑身激荡起一股力量的风劲! 悍匪三人组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猛然间就各自找了对手冲过去! 炁体的光芒乍现,耀眼夺目,道家经文流转。 王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六位的交手,快,太快了! 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出了好几招,而几秒后,夏柳青和巴伦果断的转身就跑,尸魔在跑的时候瞥了眼还在观战的四张狂,好心来了句:“跑!” 这三个就是怪物,他的手段就是使别人的“三尸”实体化。 贪、嗔、痴。 而且“实体化”的三尸更加具有诱惑力引人堕落,而对面这三个人都有一颗… 坚若磐石不动摇的心。 通常拥有这样心的人,不是襁褓稚儿就是大能。 四张狂没有半点犹豫一瞬间转身就跑,三个蒙面悍匪没有去追夏柳青和巴伦,而是颇有默契的出动了两个人去追击尸魔,几个眨眼间人影就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轻飘飘的飘到木屋的屋顶之上,盘腿坐下,俨然是要守在这里。 若说王也和刘兴扬这俩还看清了那几人过了几招,那风星潼和黄明的感觉就是“唰——” “唰——” “唰——” 几道不同的光闪过就没了。 风星潼紧张的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张楚岚,张楚岚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外面的情况半点没影响到他沉浸在忧伤里。 他目光一移落到床上安静的少年身上,心里的酸涩也一下子压制不住冒了出来,手无力的垂落着。 龙虎山乱成这样下蛊的人跑是趁乱早跑了,一旦找不到母蛊… 小汤圆就没救了。 风星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干脆倚靠着门槛滑落,默默地坐在地上,看着外面喧闹的黑夜。 夜沉的很黑,无星无月。 也很亮,火光烧起来的亮。 他不知道这一夜过去会改变什么,也不知道黑夜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龙虎山一夕之间就乱成这样。 他只知道… 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快没有时间了。 这时,张楚岚瞥了一眼颓废难过的风星潼,眸色微深,即而又开始握着小汤圆的发凉的指尖开始“自闭”。 若是仔细,在这一眼中,他眼里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可惜,没有人捕捉到张楚岚这一刹那间的情绪。 第118章 田老 夏柳青和巴伦两人一口气不停歇逃到山脚下才猛然停住脚步,回头一望,身后是一片漆黑。 他们俩人不由对视一眼。 巴伦低低笑了起来:“太有趣了,三个和普通人完全无异的人竟然都在守着那个男孩,一绝顶两豪杰…” 他语气感慨:“不知道那两豪杰遇见过他们么,那少年身上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夏柳青脸色微沉:“返璞归真…他们都是谁?” 巴伦轻叹:“比起他们是谁我更好奇宋凛言身上的秘密是什么,真可惜,闹的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在来之前,全性代掌门给了他们一个信息“比起张怀义记忆中那个女孩,我想你们应该更感兴趣那个叫宋凛言的小男孩,数个道士门派都在关注着他,这次的罗天大醮专门为他摆的,四大派任选…” “你们,不好奇他身上的秘密么?” 当然好奇,这会巴伦的好奇心简直都快要达到顶峰:“当真是可惜了。” “走吧,别把命留在这里。”夏柳青回头眺望了一眼烽火飘摇的龙虎山,为尸魔的处境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人那么果断的去追尸魔。 他们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龙虎山。 凛言身处的旋涡看似安静了下来,另一个旋涡却是波澜横生。 龙虎山前山的庭院里,田晋中的住处。 夜色凄凄凉凉,吕良满头大汗的出了院子大门,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千面人的能力是一旦使用自己的炁乔装就会失效,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也来了。 做人就要像那个宋凛言一样,会装。 谁能想到一副弱巴巴一推就倒的小屁孩竟然拥有那强大的力量。 吕良脚步匆忙瞥了一眼倚靠在墙上的龚庆:“好了,老爷子的记忆全被我复制下来了,赶紧走!” 带着道士帽的龚庆回头看着那已敞开的房门,目光微动,双手环抱,心里一些莫名的情绪流窜在心间,使他定住了脚步。 “小羽子!” 这是…不忍?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绪? 龚庆一顿,脚步一转朝里面走去。 吕良在他身后大喊:“走啊,已经完事了,喂!趁现在龙虎山大乱不走就走不了了!” “你找死不走我可就走了!” 他对于吕良的话无动于衷,走进漆黑的屋里,来到田晋中身前,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田晋中声音的复杂不再压制,他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许:“拿着那些记忆,你们都会死,死于欲望,死于…恐惧。” 龚庆的面色疑惑:“您知道的,我很好奇甲申之乱的秘密。” 他踱了两步,仔细端详着田晋中的眼睛:“您不知道吧,在获得在怀义的记忆时我觉得那个女孩是这件事的关键,可是,当我看见您看见那个少年的眼神时我觉得猜错了。” “激动,克制,欣喜,还带着点我看不懂的虔诚,那样的眼神太复杂,也太特殊。我从未见过你流露出那样的眼神,所以,比起张怀义记忆里的一幕,我选择您这个活人提供的信息。” “之前我实在想不出来他和您和龙虎山有什么联系,经过罗天大醮的比赛我倒是品出两分端倪。” 龚庆的眼睛迷离了一下,他回忆起凛言放的那场火,火光漫天:“他的实力太神奇了,若说甲伸之乱现世的八奇技很强大,风星潼一个鲜活的八奇技传人就在哪里,那么宋凛言会的肯定比八奇技强大数倍。” “别胡乱猜测他了!”田晋中声音一沉。 龚庆却笑:“我早查到,你们道士都在高度关注他,而甲伸之乱时,你们正一全真的态度都很… 让人琢磨不透,像是默许了全部势力门派去诸杀三十六贼。” 他目光忽然尖锐:“你们道士知道甲伸的秘密,而这秘密不能公之于众。” 语气笃定,他定定的看着田晋中,又忽然轻笑了一下:“我会知道您藏起来的秘密是什么的,哪怕,付出死亡的代价。” 田晋中厉声呵斥:“愚蠢!那代价岂止是你担的起的!” 成千万上亿的人命岂是你可以付出的,无知且无畏! 田晋中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看龚庆的眼神着实像在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 龚庆直视田晋中凌厉的眼神:“到底是什么代价?” “不论是什么代价,你都不会知道了。”一道沉如水的声音忽然在龚庆身后响起。 他倏然一惊,猛地回头,就看见武当的周老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仿佛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缠绕上他的脖子,令他感到窒息的感觉,这就是当世的强者之一吗? 光凭气势。 龚庆讶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周蒙没有看龚庆,而是偏头看田晋中,目光深幽:“老田,你是从张怀义口里知道的?” “…大多是我的推测。”田晋中垂下眼帘。 “那也不少了…”周蒙轻叹,“真是难为你了。” 田晋中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他们那些知道秘密都有禁制保护,护着自己也防着别人,不会有人从他们口里知道一丝一毫的秘密。 而他…没有。 周蒙动了。 龚庆立在一旁,他甚至没看清楚周蒙的举动就感觉心口一痛,低头一看,老者的手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剧痛迟来,他也失去了意识。 周蒙一瞬间捏碎龚庆的心脏,粉碎了他全身经脉,让人走的很快,没有痛苦。 “…多谢。”田晋中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龚庆,深深的叹了口气:“小汤圆他怎么样了?龙虎山乱成这样凶手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他身上的蛊毒该怎么办?” “老田,你既然知道一点,那就应该知道,这蛊短时间内不会危害到他的性命。”周蒙道。 “…那长时间呢?一年半载呢?” 周蒙沉默了,小汤圆现在还小… “我们会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田晋中瞳孔忽然睁了一些,似想到了什么:“楚岚…?!” 他猛然摇头:“不行!楚岚绝对不行!虽然说偷出来的东西该还…” 田晋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能说出口,他硬生生的改了口:“楚岚出事了,小汤圆会难过的。” 周蒙的眼神无语起来,他都想翻对田晋中翻一个白眼:“谁说要用张楚岚了?他有没有八奇技还不好说。” 老夫的小徒孙才是真正八奇技之一,我比你更不乐意,哪有祸害自家人的。 “那王家…”他眼睛微眯,像极了大反派:“不也得了八奇技之一么。” 第119章 尸魔 “我好像听说,王家那小子会一些巫蛊之术。”田晋中的眼神很淡,淡到给人一种凉薄的错觉。 “没错,人尽皆知。”周蒙没少去看凛言的比赛,关于凛言和王并那一场他耳边不少是关于王并的生平。 所学颇杂,符箓会些 ,巫蛊之术也会。 田晋中忽然闭了闭眼,话锋一转掠过了这个话题:“周老你怎么会想起到我这里来?” “那天小也子和我说了你的异常,怕你知道点什么在这个乱糟糟的时候被别人知道了去,特意过来转转。”周蒙说的那天,是张之维陆谨田晋中他们见凛言和张楚岚的那天。 王也当时也在场,同时在的还有全真的刘兴杨。 田晋中也想到了那一天有武当的弟子在:“这样啊…” 他轻叹一声,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周老,刚才有个全性的小子盗取了我的记忆。” 此话一出,屋里静的可怕。 周蒙脸色微变,眸子沉寂又肃杀:“谁?” 田老垂着眼帘:“不知道,他裹的严实,但能动人记忆的…全性,应该不多至少是新出现的,不然早就去动怀义的骨骸了,那人和截取怀义记忆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周蒙低语:“全性…” 屋子里彻底陷于沉默当中。 安静了几分钟后,周蒙出了屋子摸出电话拨打出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两秒就被接通,他直接说:“老王,问一下全性的人,动手截取张怀义记忆的人叫什么。” 老王的声音又沙哑又难听,乔装的也太过了:“怎么了?” 周蒙:“张之维师弟这里刚出了点意外。” 而此时,老王捏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他把目光落在被他们两个绑成五花肉的尸魔身上。 一瞬间脑子转动的快速,截取记忆,张怀义,全性… 他低声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老王径直走到尸魔面前,在尸魔平淡到冷酷的眼神里开口:“我问你两个问题,答了真相,我放你走。” 尸魔偏头一笑,凹陷的脸颊看起来有些可怖,他看着两蒙面悍匪,自然知道答错了的答案是什么:“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老王:“宋凛言身上的蛊毒和全性有关?” 果不其然是这个问题,尸魔勾唇笑了笑,这些人守在宋凛言身边这个问题当然是首当其冲,“在我所知道我们的计划里,没有给宋凛言下蛊毒这一环节,你们也知道的,全性并不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他们有没有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 老王没有肯定或否认,而是问:“一个多月前,截取张怀义记忆的人叫什么?” 尸魔眼神微深,定定的看了他们一眼,似在好奇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吕良,吕家逃出来的小辈。” “能注意到他还是因为他是吕慈的孙子,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这些名门之后跑出来当全性。” 尸魔解释的够详细,而老王微微偏头背过了身。 另一个蒙面悍匪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与之而来的是一击致命的杀招落在尸魔身上。 没有半分犹豫,尸魔死在了他的手下。 老王:“吕良…” “田晋中知道的究竟是哪些?从张怀义哪里知道的?张怀义又是怎么告诉他的?” 另一个人说:“不论知道多少,这件事都不是可以外露。” “当然。” 此时在仓惶下山的吕良并不知道他被人给盯上了。 他正对田晋中的记忆感兴趣的很,打算直接找个偏僻的地方把田晋中的记忆给看了,这可是最接近甲申之乱的答案。 简直,想想都热血澎湃。 ………… 今天,5月12号。 天光微亮。 龙虎山上彻底安静下来。 争斗了一晚上的艾萨克塔伯和赛尔魔两人在黎明破晓的那刻一死一伤。 死的是艾萨克塔伯,伤的是赛尔魔,他仰天大笑了一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了,而那个黑袍中年男子也被他打伤,昏迷在地。 而这一片赛场和树木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赛场塌了,断壁残垣,坑坑洼洼,树木尽数被折断。 地上泥泞不堪。 踩一脚就说雨水混合着土,白鞋都要变黑鞋。 昨晚艾萨克塔伯和赛尔魔战斗,以及全性有意的挑拨而造成的大乱,让陆谨和公司的布局看起来像是个笑话,他们拢共也没遇上几个全性。 到全是在和龙虎山的弟子以及公司的人在堵山门。 可偏偏山那么大根本堵不住多少人,想走的还是走了,不想走的倒是这会有陆陆续续的来到龙虎山前山集合。 徐四心里的郁气一直忍不住往外翻滚,眉眼间环绕着若有似无凶狠的戾气,他在前山高出的地势上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忍不住手握成拳,用力的泛白。 如今乱成这个样子,那下蛊之人,就算没跑也把那母蛊送了出去。 小汤圆的蛊… 徐四从来没想过要把那个少年害死,看起来那么乖的少年,怎么会舍得让他去… 可事实超出了他的预算,小汤圆身边的波澜诡谲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宝宝,你去看小汤圆吧,我先在这里处理事情。”徐三的声音温柔:“我们接着检查他们有没有解药。” 冯宝宝抬头看徐三,目光定定的,看的徐三有那么片刻的不自在,她忽然开口:“徐三,我要给他带早饭,他每天都要吃。” 徐四瞥了眼冯宝宝,对于她的脑子不抱什么希望。 徐三笑:“好,你去食堂多买些吧,你自己也吃。” 冯宝宝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120章 徐四的沉默 徐四走了两步挨着徐三低语:“三儿,你骗她。” 徐三推了推眼镜:“不该骗么,昨晚宋凛言身边很危险不是么。” 他侧头瞥了眼徐四,不知出于何种心情说:“别忘了,宝宝才是你我该保护的人。” 话一出口,徐四扭头看他,眸色深深,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额前碎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眼镜底下的眼睛有些憔悴。 徐三在他弟弟这样淡淡的眼神里罕见的有点心慌,快速眨了眨眼,解释道:“我看你最近对那小子太上心了,毕竟咱爸把宝宝托付给我们了。” “三哥,他就快死了。”徐四面无表情摸出烟盒,罕见的喊了徐三为哥。 弹了一下烟的底部,两三根烟被弹了出来,徐四一根烟拿在手里,指尖微不可查的轻颤着把烟叼到嘴里:“他才多大?到冬天才满十四吧。孤儿院长大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但他脑瓜子聪明学习好,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就要那么截然而止。” 徐三难得的沉默了片刻,他低声说:“这就是命吧…” 徐四用打火机点燃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轻轻吐出,烟雾缭绕了他的眉眼:“三哥,我徐四的一生中,除了冯宝宝还可以有别的在乎的人。” “你可以有。”徐三没看徐四,声音平淡的说:“但不能是宋凛言,他身边的水太深,一个不慎就会牵连到宝宝。” 徐四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不吭声。 他又道:“除非,你不在意宝宝的安全,你要舍弃她。” 徐三的话太过尖锐,尖锐到徐四现在心里那么一点为数不多混账的情绪冒了出来,夹杂在他的反骨里。 他忽然很想送一些戳人心的话给徐三,把人戳的鲜血淋漓,他凭什么要无条件去在意宝宝? 去给她做贡献? 宝宝是他的谁? 那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关他屁事,老爷子自己奉献了一辈子还不够还要自己的儿子接着去奉献么。 老爷子没被救死了,他大不了就是投胎的时候换个爸。 最终这些反骨的戳人心的话徐四一句都没有说,都是这把年纪的人,都带着无懈可击的面具。 他笑了笑,笑容带着点点狠戾:“我不会让他死的,恨不得他死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先从这个下手排查。” “王并?”徐三皱眉:“徐四,你别乱来,那可是十佬之一的王家。” “三儿,放心吧。”徐四吊儿郎当的:“我可是会走正规合法的流程。” 虽然徐四的话是这么说,徐三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两人又说了两句就去投入工作之中。 ………… 此时,阳光洒在林间有一种静谧的安宁。 林中木屋只有张楚岚加王也和全真两兄弟,风星潼在天亮破晓时分接到他爸的电话走了,而那三位蒙面悍匪也在天明时离去。 “师兄,我给咱们买些早饭,你要吃什么?”黄明憨憨的声音响起。 刘兴杨:“随便,包子馒头都行。” 黄明又问王也:“那王道长你要吃什么?” 王也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下黑眼圈加重,他这心里也是沉闷闷的:“和你师兄一样。” 他回头瞥了屋内,张楚岚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成了雕像似得:“屋里的那个,也麻烦你带一份回来吧。” 太阳洒在外面暖意都融不化屋里清冷的寂静。 黄明点点头,胖乎乎的身体小跑着穿入林间。 刘兴扬目送着他师弟离去,直到不见完全不见身影才收回目光。 忽然,在静谧无风的情况下,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飘下两片落叶,打着旋落在地上。 在树叶落在地上时,一个年轻和尚从林中小道走了出来,他嘴唇微微翕动,又快又轻,不知道在念了些什么。 和尚的眼尾有一丝丝妖异的红痕,温润的脸有那么些违和的感觉,眼神是一种干净的清澈。 他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嗨,两位道长,我来看看那个小可怜怎么样了,昨晚的龙虎山真是太乱,他有没有被套麻袋呀。” “不咋好,他现在不方便见人,肯定没有被麻袋套走,大师你回吧。”王也的声音淡淡的。 而刘兴杨则是在认真端详这和尚,他记得这个和尚在初赛的时候就遇见诸葛青和张灵玉被淘汰了。 实属于一个倒霉蛋。 而被认为倒霉蛋的无缘,他慢吞吞的咬了口馒头,细细的咀嚼着,笑意盈盈的瞥了一眼那木屋门口,很好说话的应道:“好的,那我以后在来看他。” 说罢,便转身就走了。 王也和刘兴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和尚远去的背影。 他们俩各自的坐在台阶的两边,一人盘腿修炼,一人懒散的倚靠着围栏望天,就在等着黄明买早饭回来,时间悄悄的流逝。 第121章 偷摸而来的和尚 而张楚岚却发现无缘在说了“好的,那我以后再来看他。”径直进了走过王也和刘兴杨的身边,那两人却是毫无察觉到。 无缘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从容不迫。 张楚岚眸色深了一刹那,刚才或许旁人没听见无缘念的是什么,那个和尚念的是“般若浮生。” 对于佛教他了解的不多,只知一二,般若浮生在佛教哲学中是一个概念,意指生命中的种种经历和感受都是虚幻的,无常的,人生即如幻。 那么,般若浮生岂不是… 幻境? 王也和刘兴杨的一动不动更加确定了张楚岚的猜测,无缘的实力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么。 他来这里目的何为? 还是说他就是全性的杀手锏,在所有人以为大乱平息的时候出其不意… 张楚岚也保持着动也不动的姿势,心里的戒备悄然拉满,头里每一根神经仿佛被拉扯到极致,眼前的场景一刹那间虚幻又宛如镜子一般出现裂网,倾刻间露出真实的情况。 每一根神经搅动着他的大脑,拉扯的眩晕感被他狠狠的克制住,全神贯注的注意着那个快要走到床边的和尚。 无缘不徐不疾的踱步到小木板床前,少年身上盖了一件灰色的运动服外套,向来如瓷白的脸变的苍白,红润的唇就像失去水的玫瑰花,泛着一股子枯败的劲。 他慢慢的弯下腰,伸手掐住少年的下巴轻抬,低于常人许多的体温从指尖传到他的大脑,无缘许仔细的端详着这少年,眼里的好奇毫不掩饰。 凛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看归好看,就像一具失去了生机的雕塑,暮气沉沉。 他的手一点点的划到少年细长的脖子上,最后指尖贴在了少年的颈侧,虚弱到沉寂的脉搏在指下隔老长时间跳动一下。 “呵…该不会,真要死了吧。” 无缘指尖微微的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凉,少年眉眼恬静,他看着凛言的眼神难得迷惘了一下,像是在看凛言又仿佛在透过少年看其他的存在,低语呢喃:“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呢… 有我不是就够了么。” 佛子的杀意如同一丝线,软绵绵的并不强烈,却恐怖如斯的一点点的往人心里里头钻。 张楚岚几乎是瞬间捕捉到无缘的那一丝可以说并无存在感的杀意,瞬间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体内的“阴阳图”快速的旋着。 而无缘却定定的看着凛言,清明的眼里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看了片刻,猛然转身离开。 不过几息之间整个人不见了踪影。 张楚岚在心里给无缘贴上一个极端危险的标签,这个和尚比全性的那些人危险数倍。 从无缘的两句话里,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无缘是佛,而小汤圆是道。 “有我不是就够了么。” 道和佛之间应该是在抢一种普通人甚至异人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可以大胆的推测一下是气运命盘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是这些… 那么,国外的那些国家岂不是也有小汤圆和无缘这样的存在? 问题绕回来,那么小汤圆算什么? 那和尚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小汤圆身上的各种谜团的确超过了人类的范围。 电光火石之间,张楚岚抓住了一丝灵感,他忽然想起了邓有福的条蛇精灵,那条灵在看见小汤圆时就有一种… 讨好和敬畏。 而那种情绪是出自于本能,那条蛇精灵本身都没察觉。 灵… 小汤圆可能是道教信仰而凝结成的精灵? 张楚岚被自己的胡乱猜测给秀到了,比之道精灵,他更倾向小汤圆是谪仙,一件道袍上的纹路便能一眼窥生死,这不是精灵可以达到的高度。 而且,无缘刚才是发现他没有中幻境还是没有发现他没有中幻境。 张楚岚抽丝剥茧般回忆了一下无缘刚才所有的神情和肢体动作,得出一个结论。 应该是… 没有。 无缘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看一眼小汤圆? “师兄,早饭买回来啦。”黄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这会的龙虎山乱成一锅粥了,不少树和房子都被烧了,那都通公司华东大区的负责人也带着人来了。” 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 “这个早饭还是公司的,我从他们那里买了几份。” “你小子还算聪明。”刘兴杨无异常的声音响起。 而王也皱了皱眉,抬头望天,没吭声。 第122章 张楚岚的抽丝剥茧 张楚岚又把无缘的危险度提高一点,竟然能让人察觉不到自己中了幻觉。 黄明把早饭放在了张楚岚身边,安慰道:“张兄弟,你别这样该吃还是得吃点,宋小朋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张楚岚低低地“…嗯。”了一声。 黄明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劝他,转身出去靠着他师兄胖胖的肚子打起了瞌睡。 刘兴杨看着自己单蠢的小师弟没唠叨其他的,任由他睡着。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张之维来了,手上拎着着一个包裹,很古典式的包裹,跟电视剧里一样,用布包着。 他朝和他打招呼的王和刘兴杨黄明微微点头,在步入木屋的时候,门霎时被强劲的炁流阖上。 王也和刘兴杨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天师要做什么… 而屋里的张楚岚缓缓的扭头看向张之维,脖子就像生了锈一样的机器转的缓慢。 只见张之维没说什么,直接把那包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递到张楚岚面前:“把这东西放在小汤圆身上,以后也别离身,能保住他的命。” 而他拿来的东西并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小汤圆的那一件道袍,孩童款式。 张楚岚眼神微闪,想了昨天早上小汤圆的那随手一抛,缩小的道袍化为一道微弱的流光蹿向宿舍。 他接着道袍,仰头看张之维,沉寂而痛苦的眼神里出现浅浅的疑惑:“…师爷。” 声音带着水米未进的沙哑:“这不是…” 他瞥了一眼凛言,顾忌着外面的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很明显的意思,这不是你给小汤圆的衣服吗? “还有为什么?” 张楚岚问的认真且坚定,他把衣服搭在小汤圆的身上。 忽然,那件小道袍在接触到小汤圆皮肤的一刹那,白色的微光闪过,孩童的款式演变成少年的款式,等比例变大。 充满华贵和神秘。 这过于神奇的一幕惊的张楚岚被惊的噌地站起,手颤抖着抓上张之维的胳膊,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微颤,显然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别说张楚岚这表现了,张之维那也是心里一咯噔,他哪里知道这衣服还能变化,更没想到会在张楚岚的面前出现如此变故,原本打好的草稿都用不了。 倏然扭头看张楚岚,果不其然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全是想得到答案的坚韧。 张之维面不改色的说:“楚岚,你先给小汤圆把衣服换了,我在后山等你。” 张楚岚缓缓的垂下眼帘,又坐回床边,指尖过那件衣袍,声音和刚才有着细微的差别:“我听师爷的。” 得了这话,张之维深深的看了小汤圆一眼转身走了。 一出门,王也他们三个聪明的十米开外远的地方,张之维朝他们笑了一下:“几位小朋友都回去休息吧,小汤圆他没事了,也多亏你们昨晚一直照看他和楚岚。” 王也闻言眼前一亮,心里的郁气骤然消散,纵然他一直觉得小汤圆不会就此死去,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这会得了答案,倒是心安。 他微微低头,抱拳:“老天师言重了, 小子并没有出什么力。” 刘兴杨和黄明也回了两句话,便目送着张之维的背影。 而老天师靠谱的时候是真靠谱,他慢慢悠悠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众人只听见老天师说:“灵玉啊,你小师叔好了,你来这山里小木屋,看着你小师叔,顺便给他带点好吃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和张楚岚说了一声就相继离开了木屋。 小汤圆的这件道袍不是传统的黄色,而是黑白二色交织在每一件衣上,领口和袖口乃至衣摆都有繁复的银色图纹。 这一回张楚岚在那些图纹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他把衣服给小汤圆换好后理了理衣上的褶皱。 少年穿上这耀眼的颜色整个人更为耀眼了。 看着恬静闭目的小汤圆微微勾了勾唇角,微不可察的低语着:“总会浮出水面…” 随后他声音正常了起来:“等你哥我回来。” 张楚岚走的很快,随手抓了一个黄明买过来的包子往嘴里塞,他在去寻找真相的路上。 而这个真相,是关于凛言的秘密。 张楚岚这个人说豁达也豁达,说执着也执着的可怕。 他对他爷爷的过去是好奇,但这种好奇在碰上小汤圆的事情就不那么好奇了。 他清醒的凉薄着,逝人已矣,即使他知道他爷爷全部的过去,他爷爷依旧是死了,是一具白骨,他改变不了什么。 可对于活着的小汤圆,他会不顾一切的手段去排除去确定那些未知的威胁,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张楚岚知道无缘很危险,也知道全性来龙虎山有目的,更知道现在在龙虎山上的一些人知道小汤圆的只言片语。 第123章 张楚岚:…小路痴。 此时。 木屋中,躺在木板床上的凛言突地睁开眼,如夜幕盛着繁星的眼眸里甚是清明,他翻身坐起,动作灵活的很,先是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被套上的衣服。 眼里划过一丝无语,然后盘腿而坐,用手支着下巴。 