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斗宝》 第1章 化纠纷 灵山初遇险 一睁开眼,赵元起迷蒙中看见身边站了几个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疑惑间稍微定了定神,陡然瞪大了眼睛,这几个人的容貌实在有点吓人。 赵元起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跳到一边,才发觉这是个昏暗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 那几个人看着赵元起来,慢慢飘了过来。赵元起立刻炸了毛,扭头就跑。这哪是人,分明是一群阿飘!哪有正常人走路是飘着的! 刚跑了几步,猛然间发现自己周围还有很多阿飘。赵元起怕的要命,呼吸急促,双眼睁得大大的,茫然四顾,却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远处的阿飘忽然出现了一丝异动,传来了惊恐的叫喊,接着有阿飘开始四处逃窜。近处的阿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在原地发愣。 赵元起极力看去,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怪物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怪物的身形,高有六七丈,腰围也有六七丈,边走边抓着阿飘往嘴里塞,嚼也不嚼,囫囵吞下。 离得近了才看清,怪物头上戴着雄鸡冠,额头上缠着一条红色的带子,穿着红色的衣服,腰带却是白色的。 赵元起被眼前的怪物吓呆了,双腿沉重,迈不开步,眼看着怪物来到眼前,哆嗦成一团,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怪物毫不客气地捏起赵元起,举到眼前看了看,哈哈大笑,笑声犹如四五岁的女童。 离得近了,赵元起这才看清,怪物头上缠着的哪是什么红带子,分明就是一条红色的长蛇。蛇头与蛇尾相交在怪物头顶,不时还吐着蛇信。 赵元起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极力挣扎,可却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怪物笑完了,紧紧盯着赵元起,张开了嘴巴,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赵元起悚然一惊,从噩梦中醒来。浑身都是汗,头上湿漉漉的,枕头也是湿了一片。 手机铃声还在响:“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赵元起抓过手机看了看,是死党高安打来的电话: “喂……” “小起子,收拾下,陪我们出去一趟。我们已经到你家楼下了。别磨叽啊!” “哦……” 赵元起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噩梦,心有余悸,脑仁也有点疼。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噩梦不断。摇摇头,苦笑一下,应该是生活压力有点大吧。 镜中的自己眼睛有点浮肿,眼神略带忧郁。不管怎样,还是要简单收拾一下,要是被那两口子嘲笑,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赵元起下楼时,高安和他媳妇钟江平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坐在了后排,赵元起问道:“你们两口子要去哪?” 高安扭头说道:“要带你去灵山求子。” 赵元起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求子?我女朋友都没了,你们带我去求子?” 钟江平拍了一下高安,嗔道:“话都不会说。”她稍微侧下身,扭头看着赵元起说道:“是我们去求子,顺便带你去散散心的,谁让你去求子了。单身狗!”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很认真地问道:“你们就不怕求来的孩子长得像我?” 高安假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介意你跟孩子一起叫爸妈。”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去你大爷的!” 几句玩笑话,赵元起心情不那么抑郁了,和高安这两口子厮混多年,没有几句话是正经的,说话之间很不见外。 灵山寺据说非常灵验,虽然供奉的是送子观音,但是求财的、求姻缘的、求平安的信众终日往来不断。 车刚到山脚下,就见山门外的大路旁围了好多人。 赵元起和高安两口子将车停好,不想凑热闹,想从人群中挤过去,无奈人太多了,挤不动,只好走近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近处才看明白,是一起车祸,两个车头撞在了一起。 两个司机,一个平头,一个穿着牛仔外套,各不相让。双方的车上也坐着不少人,却没一个人下车劝架。 赵元起看了一会儿,毫无兴趣围观,转回身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人拽了一下。 赵元起以为是高安他俩,回头才发现是那个平头司机。平头司机问赵元起:“兄弟,看你是个明白人。你来评评理。” 赵元起皱起了眉头,打心眼儿里根本不愿意参与这事,但人家既然问了,不说话也显得有点说不过去。 赵元起看了一眼灵山寺的山门,指着远处,问那两个司机:“你们看看那是什么?”两个司机顺着赵元起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灵山寺外刚落成的、巨大的送子观音塑像,正微笑着看向这里。 两人不明白赵元起是什么意思。 赵元起问他俩:“你们不觉得今天这事是菩萨的考验吗?菩萨劝人向善,而你们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还指望菩萨怎么保佑你们?”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说的好。” 赵元起回头一看,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两个麻花辫垂到肩头,黑眼珠,睁着一双大眼睛,面皮有点发红。 女孩和赵元起对视了一眼,眼中突然有了亮光,迸发出来了一种神采。这种神采,让赵元起心里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司机听完赵元起的话,恍然大悟,连忙双手合十朝着观音像拜了拜,握手言和。人群渐渐散去,终于可以正常上山拜佛烧香了。 山门口处,一个和尚目睹了事情的经过,看见赵元起走了过来,双手合十,上前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化解纠纷,功德无量。你与我佛很是有缘……” 和尚的话还没说完,赵元起赶紧打岔道:“师傅太客气了,不敢和佛祖有缘。我还没结婚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扑哧”一声笑。赵元起回头一看,是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赵元起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笑,最终作罢,回身走进了山门。 跟着高安他们转了一会儿,赵元起就撇下他俩,在一棵古树下坐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赵元起又开始了发呆。 不一会儿,赵元起感觉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那个人先打量了一下赵元起,开口问道:“诶,你咋不去烧香呢?” 赵元起面无表情,侧脸看了看,是那个麻花辫女孩。本不想说话,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朋友来求子。我是来散心的。” “我也是来散心的。”女孩微微一笑,看了看赵元起,又看了看山门外那巨大的送子观音像,“看你在山下那么厉害,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纠纷,还以为你是观音菩萨送来的。” 赵元起笑了一下,说道:“哪有那么厉害……”这时候,忽然也注意到了送子观音像,一愣神,又看了看女孩,“你这是在取笑我。” 女孩没说话,笑呵呵地看着赵元起,眼神带着一种期待。 赵元起躲开女孩的目光,指着那观音像说:“那是送子观音,我是菩萨送来的,那我得给多少人当儿子!” 女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赵元起哭笑不得,被一个美女取笑,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心里反而有点很惬意。 女孩笑完了,伸出一只手说道:“看来也不笨。认识一下吧。我叫刘秋鸿。” 此时的赵元起心情也好了起来,和美女开开玩笑,心里舒畅了很多,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笑道:“赵元起。” 这小手还真是柔软,赵元起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 刘秋鸿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顺势指了一下,说:“走吧。咱们一起去转转。” 赵元起欣然起身,和刘秋鸿并肩而行。 有美女相伴,赵元起的话渐渐就多了起来,和刘秋鸿有说有笑,路过高安和钟江平的时候都没发觉。 钟江平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元起,跟高安说道:“灵山寺就是灵验,小起子这么快就求到姻缘了。” “有异性没人性,见色忘友。”高安不屑地望着赵元起和刘秋鸿远去的背影,又笑了,“今天带他来散心算是没白来一趟哈!” 赵元起和刘秋鸿正往山上走,路过一个山坳,突然觉得脑袋晕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还想继续往前走,却被刘秋鸿拦住了。 刘秋鸿问他:“是不是突然头晕了一下?” 赵元起点点头。 刘秋鸿继续说道:“我们被埋伏了。进了一个结界里面。” 赵元起吃了一惊,四处看了看,结界?什么结界?在哪里?大白天的,谁埋伏谁? 刘秋鸿没搭理赵元起,大声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大树后面、石头后面,走出来了四个女人,紧接着,在赵元起面前的空气中又浮现出了两个男人。 居然是那个平头司机和牛仔外套司机! 赵元起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两个男人,右手指了指他们,左手拍了拍刘秋鸿的胳膊。 刘秋鸿没说话,看着面前的六个人,问道:“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你们是谁?” 平头司机朝着刘秋鸿拱拱手,回答道:“刘使君,我们先师想见见赵元起。还请使君给个方便。” 刘秋鸿说道:“不给。他是我的。” 赵元起一脑袋的问号,刘秋鸿是什么使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是先师?见自己干嘛?自己都没听说过啊! 这时,赵元起听到平头司机在问自己:“赵元起,你已经是她的人了?” 赵元起脑子已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下意识地说道:“啊,我是她的人了,可我的肉体还不属于她……” 刘秋鸿听到这话,刚想笑,突然觉得这场合不合适,又生生憋了回去,但是嘴角却裂开了笑纹。 平头司机说道:“既然这样,时间紧迫,刘使君,我们就得罪了。”说完,又对那四个女人下了命令:“你们去请赵元起。我和贺山升会会刘使君。” 眼看着四个女人走向自己,赵元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跑吧又怕被刘秋鸿笑话;想帮刘秋鸿吧,看情况可能还会拖后腿。 刘秋鸿和那两个男人已经斗上,全是拳脚功夫。赵元起喜欢看动作片,眼前现场表演,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那四个女人已经把赵元起围在中间。她们相互看了看,都摇摇头,很是为赵元起的智商着急。 赵元起眼角余光扫到了那四个女人,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场武斗,还是决定跑路,起码不能拖累刘秋鸿。 赵元起东一头西一头乱闯,却始终出不去,每到结界边上就被弹了回来。 那四个女人不着急,手上也不闲着,有机会就抓一把,都被赵元起躲了过去,还边追边喊道:“赵元起,别害怕。我们是请你去做客的。” 赵元起边跑边回道:“你们谁啊?找我干嘛?我是有点姿色,但是你们也不能在这里劫色啊!我还不想当上门女婿啊!” 正在打架的刘秋鸿,听到赵元起的话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却一不留神,左右肩上各挨了一巴掌,一个趔趄,退后了好几步,差点仰面摔倒。 刘秋鸿很是生气,冲着赵元起大喊:“赵元起,闭嘴!真烦人!”连续躲避掉两个男人的攻击,又大喊道:“你还不出来?” 在场的人都懵了,还有人在暗地里埋伏? 赵元起靠在树上,也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经意地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发生了变化,被吓得一激灵。 阳光下的影子里,黑得有点反常。渐渐地,从影子里钻出来一个黑影,慢慢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这个男人,和赵元起差不多身高,皮肤黄中带红,长相平平,最显眼的是眉毛,黑色的眉头,红色的眉梢,眉毛中间自然过渡。 这个男人冲着赵元起一笑,露出大白牙,说道:“我叫解真。是刘秋鸿的哥哥。” 解真说完,朝着刘秋鸿招招手。刘秋鸿也来到了赵元起身旁。 对面的六个人也凑在了一起。平头司机说:“原来是解使君到了。”接着又对他身边的人说,“我们一起上。先师还在等着我们。” 解真和刘秋鸿看了看赵元起,并肩站好,同时竖起左前臂,右手握拳往身后拉,又猛的往前伸直右胳膊。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瞬间冲向二男四女,“砰”的一声,一下子把他们打出去老远。结界也被打破,消失不见。 那六个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赵元起,又瞅瞅解真和刘秋鸿,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一眨眼就失去踪影。 刘秋鸿对赵元起说:“你先去山门,一会儿找你。我们追过去看看。”说完,两人就追了下去。 到现在,赵元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一脸懵逼,但也只好听刘秋鸿的,去山门等她。 赵元起还在奇怪,刚才都打起来了,怎么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这里也不偏僻啊! 平头司机带着其余五人,陆续进入了一个房间,垂手站在一边。一个圆脸的女人走出人群,在香案上放了几根头发,然后又退了回去,和其他人一起站好。 房间里只有一个中年人,白脸细眼,正在上香。上完香,中年人看了看香案上的几根头发,问道:“施靖安,人请到了?” 那个平头司机躬身回道:“回先师,没有请到。被阴阳使君给搅黄了。” 先师语气平淡地说:“就知道你们没办成。做事死脑筋,都不知道变通一下,还跟阴阳使君起了冲突。” 施靖安说道:“我们贵为天神,阴阳使君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完全是没把先师您放在眼里。” 先师摇摇头,说道:“我们是要请赵元起,阴阳使君也是要找赵元起,谁先谁后都一样。这一冲突,有理也说不清了。”顿了一下,“我们走吧。改天再请赵元起。阴阳使君要来了,避一避。” 六人点头应诺。 也没见有什么动作,这七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刘秋鸿和解真循着气息,也来到了这个房间,除了香炉里的香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其它的什么也没看到,只好分别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线索,扭头也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空气里伸出来一只手,在桌子上捡起了几根头发后又缩了回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第2章 得斗宝 赵元起挨训 赵元起来到了灵山寺山门,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既好奇又害怕,到现在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刘秋鸿和解真又是干什么的?听他们的意思,怎么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老实本分,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还有什么结界,尤其是解真的出场方式,打破脑壳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这些人是神仙还是妖怪? 赵元起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毫无头绪。正在胡思乱想间,肩头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 赵元起被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看看是谁,却又被按住,紧接着一左一右,坐下来了两个人。看了看这俩人,这才发现,一个是刘秋鸿,一个是解真,心里这才安稳了一些。 刘秋鸿问赵元起:“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赵元起点点头。 刘秋鸿一笑,接着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你……你先别问,听我说完。我和解真活了三千多年……别惊讶,都是真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到这里,刘秋鸿给了赵元起一个东西。 赵元起接过来,好奇地打量了起来。这东西大约手掌那么大,中间是圆形实心的,从中间向四周发出了八个分支,每个分支上都有一个葫芦,葫芦嘴朝外,和最外圈的圆环连在一起。葫芦还可以绕着中心旋转。圆环是不锈钢色,葫芦和中心都是亮蓝色。 刘秋鸿说道:“这个叫斗宝,是专门送给你的。”抬头看了看落日,“现在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们再找你。你先回去吧。” 解真接着说道:“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晚上你就明白了。” 赵元起看着起身要走的两个人,问道:“你俩都没问我住哪,怎么找我?” 刘秋鸿回头一笑,调皮地说道:“我们是阴阳使君,找你住处不费事。”说完,还冲着赵元起做了个鬼脸,和解真走出了山门。 夕阳下,晚霞映衬着刘秋鸿白皙的皮肤,仿佛给她渡了一层琥珀色。刘秋鸿做鬼脸的俏皮模样,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让赵元起有些失神,就那么呆呆傻傻地站着,连高安和钟江平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赵元起面对高安两口子的逼问,嘴上穷对付,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晚上的事,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吃完了晚饭,赵元起回到自己的小窝,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斗宝,等得都有点困了,也没听见有人敲门。 心里挺纳闷,不是说好来找的吗?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难道不来了?还是没找到地方?还是给我买礼物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没人敲门。赵元起实在是有点困,还是决定先去睡觉,等刘秋鸿和解真敲门了再起来也不晚。 迷迷糊糊正睡着,突然听到耳边有个女人在说话:“赵元起,我们来了。” 赵元起赶忙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身边坐着两个人,正是刘秋鸿和解真,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慈眉善目,挺和蔼的一个老头儿。 “咦!这怎么还多了一个人?难道是先师?”突然想起了灵山上的遭遇,赵元起一惊,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卧室,也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块青石板上。 周围苍松翠柏,空气清新,远处一条大河曲曲弯弯,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老头儿看了看赵元起,先说道:“赵元起,我们终于见面了。” 赵元起回过头看了看他,问道:“你是谁啊大叔?” 老头儿没说话,用树枝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画了几笔,让赵元起过来看。 赵元起瞅了瞅,画的很简单,一共两组:一组上面一横,下面一横,中间又是一横;另一组上面两个短横,下面两个短横,中间还是两个短横。 赵元起有点迷糊,不知道老头儿画这个做什么。 老头儿看着还在迷糊的赵元起,说道:“这个,是我画的。” 赵元起点了点头,说道:“啊,看出来了,知道是你画的。我也会画。”说完,照着那两组图纹也画了同样的两组。 从老头儿这边看去,和先前那两组的位置正好相反。 老头儿看着地上的图纹怔怔出神,很快又抬眼上下打量赵元起几眼,转头对刘秋鸿说:“你给他说吧,再说下去我怕会气着自己。” 刘秋鸿想笑又不敢笑,在赵元起头上拍了一巴掌,说:“赵元起,这位是伏羲,天界的神皇,也就是我们要带你见的人。” 赵元起很是惊讶,嘴巴大张,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指着老头儿问刘秋鸿道:“你说这个大叔是伏羲?”疑惑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跟画上的也不一样啊,不会是假的吧……” 说完,伸出手来,想要上手去摸摸,去捏捏,看看是不是伏羲的真身。 伏羲脸一沉,嘴里沉吟了一声。赵元起这才悻悻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解真说道:“赵元起,敢把伏羲神皇叫大叔的,你是全天下第一个。” 刘秋鸿的脸憋得通红,在伏羲面前,想笑又不敢笑,然而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伏羲看了看赵元起,又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问道:“你们确定他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刘秋鸿和解真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元起看到了刘秋鸿和解真的言行举动,已经相信眼前的大叔大概应该就是伏羲了,于是又问道:“大叔,我是叫赵元起,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伏羲呵呵一笑,没置可否,反而问道: “我问你,你上初三的时候,眼睛总是迎风流泪,有一天清晨杨树上滴落一滴水,恰好滴进了你的眼角,毛病就给治好了,对吗?” “嗯。” “有一年夏天,在瓜棚里你睡到半夜起风了,你看到乌云飞速往北飘,半睡半醒,很像是离魂,就像丢了魂一样,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恢复。对吗?” “呃……这都知道?” “你在雪山下,和网恋女友约会,破了处男之身。对吗?” “……” “请问,大叔你真是伏羲吗?” 伏羲还没回答,刘秋鸿两眼冒光地问赵元起:“神皇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元起没好气地瞪了刘秋鸿一眼:“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可真够无聊,没事揭我老底玩。” 刘秋鸿和解真哈哈大笑,连神皇伏羲都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元起撇着嘴问道:“大叔你说的这三件事,几乎很少有人知道,暂且相信你们了,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伏羲正色地说道:“说来话长。世人只知道我创造了八卦,却不知道我还创造了八灵将。八灵将,以八卦所含万象为能力源泉,这个源泉名为八卦之精,分别是乾之精、兑之精、离之精、震之精、巽之精、坎之精、艮之精、坤之精。” 赵元起听了个一知半解,一脸迷糊。 赵元起的状态全被伏羲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搭理他,继续说道:“比如乾灵将。融合了乾之精后,乾卦的卦象都可以成为拥有者的能力,身体健,脑力健,精神强大,等等。” 停顿了一下,伏羲又说道:“只是,成为八灵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需要得到八卦之精的认可,其次才能将其彻底融合进身体里,最终才能成为真正的灵将。” 伏羲瞅了瞅赵元起,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一副专心在听的模样,只好又说道:“我们找你来,是因为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八灵将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成长为真正的八灵将,同时,你也将得到八灵将的馈赠,也就是一小部分的八卦之精。你会是唯一一个将八卦之精全部融合进身体的人……” 赵元起听到这,问伏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有什么事在等着我呢吧?” 伏羲微微一笑,说道:“等融合八卦之精以后,需要你将斗宝重新铸造。新的斗宝具体有什么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而你还没走到那一步,说早了也没什么用……” “等等。”赵元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现在在哪里?我记得明明是在家里睡觉啊!” 解真说:“我们都在你的梦里。你也在你的梦里。” 听到解真说话,赵元起想起了另一件事,问解真:“什么是阴阳使君?你和刘秋鸿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来回答你。”伏羲没让解真他俩说话,怕他们解释不清,“阴阳使君,出生于天地间至阴至阳之地,由我亲自接引,他们都是为了辅佐你而来。刘秋鸿是太阴使君,解真是太阳使君。” 看了看赵元起,又说道:“你的身体还在你家床上躺着,来到这里的是你的识念。此时的你,非肉身,非魂魄,非灵识,正好可以帮助八灵将……” “为什么选我?”还没等伏羲把话说完,赵元起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很唐突地问道。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时机还不成熟得时候,就没去找你。如果你要刨根问底,非得要一个答案,那只能你自己去寻找。可以肯定的是,坚持到底,答案就在那里等着你。同时,这个答案也事关八灵将的生死……”伏羲一脸严肃地说道。 赵元起觉得有点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八灵将都是谁?他们都在哪里?” 伏羲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的八灵将都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因为他们还没成为真正的八灵将。” 刘秋鸿双手轻轻地抓住了赵元起的胳膊,满脸真诚地问道:“在你之前,我们已经失败了很多次。这个,事情比较多,也比较难,你愿意去做吗?” 赵元起看着刘秋鸿美丽的脸庞,又看了看解真和伏羲,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做做看吧。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其实还有个隐情,没有说出来,自己失恋又失业,权当这次是出去旅游散心了。 提起旅游,赵元起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向伏羲问道:“大叔……解真你别用手指捅我……我们的交通咋解决?是坐飞机还是火车?费用能报销吗?有经费最好不过了。” 伏羲苦笑了一下,说道:“知道我是伏羲了还叫大叔,你可真是出乎意料啊……”说完,指了指赵元起的身上,“看看咱们穿的什么衣服?” 赵元起这才发觉,自己和他们穿的居然都是古装。赵元起问道:“怎么?去找八灵将还要穿古装吗?这也不太方便啊!走在路上也太显眼了,还没地方放手机……” 刘秋鸿忍不住又给了赵元起一巴掌,说:“这里不是你那个时代。我们是在远古,上古年间。” 赵元起揉揉脑袋,不惊反喜地问道:“这么说,我穿越了?” 伏羲呵呵一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为了行事方便,我让刘秋鸿和解真特地带你来此。” 赵元起一脸的兴奋,说道:“走吧走吧,我们快去办事吧。”刚要转身,又是一脸疑惑:“我这是在自己的梦里穿越了?梦总会醒的。醒了怎么办?” 伏羲笑道:“放心吧。该醒你还是会醒的。等再做梦的时候,阴阳使君会带你再次回来的。” 赵元起连连点头,招呼着刘秋鸿和解真就要走,但被伏羲拦住了:“等等。你先和解真过几招,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赵元起想想也对,看了看解真,点点头,和解真拉好了架势。 解真说:“你随便打。只管打。最好能打死我。” 赵元起嘿嘿一笑:“虽然我没打过架,但是这么变态的要求,满足你……” 赵元起嘴上是这么说,手下可没闲着,一个直拳就向解真打去。 解真稍微侧身,一把抓住赵元起的手腕,脚下轻轻一蹬赵元起的脚踝,顺势往前一带。赵元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赵元起稳住身形,转过身,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腮帮子。 一招不行,再换一招,赵元起紧跑几步,跳了起来,一拳砸向解真的胸口。 解真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踢,正踹中赵元起的肚子。 赵元起一下子就被踹飞,四脚朝天摔在地上,疼得直叫唤。叫了几声,也没人搭理,于是自己又爬了起来,怒冲冲窜到解真面前,一句话也不说,抬起一脚,踹向解真的肚子。 解真眼睛盯着赵元起踹过来的脚,快碰着自己的时候,双手快速掐住他的脚脖子,顺势后退了几步。 赵元起有点受不了了,大喊:“哎!哎!撒手!快撒手!快要劈叉了……” 三招过去,赵元起一连串糟糕的表现,刘秋鸿看得直摇头,扭头对伏羲说道:“他这身手,比前面那六十二个差远了。” 伏羲微微一笑,说道:“别急。他会给我们惊喜的。别忘了,这是在他的梦里。” 赵元起也不打了,朝着伏羲走了过来,问道:“大叔,你这有秘籍啊功法啊的什么吗?这完全打不过解真啊!” 伏羲看了看解真,对赵元起说道:“我这哪有什么秘籍功法!见招拆招,比他快你就能赢。” 赵元起半信半疑,看了看解真,见解真点了点头,有点发狠地说道:“我还不信了,打不中你绝不罢休!” 两人都不说话,往一起一凑,又斗了起来。赵元起以各种姿势摔倒,爬起来继续,鼻青脸肿也毫不在乎。 渐渐地,赵元起能够还手了,也不会再轻易摔倒。 刘秋鸿看看差不多了,就向他俩喊道:“别打了。你们过来。神皇有话说。” 赵元起一瘸一拐,由解真搀着,来到伏羲面前。 伏羲面前摆放了一堆草茎,赵元起也看不懂伏羲在干什么,只好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伏羲长出一口气,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明天你们就去找沮诵吧。”又看了看赵元起,“真正的八灵将,融合八卦之精后会知晓你们的身份,会对你行叉手礼……也就是说,对你行叉手礼的基本上都是知道你身份的人,他们会明白该去怎么做的。” 说完,伏羲将双手举在胸前,手心朝内手背朝外,左手叠放在右手前面,作抱拳状,又有点像拱手,并且还将两个大拇指全都竖了起来,接着保持这个手势弯腰鞠了一躬。 阴阳使君有样学样,跟着伏羲又学了一遍。这是学给赵元起看的,意在督促他记住这个叉手礼。 赵元起怕自己记不牢靠,像个呆子一样又练习了几遍叉手礼。 刘秋鸿翻翻白眼,在赵元起腰间使劲拧了一下。 赵元起疼得“嗷”的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刘秋鸿还在掐着自己没松手,只是不再使力,而解真则斜坐在床尾看着窗外。 赵元起左右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应该是梦醒了,低头看了看刘秋鸿白皙的小手,突然想起来睡觉前自己只穿了个小裤衩,大声嚷嚷道:“刘秋鸿,你这个女流氓……” 第3章 访盗贼 元起遇仙女 无缘无故被叫做流氓,刘秋鸿很是生气,在赵元起脑袋上打了两巴掌,咬牙骂道:“叫谁流氓?叫谁流氓?一睡醒就欠揍!” 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不是裸体,况且还有被子遮盖着,赵元起摸摸后脑勺,也不生气,呲牙一笑,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和难堪。 解真有点鄙视地说:“赵元起,你这贱脾气,被揍了还乐呵呵的,在我妹子手里,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赵元起听完解真的话,眨了眨眼睛,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鞋都没穿就冲进了卫生间。 刘秋鸿和解真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跟了过去。俩人堵在卫生间门口,探着头,却看见赵元起正不停地照镜子。 解真没好气地说道:“赵元起你真自恋!” 刘秋鸿“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上,歪着头,看着赵元起,一脸的瞧不起。 赵元起前后都照了照,很是疑惑地问道:“梦里我被揍得那么惨,身上怎么没一点淤青啊什么的?浑身不疼也不难受。这是咋回事?” 刘秋鸿还是那个不屑地样子,说道:“梦里的身体又不是你现在的肉身,当然不会有什么淤青。” 解真恍然大悟,笑着说道:“你只是做了一晚上的梦,又不是梦游。”又看了看时间,“不说了,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晚上再见吧。” 刘秋鸿又嘱咐道:“别忘了总结梦里的训练成果……希望你都还有印象,不然又得重来一遍。” 赵元起答应一声,又照着镜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随口问道:“晚上你们几点……过来?人呢?” 一回头,发现刘秋鸿和解真已经消失不见,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开门声。 赵元起在屋里转了几圈,也没看见人,始终没搞明白那俩人是怎么走的。 白天该干嘛干嘛,到了晚上,一想到要去穿越了,要去冒险了,赵元起开始兴奋起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一点都不瞌睡。 赵元起翻了个身,手里把玩着斗宝,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赶忙回头,就看见窗户边站了两个人,吓得大叫一声,瞪大了眼睛,等看清那俩人是刘秋鸿和解真,这才松了一口气。 起身去转了转门把手,又打开窗户看看外面,赵元起不解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门锁着,窗外也没梯子。” 刘秋鸿神秘一笑,说道:“你猜。” 解真没直接回答,反而说道:“时间有限,咱们先出发吧。有空了再跟你说。” 还没等赵元起问怎么出发,刘秋鸿就问道:“给你的斗宝呢?” 赵元起把手里的斗宝亮了出来,往刘秋鸿面前一递。 刘秋鸿没接,又问道:“你再看看是不是?” 赵元起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这都是你们给的,还能有假? 赵元起刚想抬头,后脑勺上就挨了刘秋鸿一记手刀,一声没吭,栽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迷糊中,赵元起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什么人?快来人!小偷又来了!抓住他们!” 赵元起急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所院子里,刘秋鸿和解真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 一群人拿着棍棒和绳索已经围了过来。 赵元起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问刘秋鸿:“这是要干吗?要打架吗?我没打过群架啊!” 刘秋鸿翻了个白眼,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四五个人都把你吓成这样!” 赵元起看了看那群人手中的棍棒和绳索,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没说话。 那群人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个人,不逃跑也不动手,说话还莫名其妙,于是发一声喊,一拥而上,拳脚棍棒一起招呼了过来。 赵元起大喊一声,扭头就跑,立即就有两个人追了过去。 刘秋鸿和解真被那声喊吓了一激灵,差点被棍棒打到身上,非常恼火,这个赵元起,没事瞎喊什么啊你,回头再找你算账。 赵元起回头一看,追在前面那个人已经举起棍子砸了过来,一个闪身,一脚正蹬在那人脚面上。那人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屎,捂住嘴巴呜呜直喊。 “咦!”赵元起一点也没想到还能打趴下一个,正高兴的时候,却被后面追的那个人一棍子砸在了肩膀上。 “哎哟!”一声惨叫,赵元起很生气,看也没看,随即转身一个侧踢,正踹在来人的肚子上,一脚蹬出去老远。 三两下就打趴下两个人,赵元起有些发愣,第一次和解真交手时用的那三招,被自己这么顺利地用了出来,实战效果还不错。 赵元起忽然觉得自己行了,充满了信心,第一次实战,效果出奇地好,尽管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也乱跳个不停,好歹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始。 稍微平稳了一下心神,赵元起回身还想帮助刘秋鸿和解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跑路实在有点丢脸。 刘秋鸿和解真哪里需要他的帮忙,对付那几个人都是小菜一碟,甚至不用动手,那几个人都碰不到他们。 院子里乱糟糟一团。 突然有人大喊:“停手!别打!” 刘秋鸿和解真以为又是赵元起,眉头微皱,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才发现不是。房檐下的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皮暗沉,八字眉,大三角眼。 这个人几步走到解真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元起,又拱拱手问道:“解真兄弟,这位就是你找回来的能人吧?” 解真点点头,没说话。 那人又说道:“兄弟别生气,这些人没见过你们,这才动的手,别介意哈!” 刘秋鸿问那个人:“沮诵,又有小偷来偷东西了?” 沮诵点点头,说道:“我们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还以为小偷来了,谁知道是你们。这么一闹,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抓到小偷。” 刘秋鸿又问道:“侯冈颉是不是在屋里看护着骨板?”沮诵又点点头,说道:“没错。各位请跟我来吧。”说着,就把刘秋鸿他们带进了屋里。 赵元起听了个稀里糊涂,也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好也跟着沮诵进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个大通间,角落里放了一堆动物骨头,还有不少龟甲,中间只放了一方木桌。整个房间不像是住人,倒很像是工作间,只是不知道具体做什么。 桌边坐了一个中年人,正伸着脖子往外看。这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四块骨头,像是什么动物的肩胛骨,骨头上面还刻画着几个图纹,只是没看清是什么样的图纹。 赵元起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刘秋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防什么小偷?” 刘秋鸿说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指了指桌边坐着的那个人,“这位是侯冈颉,轩辕大王的左史官。沮诵是右史官。” 说完,又将赵元起分别引见给了侯冈颉和沮诵,二人连忙行礼。 赵元起有样学样,和二人回了礼,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侯冈颉,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眼袋很大,黑眼圈也不小,白面短须。 侯冈颉让赵元起他们坐下,这才说道:“我和沮诵奉轩辕大王的命令,将流传的文字进行搜集、整理,再加以创造,以便以后使用。就像是这样的。” 说完,拿起一块桌上的骨板,交给了赵元起。 赵元起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知道原来上面的图纹都是文字,只是没几个是认识的。 侯冈颉接着说道:“我们将文字刻在骨板上,方便查询使用,也方便将其传给后人,谁知道频繁被盗,刻好了几块就丢失几块。更奇怪的是,过几天那些被盗的骨板又会被送回来,只是上面的文字却被抹去了。今天又刻好了几块骨板。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想要捉住那个盗窃骨板的人。” 赵元起撇撇嘴说道:“你们能捉住人才怪!就刚才的阵势,外面一有动静就全跑出去了,屋里只留了一个人,稍微用点手段,谁都看不住这些骨板。” 屋里的人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却也没有提出什么解决办法。 赵元起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院子里又有人喊道:“什么人?别跑!快抓住他!”屋里的人呼啦一下,又涌了出去,只留下个侯冈颉。 赵元起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看刘秋鸿和解真,拽住了也想出去看看的侯冈颉。 侯冈颉疑惑地看着赵元起,不知道他拽住自己干什么。 赵元起也不搭理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骨板,又从角落里的骨头中挑选了几块几乎一样的,拿回来反着放在桌子上。 随即拿起桌上刻有文字的骨头,分别给侯冈颉、刘秋鸿和解真,再加上自己,每人分了一块,并告诉他们全都藏在身上,都藏好。 刚做好这些,出去的那些人都回来了,两手空空。 沮诵先和侯冈颉商量了一下,又对着赵元起他们说道:“今晚上有贵客来帮忙,我得先去禀报一下大王。失陪了!” 说完,又吩咐在场的其他人,“你们留在这里,协助贵客抓贼。有必要就去多喊人。” 众人点头应诺。 众人送走了沮诵,回到屋中坐下,将那张放骨板的桌子围在中间。刚刚坐好,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异响。这贼来的真快啊! 这一次,赵元起谁也没拦着,反而跟着众人一起跑了出去,屋里空无一人。 出去也是白跑一趟,等再次进屋,赵元起就发现了桌子上的骨板出现了变化,虽然还是四块,却不是自己反着放桌上的那四块。于是偷偷地戳了戳刘秋鸿和解真,用眼神示意他俩看向桌子上。 解真和刘秋鸿看了看桌子上,又疑惑地看了看赵元起,一时有些糊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赵元起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骨板假装看了看,并用手指暗暗地指指骨板上某个个地方。 解真这才发现了异常,现在这些桌子上的骨板,上面没有打孔,那种穿绳用的小孔,而藏在他们身上的、带有文字的骨板,都有小孔。 桌子上的骨板被掉包了! 赵元起示意刘秋鸿先别说话,又故意大声说道:“骨板还在。看来,小偷会非常勤奋,还会再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赵元起跟侯冈颉说道:“屋里这么多人,肯定能抓住小偷,你不如还继续刻写文字吧。”说完,暗地里给了侯冈颉一个眼色。 侯冈颉虽然没有完全明白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但也没说什么,拿出工具,不一会儿又刻写了两块骨板,边刻还边教大家怎么读,怎么用。 众人跟着读了几遍,新学会了几个字,都很高兴。 这时候,院子里发出几声轻微的声音。众人又想一股脑都出去看看,全都被赵元起拦了下来,只是另派出去了两个人查看。 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发出几声动静,而出去的那俩人还没回来。屋里剩下的人有点担心,都看着赵元起,想听听他有什么主意。 赵元起伸着脖子看了看门外,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刘秋鸿和解真说道:“给那两块刻字的骨板留个记号。” 刘秋鸿和解真点头,用阴阳二气在骨板上留下一丝丝气息。 做完这些,赵元起率领全部人员窜到了院子里,巡视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倒是找到了先派出去的那俩人,都安然无恙。 赵元起故意大声喊道:“不好,快回去!” 众人呼啦一下,闯进了屋中,桌子上那两块已经刻字的骨板,不见了,其它的骨板还在。大伙一阵惊慌,议论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元起微微一笑道:“果然是调虎离山。看你们的了。”刘秋鸿和解真也笑了,完全没什么难度,不就是追踪那两块骨板的下落嘛! 手势稍微一变换,不一会儿,刘秋红就朝着赵元起点点头,先跑出了院子。赵元起和解真随后也追了出去。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侯冈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话也没说,带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走走停停,拐来拐去,来到了一所大房子前。房子里没有灯光,却有说话的声音。 赵元起他们三个没敢太靠近大房子,但也能听见屋里的人说的什么。 一个粗犷的声音略带生气地问:“这回的骨板有图纹吗?” 一个有点含混的声音回答:“确定了,有图纹。” 粗犷的声音哼了一声,说:“算你有功。还请二位施法,抹去这些图纹。” 后面这句明显是冲着别人说的。 那两个人也没说话,屋里闪过几道光芒,传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好了。事成。” 刘秋鸿低声跟赵元起说道:“就是这里了。” 话刚说完,侯冈颉带着一群人,乱糟糟地赶到了。 赵元起很惊讶,侯冈颉这么快就追了过来,真是很有意思啊! 大房子里的人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听见里面发出“吱呀”“扑通”两声,像是谁打开了窗户跳了出去。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也走出了屋子,来到外面,在房檐下站住。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有鬼,有妖,也有神仙。 赵元起这才看清,出来了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穿紫衣的女人。 紫衣女人看见了赵元起,问道:“你就是赵元起?” 赵元起用右手食指挠了挠腮帮子,没回答,转身问刘秋鸿道:“我很有名气吗?” 刘秋鸿摇摇头。 “那我很帅吗?” 刘秋鸿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赵元起也不介意,嘿嘿一笑道:“我刚来就有人认识,真有意思。” 解真听完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秋鸿对赵元起说道:“这个女人是个神仙……怎么神仙也参与偷盗了?” 赵元起眼睛一亮,立即往前走了几步,拱拱手说道:“仙女姐姐你好!仙女姐姐你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仙女呢!” 说完了,还不住地上下打量紫衣仙女,嘴里还“嗞嗞”有声。 紫衣仙女刚听到赵元起的恭维时,还是有点小得意的,但是看到他这个态度与表现,心里又有点腻歪,嘴里“哼”了一声,脸色有点不好看。 赵元起看了一眼紫衣仙女后面的那所房子,继续说道:“哎呀!仙女姐姐下凡,却来到这么破旧的地方,太不符合您的身份了。您看,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了几块骨头呢!你们这么多人,就带两块骨头,也不知道够不够分。不够了也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有十几块呢!” 赵元起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刘秋鸿早就忍不住了,捂着嘴咯咯直笑。 紫衣仙女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道光,朝着赵元起打过去,幸亏被解真给及时化解掉。 紫衣仙女还想动手,被身边一个说话有点含混的人拦住了:“紫棠仙子,让在下替你出气,让我会会这个赵元起,看他有什么本事。” 紫棠仙子没说话,点点头,气呼呼地盯着赵元起。 那个人走下台阶,来到了赵元起面前。 刘秋鸿对赵元起说道:“这是个妖怪,不知道是个什么成精了。” 赵元起问道:“那他厉害吗?” 刘秋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小心点!我和解真给你压阵。” 赵元起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妖怪,苦着脸,扭头对刘秋鸿和解真说:“我说,你们二位不上吗?我有点害怕妖怪。” 刘秋鸿手往前一伸,做了请的手势,说道:“人家都点你的名了,别被一个妖怪瞧不起,平白地在你的仙女姐姐前面丢脸。”说完,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赵元起指了指刘秋鸿,什么也没说,自己平时也是一个不想被瞧不起的人,只好先做了一个深呼吸,鼓起勇气,来到了那个妖怪面前…… 第4章 会轩辕 议取鉴智刀 赵元起没敢离妖怪太近,仰起头看了看妖怪黑黢黢的脸,声音有点发颤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妈贵姓……啊不是,请问你家贵姓?” 妖怪操着一口有些含混的声音说道:“啥是贵姓?我叫平山。小子,你就是赵元起啊,长得还没有我黑!”还没等赵元起回答,平山又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说我妈?你认识我妈?我妈长什么样?” 赵元起有点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平山。这个平山,不知道什么叫做口误吗?也不知道什么叫客套吗? 这时候,平山后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平山,不动手你瞎聊什么?”平山回头说道:“大哥,赵元起说认识我妈。” “先揍他!揍得连你妈也不认识他,他才会老老实实说你妈的事。”眼看着平山在犯浑,那个粗犷的声音语气中就带了点怒气,说话十分不客气。 平山也不生气,点点头说道:“大哥说得对!” 赵元起算是明白了,这平山,要么是刚变成人形,灵智还不怎么够用;要么是只顾埋头修炼,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呆子。嗯……妖怪中的呆子! 平山看见赵元起在发愣,也不打个招呼,举起大巴掌,照着赵元起的左脸就扇了过来。 身后传来一声刘秋鸿的惊呼:“小心!” 赵元起看似在发愣,其实早就留意着平山的举动,掌风袭来,急忙低头往后撤,没敢冒然出手格挡。平山一巴掌落空,往前一跟步,另一只手握拳,直奔赵元起的脑袋砸去。 赵元起有点生气,招招不离自己的脑袋,就算比你白,也不能这么干。想都不想,侧身闪过去,抬起一脚,用力地蹬平山的脚踝。 赵元起忽略了一点,平山个子高,腿长胳膊长,身高体壮,出招都不用助跑,伸手抬脚就能够着对方。蹬出去的那一脚,即使蹬中了也没有任何效果。平山一抬脚,借力打力,反而把赵元起弄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还没等站稳,平山的拳头带着风声又砸了过来。赵元起瞬间起了一身冷汗,脚下使劲蹬地,脑袋尽量往后仰,脸皮贴着平山的拳风堪堪躲了过去,吓得手心里都是汗,后背已经湿透。 刘秋鸿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大声责怪了一句:“真是个呆子!同一招打不同的人,都不知道变通吗?” 赵元起和平山拉开了距离,挠了挠腮帮子,回头尴尬地看了刘秋鸿一眼,呲牙一笑,又扭回头打量了一下平山,心想:硬碰硬肯定吃亏,投降更是不可能的,丢不起那人,那就只有比比谁更灵活了,在运动中总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思路一变,招数也跟着变化,赵元起仗着身体灵活,不断周游在平山身侧。看着就要打到赵元起了,又被他躲闪开,始终没有得手,反倒被揍了几拳,气得平山哇哇大叫,却忘了使用自己的妖法。赵元起那几下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平山来说,根本伤不了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像样的伤害,伤害不大可侮辱性极强。 一人一妖斗了一会儿,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紫棠仙子看得直皱眉,碍于神仙的身份,也不好主动下场子。身边的一个黑衣人靠过来,用低低的声音对她说了些什么,紫棠仙子看了看远处,点点头,说道:“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收拾赵元起。撤!”话音刚落地,紫棠仙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个粗犷的声音又喊道:“平山,别打了,我们该走了。回来!”平山听完,招呼也不打,抽空子往后一跳,看了一眼赵元起,也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房檐下面空荡荡的,全都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赵元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要发问,忽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偷骨板的贼在哪里?抓到没有?大王来了!” 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又涌来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赵元起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刘秋鸿和解真却认识。 华服男人和阴阳使君相互行礼,又看着赵元起问道:“这位贵客就是赵元起兄弟吧?”赵元起点点头,学着解真的样子行了个礼,说:“想必您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大王吧?” 轩辕大王哈哈一笑,说道:“赵兄弟不用客气,这里都不是外人。”走上前一把拉住赵元起的手,“赵兄弟愿意帮助抓贼,我代表子民们表示衷心感谢,让你们受累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赵元起心里始终有点腻歪的慌,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拉住手,碍于情面倒也不好意思直接抽出来,只好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拱拱手问道:“大王,那些贼为什么偷盗骨板?这事怎么还有神仙参与进来了?” 轩辕大王闻言,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不如和我回去王宫,咱们边吃边谈。赵兄弟以为如何?”赵元起没说话,扭头看了看刘秋鸿和解真。看到阴阳使君点了点头,赵元起也对着轩辕大王点了点头。 轩辕大王高高兴兴,与赵元起并肩而行,没有一点当大王的样子。侯冈颉则领着人走在前面,一行人向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王宫,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所大房子,外表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许多侍卫。 众人落座,轩辕大王想要吩咐设摆宴席,被赵元起劝住。 赵元起现在对吃喝没兴趣,心里有事,始终想不明白,高高在上的神仙怎么会参与到偷骨头这事上来。难道是天上的骨头不够吃了?肯定不是!难道是这些刻写了文字的骨头涉及什么秘密?那应该直接毁灭才是,不应该抹掉了文字又把骨头还回去。看来,毛病还是出在文字上面。 这时,轩辕大王已经让仆从给众人倒了些水,然后说道:“神仙参与偷骨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是骨板丢失,却是因为我们要推广文字。” 轩辕大王拿起桌子上一块刻了文字的龟甲,接着说道:“我自当上大王以来,事务渐渐繁杂。以前的记事方法,经常出现谬误,耽误了不少事情。后来,我的左史官侯冈颉出去巡游的时候,在一个部落里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个部落的记事方法与我们不同,而是在使用一种叫做‘文字’的图纹来记事。就是这个。” 指了指龟甲刻写的文字,轩辕大王继续说道:“侯冈颉在那个部落里考察了几天,发现文字记事确实比我们的方法好用,于是就学了回来。试用了几天,以前记事的弊端几乎都没有了。可是那个部落的文字并不多,在我们这里还是有些不够用的。” 侯冈颉在旁边不住地点头,表示轩辕大王说的都是实情。 轩辕大王看来看赵元起,发现他正侧耳倾听,才又说道:“我就派侯冈颉去巡游更多的部落,看能否发现更多的文字。果然,新的文字不断被发现。侯冈颉也渐渐学会了造字的方法,不再外出,而是潜心创造新的文字出来。搜集、整理文字的事情,就交给了我的右史官沮诵去做。” 说到这里,轩辕大王轻轻地放下那块龟甲,有点懊恼地说道:“有了文字,我们也想让更多的人学习使用它,就把文字刻写在骨板或者龟甲上,方便以后教授子孙,也让子孙们知道先祖的伟大功绩。可谁也没想到,那些刻了文字的骨板和龟甲会经常被偷。” 轩辕大王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没有推广文字以前,子民们凡事都要去问问鬼神,自己很少主动思考如何去做,因此做出了很多错事、傻事。推广文字以后,经过学习,子民们也懂得了很多道理,很多事不再求问鬼神,反倒惹得鬼神有些不乐意。按理说,不用每件事都去烦劳鬼神,应该算是一件好事,不管对于人还是鬼神,都有减轻负担的好处。也不知道那些鬼神怎么想的,传话出来,禁止我们再去学习使用文字。” 说到这里,轩辕大王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龟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皮看着赵元起说道:“我能感觉到,学习文字以后,我们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但头疼的是,记录文字的这些骨板和龟甲频繁失窃。一开始,我们想到了肯定是哪个鬼神借着骨板龟甲的丢失,给我们来个警告,却没想到会有神仙直接参与进来。” 赵元起一直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轩辕大王所说的一切,若有所思地说:“他们偷取骨板,只是抹掉了上面的文字,又把骨板还了回来。我觉得,这不只是警告,还是一种威胁。”说完,看了看轩辕大王,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如果还不听话,下场就如同骨板上面的文字,直接抹杀。” 除了阴阳使君,在场的人听完赵元起的话都悚然动容,不管抹杀谁,作为领头人,轩辕大王和侯冈颉肯定都逃不掉。轩辕大王和侯冈颉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元起,迫切地想听听他有什么好主意。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说道:“推广文字,肯定是有利于子孙的好事,但也不能任人宰割,神仙也不行。有两件事必须要解决。”又朝着轩辕大王拱了拱手,“一是解决骨板上的文字被抹掉的问题,用什么办法可以让文字永远不会消失。二是你们的安全问题,应当早点做好防备。”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交换了下眼神,继续说道:“安全问题好解决,多派人手,或者也去邀请和你们交好的、本领高强的鬼神,来保护你们。最好多请几位。” 说到这里,赵元起站了起来,环视全场,郑重地说道:“唯独这文字保存的问题不好办。以鬼神的手段,毁掉这些骨板和龟甲上的文字,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必须要找到一种方法,让他们毁不掉这些文字。” 人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人心难测,神鬼难防,谁也不知道那些鬼神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出来。看来,要么是能找到一种毁不掉的材料,在上面刻写文字;要么是找到一件毁不掉字迹的刻笔,刻写的文字难以被磨灭。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为了双保险,轩辕大王最后听从赵元起的建议,决定先派一部分人去寻找毁不掉的材料,另派一部分人去寻找毁不掉的刻笔。毁不掉的材料好办,只要有神仙的协助,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发现。可这毁不掉字迹的刻笔,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轩辕大王有点犯难了。 赵元起一点也不犯难,扭回头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秋鸿和解真,心想:他们活了那么久,和神皇伏羲关系也亲近,应该会听说一些相关的传闻或者传说。伏羲大叔派他俩来协助自己,那他们应该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 赵元起的内心活动,早就被刘秋鸿看破。她先是看了一眼解真,确定了一下眼神,然后对轩辕大王说道:“关于那个刻笔,我和解真倒是有些耳闻,但也不知道真假。我们可以去试试寻找,但不一定能找到,只能尽力而为。” 轩辕大王听到刘秋鸿这么说,眉头总算舒展了不少,也十分诚恳地说道:“非常感谢诸位贵客的鼎力相助!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和我的子民定当全力以赴!只是这事很困难,能找到刻笔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不用刻意强求。一切当以各位的安危为重!” 解真拱手说道:“轩辕大王,此去前路渺渺茫茫,我们谁也不带,就我们三个就可以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说完,起身拉起来赵元起,和刘秋鸿向轩辕大王行礼告辞。 轩辕大王带着其余众人一直送出王宫,叮嘱了几句,直到看不见了赵元起三人的背影才转身回去。 赵元起到现在还是懵逼状态,完全不知道刘秋鸿和解真想去干嘛,一直到被他俩裹挟着离开王宫,也没搞明白要去哪里。 走着走着,赵元起忍不住地埋怨起来:“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要去哪里怎么着也要告诉我一声吧。我还糊涂着呢!” 刘秋鸿问赵元起:“听说过盘古斧吗?” “就是盘古开天辟地用的那把斧子?” “没错。” “斧子也能刻字吗?那么大个,怎么刻?劈柴还差不多……哎呀!你怎么又打我的头?” “劈柴?亏你想得出,我都想先把你劈了……” “秋鸿别闹,说正事。这事儿他得知道。” “哼!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先饶了你这回……你过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解真笑着摇摇头,这个妹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三千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这个样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关于这个事情,赵元起也搞不明白,自从认识刘秋鸿以来,动不动就被她揍,一点都不见外,可自己偏偏还不讨厌,打情骂俏也不过如此。 看见赵元起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边,刘秋鸿很满意,继续说道:“盘古开辟天地时,除了盘古斧外,还用了一件东西,叫做鉴智刀,是盘古刻画图纹所用……” “这么说,鉴智刀也算是神器了?”赵元起两眼冒光地问道。 刘秋鸿瞪了赵元起一眼,说道:“看你那老财迷的样子!据说这把刀刻画的图纹,除非盘古亲临,否则谁也磨灭不掉,可是谁也没见过这把刀是什么样子。盘古死后,鉴智刀便不知所踪。” 一听到这个,赵元起双眼的光芒暗淡了下来。 刘秋鸿看着好笑,笑着说道:“后来,神皇伏羲创立乾灵将的时候,偶然间推算出鉴智刀大概的位置,于是亲自过去查看。神皇回来后,只是跟我们提起了鉴智刀大概的位置,一点也没透露出探查的结果,只是告诫我们,时机未到之前,不让我俩去查看验证真伪。刚才,你在轩辕大王的王宫里,提到了要寻找毁不掉字迹的刻笔,我和解真都觉得,可能寻找鉴智刀的时机已经来到了。” 解真点点头,说道:“按照神皇的意思推测,这把鉴智刀,可能还跟你有关。” 赵元起吃了一惊,不明白解真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道:“跟我有关?难道我是盘古大神的转世?”话问完了,赵元起又兴奋起来,盘古转世啊,想想就来劲。 解真认真地说:“不是。你想多了。你跟鉴智刀有什么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到了地方,我们才知道答案。你也肯定不是盘古大神的转世。”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走吧!我才不管它是不是什么转世呢!”说完,赵元起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前面,但却停在了原地东张西望。 刘秋鸿故意问他:“你怎么不走了?” 赵元起一副讨好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不是还得需要二位大仙指路不是……大仙请!” 第5章 忽惊醒 谁是梦中人 天界。 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上,漂浮着五座形态各异的山峰。每座山峰上都有规模不等的建筑群,唯有中间最高的山峰上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栏玉砌,气势磅礴。 宫殿大门上有一副对联:万里飞云瀑,极目阚天涯。上方没有横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逍遥”二字。 逍遥宫里,先师坐在桌案后面,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金漆托盘。托盘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放着七根头发。 先师抬起眼皮,目光在下面站着的弟子中扫来扫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女弟子,问道:“江珧,你确定这是赵元起的头发?” “是的。先师。”江珧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头发是我亲自从他头上抓下来的,错不了。想着可能会有用,所以就给带回来了。” 先师闻言点点头,没说话,眼神又落在了那七根头发上面,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又拿出了七块普通的玉牌,一一摆放好,双手就虚放在头发上面,频繁变化着手势。 随着手势的变化,光芒闪烁,托盘里的七根头发消失不见,化为七股气流,分别钻进了七块玉牌之中。玉牌上闪过五色流光,复又重归于平静。 先师拿起一块玉牌,托在手里,看了一眼大殿里站着的一众弟子们,叫道:“施靖安。” 施靖安上前躬身施礼:“弟子在。” 先师说道:“上次你们六个没能请来赵元起,我不怪罪你们。这次也不用请他来,而是要协助他,去寻找一件神器。” 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下面站立着的弟子们,继续说道:“那神器只有对赵元起有用,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没有丝毫益处。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后果难料。” 又举起了手里托着的玉牌,目光再次落在施靖安身上,说道:“这个玉牌,是我用赵元起头发制成。拿着它,为师再传给你们使用方法,就可以知道赵元起的位置,也可以探查到他的行踪。给,拿着。” 施靖安上前双手接过玉牌,略微把玩了一下,看不出来和普通玉牌有什么区别。 先师再次抬起一只手,手势稍稍变化了一下,将玉牌的使用方法打进了施靖安的身体,并向他招手示意附耳过来。 施靖安不知道先师要做什么,但仍然将头伸了过去。也不知道先师说了些什么,施靖安不停地点头,然后就躬身后退,招呼了一下要带去的人,几人一起向先师行礼完毕,扭头走出了大殿。 先师一直等到看不到施靖安他们的背影了,才自言自语地说道:“神皇,如你所说,我已派弟子下山,但愿你说的是对的……”停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也得去做点什么了。” 说完,起身展展衣服,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玉佩,施施然走出了逍遥宫,留下满大殿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贺山升领着四个师妹跟着施靖安,眼看快要到山门了,实在有点忍不住,问道:“师兄,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先师都和你耳语了些什么?” 四个师妹纷纷附和,都想知道这次是去干什么,都有些什么具体内容。 施靖安观察了一下四周,拿出玉佩,将一串口诀打在上面。五色光华闪过,浮现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信息。 众人看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不得不再次询问师兄施靖安。 “师兄,这是什么?” “师兄,我怎么看不懂啊?” “师兄,这是让我们去哪里?好像是去什么山吧?” 施靖安听到这句问话,有些诧异,转过头去,原来是师妹鱼子凫。于是,微笑着问道:“师妹,你能看懂?” 鱼子凫很干脆地说道:“看不懂。不过,那个什么什么山,好像在哪见过,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施靖安说道:“哦……你说的那个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转眼又看了看其他人,“先师让我们去找神器鉴智刀,并打听一件事。走吧,咱们还得找到赵元起他们。” 众人也不敢多问,跟着施靖安出了山门,各自施法御气而行,六道身影如同流光一般划过,在其身后拖出来了六道残影,又犹如流星一样向远处极速飞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赵元起逗得刘秋鸿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举拳就打。 解真跟一尊佛似的,也不怎么说话,该笑的时候也笑,看着赵元起挨揍他还笑。不管他们怎么打闹,始终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赵元起正要找解真诉苦,突然看到他身后的天空上,有几颗流星一闪而过。一瞬间,就愣在了那里。 解真看着赵元起的模样,也转头看了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切如常,不知道发生了事情,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瞅了赵元起一眼,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刘秋鸿。 刘秋鸿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难道是被自己打傻了?不能啊!自己也没使劲儿,更不可能真打,只好试探着问道:“赵元起,你没事吧?” 赵元起回过神来,没回答刘秋鸿,找了一块草坪,席地而坐,扯起一个草茎咬在嘴角,仰起头问道:“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穿越了?” 刘秋鸿和解真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坐在赵元起身边,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赵元起说道:“你说是做梦吧,可这也太真实了吧!”说完,指了指天上,又摸了摸草坪,“天上的流星,还有这草坪,有点过于真实了。还有这草茎,感觉跟真的没什么分别。我们现在到底是在梦中还是真的穿越了?” 刘秋鸿没说话,等赵元起说完,托着腮帮子问道:“然后呢?” 赵元起眼睛看向远处,说道:“你说这是穿越吧,可穿越得也太容易了一些……” “这话怎么说?”解真插话了。 “听别人说,穿越要么跳悬崖,要么出车祸……言而总之吧,穿越都不容易,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而我呢?睡个觉就穿越了,还是那种可以再穿越回去的。跟闹着玩一样。” “唉……怎么又变成呆瓜了!”刘秋鸿嘟囔了几句,还是回答道:“你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有我们在,我和解真。” 看着赵元起呆头呆脑、一头雾水的样子,刘秋鸿撇撇嘴,强忍住想拍他的冲动,问道:“还记得神皇是怎么说你的吗?”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不知道。” 刘秋鸿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赵元起的后脑勺上:“不知道你点什么头!” “想说知道的,但又不确定你说的是什么,就忘了摇头了……”赵元起委屈巴巴地说道。 解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真欠揍……”看了看刘秋鸿,示意她安静一些,“赵元起,神皇曾经说过,现在的你,非肉身、非魂魄、非灵识,但是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任何不同。” “那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解真认真地说:“你不是个东西……” “哈哈……”还没等解真说完,刘秋鸿大笑了起来。 “聊天归聊天,骂人就不好了啊!”赵元起抗议道。 解真微微一笑,说道:“你别误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等你重铸斗宝的时候就明白了。现在你还没走到那一步,说了也没用。也不是不想说,而是我们也不清楚。” 解真的话刚说完,刘秋鸿又接着说道:“我们带你穿越,也不容易,还需要借助一下斗宝,就是在山上给你的那个。” 赵元起说道:“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会一直走下去的……我要是打退堂鼓了怎么办?” 解真说:“那也没关系。在你之前,我们已经辅助过六十二个人了,都是各种原因半途而废……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我们也会一直帮助你。” 说到这里,解真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刘秋鸿的笑容慢慢收敛,一脸的凝重,也不说话。 赵元起有点惊讶,问道:“这么说,我是第六十三个人来走这条路?前面的人都失败了?可别吓唬我啊!把我吓跑了你们得负全责!” 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习惯性抬手要揍他,但又放了下来,问道:“赵元起,作为朋友,你愿意帮助我们一起走下去吗?”还没等赵元起回答,又叹了口气,“几千年来,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我们都习惯了……” 赵元起一本正经地说道:“为朋友,两肋插刀,没得说……如果两把刀不够,那就再多插几把刀,实在不行就浑身插满……我是第六十三个,怎么感觉像是唐僧取经过流沙河一样……” 解真听完,拍了拍赵元起的肩膀,笑了笑,说道:“你别看我们活了几千岁,跟你一起去办事我们是最高兴的,尤其是她……”指指刘秋鸿,“在你面前,她就像是十七八的小女孩一样顽皮,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刘秋鸿噘着嘴,说道:“我本来就是十七八,人家正青春……赵元起,给我憋住,不许笑!真是欠揍!” 赵元起也知道,刘秋鸿揍自己从来没有下过重手,而且自己也毫不介意,和美女打打闹闹,谁会笨得那么不解风情呢!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不说话,还一个劲地在那傻笑,气鼓鼓地站了起来,踢了他一脚,独自走向了远处。 解真也站了起来,一边拽起来赵元起一边说道:“走吧。咱们还要去找鉴智刀。” 赵元起答应一声,和解真勾肩搭背地跟在刘秋鸿身后,有说有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刚走没多远,天空中突然有人在喊:“小起子!小起子!醒醒!快醒醒!”赵元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有人在打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天已经很亮了,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屋里十分亮堂。床边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女人还在拍自己的脸:“小起子!醒醒!” 赵元起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看清,女人是钟江平,男人是高安,突然又想到是在床上睡着来的,急忙往自己身上看,见穿着睡衣,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裸体睡觉。 赵元起瞪着眼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也不打个电话。” 高安说道:“谁说没打,电话都快打爆了,你都没接。还好我们带着备用钥匙,要不然还进不了门。” 钟江平问道:“小起子你没事吧?我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这,四仰八叉的,像是被谁打晕了一样。” 赵元起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被打晕的,之后还做了个梦,却记不起来都梦到了什么。 抬起右手,习惯性的想要挠腮帮子,这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斗宝。看见了斗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形象立即浮现在脑海中,嘴角不免露出了笑容。 高安也看到了斗宝,从赵元起手中抓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促狭地问道:“这是什么?难道是哪个女孩的定情信物?看把你给乐的。” 钟江平凑过去也看了看斗宝,说道:“造型还挺别致,但怎么看着像是地摊货。真是哪个女孩送的?” 赵元起有些不解地问道:“哪个女孩?什么定情信物?” 高安随手把斗宝丢到床上,一屁股坐在床边说道:“就是昨天在灵山寺遇到的那个,梳着麻花辫的。” 赵元起这才知道说的是刘秋鸿,对了,就是她把自己打晕的!她人呢?快速扫了一眼屋里,除了自己和高安两口子,再也没有其他人。 赵元起没接高安的话茬,反而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钟江平说道:“昨天回来的时候看你心不在焉,怕你出什么意外,就过来看看。这不,还给你带了点吃的。”说完,指了指桌子上。 赵元起顺着方向看过去,桌子上果然放着几个塑料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都装的什么。 钟江平接着说道:“在门口,遇到了你家房东。他找你好像有事,只是叫不开门,也打不通电话,正要走的时候遇到了我们。我们说你出去找工作了,可能电话静音,他就走了,说改天再来找你。” 高安说道:“我们一进屋,就看见你在床上躺尸,像是被谁糟蹋过了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你叫醒。你真没什么事吧?” 赵元起一边下床走向桌子,一边说道:“我有事。自从认识了你,我的清白被你糟蹋了无数次。听听你都用的什么词儿!”打开塑料袋,翻了翻,“带这么多东西,够吃好几天了。怎么还有生的?” 钟江平没好气地说:“我们本来是想在你这吃饭的,可看看你那厨房,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水池子里的碗都不刷。要不,老公,咱们还是出去吃吧?实在不想给他收拾。” 看着赵元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高安苦笑一下,说道:“走吧。还是老地方。小起子,你赶紧收拾收拾,换换衣服。那些东西放冰箱里,改天你自己琢磨着吃吧,可别放坏再给扔了啊!都是花钱买的。” 赵元起嘴上答应着,拿起一个西红柿就啃,又拿起手机翻了翻,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高安的、房东的、钟江平的,一个也没接通。 看着赵元起这幅邋遢的模样,高安摇摇头,对着自己的老婆耸耸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钟江平提高了嗓门,吼道:“赵元起,赶紧收拾去!也不洗洗,直接就吃。我都给你放冰箱里,你赶紧去洗漱。都快中午了,想饿死我们不是!” 赵元起嘿嘿一笑,三口两口吃完西红柿,洗漱去了。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遇到刘秋鸿和解真之后发生的一切,不记得自己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高安两口子说起这事。 在去吃饭的路上,赵元起还是一五一十地说起了灵山上发生的一切,一直说到被钟江平叫醒。 高安和钟江平听完,感觉很不可思议,但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甚至还怀疑这都是赵元起瞎编的。 赵元起也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话,但事实早已经摆在那里,而且还是亲身经历。说是做梦吧,哪有白天爬山的时候做梦的。况且,还有个叫做斗宝的物件放在那里,大家都已经见到了。 三个人聊了一路,也没理出个什么头绪来,只是有一点,赵元起比较肯定,刘秋鸿和解真没有恶意。看来,想要找到答案,只有再次遇到他们才有可能问出来,也不知道今晚上那二位使君什么时候会来。 一提起他们,赵元起又想起了一件事,昨晚上刘秋鸿和解真是怎么进来房间的,没敲门,好像也不是翻窗,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 乱七八糟的念头越想越多,脑子里一片混乱,毫无头绪,最后打定了主意,等再次见到刘秋鸿和解真,一定要问清楚原委。 第6章 斗骨龙 施靖安求救 赵元起吃完了晚饭,坐在床边,斜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斗宝,眼睛一会儿看看房门,一会儿又看看窗户,耳朵支棱起来听着动静。正胡思乱想着,敲门声响起,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梳着一根麻花辫,男的黑色眉头红色眉梢,每人手里还拎着一兜水果。正是刘秋鸿和解真! 赵元起愣住了,看看他俩,又扭头看看窗户,一脸的迷惑不解,心想这俩人怎么不翻窗进来了,改走大门了。 刘秋鸿笑着问道:“怎么?客人上门都不让进去吗?” 赵元起笑了一下,连忙把他俩让进屋里,抱起椅子上的衣服,又丢在了床上。 刘秋鸿和解真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各自坐好,笑呵呵地看着赵元起,也不说话。 赵元起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左转转右扭扭,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知道他俩在笑什么。 刘秋鸿忍不住哈哈一笑,问道:“赵元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 赵元起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又被解真制止住了:“先不用说出来,马上给你答案。” 说完,嘴上念叨了几句,指尖就出现了一小团微光,随即将其弹进了赵元起的脑袋中。 从昨天梦里见伏羲,到今天被钟江平叫醒,中间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回放一样又显现了一遍。赵元起什么都记起来了。 看着赵元起如梦初醒的样子,刘秋鸿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赵元起想了想,问道:“这一切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你们在哪住?昨天是怎么进来的?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刘秋鸿说道:“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我们两个大活人坐在这里,难道是假人吗?我们住在你的梦里,到了晚上就会自动出来。这个答案满意不?”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解真呵斥道:“别闹,竟说些没用的,再吓住了他。你也不用怀疑,这一切都是真的,慢慢的,就会相信并接受的。另外,我们不是普通人,住处你是找不到的,起码现在还找不到。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小小的法术,穿墙过户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赵元起看了又看,才轻轻地问道:“你们……是真人?不是我幻想出来的?”说完,来到刘秋鸿面前,伸手就想摸她的脸,打算验证一下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 刘秋鸿一巴掌打掉赵元起的手,站起来又给了他一脚,假装很生气:“手往哪伸呢?真是欠揍!一天不挨揍你就皮子痒!” 解真摇摇头,对赵元起说道:“你呀,天生欠揍的命,有话都不会先说明吗?还是打得轻,不长记性,一点都没改变。” 赵元起委屈巴巴地说道:“不是啊,我就是想试试手感,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真人……” 刘秋鸿咬着牙,作势又要打,却被赵元起推到了一边,只好说道:“还想试试手感,能耐挺大啊!来来来,巴掌最真实,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别跑!” “我知道错了,饶命啊!快饶命!解真快救救我!” 解真抱着肩膀,就那么看着,不拦着也不劝着,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赵元起和刘秋鸿玩闹了一会儿,起身拿了几个水果,一人一个,边吃边说道:“答应你们的事,我赵元起说到做到。这里还有几个事,需要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咽下去一口水果,赵元起扳着手指头说道:“第一,咱们这种穿越方法,对我的肉体和精神有没有什么危害?第二,对于这个世界和梦里的世界有没有什么深刻地影响?第三,也最重要,我不想在梦里办事的时候再被谁叫醒。关键时候被叫醒,万一把事情办砸了该咋办?这些事很严重,不得不提前考虑清楚啊!” 刘秋鸿和解真听完这番话,都点了点头,赵元起能有这智商,还是值得欣慰和肯定的。 解真一板一眼地说道:“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影响,起码目前没有;对于梦里的世界,影响很大,咱们毕竟是要去帮助八灵将,并借助他们的力量去重铸斗宝。所以,对于你来说,你的精神力肯定会见长,肉体可能会长膘,甚至还可能让你大小便失禁……” 赵元起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着解真,这怎么最后还扯到大小便上面了,嘴里的水果还怎么能咽下去。 刘秋鸿坐在那里,早已经乐不可支。 解真也笑了,边吃边说道:“话糙理不糙,别误会!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是有点难度的,有时候怕你被吓住,从而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至于会不会真的拉床上尿床上,就看你自己的控制能力了。” 赵元起这才松口气,咕嘟一下,咽下去嘴里的水果,说道:“还以为自己要瘫痪了呢!” 刘秋鸿接着说道:“至于第三个问题,自从你被钟江平叫醒,我们也想到了。这事不难办。”啃了一口水果,嚼了嚼,咽了下去,“在你睡着之前,我们布置一个小小的防护阵法,谁也叫不醒你,也拍不醒你。” 赵元起低头想了想,也只好这么办了,可也提出了一点意见:“高安和钟江平,还有房东,他们都有这里的备用钥匙,一旦被他们发现叫不醒我,那就会被送进医院,再被当作植物人,那就太难看了……” 解真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水果吃完,才说道:“那就调整下阵法,除非受到强烈刺激,否则不会轻易醒过来。如何?” 赵元起说道:“可以是可以,总觉得还是有点欠妥,又说不上来。对了,一旦我醒过来,梦里正在办的事情会暂停吗?” 刘秋鸿高声说道:“怎么可能!你以为是电脑上看电影啊,还带暂停的。不过,还真是需要认真想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事情。” 解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带着你穿越你的梦里,我们还是第一次做,也没什么经验的。之前的那六十二个人,也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该出发了。以后再找办法解决吧。” 赵元起问道:“可是,我现在有点睡不着,怎么办?” 刘秋鸿笑道:“好办。去把斗宝拿出来。” 赵元起翻出来了斗宝,刚拿在了手里,还没说话,就觉得脖子后挨了一记重击,翻身晕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元起迷糊中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棍子在耳边不停地舞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发出“呼~呼~”的声音。 赵元起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一只手给堵住了,睁眼一看,是刘秋鸿的手。 这小手,白白嫩嫩的,柔软而又充满了芳香,赵元起忍不住伸出来舌头,舔了一下那手掌的手心。刘秋鸿恶心坏了,恼羞成怒,刚想抬手打人,就被解真及时制止住了。 解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手指头又朝着前方轻轻一指,示意赵元起往前看。 眼前一座大山,高耸入云,方圆也不知道多少里。高山的下半部分,怪石横生,草木茂盛,水流潺潺,却没有一丁点动物活动的痕迹。高山的上半部分被云层遮挡,完全看不清有多高。一条不宽不窄的盘山路,弯弯曲曲,一路延伸进了云层里。 一条巨大的骨龙,正在绕着高山盘旋飞舞。骨龙全身都是骨头,没有一丝血肉,长有几十丈,一根肋骨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巨大的翅膀长在两边,也全是骨头。骨头之间的缝隙勉强能挤过去一个成年人。骨龙盘旋着,身体碰到风化而又松动的山体,就有石块哗啦啦地掉下山去,不时地还会扇动几下两只全是骨头的翅膀,发出来一阵阵的呼呼声。 骨龙像是在找吃的,动作很慢,找的很仔细。忽然,几头驼鹿幼崽从树林里跑了出来,被骨龙一口吞了下去。驼鹿们顺着骨龙的脖子滑到了肚子里,很不甘心,挣扎着想从骨头缝里钻出去,没想到会一举成功。这些驼鹿死里逃生,一声惊叫,呼朋引伴,再次钻进了树林,消失不见。 骨龙很着急,吃进去的食物又漏了出来,想再吃进去又没逮住,急得它张嘴大叫。只是,干张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看得出来,骨龙很饿很饿,都快要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可怜它那浑身都是缝隙的身躯,注定了永远也不会吃饱。 骨龙十分急躁,吃到肚子里的食物,居然都会跑掉,看来只能再重新寻找食物。它想要离开这座高山,去别处找吃的,上半身刚离开,就露出来十分痛苦的模样,不得不又回来,继续绕着高山盘旋。 眼前这么大的骨龙,难怪没有见到动物活动的迹象,连赵元起都吓得不轻,脸都白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乖乖地学着解真的姿势,趴在一块巨石身后,看着骨龙飞来绕去。 刘秋鸿和解真观察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赵元起心里感慨,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物,什么人物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条骨龙看着吓人,对人家来说也许都不值一提。自己都吓成这样了,他俩像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害怕,还面带微笑,那自己还怕什么?这还有俩保镖呢! 骨龙飞着飞着,忽然对一块路边的石头有了兴趣,凑过去闻了又闻,然后就张开了嘴。“啊!”一声惊叫,石头居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下面立即长出来了两条腿,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刘秋鸿和解真脸上的笑容更多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趴在那里,没动地方。 赵元起却发出了一声惊呼:“哎呀!石头成精了!” 扭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刘秋鸿和解真那微妙的表情,没有一点惊讶,还是那么稳当地趴着没动,估计应该是早就发现了那古怪的石头。 赵元起张了张嘴,没说话,又重新趴好,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骨龙明显愣了一下,真是没想到石头也会跑,随后就兴奋了起来,能跑的就是能吃的,于是就在后面摇头摆尾,紧紧地追赶。 石头跑着跑着,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女人,被骨龙追得哇哇直哭,无处可逃避。 骨龙认准了那就是可以吃的食物,追的更欢快了。 赵元起“咦”了一声,低低的声音问刘秋鸿:“那个女的,是不是灵山上跟咱们打架的那个?” 刘秋鸿点点头:“估计不只她一个人。” 话音刚落,从树林里、山石后,飞出来五道光芒,都打在了骨龙身上。骨龙吃痛,暂时停止了追击,扭过头去,恶狠狠地想寻找是谁下的狠手。五条人影闪现,二男三女,拿着各自的兵刃,挡在了骨龙前面。 赵元起很惊讶,说道:“这不就是跟咱们在灵山打架的那帮人吗?他们怎么在这里?不会又是请我去做客吧?” 刘秋鸿一笑,面带促狭:“里面有美女欸!请你去做客,可能是要你入赘哦!” 赵元起也笑了:“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她们谁会看上我呢……” “别闹了,好好看戏。打起来了。”解真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六个人,正是施靖安带着贺山升,以及四个师妹。也该倒霉,他们刚到这里,就遇到了这骨龙出来觅食。本来也是不想招惹骨龙,只是师妹鱼子凫吓破了胆,露了馅儿,只好现身救人。 施靖安与贺山升吸引住骨龙的注意力,同时快速地吩咐道:“江珧,快和凌纹绮去救鱼子凫!李玖雨,和我们对付这骨龙!” 众人齐声应诺。 眼看着要吃到嘴边的食物,又要吃不下去了,还被攻击,骨龙十分愤怒,待看清眼前又多了几个长着两只脚的食物,反而又有了几分惊讶和高兴,黑漆漆的两个眼眶里,似乎都在冒出兴奋的光芒。 骨龙也不讲究什么招式,一个劲儿地张嘴就咬,张嘴就吞,完全没有章法,全然不顾施靖安他们的进攻。 江珧和凌纹绮救回了鱼子凫,简单检查了一下,没受什么伤,纯粹是被吓得。三女各举兵刃,各掐法诀,也加入了战团。 不算宽阔的山路上,六人一龙斗在一处。骨龙体型那么大,施靖安他们人多,反而有点施展不开,一时间险象环生。 骨龙认准了眼前这六个人就是食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走,一味地吞咬,见谁吞谁,逮谁咬谁。 这六个人也有点傻眼,全力攻击没有什么效果不说,那骨龙也不吃痛停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间一长,六人多少都有些疲惫,也有点麻木,不知道这样的打斗什么时候是个头。 骨龙的精神头一直都很足,特别想在这些食物逃跑前统统吃掉他们,吞咬还是那么凶猛,毕竟都快饿疯了。 此消彼长,施靖安他们感觉有点吃力了。就在六个人站成一条线的瞬间,骨龙抓住机会,大嘴挨个儿连续吞咬。前面的三个人躲闪不及,被骨龙连续吞进了肚子。肉眼可见的,那三个被吞下去的人一路翻滚,落在了骨龙腹部肠胃的位置。好巧不巧,三个人一股脑挤在那里,谁都没从骨头缝里漏出去。 而外面,只剩下了施靖安、李玖雨和凌纹绮。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肉眼是能看见被吞下去的那三人,可谁也说不准他们有没有危险,除非全部逃出来。 骨龙一口气吞下去三个,做了一个打嗝的动作,黑乎乎的眼眶又对准了剩下的那三个人,比刚才空着肚子的时候还兴奋,张开大嘴,毫不犹豫地继续吞咬下去。 六个人还奈何不了骨龙,何况现在只剩下了三个。这三个人也不攻击,一直在躲闪,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反正攻击也没用,还浪费精力和感情,倒不如赶紧想办法去救被吞下去的三个人。 又和骨龙周旋了一会儿,施靖安他们已经满头大汗,面对这样的窘迫情况,完全束手无策,进攻也不是,逃走也不是。 施靖安急得大叫:“阴阳使君,你们还不来帮忙!准备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第7章 探古洞 秋鸿赠宝珠 刘秋鸿和解真同时嘴角上扬,没说话,也没动地方。 赵元起“切~”了一声,说道:“看来是早就发现我们了。可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忙呢?情况不明啊!” 刘秋鸿和解真一起扭头看了看赵元起,冲他双双竖起了大拇指。赵元起明白他俩的意思,心中不免有点小小的得意。 骨龙一番折腾,肚子里的三人还是从骨头缝里漏了出去,不免越发着急起来,吞咬之势比之前还要凶猛。 施靖安看见那漏出来的三人,稍微心安了一些,只是自己这些人没能力对付骨龙,看情形只有指望赵元起他们来救场了。 想到这里,施靖安一边躲避骨龙一边接着喊道:“我们是来给你们帮忙的,是先师派我们过来的……” 赵元起听完那句话,不以为意,嘴里嘟囔道:“谁知道你们那个先师是干嘛的,我们都不认识,能给我们帮什么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切~” 任凭施靖安如何叫喊,刘秋鸿和解真依然无动于衷。赵元起看着骨龙就害怕,更不会贸然去帮他们的忙。 此时的骨龙,仍然执着地想要吞吃了施靖安他们,只是这些食物太狡猾,屡次从嘴边夺过去,气得张嘴大叫,越来越暴躁。 施靖安喊完那一嗓子,没看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不敢再拖延下去了,咬了咬牙,再次大喊:“你们要找的鉴智刀,我们知道在哪里……先对付这畜生,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我们快坚持不住了!”最后一句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赵元起三个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是疑惑,他们也知道鉴智刀?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疑问三连,答案只能去问施靖安他们了。既然牵扯到了鉴智刀,还非帮忙不可。 刘秋鸿喊道:“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个骨头长虫。坚持住啊!别轻易放弃啊!” 施靖安开始听到刘秋鸿的声音,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可听完了后面的话,又很气结,什么叫轻易放弃?一放弃就被吞了! 玉牌上的信息果然靠谱,提示着赵元起就在附近,那阴阳使君肯定也在附近,他们三个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一直没见他们露面。 六人勇斗骨龙,闹这么大的动静,没理由不吸引他们过来。情急之下说出鉴智刀,还真有了效果。想到这里,施靖安还暗暗佩服自己思虑周全。 其他五人也听到了刘秋鸿的声音,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强烈期盼着赵元起他们早点想出对策,好来搭救自己。这骨龙太吓人了! 解真仔细观察了一下骨龙的举动,也没回头,微微用手指着骨龙,说道:“这大骨头长虫,可能是中了什么诅咒,或者是什么封印,才让它饥饿如此,吃下去的东西都漏了出来,不能果腹,永远都不会吃饱。” 赵元起看着骨龙的肚子,还有骨头间那么大的缝隙,笑道:“就那造型,能吃饱才怪,吃什么漏什么。也不清楚它想不想喝水。” 刘秋鸿脑补了一下骨龙喝水的情景,不由得笑了出来,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跟解真说道:“看刚才的情况,设法让它吃饱,可能这大长虫就消停了。” 赵元起皱了皱眉,嘴一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大的体型,得吃多少才能饱!再说了,我们也没那时间去给它找吃的。说句难听话,可能那六个人,再加上我们,都不一定够它塞牙缝的。” 解真笑了笑,说道:“能找来吃的,它也得能吃下去才行。看那到处漏风的肚子,到时候恐怕会把它急死。” 刘秋鸿咯咯一笑,说道:“那也不能全给它堵上吧,那么多骨头缝呢!”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说道:“也不一定非得吃那么多,想什么办法能让它有饱腹感,让它觉得吃饱了……” “你可以呀!还能想到这一层!”刘秋鸿没想到赵元起能想到这个主意,看来也不完全是个呆瓜,脑子有时候还是好使的。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白痴、笨蛋、傻叉呗……我有那么不堪吗?”赵元起找到一个翻白眼的机会,朝着刘秋鸿使劲的翻。 刘秋鸿不理他,甚至也不看他,注意力都在那条骨龙身上。 赵元起的“攻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使力,心里难受坏了。 解真没搭理他俩的过招,心思全在怎么对付骨龙上面,琢磨了琢磨,说道:“也不是不行……秋鸿,咱们一起用阴阳二气做个气团,模仿下食物产生的饱腹感,让大长虫吞下去,试试行不行。” 刘秋鸿点点头。 “你们好了没有啊!快来帮忙啊!”施靖安又在那边大叫。 “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啊!”赵元起真是受不了施靖安的催促,语气中就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 刘秋鸿和解真各自施法,用阴阳二气做了一个灰色的气团,引导着飞到骨龙的面前,趁着骨龙张大嘴巴要吞咬的空挡,一下子把气团送进了它的肚子里去,又迅速膨胀开来,塞满了大长虫的肚子,却又没有从骨头缝里漏出去一点点。 突如其来的饱腹感,让骨龙迟愣了片刻,停在了原地。它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秋鸿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赵元起的肩膀上,喊道:“成了!” “我说大小姐,下回你能不能拍你自己?”赵元起有点不乐意了,“被你吓一跳,还挨了一巴掌,冤死了我……” “快看,大长虫出现变化了!”刘秋鸿没等赵元起发完牢骚,急忙喊道。 骨龙的变化,赵元起早就看到了。有了饱腹感的骨龙,身体在慢慢缩小,最后缩到十米长短,不再有什么变化。尽管变小了,可那身躯还是粗壮得吓人。 骨龙摇了摇脑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对眼前的这些食物也没了兴趣,扇呼着一对骨头翅膀,掉头往高山顶上游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雾里。 赵元起他们从山石后走了出来,站在盘山路边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骨龙,直到它彻底消失不见,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施靖安带着师弟师妹们走了过来,先施了个礼,说道:“多谢阴阳使君及时援助,我等才死里逃生!” 赵元起打量了一下施靖安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忍不住笑了笑,问道:“这次,你们还打算请我去做客吗?” 施靖安假装不知道赵元起在说什么,呵呵一笑道:“元起师兄,我们这次确实是来协助你们的。为了神器鉴智刀。” 说完,详细地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来这里的目的。至于先师交待的事情,施靖安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起码在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之前还不能说出来。 赵元起听完施靖安的讲述,心里有点腻歪,原来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是因为先师亲自制作的玉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赵元起有点心神不定,还有点莫名的不安。 施靖安向赵元起和阴阳使君逐个引见了自己的师弟、师妹。 赵元起这才知道,那个会变石头的女孩叫鱼子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一想到鱼子凫被骨龙追赶的凄惨模样,赵元起就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鱼子凫明知道赵元起在乐什么,却敢怒不敢言,撅着嘴,瞪了赵元起一眼,鼻子里哼的一声,扭头不再看他。 施靖安他们都瞪着眼瞅着赵元起,一脸的纠结。赵元起是先师点名要找的人,这次又是奉师命来帮他们寻找神器,可他那德行看着就生气,想要教训他又不敢。 施靖安不愧是师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也明白师弟师妹的想法,鱼子凫被赵元起取笑,作为同门师兄妹,以他们心高气傲的性格,肯定是想要揍一顿来出出气。 施靖安眼神一凛,一个眼神,便及时制止住了他们的念头。众人也只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火气,各自宽慰自己,对于赵元起这样的人,现在还惹不起。 赵元起不知道事情的深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扫过施靖安众人,也是不再说话。 刘秋鸿和解真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对施靖安说的话半信半疑,尤其话里面还牵扯到了神皇伏羲,谨慎起见,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妥当。 另外,他们又提到了鉴智刀,那个先师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怎么知道神器鉴智刀的?施靖安他们似乎是早就来了,如果不是遇到骨龙出来捕食,在这里还不一定能见到他们。 “赵元起,注意自己的言行。大家都是朋友了,应该精诚团结才是,可不能再这样了!”刘秋鸿扭过头,嘴上假意训斥,却背着施靖安他们递给了赵元起一个眼色。 赵元起只是看了一眼刘秋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转向施靖安说道:“那条骨头长虫已被我们赶跑了,咱们来聊聊鉴智刀的事情?” 施靖安一拱手,干脆利落地说道:“先师有过交代,鉴智刀的下落在骨龙身上,跟着它就行。” 赵元起抬头看了看,骨龙早已没有踪影,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上半部分高山,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回过头来,指着云层问施靖安:“大骨头长虫早就跑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它?” 施靖安也看着骨龙消失的方向,说道:“不错。我们在骨龙身上做了暗记,受气息牵引,找到它不是什么难事。” 赵元起也想起了骨龙肚子里的那团阴阳二气,与刘秋鸿和解真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自己人也做好了暗记,心里算是有了底,就看双方的暗记哪个更精明了。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迟则生变。”解真催促道。 众人点头称是。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走在施靖安身边,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一起向山顶进发。 一路上,破碎的石块,倒伏的树木,折断的草茎,随处可见。骨龙游过的痕迹过于明显,暗记的作用暂时得不到显现。 众人终于钻进了云层里,走没多远,就来到了云层之上。高山的上半部分反倒规整了许多,但也平淡得很,与周边的山峰比起来,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了碎石枝叶,山路上骨龙的痕迹十分不明显。施靖安不慌不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很快就找到了骨龙的去处。此时的骨龙,已经来到了高山之上一个山洞前,没有半分犹豫,整个身躯都钻了进去,把洞口的石块碰掉了很多。 “有了。骨龙就在上面不远,已经钻进去了一个山洞里面。”说完,施靖安一马当先,继续向高处进发。众人紧随其后,追踪着暗记的气息来到了那个山洞前。 赵元起抬眼打量了一会儿,三四米高的山洞口形状不规则,看来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看不出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周围除了山石,就只有一些灌木丛和杂草,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石块。 又回头看了看山洞周围,风景倒是不错,让人心旷神怡,只是人迹罕至,虫兽难寻。 赵元起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前,趴在洞口边上,把头稍微探进去观察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山洞也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是那长虫的巢穴吗?现在怎么办?进还是不进?”赵元起问道。 施靖安来到洞口前,往里面走了几步,竖起来一只手掌,在自己身侧放了一会儿,回头说道:“感觉不到气流的动向。这么高的位置,没有气流的话,要么里面是个封闭空间,要么里面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解真点点头,说道:“骨龙既然进去了,我们也得赶快进去。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解真是看着刘秋鸿和赵元起的。两个人明白其中的含义,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还和上山的时候一样,施靖安在前,他的师弟师妹在后,中间就是赵元起和解真与刘秋鸿。 山洞里的地面高低不平,曲曲弯弯,拐来拐去的,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好在没有出现岔路。 山洞顶部和两侧,怪石嶙峋,都能看到明显的擦痕,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的一样,地面上也有擦痕,还有不少的碎石。这可能是骨龙干的好事。 刚进去的时候,光线还很充足,可越往里深入光线越暗淡,大概还能看清楚山洞内部的环境,只是稍微有些吃力起来。 这种环境对于仙人来说,视物根本不是难题,可唯独苦了赵元起这个凡人。 赵元起走的磕磕绊绊,脚步踉跄,看不清楚的时候只好伸出手来摸索。 “啊!是谁?”一个女人突然惊叫了一声,把赵元起吓了一哆嗦。 众人急忙询问怎么回事,女人心有余悸,声音都有点发颤,缓了缓才说道:“有什么东西摸了我一下……” “这里咱们这么多人,什么东西敢来摸你一下?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赵元起急忙问道。 “可……可能吧……”女人的声音还是有点结巴,眼珠子转个不停,不停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那个女人的感觉是对的,确实有个东西摸了她一下,那个东西就是赵元起的手。 赵元起暗暗松了口气,偷偷一笑,自己都觉得很尴尬。光线不足,看不清楚山洞里的状况,不知道摸到了哪个女人。 刘秋鸿走在赵元起的身边,听到了他松的那口气,无声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夜明珠,递给了赵元起,说道:“那边石壁上画的那是什么?帮我去看看。” 夜明珠有一颗网球那么大,散发出温润的白光,莹莹光辉照亮了周围两三丈的空间,不管看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楚。 赵元起明白刘秋鸿的意思,顺势接过夜明珠,拿着走到石壁前,说道:“有吗?谁会在这里画画……”装模作样观察了一下,“你看错了,不是画,只是一些黑石子儿。” “哦。”刘秋鸿说的十分简短,没有拿回夜明珠的意思,边走边看。 赵元起也没还回去的打算,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走,一边继续举着夜明珠观察山洞的内部空间。 “那是什么?”赵元起突然一声喊叫,把众人吓一跳,没一点心理准备,都有点惊慌。 赵元起快走了几步,站在一片石壁前面,仔细观察石壁上的一块地方。石壁上长了几个很奇特的石头,外形与其周围的石头截然不同,十分规则,看着像是人为加工的,也有点像天然形成的。 “赵元起,快把夜明珠藏起来!快回来!”刘秋鸿喊道。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一阵紧张,纷纷做好了防御准备。 赵元起很机警地藏起夜明珠,同时快速回到刘秋鸿身边,一脸紧张地躲在解真身后,伸着脖子打量刚才去过的石壁…… 第8章 寻骨龙 众人怀心机 有夜明珠照耀着,看不出来石壁的不同之处。等把夜明珠藏起来后,平静的石壁上,就慢慢地出现了变化。 那几块十分规则的石头,渐渐地发出了一片红光。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以红光为中心,或远或近,逐渐有更多的石头亮了起来,红光、蓝光、绿光、黄光、白光、橙光,各色光芒闪耀着,五彩斑斓,不一会儿就布满了一大片的石壁。 仿佛是被唤醒了一般,山洞顶部和其它石壁上,逐渐都在闪亮着温和而又灿烂的光芒,就连山洞里面的地面上都在发散出迷人的光辉。 眼前的这片空间,如同满天的星斗,星光熠熠。那些发出光芒的石头,或圆或方,或长或短,或大或小,一点点、一串串、一团团、一片片,光辉闪烁,犹如眨眼的星星一样,分外迷人。 众人呆呆地看着,谁也没说话。 赵元起由衷地说道:“好漂亮啊!” 众人对此十分赞同。 赵元起由衷地又说道:“好多的夜明珠啊!” 众人不置可否。 赵元起由衷地还说道:“这得值多少金子啊!” 众人…… 在场的男人没说什么,女人全都翻个白眼,撇了撇嘴,心中充满鄙夷,都在责怪赵元起真是粗俗,简直是大煞风景。 女人们心里的愤愤不平还没完全下去,赵元起又开口了:“那长虫从哪弄这么多夜明珠,这么土豪!” 对啊!只顾着看着眼前迷人的星空发呆了,那条骨龙呢?它藏哪里去了?众人又开始紧张起来,急忙四下查看,再也没心思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赵元起的心里有点感慨,不管是女人还是女仙,对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都有浓厚的兴趣。不过,要是真能抠下来几块,也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刘秋鸿推了赵元起一把,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赵元起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这是在自己的梦里,那些发光的石头怎么着也带不回去的。摇头自嘲了一番,随着众人继续往洞中深处走去。 渐渐远离了那片空间,光线开始暗淡了下来。赵元起又拿出了夜明珠,举着它照来照去,倒也能照亮身前身后不小的距离。 赵元起紧走两步,在施靖安肩膀上拍了一下,问道:“这位师兄,刚才那片发光的空间距离山洞口有多远?” 施靖安思考了一下,说道:“有个四五丈远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元起没有回答,挠了挠腮帮子,拿着夜明珠往上方照了一下,说道:“这里应该不是那长虫的巢穴。” 施靖安也打量了一下周围,回想了一下进洞以来的经过,点点头说道:“这里面宽窄不同、高低不一,确实不像是巢穴该有的样子。但是,凡事没有绝对,也许是我们猜错了也不一定。” 解真也点了点头,指着地面说道:“地面上擦痕明显,两旁却很少看到,看来骨龙应该是缩小了体型。情况不明,咱们还是小心些。我们谁也不知道骨龙藏在了哪里。”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继续走吧,提高警惕。” 赵元起问道:“那长虫是不是还在这山洞里?”先看了看施靖安,又看了看解真。他们都点了点头。 赵元起又问道:“那离咱们有多远?” 施靖安说道:“不确定。只是显示还在前方,具体方位难以测定。” 赵元起听完之后,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解真和刘秋鸿都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给了一个放心的提示,又簇拥着施靖安继续往山洞深处走去。 赵元起拿着夜明珠,这边照照,那边看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倒是发现身边的这些女仙比往常更好看了。 女仙们看着赵元起的表情都有点皱眉,心头微微有些不悦,神情都有点冷淡,甚至是厌恶,谁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刘秋鸿也有点皱眉,前途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需要大家团结合作一起去面对。这赵元起的表现,败坏了女仙们对他的好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后面有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对方,却因为相互厌恶而坏了大事,得不偿失啊!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 施靖安站在岔路口,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有点为难,不知道该选择哪边。 解真问道:“这位师兄,你们做的暗记能引导咱们该选择哪边吗?” 施靖安摇摇头说道:“暗记的气息显示骨龙还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它走的哪边。这岔路通向何方,我们心里都没底。” 赵元起说道:“这边的石壁都比较结实,地面上也看不出擦痕,连碎石都没有。依我看,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分开走吧……” 刘秋鸿马上附和道:“也只能这样了。施师兄,你们走哪边?” 施靖安低头想了想,说道:“我们走左边吧。江珧师妹,把玉符拿过来。” 江珧递过来两个玉符,施靖安拿起一块给了解真,说道:“这是我们准备的玉符。只要你们发现了骨龙的踪影,在这玉符上打上一道灵气,我们都能迅速赶来。反之,你们也能同样如此……” 赵元起插话道:“等等……”众人纷纷侧目,“之前说神器和那骨头长虫有关,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施靖安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先师只是嘱咐多多注意骨龙的动向,详细情况也没说。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刘秋鸿看了解真一眼,说道:“我们只知道神器就在这大山附近,具体情况不明。这大骨头长虫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看来,只能靠运气了……”赵元起看了看两条岔路,“也不知道神器长什么样子。” 解真说道:“遇事小心应对,有事及时通告,小心为上。” 施靖安点点头,带着师弟师妹,朝赵元起他们拱拱手,率先走进了左边的岔路。 走出了一段路,贺山升说道:“师兄,阴阳使君他们一路都在防备咱们。” “那是自然。”施靖安呵呵一笑,“毕竟对咱们都不熟悉。” “可是师兄,咱们来帮助他们也是真的啊!” “纹绮师妹,咱们确实要帮助他们,怎么帮还要听师兄安排。” “江珧说的对。只是那赵元起怎么那么讨厌,一路上不停地打量咱们。” “玖雨师姐,你说的太对了!他敢嘲笑我,哪天落我手里有他好看!” “赵元起是先师邀请的客人,别冲动,也别小看了他。”贺山升说完,转头又问道:“师兄,如果是咱们先发现了骨龙,要不要通知他们?” 施靖安说道:“看情况。我们还要办自己的事。走吧,你们安静些,这里有回声,小心惊动了骨龙。” “是,师兄。”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提高了警惕,小心戒备着。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站在路口,一直等到看不着施靖安他们的背影了,才走进右边的岔路。 赵元起问道:“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如果真是帮助我们,就我这表现,他们应该是包容或者忍让才对。可你们看看,那些人的表情……” “呵呵,赵元起,之前我们还在灵山上打架,现在又在这里搞合作。他们的话你相信多少?”刘秋鸿问道。 还没等赵元起回答,解真先说话了:“合作倒是真的,但合作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估计他们要找神器去办什么事。”说完看了一眼山洞深处,“别把他们当傻子,大意会害惨咱们的。” 赵元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以为别人是傻子,其实自己才是傻子。” 说完,拿着夜明珠四处乱照,又说道:“这山洞,怎么看着像是很久没有什么动物来过一样,你们看看前面,还有这石壁……”赵元起连说带比划,用手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身侧的石壁。 刘秋鸿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刚走上前来,想看看前方是什么,这时候赵元起的手又指向了旁边的石壁,那只手好巧不巧地碰在自己的胸上。 赵元起无意中触碰到了刘秋鸿的胸部,心里正感叹那样的柔软,刘秋鸿面无表情地问他:“软吗?” 赵元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软……”话刚说出口,他心想坏了,想改口已经来不及。果然,刘秋鸿一巴掌拍在了赵元起的肩膀上,又连续踢了几脚,嘴里说道:“我让你说软!我让你说软!” “哎呀!哎呦!我错了,不是故意的。轻点……轻点……”赵元起被揍得毫无招架能力,连连求饶。 解真摇摇头,说道:“你们可真是一对冤家。唉……” “我再问你,软吗?”刘秋鸿瞪着双眼问道。 “不……啊不是……这个……”赵元起一下子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手捂着个脑袋,身子扭着,手耷拉下来护着胯部,夹着肩膀,缩着脖子,斜靠在石壁上,一脸的委屈和无助。 刘秋鸿“噗嗤”一下就乐了,说道:“瞧你那傻样!”揍完了赵元起,心情大好,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溜溜达达走在了前面。 赵元起看着她走了过去,悄悄问解真:“她的脾气一直这么古怪吗?让人防不胜防啊!” 解真笑着说道:“大概是经历了太多吧……”说完,也走了过去,跟在刘秋鸿身后。 模棱两可的回答,赵元起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只好跟在了后面,心想:经历太多脾气就能这么古怪吗?不应该是更深沉吗? 赵元起追上了解真,问道:“咱们在长虫身上做的暗记还在吗?” 解真点点头说道:“还在,一点都没消散。应该快到了。” 刘秋鸿接着说道:“那可是阴阳二气做的暗记,哪怕只有一丝丝,我们也能知道那长虫在哪。”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道:“可是,我不记得咱们什么时候做过暗记啊!” 刘秋鸿笑骂道:“都不能好好动动脑子,全程你都看见了,那长虫肚子里的阴阳气团,就是咱们的暗记。” 赵元起恍然大悟,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反正都被刘秋鸿贬损习惯了。几步追上解真,搂着他肩膀,问道:“兄弟,打听个事儿……” 解真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问道:“你是认真的吗?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叫我兄弟?” “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面相上咱们都差不多大。”赵元起指了指刘秋鸿,“她给我夜明珠的时候,你的表情和神态,好像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珠子?” 解真看了看刘秋鸿的背影,说道:“唉……没想到她会给了你。” 赵元起有点疑惑,又有点好奇:“你这口气,这夜明珠还有故事?”又挠了挠腮帮子,“我说呢,看到那些发光的石头的时候,她的神情怎么有些落寞和伤感……” “她不说,我也不好说,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就知道了……” “我说,你俩在后面嘀嘀咕咕,当我不存在是吧?别以为我听不见。” “那个,秋鸿妹妹……” “叫姐姐!别以为我好说话!” “哎!那个,秋鸿姐姐,夜明珠……你还要吗?” “啰嗦!给你就是给你了,好好保管,丢了破了小心脑袋!” 赵元起吓得一缩脖子,有点惊恐地瞅了解真一眼,看到解真嘿嘿直乐,还是不敢确定刘秋鸿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路上,赵元起拿着夜明珠照来照去,有些害怕骨龙会突然窜出来。解真和刘秋鸿跟没事人一样,悠哉游哉,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旅游的。 看着赵元起那怂样,刘秋鸿有点好笑,故作鄙视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一条只剩骨头的长虫把你吓成这样!” 刚想反驳几句,只听到解真小声说道:“安静!到了!”赵元起顿时紧张害怕起来,躲在解真身后探头缩脑,不住地观察四周,亦步亦趋地跟在刘秋鸿和解真身后。他本来是想强装镇定的,可糟糕的表现已经完全出卖了真实的内心。 又走了五六米远,转过一个弯儿,赵元起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看似大厅的石室外面。这是个天然的大溶洞,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略成圆形,顶部垂下来许多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地面上略微平整,边缘角落里还有几堆大小不一的石头。 这里光线充足,光源来自于顶部和四周的夜明珠。那些夜明珠大小不一,镶嵌在石壁上,发出柔和的白光,大厅里面的一切被照得清清楚楚。 赵元起收起了自己的夜明珠,贴身藏好,跟着刘秋鸿和解真悄悄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无意中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这些人刚进来的入口旁边还有一个入口,但不确定到底是入口还是出口。 带着疑惑,转过身来趴在石头后面,赵元起也探出头去,观察着大厅里面的动静。 大厅的中间地面上,正是那条骨龙。骨龙盘成一个蛇阵,上半身直立,嘴巴一张一合,脑袋也在频繁地点头,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在向谁讨好求饶。 骨龙的身体犹如亚马逊森蚺那么大,可惜只有骨头没有皮肉,翅膀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大,此时已经伏在了骨龙的脊背两侧。 “那骨头长虫在干嘛?吃饱了撑的在练瑜伽吗?”赵元起问的有点无厘头了。 刘秋鸿却没笑,严肃地说道:“别闹。那长虫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你看那骨头长虫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看着很像是在求饶。”赵元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别说话,情况不明,小心点儿!”解真用最低的声音说道。 赵元起有点疑惑不解,石室中只看见了骨头长虫在那里,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在和骨龙交谈。这里除了骨龙和自己这边的三个人,其它的什么也没有,整个石室空荡荡的。 “是你们喂饱了这长虫?”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声音在跟谁说话。 话音刚落,赵元起就听到侧后方有脚步声,急忙扭头去看。只见另外一个入口处,走进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手中各拿兵刃,一字排开站在那里,都盯着石室中央的骨龙,一言不发。 第9章 妹替兄 秋鸿抖神威 进来的这几个人,二男四女,赵元起全都认识,正是施靖安和他的师弟师妹们。 “你们都是哑巴吗?是不是你们喂饱的这长虫?”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显是冲着施靖安他们问的。 江珧低低的声音问施靖安:“师兄,骨龙在这,要不要通知赵元起他们?” 施靖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说道:“先等等。骨龙在这里,神器应该就在附近。” 那个声音没有得到回答,有点恼火,对着骨龙说道:“去,收拾了他们。给我好好表现!” 骨龙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它转过身去,调整好姿势,面对着施靖安他们,身子慢慢伏低,脖子变得弯曲,明显是在蓄力,也彻底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 骨龙释放出的气息,比上次强大太多。一个即将化龙的凶兽,气息凶残霸道,显得极不好惹。上次出手,完全是因为饥饿,一心只想着吞吃食物来填饱肚子。这次则是急于表现,而且十分卖力,毫不保留,力争让那个声音达到满意。 凶兽的威压,让施靖安众人大惊失色。身为仙人,固然不会惧怕骨龙,奈何根本没有和凶兽交手的经验。在山路上本不想和骨龙交手,只是为了救援师妹鱼子凫,而不得已为之。这一次,骨龙已经彻底锁定自己这些人,看情形定然会全力以赴。眼前这一战,必然会是一场苦战,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还会搭上性命。 刚拉开架势,还没准备好,骨龙的攻击就已经到了。骨龙说打就打,没有任何预兆,连招呼都不打,不讲一点武德。 “散开!”施靖安急忙大喊一声。 这些仙人看情形不对,早就有所准备,施靖安话音还没落地,众人已经及时躲闪开来。 骨龙扑了个空,一时不知道该去进攻谁,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印象深刻的鱼子凫,谁让她变成了石头还会长出两条腿逃跑呢! 鱼子凫出于女人的本能,对骨龙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哪怕自己已经贵为神仙,可见到骨龙直接冲自己而来,吓得扭头就跑,哇哇大叫直喊救命,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事在紧急,施靖安来不及责怪师妹胆小,率众人围过来欲救鱼子凫,哪想到骨龙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追到了鱼子凫身后,张开嘴巴就咬了下去。 贺山升离得最近,大吼一声,一剑就劈在了骨龙身上,却恰巧劈在了骨头缝里,被骨龙一带,宝剑差点脱手。 凌纹绮见状,急忙上前,想帮着贺山升拔出宝剑,同时打出一道法术,击中了骨龙的肚子。光芒闪过,被击中的地方有些焦黑,可对骨龙的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江珧施法,打出几道符咒化作的光绳,一头全都缠在了骨龙身上,另一头抓在了自己手中,使劲往回拉,想要减缓骨龙的速度,却忽视了骨龙身大力大,反倒把自己带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玖雨艺高人胆大,纵身跳到了骨龙的后背上,想要踩着脊柱骨奔向头部,给骨龙以重重的一击。刚跑两步,骨龙身躯快速摆动,使得她脚下不稳,摔倒在了骨龙的背上,上半身倒栽下去,卡在了骨头缝里,一时难以挣脱。 施靖安赶上了骨龙的尾部,从身上掏出来半米长的一根棍子,有鸡蛋粗细,双手左右一拧,棍子瞬间长到了一米五六,棍子两端各带一个尖儿。 施靖安用尽力气,对准了尾部的骨头缝使劲一插,想要把骨龙钉死在原地不能动弹,哪知被骨龙躲了过去,一下子插到了空地上,溅起来不少火星。 眼看着就要咬住鱼子凫,骨龙一个大回旋,扭头直扑凌纹绮。谁也没想到,骨龙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众人没有一丁点防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援救鱼子凫身上。 骨龙的骨头翅膀一下子就扫中了贺山升,把他击飞,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就像是一坨泥巴甩在了墙上一样,又慢慢滑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生死不明。 击飞贺山升的同时,一个神龙摆尾,骨龙的尾巴又拍中了正赶上来的施靖安,把他拍得斜着栽倒在地,头下脚上滑了出去。地面并不光滑,施靖安滑出去的时候,剧烈的摩擦激起了一溜火花。 江珧的符咒光绳还没撒手,被骨龙拖倒在了地上,一下子撞散了好几堆碎石。 李玖雨卡在那里不能动弹,被骨龙晃得头晕眼花,最终还是被被晃掉飞了出去,身子倒着撞上了鱼子凫,俩人一起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凌纹绮花容失色,吃惊不小,根本没想到骨龙会冲自己而来,慌乱中丢掉了手中的兵刃,连连打出几道法术,却没有一点准头,全部落空,被骨龙一头撞在肚子上,直接原地起飞,后背撞到了石室顶部,卡在了两块突起的钟乳石之间,不知是死是活。 赵元起看得心惊肉跳,嘴巴张得老大,都忘了闭上。他没想到骨龙会这么厉害,就这么几个眨眼的工夫,施靖安他们全员挂彩,全部被打倒,原以为还能欣赏到一场精彩的打斗,哪里想到一招之内全被放倒。 与此同时,他也看明白了一点,这些所谓的神仙,手脚功夫并不怎么样,也许法力强大可以使用强力法术,可面对这样的情况,慌乱之间哪有时间施展,即使施展出来,能不能起作用还在两可之间。凌纹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骨龙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转过身来看了看,眼前的六个人没有一个站着的,不由得傲娇起来,张嘴大叫,无比得意,气焰十分猖狂。叫完之后,骨龙游到石室中央,重新盘好身子,抬起脑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邀功,像极了在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样子。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表现不错。不过……”语气冰冷,使得骨龙顿时有些紧张,忙不迭地乱点头,像是在极力解释,又好像是在求情。 那个声音没理会骨龙,继续说道:“这几个人的表现太差,想喂饱你恐怕还没那个能力。这里应该还有别人……” 骨龙这才有点心安,听完这几句话,也在缓缓转动着脑袋,仔细打量石室内部。除了被自己打倒的那六个人,再没有发现别的气息,是哪个声音看走了眼?还是自己疏漏了什么吗?这里怎么还会有别人,分明只有那六个人的气息。骨龙怎么也想不明白。 听完那个声音的一番话,赵元起的心脏跳得很厉害,难道已经暴露了?心里没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口干舌燥的,手心里全是汗。又看了看刘秋鸿和解真,他俩倒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只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张了张嘴,想问他俩该怎么办,却又没敢问,怕被骨龙听到声音发现藏身的地方,自己可没把握战胜那骨头长虫。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解真腰上带着的那枚玉符亮起了光。赵元起赶紧捅了捅解真,并示意他看看玉符。 解真看了看赵元起,又低下头看了看,赶紧捂住了玉符的光芒,可为时已晚,骨龙已经发现突然亮光的地方,正朝着这边慢慢游了过来。 这发光的玉符,正是施靖安发出的信息,呼叫赵元起他们赶快过来。施靖安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元起他们不仅早就来了,还全程目睹了骨龙发威暴揍自己一群人的大戏。 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眼神坚定,俩人同时挺身而出,绕过藏身的石头,走向石室的中间。 在现身之前,他俩不声不响,施法给赵元起做了一个防护罩,可以藏身其中,外人难以发现。这个临时的防护罩有个缺点,防护罩里的人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否则将会彻底暴露身形,失去隐身的效用。 赵元起对这个防护罩完全不知情,还是打算继续藏在这里,不敢轻易出去,反正出去也是白搭,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也是添乱。说到底,内心里面并不怕挨刘秋鸿的骂,害怕的还是那条骨头长虫。从小就怕蛇,这是一辈子也消除不了的阴影。 骨龙一点不傻,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能够隐藏的那么好,还没被发现,尤其是没被那个声音发现,万万不能轻视那两个人。 施靖安手里拿着玉符,瞪着眼睛,看着刘秋鸿和解真从石头后面出来,瞬间明白,原来这二位阴阳使君早就来了,一直躲在那里看热闹,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解真来到施靖安面前,充满歉意地说道:“施师兄,事发突然,没有及时援手,请不要责怪。” 施靖安脸一红,事情进展确实太快,没想到自己这群人会败得这么惨,只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能怪二位使君,这骨龙行动迅速,我们也是有些反应迟钝了。” 解真查看了一下施靖安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时,刘秋鸿也陆续查看了其余几人的伤势,没有性命危险,都是皮肉伤。 江珧打出几道符咒光绳,将凌纹绮从石头缝里救了下来。凌纹绮正面挨了骨龙一击,伤势有些重,还在昏迷着,好在性命无忧,没有伤及根本。 骨龙看着解真和刘秋鸿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没敢贸然进攻,就在原地看着。 那个声音也没有再说话。 施靖安看了看刘秋鸿和解真现身的那块石头,问道:“解师兄,赵元起呢?”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这才发觉还少了一个人,那个最讨厌的赵元起不知道在哪里。 刘秋鸿深深地看了一眼施靖安,说道:“施师兄,这里多一个少一个赵元起,没有什么影响,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骨龙也听到了施靖安的问话,脑袋扭了过去,看向了刘秋鸿和解真现身的那块石头,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解真发觉了骨龙的企图,大声喊道:“那长虫,你的肚子破了……”话刚说完,手指头轻轻一勾,骨龙肚子里的阴阳二气散去了很多。 骨龙最害怕的饥饿感重新回归,被吓得赶紧低头观察自己的肚子,却什么也没看到,凑近了看也没发现肚子破了。 刘秋鸿对解真说道:“它好像不知道自己全身只剩下骨头了……” 解真点点头:“恐怕它还以为自身一切正常……一会儿见机行事。那个声音的真身还没出现。” 话音未落,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我当是谁,原来是阴阳使君到了。我说它怎么说自己吃饱了,看来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了。” 刘秋鸿和解真很诧异,这里是第一次来,这个声音是怎么认出来自己身份的?在场的人也是讶异无比,没想到阴阳使君会有这么大名头,刚一现身就被这个声音识破了身份。 解真一拱手,对着眼前的空气问道:“前辈认识我们?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刘秋鸿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不停转动,仔细观察着整个石室,耳朵也竖了起来,试图发觉声音的来源。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解真,反而对骨龙说道:“去吧,这俩人也交给你。收拾掉他们就满足了你。” 骨龙点头应诺,却没有对付施靖安他们的时候那么兴奋,阴阳使君的气息让它捉摸不透,根本没有把握能收拾得了他俩,盘在那里犹豫不决。 看着骨龙和阴阳使君即将打斗起来,施靖安领着自己的人赶快闪在一边。施靖安把李玖雨和江珧叫到身边,低低说了几句,并朝阴阳使君现身的那块石头努了努嘴。 两个女仙看了看那块石头,点点头,没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那块大石头。 对于施靖安的小动作,刘秋鸿和解真早就察觉,也早就料到了,眼下还暂时没时间去理会,眼前的骨龙好对付,可那没现身的幕后人物却不得不防。 “那长虫,你快过来。打完就没你什么什么事了。”解真冲骨龙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骨龙有点恼火,平生最反感被叫做长虫,自己将要化龙,翅膀都已经长了出来,怎么还能与那些蠢笨的长虫相提并论。只是眼前的这俩人,实在有点忌惮,也不敢轻易出击,但又不能不出手,真是烦恼。 刘秋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拦在解真前面,说道:“哥,让我来。” 解真很惊讶,刘秋鸿以前只有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才叫哥,平时说话要么叫名字,要么什么也不叫。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叫哥。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好。别大意。” 解真一点也不担心刘秋鸿的安危,凭骨龙那点本事,还不是她的对手,只是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得不让人加以小心。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赵元起藏身的那块石头,有点感慨,刘秋鸿的变化可能全因他而起。 赵元起被解真藏在石头后面,前面发生的一切全部看在眼里,不过也只是看看,还没胆量出去见见那骨头长虫。 此时的赵元起,注意力都集中在骨龙那边,一点也没发现李玖雨和江珧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骨龙渐渐有点烦躁,那个声音让自己收拾阴阳使君,可自己却难以选择怎么出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收拾得了那俩人,最后看到是那个女的主动站了出来,被逼无奈之下,大吼一声,就朝着刘秋鸿扑来。 刘秋鸿看见了骨龙张嘴大叫一声,却没听到什么声音,也知道是那长虫要发起进攻了,马上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骨龙的身子快如离弦之箭,想要一口咬断刘秋鸿。 刘秋鸿轻轻一侧身,让过骨龙的大嘴,身子一矮又躲过骨头翅膀的扫荡,长起身来,举起一只手掌使劲儿一拍,正拍在骨龙翅膀根部的骨头上,打得骨龙横着撞了出去。骨头与地面剧烈摩擦,都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青烟。 骨龙张嘴大叫,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愤怒还是惧怕,不敢再攻击,原地又盘了起来,脑袋高高竖起,就那么看着刘秋鸿。 刘秋鸿看着骨龙的意思,像是想打又不敢打,怎么看怎么有点像赵元起那怂样,禁不住扑哧一笑,说道:“那长虫,再来一次,手感不错哦!” 又被叫做长虫,骨龙真怒了,又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紧闭着嘴巴,用头撞向了刘秋鸿。 刘秋鸿不慌不忙,左脚为轴,身子一转,闪过去骨龙的下巴骨,右脚同时顺势抬起,一脚正踢中骨龙的下巴上。 骨龙的脑袋被踢的高高扬起,带动整个身体直直地撞向石壁。一声巨响,骨龙连脑袋带身体撞了个结结实实,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声音震得耳朵都有点疼。 骨龙爬了几次都没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来,远远躲着刘秋鸿,就像是见了天敌一般,气势全无,溜着石壁墙根游回石室中央,老老实实卧在那里,头也不抬,再也不敢去招惹刘秋鸿。 施靖安他们都看傻了,那么厉害的骨龙,只有两招,就被刘秋鸿揍得老老实实,如同老鼠见了猫,更何况还有一个解真没出手! 施靖安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师提起阴阳使君那么客气,还以为是神皇伏羲的原因。更可笑的是,当初在灵山还天真地布下阵法,想要难为刘秋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刘秋鸿的本事,想起来真是后怕,还好不是敌人…… “不好!”施靖安心里大叫一声,急忙寻找李玖雨和江珧,想阻止她俩去“保护”赵元起,却正好看见李玖雨和江珧的身影消失在那块大石头的后面,那里正是赵元起藏身的地方。 施靖安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后悔不迭,不知道李玖雨和江珧二人是吉还是凶…… 第10章 疑心起 神器显真身 解真早就留意到了施靖安的举动,也发现了李玖雨和江珧的动向,根本没放在心上,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上面。 那个声音能一眼识破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更不知道是敌是友,不得不小心。那条骨头长虫那么厉害,却还要对那个声音的主人唯唯诺诺,让人不得不防。 骨龙盘在石室中央,委屈巴巴地抬着头,像是在诉苦。 解真顺着骨龙抬头的方向,往上看了看,甚至是石室顶部的石头,都小心地探查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发现。 “哼!”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还以为你多厉害,两下就被揍成这样,还有脸诉苦……” 骨龙一听到这种话,十分惶恐,尾巴忽轻忽重地拍打着地面,砸得地面砰砰直响,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整个身体全都贴着地面,从头到尾抖个不停。 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了一眼,都疑惑地摇摇头,谁都没发现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心中又加了几分小心谨慎。 “阴阳使君好本事,这长虫……哈哈,确实是条长虫……当初这长虫嚣张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那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让人难以琢磨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 被这个声音叫做长虫,骨龙连一丁点抗议都没有,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整个身体反而伏得更低,甚至抖得更厉害了。 “还是前辈厉害,能把这骨龙收拾得如此服帖,更是技高一筹。”解真拱手说道,脑袋没动,眼睛却一直在转动,四处打量,仍然没放弃寻找。 “呵呵,使君有点太谦虚了。”那个声音说完停顿了一下,“那长虫肚子里的阴阳气团是二位使君的手段吧?那六个人还没这个本事。” 刘秋鸿冲着骨龙勾了勾手指,说道:“前辈所指,是这个气团吗?”那个气团在骨龙的体内翻滚了一下,又散逸出来不少阴阳二气,肉眼可见缩小了很多。 饥饿感再度袭来,骨龙十分惊慌,没想到饿得这么快,本以为还能早点解脱,看情况,这次进山洞的目的恐怕又要落空了。 “二位使君,技艺高超,能让长虫感觉吃饱的手段果然出自你们之手。只是,恐怕这里还有人没现身吧?”那个声音似乎还知道了一些什么。 “哦?前辈这话怎么讲?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刘秋鸿一边问一边四下查看,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提到的人是不是赵元起,还是说这里真有另外一拨人。 “不是我小看二位使君,从山洞入口开始十丈之内,里面有我亲自画的符咒,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人能破得了,可你们都安然无恙通过,必定还有别的手段,或者必定还藏起来了某个人。”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然后又说道:“各位的能耐,我已经见过,似乎没有一人有那个能力破我的符咒……那么,是不是还有人没现身呢?” 听完这个声音的一番话,众人都扭头看了看那块大石头,心里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赵元起,不过又同时否决了这个猜想。赵元起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个本事破掉符咒,况且一路走来,他似乎什么都没做。难道真有另外一拨人暗中窥视,伺机而动? 解真看了一眼刘秋鸿,想起了她这阵子的变化,倒是有些相信猜想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赵元起。一念及此,不由得也看向了赵元起藏身的那块石头。 “唉……我还不想出去这么早,可你们都看这边干嘛?这下子,傻子都知道我在这里了。”赵元起一边嘟囔一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李玖雨和江珧。 施靖安有点纳闷,自己派李玖雨和江珧去找赵元起,现在怎么感觉她俩和赵元起变得那么熟络了,好像至亲好友一般。 刘秋鸿先看了看李玖雨和江珧,又看了看赵元起,一双丹凤眼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心中狐疑不定,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赵元起径直走到解真面前,伸出手来,问道:“兄弟,施师兄给咱们的玉符还在吗?” 解真点点头,取出玉符递了过去。 赵元起接过来玉符,拿着它又走到江珧面前,双手递到她面前说:“江珧师姐,还请教教小师弟。” 江珧抿嘴一笑,接过玉符,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赵元起的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头一低,双颊升起了两团红晕,红晕中还镶嵌着两个酒窝。 江珧扯下来自己的一根头发,将玉符和头发一同放在了左手掌中,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就见头发化作一丝灵气钻进了玉符中。一阵光华闪过,玉符恢复了平静,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施靖安看着江珧施法,那分明是先师使用过的手法,有些失声地喊道:“江珧,你在做什么?” 江珧对着自己的师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回身把玉符交给赵元起,笑道:“今日就不教你了,改日有时间了你拿着它来找我。它会指引给你我的位置。这是使用方法。”说完,又将一段口诀打进了赵元起的脑袋里。 赵元起站在那里,脑海中在反复练习那段口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一般。过了一会儿,赵元起觉得那口诀十分熟练了,朝着江珧和李玖雨又施了个礼道:“多谢二位师姐成全。” 施靖安目睹了这一切,有点难以置信,先师制作玉佩的时候江珧也在,难道她看一遍就学会了?可为什么要送给赵元起这么一枚玉符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施靖安又看向了李玖雨,可李玖雨一直在看着赵元起手中的那枚玉符,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郑重地收好玉符,来到了解真和刘秋鸿身边,远远地看了一眼骨龙,见它还是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心里这才放心了些。 “看来我有点看走眼了,这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画的符呢!真是奇哉怪哉!”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元起四处寻找,耳朵也立了起来,却始终不能确定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刘秋鸿和解真,俩人同时摇了摇头。 “不过……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眼见不一定为实,动手试试就知道了,嘿嘿!”那个声音狡黠一笑,“那长虫,起来,刚才出来的这个人,去和他过过招。这次好好表现哦!” 本来有点垂头丧气的骨龙,听到这句话,瞬间昂起了脑袋,顿时来了精神,可看到赵元起身边站着的刘秋鸿和解真,又有点犹疑不定起来,还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去对付那两个人。 赵元起是什么货色,有什么样的身手,解真是一清二楚的,绝不是骨龙的对手,让他和骨龙过招,只有死路一条。 解真低声对刘秋鸿说道:“保护好赵元起,剩下的交给我。” 刘秋鸿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哥,你要小心,小心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长虫,你倒是上啊!”那个声音又开始催促骨龙,“不好好表现,你自己看着办。” 骨龙听完一哆嗦,对面站着的那三个人中,想攻击那个普通人是不可能的,他身边有那个女的保护着,他身边又站着那个还没出手过的男的。骨龙想张嘴大叫,给自己助威,可心虚得很,嘴巴张开又闭上了。 解真看着心虚的骨龙,问道:“那长虫,你打不打?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了哦!” 骨龙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朝着解真发起了攻击。未与敌交手,自己先怯三分,这仗还怎么打? 说是攻击,更像是虚张声势,骨龙已经被刘秋鸿给打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发起攻击才好。 解真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得很目中无人……蛇……龙,笑得骨龙很难堪。 骨龙窝火带憋气,十分恼恨自己的窝囊,最后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像个愣头青一般,一股脑地攻向解真。 蛇类的攻击,无非是咬、绞、缠、甩、扫。这些都被解真轻松化解,没有丝毫作用。骨龙倒还有一双翅膀,在解真面前,这对翅膀跟鸡翅膀没什么两样。 骨龙的心里越打越没底,越打越没气势,后来干脆虚张声势,不再发起攻击,只是盘在那里和解真大眼瞪小眼。 解真乐呵呵看着骨龙那个怂样,回头又看了看众人,脸色突然变了。 刘秋鸿保护着赵元起,寸步不离。施靖安众人人人带伤,或靠或坐,都在远处。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解真却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旦那个声音的真身出现,自己没把握能打赢,到时候肯定需要刘秋鸿的帮忙,可剩下的人谁是骨龙的对手?施靖安他们?还是赵元起? 骨龙尽管忌惮自己和刘秋鸿,却没受到什么重大伤害,没被打死也没被打残,威胁仍然很大。 必须先解决骨龙! 想到这里,解真神色肃穆,递给刘秋鸿一个眼神,转身就冲向骨龙。 刘秋鸿瞬间就明白了解真的意图,提高了警惕,做好了准备。 赵元起也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全身不由得开始紧绷起来,眼睛四处乱看,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看着解真的反常举动,施靖安众人没闹明白,当目光落在骨龙身上的时候,瞬间清醒,纷纷看向施靖安:“师兄,怎么办?” 施靖安一脸凝重地说道:“抓紧疗伤!” 众人心中很是不安,不知道解真能否达到目的,紧盯着解真的身影,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骨龙看着冲过来的解真,感觉大事不妙,扭头就跑,可怎么跑也没解真的速度快,吓得它张嘴大叫。 解真三步两步追上骨龙,高高跃起,举拳砸向骨龙的脑袋,下手之狠,想要一招击杀骨龙。 “呵呵,太阳使君,怎么不玩了?反应过来了?晚咯!符文,坚甲!” 解真的拳头砸中了骨龙的脑袋,却没有一点效果。就在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拳头下亮起一个土黄色的玄妙符文,完全吸收化解掉了那一拳头的威力。 符文光华闪烁,化为一团土黄色的透明光幕,将骨龙全身包裹住,没留下丝毫缝隙,整个骨龙仿佛一下子穿上了衣服一般。 解真借助一拳之力,身形暴退,退回赵元起身边,同时指尖出现一道灰色气流,缠上了赵元起的身体。 刘秋鸿的指尖此时也出现了一道灰色气流,同样缠上了赵元起的身体。 两道气流前后交替,从赵元起的脚下开始,一圈接着一圈盘旋上升,直至完全包裹住赵元起的脑袋。 灰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赵元起已经在众人眼前彻底消失,没留下任何气息,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解真和刘秋鸿都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施靖安他们,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呦呵!这一手耍的真溜啊!我居然会上这种当!二位使君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个普通人吧?”声音顿了顿,“你这长虫,又拖我后腿了……” 骨龙被解真攻击,差点挂掉,惊魂甫定,又听到那个声音这么说话,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身体紧紧贴着地面,蜷缩在了角落里。 “和盘古斧同根同源,相传的上古神器,前辈,还不现身吗?”解真朗声说道。 除了刘秋鸿,其他众人都是一惊,难道这个声音是神器鉴智刀的吗?可它在哪呢?怎么没发现踪迹? “唉,这么快就被你们识破了吗……”话音刚落,石室里面所有的夜明珠光芒四射,散发出一缕缕的光线,都向石室中央汇聚,在离地一丈处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团。 随着光线越聚越多,光团也越来越大,起初是纺锤型,最后又变成了鹅蛋型,发出耀眼的白光。 夜明珠已经不再发射出来光线,光团也不再长大,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渐渐柔和,甚至逐渐暗淡了下去。 人们不明就里,全都盯着光团,心里既紧张又好奇,还有点期待。现在光团恢复了平静,犹如大号的夜明珠,不再有什么变化。 众人的眼中都流露出多多少少的失望。 突然,光团一阵闪烁,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暗淡,明暗交替,频率越来越快。光团瞬间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声炸响,像是被撑爆一般,光团变成无数闪闪发光的光点,渐次消散。 光团的中央,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众人面面相觑,闹这么大动静,怎么光团里面是空的?神器呢? “哈哈……”一阵笑声骤然响起,“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失望?都上当了吧!啊哈哈哈……”那个声音的笑声中充满了戏谑,笑得也很嚣张。 “前辈,莫要开玩笑,还请现身!”施靖安对着眼前的空气躬身施礼,大声说道。 “怎么?你们认为我这个玩笑开的不好?”那个声音一本正经地问道。 刘秋鸿瞪了施靖安一眼:“别乱说话!” “没意思,开个玩笑都不行,那我只好现身了。做好准备哟!”这个声音语调虽很平淡,可众人听来心中却忐忑不安。 话刚说完,石室里面所有的夜明珠全部变暗,黑漆漆的一片,唯独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片亮光。 众人顺着光亮看去,那个地方正是进来的两个入口中间的石壁。石壁上约一人高的地方,有一长条形物件正在散发出幽幽白光,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根荧光棒。 那个物体自己慢悠悠地脱离了石壁,飞向石室中央,悬空立在了那里。这时,夜明珠重新散发出光芒,又将石室里照得十分明亮。 那个长条形的物体不再发出幽光,露出本来面目,一头粗,像是戴了个帽子;另一头细,末尾处细如针尖,只是这个尖儿很短;中间修长,笔直一条。全身大约有巴掌长,黑灰色的外形,简单的花纹十分古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众人都仰头看着那个物体,都不认识,谁也没说话。 “怎么?我都出来了,你们还认不出来吗?”从那个物体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众人吃了一惊,心头却充满了疑惑,互相看了看,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难道就是神器鉴智刀?可是,不应该是刀吗?怎么长这模样?这造型不应该叫笔吗? “前辈,您就是神器鉴智刀?”解真先施了个礼,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居然还怀疑我!是小瞧我还是怎么得,一个个都是什么态度,岂有此理!” 鉴智刀有些生气了,自报家门了还没人信,被一群无名小辈如此轻视,不给点教训,他们都学不会长记性…… 第11章 勇现身 赵元起救美 “阴阳使君,那个被你们藏起来的人在哪?交出来!为了公平,不能少了他,他也得挨揍!” “前辈,他只是一个凡人,经不起您的一个手指头,还是算了吧,请您放过他!”刘秋鸿和解真同时施礼道。 施靖安众人在一旁听完阴阳使君的话,心里很不以为然,能被先师看重的人,会是凡人?开什么玩笑!这神器能相信才怪!赵元起一定有什么秘密,还不为人所知。 “既然你们不交出来,就以为我没办法吗?符文,明察。”鉴智刀迅速勾勒完成一个符文,以自己为中心,快速向四周扩展,很快就把整个石室铺满。 “咦!阴阳使君好手段,那个人在哪里?”鉴智刀毫不客气地问解真,“凭我的本事,居然发现不了他,真是有趣。你们的阴阳二气还真是玄妙啊……” “既如此,算他走运。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准备好了吗?嘻嘻!那长虫,别在那装死,那六个人交给你了,别再偷懒!” 骨龙本来萎靡不振,一听到鉴智刀的吩咐,顿时如同满血复活,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神器会反悔一样,扭头看向了施靖安众人,急吼吼地游了过去。 眼看着骨龙越来越近,施靖安与贺山升还好一点,四位女仙可就全炸毛了,一起躲在后面,话都说不利索,神情十分紧张,抓着衣服的手都在发抖。 施靖安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贺山升,苦笑了一下,扭回头安慰道:“师妹们别怕,有我跟贺师兄在,这骨龙成不了什么气候。” 成不了什么气候?众女仙对施靖安的一番话一点都不相信,被骨龙虐得还不够吗?六个人还打不过它,现在两个师兄就可以了吗?说的话根本不靠谱!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她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阴阳使君那边。 施靖安和贺山升的脸色都不好看,却没有一点办法,技不如人,心里面五味杂陈,很不好受。 骨龙满不在乎,在施靖安众人面前从容地盘了起来,一脸的冷酷,却也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说到底还是有点顾虑,尤其害怕阴阳使君背后使坏。毕竟,眼前这七八个人,几乎可以肯定都是一伙的。 骨龙的脑袋不自觉地偏向了解真和刘秋鸿这边,看到他俩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虚得很,脑袋也不敢抬那么高了。 解真和刘秋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鉴智刀身上,现在还没摸清楚这个神器到底想干什么。说是敌人,此前没什么交集,谈不上什么仇恨;说是朋友,之前完全没来往过,更谈论不上什么友情。 “二位使君,别愣着,看好了!”鉴智刀勾勒出来一个草绿色的符文,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慢悠悠地飘向阴阳使君那里。 阴阳使君一点都不敢大意,立即背靠背站好,同时使出灰色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防护罩,把两人完全包裹在里面,静待绿色的符文飘过来。 符文接触到灰色的防护罩,没有一点点的激烈碰撞,反而化为数十条绿色的光线,如同藤蔓一般,形成了一个囚笼,将防护罩完全包住。甫一完成包围,绿光大盛,肉眼可见地腐蚀着防护罩,腐蚀掉一层防护罩,绿色的囚笼就往里面收缩一层,最终还是想彻底挤压消耗掉防护罩,从而将阴阳使君擒拿到手。 解真和刘秋鸿在防护罩里面静静地看着,脸色平静,一点都不紧张。阴阳二气被腐蚀消耗,也在不断地获得补充,与绿色囚笼静静地抗衡着。囚笼每紧缩一分,防护罩就涨大一分,始终保持着里面的空间不会变小。 骨龙看到解真和刘秋鸿被囚禁,一时之间也不会再干扰到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扭头就冲向了施靖安众人。 在山路上和石室中,两次被骨龙虐打,四位女仙心里都有了阴影,看见骨龙又冲了过来,一阵阵惊慌,完全乱了阵脚,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神仙风度,如同平凡的女子见了蛇一样,大喊大叫。 施靖安和贺山升脑筋都蹦起来了,一脸的气愤,既恼火师妹们有失风度,又恼恨自己斗不过骨龙,气得哇哇暴叫,还要时刻注意着躲避骨龙的攻击,急火攻心,几乎都快吐血。 解真用胳膊肘碰了碰刘秋鸿的胳膊肘,说道:“帮帮他们吧,真是丢脸,哪还有点神仙的样子,被一条骨头长虫折磨成这样。” 刘秋鸿抿嘴一笑,说道:“那你多留神。我很快就好。” 解真答应一声,手上加力,发出更多的阴阳二气,源源不断补充进灰色的防护罩上面,同时眼睛还不忘紧盯着鉴智刀的动向。 刘秋鸿迅速撤回手掌,左手在后,右手在前,双手叠放在胸前,又立即分开,分别竖起手掌,手心朝着自己,竖起双手食指,收起拇指和其余三指,两根食指朝着骨龙的方向,连续勾了三下。 骨龙身体里面的阴阳气团,受到刘秋鸿的气息牵引,连续膨胀,很快就塞满了骨龙的肚子,并向尾部和头部蔓延,却没有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一丝一毫。 一眨眼的工夫,骨龙整个身体内部全是灰色的气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反倒像是一道道的纹身一样。 骨龙心中十分不安,身体的变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无缘无故出现饱腹感,紧接着又出现撑肚子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如此下去,早晚会被撑爆,最后落得一个真正的碎尸万段的下场。 骨龙再也顾不上攻击施靖安他们,暴躁不安,迫切地想要压制下去胀肚子的感觉,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反倒越来越强烈,急得它没头没脑地到处乱跑,尾巴甩在石头上啪啪直响,嘴巴大张,想要吐出来肚子里的东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刘秋鸿又勾了勾食指,就听见“嘭!”的一声爆响,骨龙的身体整个完全炸开,被炸断的骨头到处乱飞,骨头渣子满地都是,只剩下一个头部还算完整,也飞到了鉴智刀的下方。 骨龙很明白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脑袋飞到鉴智刀下方,一蹦一跳的,嘴巴还在不停地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喊救命。 看到身体碎成渣的骨龙,脑袋还和之前一样,几乎没什么损伤,众人大骇,骨龙已经这么强悍,而鉴智刀还能够驯服它,手段更是高明,本领更是高强。 施靖安和他的师弟师妹们,看到此情此景,冷汗直冒,骨龙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还是鉴智刀的手段。此时的内心世界,说不清是恐惧还是佩服,真希望能够早点离开这里。 先师的嘱咐恐怕难以完成了,此行能不能活下来还在两说,也不知道阴阳使君他们能不能搞定神器鉴智刀。一群人的死活,可全指望着他们俩了。 刘秋鸿若无其事,根本没拿骨龙当回事,炸碎了它又回来继续帮助解真,对抗绿色的囚笼。 从始至终,鉴智刀没说一句话,发生的这一切,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甚至一点点异常的情绪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就这么完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骨龙,还是在说刘秋鸿。 “这倒也好,没有那长虫的聒噪,我就和你们好好玩玩儿。”话刚说完,鉴智刀迅速勾画出一个金色的符文,一个红色的符文,一个黑色的符文,快速飞向阴阳使君的防护罩。 三个符文,飞到绿光的上方,化为三个耀眼的光球,不间断地轰击着防护罩。轰击一次,绿光大盛一次,囚笼就紧缩一次,防护罩却犹如磐石,再也不会缩小哪怕一分。 解真和刘秋鸿已经背靠背席地而坐,脸色还是古井无波,毫无变化,手势也没什么变化,还在源源不断地为防护罩提供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吗……”鉴智刀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又勾画出一道土黄色的符文,和之前保护骨龙的那个符文完全不同。 符文一画成,就迅速飞向灰色的防护罩,快到防护罩的时候突然钻进了地面之下。以防护罩的边缘为边界,形成一个土黄色的光幕,从下方托起了防护罩,也托起了防护罩里面的解真和刘秋鸿。 阴阳使君不慌不忙,低头看了看,端详了一下,还是那么稳当,对发生的一切丝毫不惧,仿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般,仍然持续不断地输送着阴阳二气,没有丝毫衰竭的迹象。 “咦!真是有趣!”鉴智刀乐了,开始有点兴奋起来,不断地勾画出一个又一个符文,飞到阴阳使君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部化为光球轰击着灰色的防护罩。 一霎时,各色光球交替闪烁,持续不断,如同漫天烟花一样,耀眼的光彩闪烁,很快就看不见了灰色的防护罩,整个石室中全是彩色的光球飞来飞去,不断地爆发出七彩光芒,让人眼花缭乱,也让人心惊肉颤。 施靖安和他的师弟师妹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终于彻底明白,自家先师为什么对阴阳使君那么客气了,可笑自己这群人还不自量力,没把他们当回事。此情此景,换做是自己这帮人,恐怕早就化作飞灰了吧。 鉴智刀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彩光轰击防护罩,也没有再勾画新的符文,去加入战团。 石室中渐渐恢复平静,彩色的符文消耗完了能量,也在慢慢消散,灰色的防护罩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里面的阴阳使君神色从容,安然无恙。 “哎呀!”鉴智刀不由得赞叹一声,“阴阳二气还真是奇妙啊……我懂了,凡事都有正反两面,有阴必有阳,阴阳二气正源于此,难怪你们一点都不疲惫。有阴阳的地方,二位使君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前辈谬赞,如果前辈没有手下留情,我们兄妹早就身死多时了。”解真和刘秋鸿不敢轻易散去灰色的防护罩,还不知道鉴智刀下一步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被你们藏起来的人还在这石室中吧?阴阳二气如此奇妙,不被我发现,现在也能说得通了。”鉴智刀不紧不慢地说道。 解真和刘秋鸿听完都瞪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鉴智刀与盘古斧同根同源,都是源自于混沌,而阴阳二气却形成于混沌之后,恐怕赵元起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鉴智刀将解真和刘秋鸿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嘿嘿一笑道:“怎么?你们似乎知道瞒不住我了吗?那人叫赵元起是吧?那要怎么找出来他呢?当然是通过你们咯!”话音刚落,鉴智刀的攻击骤然而至。 鉴智刀不再勾画符文,而是幽光闪烁,身化流光,以自身为武器,一次次扎中防护罩,企图钻进里面去。 起初还能看到鉴智刀的攻击轨迹,随着攻击速度的加快,只能看到一道道光影不停地扎中防护罩,后来甚至在防护罩外层形成一圈幽光,那全部都是鉴智刀残留的攻击身影。 由于速度太快,鉴智刀每一次攻击,都会发出一声啸叫,上一次攻击的啸叫没有停歇,下一次攻击的啸叫声又接踵而至,不断地叠加,声音十分刺耳,还无处躲藏,听得直叫人抓狂。 解真和刘秋鸿一脸凝重,脸上逐渐冒出了冷汗,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时加大了阴阳二气的输送,可防护罩的厚度仍然在渐渐变薄,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鉴智刀的身影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突然转向,瞬间来到了江珧面前,作势就要扎下去。 江珧做梦也没想到,鉴智刀会攻击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手足冰凉,浑身一个劲儿哆嗦,冷汗湿透了衣衫,整个人都傻了,丝毫没有想躲避开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伸出来了一只手,一下子就把江珧拉到了旁边,堪堪躲过了鉴智刀的攻击。 “坏了!上当了!”赵元起和阴阳使君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嘿嘿!”鉴智刀一声冷笑,毫不犹豫,照着那只手出现的地方就扎了下去。 “噗!” “啊!” “啊……” 同时响起来了几声惊呼,有男有女。 鉴智刀也不知道有没有扎中赵元起,更不知道哪一声是赵元起喊的。 解真和刘秋鸿急忙窜出防护罩,飞速来到出事地点,又迅速撑起一个灰色的防护罩,连江珧都被罩了进去。 做好了防护,二人施法,又放出更多的阴阳二气,仔细检查着防护罩内的情况,却没发现赵元起的踪迹。 施靖安目睹江珧遇险,事发突然,怎么也没想到师妹会遭到神器的攻击,一时间只顾着呆呆地发愣,却没反应过来要去搭救,随后又目睹了江珧被救,呆愣间又增加了几分困惑:江珧和赵元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施靖安又想从李玖雨这里找到答案,可李玖雨离自己甚远,只得作罢,于是打算亲自去问江珧,起身走了过去。 赵元起生死不明,刘秋鸿十分恼火,想要冲江珧发火,可她什么也没做,也找不到理由,正无处发泄的时候,看到施靖安走了过来,立即大吼道:“滚开!成事不足,真是累赘!还有脸过来!” 施靖安听到刘秋鸿骂自己,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是青色,一会儿又是黑色,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没有发作,可也陷入了困境,继续前进吧,弄不好会被阴阳使君胖揍,后退吧,实在是有点丢人,真是进退两难。 江珧看出来了师兄的难处,急忙喊道:“师兄我没事,你快回去看看凌纹绮吧。” 施靖安点点头,也没说话,快速转身,假装担心凌纹绮的伤势,退了回去。 解真假意申斥道:“秋鸿,过分了啊,怎么那么说话……赵元起去哪了?” 话题转换如此之快,让施靖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还以为解真会狠狠地批评一下刘秋鸿,没想到却处理得如此轻描淡写,只好暗气暗憋,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快打开防护罩,让我进去!”赵元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了起来,刘秋鸿想都没想,立即开了一个缺口,就感觉有个熟悉的气息进入了防护罩里面。 “我说,你俩咋回事?是来救我的还是救江珧的?把她罩了进去,却把我丢在外面。”随着话音落地,赵元起的身形也显现了出来。 解真和刘秋鸿假装没听见,上下打量着赵元起,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没事吧?” “有事,我被扎中了……”赵元起几乎带着哭音说道。 话还没说完,防护罩里的三个人立即围住了赵元起,像搜身一样,上下一通全身大检查。 赵元起被这阵势吓住了,急忙大喊道:“住手!快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有人要劫色啊!”嘴里喊着,也没忘记用手假装护住要害部位,躲躲闪闪的。 不躲还好,赵元起捂住了那地方,还一直躲闪,让三个人全都误会了,以为扎得就是那个地方,闪躲是因为怕疼,手上更是用力,非要扒开他的手看看伤势不可。 赵元起欲哭无泪,嘴里直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俺的那个亲娘啊……” 第12章 见月轮 鉴智刀逞凶 “哈哈!赵元起,你的裤子要被扒掉了!”鉴智刀在一旁幸灾乐祸,也不攻击了,就在那里看笑话,兴致十分高涨。 “住手!”赵元起冷不丁地一声大吼,吓了三人一跳,“你们在干什么?我的裤子快掉了,真是丢人啊!” 啊?什么裤子掉了?三人同时低头看了看,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动作,一只手想扒开赵元起的手,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裤子想扒掉,愣了一下,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刘秋鸿和江珧两个女人急忙撒手。 解真还好,只是嘿嘿笑了几声,刘秋鸿和江珧脸色通红,背对着众人,娇羞无比,悔恨地直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只顾着关心赵元起的伤势了,却顾不上想其它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丢死人了。 赵元起一边提裤子一边嘟囔:“这是干什么嘛!二话不说就扒裤子,你们想要我的裤子也得等到我回去啊……” 话还没说完,刘秋鸿就蹦了过来,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道:“死不要脸,再说就掐死你,掐死你……”话说的咬牙切齿,粉拳玉足纷纷落在了赵元起身上。 赵元起被揍得嗷嗷直叫,可脸上却乐开了花,活脱脱一副捉弄女同学后又被揍得不能自理的德性。 江珧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刚才只是情急之下的反应,现在看着刘秋鸿和赵元起打闹的情景,眼中流露出了很是羡慕的眼神。不是羡慕能够去揍赵元起,也不是羡慕赵元起挨揍,而是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人觉得很温馨。 等他们闹够了,解真上前在赵元起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道:“你真是贱皮子,不挨揍就不是你赵元起……” “哎呀!嘶……”赵元起疼得直抽冷气,浑身还哆嗦上了。 “真受伤了啊……”解真急忙上前查看,“伤到哪了?刚才不还活蹦乱跳得嘛!” 赵元起很委屈地撅起自己的屁股,指了指刚才被解真踢中的地方,说道:“就是这里。” 刘秋鸿和江珧听到赵元起真的受伤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转眼就是一脸的担心,纷纷围拢过来询问情况。 解真很郑重地看了看赵元起,手指变换,打出一道阴阳气,为赵元起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想找出那些受伤的地方,越检查脸色越不好看,还时不时抬眼看看他,最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赵元起,你自求多福吧……” 江珧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全是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解真,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赵元起为了救自己而搭上性命,这么快就要不行了吗? 刘秋鸿嘴巴微张,睁大了双眼,握紧了双拳,死死地盯着解真的脸,也不敢相信解真说的话会是真的。只是奇怪,解真脸上怎么没有一丝丝地悲伤,反而充满了担忧呢? 刘秋鸿艰难地问赵元起:“我哥……说的都是……真的……吗?”话一出口,眼泪瞬间滑落脸颊,模糊了双眼。 赵元起有点为难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刘秋鸿一把抓住赵元起,手都有点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下。 “赵元起,我扎你的地方,会要你的命?我都没扎下去。”鉴智刀看热闹不嫌事大,揭了老底。 刘秋鸿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看鉴智刀,又看了看解真,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元起身上,傻傻地问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赵元起咽了一口吐沫,嘴里发苦,艰难地说道:“他们的意思是我还有救……” 解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别看我,帮不了你。” 刘秋鸿有点明白过来了,问赵元起:“怎么救你?是按摩排毒还是刮骨疗毒?”眼泪此时也没有了,只是眼中的泪水还没流干,浸泡着黑漆漆的眼珠。 刘秋鸿梨花带雨的样子,虽然我见犹怜,反倒让赵元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看着刘秋鸿越来越冷的眼神,赵元起顿时感到汗毛直立,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这是在防护罩里,能跑哪去。 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一声赛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鉴智刀都有点不忍心了。 江珧看着赵元起受虐,回想起了刚见到他时嘲笑鱼子凫的场景,也是恨得直咬牙,恨恨地心想:该!真是活该!可是这么打,会不会被打坏啊!被打成了傻子,自己以后还怎么指望他帮忙啊!真是又恼恨又心疼又担心,江珧的心里别提有多纠结了。 看着赵元起被揍得差不多了,解真又来当老好人:“秋鸿,别打了,打坏了就不能再用了……” 赵元起心里暗骂一声:好你个解真,变着法子骂我不是东西,哪有说人打坏不能用的! 刘秋鸿终于停手,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余怒未消,不再搭理赵元起,冲着鉴智刀一施礼:“让前辈见笑了!” 鉴智刀说道:“这样的赵元起要他干嘛,杀了算了,你们下不了手,就让我来。” “前辈说笑了,哪能那么做呢,我们好歹也是朋友……您是不是还在怀疑赵元起就是能破您符文的那个人?”解真及时转移了话题。 “是不是他我也不确定,不过,看着他被揍倒是挺好玩的。” “好玩?看我被揍哪里显示好玩了!还是上古神器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是不是也想揍我?” “呀,又被你看破了。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没有一点预兆和缓冲,鉴智刀说打就打,一眨眼的工夫,画出了上千个各种颜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光芒闪耀,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四面八方撞向防护罩,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一般。刚一砸中防护罩,犹如在平静的水中扔了一块砖头,浪花飞溅,符文又化为了一团团的光晕,贴着防护罩的表面慢慢消散。 暴风雨般的攻击,不停地击打着灰色的防护罩,分外好看,可一时半会也攻不进去。 打着打着,鉴智刀突然停止了攻击,身体逐渐缩小,化为了一根黑色的长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解真和刘秋鸿的瞳孔陡然缩小,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黑针虽小,威力却成倍上升,小小的身躯,让人防不胜防。看得见的,能够随机应变;看不见的,都不知道怎么去防范。 只是悬停了一吸之间,化为黑针的鉴智刀又开始了攻击。一下又一下,不间断地刺向防护罩。 灰色的防护罩外面,黑针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在灰色的外表面套上了一层黑色的网状外壳,石室中全是黑针飞过的残影,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个黑针在攻击着灰色的防护罩。 阴阳使君勉强支撑着防护罩,输送阴阳二气的速度明显跟不上防护罩的损耗。防护罩的厚度越来越薄,肉眼可见地在不断缩小。 “江珧,不管你和赵元起发生了什么,现在交给你了!”解真突然对着江珧大喊。 江珧一愣,旋即明白了解真话中的意思。防护罩快不行了,必须保护好赵元起的安全。于是,郑重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解真的请求,手上没停,瞬间勾画完一个完整的土黄色符文,将她和赵元起包含在里面。 这个土黄色的符文,居然是鉴智刀曾经画过的坚甲,江珧只看了一遍,竟然学的有模有样。 黑针看到土黄色符文亮起,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是坚甲,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我的东西可不能无故让你学了去,不能留着你们了!” 此时灰色的防护罩已经消失,阴阳使君手中各拿一把普通的宝剑,严阵以待,全神贯注盯着黑针的动向。 黑针不再攻击阴阳使君,转而扑向江珧,力求尽快将其诛杀。土黄色的坚甲符文上面,瞬间多了一层黑色的外壳。以江珧的能力,哪里是神器的对手! 江珧浑身是汗,全力支撑着坚甲,随着压力逐渐加大,身躯都在抖动,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此时,土黄色和黑色之间突然出现了两团灰色气团,叮叮当当,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响声过后,两团灰色气团化为了解真和刘秋鸿的身影。两人手中的宝剑已是残破不堪,几成废铁。 阴阳使君毫不在乎,随手丢掉残损的宝剑,随手一抓,二人手中又出现了全新的武器,还是宝剑。宝剑轻巧灵活,使用方便,在这种场合最是趁手。 阴阳使君一前一后,将赵元起和江珧护在当中,二人却闭上了眼睛,想要听音辨形。 既然肉眼追踪不上黑针的轨迹,那么就用耳朵听吧,有行动必然有风声,动起来就会搅动阴阳二气的平衡,不信找不到黑针的踪影。 “在这里!”解真和刘秋鸿再次舞动宝剑,叮叮当当的声音骤然响起,宝剑再次成为废铁,可也挡住了黑针新一波的攻击。 接二连三的攻击都被拦下,鉴智刀只好停手,思考对策。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阴阳使君猴精猴精的,不管什么样的攻击方式,总能找到破解办法,得想一个什么办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嘿嘿!我看你们能防守到什么时候!”鉴智刀故意说道,同时身化万千开始了新的攻击,风驰雨骤一般,让人目不暇接。 这万千身影都是虚招,意在迷惑解真和刘秋鸿。在这些攻击的残影之中,鉴智刀刻意隐藏了黑针般的身形,不紧不慢地飞到了阴阳使君面前,瞅准他们挥刀的空隙,一举突破了防线,直奔江珧而去。 阴阳使君已经发现了黑针的踪迹,可是想回救已经来不及了,就听见“噗”的一声,紧接着就是赵元起的一声惨叫:“啊!!!” 解真和刘秋鸿大吃一惊,急忙回身,一眼看见赵元起挡在了江珧面前,大腿上插着那根黑针。 黑针一击必中,马上撤身远离,远远地看着。 赵元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江珧急忙把赵元起抱在怀里,用手捂住大腿上的伤口,哭喊道:“赵元起,你别死啊!求求你!别死……欸?你咋不流血?” 江珧本以为赵元起会血流如注,眼泪模糊了双眼,抬起手想擦擦眼泪,却发现手上根本没血迹,低头一看伤口,周围也是干干净净的。 刘秋鸿此时已经窜到近前,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微微一皱眉,看了看解真。 解真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幸好没扎到血管,扎的也不深,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说完,冲着刘秋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随机应变。 听到解真这么说,江珧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秋鸿借机抱住赵元起,跟江珧说道:“你先撒手,我来给他疗伤。”说完,又冲着赵元起眨眨眼,说道:“你别说话。老实配合。” 江珧撒开了手,可是没离开,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待在那里没动地方。 赵元起能说话就见鬼了,此时已经疼的嘴唇都在颤抖,伤口是没流血,疼痛却是实打实的感受,可也就疼那么一会儿,伤口就开始麻木,接着是痒酥酥的,后来就感觉不到了伤口的存在。 赵元起心想,刘秋鸿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伤治好了?也太神速了吧!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大腿,想摸摸看伤口还在不在,却被刘秋鸿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手上,疼得他一哆嗦,头一歪才看清,哪里是摸的自己的大腿,分明是江珧的。 江珧紧咬着嘴唇,脸色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赵元起,看样子是想要哭。 赵元起急忙坐起身来,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想要和江珧认错道歉,结果起得急了些,怀里的夜明珠滚落在了地上。 “咦!月轮!你怎么会有月轮?”鉴智刀一见这个夜明珠,很是惊讶,声音都有点发颤。 赵元起拿起夜明珠,看了看刘秋鸿,说道:“这个是朋友送的。前辈你认识它?月轮……名字还挺好听的。” “送的?胡说!他从不让月轮离身!你们是不是害死了他?”鉴智刀的情绪有些激动,没头没脑的一通话,让众人听了个稀里糊涂,不明就里。 刘秋鸿对着鉴智刀施礼道:“前辈,这珠子确实是朋友送的,只是时间匆忙,他从未交待其中隐情。还请前辈息怒,指点迷津。” “这珠子就是出自这里,是他起的名叫月轮……我说怎么会有人破了洞口的符文,原来是因为月轮!”鉴智刀的话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可是语气逐渐带了几丝悲凉。 “前辈,我那朋友将月轮送出是想……”刘秋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鉴智刀粗暴打断:“胡说!他答应过我,月轮时刻不能离身,既离身,就是他已身死道消……说,是不是你害了他?我要杀了你!” 鉴智刀话刚说完攻击就到了,丝毫没有留给刘秋鸿辩解的机会。刘秋鸿也回想起了月轮的原主人,一时有些伤感,有些失神,对鉴智刀的攻击毫无防备。 赵元起一把推开刘秋鸿,翻身而起,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挡在了她的身前。一时间,犹如万箭穿身,鉴智刀狂暴的攻击全都落在了赵元起的身上,一连串的“噗嗤”“噗嗤”声不绝于耳。 同样的场景再次重现,刘秋鸿当场崩溃,声嘶力竭大喊:“不要!不要啊!!!!!!” 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露出里面赤裸裸的肌肉,赵元起的身上布满了针眼,密密麻麻的,看得直让人起鸡皮疙瘩,好在没有一针从身体里贯穿而出,从而伤到刘秋鸿。更奇怪的是,身体都破成那样了,也没有出现一丝血迹。如果不是赵元起因疼痛而浑身抖个不停,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鉴智刀停止了攻击,静静地看着赵元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终于支撑不住,翻身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手中的月轮却抓得更紧了。 刘秋鸿哭喊着扑了上来,伤心欲绝,还以为赵元起这次必死无疑,悲剧会再次重现,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元起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上半身破的不像样,看着比较恐怖,不由得又哭又笑,几乎快成了一个疯子。 赵元起先是舍身救江珧,又是舍身救刘秋鸿,这些壮举,让在场的众人看得唏嘘不已,感动非常,对他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尤其是那些女仙,全都捂着自己的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鉴智刀一脸的郁闷,自己那么重的攻击,却没扎进去有多深,居然会弄不死一个普通人,何况自己的小名还是叫做神器,难道真是自己没用?还是那个赵元起扮猪吃老虎? 鉴智刀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当时盛怒之下,每一次攻击都很重,却没有一次能穿过赵元起的身体。不是威力不够,而是他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全力阻挡攻击。那种被阻挡的感觉,如同被什么东西使劲儿往外推一般,当初还是在盘古开天地的时候出现过,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想到这里,鉴智刀又看了看赵元起,还是决定,再攻击一次,好好验证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 鉴智刀看了看赵元起手中的月轮,正发出温润的白光,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心中一动,隐去身形,借着白光的掩护,悄悄地钻到赵元起身后,朝着后心扎了下去…… 第13章 舍生死 收降鉴智刀 刀尖已经扎进赵元起的衣服,鉴智刀又开始犹豫起来。这一刀固然可以扎下去,可一旦把赵元起扎死怎么办? 如果他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死就死吧,没什么可惜的,可万一是自己想的那样,死了就再难救活,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鉴智刀想到这里,还是不敢冒险,稳妥一点,打算换个肉厚的地方。在赵元起的后面瞄来瞄去,终于找到了肉最厚的地方,使劲儿往肉里一扎。 “啊!啊!啊!”赵元起突然一挺身,捂住屁股大声惨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刘秋鸿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苍白,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看着赵元起痛苦的样子,以为他快不行了。 颤抖着双手,刘秋鸿想安抚一下赵元起,还没碰到人,就听他骂道:“他妈的,谁那么缺德扎我屁股,疼死我了!” 刘秋鸿关心则乱,急忙要扒开赵元起的手,想看看他屁股上的伤口严重不严重,突然又想起了扒裤子的事,悻悻然只好作罢。 解真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赵元起,心中疑惑不解,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神器的攻击非同小可,况且攻击时还怒气冲冲。 赵元起不仅承受了所有攻击,看似受伤很重却没流血,还几乎都是皮外伤,要说神器鉴智刀放水,打死自己都不信。 赵元起是神皇伏羲选中的人,有点特别的地方也说得过去,但也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难道他和鉴智刀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赵元起啊赵元起,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扎完了都不敢承认吗?谁那么没品位喜欢我的屁股……”赵元起骂骂咧咧的,眼睛四外寻找,最终锁定在了神器鉴智刀身上。 “闭嘴!再说脏话扎死你!”鉴智刀受不了赵元起的污言秽语,十分生气地吼道。 赵元起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暗戳戳地咬着牙,瞪着眼睛,恨恨地盯着鉴智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鉴智刀丝毫不以为意,颇为不屑地说道:“哼!就是我扎的,你能怎么着吧?” 在场的人谁也惹不起这个神器,强自忍着怒气,自己宽慰自己,强颜欢笑道:“神器品位就是特别,如此钟爱我的屁股,请问那滋味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你想知道吗?我还没过瘾,再让我多来几次吧!”鉴智刀咬牙切齿,被赵元起这个凡人奚落挖苦,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神器威能非同小可,再扎几次,还让不让赵元起活了。 赵元起一想起来被扎的滋味,鸡皮疙瘩立即布满了全身,刚想说不,大腿上就被鉴智刀扎了一下。 “哎呀!嘶……” 鉴智刀也是个狠角色,说动手就动手,刀尖在赵元起的身上出出进进,也不挑地方了,想扎哪就扎哪。 赵元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一声比一声小,最后连叫声也没有了。众人都以为赵元起已经完了,鉴智刀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救援,这会儿叫都叫不出来,肯定活不成了。 解真看了看明显不在状态的刘秋鸿,轻轻地叹了口气,打算抢出来赵元起的肉身,不能再任由鉴智刀扎下去了,再这么扎下去,都快成了破口袋。 解真跳到赵元起面前,想阻止鉴智刀的攻击,却发现赵元起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眼睛随着鉴智刀的动作而转动着。 鉴智刀扎进去又拔出来,赵元起的眼睛就跟着刀尖的轨迹转动,最后干脆背着手,就那么看着刀尖在自己的身体上扎来扎去。 赵元起没什么表示,只是那么看着,鉴智刀却有点亢奋了。随着次数增多,鉴智刀发现每扎进去一次,自己心里都会多出一丝亲切感,那种亲切又美好的感受,已经离自己太过遥远。 鉴智刀越扎越兴奋,赵元起越看越糊涂,自己不仅不痛苦,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包容它接纳它,像是迎接出门很久而归来的游子一般,甚至生出了丝丝的欣慰感。 “扎够了吗?”赵元起还是背着手问道,声音柔和,像是一个长辈在问晚辈的糖够不够吃那样亲切。 “嗯。这回够了。”鉴智刀终于停止了肆无忌惮的残暴,非常温顺地回答道。 众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都快忘了合上,口水马上就要流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越看越迷糊啊! 刘秋鸿本已心灰意冷,认为赵元起在劫难逃,再也不可能活下来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结果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尤其是鉴智刀最后的表现,温顺的不像话,哪像是刚才凶巴巴不讲道理的样子。 刘秋鸿和江珧跑到赵元起面前,双手扳着他的身体,仔细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致命伤,也没什么大碍,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变态,心头上压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解真站在中间,扭头看了看赵元起,又回头看了看神器鉴智刀,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鉴智刀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看来我的感受是错不了的。伏羲果然没说错。” 神器鉴智刀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也不敢问,偏偏心里又好奇得要命。 “你是扎舒服了,我们都还难受着。说说吧,前因后果。”赵元起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嗯。好的。”神器鉴智刀这一副温顺的样子,看得众人直呼受不了,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了。 “赵元起,你们可曾见过神皇伏羲?”鉴智刀先问了一句,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烟消云散,话里话间都是一股子老友聊天的味道。 “啊,见过。怎么了?”赵元起不明白鉴智刀问起来这个干嘛。 “哦。那就好……”鉴智刀说完顿了顿,“那你可听说过盘古?” “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干脆点?”赵元起被问的有点烦了,“前言不搭后语,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听到赵元起这口气,众人有点担心,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敢和神器这么说话,万一再惹毛了它可该怎么办。 赵元起示意他们放宽心。 自从被鉴智刀扎过,赵元起就有种直觉,自己和它之间有缘。这种缘分,既有点像家人,又有点像主仆……像家人就好了,主仆是万万不敢想象的。 “别急,别急……”鉴智刀像是在察言观色,“盘古大神开辟天地,曾用我来刻画图纹,制定天下的规则。我和大斧头都出生于混沌,十分荣幸地能被选中参与开辟天地的大业……” “后来呢?”江珧有些突兀地问道。 鉴智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赵元起,继续说道:“盘古大神以身化为万物之后,我就成了自由之身,逍遥于这天地之中。我和大斧头商量好了,哪个敢存心破坏盘古大神的心血,我们就去教训谁。” 说完,刀尖指了指骨龙的脑袋,说道:“我来到这个山洞,本想好好休息,参悟下盘古大神留下的意志精神,没想到半路上就遇到这长虫在为非作歹……嘻嘻!”一说到长虫,鉴智刀忍不住笑了几声。等稍稍平复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也不知道它活了多少年,即将化龙,却仗着自己的本事坏事做尽。杀人害命,强占地盘,周边地界被它祸害得不成样子。” 刚说到这,骨龙的脑袋突然动了几下,嘴巴一张一合,吓得鱼子凫和凌纹绮尖叫一声,急忙躲开。 “它都剩个脑袋了,还能把你们吓成这样。”鉴智刀语气中带有明显的不屑,“看它太不像话,我就下了个符咒,让它永远吃不饱,越饿身子长得越大。一身的皮肉全部剃干净,只留下骨头,将其魂魄封印在骨头中。” “它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别看张嘴大叫,你们是听不到叫声的。不仅如此,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样子。我给它立下规矩,什么时候吃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它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吃饱,真是可怜……”李玖雨怜悯地看着骨龙的脑袋说道,完全忘了是怎么被它完虐的。 “你们这些人,老是打断我说话,很有意思吗?”鉴智刀有点生气了,硬生生被打断说话,思路差点跟不上。 施靖安赶忙躬身施礼道:“前辈莫生气,师妹不懂事,请海涵。” “哼!”鉴智刀没搭理施靖安,又看了看赵元起,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接着说道:“在这座山里,随便它吃,可要是离开这片地界,将会自爆而亡。这一片地方也没什么可吃的了,之前已经被它祸害了不少,附近几乎都成了荒山,活物很少。就它这样,能吃饱才怪。” 赵元起听到这里也笑了,回想骨龙的惨状,忽然之间也有点可怜它了。 看见赵元起的笑容,鉴智刀的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它被你们叫做长虫,其实恼火得很,都快化龙了还被那样称呼,换做是我,我都接受不了。” “扎我那么多下,你能接受不?”赵元起忽然问道。 “啊?啊……”鉴智刀没想到赵元起会突然问这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扎他那么多下?”刘秋鸿幽怨地问道。 鉴智刀终于找到了台阶下,急忙回答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我扎进去的时候,产生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别那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变态……那种感觉,很像是我刚出生的时候,第一次感受这个世界的感觉。” “也就是说,你扎进他体内有种回家的感觉?”解真试探着问道。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感受到了,所以我才那么兴奋。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后来基本确认自己的感受是正确的,不是错觉……”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扎一次两次就算了,不阻止你,你是不是还没完没了了?”还没等鉴智刀辩解,赵元起又说道:“算了,看在你离开家乡千万年的份上,原谅你了。” 刘秋鸿和解真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是赵元起害怕哪句话说不好再惹神器发飙,才故意这么说的。 鉴智刀有点佩服地说道:“看来,伏羲说的是对的,一切都被他说中了。你果然原谅了我!”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鉴智刀很真诚地问道:“赵元起,你愿意带我走吗?带我离开这里,陪你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人,无不惊诧无比,尤其是赵元起他们三个。此行原本就是冲着神器鉴智刀来的,经过一番苦难之后,原以为希望很渺茫,打死也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得偿所愿了,自是欣喜非常,只是鉴智刀的这些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刘秋鸿捅了赵元起一下,示意赶紧答应。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向鉴智刀问道:“愿意是愿意,可你是神器,会不会委屈了你?况且,一开始你还那么凶……” 一听赵元起说愿意,鉴智刀兴奋地说道:“不委屈不委屈。本来就是答应伏羲,要去帮助你们的。只是不太相信他的话,所以才试探了一下。他果然没骗我!” 刘秋鸿有点不高兴了,一想起赵元起被万箭穿身的情景,心里就意难平,眼前又浮现出来那个许多年前为自己舍身挡箭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悲伤。 解真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刘秋鸿,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赵元起看在眼里,想去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阴阳使君那表情,明显是有故事在里面。 “你看,你的暴行把秋鸿姐姐害成这样,把施师兄他们又吓成那样,你说该怎么办吧。” “放心放心,以后打架有我,绝不让秋鸿姐姐操劳!”鉴智刀忙不迭地下了保票。 “呵呵……”刘秋鸿被鉴智刀的模样给逗笑了,嗔怪道:“堂堂的一个神器,都被你给带坏了……前辈,他叫姐姐,您不用跟着叫的,让晚辈怎么担当得起啊!” 鉴智刀赶忙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都随意点,何必弄得那么拘谨呢!”说完,看了看施靖安他们,“你们这些人真是没用,连这个骨头长虫都对付不了,还来这里干嘛!”又看了看李玖雨,最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珧,才笑道:“你们这些人,就属你看着最顺眼了。小姑娘,很有天赋!” 施靖安张张嘴,想要说几句,却始终无法说出口。被神器这么数落,还有什么好说的!本来是奉先师之命来帮忙的,结果呢,没帮上忙不说,还差点死在这里。 神器明显是看上赵元起了,也不知道赵元起有什么好的,早知道这样,自己也想被多扎几次,扎成马蜂窝都是可以的。可惜了,一步错步步错,也不知道先师的嘱托能不能完成。 最难以理解的是,不知道江珧师妹和赵元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神器另眼相看,真是羡慕至极,可无论如何,先师的嘱托必须也得有个交代才行。 想到这里,施靖安硬着头皮问道:“前辈,我们……” “不用说了。”鉴智刀直接打断了施靖安的话,“你们为什么来,我非常清楚。回去告诉你们的先师,天条是我刻写的不假,但是他的要求我却做不到。他的机缘不在我这里。” 鉴智刀很果断地拒绝了施靖安,转头又换了一副嘴脸对江珧说道:“小姑娘,你很好,改日我再多教你几个符文。今天是不行了,我要先和他们出去游历一番。” 江珧急忙深施一礼道:“多谢前辈抬爱!您什么时候传授都可以。”说完,脸上露出欣喜异常的神色,喜不自胜。想到鉴智刀此举完全是因赵元起而起,看向他的目光不免又充满了感激。 施靖安眼光复杂地看着江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江珧师妹,这里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带着其余人等向赵元起他们辞行。 赵元起也不挽留,客套了几句,目送着他们离开。施靖安这些人,毕竟是先师的人,名义上是来帮忙的,实际上本事不怎么样,差点成为累赘,可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欠下先师这么一个人情,总觉得不值,早晚还得还回去。 等到石室中再也没有别的人了,赵元起问鉴智刀:“既然你是神器,可以问一些关于神器的问题吗?反正大家以后都在一起混了,多了解了解也是应该的嘛!” “那你问吧。” “你是男是女?” “问这个干嘛?哪有问神器性别的!” “如果是男的,一起看小电影就不会被揭发;如果是女的,看小电影的时候被发现多尴尬……”刘秋鸿抢白道。 “谁看小电影了?别污蔑好人啊!” “如果神器是女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说,老实交代!” 赵元起装傻充愣,没接刘秋鸿的话茬,继续问道:“话说,神器也同人一样有情欲吗?” “呃……”鉴智刀不明白赵元起问这个是什么意图,“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赵元起打了个哈哈,“你现在这声音不男不女,听着别扭,能不能换成甜美的女声?” 刘秋鸿本来也好奇赵元起说话的意图,可听完他这么说,眼里尽是鄙视的眼神:“赵元起,你真是个变态!” 赵元起被骂,看了刘秋鸿一眼,什么也没敢说,向鉴智刀解释道:“刚才你向我告白,想让我带你走,如果是女声,我还能接受,可要是男声,那就太恶心了!” “哈哈!”大伙儿一阵大笑,只有赵元起有些郁闷,坚持让鉴智刀改变声音,就改成甜美女声。 刘秋鸿不再打趣,也在规劝鉴智刀改变下声音。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以后都在一起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鉴智刀满口答应,等再张嘴说话,就变成了甜美的女声。 神器鉴智刀这么听自己的话,让赵元起非常满意,也很得意,扭头看着刘秋鸿和解真,想要嘚瑟一下,却看到解真一直皱着个眉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兄弟?” 解真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这里发生的事,我已经传音给了神皇,只是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弊端,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元起正想问是什么样的弊端,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翻身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14章 改名字 汝名唤小刀 一睁开眼,赵元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打量了打量周围,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是自己的小窝,终于再次从梦中醒了过来。 日头已经升起来很高,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的内容却已经模糊不清,记不得都是些什么内容了。 这一觉睡得头昏脑胀,赵元起想揉揉太阳穴,抬手才看见还拿着斗宝没撒手,顺手就丢在了床上,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了斗宝上面的一丝异常。 顾不上自己脑仁疼,赵元起赶忙重新抓起了斗宝,仔细观察起来。斗宝上的八个分支,其中一个上面的葫芦颜色发生了变化,葫芦嘴变成了亮眼的银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元起还以为是掉漆或者掉色了,抠了抠,却发现不是掉色,也不是掉漆,下意识地大喊道:“秋红姐姐,解真,你们快来……” 边喊边抬头,这才发觉屋里根本没有他俩的踪影,赵元起愣了一会儿,好像醒来后就没看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看来,只有等晚上见到他俩再问了。”赵元起自言自语地说道。说完,把斗宝举过头顶,仰起头,想透过阳光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除了那个已经变色的葫芦嘴之外,斗宝上的其它部分没有一点变化,还是老样子。 不过,隐约中总是觉得斗宝的中心部位有些不同,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以前注意力都放在了葫芦上,其它部分几乎都没仔细留意过。 摇了摇头,赵元起随手又把斗宝丢在了床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透了透气,稍微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转身进入了卫生间。 也许是昨晚上睡的太饱了,赵元起一整天都是神采奕奕的,精神饱满,干什么都劲头十足,一直持续到天黑以后,还又多了一些夜猫子的架势。 赵元起刚收拾好房间,就听到有人在敲门,赶忙过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解真和刘秋鸿。俩人手里还带着几兜子的吃喝。 “呦呵,二位今天变正常了哈,学会从门口进屋了。”赵元起调侃道。 刘秋鸿踢了赵元起一脚,笑骂道:“都不知道接过去,真是欠揍。”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赵元起,自己背着手进了屋。 赵元起哈哈一笑,还想接过解真的东西,却被他推着也进了屋里,随后用脚勾住门板一使劲,便关上了门。 刘秋鸿在屋里溜达了一圈,站在桌子旁边盯着赵元起看,还皱起了眉头。 赵元起很奇怪,不明白刘秋鸿为什么那么看着自己,放好了东西后仔细查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问道:“秋鸿姐姐,我……有什么毛病吗?” 刘秋鸿没接话,对解真说道:“他今天怎么又这么精神!” 解真笑了一下,说道:“我还真怕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们这是在说我吗?”赵元起看看解真,又看看刘秋鸿,好奇地问道。 “不是说你,难道是在说哪个小鬼儿吗?” “有你们在,哪个小鬼不长眼,敢到这里闲逛。”刚说完,就听见窗户边“呼啦”一声响。赵元起瞬间扭头看去,瞪大了两只眼睛盯着,原来是一阵风吹了进来,吹动了窗帘,窗帘又回落,拍响了窗户,紧张的神情不由得又松弛了下来。 “怂样,看把你吓的。”刘秋鸿轻轻一笑,“刚才是谁还在那贫嘴呢!遭报应了吧?” 话刚说完,只见赵元起眼睛瞬间瞪大,几步走到床头,拿起了床头上放着的斗宝,又折返回来说道:“给你们看看这个。变颜色了。”说完,指了指斗宝上那个已经变成银白色的葫芦嘴。 解真把斗宝接了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正常。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变颜色就代表着我们正在帮助八灵将中的某一个做事,具体是哪个灵将现在还不清楚。至于谁会是灵将么……” “这个也不好说,毕竟八卦之精还没出现。”刘秋鸿接过解真的话头说道,“赵元起,你这是什么表情?” “话说,你们刚进来的时候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这么精神?什么后遗症?” “哈哈,原来说的是这个。”刘秋鸿瞅了瞅解真,见他没什么表示,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前几次,我们晚上来找你,你都十分亢奋,怎么也不困,不睡觉怎么能行呢!睡着了,我们才好带你去穿越。时间有限,我们也不好再哄你睡觉,只能把你打晕了……” 赵元起苦笑了一下,说道:“打就打吧,好歹也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好有个准备,总是突然来那么一下子,万一下手过重,我变成了傻子呆子,还怎么去做事啊!总不能带着我去乞讨吧?那也很不现实的。” 解真原以为赵元起听说自己是被打晕的会挑理不干了,没想到他只是发了一通牢骚,絮叨起来跟个怨妇似的,这才放心了不少。 “这么说,梦里的内容你已经记起来了,又省了我们不少事。放心,这次不会揍你了。”解真想给赵元起一个定心丸吃,“神皇教给了我们一段口诀,是专门传授给你用的,能帮你快速睡着。来,跟着我念……” “等等!”赵元起急忙喊道,“这口诀念完我会马上睡着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们也做好准备了,要不你也准备准备?”解真和刘秋鸿相视大笑。 赵元起有些纠结地看着他俩笑,心里还是非常想学那个口诀的,可是学着学着就睡着了,万一没记住忘了怎么办?总要复习巩固一下吧?要不然,每次都要跟着学一遍,那多丢人。更何况,学不会就用不了,用不了的话,今天再挨一掌就在劫难逃。 刘秋鸿止住了笑声,看着赵元起脸上纠结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好边笑边说道:“放宽心,我们只教你口诀前面的,不教你口诀的收口。等你熟记了口诀,再教你收口,你连起来念诵完整的口诀,才会帮你快速入眠。” “早说嘛!你们也是够坏坏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赵元起有点迫不及待。 解真点点头,开始传授口诀,赵元起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习,刘秋鸿在旁边不时地纠正一下发音。 口诀并不复杂,赵元起很快就牢记在心,又很顺利地学会了口诀的收口,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连起来念一遍?” 刘秋鸿笑道:“念吧念吧。你还怕我们趁你睡着了把你卖了怎么着。” 赵元起也笑了,自己脑子真是有点短路,睡着了更好,不用再挨刘秋鸿的手刀不说,也正好方便了他俩带着自己继续穿越。 赵元起一字一句地念诵着口诀,念到收口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刘秋鸿和解真。哪知道,刚念完整个口诀,就一下栽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没想到口诀效果这么好,只一遍就把赵元起哄睡着了,刘秋鸿和解真都十分惊讶,不过反过来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神皇伏羲亲自传授的口诀,怎么会是残次品呢! 解真起身锁好房门,关好窗户,又拉上了窗帘。刘秋鸿则把斗宝找了出来,塞到赵元起的手中。一切准备停当,二人同时施法。 刘秋鸿身体里涌出来一股黑色气流,解真身体里涌出来一股白色气流,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先是钻进了斗宝里面,又从斗宝里面出来钻进了赵元起的身体中,紧接着从赵元起的身体中钻出,回到了刘秋鸿和解真的身体里。黑白二气像两根绳子一般,将三个人和一个斗宝连接起来,串联一完成,黑白二气瞬间膨胀,填充满了整个卧室。 等到黑白二气散尽,卧室中已经空无一人,斗宝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屋子的灯光无人理会。 “呜呜呜……你可回来了,还以为你不要人家了……”耳边响起了一阵哭声和埋怨,是个女人,声音还很甜美。 赵元起翻身坐起,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是在自己家里,身边除了刘秋鸿,没有第二个女人。 正在纳闷,那个甜美的女声又响了起来:“你是在找我吗?” 赵元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悬空立着一根棍子,哦不对,不是棍子,是一支笔。 这是什么笔?怎么那么眼熟!眉头微微一皱,先是一阵疑惑,忽然想了起来,这支笔是神器鉴智刀! “嘤嘤嘤,你忘记人家了,不记得人家了……”鉴智刀又开启了哭诉模式,只是在那干嚎,却没有一滴眼泪。 要不是声音好听,赵元起估计自己早就暴走了,问题是鉴智刀这样一闹,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一个负心汉来看待。 “看来,还是扎得轻,印象不够深刻。”刘秋鸿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那里煽风点火。 一想到被鉴智刀扎来扎去的悲惨往事,赵元起就吓得身体一颤,有些惶恐地看了看刘秋鸿,又瞅了瞅鉴智刀,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屁股,脸色发白,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不过,看着鉴智刀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应该不会再被扎了吧…… 缓了一会儿,赵元起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你好歹也是神器,能不能别把自己整成痴情怨妇行吗?就不能好好当个人吗?” 赵元起最腻歪女生的这个调调,天天戏精上身似的,自己偏偏还没一点抵抗能力,当初前女友也是这样撒娇的时候,自己立即举手投降,完全不敢有一丁点的抵抗,否则就会付出代价,一顿大餐或者一个她垂涎已久的包包。 鉴智刀嘿嘿一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人嘛!怎么当个人嘛!” 赵元起实在无力吐槽,扭头看见了正在旁边看笑话的刘秋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问道:“是不是你把它教坏的?怎么越来越像你了!” “别诬赖好人啊,我警告你……”刘秋鸿的话说得没一点威慑力,“人家好好的一个神器,遇到你咋会变成这个样子,分明都是你的错。哈哈!” 赵元起手扶额头,真是头疼啊,身边跟了刘秋鸿那样一个“暴力”的人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这样的神器,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转移话题,问解真道:“咱们这是在哪里?还有这个神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鉴智刀?还是神器鉴智刀?” “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当初盘古大神叫我小刀子,不知道那个算不算名字。”鉴智刀努力回忆了一下,“‘鉴智刀’这个称呼,是后来你们人类强加给我的,都没经过我同意。” “小刀子……”赵元起嘴里念叨着,仔细品了品,这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再普通,人家的小名也是叫做神器。 “不如,叫你小刀吧,好记也好听。反正以后大家都在一起混了,那样叫你还显得亲切,就不再叫你鉴智刀或者神器了。怎么样?”赵元起向鉴智刀询问道。 “小刀把……还没小刀子好听呢,哪有叫刀把的!”鉴智刀对新名字有点不满意。 “不是刀把,也不是小刀把,而是叫做小刀!小刀,你的新名字,明白了吗?”赵元起真是哭笑不得,这神器什么智商,白活了那么久。 刘秋鸿和解真在旁边听着,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鉴智刀也明白了过来,很高兴,非常喜欢“小刀”这个新名字,总觉得赵元起说出这个名字来十分亲切,很像是长辈称呼晚辈的小名儿,也特别像盘古大神叫自己“小刀子”时的那种感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兴奋得它飞来飞去,犹如刚得到心爱玩具的一个小孩子。 赵元起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刀的身影,总是怕它控制不住了再给自己来一下,看见小刀终于停了下来,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又安全了。 刘秋鸿将赵元起的神态尽数看在眼里,捂着嘴咯咯直乐。 赵元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将目光转向了解真,问道:“咱们这是在哪里?是不是该回去找侯冈颉了?” “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应该快到了。”解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 赵元起点点头,又喊道:“小刀,你过来,跟你说点事,别总是围着秋鸿姐姐。” “什么事?你说吧,又不是离得远,能听到。” “上次我昏过去之后,你去哪了?”虽说小刀已经成了自己人,赵元起还是不敢轻易得罪,也不敢强迫它,有一个刘秋鸿已经够受的了。 “哦,这个事啊……你昏过去以后,我就被吸进斗宝里了,一进去我陷入了沉睡,直到你醒来,我也跟着醒来。” “还以为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趁机逃跑了呢!”赵元起打趣道。 “怎么可能!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到哪,我就跟着到哪……”小刀说的情真意切。 “打住打住打住!怎么说着说着又来了……”赵元起真是有点受不了小刀的这一套,“听你的意思,你也认识斗宝?” “当然认识。斗宝还是我雕刻出来的呢!当初伏羲找到我,带去一块材料,让我帮忙雕刻成斗宝。经过友好协商,我就同意了。” “友好协商?是讨价还价吧?这么说,从始至终,小刀你一直在演戏?”赵元起看了看解真,无比震惊,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就不会那么拼命了,自己何必再去遭受那个罪!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穿帮了,哈哈哈!”曾经的鉴智刀,如今的小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笑声反而是最大的那一个。 赵元起三人一阵尬笑,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原来大叔事先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不知道大叔暗中做了多少事,才说服这个上古神器出世。 “既然你给我起了名字,那我该叫你什么呢?”小刀也是很会岔开话题,不想再在原话题上过多纠缠,要不然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你有什么想法?要不,和他俩一样,也叫我赵元起吧。”赵元起诚挚地说道,对于称呼,根本就没考虑过怎么叫。 “不想那么叫。当初,我和大斧头都管盘古大神叫大叔,要不也叫你大叔算了。起名字太难了!” “拜托,好歹你也是神器,还是上古神器,管我叫大叔,合适吗?” “嘿嘿,天道好轮回。当初,我和秋鸿不让你管神皇叫大叔,你不听,现在也被叫大叔,遭报应了吧?” “叫你大叔怎么了?叫你大叔就表示你比我大吗?那只是个称呼而已,我已经叫习惯了,不想改成别的,费事。再说了,怎么叫都是叫,干吗分得那么清楚。对吧?秋鸿姐姐。” “呃……你管她叫姐姐?她还叫过你前辈呢……算了,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是神器你说了算,你高兴就好。” “坏了,出事了!”解真突然喊了一声,几个纵身,就跳到了一所院子前,站在了门口。刘秋鸿二话不说,拖着赵元起紧跟在解真身后,也跑到了院子前。 赵元起还在发愣,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院门大开,院子里外,一群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身下都是一滩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大门外的血迹已经凝固,越往院子里面走,血迹越新鲜,人们的死状也越发惨烈。 赵元起抬头打量了一下院子深处,背对着他们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一个穿紫衣的女人最是显眼。 在这群人的前面,一个黑大个正抓起了一个人,一只手五指张开捂住那个人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慢慢地插进了那个人的胸口之中…… 第15章 逗仙女 元起舌如簧 黑大个嘿嘿冷笑,一掌拍在那个人的胸口之上,手腕旋转,使劲一按。 那个人极力挣扎,手刨脚蹬,两只手在黑大个身上无助地抓了又抓,依然徒劳无用。嘴巴被封住,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唔唔声。 五官因疼痛而极度扭曲,眼珠都快突出了眼眶,满脸都是水渍,也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泪水。双腿早已支撑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了黑大个的手上,脖子伸得很长。 黑大个仰天一阵狞笑,手掌抬起又放下,那个人的胸膛也跟着手掌一起一伏,像水波浪一样传导至全身,“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骨骼全部被震断。 那个人的眼珠几乎都要突出眼眶,血丝遍布,嘴里发出“唔……唔……”的长号,浑身像过电一样剧烈抖动,很快便彻底瘫软下来,不再有一点点的动静。 黑大个一点也不讲究,还把那个人举到眼前看了看,确定死透了,像扔一块破布一样,随手丢到一边,又朝着面前仅剩的那个人走去。 黑大个冷血无情的杀人场面,赵元起还是第一次见到,进院子之前已经进行了心理建设,只是没想到现实冲击太大,终究是没能抵抗住强烈的刺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那么难受,两条腿抖个不停,说话都不利索了:“侯……侯……” 黑大个面前仅剩的那个人正是侯冈颉,此时已经退到了墙根,从脸上看不到害怕,眼神透露出一股子决然,宁死也不投降。 眼见形势十分危急,解真一声大吼:“住手!” 抬手就是一道灰色的气流,利箭般射向黑大个的后心。与此同时,解真和刘秋鸿一左一右,架着赵元起从众人头顶越过,挡在了侯冈颉面前。甫一落地,立即放开赵元起,解真与刘秋鸿一起同时转身,竖起左前臂,右手握拳往身后拉,又猛的往前伸直右胳膊。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瞬间分别打向黑大个的前心和小腹。 黑大个闪避掉后心的攻击,刚转回身,一黑一白两道攻击已经杀到,大吼一声,身上的毛发根根直立,催动黑色的妖气瞬间裹满全身,两只手掌,掌心向外,一个护住前心一个护住小腹,身体借着攻势尽力往后撤,突然一侧身,黑白两道气流贴着肉皮飞了过去,打在了墙上,顿时碎石飞溅,灰尘散去,露出了一个大洞。 其他人等听到解真的喊声,纷纷扭头查看怎么回事,却看到一道道白光射向自己,众人瞬间十分惊恐,不知道白光是什么东西,没敢冒然用手接,只好急忙闪躲,十分狼狈。 那些白光冲过人群,没有消散,竟又自动合为一体,渐渐露出了小刀的身姿。 小刀飞到赵元起身边,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叔,人家好害怕,一下子对付那么多人,吓死我了!” 赵元起翻翻白眼,说道:“你还害怕?堂堂神器,什么场面没见过。” 小刀委屈巴巴地说:“主要是看着大叔你好像很害怕,我都是你的人了,要是一点都不害怕,岂不是给你丢人嘛!” “我……”赵元起又生气又害臊,被神器取笑倒也没什么,可现场还有这么多女的,丢人丢大发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果然,对面那个紫衣女人说话了:“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赵元起,你就这个德行,还怎么帮助侯冈颉他们?真是太高看你了!” 面对面,赵元起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群人,正是那晚的紫棠仙女一伙儿,黑大个就是平山。 赵元起被紫棠仙女当面羞臊,面子上很是挂不住,强咬着牙站好,冷笑道:“不知仙女姐姐驾到,真是罪过。请问姐姐,上回拿走的骨头不对胃口吗?怎么又来难为侯冈颉了?有事好商量嘛,要多少骨头尽管开口。” 紫棠仙女早已被气得浑身哆嗦,贝齿紧咬,脑筋蹦起多高,恨不得直接杀了赵元起,不过转念间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强压着怒火,问道:“你等着我,别落我手里!哼,说话这么臭,是不是有神器撑腰了?神器在哪?敢不敢亮出来瞧瞧?” 赵元起皱了皱眉,挠了挠腮帮子,说道:“小刀,看你这神器当的,他们怎么没发现你的存在?你们神器的威压呢?哪去了?” 小刀咯咯直乐:“大叔,你怎么能拿我们神器随便吓唬小孩呢!吓坏了他们,他们的爹娘来找茬怎么办?万一连爹妈都没有,那他们被你欺负死了找谁说理去!” “我哪敢欺负他们啊,打都打不过,怕都怕死了。”赵元起嘴上说的轻松,一半是强撑着脸面,一半是真的害怕。自己有几斤几两非常清楚,等会儿打起来死活还在两可之间,对面那么多人,而自己这边能打的也只有解真和刘秋鸿,小刀估计也能打,可还要保护自己和侯冈颉呢! 连续被赵元起调侃取笑,身为天仙的紫棠仙子怒火冲天,怒气几乎快要冲破了天灵盖,正要亲自下手宰了他,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 黑衣人低低地声音,说了几句,紫棠仙子露出惊讶的表情,目光转向了小刀身上,手指着小刀,有点难以置信问道:“赵元起,它就是你们找到的神器?骗人呢吧?一点神器的气息都没有,其貌不扬,丑不拉几的,从哪找的冒牌货来吓唬人!” “呵呵,仙女姐姐,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赵元起一阵冷笑,“小刀,他们笑话你,你说该怎么办吧?” “呜呜呜……人家好怕怕,大叔你可要保护好人家……” “少来!你哪有一点点害怕的样子!小名也叫神器,好歹也得露一手吧。” “不要,他们不配。大叔你去露几手吧,我给你加油。” 赵元起倒也真想去露两手,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对面不是神仙就是妖怪,还有几个看着又像是鬼魂,阴森森的。 张了张嘴,赵元起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眼光又落在了解真和刘秋鸿身上。 赵元起和紫棠仙子斗气,和小刀斗嘴,刘秋鸿和解真偶尔关注一下,其余时间,心思一直都在对面那群人身上。 侯冈颉一伙人被围攻,差一点全军覆没,要不是回来的及时,后果难以想象。从刚才的对话当中,紫棠仙子他们似乎对这边的情况比较了解,又想到紫棠仙子第一次见赵元起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一个真相呼之欲出,有人当了他们的内应。 想到这里,解真盯着紫棠仙子问道:“不知仙子为何到了这里?为什么要对侯冈颉他们赶尽杀绝?” 紫棠仙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阴阳使君之一的太阳使君解真吧?实话告诉你们,侯冈颉不识时务,妄想传播文字,以抗天神的权威,我这是给他点教训。有意见吗?” “我看不出来他错在了哪里。传播文字,有利于凡人的繁衍生息,提高凡人的生存能力,是件好事,怎么会有损天神的权威呢!”解真回答的不卑不亢。 “文字只能由我天界所有,凡人只需服从。”紫棠仙子不想浪费口舌,觉得也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刘秋鸿冷笑道:“说话真够冲的。你们是怕凡人学会了文字,会把你们的丑行公布于天下、传之于后世吧?说的冠冕堂皇,背后龌龊肮脏。” “刘使君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我和大王也是那么想的。”侯冈颉义愤填膺,说话声很大,“这些天仙和鬼神,根本不顾凡人的死活,满眼都是他们自己的利益。我侯冈颉绝不低头!” 紫棠仙子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声娇斥,一个箭步跳了出来,想要先杀赵元起后灭侯冈颉,欲除之而后快。 刘秋鸿哪能让她得逞,都是女人,也只有自己适合对付海棠仙子,想到这里,立即接住海棠仙子,两个女仙斗在了一处。 作为领头人的紫棠仙子亲自出手,其他同伙也只好一拥而上,将赵元起他们团团围住。 没人敢去帮助紫棠仙子,除非经过她的允许,否则她翻脸无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妖一鬼,缠住了解真,剩下的以黑大个平山为首,把赵元起和侯冈颉死死围困在当中。 平山哈哈大笑:“赵元起,你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你那三两下奈何不了我!今天不打得你连我妈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叫平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元起心里十分慌乱紧张,对平山总是有些怵头,海棠仙子那么厉害,赵元起根本没看在眼里,可唯独对这平山妖怪,心里始终有有一道坎迈不过去,也总想要抓住些什么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此时再想退缩已然不可能,解真和刘秋鸿已经和对方交手,只剩下自己来保护侯冈颉,在这紧要关头,自己可不想当缩头乌龟,被人一辈子瞧不起。 “小刀!小刀!你在哪里?”赵元起一边紧张地盯着平山一伙,一边护住侯冈颉,还要操心那个神器。 对了,小刀是神器,得把它抓在手里,好增加安全感,于是一把抓住飞来的小刀喊道:“快给我变粗变长,给我当兵器用!” “我不要。” “快点!再啰嗦就给我滚蛋!”赵元起是真急了。 小刀被逼无奈,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在嘟囔什么,就在赵元起手中开始了变化,不是变得又粗又长,而是变得又长又细,拿在手里像根教鞭一样。 赵元起也顾不得这些了,眼看着平山那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抬起在脑袋附近,亮出了击剑运动员要开始进攻的架势,刀尖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指来指去。 平山不急不忙,就在那里站着看着赵元起急得直跳脚,等见到他拿了那么细的一根棍子当兵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赵元起,你拿那根细细的棍子能干什么?还没我的脚趾头粗!快扔了吧,别在那丢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哈哈!” “看到没小刀?你还不乐意,都被一个妖怪看不起了,不立威以后还怎么混?还怎么在别的神器面前抬起头来?”赵元起神情紧张,盯着对方那些人,嘴里却没闲着。 “他们嘲笑的明明是你,关我什么事,又没认出我来……”小刀这回嘟囔的话被赵元起听到了,他立马大喝一声:“都听好了!我手里拿着的就是神器鉴智刀……你们怕不怕?” “怕,太怕了!那么细的棍子会是神器?别逗了!不行,得赶紧收拾了你们,不然迟早要笑死了,哈哈!”平山笑得前仰后合,话说得虽然狠,笑声却很嚣张,也很放肆。 “大伙一起上!”平山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帮手就冲了上来。 赵元起将侯冈颉护在身后,拿着小刀变的“教鞭”严阵以待,谁先伸出手来抓就先给谁来一下,或是刺,或是敲,每次反击都不会落空。 小刀现在的样子其貌不扬,一点都不显眼,可却是实打实的神器,在场的人全都低估了神器的威力。 被刺中的人,瞬间碎成了一堆尸块,连哼都没哼一声;被敲中的人,不管是手还是脚,全部变成血雾肉末,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一眨眼,对面就只剩下平山独自一个,还在那里站着。 平山都傻了,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原以为拿下赵元起和侯冈颉十分轻松,可是眨眼间,就只剩下自己还算是完整无缺的,也只有自己还有战斗力,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赵元起则是直接进入痴呆状态,完全没想到小刀的实力恐怖如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内心深处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高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侯冈颉轻轻地拍了拍赵元起的后背,十分关心地问道:“元起兄弟,你没事吧?别发愣,还没打完呢!” 赵元起如梦初醒,拿起手中的小刀看了又看,干干净净的,一点血丝都没沾上,不由得欣喜万分,心中顿时升起万丈豪情,腰杆也挺直了,看着平山嘿嘿直笑。 赵元起这边的变化,其他人也都看见了,全都暗暗心惊。解真和刘秋鸿知道小刀的底细,心中十分高兴。 紫棠仙子众人吃惊不小,对于之前小看神器的过失后悔不迭,悔不该过于大意过于托大,根本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神器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紫棠仙子无心恋战,连续几个强攻,逼得刘秋鸿频频招架,自己趁此机会跳到一旁,看着赵元起和小刀直运气,不甘心地一跺脚,招呼也不打,扭头就走。眼看着紫棠仙子离去,其他人也没心思再打下去,纷纷逃窜。 赵元起和众人没去追赶,害怕再次中了人家调虎离山的诡计,直到那些人全部消失不见,这才聚在一处,仔细询问侯冈颉事情的经过。 原来,自从赵元起和阴阳使君出发以后,轩辕大王就加强了防备,同时还约请了不少的神仙和大能,来协助防范未知的危险。今天,侯冈颉带领不少人,在这院子里继续研究造字。 谁也没想到,原以为万无一失的防备却不堪一击,紫棠仙子带着那些妖魔鬼怪闯了进来,大开杀戒,想要逼迫侯冈颉放弃造字大业。 侯冈颉不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平山就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虐杀了身旁的护卫,直到赵元起他们的出现,才把紫棠仙子惊走。 赵元起听完,挠了挠腮帮子,说道:“看来,他们直接来到明面上,要来硬的,不打算再偷偷摸摸了。” “得赶紧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大王,必须提高警惕。”侯冈颉对着众人深施一礼,“还请各位助我回到王宫去见轩辕大王,拜托了!” 解真看了看满院子的狼藉,说道:“我有个不好的预感,王宫那边可能也出事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赵元起手里挥舞着小刀,意气风发,有神器相助,觉得自己已经无所畏惧,刀山火海都能闯上一闯。 刘秋鸿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元起,不屑地说:“显摆什么?那都是小刀的功劳,有你什么事。有本事你自己去打啊!” 赵元起正在兴头上,被刘秋鸿几句话噎得直伸脖子,无言答对,胸中的万丈豪情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都有点茫然和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元起兄弟,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危急关头可不能不管啊!”侯冈颉及时给了赵元起一个台阶下。 赵元起也明白侯冈颉的好意,抬起手看了看小刀,心中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努力提升实力,闯出一片天地给刘秋鸿看看,不能再被这个女人继续小看下去。 赵元起由豪情万丈到萎靡不振,再到神情坚定,这些变化都被解真看在了眼中,心中很是欣慰,赵元起的成长很是顺利,但愿能够走到最后,自己和秋鸿妹子肯定也会奉陪到底。 刘秋鸿嘴上不饶人,可心里也跟明镜一样,怀着和解真一样的想法,看着赵元起也越来越顺眼了,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了笑容。 赵元起被弄得莫名其妙,目光在解真和刘秋鸿身上转来转去,十分疑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什么也没发现,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6章 舍身躯 仓颉失双目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里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侯冈颉悲从中来,嘴唇哆嗦着,哽咽了几声,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等稍微缓了缓情绪,对众人说道:“我们走吧,去大王那里。希望大王平安无恙。” 赵元起巴不得早点离开院子,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当身临其境时,还是不适应血淋淋的场面。 “这里怎么办?”赵元起看着院子里躺那么多人,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里会有人来处理的。我们走吧。”侯冈颉说完,眼中含泪,对着面前死去的这些人深施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大踏步往外走去。 解真紧紧跟着侯冈颉,也走出了院子。 赵元起走出了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这个院子,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刘秋鸿和赵元起并肩而行,问道:“怎么?害怕了?” “姐姐你说,以后这场面我们是不是还会遇到?”赵元起盯着刘秋鸿的眼睛问道。 “这只是个开始,也可能会遇到比这更惨烈的。”刘秋鸿说的一本正经,“如果你害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赵元起最受不了这个,在女孩面前死要面子,当即反驳道:“谁说我怕了?答应你们的事,肯定能做到。只是这场面过于血腥,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我作证!刚才大叔发威的时候,看见那么多碎肉,他的手都是抖的。不过,大叔刚才好帅啊!” “就你话多。”赵元起听到小刀说话,眉头反而又锁紧了。小刀的话提醒了自己,尽管刚才吓退了平山,可那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而是神器之威。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没有阴阳使君的帮忙,也没有小刀的协助,自己怎么办?看来,唯有一条路可走,只能是提升自己的实力,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啊! 刘秋鸿一直在端详赵元起的表情变化,先是眉头紧锁,过一会儿又是满脸迷茫,后来眼神又坚定起来,整个人都流露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嘴角一抿,刘秋鸿笑了,起初还在担心赵元起受不了打击,会打退堂鼓,现在看来,不仅没退缩,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想到这,刘秋鸿暗暗地松了口气,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了。不管以后能走多远,自己都会全力协助赵元起,哪怕是搭上性命也不后退。相信哥哥解真也是和自己同样的想法。再次偷偷地瞄了一眼赵元起,发现他也在偷瞄自己,脸一红,赶紧别过脸去,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刘秋鸿要是知道此时赵元起的想法,肯定又会打他两巴掌。 经历了这么多,总是被女人嘲笑,赵元起有点懊恼,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于是就打定了主意,自己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仅不能拖解真和刘秋鸿的后腿,而且也得活给伏羲看看,让他们都确信,选择了我赵元起,你们确实很有眼光! 想到这,不由得瞄了一眼刘秋鸿,却发现她也在瞄自己,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回避自己的目光,脸还红了,不由得看呆了,脱口而出道:“秋鸿姐姐,你真好看!” 刘秋鸿闻言,嘴巴再也合不上,连心脏都笑成了一朵花,斜了赵元起一眼,笑骂道:“油嘴滑舌,真是欠揍。”举起手来作势要打,终究还是轻轻地放下了。 小刀等着看热闹,却始终没见到刘秋鸿下手去揍赵元起,有点急了,于是催促道:“姐姐,你倒是打啊!” “我说大侄女,你算哪头的?你可还在我手里呢!”赵元起举起手中的小刀,恶狠狠地说道。 “大侄女?”刘秋鸿瞅瞅赵元起,又瞅了瞅小刀,瞬间明白过来,小刀管赵元起叫大叔,反过来,赵元起可不得叫小刀大侄女嘛!想到这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解真一扭头,说道:“你们笑什么?别磨叽,快跟上来。”说完,使了个眼色,往侯冈颉那边努了努嘴。 刘秋鸿赶紧捂住了嘴巴,只顾着高兴了,完全没顾及侯冈颉的感受,在这里确实不该笑那么大声,笑的那么明显,都怪赵元起,没事干嘛逗自己。 想到这里,刘秋鸿踢了赵元起一脚,快步走到了解真身边,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刀,你好歹也是神器,能不能自重点?以后别这么喜欢凑热闹行不行?说话也要分场合的啊!”赵元起又数落了起来。 “大叔,人家孤独了那么久,都没说过话。尽管人家现在跟了你,话也不能不让说吧……”小刀委屈巴巴地说道,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我……要不是看在你的出身是神器,给你点面子,我真想甩了……抛弃……扔掉你!“气得赵元起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好了,咬牙切齿地举了三次,都没舍得扔了它,最后只好一跺脚,“唉”了一声,不再搭理这个烦人的小刀。 “嘿嘿,我就知道大叔你舍不得人家……好重的血腥味!” 王宫前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血迹斑斑,撒得到处都是,近处黑红色的血迹都干了,没干的血迹上面飞舞着苍蝇,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嗡”的一声,飞起来一片,甚是烦人。 这些尸体,人形的居多,其间夹杂着不少怪兽的残尸。有十几具已经变成黑漆漆的一团,上面一只苍蝇也没有。还有几具,周围干干净净,流出的血液不是红色的,那些苍蝇根本就不靠近。 解真看了赵元起一眼,还在担心他会受不了这场面而崩溃,没想到他只是略微在哆嗦,有些呆愣。 解真看到这里点了点头,主动说道:“那些黑色的,是鬼神尸体。你面前的是神仙……情况很不妙啊!”抬头瞅了瞅前方,脸色非常凝重,又说道:“秋鸿,小刀,注意防备。” 说到这,解真和刘秋鸿一前一后,就把赵元起和侯冈颉围在了中间。小刀从赵元起手中飞起,恢复了本体,围绕着四个人,警戒着周边的动静。 一切准备妥当,几人大步越过那些死尸,穿过几道岗哨,来到了王宫前面。 王宫前面正在激战。神仙对神仙,妖怪对妖怪,鬼神对鬼神,人对人,捉对儿死斗。 地面上已经有不少尸体,几乎没一个是完整的,残肢到处都是,血液洒满了地面。 王宫前面的台阶上,有一群人保护着中间的一个穿华服的男人,正是轩辕大王。 轩辕大王怒目横眉,怒气冲冲地看着前面的战场,紧紧抓住手中的兵刃,也想加入战团,却被众人死死拖住,正在那里大声吼叫: “都给我闪开!我要杀了他们!我是上苍选中的大王,你们居然敢来行刺,实在太狂妄、太嚣张!” “大王!大王!”侯冈颉远远地喊道。 轩辕大王顺着声音扭头一看,是侯冈颉,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脸色有点发白,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阴阳使君护送着侯冈颉,向轩辕大王那里移动。有几个不开眼的想冲上来,都被二位使君重手击毙,看得赵元起心惊肉跳。 等到侯冈颉来到近前,一众护卫闪开一条通道放他们过去,随即又马上合围,小心戒备着。 轩辕大王一把抓住侯冈颉的胳膊,颤声问道:“那些文字安在?” 侯冈颉失声痛哭道:“都毁了,都被他们给毁了……要不是解真兄弟及时赶到,我也差点死在他们手上……可怜那些护卫,至死都没投降……呜呜呜呜!” 轩辕大王大叫一声,恨恨地一跺脚,眼睛都快瞪了出来,须眉皆炸:“欺人太甚!我们的心血啊……” “大王别伤心,我们已经带回神器鉴智刀,不用担心那些文字。”赵元起急忙喊道,真怕轩辕大王一口气上不来再给气死。 “当真?”轩辕大王满脸期待地盯着赵元起,“赵兄弟,你们真的带回了神器鉴智刀?” 赵元起点点头。 轩辕大王顿时哈哈大笑:“上苍开眼,天不绝我呀!”周围的人不知道轩辕大王突然在笑什么,纷纷侧头。 “是赵元起他们!”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元起一愣,急忙看过去,那个女人穿了一件紫色的长袍,身边还跟着不少人,正是紫棠仙子那一伙儿。扭头问刘秋鸿:“他们怎么也来了?” 刘秋鸿没接话,盯着紫棠仙子说道:“怎么?就这么想和我打架?都追到这里来了。” 紫棠仙子啐了一口,说道:“少废话,过来受死。” 刘秋鸿一点也没生气,风轻云淡地一笑,说道:“那我来了哦!等会儿别哭鼻子哦!”她嘴上是那么说,心里一点都没大意,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跳过去就和紫棠仙子斗在一处。 紫棠仙子已然下场,一个妖怪和一个鬼神,同时朝着解真勾了勾手。都是老熟人了,解真也不说话,纵身跳过去,也斗在一处。 紫棠仙子这边剩下的人只剩下平山一个,他左看看右看看,身边再也没其他帮手,几次想要去斗赵元起,可心里一直在发虚,非常担心自己不小心挨神器一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元起更是不敢主动挑衅平山,掂量了一下自己,还没那个本事能打败平山,虽有神器小刀在,那也不敢托大去以身犯险。 于是,赵元起和平山两个,大眼瞪小眼,相互盯了一会儿,又装作没看见对方,谁也没过去。 轩辕大王心情大好,之前的担忧和愤怒一扫而光,很是欣赏赵元起一行人的办事能力。眼前虽是战场,纵使今日死在这里,也不再皱上半点眉头,只要文字能够流传后世,此生再无遗憾。 “大王!大王!”人群外又挤进来了一个人。 轩辕大王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的右史官沮诵。 轩辕大王不再像见到侯冈颉的时候那么慌张,此时心中大定,脸色如常,很平静地问道:“沮诵,你怎么来了?你那边也出事了?” 沮诵弯腰施礼,头也没抬,看不到他的表情,恭敬地说道:“大王,我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文字,想请大王过目。” 轩辕大王一皱眉,这个沮诵今天是怎么了,这里是战场,改天再过目不也一样吗?何必跑这里来,万一有个好歹,就性命难保。转过念头又一想,沮诵是自己的右史官,不顾危险专门跑来,或许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也说不一定,于是就说道:“辛苦你了,拿来我看。” 小刀轻轻地对赵元起说道:“这个人我看着有点不对头。他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对面那么多人都是瞎子吗?这里是战场,不是游戏场。” 赵元起没明白小刀的话是什么意思,沮诵是轩辕大王的右史官,进王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和侯冈颉都很好奇,都盯着沮诵,不知道发现了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来献给大王。 沮诵听到轩辕大王的吩咐,慢慢直起了腰,右手插入左边的袖筒里,抓摸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往外抽。刚露出右手手腕,沮诵的三角眼往上一翻,眼光狠厉,右手快速抽出,抬手就甩出两道寒光,直扑轩辕大王的面门。 轩辕大王没有一丝防备,注意力几乎都在王宫前的战场上,那里还有很多人在拼命,万万也没想到沮诵会突然发难,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两道寒光,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侯冈颉大吼一声,就在沮诵翻眼皮的一瞬间,本能地挡在了轩辕大王面前,那两道寒光正打入侯冈颉的双眼之中。 侯冈颉惨叫一声,捂住双眼翻身栽倒,满地打滚,还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轩辕大王怒吼一声:“沮诵,你要干什么?” 沮诵一击得手,趁着护卫还没明白过来,迅速挤出人群,逃到了平山身边站好。 赵元起赶紧上前查看侯冈颉的伤势,只见他的双目之中,各插了一根黑针,眼珠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团黑色的液体,正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如此惨状,赵元起吓得心跳都不正常了,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侯冈颉,又呼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一点反应。 轩辕大王急忙蹲了下来,亲自检查侯冈颉的伤势,奈何侯冈颉没有一点生命体征,再也忍耐不住怒火,跳起身来,指着沮诵大骂:“沮诵,好大的胆子,谋害我不算,还连累了侯冈颉的性命!你居心何在?良心何在?” 沮诵一阵冷笑,说道:“轩辕大王,何必那么固执,早点听劝,放弃传播文字,哪里还有今天的灾祸。” “好你个沮诵,原来早就投靠了那些鬼神……这么说,早前骨板丢失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侯冈颉那里被偷袭是不是也和你有关?还有今天这里的这场战斗,是不是又是因为你?”轩辕大王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右史官沮诵,会背叛自己。 “不愧是轩辕大王,你说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通风报信,都是我策划的。”沮诵不咸不淡地说道。 轩辕大王肺都快气炸了,一直以为鬼神手段莫测,根本也没想到自己的身边有内奸,自己还委以重任,难怪一切都不那么顺利,也难怪消息会走漏那么快。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说道:“我说第一次见仙女姐姐的时候,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原来也是你搞的鬼……” 话还没说完,正和解真交手的一个鬼神虚晃一招,跳了出去怒喊:“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被沮诵搞过,那根本不是沮诵!”又指了指和解真交手的那个妖怪,“平湖妖王,你就不管管你的手下吗?” 平湖妖王也脱离了战场,怒气冲冲地冲着沮诵喊道:“涂山妖姬,谁让你私自动手的!玉舟仙人一再交待,不能伤了侯冈颉和轩辕大王的性命,今天这事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轩辕大王听完一愣,失声问道:“怎么?它不是沮诵?那我的沮诵在哪里?” 涂山妖姬不慌不忙,向平湖妖王一施礼,说道:“妖王放心,侯冈颉不会死,只是双目被毁,神智被伤,再也不能做一个正常人罢了。”说完,又转向轩辕大王说道:“至于你的沮诵,呵呵,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是我,我就是他,啊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说,这世间根本没有沮诵这个人,一直都是你化名沮诵,隐藏在轩辕大王身边,我说的对吗?”赵元起说道。 “果然还是赵元起。”涂山妖姬有点感慨,“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还走不到这一步。原本打算只是恐吓恐吓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罢了。”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你们不是不想杀死侯冈颉和轩辕大王,而是不敢,因为他们都是天道选中的人物,杀了他俩,你们难逃一死。这样说,对吗?”解真退回到了赵元起身边,先查看了一下侯冈颉的情况,后又对着涂山妖姬问道。 “唉,他们要是有你们这样的智商,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呢!”平湖妖王说道,“大家各安其所,多么美好的事情,非要闹得这么僵,以后还怎么和平共处呢!你说是吧,紫棠仙子?”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紫棠仙子回话,扭头一看,还在和刘秋鸿打斗呢!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仇恨,谁也不让步,出手都是狠招。 解真和平湖妖王同时喊道:“你们别打了,快回来,这里出事了。”喊完了,俩人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又把头扭了过去。 紫棠仙子早就发现了异常,只是刘秋鸿招招紧逼,没空分出精力来询问情况,听到喊声,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急忙抽身,回归队伍。 刘秋鸿四平八稳地也回到了队伍,先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侯冈颉,又瞅了瞅赵元起,最后才问解真:“叫我干嘛?还没打够呢!” “我说秋鸿姐姐,你看都把仙女姐姐打成什么样了,你还没打够,非要把她打成猪头才算完吗?”赵元起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刘秋鸿一想到紫棠仙子变成了猪头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说道:“就你最坏。真是欠揍。” 紫棠仙子早就气坏了,赵元起嘴上叫着仙女姐姐,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损人,真想冲过去将他碎尸万段。转念又一想,赵元起身边还有一件神器跟随,自己这边的人没有一个能压制得住神器之威,只好强忍着怒气,问道:“涂山妖姬,你说的可是真的?说假话,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仙子放心,谁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侯冈颉从此就是废人。”涂山妖姬说的信誓旦旦。 “唉,最讨厌妖怪在我眼前放肆,你说你得手了不赶紧逃,干嘛待在这里猖狂呢!正好,拿你做个见面礼,送给我的大叔。”小刀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无奈,可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彻底的寒意。 赵元起听得糊里糊涂,不知道小刀这时候干嘛又提起了自己,还送礼物给自己,这是唱的哪一出。 赵元起糊涂着,紫棠仙子却仍然清醒,听到小刀说话,猛然一惊,大喊:“涂山妖姬,快逃……”话还没说完,就见涂山妖姬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瘫软在地,一声没吭。一道乌光托着两只眼珠飞回到赵元起身边。 “轩辕大王是吧?找个玉盒,好好保管这对眼珠子。涂山妖姬的全身,就这么一点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乌光散去,露出小刀的本体,把那对眼珠交给了轩辕大王,又对赵元起说道:“这涂山妖姬,擅于易容变化,迷惑人心,眼珠子却能洞悉一切幻象,明察秋毫。将来侯冈颉用得上。” 紫棠仙子那群人,此时已经傻了,从小刀说话,到紫棠仙子示警,再到小刀带着眼珠返回,事情进展太快,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神器之威吗?不是说鉴智刀没有攻击力吗? 一群妖魔鬼怪互相看了看,发一声喊,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已经被小刀吓破了胆,一点都不敢多停留。 让赵元起没想到的是,场子里还留下来一些妖魔鬼怪,还有几个神仙,不仅没逃走,反而全部围拢了过来,正要大喊戒备,却被轩辕大王拦住了:“元起兄弟别紧张,这些都是我们请来的朋友,今天多亏了他们,否则我就没命了。” 虚惊一场,赵元起完全放松了下来。 轩辕大王和众多来帮忙的好友寒暄客套了一番,派人送他们回去休息,回过头来,望着侯冈颉发起了愁。 刘秋鸿劝道:“大王别伤心,侯冈颉还有救,先抬回去治伤吧。” “真的吗?”轩辕大王喜出望外,“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和解兄弟。侯冈颉就交给二位了。拜托!”说完,赶紧吩咐人将侯冈颉抬走治伤,并跟随着亲自照应,不能总是让他躺在这里。 “我说,侯冈颉真的能救回来吗?”赵元起问道。 “唉,一切都难逃伏羲的预测。果然不出他所料,全都应验了。大叔,等侯冈颉的伤治好了,你带着他就跟我回去吧,回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就咱俩?解真和秋鸿姐姐不能去吗?” “你以为你去了,他俩会不跟着去?大叔你真是够笨的。” “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有秋鸿姐姐他们。” “可是,我一个人搬不动啊!” “有秋鸿姐姐他们。” “可是……” “你哪来那么多可是!” “可是,我想尿尿啊……快憋不住了!” 赵元起瞬间睁开眼睛,一骨碌身跳下床来,冲进了厕所,一着急差点没尿裤裆里。 终究还是又醒了过来…… 第17章 治眼睛 乾之精现世 彻底释放以后,赵元起感到神清气爽,无比的轻松,觉得这一觉睡得真舒服。一边伸懒腰,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想开窗透透气,却发现窗外仍然黑乎乎的,远处的路灯还没熄灭,天还没亮。 “怎么醒这么早?天居然还黑着……”赵元起一边嘟囔一边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27号凌晨5点,距离天亮还有好长一会儿……等等,27号? 赵元起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27号,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赶忙翻出来一张购物小票,这是上次刘秋鸿买东西的时候带来的,上面显示的日期却是25号。 自己这是睡了一天一夜吗?怎么会那么久?赵元起有点发懵,那段催眠的口诀也太厉害了吧,厉害得让人有点害怕。对了,那口诀怎么念的来着? 赵元起一边回忆,一边念诵着口诀,念着念着突然就住了嘴,有些自嘲地笑了,再念下去,万一睡着了什么时候再醒过来就很难说。 唉,要不是被尿憋醒,还不知道能继续睡多久。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一条关于自己的消息,也没有一个打给自己的电话,心里不免很伤感,要是突然死掉了,自己的尸体估计要很久才能被人发现吧…… 高安那两口子,都在忙着家庭和事业,不可能天天关注着自己,那个能天天关注自己的女孩儿已经变成了前女友……越想越压抑,想得赵元起心烦意乱,最后决定出去跑步,缓解缓解心情,放松放松心灵。 出去运动了两个多小时,出了一身薄汗。通过运动发泄一下,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点早饭,边吃边往家里走,嘴里时不时地还哼上几句热门歌曲。 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开开门,赵元起抬起脚刚要进门,一抬头,猛然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赵元起一愣,还以为走错了门,低头看了看钥匙,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是自己家没错,等看清屋里那对男女的面貌长相,反而更疑惑了。 那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解真和刘秋鸿。 “你们俩不是晚上才来吗?怎么来这么早?” “赵元起,你还喜欢锻炼啊!没看出来呢!回来了也不给姐姐我带早饭吃,真是欠揍。” “谁知道你们来这么早啊!怎么?没吃饭?走吧,咱们出去吃。我请客!” “算了吧。不浪费你的钱了,穷得要命。我和秋鸿都吃过了,不用假客气。” “我说兄弟,你这么说我就挑理了,什么叫假客气?我这么热情,热情得我都出了一身的汗,你们来都不说一声。对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记得给了你们钥匙啊!” 解真没说话,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张购物小票,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扎了进去,指尖从小票背面露了出来,手指头挑着那张小票,在赵元起眼前晃了晃,又将手指头从小票里面拔了出去,小票依然完好无损。 赵元起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直接说穿墙进来的不行吗?我又不是理解不了。显摆什么!” 刘秋鸿莞尔一笑,说道:“别怪他。这都是神皇安排的。他怕你的神魂受到了什么意外伤害,早发现早治疗。” “你俩真是甩的一口好锅,什么事都能推到大叔身上。大叔还说了什么没有?你们来这么早肯定有事。” “还真有事。”解真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坐姿,“你做梦的时候,被吵醒、睡到自然醒,这都是正常现象,也比较好办。唯独生理需求比较难办。” “生理需求?”赵元起很奇怪,怎么扯到那方面上去了。 “嗯。比如被饿醒了、被憋醒了等等,这都算……”解真认真地说道。 “什么生理需求?那叫生理活动好不好!”赵元起真是觉得很无语,用错一个词,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提到生理需求,又下意识地看了刘秋鸿一眼。 刘秋鸿眼睛一瞪,一咬牙,举手作势要打,吓得赵元起立即缩起了脖子,赶快认怂。 这也不怪赵元起,生理需求是生物本能,说起生理需求的时候,出于男人对女人的本能反应,他完全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异性,也就是刘秋鸿,并不代表着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在蠢蠢欲动。 解真也意识到了自己用错了词语,造成了误会,尴尬一笑,说道:“我语文没学好,别介意哈,反正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赵元起不依不饶地说道:“我说兄弟,你都活了几千年了,找一个这么逊的借口,还不如说你脑子短路了呢……”又往前凑了凑,低低地声音问道:“我说,你们也会有生理需求吗?” 话刚出口,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刘秋鸿笑骂道:“你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见了?那是你该问的吗?真是欠揍!” 赵元起摸着脑袋,有点委屈地看着刘秋鸿,想反驳几句又没敢,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大叔想出来了什么好办法了吗?” 解真笑着说道:“饥饿和排泄是正常的人体生理活动,无法避免,一旦人为阻止,你就死翘翘了。所以,神皇建议你少吃点少喝点,或者是临睡觉前及时解决一下。” “这个……”赵元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还以为有什么神通法决呢,就这建议,正常人都能想得到。” 刘秋鸿盯着赵元起,收起了笑容,说道:“神皇还提到了一个方法,找人伺候你,给你定时喂饭,及时帮你排泄。但是这个方法不太好实现,一是伺候你的人早晚会发现咱们的秘密,该怎么办?二是这个人不能偷懒,还很听话,必须守口如瓶,中途出现什么问题会及时解决。三是找一个合适的、安全的地方。只有达到这三点要求,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保证不会再被打扰。” 解真接着说道:“找地方这事很好办,一点都不难,可是人不好找啊!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一不小心,再造成什么不可弥补失误就不好办了。毕竟,事关重大,咱们不得不谨慎。”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人比较合适。自己的妈妈倒是很合适,伺候自己的孩子没话可说,人也老实,嘴也严实,只是有时候会犯迷糊,还有就是老家那环境不行,总是有人去串门。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解真和刘秋鸿提提意见。俩人仔细想了想,提出一个问题,该怎么让老太太相信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会不会让她误以为赵元起得了什么重病?再把老太太惊吓出什么好歹来,又是麻烦事。 “要不这样吧,”赵元起最后提议,“把咱们讨论的结果上报给大叔,让他头疼拍板去吧。怎么样?” 解真笑了,说道:“赵元起,神皇说对你有点头疼,我算是领教了。” 赵元起摆摆手,说道:“兄弟,你说错了。事关重大,最后还得请示大叔不是。我可没有耍什么滑头。”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你说的也对,最后还得神皇拿主意。”解真也释然了。 看了看时间,赵元起笑道:“时间还有很多,你们也难得来这么早,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耍玩耍?权当度假了。怎么样?” 解真想了想,看着刘秋鸿问道:“要不,陪他出去耍耍,放松一下?” 刘秋鸿知道解真的意思,想给赵元起松弛一下,怕他太压抑了,毕竟大幕已经徐徐展开,大事正在慢慢取得进展。想到这里,就点了点头,说道:“想去哪里随你挑选,我们请客。” “你们是客人,让你们请客,这不太好吧?”说这话的时候,赵元起的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翻了个白眼,冲着赵元起竖起了中指,说道:“你真虚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即出发,把能玩的都玩了一个遍,把能吃的也都吃了一个遍。一天到晚,吃喝玩乐,好不潇洒! 一开始,解真和刘秋鸿还算比较矜持,可还是挡不住赵元起的热情相邀,渐渐就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想开了,玩耍起来更疯狂。自拍,合拍,摆拍,把赵元起的手机电量差点用完。 三人胡吃海喝疯了一天,心满意足,要不是晚上还有事,还打算继续玩到半夜不醉不归。好在都是比较自律的人,也拎得清轻重,天刚黑,就已经全部回到了赵元起的小窝里。 赵元起收拾了一下,洗漱洗漱,上上厕所。刘秋鸿铺了铺床,把斗宝找出来放在了床头。解真把门窗关好,水电掐断。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赵元起了。 赵元起摸黑换好睡衣,手拿斗宝,用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开始默念口诀,最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都省得再去哄哄。 阴阳使君不敢耽搁,立即施法,带着赵元起又重新踏上了征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大叔,大叔,再不睁眼我就扎你屁股了哦!” 赵元起赶紧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刀,正悬浮在自己面前。解真和刘秋鸿在远处的桌边坐着,正陪着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说话。 赵元起翻身坐起,摸了摸小刀,笑了笑,也来到桌边坐下,问道:“轩辕大王,你怎么来了?” 轩辕大王微微一笑,说道:“解真兄弟说你们要出发去给侯冈颉治眼睛,我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们送行。”说完,拿出一个玉盒,交给了刘秋鸿,又说道:“这里面放着的是涂山妖姬的眼珠。” “等等!”赵元起插了一句,“侯冈颉怎么办?带着他吗?怎么带?” “呵呵,赵兄弟不用担心,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专人驾车,与你们同去。”轩辕大王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好准备的了,现在就出发吧。”解真说完,先看了看刘秋鸿,又看了看赵元起。 俩人同时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车辆。” 赵元起来到外面,已经有一辆简单的马车在等候着了。车上铺了厚厚的几层兽皮,软乎乎的。有人把侯冈颉抬上车,安置好。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与轩辕大王拱手告别,分别坐上了车。 赶车人打马扬鞭,马车渐渐远离王宫,向着目的地进发。 走了一段路,前面已是无路可走。赵元起想去打听一下道路,可这荒山野岭中,好一会儿也看不到一个行人。 解真让赶车人停车,把侯冈颉连人带兽皮褥子一起搬下车,在路边的草坪上放好,又吩咐赶车人驾车原路返回。 赵元起站在侯冈颉身边,看着赶车人消失不见,问道:“这赶车人倒是很听话,让干嘛就干嘛,一句也不问。咱们怎么办?” 小刀说道:“咱们去的地方不能带他。开始吧。” 解真和刘秋鸿点点头,让赵元起坐到侯冈颉身边,俩人同时发出一股灰色的气流,凝聚成一个云团,托起了赵元起和侯冈颉,一直上升到离地三丈的高度才停住。 解真和刘秋鸿仰头看着灰色的云团,一直等到云团稳定之后,才又纵身跳了上去。等两人站好,云团的四周边缘升起了一道薄薄的墙壁,有一人多高的时候开始向内收缩,直至在众人头顶合拢,聚合在一处,如同一个鸟笼。 等到鸟笼彻底形成,小刀快速勾勒出一个透明的符文,打在鸟笼上面,鸟笼瞬间消失不见。 一道黑光闪过,小刀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过了大约一刻钟,那个送赵元起他们过来的赶车人钻出了草丛,来到众人消失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什么也没发现,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用力捏断,一丝绿雾飘了出来,很快又全部消散。 紫光、白光、黑光交替闪烁了一下,紫棠仙子带着人出现在了赶车人身旁。 赶车人向紫棠仙子汇报了一路上的全部经过,躬身撤下。紫棠仙子冷哼了一声说道:“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早晚要回来。”话刚说完,一群人又在原地消失,只剩下那个赶车人。 赶车人返身钻进树林,快速向树林深处走去,很快也消失了踪影。 在一座高山的某个山洞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色鸟笼形的气团。 鸟笼缓缓打开,灰色气团开始慢慢消散,渐渐露出了里面的四个人。一男一女站立着,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脚下还有一个躺在兽皮上的男人。正是赵元起他们。 “小刀,我们到地方了吗?这地方这么熟悉,好像来过。”赵元起四下打量了一下,问道。 “大叔,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这里就是当初扎你屁股的地方。”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元起嘟囔道,“就说是和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都比你说的那个提示强上百倍。” “奇怪了,那骨头长虫的脑袋哪去了?这里不应该有人来过呀!”小刀在石室中飞了一圈,只发现当初骨龙身体破碎成渣的残骸,却找不到尚算完整地骨龙脑袋。 .“不找它了,一个破脑袋有什么好留恋的。小刀,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赵元起问道。 “大叔,想救回侯冈颉就得来这里。” “为什么?”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从来没问过你们找我去做什么,对吧?” “好像真没有。大侄女,别卖关子了,绕得头疼。” “其实,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来找我去做什么,我全知道,因为伏羲已经全部告诉了我……别惊讶,真是伏羲说的……我之所以答应伏羲帮助你们,一是确实对大叔你很有亲切感,从心里来说也想跟着你;二是我想出去转转,看看盘古大神和大斧头守护的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三是受人所托,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什么有缘人?大侄女你想嫁人了吗?” 刘秋鸿上去给了赵元起一巴掌:“什么时候了还在说笑,真是欠揍!” 看到赵元起又挨了揍,小刀一直在咯咯地笑,等笑完了也没说话,而是直接飞到了石室顶部,用刀尖在一块略微突起的钟乳石上打了一个小孔,从小孔之中中钻了进去。 下面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刀是要做什么,全都仰头看着。 不一会儿,从小孔里面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紧接着白光开始慢慢变强,更多的白光从小孔中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犹如一把强光手电筒,照耀着这一方空间。 白光越来越多,开始出现了彩色的光线,随着“啵”的一声,一个银白色的光团就从小孔中被顶了出来,后面露出来小刀的身影。 这个光团晶莹剔透,里面却又朦朦胧胧,通体发出亮眼的银光。没有固定的外形,犹如悬浮在空中的一个大号水滴。 赵元起的目光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光团之中,彷佛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景象,待聚拢眼神再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整个光团散发出一种难以述说的刚健之气。 众人正看得如痴如醉,小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待一个有缘得到它的有缘人。这就是乾之精。” “什么?这就是乾之精?小刀你不是神器吗?怎么会一直守着乾之精?”赵元起惊讶无比,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乾之精,也根本没想到小刀一直在守护着它。 “唉……”小刀深深叹了口气,“都是受人所托……不说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运气了,尤其是他的运气。” 小刀说的有缘人,正是还在地上躺着的侯冈颉。 “大叔,你们也别光看着,快把玉盒里的眼珠子拿出来,放进侯冈颉的眼眶中。”小刀催促道。 刘秋鸿赶紧拿出玉盒打开,将里面放着的一对眼珠捏出来,放进了侯冈颉的眼眶中,摆正好位置,又看向了小刀。 小刀见准备妥当,一下子将乾之精划为两半,分别将其推进到了侯冈颉的眼眶之中,钻到了眼珠下面。 做完这些,小刀飞回到赵元起身边,和他一起注视着侯冈颉的眼眶。 此时的侯冈颉,两个眼眶之中透出亮眼的银光,衬托着银光中间的黑色眼珠,当真是黑白分明。渐渐地,银光完全包围了眼珠,裹着它慢慢下陷,直至完全钻进了侯冈颉的脑袋。 刚过了一息的时间,侯冈颉的七窍之中全部冒出了银光,尤其是眼眶之中的银光最盛。 这时,侯冈颉的全身都在无规律地抽动,嘴巴张开后,又开始全身抖动,头部却诡异地纹丝不动。伴随着抖动,眼眶之中的银光越来越强盛,渐渐地和其它五窍之中的银光会合在一起,将侯冈颉的脑袋全部包在其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银光开始慢慢消散,露出了侯冈颉完整的五官,以及完好无损的眼眶,眼皮已经重新覆盖在眼珠之上,眼皮之下的眼珠子还在不停地来回滚动。 眼皮抖动了几下,侯冈颉睁开了眼睛。 第18章 将对将 秋鸿战紫棠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六只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侯冈颉的脸庞。 侯冈颉转动着眼珠子,四下打量,然后挺身坐起,转头问道:“赵兄弟,解真兄弟,刘仙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在这个地方?” 侯冈颉真的复明了。 赵元起趴在侯冈颉面前,仔细观察那对眼睛,精光闪烁,锐气逼人,似乎能够一眼看透所有的假象,能够一眼看清所有假象的本质。 侯冈颉看到赵元起快要趴到了自己脸上,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身子,扭头又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他俩倒是很正常,可赵元起这是想干什么。正要开口询问,无意中和赵元起四目相对,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急忙起身,对着赵元起行了一个叉手礼。 只见侯冈颉将双手举在胸前,手心朝内手背朝外,左手叠放在右手前面,作抱拳状,又有点像拱手,并且还将两个大拇指全都竖了起来,接着保持这个手势弯腰给赵元起鞠了一躬。 这个已经被刻在脑海里的叉手礼,侯冈颉此刻做的很是标准,看得赵元起目瞪口呆,指着侯冈颉问解真和刘秋鸿:“他居然会用叉手礼!他不会就是八灵将之一的乾灵将吧?” 解真和刘秋鸿都点了点头。乾之精已经现世,没想到侯冈颉能够完美融合乾之精,还复明了眼睛,成为真正的乾灵将。而且,看情况,好像还是融合度最高的新一代乾灵将。 侯冈颉有点糊涂,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用眼神向解真询问,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真相。 解真就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听得侯冈颉激动不已,倒身就拜,说道:“侯冈颉多谢解兄弟和刘仙子的鼎力相助,多谢赵……兄弟的鼎力相助,多谢鉴智刀前辈的倾力相助……” 侯冈颉激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嘴里反复就那几句话,说着说着就想磕头,被众人赶紧拦住。 “唉,乾灵将终于归位。伏羲,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小刀在一旁自言自语,“乾灵将,过来躺好,履行你的职责。” 侯冈颉答应一声,立即回来重新躺好,准备好后向小刀点头示意,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小刀二话不说,化为一道黑色的细线,从印堂钻进了侯冈颉的脑袋之中。侯冈颉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不一会儿,小刀又从印堂之中钻了出来,还带出来了一小团闪着银光的乾之精,送到赵元起面前。 赵元起不明所以,刚要说话,小刀趁机一下子就把乾之精顶进了他的嘴巴里。 赵元起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咕咚”一声,还把乾之精咽到了肚子里,瞬间不知所措,刚想问小刀怎么回事,就翻身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解真和刘秋鸿全程目睹,脸上十分平静,一点也不慌张。这样的场景,几千年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已经见怪不怪。 可见到了赵元起栽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担心他挺不过去,于是急忙过去查看,确定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仍然有些紧张,结果没有明朗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更何况赵元起还在昏迷中。 昏迷中的赵元起,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十分神秘的所在,天空中出现了太阳,太阳下面是一座宫殿,宫殿里坐着一位君王,君王身旁站着一匹骏马,骏马的缰绳在一位老人手中。眼前山河壮丽,金玉满堂。有金龙上下飞舞,亦有猛虎纵横跳跃。 一扭头,神器鉴智刀巨大的身影也出现在眼前,不知道有几千里高,也不知道有多粗,黑色的身躯顶天立地,犹如擎天之柱,立于天地之间。 赵元起高兴极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小刀,兴奋地在小刀身上摸来摸去。 “我说大叔,你再这样乱摸,人家的清白就没有啦!小心我告你非礼哦!小心我扎你哦!”小刀的声音回荡在这方天地之间,传出去好远好远。 一听到小刀想扎自己,赵元起悚然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个不停,低头一看,左手里果然抓着小刀,右手还在上面不断地抚摸,吓得急忙放开了它。 解真和刘秋鸿悬着的心,终于安然落地,相互看了一眼,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赵元起这次醒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眼神坚定而刚毅,举手投足稳如山岳,散发出一种如日中天的气概,隐约觉得像飞龙在天,又像骏马驰骋,整体给人一种刚健勇猛不服输的感觉。 尽管如此,刘秋鸿还是觉得赵元起脸上那股子欠揍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好了,此间事了,我答应伏羲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到。”