定定的看着门口,这会刚好赶上落日,有一抹橘色的余晖穿过枝叶繁茂的林间铺到了门口,偷偷的遛进了屋内。 凛言看了片刻那余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被放在枕边的手机,没有拿。 起身朝外走去,也是巧,在他出门的那刻,那抹余晖消失不见,落日彻底西沉,只余下几道被已经看不见的落日染红的云层。 少年的脚步径直朝山下而去,没有一丝停顿。 而张灵玉这个老实道士还在认真的听师爷的话,准备吃的。 ………… 张楚岚到张之维所说的后山悬崖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露出满天星辰和清辉满月,明亮璀璨,仿佛星辰明月触手可及。 “楚岚。” 张之维没有回头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张楚岚停住脚步,躬身抱拳,微微低头:“师爷。” “楚岚想知道关于那衣服的事情么?”张之维回头看少年,少年谦恭的身姿让他在心里微微一叹。 这是怀义的孙子啊。 张楚岚没有抬头,而是低声道:“师爷,我想知道那件衣服的来历,我也想知道小汤圆和您究竟有什么渊源,我更想知道,他的仇家是不是很多,他是不是很危险…” 他忽然抬头直视张之维,眼神坚韧不拔:“昨晚,全性的人想来掳走他,他们想做什么?” 少年的发问简直仿佛是出于灵魂,不大的声音让人震耳发聩。 张之维却淡然一笑,他眉目柔和的看着张楚岚:“楚岚,这一切的答案在你正式成为天师继承人的时候,自然会迎刃而解的。” 张楚岚心念一动,问:“师爷为什么要成为天师继承人才能明白?” 张之维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说:“明晚我为你传天师度,你所想知道的答案会在里面。” “楚岚,你记住,龙虎山永远是你的家。” 张楚岚垂眸低语:“天师度…” 原来,那禁制叫天师度。 他和小汤圆来到龙虎山刚住下夜里的回忆扑面而来。 繁复而神秘的符文隐约的出现在小汤圆身上,小少年或许想找点什么事来分散注意力,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在他掌心写了一行字。 【老天师和武当老爷子,身上有一种禁制】 关于禁制符咒这一方面张楚岚从来不怀疑小汤圆会看错,毕竟就他那一画出来他觉得是鬼画符的线条有神奇的功效。 而师爷要传他天师度… 而天师度里包含了他所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禁制恐怕让师爷知道那些秘密恐怕也说不出口。 张楚岚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倾刻间捕捉到重点:“师爷,那个…天师度流传了多少年了?” 张之维眼神微眯,看着张楚岚:“差不多两千年吧。” 张楚岚心头一震,两千年! 那差不多是从第一代天师就有,那武当呢? 武当的禁制是什么时候有的? 这禁制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禁止不能说出小汤圆的事情,不对,不是小汤圆的事,而是小汤圆被他们划分成禁忌里的事。 两千年前就有天师度,那岂不是说明从两千年前就有类似于小小汤圆的禁忌,那“他们”的本质是什么? 道教的神吗? “楚岚,回去好生睡觉,明天给你传功,小汤圆没事的。”张之维和蔼的声音拉回张楚岚的思绪。 他收敛眉目,应下:“我知道了,师爷。” 张楚岚上前一步,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我陪您一起回去吧,这后山风大又没路灯,我看不大清,来时都跌跌撞撞的。” 张之维摇头失笑:“好,跟在师爷身后。” 他们一老一少,走在撒满明月清辉的林间,张楚岚的话断断续续的冒出来,说着他和小汤圆的日常生活。 “师爷,您不知道,小汤圆他可懒了,早饭从来都不吃,每天都是我给你买回来。” 他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总是会把早餐的馒头掰一半给我,说自己吃不下…” 老天师心里刚微微泛酸。 就听见张楚岚欢快的声音:“他当然吃不下了,就一个五六岁的小不点哪里吃的下和他脸一样大的馒头,从小到大就知道麻烦我。” 老天师:……… 这一路,老天师的眉眼忍不住浮现着笑意。 第124章 无缘 张楚岚要哄人高兴那是能把人哄的眉开眼笑,那张嘴皮子,遛的狠。 至少,老天师这一路就被他哄的不错。 是夜,晚上21:00整。 张楚岚哄完老天师回到木屋的时候,看见张灵玉在屋檐下打坐,身边摆了些零食和饭菜。 他在张楚岚出现的时候睁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小师叔没和你一起吗?”这是张灵玉。 “小师叔小汤圆呢?”这是张楚岚。 话一出口,两人的脸色微变。 张楚岚健步冲进了木屋,屋里空荡荡的,枕边的手机很是显眼。 张灵玉也随之而来,他皱着眉:“师父和我说小师叔无碍了,你不是带他去玩了吗?” “没有,我去见师爷了。”张楚岚把枕边的手机拿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轰然映入眼帘,5月12日.星期二。 他的指尖骤然收紧,眸色深深,顿时明白了小汤圆人跑哪里去了。 一股难言的滋味席卷心里,他有一瞬间觉得眼眶发酸,随即又在心里狠狠的骂小汤圆的不省心。 “你也别担心,小汤圆的实力在龙虎山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张灵玉安慰。 “我去山里找找他,不知道他这个路痴晃悠到哪里去了。”张楚岚说罢就匆匆忙忙的出门,背影消融沉默于黑夜。 彼时。 清冷的月色照在景德镇外的南山上,月色朦胧,蝉鸣稀疏。 这南山并不是一座孤山,而是一片山脉连成一片,挨着景德镇的方向最外围的那一座大山叫南山。 这成片的山脉深处可谓是有不少野生动物,横跨森林赶路不是一个好的想法。因为可能你干不过突然冒出一豺狼虎豹。 而赶夜路的凛言倒是图省直接横跨森林。 在一处悬崖峭壁边缘他忽然顿住脚步,一棵百年青松屹立在悬崖边上,迎着日浴月花。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男子的声音在这泛冷的山林里更上一层楼。 凛言转头望去,无缘穿着一 袭简单的白色袈裟缓缓的一棵参天大树上飘下来,衣袍翻滚,和尚的光头几乎在月光下反光。 少年看着那个和尚眉眼微弯,笑道:“嗨,好巧。”我就知道你会在路上等着我。 无缘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冲他轻叹一口气:“我原想着,你要是真的中毒了,或是,你今晚没来,我就放过你。” 少年不语,只静静地瞧着他。 “可惜,你的心软注定只能为你带来灭亡。”无缘的眼神无悲无喜,甚至有那么一点悲天悯人:“张楚岚爷爷的尸骨而已,你竟然会来。” 凛言面不改色,把无缘的话当耳旁风:“你管我心软不软,把你的同伙都叫出来吧。” 夜色依然安静。 无缘低笑一声:“你的对手是我!” “大慈大悲!”话落,双手合十,金色的光点迅速流转,倾刻间在无缘身后凝聚成一尊发散着微光的巨大佛像,将近有一百米高! 佛像骤现,大地微颤,风云变幻,云层覆盖。 被金光勾勒出来的佛像宝胜威严,震撼全场,在森林里俯视众生,俨然众生在它脚下渺小如尘。 它怒视着凛言,双目突然刺出两道黄茫,黄茫穿过树木枝叶,树木枝叶被轰个粉碎,黄茫攻势不减,直逼凛言而来。 他看着来势汹汹的攻击,眼神微眯,黄茫倒印在他眼眸里,骤然间,一幅朦朦胧胧的画面在他记忆里骤现又稍纵即逝的退去。 天穹倒悬。 金色的光箭从他手里刺向一个屹立在巨龙头上的年轻男子,冰冷尊贵,高高在上,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巍峨耸立的古色古香楼阁。 光箭光华璀璨,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去,核爆似的爆炸瞬间展开… 【他】说:“入此境者,死。” 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来的快去的更快。 凛言眉头微蹙,对于这突然闪现的画面有些疑惑,直接抬手,没有什么招式,随着他的抬手神秘力量涌现。 金色光幕如屏障一般挡他身前,黄茫轰到屏障上,火星四射,发出的声音刺耳,如两块金属铁板摩擦。 凛言唇角微勾,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无恙:“佛呐,真不错,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有一个小爱好。” 少年似笑非笑和往日的笑容完全不同,那似笑非笑眼神在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极致危险,嘴角的弧度明显的带着恶意,却好看的要命。 是真要命的感觉。 无缘眉目渐渐的泛冷,少年明明穿着简单明了黑白二色道袍,他却看出了靡丽。 是的,靡丽。 这样的一张脸像极了引人堕落的妖魔,心神动荡,神魂具动。 凛言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偏爱屠神戮佛。” 他张开的五指一握:“斩仙。” “轰!” 一股狂霸的气息向十方扩散,附近的荆棘、花草、大树等全部折断,那颗青松拦腰折断上半截滚落着掉入悬崖之下。这样的动静惊的山林中各种生物浑身一颤,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开始四处逃窜。 而跟着无缘来的其他四个人连面都没露就五脏六腑爆裂而亡,只徒留一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里头写满不可置信。 无缘身后强大宛如神话里的佛像轰然破碎,如雪花一般掉落,他脸色震惊的看着凛言。 “你怎么…”这么强悍! 无缘的面色苍白如雪,他用见鬼了目光看着凛言,他这些年来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信仰之子”,没有一个可以和凛言媲美半分。 “大概是因为…” 无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胸膛被窒息感笼罩。 “你菜。” 少年的尾音落定,无缘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少年一脚踩在他胸膛上,弯着腰,胳膊肘抵在踩他的腿上,高马尾的长发倾落到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无缘大和尚,把你知道的说说吧,我听的高兴了就放你一马哦,毕竟,你还没够上我的小爱好。” 这货说话是真扎心,无缘费力的咳了咳,真是浑身都有一股被束缚的感觉,连嘴都张不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都当阶下囚了还给我翻白眼?真挺欠打的。”少年微微偏头,似发现了他的难受,那股笼罩他的窒息感消退。 无缘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强行镇压下来,丝丝缕缕如骨的疼被他压制着一点点用佛光消磨着。 他直视着凛言,眼里的好奇毫不掩饰:“你没触发记忆?” 凛言心里瞬间明了,可能这和尚脑子里藏着有传承,到了年纪就会触发,他面不改色:“我还小。” 他又道:“老实交代,你是个什么物种?” 无缘这个情况一看跟人也脱节了一大截,至少,没有什么异人可以弄出那么大的佛像虚影。 无缘默了一下,看着凛言的眉眼有些走神,少年的眉眼从下往上的角度看也是完美无瑕:“我称之为造物主的神奇,你知道异人界里有一技术为神格面具么。” 他也不需要凛言回答,自己就接着说了:“那是用不为人知的方法去搜集人们对神仙崇拜时流露出的信仰力,并加以保存。” “要用的时候,就去演那一位神,演到别人相信,演到自己相信,以自身扮神,达到自身化神,其实力会大幅度提高。”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凛言,和尚清澈的眼里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情绪,只是认真的看着少年:“而你我的来历和我刚才说的有些相似,神格面具是窃取人对神仙的信仰之力,而你我便是从佛道信仰之中诞生的“人”,这就是我们的来历。” 凛言瞥了无缘一眼,收回了踩着和尚的脚,没直接说【你这么脆,咱俩一看就不是一路】:“你的记忆是几岁触发的?” 无缘干脆盘腿坐着,捂着他被踩了胸口咳了一下:“5岁断断续续的开始,就跟小说里开了挂的主角一样。” 他给自己顺足气才抬头看凛言:“诶,小汤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杀你?” 凛言斜瞥他,眼神凉凉的。 他也就自顾自的说:“现在我们国家在世界上的局面不咋滴,嗯…不是指武装科技这部分,而是指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譬如说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气运,国运啥的。虽然听起来挺封建迷信的,但我们本身不就说封建迷信的诞生物么。” 凛言看着打算侃侃而谈长篇大论的和尚,倒是耐着性子听。 “国运昌盛的话,风调雨顺地震都不带震的。国运一般的话,也就多下几场大雨大雪,天热一热。国运极低的话,那就惨了,各种灾难来一波,大雨发洪,大旱闹荒,某些个地方在震一震,最主要的是人不聪明。” “典型人物代表,慈禧。” “还有就是聪明人死的早,异人的产出也少。” 和尚越说越感慨:“反正就是全体水平下降,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譬如八国联军和小日子。” 凛言好歹上了大学,和尚说的这些历史他当然知道,但:“这和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有、像你我这样的“信仰之子”用现代用语来说就是{增益buff},我们的出现可以让我们国家这些看不见东西不被外国弄走,相当于稳定磁场。”无缘解释的很认真,还用上了现代术语。 他们生来就是当团宠的,天生天赋点被点满,从小就德高望重地位斐然:“但,佛道两边都出现的话{增益buff}就不稳定,因为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也不知道该选你还是选我。” “我倒是不想嘎掉你,你要是没来我就不对你动手。但是凛言,你心太软,竟然为了张楚岚爷爷的尸骨就以身犯险。” 无缘的声音从淡然忽然冷了下来,他冷冷淡淡的看着少年:“那岂不是国外的那些只要抓了张楚岚威胁你,你就会以身犯险,一个区区张楚岚而已。” 月色清清冷冷的洒在他们身上,夜风吹过树叶,声音沙沙作响。 凛言垂眸回望着无缘的双眼,和尚的双眼在这一刻格外的悲天悯人,他勾了勾唇,目带凉薄:“和尚,你知道变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无缘定定的看着他。 “同样的情况,与你,是放弃是妥协。” “与我,谁敢抓他,谁就得死。” 小少年的低眉轻语,听得让人遍体生寒,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无缘怔愣住,就又听见凛言问:“你知道八奇技和张怀义是怎么一回事吗?” 无缘如实摇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的前任都“死了”有一百多年了,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他又奇怪的看着凛言:“你当真没有触发半点记忆,那段时间没准你前任在呢。” “或许我发育不良。”凛言倒是不奇怪无缘口中的触发记忆,这记忆应该是一代传一代。 又或者说“信仰之子”本就是同一个,有信仰便不会死,而身体的死亡也不是真的死亡,只是从一种形态换成另一种形态。 这些推测在凛言心里划过,他问:“张怀义的尸骨还在?” 无缘认真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刨出点关于张怀义的只言片语:“看你怎么定义在不在吧,骨头应该烧成灰了,一小坛方便携带。” 他皱着眉看着少年:“我说,你把张楚岚爷爷的尸骨给他带回去有意义么?一把灰撒哪不是撒,百年后那张楚岚不也是一把骨灰么,都是些红尘过客。” 和尚的话很平淡,并无波澜,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他眼里的事实。 凛言不反驳这观点,他瞥着无缘:“有没有意义不是来被你而定义。” 无缘眉目淡然:“可这件事情摆明就是没有意义。” 凛言低声嗤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人既然早晚要死,那你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和尚眼神微微愣。 少年勾唇轻笑:“和尚,你眼里看不见万物。” 无缘回过神来,微微偏头,也笑:“讲这些道理我总是讲不过你们道士。” 第125章 河边 凛言掠过这个话题,问:“你带来的那四个是哪的人?” 少年的问题问的随意,无缘当阶下囚的觉悟倒是不低,他目光看过那乱糟糟的残树枝堆积的地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那四个人命丧黄泉。 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麻溜的说:“曜星社的人,他们弄到了张怀义的尸体,刚才听那个高个子说前两天好像抓了一个湘西柳家的人,就是那个弄来张怀义尸体的那个,说是要去下一个什么墓来着。” “曜星社…龙虎山看见过他们的记者。”凛言回忆了一下那个曜星社,然后围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和尚转了两圈。 和尚慈眉善目,看着老实。 他问的也问完了,真假未知,这种情况和尚也不适合直接杀了,毕竟他可能不是吉祥物,这和尚暂时还得留着。 这么想着,凛言忽然对着无缘的光头隔空屈指一弹,和尚顿时失去意识,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 他伸手扯断了一根自己的头发,轻轻朝无缘一送,黑发化为一道流光钻入和尚的眉心。 凛言阖上双眼,他的指尖在虚空一笔一划画着什么,那道钻入无缘脑子的流光随着少年指尖的画动成了光咒刻在无缘的灵魂里。 禁制已成,该忘的,不该记得,不能说的已经在无缘脑海里忘的一干二净。 抱着试试看想法的凛言睁开眼,伸手小心摸了一把自己扯断的头发,小声嘀咕:“以后肯定不能秃…” 他是没想到这个一看就不是人的和尚记忆也能被封印,还如此顺畅,这么看来他和和尚不是同一类型。 凛言瞥了一眼四脚朝天躺地上的和尚,才不管这和尚躺地上冷不冷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抬头看天,云层覆盖,无星无月,他轻啧了一声,小声嘀咕:“这和尚还蛮现实的,打架知道把卫星遮上。” 然后,少年拍拍衣袖走的潇洒,翻过这被他搞的坑坑洼洼草木尽折的地方,动作那叫一个干脆,衣角都泛出一丝潇洒不羁。 风悠悠刮过,泥土的味道四散开来,动物在本能的逃窜。 三分钟后。 在地上躺尸的和尚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在这大山深处此景若是被人瞧见少说得惊喊一声“鬼啊!” 幸好这山里没有人,无缘拧着眉伸手摸着自己的光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仔细一摸头上鼓起一个大包一摸就疼,他愤愤道:“下手真黑啊…!” 无缘眼神忍不住恍然一下,回想起刚才小汤圆把他的神通破了之后,把他按在地上打,然后逼迫他叫爷爷的场面… 【叫爷爷。】 “我不!士可杀不可辱!” 少年的手一下就呼过来,光头上又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快点。】 少年还笑了,少年似笑非笑,那似笑非笑眼神在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极致危险,明明穿着简单明了黑白二色道袍,他却看出了靡丽。 是的,靡丽。 真是好看的要命,蛊惑人心。 “…爷爷…你真” 这些记忆在脑海里一一浮现,无缘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拼,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被小汤圆那模样晃了神。 和尚发了会呆索性就在这泥土翻起的地上低眉颔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凛言可不管这和尚脑补给自己加了什么戏,他来到浮梁古镇外,看着古朴的城墙掐指算了一下张怀义的骨灰在具体在哪里。 得出答案在深水边,他又拿着在森林里捡的木棍,往昌江走去。 多亏他记忆好,不然这没有地图导航的情况人不知道要绕多少路。 ………… 昌江的水流不是很湍急,在夜色下显得倒是有那么几分波光粼粼映照明月的诗意。 水面上偶尔有来往的货船经过,滩涂边倒是有零星的几人在拿着鱼竿钓鱼,还有几个年轻男子打着手电筒拎着塑料桶在芦苇荡里抓着什么。 “诶!李二,你看那是不是来了个…女的?”一个拎着塑料桶的青年寸头男子用胳膊杵了杵他旁边的年轻黄毛男。 第126章 那个盒子?? “刘哥,那呢?这深更半夜的哪能有女孩子来江边晃荡?”叫李二的顺着那寸头男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里走出来一个人,在湿润的泥土上走着,速度不快,在仅有月光的照亮下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个隐约的轮廓,长发长衣,不高,手里拿着一根拐杖。 “刘哥…!我们会不会遇见什么脏东西来?”李二的声音带着凝重,这一瞬间他脑子闪过各种诡异的小说和短篇,手里的手电筒直直的望对方照去。 “你平时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村头男声音响起的时候,那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对方的身上。 在光里的少年闯入他们眼里,长发,古袍,那张脸令人愣神片刻。 “两位,你们想多了。还有,拿手电筒照人很不礼貌。”凛言随口说着,没管那俩半夜抓龙虾的人,扫视一圈这片芦苇荡。 目光锁定到一片少了几根芦苇的地方,踱步走到,拿起手里的粗树枝就当铲子用。 刚铲第一下,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就照射在他身边,把这一块的地方都照的亮堂,一只青蛙“孤呱”而过。 “小朋友,对不起哈我这弟弟有点缺心眼,你在挖什么?怎么没看见你爸妈?”男人爽朗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李二看着用树枝挖坑的少年也忍不住说:“这水看着不急,但深着嘞,你一个小朋友不要到处乱跑,掉水里可就没命了。” 说完,这俩人还忍不住瞅了又瞅这少年,倒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个男孩子了,这少年的眉眼间带着英气,还带着一丝奶呼呼的青涩。 就是,他俩没见长的这么好好看的男娃,哦,女的也没见过。 两个人凑在他身边把手电筒都照在了他挖的坑上,对于这两人一人一句的善意。 凛言答道:“我取个东西就走,不去水边。” “…传家宝?”李二是有点逗比的性格在身上的,他左右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你得偷偷挖,不然被别人知道了指定得上交国家,你运气好遇见我们哥俩,不然别人就举报你了。” 他还扒拉了一下他同伴:“刘哥,你过去点,咱俩给他挡着点。” “…算是吧。”凛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 粗木棍在他手里堪比铲子,三两下挖出一个三四十厘米深的坑。 两个打手电筒的眼尖的看见淤泥里隐约出现一抹灰色,“诶!有了!” “还真埋了东西啊?”刘哥也惊了,坑越来越大,一个泡菜坛子似的东西出现。 “人家都说了那是传家宝…”李二嘟囔。 刘哥没好气的好开口:“你瓜啊,那是蛇皮袋。” 凛言没理这俩人,他挽起衣袖,把被用蛇皮袋包裹起的骨灰盒??拔了出来,也不嫌上面厚厚的一层淤泥还带着泥腥味,就那么拎在手里。 他眉头微皱,转头对那两人说了再见,抬步就要离开。 “小朋友,等等。” 李二开口喊住了他。 凛言转身望去,李二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他。 看起来非主流的男人笑的憨厚:“这江边太黑,拿着照亮路别摔了,早点回家去吧别在外面玩了。” 善意很小,在黑夜里却如莹莹之光。 凛言也弯了弯眉眼,摇头拒绝:“我看得见路,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嗨,拿着吧,手电筒而言不值什么钱的。”刘哥也笑着劝说。 凛言摆摆手:“真不用。”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两人道:“祝你们今年无灾无难。” 言摆,拎着新鲜出炉的骨灰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那俩抓龙虾的嘀咕。 “刘哥,你说这小孩说话还蛮好听的嘞,祝我们今年无灾无难。”李二感慨:“不过这娃长的真俊,搞得我也想安定下来结婚生个娃,老婆孩子热炕头。” 寸头男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你真的改变主意了?” 李二沉默下来,转身朝滩涂上走去,手里的钳子无目的的夹着地上的草:“刘哥,我也知道我们这倒斗这一行…有些损阴德,原本想接完这一单才退休,这会倒是不想去接这一单了。” 他和刘哥两人出生与偏远地区的小山村,同一个外婆的表兄弟。 父母去内蒙挖矿一道出了意外,他们拿着那点赔偿金在村子里东蹭一口饭西蹭一口饭的长大,一个村子里的多多少少都沾着点亲戚关系,也就让他们从八九岁的孤儿活了下来。 那村子有多偏远,前几年才通上电。 真的就是大山深处,他们俩在半大不小的时候,也是机缘巧合在大山里头救了个老头子,也就是那个人传授他们本事,令他们俩走上了这条路。 赚不到什么大钱,小钱倒是不少赚。 老者严厉的告诉他们{名气越大,规模越大的墓,你们绝对不要去触碰,否则…十死无生!} 十几年的岁月也闯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名气。 第127章 还是那个盒子?? 十天前,有一个老板联系上了他们,让他们去摸一个墓,只需要到大门口就一人一百万酬金,而那里头的财宝他们随意拿。 他稍微一打听,这老板招募不下数十个好手要去那个地方。 李二对于这事自然心动了,可刘哥劝他哪里有这么轻松的事情,小心这里头有诈。 寸头男听见李二这么说,倒是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咱俩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回云南省会买俩套小房子再开一家店,生意不好做的话就去送个快递送个外卖也是个稳定的生活。” 他低叹:“也比这些年的日子强些。” 提心吊胆,九死一生,还犯法,没准哪一天就被抓了,一被抓,等着他们的就是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哥,你说的对。”李二原本犹豫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这次的单我们就不去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这就对咯日子还是平平淡淡的好。”刘哥笑了起来:“不过啊我觉得你想生一个那么俊的娃估计是没戏了,咱们家没有那个基因。” 李二:………… 你怪会打击人的嘞。 ………… 5月13号。 凌晨四点的龙虎山静悄悄的,前山被开发的景区的地方亮星星点点的灯光。 山脚下的商业街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一家营着业,空无一人的长街半点没有白日里的繁华。 那爬上正一天师府的长阶上倒是有几个稀疏的人影在往上走,都是想到山顶上的天师府看日出的人们。 “小道长,你是在等谁吗?”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停下爬山的脚步,温柔的问那个坐在阶梯上的漂亮小道士。 小道士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在发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条来时路,像是在等着什么。 发呆的凛言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女子,低声说:“一个注定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女子:………… 果然是道士,说话云里雾里的。 女子走了,陆陆续续的路人路过少年的身边,都忍不住向他投来目光。 凛言依旧用手捧着他的脸,透亮的眸子没什么焦距,只倒映着这条灯火阑珊的长路。 他已经能想到张楚岚等会看见他时的脸色,估计阴沉的可以滴水。 十分钟后。 看着在台阶上给他笑眯眯挥手的小汤圆,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想咆哮的欲望,暗道“张楚岚,你想想看,小汤圆好歹还知道完事给你打电话,不生气…不生气。” 给自己嘀咕了两句才抬步往上迈。 张楚岚手腕一转,从兜里摸出两手机,俨然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小汤圆的。 两个手机分别被张楚岚夹在指尖,他看都看,手腕用力,两个手机“嗖———”一下从指尖直勾勾的飞入旁边的灌木林里。 两个手机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飞过三四十米的距离笔直的嵌入一棵树的树干之上,嵌入三分,手机无损。 可见张楚岚对力度的控制有多强。 月光洒在青石长阶上,是清清冷冷的透凉。 两个少年在长阶上看着彼此,他们相隔一米,一坐一立,却几乎是平视着对方。 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吹过,张楚岚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他看着小少年的眼睛,小少年的眼里是被灯火月色簇拥着的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衣服上沾满泥土,着实… 狼狈。 