小刀说完又看了一眼赵元起,“大叔,人家这么尽心尽力,以后可不能亏待了人家,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 “我算是看透了,一天不演戏,你就不叫小刀,哪还有一点神器的样子。”赵元起被小刀的话整的哭笑不得,对它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众人听完赵元起的抱怨,哈哈大笑,了却了一件大事,都感到惬意轻松,其乐融融。 赵元起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说,哪里还能和小刀较真。本来还在担心救回侯冈颉之后,小刀会跟自己告别,没想到它还愿意继续跟着自己。有这么一个神器跟在身边,天下哪里都能去得。 趁着大家的高兴劲儿,侯冈颉提出想尽快赶回去,向轩辕大王报喜,并继续造字刻字传播文字的大业。 众人全都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侯冈颉已成乾灵将,赵元起也已得到乾灵将的回馈,不再像从前那般平凡。 解真和刘秋鸿分别教授二人飞腾之法,等二人学会之后,一起施法,身形从洞中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旷野之中。 这里是回王宫的必经之地,已经离王宫不远,众人打算走路回去,不想惊动更多的人,也没那必要。 刚走几里路,就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带头的正是紫棠仙子。 “本事不小啊你们,还真把侯冈颉的眼睛治好了。也不为难你们,交出侯冈颉,一路通畅,否则……哼!”紫棠仙子还是那么嚣张跋扈,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唉,说你们什么好呢,巴巴地跑过来挨揍,好好修炼不香吗?”刘秋鸿摇摇头说道。 “姓刘的,说大话吓唬谁呢!今天也就是今天了,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会知道我的厉害!”紫棠仙子不服不忿,和刘秋鸿交手了几次,都没分出胜负,心里一直渴望早日分出谁弱谁强。 “哥,你们都别动手,交给我吧。争强好胜,堂堂一个紫棠仙子真是不像话。”刘秋鸿说完,施施然走出了队伍,安静地往那里一站,显得云淡风轻。 紫棠仙子也回身交待手下:“你们谁也别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也走到了刘秋鸿面前站好,脸上却有点纠结。 “你先出手吧。”刘秋鸿说道。 紫棠仙子没动,眼睛往刘秋鸿身后看了看,说道:“姓刘的,今天是你我二人的决斗,都不许有人帮忙,谁耍赖就死无全尸。你敢答应吗?” 刘秋鸿知道紫棠仙子是在担心小刀偷袭,心里不由得一乐,还没开打就先心虚,这能打赢才怪。想到这里,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朝着紫棠仙子勾了勾,示意她赶快过来。 紫棠仙子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就和刘秋鸿斗在了一处。 “我说兄弟,一群大老爷们围观两个女人打架,这样道德吗?”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解真。 “你要看不下去,热烈欢迎你参加战斗,加入其中,其乐无穷。”解真说道。 “看看再说。看看再说。我等秋鸿姐姐叫我的时候再过去。”赵元起找了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刘秋鸿可没空去叫他,此时正和紫棠仙子拳脚相加,斗得正欢。 二人身形灵动,你来我往,姿势优美,犹如穿花蝴蝶,又如飞舞于天地之间的精灵。 紫棠仙子左手一掌拍向刘秋鸿的面门,刘秋鸿侧头抬起右手格挡,左手顺势斜拍紫棠仙子的肋下。紫棠仙子急忙垂右臂在身侧,同时往外封挡,将刘秋鸿的攻势化解开。 这一来往,两人同时门户大开,露出胸膛。一刹那,刘秋鸿抬起左脚从正面蹬向紫棠仙子的小肚子。紫棠仙子大骇,急忙弯腰缩腹,堪堪躲了过去,但是脑袋不可避免地伏低了。 刘秋鸿左腿落地变成支撑腿,马上抬起了右膝盖,顶向紫棠仙子的下巴。紫棠仙子急忙伸出右手,想去挡住刘秋鸿的膝盖,同时挺腰,急欲抬起头来。刘秋鸿右臂用力,荡开紫棠仙子的左手臂,顺势前伸,一把抓住了头上的发髻,往下一按。 紫棠仙子头没抬起来,还被下按,右手力道不足也没挡住,眼见着刘秋鸿的膝盖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只好使劲儿拧头,尽力往旁边扭。刘秋鸿的膝盖没顶中紫棠仙子的下巴,贴着她的脸擦了过去,鼻子差点给她撞歪。 刘秋鸿根本没想下死手,只是想教训教训紫棠仙子,故意手脚慢了些,否则刚才那一下哪能让她躲过去。 一招击中紫棠仙子,刘秋鸿撒开手退到一边,双手往身后一背,悠闲地往那一站,跟没事人一样。 紫棠仙子连惊带吓,退出去几十步,捂着鼻子瞪着刘秋鸿,疼得满眼的泪水,碍于身份,又不想被人看笑话,只好强忍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藏在袖子里的手臂却在哆嗦。 刘秋鸿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紫棠仙子,把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底,心里难免好笑,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鼻子不疼了,紫棠仙子放下手来看了看,手上都是斑斑血迹,又擦了擦上嘴唇,血迹又粘到了手上,顿时怒容满面,冷若冰霜,两条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自成仙以来,从没有吃过这亏。冷哼一声,悄悄施法,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都给抹除。简单收拾好自己,再次看向刘秋鸿,双目中充满了杀机。 刘秋鸿微微一皱眉,不以为意,淡淡地问道:“服不服?” 紫棠仙子也不搭话,双手上举,一道紫光闪过,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杆金色的长枪,带着紫色的枪缨,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卖相极好。 刘秋鸿眼色一凛,右手垂到身侧,手腕旋转,手中出现了一把黑刀,黑色的刀身,白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黑的更黑白的更白,黑白分外显眼。 紫棠仙子将长枪一顺,抖枪刺向刘秋鸿的心窝。刘秋鸿向旁边闪身,抬刀招架,把长枪封住。两人又斗在了一处。 紫棠仙子把枪耍得像一条金龙,频频发动进攻。刘秋鸿刀光闪闪,上下飞舞,简直是风雨不透。远远地看去,就像是金龙戏宝珠一般好看。兵器的碰撞声,叮叮当当,清脆悦耳。两个美女,各展身姿,妖娆婀娜,美不胜收。 两旁观战的人都看呆了,也看得津津有味,难得的一场视觉盛宴。 “没想到秋鸿姐姐这么厉害!这都使用的什么招数?”赵元起问解真道,一边问一边盯着场中的打斗,看得流连忘返,时不时的还要跟着做几下动作。 “你能看清他俩的招式动作?”解真很讶异。 “能啊!看得很清楚,怎么出招怎么破解,我都能看得懂。”赵元起嘴上回答着,手上也紧跟着比划。 刘秋鸿和紫棠仙子出招都很干净利落,一招紧接着一招连绵不断,看得眼花缭乱,没想到赵元起还能看清楚招式动作。这一点,解真完全出乎意料,反过来又一想,已经得到乾之精的赵元起,脑力眼力大幅度提升倒也能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侯冈颉,这位正儿八经的乾灵将,脸色从容镇定,没有一丝担忧和慌乱,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紫棠仙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枪法,很有一套,但你秋鸿姐姐完全是见招拆招,凭借的是灵活的身形和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沉稳应对,随机应变,无招胜有招。”解真认真地说给赵元起听。 赵元起听得似懂非懂,不住地点头,手上一点也没闲着,边学边说道:“这么说,秋鸿姐姐已经不败了?”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敢说得太绝对,谁知道紫棠仙子有没有什么后招呢!”解真说到这里,又观望了一下对面那些人,没什么异常,稍微心安了不少,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 紫棠仙子带来的那些人,只是听说过她的厉害,还没怎么见过她怎么出手,平时爱摆架子,说一不二的样子尽管有些讨厌,可毕竟是指定的领头人。今天这场战斗,众人算是开了眼界,纷纷赞赏,紫棠仙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紫棠仙子招式层出不穷,刘秋鸿看似疲于应对,只有招架的能力没有还击的工夫,实际上是想要摸清紫棠仙子的招数和门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紫棠仙子把长枪一抖,枪尖乱颤,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罩住了刘秋鸿的身形,攻向上半身的各处要害。刘秋鸿舞动黑刀,宛如一座刀山,将自己护在其中。叮叮当当,全是兵器碰撞的声响。 紫棠仙子招式一变,开始攻击刘秋鸿的下半身,招招紧逼。刘秋鸿无奈,只好瞅准机会纵身跳起。紫棠仙子一看机会来了,一个急蹬步窜到刘秋鸿下面,枪把使劲一压,枪尖迅速上抬,身形一挫一长,整个长枪斜着向上扎去,企图将半空中的刘秋鸿给穿了蛤蟆。 刘秋鸿刚跳起来,腰部用力一拧,一个后空翻,正好躲过紫棠仙子的穿刺,身形刚翻过来还没落地,顺势挥起黑刀,发出一道白色的刀光,直奔紫棠仙子的面门。 紫棠仙子一击不中,迅速往下撤长枪,将枪杆竖在身前,另一只手刚搭上枪身,刀光已经攻到,正中长枪。紫棠仙子受到冲击,连退了好几步,刚一站好,刘秋鸿的黑刀直奔自己的胸口扎来。紫棠仙子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抓起枪杆竖起来,一个侧身,想要往外拨出去黑刀。 刘秋鸿这一招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紫棠仙子往外封刀,一看她已经上当,迅即手腕一翻,改扎为劈,劈向长枪的枪杆。刀刃即将碰到枪杆的时候招式又变,往下一砍往上一撩,直奔紫棠仙子的双手。 紫棠仙子一连遭遇惊变,心中已然慌乱,下意识地撒开双手回撤自保,长枪就飞了出去。一切变化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刘秋鸿连番招式变化,让观战的人误以为,好像是紫棠仙子被逼无奈主动把长枪扔了一样。 刘秋鸿一招得胜,也不追击,收刀后撤,气定神闲地往那一站,淡淡地问道:“服不服?” 紫棠仙子呆呆地看着自己亲手扔出去的长枪,已然明白自己又输了。连着败在刘秋鸿的手上,她却没事人一样还在问自己服不服,自己能服吗?坚决不能!今天一定要找回脸面,否则以后还怎么混! 想到这里,紫棠仙子看向刘秋鸿的眼神异常凌厉,仇恨的光芒喷出双眼,让刘秋鸿非常不爽。饶了两次,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不给点厉害你紫棠仙子是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解真和赵元起。解真赶紧提醒道:“妹妹,她已有心魔,见机行事,必要时用雷霆手段,自己小心。” 赵元起也赶紧插话道:“秋鸿姐姐小心些,那已是一只疯狗,小心被咬得了狂犬病,在这儿可没法治。这里有小刀在,你放心哈!” 刘秋鸿真想过去踹他两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不过再看看紫棠仙子气愤至极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像疯狗了,不禁又笑了出来。 紫棠仙子连败两场,拳脚兵器全输给了人家,已是羞愤至极,接着又被自己看不起的赵元起出言挖苦,更是恼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刚才看到刘秋鸿看了一眼自己之后脸上全是笑容,以为她在嘲笑自己,心中的仇恨几乎快要撑破了胸膛,越想越气,“哇”的一声,一口金色的血液终究还是吐了出来。 身后一阵嘈杂,一众手下吵嚷着要上前替自己报仇,紫棠仙子一转身,眼睛一瞪,眼里尽是杀机,身后那些人突然恢复了安静,无人再敢出声。 转过身来,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紫棠仙子一皱眉,看了看已然染上血迹的衣服,俏脸上流露出了一股子决然的神情,不再看血迹一眼,反倒再次看向刘秋鸿,那气势已是不死不休。 紫棠仙子这是要准备拼命了…… 第19章 再争锋 谁是真英雄 刘秋鸿神色如常,看紫棠仙子的架势,再一次的争斗已无法避免,出于好心,还是要多说一句:“修仙不易,别自己毁了自己。” 紫棠仙子不听此话还好,一听到这话,误以为刘秋鸿在嘲讽自己自不量力。此时此刻,紫棠仙子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目,也失去了理智的判断,连败两场,本该醒悟不是人家的对手而收手,现在却无视差距,还不信邪,妄图再拼一把,执意找回脸面。 紫棠仙子站直了身体,伸出双臂,在身体两侧画弧上举,双手在头顶汇合后,又落于胸前大约一拳处。十指相对,掐了一个古怪的手势,从远处看如同花开一般。 再次看向刘秋鸿的眼神,冰冷而又残酷,没有丝毫的人情味,满眼之中全是杀戮。一团紫光出现在紫棠仙子的指尖,一丝丝一缕缕紫色的光线从那个光团中散发出来,盘旋缠绕,又汇聚于她的头顶,渐渐凝聚成花朵的轮廓。 发丝飘零,紫色的衣服无风自动,头顶的花朵已然成形,硕大的海棠花散发出迷人的紫色,衬托着紫棠仙子整个人俏丽无双,却又散发出让人难以靠近的气息。 海棠花从头顶落下,与紫棠仙子的身体重合,从上至下开始一点点地破碎掉,那些碎片又化为颜色深浅不同的紫色花瓣,围绕着紫棠仙子上下飞舞。 紫棠仙子还是保持着双手掐诀的姿势,身体已被紫色花瓣完全包裹,身形彻底消失,在原地则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十分美艳。 “原来是海棠花修炼成仙……唉,受尽万千宠爱,难怪秉性如此高傲自大。”刘秋鸿不禁发出了感慨,“修行不易,自不珍惜啊!” “完了,完了……”赵元起连连摇头说道。 “什么完了?秋鸿姐姐好端端的,大叔别瞎说!”小刀有点不乐意了。 “没说秋鸿姐姐,我是说仙女姐姐。花开必要结果,紫棠仙子估计快不行了。”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解真点点头,完全同意赵元起说的话。先有花骨朵,必然要盛开,花朵盛开的结果必然是凋零,万千精华凝结于果实。这紫棠仙子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不,其实也有后路,就是花开后结出的海棠果。 刘秋鸿有点于心不忍,没想过要把紫棠仙子逼到这个地步,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现如今,紫棠仙子主动显露出本体原形,已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突然间,刘秋鸿又有了一些犹豫,要不自己主动认输算了,何必再去跟她争个你死我活。给她留一条后路,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刘秋鸿喊道:“紫棠仙子,我的气势不如你,难以达到这种高度,我认输。”说完,一拱手,转身就往回走。 一直很安静的海棠花朵听完刘秋鸿的话,抖动了一下,开始发生了变化。深紫色的花萼轻轻扭动,从根部开始,一片深紫色出现在最外围的花瓣下部,随后颜色逐渐变浅,最后到达花蕾顶部的时候已是粉紫色。最外层的花瓣已然尽数变成了紫色。 外层的花瓣开始一片接着一片地打开,露出里层如同胭脂一般的花色,清红娇嫩,也在渐次打开。从外到内,深紫、紫红、猩红、红粉依次过渡,恰似慢慢地晕染,浅浅地散开。 花开过处,露出最里面金黄色的花蕊。花蕊之上,侧卧着一个身穿无数细碎花瓣的美人,一只手支着香腮,另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身侧,眼睛微合,睫毛颤动,好一幅海棠春睡图,伴随着阵阵花香,尤其显得妩媚动人,美艳不可方物。 “刘使君,想要哪里去?认输还这么敷衍,留下命来,再走不迟。”话语温柔,声音却冰冷无情,睡美人终于开口说话,正是紫棠仙子。 此时的紫棠仙子,身材曼妙,却已看不出男女之别,脸上还是原来的容貌,声音却让人觉得更加寒冷。 刘秋鸿转过身来,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知道我是使君,那你仍然如此行事,看来怜惜于你是我的错。狂妄而不自知,下次相遇请不要怪罪于我。” “哈哈……”海棠仙子大笑,“我已现本体,你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受死!”最后一句话,海棠仙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口,最恨刘秋鸿那蔑视嘲讽的口吻和眼神,今天必杀于她。 海棠仙子悬浮在花蕊之上,双手掐诀,花蕊尽数飞起在自己身后,化为无数金黄色的长枪,朝着刘秋鸿尽数刺去。 刘秋鸿心底长叹一声,收起了怜悯与同情,不再心软,左手黑光右手白光,黑光黑得如同深渊,白光白得耀眼夺目。黑光白光交汇于身前,形成了一面黑白分明的光盾,将刺来的金黄色长枪尽数吸入,没有碰撞起一点点的火花,光盾上也没有激起一丝丝的波澜。 海棠仙子毫不动摇,双手再次掐诀,海棠花瓣纷纷散落,围绕着海棠仙子旋转,顷刻间花瓣边缘尽数化为利刃,如潮水般涌向刘秋鸿。漫天飞舞的花瓣,已成为取人性命的利器,冷气森森,危机重重。 刘秋鸿摇摇头,将白光黑光分开,各自形成一面半圆形的光盾,一前一后将自己保护在中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球,高速旋转。那些海棠花瓣攻势凌厉无情,一碰到黑白圆球,就像是轻轻落于水面之上,只溅起轻微的涟漪。 刘秋鸿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站在光球中间,看向海棠仙子的眼神之中,全是怜悯。 海棠仙子连续两拨攻势,都被刘秋鸿轻易化解,甚至都不是化解,人家根本没出招,心里已然有些后怕,犹豫着是否真的需要逃走。只是,当看到刘秋鸿的眼神之后,怒火再次被点燃,心里发狠,燃烧起本命真元,拼死也要给刘秋鸿致命一击。 刘秋鸿再次摇摇头,双手掐诀,一黑一白两道阴阳气从海棠仙子下方升起,交替缠绕,紧紧束缚住她的手脚。与此同时,保护着自己的两面光盾再次分开,分别飞向海棠仙子的脚下和头顶,一正一反,旋转着往中间挤压,如同磨盘一般,想要彻底磨灭海棠仙子的真灵。 海棠仙子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再想逃走已经来不及了,不甘心地垂死挣扎,只是徒劳无功。漂亮的脸蛋上尽是惊恐,漂亮的眼睛里尽是绝望,不断增加的痛苦,让她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就在这时,远处急速飞来一朵乌云。 乌云未到,一粗一细两道闪电已然劈下,粗的直奔海棠仙子而去,细的直奔刘秋鸿的头顶。 “小刀!”赵元起大喊一声。 小刀飞速勾画完成一道坚甲符文,眨眼间就出现在刘秋鸿的头顶,堪堪接住那道雷光。光芒闪耀,火花飞溅,雷光和符文交锋之处升起阵阵青烟。 解真一个箭步跨出,抓住刘秋鸿的胳膊又迅速退回,认真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刘秋鸿早已发现那朵乌云,手上催动,黑白光盾轰然合在一处,那道粗壮的雷光晚到一步,劈在了地面之上,激起好大一团烟尘,升起来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烟尘尚未散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手里托着一颗鸽子蛋一般的金红色果子,果子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紫气。 “阴阳使君好手段,可惜我晚来了一步。这笔帐以后再算,我在王宫等着你们。”又是一道雷光闪过,那个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玉舟仙人,我们……”紫棠仙子带来的那些帮手大喊,可惜话还没说完,玉舟仙人已然踪影不见。这些帮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衬没有一个人是阴阳使君的对手,嗷的一声,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刚才玉舟仙人说的是什么王宫?”赵元起问道,刚问出口,就猛然看向了侯冈颉。 “不好!轩辕大王!是大王的王宫!”侯冈颉一声惊呼,招呼也没打,一个箭步窜出,直奔王宫而去。 赵元起带着小刀紧随其后,刘秋鸿和解真也跟了上来,众人全力往王宫的方向赶去。 刘秋鸿和解真全力赶路,只需一眨眼的工夫,但是赵元起与侯冈颉却完全跟不上,事情紧急,只好一人一个,夹起他俩,几个闪身,就来到了轩辕大王的王宫之前。 赵元起和侯冈颉尽管经历了乾之精的洗礼,也无法适应这样的急行军,一被放开,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上。 “哈哈,赵元起瞧你这熊样,哈哈哈哈!”一个有些含混的声音响起,尽是嘲笑。 赵元起抬头一看,发出那个声音的正是平山。 平山带着一伙人正把守在王宫大门之外,平时守门的那些护卫则躲得远远的,无人敢靠近。 赵元起皱起了眉头,平山当着这么多的人嘲笑自己,让自己很没面子,更何况平山还是一只妖怪,让自己以后还怎么在秋鸿姐姐和小刀面前混! “我当是谁,原来是一个没妈的妖怪。平山,你在这里做什么?找你妈妈吗?”赵元起稍微缓解了头晕,咬着牙挖苦平山。 “少放屁,你才没有妈妈!”平山大骂一声,“玉舟仙人有令,任何人不许再进王宫!擅闯者,杀!” “平山,放我们进去,回头帮你找妈妈哈!”赵元起想要哄骗平山,好进王宫去救轩辕大王。 平山一声冷笑道:“就凭你赵元起?你有什么资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过去可以,打赢我,否则我就打死你!” “大叔,上,揍他!我和秋鸿姐姐给你助威!”小刀又来凑热闹,恨得赵元起牙根直痒痒,这下子不打不行了。 已经和平山交手两次,谈不上什么输赢,可一看到平山这个黑大个,赵元起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尤其是他还是个妖怪,自己心里不自觉地先怕了三分。 现在已经被小刀架在火上烤,再惧怕也得出手,不然一辈子都别想在刘秋鸿和小刀面前翻身。赵元起硬着头皮,走到平山面前站好,强装镇定,还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自己的胆怯。 赵元起刚想说几句硬气话来给自己壮胆,却被平山抢白道:“耶?挨揍还这么主动!真是稀罕!那就满足你!”话到人到,平山的拳头已到面前。 赵元起急忙使劲甩头,堪堪躲过,正要站好身形,平山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奔向自己的胸口捣来。 再想躲避已经晚了,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赵元起连续后退,竭力想稳住身体,最后还是四脚朝天摔倒在地,冲劲未消,又是连续几个翻滚,才最终停住。 “赵元起!”刘秋鸿一声惊呼,急忙赶过去查看,“怎么样了你?伤着没有啊?” 赵元起不想再在女人面前示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疼得呲牙咧嘴,到底还是没起来,只好躺下,勉强冲着刘秋鸿一笑。 刘秋鸿更害怕了,急忙使出阴阳二气,二话不说,从赵元起嘴巴里灌入身体中,全身游走一遍,没发现致命之处,虽然挨了一拳,可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这才心安了不少,不由得轻拍了赵元起的胳膊一下,埋怨道:“打架呢,走什么神啊你,真是欠揍。” “呵呵……”赵元起咧嘴一笑,“我没事,大意了。秋鸿姐姐你别这样,好像我真的快要死了一样,越看你越像怨妇……” 刘秋鸿瞪了一眼,暗自咬牙,两道蛾眉微微一皱,吓得赵元起一咧嘴,一缩脖,吐了一下舌头。滑稽的模样成功逗乐了眼前的美人,赵元起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又躲过了一劫呀! 赵元起缓了缓,在刘秋鸿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简单活动一下筋骨,感觉没什么大碍,示意刘秋鸿安心,晃悠着又来到平山面前。 平山还在原地发愣,自己根本没想到会打到赵元起。以前交手,总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这次随意一拳,却打得赵元起一溜翻滚,差点起不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看到赵元起又来到了面前,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刚才那一拳用力轻了,能一下子打死他那该多好,这下还要再麻烦一次。想到这里,平山直接问道:“你怎么还没死?” 赵元起哈哈一笑道:“那怎么行,还得找你妈妈呢!” 小刀很奇怪地问解真:“为什么大叔一直说要去找那妖怪的妈妈呢?” 解真古怪地看了小刀一眼,低低的声音说道:“有娘生,没娘养……懂了不?” 哪知道小刀突然情绪低落了下来,有些伤感地说道:“我也没见过我妈……大叔什么时候也帮我去找找就好了……” 解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瞅了一眼妹子刘秋鸿,找了个破烂理由来化解尴尬:“快看,他俩又想打架了。” 多新鲜!不打架,那俩人难道还要叙旧聊天吗?刘秋鸿和小刀同时翻了个白眼。 平山有些恼火,骂道:“又想找我妈妈!你是看上她了怎么着?一见面就跟我说要去找她!敢占我便宜,看打!” 赵元起很轻松地躲过平山连续不断地攻击,一边躲一边嘴里还叨咕:“看来我是真的变厉害了,以前躲闪多么吃力,现在这么轻松……” 嘴里叨咕不算,还在那里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歪头,还有叹息。 刘秋鸿不知道赵元起在搞什么鬼,不由得大喝一声道:“赵元起,你在干什么?再不认真你就输了!” 赵元起不好意思地回头一笑,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再一次轻松地躲过去了平山的攻击。 平山再也打不中赵元起,气得哇哇暴叫,听到他学自己也哇哇暴叫,更加生气,使出十分的力气,一拳砸向赵元起的脑袋。 赵元起眼睛盯着打来的拳头,快要打到头顶了,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双手并举合在一起握成拳,狠狠地往下一砸,正砸中平山的手腕。这一招的拳劲儿过大,砸得平山的身体往前一栽。 赵元起趁势一个右弓步,双手握着回撤到胸前,用右胳膊肘往右边使劲一顶,正顶在平山的胸口上。 平山大叫一声,踉跄后撤,捂着胸口蹲那直叫唤,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蹲了好半天也没起来。 赵元起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自从得到乾之精的洗礼,总觉得自己有了不少变化,现在得到了验证,不免洋洋得意。 “赵元起,你得意什么?再大意,我就让小刀去扎你!”刘秋鸿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有一点点的成就就翘尾巴,如此大意,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元起一惊,刘秋鸿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自己,刚有点进步就这么得意忘形,以后还怎么面对更大的困难和更强的强敌?大意失荆州啊!想到这里,身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再次看向平山,已是全神贯注。 平山终于站了起来,看着赵元起直冷笑,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狞笑,二话不说,一掌拍了过来,直奔胸口,掌上还缠绕着黑气。 看着平山掌上的黑气,赵元起突然记起来了那个死在平山手上的人,全身骨骼尽断,死得极其痛苦,好像当时那掌上也有黑气。不能让平山靠近自己! 平山一掌接着一掌,确实像赵元起所想的那样,急于抓住他,震碎全身骨骼,折磨死他,奈何赵元起已经有了防范,滑得就像泥鳅,屡屡不得手。 赵元起一边躲闪一边思考,基本上已经确定,那黑气就是平山的妖气,不知道破掉妖气会怎么样?说干就干,试过才知道结果。 赵元起瞅准机会,用自己的双掌去碰平山的双掌,四只手一下子就粘在了一起。 平山愣了,不知道赵元起要干什么。观战的刘秋鸿等人更是不理解,但总觉得有他自己的打算,都替赵元起捏了把汗。 赵元起冲着平山一笑,双手各自往外一斜,与平山的手掌错开,屈指成抓,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些黑气,再往外一带,那些黑气如同绳子一般就被抽了出来。 妖气被硬生生抽出身体,平山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又挣脱不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解真已经做好了随时解救赵元起的准备,直到这时才看出来,赵元起使用的正是乾卦卦象之一:拔,将妖气从平山身体里拔出去,不由得吃了一惊,乾之精居然如此厉害! 黑气源源不断地被拔出,在赵元起双手之上各自汇聚成黑乎乎的气团。平山已经站不起来了,后腿跪在地上,前肢支撑着地面,整个人几乎都快显出来了原形。 “唉,停手吧,还是小看了你赵元起。” 一声叹息突兀地响起,一道青光从王宫里面飞出,先是切断了黑气,然后裹着平山又退回了王宫之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进来吧,王宫大殿之上再见。” 第20章 天雨粟 百鬼夜惊哭 赵元起双手托着黑色的气团,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掉,当时只想到了拔出黑气,一点都没考虑拔出来之后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好办法,只好哭丧着脸向刘秋鸿他们求助。 刘秋鸿真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一脸关心地问道:“不知道怎么办了吧?你看你,只顾着埋头干活,却没考虑怎么收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刚说完,就笑得没心没肺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赵元起刚有点感动,又看到刘秋鸿在那幸灾乐祸,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还在那看笑话,接着吧你。”说完,将手上的两个气团统统抛给了刘秋鸿。 刘秋鸿轻松接过,一边压缩妖气气团一边说道:“别乱扔东西,砸住我了怎么办!妖气又不是什么坏东西,就像是仙气一样,只不过是不得其驾驭之法而已。万物逃不过阴阳,这妖气也是如此。今天有你的好处。” 话刚说完,那两团妖气已被压缩成了两枚黑漆漆的丹丸,递给赵元起,说道:“吃下它,对你大有好处,让你真正感受什么是妖,感受妖的天道。” 赵元起听得半信半疑,低头看看两个丹丸,抬头看看刘秋鸿,还是选择相信她,终归不会害自己,将黑色的丹丸吃了下去,问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小刀适时地过来凑热闹,说道:“有可能以后你也会变成妖怪……或者更容易模仿成妖怪。”这个调皮的神器,没大没小,本来是想吓唬一下赵元起的,可看到他脸色都变了,只好又改了口。 赵元起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可哪里知道,将来有一天,自己还真的当了一回妖怪,因为那个还被刘秋鸿一直取笑了很久。 “噤声。到王宫了。大殿上好多人,妖魔鬼怪全有,大家小心!”解真及时提醒道,“轩辕大王暂时没事,侯冈颉你可以放心了。” 侯冈颉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带领着众人昂首挺胸来到了大殿之上。 轩辕大王早就看到了侯冈颉,自从他进殿之后,一直在仔细端详那双新生的眼睛。 还没等侯冈颉行礼,轩辕大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眼睛看,越看越高兴,兴奋地说道:“我的左史官,你的眼睛真的复原了!这眼睛真是深邃,仿佛一眼就能看透所有。” 侯冈颉也很激动,动情地说道:“大王,您的左史官又回来了!多亏元起兄弟他们帮忙,一切才又有了希望!” 轩辕大王深以为然,放开了侯冈颉,对着赵元起和阴阳使君施了一礼,真诚地说道:“如果没有三位相帮,恐怕我和侯冈颉早已不在人世了,感恩不尽啊!” 轩辕大王心里非常感慨,自从解真和刘秋鸿带来了赵元起,从捉拿盗贼到王宫解围,再到复原侯冈颉的眼睛,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也都圆满解决,看来今天这事也有希望啊! 想到这里,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早已在大殿一旁站立的那群人。 赵元起早已注意那群人多时,玉舟仙人、平地鬼王、平湖妖王等等,里面除了这些熟面孔,还混杂着不少的凡人,看得赵元起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凡人干嘛也反对文字传播呢!真是让人费解! 简单地和轩辕大王客气了几句,与侯冈颉一起,站在了轩辕大王的身侧,注视着那些不速之客。 玉舟仙人扫了一眼赵元起等人,目光又转向了轩辕大王,问道:“不知道轩辕大王对我的提议是什么看法?” “欠妥。”轩辕大王回答的很果断,没有一点点犹豫。 “这样吧,我受天界委托,全权处理这事,在这下个保证,三五日天降粟米粮食,换取你们放弃文字。从今日开始。”玉舟仙人风度翩翩地说道。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喧哗: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下粟米了!” “还有鱼和肉!” “哎呀!砸死我了,这鱼好沉啊!” “快跑到高处,别被埋住了!” 玉舟仙人背着手,耳听着外面的吵嚷,眼睛一直盯着轩辕大王,等着表态。 轩辕大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很果断地说道:“等我们学会了更多的文字,肯定也能收获如此多的粟米和鱼肉。希望还是想掌握在自己手里,万一哪天天界挑理,不再降下粟米鱼肉,那我们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玉舟仙人本来还很自信能拿下轩辕大王,一点也没想到他根本不为所动,不由得脸色一沉,大手一挥,王宫外已经有三尺厚的粟米鱼肉,眨眼消失不见。 “诶?怎么回事?怎么全没了?” “上天这是啥意思?逗我们玩呢!” “刚才不会是幻觉吧……” 王宫外又是阵阵喧哗传来。 赵元起嘴一撇,说道:“天界怎么都是些口是心非的神仙,都已经出手了还要再收回去,脸呢?诚意呢?” 玉舟仙人狠狠地瞪了赵元起一眼,说道:“赵元起,这里没你的事!”又转向了轩辕大王,“轩辕大王,你不要如此顽固,难道非要闹个难堪吗?” 还没等轩辕大王说话,赵元起又插话道:“利诱不成又要威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平等对话?轩辕大王也是人间的一位大王,受人尊敬,你却胁迫他!你拿出足够的尊重了吗?” 玉舟仙人脑筋瞬间蹦了起来,眯着眼看着赵元起,眼神中尽是杀气,威胁道:“赵元起,屡次坏我好事,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和轩辕大王说话,有你什么事?” 赵元起一笑,说道:“大王叫我一声兄弟,那我替兄长说句话也有错吗?玉舟仙人,你管得太宽了吧!” 还没等玉舟仙人说话,轩辕大王急忙说道:“想要凡人尊神敬神,多为凡人提供帮助,自然不用如此威逼胁迫。我们发展文字,也是为了造福后人,让子孙的日子更加美满,这又碍着了天界什么事?请玉舟仙人给我们一个明白。” “大哥说得对!”赵元起朗声说道,“凡人没有文字,祖辈的智慧还怎么传给后人?天界对凡人做了什么坏事,就可以轻易遮掩。凡人有了文字之后,再想愚弄凡人就难上加难,更害怕凡人将那些丑事记录下来,永世流传,实在有损天界脸面……” “放屁!”玉舟仙人终于忍无可忍,“赵元起,你竟敢污蔑我天界,找死!新仇旧账一起算,今日休想再出这大殿!” 玉舟仙人眼见今日再难逼迫轩辕大王就范,正在思考如何收场,这时赵元起跳了出来,于是临时决定杀了他,一是为了出气,二是立威给轩辕大王他们看。 解真和刘秋鸿也很诧异,赵元起这是怎么了?这么勇敢挑衅玉舟仙人,完全出乎意料。可听到玉舟仙人要杀赵元起,不免也有些生气,简直太狂妄了! 一左一右在赵元起身边站好,刘秋鸿轻轻地捅了一下赵元起,示意他放宽心,不用害怕,帮手已就位。 赵元起这么锋芒毕露,完全是看不惯玉舟仙人的行径,仗着自己是神仙欺压凡人,简直欺人太甚! 再一个,自从打败了平山,赵元起的自信心一下子爆了棚,胆子也大了很多,心里也有很多感悟,总想试试挑战一下仙人,看看自己的能力有多高。这个玉舟仙人自视甚高,身边没带什么得力帮手,目前来看最合适不过。 退一万步说,即使自己失败,有解真和刘秋鸿帮忙,有神器小刀压阵,有神皇伏羲作为后援,也不见得会死在这里,更何况自己现在已得到乾之精回馈,哪能那么轻易就被摆平! 刚想到这里,感觉后腰被谁捅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了解真和刘秋鸿,两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心里更是大定,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三人一起走出王宫大殿,在院子里站好,赵元起冲着王宫大殿喊道:“那个什么仙人,我们已经出了大殿,也没见你怎么样,说大话脸红不?” 玉舟仙人气得有点哆嗦,没想到赵元起如此无赖,一个闪身就来到院子里,冷冰冰地盯着赵元起,又看了看阴阳使君,没敢轻易出手。 平地鬼王和平湖妖王一看领头人已然出去,带领其余人等乱糟糟地也追出了大殿,在玉舟仙人身后站好,纷纷叫嚣: “你们别狂妄,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藐视天界,胆大妄为,你们就准备着在玉舟仙人脚下求饶吧!” 玉舟仙人很满意手下的表现,自己一群人对付赵元起他们三个,怎么看怎么有胜算,洋洋得意地一回头,正看到平地鬼王和平湖妖王两个,眨眼之间化为两团血雾消失不见,原来站立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不给点教训,你们真当我这神器是摆设吗?” 一道凶巴巴而又威风十足的女性声音响起,一股洪荒神器的气息扑面而来,玉舟仙人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令人心跳加快不能呼吸,心中惊叫一声不好,只顾生气,完全忘了赵元起那边还有神器鉴智刀坐镇,真是大意了! 小刀一招震慑全场,很是满意,不由得调皮地说道:“大叔,加油!我看好你哟!”甜美的女声响彻王宫,无人再敢放肆,除了赵元起。 “大侄女,表现不错,好好看戏,回头给你买新玩具哈!” “好嘞!大叔放心。这个场子就交给我吧。” 亲眼看见小刀发威,赵元起心中暗自惊呼,我的妈呀!上古神器这么凶,难怪名字里有个“刀”字,也幸亏伏羲大叔打了前站,要不然在它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玉舟仙人目瞪口呆,根本没闹明白赵元起和神器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不过,听那意思,好像是不准备插手自己和赵元起的打斗,这是真的吗? “那个什么仙人,今日就是你跟我,给我看看你狂妄的本钱。一有点能耐就自高自大,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赵元起抱胸而站,眼里尽是不屑。 “叫我玉舟仙人,不是那个什么仙人!”玉舟仙人被赵元起气得脸色煞白,本来白净的脸上更加的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个什么仙人,站好了,请看我的表演。”赵元起根本不接话,也不给玉舟仙人准备时间,说打就打。 “你看我像龙一样。”赵元起双手接连飞舞,就像弹琴一样,从手中飞出来数十条金龙银龙白龙黑龙,群龙吼叫着冲了过去,张嘴就咬。 玉舟仙人不屑一顾,也是双手飞舞,从手中打出数十个刻刀,将群龙一一钉在了地上。群龙挣扎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你看我像马一样。”赵元起继续挥舞双手,数十匹黑马白马黄马枣红马嘶鸣着冲了过去,或是扬起前蹄踩踏,或是张嘴就咬,或是抬起后蹄就踢。 玉舟仙人轻蔑地一笑,不躲不闪,抬手发出一个又一个飞刀,将群马一一刺穿。群马又是消失不见。 “你看我像你爹一样”赵元起不为所动,挥手间,数十个老头儿举着拐棍就跑了过去,将玉舟仙人围在中间,用拐棍一阵胡乱敲打。 “我爹?怎么对付我爹?”玉舟仙人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儿们的拐棍就下来了,打得他嗷嗷怪叫,顾头不顾尾。 这都是什么招数,完全没见过啊!气得玉舟仙人大吼一声,释放出自身仙气,将那些老头统统击碎。玉舟仙人的那些爹们也都消失不见。 赵元起的这三招,都是出自乾卦的卦象,唬人还行,还没琢磨出怎么才能伤人。可在玉舟仙人看来,这三招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尤其是最后一招,被打得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玉舟仙人的脸色开始转向铁青,呼吸都有点紊乱,一咬牙,双手上举,嘴里念念有词,院子上方顿时乌云密布,不打雷也不下雨,却刮起了阴风。 阴风一起,院子里的普通人被吹得直发抖,心里填满了恐惧。阴阳使君急忙使出阴阳二气,将那些普通人保护起来,并送出了院子,远离这股子阴风。 赵元起大喊道:“那个什么仙人,你在搞什么鬼?堂堂一个神仙,招数怎么这么阴森!” 玉舟仙人根本不接话,咬牙切齿地瞪着赵元起,嘴里继续念咒,整个院子里的环境更加诡异更加阴森。 阴风停止,院子里像是黑夜一样,忽然又飘起了灰色的浓雾,雾中隐约出现无数人影,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忽高忽低的哭声,哭得让人心里直发慌,从脚下到头顶直冒凉气。 “这都是什么人?什么人?什么人?”赵元起一边念叨着“什么人一边甩出去一团又一团耀眼的金光,砸进了浓雾,想要看清那些人影的真实面貌。 这些金光,正是乾卦卦象之一的太阳之光。金光一进入浓雾,犹如雪团遇到了烈阳,连浓雾带人影统统消融不见。驱散了浓雾,抬手又继续打出金光,窜进天空的乌云之中。那些乌云遇光则散,很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堂一个天界的神仙,居然也会使用鬼神的招数,还真是高看你了。”赵元起出言讽刺道。 玉舟仙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招刚布置完成就被赵元起破得干干净净,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恐怕今天自己要栽在这里了。最不起眼的赵元起自己都对付不了,更何况阴阳使君还没出手,弄不好还会死在这里。不行,死在这里太丢人了,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活着冲出去! 打定了主意,玉舟仙人不想再这么耗下去,双手再次变换手势,左右手分别向自己的头顶上方各打出一道青光。青光汇合一处,闪烁间出现了一艘船的身影。 这是一艘白玉雕琢而成的船,通体玲珑剔透,异常精致,浑身散发出一阵阵的宝光。船上雕梁画栋,人物栩栩如生,仿佛是在出游一般。船身外部该有的棱角处全被抹平,看着像是把玩很久的样子。 “难怪叫玉舟仙人,本体原来是这个,也不知道被把玩多久才修成了人形……背后还有大鱼啊!”解真皱着眉说道,“看来还要通报给神皇此事,早日做好打算。” “不能再让他出手,要不然不好收场。小刀,封了他!”刘秋鸿做出慎重决定,留他一条性命,也给自己这些人留下一条退路,不能再出现紫棠仙子那样的事情。 一直在观战的小刀早就跃跃欲试,看着赵元起和玉舟仙人对轰,心痒难耐,刚才听到秋鸿姐姐让自己出手,毫不客气地飞速勾画完成一个封印符文,打在玉舟仙人身上。 玉舟仙人一身修为被封,再也讨不到任何便宜,不敢多做停留,一纵身,就消失在半空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玉舟仙人的那些手下,一看领头人逃遁,谁也不甘落后,一哄而散,在院子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元起兄弟,元起兄弟……”赵元起不知道谁在叫自己,扭头一看,正是轩辕大王和侯冈颉。 “大王,有什么事吗?”赵元起走过来问道。 轩辕大王看了看侯冈颉,手中拿了块骨头递给赵元起,试探着问道:“此间事已了,就不说了。当初拜托你们三位出外寻找神器鉴智刀,找回来还要继续刻字的,你看这……” “小刀,小刀呢?”赵元起瞬间明白了轩辕大王的意思,“当初去找你的原因你也知道了,现在该你出力了,怎么样?” “大叔,需要多久?” “这个得问侯冈颉,只要你们配合默契,相信用不了多久。” “大叔,你要去哪?不要抛弃人家……” “放心,等你帮助侯冈颉完成了刻字造字的重任,大叔我就来接你。还有一点,留你下来,是想让你坐镇,防止再有什么人来破坏大王的大业。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啊!” “既然大叔相信小刀,那小刀也相信大叔。到时候别忘了来接人家啊!” “放心吧小刀,他敢忘了,姐姐就替你出气,天天扎他屁股!” “你就不能教点好的,怎么当的姐姐……还是解真兄弟好啊,不会难为我。” “放心,我什么时候也不会难为你。为了你好,到时候也会多扎你几下,好提醒你及时来接小刀。” “我……你们这群坏人!” 第21章 说往事 祸福两不知 赵元起拿着斗宝呆呆发愣。 斗宝上的八个分支,有一个已经完全变了颜色,上面的葫芦,葫芦嘴到葫芦底部,全部都变成了银白色,银光闪闪,十分显眼。 想起了大叔伏羲说过的话,每帮助完成一个八灵将,这个斗宝都会有一个分支改变颜色。看斗宝的样子,现在应该是已经帮助完成了乾灵将,还不知道下一个会是哪个灵将。 已经过去了两三天,解真和刘秋鸿再也没来找过自己,不知道他俩干嘛去了。 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以他俩的本事,即使遇到麻烦也容易解决。 难道是不需要我参与已经出局了?那也不可能。毕竟他们费尽心血挑选中了自己,没道理只让参加一轮游,而不让继续参与。 难道是嫌弃我没本事,而对我失去信心了?这倒有可能,估计后面的七个灵将困难也不会小,是怕我应付不过来。可人总是要学习成长的,说不定自己还会越来越厉害。 脑子里越想越乱,越想越是心神不安,这阴阳使君干嘛去了呢?赵元起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三天里,自己天天睡前念诵催眠口诀,虽然睡的很快,仍然一夜无梦,醒来还是在自己床上。本打算入梦后自己先行一步,没想到离开了解真和刘秋鸿还玩不转,也可能是自己能力还没达到那个水平,能够单独入梦,穿越过去继续旅程。 乾之精是个好东西,也有点美中不足。在梦里觉得自己简直是咸鱼翻身,却无法将那些本事带回现实世界,无法带回这个时空,现在的自己依然什么都不是,唯一的好处好像是自己的精神力不错,恢复精力很快,感觉每天都是精神百倍,每天都是一个精神小伙儿。 唉,也不知道解真和刘秋鸿死哪去了,想他们了都不知道该去怎么找。高安那两口子更别提,一个比一个忙,见面都是匆匆忙忙,连个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剩下的时光只能靠着发呆来打发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赵元起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跑去开门,门口果然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却不是解真和刘秋鸿,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片警。顿时有些失望,眼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 两个片警互相看了看,男警官问道:“你是赵元起吗?” “嗯。”赵元起回过神来,“两位警官,有事吗?” “我们是辖区的片警。今天找你了解点事情。可以进去吗?”男警官说道。 “哦……可以可以,请进请进。”赵元起忙不迭地把两位警官让进屋中。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两位警官在小区的公示墙上见过,男的姓张,女的姓司马,具体叫什么也没记清。 两位警官先掏出各自的证件给赵元起看看,然后走了进去,四处打量,里外都看了一遍,这才坐到了椅子上。 赵元起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心里本能地有点发虚,不断地回想着,也没回想起来自己做了啥犯法的事,也没有邻里不睦,更没有祸害整个小区。难道是被别人牵连了? 张警官坐下之后,看到赵元起还在那发愣,喊道:“来来来,别愣着,你也坐。在你自己家,那么客气干啥。” 赵元起赶忙搬了个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在两位警官面前坐好,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警官,我犯了什么事了吗?” 张警官示意司马警官做下记录,笑呵呵地说道:“别紧张,就是找你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可别说错了……说错了,我们还得重记一张。” “张警官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有什么说什么,您尽管问。”赵元起嘴上说的漂亮,心里根本没底,七上八下的,尽管自己啥也没做,可从小到大的习惯改变不了,一见到警察就紧张。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 “嗯嗯。有这么不明显吗?” “一个人住,买这么多东西,有的都坏了。你是宅男啊?” “不是。只是最近失业又失恋,不怎么爱出门。” “哦……那这几天有什么人来找过你吗?” “张警官,您说的是陌生人还是熟人?” “这么说吧。有大妈反应,说你这里这几天,有一男一女每天傍晚都会来,而且来了还会拉窗帘,却一直没见过他俩出去。 男的眉毛比较显眼,一半黑一半红。女的总是扎两个麻花辫。俩人年纪跟你相仿。上次他俩来的时候是早上,有人看见你们出去了一天,晚上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一男一女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张警官一边说一边观察赵元起的表情和反应,还和司马警官交换了几次眼神,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等张警官说完,赵元起轻轻地舒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事啊。那俩人都是我朋友,是来这边找人的,借宿在我这里。只是早上出门早,晚上回来的也早……” 赵元起听完张警官的描述,已经知道那一男一女就是指的解真和刘秋鸿。本来是想说那俩人是来找工作的,后来想起了他俩的衣着打扮,根本不像缺工作的人,只好说是来找人的。这样说其实也不算撒谎,他们确实是来找自己的。 “那他俩是哪里的人?” “就是咱们市的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网上聊天群里认识的,都是网友。” “那你们倒是挺谈得来,都敢领到家里住了。” “朋友嘛,又不是长住。” “网上交友要小心,可别轻易领到家里去,还好你不是女孩子,这里面的风险不可控。”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一个单身狗,要啥没啥,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 “那他们找到人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找到了吧。这不,都两三天了没回来。” “那你也没联系联系?” “联系了,没回信儿。” “那行吧。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以后有什么需要了及时找我们。” “哎!哎!一定!一定!” “你在这笔录上签个字吧。” “哎。”赵元起接过笔,老老实实地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字,把笔录递了过去。 “你不是叫赵元起吗?写的这是什么?”司马警官微微一皱眉,提醒道。 “啊?啊,实在不好意思,还是紧张了。我改改。”赵元起再次接过笔录,在“字”字前面写了一个“签”字,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冒号,最后再写上自己的名字,再次把笔录递了回去。 “行啊,脑瓜还挺机灵,这笔录不用再重写了。”说完,司马警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赵元起,又看了看张警官。 “行了。谢谢支持我们的工作,那就不打扰了哈。”说完,两位警官起身告辞。 赵元起送到门口,刚想关门,就听到张警官边下楼边说道:“这小区不错,到处都是监控,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儿……” 坏了!赵元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大漏洞,解真和刘秋鸿来的时候有人看见,走的时候却是在自己家里直接消失,小区监控里是绝对不可能查到他俩的身影。这俩警察,当面没说破,从侧面敲击了一下自己。 这该怎么办?赵元起一下子心乱如麻,急得六神无主,在屋里走来走去,思考对策。 走着走着,赵元起忽然停住,开始埋怨起了自己。赵元起啊赵元起,你这是怎么了?又没做犯法的事,慌个什么?看看现在的样子,说没干坏事都不会有人相信!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很是看不起自己的临机反应能力。 不过,那个漏洞还得堵上,早晚会是一个麻烦。等再见到解真和刘秋鸿,一定要提一提这事。可这俩人,到底干嘛去了?到现在也没出现,真是急死人啊!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赵元起一直心神不定。尽管自己安慰自己,越安慰自己反而越心慌。解真和刘秋鸿的身份太特殊,一不小心被曝光,将会过于惊世骇俗,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根本无法预判。 直到天黑了,赵元起的心也没安定下来,简单吃了几口晚饭,脑子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咚咚咚!”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赵元起吃了一惊,难道是那俩警察又回来了?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试探着问道:“谁?谁在外面敲门?” “赵元起,磨蹭什么,快开门!”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是刘秋鸿,赵元起赶紧打开房门,二话不说,就把刘秋鸿和解真拽了进来。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咣”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诶,诶,你这是干什么?”刘秋鸿完全被赵元起给整懵了。 “你们可算来了!出事了,警察来了!”赵元起急忙说道。 解真和刘秋鸿俩人大眼瞪小眼,一脸懵逼。 赵元起一看那俩人的反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警察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说完,紧紧地盯着他们,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还以为天塌了呢!这事好办。”解真把手里的吃喝放在桌子上,不以为意地说道。只见他什么也没做,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说道:“搞定。” 赵元起也看了看那块天花板:“你搞定什么了?拆房子?” “拆房子干嘛?我把附近的监控记录全给抹掉了,就这几天里的。以后我们像你一样,正常出入就行了。”解真轻松地说道。 “这都行?”一件让赵元起觉得很棘手的问题,就这样被解真轻松解决掉,赵元起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刘秋鸿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边嚼边说道:“万物逃不出阴阳,有阴阳的地方,我们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吹牛吧你们!说得你们好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赵元起撇着嘴说道。 刘秋鸿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怎么跟姐姐说话呢!几天没挨揍,又皮痒了是吧。” “还说呢,几天没见你们,我都得了相思病了。”赵元起一脸认真地说道。 “相思病?”刘秋鸿的眼里闪过一道光,随即又暗了下去,“我看是想死病,不挨揍就会死的病。” 赵元起一阵大笑,笑完了就问道:“你们这几天干嘛去了?不会真的上天入地了吧?” “地府是没去,不过确实是上天了。事情是这样的……”解真接住了话,一五一十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赵元起上次醒来之前,把小刀留给了侯冈颉,帮助他完成造字刻字的大业。 小刀提醒侯冈颉,不如挑选出来一些常用的字,再把它们按需要分别组合起来,或两个一起,或三个一起,来表示固定的含义,这样就不用费脑筋造那么多的字。 侯冈颉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小刀的话很有道理,禀告给轩辕大王同意之后,精心挑选出一些字,按一定规则组合在一起,并给起了新名字,叫做词。 词的出现,让人们交流内容更加丰富,思想更加活跃,同时也促使人们自发地造出了更多的字和词,来满足不同的交流需求。侯冈颉的重任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并受到了人们的尊重和爱戴。 谁也没想到,侯冈颉去王宫的路上会遇袭。那些人下手非常狠,仙法、妖法、鬼术一齐打了过去,力求一击杀掉侯冈颉。 幸好有小刀跟着,保护着侯冈颉没有受到伤害,但附近的凡人无辜受到牵连,一个不剩全死了。小刀大发神威,将那些袭击的杀手尽数杀死。 侯冈颉担心轩辕大王,心急如焚地赶到王宫。王宫更惨,护卫一个不剩全死了,那些请去的帮手死伤无数,能够站立起来的人,只剩下轩辕大王一个。 领头的是个神仙,不知道叫什么,看到侯冈颉赶到,说道:“没想到乾灵将来这么快,还以为那些人能拖上一阵子。” 侯冈颉和小刀都很吃惊,知道侯冈颉是乾灵将还敢下杀手,更何况他和轩辕大王一样都是天命之人。这样明目张胆地逆天而行,不知道是蠢还是狂妄。 没人知道那个仙人的来历,也没问出来。 轩辕大王毕竟是个凡人,而侯冈颉已成乾灵将,那个环境下,理所当然被当做了头号刺杀目标。 小刀和侯冈颉并肩作战,看起来只是打了个平手,其实还要弱上几分。因为那个神仙忌惮小刀神器的身份,有点顾虑。 当解真和刘秋鸿赶到的时候,侯冈颉已经多处受伤。他毕竟不擅长打架。小刀也不是打不过那个仙人,而是不能,一旦放开了打,王宫所在地就会被夷为平地,所有生灵都会尽数死绝。 解真和刘秋鸿过来是找小刀的,顺便接走小刀去见见神皇伏羲。一到现场,就认出了那个仙人,正是天界的伏灵神将。 那个神将也认出了他们阴阳使君的身份。 伏灵神将一见阴阳使君也不搭话,扭头就跑。 天界的神将亲自来刺杀侯冈颉和轩辕大王,解真和刘秋鸿感到事情有点严重,交待小刀暂时留下继续坐镇,他们要去追伏灵神将问个明白。 哪知道一直追到天宫,也没见到伏灵神将的踪影,两人经过商量,只好进天宫,想把事情经过禀告天帝,请天帝定夺。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神皇伏羲已在天宫之内,天帝桌案前还站着一个神将,正是伏灵神将。此时,双方正在对峙。 伏灵神将一口咬定自己从未离开天界,也没有去刺杀侯冈颉和轩辕大王,更不知道那个刺杀的“伏灵神将”是什么身份。 天帝态度暧昧,从中和稀泥,想要伏羲就此作罢。 什么事能瞒过神皇伏羲呢!伏羲一直都没说话,心里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和天宫纠缠此事,领着解真和刘秋鸿辞别了天帝。 伏羲传下话来,让阴阳使君和赵元起该干什么干什么,谁再阻挡不用客气,该杀就杀,不用留情,出什么事有神皇来处理。同时也嘱咐,办事要小心,小心暗算。 听到这里,赵元起好奇地问道:“那到底是不是伏灵神将干的?” “是不是他干的,想要查明根本不难。即使不是他干的,敢冒用天界神将的身份,天帝就得去查明真相。”刘秋鸿不满地说道。 解真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帝态度不明,要么是装糊涂,要么是不想亲自出面。看来,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已经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要不停地打架么……我怎么办?我那些招数没有什么杀伤力啊!”赵元起十分担忧地说道。 “你杀过生吗?”解真问道。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认真地问道:“拍死蚊子算吗?或者打死老鼠?” 刘秋鸿瞅了赵元起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真呵呵一笑,认真地说道:“杀生可不是指的这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时候杀生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无故残害生灵,可以称作杀生,于是就有了善恶。 善恶都是出于自身立场。就像蚊子吸血,蚊子是为了繁衍生存,人类是为了自身生命安全。你说哪是善哪是恶? 话说回来,你觉得自己的招数没有杀伤力,是因为心有善念,无心杀生。反过来说,当身临绝境时,为了活命,出招自然会伤到人。是善是恶,存乎一心。你懂吗?” 赵元起埋头听解真说话,听了个似懂非懂,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就像是小刀,本身从不残害生命,可为了保护侯冈颉,也会大开杀戒……对朋友春风送暖,对敌人辣手无情……不管怎样,大是大非还是要分得清看得明。” 听完这番话,解真和刘秋鸿相视一笑,对赵元起的品性很满意,但又郑重地提醒他:“记住刚才你说的话,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我们看不起。” 赵元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放心,我会把控好那个度的……实在不像话了,你们除掉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话说,今天咱们还要继续出发吗?” “当然要出发,不然回来找你干嘛?又去游乐场度假吗?”刘秋鸿翻了个白眼。 赵元起一笑,说道:“还好还好,你们又回来找我了。再不来,还以为你们把我抛弃了。” 解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说话都没正经时候。唉,小刀堂堂一件神器,跟了你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嘿嘿,是福是祸,自己把握。咱们出发吧……” 第22章 闻噩耗 高阳放悲声 王城内,大街之上。 从大街远处气势汹汹地走来了一群人,一路上骂骂咧咧,各自拿着刀枪棍棒,在一个青色锦袍人的带领下,赶往大街的另一头。刚走到十字路口,就被另一群人拦了下来。 这群拦路的人,也是拿着刀枪棍棒,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人,也是骂骂咧咧,人数却更多。 双方一见面,二话不说,往上一冲,就展开了混战。霎时间,刀光闪闪,棍棒齐飞,血光飞溅,不断地有人倒下,哀嚎声传遍了大街之上。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站在那里指指点点,无人敢上前劝架。 青袍人带来的人不占什么优势,人数越来越少。 蓝袍人拿着一把刀步步紧逼,想要将青袍人一刀砍死。 青袍人渐渐不敌,一个不留神,就被蓝袍人割伤了大腿,身体疼的一哆嗦,蓝袍人的刀又恶狠狠地砍了下来。 心里长叹一声,这算是玩完,再也无法躲避,青袍人只好闭上眼等死。 刚闭上眼,就听见“当~”的一声,震得自己差点耳聋,是兵器相接碰撞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青袍人急忙睁眼查看,一把月牙长枪挡住了那一刀。再一看,手握月牙长枪的是一个年轻人,大高个,淡黄面皮,长国字脸,下巴有些尖,长得虎背熊腰,英武不凡。 蓝袍人看到自己的刀被年轻人架开,急忙后退几步,回到自己的队伍里面大喊:“这是他们请的天将!快点请咱们的天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一个金甲天神从天而降,落在蓝袍人身前,怒目横刀,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你不是天将的对手,快走吧!”青袍人一把拉回年轻人到自己身后,又回头对手下喊道:“快请天神!” 也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又一个金甲天神从天而降,落在了青袍人身前,单棍杵地,盯着对面的天神蠢蠢欲动。 年轻人单手拿着长枪,伸手大喊:“都住手!我是大王派来的,我是高阳,来给你们调解……” 话还没说完,两个身高过丈的金甲天神就战在了一处。 两个天神尽情的打架,抬脚落脚之间,路面塌陷出一个又一个大坑,波及到街旁的民房墙倒屋塌。一刀砍下,没砍中天神,却砍中了数十个看热闹的凡人。一棍子砸下来,没砸中天神,又震塌了一片片的民房。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高阳心急如焚,去劝青袍人和蓝袍人,让他们收回天神,不要再殃及更多无辜的人。那些人已经红了眼,根本不听,高阳费了很多吐沫,仍然没人搭理他。 高阳怒吼一声,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眨眼间身高也已过丈,冲入天神的战团,想要打跑两个天神。 两个金甲天神斗得正欢,被高阳打搅了好事,不约而同地转头,一起来对付高阳。 想法是美好的,可高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天神出招毫无顾忌,高阳出招却不敢使出全力,怕波及更多的人。 一来二去,高阳险象环生,只有防守的时间没有进攻的能力,急的焦头烂额,枪法就乱了。 一个没留神,高阳后背就挨了一棍,还没站好身形,对面一把大刀已然劈下,眼睁睁看着刀光越来越近,无力再去招架。 “看我像老虎一样。”一道男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吼叫,一头巨大的老虎冲了过来,将高阳一下子扑了出去。 大刀砍在老虎身上,没有见到血光,老虎仰头再次吼叫一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黑一白两道利箭分别射向两个金甲天神的心窝,天神毫无防备,被利箭射中,化为点点金光,也消失不见。 天神消散,黑白双箭也已变为虚无,二男一女出现在了高阳身边。这三个人,都很年轻,一个男的眉毛很有意思,黑色的眉头红色的眉梢。女的颇为俏丽,梳着一根大辫子。 剩下的那个男人,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却给人一种冲破束缚努力生长的感觉,就像是一颗种子顶破了石板露出了嫩芽一般,迎着春风和阳光,努力向上生长。 高阳一转身,就要磕头拜谢救命之恩,被三人拦了下来。 “你叫高阳?”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问道。 “我是高阳,是我家大王派来的使者。请问几位恩人的大名是……”高阳拱手说道。 “我叫刘秋鸿。”那个女孩说道,指了指黑红眉毛的男人:“他叫解真。”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男人:“他叫赵元起。” 高阳再次躬身拜谢,说道:“几位恩人请别走,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有要事相商。” 赵元起摆摆手说道:“别那么客气,举手之劳。你只管去忙。” 高阳一拱手,笑了笑,转身走向青袍人和蓝袍人,说道:“二位官长,你们不该在王城内召唤天神,造成这么惨重的后果,跟我去见大王吧,让大王决定此事怎么发落。” 青袍人和蓝袍人早已傻呆呆愣在那里,眼前的残垣断壁和废墟,他们毫不在意,死伤那么多人,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唯独接受不了的是,自家请的金甲天神威风凛凛英武不凡,怎奈扛不住别人射去的一箭,就此消失不见。以后怎么办? 要知道,几乎每一家都有自己能请的神仙,来护佑自家发财和平安。没有了神仙,难免会受到欺负和刁难。 虽然可以再去请别的神仙,那也得耗费很多心血才行,不是那么随便好请的,特别是有些真本事的神仙。 高阳连连呼喊,青袍人和蓝袍人才反应过来,去见大王吗?去就去,让大王做主,就算是死也要拉对方垫背。 赵元起看着高阳他们要去王宫,主动说道:“高阳,我们也跟你去,见识一下王宫长什么样。” 高阳以为这三人是怕路上出什么意外,要给自己撑腰壮胆,欣然说道:“那就辛苦各位了。请跟我来。”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跟他去王宫怎么就辛苦了?路很难走吗? 王宫外,赵元起他们脱离了队伍,在一旁停了下来,觉得没必要进去,在外面等着就好。 高阳来到王宫大门前,回身想跟赵元起他们说几句注意事项,却发现那几个人早已经在远处站立等候,也明白了那是不想进去,于是就朝着他们挥挥手,带人进去了王宫。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高阳终于从王宫里出来,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赵元起问道:”高阳兄弟,事情怎么样了?“ 高阳叹息一声,说道:”大王责罚了他们,命令他们重建被毁坏的街道和民房。还责怪我处事不力,罚我回家禁闭,等候调遣。“ 刘秋鸿安慰道:”那也不是你的错,也不用自责。天神在凡间打架,总会波及很多凡人。“ 高阳听到这,脸上隐隐有些不满,说道:”天神……哼,不顾凡人死活,不为凡间做好事,算什么天神!“ 解真也劝解道:”事已至此,多说也没用。来之前你说有事找我们商量,是什么事?“ 高阳听到这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们救了我,我想请你们到我家做客,好好款待一下。只是王命在身,又害怕你们就此离去,这才找了个托词挽留你们。还请不要怪罪于我!“ 赵元起笑道:”哈哈,说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大家年纪相仿,就当交了个朋友,哪有那么多客套。“ 高阳闻言大喜道:”这么说,那我就应该请你们去家里坐坐了。只是我家距离王城有点远……“ ”远点没关系。“赵元起还没等高阳把话说完,就说道:”我们一路游山玩水也是不错的,反正我们闲着没事,正好现在你也清闲。“ 说完,赵元起还征求了一下解真和刘秋鸿的意见,俩人没什么异议。三个人就跟着高阳回了老家。 一路之上,高阳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家事。 很小的时候,父亲死于战火,高阳兄弟三个和母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长大,母亲就将三个孩子送往高山,拜师学艺。一个女人,独自在家生活。 起初几年,高阳的母亲还分别去看望过兄弟几个,最近一年却再没见过。高阳思念母亲,正好学业有成,跟师父告别,想回家探望母亲。 师父建议高阳先去王城,凭本事找大王谋得一个差事,再接去老母亲,以享天伦之乐。 哪知道第一份差事就是出面调停青袍人和蓝袍人的纠纷,非但没有完成王命,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幸好赵元起他们及时出手相救,要不然就再见不到老母亲。 听完高阳的述说,赵元起建议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别在路上耽误时间了,早点赶回去,也能早点见到亲人。怎么样?“ 众人欣然同意。 对于他们来说,赶路根本不是事儿,也就是脚下加紧的功夫,没用多久,就来到了高阳的老家院子前。 只见柴门半掩,墙头倒塌了一大截,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挂满了蜘蛛网,一点也不像住人的地方。 高阳以为自己记错了,凭着以前的记忆,绕着院子来回走了几圈,院子前自己小时候掏鸟蛋的那棵树还在,院子里水井上自己曾经的刻痕也在,自己拜师临走前因为难过在大门上的抓痕也在。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母亲的身影。 急冲冲打开屋门,一股尘土飘散了出来,高阳挥手将尘土赶散,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叫了几声,无人答言。 高阳一下子就慌了,大声呼唤母亲,却没有得到那熟悉的回应。急切间,又冲出院子,想找个邻居问问。可是,左右邻居大门紧闭,拍了拍门,也没人答应。 高阳急得有点发疯,院里院外不停地来回窜动。 赵元起没敢劝慰高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缘故,放在谁身上谁都会发疯。 解真和刘秋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想帮忙也不知道该怎么帮。 高阳再一次窜到街上,四下观望,终于看到了一个老阿公,正慢悠悠地走来。 这个老阿公,高阳小时候没少接触,人也很好,没少照顾他们家。老母亲就让高阳弟兄三个把阿公当爷爷看待。 总算是见到了一个亲人,高阳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扑通一下,跪在老阿公面前,带着哭腔喊道:”爷爷,高阳回来了……我母亲不见了……呜呜呜呜!“ 老阿公看到一个年轻人跑到自己面前跪倒在地,吃了一惊,等听完高阳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才确定真是高阳,颤抖着手搀起来高阳,说道:”孩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母亲……她已经不在了……“ 老阿公说完,泪流满面,也哭出了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高阳最害怕的就是母亲已经故去,一直在自我安慰,可能是母亲早已搬家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但家里的种种迹象,显示着根本不是搬家,仍然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现在,从自己的爷爷嘴里得到证实,母亲真的不在了,再也控制不住,腿一软,再次跪下来,抱着爷爷的大腿嚎啕大哭。 爷俩在大街上抱作一团,哭声震天,引来不少街坊围观,不知道老阿公抱着那个年轻人在哭什么,也没人前来劝解。 这倒不是街坊不近人情,高阳前后变化太大,早已不是少年模样,不是亲近的人很难认得出来。 赵元起和解真互相看了看,同时回身进了院子,悄悄地用法术将屋内打扫了一遍,起码能住人。至于院子里,有时间了再收拾吧。现在人多眼杂,不好当面施展法术。 刘秋鸿红着眼睛,上前劝解高阳道:”高阳,先别哭了,带着你爷爷先回屋,了解一下情况。大街上这么哭,让人家看笑话。“ 高阳满眼含泪,脸上泪水未干,抽泣着看了一眼刘秋鸿,又看了看自己的家,看到了赵元起和解真忙着打扫的身影,随即向刘秋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起身搀住了老阿公,往自己家里走去。 高阳进屋一看,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与之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赵元起和解真,脸上勉强笑了一下,泪水又划过了脸颊。 高阳扶着老阿公坐在桌旁,一张嘴,还未说话又想哭,抽泣了一会儿,勉强止住哭声,问道:”爷爷,我母亲……是怎么……没的?“ 第23章 留字迹 亲人再失踪 赵元起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壶茶碗,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随后把茶壶放在桌上,坐在旁边安安静静。 刘秋鸿一直看着赵元起的举动,用眼神询问茶具和茶水哪来的。赵元起悄悄地指了指解真,又指了指院中的水井。 刘秋鸿这才明白过来,轻轻地踢了赵元起一脚,低低地声音说道:“还挺有眼力见儿。” 看到赵元起眉毛还挑了挑,露出得意的神情,刘秋鸿差点没忍住想要揍他一顿,碍于这场合实在不合适,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扭头看向高阳和老阿公。 老阿公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缓了缓,慢慢地说道:“你母亲把你们弟兄三个送去学艺,是想让你们学到本领以后,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也能为你母亲脸上增光。 上次探望你们回来,你母亲就病倒了。大夫查不出来原因,病势还越来越沉重,可是却没钱看病。 你母亲带着家里的全部钱财去看望你们弟兄,根本没留下什么多余的钱财,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得重病。 当时我想着去帮衬一把,有钱了就给抓点药回来,没钱了就来做一些能做的事情。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流言,说我和你母亲关系不正。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一个糟老头子,对这个流言不怎么在意,可是你母亲还很年轻,我也不能毁了你们家的名声。渐渐地,就来的少了,可你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就算这样,那些流言也没放过她,仍然有人造谣说她的不是,还被别人看不起。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你母亲招谁惹谁了。 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也没有办法。想去找你们回来,山高路远,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又想找人给你们捎个口信,还没等找到合适的人,你母亲这边又出了事情。 你家东边原来的邻居,不知道怎么了,有一天堵住你家门口,对你母亲破口大骂,骂的极其难听。你母亲躺在床上起不来,被气得大口吐血,胸闷难受。 你母亲是一个要强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些。一辈子与人和善,不争不抢,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哪知道得重病的时候却被欺负到这个地步,心里十分窝火,没过几天,就含恨故去。 我担心你母亲的身体,怕她撑不住,就偷偷地进来,想瞧瞧她,没想到啊,她都已经故去好几天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散,死不瞑目。 那个东边的邻居,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害怕,听说你母亲病故的第二天就偷偷搬走了,没有人知道搬去了哪里。 几个街坊邻居,看你们兄弟不在家,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就商量着把你母亲的后事给办了。 谁也没想到,下葬那天,天上黑云厚得吓人,雷声轰隆隆打个不停,有个抬棺的人不小心滑倒,棺材掉落下来摔破了,这才看到里面没有你母亲的尸身。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伙都吓坏了,只好跪下祷告,求你母亲让大伙平安做完白事,冤有头债有主,会有人替她报仇的。说来也奇怪,刚祷告完,天就晴了。 唉……那时的情景,大伙儿心里一难过,也就不害怕了,把你母亲的棺材埋在了村东的山上,做了一个衣冠冢。 原来想着做个衣冠冢给你们兄弟,回来好去祭拜,也不知道上天怎么那么无情,前几天下大雨,大水冲下来,衣冠冢也被冲没了。 这下,你母亲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只留下了这所房子……” 老阿公絮絮叨叨地讲完事情经过,高阳始终静静地听着,没说一句话,可是攥紧的拳头里有血滴落下,牙关紧咬,双目充血,脑筋蹦起多高,浑身都在哆嗦。 老阿公怕高阳再憋出什么毛病,一边拍高阳的肩膀一边呼喊他的名字,却一直没见高阳有什么反应,吓得又哭了起来。 高阳被老阿公的哭声惊醒,做了一个深呼吸,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安慰道:“爷爷,我没事,不用担心。刚才只是想心事太入迷,您别害怕。” 赵元起三个人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一开始都有些愤怒,世上还是不缺乏那样的人,总喜欢看见别人过得不如自己,甚至还会恶语相向。 后来听到高阳的母亲尸身失踪,到现在也不知道下落,连衣冠冢都没了,都感到有些蹊跷。 赵元起看了一眼高阳,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高阳兄弟,先别难过,问你个事情。你母亲生前的经历你知道多少?” 老阿公刚才有些悲伤,只顾着和高阳说话,听到屋里还有别人说话,这才注意到赵元起三人,对刘秋鸿特别多看了两眼,问高阳:“孩子,这几个人是什么人?那个女娃是你的媳妇吗?” 刘秋鸿听到老阿公的话,急忙连连否认,脸上早已红透。 赵元起还是头一次看到刘秋鸿脸红,越看越想笑,也没想到那娇羞的模样还十分迷人,越看越爱看。 看着看着,赵元起的贱毛病又犯了,故意问道:“秋鸿姐姐,你什么时候变成高阳的媳妇了?” 刘秋鸿正在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元起及时地送来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毫不犹豫地牢牢抓住,而且还是往死里抓,对赵元起拳打脚踢,咬着牙,边打边骂道:“让你欠揍!让你欠揍!天天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老阿公看着刘秋鸿当街施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赵元起说道:“哦……原来她是你媳妇。” 赵元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却招来了刘秋鸿更加凶猛的攻击。 高阳也被俩人逗笑,只是脸上泪痕依旧,悲伤还没散去。 解真看着赵元起和刘秋鸿打闹,有些不满,人家正伤心你们却在这里胡闹,成什么样子,直接训斥几句又有点不合适,只好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怕高阳兄弟悲伤过度伤了身体,想要逗笑他。现在他已经笑了,别再闹了。” 高阳听完解真的话,笑了笑,说道:“让你们费心了,我已经好多了。” 说完,又捡起了赵元起刚才的话题,问老阿公:“我母亲以前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老阿公抬头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你们搬来后的事情,之前的也没听人说起过。刚搬来的时候你已经五六岁,也没什么印象吗?” 高阳叹息一声,也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专心学艺,小时候的事已经非常模糊,有点印象的还是搬来后,因为我翻箱子找到了一个盒子,想打开却被我爹发现,他狠狠地揍了我。” 老阿公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啊,你爹那么好的一个人,一连几天没见着,去问你母亲才知道他已经死了,死在什么战火里。” 高阳和老阿公回忆起往事,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赵元起见不得这种场面,向高阳问道:“那你还记得是从哪个地方搬来的吗?” 高阳仔细回想了一下,一脸的迷茫,只好扭头问老阿公:“爷爷,你有印象吗?” 老阿公这回倒是很干脆地回答道:“知道……对了,你母亲在故去的前几天,提到了什么通天路,并让我给你传个口信儿,先回原来住的地方一趟,再去找你师父。” 高阳听完,有些疑惑地问道:“爷爷,原来住的地方,是说的这里还是没搬家之前住的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母亲也没说那么清楚。当时我是路过你们家,你母亲隔着院子和我说的。”老阿公说完又停了停,“你家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来着?话都到嘴边了,又想不起来。你看看我,真是不中用了……” 老阿公十分自责,连连叹息自己没用,怎么关键时候就记不起来了呢! 高阳在旁边相劝,说了一堆好话来哄他,老阿公的心情这才好转。果然是老小孩,哄一哄就好了。 老阿公抬头看了看屋内的环境,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这屋里大半年没住人,你们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刚说到这,老阿公慌忙起身,向赵元起三个人一拱手说道:“老头子只顾着和高阳说话,忽略了几位,还请各位见谅。” 赵元起三个纷纷还礼,让老阿公不要这么客气,都是高阳的朋友,不是什么外人。 高阳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孙儿的不是,忘了给爷爷您介绍他们。他们是我在王城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这是赵元起……这是解真……这是刘秋鸿。 爷爷,记住了,她可不是我媳妇,是不是他媳妇我就不知道了。” “啊……”刘秋鸿根本没想到高阳会这么介绍,当听到“是不是他媳妇”的时候,没否认也没承认,抬眼看了一下赵元起,发现那货正贱兮兮地低头直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 赵元起挨了一脚没吭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刘秋鸿远一些,却被解真挡住了去路。 老阿公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们大老远地回来,肯定都累了。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去我那边吃饭。” 高阳急忙劝阻道:“爷爷,还是在这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您一把年纪,今天就别那么费事了。” “行行,都听你的。我回去看看门锁好没,查看一下就回来哈!”老阿公十分高兴,哼着小曲儿就走出了院子。 走了没多远,回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等到了高阳回来,那高重和高黎应该也快回来了吧……希望一切顺利吧!” 高阳家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 “高阳,你说要做饭?”解真问道,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只是打扫了一下灰尘,什么食材都没有,你怎么做饭?”赵元起说的都是实情,刚回来,家里哪有食材。 高阳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现在也有点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去街上采买一些,可是手里没什么钱财,总不能让客人掏腰包吧。 刘秋鸿从厨房转了一圈,回来说道:“厨房调味料也没有,有食材也做不了饭。” 这下高阳更尴尬了,不好意思地在那呵呵傻笑。 赵元起及时打圆场,提议道:“高阳,爷爷那么大年纪,就别让他来回跑了,还是咱们去他家吧。” 解真和刘秋鸿也纷纷同意。 高阳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自己家里的情况,最后也只好说道:“好吧。那咱们走吧。这时候爷爷应该也是刚到家。” 高阳家在村东靠边的位置,老阿公的家在村子东北角,也不算远,只是得绕过一个小山包。 来到老阿公家门口,柴门虚掩着,篱笆墙上长满了很多不知名的藤蔓,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非常肃静。 高阳推门而入,喊道:“爷爷!我们来您家了。爷爷!爷爷?” 无人应答。 高阳觉得奇怪,爷爷这是去哪了?屋里屋外,房前房后,都找了一遍,没有老阿公的身影。 刘秋鸿问道:“高阳,老人家会不会是半路拐弯去别的地方了?” 高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说不可能也有可能,他有时候喜欢去那个小山包溜达,可是这个时候他上山干嘛,说不通。” 赵元起背着手屋里屋外溜达了一圈。院子并不大,独门独院,三间草房,外带一个小厨房,除此之外再无别处可藏身。 挠了挠腮帮子,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又推开了屋门,走到桌子旁打量屋内的布局和摆设。 “高阳,快过来!”赵元起在屋里喊道。 高阳冲进屋中,问道:“什么事?发现什么了?”话刚说完,也看清了赵元起手指的那个地方。桌子一角,有三个刀刻的文字“孟子山”,看样子像是新刻的。 “孟子山……孟子山……”高阳嘴里反复念叨着,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也在思索这三个字是什么含义。 “孟子山……是人名?还是地名?”赵元起问高阳,“还是代表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嘘……别说话。”刘秋鸿轻轻地对赵元起说道,还指了指高阳,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画了几个圈。 高阳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以前的记忆,想找到关于“孟子山”这三个字的含义。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半天,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 第24章 惊闻讯 心中思小刀 看高阳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解真问道:“高阳,那三个字是人名还是地名? 高阳说道:“应该是地名,好像记得我原来住的地方叫做孟子山……时间过去了十几年,印象都已经模糊。” “这样吧,咱们也别瞎猜,先出去找找你爷爷,说不定他在哪个地方和某人聊天,忘了时间。”解真提议道,又看了看刘秋鸿和赵元起,征求他俩的意见。 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高阳一想,解真说的也对,先出去找找看,爷爷只顾着聊天而忘记回家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四个人一商量,解真去村西的戏园子,刘秋鸿去村北的山神庙,高阳去村南的集市,赵元起去村东。无论找到找不到,都还回到这里来,万一老阿公从哪钻出来自己回来呢,也不至于大伙儿全都跑空。 赵元起想了想,高阳家就在村东,走近路,穿过小山包,先回高阳家看看,说不定老阿公也去了那里。 这个小山包,说高也不高,也就两三层楼高,是一座土山,长满了树木和杂草,有一条小路,曲曲弯弯,通向小山包的深处。 赵元起一路走一路看,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倒还算得上是幽静,经常能看到不少的石桌石凳,看来是村里的一个不错的休闲所在。 走过山顶,赵元起突然一愣,不远处站了一个人,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下山的路,看背影像是一个老大爷。 “老大爷,借过一下,我要下山。”赵元起很客气地说道。 那个老大爷不为所动,好像没听到赵元起说的话。 赵元起走到老大爷身后,稍微等了等,见他没什么反应,打算从一旁侧侧身挤过去。 脚步刚一迈出,老大爷肩膀一动,左手指尖向下,反手一掌,拍向赵元起的小肚子。 赵元起吃了一惊,急忙往右边闪身,躲过去了那一掌。 老大爷身形没动,左手打空,顺势背在身后,伸出右臂,展开右手掌,掌心向后,抡开胳膊就拍向赵元起的脸上。 赵元起刚跳到右边,看到又一掌打过来,双腿就势一弯,头一低,身子一矮,又躲了过去。 老大爷又一掌落空,右臂上抬伸开,左臂也伸展开,曲起右腿,右脚尖往下一竖,脚底向后脚背朝前,一脚蹬向赵元起的胸膛。 赵元起急忙伸出双手,并在一起,在老大爷的脚底板上一推一按,屁股使劲往后一撅,身体借势往后跳,跳出去半丈远,落在了小山包的山顶上。 骤然遭遇攻击,仗着反应快,赵元起终于全部躲开,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额头上已经见汗。 这个老头儿是谁?干嘛无故攻击自己?赵元起一直想不明白。瞅着老头儿,好像还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却没有印象,于是问道:“老大爷,你打我干嘛?我背后骂你被你发觉了?不能啊,都不认识你!难道是偷你家东西了?也不能啊,都不认识去你家的路!难道是调戏你孙女了?那也不能,刚来到这地方,还没见过别的女孩……老头儿,你谁啊你?” 赵元起自问自答,说了一大堆话,老大爷几次想说话都没插进去话头,只好一边走向山顶一边听着,听到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像样子,不禁皱了皱眉,看着赵元起冷笑。 “说完了?”老大爷在赵元起对面站好,“听听你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既然替我找了这么多理由,不揍你都对不起你。看招!” 话音刚落地,老头儿往前紧走两步,蹦了起来,举起巴掌,恶狠狠地打向赵元起的腮帮子。 赵元起往回撤身躲过去,再一侧身,想用右手去抓老大爷的手腕,可惜没人家速度快,抓了个空空。 立即抬起左胳膊肘,一个左弓步,捣向老大爷的右肋,可惜还是没有人家速度快,一下子捣了个寂寞。 赵元起不敢停留,借机会收右腿往前一窜,和老大爷又拉开了距离。 “我说老头儿,说动手就动手,你居然来真的!”赵元起十分的不满意,打架也没这么打的,什么都没说,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 “废话!打架不来真的,你以为我耍猴呢!” “我呸!你才耍猴呢……耶?我怎么自己骂自己?” 老大爷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有笑模样,一咬牙,一瞪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小子,不安好心,接招!”老大爷又是一招打来,依然没有事先打个招呼。 赵元起一边躲一边说道:“还打!别以为我不敢还手啊!哎呀,你敢玩猴子偷桃,我跟你拼了!” 两人在山顶上积极互动,闪展腾挪,呼喊有声,斗了个不亦乐乎。一时半刻,也分不出个胜负,倒是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快看快看,那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儿打起来了!” “真缺德!年纪轻轻地品德败坏,欺负一个老头子!” “就是,一点都不敬老,出手还那么狠,什么德行!” …………………… 赵元起心里那个气啊,你们都瞎吗?谁欺负谁?没看到那老头儿比我还灵活吗?没看到我都打不到他吗?你们在那瞎起什么哄啊! 越想越生气,赵元起偷眼瞧了瞧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是村民打扮,估计都是山下村子里的,有的还扛着锄头。 打架就怕脑子溜号,一分心就容易出危险。 老大爷一看赵元起走神了,大喊一声:“看我打烂你的脑袋!”,抬脚就是一个扫堂腿,直奔赵元起的双腿。 赵元起听到老大爷的喊声,本能地弯腰低头,想躲开上面的攻击,却正好看到老大爷的腿扫向自己的双腿,“哎呀”了一声,翻身栽倒在地。 那群看热闹的村民哄堂大笑,又说起了风凉话: “这年轻人,被一个老头儿打趴下了嘿!” “哎呀,真是没用,连老头儿都打不过。” “你看他都爬不起来了,摔得跟狗啃屎一样。” 赵元起恼羞成怒,一骨碌身,从地上跳了起来,气鼓鼓地看着那些村民,大喊道:“你看我像你爹一样!”话音刚落,一群老头儿举着拐棍就冲向了那些村民,打得那些村民连哭带喊,纷纷逃下山去。 老大爷眼睛一亮,不由得说道:“没想到啊,赵元起你还会这一招!” “嗯?”赵元起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老大爷单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呵呵一笑,说道:“说你什么好呢,打了半天,还不知道我是谁。仔细看看!” 赵元起十分疑惑,听老头的意思,好像以前见过,仔细端详了一下,越看越像一个人,可像谁呢?那个人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 老大爷看到赵元起实在说不出来了,只好给了个提示:“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桌子上刻的那三个字都看到了?你给我倒茶用的茶壶茶碗刷洗了没?” 赵元起闻言恍然大悟,喊道:“原来是你!你是高阳的爷爷……不对啊,你咋变年轻了?” “你说的是这个吗?”老大爷话刚说完,就变成了赵元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样子,还没等赵元起说话,又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大叔,接着又变成了与自己相若的小伙子,接着又想变成一个少年,被赵元起喊停。 “这回你信了吧?”老大爷又变回了现在的模样,还是那个老大爷。 “高阳找你都快疯了,你却在这里堵我,安的什么心?”赵元起毫不客气地问道。 老大爷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说道:“你错了,我不是在等你……确切地说,不管你们谁从这里经过,都是我要等的人,除了高阳,只不过恰好等到你罢了。” “看在高阳的面子上,不怪罪你刚才戏耍我就是了。你这是有什么事难以明说?” “我想让你帮助高阳,去找他的母亲。你可愿意?” “不愿意。” “别回答这么干脆,想好了再说。” “嗯。不愿意。” “为什么?” “一是我有我们自己的事要去做,二是你刚才耍了我,还打了我。” “呃……我给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老大爷说完,还想要跪下磕头,吓得赵元起急忙搀住高阳的爷爷,说道:“老爷子你别当真,刚才我说的都是玩笑话,哪能让您磕头呢!” 老大爷也没勉强,顺势起身,拉着赵元起也在石凳上坐下,说道:“高阳兄弟三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重情重义的人。高阳的母亲失踪,这事很蹊跷。 高阳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将会困难重重,而我又不能现身去帮他,他又正好遇到了你们。既然你们都是朋友,刚才看你身手也还不错,也只有你们能帮他了。 赵元起,你愿意帮他吗?” 赵元起点点头,“嗯”的一声,说道:“不愿意。” 老大爷气得瞪了一眼,胡子都噘了起来,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道:“不愿意你点什么头,还嗯的一声?是不是又想和我交流交流?” 赵元起赶忙摆手说道:“那倒不是。点头,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说不愿意,是因为我们确实有要事大事去办,可能说走就走,不一定能帮高阳到最后。 还有一点,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回去跟我的伙伴商量一下。你为什么不能亲自去帮他呢?” 老大爷长叹一声,说道:“我是一个谪仙人,被罚在人间赎罪,有些时候不方便出面,也不方便出手。 我看你如同春芽破土,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你的朋友气宇不凡,言行举止也是良善之辈。 高阳也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能拜托的也只有你们了。”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赵元起直截了当地问道。 “好处……”老大爷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处,还可能有性命之忧,也许会有好处,我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好处。” “那没好处……没好处,我们还怎么有动力去帮助他。”赵元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大爷,“不如,你给点好处?把你的修炼法诀或者心得统统教给我怎么样?” 老大爷摇摇头,说道:“我的法诀和心得,给了你也没用。我总觉得你和我的修炼不是一路,还可能比我更有前途。这样吧,将来你们有机会去天界,来找我,我给你们免费帮忙,凡是我能做到的,尽全力去做,毫不保留。如何?” 赵元起想了想,自己可是一个要集齐八卦之精的男人,八卦之精那么玄妙,胜过无数法诀和心得,老大爷说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 不过,有件事得问清楚:“说的那么玄乎,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到时候赖账怎么办?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大爷,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就算以后真的去了天界,也得知道你的名讳才能找到你啊!” 老大爷抬头看了看天空,想了想,又低下头说道:“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今天的承诺不会赖账。我的名号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再告诉你吧。我的名号天界很少没人知道,只是我现在还是一个戴罪的神仙,不能说那么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谈个什么,大家就此别过,有缘再也不见吧……”赵元起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对上古神器鉴智刀有兴趣吗?”老大爷想做最后的挽留。 赵元起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大爷,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上古神器鉴智刀?她在哪里?” 老大爷一看赵元起的神态,误以为对鉴智刀非常有兴趣,毕竟是神器,谁不动心呢!于是,有些得意地说道:“具体在哪里,没人知道,但我敢断言,早晚会再出世……” 话没说完,就被赵元起打断:“现在的左史官还是侯冈颉吗?” “侯冈颉?”老大爷一愣,“侯冈颉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认识侯冈颉?还是他的后人?别激动,侯冈颉是老死的,寿命到了。 相传,侯冈颉刻字用的刻刀就是上古神器鉴智刀,可自从他死后,鉴智刀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其下落。又有人传言,鉴智刀在等待一个有缘人,却没人能说清那个有缘人会在哪里出现……” “好。我答应你去帮助高阳。鉴智刀是我的!谁都不许拿走!”没等老大爷说完,赵元起就凶巴巴地说道。嘴上是那么说的,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小刀啊,你大叔我来接你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第25章 避风雨 雷光现旧影 老大爷看着赵元起恶狠狠的模样,不由得劝道:“赵元起,你有这个雄心是好事,可也要量力而行,毕竟神器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赵元起没说那么多,也犯不着说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大爷看了看天上的日头,说道:“今天的事先不要告诉高阳。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高阳学艺归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也要去办自己的事。赵元起,再见!” 赵元起还没从自己的心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声再见,等回过神来一看,地面升起一股白烟,老大爷已经消失不见。 赵元起一直有些纳闷,这个老大爷,高阳所谓的爷爷,到底什么来头?和高阳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听他的意思,以后高阳有难还会再次出手相助,高阳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他这么做? 看来,一切的谜团,还需要自己亲自去解开。可是,这会不会浪费时间?自己是来找八灵将的,别到时候耽误了大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小刀,把她接回来。这么久没见,还怪想她的。 赵元起望了一眼山包下高阳的家,既然已经遇到了高阳的爷爷,也没必要再下山去高阳家了,还是先回去高阳的爷爷家,商量下怎么办。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把锄头。这是自己赶跑的那群看热闹的村民,有人在逃跑时慌乱中丢下的。 一想到那群惹人烦的村民,赵元起就有些生气,看热闹还说风凉话,真是气死个人,都没心情好好地专心打架了。 转念又一想,既然打架的时候别人说话能够影响到自己,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够反过来用一下,打架的时候也说些什么话,去影响对手的心情和判断,搞乱敌人的节奏,让敌人漏出破绽,也好赢得先机,打败敌人。 嗯……这好像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试试。 赵元起一边想心事,一边顺着原路下山,很快来到了那个院子前。刘秋鸿和解真早就回来了,没什么收获,高阳也是愁眉苦脸。 赵元起心中好笑,你们能有收获才叫奇怪呢!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想到搞笑之处,不自觉得就有了笑容。 刘秋鸿凑过来问道:“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和谁打架了?” 解真和高阳一听,赶紧围过来,仔细查看,只见赵元起双脚和双腿上粘的都是土,衣服上也粘了很多的土,怎么看怎么像是和谁打了一架。 高阳关心地问道:“你真的打架了?和谁?为什么打架?难道是我爷爷……” 没等高阳问完,赵元起急忙打断了他,说道:“和一群村民……也不算是打架,我问路,他们欺负我是外地人,言语不和,就打了一会儿……我把他们都打跑了。” 刘秋鸿一脸地信你个鬼,也没好当众揭发,“哦”了一声,说道:“你确定不是因为调戏妇女,才和村民打起来的吗?” 赵元起连连摆手,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像那样的人吗我!” “嗯。不像。”刘秋鸿肯定地说道,“你本来就是,一看就是欠揍的样子。” 解真狐疑地盯着赵元起,看了又看,见到他冲着自己眨眼睛,也只好打个圆场,对高阳说道:“既然都没找到你爷爷,那咱们是在这等还是先回你家去?说不定你爷爷半路又返回去了你家,根本没回来。” 高阳有点傻眼,不理解眼前的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秋鸿和解真看着像兄妹,隐隐觉得是在保护赵元起,可赵元起看起来本事低微,还总是被刘秋鸿欺负打骂,解真有时候也不管。 而赵元起,被刘秋鸿欺负打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难道真的是因为欠揍?不过,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倒是很融洽,让人比较羡慕。 高阳一边想,眼睛一边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听到解真问自己话,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有道理。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走出了屋子才发现,天上已经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看着像是要下雨。几个人脚下加紧,很快又回到了高阳家里。 刚进屋,天空就暗了下来,雨还没下,电闪雷鸣齐至,电光照得屋中忽明忽暗,雷声震得耳膜疼。 几个人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赵元起被老大爷扫堂腿绊倒,有点腿疼,回身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刚弯腰掸了一下椅子上的尘土,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好像屋中有人,猛的一抬头,发觉墙上有个人影在晃动,不由得大喊一声:“什么人?” 众人全都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急回身查看发生了什么,也看到了墙上的人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刘秋鸿一把拉回来赵元起,藏在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能够无声无息地潜进屋中,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身手必定不凡。 高阳举枪刚想冲过去,却被解真拦了下来:“等等,有点不对劲。” 高阳一愣,不知道解真指的是什么说的,不由得再次看向墙上的人影,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的异常,这个人影,怎么看着像是在地上爬呢?而且,越看越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艰难地在地上爬动,似乎是爬到了一个大箱子旁边,吃力地掀开箱子盖,上半身都探了进去,好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身影从箱子里抬起上半身,坚持不住的样子,背靠着箱子滑到了地上,坐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盒子。 身影缓慢地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塞进了怀里,又艰难地往回爬,想爬回床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元起扒着刘秋鸿的肩膀,看得目瞪口呆,吓得手都有点哆嗦,战战兢兢地说道:“这……这好像是……雷光留影。” 解真点点头,说道:“应该是雷光留影,就是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难道是……”说完,看了一眼高阳。 高阳早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自己的母亲,这应该是母亲临死前的景象,被雷光保留到如今。今天被雷电激发,那天的情形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母亲手里的那个盒子,看形状,很像是自己小时候在大箱子里翻到的那个。 高阳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临死前的惨状,心如刀割,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高阳才好。 这样的情景,放在谁身上谁也承受不住,痛苦至极,悲痛异常,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至亲。 高阳哭着哭着,猛地往前一冲,窜到了墙根下面,四处寻找,什么也没找到,抬头就问道:“箱子呢?箱子哪去了?” 刚问完,又窜到床前,一边抹眼泪一边上下翻找,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不由得又抬头问道:“盒子呢?盒子在哪?” 还没等众人说话,高阳又把头转向一边,一遍又一遍地观察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连哭带摇头,嘴里含含混混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像疯了一样。 此时,外面已然下起瓢泼大雨,雷电渐渐稀疏,却刮起了大风。风从窗户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高阳六神无主,哇哇大哭,举动没有一点章法,有些不知所措。 哭着哭着,高阳跑到众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道:“高阳乞求各位助我,帮我找回母亲。求求你们了!”边说边磕头,砰砰有声。 解真和赵元起赶忙过去相搀,无论怎么解劝,怎么也拉不起来高阳。 即使不能以头杵地,高阳也在不停地作磕头状。 刘秋鸿看不下去了,柔声劝道:“高阳,先别哭,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让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你先坐下等着,好不好?” 高阳这才勉强答应,哭泣着坐了下来。 刘秋鸿把解真和赵元起叫到一边,问道:“赵元起,你是不是见到他爷爷了?” 赵元起点点头,扭头看了高阳一眼,用低低的声音,将自己在小山包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并着重说了小刀的事情。 “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他爷爷,要去帮助高阳寻找他母亲?”解真关切地问道,想要再次确认一下赵元起的态度。 赵元起又点了点头,说道:“主要是为了小刀。现在还不知道小刀在哪里流浪,我必须找到她,接她回来,不能说话不算话!”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什么意见。你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解真和刘秋鸿异口同声地说道,说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赵元起非常感动地看着他俩,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深情地抱了抱解真,伸开臂膀又想去抱刘秋鸿。 刘秋鸿一脚将赵元起踹开,喝道:“死一边去,又想占我便宜,真是欠揍!”说完,一侧头,又轻声说道:“多大个事儿,干嘛搞得这么煽情……” 赵元起嘿嘿一笑,看了一眼高阳,说道:“记住啊,老阿公嘱咐的,目前先不告诉高阳,过阵子再说。” 看到解真和刘秋鸿都点头同意,转身来到高阳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大家朋友一场,能帮的我们尽力去帮。只是我们身上的事情比较特殊,将来可能不会陪你走到最后。这个提前跟你说一声,希望你到时候别介意。” 高阳听完,顿时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作势又要跪倒磕头感谢,被赵元起一把拽住。 “我说高阳,说了都是朋友了,你再这么婆婆妈妈,我们现在就走,你自己在这哭去吧。”赵元起真的有点受不了高阳这一套,做事一点都不干脆。 解真走过来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去孟子山一趟。” “是啊!你爷爷也许被什么人叫住了,一时难以脱身。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去孟子山一趟。”刘秋鸿也附和道。 “还有一种可能,你爷爷也许被某个人带去了孟子山。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赵元起最后做了补充。 高阳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暂时先把悲伤压在心底,伸手抹干了脸上的泪水,说道:“高阳有点失态,让兄弟们见笑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说完抓住月牙长枪,一挺身,想要站起来往外走。 “等等!”赵元起一把按住了高阳,“再着急,也得等雨停了吧。看看外面,这老天下雨跟不要命一样。” 高阳看了看外面,确实是风大雨大的,也只好耐着性子坐了下来,焦急地等待着风停雨住。 孟子山,方圆百里,山上长满了梓树和桐树,还有很多的桃树和李树,放眼望去郁郁葱葱,十分茂盛。林间麋鹿出没,时隐时现。林下荫凉处,长出了很多肥大的蘑菇。 孟山村,在孟子山的一个小山沟里。村子背靠大山,前面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水。山南水北,山环水抱,真正的风水宝地。 美中不足的是,整个孟山村已经成为空村,无人在此生活居住,村里杂草丛生,有些房子已经完全被藤曼覆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么一个风水宝地,你家为什么要搬家呢?”赵元起十分奇怪地问高阳。 “唉,往事都已模糊,我也说不上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家原来的位置。”高阳边走边说道,还不时地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找一找那些熟悉的地方,看看能否和记忆中的样子对上号。 赵元起紧走几步,问道:“高阳,忘了问你,你家现在住的村子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小山包,有名字吗?” “那个小山包名叫广阳,村子以山为名,叫广阳村。”高阳在一棵大树前观察了一会儿,“往这边走。应该是快到了。” 众人跟着高阳绕来绕去,终于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说是院落,其实已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还耸立着,不知名的植物已经完全占领了这片地盘,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住过人的痕迹。 已经到了地方,赵元起和阴阳使君都看着高阳,不知道下一步他想要干什么。 第26章 斗神将 水与光激荡 看到自己的老家落魄到这种地步,高阳长叹一声,抓起了月牙长枪,用枪尖挑开藤蔓,慢慢翻找。 刘秋鸿和解真互相看了看,也走上前去,拨开杂草,在废墟中翻找着,希望能找出不寻常的东西。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喊道:“你们在找什么?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一声!” 高阳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杂草太碍事,我都分不清房间布局了。” “那简单,不就是除草嘛,你们都闪开,看我的。”赵元起说完,看见大家伙都退了回来,双手一推,喝道:“看我像马儿一样。” 眨眼间,从赵元起的掌心之中冲出来一群骏马,扑向那些杂草和藤蔓,一口一口地吃掉。几个呼吸的时间,覆盖在废墟上的植物全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一片片的瓦砾。 “行啊赵元起,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刘秋鸿不由得夸赞道。 赵元起听到夸奖洋洋得意,脸上都笑成花,嘴里说道:“哪里哪里,小事一桩,哈哈!”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那嘚瑟的样子,忍不住取笑道:“你那么厉害,将来会不会有新的招数,名字叫做‘看我像狗一样’?” 赵元起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果断地说道:“不行!我怎么能允许秋鸿姐姐你自己骂自己呢!” “啊?骂自己?”刘秋鸿一时没搞明白,只是谈起来新的招数,怎么扯到自己骂自己上面了? “啊哈哈哈哈哈!”一声尖利的笑声出现地非常突兀。 “谁?” “什么人?” 解真和刘秋鸿一左一右,将赵元起夹在当中,高阳手持月牙长枪,拉开架势,挡在了赵元起前面。 众人的面前,瓦砾堆的后面,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了两个人,长得气宇轩昂,潇洒飘逸。 一个穿银色长衫,三绺长髯飘在胸前。另一个穿水蓝色长衫,那尖利的笑声正是这人发出。 “嗯?神仙?”解真一皱眉。 “神仙?天界的神仙?神仙也会偷墙根?”赵元起很奇怪地问道。 穿银色长衫的神仙,看了看对面的那四个人,目光落到了高阳身上,问道:“月牙长枪……你就是高阳?” 高阳把枪一晃,回答道:“不错。你是什么人?” “你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神仙,天界的神仙。”水蓝色长衫的人回答道。这人平时说话的声音还算正常,不知道为什么笑声那么难听。 “嘿嘿,还有骂自己不是人的。”赵元起乐了,“简直是滑稽,长得人模人样,愣说自己不是人。” “我们是天界尊贵的天神,当然不是人,你竟敢嘲笑我们!”水蓝色长衫的神仙有些恼怒,就想出手教训教训赵元起。 银色长衫的神仙拦住了他,劝说道:“伏波神将不要着急,等会儿有你玩的。高阳,你可真是能躲,费了我们好些工夫才找到这里。” 高阳奇怪地问道:“我为什么要躲?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我乃天界山名神将。有人花重金请我和伏波神将来除掉你,等会儿死掉前可别怪我们心狠。”银色长衫的神仙十分傲慢地说道。 高阳歪头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得罪了谁,这是有多大仇恨,还要请来两个天界神将除掉自己,于是问道:“为什么杀我?” 山名神将说道:“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能被我们杀掉,是你的荣幸。你伸着脖子等着觉悟吧!” “真是讽刺,天界的神仙这么不值钱吗?给别人当杀手,还不给说缘由,真是掉价啊!”赵元起出言嘲笑道。 在赵元起的心里,神仙高高在上,神通广大,本应该为凡人多做好事,积累功德。可自己见过的这些神仙,一个比一个不堪,品性有时候都不如一个凡人,甚至颠覆自己的三观。 这都是什么世道! “你叫赵元起是吧?”伏波神将问道,“你这人招数有趣,说话也有趣,今天正好先找你玩玩,再去办事。山名神将,这要求可以满足吧?” “那你快点,别玩过了头。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山名神将看了一眼高阳,不咸不淡地说道。 赵元起回头问道:“有个神仙要找我打架,我要答应吗?” 解真和刘秋鸿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冷眼看着那两个神将。天界的神仙越来越堕落,早晚要出大乱。修炼都不容易,为什么都不知道珍惜?一旦有了点本事,就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 听到赵元起问话,刘秋鸿正要阻止他答应,却被解真拽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只听解真说道:“赵元起,你去吧,小心安全。” 刘秋鸿急忙说道:“哥,赵元起行不行啊,你就让他去和神仙打架。” 解真盯着赵元起问道:“你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赵元起回答得很干脆,“不能凡事都让你们冲在前面,要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长。” 回头看了一眼伏波神将,扭回身来,郑重地问道:“我会死吗?” 解真说道:“放心去吧,我们会及时解救……再说了,睡梦里你还怕什么死不死,都是你说了算。” 赵元起哈哈大笑:“对对对,我的梦里自己说了算。”说完,扭身就走向了伏波神将。 刘秋鸿看着赵元起的身影,说道:“一切小心,别逞能……哥,他万一不行了,我们怎么办?” 解真脸色凝重,慢慢地说道:“他不经过历练,以后怎么办?赵元起说的对,他需要成长。咱们做好后援就是了。” 高阳原本还在担心赵元起不是神将的对手,想劝说几句,让他放弃。当听到了赵元起和解真的对话,却听了个一知半解,稀里糊涂,不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具体指的是什么。 不过,看到赵元起已经做出决定,还是十分佩服他的勇气,拍了拍赵元起的肩膀,说道:“一切小心,我在这里随时接应。” 赵元起报以微笑,也拍了拍高阳的肩膀,走到了伏波神将面前。 “怎么?遗言都说完了?都做好觉悟了?”伏波神将不屑地问道。 这个伏波神将,根本没把赵元起放在眼里,纯粹是拿他当玩物。 “你叫伏波神将?天界的伏灵神将和你什么关系?”赵元起开口问道,没接伏波神将的话茬。 “这个和你没关系,你也不配知道。”伏波神将仍旧傲慢无比,“这些破烂真碍事,都给我一边去吧。” 话刚说完,伸出长袖,往两边各挥了几下,地上的瓦砾全都消失不见,地面平平整整的,根本看不出来原来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高阳看到瓦砾消失,就是一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一眼,听到了赵元起问起伏灵神将,心中一动,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铁了心要和这个伏波神将打一架。 赵元起迎战伏波神将,不单单是为了找出伏灵神将,也不单单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成长速度,更主要的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看看得到乾之精之后,自己到底都得到了些什么。 “小子,给你个机会,你先来。嘻嘻!” 伏波神将根本没把赵元起放在眼里。一个蝼蚁一般的生命,能有多大能耐,敢和自己叫板,纯粹是找死。死也不能那么容易,等自己玩够了再弄死他。 赵元起站在那里,歪着头,双手抱胸,盯着伏波神将上下打量,又低头思考了一下,抬起眼皮,笑呵呵地说道:“伏波神将是吧?我没什么本事,打到了你,还请见谅哈!” “废话真多,打到我算是你的本事!打到我算我输!”伏波神将脸上有点不耐烦了。 赵元起右手一拳,直通通地砸向伏波神将的左脸庞,拳头轻飘飘地,软绵绵地,看着没有一点力道,似乎是因为惧怕而不敢使劲儿一般。 伏波神将不慌不忙,看着拳头已经过来,堪堪要碰到自己的时候才往左后方扭了一下头,躲了过去。 没想到赵元起的拳头不再往前冲,而是停在了那里,正好挡在伏波神将的脸前。 伏波神将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不知道赵元起要干什么,正发愣的时候,突然看到拳头展开化为手掌,五根手指全部屈指弹出,瞬间伸直,手指正打在自己的脸上,鼻尖生疼。 赵元起一击得手,迅速收拳后撤,与伏波神将拉开距离,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双臂下垂,手掌伸开,大拇指朝前,其余四指并拢,盯着伏波神将的举动。 伏波神将脸色铁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尖还在隐隐作痛。赵元起这一招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难怪他出拳那么慢,一时大意,吃了个闷亏。 那一拳,其实不算作攻击,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蝼蚁一般的凡人占了便宜,那一拳已经不是拳头,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伏波神将眼露凶光,一声冷笑,恶狠狠地说道:“自己找死不要怪我!” 说完双手一抬,双掌相对,往中间使劲一拍,一左一右两道水墙凭空出现,将赵元起夹在中间,狠狠地拍下。 赵元起手掌上翻,举到头顶,一个防护罩撑了起来,居然是一所白房子的模样。 白房子左右两边的墙,上面都有一道粗大的突起。水墙砸在上面,就被这道突起一分为二,一部分顺着墙根流了下来,一部分往上翻腾,翻到赵元起的头顶上方又落了下来,恰好被白房子的屋顶分开,顺着房檐流了下来。 别人的防护罩都是闪着光的圆球,赵元起的防护罩是如此特别,防护效果又是如此出众,这又勾起了伏波神将的兴趣: “有意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防护罩,先放过你,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山名神将一皱眉,提醒道:“伏波神将,小心阴沟翻船,不要再玩了。速战速决!” “这个凡人的招数太有趣,又有点不舍得让他死那么快了。再玩一会儿,别急。”伏波神将对山名神将的提醒不以为意,一个凡人还能打得过天神? 赵元起心里很烦伏波神将的说法,说道:“玩儿?你把凡人当成你的私人玩物吗?有没有想过凡人的感受?作为天神,肆意玩弄凡人而不知道爱护,这世间还要你这样的天神有什么用!” “天神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存在,哪是你这等蝼蚁能理解的。天下都是天神的天下,万物都属于天神,怎么处置还用考虑凡人的感受吗?笑话!”伏波神将说话很是猖狂。 在他眼里,修炼成仙就是为了能掌控万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腻了,心情好了就放走,心情烦了就杀死,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你还有一点神仙的尊严吗?难道就不想被万人敬仰?非要惹得人人憎恨才甘心吗?那这世上还要你这样的神仙有何用!”赵元起怒火已经被拱了起来,越想越是气愤。 八个闪烁着金白二色的圆球在赵元起身后慢慢升起,到达后脑勺的位置悬浮不动。随着赵元起的怒气上升,八个圆球纷纷发出“啵”的一声,如同肥皂泡破裂一般,露出来八个耀眼的光球,犹如微型的太阳,依次在脑后排开。 “伏波神将是吧?再问你一次,和伏灵神将是什么关系?”赵元起咬着牙问道,怒气已经冲到了头顶。 “哈哈,真是搞笑,干嘛要告诉你,别以为你这样子就能吓唬得了我!我可是天神,尊贵的天神!”伏波神将根本没把赵元起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 “行,不说是吧,打死你,干你娘的!”赵元起再也忍受不住怒火,脏话都骂了出来。 伴随着骂声,双手从身侧虚托而起,夹着双臂,停到身前,手腕一翻,猛的往前一推。八个光球犹如流星一般,射向伏波神将。 光球发出耀眼的光芒,围着伏波神将不停地进攻,令人眼花缭乱。 这不是普通的光球,而是乾卦的卦象太阳,几乎复刻了太阳的特征,耀眼的光,热的逼人的高温,除了体型小了很多,其它的和天空的太阳并无区别。 伏波神将一直都没放到心上,赵元起一个凡人的招式再怎么华丽,也不认为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后果,手中不断发射出水球的足以应对,和那些光球对轰,很是轻松写意,满脸的不屑。 光球呼啸着,带着高温和耀眼的光芒,拖着日冕似的尾巴,一连串地轰击伏波神将的脑袋。 嘣! 啪! 嗵! 轰!!! 光球的攻击被水球一一化解。 看到攻击不见效后,赵元起操纵着光球迅即改变轨迹,从四面八方像敲鼓一样,快速砸下又快速升起,如此持续不断,远远望去,如同玉盘里的跳珠一般。 如此毫无章法的攻击持续了一会儿,赵元起手势一变,光球瞬间各占据一个方向,开始攻击伏波神将身上从头到脚的每个地方,攻击的部位还都是随机挑选。这一次攻击头部,下一次可能是屁股,也可能是脚踝。 不仅如此,八个光球还能在某个瞬间,从八个方向一同攻击某个部位,就像是八颗炮弹,炸出一朵朵的火焰之花。光球各自攻击与共同攻击,两种方式随机出现,就是想搞乱伏波神将的节奏,乱中取胜。 伏波神将依旧气定神闲,毫不畏惧,从身体里飞出一个又一个蓝色的水球。不管光球从哪个方向飞来,总会有一颗水球迎面撞上,“嘭~”的一声,水球被撞碎,水花四溅,很快又变成蓝色的水蒸气,眨眼间又完全消散。 水球不断地消失,光球的攻势也被不断地化解,依然近身不了伏波神将,更遑论伤害。 赵元起的攻击看着威力很大,对伏波神将根本不起作用。每一次光球的攻击,都被水球轻松挡下。尽管水球耐不住高温被瞬间蒸发,却胜在源源不断,彷佛伏波神将的体内有一片大海。 不愧是伏波神将,果然有两下子。 第27章 下赌注 置死而后生 解真看着直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了新招式是好事,可依然没有杀伤力。招数里面感受不到杀机,再愤怒也没用。” 刘秋鸿轻叹一声,说道:“他的愤怒只是想教训一下伏波神将,还是没想过要杀了神将。可是,神将真的会下杀手……赵元起,希望你早点有这个觉悟吧。” 高阳听到他俩的话,再次看了看赵元起,握紧了月牙长枪,一脸凝重地说道:“不管怎样,咱们做好准备,事情不对就果断出手。” 看着自己的攻击被伏波神将轻易化解,赵元起一点都不意外。对手可是神仙,没两下子也不会那么嚣张跋扈。到现在为止,伏波神将几乎都是在防守,应该还是抱着玩耍的心态,在戏耍自己。 想到这里,赵元起嘴角一勾,耍就耍吧,这何尝不是自己也在戏耍他这个神仙。既然这样,那就给他加点料。 赵元起双掌上翻再下按,八个光球全部悬停在伏波神将的头顶上方,围成了一圈,稍微停了一下,斜着向下呼啸而至,带着尾巴一齐砸向神将的脖子。 “有趣,不砸脑袋砸脖子!” 伏波神将念叨了一句,不慌不忙,双肩之上突然升起了一股水龙卷,转速极快,完全包住了自己的脖子和脑袋。 八颗光球砸进了水龙卷里面,激起一朵朵水花,溅起一阵阵水蒸气,被高速旋转的水龙卷完全带偏了方向,从神将的头顶上方一一射出,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伏波神将看着自己如此轻松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击,凡人就是凡人,和自己根本没法比,依然是一脸的不屑,双手背在身后,完全不拿正眼看人,斜眼瞅着赵元起。 赵元起一笑,手指一勾,伏波神将的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根笔直的长绳。 山名神将大吼:“小心!” 伏波神将一愣,山名神将喊谁小心?自己吗?难道那八颗光球又飞回来了?想到这里,急忙抬头看向天空,却什么也没看到,又十分纳闷地扭头看了一眼山名神将。 就在这时长绳甩动,一下子从侧面抽中了伏波神将,将他斜着抽了出去,踉踉跄跄,一头栽倒在草丛里,好不狼狈。 山名神将气得一跺脚,恼恨伏波神将太大意了,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出丑。 连续两次被这个凡人暗算,伏波神将怒火中烧,刚从草丛里跳出来,还没站稳身形,大吼一声:“水光针!” 伏波神将周围涌现出无数水滴,水滴接连变幻,形成一根根冰针。冰针冷气逼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针尖全都对准了赵元起。 一股寒意迎面扑来,赵元起的身上瞬间鼓起来许许多多的鸡皮疙瘩,危机感刺激着感官,眼睛瞪大如铜铃,心脏都快跳出胸膛。 这是赵元起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心底升起的那种恐惧,完全无法化解,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伏波神将一声冷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卑贱的凡人,蝼蚁一般的臭虫,居然敢让我出丑,死!” 言出法随,伏波神将就像是一个气鼓鼓的刺猬一般,将无数冰针嗖嗖地全部发射出去,从头到脚无缝隙覆盖住赵元起全身,一旦被刺中将会变成一滩肉泥。 仓促间,赵元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出招才能抵挡,只好想起什么就出什么招。 “看我像龙一样。” 一群神龙嗷嗷叫着飞了出来,迎面碰上冰针就被穿透,尽数杀光。 “看我像马一样。” 一群骏马紧接着冲了出来,依然被冰针尽数杀光。 “看我像你爹一样。” 一群老头举着拐棍闪亮登场,刚挥动拐棍,冰针毫不留情地又给杀光。 连出三招,毫无作用,赵元起急了,召唤出八颗金白之色的光球,化为一身金白色的铠甲,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看我像老虎一样。”左手挥出,一群猛虎吼叫着冲了出来。出来一只消失一只,出来两只一起消失。 右手一挥,房屋一般的防护罩再次出现。刚刚成型,冰针已经杀到。 起初像雨打芭蕉的声音,紧接着又像是暴雨雨点落下的声音,随即变成了冰雹砸下来的声音。 持续不断的冰针冲击着防护罩,撞击的声音震得人心肝发颤。 赵元起脸上已现决然的神色,开始很慌乱,眼看死亡来到了面前,反倒慢慢镇定了下来,再次看了一眼伏波神将,下定决心决不投降,就算是死也不让他好过。 伏波神将催动着冰针,一脸的冷酷无情。 尽管赵元起的招数很有趣,那也没用,连续两次被这个卑贱的凡人羞辱,已经不想再玩弄下去,但也不想让他死个痛快,要让他看着自己的招数全部失去作用,让他看到死亡一点点临近,让他因绝望而痛苦地挣扎去吧! 赵元起撑起的防护罩已然岌岌可危,刘秋鸿几次想要冲上去,都被解真拦了下来。 解真全神贯注地盯着赵元起,说道:“妹妹不要着急,赵元起还没有被激起杀机。没有杀机,以后怎么面对残酷的战斗?敌人可不会仁慈啊!” 刘秋鸿纠结不已,既相信解真的判断,又很担心赵元起就此玩完,刚取得的成果又要全部作废。人在,希望就在。人没了,又要重头再来。 话说得容易,从头再来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时间。 解真凝眉思索片刻,大声喊道:“赵元起,梦里可以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赵元起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对呀!这是在自己的梦里,哪能让这个神将如此猖狂!一切由我说了算! 右手不再支撑防护罩,开始极力催动护身金甲。金甲上的光芒顿时暴涨,瞬间鼓起来几尺高,翻滚涌动,如同岩浆,又如同日冕和日珥一样。 冰针终于突破防护罩,蜂拥而至,一头扎进赵元起的护体金光之中,只看到激起了朵朵小小的浪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金光犹如实质一般,炙热粘稠。 冲在前面的冰针还没扎进来,就已被外围的高温直接气化。后面的冰针持续不断补充,与日冕抗衡。冰针数量庞大,渐渐开始占据上风,一寸一寸地往里进攻,一寸一寸地逼近赵元起的本体。 赵元起毕竟实力有限,战斗经验不足,肉眼可见地,金光渐渐萎缩,露出最里面的金光闪闪的铠甲。 嘴角再次一勾,赵元起冷哼一声,左手连连变换手势。两条粗大的绳索一左一右,从后方抽向伏波神将,两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金甲神像凭空出现,举着火焰巨斧从上而下呼啸着劈下。 伏波神将这次不再小瞧赵元起的反击,猛地催动冰针加大攻击力度,同时身体向上飞腾,避开了绳索的抽打,举手向天,同样是两把冰晶巨斧迎面撞向金甲神像。 轰!!! 斧头剧烈相撞,冰斧破碎又被高温烤成了水蒸气,瞬间形成一团白雾,将伏波神将包裹在当中。 金甲神像和火焰巨斧同时消失,漫天的火星闪耀着火光,如同烟花一般渐渐熄灭。 伏波神将在白雾中哈哈大笑,笑声尖利又难听。 白雾开始往中间坍塌,最终收敛成一团,被托在一只手中,伏波神将的身影再次出现。 伏波神将正洋洋得意之时,那两根绳索又无声无息地再次抽来。伏波神将眼睛瞬间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睁眼看着绳索抽中自己,又被抽进了草丛。 赵元起不再催动护体金光,负手而立,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冰针一步步接近自己的身体,叮叮当当撞击在护体金甲之上,声音清脆悦耳,却又让人胆战心惊。 嘎巴~ 护体金甲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纹。裂纹迅速扩展,又引发出来更多的细小的裂纹,枝枝杈杈,像蜘蛛网一样,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赵元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任由裂纹覆盖全身,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哦!原来是这样……嗯,确实如此……” 刘秋鸿张大着嘴巴,刚想喊就被解真拽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就听解真说:“别急,他在感悟,不要影响他。” 刘秋鸿只好紧紧捂住嘴巴,满眼噙着泪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干扰赵元起的心境。 高阳一会儿看看赵元起,一会儿又看看解真和刘秋鸿,心里都快急得上火了,可解真却表现得比较镇定,听到他的话半信半疑,可也只好焦灼地等着,等着一听到解真说声“救人”就马上冲出去。 山名神将皱着眉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元起,心中十分奇怪,一个凡人,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打倒伏波神将,而且是连续两次。纵然伏波神将轻敌,可也不是没有本事,愣是防备不住偷袭。 现在这个凡人的举动实在反常,起初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死到临头了又是如此镇定,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又像是在参悟什么。 先是传来一声如同冰块破裂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赵元起的护体金甲片片碎裂,纷纷从身体上脱落。好在还没有胡来,头部的金甲仍然坚固,可是裂痕已然出现很多。 冰针终究还是攻破了最后的防线。 赵元起一瞬间双臂上举,犹如准备拥抱一般,用自己的肉体承受着冰针最后的攻击。 啊!!!! 噗噗噗噗~ 赵元起发出声声惨叫,身体如同触电一般抖个不停,全身很快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赵元起仰天摔倒,一动不动。 解真的心里早就揪成了一个疙瘩,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还是错,看着赵元起倒下,大喊一声“救人!”,立即窜了过去。 他快,刘秋鸿更快,赵元起刚往下倒的时候就已经窜了过去,扶起赵元起连声呼喊:“赵元起,赵元起,你快醒醒啊赵元起!” 连喊带晃,赵元起毫无反应。 解真和高阳迅速围拢过来,一边防备两个神将一边检查赵元起的伤势。 太惨了! 浑身上下布满针孔,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如果不是前面几招消耗了不少的冰针,此时的赵元起早已是一团肉泥。 刘秋鸿声音都有点颤抖,哭着问解真道:“哥……怎么办?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解真冷静了下来,问道:“你低头看看他身下有血没有?” 高阳闻言,突然反应了过来,受了这么重的伤,按理说早就应该是血迹斑斑,可他身上怎么这么干净?伸手在赵元起身子下面摸了一把,拿出手来看了看,仍然没有血迹,吃惊之下瞪着眼睛,不可以思议地看着解真。 解真看了看高阳的手掌,稍微笑了笑,又问刘秋鸿:“伏波神将和小刀谁更厉害?” “啊?”刘秋鸿也看了看赵元起,“哥,你是说……” “还愣着干什么?给他疗伤!”解真说完看了看高阳,“你来护法。等事情过去了再和你解释。” 高阳重重地点点头,握紧月牙长枪,拉开架势,盯着对面的神将。 解真和刘秋鸿一左一右,各抓住赵元起的一只手,催动巨量的阴阳二气灌入他的身体之中。 赵元起的身体就是个破布口袋,灌进去的阴阳二气又从那些针孔里冒了出来,发出嗤嗤的声音,犹如身体里面烧了一锅开水一般。 阴阳使君眼见如此浪费时间,也不是个办法,决定先修复手臂,由近及远,再慢慢修复其它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针孔越来越少,修复的进度也越来越快,眼看着赵元起的身体完整如初。 万幸的是,赵元起护住了头部,要不然即使把针孔全部修复,他也很可能活不过来了。 伏波神将光鲜的衣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顶着几片草叶,一瘸一拐地来到山名神将身边。 山名神将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问道:“连续吃亏两次,还玩吗?” 伏波神将咬牙切齿地说道:“玩儿?我要把他挫骨扬灰!敢让我出丑,让他神魂俱灭!” “哦?是吗?”山名神将面无表情,“仔细看看,好像你的招数不管用,他的身体又恢复了。” 伏波神将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不用提醒,早就看到了对方在救人。 可恨的赵元起,受那么重的伤,没流血不说,身体上的针孔已然全部消失,似乎随时都能活过来。 第28章 初弑神 金针灭神将 解真看了一眼对面的神将,淡淡地说道:“连小刀都杀不死的赵元起,区区一个伏波神将算个什么。妹妹,高阳,不用担心。” 刘秋鸿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有点关心则乱了,完全忘记了小刀扎赵元起的那回事。想到这,悬着的心已放下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等着赵元起醒过来了。 高阳听到解真的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始终盯着神将的举动,一旦对方敢冲杀过来,就会毫不犹豫地反杀过去。赵元起如此神异,以后必定大有作为,这个朋友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唉……怎么越来越想小刀了。”赵元起幽幽地说道。 “你醒啦!”刘秋鸿惊喜地说道。 “我压根都没昏过去好不……呃,秋鸿姐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赵元起突然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好端端地躲开不好吗?干嘛又要以身犯险。”刘秋鸿带着哭腔说道,“被小刀扎上瘾了是不?见不到她又想挨扎了是不?想挨扎找我啊,干嘛便宜那个神将!万一把你扎死了,我……我们可该怎么办啊!你说你贱不贱?你说你欠揍不欠揍?让你欠揍!让你发贱!” 刘秋鸿一边说一边打,说一句打一巴掌,数落起来没完。 赵元起看到刘秋鸿这么关心自己,又看看解真关切的眼神,再看看高阳全神戒备的架势,心里非常感动,知道他们这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堪比真金白银,所以任由刘秋鸿拍打自己,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已含泪。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哭了,急忙问道:“是不是打疼你了?对不起啊,一时没忍住……”说完,又想要哭。 赵元起赶紧揉了揉眼睛,说道:“不是,我是看姐姐你哭得梨花带雨的,十分好看,我也想学学。姐姐你说我哭起来好看吗?” 刘秋鸿破涕为笑,又打了一巴掌,骂道:“说你贱,你就贱给我看!真是欠揍!” 看到刘秋鸿又在咬牙切齿,赵元起害怕又要被蹂躏,急忙借机假装疼痛,“哎哟”了一声,引得刘秋鸿再次询问是不是打疼了,才成功逃过一劫。 解真在一旁一直默默地看着,确认赵元起真的没事了,才问道:“以身犯险,是不是有了新的感悟?” 赵元起点点头,挣扎着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感觉没什么大碍,这才说道:“小刀扎我,是为了验证她自己的想法。这个神将扎我,是想要我的小命。二者终究还是不同。” 说完,拍了拍高阳,让他放松放松,又说道:“死亡来临,才明白什么是求生欲。我得感谢这个神将,让我切身体会了什么是杀机,怎样才会有透骨的杀机。我想和他做个了解,可以吗?” 赵元起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上,想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刘秋鸿和高阳垂下眼皮想了想,没发表意见,又抬眼看着解真。 解真盯着赵元起的眼睛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是你的成长之路。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刘秋鸿和高阳也纷纷点头。 赵元起开心地笑了起来,满脸的阳光,浑身都流露出来满满地自信,一扭头,施施然走向伏波神将。 伏波神将脸色复杂地盯着赵元起,本以为一招水光针能够将其化为肉泥,哪曾料到如今依然活蹦乱跳。 看到赵元起再次走向自己,恨得咬牙切齿,脸色阴沉的可怕,更没想到,这个凡人的一句话差点把自己气死。 “伏波神将,你做好死翘翘的觉悟了吗?” 赵元起看着伏波神将阴森森地盯着自己,扑面而来的杀机再次将自己笼罩,不以为意,反而再次问道:“伏波神将,我再问你,伏灵神将和你是什么关系?” “卑贱的凡人,你不配知道!”伏波神将吼道,“今日之辱,本神将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投胎!” 赵元起一笑,说道:“可以可以,这个想法可以有。但是,你能做到?” “像你这样的神仙,一心想要压在凡人头上,把凡人当做玩物,还能指望你为凡人做好事?” “不尊重对手,不尊重别人的生命,你这样的神仙留着还有什么用?留着你继续祸害更多的人?留着你继续欺压凡人?” “你觉悟吧!” 赵元起连珠炮似的一番话,气得伏波神将浑身直哆嗦,七窍里面都快要冒烟喷火。 伏波神将哇哇暴叫,想要冲过来撕碎了这个万恶的凡人,一抬腿,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里面长出来了数不清的金色丝线,牢牢地拴住了双腿。 挣扎了几下,丝毫挣脱不得,伏波神将打出一个又一个水珠,想要 砸断金线,没想到的是那些金线太细了,将那些水珠割成了两半。 被分成两半的水珠落下,又被更多的金线割开,最终碎成极小的水珠落在地上,将地面洇湿了一大片。 伏波神将不攻击金线还好,水珠一碰上金线,金线上顿时冒出丝丝白雾,犹如烧红的烙铁进了水箱一般。 白雾过去,金线上燃烧起白色的火焰。水珠越多,白色火焰燃烧越是旺盛,裹着里面金色的丝线,分外耀眼。 伏波神将被白色火焰炙烤,外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身体内部几乎快要沸腾,身体里的水分正大量流失,从毛孔中渗了出来,反而又助长了火势。 啊!!! 伏波神将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还没停止,裹着白色火焰的金线顺势往上蔓延,犹如万千长蛇在上面缠绕,很快就将伏波神将裹成了粽子一般。 山名神将再也无法淡定,正要上前解救伏波神将,却被解真和高阳双双挡住去路。 山名神将喝道:“你们敢肆意残害天神,就不怕天神之首报复吗?” “天神之首?”解真无所谓地一笑,“他能任凭你们这些天神肆意残害人间吗?” 高阳冷哼一声道:“管不好你们这些天神,天神之首真是失职啊!天神肆意残害我们凡间,天神之首应该给个交待!” 山名神将权衡了一下形势,本来两个神将对付一个高阳绰绰有余,谁曾想高阳身边还有这三个帮手。 那个赵元起越打越强,眼看必死的局面却奈何不得他,哪里还有一点凡人的样子。眼前这俩人,自己都没把握战胜,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女人没出手。 一对三,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山名神将脸色狰狞地说道:“你们很好,今天敢屠戮天神!伏波神将,我会禀告天神之首为你报仇,自己保重吧!” 说完,平地升起一股白烟,山名神将借机跳上了天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伏波神将看到自己唯一得活命希望就这么消失,急得他啊啊大叫,话都说不完整,只顾着叫喊:“不……我……啊……救命!” “嘿嘿!被自己人抛弃是什么感觉,伏波神将?这就是你说的尊贵的天神?抛弃自己的朋友和伙伴,只顾自己逃命,哪里还有什么情谊可言。” 对于山名神将的行为,赵元起嗤之以鼻地说道:“这样的天神存在于这个世间还有什么用,无情无义,自私自利,肆意妄为,残害生命。我看天神之首很不称职啊!“ 说完,走到伏波神将面前,歪着头看了看,突然伸出双手,在伏波神将的手上一抓,两条金色的气流被抓了出来。 赵元起顺势往外一扯两股气流,伏波神将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精华加速流失,顺着手臂急速流出,在赵元起的手中形成两个金色的气团。 这一招,赵元起对付过平山,这次用到了天神身上。 伏波神将惊恐无比,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无数修为被抽空,精华不在,灵力不在,已经被抽成了一个凡人,自己最看不起的凡人。 赵元起看着双手之中的两坨金色气团,笑了笑,一回头,抬手就甩给了刘秋鸿,笑道:“麻烦秋鸿姐姐了。” 刘秋鸿明白赵元起的意思,接过气团,只是翻了个白眼,就开始催动阴阳二气压缩气团,手上很快就出现了四颗金黄色的丹丸。天神的精华和灵力太雄厚,丹丸犹如四个鹅蛋,刘秋鸿的小手差点没托住。 赵元起喊来高阳,说道:“这是宝贝,今天咱们两个一起分了吧,一起感受天神之道。” 高阳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里有四颗,咱们要不一人一个吧……” 赵元起笑了,拍拍高阳的肩膀,说道:“就咱俩平分。他俩根本用不上。不用客气。” 高阳抬头看了看刘秋鸿,又看了看解真,只见他俩都点了点头,才又低头看着那金黄色的丹丸,手都在颤抖。 高阳何尝不知道丹丸的好处,这可是天神的精华,世间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赵元起提出要和自己平分的时候,心跳差点失常。 也不嫌难看丢人,张开嘴巴,一口一个,全吞进了肚子里面。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两团精气游走在四肢百骸,浑身舒坦,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如同热油锅里溅入水滴一般,翻腾不已,似乎所有的血肉都在癫狂。 刘秋鸿和解真分别给两人护法,帮助他们吸收,防止出现意外,直至两人睁眼醒来。 高阳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在场的三个人深深地施了一礼,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元起拍了拍高阳,哈哈大笑,抬腿走到伏波神将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伏波神将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心灰意冷,脸色灰白,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哆嗦个不停。 “怎么样?伏波神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做好觉悟了吗?”赵元起乐呵呵地问道,满脸的柔和,声音平缓,但对于伏波神将而言,不次于天外魔音一般。 赵元起也不等伏波神将作出回答,又说道:“你残害无辜生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你没有。你太狂傲了!你这样的天神不配活在这世间!” 话刚说完,赵元起的手掌往上一托,八颗玻璃珠大小的光球再次出现,均匀分布在伏波神将的四周。 光球快速旋转,两端渐渐长出两个尖尖。尖尖慢慢变长变细,不断地伸展,最终形成了八根金针,上面裹着一层白色的火焰。 赵元起面无表情,虚托的手掌一翻,朝着伏波神将平推了过去。那八根金针,从上到下,从不同方向扎进了伏波神将的身体之中。 伏波神将猛然眼珠往外一鼓,脸上极度痛苦,张嘴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被束缚住,仍然在极力挣扎,只是毫无作用。 赵元起不忍心再看下去,手掌猛地后撤,八根金针从伏波神将的身体里爆射而出。那具身体也随之破碎湮灭,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 高阳一皱眉,不无担忧地问道:“元起,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酷了?以后面对天神之首怎么办?” 赵元起抬头看了看天,笑道:“那些天神虐待凡人的时候,怎么没听见有人说他们残酷?天神之首,如果明事理的话,他应该会感谢咱们帮助他除掉了天神中的败类。” “天神之首……”赵元起又喃喃自语了一句,回头问解真和刘秋鸿:“天神之首是天帝吗?” “不是。”解真摇摇头说道,“天神之首只是管理天神的神仙的一种称呼,如同军队里的统帅,各自管理数量不等的天神。” “现在还不知道山名神将说的天神之首是哪个,也不知道管理了多少天神。如果是大元帅级别的,那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刘秋鸿嘴上说的比较忧愁,可脸上一点也不忧愁。 高阳闻言说道:“那咱们能打得过吗?都怪我,把你们牵扯进来,现在又陷入危险之中……” 赵元起打断了高阳的话,说道:“怪你干嘛?你没看到伏波神将想要虐杀我吗?我反击都不能反击了吗?不过,天神之首肯定不好应付,我们最好再去找几个帮手。对吧秋鸿姐姐?” “你呀,真不知道胆子咋越来越大!”刘秋鸿用手指戳了一下赵元起的脑袋,“你所谓的帮手,是不是你的大侄女?你是不是想去找小刀了?” 赵元起一笑:“嘿嘿,有我大侄女在,天帝都不带怕的,更何况天神之首。” 解真和刘秋鸿都是一脸地无所谓,一点也没把天神之首放在眼里,根本没什么好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困难的局面也会有解决的办法,况且后面还有神皇伏羲压阵。 只是,确实是应该去接小刀回来了,可她在哪呢…… 第29章 真与假 山下遇小刀 高阳看着光秃秃的老家宅基地有些发愁。一场战斗,原来的废墟全给打没了,更分不清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客厅。关于房子的布局的记忆,几乎都要模糊。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道:“高阳,你爷爷家的那个提示,不会是把我引过来干掉伏波神将的吧?” 刘秋鸿踢了赵元起一脚,说道:“关你什么事,那提示是留给高阳的。弑神有什么好得瑟的,真是欠揍!” 赵元起被说中了心中所想,嘿嘿一笑,举手求饶。 解真问道:“高阳,那桌子上的提示,看着像不像你爷爷的手笔?” 高阳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说道:“我也说不准,刻出来的毕竟不是写出来的。不过,刚才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想起来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了?”赵元起随口问道。 高阳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这个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是想起来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了,不过却是关于我家为什么搬家的事情。” “哦?你的青梅竹马怎么样?好看吗?现在在哪里?”赵元起一脸地八卦。 刘秋鸿上前就是一巴掌,骂道:“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呢!真是欠揍!” 解真笑着对高阳说道:“别介意,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说说你家搬家的事情吧。” “搬家这事还真是由我的那个青梅竹马引发的。”高阳笑了笑说道,“这个孟山村,以前住的人也不少,生活也比较富足。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流传着请护家神仙的说法。所谓的护家神仙,就是在家里有难以解决的事情时,能够出面解决困难的神仙。 一开始,这些护家神仙比较正派,惩善除恶也做了很多好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的人家居然请来了妖神和鬼神当护家神仙,有的人家也请来了善恶不分的天神当护家神仙。 人们受到这些坏神仙的蛊惑,邻居之间闹了不少矛盾。矛盾爆发后,凡人解决不了的争端,就各自请出护家神仙。这些神仙,解决争端的唯一办法就是战斗,谁打赢谁有理,全然不管结果合理不合理。 我的那个青梅竹马姓吴,以前与我家交好。两家商量着不如亲上加亲,就给我们这两个小孩定了个娃娃亲。这事被吴家的邻居孟家知道了,于是就上吴家的门闹事。 原来孟家也想和吴家结个娃娃亲,可是吴家实在看不上孟家的人品,一直不答应。孟家质问吴家为什么和我家结亲,吴家直接挑明说看不上孟家的为人。 两家言语不合,一来二去就起了争执。 孟家没占到便宜,请出护家神仙,居然是个鬼仙。吴家也请出护家神仙,是一个天神。 鬼仙和天神也没有谈拢,大打出手。天神不是对手,临死前请来了自己的上司为自己报仇。 我母亲听说了吴家出事,想赶去调停,结果我在家不慎伤到了胳膊,我母亲简单给我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抱着我匆忙赶到了吴家。等我们到地方的时候,正赶上鬼仙被新来的天神杀死。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天神看见了我母亲露出了惧怕的表情,扭头就升天而去。我母亲也是有些慌张,找个借口,说我的命格和吴家不合,说服了吴家退掉娃娃亲。 当天晚上,我父亲回家,听说我母亲说起这事,一脸的严肃。他们一商量,决定连夜搬家,远离孟山村。当时我还小,只顾着玩耍,没注意听我父亲母亲都说了些什么。 自从搬走之后,印象中再也没回到这里,也不知道吴家和孟家是什么结果。要不是这次回来,我还不知道孟山村居然变成了这样。” 赵元起听完高阳的述说,问道:“那你家有没有护家神仙?” 高阳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母亲不同意请护家神仙。说是有困难了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总是依靠外力,早晚会被困难压垮。” “那你家被欺负过吗?”赵元起追问道。 高阳依然摇摇头,说道:“也没有。我家很少跟邻居闹矛盾,即使有矛盾,也被我父母解决掉了。邻居也从不找我家的麻烦。” 赵元起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说道:“这个孟山村,有可能是毁于那些护家神仙的斗殴,人们住不下去了才会离开这里。要不然,我实在理解不了这里为什么变成了废墟。” 刘秋鸿点点头,说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管是天神也好,鬼神也罢,总是对凡人予取予夺,表面看是为了护佑凡人,实际上都是为了满足各自的私利。” 解真接着说道:“有些神仙还是好的,为凡人做了不少好事,受到人间的崇敬……那些做了坏事的神仙,如果不加以严厉约束,早晚会毁了这人间。” 高阳叹了口气,说道:“听人们说,曾经有一个凡人,通过通天路去了天界,找天帝叙述实情,请求天帝惩罚那些坏神仙。可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那个凡人也没再出现,这个人间依然还是那个样子。” 众人都不再说话,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高阳苦笑着说道:“本来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我母亲的线索,没想到仅剩的废墟也被天神给弄没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打算先回王城一趟,向大王辞别,然后去找我的师父,看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赵元起说道:“那也好。正好我们的事情没办完,也需要回王城一趟。咱们走吧。”说完,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想听听他俩的意见。 俩人看了看周围,高阳的老家彻底不复存在,再待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也只好同意赵元起的提议。 几个人来到王城,高阳去找大王辞行,和赵元起他们约好,都办完事了在王城南门外的山脚下碰面。 赵元起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感慨地说道:“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大王是谁。没想到啊,侯冈颉都已经死去那么久,小刀也知道去了哪里……” 刘秋鸿安慰道:“别急,该遇到的时候自然会遇到。她不是说了吗,要跟你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哪能轻易离你而去。” 赵元起有些失落地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接小刀,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变化居然这么快,小刀会不会怨恨我啊!” 解真瞅了一眼赵元起,说道:“恨就恨吧,大不了扎你几刀,扎完了气也消了,又会跟着你,多好。” 赵元起翻了个白眼,说道:“敢情不是扎到你身上,你说扎就扎啊!改天也让小刀扎扎你,让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刘秋鸿已经乐得合不上嘴,边笑边说道:“小刀爱凑热闹,说不定这时候在王城的哪个角落里闲逛呢!要不咱们也去逛逛吧?” 赵元起一听,此话有理,还真说不准,起身就走。 三个人在王城里逛来逛去,热闹的地方,冷清的地方都去了,没发现小刀的什么踪迹。 赵元起不免有点乏味,意兴索然,提出意见,不想再逛了,想直接去南门外的山脚下等着高阳。 解真和刘秋鸿对于去哪都无所谓,看着赵元起心情低落的样子,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刚出南门没多久,就看到山脚下围了一群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三人来到人群外面,听到了旁边人议论,才知道人群里面这是在打架。至于为什么打架,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赵元起不想凑热闹,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歇一歇,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人的长枪上面怎么还带个月牙呀!看着怪好看的!” 长枪带着月牙?赵元起忽然停住了,转身挤进人群,果然看到了一根带着月牙的枪尖。 月牙向上挺立,中间伸出去一个长长的枪尖。枪尖十分突出,闪着寒光,透着煞戾无匹杀气。两个月牙尖,银光闪闪,看了让人不自觉的脖子发凉。 赵元起看到枪尖,又往里面挤了挤,终于看到了使枪的人,正是高阳。 高阳面前站了二三十个人,穿了两种颜色的衣服,一个青色一个蓝色,一个个面露不善,站在那里,怒目横眉。 高阳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女,身材前凸后翘,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衣服,玲珑曲线极其惹火,只是脸上也是黑黢黢的,不知道天生肤色如此还是故意化的妆。 赵元起看到这里,悄悄地问刘秋鸿:“高阳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他的青梅竹马找来了吗?” 刘秋鸿看了看高阳和那个少女,说道:“看样子两人互相都不认识,高阳脸上也没那种重逢的喜悦,怎么看怎么有点英雄救美的味道。” “英雄救美么……”赵元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女,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身材那么好,脸上却那么黑……这少女怎么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刘秋鸿翻了个白眼,撇撇嘴,看看周围这么多人,没好意思踢赵元起,偷偷地伸出手去,在他的软肋上拧了一把,说道:“你是不是有了什么龌龊的想法?一天天不学好,真是欠揍!“ 赵元起疼得一咧嘴,急忙说道:“谁有龌龊想法了,我是看着有点熟悉……嗨,不是看着眼熟,而是那种气息有些熟悉。是吧解真?” 解真点了点头,没说话,也是疑惑不解,看面相肯定是没见过的,可那种流露出来的气息却又那么熟悉。这个少女到底是谁? 赵元起看到解真没说话,再次看向高阳对面那些人,说道:“走吧,高阳有事,我们不能不管。我倒要看看对面那些是什么人。” 解真和刘秋鸿点点头,跟着赵元起往最里面挤。 好不容易来到最里面,赵元起大喊一声:“高阳别慌,你的帮手到了!” 那个少女听到赵元起的那一声喊,身子陡然一震,满脸吃惊地扭头看去,等看清来人,两眼突然一亮,放出兴奋的光芒,飞身就朝赵元起扑去。 一声甜美的女声响起:“大叔!” 黑衣少女一下子扑到赵元起怀里,激动地又搂又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大叔,你可来啦!想死我啦!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要我了!” 赵元起一脸懵逼地看着怀里的少女,又看了看高阳,转头再看看解真和刘秋鸿,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少女看着赵元起疑惑地表情,使劲地往他怀里钻,胸部不停地蹭来蹭去,硌得肉疼,搞得赵元起呲牙咧嘴。 赵元起这才发现,这个少女的胸部看着挺丰满,却硬如钢铁,不像别的女人那般柔软。少女的身上也是硬邦邦的,什么柔软的腰肢啊娇嫩的皮肤啊,这些统统没有。 赵元起实在受不了了,双手抓住怀里少女的肩膀,用力往外一推,看了看少女的脸庞,长得十分耐看,可就是不认识。 看来看去,也没想起来这少女是谁,只好问道:“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认错人了吧你?先说好啊,我可不是流氓,可是个正经人,你这样投怀送抱的,别坏了我的名声。” 黑衣少女听到这话,一脸地委屈,很难过地说道:“没想到才过几天,大叔你就变心了,就不要人家了,我好伤心好难过啊!当初把我留下来,允诺会来接人家,没想到一走就没了音讯,让人家怎么活啊!” 这一番话,听得赵元起头都大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说赵元起始乱终弃的,有说赵元起无情无义的,有说赵元起翻脸不认人的,说的最多的还是赵元起不是人,狠心丢下黑美人不管,重逢了又假装不认识,真是个人渣! 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了一眼,听完黑衣少女的一番话,又想起了那种熟悉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心中一动,失声问道:“你是……小刀?” “什么?小刀?”赵元起急忙再次端详怀里的少女,“你真是小刀?” 黑衣少女点点头,脸上满是悲伤,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丝地狡黠,噘着嘴说道:“大叔,我就是小刀。你终于想起人家了……现在才想起人家,好狠心啊!” 赵元起一把推开黑衣少女,后退几步,喝道:“我去你的吧!你是小刀?当我是傻子嘛!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小刀?” 第30章 疑行踪 小刀追高阳 看到赵元起的反应,刘秋鸿提醒道:“元起,她真的可能是小刀。” 赵元起扭头看了看刘秋鸿,又回头看了看黑衣少女,歪着头想了想,问道:“问你几件事,答案让我满意了,就证明你真是小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黑衣少女点点头,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听听你问的这些白痴问题,几天不见怎么变这么笨!” “我……”赵元起一脸郁闷,“还没问呢就说我白痴,你就真是小刀我也不要了,说话太伤人了!” “别呀,大叔,你尽管问好了。虽然人家伤过你的身,人家再也不会伤你的心了。问吧问吧。”黑衣少女央求道。 “你对我做过什么事情印象最深刻?” “扎你屁股。” “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决定跟着我?” “扎你屁股。” “闭嘴!总说这个,怕我不够丢人是怎么着!” “嘿嘿,大叔别生气,人家不是故意的,确实对那个难以忘怀。不如,你问点别的吧。” “呃……我秋鸿姐姐给了一个宝贝,你也认识,叫什么名字?” “啊?啊……大叔你说的是月轮吗?” “好吧。再问你,你第一次跟着我,我是在哪里睡着的?你睡哪了?” “你是在我家突然睡着的。我钻进斗宝里睡的。” “难道你真是小刀……最后一个问题,我回来后你见到我说的都是什么话?” “大叔,你要是再不醒过来,人家就扎你屁股哦!” 哄…… 围观的人群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赵元起脸色铁青,沉着脸看着黑衣少女,又恨又高兴还又恼火,一脸的纠结。基本已经确定,这个黑衣少女就是小刀,可小刀的回答也太让自己丢人了! 刘秋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几步上前,搂着小刀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问道:“小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像赵元起那样,皮肤白白的才好看。” 小刀噘着嘴说道:“本来不想变成人形的,可伏羲说这样方便在凡间玩耍,也方便你们找到我。我就随便找了个人,照着样子变化成这个身体,肤色都懒得管。” 解真也走过来,笑着问道:“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赵元起一直在发愁,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怎么会在这?” “伏羲说的,没什么特殊情况别轻易远离王城,在这里可以等到你们。我没事了就在王城闲逛,今天逛到这里,被那群人看见了,非要占我便宜,恰好被大个子看见,阻止了他们。然后,你们就到了。” 小刀说完,看了高阳一眼,又问道:“秋鸿姐姐,他是一个凡人,身上怎么有天神的气息?” 刘秋鸿赶紧提醒道:“这事复杂,回头再说。人多嘴杂,别再提了。”说完,给了高阳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找还在生气的赵元起。 高阳点点头,来到赵元起身边,问道:“原来你们和小刀是熟人,真是凑巧啊!元起,你们来王城是不是为了找她?” 赵元起无奈地点点头,苦笑一声说道:“主要就是为了接她。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高阳还想说几句,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喂,你们说够没有?没把我们当回事是吧?” 众人寻着声音看过去,是对面那群人的一个青衣领头人在喊。 见到众人看向了自己这边,那个领头人又问道:“月牙长枪……你就是高阳?真没想到,两个神将都没杀死你,真是命大。” 高阳眼神一冷,沉声问道:“这么说,那两个神将是你们请的?你们是到底谁?” “还问我们是谁,从衣服这颜色上还看不出来吗?你坏了我们家主的好事不说,还把家主的护家神仙给弄死了,其罪难消!”那个青衣领头人说道。 “对!还有我们家主的!”一个蓝衣领头人也喊道。 ‘原来是吴家和孟家。你们依仗大王袒护,为所欲为,上次差点毁了王城,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大王让你们两家重建街道,意在给你们家主活命机会,警告你们以后不要再肆意妄为。 真是没想到,不仅不思悔改,到头来还怪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像你们这样的人,活着只会残害更多的人!“ 高阳越说越气愤,自己只是奉命去调停,最后居然怪罪到自己头上,还联合请来神将想除掉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刚想挺枪攻击,被赵元起拦了下来:“你刚才说他们是吴家和孟家?不会是你老家的那个吴家和孟家吧?” 高阳一愣,随后一脸决然:“我父母都不在了,管他们是不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对我已经下了绝情,我还客气什么。” 赵元起想了一想,高阳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再阻拦,嘱咐道:“别轻敌!我们随时接应你。” 高阳感激地看了一眼赵元起,抓起手中长枪,来到那群人面前,大喝一声:“既是仇人,跟你们这些人渣没什么好说的,有胆子就过来吧!” 青衣领头人和蓝衣领头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一摆手,手下那群人嗷嗷叫着,举起手中兵刃,冲向了高阳。 高阳不慌不忙,左手在后,右手在前,枪头左右摆动如同猛兽出山,两个月牙尖子寒光一闪,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割破软肋,鲜血与内脏一下子涌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一看真的打了起来,还有人受伤见血,“嗡”的一声四下逃散,谁也不想受到牵连。场子里就剩下高阳他们几个,和对面的一群人。 眨眼间挂了两个人,剩下的青衣人和蓝衣人有点害怕,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前。 青衣领头人大喊:“继续冲!这么多人还怕杀不了他一个高阳吗?” 人们一听,领头人说的对,几十号人难道就对付不了一个高阳?这简直像个笑话一般,一下子又冲了上去。 赵元起撇撇嘴,说道:“那个领头人是个笨蛋吗?他也不想想,天神都杀不死的高阳,这群凡人能有多大本事可以杀了他。有些人啊,真是仗势欺人惯了,都分不清情势好坏。” 刘秋鸿瞪了赵元起一眼,说道:“少啰嗦,注意观察,随时接应高阳。刚才还嘱咐高阳别轻敌,自己却开始轻视那群凡人,什么人啊这是!真是欠揍!” 赵元起被训,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脸红,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仔细注意着战场上的变化。 高阳大发神威,勇斗群敌。左支右挡,前刺后戳,上挑下扎,枪枪不落虚处,出枪必见血光。一眨眼的工夫,地上躺倒一片人,疼的直打滚,哀嚎不止。 这群人真的有点害怕了,眼看着这么多人还是没把高阳怎么样,都不敢再上去送命。 青衣领头人和蓝衣领头人不住地催促手下,连打带骂,催着手下赶快杀掉高阳回去找家主请功邀赏。 高阳一皱眉,双手横握长枪,眯缝着眼睛盯着那两个领头人,突然把枪一竖,枪头在前枪尾在后,摇动枪尖,抖开了枪花,直扑向前。 人们大吃一惊,惊叫着急忙闪向两边,没有人敢去阻拦。高阳一下子就冲到了青衣领头人和蓝衣领头人面前。 两个人正大呼小叫,突然看到高阳冲到了自己面前,一时有些傻眼,还没等明白过来,就被高阳一枪一个,刺中心窝,死于非命。 事发突然,其他青衣人和蓝衣人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啊!”,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丢下手中兵刃,撒腿就跑,唯恐高阳看自己不顺眼再来一枪,那就真正完蛋。 高阳把枪往身后一背,站在那里看着众人逃命,也不去追赶。领头人已死,没必要再去追杀那些手下人。 地上躺着的那些受伤的人,也挣扎着往外爬,都想着赶快逃离这里,保命要紧。只是身上都有伤,有的爬的快,有的爬得比较慢,场面看着着实有些凄惨。 高阳有些不忍心了,皱着眉头回身看了看赵元起他们。 赵元起也有些于心不忍,这些凡人本身并没什么错,只是受人支派,才会喊打喊杀,。于是,试探着问解真和刘秋鸿:“能不能救救他们?看着怪可怜的……” 还没等解真和刘秋鸿说话,小刀抢先说道:“不用可怜他们!这些人仗势欺人,作恶不是一天两天。高阳没下杀手已是仁慈,这是给他们留个教训。” 小刀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毕竟在王城里生活着不是一天两天。解真和刘秋鸿也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小刀的意见。 赵元起看着高阳,叹了口气,说道:“就听小刀的吧。咱俩还是有些仁慈,还是有些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罪。” 解真意味深长地说道:“战场上,可怜敌人,差不多等于断了自己的活路。感恩戴德的人不少,忘恩负义的人也不少,以后可千万别滥发好人心。” 高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随他们去吧,和咱们再也无关。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咱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赵元起明白高阳寻母心切,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高阳离开此地。 解真和刘秋鸿带着小刀走在最后面,忽然都回身看了看天上,又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也离开了这里。 众人离开了没多久,云层里出现了两个神将,一个是山名神将,一个是长着一张红脸的神将。 山名神将看着血迹斑斑的战场,喃喃自语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红脸神将说道:“天神之首只是派咱俩打探一下他们的行踪,又不是来杀人的。以天神之首护短的性格,你还怕不能报仇吗?咱们现在可以回去复命了……” 山名神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和红脸神将消失在了云层里。 一路上,小刀不停地向赵元起撒娇:“大叔,笑一个嘛!人家知道错了,不要不理人家啦!” 赵元起依然黑着个脸,一想到被那么多人嘲笑,心里就不高兴。 小刀继续撒娇:“大叔,你一走就是那么久,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才刚见面,你就绷着脸,都不给人家笑一个,我好难受,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小刀委屈得就想要哭。 赵元起有点心软了,慢慢说道:“不是不理你,谁让你当众那么说我,害我被嘲笑,一想起来就生气。”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对扎你屁股的印象确实最深刻,这也不能怪人家啊!大叔你要是想出气,也扎我的屁股好了,我不会介意的。”小刀委屈巴巴地看着赵元起说道。 赵元起听到这话,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小刀的屁股,忽然就感觉到后脑勺凉飕飕的,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刘秋鸿那警告的目光。 “算了吧,我才舍不得扎你,原谅你了,不许再有下次,听到没?大叔我也是要面子的。”赵元起实在受不了刘秋鸿那杀人的目光,只好转移话题。 解真及时给赵元起解围,问道:“小刀你都去哪了?为什么我们上次来没见到你?” 小刀说道:“侯冈颉死后,人家无处可去,大叔又不来接人家,只好先回家了。后来,伏羲找到了人家,把大叔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人家,并且劝说人家不要生大叔的气。 人家一开始是很生气的,后来想通后就原谅了大叔。人家想出来玩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来王城耍耍,不出来的时候就在家里睡觉。人家一直都没怎么远离王城,为的就是早点遇到大叔,陪他走遍天下。 前几天人家来王城玩耍,听人说有一男一女,一招杀了两个护家神仙,人家一时好奇就打听了一下。 传说男的眉毛,眉头是黑色眉梢是红色。女的梳了一个麻花辫。长的都挺好看。后来跟着一个拿着月牙长枪的大个子走了。 人家一听,就知道那对男女是解真和秋鸿姐姐,可没打听出来大叔也到了。 今天来王城玩耍,一眼就看见了拿着月牙长枪的大个子,人家就打算跟着他,看能不能见到你们。 一直跟到山脚下,人家被热闹吸引住了,却被那群青衣人和蓝衣人骚扰,说要带我回去孝敬家主。 人家一害怕,就大喊救命。大个子听到了,跑过来救下人家。后来你们还真的出现了,人家实在是太高兴了!伏羲果然没骗人!” 高阳一脸的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小刀道:“你跟踪我?” 解真笑着拍了拍高阳,说道:“你别被小刀骗了,她才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说出她的来历,保证你惊掉下巴。” 这么一说,高阳更好奇了,急忙问道:“小刀是什么来历?真能惊掉我的下巴?” 第31章 寻师父 剑指通天路 赵元起故作神秘地问高阳:“知道盘古斧吗?” 高阳朗声说道:“那谁不知道?大名鼎鼎,千古传颂的神器!” 赵元起又神神秘秘地问道:“那你知道鉴智刀吗?” 高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都没听说过……小刀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刀噘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高阳。 赵元起嘿嘿一笑,说道:“世人只知盘古斧,无人知晓鉴智刀。鉴智刀与盘古斧同根源,都是盘古大神的法宝,负责刻画符文和雕刻这个世界的细节。” 高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小刀和鉴智刀有关系?” 说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刀,除了皮肤黑点儿,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普通少女。不过,既然是赵元起来接的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想到这里,高阳问道:“难道小刀是鉴智刀的守护者?或者是拥有者?亦或者是鉴智刀的后代?” 赵元起看了看小刀,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刀?有时候太低调了也不怎么好,问谁谁不知道,心里平衡不?” 小刀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还是算了吧,低调惯了,出名了事情太多。” 赵元起听完一笑,看着莫名其妙地高阳,拍了拍肩膀说道:“其实,小刀就是鉴智刀本尊,如假包换。她不想出名,所以你记在心里就好。” 高阳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刀居然会是上古神器鉴智刀所化。 看到高阳惊讶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小刀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对高阳的表情管理很满意。 “不对啊!”高阳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刀是上古神器,那为啥叫你大叔?难道你也是上古人士?” 赵元起苦笑了一下,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态,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小刀叫我大叔啊!她乐意那么叫,我也没办法。管又管不住,打又不敢打,头疼啊!还有,我可不是上古人士,至于我是什么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对高阳说道:“被小刀叫大叔,他心里高兴着呢!身边跟了这么一个低调的神器,他一日不见都觉得睡不踏实,心里想得很。” 小刀两眼放光,盯着赵元起问道:“大叔,秋鸿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那么想人家?” 赵元起有些抹不开脸皮,支支吾吾地说道:“呃,想……那是真的,可没有睡不踏实,那不是答应过要来接你的嘛,所以就……嘿嘿!” 小刀欣喜无比,扑到赵元起怀里,满脸含春地说道:“人家就知道没跟错人,人家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不能不要人家,也不能再丢下人家那么久才来接。知道不大叔?” 高阳看了看撒娇的小刀,又看了看一脸姨母笑的赵元起,问道:“我说元起,你是从哪里拐带的小刀?怎么看着你俩有那么一丝丝……夫妻相呢!” 高阳本来是想说有点暧昧的,话到了嘴边又决定换个词,说暧昧多尴尬。 赵元起立即连连摇头,说道:“别瞎说!小刀就是戏精上身,总喜欢那个调调,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刘秋鸿也帮着赵元起说话:“他俩就是这个样子,相处方式与众不同,可感情却是真的,你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解真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不觉得越描越黑吗?再说下去,你们在高阳心中的形象就完全破坏殆尽了。” 赵元起搂着小刀硬邦邦的小蛮腰,说道:“高阳,别大惊小怪,小刀就喜欢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她可是拿我当长辈对待的。是吧大侄女?” 小刀顺口接道:“是呀!我们就喜欢这么玩。高阳,还有多久能到啊?你也真是,好奇心那么大干什么,不好好带路,万一让坏人把人家拐跑了可该咋办。” 高阳看了小刀一眼,这形象被拐的概率很大,可谁敢拐带上古神器?纯粹是找死,除了赵元起这个不怕死的。 想到这里,高阳站住身体,手搭凉棚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快了,没走错的话,大约还有两杯茶的时间就到。” 赵元起也学着高阳的样子,观察了一会儿,指着远处问道:“远处那个最高最胖的高山离这多远?” “最胖?”高阳仔细看了看,那座山果然是最胖的,周围的山比起来都是瘦子,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就是那座山了。我学艺的地方。” “你师父是男的还是女的?称号是什么?”解真问道。 “我师父是男的,名号称作仓元圣人。”一说起自己的师父,高阳满脸恭敬的神色。 “那座山有名字吗?”赵元起好奇地问道。 “我师父都叫它鹿台山,至于为什么这么叫我就不知道了。”高阳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快走吧,别在路上耽误时间了。”小刀催促道。 众人纷纷加快脚步,赶往那座最胖的山,鹿台山。 小刀走在了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秋鸿走了过来,问道:“你确定吗?” 小刀点点头,说道:“我的直觉是不会错的。人数还不少,只是不知道都是什么人物。” “管他是什么人物,对咱不利咱就毫不客气。是朋友坦诚相待,是敌人还以颜色。咱们快走吧。那个没心没肺的赵元起,又快要把咱俩抛弃了。” 刘秋鸿说完,和小刀咯咯地笑在一起,并肩追上了前面的人。 听到笑声,赵元起回头看了一眼刘秋鸿和小刀,一脸地疑惑,不明白她俩在笑什么。 “到了。就是这里了。”高阳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元起仔细打量了打量,鹿台山山高体胖,上面的石头多呈白玉之色,偶尔还会有白光闪一下,或许是阳光下某些矿物的反光。 高阳领头,一行人穿行在密林之间。 树木高大,一棵棵连在一起,颇有遮天蔽日的趋势。树下凉爽无比,鸟鸣虫闹,小型吃草的野兽不时抬头看着这群人,也不害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片平地之前。平地的另一边是一座院落,三进的院子素雅幽静。 高阳他们穿过平地来到大门前,推开大门,迎面不远处是一排房子,连着一堵影壁墙。高阳转过影壁墙,终于来到了院子里。 “师父!师父!您在吗?”高阳边走边喊,却并没有任何人回答。 “师父!师父!师父……”高阳一边走向堂屋一边喊道,推开门正看到自己的师父面向房门坐在桌旁。 桌子上放着几十根蓍草,分成了两堆。师父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连高阳他们进屋都没察觉。 赵元起看着高阳的师父,越看越有点面熟,喃喃自语道:“仓元圣人……怎么看着那么面熟呢?”说完,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问道:“是不是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解真和刘秋鸿笑而不语,示意赵元起安静,等会儿再问。 高阳看到自己的师父专心摆弄蓍草,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地在旁边一站,眼睛随着师父的手法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儿,高阳见到师父长出一口气,摆弄完了蓍草,这才轻轻地叫了一声:“师父……” “啊!”仓元圣人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徒弟高阳回来了,刚要说话,又看到了赵元起他们几个人,眼睛迸发了惊喜的神采。 “哈哈!好一个仓元圣人,原来是你呀!”赵元起哈哈大笑,“我说解真和秋鸿姐姐怎么光笑不说话,原来都是老熟人啊!” 仓元圣人急忙起身,来到赵元起面前,行了一个叉手礼,说道:“原来是你们!看来我徒弟大事可成啊!” 赵元起看着仓元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问道:“侯冈颉,你不是死了吗?高阳,你别介意,我们和你师父是朋友,哈哈!” 仓元圣人笑着说道:“高阳,他们都是师父的老熟人了。你和他们结识,你母亲看来有救了。” “侯冈颉,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见到的,怎么现在又活了?”小刀十分疑惑地问道。 仓元圣人看着这个黑衣少女,完全不认识,只好问道:“请问你是……” 赵元起嘿嘿一笑道:“她呀,就是小刀,那个陪你到最后的神器。“ 侯冈颉恍然大悟,朝着小刀深施一礼,说道:“多谢神器前辈的倾力相助,我才能完成轩辕大王交待的重任。我没有修炼成仙,只是普通的凡人,自然有生老病死,所以寿命到了,死亡不可避免。” “那你怎么又复活了?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赵元起好奇地问道。 “呵呵。”侯冈颉微微一笑,“复活也是我没想到的。下葬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棺椁中醒了过来,轻松破开坟墓,迷迷糊糊中在山中游荡。 后来遇到了一个人,说我作为一个乾灵将的使命已经完结,从此以后可以逍遥于天地之间,并赐给我一个称号:仓元圣人。 我随口念叨了几句仓元圣人,突然就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嘴一张,一个晶莹剔透的光团就吐了出来,银光闪闪,中间模模糊糊看不清,绕着那个人飞了几圈,就飞走了,不知所踪……” 赵元起听到这里,问解真:“他这意思,好像是乾之精主动脱离了出去。这么说的话,侯冈颉遇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大叔?” 解真在桌旁坐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元起,微笑着说道:“你猜的很对,确实如此。八灵将善终之后都会是这个结局。” 赵元起拖起了长音说道:“哦……难怪,也确实该如此。不过,侯冈颉,你是怎么成为高阳的师父的?你一个文官,没见过你有什么武功啊!” 侯冈颉看了看高阳,笑着说道:“说实话,也不是故意瞒着高阳,我并不是高阳真正的师父,只是代人收徒,代人传授他武艺。” 高阳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师父和赵元起他们说话,一听到自己的师父如此说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地说道:“师父,我在您这里学艺那么多年,为什么没听您说起过这事呢?” 侯冈颉拍了拍高阳,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传你武艺和本事的人,是天地间了不起的存在,不显露真正的身份,是怕给你带去无穷麻烦。他传你本领,也是受人所托。也许有一天你就能知道真相,也许不会知道真相。 徒儿,你记住一点,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可以替老师分忧的时候,也许那时就会真相大白。” 刘秋鸿也劝道:“高阳,不管是谁传的你本领,也不管是谁教导的你,都是你的师父。努力提高本领,去保护你要保护的人。” 高阳重重地点点头,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你说的对,我要努力提高自己的本领,先去救出我的母亲!师父,我们正是为了我母亲而来……” 侯冈颉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结果已经推算了出来。你的母亲可能在通天路的某个地方,具体方位受到干扰,无法推断。” “通天路……通天路吗……”高阳喃喃了两句,“师父,通天路是不是那个天神下凡的通路?” 侯冈颉点点头,脸上出现了些许的忧虑,有些慎重地说道:“正是那个通天路。我有个预感,你的母亲极有可能是被什么人关在了那里,要不然也不会推算不出来具体方位。” 高阳闻言,沉默不语。 赵元起看了看桌上摆放的蓍草,又看了看侯冈颉,悄悄地问解真:“你说,传高阳本领的人会不会是大叔?” 解真十分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侯冈颉死后的遭遇,还会用蓍草推算,说是和大叔没关系,我是有些不怎么相信的。”赵元起也有些拿不准自己猜的对不对。 就在这时,侯冈颉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赵元起和解真,微微一笑,轻微地点了点头。 赵元起一愣,不明白侯冈颉这是什么意思,想去问问,又被解真拦住。 解真说道:“是与不是,无关紧要。高阳的事,我们还是要帮的。” 刘秋鸿也点了点头,向侯冈颉问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势必要去一趟通天路。不过,在去之前我们还需要知道,那个人传给高阳的本领已经教完了吗?” 侯冈颉看了高阳一眼,说道:“武艺已经教完,高阳学的很好,理解也很到位。还有几段口诀,需要高阳用心牢记。” 刘秋鸿点点头,拍拍高阳的肩膀,说道:“这么说的话,高阳,知道你救母心切,还是建议你学会那几段口诀,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我们再陪你去通天路,怎么样?” 高阳仔细思考了一下,完全同意刘秋鸿的意见。 解真耳朵动了一动,眼神呆了一下,似是在听什么人说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对侯冈颉说道:“正好,高阳继续学艺,我们去办点私事。先给我们找一间空房。赵元起,咱们该回去了……” 第32章 酒席宴 众说老神仙 赵元起醒来的时候,解真和刘秋鸿正在房间里忙碌着。 两人分工明确,开窗通风,打扫卫生,忙里忙外的。 赵元起都觉得自己有点像富家少爷了。 “你俩这是在干什么呢?”赵元起睡眼惺忪地问道。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阳光明媚。 刘秋鸿拿着一把床刷,站在床边,一边赶赵元起下床一边说道:“发什么愣,还不赶紧去洗漱!让开让开!” 赵元起无奈,只好下床,穿着拖鞋,站在床尾,一脸懵逼地问道:“咱们在梦里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把我带回来了?你们还这么勤快地打扫卫生,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刘秋鸿没说话,专心干着手中的活儿。解真打包好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放在门外,返回来关好门,坐在椅子上,这才说道:“神皇说,你母亲今天要来看你,让咱们早做准备。” “我妈妈要来?大叔是怎么知道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赵元起很是不能理解。 “一切等阿姨来了都会揭晓……你愣着干嘛?还不去洗漱收拾收拾!真是欠揍!” 刘秋鸿确实有点生气,自己的妈妈要来,赵元起无动于衷,反而是自己忙里忙外,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 赵元起挨训,一缩脖子,伸手抓起手机跑进卫生间。 手机上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人打过来的,时间显示的却是一天前。 “原来自己又睡了一天一夜吗……”赵元起自言自语道。 为了不让家里担心,那些未接来电都一一回拨,给家人报个平安,扯个谎,说是手机出了毛病,没办法接电话。 当家里人说起妈妈已经在路上,准备来看望自己的时候,赵元起不由得惊讶地看了一眼解真,随即又释然了,大叔发明了八卦,推算出什么结果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给妈妈回拨的电话却没打通,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赵元起的心里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妈妈那边怎么了。 解真探头问道:“赵元起,是不是家人告诉你阿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赵元起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 “那跟阿姨联系上了吗?”刘秋鸿也探头问道。 “没有。总是无人接听。”赵元起的担忧一直挂在脸上。 “那阿姨她来会到哪里?机场?火车站?还是汽车站?”刘秋鸿又问道。 “汽车站。坐火车更方便一些,可她总搞不清该怎么进站出站,有一次还差点坐错车。” 说到这里,赵元起看了看手机,给妈妈的电话还是在未接听的状态,只好自我安慰道:“也许是在车上睡着了,也许是人太多没听到手机响……” “我说你收拾好没?收拾好了,咱们直接去车站不好吗?在这瞎猜干什么。”刘秋鸿直接打断赵元起的话,“哥,你去开车吧,咱们直接去汽车站。” 解真想了想,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赵元起一脸的惊奇,问道:“你们还有车?怎么没听说过?” 刘秋鸿嘴一撇,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多新鲜!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车?没车,我们怎么来找你?” 赵元起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们是……飞过来的。” “哈哈!”刘秋鸿捧腹大笑,“你啊你,这么大个人了,说话都不过脑子。还飞过来,那么招摇就不怕惹来无穷麻烦吗?再有本事,显摆容易招人恨,懂不?” 赵元起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是是是,确实是这样。这个年代,飞天遁地的太显眼。” 赵元起和刘秋鸿闲聊了一会儿,解真推门进来说道:“车子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到了楼下。 赵元起一看解真的座驾,普普通通的一辆私家车,毫不起眼。里面的配置也是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歹你们也是活了几千年的人,这车也太不起眼了吧。”赵元起在后座坐好,这里看看那里瞧瞧,随口问道。 解真启动车辆,边开车边说道:“活几千年该开什么车?拉风的豪车?这就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干嘛那么铺张浪费!况且,这车还是我们贷款买的,到现在还在还着车贷呢!” 刘秋鸿一听到解真说代步工具,就哈哈大笑起来。 解真看得莫名其妙,问道:“你笑什么?” 刘秋鸿好不容易忍住笑,说道:“赵元起以为咱们都是飞来飞去的,像超人那样。” 解真也笑了,对赵元起的想法有些无语,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道:“每个时代都有不一样的规则,要主动去适应,才能更好生存。处处显摆,显得格格不入,被时代抛弃的时候就会很痛苦。知道不?” 赵元起尴尬地点点头,说道:“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对了,你俩在这个时代,自身的本事都还在吗?” “在呀!”刘秋鸿有些奇怪,“这世间只要有阴阳二气的存在,我们的本领就不会消失,别忘了,我们可是阴阳使君。你为什么这么问?” 赵元起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我在梦里学到的那些技能,在这个时代好像都消失了,连基本的格斗动作都没什么印象,也使不出来。” “这个正常。”刘秋鸿安慰道,“那些东西都不是这个时代所拥有的,强行带回来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好收场。当然了,还可能是你不够强大,还不能掌控那一切。” “你们先别聊了。” 解真将车停在路边,回头问道:“阿姨在哪个汽车站下车?” “火车站对面的那个。”赵元起回答道。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那里。” 解真重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小轿车就奔向了汽车站。 解真将车子停好,几个人下车守在出站口,盯着出来的人群直打量。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衣着朴素,满脸风尘,带着一个手提旅行包出现在视线里。 赵元起大喊一声:“妈!我在这!”喊完就立即跑了过去。 女人闻声扭头一看,满脸的惊讶,十分欣喜地说道:“你怎么在这?我手机丢了,正发愁怎么去找你,你就来了。” “阿姨,是元起说的,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神仙通知他,说你今天要来。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刘秋鸿凑上前来的一通话,说的赵元起一愣一愣的,什么白胡子老神仙?从哪里冒出来的? 赵元起的妈妈更是惊讶万分,说道:“我也是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神仙,说元起需要我照顾,让我赶紧来。这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打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赵元起赶紧解释道:“妈,我手机坏了,接不了电话。对了,这是我的好朋友,刘秋鸿和解真,今天特意陪我来接你的。” “阿姨你好!” 解真和刘秋鸿分别打了招呼。 赵元起的妈妈赶紧答应道:“好好好,你们也好啊!”又仔细看了看刘秋鸿,“长的真好看,我儿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好福气……” “妈,那个啥,咱们快回去吧,回去再说话哈!”赵元起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抢过妈妈的手提包,拉着自己的妈妈就往前走。 刘秋鸿也不介意,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随口还说道:“阿姨,您也生了一个好儿子。” 一路上,车上的人都很随意地聊着天,气氛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 妈妈的到来,让赵元起很高兴,掏出手机,给高安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说道:“喂,我妈妈来了……对对,刚接着,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好好,我等你忙完,等你消息。” 听到赵元起给高安打电话,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不一会儿,高安的电话回了过来。 赵元起接通后,传来了高安的声音:“我们正好有时间,也别出去了,就带着阿姨来我家,让我媳妇亲自下厨。” 赵元起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问道:“去你家吃饭……我可以带两个朋友吗?这次是他俩陪着我去车站接的人……” “没问题!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还客气啥,只管带来就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哈!我给媳妇打个电话,让她去准备准备。你们现在就去我家吧!先就这样哈,我一会儿回去。” 还没等赵元起说话,高安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车上的人都听到了两人的通话,也感受到了高安的盛情,赵元起的妈妈提议道:“既然去人家家里了,咱们也不好空手,去买点东西吧。” 众人纷纷赞成。 买好了东西,赵元起领着来到高安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露出来高安和钟江平的身影。 两人一看是赵元起他们,盛情往家里邀请。等赵元起几个人进去之后,钟江平一边关门一边对高安轻轻地说道:“快看,麻花辫。”说完,朝着刘秋鸿的背影努努嘴。 高安早就看到了,在灵山寺上见过一面,笑了笑没说话。 钟江平的厨艺真是没的说,满满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众人赞不绝口。 刘秋鸿喝了一口水,问钟江平:“听赵元起说,上次你们去灵山寺求子,现在感觉咋样?” “只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这么多年,可能是我们忙于事业,身体没照顾好。“钟江平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那你们真的相信有送子观音吗?”刘秋鸿又问道。 钟江平看了一眼刘秋鸿,问道:“你的意思是……” “送子观音有没有我不知道,白胡子老神仙倒是有一个。”刘秋鸿平静地说道。 高安和钟江平大吃一惊,一脸的惊诧,问道:“你说的是哪个白胡子老神仙?” “那个给你们托梦的白胡子老神仙。”刘秋鸿的语气依然很平淡。 “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钟江平觉得这事十分的不可思议,这刘秋鸿是怎么知道托梦之事。 刘秋鸿笑了笑没说话,解真接着问道:“那你们知道穿梭时空吗?” 高安和钟江平更是一头雾水,怎么又扯到穿梭时空上面去了,实在搞不明白,也只好点点头说道:“知道啊……难道真的有?” “这样吧,你们说说有没有想回到的过去,我和我哥现在就能带你们回去。敢试试吗?”刘秋鸿认真地问道,同时也在观察高安两口子的反应。 “试试,试试,这个好玩……穿越回去我们还能回来吗?”高安是一脸的兴奋。 “必须能回来。”刘秋鸿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元起一直没搞明白解真和刘秋鸿在搞什么名堂,也没有冒然发问,同时也拦住了想说话的妈妈,倒要看看这阴阳使君唱的是哪出戏。 “那我先来。我要回到五岁那年,去我珍藏的玻璃珠到底去了哪里。”高安有些迫不及待了。 解真抓住高安的手,也没见有什么动作,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就消失在了桌旁。 不一会儿,解真带着高安又出现在了座位上。 高安哈哈大笑,说道:“我老爹果然没骗人,玻璃珠真是被我家猫给拨弄进下水道里去了。老婆,你也可以试试。” 钟江平看看高安,又看了看赵元起,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刘秋鸿身上,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去见见高安和他前女友分手的场景……” 高安一愣,问道:“老婆你看那个干什么?那有什么好看的!” “不用你管。我想看。”钟江平顶了高安一句,“妹子,咱们也去看看吧。” 刘秋鸿忍着笑,抓起钟江平的手,也消失在了饭桌旁。 不一会儿,钟江平阴沉着脸出现在座位上。刚坐好,扭头沉着脸问高安道:“你不是说只有两个前女友吗?怎么冒出来了四个?” 说完,钟江平绘声绘色地复述出所见到的场景,惊得高安的下巴都快掉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事情过于震撼,高安说话都有点结巴。 钟江平低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抬起了眼皮,目光灼灼地盯着刘秋鸿问道:“给我们显露这一手,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秋鸿微微一笑,说道:“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得先说明白。阿姨,您也说说白胡子老神仙是怎么给你托梦的。” “老神仙说,我儿子正在帮他办一件大事,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身边没人照顾他,让我赶快收拾收拾,来伺候我儿子几天。等事情办完,必有重谢。” 赵元起的妈妈简单陈述完,高安和钟江平又愣了…… 第33章 作安排 解后顾之忧 “我和我老公都做了同样的梦,也是说赵元起正帮着白胡子老神仙办大事,需要我们的帮忙,具体安排可以找赵元起商量。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元起到底在做什么事情?这位老神仙是谁?” 钟江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还是定格在了刘秋鸿身上。 刘秋鸿很镇定地说道:“先别急。赵元起做的事情过于骇人,让我们慢慢说。” 说完这些,刘秋鸿又向赵元起问道:“还记得上次咱们说的你的那些后顾之忧吗?” 赵元起眨了眨眼睛,问道:“秋鸿姐姐,你说的是哪些后顾之忧?” 刘秋鸿翻了个白眼,轻轻地一撇嘴,打量了一下赵元起,这才说道:“一是你的安全问题,二是没人照顾你的问题,三是保密的问题。都忘了?” 赵元起恍然大悟道:“那个啊……那个白胡子老神仙不会是大叔吧?” “哪个大叔?”赵元起的思维跳跃太快,高安和钟江平的脑回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解真说道:“没错,正是他老人家。你猜对了。这就是他老人家给的解决方案,还是你给提议的。” 解真说的这些话,在座的人也只有刘秋鸿和赵元起能听懂,其他人都还是稀里糊涂着。 “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高安问道。 “还是我来说吧。”解真插话道,“不过,我先问问你们,你们都相信有神仙存在吗?或者说,你们相信白胡子老神仙是存在的吗?” “我相信。我们老一辈人经历了太多事,也见过不少能人,有些事根本说不通,也没人能说清,都说是神仙……” 赵元起的妈妈终于能说上几句话了,可还没说完,就被钟江平给打断:“阿姨,您那是迷信。要相信科学。” “哦?是吗?那什么是科学?”解真看着钟江平,还没等她回答,又接着说道:“科学这个词,是外来的,是从国外传进来的。有些事确实可以用科学去解释,有些事却难以解释清楚,明明发生在眼前,你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出一个科学的合理的解释。 再说了,我们国家历史悠久,几千年的时光,有多少奇人异事被记录下来,口口相传。虽然这些故事都有被加工的成分,也难以遮挡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盲目崇拜是为迷,不加求索是为信。迷信,就是盲目地去相信,而不是持有批判的眼光去看待。老祖宗传下来那么多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不能以一句‘迷信’而全盘否定。 科学,探索了事情发生的本质,也揭露了事情的真实状态,有些客观存在的也依然无法解释,比如说第六感,又比如说中医里面提到的经脉。 信而不迷,实事求是,这才是看待事物发展的解决之道。我再问你们,你们去灵山寺求子,是真的相信有送子观音的存在吗?半信半疑吧?是听别人说挺灵验的,才想着去拜一拜吧?” 解真一席话,说的高安和钟江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众人都不说话,刘秋鸿接着说道:“既然白胡子老神仙已经出现,我再透露一个事情,你们两口子能否顺利生育孩子,还得依靠赵元起。” 这个消息过于劲爆,在场的人全都愣了。 “你是说,需要起子帮助我们……生育?”高安有些难以置信。 赵元起也有点急了,说道:“秋鸿姐姐,别瞎说啊,我们关系再好,也不能办那种事。” “别瞎猜,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解真及时出面解围,“我妹妹的意思,赵元起顺利完成了老神仙交代的事情,才有能力实现你们的梦想……” 赵元起急忙打断解真的话:“你也别瞎说,怎么听怎么还是那个意思。想好了再说,可别再发生误会。万一谣言传出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 高安和钟江平也是十分迷惑,不明白解真和刘秋鸿到底要说什么。 解真和刘秋鸿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这才说道:“实话实说吧,我和我妹妹都不是人,而是出生于这世间至阴至阳之处的阴阳使君。 我是太阳使君,秋鸿是太阴使君,而引导我们降生的正是上古大神伏羲,天界的神皇,你们口中的白胡子老神仙。 我们出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今天的赵元起,去帮助伏羲办理一件大事。你们夫妻之所以至今无法生育,不是身体原因,而是被这件大事牵累。 大事办成,赵元起就会得到一种能力。他用这个能力,去斩断你们和大事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正常生育。 这么说的话,能明白不?” “能问一下,是什么大事牵累了我们吗?”钟江平有些半信半疑。 “不是我们不说,而是我们也说不准具体是什么大事。我们兄妹和赵元起正按照神皇伏羲的安排,已经在办这件大事。只是,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你们是赵元起最信任的朋友。阿姨这次来,也是神皇伏羲的指引。”解真的话说得很诚恳。 “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高安问道。 解真仔仔细细地把困难叙述一遍,刘秋鸿和赵元起不时做了一些补充。 高安和钟江平俩人听完,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赵元起想说两句,被刘秋鸿拦了下来。刘秋鸿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赵元起看了一眼自己得妈妈,抿了一口茶水,观察着高安两口子的反应。 高安终于抬起了头,说道:“让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先坐一会儿,接着吃饭。“说完,起身走向卧室。 钟江平跟在后面,进了卧室,顺手又关上了门。 赵元起问自己的妈妈:“妈,我们说的事情您相信吗?” “妈只问一句,你们做的事坑人不?犯法不?”赵元起的妈妈还是有些担心。 “阿姨,您放心,我们做的事都是为了老百姓,不坑人不犯法。您可以不相信我们,总不能也怀疑神皇伏羲,那个白胡子老神仙吧?”刘秋鸿说道,一脸的真诚。 “那我就放心了。儿子,只管放心去做,妈妈没意见,注意安全就行了。”赵元起的妈妈总算有了底,担心一扫而光。自己的孩子从小看到大,什么秉性一清二楚。 赵元起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吱呀”一声门响,高安和钟江平终于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两人的脸上透露出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高安重新坐回座位,跟解真说道:“起子是我们的媒人,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不为别的,为朋友,我们做些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们生育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不做强求。 说一句不恭敬的话,伏羲有点过于担忧了,怕我们不答应,还托梦来。其实,没那必要。起子需要我们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们尽力去帮。” 钟江平也说道:“就是,绕了那么大的弯儿,还不如开门见山说出来。这都怪起子,一直闷着不说话。你们说吧,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赵元起心里有些激动,也很感动,原来还在担心高安和钟江平会犹豫不决,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他听到钟江平的话,赶紧接着话头说道:“我和解真,还有秋鸿姐姐和我妈,需要住到你家里。两个房间就可以。” 高安愣住了,问道:“就这?”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我和解真一个屋,我妈和秋鸿姐姐一个屋,有个住的地方,不被外界打扰就行。”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很容易,住哪个房间你们随便挑,别挑我们卧室和书房就行。我们还要上班休息。”钟江平笑道。 “先等等,话还没说完。”解真说道,“我们要办的事情,没有发生在现在,而是需要回到过去。我们带着赵元起的灵魂和意识回到过去,留下他的肉身,需要人照顾,不能损坏。你们就把他当作植物人照顾就行,不过不用担心,还是会回来的。” 刘秋鸿也补充道:“这有点类似于阿凡达里面的男主角,灵魂和意识离开身体,肉身存放于另外一个地方。” 一听说儿子的灵魂要离体,赵元起的妈妈充满担忧地问道:“这不会有危险吧?还能活过来吗?” 赵元起赶忙抓住妈妈的手,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吧,我回到过去可是很厉害的,除了解真和秋鸿姐姐,还会有很多朋友帮助我,神皇伏羲可是我们的后台呢!这后台够硬吧?” 儿子一席话,赵元起的妈妈也笑了出来,心里甚是欣慰,也不那么担心了。 “这么说,我们就明白了,一是安全二是安静,就这两个关键点。放心吧,没问题。住多久都没问题。”高安信誓旦旦地打了保票。 解真笑着点了点头,又对赵元起的妈妈说道:“阿姨,我们出发后,您照顾好赵元起的身体,不用喂他吃饭,把这个瓶子里的药丸喂给他,一顿饭喂一个就行,千万别喂多了。”随手拿出一个中指那么高的一个白色瓶子,交给了赵元起的妈妈,又说道:“我们随时都会回来,就像是放假回家一样,然后再回到过去继续做事。” “阿姨您放心,时间不会太久。之前我们总是有各种担忧,做事有点慢。现在没有了顾虑,做事就会很快的。放心哈!”刘秋鸿也劝说了几句,说了几句宽心的话。 钟江平问刘秋鸿:“有没有大概的完成时间?” 刘秋鸿看了一眼赵元起说道:“没有。办事的速度和进展,取决于赵元起的决心和意志。我们回到过去,是从他的梦里穿越回去的,基本上相当于一直待在他的梦里。他要是想回来,很快就能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起子还有这么牛气的一天。对了,起子,你为啥叫人家秋鸿姐姐,却没听见你叫解真哥哥呢?什么毛病?” 赵元起一笑,学着女儿国国王呼叫唐僧的口吻,对解真说道:“解真哥哥,你说呢?” 解真打了一个寒战,急忙说道:“好恶心!你还是叫名字吧。” 赵元起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一脸地无奈。 “我也觉得你真恶心。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钟江平翻了翻白眼说道。 赵元起再次面向解真,说道:“解……” 解真赶紧打断赵元起的话,忙不迭地说道:“叫名字!叫名字!求求你,叫名字就好了……” “你看,我叫哥哥他还不习惯,不能怪我吧。”赵元起双手一摊,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你咋这么坏呢!叫秋鸿姐姐挺顺嘴,一叫哥哥你就不正经。秋鸿说的一点都不假,真是欠揍!”钟江平真是有点替解真打抱不平。 “儿子,你打算搬到这边住,原来住的地方怎么办?”赵元起的妈妈问道。 “妈你放心,估计秋鸿姐姐他俩都给安排好了,吃完饭就会有结果。我说他们咋会知道我妈妈会来这里,还乐意跟着来这边吃饭,原来都是安排好的。幸好我聪明,及时看透了这一切,不然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赵元起在自己的妈妈面前开始显摆起来。众人只是微笑的听着,没人接他的话茬,也没人愿意戳破,继续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吃完了饭,刘秋鸿留下来,和钟江平一起,安排住的地方。解真开着车,带着赵元起和高安,一起回到了赵元起原来的住处。 房东早就在房间门口等着,赵元起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是高安看了又看,一脸地不可思议。 顺利和房东做了交接,拉着赵元起的那点家当,一行人又回到了高安的家里。 房间已经收拾好,和刘秋鸿住的那屋门挨着门,有什么事情处理起来也方便。 一切收拾妥当,解真看了看时间,问道:“咱们该出发了,准备好了吗?” 赵元起点点头,去换好了睡衣,叫来高阳和钟江平,一起来到妈妈面前,问道:“妈,想看看我是怎么出发的吗?” 第34章 赵元起 你给我去死 “对了,还有几件事需要告诉你们。”解真说道,“我们出发后,赵元起的身体会短暂消失,过一会儿又会显现出来。这个不用担心。 另外,赵元起手里拿的斗宝千万别乱动,不能离开他的手掌。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确实需要赵元起醒过来,你们可以转动斗宝的中心部位,用手指头一圈一圈地拨动。我们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还有,阿姨,给您说的那药丸的用法记清楚了吗?” 赵元起的妈妈看了看手里白色的药瓶,点了点头。 钟江平也说道:“放心吧。我们都记下了。” 解真看了赵元起一眼,赵元起点点头,手里拿着斗宝,在床上躺好,给了大家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开始默诵安神咒,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施法,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分别将三人和斗宝串联在一起。黑白二气猛地扩散开,充满了整个房间,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等黑白二气散去,房间里只剩下赵元起的妈妈和高安两口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赵元起的妈妈失声惊呼道:“我儿子呢?” 还没等钟江平去安慰,赵元起的身体又出现在原处,完好无损,依然还是那副打扮,手里仍然拿着斗宝。 “啊,我给忘了,儿子又出现了。”赵元起的妈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顿时放了心。 亲眼见证这一切,钟江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向高安问道:“老公,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你相信他们所说的吗?” 高安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起子选择了相信他们,那我们就相信起子的选择吧。” 赵元起正迷迷瞪瞪的,忽听到耳边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嘿,大叔,再装睡人家就扎你屁股了哦!” 啊!这是小刀! 赵元起猛然坐起,却没发现解真和刘秋鸿,眼前只有小刀一个。 “小刀,见我斗宝放哪里了吗?”赵元起发现手中是空的,急忙在床上翻找。 赵元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每当帮助八灵将之一的时候,斗宝上的某个葫芦就会变色。 现在在帮助高阳寻找他的母亲,如果高阳是八灵将之一,那么斗宝肯定会有变化,可是斗宝却不见了。 小刀笑道:“大叔,别找了。你醒来的时候斗宝就已经消失,只有你快回去了才会再次出现。” “是这样吗?秋鸿姐姐去哪了?”赵元起问道。 “鹿台山来了一群人,指名要高阳出去。秋鸿姐姐怕他有什么闪失,和解真一起出去陪高阳了。让我留在这里等着你。” 小刀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眼巴巴地瞅着外面。 赵元起一笑,知道小刀爱凑热闹,估计都快憋不住了。于是快速下床,边走边说道:“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热闹看……哎呀,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小刀不等赵元起说完,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这一幕看得赵元起直摇头,那么喜欢凑热闹,不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她是神器。嗯……估计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赵元起不慌不忙溜达出了屋子,来到院门前,高阳和解真以及刘秋鸿都背对着自己,小刀在旁边的石头上坐着。 对面站着四五个人,都是气度不凡,其中一个还认识,正是山名神将,但为首的却是一个红脸人。 赵元起一眼就看了出来,对面这几个全是天界的神将。有山名神将在,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冲着高阳来的。 因为自己曾经弑神,冲自己来还说的过去,要是冲高阳来就有点难以说通了。 看到赵元起已经出现,山名神将在红脸神将耳边嘀咕了几句,不时地还看向这边。 红脸神将听着山名神将的耳语,盯着赵元起上下打量,等山名神将不说话了,这才问道:“你确定是他一个人杀了伏波神将?” 山名神将说道:“千真万确,就是他干的。”说完,又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接着说道:“那一男一女,他俩就是帮凶。” “嗯。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先办你的事吧。”红脸神将说道。 赵元起看见红脸神将的时候,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丝丝好感,这是受到了自己的偶像关羽将军的影响,一见长红脸的人心里不由得往关羽身上挂靠比较。 观察了一会儿,看到红脸神将一脸冷漠地看向自己,觉得那个冷酷劲儿也有点像关羽,不由得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将军你好!初次见面,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红脸神将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赵元起会这么礼貌,这么有礼貌的人却弑神,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山名神将,见他没有一点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赵元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脸神将转过目光,看向赵元起,也是礼貌地回答道:“本将擒恶将军,请问阁下是赵元起吗?” “哈哈!看来也不是所有天神都那么无礼无情嘛!”赵元起看了一眼山名神将,“请问这位神将,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哼!赵元起,少来这一套,今天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山名神将冷漠地说道。 “山名神将,请来这么多帮手,又请来擒恶将军,是不是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赵元起根本没把山名神将放在眼里,一点也不生气,转过头又对擒恶将军说道:“我不知道山名神将和将军都说了什么,不知道将军是否有兴趣听听我的话?” “说说看。”擒恶将军说道。 “山名神将受凡人供奉,充当护家神仙,替凡人出头,与伏波神将一起要杀了高阳。伏波神将看我招数有趣,将我当作玩物戏耍,待尽兴后将我斩杀。 我是凡人不假,但也是有血肉有尊严的,忍受不了天神的冷漠无情,竭力反抗,最后却侥幸赢了伏波神将,无奈本领低微,没有及时收手,送了伏波神将一程。” 赵元起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事情经过,说完就盯着擒恶将军,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擒恶将军脸上一片淡然,没有任何表情,等赵元起说完,转头对山名神将说道:“原来你是有私心的,是不是想借本将军的手来为伏波神将报仇?” 山名神将刚要狡辩几句,擒恶将军又说道:“你也是神将,为了天神的尊严,给你个机会,去杀了高阳。” 山名神将本以为会受到责罚,没想到擒恶将军会如此处理,大喜过望,自衬对付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解真有些不乐意了,对擒恶将军说道:“天界这么处理这事,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擒恶将军仍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天界尊严不容侵犯,伏波神将再作恶,自有天界管束。既然一切由高阳而起,那就在他那里结束吧,其它既往不咎。” 高阳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升起一股火苗,带着火气说道:“不分青红皂白,袒护犯恶天神。某一天,我一定要为这世间讨回个公道!” 小刀在一旁插话道:“人分善恶,天神也有正邪,大家都是凭借实力说话。高阳,人家看好你哦!” 刘秋鸿急忙呵斥道:“小刀,你凑什么热闹,不劝架还在拱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所顾忌吗?” 小刀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坐在石头上安静地看着。 擒恶将军有点疑惑,小刀一出现,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却没看透这黑衣少女的来历,身上没有任何气息但又不像是阴间之物,更不像是什么精怪。 “好一个凭实力说话!”擒恶将军沉声说道,“山名神将,看你的实力了。” 赵元起走到高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高阳,放手去干,有我们在,还等着你干完这一架去救你母亲呢!” 高阳用力点点头,大声说道:“既然这样,之前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山名神将,快点过来,别耽误我去办正事。” 山名神将一下子气笑了,说道:“你嚣张什么!不用急,这就送你上路。” 话刚说完,抽出自己的棍子,就和高阳斗在一处。 赵元起把小刀叫过来,带着她来到解真和刘秋鸿面前,说道:“小刀,你盯着那个红脸的擒恶将军,敢使坏就教训他,不用客气。秋鸿姐姐,你俩看着点对面那些帮手。高阳就交给我了,我去帮他。” 解真看了看高阳的背影说道:“我还没见过高阳有什么本领,你先别急着出手,看看再说。” 赵元起点点头,暗自准备着,稍有不利就马上出手帮助高阳。 擒恶将军看着赵元起他们凑成了一堆,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屑地哼了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高阳的月牙长枪,舞动起来呼呼挂着风声,枪尖和两个月牙尖犹如三点寒星,随着枪头的摆动而窜动,让人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是谁传授的枪法,攻击速度很快,虚实兼备,刚柔相济,出招时锐不可挡,虚虚实实,回撤时迅疾如风,攻防一体。 山名神将挥动长棍,举手投足稳重而又大气,见招拆招,攻防自如。挥一下长棍,就留下一道残影。长棍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一般,指哪打哪,如同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 山名神将的底气就是来自这条棍子,这也是自己冲阵厮杀一直在用的兵器,跟自己如影随形。棍法早已出神入化,熟得不能再熟,使将出来都不带思考和犹豫,信手拈来。 高阳瞄准了山名神将的防守空袭,长枪一抖,直刺心窝。山名神将将长棍一竖,使劲往外崩长枪的枪尖,“当啷”一声爆响,一下子就把高阳的长枪给崩了出去。 虽然长枪被崩,高阳并没有撒手,而是趁机转动身体,借势抡开长枪,身随枪动,枪随人转,把长枪当棍子使用,“呜”的一声,砸向山名神将的软肋。 山名神将依瓢画葫芦,换个方向,又是往外一崩,没想到月牙长枪只是轻轻地碰到了长棍上,完全没有什么力道。 山名神将一愣,这是怎么回事?看高阳的架势,应该是用力了,怎么现在软绵绵的?由于对方没怎么使劲,长枪像是粘到了棍子上,自己这一崩,根本就没崩出去。 高阳身体已经转了过来,看到山名神将发愣就是一笑,枪尖稍微后撤,后把一压,前把上抬,随即迅猛一戳,枪尖直奔山名神将的喉咙。 山名神将大吃一惊,眼看着三点寒星直奔自己的咽喉要害,上身拼命后仰,脖子尽力往旁边一歪,同时用棍子使劲往地上一点。 借着棍子点地的力道,身体立即借势后跳,堪堪在高阳招式用老之时,躲开了长枪的致命一击。 枪尖距离喉咙只有几毫米,吓得山名神将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脚下再使劲一蹬,终于摆脱了月牙长枪的攻击范围,心里一阵后怕。 山名神将站好身形,看了看自己的长棍,又看了看高阳的长枪,抹一把头上的冷汗,再也不敢小瞧对手,再也不敢轻视高阳。 不过,自己堂堂一个天神,被一个凡人逼到这种地步,自觉天神的尊严受到了无情地践踏。 山名神将偷眼看了一下擒恶将军,见他没什么表示,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看来自己得加把劲了。高阳的枪法过于巧妙,自己一不留神就会中招,必须速战速决。 “高阳小心了,这个神将丢人了,想要痛下杀手!”赵元起及时提醒的同时又看了看山名神将,“那个长棍神将,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裤子破了,裤裆里有个洞。” 山名神将一愣,急忙低头查看,只看见自己的衣服好好的,没什么破损,又检查了一下后面,还是完好如初,这才知道被赵元起戏耍了。 一想到又在天神面前被凡人戏耍,山名神将气得直哆嗦,咬牙切齿,眼角都快瞪裂。 看到山名神将成功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赵元起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好了,他没机会趁机偷袭你了。高阳,加油!” 高阳笑着冲赵元起点点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盯住了山名神将的举动,丝毫不敢大意。对手毕竟是一个天神,不是闹着玩的。 “赵元起!” 山名神将怒气冲天,呲牙咧嘴地吼道:“你给我等着!高阳啊,你给我去死!” 第35章 死而生 高阳得造化 “放心,不用着急,很快我就会让你去死的。山名神将,别着急哈,请慢慢等待。” 论气人,赵元起数一数二,损人的时候能把人气死,还不带偿命的。 山名神将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眼前的高阳可不好对付。 但是,一听到赵元起阴阳怪气的一番话,火气不由得又窜了上来。山名神将咬着牙,瞪着眼,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棍,恨不得立即敲爆赵元起的脑袋。 好不容易,身子不哆嗦了,火气也慢慢下来了,山名神将盯着高阳又在发狠,说什么也要快点灭了这个人,好去找赵元起算账,他都快把自己气死了。 高阳也不再废话,脚下几个走位,举枪就刺,招招不离山名神将的要害。 山名神将挥动手中长棍,招架相迎,伺机反攻几招。 两人凑在一起,枪棍挥舞,斗得难解难分。你来我往,几十招下来,谁也没能奈何的了谁。 赵元起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非常佩服高阳的枪法招数惊奇而又巧妙,山名神将的棍法也是出神入化,令人眼花缭乱。 “喂!耍棍儿的,棍法那么好,收徒弟不?”赵元起故意大声喊道。 山名神将不确定是不是说的自己,没搭理,继续专心和高阳打架。 “喂!耍棍儿的,人家大叔在跟你说话,也不吭声,好没礼貌!”小刀也大声吆喝。 “就是,耍棍儿的,你倒是说句话啊!耍棍儿的,和高阳打架的那个,说的就是你。”赵元起继续大声吆喝。 “耍棍儿的!嘿,耍棍儿的,人家也要拜师,快说句话,行还是不行?”小刀趁机又来凑热闹。 山名神将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本神将是山名神将,不是耍棍儿的!统统给我闭嘴!” 赵元起哈哈一笑道:“耍棍儿的,别生气,我是诚心想拜师的,仔细考虑一下。你要是不方便,我拜你老婆为师也行……” “赵元起啊,你给我闭嘴!”山名神将咬着牙吼道,实在是忍受不了赵元起的捣乱,哪有打架的时候聊这种天的。 看着山名神将真的生气了,赵元起和小刀没心没肺地笑作一团,边笑还边指指点点。 高阳一看有机可乘,刷刷刷,连续几枪,直奔山名神将的要害之处扎去。 山名神将都快被赵元起气晕了,一时愤怒,没看清高阳的招数,但也极力去招架和躲闪。尽管躲开了致命的地方,最后还是挂了彩。 山名神将勉强躲过高阳的攻击,已是额头冒汗,铁青着脸,一抬手,一道绿光直扑向赵元起的脸上。 赵元起故意去激怒山名神将,也有了被他攻击的思想准备,可是没想到攻击会来的这么早,而且还没打招呼,看着绿光扑向自己,一时愣住了,忘记躲闪。 小刀不慌不忙,伸手一揽一抄,绿光滴溜溜落到了手掌上,旋转不停。小刀把绿光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使劲一握拳,“嘭”的一声,绿光如同气球一般破散开来,化为点点绿色光点,消失不见。 小刀轻轻地在手掌上吹了一口气,双手又拍了拍,没事人一样朝着赵元起一笑。 擒恶将军看着小刀的举动,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线。山名神将的那个绿光是什么威力,自己可是非常清楚,一旦碰上就会魂飞魄散,救都救不回来。 可这个黑衣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轻描淡写地处理掉绿光,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更加恐怖的是,自己完全看不透黑衣少女的来历,对她简直是一无所知。 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黑衣少女很不简单,弄不好今天将会无功而返,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拿下她,稍有不慎很可能还会在此陨落。 这个山名神将,难道就看不出来黑衣少女的厉害吗? 擒恶将军心里合计个不停,眼珠乱转,眼神不停在赵元起众人身上转悠,默默感叹一声,恐怕今天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了。 赵元起对于小刀的出手一点也不意外,对小刀的本事也是有所了解,看她轻松地解决掉绿光,有些宠爱地摸摸她的头,说道:“等会儿高阳结束了,就让你去过过瘾,怎么样?有人主动惹了咱们,咱们不回敬过去就显得很不礼貌。” 小刀一脸高兴,转头扫了一眼对面的神将,忽然又显得兴趣低落下来,嘟囔道:“对面那些都太菜了……” 赵元起嘿嘿一笑道:“又不是让你一下子全解决掉,你不会慢慢玩吗?” 小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就像当初,人家扎你屁股的时候那样?” 赵元起一咧嘴,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不能不提那回事……真是的!” “我说赵元起,你就不能教点好的吗?都把小刀带坏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遇到了你!”刘秋鸿说道。 “嘿嘿!我算是看明白了,朋友和敌人是怎么回事,有来必有往,将心比心而已。”赵元起有些感慨地说道。 赵元起这里发表感言的时候,那边的高阳越打越高兴,山名神将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尽管赵元起捣乱,让山名神将分了心,但武艺还是十分精湛,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按照山名神将的计划,三下五除二,就把高阳干掉,然后去收拾赵元起。没想到的是,高阳武艺纯熟,枪法老练,一直打到现在都没能伤得了他。 不仅如此,自己稍一疏忽,还被高阳占了点便宜,伤到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伤势不大,身为天神,这点伤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世人自己的惨状,实在是过于丢人。 想到这里,山名神将一阵抢攻,引得高阳疲于招架,随后回跳,脱离了战场。 双手一上一下握住长棍,将长棍竖在自己眼前,嘴里念念有词,猛地一撒手,长棍急速在原地旋转,一下子就由一条变成了两条。 山名神将抓住其中一条,用力甩向空中。长棍如同离弦之箭,“咻”的一声,钻入了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阳一愣,不知道山名神将在搞什么鬼,还以为长棍变成两条会一起攻击自己,刚想质问山名神将几句,就听到赵元起喊道: “事出反常必有歪招,高阳你要留神!我们随时接应你!” 高阳闻言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山名神将,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山名神将一声冷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元起,没搭理他,抓住手中得长棍,嘴里继续念叨。 双手抓住长棍一头,慢慢举过了头顶,嘴里念叨完毕之后,眼神发狠,朝着高阳狠狠砸下。 只见长棍带着无数残影,又像是无数长棍排着队,呼啸着,直奔高阳的脑袋砸去。 高阳没敢硬接,抓着长枪急忙躲闪。可长棍如影随形,不管躲到哪里,一直紧紧跟着高阳的身形。 长棍扫向自己的双腿,高阳实在没地方躲闪,只好蹦起来,跳到了空中。 山名神将抓住机会,抓着长棍也跳到了空中,腰间使劲,把棍子抡起来举到头顶,照着高阳就狠狠地砸下。 高阳避无可避,紧咬牙关,只好举枪招架。 咣!!! 山名神将一棍子砸到了枪杆上,高阳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勉力支撑着没让长棍碰到脑袋,身子却被狠狠砸了下来,摔倒在地上,溅起好大一股子尘雾,碎石乱飞,半天没起来。 “高阳!”赵元起大叫一声,准备冲过去救人,却听到高阳说道: “我没事……咳咳……还死不了……咳咳……真够带劲。” 话音刚落,高阳双手拄着长枪,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等呼吸均匀了,直起腰杆,看着山名神将说道:“山名神将果然厉害,不过也没能把我怎么样,火候欠佳。” 山名神将手背着长棍,一直站在原处没动地方,也没趁机再给高阳来一棍子,就那么看着高阳说道:“一个凡人,能够承受我这一棍而不死,还是小看你了。看我这一招,有本事你就再接下……” “看什么看,你打完了该我了,看枪!” 高阳没等山名神将把话说完,一个箭步窜过去,翻转枪头,一个月牙尖在上,一个月牙尖在下,拧枪就刺向山名神将的咽喉。 这一枪,上面刺面门,中间刺喉咙,下面刺胸膛,企图一招就戳死山名神将。 山名神将双手举棍,往上招架,一棍把枪头架到一边,双手抓着长棍迅速下落,左手往前一送再松开,右手抓着长棍后部顺势往前一点,棍头就戳向了高阳的脑袋。 高阳长棍越来越近,急忙右腿一弯,脑袋往右边一偏,躲过了长棍的攻击,顺势用枪杆架住长棍,防止山名神将借力再砸下来。 架住的同时,用力往外一推,将长棍推了出去,高阳趁势右手高抬,左手下压,下腰拧身,左手撒开枪杆,右手握住枪杆尾部,划了个弧,反手刺向山名神将的小肚子。 山名神将纵身往后跳起,双腿大大地分开,总算躲掉了高阳的这一枪。 刚一落地,脚下发力一蹬地面,身子又往前窜出,又和高阳打在了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窜上蹦下,闪展腾挪,各自施展自己的本领,欲将对方置于死地。 山名神将这次攻击,不再依靠武力,近了举棍就打,远了施展法术,真是火力全开,不想再跟高阳耗下去了。 高阳武艺高强,应付物理攻击一点都不害怕,却对法术攻击有些怵头。当初学艺的时候,只是一门心思钻研武艺,对法术了解非常少,更何况自己的师父还是代人收徒。 山名神将的法术攻击,给高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虽然尽力化解,身上也依然受到不少伤害,有些地方都见了血迹。 “高阳,发挥你的长处,不要纠结法术!”刘秋鸿看出了高阳的困境,及时出言提醒道。 “对啊!我怎么迷糊了,干嘛和他硬碰硬呢!” 刘秋鸿一语惊醒梦中人,高阳如梦初醒,脚下加紧,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猛攻山名神将,不给他施展法术的机会。 高阳是什么想法,山名神将一清二楚,根本没放在心上,长棍对长枪,丝毫不落下风。 打着打着,山名神将对高阳一笑。高阳有些愕然,不知道山名神将突然笑个什么。 山名神将摆动长棍,耍出无数棍花,连连点向高阳的致命之处。趁着高阳招架的机会,右手往下使劲一按,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股子致命的威胁突然从天而降,高阳抬头一看,一根四人合抱那么粗的长棍呼啸着,直奔自己而来。棍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高阳大骇,使出全身力气,用长枪使劲往上一顶,堪堪顶住长棍,长枪也被压得戳进了地面的石头里。只是一瞬间,枪杆迅速弯了下来,被长棍死死压住,几乎都快要折断。 山名神将一看机会来了,举棍就是一个横扫,想要把高阳拦腰砸断。 高阳急忙一转身,躲到了枪杆的后面。长棍正砸在枪杆上,“当啷”一声巨响。 也不知道山名神将用了多大的力道,将长枪和高阳一起给砸飞了出去。 与其说高阳是被长棍砸出去的,倒不如说是被长枪弹出去的。之前长枪支撑从天而降的长棍,枪杆已经变弯,好在材质过关没有折断,但也由此积攒了巨大的能量。 长枪被砸出去,由弯变直,正弹到高阳身上,积攒的能量一下子释放出来,高阳被弹得大口喷血,重重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高阳!” 众人一阵惊呼! 赵元起和刘秋鸿立即跑了过去。 赵元起抱起高阳,连晃带呼喊:“高阳!高阳!没事吧你?快醒醒高阳!” 高阳没有一点反应,任凭赵元起晃来晃去,如同一个死人。 山名神将一声冷笑,不屑地说道:“哼!凡人就是凡人,再怎么厉害,卑贱的凡人怎么也不会斗得过我们天神!” 刘秋鸿看了一眼山名神将,没说什么,转身就用阴阳二气检查了一下高阳全身,说道:“赵元起你别晃了,高阳没有性命危险,只是昏过去了。” “啊?秋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高阳怎么看怎么像挂掉了,连呼吸都没有。” “没事。因祸得福,他的造化到了。你把他放好,让我助他一臂之力……你轻点儿,毛手毛脚的,真是欠揍!” 赵元起放好高阳,让他平躺在地上,问道:“姐姐,他有什么造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第36章 护高阳 江珧再现身 刘秋鸿左手黑气右手白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去高阳的身体。 等确定阴阳二气确实起了作用,刘秋鸿这才说道:“之前给的两个金黄色丹丸,他虽然吃了进去,受到自身条件限制,并没能全部吸收。这次受伤,限制被打破,只要能全部吸收,就能成为半神之体。” 赵元起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问道:“那姐姐我呢?我也吃了那个。” 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收起双手,又观察了一下高阳的状态,这才说道:“好了,剩下的就等高阳醒过来。至于你,别想那好事了,你只会成为神经,不会成神。” 赵元起顿时一脸的郁闷,满脸的不乐意,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成不了就成不了,姐姐你干嘛埋汰人呢,说不定我的成就还在天神之上呢!最起码,要比那些天神强。” 赵元起说的正是擒恶将军那帮天神。 擒恶将军看着刘秋鸿手中的黑白二气,突然问道:“黑白二气……请问阁下可是太阴使君刘秋鸿?” “不错。你说对了。”刘秋鸿点头说道。能被人识破身份,刘秋鸿着实有些惊讶,看来这个擒恶将军还是有些本事的。 擒恶将军听到刘秋鸿亲口承认,转身又问解真道:“那,想必你就是太阳使君解真咯?” 解真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既然被你看破身份,不知道将军意欲何为?” “山名神将,若听本将军一句,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回去吧。”擒恶将军没接解真的话茬,却劝起了山名神将。 山名神将犹豫了一下,问道:“太阳使君和太阴使君什么来头?咱们为什么要回去?高阳已被我打的生死不知,赵元起也必定能手到擒来。” “天神之首听你的言语,差遣我们来捉拿高阳和赵元起,却没人告诉本将军阴阳使君也在这里。现在走,还来得及……” 擒恶将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打完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声音尽管有些虚弱,却无比坚定。擒恶将军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赵元起搀扶住高阳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半神之体……”擒恶将军喃喃自语道,“山名神将,你要小心了,别再给天神丢脸。半神之体……事情闹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名神将也察觉出来了高阳的变化,之前完全就是一凡人,武艺高强,现在浑身透露出一股股天神的气息。 突然,山名神将想到了什么,失声问道:“你们把伏波神将怎么样了?” “想知道吗?那你自己过来,我单独告诉你可好?”高阳冷漠地说道。 山名神将的那一棍太过霸道,若不是之前赵元起给的金黄色丹丸,恐怕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虽然自身没有全部吸收,吸收的那部分仍然帮助自己逃过死劫,没有吸收的那部分现在已被全部吸收,完全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高阳不由得看了一眼赵元起,又看了看刘秋鸿,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说高阳,打架的时候不能光靠武力,也要多动动脑筋。能省事就省事,何必硬拼呢!”赵元起像大哥一样,一番话说得高阳不住地点头。 “你说的对!可是,该用什么方法呢?”高阳问道。 “能使用智慧,咱就少用武力。你看山名神将那欠揍的样子,用你的绝招结果了他。”赵元起对着山名神将指指点点。 山名神将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烦,只见到赵元起和高阳凑一起,对自己指手画脚,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心里说不出来的那么难受。 不一会儿,高阳辞别赵元起和刘秋鸿,掂着长枪走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往那一站,说道:“很抱歉,没能打死我,让你失望了。我看你的愿望也难以实现,不如让我直接打死你吧,省得你闹心。怎么样?够朋友吧?” 山名神将直接被气笑了,说道:“谁跟你是朋友!蝼蚁一般的凡人,口气却不小,你那么厉害咋不上天呢!还想打死我,你自己有死亡的觉悟吗?” 高阳稍微往后侧了一下脑袋,眼睛仍然盯着山名神将,大声说道:“元起,这个神将不同意咱们的提议,怎么办?要不放他走吧,一会儿再丢人,他就再没脸回天界了。” “胡说八道!高阳,少耍嘴皮子,给我死!”山名神将难以忍受屡次被侵犯尊严,自己堂堂一个天神,却被这些凡人轻视小看,不立威就难以消除心头之恨。 “没事,他已经不要脸了,你只管放手去干。”赵元起大喊道。 “知道了!” 高阳头也不回,迎着山名神将,举枪就刺,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 再次和山名神将斗在一起,高阳的半神之体开始发挥作用,面对法术攻击,丝毫不惧,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打得灰头土脸,即使硬接,也不再那么吃力。 高阳有样学样,边打边学习,无师自通一般,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附着在长枪上,以增强长枪的威力。尽管灵力微弱,好在攻击速度快如闪电,有几次攻击搞得山名神将狼狈不堪。 两人一枪一棍,飞天入地,漫天都是交锋的身影。兵器碰撞的声音,两人的呼喊声,不绝于耳。兵器挥舞间,带动一阵阵狂风,呜呜乱叫。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完全看不出来招式的变化,只看到一道道身体快速移动的残影。两人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再也分不清谁输谁赢。 当啷~~~ 嘭~ 两声巨响之后,一道身影被打出战团,倒着飞了出去,扑通一下,摔到了地上,余势未消,又滑出去了好远才停住,一时间土石乱飞,溅起漫天尘土。 那道身影刚停住滑动,一个翻身,抓起月牙长枪,头也不回,扭头就跑。待跑出尘雾的笼罩,才看清正是高阳。 山名神将一直在心里合计,已是半神之体的高阳都如此厉害,与自己打了个旗鼓相当,如果成为真正的天神,那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出现一阵心悸,还有一些恐慌。不敢再想下去了!遂暗自下了决心,不能让那一天到来,今天必须要灭了高阳。 看着高阳被自己打飞,爬起来又想要逃,山名神将急忙追了上去。三两步就追到了高阳身后,长棍高高举起,往下猛砸。 高阳眼角余光觑见了长棍已经攻来,脚下使劲一蹬地面,腰部发力,尽力朝着前方一窜,长棍的棍头贴着后背的衣服擦了过去,刺啦一声,衣服应声开裂,露出了衣服里面的皮肤。 高阳一阵后怕,再迟疑一秒钟,就会被长棍砸中,不死也是重伤。勉强躲过这一棍,高阳把长枪往肩上一扛,用右手扶好,迈开步子继续逃窜,看样子是想要逃离战场。 山名神将穷追不舍,一棍没砸住,借着身体往前冲击的力道,顺势蹦了起来,同时又把长棍举过头顶,狠狠砸向高阳的脑袋。 就在山名神将长棍砸出,身体开始下落的时候,高阳头也没回,左手一压枪尾,右手握着枪杆顺势上扬,再往外一拨,枪头正碰到长棍上,一举将长棍拨开。 下落的长棍被月牙长枪拨开,山名神将顿时门户大开,从上到下,整个身体的要害全都暴露了出来。 “啊!” 山名神将惊呼一声,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只是招式已经用老,再想改变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高阳一枪拨开长棍,以左脚为轴,身子快速左转,同时调转枪头,右手迅速滑到枪尾握住,左手下压枪头。 伴随着转身,月牙长枪如同怪蟒出洞,由下而上,斜着刺了出去,一下子穿透了山名神将的胸膛,枪尖从后背露出二寸长。 “啊~” 山名神将一声惨叫,被高阳一个回马枪给穿了葫芦,两个月牙尖还划破了两肋,整个身躯都挂在长枪上晃悠。 高阳一击得手,用长枪挑着山名神将,双臂使力,抡开长枪,将其甩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趁他病要他命,高阳一下子窜了过去,拧枪就刺向山名神将的心窝,想要彻底了结了他。 好一个凶悍的山名神将!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眼神依然好使,手脚还算麻利,一把抓住了月牙长枪的枪头,死死地拽住,不让高阳撤回长枪。 山名神将惨然一笑,双目紧紧地盯着高阳,满眼都是怨毒和仇恨,也不再多说话,嘴里念念有词,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高阳,快回来!他想要自爆!”解真看情形不对,大声呼喊道。 高阳心里也是十分吃惊,可又舍不得丢下长枪,这一犹豫,山名神将膨胀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马上就要爆炸开来。 “符文,封印!” 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一道蓝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高阳面前,先将高阳弹开,紧接着迅速包围住山名神将,围了个严严实实。 山名神将在符文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炸得尸骨无存,整个身体都化为了一团烟雾,却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擒恶将军以及剩下的那些天神,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全都沉默不语,脸色平淡,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一般。 赵元起他们几个,本以为高阳就此完蛋,没想到的是事情发生了转机,关键时刻有人出手相助,还是个女人,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只有小刀,看见符文出现一刹那,就微笑着说道:“有出息了,这封印的符文用得比我都好,真是一颗好苗子啊!” 赵元起听完之后,不理解小刀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刀知道来人是谁吗? 封印符文渐渐往中间收缩,爆炸残留的能量被一点点挤压干净,最后全都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随着封印符文的消失,场地之中显露出来一个倩影,普普通通的打扮难掩曼妙的身姿,一张圆脸,眉目如画,笑靥如花。 赵元起一看这个女人,自己认识不说,解真和刘秋鸿也都认识。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符文天才,江珧。 赵元起一阵惊喜,仰天大笑道:“江珧姐姐,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得空去找你,没想到在这见面了,好巧啊!哈哈!” 江珧微微一笑,很亲切地说道:“元起师弟,多日不见,你还好吗?先师派我来协助你们,同时还有话让我带来。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擒恶将军看见了江珧出手救下高阳,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灵珧仙子,你家先师也要插一脚吗?” 江珧正和众人打招呼,听到擒恶将军发问,扭头便说道:“将军,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信你已经很清楚,我们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这个总可以吧?” “说的对,顺应天意。”仓元圣人也走了过来,“擒恶将军,天下谁人不知道你的赫赫威名,处事果断,办事公道,无人不服。相信你也不会为难高阳吧?” 擒恶将军依然皱着眉头说道:“身为天界神将,上支下派,我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天界自当管好神将,可如今接连有神将被凡人所杀,闹得天界很没面子,本神将两头为难。” 赵元起听完这话,担心擒恶将军会对高阳突然发难,赶忙呼喊道:“高阳!高阳!快回来!” 连叫几声,高阳都没回应,赵元起走过去一拽他的衣服,说道:“发什么愣啊你,喊你都不答应,快回去!” “啊……啊?回去干什么?” 高阳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说完之后,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江珧,瞬时又要开始发呆。 江珧看到高阳呆头呆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地笑了起来,眼底全是笑意。 刘秋鸿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江珧,也笑了起来。等赵元起把高阳拖回来,故意往江珧那边推了一把,一下子闹得高阳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人。 “秋鸿姐姐,你这是干什么?”看到刘秋鸿推了高阳一把,赵元起十分不解地问道。 “你个呆瓜,没看到高阳和江珧对上眼了吗?真没想到,他俩会一见钟情。”刘秋鸿小声地说道。 赵元起看了看高阳和江珧,男的卓尔不凡,女的清秀淡雅,越看越是般配,也不由得嘿嘿嘿笑了起来。 仓元圣人看在眼里,乐在了心里,能和赵元起攀上关系的女孩,相信人品也是不错,和自己的徒弟高阳凑成一对儿,也算是天作之合吧。 想到这里,仓元圣人再次向擒恶将军问道:“擒恶将军,惩奸除恶,维护天下安宁,是我等分内之事,也是天界所推崇的。人作恶,自有惩戒之人。那天神作恶呢?” 第37章 谈秘闻 江珧说旧事 赵元起很是赞同仓元圣人的话,认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凡人有凡人惩戒,也可以有天神来惩戒,那天神作恶,也可以有凡人去惩戒,目的都是为了维护一方天地的安宁。 想到这里,赵元起随声附和道:“就是。擒恶将军,伏波神将和山名神将肆意屠杀凡人,算不算作恶?” “我说过了,天神自有天界管束,天界尊严由不得任何人侵犯。”擒恶将军态度依然没变。 仓元圣人有点愠怒地问道:“那天界如果护短包庇呢?那该怎么说?轻拿轻放?睁只眼闭只眼?天神在凡间作恶,凡人就应该任由天神残害而不反抗吗?” “仓元圣人,天界自有天界的规矩,容不得凡人来质疑!”擒恶将军也有点生气,“神将被害,本将军受命查探,是非公论不能仅由你们说了算!” 听着仓元圣人和擒恶将军的对话,赵元起眨巴着眼睛,突然想知道擒恶将军在天界和凡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转头想问问江珧,却看到她正和高阳在一旁有说有笑,两人聊的很高兴。 赵元起走过去打趣道:“高阳,你已经谢过恩人的救命之恩了?” 高阳看了一眼江珧,满眼的笑意,呲着牙笑道:“嗯。已经谢过了,阿珧让我不用客气……” “阿珧?”赵元起表情很夸张地说道,“你俩果然投缘,这么快就如此近乎了,进展很神速嘛!” 高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站在一旁只顾着嘿嘿傻笑。 江珧看了高阳一眼,嗔道:“傻样!”随即又问赵元起:“元起师弟,你是不是想打听擒恶将军的事情?” 赵元起先是嘿嘿一笑,竖起来大拇指说道:“师姐,果然聪明,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比那呆瓜高阳聪明多了。是吧高阳?” 高阳一愣:“啊……那是肯定的。” 江珧噗嗤一笑,白了高阳一眼,满脸的无奈,眼底却全是柔情,假装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擒恶将军,在天界和凡间有口皆碑,处事公道,办事果断,十分正直,却又有点固执……”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说道:“固执……固执……我懂了。高阳,你俩先别聊了,等会儿看我手势行事。” 赵元起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走向解真和刘秋鸿,用眼神示意他们注意擒恶将军身后的那些天神。 解真和刘秋鸿看了一眼那些天神,不知道赵元起要干什么,但也相信他肯定有什么计划,于是也点了点头。 赵元起来到仓元圣人身边,拽了他一下,伸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们给他一个台阶下。我来做恶人。” 仓元圣人一时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也没再多问,退回了队伍之中。 赵元起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一背,问道:“擒恶将军,谁也说服不了谁,多说也没有用,咱们还是打一架吧。” 赵元起说话的时候,众人就看见他背后的一只手伸出了五指,随着话音,五根手指依次收回手掌之中。话一说完,五指全部收回,猛然握成了一个拳头。 “看我像龙一样!” “看我像马一样!” “看我像虎一样!” 赵元起也不管擒恶将军同意不同意,话一说完马上出手,连续出了三招,直扑对面的一众天神。 与此同时,解真和刘秋鸿同时出手,各自打出一黑一白两个气团,也扑向一众天神。 三人出招,声势浩大,看起来十分惊人,实际却没什么杀伤力,意在逼退擒恶将军。 只有高阳这个憨憨,实心实意地一枪刺出,一招就扎进了擒恶将军的肚子。 擒恶将军一开始十分认真地应对赵元起他们的攻击,一接触才发现根本不是杀招,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假模假样地认真出招应对。 正在忙于招架时,突然觉得肚子一麻,随即疼痛传来,急忙低头查看,一杆长枪的枪尖扎进了肉里。 擒恶将军眼睛瞬间瞪圆,一把抓住枪头,抬起头来对着高阳说道:“你居然来真的……多谢了!” “嗯?”高阳一愣,心里犯了嘀咕,打架不都是来真的吗?他还谢我干什么? 趁着高阳发愣,擒恶将军连续打出两道蓝光,直奔高阳的脑袋。 高阳眼睛瞥见蓝光,大吃一惊,急忙撤枪躲闪。两道蓝光扑空,高阳虚惊一场,总算没有中招。 “符文,疗伤!” 江珧迅速打出一道符文,盖住了擒恶将军的伤口,帮助他止血疗伤。 高阳又是一愣,失声问道:“阿珧,你这是做什么?” 擒恶将军手捂伤口,另一只手指了指众人,忍着疼说道:“本将军身受重伤,今日就此作罢,改天再来算账!” 说完,纵身往空中一跳,一道云光亮起,擒恶将军已然消失不见。 一众天神看见擒恶将军遁走,也不废话,纷纷施展本领,逃之夭夭。 看到场中再无别的天神,江珧这才对高阳说道:“你怎么那么呆,没看到咱们是在演戏吗?” “演戏?”高阳挠了挠头,“事先也没人说啊,我还以为大家要一起上。” 赵元起站在原地,又背起了双手,看着擒恶将军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仓元圣人走过来,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们给了天界一个台阶下,恐怕会更麻烦。” 赵元起一笑,说道:“杀了两个天将,你以为天界会当缩头乌龟?给擒恶将军一个面子,怎么回报就看他的了。” 仓元圣人一想也对,后面还要去通天路寻找高阳的母亲,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再跟天界起什么冲突,遂不再说话。 看到高阳和江珧走了过来,赵元起笑道:“高阳,你那一枪扎得好,效果很逼真哪!” 江珧也笑道:“他这个呆子,直到扎中了擒恶将军,也没明白咱们是演戏。” 赵元起哈哈一笑,说道:“假戏真做,反而得到了咱们想要的结果。师姐,你的疗伤符文出现得也是时候,给我们留了一条后路。” 江珧也笑了,眼睛又瞥见了小刀,向赵元起问道:“这个少女是谁?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呢!” 赵元起看了看小刀,心想:你们何止熟悉,她小刀还算是你的师父呢!不过,看到小刀并没有和江珧相认的意思,自己也不好挑明她俩的关系,只好说道: “她啊,这是我大侄女,小刀。小刀,过来打个招呼。” 小刀也没有亮明身份的打算,本来都很低调,不爱张扬,固然有个喜欢凑热闹的毛病,如果没人认出,从来不会主动宣扬自己是上古神器。 看到小刀和江珧简单打了个招呼,赵元起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师姐,你之前说是先师派你来协助我们的,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呢?” 江珧笑道:“还记得咱们在灵山寺第一次相见吗?那次为了请你,不小心搞到了你的几根头发,被先师拿去做了几个玉佩。用秘法催动,就能知道你的行踪,找来并不难。” 赵元起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微微皱了下眉,旋即又恢复正常,笑着问江珧:“原来是这样。那师姐,不知道先师让你带来的是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没外人。” 江珧观察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别急,咱们还是回屋再说吧。在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啊!” “对对对,咱们先回屋歇歇再说。”高阳忙不迭地领着江珧走在前面,路过仓元圣人面前,也只是行了个礼,回身又陪伴江珧去了。 赵元起笑呵呵地走到仓元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高阳春心涌动,你这个当师父的也别介意。” “哪能呢!徒弟有出息了,当师父的十分欣慰。”仓元圣人微微笑道。 刘秋鸿白了他俩一眼,说道:“你俩说的都不是一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口不应心。” “行了,咱们也快回屋吧,听听先师有什么话要说。”解真催促道。 “大叔,玉佩那么机密的事情,江珧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是没有心机呢还是太相信你了?”小刀悄悄地问道。 “应该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再说了,咱们现在和她已经是一伙的了,只要不会阻碍咱们的大事就好。” 赵元起的回答有些不要脸,惹的小刀和刘秋鸿同时冲他翻白眼,对他的言行十分不屑,嘴里同时发出“切~”的一声。 众人回到屋中,高阳早已准备好座椅,等仓元圣人落座之后,就老老实实站在师父身旁。 赵元起又忍不住打趣道:“高阳,你的阿珧坐在那边,你站错地方了。” 高阳早就想站到江珧身边了,只是碍于师父在场,还不敢那么放肆,也不敢落下一个不敬师长的骂名。 听到赵元起调侃自己,高阳也不生气,看了一眼江珧,又偷偷看了一眼师父的脸色,低着头又开始傻笑起来。 刘秋鸿踢了赵元起一脚,嗔道:“没完了你还,都没个正经时候,还让不让人家江珧说话了?真是欠揍!” 赵元起虽然调侃的是高阳,可江珧听完也有点扭捏,心里却也有些甜蜜,面皮上有些不好意思,可正事也要办,只好红着脸说道:“元起师弟,你又调皮了,还想不想知道先师说了些什么?” “啊……当然想。师姐快说说,师弟我洗耳恭听。”赵元起老老实实坐好,眼睛盯着江珧,等着江珧说话,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其实,先师说的是天界的一段秘闻。是关于高阳的母亲的秘闻。” 江珧先说了这么几句话,在场的人全愣了,都在好奇秘闻的具体内容,尤其是高阳,事关自己的母亲,不由得紧紧盯着江珧,等着她说出下文。 “高阳的母亲叫鹿云苓,是天界的明霞仙子,当初是通天路天界一端的执勤守护者。 有一个凡人,看到凡间天神作恶,鬼神妖神横行,很多凡人遭到残害,想要登上通天路,去找天帝申诉,请求天帝严格管束那些神仙。 请求也很简单,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让行为不端的神仙得到训诫,不要再在凡间为所欲为。 事实上,这个凡人把整个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自从仓颉造字以后,凡人灵智大开,出现许多奇异思想,也暴露出许多不切实际的欲望。凡人没有能力满足欲望,就希望供奉护家神仙,让神仙帮助自己。 这些护家神仙通过凡人供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的是,万事有利益必然也有弊端,有些心术不正的凡人和行为不端的神仙勾结起来,扰乱了整个世界的秩序。 所以,那些天神有自己的打算,天帝也有自己的打算。面对那个凡人的请求,天帝态度不明,没有当面表态,只是让那个凡人回去等待消息。 看到天帝如此处理,那个凡人心灰意冷,失望至极,到达通天路的时候就坐在路边发愁,发愁如何才能解救天下善良的凡人,不再遭受神仙们无端的残害。 明霞仙子,也就是高阳的母亲鹿云苓,当日执勤完毕回家,正好遇到了那个凡人。明霞仙子当时在天界也是知名人物,心地良善,聪明漂亮,人缘也好。 明霞仙子好心上前询问凡人因为什么而烦恼,凡人也没隐瞒,说出来了前因后果。明霞仙子当时也觉得天帝不应该模棱两可,就应该严加管束那些神仙。 那个凡人见到明霞仙子如此深明大义,不自觉的打开了话匣子。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彼此很投缘,相谈甚欢,遂互生好感。 明霞仙子送那个凡人下凡,却在通天路上遭遇不明身份的神仙伏击。那个凡人受了重伤,明霞仙子因为保护凡人,不小心杀死了一个神将,害怕天神之首问罪,于是决定护送凡人回家。 两人下凡后隐姓埋名,不知道去了哪里。天神之首派出神仙探查,也是一无所获。天界出了这么大的事,天神之首严令所有人保守秘密,违抗者就地诛杀。 原以为这事不会再有人提起,没想到的是,前不久有人传言,通天路上镇压了一个女仙,好像就是明霞仙子。 明霞仙子为什么主动又在通天路现身,没人知道答案。先师派人打探,探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也探知高阳和你们在一起,于是派我来协助高阳,救出他的母亲。 先师托我带来的话就是这些了。 高阳,你可知道那个上天告状的凡人是谁?” 第38章 进騩山 山谷遇奇人 “那个凡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高阳回答,赵元起先问了一句。 江珧只是瞄了赵元起一眼,转眼仍然看着高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凡人名字叫做昌意。是高阳你的亲生父亲。” “我父亲……我母亲……”高阳嘴里喃喃说了一句。 高阳还是第一次知道母亲的过去,以前从没人提起过,母亲还是天界有名的明霞仙子。 那这么说的话,父亲和母亲从通天路回来就隐居了,后来又搬家,住到了广阳村。 但是母亲说过,父亲死于战火,什么地方的战火能让父亲遇到?父亲难道真的死于战火吗? “高阳!高阳!你怎么了高阳?”江珧看到高阳一直默不作声,心里倒是有了一些担心。 高阳眼神空洞,站在那里呆呆地发愣,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完全没听到江珧在呼喊自己。 仓元圣人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断喝一声:“高阳!醒来!” 高阳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低头俯身问道:“师父,您叫我有事吗?” 仓元圣人问道:“刚才灵珧仙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的母亲确切是被镇压在了通天路,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去救出母亲,刻不容缓。”高阳话说的斩钉截铁。 “等等!”赵元起插话道,“什么是通天路?谁能告诉我?” 江珧很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赵元起,问道:“元起师弟,通天路天下无人不知,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刘秋鸿赶紧打圆场道:“他呀,从小就是个痴呆,长大了才通晓人事,也没人跟他说过通天路的事。” 赵元起瞪大了眼睛瞅着刘秋鸿,刚想反驳几句,却被解真偷偷拽了一下衣服,想要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 “原来这样,难怪有时候感觉他有点不着调。”江珧算是真的相信了刘秋鸿的话,也没深究。 赵元起连续吃了两个哑巴亏,真想去辩驳几句,都被解真悄悄阻止了,有话不能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快说说通天路的事,省得他以后再来烦人。”刘秋鸿不动声色地催促道。 江珧轻轻一笑,再看向赵元起,眼里都是同情,缓慢地说道:“通天路是天地间的一处通道,凡人可以由此自由来往于天界凡间,神仙也可以由此来往于天地之间。 当然,神仙神通广大,也可以不用非得走通天路,但是凡人不行,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上天只能通过通天路。 另外,通天路还有个特别之处,神仙走在上面,基本不会耗费任何灵力,反而会增长许多灵力。 神仙不走通天路下凡,除了耗费灵力,还会受到天地规则的制约,任何神仙在凡间的一举一动,天界都会记录在案。 这个记录,就保存在我家先师那里。” 赵元起听到这里,满脸的惊讶,问道:“难怪你们会打听到高阳母亲的下落,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通天路怎么会镇压神仙呢?” “确切地说,不是通天路镇压的,而是天神之首将明霞仙子镇压在了通天路之下。”江珧说道。 高阳听到这里,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母亲……天神……”,牙齿咬得咯吱吱响,双手紧紧抓住了手里的长枪。 仓元圣人默默地拍了拍自己的徒弟,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江珧看了一眼高阳,柔声安慰道:“高阳,先别急,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能帮你救出母亲。”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高阳,稍安勿躁。师姐,通天路长什么样?” 江珧继续说道:“通天路是上古大神所造,一根数十里方圆的石柱顶天立地,修有盘山大道,沟通天界与凡间。路上还修建了许多个固定的休息场所,供来往的凡人和神仙停留歇息。 后来,有人无意中发现,通天路有部分地方是中空的,洞穴大小不一,洞壁却异常坚固,非大能者难以破坏。 天神之首一来害怕真有人去搞破坏,二来也想利用那些洞穴,就改建了不少洞穴成为牢狱,暂时关押那些在通天路上搞事情的人。 我想,明霞仙子,很可能也被关押在了某处洞穴之中。” “原来是这样。了解了这些就足够了,我们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不至于到处乱闯,耽误了时间。谢谢师姐的指教!”赵元起说到这里,还真的向江珧行礼致谢,那动作做的有模有样。 江珧看着赵元起行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行礼完毕才说道:“元起师弟,你的行事作风,往往让人出乎意料,真的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赵元起嘿嘿一笑,说道:“我是真心感谢的,起码不能辜负了师姐的一番指教吧。师姐说了这么多,也是很辛苦的。是吧高阳?” “啊?啊,阿珧确实辛苦了。”高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口应付道。 众人一听高阳又叫出来了阿珧,都心领神会,会心一笑。 高阳转身来到仓元圣人面前,深施一礼,说道:“师父,在去通天路之前,我想先找到我的两个弟弟,高重和高黎。不知道师父可有办法查探到他俩的行踪?” 众人听完,都点了点头,确实是该这么办,三兄弟一起去解救母亲,人之常情。 仓元圣人微微点头道:“你们在外面打架的时候,这事我已经在做了。你的两个兄弟已经汇合,此刻应该在騩山。” “騩山?”江珧惊叫了一声,“高阳,你那两个弟弟长什么样?” 高阳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呃……这个,当初我来学艺的时候他俩还小,如今多年没见,也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再见面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阿珧,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珧说道:“我赶来这里的路上,在騩山见到了两个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兄弟,看样子,他俩也像是在找什么人。” 赵元起想了想,问高阳:“那你的弟弟们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那种长大了也不容易发生变化的特征。” 高阳低头想了想,说道:“二弟高重面貌消瘦,总是习惯背着双手。三弟高黎比较显眼,头发眉毛全是红色的,如同火炭一般。” 赵元起合计了一下,高阳说的这些都是幼年的印象,也说不准会不会发生变化。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只好说道:“咱们也别瞎猜了,去騩山一趟,看看他俩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不管是不是,咱们反正都要走这一趟。” 高阳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对。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师父,徒弟此去吉凶未知,但有这些朋友在,您老人家也不要挂念。” 仓元圣人叮嘱道:“高阳,自己多加小心,遇事多和赵元起他们商量,千万别莽撞。” 高阳重重地点点头,给师父磕了几个头,抓起月牙长枪,起身往外走去。 众人也和仓元圣人告别,跟着高阳下了鹿台山。 一路上,高阳急着见到自己的兄弟,火急火燎地赶路,一句话也不说。 众人都理解高阳的心情,也无人责怪,都希望此行一切顺利才好。 江珧带路,一行人终于了来到騩山脚下。 高阳举目四望,什么人也没看到,就扭头问江珧:“阿珧,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那两个人?” 江珧也打量了一下周边的地势,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遭遇,这才说道:“肯定不是这里,我没有一点印象。不过,离这应该也不远,咱们往前走走看。” 一行人顺着山路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座凶恶的高山,怪石嶙峋,邪气腾腾。 山下是一条宽阔的峡谷,十几丈深,底部十分平坦,只是宽窄不一。 众人刚想说话,小刀嘘了一声,示意安静,歪着头,侧耳倾听了一下,说道:“大叔,前方山谷里有人在打架,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咱们别靠太近,观察一下。不是高重和高黎的话,咱们再去别的地方。” 众人没什么意见,都很赞同。 高阳一马当先,纵身跳下山谷。江珧紧随其后。 两人落到谷底,抬头看了看,又互相瞅了瞅,头也不回,往前跑去。 解真也跳了下去,在谷底等了一会儿,仍然没人跳下来,急忙抬头观看,却见到剩下的那三个人在上面探头探脑,没人跳下来。 看到这里,解真大喊:“磨蹭什么?快下来啊!高阳他们都没影儿啦!” 刘秋鸿看着赵元起,说道:“你倒是跳啊!害怕了?” 赵元起探头看了看幽深的山谷,笑了笑,说道:“姐姐,有没有能走下去的路?” 刘秋鸿也是一笑,说道:“那你仔细找找。” 赵元起再次探出头去,看了一下地形,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山路可以走到山谷下面去。 刘秋鸿见到赵元起真的去寻找下去的山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给我下去吧你!” 啊~~~ 赵元起一声大叫,就掉了下去。 刘秋鸿和小刀相视一笑,也纵身跳下山谷。 赵元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慌乱中急中生智,不断安慰自己这是飞在空中,急忙使出飞腾之法,以调整身形。 刚刚调整好姿势,双腿就已经落地,身子一歪,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解真背着双手,看着赵元起站好了,笑呵呵地问道:“下来了?” 赵元起尴尬一笑,说道:“下来了,下来了。” 刘秋鸿和小刀刚一落地,气冲冲走过来还想再踹几脚,都被赵元起躲了过去,只好气呼呼地说道:“你说你,都能飞上天了,还会害怕这深谷,飞腾之法都不会反过来用吗?真是欠揍!” 赵元起嘿嘿一笑道:“这不是一时糊涂给忘了嘛!姐姐你说明白就行了,也没必要把我踹下来吧。” “还说呢!大叔,你也不嫌丢人,秋鸿姐姐不踹你,你还准备去寻找下山的路,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小刀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总喜欢伤口上撒盐。 “就是!再有下次,我也不踹你了,就让小刀直接扎你屁股。”刘秋鸿再次补刀。 看着赵元起一脸吃瘪无处诉苦的样子,刘秋鸿和小刀笑作了一团。就连解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高阳呢?快点去追高阳!” 赵元起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扭头就跑。任凭后面的人怎么呼喊,头也不回。 拐了两道弯,赵元起远远地看见江珧一个人站在前面,没看见高阳的身影,不知道高阳去了哪里。 跑到江珧身边,赵元起急忙问道:“师姐,高阳呢?你们不是一起过来的吗?” 江珧头也没回,眼睛盯着前方说道:“高阳在那边。” 赵元起顺着江珧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明白,高阳和一红一白两个人,三人被一群古里古怪的人围在中间,正打得激烈。 江珧站的位置,侧前方有一道石壁,正好凸了出来,挡住了高阳他们和那群人。从远处看过来,只能看到江珧一个人。只有到了近前,才能看清楚具体场景。 赵元起观察了一会儿,高阳虽然被围,也没什么危险,这才放心不少,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师姐,那一红一白两个人,是什么人?难道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两人?” “不错。”江珧仍然盯着战场中的高阳,“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和那群人斗在了一起。也不知道高阳怎么想的,让我观阵,同时等候你们,他自己拿着长枪加入了战团。” 这时候,解真和刘秋鸿以及小刀都追了过来,也看到了场中的情形。赵元起扭头问解真道:“围着高阳的那群人,看着怎么那么古怪?” 解真微微一笑,说道:“哪里古怪了?那都不是人。” “啊?”赵元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转回头又仔细看了看,这回有点看明白了,说道:“我说呢,穿黑衣的都是妖怪,那穿灰衣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穿灰衣的是鬼魂,来自地府的鬼魂。”刘秋鸿淡淡地说道。 赵元起一听到鬼魂,就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是艳阳高照,阳光却照不到这一片天地。 刘秋鸿看了一会儿,说道:“真是奇怪了,妖怪和鬼魂居然联手,明显是为了对付那一红一白两个人。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高阳冲进去是为了什么?” 第39章 英雄会 三兄弟重逢 “师姐,高阳见到这一红一白二人,是什么反应?”赵元起向江珧问道。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江珧这才放心不少,转头看向赵元起说道:“一开始没什么表情,后来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匆匆说了两句,让我观阵并等候你们,他自己就打了进去。”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思索片刻,说道:“这么说的话,那两人应该不是什么陌生人。即使不是高重和高黎,那也可能是高阳的熟人。” 众人再次看了看战场中的高阳,此时的他正和那二人并肩作战,也不由得都点了点头,看情形,赵元起的分析是比较正确的。 那些妖和鬼,看到奈何不了高阳他们,反而死伤了几个,马上分成了两拨,一左一右,将高阳三人夹在了中间。 两边同时施法,一道黑气一道灰气,相互纠缠着把高阳三人围了起来。合围完成,迅速旋转起来,犹如龙卷风一般,外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磨盘转动的声音,仿佛在心头响起,让人避无可避。在外面的人都是这般感受,也不知道里面的三个人生死如何。 “这是什么阵法吗?”赵元起问道。 “这不是什么阵法,只是妖气和鬼气相互作用,如同磨盘一般,想要碾碎高阳他们。”解真脸色凝重地说道。 “磨盘……”赵元起念叨了一句,“磨盘的中间应该有向上开的孔道,高阳他们可以飞出来啊!怎么没见动静?” “哪有那么简单!”刘秋鸿说道,“他们受到妖气和鬼气牵制,无力冲出。” 看到赵元起疑惑不解,刘秋鸿进一步说道:“凡人接触到妖气,会丧失血肉精气。接触到鬼气,会失魂落魄,即使找回魂魄,也会残缺不全。高阳他们全力抵抗,哪有多余的力气飞出来。” “那怎么办?快点想办法去救高阳啊!”赵元起有点急了。 “不用急,这也或许是你的机缘。”解真认真地说道。 “啊?我的机缘?先别管机缘了,救人要紧。”赵元起是真的急了。 解真和刘秋鸿相视一笑,说道:“不用我们出手,你就可以去救高阳。给你个提示,那是一黑一灰两道气流。” 赵元起瞪大了眼睛,忽而又眨了几下,扭头看看那个龙卷风,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恍然大悟,快步走进战场。 一个黑衣人和一个灰衣人同时大喊:“那位朋友,我们正在办事,请远离此处,以免受到波及。” 这群妖鬼,早就发现了赵元起他们。一开始还保持警惕,后来看到他们只是旁观,也就没怎么关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红一白两人身上,力求早点解决掉那两人。 现在看到赵元起独自一人走了过来,急忙出声阻止,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也怕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赵元起搓着手,来到近前,点头哈腰地说道:“两位大哥,小弟来借点东西,请行个方便。” 说完,也不等那两位答复,就径直走到龙卷风前面,抬头看了看,就将双手插进了气流之中。 那二位一看,大声嚷嚷道:“你要干什么?滚开!”接着就跑过来,想要把赵元起赶走。 赵元起呲牙一笑,也不说话,双手一抓一提,各自抓出来来了一黑一灰两道气流。 那两道气流仿佛绳子一般,被赵元起抓在手中,又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龙卷风中涌出,分别汇聚在赵元起的手掌之上。 这时候,这群妖鬼终于发觉了事情不对头,想要让龙卷风停止转动已然做不到,都被粘在了那里,妖气和鬼气不停地被龙卷风抽走,最后又汇聚在赵元起手上。 赵元起也有些不好受,手上妖气还没事,之前已经接触过。可这鬼气太阴冷了,手掌像是暴露在数九寒冬中的北风之下,先是疼痛后是麻木,都快要失去了知觉。 赵元起快坚持不住了,不由得大喊道:“高阳快出来!高阳!高阳!快点出来!” 里面的高阳听到了赵元起的呼喊,也察觉了妖气鬼气异常流动,自己这边压力大减,毫不犹豫,带着一红一白两个人,从龙卷风中间的孔道之中逃出。 看到高阳脱离了险境,赵元起强行断开了妖气鬼气的抽取,手托着妖气团和鬼气团快步返回,大叫道:“姐姐快救命!我的手快掉了!” 刘秋鸿和解真急忙接过一黑一白两个气团,开始使用阴阳二气不断地压缩。两个气团肉眼可见地在缩小。 江珧赶紧上前查看赵元起的双手,那只托着妖气团的手比较正常,但另一只手就不同了,像是长了冻疮一般,而且有些地方已经溃烂。 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手,赵元起直喊疼。江珧不再犹豫,打出一道符文,快速包住那只手进行治伤。 不一会儿,那只手就恢复了正常。赵元起举起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冻伤已被修复,手掌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师姐,你这符文玩得越来越溜了哈!”赵元起由衷赞叹道。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嘛!没有你,上古神器鉴智刀前辈也不会传我符文之道。”江珧感慨道。 赵元起看了一眼小刀,没说话,反倒笑了起来。 江珧不解,问道:“师弟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神器前辈,好让我以表感谢之情。” 赵元起笑道:“师姐谦虚了,能有今天的成就,估计神器前辈也会很欣慰的吧。” 赵元起说后半句的时候,却一直在看着小刀笑,笑得小刀拿眼神给他示警,敢揭露真相就扎屁股。 这一下,吓得赵元起直咧嘴,不敢再看小刀,而是看向了刘秋鸿和解真。 江珧也看到了刘秋鸿和解真手里的气团消失不见,在两人手里分别躺着三四个黑色灰色的丹丸。 妖之道的丹丸,赵元起已经吃过,不想再吃了。鬼之道的丹丸,赵元起不敢轻易尝试。 别说吃那个灰色的鬼之道丹丸,一提起鬼,赵元起的心里本能的就有点害怕。 他从小就怕鬼,尤其是看电视剧《聊斋》的时候,那个片头曲的恐怖程度,让他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发抖,看都不敢看。即使是在白天,一听到那个声音,都还会浑身发冷。 长大了以后,才慢慢地不那么害怕,还玩过几次鬼屋,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 现在一想到要吃掉鬼之道的丹丸,去体验什么是鬼之道,身体里本能地就开始抵触。 怕鬼,这也算是赵元起的一个心病吧。 赵元起他们围着阴阳使君看热闹,可就惹毛了那些妖和鬼。本来一切挺顺利,即使高阳横插一脚,也还能应付。 可万万没想到,赵元起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抽走许多妖气和鬼气,导致龙卷风效用大减,还放走了一红一白那两人,以致此次行动功亏一篑。 不过,看赵元起那些人有男有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再生气也不敢太放肆,万一里面有不能招惹的人物,那后果就不敢想象。 