和风清月白,纤尘不染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张楚岚低叹一声,有些想抬起胳膊摸一下小汤圆的发顶,刚抬手又觉得的自己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树干汁液和石上污垢,不动声色地放下手。 瞥了一眼小汤圆放在身侧的骨灰坛,张楚岚睫毛轻颤,眸色微动,一丝难言的触动一闪而过,快的如流星坠落。 他说:“其实…不用的,我爷爷的尸骨散落于何方都改变不了,他死去很多年的事实。” 张楚岚说的洒脱,他快走两步,坐到凛言身边。 凛言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可是哥,你在意的,在那一天深夜里你辗转反侧。” 张楚岚眉梢一挑,用惊讶的目光看小汤圆,似笑非笑道:“…你小子还偷看我睡觉呐?!” 还装模作样的往旁边挪了一点,用手搓着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汤圆幽幽看着张楚岚:………… 少年五指握成拳,朝对方比划着:“你是不是很欠揍?” 张楚岚嘴角翘起的弧度微微耷拉下来,他定定的看着小汤圆,忽然伸手包裹住少年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另一只手搂上少年的肩,他身上的尘埃染上了少年的衣上。 胳膊微微用力,少年几乎被他揽进怀里,张楚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话该我问你,凛言你是不是很欠揍?” 第128章 岁月 凛言低叹一声,缓缓的垂下眼帘,浓密且长的鸦睫遮住眼里的情绪,错开他的目光。 他松开少年的手:“你知道我知道猜出你干什么时,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么。” “是难过,是酸楚,是担惊受怕,没有所谓的感动。小汤圆,话虽然很难听,但哥哥要告诉你,为了一个死去之人的骨灰去犯险。” 张楚岚的声音平静的几乎无情,他的眼神也冷淡到令人瞧一眼生寒。 “是愚蠢。” 怎么会,不感动呢。 他也是人,有喜怒哀乐,有血有肉,会痛,会难过。 只是… “死去的人,比不过活着的人。” 听着张楚岚一句接一句的狠话,凛言撩起眼帘瞥了张楚岚一眼,眸光清明又剔透,仿佛能一眼 望穿对方心底所有藏不住的晦暗和秘密。 一眼过后,小汤圆干脆把头靠在张楚岚的肩膀上,懒懒的倚着他。 这充满依靠动作和幼年时一样,张楚岚的手下意识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十年前的回忆骤然浮现在眼前。 夕阳下,孤儿院的台阶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坐在台阶上,年幼的小团子靠在孩童身上睡觉,孩童的在小团子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哥,我脑子里浮现过一个念头,想让你忘了我。” 少年清冽的嗓音一下子斩断张楚岚的回忆,身体一僵,让他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如坠冰渊。 记忆中那些被小汤圆封印了记忆的人的面孔扑面而来,前尘过往,如从未发生。 “也不能说忘记,而是你记得有我这个人,却再没有任何情绪为之调动,所以的七情六欲被剥离,再见面时成为陌路。”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悦耳的声音在这一刻成为了利刃,字字见血。 张楚岚狠狠的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是被气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他咬着后槽牙问:“所以,你才不想我在罗天大醮上出手?” 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把我推到一旁,安居一隅。 被剥夺了情绪的我安然在一旁,冷眼看着你在旋涡中挣扎。 这种自以为是的好我不接受! 凛言直起身,眨了眨眼,坦然的看着嗖嗖发冷气的张楚岚,双手摊了摊:“那倒没有从那么早开始,我只是在今晚产生了这个对你最好的答案。” 张楚岚横眉怒目的把小汤圆的后领揪住。 他怒道:“好个屁!” “你问过我了吗?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就说是为我好!” “我看你真是欠揍。” 小汤圆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有两分无辜,他看着怒气冲冲的张楚岚,微微偏头:“我这不是意识自己独断专横的问题了么,罔顾了你的真实意愿,都没对你下手。” 张楚岚:………… …你反省的还挺快,要是电视剧里的那些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们都有你这个悟性,大概三集就完结了。 小汤圆仿佛看出他的情绪一般:“哥,这其实和觉悟没关系,只是…尊重而已。” 尊重… 平等的两个人才会有尊重。 他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对等。 “小汤圆…”张楚岚眼神呆滞了刹那,低声怅然道:“抱歉” 凛言打断了他的话:“哥,别道歉,我知道的,你只是在做选择当中,选择了我。” 在你爷爷的骸骨和我之间,你舍弃掉他的遗骨,可那不代表,你不在意他,你不会难过。 张楚岚太理智,理智到为达目的近乎不择手段,他可以舍弃很多东西,人或物,从不后悔。 而凛言是他在做选择时唯一的选择。 凛言也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反而有一种骨子里的淡漠,他身上范着一股格格不入这世界都透着一层疏离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淡,淡到很多人都察觉不到。 或许正是张楚岚这种深沉到近乎疯狂的情感,才让他有着人类烟火气的感觉。 他们两人在这青石长阶上坐着,俯视着山下风景。 凛言把骨灰坛放到张楚岚怀里。 陶瓷的微凉从手指尖传来,张楚岚的手微微收紧,当真的把他爷爷的骨灰捧在怀里的时候,喉咙无端的有些发堵,他想说些什么。 却又在少年漂亮的眼眸里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不言,他亦懂。 过了半响,期间有两个上山的游客路过他们身边,目光止不住的打量他们。 张楚岚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打算把爷爷交给师爷,爷爷很想回到这片山上,以前他总是看着一个方向露出怀念的眼神。如今,也算是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落叶归根了。” “那挺好。”小汤圆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依旧是长夜的天:“那你想你父亲吗?” 张予德当年是失踪,到如今踪迹全无,从未在张楚岚的生活里出现。 第129章 自由的飞翔 “不想。”张楚岚眉眼淡淡的:“不论他有什么要抛弃我的理由,都改变不了我在当年就被他抛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很平静:“为我好也罢,情非得已也好,事实就是他把我丢弃。” 凛言转头静静地看着他,他发现少年的动作,偏头对少年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其实,我讨厌被抛弃的滋味。” 所以啊,你别像他一样。 这一瞬间的情绪张楚岚收敛的很快,“听我爷爷说,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去世了,所以我爸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打我都带招。” 他笑了一声:“就那黑虎掏心,大鹏展翅之类的,一招要半条命,打的我在地上打滚,然后爷爷就会帮我打回来…” 凛言闻言也跟着笑,他看了看空荡荡无人的长阶,朝张楚岚指了指耳朵,张楚岚意会的倾身凑过来了一些,他小声说:“哥,你知道那无缘和尚是什么吗,是信仰之灵,一个有记忆传承的灵体,国外也有。” 张楚岚点点头,目光在小汤圆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问详细,而是说了一下自己从张之维那里刨出来的信息:“师爷说,他要传我天师度,那玩意传承了两千年左右,看样子那禁制里包含了关于信仰之灵方面的秘密。” 小汤圆忽然叹了口气:“你说,我要不直接诅咒给我们安“窃听器”的势力暴毙吧…”他后面几个字在张楚岚瞪他的眼神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弭于唇齿间,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 “你要是直接这么言灵诅咒,牵动的因果肯定不小,万一因果业障反噬,你就成一颗死汤圆了,想都别想。”张楚岚也有顾虑,他并不觉得小汤圆的这些能力是万无一失没有代价的,就像游戏里,越是效果好的技能耗费的蓝就多,逆天的就直接扣自己血。 而言灵这个东西,有个具体的范围还好,像这个简直撒大网,这里头能牵扯的人太多了,还敌我不分。 像龙虎山放过一次,这言灵一出,龙虎山不就团灭了么,这其中的因果… 他是真担心小汤圆翻车给自己玩成残血了。 这颗汤圆丸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时候那弱巴巴的样子,脖子那些符文和身体的异常总归是有原因的。 这会天际泛起一丝白光,是黎明即起,来的游客多了起来。 “走吧,我们在前山逛一会再回宿舍换洗澡换衣服。”张楚岚站起来,一手捧着骨灰坛,一手薅住小汤圆的胳膊把人带了起来。 “那手机不会丢吗?”凛言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张楚岚朝林间小路走去。 这前山的小路可不是后山的小路,被修的精致又干净。 “丢了也没事,我当了第一,按照我们下注的钱应该有几千万。”张楚岚笑了一声:“恭喜我们,成功脱贫致富了。” “哈,那的确。” 他们俩人漫步在林间,把各自得来的消息和对方交换。 等他们把所有事都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估计得八九点了。 张楚岚念叨:“怪不得我觉得那和尚危险,果然是个杀器,那按照他的话,岂不是还有可能国外会来杀手刺杀…” “我要变强!” 凛言瞥了一眼散发着坚定信念的张楚岚,如实说:“哥,你已经挺强的了,至少我是放心把你放出去自由飞翔的。” 这话说的张楚岚有点怀疑小汤圆在哄他:“…我有那么强?” 他的实力要是能自由飞翔,肯定得先给徐三徐四这俩兄弟一人来一下。 凛言点头:“1v3逃跑至少没问题。” 张楚岚深深的凝视着小汤圆:………… 小汤圆深深的回望着张楚岚:………… 两人对视了片刻,张楚岚放弃了,他有气无力的说:“我们明天就坐飞机回天津,你手机这两天被打爆了,我手机也不能幸免。” 开了静音看着那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是有点触目惊心,都是老师导员打的。 凛言点点头:“回去好诶,这边的宿舍没学校的睡的舒服。” 这两人说着话又晃悠回原路去从树上扣手机。 ………… 这乱糟糟的龙虎山经过近两天的抢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就是那被烧焦的树在林间碍眼,其他异人都陆陆续续了下了山,而十佬倒是没有一个下山的。 不是他们不下山,而是他们不乐意公司和龙虎山的人检查他们的行李。 第130章 齐聚 而张之维也强势,大有你们敢下山,老夫就让你们横着下去,徐四在这里头当和事佬,也就给了那些十佬一个台阶下。 十佬齐聚一堂,长桌高凳,外加徐四和窦乐。 王蔼是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嘲讽:“老天师,就前日晚间那乱糟糟的情况,下毒的人早浑水摸鱼溜之大吉,你还执着于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闭目养神的张之维睁开一条缝隙瞥了他一眼,余光特意的扫过如老僧坐定的吕慈,他阖着眼帘,不徐不疾道:“跑了的那些人都有嫌疑,相信在场的诸位不愿意成为那不明不白的疑犯,对么?” 老天师这不客气的话一出,全场安静。 徐四哈哈一笑,打破僵硬气氛:“老天师,你说的有些道理,在龙虎山上发生这么恶劣的事情如果不调查清楚的话,相信这不是第一次,以后还会在其他地方再次发生。” 他看向风正豪,语气温和:“譬如,风佬的天下会搞活动的时候,万一被盯上了,可就得不偿失。” 这话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十佬,却不说老天师的态度,就这事情不解决,以后等你们搞活动或聚会的时候也有可能这么被人搞。 一绝顶两豪杰的绝顶,老天师的龙虎山办罗天大醮都有人敢来捣乱,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十佬都是些堪比成了精的老狐狸。 这话的意思自然也听明白了。 风正豪当即就笑:“徐经理说的有道理,留下一星半点误会都是对大家不好的,我风家行的正,坐的直,当然支持公司和老师。” 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王蔼最后应下,应下后,他还特意的问张之维:“老天师,你那新收的小师弟怎么样了?毒可抑制住了?” 对于这绵里藏针的话,张之维瞥了他一眼,老神常在:“有老夫在,他死不了。” 徐四不合时宜的想起他中午去看小汤圆时的情景,那颗汤圆丸子正和张楚岚在宿舍外的台阶上吃着龙虎山特供的午餐,以及他都不知道怎么遛过来的冯宝宝。 水灵灵的白菜香菇腊肉汤,以及烤鸡和米糕。 三个排排坐在台阶上一人端着一个大圆碗,一手捧碗,一手拿勺子,吃的是真香。 小汤圆面前的板凳上还放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显然是龙虎山的特殊照顾。 徐四在看见吃饭香喷喷的少年时,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心里微微泛起苦尽甘来的酸涩。 “徐四。”冯宝宝嘴里含着饭,声音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徐经理,你来看我么?”小汤圆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才说话:“今天来看我的人很多。” “是多,从诸葛青两兄弟到陆玲珑,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张楚岚嘴里咬着玉米特意转头瞥了一眼冯宝宝,声音含糊:“这也是在山上没有店,不然你能看见一大堆花和水果篮。” 徐四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两只手,然后稳如泰山的开口:“身体好了就好,等回天津叔叔请你们吃大餐。” “那成啊,谢谢徐哥。”张楚岚笑的毫无芥蒂,“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这话明显就是空口白话,冯宝宝都是刚好赶上饭点被发来一份饭,他们这里哪还有饭菜。 徐四微微摇头,目光盘旋在凛言身上,声音温和了些:“以后吃食方面注意一些,别那么心大了。” 凛言微微点头。 张楚岚直切要害:“是以后少来这些人多又乱的大地方,鱼龙混杂的,厉害的人又多。” “…是少来这些地方。”徐四默了一下才道。 等十佬散会相继离开,徐四才从走神里回过神来。 “徐老四,你怎么一副发呆的模样,怎么,那当事人你认识啊?”窦乐的疑问响起。 对于这个问题,徐四笑了笑,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习惯性的摸出烟,弹了一根递向窦乐。 窦乐摇头,他自己夹住,“指定认识啊,那小孩在天津上学,我没少和他打交道,看着就乖,招人稀罕。” “的确,我看他的过往经历都对这小孩产生了些好感。”窦乐作为华东大区的负责人,他自然也调查过凛言的过往经历:“就是,他卷进的风波太强了。” 第131章 张楚岚:…我抠吗? 徐四淡笑不语,转移了话题:“这次不知道公司要怎么处分我咯,龙虎山被烧毁了几处,而全性没抓到几个。”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你处理的已经挺恰当,没有造成大规模动乱。”窦乐如实陈述。 他们两人在这里你来我往。 彼时。 张楚岚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又有什么垃圾短信进来了…” 张楚岚嘀咕着,他正在收拾衣服,把衣服一件件的叠放进行李箱,听见声音捞过手机一看。 一个陌生的号码。 凛言看张楚岚停下收纳衣服的动作,从沙发上凑到张楚岚身边,探头一看屏幕。 {我知道宋凛言的秘密,张楚岚我可以完全告诉你,作为交换,你们让我跟着你们。}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说他是谁。 凛言抬头看张楚岚,恰好张楚岚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张楚岚眉梢微挑眼神瞟了一眼手机,凛言了然的微微点头。 张楚岚反问{你是谁?} 对面几乎是秒回,五秒后信息到达{吕良} 短短的两个字。 张楚岚指尖一动把手机关成静音,凛言从行李箱旁边的塑料袋里摸出一根鸭脖子撕开,分了一半给张楚岚。 两人嚼着鸭脖子在行李箱旁边收拾衣服,眼神不经意的对上。 光是吕良一个名字就透露出大量的消息。 首先这人是全性,吕良知道凛言的秘密说明在全性大闹龙虎山的时候吕良也来了,其次他的能力是可以提取人的记忆。 典型代表就是张怀义的记忆片段就是被吕良提取。 那么吕良来龙虎山提取了谁的记忆,从谁的记忆中获得了答案… 这个答案很简单,被提取记忆的人本身实力不强,却又要地位不低知道的不少,同时符合这两点且在龙虎山的,只有… 田晋中。 四肢被断,毫无抵抗,位高权重。 而吕良趁着龙虎山大乱提取乱田晋中的记忆,从而自认为知道了凛言的秘密,但龙虎山甚至整个道教都不允许这个秘密外露。 所以… 吕良在被追杀,这也就能解释的通吕良为什么要提出要求跟在他们身边,对于道士们的追杀最安全的地方就凛言的身边。 小汤圆和张楚岚对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意思。 张楚岚把洗的干净的古装叠放整齐,用袋子装好放入行李箱,装做不经意地开口:“我看田师爷的眼里有红血丝,应该是睡觉睡的少,我打算等会去山下买点安神的茶给田师爷留下。” 小汤圆把叠好的体恤递给他。 他把衣服整齐放好:“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买点礼物给师爷师叔们。” 小汤圆略惊讶:“哥,你是看我们白吃白喝白住这么多天心里过意不去吗?” 除了我还有别人能花上你的钱? 张楚岚看着少年眼眸里的意思,眼角微抽,他有那么抠吗… 有的。 他面无表情:“…知道的事情不要说出来,不然你容易挨社会的毒打。” 知道道士们的目的是什么了之后,张楚岚对他们敌意戒备呈下降幅度消减,龙虎乱成一锅粥是以小汤圆的那个蛊作为爆发点,打乱了公司和陆谨的计划。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出来师爷是真的很在意小汤圆的安危,以一人之力镇压十佬,强行检查。 虽然是因为其他缘由,总归是在意不是么。 “收拾好就去卖,顺便去陆佬那边找下下那个开盘的白式雪和藏龙,把钱收来。”张楚岚把时间安排的井然有序。 小汤圆附和的点头,没有异议。 ………… 下午5:16。 龙虎山向来偏僻沉寂的庭院传来少年张扬的声音。 “田师爷!田师爷!我带着小汤圆来看您啦!” 人未至,先闻声。 在院子里看大水缸里的鲤鱼的田晋中大幅度的扭头朝门口看去。 张楚岚那小子挂着真诚的笑容手里拎了一盒礼品往里走。 旁边是眉眼含笑的凛言,少年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满水有几条小鱼在里头游来游去。 第132章 好梦 田晋中看他们忍不住笑道:“你们俩来看就看,还这些干什么,人来老头子我就高兴了。” “给你带了点龙虎山的特产,小汤圆看那鱼喜欢买了几条来送给你。”张楚岚把小汤圆手里的小金鱼很自来熟的放入了田晋中面前的水缸里。 小金鱼一入水,就在缸铺满鹅卵石的水下布景穿梭了起来。 “你看这鱼,多活灵活现,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好鱼!” “田师爷你晚上吃饭了吗?不如我和小汤圆陪你吃顿晚饭吧。”张楚岚的那嘴自进了院子就没停过。 “好好好!田晋中笑的皱纹加深,他直说:“小化子,这会也到饭点了,你去厨房多点好吃的拿过来。” 小化子是龚庆死后重新调过来暂时照看田晋中的小道士,是赵焕金收了六七年的小徒弟———赵化。 年纪十八九左右,长了一张和他师弟一样朴素憨厚的脸,人也憨。 赵化看了看小汤圆又看了看张楚岚,颇为犹豫的开口:“田师爷,师父说我不能离开你半步…” 他师父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守着田师爷,不要让他独自一人。 田晋中哎哟了一声,笑道:“小化子,他们在这里看着我呢,你就放心去吧。” 赵化还是犹豫,他在田晋中很坚定的目光点点头,然后走到院子外摸出手机悄摸摸的拨打赵焕金的电话。 片刻后就被接通,他连忙耿直的问:“师父,小师爷和张楚岚来了,田师爷让我去厨房拿菜。我要去吗?” 赵焕金:“去啊,笨蛋小徒弟,他们俩你就不用担心了。” 赵化点点头:“哦哦,我这就去。” 庭院里张楚岚喋喋不休的话还在继续。 而小汤圆一直站在田晋中的斜后方,无聊的勾了一缕自己的长发在指尖绕着圈玩,他瞥了一眼庭院门口,指尖卷着卷着就掐断了一截头发丝。 那一截发丝倏然化为流光飞进田晋中的体内。 田晋中的眼皮微微一耷拉,眼神骤然恍惚起来,没有焦点。 凛言藏在道袍宽大袖子里的指尖小幅度的在画着纹路,他半阖着眼帘,鸦色的羽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张楚岚对眼前的情况了然于心,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田师爷,我和小汤圆明天就要回学校里,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回龙虎山来看你们的。” “我爷爷的骨灰就麻烦你和师爷收殓了,他肯定是做梦都想回这片土地上来的,也想埋在这龙虎山上。” “都说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我太爷爷我从没听爷爷说起过,他只说过龙虎山。” 凛言撩起眼帘瞥向张楚岚,微微偏头,弯了弯眉眼。 意思很明显,弄好了。 张楚岚眼里的笑意浓郁了几分,他们两人来把田晋中的记忆设下禁制。 其一是,田老的通红的血丝出卖了他彻夜难眠的煎熬。 其二是,以防日后拥有吕良类似能力的人窥探田老的记忆,为了保护田老也是为了保护小汤圆。 田晋中忽然打了个哈欠,心里忽然轻松了起来,仿佛无形那根紧绷的弦被人放松了下来,睡意朦胧来袭。 他打着精神和这俩小辈聊天。 说是聊天,多数也是张楚岚和小汤圆在说,他含笑看着这俩活宝的东拉西扯。 赵化的饭菜端来的很快,也很多,满满的两个大食盒,摆满了院子里那不大石桌一桌。 他们四个把这些饭菜解决的干净,吃完饭后张楚岚就和小汤圆两人晃悠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田晋中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带上睡意:“小化子,推我回房吧。” 他带着睡意的声音让赵化不敢怠慢,利落的扶上轮椅,把田晋中推回了他的房间,扶着他上了床。 安顿好田晋中后,他才去院子里收拾。 他不知道田晋中在床上头一点一点的,眼帘渐渐的阖上。 他紧皱的眉慢慢的舒展开来,仿佛有声音在告诉他。 睡吧… 睡吧… 不用在担心秘密在梦中呢喃中道出… 田晋中在屋里沉沉入睡,呼吸绵长。 第133章 你愿意吗 月上中天。 龙虎山在静谧的月光下也没安静多少,暗流悄然涌动着。 凛言和张楚岚从田老那里出来就晃晃悠悠的往张之维所在的院子赶。 晃晃悠悠了近一个小时是终于晃悠来了。 二层古色古香的阁楼,灯火通明,一楼门户大开。 两个黑袍道士尽职的立在门口,看见他们来了。 “师爷,小师爷和张楚岚来了。” 低语过后。 屋里的人传出一声笑意:“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张楚岚拉着小汤圆来到门前,凛言扫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放了一张长桌和几幅画像,张之维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 张楚岚笑嘻嘻的打招呼,“师爷,你说不着急我来的就有点晚,晚饭我和小汤圆在田师爷那里吃的有点多,稍微绕了一下路给他消消食。” 凛言:………… 乱讲,明明就是你吃多了。 张之维回过头来笑看着他们,眸光柔和,看向张楚岚的眼神露出一丝欣慰:“你们来了啊,小汤圆你先和极云去旁边休息,楚岚在这里陪我老头子一会。” 张之维要将天师度传给张楚岚,这是早说过的事,叫他们来此的目的亦是如此。 “好的。”凛言点点头,看了一眼张楚岚。 张楚岚冲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宽阔的院子,义正严辞:“多走走,等会回去睡的时候好睡一些,别跑远了。” 小汤圆微微的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叫极云的道士出了这道大门,打算在这附近转悠转悠。 而另一个道士接过张楚岚的手机退了出去把门阖上。 张之维看着这一大一小的相处日常,总是冒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他觉得楚岚这小子这些年哪里是在照顾弟弟,简直是是养了个儿子,养的很好。 张之维想到张楚岚的年纪,忽然低叹一声,这也只是一个少年… 他这惹得张楚岚疑惑不解:“师爷,你咋了?” “楚岚,这些年你累吗?” 张楚岚:“嗯?师爷你说什么累不累?” 张之维很快收敛了这点突如其来的怅然,“学习累吗。” 张楚岚默了默,想起自己那不高不低的摸鱼学习成绩:“…累。” 其实在张之维看他的时候他就从对方的眼里窥见了那些情绪,就知道师爷问的是什么。 是这些年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哥哥会累吗? 他的答案是,不累,乐在其中且甘之如饴。 “师爷你不知道当年的高考我头悬梁锥刺股,才考上现在这所大学,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张之维笑了笑,目光一直在张楚岚身上,“好了,以后不想上班了就来龙虎山吧,这地方山清水秀,清净。” 张楚岚笑着挠头:“那多不好啊,我都成年人了咋还好意思啃老。” “这不叫啃老,你是我龙虎山的天师继承人。”张之维道,张楚岚还欲说什么,他直接挥了下手,示意这个话题结束:“我们直接开始吧,龙虎山的天师继承不是口头指定,亦不是信物,而人与人的传承对接,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在我要传给你的天师度里。” 张楚岚仰头看着张之维,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皱纹,头发雪白的老者,眸色平静且认真。 张之维:“而我要提醒你,若是传度过程中有一人心存犹豫或抵触的话,是不可能成功。” 张楚岚沉默的点头。 他接道:“以你的聪明应该看出来了,这场罗天大醮是给小汤圆办,但他的情况太复杂,我一直在想办法截胡让你当天师,你当了天师就没有人再敢动你。” 他轻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小汤圆主动把魁首给了你,那几个老头子才没有闹起来。” 他转身上二楼,张楚岚自觉的跟上。 两人的步伐踩在木质楼梯上,楼梯处没什么灯光处于阴影里,细微嘎吱的声音在他们耳里很清楚,少年在灯光的阴影里仰望着老者高大的背影。 在走到最后倒数第二阶楼梯的时候,老者忽然问:“楚岚…” 他声音顿了顿,似在犹豫:“你愿意陪在小汤圆身边,直到你死亡吗?” 这仿佛是老者最后一次给少年选择的机会,天师度不止是保护,同时还是一件枷锁。 这件枷锁太重,是芸芸众生,是万万千千的人民,地震山洪海啸大旱大雨… 一旦信仰之子出现,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 是的。 不惜,一切。 第134章 天师度 张楚岚脚步不停,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眉眼柔和:“师爷,不论有没有天师度,他都是我的亲人,很重要的存在,我们会在彼此的生命里继续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 “第四个十年…” “第五个十年…” “直到,死别到来到来的那一天。” “我比他大,估摸会先死好多年,那他到时候可能会哭鼻子…” 他皱了皱眉,妥协似的摆摆手:“我还是努力多活几年,死在他后头好了。” 张之维脚步骤然一停:“楚岚,你想追求传说中的那个东西吗?”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张楚岚疑惑的“啊?”了一声,才问:“师父爷传说中的东西是什么?” 静了片刻。 “羽化。” “羽化?羽化登仙啊?”张楚岚心思陡然间百转千回,面上傻笑:“师爷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哪有那种大志向啊,而且什么神啊仙啊,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张之维也笑:“做人还是踏实一点,异想天开要不得。” 他们来到二楼之上,张之维抬手指了指屋子中央的放着的那个蒲团:“坐下吧。” 张楚岚依言乖巧的坐在蒲团上,张之维站立在他面前,刚要抬手抚上他的头顶。 “师爷。” 张楚岚突然出声。 “传度之后你会如何?” 会如何,张楚岚当然知道会如何,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接受这个天师度,天师度中的最大秘密,大致就是小汤圆从无缘和尚口里问出的结果。 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打探出更多的信息。 果不其然,张楚岚忽然间的发问令张之维动作微顿。 “师爷…!” 张楚岚猛然抬头直视着张之维的双眼,倔犟的情绪涌动,眼尾渐渐地泛红:“你…告诉我,你会如何?” “楚岚…”张之维看见少年的神情心里是欣慰的,却也有些生气:“你不想知道那些真相了吗?” “不想知道八奇技因何而生?” “不想知道你爷爷的事?” “不想知道甲申之乱的秘密?” “不想知道小汤圆的身世?” 