一个黑衣人和一个灰衣人走了过来,耐着性子行了个礼,这才问道:“在下妖神鱼师,鬼神卢其,不知道众位朋友怎么称呼?” “我叫赵元起,是来找我的朋友高阳的,就是拿枪的那个。不知道两位尊神为什么将我朋友围困在这里?”赵元起瞪眼胡诌道。 “高阳?”鱼师和卢其互相看了一眼,“可是住在广阳村的那个高阳?” “嗯?两位尊神还知道这个。不错,正是广阳村的高阳。”赵元起说道。 “大哥!” “大哥!” 跟着高阳逃出龙卷风的一红一白两个人,一听到高阳来自广阳村,纷纷向高阳行礼。 高阳激动地声音都有点颤抖,先问白衣服的那个人:“你是二弟高重?” “嗯嗯嗯。大哥,我是高重。”白衣人忙不迭地点头。 高阳又问红衣服的那个人:“那你就是三弟高黎了?” “哈哈哈,没错,大哥,是三弟我。”红衣人也是急忙点头。 赵元起听到高重高黎兄弟说话,这才开始仔细打量打量他们。 高阳三兄弟个头都差不多,都是大高个。高重长脸,一表人才,里面穿着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长袍,背后背着一把宝剑,整个人显得仙风道骨,卖相极好。 高黎方脸,两道黑刷刷的眉毛,满头火红色的头发,衬着脸膛红扑扑的,浑身上下一身火红色的衣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鞋子,手里拎着两把八棱大锤,也是火红色的。 众人看着高阳兄弟相认,都替他们高兴,感叹这一趟騩山没白来。 高阳向两个兄弟一一介绍在场的人,高重高黎兄弟两个纷纷行礼见过,众人也一一还礼。 等介绍到江珧的时候,高重和高黎才知道当初匆匆一瞥的女仙就是她。也幸亏遇到了她,才引来了高阳等人,兄弟三个才能重逢,不由得对江珧格外客气。 赵元起见他们客气起来没完没了,插嘴问道:“你俩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又和这两位尊神起了冲突?” 高重说道:“我和兄弟高黎本来是想回家的,走到这騩山,这两位尊神说是我大哥在这山谷里,派他俩来接我们。 我们半信半疑,就跟了过来,哪知道走到这里,他们一群人就下了杀手。至今我们也没明白为什么要杀我们。” “哦?”赵元起听到这里,又看向妖神和鬼神,“二位尊神,这又是为什么?” 妖神鱼师和鬼神卢其,一见到高阳三兄弟相认,原来的客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杀气。 妖神鱼师说道:“高阳杀了山名神将,重伤擒恶将军,天下尽知。天神之首有令,捉到高阳有重赏,死活不论。 高阳身边有帮手,我们奈何不得,只好寻找他的兄弟高重高黎。捉到他们,一样可以领赏。” 鬼神卢其接着问道:“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高阳,你们兄弟和明霞仙子是什么关系?或者说,鹿云苓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高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哼!”鬼神卢其冷哼一声,“她是不是你们的母亲?你们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高阳刚要辩驳几句,被赵元起伸手拦了下来。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道:“二位尊神,是谁告诉你们,明霞仙子就是他们兄弟的母亲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乱说话,是会死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赵元起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妖神一阵冷笑道:“明霞仙子被镇压在通天路,你们以为天神之首不会调查吗?天下之事,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天神之首?” “就是!”鬼神卢其也附和道,“高阳,奉劝一句,和天神作对,很不明智……” “哈哈哈哈!” 还没等鬼神卢其说完,赵元起一阵大笑,笑完了才说道:“别废话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事到如今,是我们想停手就能停手的吗?笑话!” 听到赵元起说狠话,小刀又凑了过来:“大叔,你说那么多干嘛?浪费吐沫,直接开始打架吧!有本事的活着,没本事的死翘翘,多简单!” “嗯!大侄女你说的对!二位尊神,准备好去死了吗?” 赵元起说完,一挥手,众人马上散开,将这群妖和鬼围在当中,不过却没下定决心是杀还是放。 见到赵元起犹豫,解真提醒道:“这些妖鬼,放回去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将来面对天神之首也是个麻烦。” 听到解真这么说,赵元起猛然惊醒,当断不断,必留祸患。解真说的很对! 赵元起想了一想,转头对小刀说道:“小刀,交给你了,别让他们跑了。咱们还要赶时间。” 江珧和高重高黎都不理解,赵元起怎么会交给小刀这么一个任务。这群妖鬼可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况且带队的还是妖神和鬼神。小刀能有那个本事去对付他们? 小刀淡然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大叔。人家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刚说完,小刀独自一个人走上前去,边走边说道:“江珧,看好了,今天再教你最后一个符文。符文,寂灭!” 第40章 一变二 谁真谁是假 江珧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小刀的话是什么意思。 高阳三兄弟半信半疑,既相信赵元起不会无故派出小刀,又不相信小刀真有那个本领,能收拾得了那些妖鬼。 妖神鱼师和鬼神卢其,以及他们带领的那些手下,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黑衣少女走向自己。如果不是这个少女身材惹火,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这个少女现在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过来,而且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旅游参观一般。 不过,凭借多年的经验,妖神和鬼神还是不敢大意,叮嘱手下做好准备,准备群殴小刀。 可惜的是,在小刀面前,再准备充分,那也只是个笑话。如果他们知道了小刀的底细,恐怕先做的是立即逃跑,而不是准备打架。 “符文,寂灭!” 一道玄妙的白色符文,无声无息出现在妖鬼上方,又有一道白色的玄妙符文,出现在妖鬼脚下。 两道符文,一上一下,出现后短暂停留,“嘭”的一声响,迅速合为一处。 被夹在中间的那群妖鬼,一声都没发出,就那么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看到自己完成了赵元起安排的任务,小刀拍了拍双手,一回身,又施施然地走了回来,向赵元起问道:“大叔,怎么样?人家很能干吧?拥有了人家,是不是特骄傲特自豪?” 赵元起一听到小刀这种用词,不免又是一阵讪笑,偷偷看了大伙一眼,生怕产生某些误会。 除了知道小刀底细的解真和刘秋鸿,其他人全都惊讶得合不拢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小刀到底什么来头?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就是走了过去,站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对面那群妖鬼眨眼间灰飞烟灭,渣都不剩一撮。 高阳虽然知道一些小刀的底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厉害,本领会这么恐怖,对小刀轻描淡写的办事效率感到十分震惊,震惊得无以复加。 见到大伙都没注意这边,赵元起的心里瞬间踏实下来,摸了摸小刀的脑袋,笑道:“果然还是小刀厉害,辛苦了哦!大叔以你为荣!不过下次要低调些,别这么暴力。” 小刀很认真地点点头,一脸的天真无邪,甜甜地笑着。 江珧走了过来,问道:“小刀,你也会符文吗?刚才那道符文威力好惊人啊!” 没等小刀说话,赵元起急忙接话道:“厉害吧?这可是小刀压箱底得绝招,苦练很久才练成的。” 小刀听到赵元起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笑着冲江珧点了点头。 江珧疑惑地问道:“刚才小刀说再教我一招,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刀,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赵元起又忙着接话道:“你们怎么可能见过!这是小刀成人……长大成人以后,第一次见到师姐你。她看到师姐你也是符文天才,才会想着再教你一招,当作见面礼。” “是吗?”江珧半信半疑,“元起师弟,小刀不是你亲侄女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是亲的胜似亲的。我和她认识的过程比较复杂,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给你听哈!” 赵元起说这话倒是没撒谎,要是从头说起来,那可就扯的远了。但是,还是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也没打算说这个。 江珧刚想再说几句,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急忙转身看去,原来是高重和高黎。 “母亲啊……” “我的妈妈呀……” 见到高重高黎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哭得不像样子,赵元起问高阳:“你是不是把事情经过都说给他俩了?” 高阳点点头,没说话,眼中也尽是泪水。看着两个兄弟那么悲伤,当哥哥的心里十分难受。 众人不再说话,也没有去安慰,想让高阳兄弟三个哭个痛快。 看看他们哭得差不多了,赵元起这才安慰道:“你们也别哭了,难过归难过,事情还要去做。好在咱们已经知道你们母亲的下落,现在就赶过去救她出来,去晚了她还要多受罪。” 高阳强忍悲痛,抽泣着说道:“兄弟你说的对。咱们哥仨都不哭了,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去救出母亲。” 高重和高黎纷纷点头同意,擦了擦泪水,渐渐止住悲声。 赵元起问道:“你们哥俩,下山这事,你们的师父知道吗?” 高黎说道:“我是被师父派下山,回家看望母亲的。不知道我二哥是不是。” 高重摇摇头,说道:“我是偷偷下山的,并没有告诉师父。现在估计师父已经知道了。” 赵元起有些奇怪,又问道:“高重,你说想回家看望你母亲,你师父不会同意?” 高重再次摇摇头,说道:“师父要求非常严格,他老人家觉得没学成本领以前,探亲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赵元起看了一眼高阳,再一次问高重道:“那你母亲上山去看你,你师父就不怕你分心了?” 高重抬起眼皮瞅了一眼赵元起,眼中流露出微微的不满,又看了一眼高阳,眼皮子垂了下来,说道:“匆匆见上一面,母亲并不长留。母亲还要去看望大哥和三弟。”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仰头看着天空,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师父要求真是严格,严师出高徒,这是好事。” 说完,又盯着高阳的眼睛,说道:“等事情办完,咱们一起陪着高重回去见他师父,多替他说点好话,别惩罚他就好。” 话一说完,赵元起的眼珠子就转向了高重,马上又转了回来,依旧盯着高阳。 高阳看了一眼高重,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赵元起,不过还是想安慰高重几句,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二弟没事,思念母亲,人之常情,相信你师父也不会过于责怪你的。等救出母亲,我们陪你一起回去见你师父。放心吧!” 高重见到高阳拍向自己,本能地想要反抗,刚想躲闪,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等高阳的话说完,这才点头说道:“多谢大哥!” 对于高重的这个微小的反应,赵元起看在了眼里,解真和刘秋鸿也看在了眼里。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小刀拽了一下赵元起的衣袖,说道:“高重的师父好严格……”还想再说些什么,都被赵元起阻挡了下来。 赵元起抓着小刀硬邦邦的小手,说道:“师父严格要求徒弟,徒弟才会更有出息,本领才会更加高强。对吧,高黎?” “那是肯定的。我师父对我也是严格要求的,说是学不到本领,将来会吃大亏。”高黎说道。 赵元起笑了笑,对高阳说道:“你们兄弟也团聚了,咱们这就去通天路吧。” “等一下。”江珧喊道,“通天路上非比寻常,咱们能不能再去找些帮手?” “帮手?”赵元起念叨了一句,“高阳,你们兄弟的师父有没有可能下山来帮助咱们?” “请师父出山帮助咱们?”高阳问道。 “对!你们的师父,估计也有不少朋友,朋友再介绍朋友,那咱们是不是就有了许多帮手?”赵元起越说越有点兴奋。 “好主意!”江珧非常赞同赵元起的建议,“我也可以试试联络下先师,看看他老人家能否出手相助。” 解真和刘秋鸿互相看了看,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元起不理解他俩为什么摇头,上前问道:“你们摇头,是不同意这么做?” 刘秋鸿说道:“不是不同意,想法是美好的,只是人各有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比不上自己努力去争取。” 解真也说道:“不过,你们说的也是一个办法,人多力量大,可以去试试。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是吧,小刀?” 小刀“嗯”了一声,没说话。 赵元起用手一捂额头,笑道:“小刀……还有小刀在。小刀可是咱们的杀手锏。” 小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说道:“放心吧,大叔!有人家在,万无一失,看谁不顺眼就扎谁。” 众人已经见识过小刀的超人本领,听到她夸下海口,也没觉得那是自大狂妄,反而是不住地点头。 “不过……”小刀话锋一转,“咱们都要去通天路了,谁去通知你们的师父?” 这话一说出来,高阳三兄弟顿时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脸懵逼。 小刀说的很对,当务之急是赶去通天路,谁去通知自己的师父?一来一回,肯定会耽误很多时间。等他们都赶到了,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种地步。 一想到这里,高阳兄弟不免垂头丧气起来。 “高阳,不要慌,我去请你们的师父!我来了!” 一声叫喊,忽然从远处传来。 众人纷纷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老人,满身血迹斑斑的走了过来。 老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背着宝剑,里面穿着一身青色的紧身衣服,外套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长得和高重一模一样。 这个老人,在场的人都不认识,除了赵元起。他正是高阳三兄弟嘴里的爷爷,那个从小照顾他们家的、住在广阳村的爷爷。 赵元起一见老人,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老……人家,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个年轻人是谁?” 老人望着赵元起,微笑道:“不妨事,没有大碍,只是一些皮肉伤。这个年轻人就是高重,真正的高重。那边的高重是假的。” 高阳看到对面那个和高重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正处在震惊之中,又听到老人说身边这个高重是假的,更是惊讶非常。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这个白衣高重,又看看那个青衣高重,难以分辨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赵元起看到高阳在发愣,急忙喊道:“高阳,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扶住老人家,他可是你们兄弟的爷爷。那个在广阳村消失的爷爷。” “什么?他是我爷爷?”高阳更加讶异。 “大哥,他真是咱们的爷爷吗?”高黎也不相信,长相完全不一样。 “大哥,谁知道那老人是不是爷爷,还说我是假的,凭什么!”高阳身边的白衣高重也说道。 赵元起看到高阳无动于衷,当下简要地说了一遍当初广阳山上的经过,又喊道:“你们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吗?” 高阳闻言又是一愣,对赵元起,自己还是比较相信的,当下就想带着两个兄弟上前去辨认,却被青衣高重喝住:“大哥三弟,你们快过来!那个高重,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必客气!” 白衣高重闻言,把刚迈出去的右脚收了回来,背着双手,扭头跟高阳说道:“大哥,你们先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耍的什么把戏。” 高阳安慰道:“二弟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清白!我倒要看看,那两个人凭什么污蔑我的兄弟。” 说完,抬腿向赵元起走去。 高黎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二哥,但大哥往哪去,也只好跟着往哪去。 看到高阳带着高黎走了过来,老人推开赵元起的手,也不说话,蹲下身去,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孟山村”三个字,只是“山”字的中间一竖向上格外的长,“村”字左边的一竖向下格外的长。 写完了,老人抬头看着高阳,说道:“这么写字的人,你见过第二个吗?” 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后半句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先下后上,拐了个弯儿。 高阳看着地上的那三个字,听到熟悉的拐音,心里已经相信了一多半,但嘴里还是说道:“确实没见过第二人……只是,你的长相……” 赵元起也有些无奈地说道:“老人家,你还是恢复原来的样子吧,他们毕竟看习惯了。” 老人点头同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恢复成了在广阳村的相貌。 高阳大叫一声:“爷爷!真的是你!”话一说完,就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不撒手。 老人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拍了拍高阳的后背,说道:“好孩子,快放开爷爷,都快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 见到大哥上前抱住老人,高黎也相信了对面这人真是爷爷,撒手扔掉大锤,也扑了过去,抱着老人边哭边说:“爷爷!我好想你啊!大哥说你不见了,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老人嘴里笑着,眼角的泪光也掩藏不住,挣脱出一只手,擦了擦眼角,这才说道:“你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哭什么哭……” 高黎眼角含着泪,放开了爷爷,边擦眼睛边问道:“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41章 议动手 青衣对白衣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孩子没娘,说起来话长。相信我就是你们的爷爷就好,有些话等会儿再说。咱们先对付这个假高重。” 老人说完,再次看向白衣高重,问道:“怎么?非要我亲自拆穿你吗?” 白衣高重一脸焦急地说道:“爷爷,我真是高重,您的亲孙子!您千万别被那个假高重欺骗了!” 青衣高重大声骂道:“我是不是真的,难道爷爷分辨不出来吗?在这挑拨离间,在你眼里,爷爷就那么不中用了吗?” 老人咳嗽一声说道:“你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个腔调,没轻没重。” 青衣高重马上一脸堆笑道:“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生气他小看了你!” 事到如今,白衣高重依旧不急不躁,盯着青衣高重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说话的方式?” “哼!还有脸问我是谁!我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爷爷相救,我高重早就死掉多时了。”青衣高重愤愤不平地说道。 白衣高重没有理睬青衣高重,向老人问道:“爷爷,您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去救这个假货,来难为自己的亲孙子吗?” 老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看了一眼青衣高重,有些纠结地说道:“你这一说话就噎死人的毛病到底还是没改啊!” 高黎听完这句话有些急了,向老人问道:“爷爷,您怎么现在也吃不准真假了?这俩哪个才是我二哥?” “三弟,别着急,爷爷自有办法……” 高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衣高重打断:“大哥先别说话!爷爷,我说话你别嫌难听,你说是我们兄弟的爷爷,怎么证明?” 老人听完这话,眼睛当时就瞪了起来:“你小子什么意思?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白衣高重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老人顿时气结,指着白衣高重骂道:“好你个高重,连我都怀疑,信不信我打死你?” 赵元起见状,赶忙拦住老人,劝道:“老人家别着急,他怀疑你有情可原,你不如想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生气是没用的。” 老人扭头看着赵元起,问道:“你不能证明吗?还要我自己证明,我看他纯属是在找茬!” 赵元起笑道:“你跟我吹胡子瞪眼有什么用?想要揭穿假高重,不拿出来实在的证据,谁能信服?” 老人咂摸了一下个中滋味,点点头说道:“看来也只好这样了……真假高重还没弄清,倒要我先证明我自己是真的,真是窝气!” 话是这么说,老人还是转向高阳三兄弟,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这才说道:“赵元起说的很对,不能委屈了真高重,更不能放过假高重!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看看我回答的对不对。” “爷爷,不用问了,我相信您是真的。” 高阳说完,又看了看赵元起,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心里大定。 高黎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老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都选择相信了您,那我也相信大哥的选择。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高黎的话一说完,众人的目光焦点瞬间集中在了两个高重的身上,都想听听两个人是什么态度。 青衣高重一脸地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问。看着老人浑身血迹,想问吧,怕伤了老人家的心;不问吧,又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秘密,万一泄露出去,后果难料。 白衣高重一脸决然,神色很是坚定,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质问老人的。 老人看了看两个高重的表现,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事到如今已然不能再反悔,只好看着白衣高重说道:“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先问吧。” “好!爷爷你别怪罪于我。” 白衣高重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问道:“我母亲托您为我寻找老师的时候,一开始让您带的是什么礼物?” 老人抬头想了想,指了一下青衣高重,说道:“小子,你来说是什么礼物?” 青衣高重很干脆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礼物。母亲没提,师父没说,我也没见过。” 老人对于青衣高重的回答不置可否,转头对白衣高重说道:“这个回答满意吗?确实是什么礼物都没送。” “不对!爷爷,你记错了!” 白衣高重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马上反驳道:“爷爷,你既为谪仙人,记性应该不会那么差。我母亲确实是没有送礼物,但那是你的要求,说我师父不喜欢收礼物,可不表示我母亲准备了礼物。” “哦?这么说,你是知道了些什么?”老人手捻胡须,眼皮一翻,盯着白衣高重,等着他说出答案。 白衣高重轻轻一笑,看了一眼青衣高重,这才说道:“母亲准备了一对玉环,那是她心爱之物,只为能给我找到一个厉害的师父。爷爷,当时你见过那玉环,还是你提出来的,不让我母亲送礼物。” 说到这里,白衣高重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道:“爷爷,你还记得玉环上面有什么明显特征吗?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还记得我母亲是怎么回答的吗?” “小子,你很有心机啊!” 老人感叹了一句,再次看了看青衣高重,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怀疑,扭过头来问道:“你既然问出了这种话,看来是有所准备的。当时你并不在场,你问的那些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衣高重哈哈一笑,说道:“爷爷,正如那位高重所说,母亲没提,师父也没说起,而我却是见过的。你和我母亲谈话之时,我刚好从狗洞钻进家里,看见了你们。” “那狗洞在什么地方?”高阳问道。却不是问的白衣高重,而是青衣高重。 青衣高重思索了片刻,说道:“大哥,咱家一共两个狗洞。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高阳点点头,又问白衣高重:“你钻的是哪个狗洞?” 白衣高重不假思索地说道:“大哥,那个狗洞在咱家大门东边的墙角,洞口朝南,钻进去有一块大石头挡着,还要侧身才能爬进去。” 高阳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个狗洞还是我弄的。你们继续。” 赵元起当即问高阳:“你这口气,出现两个高重都不着急吗?” 高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着急也没用。看看爷爷怎么判断吧。”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说道:“白衣高重说了那么多,似乎知道很多事。青衣高重总是那么稳重,可有些稳重过头了吧,也不分辨几句。” 老人看了赵元起一眼,没说话,再次看向白衣高重说道:“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不是玉环,而是玉佩,昆仑山上无瑕美玉所做。” 白衣高重一笑,说道:“不错,确实是玉佩。这样吧,爷爷,说说当时你是怎么说的,我再说说母亲是怎么回答的。咱们双向验证。” 老人点点头说道:“当时我说,这次寻找的高人脾气古怪,送片鹅毛会被当做稀世珍宝,送件珍宝会被当做俗世粪土。什么也不送,反倒会仔细考察孩子的品性。你这玉佩,太过贵重,他肯定是不会要的,孩子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高重点点头说道:“爷爷,你记性真好。我母亲说,玉佩本是要给我们兄弟娶妻所用,换成银钱置办家业。又怕我们兄弟没本事,以后被欺负无力反抗,不能再像我爹那样……” “等孩子们学成回来,说不定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没等白衣高重说完,老人抢说完了这一句,紧接着问道:“玉佩长什么样?” 白衣高重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也别惊讶,当时我在爷爷的侧后方,实在看不清玉佩的长相。不过,我母亲最后说了一句话,不知道爷爷你还记得不?” 老人心中一动,失声问道:“什么话?” 白衣高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盯着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当时的场景立即浮现在眼前,老人顿时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不由得失声说道: “不错,你说的很对,当时我过于害怕,听完你母亲那句话,仓皇而逃。而你的母亲,却并未追究于我。” 说到这里,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看来,你我已经完成对彼此的验证。只是没想到,当时你一个三四岁的娃娃,会记住这么多……” 老人说到这里,再次看向青衣高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小子,你怎么不分辨几句?一直闷着不说话。” 青衣高重不咸不淡地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分辨几句就能成为真的吗?不分辨难道就是假的吗?” “你小子,打小就是这幅德性,要不是太熟悉你这臭脾气,我早就把你当成假的了。”老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着老人和白衣高重对质半天,最后弄到这么一个结果,赵元起有点不满意地问道:“老人家,还以为你能分辨真假呢!现在这结果多让人泄气啊!” 说完这句话,赵元起仔细打量了一下青衣高重,又打量了打量白衣高重,低头想了想,抬头问道: “你们俩似乎都认为自己是真的,那我考考你们,谁知道你们爷爷的名字叫什么?” 青衣高重依旧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白衣高重没有直接回答赵元起,而是先向老人施礼问道:“爷爷,孙子可以说出来你的名讳吗?” 老人低着头,抬起手来,手心向着自己,冲着白衣高重摆了摆四指,让他自便。 白衣高重再次施礼,直起腰来,冲着赵元起说道:“我爷爷姓鹿,梅花鹿的鹿,名讳秋简。” “鹿秋简……”赵元起念叨了一遍,“老人家,你真的叫鹿秋简?” 老人点点头,长叹一声说道:“唉……获罪的仙人,名讳不提也罢……” 看到鹿秋简有些情绪低落,赵元起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再询问鹿秋简,向白衣高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衣高重一脸平静,看了一眼赵元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自然是从我师父那里得知的,两位老人家已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稍微停顿了一下,白衣高重接着说道:“赵元起,这是我们的家事,你问的未免有点过多了。不过,看在大哥和爷爷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哦?矛头转到我这边了吗?有意思!” 赵元起不以为意,反倒笑了起来,扭头对高阳说道:“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咱们的关系,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始终把我当做外人。” “别和他计较,我看他是练功练傻了。以前的高重可不是这个样子。” 高阳急忙打圆场,生怕赵元起火气上来再揍一顿高重,虽然还不确定这个白衣高重的真假,可那长相也是自己的兄弟。 赵元起笑着摆摆手,说道:“高阳你别着急,你这兄弟自从见到我,早就想和我打一架。正好,现在机会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高阳听完赵元起的话,不敢相信高重真有如此想法,扭头打量了一下白衣高重,什么也没看出来。 赵元起轻轻拍了一下高阳的肩头,却对白衣高重说道:“我说的对不对?现在咱俩打一架,有意见没?” 白衣高重点点头。 高阳有些急了,赶紧拦住赵元起,说道:“元起兄弟,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哪是你的对手!我看还是算了吧……” 赵元起又笑了,说道:“高阳,你不能怪我,得去问他打还是不打。” 高阳正要劝说白衣高重几句,忽听有人说道:“大哥不用为难,我来跟他打。” 高阳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青衣高重。 青衣高重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高阳面前,说道:“我和他早晚要动手,不如趁现在。打倒了我,大哥你们再出手也不晚。” 高阳看了看青衣高重,又看了看白衣高重,最后看向了赵元起,问道:“这,合适吗?” 第42章 鹬蚌争 谁是老渔翁 赵元起问青衣高重:“你相信你大哥高阳吗?” 青衣高重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大哥的眼光,也相信大哥的选择。” “好!不管你是真是假,如此相信自己的大哥,我很欣赏你的为人!”赵元起由衷地赞叹道。 没等青衣高重说话,赵元起手指着白衣高重说道:“看到没?狠狠揍他,打不过还有我,还有你大哥。” 青衣高重再次重重地点点头,冲着高阳呲牙一笑,抬腿走向白衣高重。 高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元起拦了下来:“不管谁真谁假,本事总不能都一样吧?凭你爷爷的眼光,应该能分得清。你认为哪个是真的?” 高阳思索了一下,略微有点犹疑地说道:“看着两个都像真的,可两个又都有破绽,实在难以判断。” “所以啊,打一架,总能找到一点点破绽,就看你爷爷能不能分辨出来了。”赵元起看着鹿秋简说道。 高阳也看了看爷爷,只见他沉吟不语,脸色凝重,目光在两个高重身上扫来扫去,低头苦苦思索。 赵元起笑道:“看到没?你爷爷可能已经找到辨别的方向了。剩下的,就让两个高重打去吧。” 刚说到这里,鹿秋简猛然抬头看了赵元起一眼,投过来询问的目光。 赵元起微笑着点点头。 鹿秋简轻叹一声,收回了目光,眼神也开始坚定起来,重新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个高重。 青衣高重已经脱掉外面的长袍,露出里面一身青衣,缓缓拔出身后的宝剑,双手捧着宝剑,竖于胸前。 白衣高重也将长袍脱掉,露出一身白衣,同样将宝剑竖于胸前,其动作和青衣高重一模一样。 青衣高重微微一皱眉,也不说话,左手掐剑诀,右手耍了一个剑花,脚下使劲一蹬,朝着白衣高重攻了过去。 白衣高重同样左手剑诀,右手剑花,与青衣高重几乎是同时出手,攻向对方,下手不留丝毫情面。 青衣高重人未到,右手翻转,劈出来了一反一正两道剑光,十字交叉,直奔白衣高重的胸膛。 白衣高重不甘示弱,同时也劈出来了两道剑光,同样的十字交叉,同样的杀向青衣高重的胸膛。 轰—— 四道剑光在半空中相遇,一声巨响,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即相互湮灭掉。 剑光将散未散之时,两个剑尖儿突刺而出,顶在了一起。“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各自握紧手中的长剑,谁都不肯轻易退缩,眼神凶厉,紧盯着对方。 二人左手同时变换,又打出来一道白光直扑对方的面门,与此同时,自己的身形极速后撤。 啪—— 嘭—— 两道白光相遇,犹如实质,撞击声震得心肝直发颤。刚撞上,又是一声爆响,如同焰火一般爆裂开来。 短暂的交锋,剑招、功法分别使出,却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对视片刻,都发现自己的招数与对方一般无二,不由得迟愣了一下。 原以为动起手来,不管是剑招还是功法,对方肯定会露出破绽,肯定会有跟自己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倒好,破绽还没出现,惊吓却先露了头。无论怎么出招,对方总能使出同样的招数。 如果不是在打架,大家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聊聊,谈谈是怎么做到心有灵犀的,谈谈为什么会神同步地出招。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同时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发现对方又做了同样的动作,不由得皱了皱眉。 二人几乎是同时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说话,举剑就刺,又杀在了一处。 如若不是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白衣,赵元起还以为高重面前有一面大镜子,两人的动作和表情几乎都是同步的,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 看着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真是打铁的遇到了采矿的,谁也不肯相让,针尖对了麦芒。 二人各自施展所学的本领,一股脑地全都使了出来。 硬碰硬了一会儿,见到没有占什么便宜,白衣高重主动改变了策略,不再耍蛮劲对轰,而是进退有据。 青衣高重依然步步紧逼,摆出来一副拼命的架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尽管如此,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见到对方的招数后,仍然全部认得,都是曾经跟随师父学过的。 二人的本事不分伯仲,旗鼓相当。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山上,最后又打到地上。 剑光森森,身形灵动,精妙的剑招之中掺杂着绝妙的法术,已然看不清二人的长相,见到的是一青一白两团纠缠不清的身影。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越斗越有劲头,忽然生出来了棋逢对手的念头,此生能有这么一个对手,心里暗暗高兴。 二人谁也没能伤害到对方,谁也没能打败对方,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骤然分开,各自收住身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视和发愣。 片刻工夫,二人同时收了法术,又将宝剑收回,同时往前一凑,又开始比拼起来拳脚功夫。 拳脚相加,不闪不避,以硬碰硬,拳拳到肉,掌掌要人性命。 掌对掌,拳对拳,腿对腿,脚对脚。你来我往,各种招数层出不穷,却总能被对方轻易化解掉。 赵元起呆呆地看着两个高重如此恶斗,禁不住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滴乖乖,这情景,如果有人说他们在自己打自己,我都不带一丁点怀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面这句是问鹿秋简的,却没得到他的回答。 鹿秋简的眼睛一直盯着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的身影,从开始疑惑到现在的迷茫,再到紧锁双眉,眼神和神态一直在变化。 赵元起看到鹿秋简那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断他的思路,只好转向了高阳问道:“高阳,高重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高阳简单回忆了片刻,这才说道:“聪明机敏,爱琢磨,一说话都能噎死人,学什么都很快。就是不怎么说话。” “哦……那你觉得这两个高重,哪个有小时候的影子?”赵元起看着斗在一起的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一脸的疑惑。 高阳的目光也停留在两个高重身上,观察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道:“两个都有。真是奇怪,假货装得也太真了!” “先别下结论,听听你爷爷怎么说。” 赵元起拉着高阳来到鹿秋简身旁,没有说话,低着个头,又仰起脸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神色。 鹿秋简眉头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样紧锁着,眼神中的疑惑不解仍然存在,正思考之中,就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沉思之中,自己面前突然多出一张脸,鹿秋简被吓得一惊,等仔细一看,见到那张脸的主人却是赵元起,这才安心了许多。 赵元起饶有兴致地问道:“老人家,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想起来了以前的风流往事?还是想起来了以前的孽缘?” “什么往事?什么孽缘?完全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赵元起的话触动了哪根神经,鹿秋简的脸上露出来惊慌的神色。 赵元起看到这里,心里更有兴致了,真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调侃,貌似触到了鹿秋简的往事,很可能还是桃色往事。 “老人家,你说你是谪仙人,被罚下凡间赎罪,难道是欺负了谁家的闺女吗?”赵元起不依不饶地问道。 一听到有秘闻,爱凑热闹的小刀两眼放光,也跑了过来,盯着鹿秋简,想听听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高阳眼看着爷爷窘迫的神态,急忙给他找了个台阶下:“爷爷,那两个高重你看出什么没有?” 鹿秋简暗暗松了一口气,瞪了赵元起一眼,又无奈地看了一眼小刀,最后才慈祥地看着高阳说道: “他们的招数,确实是来自他们的师父谭玄真,不过……” 鹿秋简打了个犹疑不定,接着说道:“高重肯定只有一个,但不能排除另一个人也是谭玄真的徒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元起问道。 鹿秋简缓缓说道:“我送去学艺的高重是那个青衣高重,这个白衣高重怎么回事,我也没搞清楚。” “你的意思,白衣高重可能也是谭玄真的徒弟,只是碰巧长得很像高重。可他为什么要冒充高重呢?”赵元起有点疑惑地问道。 鹿秋简的目光仍然追随着斗在一起的两个高重身上,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不是冒充,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同步……” 高阳急忙问道:“爷爷,不是冒充,难道还会有两个高重吗?” 鹿秋简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只有谭玄真亲自前来,才能揭晓答案了。” “有意思!”赵元起挠了挠下巴,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有没有这个可能,有一个高重是被复刻出来的。” 鹿秋简听完赵元起的话,十分惊讶,随后神色又暗淡下来,有些沮丧地说道:“复刻一个高重有什么用呢?真是让人费解!” “费解什么啊,把那个什么谭玄真找出来,不就知道答案了嘛!”小刀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心里有些不高兴。 “说的容易,谁知道谭玄真这时候在哪里,也不确定他知道不知道,这里有两个高重在拼命。”赵元起也是有点沮丧。 “他俩好像真的在拼命了……”高阳指着两个高重,手指都有点颤抖。 高阳十分担心,这两个高重里面,不管谁真谁假,肯定有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受了伤都不是什么好事。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斗了那么久,依然分不出胜负,两人的凶性都被激发出来。 出手全然不顾后果,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生死,只想着将对方置于死地。 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再夹杂着肉体相博的声音、法术激烈碰撞的声音,震得耳膜都快穿孔了。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身上都是血迹,衣服也已破旧,却谁也不肯相让,咬着牙,拼了命地厮杀。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两柄宝剑再次相撞,一下子粘到了一起,不再分开。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各自双手握紧宝剑,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将手中的宝剑使劲压向对方,试图一击必杀。 一股狂风从两人交锋处冲出,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二人同时将法术灌进手上的宝剑之中,剑锋相接之处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咯吱吱”的金属摩擦声音,听得人们心里直发慌。 鹿秋简大喊一声:“不能再等了,必须分开他们!” 高阳闻言,一个箭步窜出,来到两个高重身侧,长枪枪尖斜着向下,腰部发力,上身一转,带动长枪由下及上,使劲一挑。 月牙长枪的枪尖正碰在宝剑的交接处,“咣~~~”一声巨响,刺目的白光猛然一闪,两柄宝剑终于脱离开来。 高阳已是半身之体,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哪能禁得住长枪一挑的冲击力,震得二人不住地倒退,最终还是仰面摔倒在地上。 高阳站在中间,看着两个高重都躺在地上不动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去搀扶哪一个,一脸的纠结。 鹿秋简看看青衣高重,又看看白衣高重,稍一犹豫,抬腿走向青衣高重,却被高黎一把拉住。 高黎冲着鹿秋简摇摇头,说道:“爷爷,虽然你救过穿青衣的,这时候也不合适上前。” “高黎说得对!”赵元起附和道,“现在还分不出真假。万一救了假的,真的高重会很伤心。再看看吧,老人家。” 赵元起这么一说,鹿秋简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只好收回来迈出去的脚步,站在原处看着,脸上全是关切的神情。 “哈哈!打的好,打的妙,打斗的结果呱呱叫!” 一道突兀的男声传来,声音厚重却富有穿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吃了一惊。 第43章 分水咒 抽刀分水流 “是谁?” 赵元起大吼一声,急忙转身看去,拉开了战斗的架势。 在场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此人的存在,也不知道来人观看了多久,不由得心头一阵紧张,如临大敌。 鹿秋简听到这个声音,不仅不慌张,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头也没回,朗声问道:“是谭老怪到了吗?” “哈哈!鹿角怪,就知道瞒不住你!” 来人话到人到,瞬间出现在鹿秋简身旁,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高重,问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分不出来了吧?” 鹿秋简横了来人一眼,嘴一撇,说道:“你这老怪,是不是早就来了?” 还没等来人回答,鹿秋简对着两个还在躺尸的高重喊道:“都起来!你们的师父来了,还不赶紧参拜,装什么躺尸!”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用宝剑拄在地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一前一后晃到来人面前,同时拜见道:“徒儿拜见师父!” 来人看着两个高重,很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没让我失望,表现非常好。人虽倒而剑不离身,技虽败而气不馁。” 鹿秋简看着来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用手指着两个高重,没好气地问道:“谭老怪,这两个高重,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如你所想。”来人笑道。 “打扰一下。请问这位仙人,你是高重的师父吗?”赵元起凑了过来问道。 来人瞅了瞅赵元起,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自己见多识广,却完全看不出来眼前这人的来历。 似神仙又没有那种气度,像凡人却没看清神魂,说是精怪……那更不可能,再厉害的精怪也逃不出自己的一双眼睛。 看来看去,始终看不清楚,面前这人犹如一团混沌,难以窥探。难道是刚出世的高人,本领高过自己?亦或者是有什么遮蔽气息的法门?或者是法宝? 来人目光闪烁,迷茫和疑惑的眼神交替闪过,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道:“你是谁?” 还没等赵元起回答,鹿秋简抢先一步说道:“他叫赵元起,是高重的大哥高阳的好朋友。” “他是阴阳使君吗?”来人问道。 鹿秋简呵呵一笑,说道:“不是。阴阳使君是那二位。”说完,用手一指解真和刘秋鸿。 解真和刘秋鸿朝着来人一拱手,笑了一下,没说话。 来人上下打量解真和刘秋鸿,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声,打量完了,也是一拱手,笑道:“神皇真是好手段!本仙谭玄真。” 原来是高重的师父到了,高阳赶忙领着江珧和高黎,纷纷过来见礼。 只有小刀没动,俏生生地站在赵元起身旁,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眼中尽是好奇。 谭玄真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小刀,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也就没放在心上。 谭玄真和其余众人一一见过,也没摆什么架子,很随和的打着招呼,举手投足之间干脆利落,透露出杀伐果断的气息。 解真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仙长你就是玄真子?” 刘秋鸿紧接着问道:“仙长和神皇是什么关系?怎么知道我们阴阳使君的名号?” 谭玄真的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神色,笑道:“阴阳使君出生之时,我乃是神皇的八大护法之一。” 解真和刘秋鸿对视了一眼,脸上流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看来都不是什么外人,于是再次朝着谭玄真拱手,重新见过。 赵元起踱到解真和刘秋鸿身边,低声说道:“大叔想干什么?前有高阳,后有高重,难道高黎也是吗?” 刘秋鸿看了看赵元起,故作神秘地说道:“那么好奇做什么?静观其变。” 还没等赵元起再说话,鹿秋简抬手示意安静些,转头向谭玄真问道:“谭老怪,你的分水功练成了?” 谭玄真颇为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不仅是我练成了,还传给了高重,他也练成了。” “这么说的话,这两个高重都是你徒弟了?”鹿秋简问道。 “不错。鹿角怪,看来你是想明白了。”谭玄真笑道。 鹿秋简苦笑道:“我早该想到的。一开始就认为有人冒充高重,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唯独没有考虑到你身上。” “不对啊!这两个高重怎么看着都像是不认识对方。”赵元起说道。 鹿秋简看了一眼谭玄真,说道:“让谭老怪解释解释,个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 谭玄真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赵元起,说道:“年轻人,说话前要学会先打个招呼……” 还想再说几句,被解真拦了下来:“玄真子,别介意,他也是神皇的人,帮助神皇做事的。” “哦!是吗?”谭玄真流露出惊讶的神情,“什么事情需要他出头去做?神皇……” 话没说完,就看到刘秋鸿在使眼色,示意别再深问,谭玄真当即转移话题:“嗯……两个高重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因为分水功。” 赵元起看了刘秋鸿一眼,笑了笑,顺着谭玄真的话题问道:“难道说,高重学会了分水功,复刻出来了另一个自己?” 谭玄真瞪大双眼瞅着赵元起,很是惊讶地说道:“这都能看出来?不对,你怎么可能会看出来,都是猜的吧?” “事实在这摆着,剑招和功法如出一辙,高阳又没有双胞胎的弟弟,你也不可能再教第二个徒弟分水功。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高重复刻出来了另一个自己。只是两个高重好像都不认识对方,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赵元起的一席话,说得谭玄真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鹿秋简看到这里,插嘴问了一句:“谭老怪,你可知道高阳兄弟几个要去做什么?” 谭玄真说道:“当然知道!为了助他们兄弟一臂之力,我才传给了高重分水功,只是没想到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围拢了过来,想听听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 谭玄真将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叫了过来,并排站在众人面前,指着青衣高重说道:“他是高重本体。白衣高重是复刻的。”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听到谭玄真的话,脸上十分平静,仿佛与自己无关,低眉顺眼地听着师父说话。 谭玄真继续说道:“高阳母亲的事我已听说,也想到了他们兄弟必定会与天界发生冲突,但是他们的本事还是有些拿不出手,所以才让高重去学分水功。 分水功一大特性,练成后可以复刻出来一模一样的自己,包括所学的本领,比身外化身还要厉害。 高重太聪明,一学就会,似乎分水功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只是进度太快,基础不牢固,复刻出来的高重像是一个陌生人。 看到青衣的高重背的宝剑没有?那剑名字叫濯泉。青衣高重就是用它复刻出来的白衣高重。 白衣高重背后的宝剑名叫涤尘,与濯泉乃是我的一对阴阳法剑。一把跟了青衣高重,一把主动跟了白衣高重。 白衣高重得了涤尘剑,跟我不辞而别,没想到却是来寻找他的兄弟们,为的是救出他们的母亲。” 众人一直安静地听着,赵元起也不再抢话,直到谭玄真说完两个高重的来历,鹿秋简才问道: “这么说,高重下山后经历的一切,老怪你都是知道的?” “当然。”谭玄真回答的很坦率,“白衣高重下山就下山吧,正合我心意,但我也不想留下青衣高重,也派他下了山。” 鹿秋简问道:“那你可知道青衣高重被围攻差点没命?如果不是我赶到,他早就变成了死尸。” “当然知道。那些围攻高重的人还都是我找来的。” 谭玄真一句话说出来,一石激起千层浪,震惊得众人无以复加,简直不能理解。 鹿秋简更是失声大叫:“谭老怪,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有你这么害徒弟的吗?不给我个解释,别怪我跟你翻脸!” “着什么急啊鹿角怪!”谭玄真脸色平静地说道,“自己的徒弟我不知道心疼吗?徒弟的本事学到哪种程度了,我不得试验一下嘛!” “哼!” 鹿秋简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谭玄真也不介意,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经过实战,才能发现不足,及时弥补。要不然,等哪天拼命的时候,因为小小的失误而丢掉性命,就太亏了!” 明知道谭玄真说的话在理,鹿秋简嘴上还是很有意见:“谭老怪,你就不怕高重死掉吗?” 谭玄真脸上不再有笑容,看了看两个高重,严肃地说道: “我谭玄真的徒弟,顶天立地,不是怂包软蛋。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都不能怯懦。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鹿秋简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两个高重问道:“有一个这样的师父,你们心里能接受吗?” 白衣高重施礼道:“爷爷,师父都是为了我们好,你别怪他。” 青衣高重也施礼说道:“爷爷,你都叫我师父老怪了,还有什么可责备的。你们又不是刚认识。” “行行行,果然是谭老怪的好徒弟!”鹿秋简有些泄气,这俩高重还是心向着谭玄真的。 谭玄真听到徒弟这么说,心里很舒坦,也很欣慰。不过,看到鹿秋简丧气的模样,安慰道: “鹿角怪,这么消沉干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孩子有出息,咱们感到骄傲才对。” 高阳也劝道:“爷爷,你为我们操心劳累,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学到本领,总会有对敌那一天,这次就当做历练好了。” 鹿秋简听到高阳这么说,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急忙问谭玄真:“谭老怪,那些围攻高重的人,怎么那么听你的话,一叫就来?” 谭玄真很认真地看了鹿秋简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并肩而站的高重,缓缓地说道: “天界明霞仙子的儿子,谁都想捉到去找天神之首邀功。” 鹿秋简不干了,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谭玄真鼻子骂道:“好你个谭老怪!这么不知轻重,万一高重有个好歹,你对得起谁!” 谭玄真一点也不生气,背着手,淡定地看着暴躁的鹿秋简,等他消停下来了才慢慢说道: “当年天界之事,你也是知道的,更何况高阳他们已经弑神,你以为天神之首会轻易放过?” 鹿秋简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元起看着鹿秋简张口结舌,急忙打圆场:“老人家,与天界的冲突已经不能逃避,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区别,你也就别纠结了。” 高阳也劝说道:“是啊爷爷,就凭着我母亲的名号,天界迟早会动手的。我们兄弟早点成长起来,不是什么坏事。” 鹿秋简无奈地叹口气,摆了摆手说道:“都别说了,你们说的对,是我太担心了。” 说到这,他又对谭玄真问道:“谭老怪,这两个高重,你打算怎么处置?” 谭玄真没说话,目光在两个高重身上游移,又挨个仔细端详了一下两人, 这才说道: “风云飘渺四海游,聚散无常不停休。世人哪知分水妙,抽刀断水水更流。 高重,分水咒倒序默念三遍,你们合体吧。” 青衣高重和白衣高重同时向谭玄真施礼,没有任何异议,双手掐诀,心头默诵分水咒。 两个高重不停地默诵分水咒,身体渐渐虚化,开始自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五官长相。 濯泉和涤尘两把宝剑飞离高重的身体,先是绕着谭玄真转了一圈,然后又盘旋在高重的头顶,始终没有离去。 合体终于完成,谭玄真又打出一道法诀,进入到模糊的人形之中。 人形不再模糊不清,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最后露出了高重的模样,眼睛微闭,仍然穿着一身的青衣。 濯泉剑和涤尘剑欢啸一声,高高飞起,又一先一后极速飞落,一左一右,斜插在高重的背后。 高重睁开双眼,眼神十分犀利,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与凡人大大不同。 高重来到谭玄真面前跪倒磕头,以头触地,激动地说道:“弟子多谢师父成全!请受弟子一拜!” 谭玄真也不阻拦,平静地看着高重磕完响头,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扭头问鹿秋简:“鹿角怪,看出来什么没有?” 第44章 说进退 谭老怪示警 面对着这个新生的高重,鹿秋简心里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怎么可能!天神之体……不对,还不算是天神,还欠缺点什么……” 赵元起手托着下巴,围着高重转了几圈,说道:“一合体就变成天神了?可身上的气息怎么和高阳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刘秋鸿和江珧同时说道。 刘秋鸿对着江珧笑了笑,说道:“空有一身天神的躯壳,还没有得到天神之道,不算是真正的天神。对吧江珧?” 江珧笑道:“没错。只是天神之道得之不易,想成为天神还要看机缘。” 二女的一问一答,听得鹿秋简不住地点头,赞叹道:“说的很对!果然有些见识。” 谭玄真笑道:“你们说的对。不过,你们还是不清楚我玄真子的手段,给你们开开眼。” 说完,吩咐高重道:“徒儿,把你脖子里的玉佩摘下来。” 高重很听话地摘掉了玉佩,将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中,仍然站在原处。 鹿秋简一看到玉佩,失声问道:“这玉佩,怎么在高重手里?” 谭玄真一摆手,说道:“等会儿再说玉佩的事,你们再看看高重有什么变化没有。” 不用谭玄真提起,高重摘掉玉佩的一刹那,在场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半神之体! 还是带有天神之道的半神之体! 高重身上的气息和高阳一模一样,就连赵元起身上的气息也不自觉地产生了共鸣。 谭玄真洋洋得意,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高重,快快戴上玉佩!”鹿秋简焦急地喊道。 众人不解,不知道鹿秋简为什么这么焦急。 没等谭玄真吩咐,高重乖乖地又把玉佩戴了起来,半神之体的气息瞬间消失,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天神。 赵元起好奇地打量着高重,想要仔细观看一下玉佩的模样,却又不好意思唐突,只好问鹿秋简:“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鹿秋简看了赵元起一眼,没说话,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一摸玉佩,中途又停了下来,扭头问道:“谭老怪,这玉佩哪来的?” 谭玄真收敛起笑容,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玉佩是明霞仙子送给她儿子的。” “胡说!”鹿秋简喊道,“明霞仙子当初拿出玉佩,想要送给你当拜师礼,已被我拒绝。这玉佩是怎么到高重身上的?” 谭玄真叹息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不清楚,是因为你不在当场。明霞仙子也不曾对你提起。” “别绕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鹿秋简有些急了,显得十分不耐烦。 谭玄真缓缓说道:“玉佩是明霞仙子遮蔽自身气息所用。那天摘掉之后,天神气息被附近的天将探知。 等明霞仙子重新戴上玉佩,你已经在来我这里的路上了,可那天将也寻找到了广阳村,见到了明霞仙子。 明霞仙子生育三个子女,神力不及当年,面对人多势众的天将,虽然再次弑神,可高阳的父亲为救明霞仙子而战死。” 高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不禁问道:“母亲说父亲死于战火,莫非是指这场战斗吗?” “不错。”谭玄真说道,“我当时恰巧路过,敬重明霞仙子的人品,出手相助,才将其余天将赶走。” 鹿秋简恍然大悟道:“当时见到你,你说路上有故友遭难,帮了一把,原来就是此事吗?” “不错。没想到你让我收的徒弟会是明霞仙子的儿子,真是天意啊!”谭玄真笑道。 鹿秋简赶忙回身招呼高阳:“你们兄弟过来,拜见你家的救命恩人。” 高阳领着两个兄弟,一字排开,跪在谭玄真面前,趴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谭玄真不敢再托大,急忙上前搀扶:“好孩子,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看着高阳三兄弟几乎一样的个头儿,谭玄真很满意地说道:“都长大了,你们的母亲苦难也到头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赵元起又忍不住插话了,说得十分客气:“玉佩是怎么到高重身上的?不是老人家没收吗?” 谭玄真此刻心情大好,笑道:“我是没收,可也没阻拦母亲送给自己的孩子吧。” 赵元起哑然失笑道:“我怎么忘记这个了,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你才知道啊!”刘秋鸿笑道,“到底还是没拦住你,问出来这么蠢的问题。欠揍不?” 赵元起尴尬一笑道:“嘿嘿……嘿嘿嘿,人总有犯浑的时候,正常,正常哈!别那么介意!” 谭玄真轻轻一笑,扭头看着高重,郑重地说道:“徒儿,我的本事已经尽数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像你母亲明霞仙子一样,人人敬仰。” 高重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师父放心,高家的子孙没有孬种,行得端走得正,正大光明。” 鹿秋简说道:“说的好!高阳、高黎,你俩也需如此,才不会给你父母丢人。” 高阳和高黎都说道:“爷爷放心,我们兄弟已经记下了,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鹿秋简笑道:“你们的品性,我是知道的。你们的母亲虽然年轻,在天界也是很受人尊敬,口碑非常好。” “再打扰一下。”赵元起又出来抢话了,“这些闲话能不能有空了再聊?咱们还要去通天路呢!” 刘秋鸿轻轻地捶了一拳,说道:“就你话多。人家团圆叙旧,你非要扫兴,真是欠揍!” 谭玄真笑道:“赵元起说的对!高重,你过来,为师再交待你一下分水诀的要领。” 众人闻言,十分知趣地退到一旁,留出空间给他们师徒。 赵元起说道:“别怪我多嘴,现在真不是叙旧的时候。高阳的母亲还在受苦,咱们必须加快速度。” 高阳和高黎听到赵元起这么说话,十分感动,能交到这样的朋友,都觉得是很大的荣幸,于是对着他拱拱手,施礼道: “多谢兄弟惦记!” “有劳哥哥担心了!” 赵元起跳到一旁,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把我当外人是不?” 刘秋鸿笑道:“你又开始蹦跶了,人家哥俩一片诚心感谢,没把你当外人,怎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惊一乍的。” 众人哈哈大笑。 赵元起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们在笑什么?”谭玄真师徒走了过来。 鹿秋简看了他们师徒一眼,问道:“谭老怪,交代完了吗?” 看到谭玄真点点头,接着问道:“反正已经下山了,不如跟着孩子们一起去通天路吧?” 谭玄真摇摇头,说道:“我还不能去……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惧怕什么,我得帮着孩子们去找些帮手。” 说到这里,谭玄真的目光逐一看向高阳三兄弟,又看了看赵元起他们,有些担心地说道: “赵元起和高阳已经弑神,还伤了擒恶将军。天神之首已经下令悬赏捉拿,不论生死。你们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战斗,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拿你们去邀功,人少了怎么能行!” 高阳说道:“前辈,我们兄弟已经想好了。战斗不可避免,我们也无所畏惧,担忧害怕并不能阻止斗争,敌人也不会因此放过我们。” 鹿秋简很欣慰地说道:“士气很旺,很不错!但是,也别莽撞,该灵活的时候别死板,学会害怕懂吗?” “害怕?” 高阳三兄弟互相看了看,一时不明白爷爷话中的深意。 赵元起看着眼前的三个大高个,笑道:“老人家刚说完要灵活,你们这就转不过弯了?” 看着赵元起又多嘴,刘秋鸿忍不住又想说道几句,却被解真拦了下来。 只见解真轻轻地摇摇头,刘秋鸿看了一眼赵元起,只好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赵元起笑道:“秋鸿姐姐,先听我说完,别急着数落。” 扭头对着高阳三兄弟说道:“老人家的意思,遇到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该退还得退,不能莽撞。知道如何退让,要最大限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鹿秋简听完赵元起一番话,连连称赞道:“难得啊难得,说得很对!高阳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分!” 赵元起谦虚地说道:“老人家夸的太过了,我哪有那么好,只是突然悟到了惧与不惧的道理罢了。” “大叔,虽然你说的很谦虚,可你的嘴巴为什么咧那么大?怎么看着都是小人得志呢!” 小刀一开口说话,噎得赵元起直翻白眼,他没好气地说道:“大侄女,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干嘛非要揭穿我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谭玄真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盯着鹿秋简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鹿秋简十分奇怪,问道:“谭老怪,想什么呢这是?这么看我做什么?” 谭玄真十分认真地说道:“鹿角怪,惧与不惧的道理,赵元起都悟到了,你也悟到了吗?” 鹿秋简听完很是不解,问道:“谭老怪,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有话就直说吧,什么时候学会了绕圈子!” 谭玄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鹿角怪,你跟我一起走吧,去给孩子们多找些帮手……” “那不行!”鹿秋简打断了谭玄真的话,“我们爷孙今天团圆,怎么也要多处几天。自从他们去学艺,已经很久没这么团聚过了。” 谭玄真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息道:“好吧……鹿角怪,你们一路上多加小心,一定要学会害怕!” 鹿秋简越听越奇怪,问道:“谭老怪,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啊,咱们相识这么久,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谭玄真无奈地说道:“高重,照顾好你们的爷爷!鹿角怪,别磨蹭太久,赶紧寻找帮手要紧!我先走了……” 话刚说完,只见谭玄真纵身一跃,已然消失在半空中。 “这个谭老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急着催我走?我早就寻找到了许多帮手,一点都不敢耽误。” 赵元起挠了挠下巴,说道:“是不是玄真子担心人手不够啊……多找些帮手是不错,可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鹿秋简回想了一下谭玄真的话,有些发呆地说道:“话里有话……能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 “爷爷,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咱们还是快点去通天路吧。”高阳央求道。 鹿秋简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这个谭老怪,真是的,故弄玄虚……高阳,谭老怪说得对,我再送你们一程,还得给你们多找些帮手。” “那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别再被什么人给拦住了。江珧师姐,麻烦你继续带路吧!”赵元起笑道。 江珧也笑道:“好的。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咱们得加快了。跟我来!” 说完,江珧一下子腾身而起,驾起云光,飞出山谷,稍作停顿,当先飞向了远处。 众人纷纷跟上。 鹿秋简这才看明白,赵元起能飞起来并不意外,最意外的是那个黑衣少女小刀。 小刀一副普通凡人的装扮,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飞起来十分轻松,仿佛鹅毛被吹上天一般。 鹿秋简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小刀隐藏得很深,搞不好是自己这群人里面本事最大的那个。 转念又一想,小刀有本领是好事,高阳又多了一个帮手,通天路之行又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只是,这个赵元起反倒更奇怪了,他身边跟随的人都是高人,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众人离开不久,一群人出现在山谷之内。 领头人看着高阳一行人的背影,说道:“传令!已经发现高阳三兄弟的行踪,正在前往半石山方向。” 手下人各自领命,纷纷离去。 领头人望着远处,自言自语道:“明霞仙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半空中,正在悠闲飞行的小刀猛然回头,远远看见那个领头人消失的身影,不屑地说道: “都不敢追过来,还打什么架……” 第45章 证前言 红花下长眠 刘秋鸿也看了看身后的山谷,已经离得远了,什么也没看到,向小刀问道:“又有人跟踪咱们了?” 小刀点点头。 解真也说道:“咱们的目的地很明确,那些人恐怕不是跟踪,反倒有点像通风报信。再往前,咱们得小心了。” “前面已经到了半石山,咱们下去休整休整吧。”江珧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没落地,赵元起的目光就被一片片红色所吸引。离得远,看不清那是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赵元起终于看清,那些红色全是一种草,红色的叶子,红色的花朵。红草随着山风摇摆,起起伏伏。 “那些红色的草叫什么名字?”赵元起随口问道,却没有一人回答他。 众人纷纷落到一片山坡前,还没来到红草近前都已经震惊无比。 远看红草只是十分耀眼,到了近前才发现居然高有丈余。这哪是草,分明就是树! 赵元起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怎么都是花?果子呢?” 说完,伸手想要去摸一摸。 “住手!” 一声大喝吓得赵元起一哆嗦,急忙回头看去,却发现是身后的鹿秋简,不由得问道:“老人家,有事吗?” 鹿秋简拽了一把赵元起,看了看他确实没接触到红草,这才说道:“怎么这么冒失!万一这东西有毒怎么办!” 赵元起回头,从上到下看了看红草,说道:“不能吧……奇怪,怎么没看到果子?难道都长地下了?” 鹿秋简回头看了大伙一眼,说道:“天下之大,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很多。我看,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去那边开阔地休息吧。” 众人都不认识红草,听鹿秋简如此说道,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来到一片开阔地,各自找地方休息。 “说起这个怪草,我倒想起了一件事。”赵元起走到鹿秋简身边,问道:“老人家,你和谭玄真为什么互称老怪呢?” 鹿秋简笑道:“我和他打小就认识,后来先后成了神仙。活得太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互称老怪。” “我说呢!”赵元起也笑了,“看着你俩仙风道骨的,做事正派,没有一点古怪……” “对了,高黎你过来!” 鹿秋简没等赵元起说完,叫来了高黎,继续说道:“我和谭老怪两个加起来,都没他师父柏夷亮古怪。是吧高黎?” 高黎笑道:“爷爷,我师父只是活了太久,找不到乐子排遣寂寞罢了,不是古怪。” 鹿秋简笑着对赵元起说道:“当初为了让柏夷亮能收下高黎,我费尽口舌,托了无数关系,依然没达到目的。” “后来呢?”赵元起十分好奇。 鹿秋简看了高黎一眼,这才说道:“我们交好无数年,柏夷亮一点也不给我面子。实在气不过,我和他对骂了几天几夜,最后他同意了。” 赵元起诧异地看着鹿秋简,刚要脱口而出,猛地想到还有高黎坐在这里,只好强行改口道:“这么贱……怪?” 高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师父和爷爷都是老熟人,一点也不见怪。等过够了嘴瘾,也就同意收我为徒了。” “这怪脾气都没人说说他吗?”赵元起问道。 “怎么没有!”高黎拍了拍屁股下面的石头,“我二师父无数次的劝他,都说烦了,师父也没改脾气。” “你还有二师父?一共几个师父?”赵元起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高黎颇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一共两个师父,一个比一个厉害。无论是名气还是武功,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赵元起上下看了看高黎,没说话,却扭头向鹿秋简说道:“老人家,高黎的两个师父……” 鹿秋简已经明白了赵元起的意思,笑道:“呵呵!他的二师父,你们已经见过了……” 赵元起双手撑着石头,低着头,竖着耳朵,正在听鹿秋简继续说话,却发觉鹿秋简不说话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别处。 “嗯?” 赵元起疑惑不解,顺着鹿秋简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瞪大了双眼,大吼道: “小刀,你在干什么?” 小刀满手都是血糊糊的,嘴角也是血刺呼啦,手中正拿着一朵红花,张开嘴巴,想要把红花吃进去。 赵元起吓坏了,一下子窜了过去,一把抓住小刀的手,阻止她吃掉红花,吼道:“快扔掉!不要命了你!” 小刀一笑,露出血糊糊的两排牙齿,把手里的红花举到赵元起面前,说道:“大叔你尝尝,可好吃了!” 看着小刀血迹斑斑的模样,赵元起十分紧张,心中也是十分恼怒,怎么没人管着点?人都去哪了? 自己正和鹿秋简聊天,没注意这边,可除了身边这两个人,还有四五个人呢,怎么没一个人约束着点小刀! 想到这里,带着怒气扭头寻找那几个人,却看到他们正站成一排,对着远方隐隐约约的山峰指指点点。 听到赵元起的吼声,那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过头来,都看到了小刀的模样,全都大吃一惊,急忙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没一个人看着点小刀?”赵元起带着怒气,说话声音有些大。 刘秋鸿瞪了赵元起一眼,一把将他扒拉开,和江珧一起,一人抓住小刀的一只手,一边仔细打量一边不住地问道: “小刀怎么了你?” “小刀你还好吧?” “小刀快把那红草扔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围着小刀问长问短。突然间被这么多人围着,小刀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答谁。 赵元起被刘秋鸿推开,差点坐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立即跳了过去,刚要说话,刘秋鸿的话就堵了过来: “你怎么看小刀的?我们就一会儿没注意,你就让她弄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照顾你大侄女的!” 刘秋鸿的一顿抢白,一下子把赵元起弄了个傻眼:“我……不是,我……” “你什么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真是欠揍!”刘秋鸿依然不依不饶。 “不是!姐姐你先等会儿!”赵元起有点急眼,“咱别争论谁的不是了,快看看小刀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刀一听这话,连连说道:“大叔我没事!不用担心人家啦!大叔,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赵元起看着小刀递过来的红花,发现花茎折断处有汁液滴落,居然也是红色的,不由得很奇怪地问道:“嗯?这也是红色的?” 说到这里,用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接了一滴,捻了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子桂花香。 “大侄女,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赵元起十分关切地问道。 小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摇摇头,没说话。 “怎么?发现了什么特别之处吗?”解真也问道。 赵元起看了一眼解真,又搓了搓手指上的红色液体,这才说道:“一开始还以为是鲜血,现在觉得好像不是,还有一股子桂花香味。” “小刀,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刘秋鸿也问道。 “就是。小刀,哪地方难受了及时说出来,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江珧说道。 “人家没事啊!”小刀也没挣脱出双手的打算,“倒是姐姐你们俩,接触到了这红色汁液,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刘秋鸿和江珧互相看了看,同时摇摇头。 “大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都!”赵元起终于如释重负,“下次别再这么莽撞!听到了没大侄女?” “嗯嗯嗯!”小刀忙不迭地点着头,“下次一定带上大叔你,人家不能再让你担心了……不过,这红花是真的很好吃!” 赵元起走到丈余高的红花下面,仰头打量了一番,头也没回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物种?怎么这么奇怪!” 一时间,谁也说不上来红花的来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围在一起观摩着这些成片的红花草,嘴里渍渍称奇。 “谁?” “啊!” “爷爷!” 突如其来的几声叫喊,把赏花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鹿秋简和高黎抱在一起,面朝着众人,却一动不动,脸如死灰,没有丝毫血色。 高黎抱着鹿秋简正不停地呼喊:“爷爷你怎么了?爷爷……” 鹿秋简的背后,有几道黑影正快速逃离隐遁,只看见了背影,却看不清楚样貌。 高阳一马当先,手握长枪就追了下去。 高重和江珧怕高阳吃亏,也紧紧地跟着高阳。 赵元起急忙跑到高黎面前问道:“怎么回事高黎?你爷爷怎么了?” “有人偷袭我,爷爷替我挡住了……爷爷,你快说句话啊!”高黎急的都快哭了。 解真和刘秋鸿一看鹿秋简的脸色,大吃一惊,再仔细一看,两道黑气已然从脖子直接灌入脑门。 阴阳使君两人二话不说,使出阴阳二气,想切断那两道黑气,却徒劳无功。 高阳领着高重和江珧已经返回,一无所获。等他们来到鹿秋简的面前,鹿秋简整个脑袋都被黑气灌满。 高阳三兄弟围着鹿秋简连哭带喊,终于喊得他勉强睁开了双眼。 鹿秋简谁也没看,目光却定格在赵元起身上,极力挣扎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阳三兄弟,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巴说话,手臂猝然落地,睁着眼睛,再也没有动静。 “爷爷!” “爷爷啊!” “爷爷你别吓唬我啊!” 任凭高阳三兄弟怎么哭喊,鹿秋简一句回应都没有,自始至终,没有任何遗言,但也死不瞑目。 赵元起看着黑得发胀的鹿秋简,脸色煞白,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扭头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阴阳使君紧锁双眉,鹿秋简的这个死法,唤醒了久违的回忆,口干舌燥,不由得颤声说道:“灭神毫针又出现了……” “姐姐你们都见过吗?”小刀也是一脸凝重地说道,“灭神毫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唉,终究还是来迟一步!”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红色的草林中走了出来。 “谁?” “什么人?” 赵元起离得最近,待扭头看清来人的长相,不由得紧紧退后几步,颤声说道:“怎么是你?” 不仅是赵元起,在场的众人几乎都已经认了出来,这个红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神将,擒恶将军。 此时此刻,擒恶将军出现得如此突兀,空气十分紧张。众人都不明白他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他的身份毕竟是个天上的神将。 高黎也看到了擒恶将军,以为是眼花了,擦擦眼泪,又揉了揉眼睛,果然是擒恶将军,一下子就跳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高黎要拼命,但奇怪的是根本没见他拿双锤,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高黎一下子跪到了擒恶将军面前: “二师父,我爷爷死了!呜呜呜呜~” “什么?高黎叫他什么?” “擒恶将军居然是高黎的二师父?开什么玩笑!” 在场的人听到高黎管擒恶将军叫做二师父,一下子就炸了锅!虽然已经知道高黎有个二师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擒恶将军! “高黎,你认错人了吧?他是天上的神将,怎么会是你的二师父!快回来!”赵元起急得大喊道。 “不会认错!这就是我的二师父!”高黎扭头也大喊道,说完又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赵元起这下子有些傻眼了。 上次见到擒恶将军,差点打了起来,当时还做了一场戏,假意打斗了一场,高阳还扎他了一枪。 从那以后,想到过可能会再次见到擒恶将军,可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也没人提起过他就是高黎的二师父。 一时之间,赵元起闹不清楚擒恶将军是敌是友,呆愣愣地看着高黎跪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擒恶将军搀扶起来高黎,拍了拍他的后背,叹息道:“唉……迟来一步啊!你别错怪为师啊!” 高黎强忍着悲声,哽咽着问道:“二师父,您怎么来了?” 第46章 吞黑球 高黎急用功 擒恶将军领着高黎来到鹿秋简身旁,低头看了看,又是一声长叹:“灭神毫针果然歹毒!迟来一步,真是天数啊!唉……” 众人面面相觑,依然全神戒备,没人知道擒恶将军来到这里的目的。 赵元起盯着擒恶将军的身后看了又看,没发现有其他人跟来,这才问道:“不知道将军来这里做什么?又是捉拿高阳三兄弟吗?” 此话一出,高黎很是困惑,禁不住问道:“捉拿我们兄弟?二师父,他说的是真的吗?” 擒恶将军以手示意高黎安心,冲着赵元起众人说道:“如果是捉拿你们,我会独自前来吗?我不疯,又不傻。” 赵元起问道:“那将军你来这里是……” 擒恶将军盯着赵元起说道:“我来是为了这灭神毫针……说来话长,时间有限,你能帮我个忙吗?” “帮什么忙?”赵元起疑惑不解。 “帮我把鹿秋简身上的黑气吸出来。”擒恶将军说道。 “为什么?你让我吸我就吸啊!不干!” “你的本事,神皇已经告诉我了。此事只有你能做。” “啊?大叔都告诉将军你什么了?” “别废话了。你吸不吸?再不吸,鹿秋简就变成一滩脓血了。” 赵元起闻言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鹿秋简的遗体,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黑漆漆一团,看着十分渗人。 高阳走了过来,紧紧盯着赵元起说道:“兄弟……” 赵元起明白高阳的意思,冲他摆摆手,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擒恶将军,又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说道:“秋鸿姐姐,你们一会儿帮着我点儿。” 见到阴阳使君点了头,赵元起蹲在鹿秋简遗体旁边,两只手悬停在他的一只手臂上,左手虚按手臂,右手虚抓手掌,开始运功吸取黑气。 “小心!”刘秋鸿叮嘱道。 赵元起眼皮上抬,看着刘秋鸿微微一笑,又重新落下眼皮,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丝毫不敢大意。 被抽出的黑气,起初只是丝丝缕缕,汇聚到赵元起的掌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气团。 气团虽小,阴冷的气息还是透过皮肤,渗透进了身体里面,赵元起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你?”一直紧盯着赵元起动态的刘秋鸿急忙问道。 赵元起头也没抬地说道:“这黑气阴冷无比,有点像鬼气,又有点像妖气。” 擒恶将军说道:“这就对了,灭神毫针就是鬼气和妖气结合的产物。小心!” 右手下的黑色气团很快就大如篮球,差点脱手散开,赵元起及时加大吸力,气团才又恢复稳定,但是也快要掌控不住了。 情急之下,赵元起大喊一声:“姐姐接住!” 话音未落,右手腕一翻,改成手托气团,同时用力朝着刘秋鸿抛去,左手不再虚按,接替右手继续抽取黑气。 刘秋鸿早就做好了准备,赵元起喊声刚起,双手已然虚抱在胸前。 眼见气团抛了过来,不敢直接接触,手势变换,用双手虚托住气团,气团阴冷的气息还是刺激得她哆嗦了一下。 刘秋鸿急忙将双手裹上阴阳二气,这才隔绝那股子冰冷的气息,稍微松了口气,开始炼化手中的气团。 解真看得直皱眉,不由得向擒恶将军问道:“将军,这灭神毫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擒恶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听说过三光神水吗?论歹毒,灭神毫针仅次于三光神水。” 解真吃了一惊,问道:“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擒恶将军点点头,继续说道:“灭神毫针,仅仅是知道混合了鬼气和妖气,还有什么材料不得而知,怎么炼制的也不得而知。 当初刚问世的时候,天界大能尽出,联合各方势力,付出巨大代价,才彻底杀死灭神毫针的拥有者,也想方设法毁掉了仅剩的三枚灭神毫针……” 刚说到这里,赵元起大喊一声:“秋鸿姐姐,又一个,快接好!” 一个黑色的气团被赵元起抛了过来,刘秋鸿大惊失色,手中的气团还没完全炼化,这下子根本接不住。 解真眼疾手快,迅速将刚抛来的气团接在掌中,依然用阴阳二气包裹住双手,开始催动功法炼化黑色气团。 刘秋鸿长出了一口气,手上加劲,不一会儿就把黑色气团完全炼化,形成了鸡蛋大小的一个圆球,外层裹着阴阳二气。 虽然如此,黑色圆球表面渐渐出现了白霜,在阳光下冒出丝丝寒气。 刘秋鸿单手托着圆球,看了看赵元起那边,又看了看解真这边,目光最后落在黑色圆球上,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 “高黎!” 擒恶将军突然一声喊,把高黎吓了一跳,不知道二师父叫自己做什么。 “发什么愣啊!”擒恶将军又喊道,“快去接住那黑色圆球,放进你的大锤里面。快去!” 高黎如梦方醒,几步跑到刘秋鸿面前,将一柄大锤顶部圆形的嵌珠抠下,露出黑乎乎的一个窟窿,示意刘秋鸿把黑色圆球放进去。 刘秋鸿头一次见到这种构造的大锤,半信半疑,看了高黎一眼,最后还是将黑色圆球放在了窟窿上方。 手掌刚移动到窟窿上方,就感到窟窿里面出现了一股吸力,如同磁铁吸引磁铁一般,牢牢吸附住了黑色的圆球。 刘秋鸿有些吃惊,不明白那股吸力因何出现,但也没敢停留,手腕刚一翻过来,“嗖”的一声,黑球已经被吸进了大锤里面。 刘秋鸿一愣神,还想扒在窟窿上方往大锤内部瞧瞧,就听到赵元起大喊:“姐姐接住!又一个!” 刘秋鸿不敢大意,答应一声,举手就接过来了第三个黑色气团,依然用老办法继续炼化。 解真已经将手中的黑色气团炼化完成,走到高黎近前,二话没说,将手中的黑球也投进了大锤里面。 等刘秋鸿将手中的黑色圆球再次投进大锤里面,高黎把嵌珠重新装上,堵死了大锤上面的黑窟窿,然后又打开了另一柄大锤。 赵元起前后一共抽出了六个黑色气团,鹿秋简的遗体才算恢复了正常,不再肿胀,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高黎依样画葫芦,另一柄大锤里面也装了三个黑球,重新盖上嵌珠,却再也不能拎起来双锤。 赵元起和阴阳使君擦了擦头上的白毛汗,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可看到高黎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拎起双锤,疑惑不解。 “二师父,我拿不起来了。”高黎实在没办法,只好向擒恶将军求助,“这怎么回事?没有锤子我还怎么打架啊!” 擒恶将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陷入了回忆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双锤。 解真来到双锤近前,双手抓住其中一柄试了试,也没拎起来,于是又走到擒恶将军面前,刚想说话,却听到他喃喃说道: “我说师兄为什么传你双锤的本事了,原来是为了这个……” 高黎和解真对视了一眼,还没等开口说话,擒恶将军又继续说道:“原以为灭神毫针彻底毁灭,没想到今天又重新出世……” 解真试探着问道:“将军,是不是有人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嗯……”擒恶将军有些迟疑,“杀人者与拯救者,都已经被安排到位了……我说师兄为什么非要我过来……天神之首到底想干什么……” 擒恶将军这几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众人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高黎不敢打扰擒恶将军的思路,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师父,我这锤……” 擒恶将军回过神来,看了双锤一眼,又看了看高黎,目光在其他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才说道: “高黎,你的造化来了。各位,稍后还请大家帮忙护法,我要助高黎成神,一步登天。” 还没等赵元起他们问清楚怎么回事,擒恶将军继续说道:“时间有限,高黎,运用教你的功法,炼化大锤里面的黑球!” “啊?哦……”高黎迟疑了一下,接着迅速盘腿坐在双锤面前,拿双眼看着自己的二师父,等着进一步的指示。 “左手锤里面取出一个黑球,吃下它!等完全吸收后再取出右手锤里的黑球,记住是交替取出。你只管施展所学的功法,二师父来助你成功!” 高黎不再迟疑,按照擒恶将军所吩咐的,将黑球取出一颗,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开始运功炼化吸收。 见这对师徒说干就干,赵元起众人苦笑一声,只好全神戒备,几人围着高黎和擒恶将军站成一圈,脸朝外,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提高了警惕。 黑球吞入腹中,犹如吞下去了一坨冰球,肚腹之中立即疼痛难忍,高黎浑身开始哆嗦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高黎,阳盛阴衰,升阳制阴!” 擒恶将军大喝一声,说话的同时,伸出一只手,虚放在高黎头顶,不一会儿就手掌发红,冒出逼人的热气。 这些热气,并没有往上散去,而是钻进了高黎的七窍之中,又从头部的各个穴道之中冒了出来。 热气没钻进去之前都是白色的,再次钻出来后却变成了灰色,同时又从穴道里面流出来多多少少的黑色污渍。 随着黑色污渍的流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怪味,像是陈年下水道里的味道之中,掺杂着河底多年沉积的污泥的味道。 赵元起一闻见这种味道,身体猛然一哆嗦,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手脚冰凉,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是在那干呕。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反应,勉强回头看了一眼高黎,见到他的整个脑袋上全是黑乎乎的,实在难以忍受那种怪味,也没看清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全都远远地跑开,捂着嘴,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高黎和擒恶将军两人谁也没动地方,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鼻子失灵了一般。 “高黎,第二颗。”擒恶将军朗声说道。 高黎眼皮都没睁开,很麻利地取出一颗黑球,嘴巴一张,一口吞了下去,随即继续运功吸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师徒俩配合十分默契,越来越熟练,全力以赴去消化黑球。 随着第二颗黑球进入腹中,高黎的身体,肚脐眼以上的部分也都流出了黑色污渍,怪味更加浓郁。 不仅如此,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高黎的后背冒出,前胸则是白气。这些气体,不再是从穴道中溢出,而是从皮肤的毛孔之中,不间断地散发出来。 奇怪的是,黑气和白气却不消散,而是交汇在一起,形成了灰色的雾气团,渐渐将高黎和擒恶将军包裹了起来。 赵元起远远地看着,一点都不想靠前,就连喜欢凑热闹的小刀也是离得远远的,实在受不了那股子怪味。 灰色的雾气一开始不算稠密,时而稀疏时而浓郁,像是挂了一副纱帘。一阵风吹过来,吹起纱帘一角,露出来里面的二人。 二人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高黎身上的黑色污渍越来越多。 擒恶将军一边帮助高黎运功,一边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虚按在高黎头顶的手掌,此刻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随着时间推移,灰色的雾气开始升腾,完全隐去了高黎和擒恶将军的身影,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又过了一会儿,擒恶将军的声音从雾气中传了出来:“高黎,第三个黑球!” 由于雾气的遮挡,看不见高黎是从哪柄大锤里面取出的黑球,肉眼可见的雾气却愈发的浓郁。 不一会儿,擒恶将军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第四个黑球,注意啦!” 话音落地不久,灰色的雾气已经浓密的不像话,连风都吹不动,变得异常粘稠。一大团灰色的雾气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是一块大石头。 喀喇~~~ 突如其来的一声滚雷,沉闷无比,像是被重锤敲在了心头上一样,将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喀喇~~ 轰隆~~~ 又有两道滚雷接连在雾气中响起,震得赵元起都觉得脚下的土地开始起伏不定。大家伙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雾气中出现了什么新变化。 “成了!” 一道声音又从雾气中传出…… 第47章 下决心 高阳欲复仇 “什么成了?” 众人纷纷瞩目雾气,发现灰色的气团已经出现变化,一绺绺地开始流动起来,从中间逐渐转向四周,终于四散进了空气中。 那股子怪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清新的味道,很像是大雨以后泥土的清香。 一阵山风吹过,吹散了灰色的雾气,渐渐显露出来了雾中的两个人影。 擒恶将军刚刚抽回自己的手掌,满头大汗来不及擦拭,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却全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高黎浑身上下都是黑色污渍,仍然盘腿坐在原处,微闭双眼,双手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很自然地放在了双腿之上。 随着灰雾逐渐稀薄消散,那些黑色污渍上面也出现了几道裂纹。起初是寥寥几道,被山风一吹,裂纹数量忽然急剧增多,片片龟裂。 那些黑色污渍,在阳光下黑得特别显眼,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雾气彻底散去,黑色污渍被阳光一晒,前胸后背的有些地方开始翘起,随着高黎的呼吸导致胸口起伏不定,黑色污渍片片脱落。 赵元起众人早已围了过来,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高黎。除了那些显眼的黑色污渍,也没看出来异常的地方。 黑色污渍脱落以后,露出里面原本的肤色,没有任何异变。 赵元起看着高黎被黑色污渍裹住的身体,本来还很期待能有什么变化,比如样貌变了、形状变了,或者性别变了,好开开眼界。 黑色污渍已经全部脱落,连衣服都没破损一点,更何况是人,看得赵元起直摇头。 擒恶将军看到赵元起的表现,不解其意,问他:“你摇头干什么?” 赵元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擒恶将军,指着高黎说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成了,也不知道成什么了。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擒恶将军笑道:“给你开开眼。高黎,玉佩摘下来。” 高黎站起来,先整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即摘掉了挂在胸口的玉佩。 赵元起看着玉佩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询问,就感觉到高黎身上冲出一股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顿时惊叫道: “天神的气息!高黎你成神了?” 高黎赶紧又把玉佩戴好,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点头犹如小鸡啄米一般,随即转身,跪在擒恶将军面前: “多谢二师父成全!徒弟感恩不尽!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 擒恶将军也不推辞,等高黎磕完头,笑道:“事情还没办完。你坐好,还有你的双锤需要锤炼。” 高黎一愣,问道:“二师父,要不您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再炼大锤也可以。” 擒恶将军摇摇头,说道:“我受人所托,时间有限,必须抓紧了。你快坐好。” 高黎只好遵命,依然盘腿坐好,将双锤并排放在面前,看着擒恶将军,等候他的吩咐。 擒恶将军问道:“这两柄锤里,是不是还各有一颗黑球?” 高黎点点头道:“是的。都还剩下一颗。” “好。”擒恶将军扭头问解真:“太阳使君,你手里是不是有两颗鬼气凝结的丹丸?” 解真明显一愣,可还是点头道:“不错。将军怎么知道的?”说完,掏出两个黑色丹丸,递到擒恶将军面前。 擒恶将军很自然地拿起黑色丹丸,一边一个,分别放进了大锤里面,这才说道:“你们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不奇怪。赵元起,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将军你说吧。”赵元起刚收起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擒恶将军用手一指那些红花草,说道:“请帮我采来十八朵红花,最好带着叶子。每个大锤里面各放九朵。” 赵元起看看那些红花草,问道:“就是那些吗?那些红花草叫什么名字?对我有害吗?” 擒恶将军点头说道:“那些红花草名叫嘉荣草。这里的人只有你和小刀能碰,其他人碰上就有灾祸。” 赵元起大吃一惊,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急忙跑到刘秋鸿和江珧面前,二话不说,抓起她俩的手来仔细端详。 众人起初也不明白赵元起想要干什么,看着他十分紧张的模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跑了过来。 刘秋鸿和江珧任凭赵元起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认真检查的模样,情不自禁地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赵元起边检查边说道:“小刀吃嘉荣草的时候,手上粘了很多汁液。你们抓着她的手,也不知道粘上了多少。” 手心手背都检查了一遍,刘秋鸿和江珧的双手依然白白嫩嫩的,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柔软。 赵元起一边揉捏一边说道:“奇怪了,怎么看不到一点红色汁液呢!还是老样子。” 刘秋鸿和江珧都没好气地瞪了赵元起一眼,抽出手来,嗔道:“我们没事你很失望是吧?白白被你沾了便宜,真是欠揍!” 二女抬起手来就想教训赵元起一下,可看到擒恶将军一直看着这边,也只好作罢。 赵元起一溜小跑,来到擒恶将军面前问道:“将军,她俩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擒恶将军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没有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快去采集嘉荣草来!” “哎!” 赵元起答应一声,走到最近的嘉荣草丛前面,看着丈余高的草身,草茎还没有鸡蛋粗,略微想了想,双手抓住其中一棵,使劲往怀里一拽。 “嘣!” 嘉荣草应声而断,红色汁液从断口处一下子涌了出来,粘到赵元起的手上,红艳艳的像极了鲜血。 赵元起根本没想到嘉荣草的草茎这么软,还没怎么使劲,一下子就拽断了,脚下趔趄,后退好几步,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差点坐到地上。 身后众人一阵轻笑。 赵元起脸上有点发烧,可也顾不上是不是丢人,急忙扔掉嘉荣草,仔细检查自己的双手。 粘到手上的嘉荣草的汁液,已经没那么红了,赵元起还以为是汁液变干的缘故,仔细一看却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红色的汁液不是在变干,而是在逐渐渗透进皮肤里! 赵元起急忙双手互搓,想要阻止汁液的渗透。 不搓还好,赵元起越搓得快,汁液的渗透速度越快。眨眼的工夫,红色汁液完全消失,已经全部渗透进了身体里面。 赵元起吓得脸都白了,跑到擒恶将军面前,焦急地问道:“将军救救我!嘉荣草的汁液全渗进去了。这可该怎么办!” 擒恶将军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汁液,对别人也许是毒药,对你来说绝对算是补药。放心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将军确定?”赵元起不信。 “嘉荣草只对非天神有毒,只对……你和小刀这样的大补。也就是说,只有天神才能碰它。”擒恶将军说完,指了指刘秋鸿,“看她俩,像没事人一样。这你还不相信吗?” 赵元起仔细看了看刘秋鸿和江珧,扭头仔细瞅了瞅小刀,最后又低头反复打量自己的双手,还举起手来对着太阳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说了一句:“好吧。没事就好。” 说完,赵元起扭头走到嘉荣草丛前,二话不说,一口气拽断九棵,放在怀里抱着,走到一柄大锤前,一棵一颗,一节一节的掰断草茎,塞进大锤里面。 嘉荣草的红色花朵也被赵元起撕开,一片一片地塞进那柄大锤里面,塞了个满满当当。 见到赵元起塞好以后,高黎按照二师父的吩咐,将嵌珠复位,把这柄大锤依旧放在原处。 赵元起如法炮制,很快又把另一柄大锤塞满。 做完这一切,赵元起拉着小刀回到刘秋鸿面前。 虽然之前赵元起的动作有些轻浮,嘴上不饶人,刘秋鸿和江珧的内心里并不怪罪于他,都明白那是关心则乱,反倒有些感动。 看到赵元起和小刀过来,二女盯着他俩的手看个不停。 赵元起哈哈一笑,抬起双手,手掌翻了翻,说道:“我果然是天赋异禀,看看,什么变化都没有,依然那么潇洒帅气。” 三个女孩同时把嘴一撇,齐齐翻了个白眼,挖苦道: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脸都吓白了。” “就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得尿裤子。” “大叔,你真不要脸。” 赵元起被三人噎得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赵元起吃瘪,三女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愉悦。 解真和高阳高重三个大男人,就那么看着赵元起被欺负,一点都没有帮他的意思,反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赵元起没脸没皮,被三女挖苦没敢还嘴,看到她们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高黎没理会那边的笑闹,依旧处理好这个刚被塞满的大锤,与之前的那一柄大锤并排放好,等候擒恶将军进一步的安排。 擒恶将军看了赵元起一眼,没说话,重新检查了一下双锤,确认没什么纰漏了,跟高黎说道:“刚才怎么炼体的,你就怎么炼锤。我会在一旁协助你。开始吧。” 高黎闻言点点头,运用自己所学到的本领,结合刚才炼体的感悟,将双锤当做自己的身体,全身心地投入炼锤的事情之中。 擒恶将军依然把手掌虚放在高黎头顶,运功帮助徒弟炼锤。 双锤毕竟不是活物,也不是肉身,说起来和炼体一样操作,实际情况比那要麻烦一些。 自己的肉身,哪里不合适了高黎还能感觉得到,还能及时做出调整。 可双锤就不一样了,它不是活物,合适不合适根本讲不出来。 高黎只好慢慢摸索,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及时调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前功尽弃。 不一会儿,高黎的头上和身上都已经冒出了汗水。汗水在炼锤的功法蒸发,变成水蒸气上升到空气之中。 擒恶将军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高黎给废了,那就得不偿失遗恨终生。他的头上很快也是汗水淋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专心致志去炼锤,任凭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赵元起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说道:“他俩这样,不会脱水而亡吧?要不咱们准备点水喝吧……” 高阳连忙阻止道:“别!听我兄弟高黎说,他学的本领阳性十足,火性大。咱们看着就好,可别去捣乱,坏了事。” 赵元起只好点点头,看着高阳问道:“我说……高阳,你的两个兄弟都有玉佩,你有没有?” 高阳摇摇头。 高重接过话来,说道:“我和高黎拜师的时候都还小,送到师父那里,每天哭闹着要回家找母亲。 母亲也很无奈,只好把身上佩戴的两块玉佩分别给了我们,哄着我们兄弟俩安心学艺,想母亲了就拿出玉佩看看。 师父曾经阻止过母亲,但母亲哄不住我们,又不想让我们半途而废,执意将玉佩戴在我们身上。 当时的我们哪里知道玉佩的重要性,反而心里很是欣喜,根本没想到会把母亲给害成这样……” 高阳拍了拍高重的后背,说道:“别难过,如今我们兄弟学成了本事,一定要把母亲救回来!” 高重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大哥!就算是死,我也要救出母亲,替父母报仇!” 赵元起叹了口气,说道:“母爱伟大!为了你们兄弟,连遮蔽气息的玉佩都能舍得,可见对你们的期望有多高!” 高阳和高重同时也叹了口气,看着仍旧在炼锤的高黎,不无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三弟现在怎么样了……” 解真插话道:“大家各有天命,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努力过,不管是什么后果,都不会感到后悔。” “是啊!”江珧语气有些沉重,“你们的父亲想努力为天下人争取活路,你们的母亲想努力为你们兄弟找到出路,你们的爷爷为你们兄弟连命都搭上了……” 刘秋鸿也跟着说道:“等等吧。等高黎完事了,再商量下怎么处置你们爷爷的遗体。这样放着也不是个办法……” 高阳看了一眼爷爷的遗体,眼角闪着泪花,咬着牙说道:“爷爷也是为了我们才遭遇不测,不报这个仇誓不为人!” 赵元起分别看了看高阳三兄弟,说道:“嗯。别忘了还有我们,为了朋友没的说……他们好像快完事了,咱们过去吧……” 第48章 避雷霆 众人齐吃草 不用赵元起提醒,众人都已看到,高黎和擒恶将军正在收功,看他俩轻松的表情,似乎结果很不错。 众人纷纷围拢了过去。 赵元起和高阳扶起高黎,高重搀扶住擒恶将军,几个人的眼神同时看向了地上的两柄大锤。 “三弟,你不要紧吧?双锤炼成了吗?”高阳关心道。 高黎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坐久了腿有点麻。这大锤终于炼成!二师父,你怎么样了?” 擒恶将军也笑道:“终于没有白费工夫,终于不负所托,大功告成啊!” 赵元起好奇地问道:“将军,你总是说不负所托,是谁托付你的能透露一下吗?” 擒恶将军摆摆手说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跟你没什么关系。” 赵元起还是有些不甘心,扭头问小刀:“大侄女,你也不想知道吗?” 小刀笑眯眯地说道:“不想。” 赵元起听到小刀干脆利落的回答,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刘秋鸿拦了下来:“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擒恶将军“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刘秋鸿说的话,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没耽误工夫,还有时间。” 赵元起禁不住好奇心,又问道:“将军,你赶时间啊?” 擒恶将军看了赵元起一眼,没说话,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鹿秋简的遗体上面。 高阳三兄弟也看了看爷爷的遗体,回过头来,不知道擒恶将军要做什么安排。 擒恶将军的目光收回,再次落在赵元起身上,说道:“你跟我来。”说完,径直走向鹿秋简的遗体。 赵元起不解,但还是跟了过去,来到擒恶将军面前问道:“将军有什么事?” 擒恶将军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你曾经抽取过神将的天神气息……别惊讶,有人告诉我的……现在需要你抽取他的天神气息……”说完,伸手一指地上躺着的鹿秋简。 赵元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话语的真假,刚想质问为什么,就听到擒恶将军低声说道:“这是你大叔安排的,助高阳高重成神。” 话刚说完,擒恶将军回头喊道:“高阳高重,你们都过来。” 高阳高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步跑了过来。 擒恶将军对高阳三兄弟说道:“你们爷爷的遗愿,万一哪天他死了,想要用自身的天神气息助你们兄弟成神……” “我不同意。” 还没等擒恶将军把话说完,高阳率先说道。高重和高黎也表态反对。 擒恶将军听说高阳三兄弟反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想要救出你们的母亲,你们兄弟必须成为天神,否则自身难保。这是你们爷爷的原话。” “可是……”高阳看了一眼爷爷的遗体,“成为天神也不一定非要抽取爷爷的天神气息吧?” 擒恶将军唉了一声,说道:“话是不错,可天神之首不会等着你们成神,你们的母亲也等不起你们成神,吞掉天神气息,是你们最快的成神之道……” 说完这话,擒恶将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高黎功法和你们不同,刚才已经成神,而高阳高重你俩还是半神之体……时间不等人!” 高阳高重互相看了看,一脸地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擒恶将军看出来了他俩的心思,说道:“别担心,抽取天神气息,不会破坏你爷爷的肉身,也不影响他去轮回,就像是他把本事渡化给你们了一样……” 高阳和高重闻言,只好点头答应,跪在鹿秋简的遗体旁,磕了几个响头,起身问道:“将军,不知道怎么抽取天神气息?” 擒恶将军用手一指赵元起,说道:“这事他干过,就由他来办这事。赵元起,你同意吗?赵元起,赵元起,发什么愣呢你!” 此时的赵元起,满脑子都是那句“这是你大叔安排的”,心中十分震惊,搞不明白神皇伏羲到底做了什么安排,怎么到哪都有他的安排。 从初次见到伏羲,再到如今,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背后几乎都有伏羲的影子,就连自己这般模样,也是伏羲一手促成。 一时间,赵元起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擒恶将军连着叫他几遍,他都没回过神来。 看到赵元起神不守舍的样子,刘秋鸿抬起脚来,在他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同时喊道:“赵元起!又在想媳妇呢这么入迷!” 赵元起哎呀一声,张嘴就来:“胡说八道,你就在眼前,我哪想你了……” 话已出口,赵元起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得一咧嘴,作势想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到赵元起的原话,刘秋鸿羞臊无比,一跺脚,红着脸跑到了一边。 “诶?”赵元起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秋鸿姐姐你不揍我了?” 刘秋鸿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听到赵元起的“善意”提醒,猛然醒悟了过来,回过身来,对着他拳打脚踢,毫不客气。 赵元起用手护着脑袋,却顾不上护着屁股,顾得了这边顾不上那边,心里后悔不迭,自己骂自己果然欠揍。 擒恶将军看着他们打闹,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不满,可也没说什么。 解真看到了擒恶将军的神情,出来打圆场:“你俩别打了,时间有限,快办正事!” 听解真这么一说,刘秋鸿停手瞪了赵元起一眼,“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对着擒恶将军施了一礼,歉意一笑。 谁会对美女一直臭着脸呢,神仙也不例外。 擒恶将军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却没露出笑容,看着赵元起走了过来,于是问道:“闹够了吗?不够还可以继续。” 赵元起尴尬一笑,说道:“让将军见笑了……我这就开始。” 说完,他走到鹿秋简遗体旁,先鞠了一个躬,说道:“老人家,安心上路,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赵元起盘腿坐下来,伸出一只手,虚按在鹿秋简的手上,运功开始抽取天神气息。 这不是他第一次抽取天神气息,轻车熟路,抽取一个气团来甩手丢给解真和刘秋鸿,由他俩负责炼化成丹丸。 很快,阴阳使君每人手里都有了两个金色的丹丸,分别交给了高阳和高重,每人两颗。 赵元起也站了起来,来到擒恶将军面前,示意他进一步说话。 擒恶将军跟着赵元起来到一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赵元起看了一眼高阳三兄弟,这才问道:“高阳他们的爷爷因灭神毫针而死,灭神毫针的歹毒仅次于三光神水,这个我没记错吧?” 擒恶将军点点头。 赵元起接着问道:“天神气息已经抽完,肉身还在,可他的灵魂真能再次轮回吗?” 擒恶将军微微摇摇头,说道:“能保住肉身已经不错了,他早已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指望。” “唉……多好的一个天神,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真是瞎了狗眼!”赵元起有些愤恨地说道。 “天神和凡人一样,行善者不得好报,作恶者为所欲为……天神,也需要整顿了。”擒恶将军十分感慨地说道。 赵元起听完擒恶将军的感慨,冷不丁地问道:“我们这次去通天之路,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吧?” 擒恶将军闻言,终于露出了笑容:“看来神皇选择你,不是没有原因的……走吧,高阳高重还在等着。” 赵元起心里有了底,反而沉重起来,自己这些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炮灰?还是领路人?一切都是未知。 高阳三兄弟看见赵元起脸色不好,都以为他是在替鹿秋简难过,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阴阳使君和小刀,和赵元起待的时间比较长,都明白他在想什么,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擒恶将军看了看高阳高重手里的金色丹丸,叹了一口气,说道:“开始吧,吃下去,我给你们协助。” 高阳和高重紧紧握着手里的丹丸,再次给鹿秋简磕了几个头,各自盘腿坐好,一颗一颗地吃下去,开始了成神之路。 这两人本就是半神之体,吸收金色的丹丸毫不费力,像吃大补汤药一般,一切都很顺利。 擒恶将军说是协助,其实根本就没出手,也用不着出手。 高重有玉佩掩盖气息,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成了天神,高阳的气息却是十分明显。 高阳的气息,和擒恶将军的相似,如果在天界有官职,一定也是神将之类,负责惩奸除恶。 江珧也是十分欣喜,看着高阳满眼的温柔和骄傲,思绪一时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擒恶将军很是欣慰,也很满意,一番工夫总算没有白费,也算是对得起朋友和师兄的托付了。 高黎看着大哥二哥都已成神,自是十分高兴,救回母亲的希望越来越大,心里暗暗发誓,不救出母亲决不罢休。 高黎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问道:“二师父,我师父去哪里了?” “你师父替你寻找帮手去了。”擒恶将军说道,脸色有些沉重,“本来你爷爷和你师父约好的,要一起去,结果……唉……” 高阳也走了过来,先施礼道:“将军,您既然认识灭神毫针,是否也知道这次是谁用它害死我爷爷的?” 擒恶将军摇头道:“天神之首下了悬赏令,要你们兄弟的性命,死活不论。只要能杀掉你们兄弟,不论什么身份,事成后都可以去领赏。 我在半路上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偶然听到他们说有把握,可以一击必杀,正四处寻找你们兄弟。 我急于找到你们,也想给你们提醒,并没有跟踪那二人,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有他们快……” 赵元起走过来拍了拍高阳,说道:“不用着急,始作俑者乃是天神之首,早晚会给你爷爷报仇的!” 见到高阳点头,赵元起转向擒恶将军问道:“将军,这嘉荣草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炼锤呢?” “你不说这嘉荣草,我还要说它呢。”擒恶将军伸手一指,“这嘉荣草,对于高黎来说,不管是炼体还是炼锤,都是大补之物。对于你们来说……” 擒恶将军停顿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大家期待的眼神,这才继续说道:“你们要上通天之路,必须要吃下嘉荣草,可以隔绝雷霆。” “隔绝雷霆?”赵元起十分奇怪,“将军,难道我们还要遭遇雷霆吗?” 没等擒恶将军解释,江珧反而说道:“高阳的母亲,被关之处在于云层以上,必经之路要经过厚厚的雷云……” “明霞仙子被关的地方就在雷云之上。”擒恶将军说道,“我这次来,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帮助你们吃下这嘉荣草。” 赵元起回过头去,从下到上,打量了一下整棵嘉荣草,问小刀:“大侄女,这嘉荣草真的好吃吗?” “大叔,你还不相信人家吗?难道咱们之间没有真爱了吗?”小刀又开始了令人头疼模式。 赵元起以手遮盖住额头,另一只手急忙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大侄女你别说了……” 重新回过头来,向擒恶将军问道:“将军,这嘉荣草是吃掉还是佩戴在身上?” “佩戴容易遗失,不如直接吃掉。”擒恶将军面无表情地说道。 “怎么吃?是吃掉整棵还是吃某些部位?”赵元起又问道。 “随便。”擒恶将军的回答简短有力。 “是我们都要吃吗?”赵元起又问道。 “不是。我都不用吃。”擒恶将军回答的毫无破绽。 “那咱们这就开吃?”赵元起问大家伙的意见。 “我听二师父的话,绝不会害我。”高黎率先扯下嘉荣草的花朵,也不清洁,整棵塞进了嘴里,大口咀嚼。 高阳和高重分别各自摘下一朵大红花,学着高黎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吃得满嘴都是红色汁液,嘴唇通红。 赵元起和刘秋鸿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小刀,也扯下一朵嘉荣草花朵,先轻轻地闻闻味道,又尝试着吃进去一点点。 本以为会是像吃青草那般,没想到口感犹如水果,脆甜多汁,咬一口满嘴爆浆。 红色汁液喷得满嘴都是,顺着嘴角流出来的时候,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在吐血,只是味道非常好闻,像是桂花香。 “嗯!真好吃!” 赵元起终于一把吃掉手中的红花,嘴里面嚼个不停,转头想劝说江珧和阴阳使君,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个早已经吃到了嘴里,还有兴致和小刀讨论口感和吃后感。 看到他们吃得那么愉快,赵元起嘴巴嚼个不停,悻悻地转向高大的嘉荣草,假装欣赏红草的英姿,来遮盖自己的尴尬。 吃完了一朵,赵元起兴趣大增,又扯下一朵,边吃边问道:“将军,这嘉荣草需要吃多少?” 小刀也凑了过来问道:“可以吃饱吗?” 第49章 勇复仇 双锤斗双斧 擒恶将军被小刀的话逗笑,只是嘴角稍微上扬,又皱着眉头盯着小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很奇怪,不明白擒恶将军为什么盯着小刀,于是问道:“将军,小刀有什么问题吗?” 擒恶将军依旧在盯着小刀看,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缓缓说道:“嘉荣草,不是天神吃了都是毒药。为什么她吃了没事?” “哦!原来是这个啊!”赵元起恍然大悟,“小刀有一套独特的隐藏气息法门,其实也是天神。她只是不想那么显眼而已。” 小刀点点头,也没说话,自顾自吃着嘉荣草,眼睛在擒恶将军与赵元起身上转来转去。 “连我都看不透……这法门真是奇妙!”擒恶将军露出释然的神态,“这样也好,可以当做最后的杀手锏,出奇制胜。不错不错!” “别光顾着说不错,将军,这嘉荣草要吃多少才算完事?”赵元起又催促道。 “吃饱。”擒恶将军笑呵呵地看着小刀说道。 “啊?” 赵元起有些难以置信,和其他人对视了一会,埋头吃了起来,都准备吃饱吃撑。一时间,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吃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擒恶将军的目光终于从小刀身上收回,满耳朵都是吃食物的声音,心中奇怪,扭头一看,却吃了一惊: “你们在干什么?吃那么多干什么?” 高黎三下两下咽下去嘴中的嘉荣草,问道:“二师父,不是您说的,直到我们吃饱为止吗?” 擒恶将军苦笑道:“我说的是小刀可以吃饱。你们吃三朵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赵元起大叫道:“将军,那我们吃这么多,会有什么危险吗?” “容易招惹雷电……”擒恶将军不紧不慢地说道。 “吃个草还要遭雷劈啊……”赵元起欲哭无泪。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可笑完了也有些担心地看着擒恶将军,想知道是不是如同赵元起所说的那样。 擒恶将军看出来了大家的担忧,安慰道:“容易招惹雷电,看你们如何利用,也许会帮上大忙也不一定。” 赵元起闻言若有所思,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别等到了通天路再去试验,操作不慎也许会坏了大事。” 解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说道:“太阳当头照,想引来雷电可不容易……” “不用费心了,看那边,乌云已经过来了。”赵元起指着远处说道。 擒恶将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大惊失色道:“坏了!那不是乌云!那是妖气鬼气混合的产物!” 赵元起听到这里也吓了一跳,颤声说道:“不会……吧?那得多少妖怪和鬼怪啊!” “弄不好……这是回来给高阳三兄弟收尸的吧?”解真说道。 “我还不能暴露……剩下的全靠你们了,也许你们这次能给鹿秋简报仇。”擒恶将军说完,闪身隐遁。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赵元起自言自语道。 大伙儿又是一阵轻笑,但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做好了准备,并排站好,静静地等着乌云到来。 赵元起左右看了看,轻轻地问身边的刘秋鸿:“秋鸿姐姐,咱们这么多天神,能打得过吗?” 刘秋鸿笑道:“怎么?害怕啦?” “不是。”赵元起言不由衷,“大家刚成神,要不要放开气息,给他们一点压迫?” 刘秋鸿嘴角上扬,斜了赵元起一眼,说道:“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赵元起张嘴刚想狡辩,就听到刘秋鸿说道:“他们到了!准备打架!” 赵元起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那片乌云,一想到里面有鬼神,心里就有些发慌。虽然身边都是天神,内心的恐惧还是止不住。 大概,这就是天生的。 乌云来到众人面前,落在地上的同时也完全消散,露出来十几个人的身影。 看到这些人,果然都是鬼神和妖神。赵元起已经不是一次见过,之前救高重高黎的时候,和妖神鬼神还有过接触。 “大哥,你不是说这里有死尸吗?在哪呢?”一个穿灰衣的细高个问道。 “不对呀!”一个白衣白面的少年语气中带着惊讶,“红头发的确实是高黎,他怎么没死?” “大哥,你确定打中他了吗?”细高个打量了一下高黎,疑惑不解。 “他们那么多人,神针打出去我就走了……”白面少年也有些迟疑。 “大哥,不是小弟说你,肯定是没打中!这高黎总不能是假的吧?”细高个不依不饶问个不停,一点也不理会白面少年愠怒的表情。 “够了!” 高黎怒不可遏地吼道:“当我们不存在是吧?灭神毫针是不是你们的东西?” “不错!”白面少年颇有些自豪,“没想到你会认识神针!见识不错嘛!” “大哥,你夸他干什么!”细高个又来插话,用手一指高黎,“红头发的,你是不是高黎?中了我们的神针,怎么还没死?” “我是你家的祖宗!” 高黎听到他们亲口承认,终于确定爷爷的仇人是谁,怒火中烧,拎起双锤就冲了过去。 “大哥让我来!”细高个一马当先,接住高黎的进攻,“神针灭不了你,我来灭了你!区区一个凡人,能有多大能耐!” 赵元起把头轻轻一歪,对刘秋鸿说道:“比我还嘴碎。没搞清楚状况,还那么多废话,不死才怪。” 刘秋鸿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能耐!话不要说太满,说什么死亡都还早。别轻敌!” 赵元起看了一眼刘秋鸿,笑道:“姐姐说的对!”说完也不再说话,注意力集中在了高黎身上。 这是赵元起第二次见到高黎出手。 高黎上次出手,还是在騩山山谷之中,双锤舞动起来呼呼挂风,其声威让人不敢靠前。 这次出手,他手中的双锤轻飘飘的,如同小孩手中的充气玩具一般,耍起来十分灵便。 赵元起也不确定双锤出现这种变化,是高黎成神的缘故,还是大锤被炼化的缘故,亦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细高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手中的武器居然是两把斧子,黑漆漆的身子白森森的斧刃。 高黎的双锤与细高个的斧子接连不断地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每碰撞一次,都有火花闪现,震得两人双双后退,复又冲向对方,继续缠斗。 两人以硬碰硬的过招打斗,赵元起都看呆了!一红一灰,两道身影不停地碰撞,没有任何花哨,谁都想一下子把对方给砸死。 赵元起看了一会儿,禁不住向高阳问道:“高黎的本领就是这样硬怼吗?” 高阳苦笑一声:“三弟从小就是这脾气,一生气只顾蛮力发泄,从不考虑其它的。” 高重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三弟,你师父只教了你蛮干吗?咱们还要赶时间!” 高黎被细高个一斧子逼退,正要抡大锤往前冲,忽听到高重的喊话,身形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冲了过去,嘴里喊道: “知道了二哥!” 人还没冲到细高个面前,高黎抬手就甩了一把大锤过去,拎着另一把大锤紧跟其后,照着细高个的软肋,抡圆了猛然砸了下去。 细高个对于高黎的变招没有一点点防备,看见他冲过来,习惯性地抬起双斧招架。 双斧刚抬起来,细高个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一把大锤,心里暗暗吃惊,怎么只有一把大锤,那一只呢? 细高个心里想着,手中的双斧下意识地就碰了过去,还寻思着对方只有一把大锤,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双斧刚碰到飞来的大锤,细高个也瞥见了高黎的另一把大锤,径直砸向自己的软肋,吓得他大惊失色,急忙落下一把斧子,尽力想挡住。 高黎的双锤,举重若轻,看着轻飘飘的,其实每柄大锤都重逾千斤。 细高个双斧迎战双锤,靠着蛮劲,和高黎斗得势均力敌,但是单斧对单锤,差了一个等级。 高黎的双锤材料特别,乃是柏夷亮辛苦无数年采集的数十种天材地宝,不停地锤炼,才有了现在的外形。又经过嘉荣草的加持,一番辛苦炼化,其威能已经不啻于神器。 细高个的双斧,材料也比较特殊,取自长年阴寒之地的矿物,加上妖山地府搜集来的宝物,经过大神的锤炼,终成如今的模样,再加持自身精血日夜不停地滋养,假以时日,成为神器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高黎的学到的本领,对天下邪恶之物有很大的震慑,尤其是妖物和鬼物,天生的克制。 不仅如此,兵器也是这般,经过炼化的双锤,能够克制天下所有阴寒之物,更何况双锤已是神器级别的存在。 细高个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高黎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还不是自己惧怕的天神,之所以这么能打,无非就是依仗着双锤罢了。 面对高黎的招式变化,虽然有些慌张,自衬能够轻易封住双锤,没了武器的高黎只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当…… 飞来的那柄大锤被斧子荡开,细高个心里高兴,嘴角还没笑开,却突然发现高黎的招式又有了变化。 原本高黎是单手持锤,大力砸向自己的软肋,现在却看到高黎又把手中的大锤甩了出来。 大锤借助高黎的甩动,正撞向自己的前胸! 细高个原本打算把这柄大锤封出去,胳膊都已开始抬起,大锤却撞了过来,再想变招已然来不及了,只好尽力往旁边扭身。 好一个细高个! 千钧一发之际,下面的这柄大锤擦着皮肉冲了过去,没有完全砸中。 细高个虽然疼得一哆嗦,这点皮外伤也算不得什么,养上几天就能恢复如初,能够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 对于自己的表现,细高个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不免有点小骄傲,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高黎甩出双锤,能站在原处看着吗? 更何况甩出第二把大锤的时候,高黎也正在往前冲,没有丝毫停留。 细高个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高黎早已冲到自己身前,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都能感受到高黎鼻孔里的热气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细高个看着近在眼前的高黎,刚一愣神,胸口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身体倒飞而出,弯曲得如同一只大虾米。 细高个嘴里发苦,抬头张嘴,内脏碎块混合着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直直射向天空,随着飞出去的身体,划出一溜血线。 “扑通”一声,细高个的身体越过白面少年的头顶,重重地摔倒在自家队伍后面,没有任何反应。 白面少年带人急忙上去查看,细高个早已死去,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只见他的胸口处塌陷进去一大块,已然成为肉糜,外表皮黑乎乎的飘出一股子肉香,那是被高温灼伤的痕迹。 在场的所有人,都只看到高黎甩出双锤冲了过去,却没有谁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高黎和细高个刚刚脸贴着脸,细高个就倒着飞了出去。 白面少年暗自吃惊,急忙探身查看细高个。不一会儿,他就黑着个脸慢慢站了起来。 细高个不仅肉身被毁,神魂也被打散,根本无力回天,彻底无法救治,没有一丁点救活的希望。 对于自己的表现,高黎十分满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咧开嘴巴仰天大笑三声,喊道:“爷爷,你看到了吗?孙子我给您报仇了!” 喊完之后,高黎双手一招,双锤自动飞回到主人身边,将锤柄塞进主人手中。 高黎手握双锤,盯着白面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还不够!爷爷你看着,看我继续为您报仇!” 高黎刚想冲过去,被高重叫住:“等等!三弟你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二哥我了!” “等等!”高重的双剑刚拔出来,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叫喊,回头一看,却是赵元起。 “高重高黎,你们先别急!”赵元起说道,“我已经观察过,对面那些人,领头的只有那个白面少年,你们兄弟一起上……” 高黎和高阳没说什么,高重皱着眉头看了赵元起一眼,手拿双剑,扭身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赵元起的声音:“我们还要去通天路,时间有限……” 高重停住身体,头也没回,大声说道:“大哥,三弟,你们还愣着干嘛?” 第50章 手足情 上阵三人行 “这就来!” 高阳答应一声,却来到赵元起面前说道:“我二弟就这脾气,兄弟别介意啊!” 赵元起摆摆手,笑道:“都没拿他当外人。速战速决,你们兄弟小心仔细些。” 高阳点点头,斜背着长枪快步走到高重身旁,兄弟俩一齐走到高黎身边,停身站住。 高黎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说道:“元起大哥他说得对,咱们还要去救母亲,没空在这多停留!” “这个高重,怎么看你不对付啊?你怎么惹他了?”刘秋鸿悄悄问向赵元起。 “我也不知道。也许像高阳说的那样,他就这副德性。”赵元起摇头说道。 “大叔,高阳三兄弟去打架了,剩下的那些人怎么办?”小刀问道。 “还能怎么办……”赵元起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又看了看江珧,“当然是交给他们啦!小菜一碟嘛!” 刘秋鸿踢了赵元起一脚,笑骂道:“看你那点出息!把我们都指派出去,你是不是怕鬼不敢出手?” 赵元起嘿嘿一笑,拉住小刀的手说道:“这场合,还轮不到我和小刀出手。我们看热闹就好,剩下的就看你们了。辛苦辛苦,您受累!” 看着赵元起点头哈腰的样子,刘秋鸿和江珧乐不可支,边笑边说:“怂到你这地步,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欠揍谁欠揍!” 解真也笑道:“有小刀在,咱们完全可以放心。快走吧,高阳三兄弟已经打起来了。” 看着解真他们上战场的背影,小刀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埋怨道:“大叔,你对人家真狠心!不让人家去打架,恨死你了!” “小刀,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很爱护你的。”赵元起拉着小刀的手说道,“你是大叔我最后的屏障,最后的底牌,是最重要的!” “好吧……”小刀只好勉为其难,接受赵元起的解释。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被他这么需要和重视,小刀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小刀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元起又说道:“大侄女,专心看他们打架,有什么危险及时出手,全靠你了!” 小刀狠狠地点点头,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也不抽回自己的手掌,任凭赵元起握着,和他一起看热闹。 白面少年带来的那些杂兵,没有一个是解真他们的对手,眨眼间被杀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只剩下一个白面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对面。 细高个死得那么凄惨,白面少年的脸上阴沉的可怕,但是却没有让人感觉到他的愤怒。 白面少年的目光一直都在对面那些人身上转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虽然离得远,赵元起他们的谈话内容还是全部听到。白面少年脸上古井不波,刚才那些手下人群情激奋,个个跃跃欲试,都没撑过一刻钟,全部毙命。 剩下自己光杆司令一个,白面少年依然十分淡定,看见高阳三兄弟走了过来,最终打定主意,其他人不管,这三个人今天一定要解决掉。 想到这里,白面少年迈步向前,走到高阳三兄弟面前,很自然的往那里一站,姿态优美,举手投足间居然散发出丝丝的灵气。 “嗯?怎么气息变了?”高阳疑惑不解,“二弟三弟,这个人刚才不是这样的气息吧?” 高重高黎同时摇摇头。 高阳深呼一口气,说道:“咱们还是要小心些……快躲开!” 高阳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白面少年连续打出三道白光,直奔面门而来。 高阳三兄弟甩头的甩头,侧身的侧身,后仰的后仰,堪堪躲过白面少年的偷袭,顺势急忙后退,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面少年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是毒辣的招数,高阳三兄弟面面相觑,心里加上了一百二十个小心,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白面少年淡淡地说道:“反应倒是挺快,但是,死得也会很快。” 话落人到,一道白色身影眨眼冲到高黎面前,一拳捣向高黎的胸口。 这一拳裹着黑白分明的两种颜色,十分凌厉,如果被拳头捣在胸口,下场就会和细高个一样。 高黎身体急退,同时双锤上架,极速挡在胸口前。 咚! 当~~~ 白面少年的一拳正捣在双锤之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撞上了铜钟一般,声音震耳欲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激灵。 白面少年冲向高黎的同时,高阳挥动月牙长枪急刺他的后心,高重祭起濯泉剑也直奔他的后心扎去。 白面少年一击得手,嘴角一勾,身子诡异扭动一下,竟直接消失在原处。 高阳和高重的攻击瞬间杀到,却被白面少年轻松躲过。攻击余势未减,一枪一剑直奔高黎而去。 高黎被白面少年击退,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他有些耳鸣目眩,心中却在担心自己的双锤是否破损,可还没来得及检查,猛地瞥见自己的大哥二哥联手攻击过来。 高黎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唯独忘记了躲闪。 高重看见白面少年的身形突然消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急忙变换法决,及时控制住了前冲的濯泉剑,紧张地四处寻找他的踪影。 高阳人枪合一,等看到白面少年消失在眼前的时候,露出来了三弟高黎的身影,不由得脸色大变,想收招已经来不及了。 高阳拼尽全力,尽自己最大能力手腕内翻,将枪头使劲往自己怀里带,勉强将长枪横了过来,却再也无力躲避,连人带枪撞上了高黎。 撞上三弟的一瞬间,高阳还在担心二弟的飞剑是否能收住。最后心一横,决定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高黎面前,替他挨上一剑。 高阳连人带枪撞上了自己,高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怪白面少年,躲那么快干嘛,搞得大哥一下子收不住招式。 高黎尽力抱住大哥高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两人滚作一团,发出一阵阵惨叫。 高重听到惨叫,无心再去寻找白面少年,急忙跑了过去,好不容易帮助高阳高黎停止了滚动。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样了?”高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哎哟!” 高阳起身太急,被碎石扎了一下,惨叫一声,也不顾自己是否受伤,立即低头,想看看自己的兄弟怎么样了。 高黎挣扎着起身,说道:“大哥,我……嘶……没事……没受伤,都摔习惯了……嘶……大哥你怎样?” 高阳见高黎嘴硬,疼得呲牙咧嘴,直抽凉气,却仍说自己没事,十分心疼,和高重一起搀扶起来三弟,仔仔细细做了一下检查。 高黎身上并无大碍,只是后背、手肘处有几处破皮,都是皮外伤,胸口隐隐作痛但内脏没受伤,也没骨折。 高阳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仅仅是有几处破皮,只是被长枪硌了一下胸口,也有点不得劲儿。 “哼!你们就这点本事吗?”白面少年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真不明白,为什么天神之首派那么多人,居然收拾不了你们!” 高阳三兄弟闻言大惊,急忙回身,这才看到不远处白面少年负手而立,仍然是那么姿态优美,气定神闲。 三兄弟相互看了看,纷纷点了点头,也不搭话,各拿兵器,又朝着白面少年冲了过去。 一时间,四个人打得天昏地暗。 白面少年的身体,被蓝色、白色、红色三道身影紧紧纠缠住,银枪、金剑、红锤交相飞舞,招招不离他的致命之处。 白面少年边打边观察三兄弟,虽然招数惊奇,看气息,只有高阳是天神,高重高黎都是凡人。一神二人,自己完全能应付。 高阳三兄弟密切配合,对白面少年的攻击风雨不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和空间。 白面少年有数次机会,还想要借力打力,让高阳三兄弟互相残杀,最后全部失算,都被他们巧妙化解,反而徒劳无功。 尽管如此,白面少年仅凭双掌,从容应对高阳三兄弟的进攻,一直没有使用兵器,丝毫不落下风。 “这白面少年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强!”赵元起惊呼道,“看来高阳三兄弟还奈何不了他!” “一开始以为是妖怪或者鬼物,现在看来他灵气四散,又像是天神……”刘秋鸿也说道,“转换如此自如,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解真没说话,扭头问小刀和江珧:“听说过有哪个天神修炼过妖鬼的神通吗?” 江珧摇摇头,说道:“听说过有些妖鬼最后成神的,可是也没听说过白面少年这样的,他的真实身份实在让人看不懂。小刀你说呢?” 小刀的眼睛一直盯着白面少年,听到江珧叫自己,这才缓缓说道:“他现在隐藏的很好,想要知道实情,咱们不如找机会逼一逼他……” “你们说,高阳他们能打得过那个少年吗?”听完小刀他们的议论,赵元起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碍事。他们也没有用尽全力。咱们伺机而动吧。”解真说道。 赵元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去给老人家报仇,又怕影响高阳他们……” “不是我打击你,大叔,你上去也是白搭。你现在的本事还欠火候。”小刀说话毫不客气。 “呃……” 赵元起一阵无语,却也无力反驳。小刀的话是有些难听,可说的都是事实,恐怕在场的这些人,就自己本事最低。 