问题一个比一个充满诱惑,张之维的态度无一不说明了他知道这些。 张楚岚的眼眶愈发泛红,少年似被逼迫到无路可退,他猛然撇开脸不再看张之维的目光,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师爷,你说的这些我都想知道,我想知道那些真相,比任何人都想…” 他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不能拿你去当献祭的棋子,我做不到…” 少年的声音很低落,压抑着痛苦的情绪:“我真的做不到…” “你是师爷啊…!” 张之维的喉咙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些堵,嘴里还要再说的话一下子被扎碎了,消散在喉咙里。 “对我好的人没有几个…” 张楚岚忽然抬起头,满眼希翼的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布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张楚岚小声的问;“师爷…除了传度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少年眼里的希望很单薄,似薄如蝉翼,一碰就碎了。 张之维这颗铁石心肠看着都硬不起来,他低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楚岚啊,没事带小汤圆多出去旅游旅游,青春只有一次,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秦岭昆仑那些地方一定要去一次…” 秦岭昆仑四个字一出,他红润的脸色唰一下的苍白了起来,低低的咳嗽一声:“别辜负你们这个年纪,该玩玩,该吃吃,你们还小。” 这变故把张楚岚吓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扶着老天师:“师爷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张之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挡开张楚岚的手:“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不传度了,那你就走吧,早点带着小汤圆回去睡觉。” 对这禁制的威力咂舌,即使他全神贯注控制了心里所有的想法,装作无意间说出一个不算答案的地点,禁制还是给他来了一下,在他体内完全用金光防御的情况下,这一下真狠,几乎去掉他半条命。 不修养个一年半载都好不了。 虽然受了伤,张之维对于这个答案还是满意的,果然不愧是他们天师府传承下来的天师度,就是厉害! 张楚岚闻言眼神微深,他知道师爷的状况是触犯到天师度的禁忌处,他们来之前已经有备无患。 与此同时,在外面灌木丛边溜达看月亮的小汤圆轻轻的甩了甩指尖,看的极云问:“小师爷,你不抓知了啦?” 小汤圆嘴里含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含糊的回答:“不抓了,它们都太狡猾了。” 听的极云摇头轻笑,他们的这个小师爷啊,还是一个孩子的年纪。 第135章 吕良 彼时,屋里。 张楚岚伸手从运动服的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双手递到张之维面前:“师爷,这个是我在山下景区手工作坊做的,送给你的礼物,望师爷能喜欢。” 张之维低眼一看。 一小块长方形的桃木,上面串着一条编织的红绳,每一面都被打磨的光滑还抛了光,看起来温润,上面用刻刀刻出来平安符的符咒… 刻的人应该对平安符不太了解,有好几处都刻错了。 但是张之维肯定不会说这桃木平安符刻的不对,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他接过桃木符,在张楚岚满含期待的眼神里把桃木平安符挂到了脖子上,笑道:“楚岚,你师爷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嘿嘿,师爷你喜欢就好。”那桃木平安符的确是他亲手雕刻的,上面的符咒是调养身体的养气符。 是按照小汤圆告诉他的符咒,雕刻时把体内阴阳炁灌入桃木平安符。 效果肯定是不上小汤圆亲手制作,但也能让师爷察觉不到的调养身体。 张之维嘴角含笑,似嫌弃的挥手:“赶紧走吧,明天灵玉送你们去火车站。” 张楚岚凑过来笑道:“别啊,师爷,要不让灵玉小师叔送我们去南昌机场呗,拎着行李倒车多麻烦。” 老天师这一刻就如普通的老爷爷一般,听见孙儿提了这个跟撒娇一样的小要求,当然不会拒绝,他抬头摸了一把少年的头顶。 笑的慈眉善目:“好,让你小师叔开车送你们去南昌坐飞机。” 张楚岚心满意足地走了。 下了楼在院子里接过那道士手里的手机,对他道了句“谢谢师兄啊。” 就拿起电话打给小汤圆,问那颗汤圆丸子这会跑哪里去了。 走路间,电话还没拨通,一扭头就看见小汤圆正倚靠在院子外的台阶上,玩贪吃蛇。 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玩:“哥,你出来的好快。” 张楚岚冷笑了一声,伸手薅住小汤圆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是啊,赶时间带你这个睡神回去睡觉。” 他扭头对看热闹的极云道长说:“师兄,我们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哈。” “拜拜。”极云笑道,看着小汤圆眼神柔和:“龙虎山的事情多,明天就不特意来送你们俩了,有空回来看看。” “下次再见。”小汤圆朝极云挥了挥手。 他们俩被极云目送着离去,直到背影彻底消失,极云才笑着小声嘀咕:“楚岚师弟还是算了吧…” “有碍龙虎山名誉。” …………… 长夜漫漫,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月色清冷凉如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在龙虎山连绵的山脉里那树叶摩挲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悬崖边下,有一个少年正蜷缩在一个几乎只有一米大小的石洞里,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来信息,脸色的神情焦急。 冷汗渗湿了他额前厚厚的刘海,镜片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光,带着森森冷然。 谁也没有想到吕良竟然没有跑下龙虎山,反而是在龙虎山深处躲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以及手机电量一点一点的下降,时不时发一条消息出去,可对方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这些仿佛都是他死亡的倒计时,吕良狠狠的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从田晋中记忆里获得的秘密,竟然会如此惊人… 信仰之子,宋凛言。 八奇技,三十六贼… 三十六贼。 那些人怎么敢…?! 得知这个秘密的他,要么跟在宋凛言身边,希望那些人看着宋凛言的份上放过他。 要么,就去死,死死的守住这个秘密… 吕良眼神晦暗不明,眼里划过一丝决绝,谁都不想选择去死,他更不想死! 他被强加在身上的罪名还没清洗干净,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既然张楚岚言而无信不愿意救他,就不要怪他卑劣无情…! 吕良动了动手指,在拨号界面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嘟———” “嘟———” 宂长的几十秒过去,对面的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谁?”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吕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击主题,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我知道那群道士挣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包括甲伸之乱,八奇技。” 男人低笑的声音传来:“抱歉,我们对这些并不怎么好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吕良怕对方挂断电话,急忙说:“这个秘密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命脉,你们公司只有这一次触及真相的机会,我死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再知道!” “相信我,那群道士情愿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电话那头华东大区的负责人静了片刻,问:“名字,什么条件。” “吕良,活着。” 第136章 围堵 早上9:25 在龙虎山这样的风景区自然是鸟雀声声,不绝于耳。 “小汤圆,起床了起床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我说你这一天天不睡到日上三竿你都不起,觉那么多的吗,昨天晚上睡的也不晚啊,你看早饭都凉了…” “起来了…” 小汤圆在张楚岚的碎碎念里头,从床上慢吞吞的坐起来,摸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拿下发绳随手扎了个高马尾,抬眼看着张楚岚转来转去的身影。 张楚岚把所谓已经凉了的早饭放在桌子上,又麻溜的拆开:“白式雪和那藏龙人还行,一早就把钱打进我的账户了,一共五千六百万,这么多钱你也放心打我一个人的账户里,不怕你哥我卷起跑路么…” “你要就都给你,用不着跑路。”凛言晃悠到桌子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盒清汤白雪的馄炖和一盒香气浓郁的生煎包。 张楚岚的碎碎念一下子就停了,小汤圆的话听的他笑得得意的很:“赶紧吃吧,吃的差不多了我再打电话喊灵玉小师叔。” 凛言来了一口馄炖,是鲜虾馄炖,又香又嫩,开心的眯了眯眼睛:“哥你吃过了么?” “吃过了。” 张楚岚的作息和凛言的不一样,他一天天精力旺盛,天不亮就起来跑步,强身健体的一步是每天必不可少的环节。 今天要离开龙虎山他更是起了个大早,跑了一圈偶遇了几个龙虎山的道士后又拿到张灵玉那仙男送来的早饭。 张楚岚看着张灵玉朝这全能带孩子架势蔓延,猜测老天师以后会不会把天师之位传给张灵玉,这会就当上岗前的培训… 越想越有可能。 凛言吃完早饭换完衣服后,张楚岚也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带好了,张灵玉也来到院子外等他们,他们打了个招呼后。 张灵玉看着张楚岚拎着的大包小包眼角微抽,三个行李箱两个背包都挂在了这个身上,而另一个只背着一个单肩挎包,对比不要太鲜明。 张楚岚注意到张灵玉的眼神,一本正经的解释:“他身体不好,小师叔你知道的。” 凛言立即咳嗽了一声,听着虚弱无力。 小师叔沉默了,然后默默的接过张楚岚手里的行李箱,想起师父殷切的叮嘱以及忧心的眉眼,他还贴心的对张楚岚说:“张…楚岚,还要多麻烦你在学校里多照顾小师叔。” “嗨呀。”张楚岚这话说的欢乐:“那当然啦,他是我弟弟,你们没出现的时候我不也把他照顾的挺好的么,都长这么大了。” “是的,哥你真厉害。”小汤圆也捧场的很,他朝张楚岚竖起大拇指:“最好的大哥。” 他们三人气氛一路轻松的走到龙虎山的前山。 谁知道刚到前山,无数个穿快递服装的男人从必经的拐角处涌出来,他们短短几十秒之内就把凛言他们三人包围了起来! 里三层外三层,严实的很。 粗略数了一下近有上百人,看架势是把他们当犯人似的严阵以待。 凛言和张楚岚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就交汇出两人了然于心的消息。 吕良拿走了田晋中的记忆,他们自然不可能就那么放心的让这人满世界乱散布。 换了其他人或许就拿吕良没有办法,但他遇见的偏偏是凛言。 小汤圆说【吕良没有任何办法把和我有关的事情,和张楚岚有关的告诉别人。】 言灵一出,命运既定。 就是那么没有道理可讲。 昨天下午去景区的时候,他们就换了手机给吕良发了个消息,约了个地方见面,时间地点写的清楚。 然而吕良要得寸进尺,当即就要他们去接他,张楚岚当然不可能为一个已经没有威胁的吕良去冒这个险,他只需要道教的那些人把吕良找到,就算… 而且,道士找人,同样不讲道理,他们会算卦占卜虽然比不得术士的专业程度高,但也不可小觑。 不是不知道吕良躲在龙虎山范围附近之内,只是龙虎山人太多,势力繁杂,他们几个人搜巡一天也就跑完龙虎山的三分之一。 如今,近百个那都通公司的人拦截他们,凛言和张楚岚就知道吕良落到了公司的手里。 现场的气氛凝重的几乎成冰。 “小朋友,你们别怕。”一个沉默寡言带着眼镜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试图笑的和蔼,可惜他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和蔼那挂,笑起来反而像要拐卖小孩子的怪大叔。 他特意柔声说着:“我们也要去天津出差,顺路送你们回天津。” 第137章 对峙 张灵玉面色冷然的环视四周上百号的公司员工:“我们正一天师府对此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上百号公司的人,确定是顺路而不是押送吗?!” 最后一句,声音高喝,冷然的目光威势迫人。 正一天师府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自家刚选上天师继承人的张楚岚,以及老天师的小师弟就那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被带走! 还没软弱可欺到那种地步。 正一天师府渊源流长数千年,其实力必然是不可小觑,这个不可小觑不止是指在异人界,而是还指各其他方面,势力盘根错节。 近百黑衣人的堵截,这里的情况太显眼了几乎是一下子就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其他十佬的人几乎是瞬间把这个消息上报。 吕家的人自然也在其中,他找到个角落把这里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告知吕佬身边的助理。 而当西装革履的助理在吕慈耳边低语时:“老爷,宋凛言和张楚岚以及张灵玉在龙虎山前山被公司近百号人截住,双方正在对峙。” 吕慈眼皮子狠狠的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忽然想到了昨晚半夜华东大区的负责人窦乐亲自给他打电话说要借调一名出色的小辈去公司帮个忙。 不少的人知道,吕家人的明魂术可以调取别人的记忆,公司此举何意根本不用猜都知道是要做什么,他们要调取人的记忆。 那记忆里的信息该是无比重要,不然公司昨晚的态度是难得的恩威并用。 公司深更半夜如此强势的态度,吕慈自然是没有拒绝,指派了一个族里天赋不错的小子跟着公司走了。 到现在没回来,只说留在公司那边帮忙,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慈问:“老天师这会在哪里?” 助理答:“听说赵董风尘仆仆的来安慰老天师这次的龙虎山被闹一事,这会赵董应该还在陪老天师喝茶。” 赵方旭来的声势浩大,带了不少的人来,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到了龙虎山。 原本毁坏不严重的前山在全性入侵后一天都没封山的前山,却突然封山,清场。 这异于是龙虎山上发生了足以翻天覆地的事情,才让公司竟然做出如此决定。 想到这里,吕慈的眼皮又狠狠的一跳,是了,连那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都来了,这里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什么能够翻天覆地的事情是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而彼时。 前山被人堵的密密麻麻的过道上。 一个金色长发的男子打着哈欠,他身着t恤配热裤,外露修长的大长腿一头卷发倾泻而下,看上去颇为女神。 他的目光充满暖意的落到张灵玉身上,用食指竖在自己唇前:“小哥哥,你误会了呢,不是上百号人押送这位漂亮小可爱的,而是只有我们六个呢,也不是押送哦,我们只是顺路要去天津想邀请他一起同行。” 凛言看着王震球眉头蹙起,还没开口。 王震球就十分热情朝那乌泱乌泱的快递小哥们挥手:“你们快回去吧回去吧,吓这位小可爱了。” 而那群快递小哥倒真的在他的声音里井然有序的离开,不到一分钟,他们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又撤了,仿佛那些人出来只是为了让他们看一眼。 人群散开,才露出王震球嘴里的六个人,一头黑长直,眼神专注,后背微微佝偻,穿着一袭公司快递服的冯宝宝轰然在列,她静静地看着凛言,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当那个小少年的目光投过来时,冯宝宝的脑海里浮现徐三徐四忽然来找他的画面。 天还没亮,夜色渐沉。 徐三徐四推开她的房门,率先走进来的是徐四,他眉峰皱起,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烧半截的烟。 徐三走在他身后,那眉头皱的更厉害。 “徐三徐四,你们来找我做啥子?” 静了一会,徐四才道:“宝宝,你可以跟着小汤圆一起回天津了。” 徐三迫不及待叮嘱:“宝宝,你不要表现出对小汤圆有在意,你就当他是陌生人,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为啥子?” 徐三皱着眉:“为了你好,也为了他好,你不会想害他陷入险境的对吧?” 徐四沉默着,眸色冷淡的看着徐三,而这样的眼神是冯宝宝看不懂的,同样徐三的眼神她也看不懂。 她只听懂徐三说会害了小汤圆。 冯宝宝笃定点头:“没得问题,我不会害他。” 冯宝宝有一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答应了的事情,她一定会全力做到。 是以,当凛言和张楚岚的目光扫过来时,冯宝宝面无表情的撇开了脸,一副我不认识他。 第138章 自来熟 “来我们几位自我介绍一下。”王震球笑的自来熟,他指着冯宝宝笑道:“就从你开始吧。” “冯宝宝。”冯宝宝倒是配合的慢吞吞开口。 肖自在伸手推了推眼镜:“肖自在。” “黑管。”一卷发男人开口。 “老孟,小朋友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孟叔。”同样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却矮胖矮胖的,看着温和老实。 “我叫,陈朵。”一个眼瞳绿色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着高领的打底衣套装着普通的外套,她年纪看起来不大,十七八的模样,模样看着乖乖巧巧。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汤圆,像是看见一个特别有趣的存在,轻轻抿了抿嘴角,她小声:“你是叫小汤圆吗?” 没等凛言说话她就自己轻轻的说:“很…可爱。” 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凛言身上,审视,探究。 他们六个都是那都通公司的临时工,来自不同的六大区,却在昨晚深夜同时接到一个指令。 【去龙虎山,送宋凛言安全回天津,即刻!】 七大区临时工骤然会面,另一个由于其他原因不方便露面,他们七人齐聚只因为要送一个人去天津! 这简直是异人界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张楚岚:………… 你是说他这个名字可爱还是说他这个人可爱? 张楚岚这么想着却上前一步把小汤圆挡在身后,彻底拦住对面所有人的视线,面上很是疑惑的笑了笑。 看来,公司的人比道士们先找到吕良,他对这个可能出现的结果不是没有打算过。 吕良说出来的那些秘密真的和小汤圆有关么,不尽然… 那么,公司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张楚岚的语气说不上好,带着明显不乐意的情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青少年模样。 他狠狠的拧着眉:“我叫张楚岚,他叫宋凛言,我们已经买好飞机票了怕是和几位不顺路,而且我们又不熟挤一起的话,我弟弟害怕。” “是啊…”凛言很配合点头,还探出头来特意说:“你们这么一反常态,看的怪渗人的,我前几天就中毒了,怕你们给我下毒。” 少年的那张带着浓厚稚气的脸在太阳下带着明显的病态白,看着就让人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 “小可爱,你别害怕呀,我们可都是好人,怎么会给你下毒呢。”王震球眼神微闪,把少年的情况尽收眼底,或许恰巧就是因为宋凛言中了蛊,所以他们才会来执行这个任务。 据他所了解,徐四在宋凛言蛊发当日就联系过华南的老廖,该是想要陈朵这个弄蛊的来一趟龙虎山看看宋凛言的病情。 但很不巧,陈朵在执行任务,这事就搁浅。 这几天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们把手里的事情全部放下只为了把宋凛言安全的送回天津。 没有监视,没有询问,没有禁锢,只是简单的护送。 这个问题是所有临时工心里的疑惑。 老孟是临时工里脾气看起来最好的,他耐心等待说:“小朋友,我们的确只是顺路去天津,不会伤害你的。” “公司此举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张灵玉沉沉的声音响起:“简直的顺路是当我们没有脑子吗。” 张灵玉尖锐的问题刚落地,就忽然响起张之维的声音。 “咳,老夫的弟子就是聪明。” 张之维的出声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仙风道骨的老天师和公司老总赵方旭缓步而来,两人有说有笑,身后还跟着徐四窦乐面色平静的两人。 “的确,老天师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赵方旭很捧场,笑的慈眉善目。 他们一些人来到众人面前,张之维和蔼的问凛言:“这是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他特意看了赵方旭一眼:“他们欺负你了就让这位那都通公司的老总给你做主。” 赵方旭这个胖子闻言是一点不恼怒,他反而笑眯眯的和凛言说话:“他们要是欺负你了,这就是欺负你们百姓,我可以扣他们奖金,小宋同学,我们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众人神色各异,赵方旭对那个少年的态度真是太诡异了,就像… 在哄小孩。 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哄。 虽然宋凛言年纪的确小,但不必要倒这种地步,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徐四笑道:“那我和窦哥不也要被一起扣吗?” “扣啊,他们都是你我手下的员工,哪能只扣他们的奖金。”窦乐眉眼乐呵呵的,他从张之维的身边上前一步离凛言近了一些,那目光忽视张楚岚一寸一寸的在少年身上徘徊,笑的和蔼可亲:“小宋同学,我是公司华东地区负责人———窦乐,你好呀。” 第139章 秘密 “你好…” 凛言看着这一大群围观他的人眸色微深,他转头对张之维问:“我们飞机快要晚点了,可以先走了吗?” 张之维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笑道:“走吧,到学校了和师兄打个电话。”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赵方旭身上,只见赵方旭挂着和蔼亲切的笑容。 他还偏头对张灵玉说:“灵玉啊,送他们下山吧。” “是,师父。”张灵玉扫视众人一圈应下。 “师爷,我们就先走啦。” 张楚岚拎着行李说走就走还腾出一只手薅住小汤圆的胳膊就拉着人朝山下走去。 三人渐行渐远,背影消失在众人眼里。 临时工们面面相觑的看了彼此一眼,对现在这情况有些懵,他们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赵方旭发现了他们的疑惑,便笑了笑,对徐四道:“小徐,他们几个要去天津出差,你可的多费点心。” 这句话的潜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临时工还是要去天津。 他又对王震球等人说:“那孩子年纪小,你们别吓到他了,他才刚从生死边缘回来,你们多理解理解。” 王震球眼神微闪,这话的意思就更明显了,领导这是让他们现在立刻去保护宋凛言,并且不要凑上去被发现。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要在暗处悄摸摸的保护宋凛言,就跟那些小说里写的暗卫特工似的。 临时工里也只有冯宝宝和陈朵两人听不懂领导话里有话的话。 在其他四个点头应下并已经转身朝山下走,她们俩还杵在原地。 窦乐忽然提示道:“陈朵姑娘,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陈朵转头看了看,随即抬步追了过去。 徐四轻咳一声,正欲开口为冯宝宝解围,毕竟陈朵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而冯宝宝的情况就有点异常了。 他还没开口,赵方旭就开口了:“剩下的一位就留在龙虎山帮忙吧。” 徐四心里诧异赵方旭的态度,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 张之维在一旁对这一切老神常在,不发一言,似对他们的安排都漠不关心。 “老天师,我还想和您接着喝茶,您看…”赵方旭的态度很真诚,典型的老狐狸笑容:“您还有时间吗?” 他们喝的可不是茶,而是… 小汤圆的蛊到底是谁下的。 张之维淡淡的瞥他一眼,眸色很凉淡:“走吧。” 说罢率先转身就走。 赵方旭抬步跟上,转身时,他特意看了窦乐一眼。 两人的目光就那么不经意对上。 而窦乐微不可察的点头。 赵方旭和张之维一道走了。 窦乐看着那俩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就知道,异人界要有腥风血雨掀起来,有些人会就此被风雨淹没。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昨晚。 在龙虎山山脚下的龙虎镇,那都通公司自然有隐蔽的驻点。 一间密封的房间里,空荡寂静,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芒。 窦乐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时不时交叉一下,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那盏台灯。 他就那么看着,过了半响。 一轻一重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响起,没过片刻。 一个穿着黑道袍的少年出现在门口,齐额短发,大大的眼眶,衣上沾满泥泞杂草,脸色更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唇干燥的开裂,黑眼圈浓厚。 这是,吕良。 吕良看着端坐审视他的窦乐,喉咙有些干枯,他声音沙哑:“窦领导,有吃的吗?我快要饿死了。” 的确,从龙虎山事发到现在,他未吃过一点东西,他不敢去赌那些道士们的本事有多大。 “老肖,你去拿点东西给他。”窦乐对站在门口的肖自在说。 肖自在看了吕良一眼对窦乐点点头,转身走了。 窦乐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椅子:“坐。” 吕良依言坐下,手不可忽视的在微微发颤,他抹开眼前厚重的头发,直视着窦乐,一字一句:“窦领导,公司要保我安全。” 随即他微微扯了下嘴角,觉得这话说的多余,只要秘密不再是秘密,那么那些道士就不会死死的想要杀他灭口。 但戏还是要做完整。 而吕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落在窦乐眼里有些拙劣,玩政治的人心都是千回百转,八百个心眼子。 从吕良见到窦乐的第一眼,窦乐就发现吕良看他的眼神…有些笃定,以及吕良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一些。 窦乐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吕良,吕良这话里的漏洞就更大了,话不对,态度就更不对。 他在轻松什么,在笃定什么。 第140章 张怀义的秘密 窦乐不知道,但不妨碍他判断出来吕良的确知道一些隐秘的东西:“这个要看吕先生给出的答案。” 吕良点点头,直奔主题:“那群道士要找的是宋凛言。” “这个异人界多数人都知道。”窦乐面不改色。 “但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他。”吕良深吸一口气,眼神恍惚了一瞬,那些惊的他头皮发麻隐秘在脑海里浮现。 在这一刻,他真切的产生了后悔这种情绪。 他后悔没听田老那一字一句咬的极重的话{你会后悔!} 是了,在看了之后,他就后悔了,后悔去提取田老的记忆,后悔去龙虎山。 “宋凛言,他是…道教的“神”转世!” 吕良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而他对面的窦乐眼神微妙了一下,严肃开口:“吕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确定以及肯定!”吕良的神情严肃到近乎可怕,“公司哪怕都用了全部力量,都没有查出宋凛言的父母是谁。” 窦乐深幽的目光直视着他。 他毫不畏惧,回视着男人的眼睛:“甚至,都没查出宋凛言是如何出现在敬仲镇的,对吧?” “这真是奇了,一个人,就那么凭空的冒了出来,穿着古典的道袍,生得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你是不是想说,或许是老天师那种近乎冠绝全球的高手做的,他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窦乐没言语,只盯着吕良的眼睛。 吕良自顾自的接着说:“可是如果按照老天师对宋凛言的在意,不可能是他丢的,那么就有可能是国外厉害的异人,这个概率我们都知道,几乎为零。” “若是国外异人,他们会直接杀掉宋凛言,不会丢了他,只会丢他的…尸体。” 窦乐老神常在的开口:“吕先生,这世界上有没有神这个问题我们不予讨论,你说你知道八奇技,以及甲申之乱。” 这时肖自在拿着矿泉水和几包面包进来了,他把东西抛在吕良身上就退至窦乐身边。 窦乐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而吕良先是猛灌了半瓶矿泉水,又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面包。 咽下嘴里的面包,他知趣的不再继续吃,而是回答问题:“众所周知,甲申之乱是因为八奇技而引起的一场惨烈的厮杀。” “各大势力均投入其中,但全真教、正一教这俩座泰山北斗一直爱好和平的大势力却均是任其发展冷眼旁观,大罗宫一直避世不问倒看似正常。” 吕良神秘兮兮一笑:“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你们可知道那三十六贼的名单是哪里来的吗?” “都说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他们的结义之情泄露了名单,导致三十六贼被劫杀,追杀,被清理门户…” 吕良的眼神愈发亮堂,窦乐眼神一沉,他才从那种得知秘密的兴奋感里退出,忙不迭道:“这一切的答案都是,八奇技从何而来。” 窦乐和肖自在的眼光依旧是沉沉的。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被故意压的低沉:“八奇技就是…” “神灵道法的碎片!” 吕良的头皮瞬间发麻,光是说出口这些话他都有一种被诅咒的错觉,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一瞬间。 “三十六贼弑了神!” “三十六贼在神灵的溃散里偷窃了神灵的道法!” “无根生为求长生对即将成型的神灵下手,导致了一件极为可怕的效果。1937,东边日子国的入侵势不可挡!” 吕良深陷在田晋中的回忆里,那种激荡的情绪尖锐的刺着他每一根神经。 “血染神州大地!浮尸百万里!” “这就是为什么那群道教半点不管甲伸之乱,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冷眼看着那些所为的天之骄子去死!”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所以他们比任何人恨极了三十六贼!失去神灵的代价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大旱,地震,洪灾,又死了多少人!” “三十六贼的名单,就是神灵的求救与诅咒,三十六贼果然没有一个好下场!” 每当吕良的嘴里蹦出一句话,窦乐的心神就紧绷一分,他忽然问:“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 “田晋中,我是吕家人,我提取了田晋中的记忆。”吕良如实道:“我在他的记忆看见了张怀义,这些都是张怀义告诉他的!他当年下山找到了张怀义,而在回道龙虎山脚下的时候他被劫杀了。” “来人只有一个,甚至一个照面他都没打上就被一击放倒,来人只有两个问题,问他…” “张怀义在哪里,以及张怀义告诉了你什么。” “他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了…” “他师父与人争吵的声音。” 第141章 徐四和窦乐 窦乐忽然想到了田晋中的模样,四肢被砍,经脉全毁… 如果,上一代天师真的在田晋中受完酷刑后出现,那么,田晋中绝对会崩溃。 也恰恰印证一个观点,敢把田晋中折磨成这样却不割他舌头反而把人放回龙虎山的人,绝对肆无忌惮,有十成的把握上一代老天师不会为田晋中做主。 如此凌虐天师弟子,却毫不担忧,说明… 他们是为同一件事,且龙虎山理亏。 张怀义,八奇技,无根生,三十六贼,弑神… 被整个道教为之监视争夺,哦不,确切的是保护的宋凛言… 天赋异常出众的少年,那脸,那天赋仿佛都不是人该有的,超出了古往今来的天骄。 张楚岚出现在宋凛言身边又真的只是巧合吗? 为什么宋凛言出现的地方是敬仲镇? 神灵转世,宋凛言… 道教的流传太长,他们的秘密很多。 这一切都能连合起来且解释的通,但是… 太荒诞了。 这世界上有神吗? 窦乐不知道,但他无法笃定的去反驳,因为吕良的话即使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他也不敢去拿万千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去赌。 战争国家丝毫不惧,但,天灾无情,水火无情。 赌注太重,无人敢赌。 况且,宋凛言在龙虎山命悬一线,那时的张之维是态度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 【封山,彻查】 前所未有的强硬,张之维绝不允许宋凛言死亡。 短短片刻,心思百转千回,窦乐当即决定打电话通知那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请示一下该怎么做,但前提是吕良说的必须是实话。 吕家人可调取记忆,他心里已有成算。 窦乐对吕良说:“我们需要确定一下你所说的真假。” 吕良微愣,转念便明白过了,窦乐是要去带吕家人来提取他的记忆:“没问题,但…你不怕泄漏吗?” 窦乐嘴角微扯,唇角的弧度显得的凉薄,他说:“这就不是吕先生该关心的了。” 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去,肖自在看了吕良一眼才跟在窦乐身后。 两人来到昏暗的长廊里,窦乐忽然开口:“老肖,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对其他任何人提起。” 肖自在认真的点点头:“你信他的话?” 窦乐微微摇头,没说信不信,“等会我们去吕家借一个能测人说没说谎的小辈过来。” 然后摸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平时不会联系的电话。 对面接通了,却是男性助理的声音:“赵董已经休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华东,窦乐,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赵董。”的确是十万火急,听说宋凛言天亮就要离开龙虎山,身上的蛊毒听说是好了,但万一回天津或去哪的时候出点岔子。 毕竟,下蛊者还在暗处,宋凛言防不胜防。 玩政治的都想的多,窦乐总是忍不住想会不会国外也有“神”然后国外要刺杀他们国家的。 对面迅速传来声音:“窦总,你稍等我马上去告知赵董。” 五分钟后。 赵方旭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他们的手机及全身都是“干净”的存在,连信号都是别人不可干扰捕捉的那种。 窦乐眸色深沉的一瞬,他稳了稳神,缓声道:“赵董,我听见了一个故事,八奇技,甲申之乱,神州大地的国运,都和最近张之维和那群道士的心头好有关。” “你,有兴趣吗?” 沉寂了片刻。 赵方旭说:“我马上带人过来,确保宋凛言的生命安全,他不能出闪失。” 窦乐道:“我明白了,他前些天中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赵方旭说:“召集七大区的临时工集合龙虎山,特别是老廖那的那个蛊童。” 窦乐应道:“是,我明白了。” 窦乐挂完电话就和肖自在上龙虎山找吕家借人。 这人自然也借到了。 最后的结果是… 吕良没有说谎。 同时,吕家人的手段也让窦乐眼里闪过一丝寒茫。 若是真,那么吕家这样可以动别人记忆的人,可真是个… 炸弹啊。 “窦哥,吃饭没?要不咱俩也去喝个茶吃个饭,聚聚呗。”徐四带着痞气的声音打断了窦乐的回忆。 他收回看老天师和赵方旭的背影,道:“这就不用了,我估计呀,咱们少不了一快吃饭的时候。” “这事,马上就会出一个结果,别急。” 徐四低叹一声:“您老真沉的住气,我不像您,这临时工突然集合就是为了…” 他指了指山下:“小汤圆?” 窦乐面不改色:“别探我口风了,上头怎么下命令,我们怎么做就行。” 第142章 惊雷 窦乐的不动声色让徐四心下愈发慎重,他笑着给窦乐递了根烟,笑的不动声色:“你说的对,咱们啊听上头的就是。” 窦乐笑了笑指尖夹着烟,徐四随手给他点上,他放眼看着山下的风景,几片云层飘来,他感叹:“估计要变天了,得下雨。” “也是,那几片云挺厚。”徐四转瞬间心思百转,窦乐这句话无一表明了一个问题,异人界里要变天了,源头在于———赵董和老天师的谈话,他把烟叼嘴里:“那我去转转看收拾的如何了。” 这龙虎山上的一切如一条深不见底的长河,掀起轩然大波,注定要将许多人溺亡。 而这些影响不到凛言和张楚岚,他们俩坐上飞机直达天津,出了机场就马不停蹄的回学校。 而王震球他们得到命令暂时留守天津暗处保护宋凛言。其中陈朵有些特殊,老廖也被调到天津来看着陈朵。 而小汤圆和张楚岚他们的生活看似平静下来,他们回归于普通人的生活,一天天的一如既往的上课吃饭遛弯,添了一项就是张楚岚在认真挑选房子带着小汤圆到处看房子。 而他们生活的天津也来了几个熟人,一个武当的王也,一个北京白云观的刘兴杨,还剩下一个就是龙虎山的张灵玉。 这三都混进了学校,武当的在当图书馆管理员,北京的在学校门口当保安,张灵玉在另一栋男生宿舍楼当宿管。 这样平静下来日子持续到五月的最后一天。 2015年.5月31日.农历4月14。 晚上11点29分在异人界中的内部新闻网站出了个惊涛骇浪的大新闻,引起异人界的波澜壮阔。 整洁的屏幕上短短的几行通报。 十佬之一的王家和十佬之一的吕家因八奇技大动干戈,自相残杀,受伤死亡人数不计其数,自此退出十佬。 望异人界的广大异人引以为戒,勿动贪念! 张楚岚在半夜时分躺在被子里刷到这则消息,眼睫轻颤,他定定的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看了有三十多秒,缓缓的露出笑容,手指漫不经心的爬向评论区。 那些不可置信以及一脸问号的评论字字飘入张楚岚的眼里。 “啥玩意?王家和吕家打起来了?!” “八奇技?吕家要抢王家的拘灵遣将???” “那啥,拘灵遣将不是风家的吗?” “真的世界大了啥奇怪的新闻都能看见…狗咬狗啊!” “正一全真都没出来劝架啊…” “楼上的那个不知道吗,龙虎山自己都被烧山了,老天师最近没空出来当管其他闲事…” 翻看了几分钟的评论,张楚岚嘴角勾起的笑容愉悦,比起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推测他知道的更多。 【我祝王家满门尽灭】 无形的言灵诅咒让事物的运行转向另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成施咒者定成的结局。 当小汤圆说出王家满门尽灭时,些许的因果偏差最终导致出这个结局。 张楚岚不知道那包子里的蛊是谁下的,但毫无疑问,这笔账是算在了王家头上,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夹杂在其中让公司下手铲除王家。 而吕家… 当吕良可以调取别人的记忆、窥探别人的记忆这个手段在关于道教佛教的秘密被揭露时,整个吕家的人… 都活不了。 为了人民的利益,公司可是心狠手辣的很,狠戾起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张楚岚敢肯定,王家人或许不一定全部死绝了,但吕家人绝对无一生还。 比之道士们的狂热,那公司就是疯狂。 张楚岚把手机关上,屏幕黑了下来,他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而这一系列的事情又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小汤圆不是道教的信仰之子。 他清楚的记得小汤圆说【吕良没有任何办法把和我有关的事情,和张楚岚有关的事告诉别人】 言灵的因果之力,以他所见识到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人或非人类可以抵抗,吕良自然也不会是那一个意外… 那么,吕良口中的信仰之子自然也就不是小汤圆,所以吕良才能成功的把秘密告诉公司从而导致吕王两家灭门。 小汤圆的那道言灵本身就两个目的,其一,吕良能说,就可以确定小汤圆不是信仰之子。 其二 ,吕良不能说,那么小汤圆有百分之八十的是和信仰之子有牵扯。 第143章 六一儿童节 张楚岚眨了眨眼睛,张锡林尸骨被盗,残缺的记忆被吕良以手中玩物的姿态交过他的画面一祯祯的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一刹那间,张楚岚的眼神冷的刺骨,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暴戾的笑容,啧,估计吕良自己都没想到他把这个秘密告诉公司,公司率先杀的就是吕家人。 张楚岚静了一会,伸手覆盖上的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下,那小汤圆是啥? 神明本神吗… 哪有那么爱睡懒觉又爱吃的神。 张楚岚在内心吐槽了一会小汤圆,脑海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吕王两家有多少人,会死多少人。 估算完后心里没多少睡意,他唾弃了一下自己一点微末的不合时宜的感慨,拿起手机一看,12点13。 他干脆翻身起床,抓起皮筋把披肩的头发扎起来,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晃悠到小汤圆的房间里。 借着窗外银白的月色,张楚岚没有开灯,他懒散的倚靠在门槛上,没有走到床边去看少年是不是睡着了,而是直接低声说:“小汤圆,我饿了…你要一起来吃点夜宵吗?” 过了片刻,安静的屋里响起小汤圆带着困意的声音:“吃什么?” 张楚岚勾唇笑了笑,伸手按上灯的开关,“啪嗒———”屋子亮了起来,少年的房间干净整洁,小汤圆打着哈欠坐在被窝里,他笑道:“啤酒烤串小龙虾,我给你剥小龙虾。” “成啊…去徐记大排挡。”小汤圆抓起皮筋随意的把自己头发扎成高马尾,走到门口时接过张楚岚抛过他的道袍外袍,随意的套上。 “你这看的还挺时髦,睡衣加古装。” “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和衣服没关系。” 他们俩开始往外走,这时候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宿舍的宿管已经换了一个,还是中年男人,长发,瘦瘦的,精力旺盛的很。 这个点了还在看电视剧。 看见他们出去还问了句:“两位同学这大半夜的出去干啥呢?” “王叔,我俩去后街弄顿夜宵,饿了。”张楚岚回道。 他们俩步伐不停的晃悠出宿舍大楼,今晚有风,风将云吹开露出银白的月色。 小汤圆感叹:“搬出去住还是要方便一点。” 张楚岚反驳实事求是:“不见得,起码上学不方便。” 他拿出手机捏在指尖朝凛言递去,语气很一言难尽:“刚才我刷到个惊天大新闻,来看看。” 凛言接过手机,“什么新闻?” 张楚岚接道:“十佬的吕家和王家,因为抢夺八奇技互相残杀死伤惨重,退出十佬。” 他转头看着凛言,语气很微妙:“这俩家人…吃多了撑的吧?” 凛言侧首瞧张楚岚,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张楚岚眉头微挑眼尾泛着浅浅的戾气。 凛言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带着凉薄,充满张扬力的视线碰撞在空中。 他们两人都明白事情是这么发展到这一个结局的,甚至,他们两人在整件事情后无形的推了好几把。 一眼之后,他们默契的移开视线,凛言也发出感叹的声音:“他们何止是吃多了撑的,就是闲的吧,八奇技有那么诱人吗?”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是没有的,天才练了会厉害,菜鸡练了该菜还是菜,八奇技和其他的传承又不是天上和地府的差别。” “诶,你这话我是认同的。”张楚岚点头认同:“你看师爷,他就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承,就简单的金光咒雷法,他就练的绝顶了,关键还是天赋和悟性,没那硬件和软件给本仙书也不行。” 小汤圆长吁短叹:“就像我,可能天生就是个当学霸的料…” 张楚岚:………… 他们在晃晃悠悠的出了学校去吃夜宵,一路东拉西扯不停。 ………… 翌日清晨。 6月1号,星期一。 恰好是儿童节。 一个又胖又壮的年轻男人拎着一盒小精美的蛋糕往走廊里走着,他回头一望。 长发飘飘的张灵玉步伐轻盈的从楼梯上来,穿着普通的黑体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几个饭盒接地气的很,和那龙虎山上仙气满满的道爷也就只有一张脸相似了。 刘兴杨见此笑的乐呵。 “哟,张宿管也来了?” “…刘师侄。”张灵玉在刘兴杨的揶揄中淡淡的反杀。 第144章 聚餐前 刘兴杨的微微笑容一僵:“张师叔…” 他和王也都属于地三辈,而张灵玉是老天师的小弟子,按辈分来说,要比他们俩都高出一截。 真是念叨曹操曹操就来了,王也穿着白体恤加花裤衩也晃悠来了,拎着豪华版精美大蛋糕。 他看站在楼梯口叙旧的俩:“二位也是来找小汤圆的?不如一起呗。” “走呗,就等你来。”刘兴杨热情的招呼王也。 他们三齐刷刷的朝凛言和张楚岚的宿舍走去,没办法,他们三在昨天同一时间接到各自师父\/师爷的电话,核心意思就是“过儿童节了,以及王吕两家的事情,你们去和小汤圆说道说道。” 到了宿舍门口,刘兴杨刚抬手准备敲门。 眼前的房门就开了,和张楚岚打了个照面。 张楚岚看着排排站不空手的打工三人组,嘴角微抽,他伸手扶额:“我说三位道爷,你们这一大早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给小师爷过六一儿童节。”刘兴杨笑的豪爽,他扬了扬手里的小蛋糕。 王也打着哈欠的晃了晃手里的五层豪华大蛋糕:“小汤圆今年就要满十四,这他过的最后一个儿童节了,不得过好点。” 张灵玉认同的点点头。 “可是…”凛言手里拿着一根油条端着一杯豆浆从张楚岚身后绕出来:“我今天要上课,不放假。” 虽然有规定十四岁以下的人可以过儿童节,放假一天,但小汤圆他是个大学生… 所以他不放假。 他扫了一眼三人手里拎得东西,喝了一口豆浆才道:“我哥已经买了一个大蛋糕了,这么多怕是吃不下。” “不如这样吧,等下午没课了我请几位一起去学校外面吃个饭。”张楚岚把挂在墙壁上的书包拿下来,笑着开口:“刚好刚才风星潼打电话来说晚上想和我们聚聚,你们也知道在比赛的时候…嗯…” 他笑的含蓄:“他帮忙了。” 三人组:…………… 你可以不用把打假赛说的那么含蓄。 “成,没问题,晚上聚一聚。”刘兴杨对此没什么意见,在墨镜底下的眼神微闪,风星潼,风家想干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下,他们一行五人下了就各自散开,凛言和张楚岚一起去上课。 在路上时,张楚岚忽然说:“小汤圆,暑假你想去哪里旅游?” 转瞬间,凛言就明白张楚岚话里的话,这是在问他【师爷说的秦岭和昆仑这两地方与你的身世之谜没有关系,你想去那两个地方吗?】 他的身世之谜他倒是不执拗,但张楚岚好奇他爷爷的事情。 他把嘴里的油条咽下,道:“想去昆仑山玩,那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据说昆仑山又称昆仑虚,那地方能通往天极和地轴,登上就可以飞升成仙。” 张楚岚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汤圆:“…你尽想一些白日做梦的事情。” 小汤圆看着他不吭声。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妥协道:“不过,你想去也行,现在有钱了,我们暑假从西藏那边上昆仑山瞧瞧,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是要趁着年轻多看看的。” 小汤圆笑道:“是的。” 张楚岚斜瞥他,磨了磨后槽牙:“你要是闹高反,不要怪我打你。” “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下午。 一下课,凛言和张楚岚晃悠出教室在林木茂盛的路上就遇见了两位不速之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乖巧的姑娘,那个年轻的姑娘在龙虎山见过,是那都通公司的员公。 而另一个中年人穿灰绿衬衣身材魁梧,棕色的大背头,鼻梁处两道缝合的刀疤,右眼处有一刀疤,胡子拉碴的样子。 “小朋友,我是那都通快递公司的员工,可以和你聊聊天吗?”老廖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有些好色,唯独对小朋友们温柔,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年纪着实不大,他声音柔和的问道。 张楚岚拧着眉看着老廖和陈朵把小汤圆挡在身后,没好气道:“不是,大叔你是谁啊,上来就要聊聊,人贩子也太嚣张了吧。” 凛言的目光扫过陈朵,而陈朵却一直在看他,她的目光里透着些好奇。 第145章 徐四和老廖 陈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能让她尝到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和其他区临时工一起行动她好像就获得的选择的权利。 那些人并不会干预她的决定,只要她完成好大家该做的工作。 她可以在闹市区逛街,可以在楼下喝奶茶,可以在楼顶看月亮,好像… 很快乐。 前三天,除了老孟会问几句陈朵的情况,大都不会过问她的情况,老廖来了就一直和她一起行动。 老廖… 会听她的话,陪她去买冰淇淋。 老廖还在说:“人贩子个鬼,老子是那都通公司华南地区的负责人,上头的命令让我带着员工帮你弟弟看看身体如何了。”声音粗犷充满悍匪气。 张楚岚冷笑一声半点不买账:“你说是就是啊,证明呢,况且就算是我们也有权利拒绝,难不成公司还要强迫我们不成。” 老廖:………… 特么的! 这不要碧脸咋那么招人烦! 果然是在龙虎山招人恨的货! 老廖额头上青筋被气的一跳一跳的,又谨记董事会给他下达的任务,原本定好的是晚上七点以后由和宋凛言熟识的徐四带着他和陈朵一起和宋凛言会面。 说了这件事后陈朵这丫头提出想先去学校等着徐四,他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早到晚到的问题。 结果一进来就和宋凛言打了个狭路相逢,看陈朵眼里的好气都快溢出来了,只好上来打个招呼,算是提前沟通一下。 谁知道这张楚岚的嘴跟跟装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炸。 “行,我证明给你看我是公司员工。”老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来摸出手机就给徐四打电话… 他正在打电话的功夫,小汤圆眨了眨眼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爪子拉着张楚岚转身就走,他们刚走没两步。 陈朵就说:“廖叔,他们走了。”她还用手指了指那两人离去的背影。 老廖转身一看,就见那两货小跑着跑了。 “这俩兔崽子,追…!”他边拿着电话,边伸手抓住陈朵的小臂,拉着人跑了起来。 陈朵抬头看他,缓缓的笑眯了眼睛:“廖叔,晚上我想吃麻辣烫…” “吃。” 电话拨通,响起徐四痞气的声音:“老廖,这会找我做什么,我还有事要忙,劳介你闲的蛋疼也不要找我,找点别的事玩吧。” 老廖看着前面跑的两个少年,沉默一下才道:“我在南不开大学和碧莲争执了两句,他和宋凛言跑了…” “老廖。”徐四的声音忽然冷淡了下来:“你不该私自去找他。” 陈朵也听见了徐四的话,她的目光一直放在老廖的侧脸上,只见老廖皱了皱眉:“老徐,这事是我莽撞,没有下次。” “老廖…”徐四的声音恢复了吊儿郎当:“宋凛言这小孩才十三四岁,刚从生死一线上回来,你这凶悍的模样出现在张楚岚面前不怪他要炸了毛一般和你吵起来。” “这些道理,你不该不明白。” 老廖渐渐地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着陈朵,陈朵对他微微摇头,他说:“抱歉。” 他明白,他只是想成全一点女孩微末的要求。 陈朵这小姑娘的要求很少,也很小,这些他能做到的满足她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这事我会向赵董做检讨。” “啧,这哪里就要闹到赵董那里去了,老廖你下次注意就行了。”徐四笑了一声,痞气十足。 “成,老徐,我欠你个人情。”老廖听着徐四的笑声也笑,“那麻烦你给那俩说一声,我们真是公司员工,不是人贩子。” 徐四:“放心吧,我还忙等会找你汇合。” 老廖应了一句就知趣的挂掉电话,眼里闪过若有所思,这个宋凛言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此重要。 “廖叔…”陈朵低唤他。 老廖回过神来,松开陈朵的胳膊:“走吧,你刚才不是说想逛逛学校么,跟在我身后。” “好。”陈朵仰头看他,那双眼里浮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瞳孔里被眼前这个人装满。 老廖快步走了两步,发现小姑娘的步伐不大,便特意放缓了步伐。 他们行走在最平常不过的人海里,成为其中之人。 “廖叔,我想吃糖葫芦…” “买。” ………… 第146章 打电话 徐四挂了电话,后背用力的靠在椅背上,高档的办公椅被他的力度震的轻晃。 他闭上眼用手用力的捏了捏额角,最近因为十佬的吕王两家灭门一事着实忙碌的要命,公司几乎在忙的连轴转,他自然也忙的要命。 没想到老廖又给他闹出这一出,这一系列的蛛丝马迹都表明那颗汤圆丸子毋庸置疑很重要,为何重要无人得知。 他只知道,赵董从龙虎山离开后直奔北京的中南海,随后… 吕王两家被灭,那个叫曜星社的记者组织被强制关门。 公司的性质属于灰白地带,而这次是直接出动了秘密的“核武器”,要知道自古以来都有异人,没道理真正的官方里没有。 而且,这一回,吕王两家似犯了众怒,那些酷爱正义的道士们,正一,全真,大罗宫,武当… 皆是冷眼旁观。 徐四缓了会高速旋转的脑子,又拿起电话打开通讯录,看着小汤圆的电话号他犹豫了一下又翻出张楚岚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没响多久。 “喂,徐哥,你也惦记今天儿童节要给小汤圆过节么?”张楚岚的声音充满揶揄。 徐四早就忙的忘了时间,最近冯宝宝他都没怎么注意,一直交给徐三看着,不过他笑的坦然:“对啊,他冬天就满十四了吧,明年就过不成儿童节了。” 他把头也靠在椅子上,眼神透着疲倦:“晚上我定一桌,你带着他出来吃点?对了,刚才那个找你们搭话的的确是公司的人,老廖,华南的负责人。” “这样啊,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徐哥你也知道,小汤圆他的胆子不大…” 张楚岚这话一出,小汤圆转头瞥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胡诌:“那经理把他吓到了,晚上聚也成,人多大家都聚一聚好有些氛围,对了,徐哥你别买蛋糕了,已经有好几个蛋糕吃都吃不完。” 徐四笑了一声,似无意问:“大家?都有谁啊,该不会你们全班同学都要为小汤圆过儿童节吧。” 张楚岚:“那哪能啊,同学都十九二十的和小汤圆这个未成年玩不到一块来,是灵玉小师叔和武当的王也,全真的刘兴杨,哦,风家姐弟可能都会来,这人就七八个了够凑一桌了。” 徐四眼神微闪,那群道士追着小汤圆跑他倒不奇怪,这风家倒是显的有些… 热情了,从刚开始传出炁体源流的时候。 “哦对,好像还有那个谁,诸葛青要来找王也今天的飞机。”张楚岚补充道。 徐四:“人这么多我不来凑这个热闹都不好,等会地址发我,我们也来给小汤圆过六一。” “成啊。”张楚岚爽快的答应,答应完徐四之后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认真的思考了一秒公司会不会直接通过运营商来监控小汤圆的一言一行。 不用想,肯定会。 比安装窃听器定位仪还要方便。 一秒之后,张楚岚浅浅的叹了口气。 “难道…你也想过儿童节?”凛言看着神游几秒的张楚岚斟酌着问,简直不要太气人。 “…我十九岁了,儿童节都过去五年了,你看我像儿童么?”张楚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眼神危险的看着小汤圆,左右手还揉了揉手腕,大有小汤圆说是,他就用琼瑶式攻击让他清醒清醒。 凛言一对上张楚岚的眼神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主意,他面不改色改了话题:“徐三最近总想约你估计今晚也会来。” 闻言,张楚岚得意的一笑,雄赳赳气昂昂的把书包甩在肩上:“爱来来呗,反正在龙虎山时师爷和田师爷说我爷爷的事情他们徐家兄弟都在场,其他的事师爷也没私底下告诉我啊。” 小汤圆:………… 他又接道:“再怎么问我,我知道的也只有那些,总不能凭空给他编一个故事吧。” 言罢张楚岚很光棍的摊了摊手。 凛言看他这副模样,眼角微抽,随口道:“要不你问问徐三,咱俩给他编一个令他满意的故事出来咋样,我们好歹是大学生不是,编个故事不在话下。” 此话一出,张楚岚是把小汤圆看了又看,很来一句【你缺心眼啊,他需要故事么,他想要真相】,他还是慢吞吞的说:“行,他今晚要是问我了,我就问问他…” 两人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边闲聊。 第147章 日常生活 北京时间8:05 位于天津闹市区的德云大酒店已经是客似云来。 这是一家极具天津特色的酒店,不止占地规模宏大,修建的是传统的古典风格,高高长灯笼悬挂于酒店大门口的屋檐。 古色古香的建筑外加上这酒店用餐的大堂里有天津本地的特产之一———相声。 那名角穿着长袍拿着折扇凭借一张嘴把台下人逗的笑声不断。 “啧,楚岚哥你选的这地方真不错,我也爱听相声。”风星潼来的比较早,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垂眸望着聚光灯下的舞台,津津有味的听了下他扭头看旁边的凛言和张楚岚。 凛言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橘子,津津有味的听着相声,吃着橘子。 张楚岚在他身边嗑着瓜子,“这地方是好,有天津的特色,热闹,这哥们真逗。” 而和他们一起来的张灵玉和刘兴杨在包间里头鼓捣手机。 “诶,小汤圆我记得你不是想进娱乐圈吗,我听说他们德云公司要录个综艺,你想不想去试一试?”风星潼道:“就那个去龙虎山的萧霄你还记得吧,他就是德云的弟子,应该会上自家的综艺。” “娱乐圈水太深了,小汤圆去不大合适吧。”也是巧,风星潼话音刚落,王也刚好接到来找他的诸葛到达门口,他委婉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王哥,诸葛先生你们也来了啊。”风星潼笑眯眯的打招呼,随即打招呼的声音连续响起好几声。 “小汤圆儿童节快乐呀。” 