赵元起不再说话,看着高阳三兄弟打斗的身影,心里再次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做最强的人! 江珧的脸上全是担忧,眼神不错地盯着蓝色的身影和那条长枪,每次他遇到险情都能惹得自己心脏乱跳,心律失常。 刘秋鸿轻轻地抓住江珧一只手,晃了晃,眼睛望着她。 江珧朝着刘秋鸿轻轻一笑,没说话,扭头继续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 高阳三兄弟招数精妙,共同对战白面少年,已经交手一炷香的时间,仍然拿不下他,不免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三兄弟相互递了个眼色,猛的连攻三招,之后同时暴退,并排站在一起,盯着白面少年。 三兄弟拿不下白面少年,不是自己武艺不够精湛,而是白面少年善于使用借力打力,每次使出的绝招都能被他破解。 高阳枪法出众,白面少年就借助高黎的双锤,化解银枪的进攻,再利用高重的双剑去了结高黎,逼得高阳撤枪去挡双剑,以及时回救三弟。 高阳三兄弟本领高强,原以为并肩作战能够强上加强,哪知道最后却变成相互掣肘,反而不敢放开了去打,总是害怕什么时候收不住手再伤害了自己的手足兄弟,颇为有些投鼠忌器。 这怎么能行呢! 打了这么久,没有伤到白面少年分毫,倒把自己人搞得险象环生。这还怎么打架! 白面少年看到高阳三兄弟撤退,也不追赶,好整以暇地说道:“怎么不打了?你们不是赶时间吗?” 还没等高阳三兄弟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喊:“高阳,你们先等等!” 高阳扭头一看,喊话的人正是赵元起,等他来到了近前,这才问道:“元起兄弟,有什么事吗?” 赵元起冲着高重和高黎勾勾手,和高阳一起,几个人围成了一圈,但是没有放松对白面少年的警惕。 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几人还不时地抬头看几眼白面少年。 白面少年不以为然,面前这几个人,看气息只有一个天神,两三个凡人。他们再厉害,捆绑到一起也赶不上自己一根手指头。 赵元起和高阳三兄弟说完话,用手指指白面少年,又在高阳肩膀上拍了拍,叮嘱道:“你们可以去试试。我回去了。一切小心!” 高阳三兄弟看着赵元起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尤其是高重,对赵元起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三个人重又面对白面少年,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平稳下自己的呼吸,决定试试赵元起的法子。 看到赵元起平安回来,刘秋鸿忍不住问道:“你上去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赵元起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姐姐稍安勿躁,很快就能看到了。” 刘秋鸿眼中尽是不屑,嘴一撇,说道:“切~故意卖关子,谁还稀罕知道……” 赵元起哈哈大笑:“秋鸿姐姐,我也不知道那法子是否有效,请拭目以待吧!” 第51章 听人劝 斗法少年郎 高阳面对白面少年,重新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也是天神之首的走狗?” 听到高阳提起天神之首,白面少年略微眯了一下眼睛,说道:“走狗……哼!他也配!” 高阳看了兄弟一眼,又说道:“听你的意思,你和天神之首不是一路的?可为什么又来取我们兄弟性命?” “为了一个约定。这个答案满意吗?”白面少年冷冷地说道,“真没想到,灭神毫针都杀不死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高黎再也不想多等片刻,骂道:“我还想看看你什么来头!藏头露尾,自己是谁都不敢说,还有脸皮说什么大话!看锤吧你!” “我的名号你们还不配知道!”白面少年接连躲过高黎的大锤,又说道:“既然你急着投胎,那就成全你吧!” 独自面对白面少年,高黎抛下所有顾忌,尽情施展自己所学的本领,不用再担心会伤到自己的兄弟。 一开始,白面少年看着高黎的双锤轻飘飘的,不像是印象中舞动起来声势骇人的情景,心里还是有些瞧不起,认为就这样的双锤,没有一点分量,能有多大杀伤力。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高黎的双锤刚经过一番炼化,已经达到举重若轻的地步,看似没有分量,舞动起来实则重达千斤。 看到双锤砸来,白面少年伸出自己的肉掌,想要将双锤拍出去。手掌甫一接触大锤,他的心里就吃了一惊,和第一次交手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大锤! 从手心中传过来的触觉,双锤力道大而又重量沉。那种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双锤,而是两颗星球砸向了自己。 由于轻敌,白面少年的手掌没能达到自己设想的效果,大锤没有被挡住,反而压着手掌极速贴向自己的脑袋。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白面少年虽震惊却不慌乱,手掌加大外挡大锤的力度,身体借势极力后退,堪堪化解掉大锤的攻势,高高地倒飞了出去。 虽然白面少年倒飞出去,身形依然笔直,不似虾米那般弯曲,不过还是忽略了一点。在外行人看来,那情景,白面少年是被高黎的大锤砸飞的。 “好!打得好!一锤砸飞对手,帅极啦!” 一声喝彩突然响起! 听声音,不用问,这个喝彩肯定是赵元起喊的。 赵元起喝彩完毕,接着感慨道:“不把对手当回事,自己吃了闷亏,怎么高人都是这德性!以后我可不能这样!高黎你也不能这样!听到了没?” 高黎大声回答:“哈哈!知道啦!” 被人嘲笑和奚落,明明不是那么回事,白面少年却不做任何分辨,仿佛与自己无关,脸上依旧平淡,连个凌厉的眼神都没有。 一个正常人,面对自己的丑态,在被别人取笑的时候,总是会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分辨几句,或者大骂一通。 不管怎样,语言上,或者肢体动作上,亦或者表情上,还是会有一些情绪宣泄和表达。 而白面少年,什么情绪宣泄和表达都没有,身体落地之后,又施施然重新走到高黎面前,倒是把高黎弄得一愣。 白面少年这举动太反常了! 高阳一开始也没搞明白状况,不过突然想起了广阳村口的大黄,大黄咬人的时候从来不叫唤,总是很平常地走到村民身旁,突然狠狠咬上一口。 “三弟小心!” 话到人到,银月长枪也已杀到。 高阳心里突突直跳,紧张得手心里都已出汗,十分担心自己的兄弟,一个不留神再吃个暗亏,丢了性命。 高黎不傻也不笨,刚才只是一愣神,但也发觉出了白面少年的不对劲,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心里早已警觉起来。 听到大哥的喊声,高黎已经摆动双锤护住自己,身体同时后撤,想要和白面少年拉开距离。 高黎后撤,高阳前冲,兄弟二人完全互换了一下位置。 高阳已经冲到了高黎身前,也看到了白面少年并没有什么动作,仍然站在原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兄弟俩。 嗯?难道自己想错了? 高阳心里暗暗嘀咕,这白面少年怎么不趁机进攻啊!他在搞什么名堂! 白面少年看出了高阳的心思,不屑地说道:“真是小人之心!本君岂能那般龌龊不堪!” “本君?你是什么君?你到底是什么人?”高阳大声问道。 “说了你还不配知道,真是啰嗦!”白面少年语气十分平淡,“高阳是吧?又换你出战了?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兄弟到底有什么本事。” 高阳也不再废话,双手一前一后握住长枪,脚下几个垫步,冲着白面少年的心口就是一枪。 “慢着!” 白面少年闪过高阳的攻击,断喝一声,“你们兄弟还想车轮战吗?那个耍剑的,你也过来!” 听到白面少年喊自己耍剑的,高重心里就来了火气,怒目横眉,双手擎剑就想往前冲,被高阳一把拽住:“等等!他善于借力打力,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胡来!” “大哥,他太狂了!今天必须杀了他!”高重恨意难消,死盯着白面少年,咬牙切齿。 高阳轻轻地说道:“二弟,凡事要冷静,别上火!你忘了刚才元起兄弟说什么了吗?” 高重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面少年,又回头看了一下高阳,眼睛从脖子一直看到头顶。 高阳会意,轻轻地点点头,把长枪一顺,抖手一个枪花,直奔白面少年的双腿。 不同以往,月牙长枪变成一道了银线,个头却缩小了数倍,大小长短和高重的涤尘剑相若,攻势显得更加灵活。 高阳人没出去,把月牙长枪当做了法宝使用,在后面遥遥控制着长枪的攻击方向,指哪打哪。 “嗯!”白面少年点点头,“终于有新花样了!” 白面少年不慌不忙,瞅准了长枪的攻击方向,在长枪即将挨着肉皮的时候,腿稍微一偏,躲开了这一击。 月牙长枪一击未中,扑了个空。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高阳一击不成并不气馁,轻轻一笑,手指一勾,月牙长枪立即拐了个弯,又从白面少年背后刺了过来。 白面少年也不转身,仿佛背后长眼了一般,连腿都没动,只是稍微一侧身,长枪再次扎空。 就在月牙长枪冲过去的同时,白面少年突然弯腰鞠了个躬,看得赵元起一愣。 “好端端的,他鞠躬干嘛?表示感谢吗……哦?哎呀!” 赵元起一开始疑惑不解,后来才看清,白面少年之所以鞠躬,不是真的在鞠躬,是高重的飞剑要劈他的脖子,不得不弯腰躲避。 赵元起这一叫喊,白面少年有些愠怒,瞪了一眼,对着他抬手就甩出一道黑线。 赵元起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根本没有想到白面少年会突然冲自己出手,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黑线刚飞出来没多远,一柄红色的大锤忽然出现,一下子砸中了黑线。 “咚”的一声,黑线应声消散,无影无踪。 大锤一击得手,高黎很满意。自己虽然没有参加战斗,可也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变化。当看到白面少年居然朝着赵元起出手,当机立断,一锤子买卖,救下了他。 “嗯?”白面少年终于有了表情,“你居然能打散我的黑线?留你不得!” “嘿嘿!求之不得!” 高黎也不客气,学着大哥二哥的方式,将大锤当做法宝用,全部祭了出来,一锤砸脑袋,一锤伺机而动。 赵元起看到高黎救了自己,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吓死我了!这人有病,干嘛对我突然出手啊!” 刘秋鸿也有点后怕,安慰赵元起道:“估计是哪句话惹毛了他。看来,我们也不安全,必须早做准备了。” 解真点头道:“这人来路不明,本领也没完全显露。打了这么久,这人一直都在躲闪,似乎是在摸底。高阳他们一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时间长了必然发生变故。”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问江珧道:“仙子,也请你做好准备,随时使用符文制敌。不一定能打得过白面这个少年,起码要能救下咱们自己人。” 江珧不无担忧地说道:“太阳使君你的意思是……” 解真说道:“高阳他们未必是那少年的对手。那少年至今仍未真正出手。” 江珧点点头,没有说话,自己何尝没有看到,白面少年一直都在试探,也许下一刻就会痛下杀手。 不用解真提醒,江珧早就做好了准备。万一情况不对,自己就会及时出手,哪怕不能打败白面少年,也要救下高阳的性命。 “看来咱们还是要一起出手呀!准备群殴吧!”赵元起背着双手,眼睛盯着白面少年,“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奇怪了!” 高阳也很奇怪,这白面少年似乎比较顾忌三弟高黎的进攻。 高黎的双锤轻飘飘的,被他甩出来后几乎没有那种破空的声音,像是气球飞来飞去,偏偏速度还很快。 自己的长枪和高重的双剑速度也不慢,攻势又急又狠,可白面少年的眼神却一直都在留意双锤。 高阳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刚才高黎打散了那道黑线吗? 不行! 看情况,自己和二弟必须再加大力度,不能让白面少年只注意三弟!一旦让他得空,搞不好三弟就会有危险。 高阳向高重递了个眼色,高重点头会意。兄弟二人不再保留,各自使出浑身解数,频频发动进攻。 月牙长枪恢复到了正常大小,仍然被高阳当做法宝使用,人不上前,以免再次相互影响战力发挥。 月牙长枪冲刺之时带着啸音,生怕白面少年不知道似的。被他躲过去之后,长枪又是一阵横扫,挂着呜呜叫的风声,拦腰就是一枪杆。 高重的双剑全都离手,变得更小,犹如两把美工刀,闪着夺目的金光,专门对付白面少年的双眼。 高黎的双锤此时也不再是大锤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两个棒棒糖大小,红彤彤的,威力却成倍上升。 白面少年的双眼被濯泉和涤尘两把神剑的光芒罩住,一时难以分辨东西南北,眼前明晃晃一片。 耳边尽是月牙长枪进攻时发出的风声,别的声音再也听不真切。 这些其实还没放在心上,最让白面少年上心的是高黎的双锤。 打向赵元起的黑线,那是白面少年凝练无数年的拿手绝招,不管是人还是神仙,都能够将其打得魂飞魄散,不是普通的武器能够轻易打散的。 也不知道那双锤什么来历,居然能够轻易砸碎黑线。别人没看见,自己可是看得十分清楚,破碎的黑线一点没剩,都被双锤吸收进了锤子里面。 白面少年目不能视,耳不能辨,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双锤。 打架的时候哪里能够三心二意,一不留神,月牙长枪一记横扫,砸在了白面少年的腰上,却只是打得他稍微一栽,随即站稳了身形。 刚刚站好,高重的双剑已然杀到。濯泉剑和涤尘剑,闪着刺目的光芒,叮叮当当,先后刺中了白面少年的双眼,却如同扎在了钢板上,没有伤到一丝一毫。 即使如此,双剑合璧的力道也冲击得白面少年仰面朝天,脚下又是一阵踉跄。等他再次平视前方,双眼已然血贯瞳仁。 白面少年被杀红了眼,动怒了。 还没看见白面少年有什么动作,只见他突然又低下了头,接着又仰起了头。如此反复两三次。 有高重的飞剑,带着光芒飞来飞去,众人并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等他的双剑飞离之后才弄明白,是高黎得手了。 终于打中了白面少年,高阳三兄弟心里都是十分高兴,若是趁此机会打跑或者打死他才好呢! 唯独解真和刘秋鸿,脸上不喜反忧,看了一眼江珧和赵元起,以及小刀,吩咐道:“情况不对,准备出手!” 赵元起众人都是一愣,问道:“不是得手了吗?” 话音未落,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两声大叫: “吼!!!” “啊!!!” 赵元起大吃一惊,怎么了这是? 第52章 急切切 弄巧反成拙 赵元起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解真和刘秋鸿就已经弹了出去。人还没到,二人先后打出一黑一白两团阴阳气。阴阳二气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奔白面少年而去。 “符文,迟钝!” “符文,卸力!” 江珧早就做好了准备,出手就是两道符文,直接打在了白面少年的身上。 白面少年的身形稍微迟钝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江珧大吃一惊,原以为符文起了作用,没想到起到的作用只有一瞬间。 “符文,瞬移!” 小刀轻轻说了一句,手指一勾,一道几乎透明的符文瞬间包裹住了高黎。高黎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间又出现在江珧身旁。 江珧面对突然出现的高黎,先是一阵惊慌,正要出手之时才看清是高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来了?” 高黎冲着她一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正准备揍那少年,眼前一花,就到了这里。刚才你是不是想揍我?” “正常反应,正常反应,呵呵……” 江珧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明白,高黎这是被某人给救了回来。刚才情急之下,也没细看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救回来了高黎,那自己就不用再担心了,真正担心的人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江珧想到这里,定睛看向战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叫一声,急忙冲了出去。 战场上的情势瞬息万变,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高阳和高重都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白面少年周身黑气缠绕,脸色阴沉得吓人,已经和阴阳使君斗在一起。 赵元起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心跳紊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紧张得手心脚心全是汗。不是他不够强大,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点吓人。 白面少年被高黎偷袭得手,两颗红色的“棒棒糖”缠着他上下翻飞,屡屡挨打。 高阳的月牙长枪和高重的双剑不足为惧,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白面少年根本没放在心上。让他忌惮的是高黎的双锤,就是如今的“棒棒糖”,被砸中之后,久违的疼痛感让人心肝发颤。 被双锤打中一下,身体就疼的停顿一下。这种感觉,白面少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也已经很久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自己想要凭借本事及时躲开双锤的攻击,无奈双锤缩小之后速度极快,攻击角度刁钻,尤为恐怖的是进攻时无声无息,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自身的速度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双锤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避不开,甩不掉。疼痛,使得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儿,想还手阻止双锤,却捕捉不到它的运行轨迹。 如此憋屈的打斗,自从出世以来还是第一次,气得白面少年怒吼连连,最后不管不顾,彻底释放出自身的气息。 “吼!!!” “啊!!!” 随着第一声巨吼,白面少年的身体里面猛然窜出无数黑气,缠绕着他的身体,将他完全包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吼,黑气突然极速向外膨胀,一下子就把两颗“棒棒糖”震飞了出去。 白面少年终于摆脱了双锤的纠缠。 震飞了双锤,白面少年脚下不再迟疑,瞅准了高黎所在的方位,极速冲了过去,痛下杀手。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这个红头发的人,自己不能再次受到威胁。 高阳和高重发觉情况不妙,三弟高黎有生命危险,不管不顾,两人冲上来想要拦阻白面少年。 白面少年毫不客气,一左一右,各是一巴掌,打在了两兄弟的胸口之上,身形几乎没有停顿,继续冲向高黎。 高阳和高重兄弟俩,胸口遭到重击,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远远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高黎看到白面少年冲自己而来,心中十分兴奋,准备和他来个硬碰硬,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眼看着白面少年冲到了自己面前,却眼前一花,不知怎地出现在了江珧和赵元起近前,一时间有些愣神。 眼看事情就要成功,眼前的红发男人突然原地消失,白面少年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冲天,扣着手中的两团黑气,四下寻找高黎的踪迹。 刚一转身,白面少年就看到了红头发的高黎出现在远处,二话不说,抬手将两团黑气打出,直奔高黎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解真和刘秋鸿赶到,一黑一白两道阴阳气分别击中那两团黑气。 喀拉~ 轰隆隆~~~ 四团气体相撞,相互纠缠不已,发出了雷鸣之声,隐约还有电光闪过。 阴阳使君面不改色,又打出两道阴阳二气,冲向纠缠的气团。 伴随着新生力量的加入,气团之中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石磨在转动,随后“轰”的一声炸响,气团从中间开了花,炸了个粉碎。 一股冲击波突兀而至,搅动着空气形成一阵狂风,瞬间冲到所有人面前。天地间灰尘飞舞,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衣服猎猎作响。 周边的嘉荣草被狂风吹得卧倒一大片,有些折断的草茎之中涌出鲜红的汁液,浓郁的桂花香气弥漫在空气当中,让人闻了还想闻,浑身通透舒泰,四肢百骸如同泡在了温泉之中。 如果这里不是战场,这种香气足以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白面少年惊呆了! 面前出现的这一男一女是什么来头,怎么能这般轻易地阻止自己的攻势呢?难道是自己多年不出手,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还是说,这二人的修为超越了自己? 想到这里,白面少年冲着阴阳使君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够阻挡本君的攻击?” 解真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心里也是有些后怕。刚才看似轻松的一场拦阻,实则已经出了八分力气,若不然怎么会再次打出阴阳二气呢! 那两团黑气,有些邪乎,里面混合了妖气、鬼气和仙气,稍微大意,就拦不住它,造成的后果很可能就是高黎、江珧和赵元起纷纷毙命。 那边虽然还有小刀坐镇,解真心里依然没底,还不清楚小刀能不能应付得来。 看到解真没搭话,刘秋鸿率先说道:“我们乃是阴阳使君。小弟弟,你是什么人?能不能告诉姐姐?” “姐姐?哈哈!”白面少年一阵大笑,“小毛孩子,敢在本君面前自称姐姐,长得好看就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吗?” 刘秋鸿气结,刚想分辨几句,被解真拦了下来。 解真盯着白面少年问道:“不管你是谁,灭神毫针是不是你的东西?” “灭神毫针……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叫法,不过倒也十分贴切。”白面少年冷笑道,“你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一个称呼而已。我说那不是我的,你们会信吗?” “不是你的?”赵元起喊道,“不是你的,你怎么会用?还用它杀了我们的人!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哄谁呢!” 白面少年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元起,语气中透着森然:“喜欢多嘴的小子,我记住你了,一会儿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解真说道:“你不用威胁他。先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自称本君,是高人就不要掖着藏着,徒劳丢了自己的身份,让人瞧不起。” 白面少年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不是我的,难道本君还能欺骗你们不成?不过,可以给你们透个底,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问天神之首吧!” 对于这个答案,有等同于没有,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事和天神之首肯定脱不了干系。只是,天神之首怎么会有灭神毫针这种东西?他想干什么? 解真接着问道:“既然如此,不知道能否告知阁下的名讳?” “我说过,你们还不配知道本君的名讳。”白面少年依然守口如瓶,“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没有杀死那两个,真是可惜。” 就在白面少年和阴阳使君对峙的时候,江珧带着高黎他们已经冲到了高阳和高重身旁。 面对着躺在地上的高阳,看到他的嘴角和胸口上的斑斑血迹,江珧紧张得手脚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睛被泪水蒙住,也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双手徒劳地在高阳身上摸来摸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元起抓着江珧的胳膊连晃了几下,问道:“师姐你怎么了?快检查高阳的伤势啊!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啊?啊……对啊!”江珧如梦初醒,抬手擦干眼泪,做了一个深呼吸,打出一道绿色符文,覆盖住高阳的身体,紧紧盯着符文上面的颜色变化。 这是一道疗伤符文,可以在治伤的同时检查伤势。一直显示绿色,表示没有什么大碍。一旦变黄,那这人也就彻底没救。 赵元起又拉了拉江珧的胳膊,轻轻说道:“师姐,别光顾着高阳,这边还有一个高重呢……高黎,快去把你二哥也背到这里来。” 高黎答应一声,几步跑到高重身旁,背起后又快速跑回来,在地上放好,催促道:“仙子,快看看我二哥怎么样了。” 江珧转过身去,也打出来一道绿色符文,包裹住高重的身体,嘱咐高黎:“看着你二哥,颜色一有变化就叫我。” 高黎点头答应,坐到高重身旁,眼睛紧紧地盯着绿色的符文,生怕错过一丝丝的变化。 赵元起看了高重那边一眼,又看了看高阳这边,问道:“师姐,咱们需要多久?那边还打架呢!” 说完了,他又转向小刀说道:“大侄女,留意那个少年,别让他过来耽误救人。” “大叔你放心吧!人家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他肯定追不上咱们。”小刀点头说道。 “嗯。大侄女,你也要注意安全。”赵元起说完,低头看了看高阳,“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这符文颜色还没有变化……”江珧头也不抬,话刚说完,又给高阳打了一道坚体符文。 不一会儿,原本死气沉沉的高阳有了反应。先是眼皮子颤动,眼珠子在眼皮下面骨碌碌转动,紧接着嘴唇也开始颤动起来,表情痛苦。 江珧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喘。 高阳突然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脑袋往旁边一歪,“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随即又躺了下去,呼吸渐渐恢复正常。 “有门!”赵元起惊叫一声。 江珧也是大喜。依法炮制,给高重也打了一道坚体符文。 不一会儿,高重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他的呼吸也开始恢复了正常。 江珧喜极而泣,颤抖着声音问道:“高阳,你……怎样?” 高阳躺在那里,有些虚弱地笑道:“我没事。吐出那口血来,感觉身体里运转如意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郁闷。” 江珧也笑了笑,说道:“可能是你们的成神之路速度太快,没有完全消化吸收天神之气。这少年的一招重击,反倒帮了你们的忙,让你们彻底融会贯通,再无阻碍。” 看着高阳和高重没事,赵元起也是松了口气,这才调侃道:“这么说,咱们还要感谢这个白面少年了?要不要给他鞠个躬?” 江珧白了赵元起一眼:“你就损吧!小心他先拿你开杀戒!”说完,想想那个鞠躬的画面,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 赵元起嘿嘿笑道:“我才没那么笨!高阳,高重,咱们去那边休息,那边还在打架。” 高阳和高重点头同意,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到战场边缘,找个荫凉的地方坐下,开始恢复体力。 江珧给兄弟两人又各自打出一道健体符文,帮助他们尽快恢复。 白面少年看到高阳和高重又活了过来,心里也有点后悔。当时只顾着杀了高黎,没有下重手杀了高阳高重,真是一个大大的失误。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 第53章 陷绝境 终究露原形 解真看到白面少年在发愣,出言提醒道:“少年郎,你还是走吧。我们这么多人,你就独自一个,怕是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白面少年看了解真一眼,眼望天空,叹道:“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做到,有失身份。” 解真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天神之首,来除掉高阳三兄弟的?” 白面少年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我知道了。”解真接着问道,“凭你的本事,应该也是风云人物,为什么会受天神之首差遣?还有那灭神毫针是怎么回事?能告知一二吗?” 白面少年看了看解真,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受他差遣吗?若不是受制于人,我又何必来到这里。你们与我何仇何怨。至于神针的事,自己去问吧,如果能活下来的话。” “这么说,今日之战一定要有个交代吗?”解真问道。 白面少年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 刘秋鸿看了解真一眼,眼睛转向白面少年,说道:“哥,别说那么多了。开打吧!” 解真点点头,冲着白面少年说道:“既然要打,我们也不会退缩。大家各安天命吧!” 话说到这里,解真和刘秋鸿联手,一左一右,攻向白面少年。 三个人都没有使用武器,全凭双掌过招,霎时间斗得天昏地暗,惊心动魄。 阴阳使君活了几千年,大小战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彼此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不用提前商量,总能在关键时机及时出手。 阴阳使君造成的压力,不是高阳三兄弟所能比的。攻击速度又急又快,角度刁钻,总能在意料不到的地方出招,更何况出手之间还附带着阴阳二气。 白面少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闲庭信步,在勉强躲了几招之后,终于开始出招。 几个人以快打快,战场上到处都是他们的残影,根本看不清招式。呼喝声、肉体碰撞声、高速运动产生的风声,统统夹杂在一起。 一黑二白三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从地上打斗到半空之中,又从空中打斗在地上。一时间碎石乱飞,尘土飞扬,晴朗的天空都为之变色,灰蒙蒙一片。 砰砰砰! 连续三声过后,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骤然分开,一黑一白的是解真和刘秋鸿,另外一边则是白面少年。 三人互有胜负,也挨了对方不少攻击,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挠痒痒一样,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白面少年和阴阳使君对峙了一会儿,抬手打出两团黑气。黑气中隐隐透出一股阴寒的气息,如同千年大妖即将现世,又如同陈年恶鬼即将临凡,让人不寒而栗。 阴阳使君不敢大意,全力打出两股阴阳二气,分别抵住那黑气。 黑气和阴阳二气再次相遇,旧时光景重现,气团又开始了互相拉扯,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最后又是一阵爆炸,纠缠的气团再一次被炸的粉碎。 浩大的声势震得赵元起打了个激灵,看着阴阳使君和白面少年斗得难解难分,他的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解真和刘秋鸿会是白面少年的对手吗?能不能抵挡得住白面少年?最后的结果是杀死白面少年还是赶跑他?或者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杀死? 想到这里,眼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小刀身上。心想,有小刀在,全军覆没倒也不至于,可不管谁死去,都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必须想个办法来破局! 赵元起的眼光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一只手在腮帮子上挠啊挠,苦苦思索良策,采用什么办法能够战胜那个少年呢? 等目光再次经过高黎的时候,赵元起眼睛一亮,赶紧坐到他身旁问道:“高黎,刚才你是不是打中过那少年?” “啊,对啊!”高黎点点头,“我的双锤像敲鼓一样,都打到了他身上,打得他鼻青脸肿的。” “那你双锤呢?借我看看。”赵元起说道。 “在这儿呢。” 高黎取过两个“棒棒糖”,放在手里吹了一口气,“棒棒糖”就变成了双锤的原来大小。 赵元起一边抚摸大锤一边说道:“这个少年,从他的表现来看,好像有点忌惮这双锤。也不知道这双锤有什么奥妙,让他如此上心。” 大家听完赵元起的一番话,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像是那么回事。白面少年脸上有表情,还是在被双锤砸了之后,咬牙切齿,当时就想置高黎于死地。 高黎抓起一把大锤,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听我师父说过,这双锤材料特殊,善于克制阴邪之物……这少年看着仙气飘飘,怎么看也不像是阴邪之物吧?” “还仙气飘飘呢,看看他身上的黑气吧,光远远看着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赵元起没好气地说,“动手之前看他灵气四散,确实像天神,可现在如同魔王一般……” “那怎么办?”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高阳也开始担心起来,“万一二位使君不是对手,咱们都很危险。” 赵元起问道:“高阳,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高阳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没什么大碍了,这才说道:“我们已经没事。还要感谢那少年,没有那一重击,我们兄弟还不能彻底成为天神之体。”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要想打败白面少年,咱们必须群殴!我想了一个主意,你们看看行不行……” 怕被白面少年偷听了去,几个人围成了一圈,说话声音极低。 赵元起详细介绍了自己的设想,和行动方向,以及最后的应对方法。 大家听完,都觉得主意是不错,可谁心里也没底,行动能否成功。 看到大家犹豫不决,赵元起低声说道:“这事成败的关键,在我和高重身上。那少年善于借力打力,咱们不能蛮干,必须这样办才能有成功的希望……” 大家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一阵,终于达成了共识。为了早点赶去通天路,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不冒险是不行的,大不了是个死而已。 “行了。你们等我口令,等会儿一起出手,务必一举成功。”赵元起都安排完了,扭头郑重地看着小刀,说道:“大侄女,你是我们的底牌和王牌。我们大家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小刀也明白事态严重,绷着一张小脸,重重地点头道:“大叔放心,人家不会给你丢份的!” 赵元起听到小刀说的很是郑重,抬起一只手,十分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就在赵元起他们商议对策的时候,刘秋鸿已经受了伤,被白面少年打中了左臂。幸亏解真救护及时,才保住了她的左臂,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受伤也是怪刘秋鸿自己,面对强大的敌人,必须专心致志,全力以赴,才能护得自身周全。 可刘秋鸿打着打着,眼光瞥见了赵元起几人扎堆聊天,心里起急,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时间聊天。不赶紧想办法退敌,聊什么天啊! 她哪里知道,赵元起众人正是在寻找破敌的办法,可不是在闲聊。 除了武艺和功法,赵元起和在场的人比起来,并不差到哪里去。假以时日,可能还会成为最强的人。 解真救下刘秋鸿,急忙问道:“妹妹你没事吧?” 刘秋鸿强忍疼痛笑道:“没事,小伤……小心!” 白面少年不会给他们闲聊的时间,趁着阴阳使君不注意,双手发出一道粗大的黑光,直奔他们而去。 幸亏刘秋鸿眼尖,发现不对,立即做出了反击。和解真一起,各自打出一道灰光,迎面撞上黑光。 白面少年和阴阳使君一下子就僵持到了那里,各自催动功法,都想将对方击败,一瞬间就展开了拉锯战。 赵元起眼看着刘秋鸿受伤,心中十分关切,但强迫着自己不说话,怕影响解真和刘秋鸿的战斗,也没到自己出手的时机。 当看到白面少年被阴阳使君拖住的时候,赵元起认为时机已经来到,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于是他断喝一声:“出手!”,领着众人冲了过去。 高重念动法咒,濯泉剑和涤尘剑又变成了美工刀大小,散发出万丈金光,再次攻向白面少年的眼睛。 白面少年正在和阴阳使君角力,突然见到眼前金光刺眼,什么也看不清,一下子就想到高黎的那两柄大锤是不是又出动了,心里开始不自觉地有点发虚。 眼前金光闪耀,白面少年知道这肯定又是高重的双剑,急忙用黑气裹住全身,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在黑气外面又包裹覆盖了一层仙灵之气。 就在这一刹那间,阴阳使君的黑白二气就打在了白面少年身上。只不过效果甚微,只打得他稍微晃了一下身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攻击的力道全被护身黑气和灵气吸收掉。 黑气过于浓郁,高重担心双剑沾染之后再有什么损伤,因此也只是到处晃荡,发出刺目的金光,以扰乱白面少年的视野。 白面少年嘴角冷笑,看穿了高重的心思,驱使黑气,将飞剑渐渐逼到远处。距离远了,那片金光再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视线。 直到这时,白面少年才看清,自己身边居然围绕着十个“棒棒糖”!这是怎么回事?高黎不是使用的双锤吗?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锤子! 这十个“棒棒糖”几乎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围着白面少年上下翻飞,伺机而动,瞅准了机会就直接打将上来。 白面少年左躲右闪,哈腰抬腿,躲过去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瞅准了一个机会,伸手一抓,将一个“棒棒糖”抓在了手心里。 啊~~~ 一阵惨叫,紧接着就是一股子熟皮子味道,接下来又是一阵肉香。 白面少年的手心里冒出一股青烟,一甩手,将刚才抓住的“棒棒糖”又丢了出去。 这根本不是高黎的大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面少年对刚才的疼痛心有余悸,那种被灼烧的刺痛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被灼烧一下,体内的黑气运转立即受到了影响,不再那么顺滑如意。搞不明白刚才抓在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明显的压制作用? 即使是天上的太阳真火,即使是三昧真火,对自己的伤害也没有这么严重。 白面少年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这未知的恐惧最难对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眼前漂浮的这十个“棒棒糖”里,也不知道有几个是这样的存在,更何况其中肯定有高黎的双锤。 白面少年为什么会被灼烧,赵元起是一清二楚,因为他抓的正是自己的太阳金珠,伪装成“棒棒糖”的太阳金珠,足足有八颗之多。 这些太阳金珠,连同高黎的双锤,长得一模一样,红彤彤地冒着金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般,围绕着白面少年飞舞不停。 赵元起也没想到,太阳金珠居然能够伤害到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既然被发现了破绽,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元起眼神示意高重,太阳金珠在前,双剑在后,同时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齐攻向白面少年的脑袋。 高黎的双锤化成的“棒棒糖”隐藏在金光之中,也跟着冲到了白面少年面前,伺机下手。 白面少年的护体黑气和灵气,能够防得住双剑和双锤,却防不住太阳金珠。 太阳金珠领头破开白面少年的防护罩,引领着双剑和双锤钻进了防护罩里面,在黑气内部,肆无忌惮地攻击着他的脑袋。 不管任何动物,脑袋都是最重要的身体部位。脑袋有什么好歹,那整个人都彻底残废。 只见白面少年的脑袋左摇右摆,俯仰开合,犹如跳摇头舞一般,带动整个身体不住地晃动。 白面少年惨叫声、怒吼声持续不断,眼睛被金光所迷,不能视物。又不敢伸手拦截,一旦误抓太阳金珠,又是一阵皮肉之苦。不去拦阻,被揍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是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滋味,实在憋屈至极。 自身虽然黑气浓厚,能够震开那些攻击,却不能阻止太阳金珠。太阳金珠遇到黑气,如同一团赤红的铁水滴入雪团之中,“嗤”的一声,就能破开一个小洞。 白面少年被打得七窍生烟,怒吼连连,最后实在控制不住,一声大叫,现出来了原形…… 第54章 再权衡 先下手为强 解真和刘秋鸿根本没有想到,赵元起还有这样的本事。 白面少年刚才打得很凶,现在却被揍得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他所仰仗的那些,在赵元起的太阳金珠面前,根本不起一点作用。 赵元起和高重高黎通力合作,打得白面少年没有任何招架能力。 高阳和江珧接住刘秋鸿,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江珧打了几个疗伤复原的符文,帮助刘秋鸿尽快恢复。 小刀真是听从赵元起的话,绷着小脸,双眼紧紧盯着白面少年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手。 当她看到白面少年接近暴走,身体开始胀大的时候,急忙冲着赵元起他们大喊:“大叔小心!快回来!” 赵元起听到小刀叫喊,毫不犹豫,扭头就跑了回来,还不忘招呼高重高黎快撤。 就在他们刚跑回来不远,赵元起就感到身后涌过来一阵洪荒的气息,苍茫而古老,同时妖气和鬼气所化的狂风吹得人心底发冷,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几下。 好不容易,赵元起跑回到了小刀身边,急忙回过头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白面少年已然消失不见,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怪物。 这怪物长有数丈,高有两三丈。浑身遍布白色短绒毛,从颈部开始直到尾巴,浑身遍布老虎一样的花纹。前腿短而后腿长,爪子如同虎爪,锋利如刀。整个四肢全是黑色。 头上一对长长的白色耳朵,不住地摇动。头顶一根黑色独角,直直地伸入空中。 这怪物长了一张人脸,看那眉眼,正是白面少年,只是五官更加帅气,面容姣好。红色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两只獠牙吐出唇外,紧紧地压在下嘴唇上。额头正中,长了一个“王”字的金色花纹,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怪物,完全就是一只特大号的兔子,只是又不完全像兔子。 赵元起都看呆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兔子,也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兔子,但却不认识这兔子叫什么名字。 “这怎么是一只讹兽!”江珧和刘秋鸿同时惊呼一声。 “饿瘦?”听到二女的惊呼,赵元起顿时来了兴趣,“两位姐姐,这怪物的名字叫饿瘦?看着它不像是又饿又瘦的样子啊!” “不是那个饿瘦,而是讹兽!”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强忍着踢他一脚的冲动,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讹兽,是一种上古灵兽,面容姣好,会说人话,只是说的话言不由衷,甚至会以讹传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赵元起看着讹兽,突然发出感叹,“看着还怪可爱的,谁能想到是白面少年变化而来。” “可爱?大叔你别被它骗了!”小刀突然插话道。 还没等赵元起说话,小刀冲着讹兽说道:“那妖兽,你可是叫言至心?” 讹兽被逼迫变化成本体,正在气头上,准备和太阳金珠拼命,却失去了那些珠子的踪迹,双剑和双锤也不见了踪影,很是不甘心,不断地跳来跳去。 正在它快要癫狂的时候,听到有个甜美的女声朝着自己说话,不禁一愣,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个少女不假,却不认识,不由得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刀冷哼一声,说道:“上古第一大妖鬼,由鬼修炼成妖,呼风唤雨,兴风作乱,四肢如黑虎爪,头顶一根黑色独角,自称言至心。我可有说错?” 讹兽疑惑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本君的出身?” “先别问我是谁……”小刀继续说道,“我记得你的本体不是这个模样,你怎么会有讹兽的身躯?” “这一切还是我来回答吧!”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的侧后方。 众人大吃一惊,不知道来了什么人,急忙甩脸看过去,同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话落人到,一共来了三个男人。 赵元起一看,认识其中的两个,正是不久前还见过的谭玄真和擒恶将军,另外一个仙风道骨,长得一派正气,却没见过。 高重十分高兴,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自己的师父,过去行完了礼,话说个不停。 高黎一看来人,喜出望外,几步跑了过去,跪在擒恶将军和那个人面前,磕头说道:“师父,二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柏夷亮和擒恶将军把高黎搀了起来,笑呵呵地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不错,已经彻底成为天神,不枉费我们一番心血啊!” 赵元起一看,基本上都是老熟人,这才把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和众人一起,过去一一打个招呼。 高黎把自己的大师父一一介绍给众人,彼此间又是一阵客套。 赵元起问道:“几位,来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徒弟还是有别的事情?” 擒恶将军用手一指言至心,说道:“我们是为它而来。” 赵元起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大侄女说,这怪物叫什么言至心,是一头讹兽。” 擒恶将军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正是讹兽,只是不再是本来的样子。” 几个人边走边说,来到了言至心面前,停身站好。 擒恶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刀,呵呵一笑,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向言至心问道:“言至心,你可认识我是谁?” 变成讹兽的言至心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天界的擒恶将军,谁不认识!” “好。既然认识我,那你想必也猜到了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擒恶将军说道。 “等等,将军你能不能先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元起插话道。 对于赵元起这个随时爱插话的毛病,擒恶将军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擒恶将军用手一指言至心,说道:“他本是一只孤魂野鬼,因缘际会修炼成妖,自号天下第一妖鬼,却不做好事,到处作恶。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本事,练成了灭神毫针,震动三界。天帝组织人手,经过数次交锋,终于将其彻底消灭……” “等等!”赵元起又插话道,“既然消灭了他,那现在这个是怎么回事?” 擒恶将军看着赵元起,反问道:“你可知道当时带队消灭言至心的神将是谁?” 赵元起摇摇头。 “正是如今的天神之首……”擒恶将军说道,“天神之首能有今天的地位,依靠的就是消灭言至心的天大功劳。言至心,我说的对吗?” 言至心低头不语。 擒恶将军看他没话可说,继续说道:“天神之首成功消灭言至心,回天界时身边却带了一只讹兽。据他所说,是正逢那只讹兽在害人,念其初犯,遂带到身边进行教化,一同返回天界。言至心,那只讹兽就是你吧?” 言至心低着头,仍然不说话。 擒恶将军不以为意,又说道:“后来,天神之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白面少年,眉宇间隐约有言至心的影子,天帝不解。天神之首狡辩,凡人的相貌都会出现面目相似的情况,天神也不例外。后来,就不再有人再提起此事。言至心,那白面少年是你所化吧?” 言至心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话。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听着擒恶将军的述说,一只手在腮帮子上挠来挠去,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将军,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天神之首出于私人目的,和言至心达成了某种交易,采用瞒天过海的手段,将言至心变成讹兽,带到了身边,用以在某天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是这样吧?” 擒恶将军闻言眼睛一亮,看着赵元起的目光中满是欣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基本上就是这样。至于天神之首的目的……恐怕还要问问这个言至心了。” “不用问我。”言至心终于开口说话,“我也不知道。问我也是白问。” “既然如此,言至心,我有两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柏夷亮说到这里,还没等言至心表态,他又接着问道:“这次是不是天神之首派你来杀高阳三兄弟的?灭神毫针还剩几根?” 言至心冷笑道:“如你所说,我这次来就是要将高阳三兄弟杀死在这里,阻止他们去见明霞仙子。至于神针……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还剩最后一根,但是不在我这里。” 柏夷亮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多谢坦诚相告。” 谭玄真看着言至心说道:“天神之首真是大手笔,居然会派你来对付高阳他们,看来他那边一定是有了什么变故。只是可惜,如今你现了原形,恐怕再也难以达成目的。” 赵元起看了看言至心巨大的身躯,眼睛转了转,向擒恶将军问道:“可是,整件事跟明霞仙子有什么关系?看天神之首的意思,不除掉她和她的儿子们,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我们来就是为了明霞仙子,想送你们一程,没想到却碰上了讹兽言至心。”擒恶将军说道。 高黎听到二师父提到了母亲,急切地问道:“二师父,我母亲怎么了?” 擒恶将军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通天路下聚集了无数人,都想取了你们兄弟的性命,拿去向天神之首邀功。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想帮助你们直接到达通天路上……” “不过……”柏夷亮说道,“讹兽言至心,既然现世,这是对天界的巨大威胁,不能不管。高黎,高重,把你们的玉佩摘了吧。” 高黎和高重点头答应,将玉佩摘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在身上藏好,重新站好。 没有了玉佩的遮盖,高重和高黎身上的天神气息突然迸发出来,直冲霄汉,随即又慢慢恢复了正常,和他们的师父一般无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天上的神仙。 言至心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都不惊讶,等高黎高重恢复了正常,这才说道:“原来如此。能在我的手下坚持那么久,果然是扮猪吃老虎……” 擒恶将军平静地看着言至心,缓慢地说道:“言至心,你本是至阴之地出身,而讹兽乃是上古神兽,与你本体相克。天神之首为了救你,将你的魂魄强行塞进讹兽体内,让你痛不欲生,煎熬了这么久,想必那滋味很不好受吧?” “废话!”言至心眼眉开始有了变化,一脸恼恨,“天神之首太过阴险,居然如此待我!可恨我受制于人,原来的本领只留下了十之一二,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听到言至心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内心中无不惊骇,但也半信半疑,除了小刀。 小刀叹了口气,说道:“言至心,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往事不可更改。往日你为所欲为,可有想过你今日的下场?” 言至心仔细看了看小刀,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于是问道:“你到底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小刀淡淡地说道:“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 赵元起大笑道:“哈哈!这台词好熟悉啊!哼哼,言至心,你也有今天……” 听到居然有人公然嘲笑自己,言至心的怒火从胸膛里面熊熊燃起,瞪着一双红眼睛,低头寻找那个人,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 人还没找到,却找到了那个让自己疼得刻骨铭心的太阳金珠,言至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共八颗太阳金珠,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此时正围绕着一个男人上下飞舞,像游鱼一般惬意自然。 言至心看着那个男人,想了想,问道:“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叫赵元起?” 赵元起笑道:“没错。记性还挺好。” 言至心又问道:“刚才是你在嘲笑我?” 赵元起再次笑道:“不错。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吗?” “呵呵,当然有,就是要你的命!”言至心话落人到……哦不,是讹兽到。 讹兽突然猛扑而至,对赵元起痛下杀手。 言至心已经合计好,在场的所有人,凭借自己的能耐,早晚都能杀死他们。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解决掉赵元起,因为他有让自己最忌惮的太阳金珠。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栽倒在那些金珠上面,从而丢了性命。 这个赵元起,对自己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第55章 新想法 小刀提故技 赵元起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言至心会对自己下手。慌乱中,急忙催动八颗太阳金珠挡在自己面前,自身则是尽量后退。 看到言至心突然出手,谭玄真、柏夷亮和擒恶将军赶忙出招,意图阻止他杀掉赵元起。 言至心本想一举干掉赵元起,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快,还把太阳金珠祭了出来,挡在自己面前,心里迟疑了一下,考虑要不要再继续冲上前。 这一犹豫,三个神仙的攻击已经来到面前。言至心只好放弃干掉赵元起的打算,身子往后一跳,躲掉了那些攻击。 见到逼退了言至心,擒恶将军说道:“言至心,不要着急,话还没说完。” 言至心退回原处,狠狠瞪了一眼赵元起,这才看向擒恶将军问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不是想灭了我吗?我也想灭了你们,好恢复我的自由之身。” 擒恶将军笑道:“反正早晚都要拼命,倒不如让我把话说完。言至心,你可知道讹兽身上有最大的一个缺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言至心问道。他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打架时最忌讳被对手摸到破绽,往往会带来灭顶之灾。 擒恶将军目光灼灼地盯着言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讹兽善跳跃,能言善辩,机警灵动,唯一的缺陷就是一双眼睛。它怕光……” 一说道到眼睛怕光,言至心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内心一阵恐慌,破绽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那又怎样?”言至心强迫自己掩盖住内心的忧惧,故作镇静,“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擒恶将军冷笑道:“哼!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你们都听到了吗?都听明白了吗?” 这后面的两句话,擒恶将军是冲着赵元起他们说的。 赵元起嘿嘿一阵冷笑:“不瞒将军你,我们早就发现了,也已经试探过,不然怎么会打得他现出原形呢!” 擒恶将军有些错愕地看着赵元起:“你们都知道了?看来,你被他选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赵元起谦虚了一下,扭头问言至心:“今天咱们双方是不是必须有伤亡?你就不能大方一点,放我们一马?打架,可没好手啊!” 言至心不屑地说道:“废话真多!” 话一说完,言至心纵身跳了过去,抬起一只前爪,朝着赵元起就是狠狠一抓。 赵元起急忙往旁边一闪,大喊一声:“高重,上飞剑!” 不用赵元起吩咐,言至心甫一出手,高重立即祭出双剑,直奔讹兽的眼睛。 其他年轻人不甘示弱,纷纷加入战场,施展各自的本领,一起对付这讹兽言至心。 濯泉和涤尘两把仙剑,发出刺目的金光,不分彼此和先后,在言至心眼前飞来飞去,瞅准机会就直接扎向眼睛。 眼前又是金光闪闪,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言至心异常烦躁,唯恐赵元起的太阳金珠和高黎的双锤趁机偷袭。 言至心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忽左忽右。偌大的身躯跳起来遮天蔽日,落下去又乱石飞溅。 眼睛不能视物,言至心竖起来两只长长的耳朵,如同雷达天线转动不停。 捕捉到响动,言至心抬起前爪,纵身扑了过去,狠狠地往下一拍,又担心会扑空,刚一落地,就摆动脑袋,用头上的独角顶来顶去。 仗着身子灵活,言至心一直跳个不停,一来试图摆脱飞剑对自己视线的干扰,哪怕是暂时恢复视野,也比现在强,起码有一个进攻的方向。 二来也是为了自身安全。对方人多势众,势必会围攻自己,一直待在原处不动,只会让自己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在运动中发起进攻,再好不过。 言至心这一举动,确实产生了效果。讹兽身躯庞大,但是非常灵活,纵横跳跃异常敏捷。众人刚想冲上去围攻,但是言至心太过凶猛,他一拍一蹬一撞,就逼迫得众人无法靠前。 人不能近前,众人或施展法术,或祭出法宝,一时间五彩缤纷的攻击接连不断地砸在言至心身上。 言至心身上的虎纹,一旦感知到有攻击,立即迸发出阵阵红光,不管是法术还是法宝,都被红光阻挡,再也不能落到他的身躯之上。 众人不甘心失败,不约而同地加大攻击力度,如同暴雨一般,噼里啪啦,全都砸在言至心庞大的身躯上面。 阵阵红光闪现,阻挡了大部分攻击,无奈这些攻击密度实在太大,还是有一部分突破红光屏障,打在了言至心身上。 众人见到这次进攻终于能够突破红光屏障,脸上露出来笑容,但是笑容一瞬间又开始凝固,满脸的难以置信。 突破红光的那些攻击,刚碰上言至心的身体,他身上的白毛突然根根直立,全都竖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炸毛了。 白毛乍起,从毛发之间一股脑涌出无数黑气,将那些攻击尽数裹在其中,如同一只怪兽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全部吞进去了一样,让众人目瞪口呆。 危险解除,黑气回落,红光隐去,又露出来言至心庞大的身躯,毫发无伤。 言至心得意洋洋,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唯一糟心的就是高重的飞剑,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一直围着自己的脑袋转个不停,难以摆脱。 刚才那么折腾,言至心寄希望于能够甩掉飞剑。飞剑确实也没跟上自己的速度,但是也没甩掉,它还在后面紧紧跟随。自己稍微停顿一下,飞剑就能立即飞到眼前。 言至心见到自己不能如愿,眼睛一旦能够视物,就急忙寻找高重的身影,想要干掉他。干掉了高重,这飞剑就再也不能影响自己的视线。 希望有多么美好,现实就有多么残酷。 高重也不是傻笨之人,不会给言至心击杀自己的机会。在场的众人也不会给他击杀同伴的机会。 赵元起频繁祭出太阳金珠,连珠炮似的击打在言至心身上,却破不开红光的防御。 “哎呀!我就不信了!” 眼看着怎么也破不开言至心的防御,赵元起心下发狠,遥控着八颗太阳金珠,趁着他躲避高黎双锤的机会,瞄准额头上的“王”字虎纹,极速砸了下去。 咚! 咚咚咚…… 第一颗太阳金珠砸中了言至心的脑袋,发出一声爆响。响声过后,又被高高弹起。 言至心的脑袋被突袭,两只前爪立即支撑住上身,挺着脖子,想要硬抗太阳金珠。“王”字虎纹红光崩现,承受着太阳金珠持续不断地冲击。 刚撑过第一颗太阳金珠的冲击,言至心前肢都已经开始哆嗦,有点发软。 第二颗太阳金珠砸了下来,言至心再也扛不住,一脑袋碰在了地面之上,下巴骨差点被挤压成碎片。 紧接着,其余六颗太阳金珠毫不留情,全部都带着金红色的光芒,持续不断的冲击着同一个地方,以至于言至心整个脑袋有一半都陷进了石头里面。 地面都是石头,被他的脑袋挤压得乱石崩飞,粉尘满天直呛鼻孔。远处的嘉荣草被碎石击中,倒下一大片,破碎的枝叶随风飞舞。 “王”字虎纹发出耀眼的红光,将八颗太阳金珠的攻击尽数挡住。枉费一番苦工,太阳金珠还是没有破开言至心的防御。 言至心的两只前爪岔开,也是紧贴在地面之上,实在无力支撑太阳金珠巨大的冲击力。 晃了晃脑袋,言至心有点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清醒,这愤怒之火就熊熊燃起,怎么也压不住。 言至心仰天发出怒吼,震得人耳膜差点穿孔,就算堵住耳朵,仍然疼得难受,不由得张大力嘴巴,也跟着喊叫起来。没想到,这样操作,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吼叫终于停止,言至心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四处寻找赵元起的身影。 屡次在这个人身上吃亏,现在的言至心又怒又怕,急于灭了此人,好消除心头大患。 “你是在找我吗?” 看到言至心四下转动着脑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赵元起主动开口问道。 这个声音,现在已经被言至心刻在骨子里。一听到赵元起说话,他立即转了过去,瞪着眼珠子看着,等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大吼一声,就扑了过来。 “师姐,快画符!”赵元起也是大喊一声,身子赶紧闪到一边。 “符文,迟钝!”江珧的声音响起,一道符文闪着冰蓝色的光芒,撞在了言至心的身上。 迟钝符文一碰到他就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却瞬间熄灭。 言至心刚跳到半空之中,身子被迟钝符文所阻,但也只是停留了一转眼的工夫,复又重新恢复正常,继续扑向赵元起。 虽然只是阻挡了言至心一瞬间,对于赵元起来说,这个时间差也足够用了。 就在江珧画符的同时,高重的飞剑闪着刺目的金光再次杀到,目标还是言至心的眼睛。 言至心内心深处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高重怎么回事?飞剑根本伤不了自己分毫,也不知道变招,总是用同一招能有什么效果? 难以伤害到自己是真的,恶心腻歪到自己也是真的。 毫不意外,眼前再次是明晃晃一片,言至心已经做好打算,收拾掉了赵元起就来收拾高重,太烦人了他! 言至心的心里正在胡思乱想,满目的黄灿灿光芒映入眼帘,突然心念电转,不好! 有危险! 一念及此,言至心强行扭转身躯,硬生生偏离了原来的下落轨迹,脑袋一边晃动不停一边尽力往旁侧歪。 由于用力过猛,落在地上之后,整个身躯先是打了个晃,接着又翻了一个跟头,这才彻底稳住。 就在言至心晃动脑袋的时候,赵元起的太阳金珠由下至上,擦过他的面皮,冲向半空之中。 赵元起原先的计划,是用太阳金珠击打言至心的下巴,想试验一下远离“王”字虎纹的地方,防御是否薄弱。 也许是言至心有了交手经验,也许是言至心非常机警,他一系列的动作,让赵元起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言至心的身躯翻滚的同时,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串成串的太阳金珠呼啸而过。自己刚才如果不避开,那些金珠就将全部击中下巴骨……被击中后一系列的攻击,想想就会让人不寒而栗,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言至心必杀赵元起的决心。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优先干掉他! 赵元起连续两次进攻,都没取得什么理想的效果,心里非常郁闷,扭头想要和那三个神仙请教一下,听听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战胜言至心。 谭玄真、柏夷亮和擒恶将军,亲眼目睹一群年轻人激斗言至心,自持身份,并没有参与围剿讹兽的行动。 看到一翻打斗之后仍没有伤到言至心,三个神仙的心中也是非常惊骇,也不知道当年的天神之首是怎么打败他的。 三个神仙互相看了看,正在考虑要不要和年轻人一起参加战斗,突然发觉赵元起看向了这边,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赵元起先是投来疑惑的眼神,接着就走了过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三个神仙老脸一红,以为赵元起要质问为什么还不出手,为什么看着年轻人战斗而无动于衷。 他们也不和赵元起碰头,各自施展本领,纷纷冲了上去,将言至心围在当中。 “咦!”赵元起惊叫一声,“老神仙,我有话要说,快回来!” 三个老神仙装作没听见,谁也没搭茬,任凭赵元起在那喊叫,注意力都放在了言至心身上。 看着他们卖力攻打言至心,想要挖苦几句,却又不自觉地看了高重和高黎一眼,顾及到他俩的感受,赵元起没敢把话说出来,只好腹诽道: “这三个老家伙,道行果然强过我们无数倍,早点出手或许就已经打败这讹兽了。”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三个老神仙终于出手后,都是和他同样的想法,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而已。 “这三个老神仙,果然还是有两下子。”赵元起来到小刀和刘秋鸿身边,一边观战一边絮叨,“看那法术真是精妙……打中了打中了……哎呀可惜了,又被红光挡住……快看,那法宝真好看!我要是有一个就好了……” 刘秋鸿实在受不了,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都不能安生一会儿!让你话多……真是欠揍!” “哎呀!” 赵元起惊叫一声,揉着屁股,赶紧躲到了小刀的另一边,继续絮叨:“神仙打架,果然与众不同,真好看呀!快看快看,那是什么法术?怎么那么好看!威力好大啊……唉,这么搞,都不能破开讹兽的红光和黑气吗……” 听到赵元起的絮叨,小刀忍无可忍,斜了他一眼,咬着牙问道:“大叔,你说要是在讹兽的屁股上扎几下,会不会破开它的防御?嗯?” 一听到小刀说扎屁股,下面都冒出了丝丝凉气。赵元起条件反射地就夹紧了屁股,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臀部之上,尴尬地说道:“呵呵……呵呵呵……还是不要了吧……怪疼的……” 高阳凑了过来,说道:“小刀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地方通常都比较脆弱,我可以去试试。” 赵元起听到这话,很是惊讶地问道:“不是,高阳,你真要去扎屁股……嘿嘿,请问,你打算去扎谁的?” 第56章 终受限 何去又何从 “当然是扎他的了……”高阳一指讹兽,很是不解,“不扎它扎谁?你以为扎谁的?” 听到高阳这么说,赵元起终于放下心来,看着讹兽那灵活的身躯,说道:“想扎它,可不容易啊!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撅起屁股就好了……” “是啊!想扎它还真是不容易啊!”高阳也有点发愁。 一群人看着讹兽的臀部苦思良策,言至心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把臀部往下压了压,即使跳起来也是紧紧夹着。 言至心的这个小动作,看得众人一阵郁闷。 呸!多宝贵的东西似的,夹那么紧,谁稀罕! 年轻人不屑一顾,老年人却是眼前一亮。 高手对决,总会刻意遮盖自己身上的破绽,以免被对手发现给自己造成生命威胁。但是,这个遮盖的动作,一般都是隐藏在合理的动作之下,不会那么突兀,过于明显那就是很反常的举动。 三个老年人也发现了言至心的小动作。 依仗着自己法术高超,法宝强大,三个老神仙一出手就是暴风骤雨似的攻击,一来想看看高强度的攻击能否伤到言至心,二来也是有意在炫耀自身的能力。 三个神仙,围住言至心上下翻飞,招招击打在他身上的致命之处,无奈还是徒劳无功,也没破开红光和黑气的联合防御。 战斗已经趋于白热化,呼喊吆喝,打得天昏地暗。双方谁也不敢示弱,谁都想把对手彻底打败。 “看来这三位神仙难以取胜了……”小刀嘟囔了一句,“打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大叔,要不我也出手吧?” “再等等。”赵元起及时劝住了小刀,“言至心再强大,我就不信没有弱点。咱们要相信老神仙的能力……” 赵元起这么说,是为了照顾高重和高黎的面子,心里面的话却不能说出来:这三个神仙,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如果这时候有人上前帮忙,搞不好会让他们下不来台。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赵元起,还有正在努力战斗的三位老神仙。 打了这么久,终于知道言至心的实力真不是吹的,难怪他当年自封第一妖鬼而无人反对。若不是现在这个讹兽的身体与其本身相冲,今天根本打不了这么长时间。 时间一长,三位老神仙开始着急起来。自身本是天界的神仙,身份地位也是在那边摆着,却不能在一只讹兽身上讨到便宜,传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三人脑子转个不停,手下的攻击也没停,只是打架分心的时候,手脚难免会变得迟缓。 言至心瞅准机会,张开嘴巴露出獠牙,举起两只锋利的前爪,纵身一跳,直扑三人。 三个老神仙急忙散开,各自施展法术,飞到了半空之中。擒恶将军在讹兽的头顶前上方,谭玄真和柏夷亮在其身后侧面两边。 言至心一击未中,仰天发出一声怒吼,身子不停地转动着,一双红眼恶狠狠地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三人飞在半空中,遥遥地互相看了看,略微一点头,又再次俯冲而下。 擒恶将军攻击讹兽的头部,谭玄真和柏夷亮攻击讹兽的尾部。 按常理来说,这两个部位都是动物身体上比较脆弱的地方,这个讹兽应该也不例外。 言至心早已察觉三人的企图,没等他们落下,自己抢先出手。 后腿发力,前爪扬起,脑袋稍微往下一低,恶狠狠地,一头撞向擒恶将军的身体。 擒恶将军见事不好,急忙强行改变自己的轨迹,躲开了言至心的这一撞。 言至心没有击中擒恶将军,身体落了地,前身往下一伏,脑袋一低,将尾部翘了起来。 谭玄真和柏夷亮看到言至心如此奇怪的动作,心里有点疑惑,但是仍然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击,眨眼间就冲到了言至心的身后。 言至心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俩的行动,眼看着时机来到,尾部再次上翘,同时狠狠地朝着后上方蹬出去了两条后腿。 谭玄真和柏夷亮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被后腿踢中。两人一声惨叫,身子倒着飞了出去,越过高大的嘉荣草丛,不知道落在了哪里,生死不明。 “师父!” “师父!” 高重和高黎大叫一声,急忙窜了出去,一头钻进嘉荣草丛,去寻找自己的师父。 赵元起看着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看着很厉害的三个老神仙,被言至心一招兔子蹬鹰,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中两个还是生死不知。 言至心仰天长笑,开心至极,趾高气扬,眯缝着眼睛,很是不屑地看着众人,满脸的瞧不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赵元起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心情一下子落在了谷底。本来还指望着三个神仙能充当后盾,现在后盾被击败,在场的所有人,还有谁能对付得了言至心! 想到这里,赵元起扭头看了看小刀。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了,但自己是想把她当作最后的杀手锏的,不想这么早让她暴露身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目前根本不知道小刀是不是言至心的对手。 小刀感觉到了赵元起看向的目光,转过身来对着他浅浅一笑,没有说话,拉着刘秋鸿的手说道:“姐姐,看这情形,要想打败这头讹兽,咱们得费点工夫才行。” 刘秋鸿点点头,伸手冲着赵元起摆了摆,示意他过来,然后问小刀:“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小刀看了一眼赵元起,笑道:“你们在前面打架,我在后面观察,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说到这里,指了指正耀武扬威的言至心,问道:“看到他的那根独角没?” “啊,那独角挺好看的……大侄女你想要吗?”赵元起煞有介事地说道。 刘秋鸿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嗯?再胡说就滚一边去!” 赵元起看着刘秋鸿凶巴巴的样子,吓的一吐舌头,急忙说道:“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别当真哈……嘿嘿嘿。” 小刀认真地看着赵元起问道:“大叔,人家说想要了,你会给人家拿过来吗?” “你不会真的想要吧?”赵元起一脸惊讶,又扭头看了看言至心,“真想要的话,这个比较费劲,我需要点时间。” “大叔……”听到赵元起真的愿意为自己去取言至心的独角,小刀很受感动。 “可惜了……”赵元起摇头叹息,“要是有两根就好了,也给秋鸿姐姐弄一个。” “哼!小刀别听他的!谁知道他需要的时间是多久,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好说呢!” 刘秋鸿嘴上话说不吃赵元起那一套,内心深处还是很高兴的,难得他这个时候还没落下自己,算他有良心。 “这个人家也知道困难很大,不过……”小刀再次指了一下言至心的独角,“打了这么久,他一直在尽力避免独角受到攻击。”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缓缓说道:“你是说,那是他的弱点所在?” 刘秋鸿眼睛一亮,说道:“我看很有可能……只是小刀,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很难近身啊!”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言至心正在得意的时候,感觉有人在针对自己,急忙扭头看去,一眼瞅见赵元起正站在两个女孩面前,朝着自己指指点点。 言至心突然就想起来太阳金珠的事情,当下毫不迟疑,纵身朝着赵元起扑来,扬起锋利的前爪,再次下了狠手。 “小心!” “快躲开!” 一直紧紧盯着言至心举动的高阳和江珧,看到他又扑向了赵元起,大吃一惊,不由得大声叫喊起来。 小刀不慌不忙,右手手指一绕一勾,嘴里说道:“符文,瞬移。” 一道符文骤然闪现在赵元起身上,亮光闪过之后,原地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言至心眼睁睁看着赵元起消失在自己眼前,心急如焚,知道自己这次攻击又是徒劳一场。 不过,赵元起消失的时候,却看到了都是那个黑衣少女搞的鬼。 言至心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刀,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当下也没多想,又想去找赵元起。 转身刚想走,解真和刘秋鸿已经迎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言至心急于解决掉赵元起,没兴趣在阴阳使君身上浪费时间,看到他们挡路,也不废话,扭头想从旁边过去。 解真和刘秋鸿再次挡在了前面。 “滚开!没时间和你们玩!赵元起呢?快把他交出来!”言至心大吼道。 刘秋鸿淡定地说道:“别费心思了,他已经不……”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草丛中“哗啦”一响,赵元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在这里!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刘秋鸿这个生气,恨赵元起没有眼力,没看到言至心要杀你吗?把你藏起来是为你好,你自己倒跑了出来。 “言至心,你不是来杀高阳三兄弟的吗?为什么要急着杀赵元起?他怎么惹你了!”对于言至心的行为,解真也很困惑。 “这个我也想知道……”赵元起从草丛里钻出来,吐掉嘴里的碎草叶,来到解真近前,“难道他看上我了?爱而不得,就由爱生恨……” “放屁!”言至心一声怒骂,“就凭你这句话,不杀了你就太对不起你!” “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要杀赵元起。”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顺声音看了过去,高重和高黎各自搀扶着自己的师父,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是害怕那八颗闪着金红色光芒的金珠。”说话的正是柏夷亮。 “两位神仙,你们没事就太好了!没什么大碍吧?”赵元起急忙问道。 “我们没事。咦!我师弟呢?”柏夷亮瞅了一圈没看到擒恶将军,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师兄,我在这里。”擒恶将军话到人到,“刚才被讹兽撞飞,胸口疼痛,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柏夷亮说是自己的太阳金珠招惹的祸灾,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冲着言至心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早说嘛!说了早就给你了,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大叔你敢送,他可不敢接啊!”小刀笑道。 “也是。”赵元起回想了一下,“不如这样,言至心,我用我的金珠换你头上那根独角,你愿意吗?” 还没等言至心回话,赵元起又说道:“言至心,你说你,这么大一只兔子,有一双大耳朵就足够卖萌了,又何必多长一根独角,看着怪难看的……” 言至心一阵冷笑道:“哼!赵元起,想要我这个角是吗?拿命来换吧!” 话刚说完,言至心不管不顾,张开嘴巴,直奔赵元起咬去。 “师姐,迟钝符文!”赵元起边躲边喊。 江珧急忙画出一枚迟钝符文,打在言至心的身上,害怕一枚不够,接连又打出了几枚。 这次的符文终于起了作用,言至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江珧心里一阵窃喜。 小刀心里也是一阵轻笑,没人看出来自己偷偷出手,帮了江珧一把,也画了一个迟钝符文。 三个老神仙这次不再卖能,纷纷出手。 擒恶将军带着高黎,专门进攻言至心的脑袋。 谭玄真和柏夷亮,带着高阳高重,趁着言至心跳起来来的时候,专门进攻他的尾部,重点是臀部。 解真和刘秋鸿,每人的手中都是一团白色的阳气一团黑色的阴气,不要本钱似的,大团大团地砸向言至心。 言至心身上的虎纹不断散发出红光,黑色的阴气像是受到红光诱导一般,滚滚而来。 哪里有红光,阴气就往哪里流动,然后在上面厚厚地覆盖一层。 虎纹发出的红光再也穿不透阴气的覆盖层,就不能再抵御接踵而至的攻击。 言至心身上的白毛再次炸开,自身的黑气迅速散发出来,将攻击化解掉。 白色的阳气受到吸引,主动流动过来,和黑气相互交融,最终化为虚无。 毕竟黑气数量有限,那些不能和黑气交融的阳气积聚在言至心身体表面,哪里有黑气就往哪里滚动,像极了雄性动物在求偶。 言至心受到自身条件所限,黑气又源自自身的修炼,难以完全抵抗这些阴阳二气。 只要世间存在阴阳之分,阴阳二气就无处不在,阴阳使君就能随意调用,简直就是无穷无尽。 彼消此长,言至心的心里终于有了恐慌之感,不知道该怎么化解阴阳使君的招数。 想要击杀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手人多势众,每次进攻,屡屡受到牵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可该怎么办? 第57章 死生间 生命的开始 “言至心,到了现在,你还不投降吗?”擒恶将军说道,“今天不管胜败,你终究还是天神之首的弃子……” 言至心正心烦意乱,听完擒恶将军一番话,心中一动,今天这情况对自己很不利,要不要改天再来解决他们。 “就是。看看他给你派来的帮手,没有一个是硬茬,以至于你现在单打独斗。”赵元起也接茬说道。 言至心的心开始动摇,今天这事已然没有什么希望,不如先逃走吧…… 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想当初自己是多么威风,难道今天要落下落荒而逃的污名吗? 不逃走的话,自己一个人难以对付这么多人…… 擒恶将军和高黎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脑袋,每次攻击都是寻找的致命之处。 自己后面围了四个人,就等着自己跳起来疏忽大意的时候,狠狠地来那么一下,后果简直难以承受。 还有远远站着的那两个女孩,只要自己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他们就会打出来迟钝符文,自己立即像是走在泥潭里那么费劲。 有点奇怪的是,之前那个叫江珧的,画的符文只是能阻止自己一瞬间,怎么这么点时间,她的符文威力成倍上升呢!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赵元起。他现在只是暂时没出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给自己一种感觉,他随时都在等着自己露出破绽,然后发出狠狠一击,从而杀了自己。 一想到那八颗金珠,言至心就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但又没有合适的办法去解决。 赵元起一直冷冷地看着言至心,看到那么多人围攻他也没能干掉他,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 “唉……可惜了你,上古第一妖鬼,如果这讹兽是你的本体,我们一个都活不了。”赵元起感慨地说道。 这时的言至心,行动受到迟钝符文的影响,已经渐渐地露出疲态,嘴里嘶吼不断,十分不甘心,却也只是吼叫几声而已。 赵元起看了看言至心庞大的身躯,嘴角一勾,说道:“你累了,该休息了。我来帮助你一把。” 说话的同时,赵元起催动乾之精,地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四根绳索,捆绑住了言至心的四肢。 绳索绷紧,将言至心一下子固定在原处,再也不能翻腾。 言至心被困,心中后悔不迭,要知道如此,就应该早点逃跑。什么污名,什么面子,哪有性命重要! 赵元起一看机会来了,冲着言至心快跑几步,高高跃起,一下子跳到了他头顶上方,大喊:“高重,借你飞剑一用!” 高重不知道赵元起要干什么,还是把濯泉剑抛了过去。 赵元起一把抓住濯泉剑,一下子落在了言至心的独角根部,一只手扳住独角,挥剑砍了下去。 赵元起落在了自己头上,言至心惊恐不安,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把他摆脱掉。 刘秋鸿嘴一撇,说道:“他还真想把独角取下来……” “人家只是那么一说,大叔还当真了,可千万别有事啊……”小刀既高兴又担心,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一剑,能不能砍下独角,所有人的心里都没底,赵元起也没有。不过,破坏掉这独角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砍下独角,能够博得美女欢心,也能重创言至心,更能解决掉这一大致命威胁。 咣! 刺啦啦!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溜火花,濯泉剑没砍动独角,顺着表面滑了下去。 赵元起不信邪,抬手又砍了几下,除了响声和火花,连层皮都没刮下来。 “啊!你要干什么!快给我下来!嘶……啊……” 言至心吼叫着,疯狂甩动脑袋,极力想把赵元起甩下去。 那几剑尽管没能砍下独角,也把言至心吓得不轻,脸上全是恐慌,冷汗直流。 赵元起心里发急,言至心晃得厉害,一不小心就会被甩出去,可这独角偏偏这么难砍,急的手心里都是汗。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这么踩在言至心的脑袋上,赵元起不想轻易放弃,举起濯泉剑,再次使劲砍了下去。 由于用力过猛,再加上言至心疯狂晃动,赵元起身子往前一栽,脚下打了个滑,手心里还有汗水,没办法抓紧独角,终究还是被甩了下去。 “哎呀!” 赵元起大叫一声,手刨脚蹬,慌乱之中想要抓住点什么,不想摔到地上,却什么也没抓到,最后只好把心一横,认命吧…… “大叔!” “赵元起!” 小刀和刘秋鸿同时惊呼一声,再想去救他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摔了下去。 一道身影从侧面极速冲来,就在赵元起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稳稳地提了一下,又顺势一放,将他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赵元起仔细一看,救了自己的正是擒恶将军,急忙站了起来,向他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擒恶将军摆摆手,说道:“不用多礼。你砍那独角做什么?” 赵元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大侄女说想要那独角,我一看有机会,就上去了,谁知道没砍动……” 擒恶将军顿时瞪大了眼睛,呵斥道:“瞎胡闹!那么拼命,我们还以为你发现了他的破绽。” 赵元起嘿嘿一笑,说道:“将军别生气,我侄女说那独角可能就是他的破绽,因为他总是刻意避免独角遭到攻击。” “嗯……这个本将军也发现了。”擒恶将军凝视着那根独角,“只是我们没有趁手的工具,砍不断那独角。” 赵元起看着那根独角,发了一会儿呆,挠了挠腮帮子,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办法?”擒恶将军问道。 “言至心比较害怕我的太阳金珠,我想用金珠试试,看能不能把独角弄下来。”赵元起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擒恶将军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讹兽头上的独角。 过了一会儿,他对赵元起说道:“不管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不让他晃脑袋。” 说完,擒恶将军飞向言至心,把赵元起的想法悄悄地告诉了众人。 由于离得远,赵元起也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们不住地点头,也停止了对言至心的进攻。 言至心终于可以松口气。 这次被围殴,对自己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唯一的危险时刻,就是赵元起蹦到头上去砍独角。 那独角是自己唯一的弱点,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吗? 这一次没有得手,肯定会有第二次。自己以一敌多,早晚要吃大亏,不能再打下去了,保命要紧。 不过,在逃跑以前,这个赵元起必须除掉,否则会是自己的心头大患,任何时候都不会安心。 言至心目光闪烁,眼神逐一扫过那些对手,心里暗暗思索,怎么样才能杀了赵元起,自己又能顺利逃跑呢? 脑中不停地思考对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手脚,这才发现自己的前爪和后腿,都还被绳索牢牢地捆绑着。 言至心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不如顺势配合他们,等赵元起再跳过来,使用最后的绝招杀了他。 打定了主意,言至心假意极力挣扎,想要把四肢挣脱出去,眼睛却一直都在留意赵元起的举动。 为了更逼真,眼神中还流露出了恐惧和不安。 赵元起看到了言至心的挣扎,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却没有在意,心思一直都放在了怎么弄下独角上面,苦苦思索着。 “放开我!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我不服!”言至心摇头晃脑,不断地扭动身躯,急于挣脱出来。 “有了!”赵元起喊道,“高重!高重呢……快过来!” 高重知道赵元起又想到了对付言至心的法子,急忙飞了过来,问道:“什么事?” 赵元起趴在高重耳边叽叽咕咕一阵耳语,说得高重不住地点头。 “这事容易,交给我吧!你自己小心!”高重叮嘱完赵元起,带着双剑再次来到言至心面前。 高重手拿双剑,仰起头,打量了一下言至心两三丈高的脑袋,纵身一跳,再次飞到他的眼前。 言至心假意吼道:“高重,住手!你想要干什么!” 高重二话不说,心里默念口诀,再次祭出双剑。 双剑飞到言至心眼前,猛然放出夺目的金光。明晃晃的金光,犹如两个小型太阳一般,刺激得言至心赶紧闭上了眼睛。 赵元起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祭出太阳金珠的同时,一个跳跃,也来到了言至心的面前。 按照他的计划,刀剑砍不断独角,自己的金珠又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能够伤害到言至心的法宝,不如用金珠直接砸断独角算了。 赵元起担心力度不够,竭尽所能,往金珠里面加持乾之力。 八颗闪耀着金红色光芒的太阳金珠,围绕在赵元起身旁,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言至心陡然睁开了双眼,从里面迸发出两道黑气,一下子就把高重的两把飞剑打到了一边。 飞剑突然遭到冲击,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下,复又重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言至心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暗淡。 眼神流转,言至心一下子就锁定了赵元起的位置,张开嘴巴,对着赵元起,吐出了最后一根灭神毫针。 灭神毫针浑身散发着黑气,一道黑线,眨眼间就钻进了赵元起的额头正中,留下一个小小的针孔。 赵元起没有丝毫防备,看到言至心的黑气打散飞剑的金光,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灭神毫针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脑袋之中。 赵元起一声没吭,大头朝下,一头就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停止了心跳。 言至心一击得手,毫不迟疑,急忙发动秘法,身躯极速缩小,眨眼间就如蚊子大小,挣脱了束缚,想要逃离战场。 突然,从赵元起额头上的针孔里冒出一股极细的灰色气流,飞快地缠住了言至心,将他拖拽进了针孔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元起朦胧中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在身体周围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空空荡荡。 “这是哪?我不是应该死了吗?”赵元起自言自语,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有那个针孔,一切正常。 赵元起翻身站起,感觉脚下像是踩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悬浮在空中。 赵元起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这种无依无靠、不上不下的感觉最难受,难受得四下打量,想要找到一个参照物。 忽然,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飘来一个萤火虫大小的白色光团,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面前漂浮不定。 赵元起观察了一会儿,没看明白是个什么东西,感到很奇怪,伸出右手食指,在光团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光团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阵剧烈的抖动之后,突然分裂成了两个。紧接着,两个分裂成四个,四个又分裂成八个……分裂持续不断,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形成了成百上千个小光团组成的大光团。 赵元起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情形,越看越像是细胞分裂,而且还是生殖细胞分裂,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这该不会是一个胚胎吧……”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果然如赵元起所料,大光团已经变成了一个裹着羊水的胚胎,里面长出来了一个光溜溜的婴儿。 令人奇怪的是,不管赵元起怎么走、怎么看,婴儿始终背对着他,看不清具体容貌。 随着婴儿肉眼可见的在发育长大,赵元起发现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婴儿的手中居然拿着东西,左手中是一把斧子,右手中是一根笔。 赵元起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去细看,真的是一把斧子和一根笔。 “这怎么可能!哪有新生婴儿带着武器出生的!简直是胡扯!” 赵元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伸出手去,想摸摸看,是不是有真实的触觉。 还没等他碰着衣胞,羊水突然破了,里面的婴儿伸手抬腿,打了个哈欠,把身子转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赵元起,问道:“你怎么才来看我?” 赵元起顿时目瞪口呆,心中无比震惊,看着婴儿的面孔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是你?妈妈!” 第58章 含真炁 无极初觉醒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幻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戏耍我!” 赵元起歇斯底里的喊叫,想要将内心之中的恐惧发泄出来。实在太压抑、太震撼、太吓人了,新生的婴儿居然和自己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婴儿没有回答赵元起的问话,笑了笑,先拿起笔来,在他上面写写画画,接着就一斧子劈了过来。 赵元起吓得一闭眼,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挡在了自己前面。 过了一会儿,手上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赵元起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自己也站在一片广阔的空间之中,灰蒙蒙、雾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赵元起正在疑惑,突然看到前方有个巨大的人影倒了下去。 人影倒下的同时,那个人的眼睛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嘴里呼出的气变成了风和云,身躯变成了高山和大地,血肉变成了河川与土地…… 眨眼间,赵元起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姹紫嫣红,山清水秀,星汉灿烂,猿啼虎啸,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正看得津津有味,眼角余光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身边悬浮着一只笔,赵元起急忙扭头,这才看清,这只笔正是那个婴儿手里拿着的那只笔,隐约地从上面传出来一句话: “帮我照顾好这个世界。” 赵元起又吃了一惊,大声喊道:“谁在说话?是谁?” 周围除了鸟语虫鸣和风声,并无一人搭话,那支笔仍然静静地悬浮着。 “难道是你在说话吗?”赵元起看着那支笔问道,伸出手去,想要把它抓在手里。 还没碰到它,那只笔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照得赵元起睁不开眼睛,急忙用手挡在了眼皮上。 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赵元起慢慢睁开了双眼,发现了一件吓人的事情,自己的双手和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自己也变成了山顶上的一块大石头。 “什么情况这是?我手呢?我脚呢?我这是在哪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赵元起大喊大叫,后来才发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自己的叫喊。无奈之下,又尝试着挪动身体,发现丝毫不能动弹。 经过了一番折腾,还是徒劳无功,赵元起只好屈服于现实,不再去想脱困的事情。 经历了山风的吹拂,太阳的暴晒,雨水的滋润,冰雪的洗礼,寒来暑往,冬去春来,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渐渐地,赵元起感觉体内出现了一股力量,说不清道不明,混混沌沌,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受够了日精月华的熏陶,终于有一天,大石头发出“嘎巴”一声,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两半。 赵元起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瞪瞪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十分嘈杂,像是一群人围在了自己身边。 赵元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一群人围着自己在烧香。 “神树保佑我家人平安!” “神树保佑我多多发财!” “这古树真有那么神吗?” “那可不!神树活了上千年,有求必应!” …… “哦……原来自己变成了神树,不是石头了。”赵元起已经见怪不怪,变成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顺其自然吧。 神树长在一座寺庙的山门外,身上挂满了许愿牌,微风吹过,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怪好听。 赵元起就那么看着善男信女出出进进,也不知道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每天看着那些人的喜怒哀乐,看着那些人的悲欢离合,以及看着那些人许下的各种各样的愿望。 赵元起心中感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有时候情真意切,也有时候身不由己,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有天半夜忽然来了一群人,一把火烧了那座寺庙,曾经人来人往的福地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没人过来烧香许愿。 天长日久,废墟上长满了各种草木,又搬来了许许多多的动物。 每天看着那些草木花开花落,看着那些动物捕猎与被捕猎,赵元起觉得很有意思,生命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见识了太多,赵元起都有些麻木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终于有一天,古树招来了天雷。 一道雷光劈下,古树倒在了一片火光中,最后也化为了飞灰。 赵元起觉得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一幕幕镜头纷纷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有时候化身为蜉蝣,只有一天的寿命,急于寻找配偶而不得,最后自己把自己急死了。 有时候又化身为金蝉,在黑暗的地下度过无数个日夜,这一天终于可以站在大树的高处尽情唱歌,却没想到招来了野猫,死于非命。 记忆的碎片越来越多,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皇帝的,还有乞丐的,各种各样的人生回忆纷至沓来。 那些碎片像走马灯似的,不停地闪现,赵元起闭上眼不想看,却又浮现在脑海之中,搞得他头疼不已,捂着脑袋大声叫喊起来。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唉,吓死我了,还好醒过来了。” 两道女人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耳中,赵元起一愣,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急忙睁眼查看,见到自己身旁并排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钟江平,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妈妈。 “妈,平平,你们这是怎么了?”赵元起问道,然后下意识地用手一撑,坐了起来。 咦!自己这回有手了! 赵元起抬起一只手来,仔细观察了一阵,又看了看下半身,两只脚赫然在目。 看来这回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了! 想到这里,赵元起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揉揉自己的脑袋,聚拢目光再次观察,这不是在钟江平的家里嘛! “我怎么回来了!”赵元起大喊一声,急忙抬起另一只手,赫然看到阴阳斗宝正抓在手中。 上面除了一个银白色的葫芦外,还多了半个碧绿色的葫芦。 “真的假的!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啊这是!”赵元起再次惊讶地大叫起来。 “什么真的假的?睡傻了吧你!”钟江平笑骂道。 “儿啊,你没事吧?可别吓着妈妈啊!”妈妈伸手摸了摸赵元起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咋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事,妈。我怎么回来了?”赵元起问道。 “还说呢,起子,你们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碰到你媳妇去倒水,我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钟江平埋怨道。 “我媳妇?”赵元起看了看钟江平,又看了看妈妈,“妈,我结过婚了?我媳妇是谁?” 一句话,把两个女人都逗笑了。 “你这孩子,那个梳着麻花辫子的姑娘可不就是你媳妇嘛!跟妈装糊涂!” “这才几天啊!起子,你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 “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赵元起顿时瞪大了眼睛,“秋鸿姐姐也回来了?她在哪?” “我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门口。 赵元起立即从床上跳了下去,光着脚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刘秋鸿,激动地问道:“你真是我的秋鸿姐姐?” 说完,伸出一只手来,想要在刘秋鸿的脸蛋上捏一把,看看她是不是真的。 刘秋鸿睁着双眼,看着赵元起伸过来的手,抬起脚来就想踢他,却突然瞥见他的妈妈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一时不好意思,又把脚放了下来。 赵元起终于捏到了刘秋鸿的脸颊,脸上没有喜悦,反倒更疑惑了,问道:“秋鸿姐姐,你怎么不踢我啊?” 刘秋鸿还没回答,就听到赵元起大喊道:“不对!这都不是真的!你不是我的秋鸿姐姐!” 刘秋鸿咬着牙,双手紧紧捧着水杯,差点没忍住要揍他的冲动,强迫着自己忍住,忍得很辛苦,以至于身体都有点哆嗦。 赵元起的妈妈不乐意了,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看把你媳妇气成什么样了!” 赵元起不管不顾,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嘴巴,继续喊道:“不对!这都不对!这都是假的!睡那么久,我都没长胡子……” “起子,你冷静点!阿姨今天刚给你刮的胡子,哪有那么快长出来!”钟江平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高。 “不行,不行啊!我得赶紧回去,还有大事等着我去解决!”赵元起有些发疯地在卧室里面转来转去。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阻赵元起,就这么看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着他不停地喊叫。 “对了!”赵元起忽然停止了走动,“我还有口诀……还有口诀可以用!” 话刚说完,他把斗宝紧紧抓在手里,急忙跳回到床上,重新躺好,心里默诵一遍口诀,最后头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正睡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嘶……嘶……”的声音,像是谁在吐舌头一样。赵元起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山谷里。 一个翻身坐起,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刘秋鸿和小刀都趴在地上,像是在观察什么东西。 赵元起顺着她俩的目光,探头看了过去,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心率都已失常。 山谷里,一个人正在田间劳动。不远处一条大蟒蛇正在游动,渐渐靠近那个人。蛇身明显在蓄力,像是要袭击那个人。 几个人顿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蟒蛇蓄力已久,吐着蛇芯准备出击。赵元起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声叫喊出来:“啊!快跑啊!” 叫完了,发觉双手哆嗦得厉害,头上都是冷汗。想要抬手擦汗,这才发现手里还有东西。 把手中的东西举到眼前仔细观看,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身上遍布虎纹,四个黑爪子,最显眼的是头顶上有一只黑色的独角。 赵元起蓦地瞪大了眼睛,惊叫一声,抬手就把手中的小兔子扔了出去。 小兔子越过赵元起的头顶,飞过一座小山包,掉入了一片草丛中。 那只蟒蛇受到惊吓,从那人身旁窜过去,弯弯曲曲,快速游向旁边的一个小山坡。 赵元起刚想缓口气,听到侧后方不远处有响动,慢慢趴了过去。探出头去,只见不远处的山窝里,又有几条蟒蛇纠缠在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那扭曲的画面,赵元起被吓得大声叫喊,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那几条蟒蛇抬头看了看赵元起,朝着他的方向慢不慌不忙地游了过来。 赵元起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叫一声:“姐姐,小刀,快跑!” 喊完了,却没听到有人回答,赵元起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赵元起看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心中更加害怕,闷着头,只顾着低头往前猛跑。 跑着跑着,赵元起听到前方有女人喘气的声音。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有个女人抱着孩子也在奔跑。 赵元起几步追上女人,一把抢过孩子,说道:“我来帮你!快跑!” 说完,抱起孩子顺着山坡就跑,同时招呼着那个女人快跟上。 山坡上,一群一群的蛇在相互追逐,纠缠在一起,到处都是缠在一起的蛇团。 地上有一个个小小的浅坑,每个坑里都有一条细长的蛇钻出来。那些蛇都朝着赵元起游动过来,又从脚下游了过去。 赵元起抱着小孩,大声嚎叫,惊恐的叫声异常凄惨。 他也失去了方向,看着脚下到处都是蛇,像是疯了一样,哪里没蛇就往哪里跑。 这时候,赵元起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女人在后面跟着,一直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于是就回头扫了一眼。 只见她不慌不忙,恰似闲庭信步。在她眼里,仿佛蛇群不存在似的,也仿佛她就是蛇群的女王一样。 “快跑啊!蛇太多了!”赵元起大声招呼女人,但也没空想那么多,内心已经被恐惧填满,已经慌不择路。 山坡不远处出现一座桥,赵元起看着桥面比较干净,急忙跑了过去。 桥头也有许许多多的浅坑,每个浅坑里面都有长蛇钻出来。 赵元起一低头,脚下的浅坑中,一条蛇钻出了脑袋,蛇头正盯着自己。 旁边的浅坑中已有长蛇露出半个蛇身,吐着蛇芯,想要缠住自己的脚。 桥面上,早已被蛇群占领。蛇群齐刷刷的挺起蛇头,嘶嘶嘶的吐着蛇芯,彻底把赵元起围在当中。 赵元起的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再也受不了惊吓,张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喊叫,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59章 进天门 心中生警兆 “真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 “天生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最难战胜的还是自己的内心。” “再难也要去克服,这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迷迷糊糊之间,赵元起听到身边有一男一女在聊天,声音都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衣美少女的侧脸。 这个少女还是认识的。赵元起有些虚弱地说道:“大侄……大叔,你怎么在这!” 赵元起的“大侄女”还没说出口,蓦地看到了神皇伏羲也在这里,大吃一惊,急忙坐了起来。 原来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他们两个在聊天。 不仅是他俩,解真和刘秋鸿也在身边,江珧和高阳三兄弟站在不远处,谭玄真、柏夷亮和擒恶将军在远处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众人听到赵元起的喊声,纷纷围拢了过来,脸上全是关切和欣喜。 一下子受到这么多的关注,赵元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起一只手来,想要揉揉自己的脑袋,却发现手里有东西。 “嗯?这是什么?” 赵元起疑惑地举起来手中的物品仔细观看,原来是一只带着虎纹的小白兔,四肢都是黑色的,头顶上还有一根黑色的独角。 “啊!”赵元起突然想到,这不正是那只讹兽嘛!吓得他大叫一声,抬手就想扔出去。 “等等!”伏羲及时伸手制止了他,还把讹兽拿到了自己手中,用手托着,放到了他的面前。 赵元起不知道伏羲想要干什么,瞅瞅他,又瞅瞅众人,张嘴问道:“你们都是真的吗?不会又是什么幻觉吧?” “不是幻觉。我们都是真的……”伏羲笑道,“而且,你在梦里见到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赵元起听了个稀里糊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难道那都是过去发生的真事吗?” 伏羲把手里的讹兽往前送了一下,说道:“这讹兽,你不会忘了吧?你之所以能回来,也有它的功劳。” “讹兽?”赵元起一下子跳了起来,急慌慌地四下查看,“言至心呢?他死了还是跑了?” “这就是言至心。”伏羲手托着讹兽往前一递,“他没跑掉,已经被你收服。只是,世上再无言至心这个人。” “被我收服?”赵元起喃喃自语道。 伏羲缓缓说道:“你被灭神毫针所害,灵魂和意识不知道去了哪里。阴阳使君费了很大的心血,才在你母亲那里寻找到你的踪迹。 只是你一直都认为那是幻觉,一心想要回来打败言至心,却没想到又遇到了你的内心魔障……” “大叔你说我见到的都是真的?”赵元起惊诧莫名。 “真与假,以后你自会知道……刚才我说到哪了?”伏羲想了想,“你的内心魔障,源自你自己的内心,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战胜,我们谁也帮不了你。” 赵元起听了个稀里糊涂,挠了挠后脑勺,禁不住说道:“不是,大叔,你还没说这讹兽是怎么被我收服的。” 伏羲抬眼看了一下众人,看着赵元起郑重地说道:“你体内有一种莫名力量,对言至心有天生的克制。言至心的灭神毫针激发了那股力量,却也使得自己深受其害,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伏羲将讹兽重新放到赵元起手中,接着说道:“奇怪的是,言至心所有的修为和这肉体完整保留,变成了这个样子,已经认你为主。不信你看。” 伏羲用手在讹兽头顶的独角点了一下,这个小玩意儿“咻”的一下,化为一道光线钻进了赵元起胸口的膻中穴,像极了受到惊吓钻进了洞穴里。 赵元起吃惊不小,急忙查看胸口,嘴里还在念叨:“这怎么能行呢,快出来啊!” 刚说完,只见光芒一闪,手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等他聚拢目光仔细一看,居然是讹兽! 赵元起张大了嘴巴,有些目瞪口呆地看了伏羲一眼,然后试探性地说道:“讹兽你进来。” 讹兽再次化为一道光线,又钻进来胸口之中。 赵元起这下既兴奋又担心,手捂着胸口问道:“大叔,这……应该没什么后遗症吧?” 伏羲认真地说道:“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说不定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也说不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啊?这样啊……”赵元起有点拿不定主意,“那我是要还是不要啊!” “大叔,神皇说能要,你还怕什么?你还会怕一只小兔子?”小刀笑着调侃道。 “嘿嘿……我怎么会怕它?怕它就不会揍它了,况且还有大叔在……对了,大叔你怎么在这里?”赵元起正要开始显摆,眼光落在伏羲身上,忽然想到了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伏羲闻言,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缓缓说道:“上古第一妖鬼言至心重新现世,天帝十分震怒,责问天神之首的同时,欲派人围剿。 而后得知擒恶将军带人正与之决斗,且已降服言至心,遂传报三界,高阳三兄弟皆封为天将……” “哦……天帝震怒……是不是只封了他们兄弟为神将?”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道。 伏羲笑着点点头,用手捋了一下胡须。 “那……天帝他准备好了吗?”赵元起没头没脑地突然问道。 伏羲没说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极远处高耸入云的高山,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快去通天路吧。明霞仙子正等着和自己的孩子重逢。” “大叔,说了半天,你是专程来告诉我们这些的吗?”赵元起问道。 伏羲淡淡地说道:“你被灭神毫针所害,我是来救你的。没想到你却自己救了自己。善加用好你体内的力量,路还很长。” 至于是什么力量,赵元起不想再多问,因为按照伏羲的脾气,问了也是白问。 想了想,赵元起试探地问道:“那大叔,你是不会跟我们去的,对吧?” 伏羲点点头,说道:“时间紧迫。你们快走吧。” “好吧。”赵元起扭头看了一圈,发现一个人都不缺,又说道:“大家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 擒恶将军说道:“赵元起,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我要回去见天帝。” 赵元起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道:“将军路上小心。” 谭玄真和柏夷亮也和众人道别,说是需要去联系早前联络好的那些人,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赵元起见到三个老神仙都要走,有些着急地说道:“老神仙们,你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去通天路啊!” “放心吧,路怎么走,三位前辈都已经告诉了我们。”江珧过来笑道,“师姐我继续带路就是。” “啊……好吧。” 赵元起不再多问,和众人一起起身向伏羲以及三位神仙告别,然后各自施展本领,朝着通天路飞去。 伏羲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子,才又说道:“此间事,请几位不要过多宣扬。有人问起,只说高阳三兄弟的功劳即可。” 三个神仙点头称是,与伏羲告别之后纷纷离去。 伏羲看着他们离去,又四处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高阳三兄弟已被加封为神将,天神之首,你的悬赏会不会撤呢?” 同样的问题,正赶往通天路的赵元起也问了高阳三兄弟一遍。 高阳摇摇头说道:“悬赏本来就不明不白,按理说应该撤销。如果不撤销,就说明他有什么目的,或者在我们家身上打着什么主意。” 高重闻言皱着眉头,十分担忧地说道:“大哥,如果这样,母亲就太危险了。咱们要赶紧救出母亲才是!” 高阳点点头,又跟身边的江珧问道:“仙子,咱们走的是近路吧?” 江珧点头道:“嗯。按照几位前辈的指点,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正说话间,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山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一行人在山脚下落了地。 赵元起四处张望,奇怪地问道:“咱们到了吗?不是说通天路下有无数人等着,要和咱们拼命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江珧微微一笑,指了指眼前的高山,说道:“转过这座山峰不远,就是通天路了。不过,咱们上通天路不走通天路,要从这里上去。” “去通天路却不走通天路……师姐你都把我说糊涂了。”赵元起疑惑不解。 江珧捂着嘴笑道:“几位前辈指引路途的时候,你还在昏迷不醒。这座高山上有一处法阵,可以直达通天路上的雷雨层……” “师姐,你是说……咱们要从雷雨层穿过去?”赵元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咱们需要从雷雨层中登上通天路,以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否则很难到达关押明霞仙子的所在。”江珧很欣赏赵元起的聪明,只是这个赵元起有时候又是个糊涂虫。 赵元起一听到要穿行雷雨层,惊叫道:“有雨不怕,可是……那不得被雷劈死啊!” 江珧乐不可支,咯咯直笑,指着赵元起说道:“元起师弟,你放心,劈不死的。还记得不记得擒恶将军让咱们吃的嘉荣草?” “啊,记得。那味道确实与众不同。”一提到嘉荣草,赵元起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嘉荣草,食之,可避雷霆。懂了不?”江珧看见赵元起舔嘴唇,又笑个不停。 “完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赵元起脸色有些发白,“我贪嘴,多吃了许多嘉荣草,当时擒恶将军告诉我会吸引雷霆,那我岂不是……” “还有这事?”江珧故作惊讶,“没事,最多把你劈成个傻子,或者是疯子。上古第一妖鬼都没弄死你,小小的雷霆算得了什么。” “嗯,师姐说的对。”赵元起本来还在害怕,听到江珧吹捧自己在言至心手下死里逃生,不自觉地有点骄傲起来。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又露出来欠欠的神态,上去就是一脚,笑骂道:“嘚瑟什么?刚夸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真是欠揍!” 赵元起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腆着脸说道:“秋鸿姐姐说的极是。这不是许久没被你踢了吗?怪想念的……那什么,咱们快出发吧,时间宝贵。” 赵元起还想再贫几句,忽然发现,除了他们三个在说笑,其他人都各有心事,也没人搭理这边,只好转移话题。 高阳三兄弟,从落到山脚下就一言不发,并排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云层后的山峰发呆。 解真紧锁双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思绪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各位,准备好了吗?咱们快出发吧!”听到赵元起的呼喊,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都点了点头。 看看大家的脸色,赵元起做起来了动员:“都这么沉闷干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坦然面对就好,愁眉苦脸的又不能解决问题。干嘛啊这是!别忘了,咱们还有帮手呢!” 听到赵元起那么一说,高阳豁然开朗,说道:“嗯,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来打架的,哪有自己先担忧害怕的道理!”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紧紧跟着江珧,先后飞进了头顶的云层里。 云层里雾蒙蒙的,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没什么参照物,不知道到了哪里。 赵元起紧紧跟着身边的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落在了一处小山坡上。 四下张望了一阵,除了眼前的大山,和不远处一座隐隐约约的山门,其它的什么也看不清。 “师姐,咱们到哪了?好像没有飞出去云层吧?”赵元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江珧。 江珧一指远处的那座山门,说道:“咱们得去那边。快走吧。”说完,当先往前走去。 众人谁也没说话,紧跟着江珧的身影,来到了那座山门前。 离得近了,赵元起这才看清,这不是山门,而是一座大门一般的山洞,像是挖透了一面石壁一样。 江珧停身站住,画了一道探查符文,将其打进了山洞里面。 不一会儿,山洞里隐约露出来几缕霞光,又传来了几道若有若无的闷雷声。 “好了。就是这里。咱们走吧!” 江珧说完,迈步走进了山洞里面,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众人陆续跟进,也消失在了山洞里。 赵元起穿过山洞,脑子里忽然恍惚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是穿过结界的感觉。 不好!前面有埋伏! 第60章 过险境 到达通天路 穿过结界的那种感觉,顿时让赵元起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初在灵山,施靖安带着一群人做了一个结界,埋伏了自己和刘秋鸿。当时穿过结界的时候,就出现了脑子一瞬间恍惚的情况。 难道江珧又把自己带进了什么埋伏圈里? 想到这里,赵元起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江珧根本不像是那样的人,更何况她和高阳郎情妾意的,没必要这么做。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一阵炸雷声,紧接着就是浑身一麻。 “啊!”赵元起大叫一声,脑子里顿时产生一个念头:完了,真的有埋伏!被偷袭了! 众人听到赵元起突然大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偷……偷袭我……我……我麻了……”赵元起身上发麻,说话也不利索了。 听到赵元起这么说,众人顿时一阵紧张,急忙四处查看。可是寻觅了一圈,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秋鸿走到赵元起身边,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看见有人来了?” “那倒没有……我一进来就被……被雷劈了一下。”看到周围确实没有陌生人,赵元起说话又有点迟疑起来。 话刚说完,赵元起猛然发现刘秋鸿身上不时冒出一丝丝的电光,用手指着她身上,惊叫道:“秋鸿姐姐,你怎么了这是?” 说话的同时,赵元起又看了看其他人,除了小刀外,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丝丝电光。顿时瞪大了眼睛喊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怎么都有电光?小刀你怎么没有?” 刘秋鸿看了看身上不时出现的电光,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往前走两步,你也会有。” “是吗?”赵元起半信半疑,还是走了两步,突然一道雷光劈了过来,身体再次麻痹起来。 刘秋鸿微微弯下腰去,盯着赵元起的眼睛问道:“你刚才说的被人偷袭,是不是现在这个感觉?” 赵元起恍然大悟,立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是干了什么坏事,被雷劈了。”刘秋鸿强忍着笑,“而且,那道雷光比我们的都粗,所以你才会身体发麻。” 赵元起闻言,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时也有丝丝电光出现,心下这才释然,自嘲道:“果然吃多了嘉荣草容易遭雷劈啊……咦!小刀,你身上怎么没有电光?” 小刀双手一摊,嘴一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都不劈我,大概我从来不干坏事吧……”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经小刀这么一说,赵元起又发现一件更奇怪的事。那些雷光,仿佛都在尽量避免劈到小刀身上。 不仅如此,还有粗细不等的雷光围绕在小刀身侧,像是在保护她,又像是在讨好她。 再看看自己,也够奇怪的。自己像是一块肥肉,那些雷光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不管粗的细的,都要来劈自己一下子。 小刀吧,上古神器出身,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自己已经见怪不怪。可是自己身上奇怪的事情总会不时出现,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 赵元起正郁闷的时候,江珧带着电光走了过来,调侃道:“元起师弟,你是造了什么孽?这么容易挨雷劈!” “能造什么孽……还不是嘉荣草吃多了呗!”赵元起又想起来擒恶将军的那番话,又自嘲了一番。 江珧笑道:“这里的雷霆还是比较善良的,通天路上的那一段才叫凶猛,修为低的就有可能被劈死。” 赵元起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谁还敢上通天路啊!” “那没事……”江珧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管是上还是下,经过那里,天界都会发放避雷符,可保不被雷劈。” 听到江珧这么说,赵元起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腮帮子,说道:“难怪……怪不得擒恶将军要咱们吃嘉荣草,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也不对,想要不被雷劈,大家一起来吃嘉荣草好了,多省事啊!”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江珧继续说道,“非天神吃嘉荣草,会中毒而死,根本来不及救治。也不是所有的天神都能吃嘉荣草,体质原因。还有,为了吃嘉荣草特意绕远路,会耽误办事,不如拿着避雷符方便。” 赵元起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解真走过来,看了看赵元起一眼,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摸了一把,关切地问道:“你还能飞吗?” “应该……可以吧……我也说不准。”赵元起说话有些没底。 “没事的话,咱们快走吧。”解真回身看看小刀,“小刀,照顾好你家大叔。” 小刀点点头:“放心吧,有人家在,劈不死他。” 赵元起吃了一惊,问道:“大侄女,听你的语气,你这‘劈不死他’是几个意思?” 江珧看了看众人已经适应了雷雨层的环境,再次带队飞到了前面。 高阳担心江珧的安危,紧紧地跟着她。 江珧回头看了一眼高阳,微微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光。 小刀看到众人已经起飞,拉着赵元起的手,说道:“放心吧大叔,人家会保护好你的。你这个天杀的,容易遭雷劈的冤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元起被小刀调笑,郁闷至极,刚想反驳几句,一道手指粗的雷光再次劈下,身上一下子麻了个通透,再也说不出话来。 走了一路,被雷光劈了一路。尤其让赵元起无语的是,那些雷光全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身边的小刀,然后就狠狠地劈向自己,好像雷光在劈自己的之前先和小刀打了个招呼似的。 终于,被雷光劈了无数次,被小刀嘲笑了无数次以后,赵元起也就被迫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任由雷光随意的劈过来,含着泪全部笑纳。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雷光不管有多么粗壮,劈在身上以后再也没有那种全麻的感觉,浑身痒酥酥的十分惬意,四肢百骸之中都透露出一种舒坦,感觉浑身某些地方被打通了似的。 偷眼看着赵元起一脸的享受,小刀笑道:“怎么样大叔?这种雷光炼体的机遇,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有的哦!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说谁傻呢!大侄女你是不是想造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赵元起想使坏,接引了一道雷光劈在小刀身上。 哪知道雷光一碰到小刀的身体,如避蛇蝎一般,立即返回头,又劈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赵元起一脸郁闷的表情,小刀乐不可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好在这雷雨层中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笑声,任谁也不会想到雷雨层中还有人在赶路。 赵元起身心放松,也有了心情开始打量雷雨层中的世界。 自从进了雷雨层,轰隆隆的雷声就没停止过,或远或近,有时就在耳边响起。 不管雷光大小,每次出现都会有咔嚓声。 每次总是咔嚓声响过去,雷声就紧接着到来,和地面上打雷下雨的感受是一样的。 雷雨层中,空气非常湿润。那些小小的雨滴,不住地上下翻腾。每次雷声响过,总会有许许多多的雨滴落下去,接着又会有大量的雨滴升腾上来。 除了那些劈到身上的雷光,目力所及的雷雨层中还有数不清的雷电不时出现。曲曲弯弯,枝枝叉叉,什么样的形状都有。 一道粗壮的雷光在头顶出现,咔嚓一声,一下子延伸到了远方,也不知道劈到了哪里。 或远或近,不时出现一团团的雷光,隐在云层后面,照得云层散发出紫白色的光芒,有时候还会不时散发出七彩之光,仿佛隐藏了什么宝物一般,引得赵元起好奇心爆棚,想要过去一探究竟,每次都被小刀毫不留情地一把拽回来。 也不知道在雷雨层中过了多久,小刀带着赵元起突然一下子冲破云层,飞到了云层上空。 雷雨层的上部白茫茫一片,像是铺了一层棉花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有些刺眼。 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元起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座高山。 这座高山,不知道有几千里粗,也不知道有几千里高,上面长满了各种草木。一上一下,两条特别显眼的盘山路,像是两条玉带一般缠绕在山体上。 高山下面有雷雨层遮挡,看不见下面的情况。抬头看,高大巍峨的山顶不知道伸向了哪里,一眼看不到头。 在整个高山面前,赵元起感觉自己特别渺小,犹如珠穆朗玛峰山前一片片小小的草叶那般,微不足道。 赵元起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高山,看得脖子都酸了。 江珧带着众人快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降落,低低的声音说道:“这就是通天路。咱们到了。大家说话都小声些,以免被人发现。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高阳带着两个弟弟,坐在江珧身边,很是关切地问道:“仙子,一路上辛苦你了。不知道我母亲被关押在哪里?” 江珧轻轻一笑,脸颊上出现两朵红晕,说道:“由此往上三百里,有一处石洞,明霞仙子就被关押在那里。我们已经离那很近了。” 一听到母亲离此不远,高重和高黎有点坐不住了,催促道:“大哥,咱们还是别休息了,赶快救出母亲要紧!” 高阳抬手制止道:“你们小点声。越是到了近前,越是要沉住气,不能莽撞。” 江珧也说道:“高阳说的对。那石洞前有人看守,咱们不能粗心大意,再弄个功亏一篑就太不值当了。” 高重和高黎听到这里,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眼睛不时看向远处,摩拳擦掌。 赵元起凑了过来,看了高重和高黎一眼,轻轻地问道:“师姐,明霞仙子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通天路上?这个你知道原因吗?” 江珧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缓缓说道:“据说当初明霞仙子在广阳村病死,下葬时赶上天降雷雨。一道红白色的粗大天雷劈中了棺材,明霞仙子的尸体不翼而飞,没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雷雨层中的通天路上,有很多人看见一道红白色雷光打在了路上,等雷光消失,雷击之处现出了明霞仙子。 不知道明霞仙子修炼了什么功法,周身雷电环绕,只是一个闪身,就又消失不见。 那天恰逢天神之首巡查通天路,与明霞仙子相遇。二人大战一场,明霞仙子遭擒,被关押在一处石洞之中。 天神之首得空就进山洞,软硬兼施,不知道想要从明霞仙子嘴里打听什么秘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那场战斗,被许许多多人看见,再加上明霞仙子的知名度,天神之首也不敢用什么卑鄙手段去对付她。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天神之首当着明霞仙子的面,下达了对高阳他们兄弟的悬赏令,生死不论,想以此逼迫他们的母亲就范。 有人传言,明霞仙子破坏了天神之首的好事,弄走了他的什么至关重要的宝贝,才闹到了如今的地步。 现在因为言至心的出现,天神之首被天帝叫去责问。咱们去解救明霞仙子,应该不会遇到他。 明霞仙子毕竟是天界着名的神仙,天神之首并没有正当理由囚禁她,也不敢在天帝眼皮子底下将她囚禁在天界,只好临时关押在通天路上的石洞中。 在没有达到目的以前,天神之首是绝对不可能放了明霞仙子的。 现在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达到目的,如果已经达到目的,那明霞仙子十死难生。” 听到母亲正处于危险之中,高阳再也坐不住了,高黎更是大声嚷嚷:“大哥!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救母亲啊!” 高重直接拽出双剑,抬腿就想往上冲。 解真一把拉住高重,关切地问道:“先等等!高重高黎,你们的玉佩还戴着吗?” 高重不明所以,看了看高黎,只好回答道:“没有。上次摘下以后,就贴身藏着。怎么了?” 解真叹了口气,说道:“通天路上突然出现三个陌生的天神气息,肯定会被某些人察觉到。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江珧听到解真这么说,脸色也是一变,急着赶路,忘记了隐藏气息,满是担心地问道:“天神之首会知道吗?” 解真摇头说道:“不好说。他连言至心都收降了,爪牙应该也不会少,迟早会知道。” “知道也没事。”赵元起说道。 他向上看了看,眼神微眯,接着说道:“事到如今,只有往前走了。不知道谁在前面等着咱们……” 第61章 离人殇 忧思照月轮 “不管是谁挡路,他只有死路一条!” 高重咬着牙把话说完,双手擎剑,腾空而起,一飞冲天。 高阳急忙大喊:“二弟小……” “心”字还没说出口,高重又从天而降,落到江珧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礼道:“9还请仙子带路。” 江珧哑然失笑道:“将军莫急。稍后请跟我来。” 江珧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所带的物品,发现没有遗漏什么,冲着高阳三兄弟点点头,当先带头往上飞去。 高阳三兄弟各拿兵器,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赵元起等人也跟了上去。 三百里的距离眨眼就到。 众人落到一块巨石的后面,转过去就是关押明霞仙子的石洞。 江珧先把头探了出去,嘴里“咦”了一声,接着整个人转过石头,来到了山洞前。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稍一犹豫,也跟着转过了石头。 赵元起看到江珧正站在山洞前东张西望,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师姐?是这个石洞吗?” 江珧点头说道:“应该是这个石洞。可是石洞的看守去哪了?” 众人闻言,也纷纷四处张望,没发现有什么看守。 高阳快步走到江珧身旁,急切问道:“仙子,确实是这个石洞吗?” 江珧没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又打量了一下石洞周围,这才点头说道:“按照擒恶将军所说,确实是这里。奇怪……” 听到江珧如此肯定,高阳反背长枪,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 “诶……小心啊!”江珧担心高阳的安全,马上跟了进去。 高重和高黎一看大哥已经进入石洞,也一股脑跟着冲了进去。 赵元起一阵苦笑道:“这要是被人来个瓮中捉鳖,咱们岂不是太吃亏了。唉……又不能不跟。” 说完刚想进去,却被小刀一把拉住。 “嗯?怎么……” 话到嘴边,赵元起就发现他们来时落脚的那块石头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一身白色长袍,看不真切长相,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解真和刘秋鸿紧紧盯着那个人,抬手示意赵元起和小刀退后。 “哎呀,失算了!出场太早了,怎么还有人没进去呢!”那个人唉声叹气的样子,显得后悔连连。 赵元起听到声音这才知道,那是个女人,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长袍下面的身材如何。 “你们几个,别藏着了,出来吧。计划出纰漏了。”长袍女人娇喊道。 话音刚落,那块巨石下,又出现了两个穿白袍的人。看个头和身材,像是两个女人。 赵元起扭头看了一眼石洞,悄悄跟小刀说道:“不知道石洞里面有没有埋伏,也不知道高阳他们能不能出来。” 小刀笑道:“对手想把我们一锅端,困在石洞里面慢慢收拾。” “那高阳他们能出来吗?”赵元起问道。 “要打架,有高阳三兄弟。有结界,有江珧。他们会出来的。”小刀不慌不忙地说道。 赵元起还想再说几句,就听到身后的石洞中“嗤~~嘣!嘣!”两声巨响,像是谁在洞中放爆竹一样。 响声过后,高阳一行四人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赵元起赶紧上前询问道:“你们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高阳呸呸吐了两口,骂道:“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结界埋伏着。幸好有仙子在,否则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赵元起苦笑道:“里面有埋伏,外面也有埋伏。喏,你们看那边。” 高阳四人顺着赵元起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巨石下的三个人。 三个女人已然站到了一起,看到高阳他们从洞里出来,异常懊恼:“亏大了,费那么多心血,功亏一篑。” 高阳眼神一凛,手握长枪,走了过去,一声断喝:“你们是什么人?把明霞仙子弄哪里去了?” 中间的那个女人说道:“原来你们就是明霞仙子的儿子,还挺帅的嘛!有男人味!嘻嘻!” 左边的女人附和道:“都那么有型,人家心里真是喜欢得很。” 右边的女人笑骂道:“你又想独占!他们三个,咱们三个,正好三对!嘻嘻嘻嘻嘻嘻!” 高阳这才搞清楚,原来对面是三个女人!只是话语间颇有调戏意味,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们到底把我母亲关哪去了?”高重持剑大喝道。 “快说!不说就一锤砸死你们!”高黎也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哎哟!好凶哦!人家好怕怕!”三个女人又是一阵娇笑,“想知道吗?过来呀!征服了我们,我们再慢慢告诉你们!” 高阳三兄弟急着救出母亲,哪有闲心和她们调笑。看到对面那三个女人放浪不羁,顿时怒火中烧,拿着兵器就冲了过去。 “哎哟!姐妹们,他们过来了,快来呀!嘻嘻!” 三个女人嬉笑着,各自对上自己相中的人,打斗中还不时抛个媚眼过去,气得高阳三兄弟哇哇爆叫,下手更狠了。 赵元起来到江珧身边,十分不解地问道:“师姐,这也是天界的神仙?怎么这个样子!” 看到高阳被那样的女仙调戏,江珧早已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像这样的败类多的是,早该整治!统统都得打死!” “可是……天神之首为什么会派出这样的神仙过来?”赵元起还是有点不理解。 “啊?”江珧愣了一下,望了望那三个白袍女人,“也不像是来追杀咱们的,人数也太少了点儿。” 三个白袍女人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会儿,将白袍一脱,露出来了里面婀娜多姿的玲珑身材,面容娇好,国色天姿。 三个女人故意惊叫一声,扭头就跑,嘴里还不忘说道:“哎呀!人家不是对手,快走快走!嘻嘻!” 高阳三兄弟打着打着,突然看见对面三个女人在脱衣服,一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打法?哪有女人主动脱衣服的! 出于男人的天性,看到女人当面脱衣服,三兄弟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然停止了进攻,也想要看看白袍下的女人是什么样,有没有穿衣服。 三兄弟呆呆地看着,发现白袍下不是赤裸裸的,心里都感到有些失望。 三人心里正胡思乱想,看见三个女人发声喊,扭头逃走,这才如梦初醒,同时大喊一声,追了下去。 江珧急的大喊:“高阳,回来!小心……” 话还没说完,三兄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哎呀!”江珧连气带急,一跺脚,朝着高阳的方向也追了下去。 “这这……”赵元起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去帮谁。 小刀拉了他一下,说道:“大叔,江珧说的确实是这个石洞吧?” “啊,她是这么说的……”赵元起回头看了看石洞,“那三个女人引走高阳他们,却没人来对付咱们,太不合理了!” “话别说太早。”解真说道,“如果这是陷阱,此时我们应该被包围才对。如果不是陷阱……” “解真,秋鸿姐姐,我想进石洞看看。”赵元起说完,指着后面的石洞,“里面什么情况,咱们谁都不知道。” 刘秋鸿想了想,说道:“如果擒恶将军没说错,这个石洞关押过明霞仙子,里面应该会有什么遗留的痕迹。” “对!还有一点很奇怪,干嘛要设个结界想困住咱们?派几个厉害的神仙不是更好嘛!”赵元起挠着腮帮子说道。 “大叔,别想了,人家陪你进去石洞看看。”小刀拉住赵元起的手,看着刘秋鸿问道:“姐姐,你们要进去吗?” 刘秋鸿解真互相看了看,同时点头道:“一起进去看看吧。” 赵元起有些担心地问道:“秋鸿姐姐,咱们都进去了,再有人堵住洞口,那不就麻烦了!” 刘秋鸿笑道:“放心吧,有小刀在,能对付得了她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呢!再说了,即使被困,也只是暂时的。高阳他们早晚会回来。” “也是哈!”赵元起哈哈一笑,“那咱们进洞吧。” 话一说完,他拉着小刀当先走进了石洞。 刘秋鸿和解真来到石洞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洞门周围,又观察了一下石洞周边的环境,没发现有异常之处。 二人先后走进洞门,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随手做了一些布置,这才往石洞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有二三十米,就看到赵元起和小刀两人在观察一处石壁。 小刀看见二人过来,抬手招呼道:“姐姐快来看!这里有道布施结界的痕迹。” 刘秋鸿来到近前,低下身去,看了看小刀指的地方,有一道被灼烧过的黑色污痕。 “难道这里就是那道埋伏的结界?”刘秋鸿说完,直起腰来,抬头望了望,走到另一处石壁前,“这里也有同样的污痕。” 小刀背着手,从这边污痕到那边的污痕,眼光沿着石壁看了一圈,说道:“江珧用的是爆裂符文,破开结界后才会有这样的痕迹。这应该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 赵元起伸着脖子往洞里面望了望,说道:“结界已经破了,咱们还是往里面走走看吧。” 又走进去了二十多米,就来到了石洞的尽头。四周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赵元起看了石洞尽头的石壁,再回头看了看洞口,这进深也就五十多米的距离。 “嗯?这石洞怎么这么浅?还不带拐弯的,一通到底。”赵元起心中十分疑惑,“洞里有人说话,在洞口都能听见。” 小刀四下打量了一下,说道:“这也不像关押人的地方,光秃秃的。” “是啊!”刘秋鸿也说道,“明霞仙子真的被关押在这里吗?天神之首会选择这个石洞,真是费解。” “这里面有问题。”解真边走边看,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擒恶将军的消息是假的话,那这里应该是个陷阱。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这里肯定就是关押着人。” “会不会被临时转移了?”赵元起问道。 解真分析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转移走了明霞仙子,设了个这么简单陷阱在这里,也说不通。” 赵元起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秋鸿姐姐,这里会不会是创造了个什么异次元空间?” 刘秋鸿笑道:“创造那么个空间,不是仙界大能干不了,需要耗费的物力和财力可不是小数。再者,也没必要在这里造空间啊!” 解真也说道:“天神之首应该没有那样的本事。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查探到这里关押着明霞仙子。” 赵元起点点头,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石洞内部,说道:“也对。天神之首来这一手,大概率还没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而且害怕高阳他们救出母亲,这才设法藏起来了明霞仙子。” 石洞内部也不是很宽敞,有些地方光线不是太好,赵元起掏出月轮,照着阴暗的地方,一点一点查看起来。 小刀一看见月轮,眼睛顿时移不开了,盯着月轮,脸上浮现出了迷蒙的神色,脚下却不自觉地跟着赵元起走来走去。 刘秋鸿看见月轮,只是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赵元起查看完一处石壁,用月轮照着往回走,边走边照着石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啊!” 赵元起惊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手捂着胸口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刀。 “小刀你干什么?吓死我了!”赵元起埋怨道,可发现小刀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盯着月轮,“大侄女,你喜欢这个?想要这个?” 小刀指着月轮,满脸都是恳求:“大叔,你能不能把它送给人家?” 赵元起迟疑了一下,望着刘秋鸿问道:“秋鸿姐姐,我的脑袋你还要不?” 刘秋鸿噗嗤一笑:“要你的脑袋干什么?当夜壶吗?” 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此话不妥,那画面有违和谐,轻啐一声,说道:“呸!咱们都不是外人,小刀还是你侄女,你看着办。” 赵元起听完,冲着刘秋鸿笑了笑,把月轮递给了小刀,说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以前的故人?拿去吧,给你了。” 小刀双手接过来月轮,捧着它,在自己的脸上亲昵地蹭了蹭,满脸的忧伤,双眼中尽是泪光。 刘秋鸿看到小刀的样子,触动了自己的心事,鼻子也开始发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解真上前,轻拍了一下刘秋鸿的肩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刀收起自己的情绪,看着赵元起的眼睛,真挚地说道:“谢谢你,大叔。” 赵元起看看小刀,再看看刘秋鸿,不知道该去安慰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俩和月轮之间有什么往事。 他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向解真求助。 解真冲他轻轻摇摇手,示意他什么也不用说。 赵元起也只好作罢。 这时,小刀把月轮举到赵元起面前,说道:“大叔,月轮可不是照明的灯烛哦!人家给你看看它的神奇之处……” 第62章 陌生人 洞里与洞外 赵元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月轮还有别的用途,只知道当夜明珠来用。” 小刀轻笑一声:“人家没笑话你啦!大叔,看好了哦!” 小刀向上轻轻一抛,月轮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众人头顶,停得稳稳当当。 “咦!” 赵元起惊异地叫了一声,看着小刀,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刀嘴巴一抿,也不说话,用手指快速点指了一下月轮,双手开始不停地变换手势。 月轮开始慢慢自转起来,同时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在洞内飞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小刀见到月轮再次回来,双手连续打了几个手势,手指相对,手心向上,上举到自己胸前,猛地翻转手掌,同时朝着月轮双掌一推,随后双掌下落,背在身后,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月轮。 随着小刀的手势变化,月轮不再静止,加快了自转的速度。 一丝丝七彩的光芒从月轮里散发出来,犹如实质一般,触碰到周围的石壁后,又返回到月轮之中。 散发的彩光越来越多,被石壁反弹回的彩光也越来越多。一道道光芒,将小小的石洞照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突然,月轮不再转动,七彩光芒极速返回,全部钻进了月轮中。 当外界没有丝毫彩光的时候,月轮陡然射出一道手腕粗的白光,照在石洞的后墙上。被光芒照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白色光斑。 光斑不断扩大,渐渐蔓延开来,铺满了整个后墙。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投影仪,后墙被月轮照得一片雪亮。 赵元起再次惊讶起来,头一次看到月轮还有这样的作用。不过,目前来看,怎么看怎么还是当照明来用。 小刀看到赵元起疑惑的表情,轻轻一笑,把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巴上,“嘘”了一声,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白光铺满了后墙,月轮收起了光芒,“吧嗒”一声,重新落在小刀手中。 月轮撤退,石洞后墙上的白光并没消散,仍然如同一块幕布,挂在那里。 很快,白光如同流水一样,开始缓慢渗进后墙之中,直至完全渗透进去。 后墙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赵元起张着嘴巴,一指后墙,看看小刀,又看看解真和刘秋鸿,一脸的不解。 就在这时,后墙开始有微弱的光芒透露出来,衬得石壁渐渐变成了透明状态。 一个貌似女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石洞后墙之内。 “看来,还真在这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小刀一脸轻松的说道。 赵元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大侄女你早就怀疑这后墙了吧?只是,咱们怎么才能把她救出来呢?” 小刀笑道:“大叔别急,她自己会出来的。” “啊?”赵元起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他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随着透出来的白光越来越多,后墙逐渐透明,最后竟然逐渐消融,直至消失不见。 “哦!原来这后墙是假的!”赵元起再傻,也看出来了其中的蹊跷。 里面那个人影,站在石壁前,并没有走出来,仍然低着头站在那里。 等到后墙完全消失,白光完全消散,几个人慢慢踱到那个人面前。 衣服单薄,枯瘦如柴,长发蓬松,低着头看不见面容。从身形来看,确实是个女人。 赵元起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这会是明霞仙子,高阳三兄弟的母亲吗?” 小刀小心翼翼地走到女人近前,轻轻地呼唤道:“明霞仙子,明霞仙子……” 小刀连声呼唤,女人并没出声。 刘秋鸿看了解真一眼,走上前去,将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二气打进女人体内。 “嗯……”女人嘤咛一声,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她的面容。 皮包骨头,干枯憔悴,肤色暗沉,眼窝深陷,眼神浑浊无光,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具被风干的尸体,没有一点人样。 猛然见到女人这副面容,赵元起大叫一声,一下子跳到了解真身后,扒着他的肩膀,抖个不停。 解真一把抓住赵元起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强迫着他看向那个女人,说道:“那是个人,你怕什么?” “哥……哥呀,哪有……哪有人长……这样的。”赵元起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刀看了看赵元起的怂样,看了看刘秋鸿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问道:“你是明霞仙子吗?” 女人毫无血色的嘴巴张了张,微弱地“啊……啊……”两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元起仗着胆子,往前走了走,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女人的面容,说道:“这天神之首真是可恶,这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 蓦然听到天神之首,女人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很多,眼神之中尽是怨恨与不甘。 突然看到女人睁大了眼睛,赵元起被吓得心里咯噔一声,身上立即长出来一层白毛汗。 轻拍了几下胸口,他跟小刀和刘秋鸿说道:“先不管她是谁了,被关押在这里,十有八九也是天神之首的对头。咱们不如先救出去,让高阳辨认一下。怎么样?” 刘秋鸿走上前,一边打量女人一边说道:“人都成这样了,她是怎么站在这里不倒的……” 小刀叹息一声,指着女人说道:“脖子上、双腿、双脚、腰上,都套上了铁环,被紧紧箍在她身后的石壁上。铁环上都刻画有符文。她想动也动不了。” 话刚说完,小刀走到女人侧面,仔细观察铁环的构造,越看脸色越不正常,眉头紧锁。 刘秋鸿看到了小刀的异常表现,关心道:“小刀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些符文好久没见过了。”小刀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还有什么符文是你没见过的!”赵元起心中一阵腹诽。 见到小刀不愿说出实情,刘秋鸿也不过多纠缠,当下转移话题问道:“那你能把铁环打开吗?” “小意思。”小刀说话间,用手指在几个铁环上戳了戳。铁环应声而断。 那个女人一下子萎顿到地上,再也起不来。 小刀和刘秋鸿急忙在两旁架住她,勉强让她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只是入手的触感,这女人身上已经没有几两肉了。 赵元起看见二女救下来那个女人,不由得问道:“现在咱们干嘛去?” 刘秋鸿不解,问道:“去找高阳三兄弟啊!不让他们辨认一下,咱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明霞仙子。” “啊?姐姐,你让人家救她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可是高阳追杀敌人去了,咱们去哪里找他啊!”小刀说道。 “那也不能看着她再受罪,至于高阳……”刘秋鸿盯着赵元起,“这事你来想办法。关键时候,男人要学会被靠得住。” “唉!秋鸿姐姐,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赵元起苦笑着摇摇头,“谁知道高阳追人追到哪里去了,总不能背着这个人去找他们吧?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么说,你是打算靠不住咯?”刘秋鸿语带威胁地说道。 “哪能啊!”赵元起赶紧辩解,“能受姐姐你青睐,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样的福分,连解真都没有!” “少贫嘴!你到底行不行?快想办法!”对于赵元起在这个时候扯到解真,刘秋鸿可是明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的解真,背对着众人,面朝着洞口的方向站着,不说话,也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赵元起苦笑着看了一眼解真的背影,心想,你还真是不帮我啊!都学会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了,难道是害怕被秋鸿姐姐归类于靠不住的男人吗? 想到这里,赵元起摇摇头,掏出来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嘴上说道:“我确实是没办法找到高阳,但却能找到江珧师姐,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和高阳在一起。只能试试看了。” 刘秋鸿和小刀互相看了看,不明白赵元起在搞什么鬼,一块玉佩怎么找人?做法让它飞出去找人? 赵元起看出来了她俩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当初寻找小刀的时候,我曾经跟着江珧师姐学过几招。后来分别时,她说有什么事可以去天界找她。又怕我找不到,于是就给了我这块玉佩,告诉我说,只要往里面输入灵力,不论她离此多远,都能第一时间过来接我。” “哦……人家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万里灵犀符啊!大叔,你果然是靠得住的男人哦!”小刀到这时候来,都不忘记凑个热闹。 “先别急。我先传消息给江珧师姐,告诉她,咱们在这石洞中发现了一个女人,让她设法找到高阳,好回来辨认这女人是不是明霞仙子。”赵元起一边说话一边给玉佩输入灵力。 等赵元起说完话,灵力也注入完成。玉佩陡然亮起一阵光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了,消息已经发了出去。那咱们现在是在这里等还是出去等?”赵元起搓着手问道。 “恐怕……出不去了。”解真缓缓说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将军,刚才确实是这石洞中发出的七彩毫光。我们都看见了。” “哦?难道天神之首要的东西真在这里?快进去看看!” “可是将军,里面不知道关押着谁,平时只有天神之首一个人进去过。咱们进去,要不要请示一下?” “时机眨眼就会消失。咱们先进洞查看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又不乱来,对天神之首也好有个交待。” “将军说的是。走,进洞!” 话说到这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也听不出来人数多少 紧接着,洞口忽然传来了几声爆炸: 嘭! 嘭嘭! 又有人开始说话:“等等!咱们打草惊蛇了,里面有其他人!” “将军,不是说人都被三蕊夫人引走了吗?哪还有人啊!” “你懂什么?洞口这埋伏是示警所用,咱们自己可不会浪费精力去布置。里面的朋友,还请出来一见。” 事到如今,若不出去,平白无故被人瞧不起。看来,不出去是不行了。 解真二话不说,一马当先,朝着洞外走去。 赵元起回头叮嘱小刀和刘秋鸿:“你俩照看好这个女人。我和解真出去看看。应付不了的时候再喊你们帮忙。” 二女点头答应,嘱咐赵元起多加小心,有事及时联系。 赵元起一笑,摆摆手,扭回身,紧紧跟在解真身后,来到了石洞洞门的外面。 石洞外站了十几个人,看气息和神态,应当是天界的神仙。 正中间那个像是领头的,旁边正有个穿黄衣服的人和他说话,表情和动作比较恭谨,一副不敢冒犯的样子。 领头人气度不凡,白面长须,一派正气凛然,仙风道骨,最显眼的是左脸颊上长了一颗黑色的痦子。 这个人身上穿的干净利落,没有穿神仙们爱穿的那种长袍。他背后像是背着一把宝剑,只看到了把柄,看不到具体是什么兵器。 看到赵元起和解真从石洞中走了出来,这个人吃了一惊,说道:“赵元起,解真,怎么是你们?” 话还没说完,探头向他俩身后看去,嘴上说道:“洞里还有谁?不用藏着了,快出来吧!” 赵元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认识我们?你又是谁?” 这个人傲娇地说道:“本将军伏灵神将。” “伏灵神将……”赵元起念叨了一句,扭头看向解真,“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解真面色不善,听到赵元起问自己,冷笑道:“哼!当初刺杀仓颉的那个神将,就是他。好一个伏灵神将,活得真潇洒啊!” “哦!原来是他!”赵元起斜着眼睛,撇着嘴,上下打量了一下伏灵神将,嘴里滋滋有声,“还以为是哪个了不起的大能呢,真是白瞎了这副皮囊。” 伏灵将军被赵元起一顿挖苦,腾的一下脸就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喝骂道:“住嘴!你算什么东西!敢挖苦本将军,你这是找死!” “嚷嚷什么?想打架就过来!废话真多!”解真难得也说了一回狠话。 伏灵将军刚想出手,被他身边那个黄衣人拦了下来:“将军稍等!” 伏灵神将一瞪眼:“拦我干什么?” 黄衣人说道:“将军,大事要紧,一会儿再收拾他们也不晚。别忘了,七彩毫光……” 第63章 做金鞭 石洞外耍宝 伏灵神将强压怒火,点点头,对赵元起说道:“先留着你蹦跶一会儿。我问你,洞里的七彩光是怎么回事?” 赵元起饶有兴趣地说道:“你猜。” 伏灵神将的鼻翼陡然扩大,喘着粗气,一条一条的脑筋全蹦了起来,咯吱吱咬着牙,死死盯着赵元起。 解真一字一顿地问道:“伏灵神将,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这石洞中是不是关押着什么人?” 伏灵神将重重地喘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解真,说道:“不错。我们确实是在找东西。解真,你们又是为什么来这里?” 解真不说话,沉吟不语,眼睛盯着伏灵神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灵神将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浑身上下非常刺痒,不自然地问道:“解真,你在看什么?你又要想干什么?” 赵元起插嘴道:“他在想你是不是天神之首的走狗。” “赵元起!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伏灵神将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天神之首早就灭了你!” “哦……解真,我好害怕!怎么办?”赵元起抓着解真的胳膊,摇晃个不停,“天神之首还没达到目的,还想灭了我,怎么办啊!” 解真一把撸掉赵元起的胳膊,说道:“少来这套!害怕就是害怕,你笑什么?” “哈哈!”赵元起再也忍不住,边乐边说道:“看来,我们找到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伏灵神将脸色突然一变,急忙问道:“赵元起你说什么?你们在石洞里找到了人?找到了什么人?” 赵元起笑着对伏灵神将说道:“你猜。” 伏灵神将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抽出背后的兵器,冲着赵元起大吼:“赵元起,你给本将军过来!” 赵元起这才看清,他背着的武器是一根金色的八棱锏,长短如宝剑,拿在手里金光闪闪。 解真伸手拦住了赵元起,问道:“江珧回信了吗?” 这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哪抓了一把,手里出现一把黑刀,黑漆漆的刀身白森森的刀刃。 “没有。玉佩只能发信息过去,不能接收新消息。”赵元起边说边看着黑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你这刀怎么来的?随手一抓都是一把。” 解真有些诧异地说道:“怎么?你还没有学会吗?你连金珠都能弄出来,还弄不出来别的武器?”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用手指挠着腮帮子,眼前一亮,立即说道:“啊!我明白了。” 刚说到这里,他抬手跟伏灵将军打了个招呼:“伏灵将军,你先等等啊!让我弄个兵器出来,空手跟你打架太不尊重你了!” 伏灵将军先是看了解真一眼,暗自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将八棱锏的尖儿对准赵元起,猛然往前一送,一道金色虚影呼啸着冲了出去。 解真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手,一把推开赵元起,抬手一刀,正劈在虚影上,犹如劈到了实物上,“咔嚓”一声,虚影应声化为粉末,还未落地前就已完全消散。 看到伏灵神将这样办事,解真的眉头皱了一下,拎刀就想冲过去教训教训他。 赵元起一把拉住解真:“等等!先让我来,你来帮我压阵。” 不等解真同意,赵元起走向伏灵神将,嘴里说道:“堂堂一个神将,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偷袭是吧?不讲规矩是吧?那你也别怪我!” 说完,他双手一摊,八颗太阳金珠呼呼都冒了出来,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赵元起手势不停,手腕一翻再往前一推,太阳金珠一齐冲向了伏灵神将。 伏灵神将舞动八棱锏,想要一一打飞太阳金珠,却怎么也打不到,犹如用一根棍子去打苍蝇一般,只能干着急。 打也打不着,赶也赶不跑,伏灵神将胡乱挥舞着八棱锏,毫无章法。 赵元起嘴角一勾,双掌突然上抬又往下一按,八颗太阳金珠呼啸着先后升到半空,又极速落下,劈头盖脸砸向伏灵神将。 伏灵神将微微一阵冷笑,极速挥动八棱锏,“啪啪啪”连续八锏,每一下都精准地抽中一颗金珠,将太阳金珠全部击飞。 太阳金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灰溜溜地全都跑回赵元起身后,再也不敢出来。 “不愧是天界的神将,果然还是有两下子。”赵元起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难怪当初能和小刀打个平手……虽然小刀放水严重。” 赵元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伏灵神将的八棱锏,忽然一笑。 伏灵神将看着他也不来进攻,又在傻笑,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心头疑惑,好奇地问道:“赵元起,你想干什么?不打架,你笑什么?” 赵元起展颜一笑,不说话,双手手势连续变化,手中慢慢出现了一截银色的把柄,看着像是剑把儿。 他背后的八颗太阳金珠全都飞到了头顶,绕着他的脑袋极速盘旋,金珠的残影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金红色的光环,十分好看。 赵元起把手中的剑把儿慢慢伸进光环之中,逐渐发出银色的光芒,与金红色的光环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光环旋转着快速上升,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光环又变成了一条光绳,像是一条金龙凌空飞舞。 光绳飞舞了一会儿,突然停止在空中,又露出来太阳金珠的身影,紧接着第一颗金珠快速飞向赵元起手中的剑把儿,“叮~”的一声,与剑把儿稳稳地粘在一起。 有了第一颗太阳金珠的示范,剩下的七颗纷纷效仿,接二连三落了下来,叮叮叮声不断,彼此互相粘连。 赵元起的手中像是拿着一串糖葫芦,卖相极好。 剑把儿上的太阳金珠一颗颗摞起来,只等着最后一颗太阳金珠的降落。 剩下的这颗太阳金珠,独自在空中旋转,慢慢发生了变化,一根尖刺伸了出来,很像是清真寺里面房子上的尖尖的房顶。 变成了这个形状,最后这一颗太阳金珠终于降落下来,“叮~”的一声,稳稳落在了“糖葫芦”的顶部。 赵元起手中的“糖葫芦”最终成型,原来是一根葫芦金鞭。银色刺目,金红色耀眼,让人挪不开眼睛。 “怎么样?伏灵神将,我这武器是不是比你的八棱锏强上很多?瞅瞅这卖相,嘿!”赵元起得意洋洋,拿着葫芦金鞭随意挥动几下,留下一道道残影。 伏灵神将看了看手中的八棱锏,冷笑一声:“外强中干,能杀人才是好兵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金鞭厉害还是我的金锏厉害!” 说完这话,伏灵神将刚想进攻,就看到赵元起拿着葫芦金鞭朝着自己指了一下,一道虚影呼啸着冲了过来。 伏灵神将心中又是一阵冷笑,这么快就学会我这一招了,还想拿来对付我,简直是笑话! 心里是那么想,手上却没闲着,急忙一个侧身,让过去虚影的头部,举起手中八棱锏照着虚影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爆响,发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葫芦金鞭的虚影,被八棱锏一下子砸了个稀碎,爆发出一团五彩毫光,消散在众人面前。 伏灵神将一击得手,也不停留,挥动八棱锏扑向赵元起,猛地一个跳跃,举起八棱锏,从上至下,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赵元起不慌不忙,看着八棱锏落了下来,也不躲闪,举起手中的葫芦金鞭,想要架住八棱锏。 “不要硬接!”解真一声大吼,根本没想到赵元起会这么托大,也不躲闪,这时候想要冲过去推开他,已然来不及。 咣~~~ 八棱锏重重地砸在了葫芦金鞭上,一下子把金鞭给砸弯。 八棱锏余势未消,压着金鞭继续砸向赵元起的脑袋。 赵元起脸色煞白,后悔自己有点太轻敌了。本想着自己的葫芦金鞭完全能够抵挡八棱锏,哪知道不仅抵挡不了,被砸弯不说,眼看着自己的脑袋也要遭殃。 情急之下,赵元起尽力往旁边歪头,咬着牙,手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八棱锏架出去。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啪!!! 自己的葫芦金鞭没能架出去八棱锏,反倒先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脑袋是避开了,肩膀没躲开,被揍了一个结结实实。 “啊!” 赵元起大叫一声,身体被砸倒,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解真眼疾手快,拼了命拽住他的脚脖子,可他的脑袋还是撞上了石壁,一下子昏了过去。 “赵元起!赵元起!赵元起!”解真吓坏了,一边拍打一边呼唤,赵元起没有一点回应。 伏灵神将皱着眉头,看了看昏倒的赵元起,又举起自己的金锏瞧了瞧,脸上十分的不屑,冷笑道:“切!大话连篇,牛逼哄哄,还以为你多厉害,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呸!” 解真扭头看了一眼伏灵神将,脸上带着怒气,眼神冰冷,盯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解真低下头去,把一只手掌贴在了赵元起的心口上,闭上眼,他的心跳很有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没死就好,昏迷不要紧,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可还是有点不放心,解真怕他受到了什么内伤,抓起他的一只手,想要输进去阴阳二气,检查一下内脏情况,却感觉到赵元起想要挣脱出去那只手。 解真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在装死!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也有点生气。解真冷冰冰地说道:“装死很好玩吗?” 赵元起听出来了解真的不满,不敢再装死,挺身坐起,谗笑道:“消消气,消消气,刚才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看到解真脸色带着愠怒,赵元起急忙岔开话题:“哎呀,头好疼,嘶……嘶……”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头上撞到石壁的地方,一边还偷偷观察解真的反应。 看到解真没有一点消气的样子,赵元起心里有点发毛,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话说得也有点不利索了:“那个什么……哥,解真哥……他那八棱锏还……还挺厉害……幸亏我留了……留了个心眼……” 说着,举起葫芦金鞭,指着它说道:“幸好我把它做成了软的……不是……可硬可软……” 赵元起一边说一边观察解真的脸色,看到他还是那个样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继续说道:“幸好有它替我挡了一下,要不然我就废了……你看……它没事,我也没事。” 解真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葫芦金鞭,果然,还是那么顺直,没有丝毫损伤。 看到解真终于有了点反应,赵元起立即跳了起来,又蹦又跳,像是在卖弄又像是在炫耀,说道: “你看你看,我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刚才不过是大意了,没想到他的力量那么大……哎哟!” 赵元起跳的过于忘我,脑袋撞到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上。被撞到的地方,正好也是与之前撞上石壁的地方重叠,疼得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抽着凉气。 看着赵元起耍宝,解真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说道:“你秋鸿姐姐要是在这,她肯定要揍你一顿。” 赵元起听到这里,抱着脑袋看了一眼石洞,有些心虚地说道:“还好她不在这里……” 伏灵神将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俩,没能一下子砸死赵元起,虽然有些可惜,却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俩的对话,从赵元起的动作上看,石洞里可能还有人。 想到这里,伏灵神将面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洞里还有人,快冲进去!” 赵元起一下子跳了起来,从左到右,冲着伏灵神将众人挥舞了一下葫芦金鞭。 原本七节的葫芦金鞭,“嘎巴”一声响,长度陡然伸长了两倍,带着金红色的光芒,划出了一道光弧。 伏灵神将大吃一惊,带着一众手下身形急退,躲开了葫芦金鞭的攻击范围,不敢再冲上前。 一招击退敌人,“噼里啪啦”一阵响,葫芦金鞭再次恢复原形。 伏灵神将惊疑不定,看了一眼葫芦金鞭,又看了看石洞,咬着牙再次喊道:“我来对付这金鞭,你们快冲过去!” 赵元起手握葫芦金鞭,看见伏灵神将众人又想冲过来,抬起手来,准备再次出招。 解真一把拦住了他,说道:“退后一点,看我的!” 话刚说完,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黑刀,搞得赵元起一愣,解真这是想干啥? 第64章 打或逃 这是个难题 伏灵神将带着众人一齐冲向石洞,看见解真挡在了前面,本以为他会以一敌多,没想到他却把刀扔了,心头都是一阵疑惑。 这解真在搞什么鬼? 不仅是他们,赵元起看着也是一头雾水,急忙问道:“打架呢,扔武器干嘛?” 解真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双手连续抓了几把,一二十把黑刀忽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解真手上不停,手腕一翻,掌心向前,左手掌从左到右,右手掌从右到左,在身侧画了个弧线,“啪”的一声,又在胸前贴在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黑刀刀尖朝前,“嗖嗖嗖”朝着伏灵神将众人冲了过去。 伏灵神将带着人正往前冲,看着解真一连串的动作,心头一惊,急忙后退,嘴里大叫一声:“快闪开!” 他们的反应不能说不快,但由于离得太近,黑刀速度又快,仍然有些人躲闪不及,被黑刀穿胸而过,惨叫声刚起来,人已经化为虚无。 只是一个照面,解真一招干掉了对面一半的人,看得赵元起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解真站好身体,扭头对赵元起说道:“打架得这么打,下手快准狠,出手了就别再犹豫。” 赵元起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不停地说道:“嗯嗯嗯,记住了。你休息一下,我去找找场子。” 解真明白,赵元起这是想要找伏灵神将算账,拍了他肩膀一下,嘱咐道:“他的武器势大力沉,不能硬抗。即使硬抗,也要前后脚错开站立,千万别像刚才那样。” 赵元起点头答应道:“吃一次亏就够了,哪能再有第二次。我会小心的!” 伏灵神将看着自己的手下,心头暗暗吃惊,这太阳使君果然厉害,只一招就干掉了自己一半的人。 但是,他再厉害,自己还得继续往前冲,今天必须要进去石洞,不能再拖延下去。 伏灵神将带着众人正要上前,看到赵元起又走了过来,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过来!” 想要先对付赵元起,再次看看那个石洞,还是决定先进洞再说。 想到这里,伏灵神将带着剩下的人,不顾一切地冲向石洞。 赵元起看到伏灵神将不搭理自己,有点不高兴,一步跳过去,高高跃起,举起葫芦金鞭就砸了下去。 伏灵神将眼看赵元起冲着自己来了,也只好摆动八棱锏迎战,嘴上说道:“你们继续冲,我随后就来。” 一群人答应一声,让过赵元起,冲到了石洞前,又被解真拦了下来。 黄衣人把刀一横,与解真斗在一起,嘴上还不忘对着众人说道:“我来对付他,你们继续冲,一定要冲进去!” 众人发一声喊,绕过解真,争先恐后冲进石洞。 伏灵神将和黄衣人偷眼看到自己人终于进了石洞,心中大定,总算可以松口气,感觉手中的兵器也灵动了不少。 可惜,这口气刚松了一半,就听到石洞里啪啪直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已经进洞的那些人,全部倒着飞了出来。 伏灵神将和黄衣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了?有没有活着的?” “将军,我们没事。”人群中有人喊道,“洞里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们都弹出来了。” “那你们见到人没?”黄衣人又问道。 “没有。只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又有人说道。 黄衣人听完其他人的述说,冲着伏灵神将大声说道:“将军,今天这事咱们一定要弄出个结果,若不然,无法向天神之首交代。” 伏灵神将点点头,对着手下那帮人说道:“我们来对付赵元起和解真,你们务必进入洞中探个究竟。明白没?” “是!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众人答应一声,又冲进了石洞中。 伏灵神将和黄衣人挥动武器,正要找各自的对手拼命,那些进去石洞的人又被石洞吐了出来,摔倒了一片,哀嚎不止。 “你们这又是怎么了?”伏灵神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快。 “将军,我们是被一个女人打出来的。”人群中有人说道。 “什么女人?是洞里那个被关押的女人吗?”黄衣人赶忙问道,问完了才察觉好像说错了话,带着一丝恐慌看向伏灵神将。 伏灵神将眼睛微眯了一下,并没说什么,问刚才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怎么打的你们?” 那个人回答道:“我们一冲进去就感觉有点头晕,像是中了什么符咒,然后就被一个女人踢出来了。” “符咒?”伏灵神将和黄衣人吃了一惊,急忙跑向众人,一一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伏灵神将反倒松了口气,说道:“不是她的手段。若是她出手,必定留有痕迹。” 黄衣人说道:“不是她,难道是……” 伏灵神将眼前一亮,扭头高声问解真道:“解真,太阴使君刘秋鸿在哪里?” 解真学着赵元起的口吻说道:“你猜。” 伏灵神将顿时气结,用手指着他俩,骂道:“好啊你们,真是不识好歹,一会儿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让他们都不得好死!”一众手下高声附和。 伏灵神将冷笑道:“看来今天不先收拾了你们,我们是进不去这石洞了。” “说完了吧?你倒是过来啊!”赵元起故意气人,冲他勾勾手指头,“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有胆子就过来,在哪乱吠什么!” “好啊!”伏灵神将气得七窍生烟,“赵元起,你找死!今天不灭了你本将军就永坠地府!” 说完,挥动手中的八棱锏,就向赵元起冲了过去。 黄衣人看到今天这事难以了结,也把手中的刀晃了晃,冲向解真。 剩下一帮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进石洞,干脆留在外面给将军助威算了。 赵元起看到伏灵神将真的冲自己来了,当下不再迟疑,几步跑上前,举起手中的葫芦金鞭,抢先一步砸了下去。 伏灵神将不慌不忙,眼看着葫芦金鞭照着自己的脑袋砸来,双脚前后错开站定身形,举起自己的八棱锏,打算来个硬碰硬。 啪!!! 一声巨响,葫芦金鞭正砸在八棱锏上。 伏灵神将动也没动,赵元起却被震得倒退好几步,胳膊有点发麻,葫芦金鞭差点脱手。 赵元起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脚下再次用力一蹬土地,又是一下高高跃起,第二次砸向伏灵神将的脑袋。 伏灵神将如法炮制,第二次震退赵元起,不屑地说道:“真是愚蠢!同一招连续用两遍,都不知道变通!” 赵元起第三次蹂身跳起,葫芦金鞭又一次砸向伏灵神将的脑袋,嘴里还说道:“谁说没有变通?你试一下就知道大便通不通了……” “嗯?大便?”伏灵神将一愣神,第三次习惯性地抬手招架金鞭,“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大便了……” 就在快要砸到八棱锏的时候,葫芦金鞭上八颗太阳金珠陡然分离,不再一颗挨着一颗,而是彼此之间相互吸引。 葫芦金鞭瞬间变成了一根软鞭。 对于葫芦金鞭的这个变化,伏灵神将没有一点防备,仍然习惯性抬手招架。 啪!!! 啊! 哎呦!哎呦!哎呦! 葫芦金鞭再一次砸到八棱锏上,金鞭瞬间弯下了头,如同蝎子的尾针一般,金鞭的鞭稍,一下子扎进了伏灵神将的脑袋之中。 伏灵神将一声惨叫,脑袋本能地后仰,身体极速后退,远远脱离赵元起,揉着被扎的地方叫唤个不停。 被扎一下,也就是一个小眼儿,血都没怎么流。关键是,鞭稍上的金红色光芒灼伤了皮肤,痛不欲生。 赵元起乘胜追击,照着伏灵神将就甩了一鞭子。 葫芦金鞭瞬间暴涨两倍长度,裹挟着金红色的光芒,呼啸而至。 伏灵神将正揉着脑袋,猛一抬头,看见葫芦金鞭已经杀到眼前,不敢再硬接,急忙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葫芦金鞭扑空,一下子砸到了地面上,“啪~”一声脆响,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鞭痕,黑漆漆的像是被灼烧过一般。 众人被唬了一跳,一下子再也不敢小瞧葫芦金鞭的威力。 这一鞭子抽到人身上,轻的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重的就会被一分为二。 赵元起一鞭子没抽到伏灵神将,一扭身,身上发力,力量传导给胳膊,胳膊带动手腕,手腕往一边使劲一转,力量最终传导给了葫芦金鞭。 葫芦金鞭犹如金蛇出洞,呼啸着横甩伏灵神将的腰部。 伏灵神将急忙低头闪过,身体急速后退,想要彻底摆脱葫芦金鞭的攻击范围。 看到伏灵神将后退,赵元起脚步前窜,手上的金鞭抖个不停,鞭稍带着“咻咻”的哨音,犹如出击的眼镜蛇,又把伏灵神将严密裹住。 伏灵神将左躲右闪,上蹿下跳,很快就出了一身汗,但又不敢拿八棱锏去硬接葫芦金鞭,害怕再被鞭稍扎进肉里。 肉体被灼伤的痛楚,再也不想体会。 葫芦金鞭意随心动,被赵元起耍得风生水起,仿佛已经与他合为一体。 葫芦金鞭本来就是由八颗太阳金珠变化而成,太阳金珠已被赵元起视为如意法宝,指哪打哪,真正达到了称心如意的地步。 因此,虽然距离伏灵神将有些远,却如同近身搏斗一般。 伏灵神将的八棱锏重有几十斤,多次想用它磕飞鞭稍,奈何鞭稍过于灵活,只能被动应付。 但是,疲于应付灵动的葫芦金鞭,伏灵神将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手腕也有点酸。 葫芦金鞭再次甩了过来,也不想再躲闪,伏灵神将把心一横,急忙竖起八棱锏,想挡住金鞭。 葫芦金鞭一下子缠到了八棱锏上,绕了两圈,被八棱锏上的八条棱挂住,再也抖落不开。 伏灵神将大喜,不用再频频躲避,终于可以松口气。 看着紧紧缠在自己八棱锏上的葫芦金鞭,伏灵神将一阵狞笑,双手抓住八棱锏再次一卷,金鞭又在金锏上多缠了一圈。 伏灵神将手上使劲,一下一下地把金鞭往怀里拽,冷笑道:“哼哼!赵元起,我让你嚣张,你给我过来!” 赵元起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金鞭会撤不回来,被伏灵神将一拽,脚下完全刹不住脚步,一步一步被他拽了过去。 赵元起没有伏灵神将力气大,眼看着自己与他的距离渐渐缩短,急的他头上直冒汗,双手抓住金鞭使劲往自己怀里拽,也无济于事。 解真看着情形不对,大喊道:“快撒手!” 赵元起扬起脖子,吃力地喊道:“不行啊!没武器怎么打架!” 眼看着不是伏灵神将的对手,葫芦金鞭又拽不回来,赵元起仰天怒吼:“呀啊!!!” 正在心情急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赵元起身体里面的乾之精突然发生了异动。 自从收了乾之精以后,它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赵元起每次调用乾之力,它都好像是勉强应付一般。 赵元起这次到了紧要关头,乾之精如同睡醒了一样,一阵剧烈的抖动, 随即四散开来,化为一道道水流,流向身体里面每一个角落。 凡是乾之精流过的地方,陡然发出阵阵七彩毫光,穿透一层层的肉皮,到达赵元起的身体表面。 赵元起整个人都在发光。先是七彩毫光,接着是金红色的光芒,最后又慢慢变成耀眼的白光,非常刺眼。 赵元起身体里面每一个部分,都得到了乾之精的滋养,如同大旱之后的一场甘霖,变得生机勃勃。 乾之精,受到赵元起气机牵引,被完全激活,至此彻底融入赵元起的身体之中。 赵元起整个人都已变成了光人,光芒万丈,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嘴角微微上扬,赵元起意念转动,身上的白光开始流动起来,从身体各处汇集向双手,又从双手传导进入葫芦金鞭。 葫芦金鞭上的金红色光芒瞬间暴涨,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导入的白光越来越多,火焰的根部逐渐发白。 葫芦金鞭上的温度逐渐上升,热气腾腾。缠着金鞭的八棱锏上开始冒出丝丝白烟,看情形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伏灵神将大吃一惊,再也不敢纠缠,急忙抖动八棱锏,想要摆脱葫芦金鞭的纠缠。 可没想到的是,之前为了戏弄赵元起,金鞭与金锏纠缠过于紧密,一时间还不能解开。 看着自己的八棱锏上冒出的白烟越来越多,这下轮到伏灵神将急的冒出一头大汗,再加上葫芦金鞭上高温的炙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伏灵神将急中生智,把手中的八棱锏一拽一松,嘴里念念有词,八棱锏的个头儿一下子缩小了一半。 嘴上念动法决的同时,整个身体往后使劲一跳,手上使劲一抽,终于抽出了八棱锏。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伏灵神将终于摆脱葫芦金鞭。等站稳了脚跟,急忙抬手观看八棱锏,上面三四圈被灼烧的痕迹,黑乎乎的甚是显眼。 伏灵神将一阵肉疼,怒气冲冲看着赵元起,想要再次伸手,却又没敢动。 打或逃,这是个难题。 第65章 终不负 竭力迎曙光 解真看着赵元起身上发生的变化,自言自语道:“彻底融合了乾之精……唉……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这下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赵元起终于收回了葫芦金鞭,左看看右看看,身上的白光渐渐消失,又变成了往日模样。 至于身体里面的变化,也只有自己清楚。 自从得到乾之精以来,每次调用乾之力,总会有生涩迟滞的感觉,不是那么圆润自然。 好比有一个劣质品轴承,滚珠和支架不怎么配套,虽然加点润滑剂会好很多,实际使用起来仍然咯噔咯噔响,总是不那么称心如意。 现在则不然。 乾之精彻底融入之后,整个身体犹如一个精密轴承,滚珠和支架相配套,润滑极好,不管怎么运转,总能贯通畅行,连噪音都没有。 赵元起伸伸手,蹬蹬腿,伸个懒腰,浑身舒泰惬意。 尝试着再次调动乾之精,乾之精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引导下迅速做出反应,乾之力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意念往哪调动,乾之力就往哪运动,汹涌澎湃。 “嗯?这是什么情况?”察觉到身体里面的异常,赵元起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这股神秘力量是什么来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元起仔细回忆了一下,一直回忆到打败言至心后醒来,好像从那时候开始,这股神秘力量才出现。 赵元起打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暂时放下,只要不影响自己调用乾之力就行。 细细体会着圆融自如的快感,赵元起情不自禁手舞足蹈起来,肆意挥动手中的葫芦金鞭。 葫芦金鞭浑身明晃晃,红灿灿,光芒四射,被舞动得啪啪作响。 伏灵神将和他的一群人都看呆了,不明白赵元起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伏灵神将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元起,突然问道:“赵元起,难道你也是乾灵将吗?” “哦?”赵元起收住身形,手拿葫芦金鞭看着伏灵神将,“你知道乾灵将?对了,你当初为什么去刺杀侯冈颉?” 伏灵神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摇头说道:“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出现两个乾灵将!你和侯冈颉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看到伏灵神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赵元起再一次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在问你,为什么去刺杀侯冈颉?” “这还用问?”伏灵神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杀了他,我就有机会当上乾灵将!” “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杀了乾灵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吗?简直天真无邪!”解真语气中尽是嘲讽。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挠着腮帮子,缓缓地问道:“是谁告诉你,杀了乾灵将,你就有机会成为下一任乾灵将的?” 伏灵神将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些,都是天神之首的安排吧?” 一提到天神之首,伏灵神将的身体猛然一僵。这一细微的动作被赵元起捕捉到,他笑了…… “我来猜猜看,天神之首费尽心力捉拿明霞仙子,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赵元起紧追着问道。 伏灵神将听到赵元起提到了明霞仙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洞,色厉内荏地说道:“哼!这个与你们无关!” 赵元起叹了口气,说道:“明霞仙子一家被你们害成那样,她本人都已不成人形,你们为了一己之私,真的要不择手段吗?” 这时候,黄衣人凑到伏灵神将身边说道:“将军,和他们废话就是浪费咱们的时间,请将军……” 伏灵神将不置可否,一会儿看看石洞,一会儿又看看自己这帮人,目光闪烁,正在考虑是硬闯还是回去喊些帮手。 赵元起已经踱到解真身边,看着面沉似水的解真,说道:“既然牵扯到了八灵将,咱们就不能再给大叔添麻烦。你怎么看?” 解真点头道:“放任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他们是不会收敛的,以后将会成为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咱们……”赵元起眼神冰冷地看了伏灵神将众人一眼,下半句话就没有说出来。 解真的眉毛都快拧在了一起,语气中带着决绝的意味,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以后再麻烦。” 两人说完,不再迟疑,纷纷开始动手。 解真左右手挥动,一黑一白两道粗大的阴阳二气骤然冲出,犹如两条巨龙,将伏灵神将众人围在当中。 伏灵神将见识过阴阳使君的手段,看见这阴阳巨龙,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好!快冲出去!”伏灵神将大吼一声,带头想冲出巨龙的包围。 只是阴阳二气过于厚重,层层叠叠,破开一层又出现一层,仿佛无终无尽一般。 既然武力冲不出去,那就施展神通,飞天遁地,各展所能,尽全力往外逃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阴阳二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粘到他们身上,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捕蝇板上的苍蝇,积极挣扎却难以摆脱。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众人愤怒地嘶吼着,开始发疯似的全力攻击眼前的阴阳二气,一时间法术与武器齐飞,光华缭绕。 赵元起看了解真一眼,真没想到阴阳二气还能这样用,心中暗暗佩服,冲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看着伏灵神将众人彻底无法逃脱,赵元起一脸冷酷,双手连续挥动,调用乾之力,周围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太阳毫针。 这些毫针通体发出白光,白光外围又是一层红光,如同裹了一层火焰。 毫针粗细如同大头针,却带有惊人的高温,炙烤着空气,让人难以靠近。 赵元起毫不犹豫,双手往前一推,指挥着太阳毫针冲向伏灵神将众人。 那些人穷尽手段,仍然逃不出去,已然失去理智。面对多如牛毛的太阳毫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毫无章法的抵抗丝毫不起作用。 一轮太阳毫针雨过后,只剩下伏灵神将和那个黄衣人。 其他人等,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连同灵魂一起,被打成无数碎片,全部被阴阳二气销蚀掉。 看到伏灵神将和黄衣人还在苦苦挣扎,赵元起眼神一凛,把手中的葫芦金鞭一抖,再次化为八颗太阳金珠,呼啸着冲向二人。 此时的太阳金珠已经不同往日,在乾之力的全力加持下,速度极快,留下八道残影,如同八条金红色的长蛇。 黄衣人很快应接不暇,被一条长蛇咬住,刚发出一声惨叫,其它几条长蛇接连咬中,眨眼间就化为了飞灰。 一道灵魂飞起,刚想冲出去,从阴阳二气中突然伸出了无数触手,紧紧抓着不放,一边往下拖拽一边撕扯。 灵魂很快就被扯成了碎片,被那些触手一片一片扯进了阴阳二气中,彻底销蚀干净。 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落得如此下场,伏灵神将怒吼道:“啊!解真,赵元起,你们好毒辣!本将军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句话说完,伏灵神将把自身的灵力和修为不间断地注入八棱锏中,八棱锏发出一阵阵红光,不停地击打太阳金珠。 百密而有一疏,伏灵神将一个不小心,手背碰到了一颗金珠,被烫得浑身一哆嗦,八棱锏再也抓不住,飞到了一边。 太阳金珠趁虚而入,从不同方向狠狠砸中伏灵神将。昙花一现的血光,很快被金红色的光芒所掩盖。 太阳金珠如同机关枪射出来的子弹,在伏灵神将的身上进进出出,眨眼间把他打成了肉泥,又被高温炙烤成肉干,很快又变成了干巴巴、黑乎乎的一团不明物体,最终化为一团灰烬,被阴阳二气销蚀掉。 一道灵魂刚冲出来,又有无数触手扯住它,挣扎着被拖入阴阳二气中,彻底没了动静。 赵元起轻轻地叹口气,摇摇头,脸色复杂地看着解真。 解真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心软了?” 赵元起点点头,说道:“咱们是不是太残酷了点儿?” 解真摇摇头,说道:“别怪自己残酷,谁让他们是对头。心慈手软,也要分清是对谁。对待敌人心软,就如同唐僧一般,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赵元起长长出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把阴阳二气收了吧,太显眼了。” 解真点头,双手对着阴阳二气虚抓,阴阳二气发出“嘭”的一声响,完全消散。 石洞前又变成了往日的模样,除了地上的几十把武器,异常显眼。 阴阳二气刚刚消散干净,赵元起正要询问解真如何处理满地的武器,忽然看到那条八棱锏陡然发出一阵金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八棱锏一飞冲天,眨眼就消失不见。 “坏了!”赵元起大惊失色,“伏灵神将还有这一手,八棱锏估计是去找天神之首了。” 解真怔怔地仰头看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道:“本打算救出明霞仙子,就赶紧离开通天路。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高阳三兄弟不知去了哪里,这边又被伏灵神将摆了一道……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啊!” 赵元起拍了拍解真的肩膀,说道:“别这么消沉,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这么闹腾,迟早会面对天神之首,你这又何必说些丧气话呢!” “说的也是。”解真苦笑一声,转头四下看了一下,“也不知道高阳他们去了哪里,现在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明霞仙子了……” 解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有人说话:“你们找到明霞仙子了?” 赵元起和解真顺着声音看去,一男一女先后来到了石洞前,正是高阳和江珧。 高阳意气风发,神采奕奕。江珧满面娇羞,两坨红晕还挂在脸蛋上未曾完全消去。 “你们……”赵元起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不停地转,突然间邪魅一笑,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 江珧被赵元起笑的不好意思,头一低,偷眼瞄了高阳一眼,咧开嘴巴也笑了起来。 高阳看看赵元起,又低头看看江珧,嘿嘿一笑,双眼之中满是柔情。 解真看到高阳回来了,上前问道:“你们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有没有见到高重和高黎?” 还没等高阳说话,江珧先开了口:“我一路追赶高阳,收到元起师弟传言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等我们处理完了就立即赶了回来,不知道还晚不晚。” “我也不知道晚不晚。”解真指了指石洞,“你们走之后,我们又进去探查了一遍,发现里面隐藏着一个人。我们都不认识是谁,想让你们兄弟回来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人。” “哦?我们还以为石洞是空的……”高阳听到解真的说法,心里有些激动起来,一脸的急切,“咱们快进去看看……但愿但愿……” “你们不用进来了,我们这就出去。”正当高阳准备闯进石洞,里面传来了刘秋鸿的声音。 紧接着,刘秋鸿和小刀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高阳浑身都在颤抖,女人的面容被头发遮挡住看不真切,看个头和体型,有点像自己的母亲鹿云苓。 “当啷”一声,高阳丢掉手里的月牙长枪,几步跑到女人的面前,颤抖着双手,想要拨开头发看看女人长什么样…… 小刀刚想提醒高阳做好心理准备,被刘秋鸿的眼神制止,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轻轻拨开脸上的头发,等看到女人的面容,高阳被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哪像个人,分明就是一具快被风干的尸体! 稍一迟疑,高阳缓了缓心情,继续拨弄头发,还是想看看女人的面容到底长什么样。 头发终于被全部拨开,高阳仔细端详,看着看着,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抱着女人枯瘦的身体,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 “妈~~~” 第66章 神之乱 不管已不行 女人听到高阳的一声呼喊,身体一震,缓缓地睁开眼睛,木呆呆地看着眼前,嘴唇动了动,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妈,儿子高阳来接你了……呜呜呜……”高阳抱着女人的双腿,仰头哭喊,“儿子不孝,让你受苦了啊……” 明霞仙子鹿云苓,身体开始微微抖动起来,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儿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胳膊。 “妈……妈?你怎么了妈?” 高阳看见自己的母亲只是流泪,眼珠子不能转动,而且十分浑浊,眼神发散。 不仅如此,母亲浑身僵硬,骨瘦如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是手指尖还在微微抖动。 如果不是被刘秋鸿和小刀搀扶着,母亲根本站立不住。 高阳擦擦眼泪,看了一眼刘秋鸿和小刀,问道:“我妈这是怎么了?她怎么成这样了?” 小刀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刘秋鸿看着高阳,缓缓说道:“高阳,明霞仙子遭受拘禁太久了,魂魄还受到了伤害……” 小刀接着说道:“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用了很多办法,才让她有点知觉……” 刘秋鸿又说道:“你母亲现在虚弱至极,说话都很困难……高重和高黎呢?” 高阳呆呆地听着刘秋鸿和小刀一言一语,猛地听到她俩提起了自己的兄弟,眼睛瞬间瞪大,急忙问道:“是不是急着需要他俩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啊!” 刘秋鸿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阳。只是没见到他俩回来,有些担心。这通天路上不安全,天神之首随时都可能会来。” “我也不知道,希望他俩一切没事吧……”高阳满脸的担忧,回过头去望了望,什么人也没看到,又把头扭了回来,“两位仙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母亲说话?” “有是有,不过……”刘秋鸿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还是人家来说吧。”小刀理了理思路,“明霞仙子情况不太好,人家怕她的身体撑不住,想让你等等,等高重和高黎回来。这样,你母亲也不用再遭什么罪……” 看到高阳还想再说什么,刘秋鸿赶紧阻止道:“高阳,你去找个地方,让你母亲躺一会儿吧。她站的时间太久了……” 高阳看了母亲一眼,急忙答应一声,起身找了一块青石,用自己的神通把青石打磨平整,放稳当了,回身抱起来母亲,想把她放在青石上。 入手的触感是皮包骨头,母亲的整个身体轻飘飘如同羽毛。干枯发黄的头发,没有一丝血色、皱巴巴的脸庞,高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哪是常人该有的体征! 咬着牙,强压着悲伤,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颤抖,高阳轻轻地把母亲放在青石之上,抓起来母亲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眼泪再次止不住落了下来。 众人也不好再劝什么。 别说是高阳,在场的所有人,见到自己的母亲成了这副模样,任谁都会肝肠寸断。 也不知道高重和高黎去了哪里,通天路上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这石洞前肯定不能等待太长时间。 趁着短暂的等待时机,赵元起悄悄地把江珧拉到了一边,问道:“师姐,你去追高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珧的脸刷的一下通红,轻咬嘴唇,看了赵元起一眼,低下头去,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看着江珧只是低头不语,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呼唤道:“师姐,师姐……” “啊……”江珧从呆愣中醒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塞给赵元起一块玉符,“事情经过都在这里,你输入灵力就能看到……” 说完,不等赵元起再开口,江珧轻轻一跺脚,扭回身就跑。 “师姐,师姐你去哪?”赵元起手拿玉符,喊了几次,都没见江珧回答自己。 正在拿着玉符翻来覆去查看,刘秋鸿走了过来,问道:“你俩在聊什么呢?看把她弄得脖子都红了……这是什么?” 从赵元起手里拿起玉符,看了看,刘秋鸿问道:“这是什么玉符?江珧给你的?” 赵元起凑到刘秋鸿身边,一边观察她手里的玉符,一边说道:“她和高阳去追那个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他俩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问她,她又不说,就给了这个玉符,说是事情经过都在这里面,输入灵力就能看到……” “那你怎么不试试呢?何必在这猜哑谜。”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 赵元起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秋鸿姐姐你来吧,我怕把这玉符弄坏了……” “好吧,那咱们一起看看……”刘秋鸿说着就要往玉符里面输入灵力。 “你们要看什么?人家也想看。”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大侄女?”赵元起看了看高阳那边,“那边不需要你了吗?” “明霞仙子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暂时不需要人家了。”小刀也看了看高阳那边,“人家看你俩在这嘀嘀咕咕,就很好奇,就过来看看。” “那一起看看吧。” 刘秋鸿说完,在玉符上面打了一道灵气。玉符上面闪了一下温润的白光,随即映出了一幅幅的景象…… 一个女人在前面奔跑,高阳手提月牙长枪,在后面紧紧追赶。 画面里传来了江珧的声音:“高阳,你等等!” “哎哟呵,这还有声音,简直跟拍电影似的……”赵元起顿时一阵惊奇,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闭嘴,好好看着!” 刘秋鸿一声娇斥,吓得赵元起赶紧捂住嘴巴。 小刀疑惑不解,问道:“大叔,什么叫拍电影?” 赵元起用手指指刘秋鸿,轻声说道:“姐姐不让说话……” “好好看着!”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转头又温柔地看着小刀,“等会儿再给你解释,先看看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小刀乖乖地点了点头,凑到刘秋鸿身边,继续观看了起来。 赵元起看了她俩一眼,嘴一咧,无声地笑了笑,也把脑袋凑过去观看起来。 高阳听到了江珧的声音,没有停下脚步,大声回应道:“仙子,不能让她跑了!她可能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江珧的道行修为比高阳强了不少,很快就追了上来,说道:“那女人别小瞧,你要小心些。” “嗯。我会小心的。” 高阳的视线不敢离开前面的女人,怕一转眼再追丢了,嘴上应付着江珧,脚下一刻也不敢停留。 江珧毫不介意,知道高阳在想什么,悄悄画了一个追踪符文,想打在女人的身上。那样的话,不管女人跑到哪里,都能找得到她。 前面的女人突然转了个弯,消失在一堵石壁后面。 江珧的追踪符文和那女人擦肩而过,扑了个空。 高阳大吃一惊,脚下加快,也转过来了石壁,正看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树林里面。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高阳提着长枪,也一头扎进了树林里面。 江珧也想钻进去,到了树林边上忽然站住,稍微打量了一下,这是一片百花林。眼下正是花开时节,不知名的花朵正在争相开放。 微微一皱眉,江珧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想要不进树林,可眼看着高阳的身影即将消失,咬着牙一跺脚,也一头扎进了百花林里。 刚进百花林,江珧就发现里面错综复杂,很容易跟丢人,于是赶忙又画了一个追踪符文,打在了高阳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拐了两个弯之后,江珧就失去了高阳的踪影。 江珧看不见高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倒不是怕找不到高阳,而是怕他遭到什么意外,自己不能及时援手。 当下,什么也不管不顾,江珧专心致志追踪着高阳,脚下又加快了十分。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男人的呼喊,女人的娇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江珧三步并作两步,连续转过两道高大的草丛,来到了打斗现场。 这是一片空地,周围花团锦簇,地面上绿草如茵。一男一女,各拿武器,正在拼命的搏杀。 正是高阳和那个女人。 看到只有他们两人,江珧这才放心不少,也没上前助阵,小心警戒着周边的动静。 那个女人看到了出现在场地中的江珧,抽身跳到一边,不再和高阳交手,喊道:“等等!” 高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停身站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女人呵呵一笑道:“你叫高阳是吧?你的相好跟过来了,给你们一点时间,快去亲热亲热,再回来打架也不晚。嘻嘻!” 听到女人如此调侃,江珧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白皙的脸上顿时飘来两朵红云,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高阳。 “我的相好?”高阳一时间不明白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偷偷地瞄了一眼后面,就赶紧转过眼来盯着眼前的女人,又怕她耍什么花招偷偷逃走。 虽然只是瞄了一眼,高阳也看清了身后的江珧,看到她面带娇羞地看了自己一眼,心头忽然一动,一股不曾经历过的感觉忽然贯通了全身,甜滋滋的,美滋滋的。 女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笑得更加大声,说道:“怎么?高阳,别浪费时间啊,姐姐等着你就是。快去快回啊!嘻嘻!” 虽然遭到女人的调笑,高阳心里还是清醒的,大声呵斥道:“住嘴!我问你,是不是知道石洞里关押的人是谁?”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又是谁?”女人反问道。 高阳一抖手里的长枪,大喝道:“我管你是谁,快回答我的问题!” “小帅哥,何必那么凶呢!你越是凶巴巴的,姐姐越是喜欢得很呢!”女人又是一阵调侃。 被一个女人连续调侃捉弄,高阳有些气急了,举枪就想上前。 “等等!”江珧一声呼喊,几步来到高阳身旁,“你这个女人,说话如此放浪形骸,真是给天界众神仙丢脸!” “哈哈哈~”女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花枝乱颤,酥胸乱抖。 江珧皱了皱眉头,伸手拦住急着动手的高阳,盯着女人问道:“天界的三蕊夫人,你其中哪一个?” “哟!这位仙子还挺有见识的嘛!”女人止住了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江珧,“不错,我正是金蕊夫人。小仙子,你居然会知晓三蕊夫人……” “呵呵!知道你们姐妹三个很难吗?”江珧冷笑道,“在天界,大名鼎鼎,哪个男神不知道三蕊夫人!” “仙子,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正话反说的味道?”高阳听出了江珧话里有话,可却不知道其中缘由。 江珧看了一眼高阳,指着金蕊夫人说道:“三蕊夫人,据传行为放荡,专肆勾搭男神,行苟且之事……” “哈哈!好一个据传!没想到我们姐妹已经落得这样的名声了!”金蕊夫人一声大笑,双手往身后一背,“小仙子,你是哪家门下?” 还没等江珧回话,金蕊夫人又继续说道:“天界的女神仙,我也知晓了十之七八,而你,却没见过……难道你是先师门下吗?” 江珧听她提到了先师,眼睛瞬间睁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难得你还有如此见识!” 金蕊夫人收起笑容,冷着脸说道:“见识?哼,多么好笑!在外人看来,放眼整个天界,也只有先师门下约束甚严……” 说到这里,金蕊夫人仰起头,怔怔地看着天空,全然不管对面的江珧和高阳会不会偷袭。 过了一会儿,金蕊夫人再次将目光转向二人,说道:“我们姐妹的大名,就是从你的同门口中传遍天界!见识?哼,真是好笑!” 高阳的耐心已经快要达到极致,看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与己无关,忍不住高声喝道:“金蕊夫人是吧?你可知道石洞中关押的人是谁?” 金蕊夫人用手轻抚胸口,假装被高阳吓了一跳,眼神中带着埋怨,嗔道:“那么大声做什么?等不及了吗?吓死人家了!” 高阳紧紧皱着眉头,指着金蕊夫人,向江珧问道:“天界的神仙怎么会有这样的货色?都没人管管吗?” 江珧苦笑一声道:“何止是天界,凡间和地府同样如此。天神之首长期疏于管束,再加上纵容下属,天下早就一片乌烟瘴气……” 高阳听到这里,又想起了自己一家人的遭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这天下的神仙,不管是不行了……” 第67章 情之深 尽是有心人 金蕊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大笑,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仔细看了看高阳,嘴角一撇,说道:“能力不大,口气不小,就凭你也想管理天下神仙?呵呵!” 江珧看了金蕊夫人一眼,思索片刻,问道:“金蕊夫人,听你口气,似乎对我师门有什么成见,难道……” “成见?哈哈!多么好笑!成见……”听到江珧如此说话,金蕊夫人瞅了她一眼,咬着牙恨恨说道,“你们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害人性命、剥夺前程、明夺暗抢、毁人名声,还有脸责怪我们有成见?嗯?” “这……” 听到金蕊夫人一番话,江珧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灵山上绑架赵元起的事情,总觉得先师做的一切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自己身为弟子,却始终不能悟道要领。 从寻找上古神器鉴智刀到这次帮助高阳,自己一直都是听从先师的安排。也曾问过先师出手的理由,都被大师兄施靖安给阻拦,说是只要听从师命就行了,其它的不需要过问。 想起听从师命,一下子又想起了先师身边的那两个小师弟,任性妄为却总被先师袒护,真想不明白先师为什么那么迁就他俩。 虽然有时候他俩也会受到惩罚,可在自己看来,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变相的补偿。每次惩罚过后,先师总会给点好东西慰问一下,或者放几天假带出去逛逛。 放眼整个师门,除了他俩,再也没有任何人有那样的待遇。先师爱惜自己的徒弟是没错,但是也总要有个度,像他俩那样的溺爱,实在让人心里不平衡。 金蕊夫人看着江珧呆呆地发愣,以为自己的话说到了对方的痛点上,自认理亏而无话可说,于是冷言嘲讽道:“是不是说到你们的短处,说到你们的丑事了?自认为多么清高,实则一片肮脏无耻,我……” “住嘴!” 江珧没等金蕊夫人说完,立即打断了她的话:“金蕊夫人,我想事出神可跟你说的没有丝毫关系。不管你跟我们有什么仇怨,也不管你想要对我师门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金蕊夫人环顾一圈,笑道:“这里,不好吗?” 江珧冷笑一声,紧紧盯着金蕊夫人,说道:“你们姊妹三个,分别引开高阳三兄弟,是想要对他们个个击破?还是有人再次进那石洞去办什么事?” 金蕊夫人收敛了笑容,脸色平静地盯着江珧,心脏却控制不住地狠狠跳了一下。 江珧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别说引开高阳三兄弟,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者一说,为什么不在石洞前动手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从石洞前引开?” 金蕊夫人面色依然平静,内心却已起了波澜,呼吸不自觉地快了几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江珧冷笑一声,紧盯着金蕊夫人的眼睛,说道:“因为石洞里关押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高阳兄弟的母亲,明霞仙子鹿云苓。而你们,并没有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对吗?” 金蕊夫人听到这里,脑袋稍稍往旁边一歪,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很快又落到了江珧身上。 江珧不理会金蕊夫人的小动作,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怕,怕在石洞前杀了高阳兄弟,明霞仙子会自尽,那样将会前功尽弃。引开高阳兄弟,你们想再次进石洞,用最后的手段去夺取想要得到的东西,对吗?” 金蕊夫人轻笑一声,说道:“恭喜你,被你猜对了。可那又怎样?你们都已经到这里了,事后高明,还能做什么?” 江珧看了高阳一眼,又看着金蕊夫人问道:“奇怪的是,以天神之首的神智,为什么只派你们这点人手过来?难道都没打听清楚除了高阳兄弟之外,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吗?” “我们这点人手……你是什么意思?”金蕊夫人疑惑不解,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瞪圆,“伏灵神将他们……” “不错!”江珧一笑,笑得很轻松,“伏灵神将已经身死道消。明霞仙子已被我们救出。你们,失败了……” “什么?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高阳一把抓住江珧的手,十分急切,“真的把我母亲救出来了?” 江珧看到高阳如此急切,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高阳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温柔地说道:“我已收到赵元起的消息,你母亲确实救出来了,在催促咱们赶紧回去。” “走走走,快走!” 高阳紧紧抓着江珧的手也不撒开,拖着她就想回到石洞前,一刻也不想在这里耽误。 “嗯。咱们快回去吧。”江珧温柔地答应一声,满眼都是柔情,也很理解高阳此刻的心情。 “站住!” 金蕊夫人一声大喝,用手指着高阳和江珧说道:“你们说走就走,有没有问过我?当我不存在吗?” 高阳厌恶地看了金蕊夫人一眼,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是耽误我们的事情,滚开!” 金蕊夫人闻言一愣,一模一样的话语,一下子让自己想起了曾经的那段惨痛回忆。当初那些人,也是这么和自己姊妹说的,真是没想到今天又听到了第二遍。 “好啊!!!” 新仇旧恨,金蕊夫人一下子就爆发了,凄厉喊道:“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糟蹋了我们姐妹就想一走了之,统统去死吧!” “不知所云!” 高阳不知道金蕊夫人在说什么,也没时间在这里耽误,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拉起江珧的手,抬腿就往回走。 金蕊夫人状若疯魔,大喊道:“高阳,你以为到了这里,我还会放你离开吗?哈哈!受死吧你!” 说完,金蕊夫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抬手就打。 高阳一拽江珧,同时一个急转身,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转身的同时,将手里的月牙长枪抛了出去,一枪正中金蕊夫人前胸,扎了个透心凉。 金蕊夫人双手抓着长枪,惨然一笑,说道:“没想到……结局也是一样的……只是很可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说到这里,金蕊夫人双手使劲,一把拽出月牙长枪,狠狠扔在地上,鲜血只是象征性的流了几下,伤口又渐渐恢复。 金蕊夫人用手摸了一把胸口的血液,放在自己眼前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盯着高阳和江珧,一声冷笑:“你们,谁也别想走!” 高阳和江珧对视一眼,不知道金蕊夫人想要做什么,抬腿就想去拾起长枪。 “小心!”江珧一把拉住高阳,手上同时画出来一个符文,紧紧盯着对面。 从空地外围突然吹进来了一股风,金蕊夫人的身体在风中破碎成了一片片的花瓣,粉红色的雾气陡然飘起,眨眼间将高阳和江珧包围在其中,甜腻腻的香气直冲人们的脑门。 “哈哈哈哈!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永远都别想再出去!”空气中响起金蕊夫人的声音,却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高阳和江珧被粉红色雾气包围,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纱帘,隐隐约约,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唯有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心灵上有个安慰,也好有个照应。 “仙子,你还好吗?”高阳急切问道,手上不自觉地又抓紧了几分。 “我没事。你还好吗?”江珧语带关心,也紧紧抓住了高阳的手。 “没事就好……”听到江珧回应自己,高阳放心了不少,“这雾气怎么回事?仙子有办法驱散吗?我眼前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这雾气好香啊!” “我和你一样,也看不见眼前。”江珧总觉得这雾气古怪,心里有些着急,“我试试看能不能驱散它。” 说到这里,江珧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想解放出双手刻画符文,刚一松手,又被高阳紧紧抓住,听到他喊道:“仙子别撒手,危险!” “好……” 江珧浅浅一笑,也不再抽回手掌,单手画完一个符文,轻轻推了出去。 符文甫一接触雾气,立刻变大变亮,发出的光芒把二人罩住,悬停在二人头顶上开始急速旋转。 从符文里面开始吹出来一股股强风,吹得二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粉红色的雾气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不再纠缠高阳和江珧,开始渐渐远离二人的身体,却也没有散去。 尽管如此,没有了雾气的遮掩,高阳终于可以看见眼前的景物,也看见了对面的江珧。 江珧微闭着眼睛,单手还在不停地画着符文,红唇微动,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江珧那乌黑的发丝飘扬下一张白里透红的侧脸,高阳嘴里情不自禁地念叨了一句: “仙子……你好美!” 江珧正在专心驱散雾气,听到高阳的话语,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神态有点不对,赶忙问道:“啊?你说什么?怎么了将军?” “仙子……” 高阳自顾自地又咕哝了一句,看见了江珧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自己。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对黑漆漆的眼珠,仿佛是一汪深潭,陷进去就再也不想出来。 “将军你没事吧……” 看到高阳呆呆地不说话,江珧十分着急,以为他身上出了什么毛病,紧紧盯着他的脸上,眼睛眨也不敢眨。 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再次飘来,高阳抽鼻子闻了闻,忽然浑身一阵,眼神再次迷蒙起来,眼中只剩下这个近在眼前的女人。 “将军你怎么了?将军……” 江珧看着高阳有点不对劲,心里发慌,一下子不知所措,只好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嘴里不住地呼唤着高阳的名字。 高阳仿佛丢了魂一般,任凭江珧怎么呼喊,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江珧的心一下子就乱了,眼前这个叫高阳的人,从一见面就喜欢上了他。可现在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难道是金蕊夫人做了什么手脚?粉红色的雾气,甜腻的花香……” 江珧的心里思绪万千,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景物,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发生的一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毛病出在金蕊夫人身上。 可是,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将军,你别吓我啊!怎么了你?” 江珧再一次呼唤高阳,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却看到了他的头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江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感到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只好先抬起手来,用自己的衣袖擦擦高阳头上的汗水。 汗水擦了又出来,江珧擦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的衣袖都沾湿,高阳头上依然还有擦不完的汗珠。 正当江珧六神无主的时候,高阳终于有了反应,嘴里轻轻地念叨了一句:“仙子……” “我在这里!将军你怎么了?”江珧大喜过望,急忙答应道,可却再也没有听到高阳再多说一句话。 江珧的心情一下子又落到了谷底,眼底下已经涌出来很多泪水,将黑漆漆的眼珠子浸泡在其中,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仙子……仙子……” 也许是真情感动了上天,高阳终于再次开口说话,脸上却是满脸的矛盾与纠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将军你怎么样了啊!” 江珧欣喜非常,急忙连声回应着,“将军,你是不是遭到了金蕊夫人的暗算?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助你!” “仙子……仙子……仙子……” 高阳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就是那句话。 “将军,你……你说什么?” 江珧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高阳眼睛一翻,翻身栽倒在地上,双手无助地在空中划了几下,又落在了身侧。 “将军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江珧惊呼一声,急忙画出一个疗伤符文,用双手维持着,从高阳的脚底一直推到头顶。 粉红色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头顶上的符文闪了几下之后也消失不见。 周围的花草树木受到符文的气机牵引,生命力显得格外旺盛,鲜花更加漂亮,青草更加繁茂。 一对小鸟飞了过来,落在一处树枝上面,歪着头,叽叽喳喳,跳来跳去。 远处又走来了一群小动物,相互呼应着,低下头欢快地啃食着青草。 江珧一心一意地治疗着高阳,没防备他会突然伸出来两只手,猛地拉住自己的手,身体维持不住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草丛里。 这阵响动,一下子惊吓了这群小动物,纷纷抬起头来,警惕地盯着发出怪声的那片草丛,随即跳了起来,拔腿就跑,眨眼间消失不见。 两只小鸟也受到了惊吓,顾不得观察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扑棱几下翅膀,双双振翅离去,只留下一根树枝不住地晃动着。 又是一阵风吹来,一时间落英缤纷,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空气中也弥漫着阵阵的花香。 良辰美景之下,又有佳人相伴,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第68章 利他人 机关难算尽 “嘿嘿……嘿嘿嘿……” 看着玉符里面发生的一切,赵元起一直傻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还偷偷观察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想看看她俩是什么反应。 小刀脸色平静,呼吸平稳,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玉符,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赵元起哑然失笑,这小刀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估计是什么事情都见识过,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不确定她有没有正常人的情欲。 把目光转向刘秋鸿,却看到他正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眼里似乎透露出来了一丝丝的杀机,顿时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当赵元起偷瞄自己的时候,刘秋鸿就早已发现,只是觉得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由着他去了。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元起得寸进尺,偷瞄不说,还在不住地傻笑,刘秋鸿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紧紧盯着他,厉声质问道: “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哎呀!秋鸿姐姐你别动手啊!”赵元起一句话没说完,刘秋鸿的拳脚已经全部招呼了过来。 “我让你胡思乱想……你那心思都写到脸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是欠揍!”刘秋鸿把玉符交给小刀,对着赵元起又打又骂,拳打脚踢。 赵元起忙不迭地招架着,发出一声声惨叫。 解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高阳和江珧身边,问道:“他俩是怎么了?赵元起又怎么惹到她了?” 高阳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江珧倒是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回答,只好也假装自己不知情,红着脸,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你去问他们吧……” 解真狐疑地看了江珧一眼,也没再多问,顺口叮嘱道:“你们警觉一点,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高阳和江珧各自点头答应。 解真边走边看打闹的刘秋鸿和赵元起,却先走到了小刀身边,探头看了看,问道:“这里面有什么?他俩为啥又打了起来?这里面怎么白茫茫一片?” 小刀也不理会解真,抬头喊道:“你们别打了,快过来看看,有新变化!” 听到小刀的召唤,刘秋鸿立即停手,狠狠瞪了赵元起一眼,扭回身来,几步来到小刀面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元起没羞没臊,紧跟着刘秋鸿身后,也来到小刀面前,探头看向玉符里面的景象,情不自禁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刀看了他俩一眼,把玉符交给刘秋鸿,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你们一打架,里面就起了白雾,现在什么也看不清了。” 赵元起有心想要去问问江珧,抬头看了看她,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再次低头注视着玉符里面的动静。 小刀说是什么也看不清,其实是看不清里面高阳和江珧的动静,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雾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两人周边的景致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白雾哪来的?好奇怪啊!”赵元起自言自语了一句,抬起眼皮看着小刀。 小刀面带疑惑,十分不解地说道:“我也没见过这情况。刚才那俩人还好好的,白雾突然就出现了,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 赵元起点点头,没再多问,半信半疑地继续盯着玉符里面的变化。 白雾裹着高阳和江珧,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看不清里面的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围的粉红色雾气又慢慢包围了过来,渐渐贴上了“蚕茧”,没有留下丝毫缝隙。 正当众人看得云山雾罩的时候,从“蚕茧”里面忽然吹出来了一股风,将周围的粉红色雾气瞬间吹散。 “蚕茧”里面彩光闪烁,犹如装了一盏七彩霓虹灯,灯光忽明忽暗之下,隐约露出来了两条人影。两条人影一直在动,好像是在互相配合着,却看不清楚具体在干什么。 风越吹越大,“蚕茧”周围的花草树木开始不停地摇摆起伏,草叶子和花瓣漫天飞舞,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息。 啪嚓! 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从“蚕茧”里陡然伸出来一只拳头,拳头很快又变成手掌,在手腕的带动下划了三四个圆圈,一整条手臂一下子就全部冒了出来。 以手臂钻出的地方为中心,“蚕茧”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从那些裂纹里面透露出来无数的彩光。 好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彩光的外溢和冲击,“哗啦~哗啦啦~”的声音传来,“蚕茧”变为了无数碎片,在两人的脚下落了一地,随即又化为丝丝白烟,散发进了空气之中。 里面的两条人影终于露出来了真容,正是高阳和江珧! 他们两个此刻正相互依偎在一起,男的意气风发,女的娇羞无限。衣着打扮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在气质和神韵上,给人一种得到升华的感觉。 那种感觉,既像是相互成全,又像是阴阳调和,似乎两人都得到了某种好处。 高阳低头温柔地看了江珧一眼,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虚抓一下,月牙长枪一下子就自动飞回了他的手掌之中,微微颤动着,好像也很激动的模样。 江珧满眼的柔情,冲着高阳妩媚一笑,点点头。 高阳再次一笑,一手牵着江珧,一手长枪前指,身子原地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不见。 记录的景象到此结束,玉符上面的光芒闪了几下,也彻底熄灭。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江珧和高阳,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又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那个女人叫金蕊夫人……她好像和天神之首有什么秘密……”赵元起嘴里嘟嘟囔囔了一阵子,突然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高重和高黎可能有危险……也不对,好像又没什么危险。天神之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说话间,几个人都回到了明霞仙子鹿云苓身边。 江珧听到了赵元起的嘟囔,顺口接道:“元起师弟,天神之首的图谋恐怕还在明霞仙子身上。我估计,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赵元起挠着腮帮子,看着江珧的眼睛,慢慢说道:“师姐你是说,明霞仙子身上的秘密,天神之首还没得到?那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让咱们找到这里呢?真是奇怪了!” “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咱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刘秋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女人天生的直觉,总觉得天神之首的谋划,很可能又要落到自己这群人身上。 高阳急忙问道:“可是咱们走了,万一我二弟三弟回到这里,该怎么去寻找咱们?” 赵元起冲着高阳一摆手,说道:“那都是次要的。现在咱们必须要搞清楚,明霞仙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天神之首如此大费周章。” “大叔说的对!”小刀也应声附和道,“搞清楚那个秘密,咱们也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不能总是这么迷茫和被动。” 解真点点头,拍了拍高阳的肩膀,安慰道:“以高重和高黎的身份,遇到危险的情况无法排除,但他俩都有强大的本领,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话是如此,并不能打消掉高阳对自己亲兄弟的担忧,但是思来想去,弄清楚母亲身上的秘密,则关乎着众人的安全和生死,甚至关系着能否顺利接母亲回家。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高阳终于下了决心,不等两个兄弟了,尽快弄明白事情真相,尽快撤离通天路。 二弟三弟啊,你们别怪大哥无情,实在是形势所迫,母亲必须要救出去! 看到高阳下定了决心,刘秋鸿、小刀、江珧三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点头,三人品字形站在明霞仙子身旁,开始唤醒她的神智。 刘秋鸿先后打出两道阴阳二气,从嘴巴和鼻孔里钻入了鹿云苓的身体之中,从头顶到脚心运转了三周,点头示意给小刀和江珧。 小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很随意地一抬手,一道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复苏符文,瞬间包裹住了鹿云苓的身体。 江珧看着小刀轻描淡写之间就打出如此厉害的符文,心头微微一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下却没敢耽误时间,一道散发着浓郁水气的符文也勾画完成,一瞬间也紧紧包裹住了鹿云苓的身体。 犹如干旱已久的草木陡然遇到天降甘霖,鹿云苓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皮肉饱满,与一般人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的不同之处,皮肤之下的血肉几乎全是水做的,轻轻地动一下,都能看到皮肤下面荡开的波纹。 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高阳欣喜万分,凑近到了鹿云苓的面前,连连呼唤道:“妈妈~妈妈~快醒醒!儿子高阳来接你回家了……妈……” 明霞仙子鹿云苓听到有人趴在自己耳边连连呼唤,听着声音极其熟悉,颤抖着长长的眼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居然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珠! 鹿云苓转过头去,顺着声音的来源,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等她将目光彻底聚焦在了高阳身上,先是一阵惊喜,接着又是一阵惊恐,大叫道: “高阳,我的孩子,快走!这里是陷阱! 高阳连忙抓住了母亲的手,却觉得不像是小时候握手的那种感觉,来不及多想,赶紧安抚道:“妈,别担心,儿子现在也是天帝册封的神将了,不是当初的那个高阳……” 鹿云苓也抓住了高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半信半疑地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高阳看着母亲的脸庞,情真意切地说道:“都是真的,妈,不用担心,连高重和高黎都是神将了。” 鹿云苓先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瞬间又变成了恐惧:“不行!你们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快走啊!” “妈,妈,你别激动……”高阳急忙继续安抚母亲,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天神之首再厉害也不怕,我们有朋友,也有师父,都会帮助咱们的。” 赵元起走到高阳身边,蹲了下来,诚恳地说道:“明霞仙子请放心,我们都会帮助高阳的。再给你透个底,我们的背后是神皇伏羲和天帝……” 鹿云苓又将目光转移到赵元起身上,努力聚拢眼神,打量了打量,忽然挣扎着抽出被高阳握住的那只手,和另一只手配合着,极其勉强地做了一个叉手礼的手势。 赵元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抬起头来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又俯下身去急切问道:“请问仙子,你是哪个灵将?” 高阳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一脸的懵懂转向,很不理解地问道:“什么哪个灵将?你们在说些什么?” 江珧深深地看了赵元起一眼,没有说话,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明霞仙子身上的秘密,或许还和他有关。 鹿云苓轻轻拍了拍高阳的手背,缓缓说道:“孩子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会明白的。” 说到这里,她又对着赵元起说道:“我曾经是震灵将。天神之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我身上的震之精。不过,我已经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所在,他是不会得到的……” 看到鹿云苓又开始出现了虚弱的迹象,赵元起冲着小刀和刘秋鸿一点头,再次低下头去,轻轻问道:“将军,能否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也好想办法去帮助你,和你的家人。” 三女手上加把力气,更多的生命之源输入到鹿云苓的身体之中。 鹿云苓的精神一下子又恢复了许多,抬起头来,冲着三女感激地一笑,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初,高阳的父亲昌意上天面见天帝,想要请求好好约束一下天下的神仙。天帝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明确表态。 昌意心灰意冷,下凡路上与我相遇在这通天路。有些不守规矩的天神,嫌昌意多管闲事,想要杀死他,都被我挡了下来,甚至还失手杀了一个神将。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也为了昌意的安全考虑,我决定亲自护送他回到凡间,也好逃避天神之首的追捕。 只是没想到,在雷云层中遭遇雷暴,躲进了一个石洞里,无意之中得到一个宝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震之精。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宝盒,正是天神之首偷偷藏匿起来的。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石洞之中。 更没想到的是,震之精居然会主动认我为主……” 第69章 再起疑 一枚新符文 “天神之首的东西认你为主……难怪他会悬赏捉拿你们。可是,震之精不是凡物,他怎么会藏在石洞之中呢?除非……” 赵元起仔细做了一番推论,思来想去,得到了一个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结论:“难道震之精看不上他?” 鹿云苓笑道:“确实如此。天神之首穷尽一切办法,都没能得到震之精的认可,带在身边又怕弄丢,只好藏在雷云层中的石洞里,以避人耳目……”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震之精太过阳刚,怎么会选择将军你呢?”赵元起想了想,看着鹿云苓的身体,叹了口气,“将军你是女儿身,恐怕发挥不了多少它的威力,甚至可能还会受到伤害。” 鹿云苓苦笑道:“我如今的身体,基本上都是反噬的后果……”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梳理梳理思路接着说道:“当初首先选择的并不是我,而是昌意。当初昌意只是个凡人,不是武将,也不会什么功法。震之精在他身上至多发挥出二成实力。 后来在广阳村,昌意为了保护我们母子而被神将所害。震之精这才又选择了我。我那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自身实力已经不如以前。 为了孩子们的将来,又托付鹿秋简帮着寻找他们的师父……” 鹿云苓刚说到这里,忽然看到高阳流下了两行热泪,有些费解,问道:“孩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快让我看看!” 高阳赶忙拦住鹿云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妈,我爷爷……已经……不在了……呜呜呜呜呜!” 鹿云苓大吃一惊,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谁能杀得了他?” “是言至心,天下第一妖鬼……”看着鹿云苓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赵元起深深叹了口气,“确切地说,是灭神毫针。他替高黎挡了灭神毫针,自身的功法道行都给了高重和高黎,而他自己却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鹿云苓听完赵元起的话,一边轻拍高阳的脑袋安慰他,一边看着远方,半晌无言,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唉……” 片刻之后,鹿云苓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无奈,缓缓说道:“他的身份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有拆穿……唉,言至心,估计是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想要做些什么,以此逃离天神之首。 只是,不该动用灭神毫针啊……” “确实是不该。若不使用灭神毫针,说不定我们还会帮助他脱困。”赵元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讹兽进入自己身体的地方,“我们收服了言至心,他也归顺了我,融入了我的身体里面,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调他出来。这也算是给老人家报了仇吧……” 高阳听到这里,心里十分难过,伸出双臂想要抱一抱自己的母亲,可是手刚一触碰到鹿云苓的身体,陡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问道:“妈,你身上的那个盒子呢?” “什么盒子?”鹿云苓一时间不知道高阳指的是什么。 高阳连忙擦干眼泪,将广阳村发生的那件雷光留影的事情说了一遍,害怕母亲还没想起来,急忙补充道:“那个盒子,就是我小时候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那个,为那还挨了一顿打……” 鹿云苓终于明白高阳说的是什么盒子,轻声说道:“那个盒子,本来是盛装震之精的,已经被天神之首收回去了……” “什么?”高阳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神色十分慌张,“那震之精岂不是已经被他得……不对,他要是得到的话,也不至于在这里设计对付我们……” 鹿云苓看着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感到一阵欣慰,高阳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庸人。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慈祥地看着高阳说道:“别急,天神之首收回去的只是一个空盒子,里面并没有震之精……” “那震之精呢?”赵元起急忙插话问道。 鹿云苓轻轻转头,朝着雷云层的方向,远远地看了一眼,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说道:“我临死之前,想要带着震之精一起下葬。没想到的是,它却自己招来了一道天雷,劈了我的棺材,还带我回到了当初遇到它的地方。也就是通天路上的雷云层中……” “将军,你确定是它自己招来的天雷?它还会自己召唤天雷吗?”赵元起一脸的惊异,抬头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他俩倒是没什么表情。 “唉……其实也不算是它招来的,都怪我……”鹿云苓苦笑一声,“天神之首害我全家,心中有股执念一直存在,还有一口恶气难以下咽,想要和他做个了断。执念作祟,误导震之精招来了天雷,也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远远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落得今天的这个下场……” “等等!”高阳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急忙打断了母亲的叙说,声音有些发颤,“妈,你刚才说……什么临死前……什么棺材……什么什么执念……妈,你别瞎我,你不是还好好的吗妈?” 鹿云苓苦笑一声,轻轻抓住高阳的一只手,说道:“傻孩子……震之精只存在于活人体内,而如今它早已离我而去……如果不是我心中还有一口恶气,早已死去多时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高阳连连摇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妈,你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都是假的对不对?我们还要带你回家啊……” 说到这里,高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仍在努力施法的小刀和刘秋鸿,又深情地看了一眼江珧,突然趴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住地祈求道:“求求你们!求求各位仙子!一定要救回我妈妈!我求求你们了!” 刘秋鸿双手被占用,看着高阳不住地磕头,心里十分着急,大喊道:“赵元起,你是个死人吗?快把他扶起来啊!又想挨揍是不是!” 不用刘秋鸿吆喝,赵元起早就去搀扶高阳,只是高阳救母心切,一直在不停地磕头,暂时还没把他拉起来。 赵元起也不搭理刘秋鸿的话茬,一把扳过来高阳的肩膀,劝说道:“珍惜最后的时光,师姐她们都在尽力想办法呢!咱们不能再打扰她们了……” “高阳……高阳……你过来……”鹿云苓连声呼唤自己的儿子,心里也不好受。 高阳听到母亲的呼唤,就那么跪着转过身去,把头扎进母亲的一只手掌之中,埋头抽泣起来。 鹿云苓想要抬手抚摸一下自己的孩子,努力了几次,只是手指头动了动,胳膊却抬不起来,最后只好放弃想伸手的打算,叹道:“儿啊,我这条命算是走到了尽头……如今,看着你们兄弟都已成为天帝敕封的神将,我也算心愿达成。以后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又看了看赵元起,恳求道:“天神之首没有达到目的以前,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还请多多帮助高阳他们兄弟几个,度过这个难关……” 说完,鹿云苓就想起身行礼,被赵元起一把拦了下来,诚恳地说道:“高阳他们是我的朋友,震之精也是我们的,我们一定相互帮助,不会让天神之首得逞!这个,你请放心……” 听到赵元起如此保证,鹿云苓脸上欣喜异常,又朝着小刀她们三个女仙说道:“三位仙子,还请收手吧……再继续耗费仙法,徒劳无益……” 小刀点点头,第一个收回了自己的仙法,走到赵元起身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刘秋鸿和江珧相互看了看,也同时收了手,围在鹿云苓身边,眼眶早已发红。 没有了三女的施法,鹿云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犹如慢慢散发气体的气球一般。 鹿云苓再次看着高阳,眼神怔怔地就那么看着,也没说话。 赵元起看到此情此景,二话没说,上前来轻轻抓住鹿云苓另一只手,帮着她放在了高阳的脑袋上,随后又退了下去。 鹿云苓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赵元起,心里有些激动,手指轻轻摩挲着高阳的脑袋,嘴唇却开始哆嗦起来,两行清泪再次湿了脸颊。 高阳慢慢抬起头来,就那么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哽咽着说道:“妈……妈……” 鹿云苓笑了笑,看着高阳的眼睛,说道:“儿啊,我心愿已经了结,该去找你父亲团聚了,不用为我难过……只是你的兄弟……高重和高黎……他们在哪里啊……”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妈,你再等一等他们……妈……妈你怎么了?”高阳正说着话,突然发现母亲情况很不对劲,急忙抬头向众人求助,“求求你们,再让我妈等一会儿,兄弟还没回来呢啊……求求你们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刀,来到鹿云苓近前看了看,对高阳说道:“你母亲早已油尽灯枯,若不是凭着一口气,撑不到现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说完,拍了拍高阳的肩膀,起身又回到赵元起身旁,面朝着远方自言自语道:“高重,高黎,希望你们能来得及……” 眼看着母亲又慢慢显露出来干尸的模样,高阳心急如焚,真想一把拽过来自己的两个兄弟,和母亲见上一面,可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就在这时,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从远方极速飞来,人未到,嘶吼声先传了过来: “妈!妈~~~” “妈妈~妈妈~母亲啊!” 两道身影如同长虹一般,刷地一下落在石洞前的空地上,溅起好大两团灰尘。 高重撇掉手中双剑,高黎扔掉手中双锤,双双扑到鹿云苓面前大声呼喊:“妈妈,老二和小三回来了……你快看看啊……妈妈……” 鹿云苓身上的精气神已经完全消散,此刻只是一具干巴巴地尸体躺在那里,眼角处仍然还挂着两颗泪珠,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 高阳三兄弟嚎啕大哭,跪趴在母亲身旁泣不成声,几欲昏厥。 众人全都红了眼角,湿了眼眶,无不落泪。 等他们哭了一阵,解真走上前解劝道:“高阳,你们的母亲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让她安心去吧。你们兄弟应该带着她的尸身回家下葬,不能在这里继续哭下去了。现在咱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这个……我知道……”高阳勉强止住悲声,抽泣着说道,“老二,老三,你们也别哭了,咱们现在要赶紧带母亲回家,让她和父亲团聚才行……” 高重和高黎都是识大体的人,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得清楚的,纷纷点头答应大哥,尽力控制自己的悲声。 高阳简要地给他俩说了说母亲的遗言,最后说道:“现在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把母亲的遗体运回广阳村安葬。” “要不,让我背着老人家的身体回去吧……” 高阳一扭头,发现说话的正是江珧,不由得出声说道:“仙子,你……” 江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是愧疚地说道:“都怪我技艺不到家,没能救回老人家的性命……我背着她回家,心里会好受些……” “不行!”高重和高黎异口同声提出反对,“怎么能让仙子你背着呢!我们兄弟完全没问题……” 江珧刚想要再说些什么,赵元起抢先一步说道:“师姐她已经是你们的大嫂了……她背着也可以。” 听到赵元起如此说话,江珧又是害羞又是感激,嘴角轻轻一笑,看向了高阳。 解真走到高阳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说得他不住点头,最后做出决定:鹿云苓的尸身由江珧背着,高重和高黎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直到返回广阳村。 众人商议已定,决定立即出发,从雷云层中离开通天路,以祈求能够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最主要的还是尽量避开天神之首。 小刀看到江珧准备妥当,随手画了一道轻身符文,贴在鹿云苓的身体之上。 江珧立即感到后背空无一物一般,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头查看,鹿云苓的身体依然背在身后,只是轻飘飘的,不由得很是佩服小刀的刻画符文的本事高强,同时心头又犯起了疑惑。 这个小刀,到底是什么来历?好高明的画符手段啊! 第70章 终相见 又是少年郎 发觉江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小刀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自己的心思被小刀直接戳破,江珧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她俩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刀不露声色地笑道:“她想跟我学刚才画的轻身符文……对了,仙子,你见过天神之首吗?” 江珧听完摇摇头,说道:“如果没事,我一般都不出门。天神之首没见过,倒是听说过他不少传闻。” 传闻? 小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问道:“都是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正要准备出发的众人,听到她俩谈到了天神之首的身上,纷纷转头来,也想听听都是些什么传闻。 江珧有些错愕地看着小刀:“啊?呃……让我想想。” 小刀满脸期待地盯着江珧,眼睛眨也不眨。 江珧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关于他的功绩、他的长相、他的武器,这些你们可能都听到了一些……” “师姐等等!”赵元起急忙打断江珧的话,“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别藏着了,都跟我说说呗!” 江珧想了想,确实是如此,笑道:“好。我大概说一下……” 天神之首,没人知道什么来历和出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天界的神将。 一出世,惩奸除恶,荡平无数作恶的不法神仙,尤其是独自一人灭了天下第一妖鬼,更是被天帝赏识,坐上了天神之首的位置。 手中一杆紫焰蛇矛,招法出众,据说是一条九千年巨蟒所变化而成,威力无穷。通体紫色,尤其是矛头,既像燃烧的火焰,又像蜿蜒的蛇身,散发出紫幽幽的光泽。 功绩和武器没什么可挑剔的,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天神之首这个人。 天神之首长相俊美,潇洒帅气,深受女仙喜爱,但他却几乎不近女色。 不是他清高,也不是不解风情,而是非常容易脸红。只要有女人靠近,天神之首总是会脸红心跳,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怎么都遮掩不住。 天神之首为此想了很多办法,仍然不能彻底解决,收效甚微。为此,他立下一个规矩,凡是女性,不管是仙还是鬼怪,都不能近身一丈以内,否则后果自负。 这本来是无奈之举,也不知道怎么传的,最终变成天神之首不爱女人爱男人的流言,凡是女人一律不许靠近…… “哈哈!天神之首估计快被气成变态了吧!查不到流言的源头,有气还没地方撒,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这天神之首吃的闷亏太爆了!”赵元起一听到高高在上的天神之首,居然会吃这样的闷亏,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江珧笑道:“有没有成为变态不知道,他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倒是人尽皆知。行为做事,往往让人摸不着头脑……” “紫焰蛇矛……怪脾气……长相俊美……”刘秋鸿嘴里念念有词,扭头看了看解真,“会是他吗? 解真看了看刘秋鸿,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刘秋鸿也吃不准解真是什么态度,是不确定还是肯定不是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实在让人无奈而又抓狂。 对于他俩的小动作,赵元起尽收眼底,只是打量了一眼二人,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对着高阳说道:“不管天神之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怎么样?” 高阳点头说道:“咱们应当尽快离开,回到广阳村。这里,距离天神之首太近了,谁知道他会搞出什么麻烦事来。” 赵元起点点头,看了看众人,随即又对高阳说道:“这样吧,我和你打头阵,领头回去广阳村。我师姐背着你母亲,高重高黎负责护卫他们的安全。小刀陪在师姐身边。解真和秋鸿姐姐断后。怎么样?” 说完这话,赵元起环视一圈,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笑了笑,又看着江珧说道:“师姐,数你的责任最重大,有什么需要了尽管开口。大家都不是外人……” 江珧仔细调整了一下背后鹿云苓的姿势,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检查完毕确实绑缚牢固,点头示意道:“我和明霞仙子已成一体,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咱们快出发吧!” 众人齐齐点头同意,按照之前的安排,一起动身,向着雷云层赶去。 经过石洞前一番闹腾,赵元起以为一路上会有什么人出来阻拦,然而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赵元起心中纳闷,这天神之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傻了吗?还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一路上如此安静,反倒让人非常紧张。 眼看着即将到达雷云层,赵元起忽然发现,远处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看年纪,不到二十岁。长相俊美,大眼睛双眼皮,粉嘟嘟的一张娃娃脸。黑漆漆的头发,在头上扎了两个抓髻,用紫色的头绳紧紧绑住。 天蓝色的外衣里面穿着一身云朵白的衣裤,领子、袖口、衣襟镶着晚霞红的装饰。一根长长的紫色丝绦当作腰带系在腰上。 白花花、肉乎乎的一双光脚,没穿鞋袜。一条腿斜伸着,一条腿架了起来。 一只手里握着一杆通体紫色的紫焰蛇矛,矛头像火焰又像蛇身,很自然地放在伸直的那条腿上。另一只手拖着腮帮子,支在架着的那条腿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元起这群人。 这个人的长相和打扮,让赵元起顿时想起来了两个人,哪吒和红孩儿,总觉得他们有相似的地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发觉赵元起盯着自己看,这个人也盯着赵元起看了几眼,眼瞅着他从自己面前冲了过去。 等冲过去了,赵元起也看到了那人手里的紫焰蛇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低低的声音跟高阳说道:“这个人,手里拿着的是不是紫焰蛇矛?” 高阳正闷头赶路,满脑子都是赶快带母亲回家,并没有留意到眼前这人的具体情况,听到赵元起问起自己,还是一副懵逼状态:“什么紫焰蛇矛……你说什么?紫焰蛇矛!” 高阳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探回头查看,果然很像紫焰蛇矛,但自己又不确定,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慌,嘴里不停说道:“管它是不是,咱们快走!” 赵元起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高阳说的也有道理,管它是不是,赶路要紧。 眨眼间,高重高黎护卫着江珧也冲过了那个人的面前。 这个人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身上都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嘴里不免叹了口气,再转眼,就看到了断后的解真和刘秋鸿,开口问道: “两位使君,别来无恙,还记得我吗?” 刘秋鸿和解真一看这个人,心里顿时既释然又紧张,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赵元起在前面大喊:“怎么回事?怎么走不了了?这怎么像是被吸住了一样!你们怎么样?” 高阳三兄弟以及江珧,都出现了和赵元起一模一样的状况,唯独小刀。 小刀暗中感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像是结界,又像是禁锢咒法,也像是定身符文。破掉这力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又一想,目前状况不明,干脆自己也假装动弹不能算了,好见机行事。 想到这里,小刀带着哭音喊道:“大叔,这是怎么了?人家好害怕!动都不能动了……” 看见自己这帮人没有一个逃脱掉,刘秋鸿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各位,前进无路,都退回来吧。有人要留下咱们去做客。” “什么?退?这动都不……欸!还真能退回去!”赵元起一开始没听明白刘秋鸿的话,越往前冲越是动弹不能,但是稍微往后一退,却是轻松自如就退了回来。 “秋鸿姐姐,你刚才说是谁要咱们去做客?”赵元起几步来到刘秋鸿身边,发现她一直盯着那个俊美的少年,“秋鸿姐姐,你说的是他吗?” 刘秋鸿点点头,郑重说道:“各位,介绍一下,这个少年,是天界的锺毓神将,也是咱们提到的那位天神之首。” “什么!他就是天神之首!”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各自举起手中的武器,立即聚拢在一起,直勾勾地盯着天神之首,神情十分紧张。 赵元起虽然震惊于这个少年就是天神之首,可还有一件让他更震惊的事情,必须要弄清楚:“秋鸿姐姐,你说他是天神之首,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认识……” 解真移步来到赵元起面前,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将他保护起来,看着众人说道:“不错。我们以前确实认识,而且还是老相识。” 赵元起听到这里,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认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可是你也没问过我们啊!”刘秋鸿语气中带着埋怨,还带着丝丝的酸气,“有什么事就去问你的师姐,你也没想起来问过我们几句……” “呃……”赵元起顿时没词儿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确实是没问过。 解真出来打圆场,说道:“这不能怪我们。我们和锺毓神将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也根本没想过天神之首会是他……锺毓神将,你在这里难道是专门等我们呢吗?” 天神之首摆动了一下手中的蛇矛,语带轻松地说道:“不错,是为了等你们。更确切地说,是在等明霞仙子。高阳,你们兄弟终于救出来了自己的母亲了吗?” 高阳三兄弟团团围住江珧,八只眼睛紧盯着天神之首,脸上全是怒气,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就是天神之首?就是你把我母亲害成这样?就是你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 天神之首云淡风轻地撇了一眼,没有接那个话茬,而是问道:“明霞仙子该交代的应该都交代了,是你们主动说出来还是我来邀请你们畅谈?” 看到仇人就在眼前,说话还这么傲慢无礼,高重和高黎安耐不住,就想上前动手报仇。 高阳一把拦住两个兄弟,说道:“别冲动!保护母亲要紧!” 看到两个兄弟强忍怒火不再上前,高阳往前走了一步,施礼道:“将军,非常感谢你在这里专门等候我们兄弟。可否给个方便,让我们兄弟回到广阳村安葬母亲,之后再和将军畅谈。你看怎么样?” 天神之首闻言跳下石头,来到高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身为神将,还算懂点礼数。气息也没什么变化,看来还没拿到鹿云苓的遗物。这就不好办了!” 赵元起上前一步,站在高阳身边,笑道:“好办好办。我们先回广阳村,再回来找你……” “哼!”没等赵元起说完,天神之首一声冷哼,“真是愚蠢,真把我当成了毛头小子吗?嗯?既然不肯答应,那就不要怪本将军无情!” 话音刚落,天神之首抬手就向高阳胸口抓来。 赵元起早有准备,两颗太阳金珠闪耀着金红色的光芒,直奔天神之首的眼睛。 天神之首放弃抓取高阳,随意一抓,就把两颗太阳金珠抓在手里,兀自在手心里旋转不停。 赵元起大吃一惊,想要收回太阳金珠,无论怎么努力,金珠毫无反应,依然在天神之首的掌心之中。 天神之首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太阳金珠,嘴里喃喃自语:“这应该是乾灵将的手段……这不可能!乾灵将还没死,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也会这手段!” 赵元起顿时警觉起来,看着天神之首如同望着一潭深渊,摸不着底细,疑惑地问道:“知道乾灵将,又想霸占震之精,你到底是谁?” 天神之首眼睛一亮,紧盯着赵元起问道:“明霞仙子果然跟你们说了震之精的事情!快告诉我,她把震之精藏哪了?” 赵元起心中十分懊恼,一时大意提起了震之精,这时候再找借口已经难以取信天神之首。 看到赵元起皱着眉头不说话,脸上浮现后悔的神色,天神之首冷笑道:“不想说吗?没关系,也让你尝尝对付鹿云苓的手段。” 话音未落,天神之首手掌狠狠一握,掌中的两颗太阳金珠无声无息化为虚无,之后再次伸开手心,冲着赵元起遥遥虚抓了一把。 赵元起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嗖”的一下子就落入了天神之首的手中,吓得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 第71章 紫与白 一战天神首 天神之首将另一只手放在赵元起的脑袋上,狞笑道:“干什么?本将军要用搜魂之法,看看震之精去了哪里。” 刚说完,手上用力,立刻开始运用起了搜魂之法。 赵元起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翻了上去,双睛翻着白眼,腿脚开始抽搐起来,嘴巴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 “住手!” 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天神之首眼前一花,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没来得及细看是哪个女人,脸上、脖子上忽然红了一片,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种症状,与其说是害羞脸红,倒不如说是过敏更加恰当。 嗯……对女人过敏…… 天神之首不敢再做过多停留,撒手放开赵元起,立即后撤,与那个女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这才有时间瞩目细看,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太阴使君刘秋鸿。 不仅是刘秋鸿,小刀也簇拥了过来,一左一右双双扶住赵元起,颤抖着声音连连呼喊:“赵元起!赵元起!快醒醒啊你……” “大叔,你快醒醒,不要丢下人家一个人啊……”小刀呜咽着喊道。她的心里是真的害怕赵元起就此完蛋。 事情发展的太快,天神之首说动手就动手,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根本没想到会第一个对赵元起下手。 一路走来,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一起出生入死,在刘秋鸿的心里,早就把赵元起当做了家里人。 当她看到赵元起陷入了危险当中,不顾危险,疯了一般从天神之首的手中将其抢救下来,只是他眼睛紧闭,怎么也叫不醒。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刘秋鸿的心里已经方寸大乱,也忘了要给赵元起仔细做下检查,此刻只顾着搂着他悲伤不止。 看到刘秋鸿如此失态,小刀立即画了一道治疗符文,打入赵元起的身体之中。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打进去又被什么力量顶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生平仅见,小刀不敢大意,再一次将治疗符文打进赵元起的身体,符文再次被顶了出来。 如是者再三,小刀也不再尝试,低着头,仔仔细细观察着赵元起身体上的每一部分,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把自己的一只手掌放在上面,小刀画出一道滋养符文,尝试着从头顶上打进去,结果非常顺利。 看到终于成功,小刀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发生在赵元起身上的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刘秋鸿也注意到了小刀的举动,梨花带雨的模样,哽咽着看着小刀不断尝试。最后终于看到小刀松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小刀,这……”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赵元起突然开始了剧烈抽搐,怎么也制止不住,吓得刘秋鸿和小刀又开始大哭大叫起来。 就在这时,赵元起又停止了抽搐,犹如死尸一般一动也不动。 看到赵元起彻底没了动静,刘秋鸿和小刀吓得脸都白了,呆呆地都忘了哭泣。 正在防备着天神之首再次偷袭的众人,也感觉到赵元起没了气息,小心翼翼地围拢了过来,用眼角的余光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神之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也没有了再次出手的打算。但他刚才的突然袭击,已经给众人留下心理阴影,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众人一边防备天神之首,一边呼喊赵元起的名字,谁也不相信他真的已经挂掉。呼喊半天,赵元起没有一点反应,众人的心情一下子落在了谷底,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刘秋鸿已经哭成了泪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伤心欲绝…… 其实,这一幕,刘秋鸿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事情来临的时候,自己还是那么伤心难受。 刘秋鸿越想越悲伤,低下头想要再仔细看看赵元起的模样,那止不住的泪水忽然有两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赵元起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陡然睁开了双眼,两道金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紧接着挺身而起,张开双臂,仰头张大了嘴巴,从里面猛烈地喷出来一股灰色的气流,发出了一声长啸: “啊~~~” 面对突然诈尸的赵元起,不仅把刘秋鸿和小刀吓了一跳,就连对面的天神之首也吃了一惊。 “哎呀!憋死我了!终于能说话了!”赵元起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众人,“你们的举动我都看到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不能睁眼说话,偏偏还看得一清二楚。放心哈各位,我还没死,我赵元起又回来啦!” 等确定眼前这个人确实是赵元起本人,刘秋鸿和小刀真是悲喜交加,脸上又哭又是笑。要不是对面还有天神之首,早就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再也不肯撒手。 赵元起安慰了众人几句,扭回头对着天神之首说道:“我说,对面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天神之首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元起看了一会儿,眼神不停地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啊!堂堂天神之首,做事就这么畏首畏尾吗?”看到天神之首没回话,赵元起的嘴巴忍不住又开始发贱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天神之首终于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搜魂之法,搜到我想要得到的信息,然后将魂魄毁灭……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恢复的?” 怎么恢复的?还不是靠着身体里面那股神秘力量的指引嘛!它引导着融入身体的乾之精,将身体内部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全力修补受损的神魂。本来即将大功告成,那枚滋养符文却钻了进去。 乾之精如同见到了性感女郎的色狼,一下子兴奋过度,差点失控,被那股神秘力量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过,受到滋养符文的助力,修补神魂的速度大大加快,还顺便修补了几处身体里的损伤。 赵元起的整个身心因祸得福,再次受到了加强,神魂稳固,再也不怕受到类似的冲击。因修补产生的浊气积聚在体内无处发泄,全部涌到了嘴巴那里,一下子破口而出。 这样的事情,赵元起怎么可能会对天神之首说起呢! 看到赵元起一直眨眼睛却不说话,天神之首不以为意地说道:“又是不想说吗?没关系,最后你会说的。赵元起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到这里,天神之首再次转向高阳三兄弟,问道:“这样吧,告诉我震之精的下落,本将军放你们离开,如何?” 解真插话道:“锺毓神将,以你现在的本事,未必不如震灵将,你又何必执着于得到震之精呢!” “成为八灵将之一,是我生平所愿。”天神之首看了解真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高阳,“明霞仙子宁死也不告诉我震之精的下落,想必已经都托付给了你。答应我的条件,你们可以离开!” 高阳把长枪往胸前一横,脸色郑重地说道:“如果我说,我们也不知道震之精的下落,你会相信吗?” “哼!跟鹿云苓一样的德行!”天神之首蔑视地说道。 “不许污蔑我妈妈!” 高重和高黎再也按耐不住怒气,大吼一声,一个手提双剑,一个手提双锤,双双攻向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眼皮一翻,抬起手中的紫焰蛇矛,分别朝着二人各刺一矛,两道紫光陡然迸发而出,直奔高重和高黎。 二人不以为意,纷纷施展各自手段轻松躲开紫光,继续杀向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动也不动,就那么站在原处,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杀到。 看到天神之首没有躲闪的意思,高重和高黎心里暗自高兴,照这样下去,只需一招就能给母亲报了仇。传闻中的天神之首也不过如此,连自己的一招都接不住,直接吓傻。 看着即将杀到天神之首身上,他还是纹丝不动,兄弟两个也察觉出来事情有点不对劲起来。 “小心身后!”高阳一声大喊。 兄弟俩顾不得近在面前的天神之首,急忙回头,之前躲开的两道紫光即将追到身后。 二人惊骇莫名,这紫光还能拐弯杀到,简直是闻所未闻。 幸亏兄弟俩本领高超,基本功扎实,顺着紫光的来向一个急侧身,堪堪避开紫光的偷袭。紫光割破二人的衣服,呼啸而去,从天神之首的身侧冲了过去。 高重和高黎尽管避开了紫光,却也把破绽留给了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伸手一巴掌拍在了高重后背上,再反手一巴掌拍在了高黎的后背上。 兄弟二人惨叫一声,各自喷出一股鲜血,撒手扔掉兵器,手舞足蹈地飞了出去。 令人更加惊恐的是,两道紫光在天神之首的身后转了一圈,又分别追杀高重和高黎而去。 眼看兄弟二人要遭毒手,解真和高阳身形闪动,几下就来到二人身旁,在紫光下勉强抢救出他们。 轰! 轰!! 紫光余势未消,全部扎进了巨石之中,烟尘消散之后露出两个深深的石洞。 解真能赶在紫光之前救人,天神之首毫不意外。让他吃惊的是高阳,居然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心里却更加坚定地认为高阳肯定是得到了震之精的好处,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快的身法。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也不打招呼,抓起手中的长矛,一步窜到高阳面前,将矛头对准心窝就下了狠手。 既然认准了震之精在高阳的身上,杀死他可以趁机抢到手;若不在他身上,也没关系,杀了他一样可以搜魂,同样也能得到震之精的下落。 对付一条魂魄比对付一个活人容易多了! 高阳刚刚安顿好自己的兄弟,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条人影突然而至,心中顿时响起警报,本能地拧身一个横跳,躲到了旁边。 天神之首的蛇矛一击落空,矛头兀自颤抖不止。 高阳十分警觉地盯着天神之首,皱着眉说道:“将军贵为天神之首,出手真是下作。传闻你不按常理办事,果然都是真的……” “废话真多!”天神之首对于高阳的说辞嗤之以鼻,举起手中紫焰蛇矛,再一次杀到。 高阳无奈还击,面对这样一个行事无常的对手,只有丢掉所有幻想,倾尽全力而为。 不过,之前关于天神之首的传言,大多数都是在说他如何如何厉害。这也导致高阳有了心理阴影,见到他本人后,不自觉地有点心里发虚。 还没有交手,自己在心理上先矮上了三分,信心不足导致气势不够。枪法虽然没有乱,可手脚上难免有些犹豫。 赵元起看到高阳有些畏首畏尾,急得直上火,大喊:“高阳,你怎么了?不打败他,咱们谁都走不了,谁都活不成!” 一句话惊醒了高阳,看今天这情形,天神之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可是,他达到目的的时候,很可能也是自己这群人绝命的时候。 想到这里,高阳稳了稳心神,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出手也开始变得利索起来。 天神之首看着高阳出招不再拖泥带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高阳,说出震之精的下落,你们可以走……” 高阳不再相信他那一套说辞,反驳道:“你说的是可以走,说的可不是能够活着离开……” 天神之首哑然失笑:“这么说,你们还是知道震之精的下落了吗……既如此,看招吧!” 高阳心里发苦,天神之首一门心思认定自己这些人知道震之精的下落,想要全身而退将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也得把母亲送回广阳村,不能让她漂泊在外! 高阳舞动手里的月牙长枪,全力施展自己学到的本事,勇敢迎战天神之首的紫焰蛇矛。 银枪对紫矛,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白色与紫色的残影。如同两条出洞的巨蟒,相互纠缠在一起,各不相让。 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两条人影来往交错,犹如一群人打成了群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高阳一枪刺向天神之首的咽喉,天神之首用手中长矛轻松将其拨开,顺势以上势下,用矛头去劈高阳的脑袋。 高阳撤回长枪,双手紧握枪杆往上一架,正好拖住紫焰蛇矛。 天神之首趁势往下一压,问道:“高阳,你师父是谁?你这枪法从哪学的?” 第72章 鞭与矛 二战天神首 能和天神之首交手,还打了这么久,完全出乎高阳自己的意料。 看来不能光听传言,说天神之首如何如何厉害,不亲自去试验一下,根本不会知道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 与此同时,高阳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若不是枪法上隐隐有克制紫焰蛇矛的作用,自己早就落败。 听到天神之首问起自己的师父,高阳想了想,诚实地说道:“我师父是谁,我也不知道。” 天神之首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眼眉也立了起来,冷笑道:“哼!什么都不说,本将军就打到你愿意说出来为止……” 刚说到这里,他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其他人,还多看了两眼阴阳使君,于是改口道:“打架真费劲,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 天神之首撤回长矛,用两条小臂架着,双手合十,微合双目,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陡然睁开双眼,嘴里一声喊: “万紫千红!” 伴随着喊声,从天神之首的身后,突然涌出来无数分身,每个分身都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娃娃脸。 这些分身全部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高阳,紫色的蛇矛矛头齐齐锁定高阳的身形。 天神之首冷眼看着,右手举起手中的紫焰蛇矛,也将矛头对准了高阳,猛然往前刺去。 从紫焰蛇矛的矛头处,又冲出来了一道紫光,哧哧响着,不紧不慢地飞向高阳。 无数个分身看到紫光出现,仿佛得到了信号一般,个个手持蛇矛冲向高阳。 高阳面色凝重,天神之首过于强大,眨眼间就被他的分身包围锁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被死亡的气息牢牢罩住,高阳觉得浑身不自在,全身上下哪里都难受,心里格外烦躁。 身陷险境,退无可退,自己又心神不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打架的时候最忌讳自乱阵脚,那样的话还怎么去应付危机! 高阳做了几个深呼吸,暗自运用师父教的静心功法,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双手舞动月牙长枪,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 呼呼呼呼~ 叮叮当当~ 噗噗噗~ 月牙长枪带着一溜溜的残影,挂着风声,挡住了无数的紫焰蛇矛。长枪高速旋转的冲击力,接连不断砸碎了那些天神之首的分身。 只是那些分身太多,打散了一层立即又涌过来一层。那些分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一靠近高阳举起蛇矛就刺,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高阳就觉得自己的手开始有点酸,身上更是紧张得出了一层白毛汗。脸上汗水涔涔,都来不及擦掉。手心里也开始变得潮乎乎的。 抽空看了看那些分身,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还在不断地拥挤过来。高阳的心情渐渐沉落于谷底,预感到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 高阳这一分心,有几个分身趁虚而入,蛇矛分别刺中了右肩、后背和左腿,一下子就见了红。 自身遭到偷袭,疼得高阳浑身一哆嗦,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这些分身的攻击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影。 疼痛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神经,高阳一咬牙,用长枪砸碎攻进来的那几个分身。再次舞动手上的长枪,已经不再那么灵活,暴露出来许多的破绽。 那些分身看到高阳的身形有些许的迟缓,犹如伺机出手的毒蛇,践行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格言,趁机从破绽里冲进去,将手中的蛇矛狠狠地扎向高阳的身体。 高阳把眼一闭,内心之中涌出一股深深的绝望,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活命了,再也不能送母亲回到广阳村…… “看我像你爹一样!”