凛言转头望去,就见西装革履眯眯眼的诸葛青朝他笑着挥手,他来了口橘子才道:“最后一次体验快乐的机会了。” “虽然吧你年前就十四了。”张楚岚声音含笑,丝毫不掩饰揶揄:“但是吧,你要是想过明年还是可以过的。” 王也接着抽台:“对啊,十四岁也还是一个小朋友,毕竟我们在场的除了风星潼哪个不比你大很多,过一过正常。” “要不,明年回龙虎山过,师父他老人家很愿意的。”张灵玉默默的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他和老天师的聊天界面 {师父:儿童节小孩子都喜欢,明年想办法让他来龙虎山过,灵玉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我会想办法的…} “那啥,我师爷也是这么想的…”刘兴杨面色坦然的推了推鼻上的墨镜。 楼下相声还在继续,屋里的气氛着实轻松。 小汤圆也笑着来了句:“那可不成,明年我就不能过儿童节了,国家规定十四以下才能。” “那没事,你在哥的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孩。”张楚岚补刀那叫一个欢快,说着还伸手着重比划了一下小汤圆的身高,这少年的身高才到他下巴:“你才多大…” 王也用指尖摩挲自己的下巴:“我26,比14不到的你大一轮。” “25。”张灵玉淡淡的来了一句,还冲小汤圆微微一笑,这个年纪的少年在他眼里的确是小孩一个,虽然这小孩很厉害。 刘兴扬不拘小节的比了个三。 风星潼笑眯眯的看着被你一句我一句打趣过儿童节的小汤圆。 凛言扫了他们一眼,轻笑了一声,对张楚岚说:“按辈份,你得叫我师爷。” 张楚岚:………… 叫你个大头鬼。 张灵玉:………… 麻了。 王也:………… 忘了,这货辈分高。 刘兴扬:………… 师爷啊! 你为什么要认他当小师弟啊,为此,太师爷的牌位你都端出来了… 还好,端牌位的不止我们全真一家。 “小宋同学,我也25,比你大很多,你可以…”诸葛青撩拨的话聪明的在道士三人组的“死亡注视”下咽回肚子里,笑的意味深长。 张灵玉:………… 他想占我便宜。 王也:………… 他也想占我便宜。 刘兴扬:………… 咋,诸葛家的小子要给自己涨辈分啥,做梦! “可以…打你?”凛言好心的把话补充完。 “我看可以。”张楚岚快速接话。 “嗯。”张灵玉点头。 王也眯了眯眼,倒是没吭声。 刘兴扬撸起袖子,“这是个好提议。” “诶,别!我们还是明天在切磋吧,坐飞机坐一下午都饿扁了,没力气。” “各位说啥笑的怎么开心?”徐四的声音在包间门口响起,众人的神情微妙的一变,话语未断笑意还在,就是添上一两分疏离。 凛言转头一望,双开门的包间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徐三,冯宝宝,以及今天在学校碰见的两人。 剩下那个是龙虎山堵截过他们的年轻金色长发男子。 第148章 散会 王震球很自来熟的走进屋里和大家打招呼,“嗨,大家好呀,我叫球儿。” 他自然而然的在张灵玉身边落座:“这位小哥哥,我们之前见过的哟。” 张灵玉眉眼不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徐哥你们来了啊,还带着几位朋友,小汤圆的这个节可过的热闹咯。”张楚岚有作为主家的领悟,招呼徐四冯宝宝等人进屋落座,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叫服务员开始上菜。 别问他为什么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因为他点都是小汤圆爱吃的,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相声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屋里的人坐的泾渭分明,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感觉,异人和公司的那种隔阂感一下子就明显出来了。 凛言坐在主位端着,他的左手边是张楚岚,右手边是张灵玉,徐四是直接坐在了他正对面,这么多人都可以凑成两桌麻将了。 在这微妙的气氛里,张楚岚率先开口:“徐哥,我看新闻说吕王两家…是因为八奇技打起来的?” 在座的都是异人,自然这些话说起来没什么避讳的。 徐四看了张楚岚一眼,扬起唇笑了笑:“是啊,官方不是发通报了么,你小子害怕了啊?” “虽然我没有炁体源流但我当然有点怕啊,那可是十佬之一的王家呢。”张楚岚似紧张般抿了下嘴,又轻轻的皱了皱眉。 凛言拿起桌上的果汁,给张楚岚的杯子斟酌了八分满,草莓汁的颜色在透明的高脚杯中似血液殷红,不少的视线都是若有若无的扫荡在他身上,他就跟半点没察觉到似得。 徐四还没开口,徐三就温和安抚道:“楚岚,这次的事情是发生的太突然才会如此,异人界中不会经常发生这事的。” “有你这话我的心就可放一半回肚子里了,这法治社会要是经常这样那就太可怕了。”张楚岚说完话抓起杯子闷了一口草莓汁,酸酸甜甜的,又一口把剩下的半杯闷了。 “当然不会经常这样。”徐四忽然笃定的说。 言罢,他笑了一声结束掉这个话题转而问:“小汤圆,想听谁的相声,我刚才问过班主,他有好几个颇有名气的徒弟都在天津。” 被点到名的凛言慢吞吞撩眼帘看徐四,徐四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实话实说:“我对他们不大熟,台上这个就挺好的。” “那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台上的是班主的爱徒,那相声说的可是稳扎稳打…” 饭局上的气氛随着服务员上的菜越来越多看似愈发松快起来,张楚岚是把小汤圆的碗里的菜堆成了尖,而小汤圆也在埋头吃饭,不管饭桌上的暗流涌动。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风星潼率先离场,剩下的三道士外加诸葛青纹丝不动,一直在慢慢的扒菜,大有坐到你们不走我们不动,诸葛青就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 公司一方的六人中除了陈朵和冯宝宝其他四个都是人精。 而凛言和张楚岚却是在坦然吃饭,这种状态直到这顿饭后才结束,他们一行人出了德云大酒店。 都市花红柳绿的灯光遮住了弯月洒下的银白,这点酒店门口来往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徐三率先笑着开口:“小汤圆,楚岚,我们顺便送你们回去吧,宝宝给你准备了礼物在家里顺路去拿一下吧。” 他看向道士三人组外加诸葛青好心提议:“我们的车坐不下几个人,四位先打车吧。” 王也表示:“我租车了,七座。” “对,他开车来接我的。”诸葛青助攻。 道士三人组当然不听徐三的建议,而小汤圆本人也表示都这个点了他要回去睡觉,张楚岚也表示这小子的生物钟到了,而且还在长身体。 最后的结果就是小汤圆和张灵玉他们坐上了车直奔学校,张楚岚跟着去拿冯宝宝以及徐四准备的礼物。 ………… 车流在路灯下高速行驶。 车窗外斑驳的光影掠过张楚岚的脸上,让他的脸颊明暗交替,他按下了些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坐他旁边的冯宝宝黑色长发本撩起。 他吸了几口泛着凉意的夜风,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风景,“徐哥,师爷告诉我的关于我爷爷的事情你们那天不也在场吗,就那么多,他真没私底下告诉过我什么。” 第149章 玩夜场 徐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声音温和话却不是那么温和:“楚岚,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也说了,那天我们在场。” 恰巧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外人在场,老天师说的,才可能是不完整的。 这个道理张楚岚也明白,他笑嘻嘻的看着徐四:“徐哥,你们咋就对我爷爷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呢,他就一个八奇技的故事,说到八奇技那东西要传也传我爸呀,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我爷爷又不傻,肯定不会选择我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啊。” 他直起背,伸手扒住前面座椅的靠背,稍微探出的身子,目光在徐四和徐三脸上来回审视:“你们这么好奇,该不会…” 他特意顿了顿:“你们其实是我家的亲戚吧,还是说你们想买我手里的通天箓?买也没有,我把通天箓送给龙虎山了。” 张楚岚的话虽然正常无比,但恰恰就是这种正常带着一种只有知道冯宝宝秘密的徐四徐三能领会到的威胁。 张楚岚笑的人畜无害,他坐回椅子上,风吹动他的碎发。 闻言,徐三眼神微闪,随即道:“你小子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和你没啥亲戚关系,不过是好奇这其中的内幕罢了。” “张楚岚你爷爷和我” “宝宝!”徐三沉呵打断冯宝宝的话,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张楚岚宋凛言两人保持距离,若不是这次宝宝执意要求… “徐三”冯宝宝刚说出两个字,徐三就道:“宝宝有些话不能胡乱说,不然可能会害了自己在意的人。” 此话一出,冯宝宝眨了眨眼定定的看着徐三,片刻后撇开脸看着窗外的景色。 而张楚岚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心里却是浮现出冯宝宝的手穿透他爷爷胸膛的画面,指尖掠过的风让他感到有些凉意:“咋了?宝姐你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徐三打圆场:“当初你爷爷尸被盗的时候是宝宝去负责调查的,你爷爷的事情和她也有点关系。” 徐四一直开着车没有吭声,在徐三这话落了之后,他忽然道:“楚岚,老廖带的那个小姑娘是蛊身圣童,这个名词你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抽个时间让她给你小汤圆看看吧。” “蛊身圣童…”张楚岚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下,“这样啊,那等我回去问问小汤圆。” 话题结束车里陷入沉默。 张楚岚借着酒气懒懒散散的倚靠着椅子靠背,眼睛闭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徐三和冯宝宝想知道的什么,就单看冯宝宝这如同稚儿一般的智商,她又是一个“长生”者,想知道的大抵是她的身世。 而偏偏,冯宝宝和徐三找上了他,那么就说明一件事情,冯宝宝极有可能见过他爷爷,他们之间有交集。 张楚岚脑海骤然浮现吕良给他看的那幅画面,大雨滂沱的夜里,女子的手穿透老者的胸膛… 鲜血染红地面。 冯宝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爷爷。 一丝极细的狠戾从心头窜出,张楚岚调整了一下坐姿,在这个过程中微不可察的离冯宝宝远了一些。 冯宝宝所做的这一切所为什么… 得到身世的真相吗… 或是找回记忆… 不管冯宝宝想在身上得到什么信息,他都不会让她如愿。 ………… 深夜12.11 宿舍的灯在夜里亮起。 门口传来动静,凛言放下手里的手机起身朝门口走去。 “小汤圆快过来帮我拿一下,我真是服了,买一个乐高和大熊猫洋娃娃,也就徐哥的礼物稍微靠点谱是一个游戏机。”宿舍门被推开,张楚岚扛着一个比他还高一点的玩偶,胳膊下夹着一个,手上拎着一个。 他一个闪身进来,腿一勾,把房门带上。 “…这些买给我这个年纪的,不合适吧。”凛言伸手去接看见这些东西默了一下。张楚岚错开他的爪子把这些东西哗啦丢地上。 “那可不,尽送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来占地方,我都无语了。”张楚岚也无情吐槽,伸腿把大熊猫扒拉到墙角:“本来也没什么交集非得敷衍的送一些完全没有用的东西,这就是成年人的人情世故。” 他扭头扫了一眼屋里,“他们四个呢?” 张楚岚问的那四个毫无疑问是张灵玉王也他们几个。 “他们四个去玩夜场了。”凛言如实回答。 第150章 我不会死的 王也在把他送回学校后诸葛青提出要不去玩玩,热热身,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的对着张灵玉,手臂还搭上了张灵玉的肩膀。 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王也和刘兴杨也跟着看热闹。 他们四个都是参加过罗天大醮的选手,这个玩玩自然是… 掐一架。 “估计他们四个跑城外去了。”在说话的时候凛言懒懒散散的窝到沙发上,把放在一边的手机来拿到手里:“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切磋切磋。” 熟悉的游戏声响起,张楚岚偏头一看,依旧是贪吃蛇,“那他们还挺会玩,啧,我这才发现,徐三带着宝姐一起住呢。” “那他们可能在谈恋爱。”小汤圆随口道,偏头闻了闻张楚岚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那就是成年人的快乐,岚子哥你以后想成家生子过安稳的日子吗?” 张楚岚扯了扯体恤衫的领口,坐在沙发上懒懒的一靠,眼神定定的看着凛言的侧脸。 小少年的侧脸依旧很好看,长长的睫毛,稚嫩,青涩,看似单薄的身体蕴藏着磅礴的力量,看似文弱纤长的指尖可以轻飘飘的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张楚岚脑海里忽然划过第一次见小汤圆的情景,软糯糯的一个小团子一头柔软的长发像极了一个小姑娘。 那么小的一个,他把他从一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养到如今这么大,倾尽了心血。 见他没有出声,凛言回头望了他一眼,疑惑的“嗯?”了一声。 张楚岚真切的笑了,他发现,小汤圆这一眼的小眼神挺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汤圆头,他直起腰,伸手搭上小汤圆的肩膀。 小汤圆微微偏头看他。 他凑到了小汤圆的耳边,特意压低声音,揶揄道:“你小子长大了呀还知道什么叫成年人的快乐,你从哪里知道的?是哪个龟孙带坏了你?” 闻言,凛言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对上张楚岚揶揄的眼神,他眨了眨眼,也笑的恶趣味,“你忘啦,我们住酒店的时候总能在门缝里捡到小卡片,啧,各式各样的。” 张楚岚故做一惊,“难道你趁着我出去买饭的时候去那个啥了?!不行啊,你小小年纪伤肾啊!小心以后不行!” 凛言忍了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把扒拉着他的张楚岚扒拉开:“滚…!” “哎呦…你还生气了。”张楚岚笑的猖狂,伸手扒拉着他笑的前仆后仰的,一身酒气肆意的蔓延着,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说巧也巧。 那滴泪水就那么巧合的落在凛言的手背上,溅成一朵盛开的水花。 短短的一瞬间,从温热到凉却。 那滴泪水的触感让凛言的神色一愣,倏然扭头看张楚岚。 张楚岚只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睛都是弯弯的弧度,用指尖理着他身后微微凌乱的长发。 张楚岚说:“别生气了,逗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伸手用指腹抹掉他手背上的水花,“小汤圆,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挺没有意义的,人的精力和心都是有限的。” “经过龙虎山的事情,我发现,你我之间,不是你一直需要我的照顾,而是我离不开你。” 凛言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是他的倒影。 或许是酒液翻滚出心里深埋的情绪,他薄唇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意,眼前浮现少年在寂静的木屋里缓缓流逝生命的画面,又一下闪烁到闪耀的符文蜿蜒的爬上少年的脖颈:“我啊,是真的怕你死了。” 小汤圆的身上有一颗定时炸弹,张楚岚不知道为什么小汤圆身上会有那些符文,也不知道小汤圆在来孤儿院经历过什么。 他只知道,在符文出现的时候小汤圆会很痛苦,小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落在树叶上的雪花,一点点外在的温度就能让他消失。 所以,昆仑必须去! 张楚岚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局面他们两人甩开所有监视者去昆仑是一种冒险,但是这个险,必须去。 张楚岚浑身环绕的苦涩太浓,浓郁到凛言的呼吸都放轻,他其实并不怎么会安慰人,抬起手臂抚摸上对方的发顶。 凛言轻轻的动了动指尖,对上对方的眼睛,很郑重的开口:“我不会死的。” 张楚岚看着他,慢慢的眼眸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凛言那双平时如同盛满星河的眼眸很深邃,金色的光韵在眸底浮现,在少年的眼里组成了未知的符文,神圣且神秘,像是一朵浅浅的金莲盛开在少年的眼底。 他说:“我保证,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张楚岚静静地看着少年的眼眸,看了两秒:“好。” 第151章 失踪 日暮月升,时间转眼间到达七月开头。 这一个月期间张楚岚带着凛言看的房子也有看的满意的,成功的敲定好一处二百平的大平层。 月中的时候去过了户拿到新家的钥匙,在上房子名字的时候张楚岚把他和小汤圆的名字都写上去了,他们俩面对着工作人员惊讶的眼神并感慨:“很少有兄弟俩愿意上一个房产证的…你们感情真好。” 而后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看着出钱的张楚岚,很想说人心易变,你以后可能会后悔。 张楚岚是个人精,那眼神他一瞥就看的透透的,笑的含蓄:“钱是他挣的,我这个当哥哥的沾光而已。” 工作人员:………… 那钱不是存你银行卡里么?你把他骗的身无分文…? 这个小插曲不算什么,他们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仿佛被关入笼中的鸟,听不到外面外面的血雨腥风。 而六大临时工在前几天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项重大任务,纷纷从暗中撤离,外人没有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时不时在凛言身边晃悠的冯宝宝也没了踪迹,凛言也不在意冯宝宝会不会来他面前晃悠,依旧过着咸鱼般的快乐日子。 七月八号。 大学生放假,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的归家,而凛言和张楚岚两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等张灵玉和王也他们反应过来时,凛言和张楚岚依旧在宿舍人去楼空了,而张灵玉他们好甩,公司和官方的人就不好甩了。 几乎是在他们买票的时候,公司他们就知道了凛言要和张楚岚买了去西藏格尔木的飞机票。 公司的一些人几乎混在了和他们同一般飞机上,同时起飞又同时落地。 凛言和张楚岚对此一清二楚,他们两先是入住大酒店的套房,在市区里面的吃喝玩乐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负责监控凛言的工作人员贴在他们隔壁房间的墙上听着墙那边的动静,心里嘀咕着“这个点,张楚岚该出门跑步买早餐了。” 作为监视了凛言一个多月的他都摸清了张楚岚和宋凛言的生活作息,早上六点张楚岚雷打不动的必出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6点05… 6点10… 他倏然用联络器联系同伴:“猎鹰组注意!309房间没有丝毫动静,房间无人进出,立即出动a级试探方案。” “明白。”一道低哑的男人声音响起,这人就是执行a级试探方案的人。 三分钟后,十九楼空旷无人的过道里出现一个推着保洁车佝偻着身体的女人,头发花白,她身材看起来比普通女性高大一些,她先是敲了308的房间,“你好,卫生打扫需要吗?” 308没有声音,她就用房卡开了房门。 片刻后。 308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低姿态的道歉。 随后,她站定在309号房门,先是敲了敲门,“卫生打扫需要吗?” 同样的没有声音,她不再犹豫,房卡倏的刷开房门! 这时,整个猎鹰组的心都提了起来。 两室一厅的套房里空空荡荡,没有宋凛言和张楚岚的身影,连行李背包都不见了踪影。 她普通的眉眼闪过骇人的冷意,声音压的很低:“宋凛言,不见了。” 惊讶的声音从联络器传来:“怎么会我明明一整晚都在监控着309的窗户,可以确定无人进出。” 而另一道声音也是如此:“门口我也可以确定没有谁来过!” “我在310,一切正常。” “我在308,一切正常。” 她狠狠的皱着眉:“那意思就是…宋凛言和张楚岚凭空消失了…” “组长,宋凛言是一位很强大的异人,他自己就有能力在我们眼前离开。”有人冷静分析。 “或许是我们泄露了破绽,吓到了他。” 她呼出一口气:“找,立马寻找宋凛言的踪迹。” “明白。” 猎鹰组立即疯狂转动起来,格尔木里大酒店附近十公里的道路监控都被他们调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 他们得出结论,凛言和张楚岚不是靠正常状态离开309房间的。 “排查所有会空间移动的异人行程。” “明白。” 猎鹰组又高效率转动起来。 第152章 三万! 昆仑山,山脉横跨数省,这片山脉充满了各种神奇的传说,其中有一个上古留下来的传说夹杂在其中,这里是人类起源之地,一切的开始都在昆仑尔开始。 “两个小朋友啊,你们要去深处那路可就不好走咯,我最多只能把你们送到前面的过头峰,再里面的地方我们本地人都很少去的。”一个裹着藏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山体的积雪上。 他倒三角的眼睛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阴鸷,脸上是藏族地区特有的高原红,说起话来倒是豪爽。 他瞥眼身后跟着两个小年轻,一个比一个年轻,也一个比一个俊俏,就是这俩俊俏的娃非得要去昆仑山里头转悠。 老马是本地人,这俩小年轻来到村子里时打听有没有愿意带人进昆仑山的导游,出价三万一趟。 听了这个话他当即表示他就可以,三万块,抵的上他在景区当导游两月的工资。 老马接着念叨:“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为啥非得跑昆仑山深处去什么探,一个不小心迷路就得活生生饿死,要不到前头过头峰看看就跟着老汉我一起回去吧,别的地方也好玩得嘞…” 这两人就是把手机丢了晃悠出来的凛言和张楚岚。 张楚岚穿着一袭黑色的冲锋衣,在雪地里背着一个极大的背包踩着雪前行,这种对普通人来说艰难的环境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笑嘻嘻地对老马说:“嗨,马导游你念叨这些做什么,我们兄弟俩肯定是心里有数,方向感也好的很,你还是再说点关于昆仑山的传说呗,我和我弟都爱听。” 凛言穿着那件道袍,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狐毛披风,白色的绒毛把他的下巴都挡住了,他慢吞吞的附和道:“我们的确爱听。” 可不就是爱听。 张楚岚为了能听这些传说专门去村子里花费三万雇佣本地的导游,为的就是知道昆仑山这没有流传开来的传说异志。 值三万呢,要知道他哥除了对他大方那可是很节约的。 原本他想直接占卜出这昆仑山的命脉之处,占卜算命,预测因果,窥探天机,近来他这项能力越来越强。 直接占卜昆仑山命脉之处这个思路肯定没有错,世间都讲究一个风水,越好的地方诞生的物越好。 换一个说辞那就是天地灵气汇集之地,这种地方但凡懂一点人要干点什么都会在那个地方去打窝,只要找到那个地方就能摸到一点岁月长河中的秘密。 结果他一提出这个观点,张楚岚这货死活不同意,还威胁他。 那时他们刚好站半山,底下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湍急水流溅起水花无数,波涛汹涌。 张楚岚站在路边上,冷笑的指着水深发绿的溪涧很是无理取闹的说:“小汤圆我劝不动你是吧,我告诉你,你敢算,我就跳过你看。” 小汤圆:……………草。 他发现了比张楚岚琼瑶式还要苟的攻击,这货是是真行啊,琼瑶剧看的不少… 凛言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听你的,虽然淹不死但好歹会冷不是,哥你过来。” 此话一出,张楚岚愣了一下,然后国粹出口:“卧槽!” 几乎是瞬间,他站立的路面山体松动泥土往下坠落,他反应迅速的一个蓄力腾空跳起,躲过了那一小截塌陷的路面,泥土裹挟几块碎石坠落下数十米高的深涧。 这变故一出,张楚岚特意落在路里头看着凛言,凛言也默默的扭头看他,两人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凛言眨了眨眼,精致的眉眼透露出两分乖巧的意外:“…这是意外。” “祖宗…你果然就是个乌鸦嘴啊。”张楚岚拉了拉自己背包的带子,快速的走了两步拉着小汤圆的手就朝路里面走去,沿着小路离开这个可以看水的地方。 凛言忽略过张楚岚的吐槽,问:“我们这是随便走吗?” 张楚岚答:“xx地图上显示这前头有一个小村子,我们去问问村里那些人,知道什么传说或者昆仑山脉里最神秘不能去的地方。” 他认真解释:“按照我的经验,那些传说和不能去的地方一般都藏着什么大秘密,问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保管没错。” 然后,他们就在村子里找了个导游,张楚岚为此眼睛都不带眨的斥巨资【三万】。 现在,他们已经在走到雪山里头,这一路上张楚岚让这个马姓的导游讲了很多个传说。 第153章 老马叹了口气,看在三万块的份上,打起精神给这俩年轻人讲故事:“我这回要说的倒是不少远古什么传说,而是我们村里以前一个人讲的故事,不过他讲的故事要比神差不多。” 风呼啸而过,冷气铺着脸颊,想到那个逝去的老者,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们村里人都叫他老姜,老姜在零几年的时候就死了,我小时候就爱听他讲故事,但他翻来覆去都讲同几个故事,渐渐的我们这些娃子也就不爱再去听他讲故事了…” 张楚岚很上道的说:“马叔,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好奇了,能让你那么爱听的故事肯定很精彩。” 这一波吹捧,老马很是受用,他乐呵呵的看了张楚岚,觉得这后生说话是真好听,怪不得是有文化的大学生。 凛言在心里唏嘘感慨,果然张楚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没有几个人抵抗的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明显,张楚岚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从兜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他手里。 凛言把糖纸拆了把糖放入嘴里,老马也开始讲故事。 “那是1928年,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来到我们村子里,生的浓眉大眼说话豪爽不已,看上去是刚长大成人的小伙,他说是在到处游历的道士,在附近迷了路就来到村里。 这来了呢,他念道着既来之则安之就出了些钱在我们村里住下,住的期间他出手又阔绰,他说他叫———小无。 而在他住下的期间,我们村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有十几个青壮年陆陆续续像是被鬼缠身一样吸了精气,整个人看得虚弱不已。 这事一出,整个村里的人心惶惶,自然是不愿意在让那个老无一个外乡人继续住在村里。 据老姜说,那个老无在背着书娄离开他们村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这些来送他的人一眼,而这一眼直接让老姜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脑子的思绪在叫嚣着这个老无想杀了他们,这个人很危险。 他的直觉告诉他,村子里青壮年的那些异常和老无脱不开关系,得出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他胆子大的要命居然收拾了些吃的一个人深入昆仑山。 那时我们村子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我们是守陵者,守着一座神仙的墓穴,而且只有他们村的人去才能看见那座神墓。”老马笑了笑,吐槽一句:“要不怎么说老姜说的是编的故事呢,我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就没有听见除了他以外的人说起这个传说,这要是真的话别的老人家肯定也会说道两句…” 听到这里凛言和张楚岚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睛看见一个消息,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的话,那么极有可能那个小无就是三十六贼之首的无根生。 “老姜深入昆仑山之后,来到一处五座高山连成五指似得高山下,那似五指山的高山几乎要高入云端,几乎要把天地连接在一起。 在那山脚下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地缝隙之中,沿着这条深入地底的地缝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视线开朗起来。 深暗的地底竟然出现柔和的绿光,他凝神一看,他们世代守护的神墓大门上竟然散发浓郁的血腥味,已经凝固的血液浸染的整个大门的纹理。 老姜在神墓门口转悠了一圈,又仔细检查各处,发现神墓大门依旧完好无损。 他提起的心也稍微放肚子,他原路返回到村子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村子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这村子是守陵者,也没有一个人记得村子里来了一个叫小无的道士。 他问别人这些问题别人都以为他是不是睡觉睡多了把梦里的事情当了真。 老姜心里不信这个邪,他带上几个年轻的壮汉一起去昆仑山深处,只要找到那座五指山和那个封闭的神墓就能证明他没有说谎,而是他们整个村子的人被动了手脚…” 老马讲故事讲了这么久,他摸出自己带的军用水壶,小心的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冷的牙齿都发颤:“你们两个小家伙猜了猜故事的结果是什么?” 张楚岚若有所思道:“他们没有找到那座五指山,更没有找到老姜口的神墓。” “这一切都是老姜的幻觉。”凛言眸色微闪。 第154章 自由 老马夸张的笑了笑:“对咯,你们两个小家伙猜对了,故事的结局就是什么都没找到,这一切都是老姜的黄粱一梦。” 刺骨的寒风刮的愈发凛冽,吹过山谷的声音仿佛是凄厉的嚎叫。 张楚岚把冲锋衣上的帽子扣上,又掏出一个毛绒绒的东北大貂帽扣在小汤圆的头上:“这故事留下的悬念还挺好多,你位大叔要是生活到现在估计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小说作家。” 老马悠悠一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惜…他们生活的年代都太苦了,在那个年代,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 气氛无声的沉重下来,张楚岚拉着小汤圆在雪地里缓缓前行,目光沉寂的看着目之所及的一片山壑。 事情的脉络到了这里已经逐渐清晰,八奇技几乎都是道家奇技加强版,那么凭空冒出来的八奇技它源自于何处。 无根生,三十六贼… 若是小汤圆不是信仰之子,那么道教真正的信仰之子是不是就是在那座神墓之中? 而在神墓之中的信仰之子被无根生用村子里的人的血打开了大门,带走了处于虚弱或者无意识中的信仰之子。 无根生带走信仰之子,长达十余年的研究,可能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最后设下一个骗局,决定召集所有道教子弟齐聚一堂,这就推动成三十六贼的结义的事实。 而后就是三十六贼其中八人领悟八奇技。 道教信仰的殒落自然是瞒不过道教这个团体,所以在国家风雨飘摇的时候三十六贼遭遇了各大门派势力无穷无尽的劫杀。 也就是说,他爷爷张怀义也是沾上神灵血之人,背负神灵的诅咒… 那无根生是怎么死的?死于谁手? 冯宝宝的长生不老和无根生有没有关系? 而这一切到底和小汤圆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或许者说… 这一切真的和小汤圆有联系么… 张楚岚怀着满腹疑问很快就来到了老马说的过头峰,他们一到过头峰老马就和他们两人说了再见,马不停蹄原路返回。 张楚岚立于山巅迎着狂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空气,没任何人的监视和束缚。 在这一刻,张楚岚身上散发出自由的意志,像是一个彻底挣脱囚牢的暴徒。 自由,张楚岚的前半生从未获得自由,他总是在命运的牢笼中挣扎,反抗,隐蔽与妥协,他没有依靠,没有家人,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颗心在命运的残忍里锤炼着,把人该有的情绪一点点的磨灭隐匿,明明是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却又把那个比他还惨的小家伙保护的干干净净。 凛言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眺望着白雪星星点点覆盖的崇山峻岭,眼神晦暗不明,金色符文在眼里倏然浮现又熄灭。 他说:“哥,你会得偿所愿的。” “啊…”张楚岚偏头看他,笑的眉眼弯弯,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的模样:“你还真会给自己许愿,我所愿的不就是你能长命无忧么,真是个聪明的小汤圆丸子,就是太不要脸了。” 凛言被张楚岚的不正经气的在嘴里憋了口气,把脸颊撑的圆圆的又瘪下来。 看的张楚岚乐呵起来,少有看见小汤圆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他笑了两声见少年还是幽幽的盯着他,眼里写满【你这货怎么这么狗?】他低咳了一声:“好了好了,不生气,等回家我请你去北京看故宫怎么样,大玩特玩一圈。” 凛言:……………“行吧。” 张楚岚拉他继续赶路,无聊的闲聊起来:“你说冯宝宝他们是去干什么了,几个人同时消失在天津,他们不是一直被公司下命令监视且保护你吗?” 凛言问言,用揣在衣服兜里的手掐指一算,结果出来他眉头微皱:“他们…在昆仑山。” 张楚岚扭头看他,眼神正经起来,重复的一遍:“昆仑山…” 凛言点点头:“掐指算的。” 此话一出,张楚岚的眼神就一变,活脱脱的是看一个不听话熊孩子的眼神,然后他手撒开的小汤圆的胳膊,自己蹬蹬蹬的朝前走。 明显生气了。 凛言:………… 然后,只见张楚岚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拽住凛言的胳膊一起走,语气生硬:“你眼里的金色符文出现的愈发频繁……” 第155章 昆仑雪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祖宗啊,你自己上点心吧!小心狗命被自己玩完了,你说你从小就爱睡,我看那没准就是后遗症,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作了。” 凛言瞥了张楚岚一眼,慢吞吞的说:“其实吧,我最近有一种猜想,我身上的那些符文会不会是一种封印,解开了,所有的谜团都迎刃而解。” 张楚岚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我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我绝不同意你拿自己的身体去做试验品,万一一不小心翻车了岂不是就留你哥我一个孤寡老人独活于世了。” 凛言慢吞吞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不走心的模样:“成吧…” …………… 海拔几千米昆仑墟的山脉深处常年积雪,阴霾笼罩天幕,投下一片浓灰。 寒风凛冽卷着雪地上刚落下的碎雪打着旋吹过,雪山连绵起伏可谓是千山飞鸟绝,万径人踪灭。 就在这本该不见人踪迹的雪山里,却有一队人马在雪山上行走,一共二十个男女,他们每一个都穿着冲锋衣背后背着背包,显然对寒意刺骨的雪山丝毫不放在眼里。 而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训练有素的步伐和体态就是像是被特意训练过的一样,裹的严实的黑衣人身上,每一个都高大威猛健壮的体魄,行动间露出一股凶悍杀伐之气。 队伍中一个拥有淡粉灰色的及腰长发的年轻男子快步上前了一步,他双眼的正下方分有一颗黑痣,睫毛很长,瞧起来有几分招人喜欢,他低唤了一声:“姐姐…” 走在首位的年轻女子转头看他,女子一头粉色短发,五官凌厉,在看向马仙洪的时候扯出一抹笑意,“怎么了?” “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公司为什么说我们是间谍?”马仙洪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道,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曜星社所有人被定下叛国罪。 这罪名来的莫名其妙,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成为异人,这和叛国有什么关系。 曲彤眸色深暗了一瞬间,公司里的细作突然出卖了她,导致整个曜星社遭此变故…“我们要去盗个墓取一些东西,至于间谍一词都是公司那些人血口喷人,我们何时做过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我们不过是某些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你相信姐姐吗?” 这个问题一出,马仙洪也不敢再问了,怕惹姐姐生气,他笑道:“当然,我最相信姐姐。” “真乖。” 他们穿梭在峡谷之中,在浩瀚雪山中像极了数只小蚂蚁,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显的无比的渺小。 寒风吹过千重山阙,一只小小的黑虫子远远的跟在这群队伍的后面。 “小陈朵,你摸清楚处那些人的状况了么?”在冰天雪地里,王震球勉强的穿起冲锋衣套起裤子遮住了他那白又直的大长腿,他似笑非笑的瞧着双眼轻阖的女孩。 他们六大临时工又一起出任务,这任务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这次公司给出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带回曜星社社长———曲彤,生死不论,所有阻碍之人,格杀勿论。 其他四人都把目光投向陈朵,陈朵的蛊覆盖上她特有的炁暂时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去感知远处的情况。 陈朵缓缓睁开眼,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人很多,粗略有四五十个人,他们每一个都是异人,曲彤的确在这支队伍之中,淡粉色长发的男人也在里头。” 肖自在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缓缓道:“看来公司给了我们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 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嗜血的笑容:“我喜欢。” “老肖,你别笑的这么吓唬小姑娘,小心把冯宝儿吓哭咯。”王震球轻轻哂笑一声,对于这种被完全蒙在鼓里的感觉很是不爽。 冯宝宝对于王震球的话一本正经的回答:“不得被吓到,我胆子大的很。” “哈哈…”王震球笑了两声,把目光投向黑管:“马仙洪根据公司发来的信息,他是一位炼器师,而且是————八奇技,神机百炼。几位,这次的任务难度不低,各位打算怎么办,要拼命么?” 肖自在对于这话,转动眼珠子看王震球,淡淡道:“对自己的信心多一点,拼命谈不上,至少,试一试才知道。” 黑管:“我听公司安排。” 老孟:“总要试一试。” 好,剩下的两个不用问了,因为她俩会说“都可以。” 第156章 五指雪山 连绵起伏的千重山阙,风雪漫天,在这漫天的风雪里传来刺耳的叫喊声。 “这是什么?!” 一只似蟑螂的黑色虫子爬上了一个女人的脸上,她发出惊讶的声音。 刚坐下休息的队伍瞬间警戒。 这一声犹如战场的序幕被拉开,蛊虫如潮水般涌来六。 大临时工骤然出手! 硬碰硬的实战一触即发,毕竟在这矿野的山脚下,什么战术都没有用。 陈朵的蛊,老孟的兽,冯宝宝的菜刀,王震球的神格面具,以及肖自在和黑管的搏斗。 而曲彤一伙人也不是吃素的,就在马仙洪用炁使用他炼的法器时。 忽然! 小幅度起伏的山脉上忽然出现一座大山,它通体庞大,高入云霄,是五座山峰连绵成个整体,整片山体像是被覆盖成万载不化的坚冰,看起来散发着神圣的洁白。 “那是什么?!” “凭空出现的山!” “我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居然是凭空冒出来的…” 曲彤眼里惊喜交加,她拽住马仙洪的胳膊,果断下决定:“走!” 马仙洪瞥了一眼被其他十八人纠缠住的六个临时工,冷冷的哼了一声:“敢伤害姐姐,便宜” 他的话骤然被打断,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 一个穿冲锋衣带着帽子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曲彤的面前,手掐在曲彤的脖子上拖着她就跑! 曲彤的手和头已经双腿无力下垂着,看的出来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什么人能在这短短一瞬间制服那么厉害的姐姐?! 马仙洪被惊的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朝那人追去! “张楚岚!” 一道不正经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又大又明确。 马仙洪步伐一顿,很明显这个张楚岚是在喊前面那个男人! 但那个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像一道闪电,啪———两三秒之内就不见了踪迹! 马仙洪咬了咬牙,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王震球看着马仙洪奔跑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刚才那个背影他不能肯定是不是张楚岚那货,只觉得那不长不短的头发扎起的高马尾像极了张楚岚。 心理学有表示,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了名字会下意识应到,或有细微的反应,但他刚才喊出张楚岚这个名字时,那个人没有丝毫停顿。 “张楚岚来了么?在哪里?”挥舞菜刀间,冯宝宝问道。 而没有被临时工缠上的人,倏然朝一个方向跑去,俨然是马洪仙跑的地方。 几个临时工一看,他们跑的方向是……五指山脚下! 四个人精似得临时工放水放跑了他们的对手,又一个默契的打断了冯宝宝和陈朵的节奏。 肖自在,眸色深幽:“追!” 六个临时工齐刷刷的朝众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彼时。 凛言正坐在一个简易小板凳上,头微微低垂着,额边几缕发丝垂落,额上渗出细汗,金色的符文从脖子里蔓延的爬上耳根后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引人注目的五指山,眸子里的符文旋转连接的速度愈发快,如一道光影,以不是肉眼可以捕捉的。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知道他们是找到地方了,他的指尖无聊的在狐毛披风划着,体内那种压抑不住的感觉渐渐来袭。 他半阖着眼帘,听见轻飘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头一抬就见张楚岚拎着个东西跑过来。 由远极近不过短短几息张楚岚就掐着曲彤的脖子站定在他面前,他之前的确没有忽悠张楚岚,以张楚岚现在的实力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用任何手段留下张楚岚。 张楚岚的嘴角挂着点点笑意的弧度,眼睛却有一瞬间落在凛言的耳朵上,他只笑:“人抓到了,先逼问看看,你先转过去不要看,免得你这个还要过儿童节的小朋友晚上做噩梦。” “那应该不会,我长这么大就没做过噩梦。”凛言闻言连带着他坐的小板凳一块背过身去,张楚岚在他面前不会否认自己的阴暗却也不愿意他直视着血腥。 张楚岚把曲彤丢在雪地上,曲彤的眼珠还可以动她在眼里以光速掠过的风景停下之后就把张楚岚和宋凛言的两人尽收眼底。 心下是控制不住的震惊,张楚岚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何等地步,她刚才在那短短一瞬间之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这简直是恐怖如斯! 第157章 冯曜,冯宝宝 曲彤忽然瞳孔一缩,那五指神山映入眼帘,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八奇技…炁体源流,以及刚才的异象,难不成张楚岚是… “这位大姐,方便说一下么。你这是想去什么地方?”张楚岚慢条斯理的蹲在她身边,手指在她喉咙上轻轻一捏,点点痒痒意从喉咙传来,她感觉到呼吸都顺畅的多。 张楚岚嘴角勾着笑意,眼神同样挂着笑意,却给曲彤一种眼前这人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阴暗,嗜血,凶残。 像是被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感觉,它会咬上一口令你顷刻之间毒发身亡,不给你任何生路。 原来… 这才是张楚岚懒惰散漫面具之下的真面目么,这么丧心病狂,这么恐怖如斯。 曲彤心知肚明,以现在这个情况张楚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但她绝不想死,她要活着! 她要羽化成仙! 稳了稳心神,转瞬间思绪百转千回的分析当下的利弊,短短一段时间她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去一座墓里…求一样东西。” 她说完这话费力的扭头看了了一眼凛言的背影,声音笃定:“你们…应该和我一样。” “啧,看来大姐你知道的蛮多的,也是,你都直接带着人直奔此地了那知道的肯定不少。”张楚岚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手指灵活的拉开冲锋衣兜的拉链,两根手指夹着一道黄符在曲彤面前晃悠,声音有点惋惜:“你知道有一种手段可以调取别人的记忆么,哪怕是死人也可以调取,所以…” 你活着还有什么价值呢? 曲彤清楚明白的读出这句未出口的话,她瞥了眼符纸,有些不敢去赌,要知道…道法万千,或许真的有什么符箓的效果可以和双全手媲美… 她忙不迭道:“我有东西在手下手里,我活着才有用,他只认我这个姐姐!” 张楚岚笑眯眯的看着她,懒懒的“哦。”了一声,他忽然问出个问题:“你和无根生是什么关系?大姐,答不好,我会让你直接领盒饭的。” 曲彤心下一惊,眼睫毛微不可查的轻轻颤抖一下,脑海里疯狂翻涌道士们对宋凛言那种近乎奉献自我的在意,着实不敢去赌:“没有关系…阴差阳错之下我看见了他的记忆,但是不全,一段一段的。” 张楚岚问:“怎么个阴差阳错法,挖到了无根生的尸骨么?” 此话一出,曲彤的瞳孔微缩,张楚岚把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无根生的名字叫什么?” 曲彤:“冯曜。” 张楚岚:“你来此的目的。” 曲彤:“长生,羽化。” 张楚岚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危险到把她的理智和冷静无形的碾碎。 张楚岚:“所以说,冯曜也想长生羽化?” 凛言突然出声:“他是个道士。” 此话一出,张楚岚眯了眯眼睛,冯曜,冯宝宝,他好像知道了冯宝宝为什么容颜不老了,冯宝宝是无根生事件最大的既得益者。 不过,以目前情况看来,长生对冯宝宝而言更是一种惩罚,冯宝宝就像缺了正常人还有的六识整个脑海空荡荡,只剩下本能… 而这个本能是谁的? 是冯宝宝本来这个人的,还是被她占据的信仰之子的… 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 忽然指尖一按,“咔嚓———”一声,曲彤的脖子直接被他按断。 死亡来的太快,曲彤眼里的惊讶都未散。她不知道,张楚岚根本不会给她任何活着呢机会。 张楚岚看了看曲彤的尸体,把符纸揣入兜里,其实这符纸完全没有吕良的那种效果,他忽悠人呢。 小汤圆这时回头看张楚岚,慢吞吞地说:“哥你说对了,我好像还真会…” 说话间,他从小板凳上来到张楚岚身边,伸出手,指尖散发着一点莹润白光,兀的点在曲彤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皮肤上的金色符文愈发明显,张楚岚不由皱起眉头,他伸手想打断凛言的动作:“不行就算了,估计她也不知道什么。” 就见小汤圆倏的收回手指,曲彤的眉心上飘出一个豆大的金光。 “捏碎它,你就可以看见她的记忆…”凛言说的慢吞吞,微微移视线:“至于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第158章 张楚岚:我可能是个天才 张楚岚却没伸手去戳那“记忆球”,晦暗的目光落到曲身上,他可是见识够了尸体会说出不少秘密的场景了,那他必然不会踏前人后后路。 这么想着,手一张,雷光闪烁,威势骇人! 在雷光中,曲彤尸骨无存,只剩下一层黑灰。 “呀,又成灰了。”小汤圆微微偏头,感慨了一句,看着可可爱爱的。 “我免费给她火化了,她应该会感谢我的吧。”张楚岚盯着凛言耳下的符文看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他把这颗“记忆球”轻轻的抓在掌心,又把地上的背包背起来,最后把小板凳收好:“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天,慢慢的看这位大姐的记忆,他们要凑那个热闹就让他们凑好了,我们不着急。” “嗯。”小汤圆低低的应了一声,脸色有些倦怠的打个哈欠,被张楚岚牵着在雪地上走着:“那雪山真是出现的够突兀的,像演神话剧似得,卫星要是能拍到的话这世界就该炸锅了。” “不用想了,卫星肯定拍不到这里头。”张楚岚迎着风雪:“用科学的说辞,这里的磁场和气候与其他地方不同,常年云层密布,这卫星再厉害它也不能穿透云层来瞧见这里面的情况。” 他们在雪地里走着,这时候张楚岚作为道士的技术也显示出来了,问路卜卦,他凭着强烈的预感朝一处凹陷的地方走去。 “用不科学的说法,就是这个地方有神仙庇护,有仙泽笼罩,所以电子设备会被无形的阻挡,没准除了一双眼连手机都拍不了照片。” 凛言听着张楚岚的嘀咕,心血来潮的伸手从张楚岚的衣服兜里拿出买的拍风景的小相机,这个相机是张楚岚买来专门拍风景的。 见他心血来潮想鼓捣相机,张楚岚把抓住他的改为抓胳膊:“你还真想试一试哈…” “是啊…”凛言指尖拨弄把相机调整好,镜头朝着五指雪山,巍峨的雪山在镜头里清晰明了,他按下快门。 “咔嚓————”一拍。 照片拍好了。 他调到相册,而出现的画面让张楚岚有些吃惊。 只见刚才明明清晰明了的雪山照片却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光晕,就像直拍太阳的曝光,什么都看不清,那座雪山就那么神奇的消失在这张照片里。 凛言和张楚岚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凛言笑:“又出了一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张楚岚没好气瞥他:“异人的存在本来就不科学,多一件少一件没多大区别。” 他忽然把目光投向那座雪山:“神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凛言把这张照片删除:“应该是有,神又是如何被定义的,在地上的蚂蚁眼里我们也是它眼里的神,在那些神话传说中的神眼里,人类又是蝼蚁。” 张楚岚笑:“你看的倒是透彻,神是自身仰视都不能其项背的存在。” 他们说话间,张楚岚在凹陷的雪地里发现一个狭长的山洞,宽不到两米,望不见有多长,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五指雪山震出来的,碎石还砸在雪地上。 不过在雪地里有地方歇就行了。 他们俩走进了山洞,张楚岚把大背包往地上一丢,把手里的“记忆球”放到凛言的手里:“拿着,你哥我要收拾窝了。” “好的,哥你加油。”小汤圆动了动嘴皮子给勤快的张楚岚打气。 张楚岚的动手能力很强,短短十分钟,一个小帐篷在山洞里被搭了起来,里面的羽绒被都铺的整整齐齐。 一口小锅冒着沸水,锅下面没有柴火只放了一张薄薄的符纸,一缕火焰从符纸上缓缓的燃烧着。 这就是会的多的好处,干什么都方便。 两个碗两双筷子也摆好了,外加一顿小零食。 张楚岚能掏出怎么大一堆东西自然不是都从背包里掏出来的,而是从压缩的空间符纸里掏出来的。 这个灵感来源那些空间异人,小汤圆简直是个天才,从龙虎山回学校要决定要来昆仑山后,就研究把空间压缩进了一张普通的符纸里。 然后,成功了。 像吃饭一样简单。 张楚岚当时看见表示是有些惊讶的,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空间储物袋么,但世上即使是有空间异人也没听说过有空间储物袋呀。 这肯定是一种重大的发明,然后小汤圆教他,…他看的有点迷糊,但好歹是看懂一点。 嗯,他可能也是个天才。 第159章 不长生,何所欲 这会两人围着这口锅,小汤圆坐在小板凳上,张楚岚把生牛肉和海底捞的火锅底料丢进去又盖上盖子煮。 凛言把“记忆球”递给张楚岚:“这会有时间看了。” 张楚岚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激动的情绪出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执着的想解开的是小汤圆的身世之谜,没想到反而即将要触碰到他爷爷张怀义的过往。 三十六贼,无根生… 他的神情带有一丝轻松,指尖收拢“记忆球”破碎,形成一片白雾。 白雾上忽然出现画面… 是一个荒芜人烟的村庄,是上世纪那种偏远地区用土砖砌起泥巴房,都破败的不成样子,整个村子看起来都没有了人生活的气息。 看的张楚岚眼角微抽,小汤圆弄的,这不是…看电影吗。 “3d大电影,应该再来点爆米花…”小汤圆嘀咕。 张楚岚把牛肉干的包装撕开递给他:“用这个垫垫,以后买。” 小汤圆笑眯眯的拿着牛肉干咬了一口:“好的。” 张楚岚的目光落回到白雾的画面上。 画面在晃动,在朝村里深入,以这个高度,应该是曲彤双眼所见的画面。 曲彤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她走过一家有一家已经塌了土房子,每家每户她都会在潮湿泥泞的地上敲敲打打。 最后她来到一处破旧不堪,已经完全塌陷的土房子里,她在这房子的地上敲敲打打的时候地下传来沉闷的声音。 明显这地底下有暗室,而她就说是来找某件东西的。 呢喃自语的声音从她口里传出来:“父亲,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找不到…” 张楚岚猜测,曲彤应该是在找无根身的尸体,而无根生的尸体应该是被曲彤的父亲或者爷爷在甲申之乱结束之后藏了起来。 曲彤三两下挖开了密室,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而这地下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看起来就应该是上世纪挖的那些抗日地道,她打着手电筒朝尽头这去。 晃动的视角很快迎来了尽头,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而这扇大门当然拦不住曲彤这个异人,很快这扇门被破,门后是一处空旷的密室。 这密室里面有不少上世纪的瓦罐,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靠在墙的一具尸骨。 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在那具尸骨上,没有被时间腐蚀成白骨,反而因为地下的阴凉剩的一层皮包骨,乱草一样的头发耷拉在骸骨的头上。 张楚岚的眼神也紧盯在那个尸体上,他知道,这应该就是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 曲彤激动的呼吸加重,她快步走上前去蹲在尸骨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忽然她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密室里,她的笑容里带着点难言的轻蔑,似在嘲笑人类的死亡。 过了片刻,曲彤收了笑声,呢喃低语:“…这就是,三十六贼之首的…无根生么…” 声音轻蔑有惆然:“也没有逃过死亡。” 曲彤的手泛着蓝色炁缓缓的靠近无根生的头顶,与此同时,她闭上了眼睛,画面一片漆黑。 张楚岚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黑下来的画面。 风呼啸而过得声音在此刻如此明显,凛言咬着嘴里的牛肉干看了看山洞外面得风雪,白茫茫的一片,他知道张楚岚在紧张和兴奋。 而今能解经年疑惑,是一桩幸事。 暗下来得画面骤然亮起! 却在同时渗人的发出一声凄厉地叫声,像是婴孩的声音。 一个男人在用一个葫芦似的法器困住一个婴儿。 男人一头黑色长发到了腰部,他长了一张看似忠厚善良的脸,而他做的事情可谓是残忍。 “不长生,何所欲。” “抱歉啊…” 他无动于衷的看着那个婴儿在痛苦挣扎,小婴儿的身体透明的若隐若现,在黑色的符文里面翻滚,凄厉的叫声一声又一声的浮现。 最后,这个婴儿被收尽了葫芦里,刹那间,地动山摇! 无根生转身就跑! 张楚岚知道,这就是无根生捕捉信仰之子的场面,也是这一举动彻底将无数人推向了死亡。 成千上亿人的血洒神州大地,都是因为此举。 画面又一转。 无根生出现在一间房间里,他看着一个扎着麻花辫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大红花的棉服,笑嘻嘻的抱着无根生的大腿叫:“爹爹,爹爹,宝宝想要吃麦芽糖!”脆生生的童音里尽显依恋。 第160章 婴儿期 无根生一脸慈爱的把小姑娘从地上拎起来抱进怀里:“买,爹爹这就带你去镇上买麦芽糖。” 而一道女人的声音又响起:“冯曜,你闺女的牙还要不要了?还带她去买糖!你挣的那点钱哪里能这么挥霍!” 一个年轻秀美白嫩的妇人出现在房间门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穿衣打扮。 她故作凶悍的看着这嬉皮笑脸的两父女。 小姑娘明显不怕她娘,小手搂住冯曜的脖子做了一个鬼脸:“娘亲,宝宝已经好久没见到爹爹了,宝宝也想吃麦芽糖…” 年轻妇人眉一瞪:“冯宝宝,你皮痒了是吧!你牙都掉一颗了还敢吃糖…” “冯曜,冯宝宝…”张楚岚看着画面低语这两个名字,眼神晦涩艰深,“还真的是父女么…” 白雾上的画面转变的很快。 一下子又是一个空旷无人的山洞,只点着两根蜡烛,昏暗的火光里是稚嫩婴孩的惨叫声。 是冯曜近乎疯狂的呢喃自语:“师父说昆仑有长生…” “他醉酒中说出这话就死了…” “肯定是你这个奇怪的东西害死了他…” “你该赔我…” 画面从一个这样的山洞变成一个密室,又从密室变成山洞… 就这样往复循环,冯曜从一个年轻的男子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期间除了这些就只有冯宝宝的画面,冯宝宝已经成了一个大姑娘的模样,和现在的冯宝宝模样一样性格却是天壤之别,其中最明显的就是… 这个时候的冯宝宝有智商有常识,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这时,一幅画面快速的闪过,是一个山谷里面,乌泱乌泱的一大堆人,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来都是些年前男女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张怀义,来把这壶酒干了!”冯曜看向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 张楚岚见此嘴角微抿,目光紧盯着年轻时候的张怀义。 看的出张怀义很是信赖冯曜,他豪爽的接过冯曜递给他的酒壶,“成啊,听大哥的,我们一醉方休。” 想来这就是三十六贼结义的场面了。 画面闪烁的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再出现的就是冯曜狼狈逃窜的身影,浑身是血。 张楚岚很聪明的猜到,这应该就是八奇技出世,三十六贼名单曝光,所有人都在追杀他们。 画面一转,穿着精美衣服白净的冯宝宝一动不动的躺在山洞的石台上。 冯曜充满慈爱的呢喃:“宝宝…这是爹爹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他把婴儿的心换进了冯宝宝的体内。”凛言突然开口。 “所以…冯宝宝就从一个人正常人,傻了?”张楚岚转瞬间就明白了小汤圆这话的意思。 冯曜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自知自己逃不过,就铤而走险的把信仰之子的心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弄入了冯宝宝体内。 从而冯宝宝获得的长生。 但冯曜没想到,冯宝宝会直接傻了。 凛言眼睛微眯,微微摇头:“不是,真正冯宝宝的意识在心脏放入的那刻就死了,以凡人之躯承载万千因果的信仰之力,她受不住。” “从那一刻,冯宝宝的躯壳变了信仰之灵的载体,也禁锢着他的发育。” 张楚岚了然的下总结:“所以说,现在瓜兮兮的冯宝宝其实就是信仰之子,实际上信仰之子还是个在婴儿期的娃,所以才那么瓜。” 画面上的冯曜又在狼狈逃窜。 他逃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大哥。” 冯曜停住了脚步,转身一看,竟然是…张怀义。 张怀义穿着一袭黑色道袍从树后走出来,他直视着冯曜:“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凭空领悟的八奇技从何而来?” 冯曜有些力竭,他找了颗树坐下,懒散的靠在树干上:“怀义,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我的答案还是因为那山谷的原因,那山谷的神奇你不是都瞧了么。” 张怀义认真思考了片刻,说:“秦岭中的那山谷的确神奇…” 画面忽然一转。 张怀义的手穿透了冯曜的心口,冯曜瞳孔放大,震惊无比的看着张怀义。 张怀义的目光冰冷刺骨,冷冷的看着他:“你的罪孽,万死难赎。” 画面定格。 冯曜死在张怀义手里。 这一瞬间,张楚岚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爷爷在炁体源流里肯定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才会杀了无根生,并且说这话。 第161章 炁体源流 “炁体源流是信仰之灵的什么…”张楚岚疑惑低语。 小汤圆给他整了一句:“或许是道骨?” 张楚岚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头问小汤圆:“你在我身上能看出有信仰之子的东西吗?” 对于这个问题凛言认真的把张楚岚扫视一圈,笃定道:“没有。” “那也就是说我爷爷把炁体源流是传给了我爸,并让我爸躲了起来。”张楚岚悠悠闲闲的说道。 目光扫在白雾的画面上。 无根生死了,他的记忆自然就此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画面的视角又恢复成曲彤的视角。 曲彤得知这到冯曜的这些记忆后,激动又震惊,过了半晌她缓过来后就把冯曜的尸骨砸的粉碎,成为一摊霁粉。 画面中她一步一步离开这间密室,没有开手电筒,就在黑暗里前行。 画面渐渐的褪去。 白雾缓缓消散,这就代表提取到曲彤的记忆就这些了。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风声呼啸的厉害,山洞里的光就是锅下面的那串小火苗,浓郁的炖牛肉香味在山洞里蔓延。 小火苗把他们的脸色映照的明明暗暗。 张楚岚把锅盖揭开,看着已经炖的软烂的番茄味牛肉,深吸了一口香气:“这就是甲申之乱的真相,也是我爷爷的过往,一切的谜底就这么被揭开。” 他拿起碗用勺子盛了一碗给小汤圆,小汤圆乐呵呵的说了声“哥你真好哇。” 他看着小汤圆,小汤圆左边的眼角已经爬上了金色的符文,他心里被冷静压制住的焦急和无助就那么突然的蹿了出来,试图一点一点碾碎他的理智。 小汤圆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你这眼神看什么呢,是突然发现我长的挺好看吗?我就说我是最靓的崽吧,看你那风流的眼神…真是唉…哥你知道有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张楚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所有翻滚的情绪,然后很是愤愤不平朝小汤圆说:“我去你大爷的,谁要吃窝边草了?!你以为我像你没有节操啊!” “吃你的饭吧,真是多大了人还要我递到手上来,人家是妈宝男,我看你有当哥宝男的潜质…” 他边吐槽,边给自己盛了一碗,说吐槽完后,他扒拉了一口牛肉到嘴里,一入口就是满口的酸涩,舌头仿佛是坏了一般根本尝不去任何的味道,就好像在吃蜡一样。 他粗略的嚼了几口就下咽,喉咙却好像被堵的厉害,咽下去的食物把喉咙划的生疼。 凛言看着张楚岚本来就有些泛红的眼角,红的愈发的脆弱,仿佛是橘红色的火光落入了他的眼底,灼伤了他坚硬的冷静,留下一抹红。 张楚岚懒懒得眺望着山洞外的一片漆黑,凛言望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悲伤比夜色还浓郁的人影。 小汤圆说:“也不是不行,当一个哥宝男也挺好,这人呐,谁不喜欢被坚定的偏爱呢,我也喜欢。” 他端着碗蹲到了张楚岚身边:“哥啊,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就我这种祸害,哪里会那么容容易易的挂掉,我这身上的符文吧,没准还是我自己发神经给封的呢。” 张楚岚倏的扭头瞪他,大有想用琼瑶式招数攻击他。 他笑了笑,很不以为然,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你想想看,就那信仰之灵被大卸八块了还能在冯宝宝的躯壳里活着呢,我可比那无缘厉害多了,死字和我不沾边的。” 张楚岚是忍了忍又忍,他不知道这些吗,他知道,但他害怕出现万一,害怕出现永远消散的概率,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汤圆的脑门:“我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你以为就你这脑袋好看,我的头是个摆设吗,想我张楚岚在读一年级的时候也第一名!” 会疼和会死… 他都心疼、难过。 “是是是,你聪明,你得第一名。”小汤圆端着他的碗附和着。 看着他这幅好说话的模样,张楚岚哼了一声,不和这颗小汤圆丸子计较:“知道就好,赶紧吃饭,吃完饭睡觉。” “来,我的榨菜丝分你一半。”小汤圆大方的分享他的小零食,倒了一半在张楚岚的碗里。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张楚岚吐槽归吐槽,吃的依旧很香。 他们吃着家常便饭,低眉浅笑。 外面漫天的风雪,不见星月,不见群山。 第162章 怨念 翌日,风雪已经停了。 天幕被阴霾笼罩,投下一片浓灰。 而在不见天日的神墓的大门口,六具彪形大汉的尸体杂乱的躺在台阶上,他们都是被一击致命,而神墓的大门俨然大开。 凛言和张楚岚来到这里的时候,张楚岚扫视一眼,看见那大开的宫殿大门,乍舌了一下,“这还真是,也不知道他们临时工面对这开了门是有什么感想。” 凛言把目光投向被黑暗笼罩的宫殿之内,微微摇头:“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他们出来了。” 随着凛言的话音一落。 宫殿大门口倏地蹿出数条黑影,张楚岚拉着凛言猛的退后一步,与此同时,手抬起,强大的雷法瞬间释放与黑影碰上! 惊心动魄的场面骤现。 庞大的电光点亮了漆黑的空间,让整个空间都显现于眼下,这些袭击他们的黑影俨然是曲彤的那些手下以及公司的临时工们。 数十个。 他们一个的神情都透着诡异的扭曲,瞳孔被黑色覆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他们不约而同的攻击张楚岚,招招狠厉都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张楚岚的金光骤然爆发,这一瞬间刺的人几乎要双目失明,他的金光凝聚成一个种扣在他和小汤圆的身上。 下一瞬间,他猛地从原地跳开,金钟依旧留在原地,所有黑影朝他追去,每一招都是杀招:“你别动!” 他这句话是和小汤圆说的。 “砰砰砰————”子弹连发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炸开。 张楚岚灵活的躲过每一次攻击,不论想杀他的有多快,他都仿佛能预知一般的躲开! 这一溜的黑影被他带着在神墓外到处跑。 “嘿呀,我本来也没打算动,哥,你加油哦。”小汤圆笑眯眯的声音传来。 听见这话,张楚岚反而放心了些,他无所畏惧,手一抬,雷光凝成长箭朝一道黑影射去,至于是谁他才不管,打死就对了! “轰————” 雷光轰然炸在黑影身上,持枪的黑衣异人瞬间焦了,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但诡异的是,他倒下片刻又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又加入战场。 密密麻麻的蛊虫从陈朵身上涌出,疯狂的朝张楚岚涌去。 王震球演神的风火枪气势凌厉… 肖自在的… 马洪仙的… 张楚岚在围攻下游刃有余,他紧皱着眉头,把那诡异的一幕看的真切。 “哥,你是不是在好奇他们为什么杀不死?”小汤圆的声音传来。 张楚岚躲过一枪反手送了王震球一道闪电,把王震球飘逸的金发炸成焦黑,他还有空翻个白眼:“你小子问的不是废话么。” 看着能一打n的张楚岚,凛言慢悠悠的道:“他们不是死了,而被庞大的怨念操控着,怨气包裹他们侵蚀着,也同样保护着他们的身体。” “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张楚岚双手一搓,两只手上分别出现一白一黑两个炁团,他双手合十一扭! 黑白交杂的雷光在他手里蔓延,他朝黑影袭去! 顿时,属于人类的惨叫声响起! 黑衣人身上的黑色雾气散了,通红的鲜血流出,他虚弱却无比震惊的看着张楚岚,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你是谁…” 然后,黑衣人嘎了。 “这怨气是信仰之子的吧。”张楚岚转念间就猜出了事情的答案。 冯宝宝被自己的窝召唤还是受影响,她现在的怨气十足,杀意滔天。 也是,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会想大开杀戒。 “是的,他来了。”凛言的话落。 所有的攻击张楚岚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朝宫殿门口单膝下跪,仿佛在迎接着什么。 冯宝宝从黑暗的宫殿里慢条斯理的走出来,这时的她和之前的判若两人,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她的眼神很沧桑和漠然,是那种见惯岁月的淡漠。 她漠然的扫了张楚岚一眼,目光淡淡地看着在金光中的凛言:“您,不该阻止我,我被困在这具躯壳里生不如死,八奇技后人,都该死。” 她笃定的言语中,知道凛言肯定知道前因后果。 见她如此口气,张楚岚眼神微闪,难道,恢复记忆的信仰之子知道小汤圆是谁,而且,您字… “啧,这排场大,羡慕。”小汤圆慢悠悠的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 他眼角的符文几乎要发光,他的状态可以说很不好,光与暗的能量在交织狂舞肆无忌惮的在他体内冲撞,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这具承载灵魂的躯壳! 他依旧漫不经心的看着冯宝宝:“我们认识吗?” 冯宝宝很忌惮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她的确不认识这人,只是这人身上飘散出星星点点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喜欢,这种源于本能的感觉让她知道,这人应该和道有关。 “这样啊。”凛言淡淡地叹了口气,额上的冷汗凝成汗珠滴从他下巴滚落。 “轰————” 他身体的承载到了极限,金色符文耀眼无比,点亮了漆黑的空间! 大结局{张楚岚:你相信有的人会烙印在你灵魂里吗} 张楚岚猛然间就听见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他费力的直视着凛言,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想触碰又害怕力道会给对方增加痛苦。 “唔——”凛言微微弯着腰闷哼一声,他的脊背上像是承载了一个世界般重,墨色的长发倾落,眨眼变得一片金灿灿,长发疯狂的生长着顷刻蜿蜒到脚踝。 他的双手深深抠着“地面”,将坚硬的地面划出跟黑洞似的划痕。汗水如大雨淌下,额头、脸颊和脖子蜿蜒着爬上了金色的符文。 瞬间,张楚岚被一股力量掀飞出去,他看着少年在他的目光中越来越远,一种绝望的悲凄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打飞出好远,世界在这几息间在他眼前被磨砺成黑白,最后他落在一个地方连打几个滚才堪堪缓住了速度。 连四周环境他都没看就疯狂的朝刚才的方向跑去:“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里:“西瓜八毛一斤!” 张楚岚不敢置信的猛然一愣,他回头一看,看见了此生最绝望的一幕,那是… 敬仲镇的大路口!!! 一滴泪水就那么毫无征兆的从张楚岚的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昆仑山深处。 在疼痛中,凛言的脑子愈发清明,他猛地单膝跪地,双眼的黑瞳逐渐被金光完全覆盖,眼底金色的【莲花】彻底盛开! 金发白衣,二十岁的外表模样,飘渺遥远又尊贵的触不可及。 这一秒,一股浩瀚莫测的力量从他身上蔓延而出,浩瀚磅礴力量席卷整个世界,寒风骤停飘雪凝固,万物静止,这一刻,世界之外的无垠宇宙都寂静。 一切谜底的答案已经揭晓。 诸天万界,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外来者。 凛言鸦睫轻颤,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忘。”字,与此同时,他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似在独立圈住某个人一般。 法随言出,法则之力瞬息之间蔓延全球,有关于信仰之子的所有信息被人遗忘。 而诸位信仰之子无声无息回归于天地,他们在某处获得新生忘却前尘成为人类稚儿模样,将去寻找他们的道。 残缺天地法则在这一刻圆满。 登仙之路修复。 一段因果,一段相遇,最初的故人在不经意之间重逢,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兜兜转转让故人在无数个轮回后相遇。 凛言在心中感慨因果的奇妙,他一转身,没有烟火气高不可攀的青年复又变成少年模样,金色的长发骤然成黑色的长发蔓延至腰以下。 ………… 敬仲镇的大路口。 张楚岚无力的坐在水泥地面上,眼里的死寂静的让人可怕,他呆呆的看着那条他们回家的路,耳边路人关切的询问,车流驶过的声音,这一切人间的烟火都离他很远很远,那是他即使拼尽全力… 再也回不去的心安之处。 “哥。” 少年含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怎么还坐地上呢。” 张楚岚蓦然回首,小汤圆在人群里含笑的看着他,揶揄的笑了两声,朝他走来,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 “我们回家了。” 张楚岚小心翼翼的握上少年的手,他怕眼前的只是幻觉一场,直到小汤圆真实的体温传来,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好,回家。” 言罢。 张楚岚大哭了一场,边哭还边数落凛言,凛言陪着他在马路边上坐着,还反省的细数自己此事的不道德。 他们俩实属在路人眼里丢尽了脸。 过路的宋怀民想看看是哪两个显眼包在大马路闹幺蛾子。 结果一看,那俩小伙子… “我说你们两个,到了这里还不赶紧回家躲在这里哭什么,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跟宋叔说!宋叔给你们做主!” 张楚岚和凛言同时扭头看宋怀民。 宋怀民有些心疼,这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那么小的一个到如今小大人的模样,立即冲过去把张楚岚拉起来:“走,先跟叔回家。” 他牢牢的抓住张楚岚的胳膊往回家的方向拖着走,而张楚岚死死的抓着凛言的手。 “宋叔,你别拖我了,我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宋怀民将信将疑的松开张楚岚的胳膊,见张楚岚拉着凛言真的朝镇里头走,咧嘴一笑,嘴就开始碎碎念。 围观的路人中一人猛拍脑门。 “诶呀,瞧我这老年痴呆的记性,还说是哪里来的娃长那么俊呐,那不是孤儿院的张楚岚和小汤圆么,他们这是暑假回家了呀…” “放假了,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该回家的。” 落日漫天的余晖在这一刻刺破乌云,把凛言和张楚岚的背影镀上一层薄薄的的微光。 他们的背影在万丈红尘之中,相扶相依。 最后的最后,殊途同归。 ————【他们的故事没有结束,笔墨停留在这里.全文完】 第1章 张楚岚:我麻了 【注:这是番外篇,完全放飞自我,一锅大乱炖,看不下去就点x】 敬仲镇。 现代社会的小旅馆已经升级的比较不错,不像以前那么难下脚,有床有空调,但依旧难掩霉味,墙上贴着老旧泛黄的墙纸,液晶电视挂在墙上。 哪怕是花800块住的小旅店依旧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别问为什么不住豪华大酒店,因为这地方没有。 不是他舍不得钱,要知道他张楚岚抠归抠,但是对小汤圆还是很大方的。 张楚岚看着给他甩完炸弹就悠悠闲闲的打游戏的小汤圆,哦,玩的依旧是贪吃蛇,小声的游戏音响咣咣的响起。 少年的眉眼精致,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温和,完好如初的模样。 他盯着少年的侧脸,看了几秒,眸色柔和了一些。 但随即想到这货给他丢的消息炸弹,麻木且震惊的神色忍不住裂开了。 首先,这世界上有神。 其次,这世界上有鬼。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宏大无比,广阔无垠。 最重要的是,小汤圆是神。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他的存在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认知,是一种很高级的生命体,高级到遥远的不可描述,可以用神的称呼来称呼他。 再然后,小汤圆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少年,我看你根骨绝佳,打算收你为徒,渡化你成仙】 我:………… 弟啊,你脑壳是不是坏掉了? 虽然我很感动你的苟富贵 没相忘。 我:“……怎么个渡法?” “佛曰,不可说,说了就渡不成了。” 我:…………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哭?! 让你哭哭啼啼的趴我怀里滚金豆豆! “收你大爷,我不同意!还收我为徒,不行!我的辈分不能掉!” 小汤圆叹了一口气:“行吧,那算了。”然后倾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体恤传到身上,他的心里冒出想抱一抱小汤圆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遗留在心里的恐惧如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他。 小汤圆看着他问:“哥,你纵横网文界,看过攻略、掠夺任务的小说吗?” 我:“当然看过,这个年代了没看过的小说的年轻人挺少,一般套路都是杀原男主抢他机缘泡他妹子,要么还有一种就是泡原主角搞基,要么踩要么杀,总之是工具人,任务包。” 小汤圆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然后痛下决心的说:“你以后就是了,哥,恭喜你,你喜提男主剧本,即将开启新篇章。” 我:…………… 啥…?! 男主剧本? 还有我这样的男主? 等等! 你小子的意思是有人要来攻略或者掠夺我! 掠夺啥? 天赋?气运?看不见的机缘? 还是要泡我得到我的心…? 人都麻了。 这特么是什么诡异离谱的事情。 小汤圆这时候聪明的跟有了读心术一样:“是的,就是这样,你即将会经历…嗯,小说里大差不差的那些情节,或许更离谱。” 我:“……我想静静。” 他一说静静,小汤圆就点点头,转身窝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沙发里,拿出了手机,玩起了贪吃蛇小游戏。 张楚岚呼气又吸气,静坐了十分钟,终于静完了,他消化了这一系列的消息,并且从中提出重点。 小汤圆是高维生命体———【神】,轮回或者自我封印到了这个世界,来此的目的…应该是自己。 这不是张楚岚自恋,说句不好听的话对于恢复了记忆的小汤圆来说,这短短的十年多一点的岁月那是掀不起一点浪花。 就像在大海里滴入一滴水,这滴水会瞬间消弭在汪洋之中,神明漫长的岁月里,短短十年算什么。 光看就知道这小子招人喜欢的模样,就知道根本不差人对他好,勾勾手指不知道就能勾出多少个愿意掏心掏肺的人出来。 他对小汤圆的性格是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看起来是个人间小甜饼,其实骨子里凉薄淡漠的要命。 小汤圆却没有一走了之反而回到他身边,那说明…他来此就是为了自己。 更说明,他们在这个世界之前,便是彼此相识。 跨越世界,封印自身。 只为,渡我成仙么… 第2章 三轮车 张楚岚静坐了一会,就把心态收拾好了。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态足够稳足够强大,还是因为看着小汤圆就没那么多的杂念。 小汤圆在,他也在,他们彼此都在,这世界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就算是天崩地裂在下一刻来临,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随即又摇头轻笑,觉得天崩地裂的想法还是不要有好,他们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张楚岚在这一刻很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凛言在他记忆里很深刻,是那种烙印入灵魂的深刻。 他永远也忘不掉第一看见还是个小团子时的小汤圆那种喜悦,由心而发的喜悦。 “小汤圆,你说…冯宝宝是会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吗?”张楚岚的目光盯在那个破旧的沙发扶手上,感觉怎么看怎么都不习惯。 “是的,但是未来可就不一定咯。”小汤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过了片刻没等到张楚岚的下言。 反而是等到了张楚岚这个人站在他面,还伸手拿掉了他的手机,抬眼瞧张楚岚。 就见张楚岚很痛心疾首的说:“圆圆啊,住在这里太委屈了,咱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还一脸要窒息的模样。 的确挺窒息的,这小旅馆哪哪都是灰和蜘蛛网,床单上还有干涸的不明褐色液体,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灌,这入了夜之后隔壁房间里的人打呼噜声都能听见。 他们俩从昨天傍晚直到天明都在宋叔家里听宋叔灌的心灵鸡汤,也恰好宋婶带着宋叔的儿子回老家过暑假了。 他们俩硬生生的听了一夜,严格来说是他听了一夜,小汤圆倚沙发上睡着了。 因为是他在大马路上哭,所以他是重点对象,小汤圆就呼呼大睡,在开着空调的客厅里宋叔还怕小汤圆冷格外贴心的盖了个小毯子… 他:………… 这就是区别吗? 原本打算在这旅馆凑合一晚,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凑合不了。 要走,赶夜路也要走! 张楚岚神情认真的点点头。 “圆圆是什么…?”凛言望着他眨了眨,点出事实:“可是,外面天黑了已经没有去市里的客车了,这里也打不到车。” 至于飞或传送过去这个选项就没在他的选项之内,他和张楚岚之间的割裂感太强烈会引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小汤圆,圆圆这两个字不是重点。”张楚岚点点头,但他能克服许多的困难:“虽然没客车了,但这难不到我,我看见旅店的旁边有卖三轮车,买架三轮车再买床被子买点零食,我们说走就走。” 凛言乐了,他佩服张楚岚这想走的决心,就算骑三轮车也要走么…? 这小旅馆是多不受这人的待见,他点点头:“行,现在就走,我也觉得这屋子里的味道怪冲的。” 他们两人说走就走,张楚岚麻溜的拎起行李箱,拉着小汤圆就出了小旅店,然后行动力极快的来到卖三轮车的小店。 选了一辆大款的三轮车掏钱付款,把行李箱丢车上。 凛言在路口等了他五分钟,张楚岚就又骑着三轮车来到他面前。 “走,哥带你去浪迹天涯。”张楚岚笑的张扬。 “骑三轮车去也不错,有个蓬就更好了,免得” “诶!祖宗别说别说!”张楚岚忙不迭掐断了他的发言。 小汤圆轻轻的“哼。”了一声。 张楚岚冲他微微一笑,试图讲道理:“我不想当落汤鸡,也不想你当。” 但小汤圆不想讲道理,他一瞥,三轮车上铺几床厚被子,被子上是一张竹子凉席,外加一张小毛毯,行李箱被绑在车厢外边两侧。 他慢吞吞的翻上去,一躺下,很柔软,灯光与繁星尽收眼底。 耳畔传来张楚岚乐呵的声音:“出发咯,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他们的三轮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主要是张楚岚把脚踏三轮车蹬出了摩托三轮车的效果。 “…这速度好特么快啊。”一个小年轻发出灵魂感叹,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撞人肯定能把人创飞。” 这句话飘张楚岚耳里,他不屑的笑了笑,暗道:“你以为你是小汤圆啊,有乌鸦嘴的功能…” 出了小镇行驶上山野间的小公路,这路上都没有路灯。 “啪————”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砸在风驰电掣的三轮车面前。 张楚岚猛地刹车,这普通人肯定是刹不住的,但他不是普通人,这就是轻飘飘的事情。 三轮车猛然刹车,车前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形物体,像极了车祸发生现场。 张楚岚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形物体,幽幽的叹了口气:“小祖宗…我们摊上事了。” 第3章 呀,又成灰了 “唔,是的呢。”凛言坐起来一看,一个人把柏油地面砸出细细的裂缝,气息微弱的趴在地上,一头中短发,西方那边的衣服,悠悠叹道:“没准是大事哦。” 路人甲意识昏沉的躺在地上。 他听见有两个人在自己耳边低语着听不懂的声音,他奋力的抬起头喊:“@:¥!…” 张楚岚听着这鸟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喊的是啥?” 凛言给他翻译了一下:“救命。” 张楚岚惊了:“你还懂鸟语?” “…你用心去听,别用耳朵。”小汤圆道。 张楚岚把这话听进了耳里,仔细的用心去听这男人的话,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出现,就像是这段频率他渐渐的能明白。 “我是西特尔大陆的贵族…救了我,你们会得到无数财宝…” 男人的鸟语他也听懂了,张楚岚眼睛微眯,四处环顾了一下,确定附近没有监控,直接手一张,闪烁的雷霆直接轰向那个男人! 路人甲惊呆了,却反应快速的用尽全力想躲开这一击,他可是战士,这一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是雷霆之术吗? 张楚岚不是个省油的灯,雷法轰过去的同时他整个人也冲了过去,男人躲过了雷霆一击却没躲过张楚岚的横扫! 巨大的力度直接把这个男人踢出了公路滚落到路边的树林,口吐鲜血,张楚岚向来没有讲武德的习惯,所以他麻溜补刀! 雷光闪烁,三十秒后,男人的尸体同样成了灰。 张楚岚面不改色的从小树林里钻出来,边拍衣服上的灰,边和小汤圆吐槽:“这个一看就是个刺头,身体强度那么硬,把我脚都踹疼了呢,也不知道怎么吃什么长的。” 他又蹬上了他心爱的三轮车,他一蹬小汤圆就懒懒的往车上一躺,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关键还是穷光蛋,什么值钱的都没有,还说无数财宝呢,光会画大饼。” “可能他在来这里之前是有钱人吧。”小汤圆嘴里含着一颗奶糖,声音有点含糊。 传入到张楚岚耳里就觉得这声音可可爱爱的,像小时候一样,想到小汤圆的幼崽期他不由笑了笑,小小的一团,还没他大腿高,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仰着头望他后,然后小声嘀咕【好酸哦…】 穿的胖乎乎的小胳膊想摸一下自己的脖子也摸不到,他只好蹲在他面前和他讲话,【小笨蛋,你手太短了…】 张楚岚忽然间心下软了些许,他嘴里回着小汤圆的话:“那他穿越了,就注定是个穷光蛋,以后我怕是会遇见不少天降人形经验条。” 听见这个形容词,凛言乐了一下:“你这形容词还蛮恰当的,经验条….” “难道不是么,反正他们到最后不是要推倒我这个男主,就是要打倒我这个男主,我只好先下手为强咯,送他们去见他们太奶。”张楚岚的声音笑意盈盈,如果忽略他口里凶残的话,看起来是很正常一青少年:“我记得攻略大全里,还会出现什么所谓重生者,凭空冒出来身份的架空者,我们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的玩咯。” 凛言看着天上的星星:“你嫌烦吗?” 张楚岚回头瞥了他一眼,真切的笑了笑:“不,我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