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吓得高阳浑身一激灵,听那声音像是赵元起的。难道他也遭到天神之首的毒手了吗? 高阳赶忙睁开了眼睛,看到从自己身边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无数的老头。这些老头,白眉毛白胡子,红脸庞,手中都拿着一根金红色的拐棍,个个精神矍铄。每个老头接住一个天神之首的分身,吹胡子瞪眼的,举起拐棍就是一顿乱打。 有多少个天神之首的分身,就有多少个老头去对付。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像极了家里的老祖宗在教训不孝子孙一样。 那些分身不能再靠近高阳,把怒气都撒在了老头们的身上,下手毫不留情。蛇矛与拐棍相互挥舞,好一场混战! 绝处逢生,高阳心情激动无比,握着长枪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内心深处充满万分感激,看着赵元起差点哭出来。 赵元起情急之下,一下子召唤出来那么多老头,累得腿都有点哆嗦。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顺利地帮着高阳解了围。 看着高阳脱离险境,没有了性命之忧,赵元起咧嘴一笑,刚想询问他有没有事,忽然看到了一道紫光正无声无息地射向他的身后,不由得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身处危险之地的高阳,全身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听到赵元起的叫喊,自己的眼角余光也瞥见了偷袭自己的那道紫光。不用问,肯定是天神之首干的好事! 对于紫光的威力,高阳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自己手脚快,自己的兄弟早就被紫光所害。紫光打在石头上造成的那个深洞,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电光火石间,高阳决定要及时打散紫光,不能让它伤到自己。否则,以自己现在受伤的身体,很可能躲不过去,早晚要被紫光打中。 想到这里,高阳咬紧牙关,顾不上伤口之处的疼痛,以右脚为轴,一个急速闪身,堪堪躲了过去。 紫光穿透高阳的衣服,贴着肉皮划了过去,空气中似乎又多了一股肉皮的糊香味。 高阳身形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刚转过来身体,双手举起长枪,对准紫光狠狠砸了下来。 让人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紫光像是有生命一般,陡然加速,躲过了高阳的长枪,直奔赵元起而去。 高阳一枪砸空大惊失色,看着紫光奔向赵元起,急忙握着长枪追了过来,同时高高跃起,举起月牙长枪狠狠地砸了下去,想要在紫光打中赵元起之前把它打散。 赵元起双腿发软,眼睁睁看着紫光到了自己眼前,根本来不及躲避,吓得他大声惊叫起来:“啊~~~”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黑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抓住赵元起的一条臂膀,往旁边轻轻一拽。 赵元起感觉那只小手硬邦邦的没有肉感,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被拽飞,但是也躲开了紫光的攻击范围。 身体还在半空中,赵元起就瞥见了那只小手的主人,正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刀,心下突然就安定了很多。 自从赵元起上次遭到天神之首的毒手,小刀心有余悸,再也不敢离开他半步,生怕一不留神再发生什么遗憾的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赵元起出手解救高阳的时候,小刀就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果不出其然,紫光一冲向赵元起,小刀立即出手救下了他,嘴里还说道:“大叔,你挡住人家看热闹了……” 紫光没打中赵元起,速度再次加快,突然一拐弯,又冲着高阳射了过去。 此时的高阳,正举着长枪往下狠砸,双臂刚刚落在胸口下方,紫光就贴着月牙长枪的枪杆,实打实地击中了高阳的前胸。 嘭! 啊!! 高阳一声惨叫,身体应声倒着飞了出去,伴随着口中吐出的鲜血,一头掉进了雷云层中,生死不知。 “高阳!” “大哥!” “将军!” 众人一阵惊呼,立即拥挤到了路边,纷纷探头往下看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云海,高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啊嗷!!!” 看着高阳因为救自己而遭到暗算,掉进了雷云层中凶多吉少,赵元起发出一声怒吼,怒发冲冠,一脸的凶相,转头直奔天神之首。 “敢伤害我兄弟,找死!”赵元起恨得咬牙切齿,什么也顾不上了,取出葫芦金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天神之首嗤之以鼻,一边闪躲长鞭一边很是不屑地说道:“本将军还没顾不得上找你,你自己倒等不及了。也好,省得我费事。” 解真和刘秋鸿看到赵元起去和天神之首拼命,吓得脸色苍白,双双拿起自己的武器,直奔天神之首,嘴里大叫道:“赵元起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小刀也没想到赵元起的血性会在这时候爆发,但她十分清楚赵元起几斤几两,哪里是天神之首的对手,恐怕眨眼间就会落败。 此时此刻,赵元起已经和天神之首交上了手,自己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急忙拧身冲了过去,想赶在他落败前救他出来。 赵元起一边挥动葫芦金鞭一边开骂:“我让你气焰嚣张!我让你没有人性!还天神之首,我呸!一个见了女人就脸红的怪物,谁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天神之首本意是要打死高阳,再用搜魂之法去拷问他的魂魄,以达到弄清楚震之精下落的目的。 可惜的是,一时失手把他打落进雷云层,找都没地方找。 剩下的人,就成了天神之首考虑的对象,还在权衡先对谁下手的时候,赵元起主动蹦了出来。 只是上次搜魂失败,一时间还没考虑好怎么收拾他。不过,想要收拾他,对面那一黑一白两个女人肯定会过来阻挠。 天神之首一边躲避葫芦金鞭,一边思考对付刘秋鸿和小刀的办法。 起初听到赵元起骂自己,天神之首不以为意,哪里想到后面越骂越难听,甚至提起了自己最忌讳的事,眉头就开始紧紧皱了起来。 赵元起的身上虽然也有自己感兴趣的秘密,不过相较于震之精,还是后者吸引力最大。 当听到赵元起骂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天神之首仿佛被揭了伤疤一样,白皙的娃娃脸上布满怒容,不由得一声怒喝道:“闭嘴!” 一个正常的男人,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亲近女人,反而因此被人怀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任谁都会发怒。 天神之首作为一个三界知名的男人,被赵元起这样一个小人物奚落和污蔑,更加怒火中烧。 天神之首带着怒气,伸手一把抓住葫芦金鞭,使劲一扯,金鞭一下子就被扯断,又变成了八颗太阳金珠。 六颗太阳金珠自动飞回赵元起身边,绕着他的身体不停地转动。 天神之首的手中抓着剩下的两颗金珠,看着它们极力挣扎跳动,也想飞回去,嘴里冷哼一声,一扬手,顺势把它俩打向赵元起。 两颗太阳金珠欢呼一声,如同狗子见到了主人一样,一路欢快地飞了回来。 赵元起被扯断葫芦金鞭,八颗太阳金珠只回来六颗,当时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将六颗太阳金珠收入自己的体内。 在天神之首面前不敢再次使用,实力太过悬殊,占不到一丁点便宜。 刚想要张嘴讨回来剩下的两颗,就看到那两颗被俘虏的太阳金珠飞了回来,当下又是一愣,没想到天神之首居然会送回来。 看着八颗太阳金珠一个不少地全部回来,心里总觉得天神之首有什么目的,但又说不上来。 扫了天神之首一眼,赵元起顾不得其它,也想将剩下的两颗太阳金珠收回体内。 第一颗太阳金珠刚接触到皮肤,“轰!”的一声响,金珠突然爆裂开来,冲击波轰得赵元起连连后退。 变故发生在肘腋之间,赵元起来不及做出反应,被炸得连声惨叫,胸前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被熏得黑乎乎的胸膛。 阴阳使君已经赶到赵元起身边,亲眼目睹了变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两人双双施法,想要竭力拦住第二颗太阳金珠。 轰! 第二颗太阳金珠又在赵元起胸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推开了冲过来的阴阳使君,更推得赵元起的身体离地飞起,又撞上后面追过来的小刀。 小刀“哎呀”一声惊叫,从后面一把抱住赵元起,两人飞出通天路,双双坠入了雷云层中。 赵元起意识中觉得自己撞上了一个人,硬邦邦的,听声音应该是小刀,怎么又连累上了我大侄女呢!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赵元起看到了自己掉入了雷云层中,也看到了仍然趴在路边的高重和高黎,还有那个背着一个干尸的江珧。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呢? 第73章 初衷难 路邪心更邪 天神之首巧使手段,将赵元起打入雷云层,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之前已经把高阳打了下去,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元起,想要得到震之精的下落,已经指望不上那两人,还要多费一番工夫。 通天路上剩下的那些人,明霞仙子鹿云苓已经成为一具干尸,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江珧是先师的弟子,不能轻易下手,否则以后也是一大麻烦。 阴阳使君二人,自己更是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背后的人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看来,最有希望的还得是高家的人,眼前只剩下了高重和高黎。 但是,之前他俩已经被三蕊夫人中的云蕊夫人和琼蕊夫人引走困住,尽管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脱困的,可从时间上推算,他俩也是最有可能真的不知道震之精的下落。 与其在他俩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仔细考虑阴阳使君和江珧,想什么办法也要从他们嘴里套出来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阴阳使君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和他们为难作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还是江珧。她一直跟着高阳,几乎快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说她不知道震之精的下落,恐怕自己都难以相信。 可是,江珧是先师的弟子。这个身份也是让人头疼。 天界无人不知先师护短,就连天帝也轻易不敢得罪他们,更何况是自己区区一个神将。 天神之首的名号听起来威风八面,在先师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可能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派出江珧,一路领着高阳他们来通天路营救明霞仙子鹿云苓。 既然先师不怕得罪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天神之首打定了主意,要对江珧下手,可是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开始犹豫起来。 江珧是一位女仙,想要拷问她必须要近距离接触,这又触犯到了自己的忌讳,一接近女色就浑身不自在,无法克服。 总不能隔着一丈远去拷问吧?若是那样,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说自己胆小如鼠,恐怕会成为天地之间的一个笑话。 自己施展神通钻进江珧体内?恐怕也不妥当。江珧是符文高手,万一等自己钻进去之后再被她封印起来,终身不得脱离,那比死还难受。 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么打碎她的肉体捉住她的魂魄呢? 天神之首看了看正一脸惊恐盯着自己发呆的高重和高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正努力挣扎起身的阴阳使君,暗自摇了摇头。 以一敌五,其中还有两位女仙,自己的胜算不大。即使获胜,也会有一个颇费周折的过程。 到时候自己还有多少精力去拷问江珧的魂魄呢? 此路不通的话,喊几个帮手过来?震之精干系重大,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一旦这些帮手里面,震之精再选中了其中某一个人,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难道那时还需要再杀人夺宝吗? 再造杀业,搞不好终生都得不到震之精的青睐,彻底失去成为震灵将的希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想到能棘手到这种程度。一向杀伐果断的天神之首,此时也迟迟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 唉,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高阳,可他已被自己一时冲动打下了通天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天神之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掌看了看,心里暗自后悔。如果当时当机立断,一见面就擒拿下高阳,再带着迅速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严加拷问,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发愁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自己以为手到擒来的一件事,最后得到一个手足无措的下场。 唉……还是不能自以为是啊! “锺毓,你坏了神皇的大事!” 正在沉思的天神之首突然被一声怒吼惊醒,连忙回过神来仔细看去,说话的正是太阴使君刘秋鸿。 不仅是她,太阳使君解真也是满脸怒气地盯着自己,嘴唇都有点哆嗦。 “哦?我坏了神皇什么大事?”天神之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刘秋鸿因为什么说出来那样一句话。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问道:“二位使君,你们常年为神皇办事,不定时地带着一个人回去见神皇,见面之后在或长或短的时间内,那个人总会消失,不再出现……你们到底在办什么事情?” “我们……”刘秋鸿刚想说话,被解真一把拦住,“哥……” 解真冲着刘秋鸿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冲着天神之首说道:“办什么事不能和你说,只能告诉你,我们要带那个人去找八灵将。” “去找八灵将……”天神之首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突然睁大了眼睛,“难道,赵元起就是你们这次要带的人?” “不错!这本来应该是你去做的事情,只因你当年心术不正,妄想抢夺天机让自己成为八灵将,神皇才将你驱逐了出去。这差事才又落到我们 兄妹头上。我们千辛万苦,这次刚有点希望,赵元起就被你打落通天路,生死不明。你准备怎样向神皇交待?” 解真一口气把话说完,说得义愤填膺、声嘶力竭,和刘秋鸿一起,气呼呼地等着天神之首的答复。 “怎样交待……哈哈哈,真好笑!”天神之首仰天一阵冷笑,随即又看向了解真和刘秋鸿,“当初我带了两个人去见他,结果那两人都死在了寻找八灵将的路上。抱着为他分忧的想法,我自己想主动成为八灵将之一,好帮助他完成大事。可我得到了什么?” 面对天神之首的咄咄逼人,解真毫不畏惧,极力说道:“你不会不知道成为八灵将的条件,而你为了成为八灵将之一,肆意妄为,甚至强迫吸收八卦之精。若不是神皇及时相救,还会有你的今天吗? 看着你是个人才,神皇才向天帝推荐了你,让你成为一名天界的神将。同时为了告诫于你,才将你驱逐出去。 本指望你能早日醒悟,可看看这么多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姑息养奸,纵容手下胡作非为,时至今日仍然痴迷于成为八灵将,甚至不惜残害明霞仙子。 当初不知道天下威名赫赫、臭名远扬的天神之首就是你,早知道今日这个结果,神皇当初就应该彻底把你变成废人……” “够了!” 天神之首再也听不下去,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作为,在别人的眼里居然形同作恶,有些伤心欲绝地说道:“解真,你没资格在这里对我说教!我想成为八灵将,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是!是为了替神皇分忧,是为了这个天下的安定!我的初心是好的,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采取一些手段又怎么了?还不是最终为了整个三界!” 刘秋鸿实在看不下去天神之首执迷不悟的样子,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后腰,一只手指着他说道:“锺毓,你把路走歪了知道不知道?是,你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可八卦之精也有自己的选择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客观因素存在。 你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眼里只有你自己!你有没有考虑过那样做的后果?有没有考虑过那样做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德不配位,还在责怪八卦之精不接纳于你?你准备让它怎么接纳你!” 天神之首一愣,被刘秋鸿的一句话给提醒了,准备怎么让震之精接纳自己?转念又一想,成为震灵将的条件,自己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知道它的下落,然后再经过一系列操作,应该就会很顺利地当上震灵将。 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盯着江珧,目光渐渐炽热起来,任谁都能看见他想对江珧仙子下手了。 看到自己兄妹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仍然不能唤醒天神之首的良知,解真和刘秋鸿的火气再一次被勾了起来,再加上赵元起的事情,更是怒火中烧,当下也不再打招呼,拿起手中的黑刀,双双扑向天神之首。 高重和高黎也感受到了天神之首对江珧不怀好意的目光,父母被他所害,大哥生死不明,现在又对大嫂虎视眈眈,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当即燃起熊熊怒火,拿起手中的武器,也双双杀奔过去。 江珧背着鹿云苓的遗体,呆愣愣地枯坐在地上,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阳被天神之首打落雷云层中,任凭自己怎么呼喊,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若不是受他所托,要将明霞仙子送回广阳村,自己早就跳入雷云层,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自己和高重高黎两个兄弟,趴在通天路边缘上正准备商量下一步怎么走,就听到身后两声爆炸,刚一扭头,就看到赵元起倒着飞进了雷云层里,下面还有一个小刀紧紧地抱着他。 看到天神之首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解真和刘秋鸿双双倒地不起,自己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仅凭着自己和那兄弟俩,想要从天神之首的手中逃脱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 后来再听到天神之首与阴阳使君的吵架内容,江珧整个人都处于呆傻状态,真没想到事情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的秘辛。 直到阴阳使君和天神之首开战,高重和高黎双双加入战局,江珧这才有点回过味来,再一回想到天神之首对自己的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天神之首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震之精的下落! 平时温柔可人、不怎么发脾气的江珧,这次也非常恼怒,天神之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他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想到这里,江珧立即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反倒没那么惧怕天神之首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左手一个防御符文,右手一个迟钝符文,也加入了围攻天神之首的战团。 江珧在心里默默祷告:高阳,我的将军,我现在就去为你报仇雪恨,你一定要保佑我们成功脱离险境! 还有师弟赵元起,你一声声师姐不会白叫,我也会为你报仇的。 你们,一定都要保佑我们! 此时的赵元起,对于通天路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一直都深陷在自己的幻境里面不可自拔。 这次的幻境,犹如世界末日。 自从落入雷云层,赵元起一直都是无意识状态,对自己和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 雷云层中的雷电,在赵元起落入的瞬间,仿佛都有了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来迎接他。 大大小小的雷电热情招呼着赵元起,噼里啪啦,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体上,粗粗细细的电光不断地在他身上蜿蜒游走。 一道粗大的雷光“喀啦”一声劈中赵元起的脑袋,赵元起“啊”的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无数的雷光包围。 突然见到这么多的雷电,赵元起顿时心惊肉跳,心跳差点失常,不过很快又发现了一丝异常。 自己的身边仿佛有一个隐形的防护罩,那些雷光纷纷躲避开,全都劈向了前方同一个地方。 赵元起仔细一看,前方不远处有个男人,四仰八叉地悬浮在那里,面孔朝上,看不清长相,却又觉得很熟悉。 雷光闪耀之下,赵元起似乎看到那个男人的下方还有一个人,正紧紧抱着他。看身形像是个女人,似乎穿了一身黑衣服。 四面八方的雷电全部都被吸引了过来,不断地打在那两人身上。 奇怪的是,雷电似乎有意避开那个黑衣女人,没有一丝的雷光敢落在她的身上。 更奇怪的是,赵元起越看那俩人越熟悉,情急之下刚一迈步,“咻”的一下,一步就窜到了近前。 赵元起又是一愣,自己的身法怎么这么快?明明看着有些距离的。 来不及多想,借着雷电闪耀的光芒,赵元起终于看清了那一男一女的长相,顿时惊讶无比,惊骇莫名。 那个黑衣女人,正是自己的大侄女小刀。那个仰面朝天的男人,长得和赵元起一模一样。 第74章 碧玉光 震之精的爱 电光阵阵,雷声滚滚,都难以掩盖赵元起惊涛骇浪般的心情。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挨劈的男人居然和自己是同样的长相。再看看小刀的表现,大概率那就是自己本人。 不应该啊!伏羲大叔曾经说过,自己是没有肉体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一个存在,可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明显是灵魂出窍! 赵元起饱受震撼,小刀并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赵元起一落入雷云层就受到雷电的热情招待,那热情简直难以招架。 唯恐雷电过于猛烈,再把赵元起劈得渣都不剩,小刀努力想护住他,让他有个完整的身体。 奈何那些雷电虽然避开了自己,却仍然持续不断地“招呼”赵元起。 本来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替赵元起挨雷劈,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松手,一道粗大的雷电劈在赵元起身上,强大的能量,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三尺开外。 小刀不甘心,想要再次抱住赵元起,却再也不能靠近,总是会被雷电弹开。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刀喃喃自语道:“大叔,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刚来到小刀身边的赵元起,听到大侄女说那样的话,很是抓狂地喊道:“我什么也没做!大侄女,你快管管啊,再不管我就连渣都不剩啦!” 小刀突然扭头,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一阵观察,可是什么也没看到,嘟囔道:“奇怪,怎么感觉旁边有人呢……我也会有幻觉吗?” 赵元起张牙舞爪地喊道:“大侄女往这边看……别往那边看啊,我在这……喂!大侄女?” 小刀在自己身边看了又看,什么也没看到,转回头又继续盯着被雷劈的“赵元起”,有些着急起来:“这样不行,再劈下去连灰都没了,我还怎么向伏羲交待呢!” 赵元起看到小刀的表情,不像是故意的装作看不见自己,而是真的看不见,但自己却能清晰地看到、清楚地听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手舞足蹈地在小刀面前晃了半天,看到她确实没有一点该有的反应,赵元起很是泄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雷电还在不停地出现,隆隆的雷声下,电光不停地闪耀,照得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赵元起和小刀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 那个悬浮着的“赵元起”此刻已被雷电完全包围,在黑暗的环境下像一个人形灯泡一般,已经看不出来长什么模样。 小刀不停地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符文打在“赵元起”身上,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丝毫的作用。 雷电对那些符文毫不在意,总是能穿透过去再劈到“赵元起”,滋滋啦啦的电光依然持续不断地闪现,轰轰隆隆地雷声依然此起彼伏。 “奇怪啊!符文居然不起作用!”小刀不甘心,有些焦躁起来,不管不顾,一股脑地画出很多符文,全打了出去,却仍是没有收到丝毫的效果。 此刻的“赵元起”已然变成了一团发光的雷电光团,散发出刺眼的白光。雷电依然持续不断地劈打在上面。 赵元起和小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光团,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更加粗大的雷电忽然出现在那个光团附近,赵元起大大地张开嘴巴,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这也太大了吧……这么粗,都快赶上大象了……” “嗯……”小刀似有所感地点点头,嘴里面应了一声,“这么粗的雷电,看来大叔根本没做过什么好事……” 赵元起起初看到小刀终于有了反应,激动地窜到她面前,抬胳膊伸腿地一阵乱跳,却发现小刀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眼神的焦距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等听到小刀的后半句,张嘴刚想反驳,突然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感叹道:“唉……又是白折腾!” 赵元起垂头丧气地再次回到小刀身旁,和她一起观看着那条粗大的雷电。 那道雷电围绕着“赵元起”飞了一圈又一圈,渐渐变成了一条龙的模样,长达几十丈。雷龙用自己的身体缠住光团,张开嘴巴,歪着头,从不同的角度不断地咬下又不断地放开,仿佛是无从下嘴一样。 也许是玩够了,也许是被激怒,雷龙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松开光团,围着光团急速地绕来绕去,一头撞在了上面,整个身躯全部钻进光团之中。 光团的体积没有什么变化,形状却如同变形虫一般,又像是有婴儿在活动的子宫,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样。 光团忽然亮起更加刺目的白光,白中透绿,里面的东西终于冲破光团的束缚,露出来五个枝杈。 雷电还是在不停地劈打过来,光团连同上面的五个枝杈不停地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一个全身都在散发出白中透绿光芒的人形。 人形出现以后,雷电不再劈打在身上,一股股强大的电流通过四肢和脑袋,持续不断地涌了进去。 到目前为止,赵元起和小刀都不敢肯定,现在的这个人形物体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赵元起”。 像是给人形物体充能一般,强烈的电流仍然没有想要停歇的意思。人形物体此刻如同一个上千瓦的灯泡,距离很远都能看得到它在这边努力发光。 “我的妈呀!再这么下去,这还是个人吗?”赵元起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什么也做不了。 小刀的脸上全是惋惜的表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大叔啊,不要怪人家不救你,人家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伏羲啊,人家答应你要好好跟着大叔的,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人家连殉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赵元起听到小刀的感慨,心里起初还是很受触动,可听到后面的话又变得哭笑不得。这个小刀啊,这个大侄女啊,贵为上古神器,说话总是这么滴……这么…… 一时间,赵元起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正苦心费力地低着头,在脑海中搜罗合适的词语,突然听到小刀惊叫了一声:“啊!” 赵元起猛地抬头看了小刀一眼,只见她一只手捂住嘴巴,脸上满是惊讶无比的神情,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怀揣着好奇心,赵元起顺着小刀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也是满脸地震惊。 人形物体还在充电中,光线已经变得十分柔和。在光线的衬托下,五官七窍已经完全成型,还是赵元起的模样。可在它的头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晶莹剔透、碧绿无暇的光球,散发出浓浓的生命之机所呈现的绿色。 绿色的光球静静地悬浮在人形物体的头顶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的绿光,全部透过七窍钻进了“赵元起”的身体内部。 “赵元起”大大地张着嘴巴,双拳紧握,躺得笔直,和之前的赵元起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先前由于两颗太阳金珠的爆炸,赵元起的身体已经受损,从外到内都坏透了。经过雷电不间断地洗礼,现在出现的“赵元起”已经完整如初。 “我靠!我这身体这是……重生了?当初哪吒是莲花化身,我不会是雷电化身吧……”赵元起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现在这身体诞生在雷云层中,还不知道好用不好用。 绿色的光球不再散发出绿光,慢慢地飘向“赵元起”的嘴巴。甫一接触,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此情此景,赵元起震撼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口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刀自从看到绿色光球出现,始终皱着眉毛,脸色复杂,她的内心显然极不平静,嘴巴张立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绿色的光球进去之后,“赵元起”的七窍之中透出来莹莹绿光,接着从头部开始,开始向下蔓延,直至完全包裹住全身。整个人散发出来极品碧玉一般的光泽,像极了一具人形玉俑。 绿光乍起,赵元起就觉得那具身体里面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无法抗拒,拉扯着自己飘了过去,一点也没停留,眨眼就被完全吸了进去。 即将全部浸没在那具身体的最后时刻,赵元起仿佛听到了小刀的惊叹:“震之精怎么在这里……” 震之精? 小刀说的是这碧玉一般的绿色光球? 是天神之首心心念念寻找的东西?是高阳一家因此遭难的元凶? 可是,震之精不该是先选中震灵将,然后才来找我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这震之精的个性不会真的这么与众不同吧…… 赵元起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此刻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周围混混沌沌地,像极了之前被言至心击杀时经历过的那种状态。 不过,这次不是什么都看不到,那个绿色的光球正漂浮在前方,看那神态,像极了流浪在远方的游子刚回到家一般,兴奋得有些发抖,左看看右瞧瞧,忽然间就看发现了赵元起的存在,欢快地叫了一声,快速地飞了过来。 “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个什么妖精呢!”赵元起自言自语,怎么看那绿色光球怎么看像是有生命一般。 绿色光球兴奋地围绕着赵元起飞来飞去,止不住地上下翻腾,不一会儿就看得赵元起头晕眼花,不得不抬手示意道:“停停停!别转了,再转就吐了……” 绿色光球果然像是听懂了,立刻乖乖地停在赵元起面前,等候着下一步的指示。 赵元起觉得十分有趣,一时来了兴致,想起了之前小刀的那句自白,问道:“你……是震之精?” 绿色光球听完立刻欢快地转来转去,甚至还想要靠近赵元起腻歪腻歪。 赵元起立刻用手挡住了它,说道:“停停……你那么强大,我可受不了……” 震之精看到赵元起拒绝自己,顿时有些失落,可听到他后面的话,作恍然大悟状,围着赵元起转了一圈,再次停到他的面前。 赵元起不知道震之精要干什么,不过越看越觉得它有点像只通人性的小狗。看它像是在思考的样子,也不打断,饶有兴致地等着它,想见识见识它下一步想干什么。 震之精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突然离开了一段距离,身躯猛然开始膨胀变大,眨眼间就比原来大了几十倍。 赵元起在它面前觉得自己很渺小,两只眼睛已经看不到震之精的全貌。 震之精发出两道触手一般的绿光,紧紧地缠住赵元起,动作却是十分温柔。看到赵元起没有挣扎反抗,脸色十分淡定,震之精很满意也很感动,当即毫不犹豫吐出来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绿珠,极速弹进了赵元起的嘴巴里。 赵元起这一下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自己明明没有张开嘴巴,绿珠是怎么钻进来的?还没反应过来,“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绿珠入口即化,却又散发出无数的绿光,渐渐充盈这一方空间。 震之精看到绿光透出,自己也开始发出无数绿光,钻进赵元起的口中,又散发进入空间之中。 就在这时,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绿光开始有规律地波动起来。每波动一下,绿光就减少一分,全都融进了周围的混沌之中。 震之精放开了赵元起,自身也不再发出绿光,静静地等着他恢复正常。 赵元起终于也不再发出绿光,周围的绿光也随着波动的消失而全部融进了混沌空间。 “这是……”赵元起刚要张嘴说话,就看到震之精全身一抖,一条粗大的绿龙虚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赵元起的嘴巴里消失不见。 赵元起心里那个郁闷,怎么什么东西都喜欢钻嘴巴啊!都不打个招呼,也不经过自己同意。 绿龙刚消失,绿色的仙鹿、绿色的男人、绿色的乌龟……各种各样的虚影接二连三地钻了进来。 赵元起还没懂得怎么拒绝,就全部“吃”进了嘴巴里。刚想喘口气,眼珠差点瞪了出来。 一座绿色的高山,在自己面前突然崩塌,化为无数碎石了,一阵风吹过,碎石又变成了泥土,泥土中仿佛还长出来了不知名的小草。一道雷霆闪过,泥土倾覆,盖住了小草,又装在了一个饭碗里面,满满的一大碗。 起初赵元起还以为那高山也要钻进来,后来看看不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可后来的景象变化,一颗心又揪了起来,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子。等最后看到了那碗饭,不由得张开了嘴巴。 绿色的饭碗看到赵元起主动张开了嘴巴,刹那间化为无数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虫一样,一股脑全部钻进了嘴巴里。 “嗝~”赵元起很丢人地打了一个饱嗝,赶紧捂住嘴巴,睁着眼睛看着震之精。 震之精看到赵元起终于停歇,很是满意,慢慢飘了过来,又发出一道粗壮的绿光,变成了一个巴掌的样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第75章 望穿云 想兹又念兹 “诶!你怎么打人……” 赵元起突然睁开眼睛,一骨碌身跳了起来,见到小刀正举着巴掌看着自己,疑惑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小刀满脸惊喜,放下手掌,盯着赵元起问道:“还认识人家吗?” 赵元起摸了摸脸颊,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确实挨了一巴掌,不答反问道:“大侄女,刚才你是不是抽我耳光了?” 小刀赶紧把双手背到身后,笑道:“人家也是很担心大叔你,怎么也叫不醒,所以……” “还真是你干的!”赵元起立即捂住脸,瞪着眼珠子,“打了几下?” 小刀急忙竖起来一只手掌,信誓旦旦地说道:“一下,就一下……大叔你要相信人家,真的只有一下。” 赵元起揉着自己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刀,看到她一副可怜猫咪的模样,被弄得哭笑不得,无奈说道:“你这一巴掌可真重啊……” 小刀一直盯着赵元起的表情,目前确定他不会再责怪自己,赶紧转移话题:“大叔,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我觉得这边的脸肿起来了……”赵元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等看到小刀错愕的神态,又有些于心不忍,“开玩笑的,哈哈!” 小刀撅着嘴,眼泪汪汪地说道:“人家是真心担心大叔你的,你却拿人家寻开心……” 明知道小刀这是装的,赵元起也受不了女生这个样子,赶紧哄道:“大侄女,我这么说,就是为了证明我自己很正常,总比傻呆笨痴强吧!” 小刀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赵元起傻呆笨痴的样子,“噗嗤”一声,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赵元起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问道:“我这样睡了多久?” 小刀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从咱们掉进来,你就一直在睡。” 一想到小刀从始至终的陪伴和守护,赵元起抓起来她的一只手,真诚地说道:“大侄女,谢谢你,谢谢……” 没等赵元起把话说完,小刀一脸嫌弃地把手抽了回来,还甩了几下,这才说道:“大叔,你又趁机占人家便宜!” 赵元起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笑了一声,无比真诚地说道:“大侄女,你虽然看着我昏迷不醒,其实我什么都看到了……” 当下,赵元起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说,听得小刀一愣一愣的。 听完赵元起的述说,小刀感慨道:“这震之精怕是已经成精了吧?这么有个性!不过……” 小刀在赵元起身上看了又看,满是疑惑不解地说道:“之前明霞仙子说过,震之精选择的人,都是和异性有过阴阳调和的人,大叔你什么时候……” 赵元起闻言赶紧摆手道:“大侄女你别冤枉好人!我哪有那时间!虽然我那个时空的本体已经阴阳调和,可现在这个时空却没那个条件。难道是……” “是什么?”小刀打破砂锅问到底,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态。 “呃,怎么一说到秘闻你就这样子,哪还有一点神器的风度……”赵元起实在很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记得言至心吗?” 小刀对赵元起的话根本不在意,什么神器不神器的,要那虚名能干什么,还不如当下活的多姿多彩。 “言至心……那个天下第一妖鬼吗?”小刀沉吟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对了,没有比它更阴的了,况且又被你收到了体内,怪不得……” 赵元起也是十分感慨:“是啊!算是因祸得福吧!” “大叔你要是这个情况的话,那他就应该真是阴阳调和了吧……”小刀说完,用手一指赵元起的背后。 “嗯?他?你在说谁?”赵元起边问边回头看去,身后不远处正闭目盘腿坐着一个人,雷光晃得眼睛有点发花,一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他身边的一杆月牙长枪十分醒目。 “高阳?”赵元起急忙扭头看着小刀,“你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小刀连连否认道:“不是我找到的,是他自己来到这里的,准确地说,是被震之精拉过来的。” 赵元起很奇怪地说道:“怎么又扯到震之精身上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没有一点印象啊!” “你没有印象有什么好奇怪的,叫都叫不醒。”小刀白了赵元起一眼,“就在震之精钻进你身体里面之后,一道雷电就把他送了过来……咦,当时你俩……” “我俩怎么了?别卖关子啊!”赵元起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小刀用手捂着胸口,缓了一口气,说道:“大叔你仰脸躺着,高阳他趴在你的上面……你俩就那么叠在一起,震之精在你体内散发出来的绿光,有很多也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等等等等……”赵元起不敢再听下去,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之一句话,震之精修理完了我又去修理了他,是吧?” 小刀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用力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修理完你俩,高阳很快就醒了,可你怎么也叫不醒。明明看着没死,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赵元起又想起了小刀的那一巴掌,下意识地摸了摸仍在发烫的脸颊,心里更加确定,自己绝对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哦……”赵元起故作沉吟,假装在消化小刀带来的消息,用手指了指高阳,“你刚才说他是醒着的?” “唉……真是不想面对,可是又没办法。”高阳叹口气,睁开了眼睛,几步来到赵元起眼前,向着他施了一个叉手礼。 赵元起明白高阳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这辈子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那样亲密接触,也不知道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正胡思乱想着,看到了高阳朝着自己行礼,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高阳,你……不会成了震灵将吧?” 高阳点点头,没敢看赵元起的眼睛。 赵元起勾住高阳的脖子,又伸手叫过来小刀,叮嘱道:“这里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再传,听到没大侄女?” 开玩笑,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三界上混,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爱凑热闹的小刀。 “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刀噘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赵元起的要求。 看到算是搞定了小刀,赵元起又皱着头皮对高阳说道:“高阳,咱们以前是兄弟,以后还是兄弟。虽然你成了震灵将,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我还是希望咱们像以前那样,有些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高阳哑然失笑,抬眼看了赵元起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玩笑过后,赵元起一脸正色,看着高阳说道:“震之精先是选择了你的父母,现在又选择了你,这是对你们一家的认可,也是你们家的使命。明白吗?” 高阳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既然给了我这个能力,我一定要办成我想办的事情,还这个世界一个清静。现在的三界,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仙不仙,该是整顿的时候了。” 赵元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现在的罪魁祸首还在上面,你打算怎么办?” 高阳抬头看了看,思索片刻说道:“刚成为震灵将,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实力,我想验证一下……” 赵元起哈哈大笑,说道:“咱俩想一起去了。震之精是天神之首志在必得的宝物,如今便宜了咱俩,他一定会爆发,咱们可不一定能接得住……不如,咱俩先练练?” 高阳一晃手中的月牙长枪,笑问道:“比拳脚还是兵器?” 赵元起看了看月牙长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转回身向小刀问道:“大侄女,你看我要打架了,还没合适的武器,要不你……”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别总是指望一个女人,没出息。”小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赵元起听完差点吐血,没有这么埋汰人的。 高阳在一旁偷偷直乐,笑道:“要不咱们还是比拳脚吧……” 赵元起冲着高阳一摆手,说道:“不碍事,你忘了我的葫芦金鞭是怎么来的了?” 高阳哈哈一笑,冲着赵元起竖起来了一只大拇指。 赵元起瞅了一眼小刀,嘴角一歪,眉毛一挑,双手握拳叠在一起,然后变成了虚握,斜着一上一下拉开了距离,一条电光闪烁的长棍赫然出现在手中。 小刀一副应当就是这样的表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任何表示。 赵元起撇了撇嘴,拿着长棍,对高阳说道:“咱们的能力基本上都是震之精的功劳,一会儿出手的时候都不要有所保留,这样才能心里有个底。毕竟,上面还有一个天神之首……” “要不,咱们……”高阳抬头看了一眼,一脸的担忧。 赵元起也抬头看了看,安慰道:“上面还有解真和秋鸿姐姐……大侄女,要不你上去看看吧……放心,我们没事……你办事,我放心哈!” 小刀欲言还止,可话都被堵在了嘴里,后来想了想,确实也只有自己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对付天神之首的能力。 想到这里,当即点头答应一声,说道:“你俩注意安全,别太投入了……” 话刚说完,也没见小刀有什么动作,“刷”的一声,身子就消失在二人面前。 “小刀有这么厉害吗?”高阳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元起,“一直没见她怎么出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有机会你会看到她出手的。她是咱们最后的保障。”赵元起说完,抬头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说,“也不知道天神之首知道小刀多少底细。以他的能量,想要调查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高阳仰起头,心神早就飘到了通天路上,也不知道自己下来了多久,更不知道上面的人现在是死是活。 赵元起正要喊高阳开始比试,看到他的那个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心事,心里也开始纠结起来。 天神之首本领通天,自己和高阳虽然得到了震之精,却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他,这才想要在雷云层中和高阳相互试探一下深浅,只是忽略了他的心情。 上面还有他的爱人、兄弟和母亲,自己哪有心思在这里多做停留。之所以答应留下来比试,是因为他是震灵将,是要服从自己的要求的。 尽管自己也有些担心解真和刘秋鸿,可在自己看来,他们和天神之首有可能是认识的,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甚至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近,所以,他俩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以他俩的本领,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天神之首,救下高阳的亲人。 想到这里,赵元起忽然觉得自己的提议实在很自私,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实情况的严峻性。 心里暗暗叹口气,赵元起手拿电光长棍走到高阳身边,仰头说道:“小刀一上去,弄得我也想跟着回去。要不,咱们找机会再比试吧。我现在有些心神不宁。” 高阳低下头看了看赵元起,觉得他的话一下子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心情反而更是焦急,当即“嗯”了一声,握紧月牙长枪,微微屈膝又突然弹起,整个身躯化为一道雷光射了出去。 看到高阳再也等不及,赵元起收起电光长棍,跟着拔地而起,也化为一道雷光,眨眼间就冲破了雷云层,来到了白茫茫的云海之上。 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情况,就听到远处轰隆隆一阵巨响,震得人耳膜疼。 赵元起急忙扭头看去,通天路上或坐或躺,有几个人凑成了一堆,不知道在做什么。 高阳的月牙长枪戳在地上,而他正跪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旁,低着头。 巨响的来源是两个正在交手的人,一男一女,正是天神之首和小刀。 看到小刀亲自出手,赵元起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顿时十分紧张,生怕有人出了什么意外。 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来到了高阳的身边,急忙问道:“高阳,发生了什么事?” 第76章 成事难 难以遂心愿 小刀亲眼目睹赵元起和高阳被震之精改造,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担忧,反而开始有些着急起来,也不知道刘秋鸿他们怎么样了。 天神之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是靠着人多就能增加胜算的,如同群狼斗猛虎,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但是,以天神之首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很显然并没有全力以赴。他只是想急着知道震之精的下落,而不是取众人的性命。 最有可能知道震之精下落的高阳已被打下通天路,上面剩下的人天神之首会怎么处置?恼羞成怒之下全部杀死?还是一个一个逼问震之精的消息?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难以承受的。 是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小刀心里也没底,这个还需要验证。 万一不是他的对手,那就要考虑考虑后果了,也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救下那么多人。 相比之下,小刀更倾向于救出解真和刘秋鸿,毕竟相处时间最长,也有感情。 如果不救高阳的家人……高阳已经成为震灵将,不救他的家人,在大叔和伏羲那里都不好交代。 思来想去,小刀把心一横,干脆上去看看,尽自己全力而为吧,能做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当赵元起提出让自己上去看看的时候,小刀满口答应,简单叮嘱了几句,身子一闪,就已经冲出了雷云层。 身子再闪,小刀就来到了通天路上。 通天路上,天神之首以一敌五,正在大发神威,左挡右支,前阻后拦,丝毫不落下风。 解真和刘秋鸿在内圈,高重和高黎在外圈,四个人挥舞着兵器,把天神之首围在当中奋力厮杀,只是各自的兵器比紫焰蛇矛还短,长度上的差距导致根本无法近身。 天神之首舞动起来紫焰蛇矛,挂着风声呜呜直响,周身几乎全是紫色的蛇矛虚影,如同一个防护罩一般。 唯一能远距离打过去的,只有江珧的符文。 可惜的是,能打过去也是徒劳。江珧的功力造化还比不上天神之首,所有的符文攻击,或者被化解,或者被躲开,或者被利用来攻向其他人。 小刀快速巡视了一遍战场,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天神之首虽然很勇猛,却总是处于一种被动还击的状态。他的目标,似乎是江珧,但又不是想取江珧的性命。 略一沉思,小刀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天神之首这是想从江珧嘴里“打听”震之精的下落,但碍于她的身份,并不想下死手,估计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悄无声息地来到江珧身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画出一个又一个符文,轻轻地叹了口气。 江珧听到身后有人,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以为天神之首来了援兵,人还没转身,一道击溃符文就打了出来,直奔小刀而去。 小刀轻松化解掉击溃符文,轻轻地说道:“仙子别紧张,是我。” 江珧急速转过身来,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小刀,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惊喜之色,急忙问道:“你回来了……他们呢?” 看到江珧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后搜寻,小刀笑道:“仙子别急,他们都很好。只是还有点事情没办好,让我先回来看看。” 江珧闻言忽而有些失落,心想,高阳啊高阳,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回来报喜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小刀看出来了江珧的心思,凑过去用低低的声音说道:“仙子,高阳已被震之精选中,此刻正在消化适应,稍后就会上来。别急哈!” 一句话被道破自己的心事,江珧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下了头,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小刀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打斗的众人,对江珧说道:“仙子,刚才我看你打出去了许多符文,不过却没什么效果……” 江珧点头道:“可能是我功力不够,也可能是我有些着急了,自己也觉得有所欠缺。” 小刀笑道:“没事,符文是对的,只是有些地方需要改进一下……” 小刀连说带比划,把江珧刻画符文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一一列出,又一一给出解决方案,听得江珧频频点头。 把问题解决完了,小刀鼓励道:“现在你可以试试,看看和之前的区别。” 江珧看着天神之首的方向点点头,眨眼间就画成了一个迟钝符文,迅速打了出去。 天神之首正在专心打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光打向自己,不用看也知道,又是江珧打过来的符文。 天神之首轻哼一声,眼底流露出丝丝的不屑,很随意地用蛇矛去拨打符文。 蛇矛碰到符文的一刹那,天神之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警兆,这符文似乎威力变大了。不过,对自己而言还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可是,怎么会突然威力增加了呢?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连续阻止高黎和高重的攻击,正好面对江珧的方向,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小刀。 天神之首的眼神瞬时缩成了针尖大小,这个黑衣少女不是落入雷云层了吗?她怎么出来了?看她那完好无损的样子,说不定赵元起和高阳也没死去。 抓住她!拷问赵元起和高阳的下落,先不管他们的死活! 瞬间做出决定,天神之首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了主动进攻。他想要逼退眼前的这四个人,好冲过去捉拿小刀。至于江珧,暂时往后放一放吧…… 解真四人也看到了重新现身的小刀,心里也是十分惊异,也想过去问问情况,但是察觉到天神之首也想冲过去,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就想拦截住他。 江珧看到天神之首想要冲过来,急忙两道禁锢符文,想要迟缓他的动作,再给自己和小刀打上坚石符文,做好了一切准备。 天神之首手拿紫焰蛇矛,成功逼退高重和高黎,抬腿就想冲向小刀,却被解真和刘秋鸿阻拦下来。 阴阳使君两把黑刀,每一刀都攻向天神之首的要害,寒光闪闪之下是冷森森的刀刃,逼得他不得不应对。 天神之首眼见自己无法摆脱四人就不能捉拿小刀,顿时把心一横,想要靠着蛮力冲出去有些困难,那就不要责怪自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天神之首发现了江珧打过来的两道符文,急忙用蛇矛左右一拨,禁锢符文被蛇矛成功带偏,一个飞向高重,一个飞向高黎。 两人没有丝毫思想准备,拿着兵器刚想上前,先后被禁锢符文打到了身上,顿时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天神之首看到自己轻松搞定了高重和高黎,还没来得及得意,阴阳使君的两把黑刀已经杀到面前。 粗略观察了一下,刘秋鸿离自己近一些,天神之首心里马上有了对策。还没等刘秋鸿攻到近前,天神之首举起手中的紫焰蛇矛,朝着她狠狠地砸下。 刘秋鸿看到天神之首不守反攻,心里吃了一惊,强行停住自己的脚步,同时举起黑刀招架蛇矛。 天神之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紫焰蛇矛以上势下,狠狠砸向刘秋鸿,刚一接触到黑刀却又陡然撤回,蛇矛的枪攥一道光似的捣向解真的胸口。 解真看到妹子刘秋鸿遭遇危险,当即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想要及时出手救下刘秋鸿,根本没有想到紫焰蛇矛会反向攻击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蛇矛结结实实捣中了胸口,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一声惨叫,身子倒着飞了出去。 刘秋鸿看到紫焰蛇矛砸下,紧咬牙关,打算硬抗,却没想到蛇矛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黑刀就撤了回去,闹得她顿时一愣。 还没等回过神来,解真已然中招倒地,刘秋鸿被哥哥的一声惨叫吓得一激灵,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刹那间急火攻心,当即不顾一切一步跳了过去。 天神之首用蛇矛击倒解真,眼睛却一直盯着刘秋鸿,现在看到她果然中计,嘴角一笑,猛然打出一拳,直奔刘秋鸿的胸口。 刘秋鸿自己本来就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再加上心急解真的伤势,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也是一声惨叫,身子倒着飞了出去。 一瞬间两声惨叫,四个人被轻松解决,天神之首当机立断,身形闪动,直奔小刀。 江珧压根也没想到,自己的两道禁锢符文会被天神之首利用,反倒困住了高重和高黎,还没等反应过来,解真和刘秋鸿已经双双受伤倒地。 两个人的惨叫,吓得江珧浑身一哆嗦,眼看着冲过来的天神之首突然有点腿脚发软,站在那里挪动不了脚步。 还得是小刀,当她发现高重和高黎中招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太妙,还没等做出反应,解真和刘秋鸿已然倒地不起。面对来势汹汹的天神之首,小刀一把推开江珧,抬手就是一道爆裂符文。 面对小刀的符文,天神之首不敢大意,不敢轻易尝试用蛇矛拨打,身子一晃,躲开了爆裂符文,冲到小刀面前。 天神之首没有莽撞地直接下手,手拿紫焰蛇矛,站在那里打量小刀。 眼前这个黑衣少女,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当初接到报告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凡人,因为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神仙或者鬼怪的气息。 说她是凡人,却又跟着赵元起他们东跑西跑,面对天神,没有一点凡人应该有的恐惧和敬畏,反倒是没有入她法眼一般。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凡人,落入雷云层后又一个人回到了通天路上,身上看起来毫发无伤。这是一个凡人应该有的结果吗? 显然不是!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她身上要么有隐藏实力的功法窍门,要么她的实力高自己太多,只有这样,自己才会看不透。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刀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刀的心思都在解真和刘秋鸿身上,哪有时间和他废话,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略微瞄了一眼天神之首,就想要冲过去查看阴阳使君的伤势如何。 被人如此无视,天神之首的脸色很不好看,看着这个黑衣少女不搭理自己,当下也不再说话,摆动蛇矛攻了过去。 前路被拦,小刀满脸的怒容,也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徒手就和天神之首斗在一处。 刚打了三招,天神之首就大吃一惊,这黑衣少女好厉害!徒手搏斗不说,两只胳膊如同金属一般,与蛇矛碰在一起响起“当当当”的回音儿。 这还是人吗?天神也不见得有这本事! 又打了几下,天神之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无力感。面对着黑衣少女,自己有如拿着一根树枝在攻打一座森林。 自己的攻击不仅毫无效果,还要时时防备着不被荆棘划伤。更要命的是,这座森林没使用什么攻击手段,只是被动承受着攻击,自己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还怎么打! 天神之首又有些后悔,悔恨自己又走了托大的老路,如果直接拿下江珧就好了。 只是,错过一次又一次,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看着小刀徒手斗天神之首,江珧的心里无比震撼,想到过她很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但是,心中除了震撼,剩下的就是深深地自责。 直接面对着威势滔天的天神之首,自己被吓得腿软动不了地方,还是依靠着人家小刀,自己才能避开紫焰蛇矛,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迅速扫了一眼整个战场,高重和高黎呆坐于地不能动弹,解真和刘秋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伤得不轻。 眼前只有小刀一人与天神之首战斗,江珧的心里开始犯起了犹豫,是该帮小刀一把还是先去救治两个伤员? 小刀完全没有心思恋战,急于知道解真和刘秋鸿的真实情况,却又被天神之首缠住而不能过去查看。 “仙子,快过去看看秋鸿姐姐他俩的伤势!”小刀急得大叫一声。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珧当即不再迟疑,背着鹿云苓的身体就想冲过去。 天神之首看到江珧主动冲了过来,心中大喜,当机立断,一蛇矛逼退小刀,再反手一矛抽打江珧的后背。 生怕错过去再也抓不住江珧,天神之首想要把她打趴下,防止她再次逃脱。 江珧听到脑后有风声,扭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当下毫不犹豫转过身来,让开了后背上的鹿云苓,被蛇矛一下子砸到了胸口上。 江珧惨叫一声,一口鲜血仰天喷出,身子在半空中翻转,脸朝下摔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这一幕,被刚冲出雷云层的高阳刚好亲眼目睹。 “仙子!” 高阳大叫一声,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江珧身边,身子半跪下去,颤抖着双手扶起江珧,口中连连呼唤,却没有得到一点点的回应。 看到眼前的惨状,小刀被彻底激怒,开始主动进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全都倾泻在天神之首身上。 按照小刀的本意,是想着先救人,再找天神之首算账,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第77章 天之道 守正不受邪 小刀一直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天神之首,作为三界知名的神将,战力自是无可匹敌。 自己这边有八人之众,能有那个本事对付天神之首的,除了自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如果一开始自己出手试探出天神之首的深浅,不说打败他,能带领众人逃脱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是,由于听从了赵元起的话,而自己又没有做出合理的判断,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完全失控。 解真和刘秋鸿被打倒,江珧被打倒,倒地上昏迷不醒,不是死就是重伤。 真是好恨啊! 小刀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气,一副俏脸上满是煞气,冷若冰霜。 爆裂符文、天塌地陷符文、迟钝符文、麻痹符文、禁锢符文…… 各种各样的符文不停地从小刀手里飞出,天神之首只觉得许许多多的符文在眼前漫天飞舞,橘红色、草绿色、柠檬黄、魅惑紫、浪花白、锅底黑……如同翩翩飞舞的蝴蝶,让人眼花缭乱。 美景虽好,天神之首可没有被迷惑,那些符文都是要人命的存在,一个不小心,不是死在符文之下,就是死在小刀的铁手上。 一脸冷酷的小刀,勾画符文过于轻松了,手指一勾,一道符文激射而出。五指张开,五道符文流星一般成群结队奔向天神之首。 更令人吃惊的是,双手握拳的小刀也能勾画出符文,两道棕褐色的符文带着风声,“呼”地一下就冲到了天神之首的面前。 天神之首仓促间,用蛇矛挡住了一道符文,另一道实打实地打在了胸口上。 诡异的是,看着两道符文打中了目标,却没有任何声响传出,仿佛被吸收化解了一样。 实际上,心里的苦,只有天神之首自己知道,体会极其深刻。 蛇矛上传来一股巨力,像是一个力气极大的武将一锤砸在了上面,矛杆颤动不止,震得双手发麻手臂发酸,差点没扔了手中的武器。 胸口被符文打中,天神之首感觉就像是一面巨鼓被一柄巨沉的鼓锤狠狠敲了一下。 “咚~” 在内心里面响起一声十分沉闷的震动…… “嗡~” 一瞬间,天神之首感到从头到脚全身突然麻痹,头晕眼花,一阵耳鸣传来,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天神之首突兀地睁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意识很快清醒过来。 一有了意识,天神之首心里又后悔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 身体内部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浑身上下异常难受,五味杂陈,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发泄一下,却喷出一大口鲜血。 小刀看见两道符文打中天神之首,脚下不停立即冲了过去,摆动双臂就想下死手,突然间瞥见他张口喷血,唯恐被血块沾到身上,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一丈之外。 不能近身,也难不倒愤怒的小刀。 手势连连变换,那些如同花蝴蝶一样的符文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成群结队扑向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果然本领高强,虽然遭到重击,身形依然十分灵活,闪转腾挪之间,穿梭在“蝴蝶群”里,一个接一个的符文能量耗尽也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 天神之首看到那些符文,心里就十分忌惮,遭受的那两道符文威力太大,以至于现在看见符文就躲,不敢再轻易触碰。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因祸得福,受益于这种谨慎,小刀的那些符文全都是暴脾气,没接触之前看着绚丽多彩,一旦触碰到身体,就会发生猛烈爆炸。 小刀已经恨透了天神之首,下手绝不留情。新勾画的符文一波又一波地出现,密密麻麻地围着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那些符文紧紧跟随着他,伺机扑上来“蛰”一下,释放出来的不是毒针,而是一声爆炸。 生平第一次面对如此密集的符文轰炸,天神之首感到有些棘手。虽然一个符文的爆炸威力有限,可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符文一起爆炸,恐怕无人能够承受后果。 上古神器愤怒的爆发,一个天神之首怎么能承受得了。 天神之首的心里已经萌发出退意,面对似乎无穷无尽的符文,自己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况且还有一个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功法的小刀,浑身如同钢铁打造的一般,刀枪不入。 至于震之精……不行!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对面的黑衣少女虽然厉害,幸好也只是她一个,其他人的本事也就那样。得想一个什么方法,绕开黑衣少女,达到自己的目的。 天神之首正在苦苦思索办法,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就听到那人喊道:“小刀,快回来!他们的伤只有你能治,我没有办法啊!” 天神之首透过飞舞的符文的缝隙偷眼一看,说话的人正是赵元起。不仅是他,旁边还有一个手拿月牙长枪的人,仔细一看,却是高阳。 天神之首大吃一惊,这两人不是被打入雷云层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看起来毫发无伤不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么熟悉……震之精!那是震之精的气息! 难道自己梦寐以求的震之精,便宜了那两人?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震灵将只会有一个,怎么可能两人都是震灵将! 听到有人呼叫自己,小刀扭头一看,原来是赵元起,一副小脸上仍是满脸冰霜,冷冷地说道:“今天我非灭了他不可,不要拦我!” 第一次见识到小刀发怒,冰冷的眼神里满是杀机,刺激得赵元起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一下子又想到了自己曾经被她狂扎屁股的情景,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上古神器的威势真是吓人。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境,勉强化解了对小刀的恐惧,赵元起又喊道:“大侄女,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他们都会死的。” 小刀闻言身子一震,扭头看了一眼赵元起,放下了两只手掌,看也不看天神之首,转身就往回走,两只手再次挥动,眨眼间解除了高重和高黎的禁制,二人也恢复了自由。 没有了小刀的指挥,那些符文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天神之首轻松地将其一一化解掉,终于可以摆脱生命危机,此刻正双手拄着紫焰蛇矛,站在那里喘气休息,眼睛却盯着小刀这边,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早已经将倒地不起的解真和刘秋鸿搀扶过来,与江珧并排躺在地上,皱着眉头,充满希冀的眼神一直盯着小刀,脸上满上担忧。 高阳匆忙间解开放下江珧背着的鹿云苓的尸体,恭恭敬敬地放在一边,又回身小心翼翼地把江珧抱在怀里,就那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小刀,脸上悲伤、担忧、希望的表情不住地交错闪现。 小刀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内疚地对着赵元起说道:“大叔,人家没有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受这么重的伤……” 赵元起看到泪眼欲滴的小刀,心里也不再害怕,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抓着她的一只小手安慰道:“大侄女,天神之首太厉害,你只有一个人,怎么能一下子照顾得到这么多人,不怪你哈!你快看看他们的伤势吧,我和高阳都不懂怎么检查……” 小刀眼里含着泪冲着赵元起和高阳歉意一笑,擦了一把眼泪,连忙打出三道治疗符文,分别覆盖住三个伤号的身上,眼睛紧紧盯着符文的颜色变化。 高重和高黎冲到高阳身旁,“扑通”一声双双跪下,带着哭音对高阳说道:“大哥,我们没用,害得嫂子受到这么重的伤,呜呜……” 高阳扭头看着两个兄弟,看到他俩难过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不少,毕竟没有生命危险,于是对着自己的兄弟安慰道:“不怪你们,仙子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也不会遭受重伤……你们别哭,等会儿看看小刀怎么说,先休息调整调整吧……” 说完,高阳又低头看了看江珧的脸色,心里非常难受,伤心地说道:“仙子,你一定要没事啊……” “没事……”小刀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符文。 突兀地听到小刀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紧张地看着小刀的小脸,都想听听下文。 等符文彻底检查完三人的伤势,颜色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小刀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众人,笑道:“没事,性命没有大碍,只是伤重昏迷。” 赵元起赶紧问道:“大侄女,这伤能复原吗?” 小刀点点头,对赵元起说道:“放心吧大叔,看人家的手段,保证还给你们三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坏了!天神之首呢?” 只顾着检查伤势,却忘了还有一个罪魁祸首,小刀唯恐他会趁机逃走,那样的话再想报仇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众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急忙抬头搜寻天神之首,却发现他仍然呆在原地,正手扶着紫焰蛇矛观察这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高阳一看到天神之首还没走,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轻轻地把江珧放躺下,手拿月牙长枪,对着小刀一拱手,说道:“仙子就拜托给你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出气。” “大哥,我们也去……” 高重和高黎刚想跟过去,高阳一把拦住了他们:“你俩留下来继续保护仙子和母亲,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高重和高黎互相瞅了瞅,又看了看大哥,也只好答应一声,双双退了回来。 赵元起站起来一把拽住高阳,说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天神之首太厉害,咱们一起揍他!” 面对赵元起的提议,高阳本想着拒绝,想让他留下来给小刀他们护法,不过出于震灵将的天职,又不好直接拒绝。 赵元起看了一眼天神之首,跟高阳说道:“别担心他们,有小刀在,她可以的。” 高阳只好答应一声,与赵元起双双走到天神之首面前。 看到二人来到面前,天神之首昂首挺胸站好,一只手握着紫焰蛇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赵元起和高阳。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们……谁是震灵将?” 能被天神之首一眼看破成为了震灵将,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毕竟他也曾经强行融合过震之精,可是他怎么会问谁是震灵将呢? 高阳把长枪一横,冷冷地说道:“我是震灵将。天神之首,你一心想要得到的震之精已经选择了我,你会为我高兴吗?” 天神之首一听说高阳是震灵将,两条眉毛当即立了起来,满脸的怒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甘心地说道:“好好好,先是你爹,后是你妈,现在又轮到了你,你们高家真是我今生的冤家仇人……” 狠狠地盯了高阳两眼,天神之首的目光又转向了赵元起,满是疑惑地问道:“高阳是震灵将,你又是怎么回事?身上怎么也有震之精的气息!” 赵元起冷笑一声:“想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震之精会选择抛弃了你吗?” 赵元起的一句话,就说到了天神之首的隐痛点上。想自己那么努力,为了能够成为震灵将,自己愿意去做任何事,不惜一切也要达到的目的。 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往往超出预料,总是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得到震之精的青睐。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元起,嘴上却说道:“我没有被抛弃,只是没有达到它的要求而已。” 赵元起哈哈大笑,说道:“它的要求……震之精代表着天之正道,想想你干的那些事吧,姑息养奸,纵容下属作恶,为达到自己的目的采用卑劣手段。就凭这些,你觉得震之精会选择你吗?” 天神之首面带怒容,刚想分辨几句,又听见赵元起说道:“还有,成为震灵将必须是阴阳调和之身,也就是必须经历过男欢女爱,这样才能承受震之精的霸道力量,而你……有女色靠近就脸红,想必你还是个处男吧……” 说到这里,赵元起看了一眼高阳,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魔性的笑声,深深刺痛了天神之首内心深处的神经,怒火腾空而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找死……” 第78章 雷与电 三战天神首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赵元起在天神之首的痛处一连捅了两刀,还觉得不过瘾,大声说道:“等等!你想不想知道震之精的下落?” 天神之首一愣,问道:“它不是已经选择了高阳吗?怎么,也抛弃了他?” “呵呵,你想多了。”赵元起一阵冷笑,“你没想到吧?震之精藏身在雷云层中,它不主动现身,谁都别想找到。” 天神之首眼神一凛,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是说,你们正好撞上了它?” 赵元起看了看天神之首那种怀疑又忧虑的神态,忽然想起了被他打下通天路的情形,冷冷说道:“我们能有今天,全都拜你所赐。是震之精主动找到的我们……” “放屁!”天神之首大怒,最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我费了多少工夫,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你们还说是它主动找上门,简直胡说八道!” 看到天神之首发怒,高阳也有点火大,大声说道:“说我们胡说八道,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问你,为什么私放天下第一妖鬼?是不是想吸收他的阴气,来调和震之精的阳刚?你这么做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连天帝都蒙在鼓里,说你姑息养奸冤枉你了吗? 我再问你,那么多天神成为凡人的护家神仙,不分善恶不分黑白,滥用仙术滥杀无辜,身为天神之首,你管束过他们吗?没有!你甚至一直在纵容他们! 你是不是把他们当成了肥羊,时机一到就收割了他们获得功德,用来得到震之精的认可?你以为震之精就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无视震之精的自主选择,为了得到它不择手段,害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我母亲甚至被你们捉去,用尽卑劣伎俩虐待于她,以致她生不如死。 最可恨的是你毫无人性,用搜魂之法害得我母亲明霞仙子鹿云苓魂魄不全,连转世的机会都很渺茫。 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震之精的认可,你又有什么脸面妄谈震灵将!” 高阳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一口气说出自己心中的恶气,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怒目横眉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天神之首大卸八块粉身碎骨,才能一解心中的愤恨。 天神之首的娃娃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几次想要打断高阳的话都没得逞,觉得从来没有人如此污蔑过自己,气得他端着蛇矛的手臂都在发抖。 好不容易等到高阳把话说完,天神之首用手指着他和赵元起连连咆哮:“放屁!放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震灵将,都是为了造福天下!我做错什么了?一番苦心居然落得如此下场,既然不体谅我的难处,那你们就去死吧!!!” 话刚说完,天神之首手握长矛,连续隔空出招,竟同时攻向赵元起和高阳。 赵元起此时有种感觉,觉得天神之首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如果把之前的他比作山间流水淙淙的小溪,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奔腾咆哮而下的山洪。 赵元起双手急忙上下一错,掣出了电光长棍,与高阳一起,迎面对上天神之首。 暴怒的天神之首,下手毫不留情,不管不顾,一心想要灭杀眼前的这两人。 其实,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要得到震之精。一日得不到手,一日达不到目的,寝食难安。 天神之首舞动紫焰蛇矛,在双方之间堆积出来漫天的紫色虚影,瞬间又如同雪崩一般,一股脑倾泻而下,将赵元起和高阳一起埋没。 赵元起眼看紫色虚影朝自己扑来,就觉得像是一座高山在自己眼前倒塌,大大小小的石块没头没脑地冲向自己,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从未经历过如此气势雄浑的攻击,赵元起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出了一身冷汗不说,紧张得手脚都不怎么灵便,勉强应付了几下,一闪身,身子已经到了一丈之外。 这个闪身腾挪的技巧,得益于震之精的改造,也得益于身体内部的那股神秘力量。 那颗被赵元起吃下,由震之精吐出来的碧玉珠子,是震之精主动献出的精华所在,入口即化。 那股神秘力量发现又来了新的八卦之精,充分发挥大管家的角色,积极引导着散入四肢百骸,到达身体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赵元起的身体里面,已经有了乾之精,自从震之精来到之后,两种精华相互鼓励相互合作,积极奉献自己的力量,使得主人的身体愈发强壮。 所以,一个简单的闪躲,对于现在的赵元起而言,都是心随意动、随心随意的小事,信手拈来。 赵元起知道天神之首这一招的厉害,自己闪身躲了出来,顿时开始担心起了高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急忙回头观察。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又被吓了个半死,本以为没事的赵元起,回头间骤然发现紫色虚影追踪而至,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仓促间,赵元起急忙挥动手中的电光长棍,脚下一点都不敢耽误,连连使出腾挪之法,一边躲避一边还击。 那些紫焰蛇矛的虚影,此刻即将耗尽能量,跟不上赵元起的步伐,也扛不住电光长棍的击打,与长棍碰撞间化为点点紫光飘散。 看到紫色虚影终于消失,赵元起来不及松口气,提着长棍就去找高阳,根本顾不得好不容易脱身的自己,心里暗暗祈祷他平安无事。 一抬头,赵元起就看到了手握长枪的高阳站在那里,也不像是经过一场激斗的样子,不由得问道:“高阳你没事吧?” 高阳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神之首,听到赵元起向自己问话,快速地扫了他一眼,再次把目光转向天神之首,说道:“我没事。他的攻击都冲向你而去。” “什么?”赵元起顿时吃惊不小,“怎么都冲我来了?我看到那些影子也去打你了啊!” 高阳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长枪刚挥动几下,它们就全部转向了你……” 赵元起简直难以置信:“什么情况这是?他也太看得起我了!是看我很弱,想杀我立威吗?” 赵元起和高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天神之首却清楚其中的原委。 自己的愤怒一击,原本是打算一次解决两个人,但却忽略了一点,高阳的枪法隐隐克制着自己的蛇矛。 紫焰蛇矛的虚影勉强和高阳过了几招,发现占不了什么便宜,一转头,都奔向了赵元起。 天神之首打量了打量月牙长枪,向高阳问道:“你这长枪哪来的?是谁教你的枪法?” 赵元起看了看月牙长枪,又看了看紫焰蛇矛,心里头灵光一闪,喊道:“我知道了!高阳,可能你的长枪正好克制他的蛇矛……” 高阳听完赵元起的话若有所思,再看看天神之首的疑惑表情,说道:“虽然没怎么交手,我的感觉也和你一样。只是,我确实不知道这枪法是谁传的。师父也没告诉我啊!” 听到高阳又在调侃自己,天神之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咆哮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吗?居然会不知道是谁传的枪法,难道你师父……” 刚说到这里,天神之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弄不好高阳的师父背后还有人,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是怕自己会察觉吗?还是怕给他自己带去麻烦? 思来想去,天神之首得到一个肯定的结论:既然枪法克制自己的紫焰蛇矛,那么多多少少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明霞仙子……震之精……高阳……枪法…… 天神之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难道高阳背后的那个人,会是他? 后来又一想,暗自自嘲了一下,是他又如何?自己辛苦那么久,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就算他亲自出面,也得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说法。 看到天神之首沉吟不语,赵元起和高阳面面相觑,猜不准他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正要商量下一步行动,忽听到天神之首说道: “赵元起,高阳,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就让我见识见识震灵将的本领吧!我追求了那么多年,也想知道震之精厉害在哪。” 说完,不等赵元起和高阳表态,天神之首双手一搓紫焰蛇矛,蛇矛一下子悬停在他的面前,快速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紫焰蛇矛开始慢慢长大,眨眼间就像是一根顶梁柱一样。 就在这时,蛇矛的身体上突然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虫子要钻出来一般。 蛇矛不再转动,也不再长大,矛杆上的蠕动却愈来愈多,犹如万千纠缠在一起的虫子,一条条一根根,越来越明显。 高阳瞪着眼睛,一直注意着蛇矛的变化,看到那蠕动的矛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侧头跟赵元起说道: “传言天神之首的紫焰蛇矛是蟒蛇所化,却没人见过真实面目。你看那矛杆上蠕动的东西,像不像一条条的长蛇?” “蛇?” 赵元起瞪着眼睛,眨也眨,聚拢眼神仔细观察,果然越看越像长蛇,蛇身上的鳞片都能看得到轮廓。 “不会真是蛇吧……”赵元起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顿时想起了那个满是长蛇的幻境,心里霎时间有点发毛。 高阳看了一眼赵元起,他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怎么也掩盖不了,尝试着问道:“兄弟,你是不是怕蛇?” 赵元起脸色有些发白地点点头,喉咙里“咕咚”一声,又咽下去一团口水。 高阳看着他的脸色,拍拍他的肩膀,诚心安慰道:“兄弟别担心,我来对付他的长蛇,你帮我压阵就好。” 赵元起正要客气几句,突然发现紫焰蛇矛出现了新变化,急忙喊道:“快看!蛇矛碎了!” “碎了?” 高阳闻言不明所以,没有外力击打,哪有武器会自己破碎的,于是匆忙扭头一看,就惊讶得合拢不上嘴巴。 这哪是破碎,分明是化为了一条条的长蛇,中指粗细的紫色长蛇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条,完全遮盖住了天神之首的身影。 群蛇蜿蜒扭曲,咝咝吐着蛇芯,齐刷刷地盯着赵元起和高阳,一股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呼吸。 这边的变化,也惊吓住了小刀众人。三个伤号躺在地上,勉强扭头看着漫天游荡的蛇群,脸色也是十分苍白。 小刀皱着眉头看了赵元起和高阳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没人能够帮助你们,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叹了口气,抬手发出几道符文,将自己和众人保护起来。几个人一起注视着战场上的动静。 以小刀的实力,想要破解蛇群轻而易举,只是那样的话,不经历考验,赵元起和高阳还怎么成长,还怎么面对以后接连不断的困难。 天神之首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满是得意。这个大招,一生里这是第三次使用,对付他们两个,完全是看在震灵将的名头上面。 以自己的实力,以自己的招数,灭杀赵元起和高阳简直轻而易举。只是,震灵将真有那么好对付的吗? 天神之首一声冷哼,手指朝前轻微点了点。蛇群立刻收到指令,“嗖嗖嗖”声不断响起,奋力冲向赵元起和高阳。 “用雷电!” 高阳大吼一声,双手交替舞动长枪,月牙长枪如同风火轮一样,霎时间挡在二人的面前。 蛇群撞上月牙长枪,被高高弹起,“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纷纷倒退飞回,一片杂乱。 等身体恢复了稳定,那些被震飞的长蛇又混杂在蛇群里,发起了新一波的进攻。 月牙长枪刚挡在面前,高阳不断地将雷电之力施加在上面,脸色无比肃穆而专注。 长枪带着“呼呼”的风声,身上开始不断闪现出丝丝缕缕的电光。 那些电光一接触到长蛇,“噼啪”声响起,长蛇纷纷掉落在地面上,挣扎扭动,再也飞不起来。 月牙长枪上的雷光越来越多,声势越来越大,风雷声持续不断,挡住了蛇群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赵元起脸色苍白地看着紫色的蛇群,如果不是电光长棍的支撑,早就委顿在地起不来了。 心脏已经跳成一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脑子里,头晕眼花,满脑子都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赵元起艰难地扭头看了高阳一眼,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在雷光的闪耀下,也看到了他喘着气,满头的汗水正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高阳,有些吃力了…… 第79章 乾与震 大壮与无妄 刚刚成为震灵将的高阳,对震之精的使用并不是多么圆融如意,更何况遇到了天神之首这样的强敌,勉力使出震之精的力量,终于露出来了疲态。 毕竟,震之精的应用还不是那么熟练。 得益于体内神秘力量的辅助,赵元起能够很轻松地调用震之精的力量,奈何面对铺天盖地的紫色蛇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平时看见一条游动的长蛇,心里都有点发毛。如今满眼全是蠕动扭曲的长虫,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昏厥过去,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更让人胆寒的是,蛇群的紫色过于鲜艳,腥臭之气又直冲脑门,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剧毒的特征。 一不小心被咬一口,后果只有一个…… 看着高阳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哆嗦起来,赵元起心里十分着急,可始终克服不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眼看高阳快要支持不住,再不帮忙,搞不好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没命,纠结犹豫的矛盾一直徘徊在脑海之中,心理压力越来越大,赵元起实在受不了,被折磨得闭眼大叫起来: “啊~~~~” 不知道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作用,还是压力得到了释放,赵元起忽然觉得好了很多,也终于明白,眼下的情况,恐惧无济于事,大家同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 想到这里,赵元起一咬牙,撇掉自己的电光长棍,晃晃悠悠来到高阳身后,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喘着气说道:“高阳,坚持住,我来帮你……” 说着话,赵元起在心里大喊:震之精,快出来帮忙啊! 这个念头刚闪过,赵元起就察觉到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出现了异动,像是地主老财家收到了主人指示的管家一般,深入四肢百骸,角角落落,把那些震之精全部唤醒,然后指挥引导着涌入双臂之中,顺着手掌冲入了高阳的体内。 摇摇欲坠的高阳,陡然间获得巨量的震之精的力量补充,腰杆瞬间挺直,催动着震之精钻进“风火轮”中。 月牙长枪如同吃了激素一般,转速突然加快,与空气的摩擦过于剧烈甚至出现了青烟。雷霆之力汹涌澎湃,犹如汪洋大海,眨眼间就突入进了蛇群之中。 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传来,群蛇纷纷被雷电击中,刹那间浑身僵硬麻痹,直挺挺地摔落到地上,发出来滚木落地的声音。 赵元起传导过去的震之力过于纯正,高阳隐隐发现月牙长枪的枪身有些变软的迹象,不由得大吃一惊,恐怕是长枪快承受不住震之力了,急忙大喊:“元起快停手,我的长枪快受不了了!” 听到高阳叫喊,赵元起抬头一看,月牙长枪转动起来变成的“风火轮”似乎已经有些不那么规整,刚想要停手,却忽然发现紫色的群蛇还有许多在继续攻击。 如果月牙长枪停止了防御,自己和高阳,以及身后的众人,都将面临群蛇噬体的下场。 这可怎么办…… 偷眼看着蛇群,再看看快要变形的月牙长枪,赵元起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急火燎而又茫然无措。 急切之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赵元起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小刀用漫天符文对付天神之首的情形。 嘴角一乐,心里就有了主意,既然小刀能用符文,那自己就能使用雷电。想到这里,赵元起喊道:“高阳,准备撤回长枪,剩下的这些泥鳅交给我!” 赵元起急忙撤回双掌,十指张开如同簸箕,从每一个指尖上面都发出一道等身粗细的电流。电流脱离指尖冲入半空,却没有消失,而是不断地分化,一化二,二化四,电流的数量在成倍增长。 电流在不断分化,赵元起的面部表情坚毅而又专注,持续不断地将一道道雷光电流发射进半空中。 电流在不断地分化变细,那些细化的电流在二人面前纵横交错,相互交织在一起,眨眼间形成了一张顶天立地的雷电光网。 高阳这边刚撤下月牙长枪,那边的光网就已经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之上,几乎是无缝衔接。 不论粗细,每一道雷电之上,赵元起都附加上去了一丝乾之力,用来增加雷电的强度,延长存在的时间,用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赵元起偷眼看了一下高阳,见到他正抓着月牙长枪翻来覆去地抚摸着,脸上全是心疼的神态,心中略微有些歉意,头也不回地说道:“高阳别担心,回头我想办法给你的长枪强化一下,保证让它重振雄风。现在,看我的吧……” 雷电光网刚一出现,群蛇出于本能,纷纷停止不前,拥挤在光网前面扭动着,看得赵元起一阵阵恶心,头皮瞬间变得发麻。 赵元起一皱眉,不敢再看下去,双掌往前一推,催动雷电光网扑向了蛇群。 蛇群再也不敢前冲,纷纷掉头逃跑,想要回到主人身边寻求庇护,只是它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雷电,瞬间被雷电光网追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群蛇一瞬间被麻痹,身体僵直,像从天上掉下无数树枝一般,全都摔落在地面之上,再也不能动弹。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紫色群蛇就铺了满满一地,如同一根根紫色木棒干柴堆积在一起。 雷电光网一扫而过,赵元起就觉得眼前突然一亮,天空再次恢复平静,空气也变得清新无比。 没有了蛇群的阻挡,天神之首的身形终于显露出来。 雷电光网扑落蛇群,余势不停,直奔天神之首而去。 天神之首双手一勾,僵硬的蛇群纷纷飞了回去,在飞回去的路上不断融合,最终又变成了一根紫焰蛇矛。 看着雷电光网已然到了眼前,天神之首不慌不忙,双手抓住长矛,用矛头插进光网使劲一搅,光网就缠在了蛇矛之上。 天神之首看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挥动长矛,而是紧紧抓住矛杆使劲在地上一戳,紫焰蛇矛一下子就扎进了山石之中。 与此同时,已经被搅成一坨的雷电光网仿佛找到了发泄口,顺着紫焰蛇矛一股脑冲进了地下,在通天路的内部发出一阵阵的轰隆声,地面之上震动不止,耳朵里嗡嗡直响。 面对如此声势,天神之首的心里惊讶、震撼、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反而更加愤恨不平,震之精的这些能力,本来都是属于自己的啊! 一想到现在的震之精属于眼前的这两个人,天神之首的眼里尽是杀机。 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本以为能解决掉赵元起和高阳,现在已化为泡影。对方还有一个没有探出底细的黑衣少女小刀,自己也没把握能够打赢。虽然打倒了对方三个人,自己依然不觉得轻松多少。 难道,自己真的需要找帮手过来吗? 赵元起看着天神之首,只见他盯着自己和高阳不住地打量,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回想刚才那一战,至今还心有余悸。如果对面是一群别的动物,自己怎么也不会害怕成那样。可对面放出的偏偏是蛇,自己打小都很惧怕的物种,当时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事后再想想,恐惧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再怎么恐惧还是要面对的,逃避根本不是解决的办法。 面对恐惧,自己只有克服它,战胜它,主动面对它,才会发现它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好害怕的。 其实,赵元起自己也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唉……自己这副怂样,也不知道震灵将高阳会怎么看待自己。 想到这里,赵元起偷偷瞄了一眼高阳,发现他的注意力还在月牙长枪上,没怎么在意自己这边,心里还稍微好过一点。 赵元起看到他那心疼的模样,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高阳,你放心,等以后有空了我找一下神皇伏羲,让他给你改造一下这长枪。” 高阳半信半疑地问道:“神皇会答应吗?” 赵元起一笑,心想,大叔会不答应?不答应,他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想到这里,对高阳说道:“放心吧,一定会答应的,况且还有秋鸿姐姐……你醒了吗?” 话刚说到一半,赵元起忽然看到刘秋鸿坐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急忙跑了过去。 不仅是刘秋鸿,解真与江珧也坐了起来,此刻正和小刀说着话。 高阳看到赵元起说话刚说了一半,人就跑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有人喊道:“大哥,嫂子醒了!” 高阳浑身一震,江珧醒了?急忙回头察看,见到江珧果然坐了起来,立即撇下天神之首,倒提着月牙长枪一个箭步就跳了回来。 天神之首也看见了那三个伤号都坐了起来,心里一惊,那个黑衣少女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三人救回来了。 现在高阳和赵元起都不搭理自己,全都跑回去嘘寒问暖,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打吧,不一定能打得过黑衣少女;走吧,又有一些不甘心。辛苦那么久,谋划布局那么长时间,现在要被迫放弃吗? 实在有些不甘心啊…… 转念又一想,现在的情形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再做打算也不是不可以。 眼前就是一个逃走的绝好机会,那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三个伤号身上,现在无人顾及自己,自己一走了之根本不是问题。 再者一说,八卦之精远不止震之精一个,以后有机会了再去图谋其它,没有必要在这里死磕。 天神之首终于说服了自己,趁着众人不注意,收起紫焰蛇矛,迈步刚想要走,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天神之首,锺毓神将,你要去哪里?” “谁?什么人?” 天神之首急忙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通天路之外飞来了一群人,看衣着打扮像是先师的弟子,带头的正是施靖安。 施靖安一落到通天路上,几步走到江珧面前,俯身观察了几眼,问候了一下,重新直起腰来,盯着天神之首说道: “锺毓神将,无缘无故打伤我师妹,请你留下一个交代,再走也不迟。” 天神之首嘴里有些发苦,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先师的这帮人,护短而又难缠。 虽然自己确实打伤了江珧,可并没有下死手。本意是打算不让她再跑动,这才选择从背后下手,只是没想到她会为了一具尸体而选择转身。 事已至此,天神之首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先师先是派出江珧协助高阳,现在又派出施靖安兴师问罪,可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江珧的伤势上。 他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发现施靖安一行人奇怪的表现,怀疑他们另有所图的人,除了天神之首,还有赵元起。 从施靖安他们一路飞来的举动,赵元起就有些奇怪,再看看他们对待江珧的态度,除了施靖安,其他人根本不来问候江珧。 这哪像是师兄弟们该有的亲情表现,远不如当初寻找小刀时,他们之间的那种同生共死的深情厚谊。 再看看江珧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和喜悦,再到如今的失落与无奈,伤感一直掺杂在其中。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元起刚想去问江珧,却听到解真在叫自己的名字:“赵元起,你过来……” “怎么了?”赵元起转身来到解真身边,先看了看他和刘秋鸿的伤势,才又说道,“有什么事吗?身体不要紧吧?” 解真笑道:“一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碍。我问你一件事,易经里面,你知道乾卦和震卦能组成什么卦吗?” 赵元起想了想,摇摇头。 解真继续说道:“能组成天雷无妄和雷天大壮两卦。” 赵元起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解真缓了口气,调整一下姿势,这才说道:“天雷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不懂了吧,好好听着…… 遵循规律,顺其自然,当得无妄。时机已变,认识与行为也要随其改变。时穷不当行却偏要行,祸出于己,天明不佑。 雷天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壮而正,刚柔相济,大事可成。”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思索片刻,问道:“什么大事可成?你说的是什么大事?” 第80章 终有时 断绝通天路 刘秋鸿瞪了赵元起一眼,笑骂道:“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了大事可成,真是欠揍……” 赵元起嘿嘿一笑,说道:“先留着,先留着,等姐姐你好了,让你揍个够。不过,我倒真想知道什么是大事可成。” 刘秋鸿脸上一红,嗔道:“净会哄人开心……说的我多么暴力一样……” 解真微笑不语,眼神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天神之首的身上。 赵元起疑惑不解,顺着解真的眼神也看向天神之首,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天神之首,看看我们这边多少人,再看看你那边,孤独不?寂寞不?” 天神之首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元起,没有理会他的嘲笑,目光停留在施靖安身上:“我已安排人全力监控下凡的神仙,没有得到许可,禁止私自下凡。你们为什么能飞下来?” 施靖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不屑地说道:“自己徒弟被打伤,你觉得先师会怎么做?” 天神之首抬头看了看,说道:“你们知道的真快呀!好快的动作!” 低下头,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众人,冷笑道:“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我了。你们以为本将军没有后手吗?哼,笑话!” 说到这里,天神之首走到通天路边缘,面朝无边无际的云海,将紫焰蛇矛用力戳在地上,大声喊道:“本将军天神之首,现令,立即动手,功成者兑现承诺!” 众人看着天神之首在那发号施令,心里都觉得今天这事,肯定是他提前谋划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后续都会有什么安排。 正在迟疑间,远远地,忽然听到从通天路的顶端和底端传来隐隐约约的厮杀声,呼喝吆喊的什么却听得不甚真切。 高重和高黎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拿兵器互相看了看,点点头,也不和高阳众人打招呼,一个朝向通天路的上端,一个朝向通天路的下端,纵身飞了出去。 高阳吓了一跳,在后面大喊:“高重高黎,你们要去哪里?” 两个兄弟没有一个回应自己的大哥,眨眼间消失不见,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高阳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追寻哪个合适。 施靖安冲着自己带来的那群人点了点头,那群人立刻点头会意,马上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朝上一拨人朝下,向着高重高黎离去的方向追去。 面对高氏兄弟的动向,赵元起等人都有些糊涂,都不清楚他们突然之间离去是为了什么。 赵元起来到施靖安身边,先行了个礼,然后问道:“师兄,你们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施靖安还礼道:“我们得到消息,江珧师妹被天神之首打伤,先师特命我等来救护师妹。” 赵元起心里暗骂一声:我信你个鬼!有你这样救护的吗?除了简单问候几句,什么表示都没有。 深深地看了施靖安一眼,笑了笑,赵元起不打算再深问下去,于是又换了个话题:“师兄,你带的人这是干嘛去了?” 施靖安说道:“元起师弟,刚才你没听到厮杀声吗?我派他们去查看一番,防止对江珧师妹不利,也好早做打算。”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元起也懒得再废话:“师兄,探个消息而已,用不着去那么多人吧?” 施靖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淡淡地说道:“那边过于危险,人多了,相互有个照应。” “哦?过于危险……”赵元起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盯着施靖安的眼睛,“师兄,那边会有什么危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施靖安看了赵元起一眼,眼神在他身上转了转,说道:“稍后等他们回来了就能知道具体消息。” 只说了这一句,施靖安不再多说一句话,眼神又落在天神之首身上。 看着实在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赵元起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想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江珧身旁问道:“师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江珧正和高阳说着话,听到赵元起问自己,转过身来笑道:“我没事。小刀很厉害,再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赵元起抬头看了一眼小刀,冲她笑了笑,又低头说道:“我大侄女本事大着呢,只是她太低调,都没什么名气。师姐,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赵元起终于问起了自己,江珧犹豫了一下,脸上悲伤又无奈的表情更加明显,低声说道:“唉,先师对我……” 刚说到这里,赵元起就听到身后“嗖嗖嗖”声连续响起,像是落下来了几个人,急忙扭头观看。 确实是落下几个人,三男一女,男的都是老熟人,高黎、擒恶将军与柏夷亮。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女人,赵元起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是当初石洞前引走高重高黎兄弟的那两个女人之一,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看到那个女人的出现,高阳也是十分奇怪,她怎么和高黎一起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一点也不像对头,倒很像是一家人。 不止高阳奇怪,疑惑不解更甚的是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先是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三个男人,再次把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问道: “云蕊夫人,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和他们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到云蕊夫人张口,“嗖嗖嗖”又是几声响,天神之首面前又落下三男一女。 看到这个女人,天神之首的眼神再次变化,张嘴就问道:“琼蕊夫人,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姐妹这是要干什么?” “真是有意思,这两个女人在搞什么鬼?”赵元起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两拨人,发现都是老熟人。 前面那一拨是高重一行人,后面那一拨则是高重、谭玄真与仓源圣人,他们带的那个女人是琼蕊夫人。 至此,赵元起石洞前遭遇的三个女仙,现在已经出现两个,剩下的那个金蕊夫人不知道在哪里。 赵元起的目光在云蕊夫人和琼蕊夫人身上转来转去,若有所思,又看了看高重和高黎,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顿时产生了一个念头: 难道,这两个女人,被高重和高黎征服了吗? 再联想到玉符里面高阳与江珧干的好事,赵元起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搞不好事实的真相还真是如同自己所想。 听到天神之首向自己问话,云蕊夫人与琼蕊夫人同时往后缩了缩,藏身于高黎和高重身后,不敢正面面对他。 天神之首看着她俩畏畏缩缩不回答自己的问话,语气不自觉地开始变得凌厉:“竟敢不理睬本将军,你们姐妹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了?嗯?” 云蕊夫人和琼蕊夫人被天神之首的威势吓住,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颤声说道:“将军……我……我们……快去办正事……吧!” 高重和高黎转身拍拍身后女人的手臂,又互相看了看,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师父施礼道:“师父,我们去了。这里请您多费心!” 话一说完,没等到自己的师父点头,高黎带着云蕊夫人朝着通天路的下端飞去,高重带着琼蕊夫人朝着通天路的上端飞去。 谭玄真、柏夷亮等人目送自己的徒弟离开,跟着仓源圣人转身来到了赵元起众人面前。 简单地相互问候了几句,仓源圣人说道:“让各位久等了。我等受天帝和神皇所托,前来一起对付天神之首……” 赵元起心里很不痛快,一想起来自己这群人经历九死一生,这群人现在才到,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不由得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 刚开口说了一句,就觉得刘秋鸿悄悄地用手指捅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赵元起看了一眼,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接着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仓源圣人知道赵元起的真实身份,面对他的冷言冷语也不在意,拱手笑道:“这一切都和天神之首有关,稍后你就会明白,容我先和他说几句话。” 赵元起听到仓源圣人这么客气,也不好再给什么脸色,只好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仓源圣人转身看向天神之首,也是一拱手,笑道:“锺毓神将,天神之首,天帝让我给你带句话,该收手回去了……” 天神之首上下打量了一下仓源圣人,问道:“听高阳叫你师父,他的枪法是你传授的吗?看你一副文官的样子,是不是天帝假托你的名号,派人教授的高阳功法?” 仓源圣人笑道:“我确实是代人收徒。不过,天神之首,你是不打算收手了吗?天帝让你回去呢!” “不用拿天帝压我,本将军自然会回去。”天神之首看了看通天路的上端和下端,“不过,我需要先安顿好手下人。” 仓源圣人呵呵一笑:“将军你不用劳神了,天帝已然做好安排,只处置首犯,从犯一律赦免。听懂了吗?” 天神之首的脸上现出丝丝怒气,瞪着眼睛说道:“我是首犯?我做错了什么?这些年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为了天下安宁!” 仓源圣人看到天神之首发怒,收起了笑容:“锺毓神将,这么多年,你长期把持通天路,做下的那些事,还需要我一一说明吗?给你留点面子,见好就收吧!” 天神之首看到自己被天帝定性为犯人,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难以善了,可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自己多年的成绩就这么一笔抹去了不成?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是不甘心,天神之首摆动手中的紫焰蛇矛,就想要向仓源圣人讨个说法,分辨几句,以洗刷自己的冤屈。 刚想张嘴,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通天路里面长了出来。天神之首不明所以,急忙仰起脸来观瞧。 目之所及的极远处,通天路上一左一右,像是长出来了两根明晃晃的石笋,小小的尖尖的,如同一只小羊羔头顶上刚长出来的羊角一般。 通天路上怎么会长出这玩意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元起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怎么看着像是两把宝剑啊!” “宝剑?”天神之首属实有点不相信,回头看着赵元起,“你确定是宝剑?” 赵元起撇了他一眼,目光再次看向极远处,嘴上说道:“肯定是宝剑,不会看错……它动了!” 通天路上端的极远处,两个羊犄角一般的宝剑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模糊不清的响声,像是车轱辘在转动,其间又夹杂着凉水泼到热锅上的声音。 “这俩宝剑是要干什么?”赵元起自言自语道。 “小心!有碎石落下来了!”小刀大声喊道,伴随着喊声,一道符文眨眼撑了起来,“大叔,你们快进来,别被砸住了!” 等赵元起带着众人钻了进来,小刀又接连打出数道符文,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仿佛一个硕大的透明的乌龟壳。 赵元起刚把头抬起来,就听见“嘣”的一声,一块丈许大小的石块就砸到了防护罩上。 防护罩上立刻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以石块落点为中心荡漾开来,同时也把石块渐渐推向边缘。 石块终于从防护罩上滑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又从通天路上掉了下去。 众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这么大一块石头,要是砸到身上,哪还有命在。只是,后面肯定还会有石块落下,这防护罩没问题吧? 赵元起偷眼看了小刀一下,发现她一点也不担心,心里也踏实下来,继续抬头观瞧。 极力聚拢目光,赵元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异,喊道:“啊!怎么还有宝剑长出来?不是两把啊!” 原来看到的两把宝剑已然转了过来,此刻正有一把宝剑转到头顶正上方,但是在它的右边,又出现了一把新的宝剑。 无数块碎石砸落到防护罩上,轻的被当场弹飞,重的渐渐滑落下去。 一圈圈的涟漪不断荡起,防护罩纹丝不动。 赵元起仔细看了看,发现三把宝剑之间的夹角都是九十度,相互垂直着。以此推论下去,在看不见的通天路背后,肯定还有第四把宝剑。 “四把宝剑……同时转动……”赵元起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来到解真身旁,眼睛里都是惊恐,“这四把宝剑看起来像是从通天路的内部长出来,这么转动,会有什么后果?” 解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盯着赵元起的眼睛,严肃地说道:“通天路,会断……” 第81章 用绝计 托付天与雷 望着头顶上不断下落的碎石,赵元起张着嘴呆愣了片刻,又低头说道:“到底会是谁在干这种事?好端端地想要打断通天路,天帝会答应……吗?” 一说到天帝,赵元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打断通天路会不会是天帝授意的?通天路这么重要的存在,想打断它而不让天帝知晓,任谁也做不到吧…… 想到这里,赵元起低头看了看解真,复又蹲在他身旁,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秋鸿姐姐你呢?” 刘秋鸿抬起双臂简单活动了一下,说道:“小刀真是厉害,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解真看着赵元起的脸色,直勾勾盯了一会儿,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这才说道:“唉,恐怕天帝是知道这件事的。我们要早做准备,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后面的事情……”赵元起站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仓源圣人等人的脸上,“众位大神,谁能告诉我一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擒恶将军看了一眼赵元起,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情正在发生。你们该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赵元起一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恼火,刚想再说几句,被小刀给拦了下来:“大叔,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们忙去吧!” “这……”赵元起迟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这里还有个天神之首,“坏了,天神之首不会趁机跑……” 赵元起一边说着话一边搜寻天神之首的踪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天神之首仍然站在原处,也是仰头望着上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落下的碎石,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落到天神之首的头顶六尺处就自动躲开,没有一块石头敢砸下来。 赵元起惊讶地说道:“咦!石头居然会主动躲开他!” 解真苦笑一声说道:“可不是石头在躲他。你仔细看,是他的护体罡气在起作用。” “是吗……” 赵元起扭头看了一眼解真,半信半疑,瞪着眼睛努力观察,才看清天神之首的周围六尺之外有一个透明的防护罩,惊讶地说道:“他这么强吗……如果一开始他就强攻,恐怕咱们都要折在这里。” 话刚说到这里,就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波动,地动山摇一般,众人摇摇晃晃,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赵元起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波”“轰隆隆”两声,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急忙望去,通天路的外面雷云层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圆乎乎的物体,一多半被雷云层掩盖,只露出来上面的一小部分。 那东西一长出来,伴随着一声声的电闪雷鸣,雷云层像是被烧开的开水一般,奔涌翻腾不息。 这回离得近了,赵元起越看那物体越是有些眼熟,头也没回地喊道:“高阳,高阳,快看看,那东西红彤彤的,像不像高黎的大锤?” 高阳仔细地看了又看,惊讶地说道:“大锤怎么会出现在雷云层中?怎么看着也像是从通天路里面长出来的?” “大锤又缩回去了!”赵元起又是一声大喊,“怎么还带缩……又长出来啦!” 紧挨着刚才出现的位置,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破碎声,“大锤”再次长了出来。 “大锤”的一伸一缩之间,雷云层像是被喷水枪猛力喷了一下,翻滚不休,雷声电光不绝于耳。 天神之首低头看着脚下的异象,呆愣了片刻,冷笑道:“原来是想阻止我的人过来……哼!你们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冷冷地看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天神之首双手掐诀,第一道法诀打向了头顶,“羊犄角”停止了转动,不再有碎石落下。 第二道法诀打向脚下,“大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静静地待在雷云层中,再也没有动静。 第三道法诀再次打向上空,却拐了个弯,直奔关押鹿云苓的那个石洞而去。一眨眼,法决就钻了进去,从此再无声响。 赵元起看了众人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天神之首的第三道法决是干什么用的。 施靖安盯着天神之首看了几眼,突然脸色一变,冲着谭玄真和柏夷亮大喊道:“两位师兄快去看看高重和高黎。我和擒恶将军去石洞看看!” 谭玄真和柏夷亮点点头,一人冲向天空,一人钻入雷云层中,眨眼消失不见。 施靖安和擒恶将军不敢多耽误,起身飞扑那个石洞而去。 赵元起看着他们一句话没交待各自离去,好奇心大涨,扭头问小刀:“大侄女,明霞仙子不是救出来了吗?石洞里面还有什么玄机吗?” 小刀摇摇头,说道:“人家也不知道,除了那个禁制,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对对对,我们还特意检查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刘秋鸿补充道。 赵元起刚想再说几句,突然看到施靖安和擒恶将军很快又落了下来。准确地说,是被什么逼得落了下来。 “砰砰”两声,两人重重地砸在地上,身形站立不稳,连连退了好几步,若不是赵元起和高阳扶了一把,就会跌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赵元起话也问了出来,脸上也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扑向脸庞。 那股气息,潮湿中带着腐烂的腥味,像是从积水坑底冒出来的一样,但是其中还混杂有一丝丝甜味。闻上一口,就会让人眼前猛地一黑,那味道不想再闻第二次。 “什么味这是?太恶心了!”赵元起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目光转向天神之首,“你到底干了什么?打个架,不带这样恶心人的,居然还用生化武器!呕~” “符文,净化!”小刀及时出手,在每个人的背后都贴了一道符文。众人顿时感觉空气重新清新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纷纷向小刀点头致谢。 “谢谢你啊大侄女!”赵元起放下手掌,指着天神之首,“这恶气是不是你召唤出来的……什么玩意这是?” 赵元起本打算兴师问罪,陡然发现从石洞中涌出几十号人。那些人中,有神仙也有妖怪,更有鬼物,杂七杂八的什么人都有。 看到这些人终于出现,天神之首缓缓飞了起来,不是要逃走,而是冲入了那群人之中。 那群人见到天神之首,纷纷行礼问好,一下子簇拥了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面对这些人的行礼,天神之首没有丝毫表示,反而低头看了看赵元起众人,两只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又突然睁开,挥动手中的紫焰蛇矛,对着那群人大开杀戒。 “他在搞什么?” 赵元起呆呆地望着天神之首对自己亲手召唤的人动起屠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半空中惨叫声不断传来,却没有洒下一滴鲜血,更没有落下什么残肢断臂。那些人根本抵挡不住紫焰蛇矛的凶恶,眨眼之间,从肉体变为碎片,从碎片变为一道道各种颜色的气流,不断地钻进蛇矛和天神之首的身体之中。 天神之首在半空中哈哈大笑:“我豢养了你们这么久,本以为能帮我顺利实现梦想。现在梦想破碎了,你们还是要报答我,都变成蛇矛的养分吧!” 那群人亲眼见到自己的伙伴死在蛇矛之下,顿时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天神之首对咱们大开杀戒了,快逃啊!” “想逃?没那么容易!收拾你们如同儿戏!”天神之首往左一划,五六个人瞬间化为气流。蛇矛再往右一划,又是五六个人变为气流。 那些人打也打不过,想逃却又发现无法逃出,反而被蛇矛所吸,离它越来越近。 眼看逃跑无望,那群人终于开始发狠,不管不顾,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打算与天神之首拼命。他们那是天神之首的对手,当初不是,现在更不是,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天神之首面无表情地挥动着蛇矛,不断地杀戮,不断地吸取各种颜色的气流。 更诡异的是,石洞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人,那些人刚涌出来就发现事情不对,刚想返回头逃跑,却受到一股气息牵引,身子离石洞越来越远,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石洞中不停涌出来人群,天神之首不停地挥动着蛇矛收割他们的生命。天地间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快阻止他!不能让蛇矛恢复原形!”施靖安大叫一声,脸上全是惊慌,一纵身就跳到天神之首面前。 天神之首斜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遥遥打出一掌,将施靖安直接打落在地上,余势不停,身体翻了又翻,终于停在赵元起脚下。 赵元起稍一犹豫,还是低头搀扶起施靖安,一脸着急地问道:“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到了现在还不能说吗?” 施靖安喘了口气,掏出一颗黄色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闭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说道:“那是天神之首豢养的邪恶之物,都是以前他打败的为非作歹的人,据说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的认可,看情形很可能与紫焰蛇矛有关。今天必须阻止他,要不然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得到什么东西的认可,赵元起心里暗暗合计,天神之首在乎的无外乎是震之精的认可,难道他还想靠着诛杀邪恶得到震之精的青睐?如果是当初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这情形,与屠杀没什么区别。 听他刚才的话,似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得不到震之精的认可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行,再不阻止他,搞不好自己这帮人全都完蛋! 赵元起扭头看了一眼,有能力的也只有自己和高阳,其他人要么有伤要么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最有能力的小刀,此刻还要保护众人的安全。 “高阳,现在只有靠咱们两个了……”赵元起边说边观察,脑子快速运转,最终锁定住那个石洞,“咱们想办法去堵住那个石洞!高阳,用你的长枪把石洞毁掉。我来掩护你!” 高阳点头道:“兄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两人计划妥当,刻意绕到天神之首的视角盲区,趁他不注意,身体腾空而起,如同两道流星一起冲向石洞。 天神之首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行踪,自己的心里已被气愤填满。 今天所办的事,本以为十拿九稳,根本没想到会处处碰壁,阴差阳错之下,屡屡失去先机。要是赵元起他们如同眼前这些人这般容易对付,自己何必煞费苦心又落一场空。 一想到难缠的赵元起和高阳,天神之首越是气愤,偷眼看了一下脚下,却没看到那两人的踪迹。 “嗯?他俩去哪了?”天神之首一阵纳闷,偷眼扫了一圈,其他人都在,唯独不见了赵元起和高阳。 天神之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遥望了一眼石洞的方向,唯恐他俩又会破坏自己的好事。 石洞前果然出现了赵元起和高阳的身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天神之首的眼睛骤然缩小,急切地想冲到石洞前,却被眼前的这群人所阻挡,一时半刻无法脱身。 天神之首越发急躁,此刻已经明白那两人的企图,自己偏偏又被缠住脱不开身,不由得一声怒吼:“赵元起,高阳,你们想要干什么?” 赵元起和高阳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仔细打量了一下石洞。 石洞里源源不断涌出人群,如同水坝泄洪一般,凶猛异常,寻常办法根本不能阻止。 高阳思考片刻,对赵元起说道:“看情况,我必须施展法天象地的神通,将长枪塞进石洞,才能彻底堵住它,只是不知道能做到哪种地步……” 赵元起冲他摆摆手说道:“兄弟放心,有我在,有震之精在,咱们肯定能做到!” “好!事不宜迟,我马上开始!”高阳低头看了自己的月牙长枪一眼,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好伙计,一切都拜托你了!” 赵元起抽出自己的电光长棍,看着上面闪烁的雷电之光,心里暗暗祷告:乾之精,震之精,我和高阳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们了…… 第82章 警兆现 二心再生疑 赵元起手里拎着电光长棍,仔细看着从石洞里不断冲出的人群,又目送着人群倒在天神之首的蛇矛之下,轻叹一声:“唉,受人摆布,终究不由自主。我们来帮你们解脱吧……” 高阳点头,手擎月牙长枪,腾身飞起,瞄准石洞的洞口,一把将长枪像投标枪一般投了出去。 月牙长枪刚一离开高阳的手掌,立刻化为一道流星直奔石洞而去。距离石洞越来越近,长枪也变得越来越粗。等长枪的大小与石洞洞口大小相仿之时,月牙长枪“咚”的一声,牢牢扎进了石洞里,将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赵元起听到声音,立即扭头观望,问道:“成了?” 高阳笑道:“成了,比想象的……麻烦!不好!”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能够一举成功,高阳纵使兴奋与表,心里却总觉得不会那样简单。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长枪正一点点地被推出洞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洞里面往外顶。 “不好!里面有东西!” 高阳大喊一声,立刻使出丈二金身的绝技,身躯卡巴卡巴一阵响动,眨眼间就变得异常高大。 赵元起曾经在王城里,最初见到高阳的时候见到他用过这个神通。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这次再次使出,发现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感觉自己还没金身的小手指粗。 高阳一把抓住月牙长枪,双手使劲一推,想要将它再推进去,却发现不仅没推动,反而连自己都被长枪带着往后退。 “啊!!!” 高阳发出一声大吼,双脚使劲蹬着地面,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着长枪的枪杆,一点一点地又推了进去。 刚想松口气,月牙长枪又被顶出来了一点点,高阳紧紧抿着嘴巴,双眼的眼珠都快要瞪了出来,双手再次使劲往里推长枪。 月牙长枪与石洞的墙壁反复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注意力一直都在天神之首身上的赵元起,听到了月牙长枪与石壁的摩擦声,偷眼一看,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石洞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高阳如此高大,却只能勉强与其打个平手。 赵元起见到高阳吃紧,毫不犹豫地就想冲过去帮忙,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了天神之首,脑子陡然清醒,这边还有个强敌,不能不防啊! 高阳那边进展困难,这边又有劲敌,赵元起思量再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赵元起伸开双手,手指一勾,从雷云层中突然钻出来两道八九十厘米粗的雷光。雷光带着骇人的声势,几乎同时劈中了赵元起的前胸和后背,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的亮度还没减弱,从赵元起的十指中又窜出来十道电光,射向半空。与此同时,以赵元起的身体为中心,噼里啪啦射出无数细长的闪电。 这些闪电长短不一,粗细不同,但都带着耀眼的白光,诡异的是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来。 此刻的赵元起,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人形闪电。 赵元起刚一迈步,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月牙长枪的枪杆下方,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伸出双手按住枪身,在心中尝试着用意念呼唤乾之精与震之精。 乾之精与震之精没有回应,倒是唤醒了那股神秘力量。神秘力量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收到主人的指令后积极调遣仆人,震之力与乾之力迅速响应,透过双掌涌入了月牙长枪的枪身之中。 不能直接调遣乾之精与震之精,赵元起心里始终有点意难平,可转念又一想,既然那股神秘力量能替自己做事,倒是节省了自己不少精力,以后只需用意念呼唤它就行。 不过,这样虽好,似乎也存在后遗症,万一以后那股神秘力量失控怎么办? 还没想到解决办法,赵元起就感到手掌下的枪杆正在抖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撤回手掌,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 一股脑接收了乾之力与震之力的双重加持,月牙长枪浑身都在有规律的颤动。每颤动一次,枪身就往石洞里推进一分。 每推进一分,赵元起就感到长枪在石洞里面像是打出去了一发空气炮,从里面传来一声隐晦而又沉闷的响动。 “波~” 响声刚过去,石洞的深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赵元起就觉得脚下轻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如此往复了三次,月牙长枪的枪身不再被推出来,但再也推不进去。尽管如此,粗大的枪杆也严严实实地堵住了石洞的洞口。 “怎么样了高阳?”赵元起纵身飞起,站在高阳巨大的头颅一侧,望着那宽如双向四车道的耳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底的震撼,大声喊道,“堵住了吧?” “你们要做什么?” 天神之首终于解决掉了眼前的所有人,满脸怒气,一声怒吼,单手抓着蛇矛,正往石洞这边飞来。他手中的紫焰蛇矛此刻已透出妖异的蓝光。 赵元起大惊,双手交替前推,连续打出四道手臂粗细的雷电,直奔天神之首而去。 天神之首早已看到那四道雷电,根本没当一回事,抬手摆动蛇矛连续拨打,想要挑开它们继续前冲。 轰! 啪!! “哎呀!” 第一道雷电正撞在蛇矛的矛头之上,天神之首就感到蛇矛上立即传来一阵麻痹,几欲撒手扔掉蛇矛。 雷电的冲击力尽管不大,可一旦沾上蛇矛就立即与之纠缠在一起,甩都甩不掉。更令人惊异的是,蛇矛刚一甩动,雷电倏地一下钻进蛇矛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雷电的消失,强烈的麻痹感随之而来,紧接着就传来一股大力,强推着天神之首的身体往后退去。 天神之首身遭麻痹,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僵硬之感,心里吃了一惊,唯恐高阳与赵元起他们突然发难,急忙撒手扔掉紫焰蛇矛。 紫焰蛇矛刚一脱手,剩下的三道雷电已经近在眼前。 天神之首麻痹感并没完全消失,不敢硬接,急忙扭动身形,连续躲过两道雷电,最后一道雷电再也躲闪不开,只好伸出双手接住。 啪!!! 一声巨响,天神之首犹如触电一般,身体一下子倒飞而出,身上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的黑烟,有些部位甚至已被烧焦。 天神之首勉强稳住身形,运用神力化去布满全身的麻痹感,抬起手来,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时间有些呆愣,心里早已掀起巨浪。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似不算强大的雷电居然有如此威力,这就是震之精的威能吗? 震之精……如果是自己使用,雷电的威力肯定会更加强大。这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此刻却认别人为主,抛弃自己不说,还反过来攻击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天神之首越想越生气,抬手招来紫焰蛇矛,远远地望着高阳和赵元起,心里彻底起了杀机。 赵元起一招逼退天神之首,来不及得意,又冲着高阳大喊:“高阳,是不是堵住了?” “没有!”高阳不敢大声回应,尽力把声音降低,可还是震得赵元起有些耳鸣,“推不动了,一松手又会被推出来。” “哎呀!我还不信了!”赵元起心里有些恼火,也十分奇怪,石洞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乱,居然能扛住这么长时间,“高阳,来,咱们一起用力!” 再次将手掌按住长枪巨大的枪杆,赵元起在心里默默呼唤乾之精与震之精,却陡然萌发出来一个念头:之前都是分别使出乾之力与震之力,若是将它们结合在一起会怎么样? 乾为天,震为雷,易经之中天雷为无妄,雷天为大壮。无妄……大壮……这都是乾与震结合之后的产物,那么将乾之力与震之力融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一念至此,赵元起决心试验试验,在心里默默念叨,尝试着想让神秘力量出头融合乾之力与震之力,然后再为己所用。 神秘力量果然应声而动,调遣乾之力与震之力,将它们糅合在一起。 乾之力与震之力相互围绕着、旋转着,如同两条游鱼在嬉戏。有意思的是,当它们顺时针旋转时,以乾为主震为辅;逆时针旋转时,以震为主乾为辅。 但是,不管怎么旋转,银白色的乾之力与碧绿色的震之力仍然泾渭分明,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 赵元起有些发急,用意念催动神秘力量,催促它赶快让乾之力和震之力尽快融合,有急用。 这次神秘力量没有遵照主人的意思,却指派乾之力与震之力加快旋转。随着速度的加快,两种力量颜色的轮廓渐渐模糊,像是相互融合在了一起一般,变成了一个白绿相间的光盘。 光盘先是一阵逆时针旋转,接着又是一阵顺时针旋转。如此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的能量波动。 光盘逆时针旋转时,赵元起就感到有一股威猛而刚烈的力道透过自己的双掌冲进月牙长枪之中。 月牙长枪浑身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仿佛是承受不住那股力道,吓得赵元起和高阳脸色大变,唯恐它最后化为碎片。 就在这时,光盘开始顺时针旋转,另一股强韧而又健壮的力量传入月牙长枪。 月牙长枪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不仅不再颤动,还如同吃了大补丸一般,使劲往石洞里面一拱。 赵元起还没从诧异之中清醒过来,透过月牙长枪的枪杆,感到石洞的内部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剧烈的巨响,震得心肝猛地一跳,像是里面发生了一场核爆一般,通天路上的人们都能察觉到了脚下的颤动。 “这回堵住了吗?”赵元起冲着高阳的大脑袋大喊。 “堵住了,可里面是不是发生了爆炸?怎么一直在颤啊!”高阳有些疑惑地抓着长枪,从上面传来的震颤直达肺腑,“这样一堵,你说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赵元起再次飞到高阳的脑袋旁,盯着石洞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望了望通天路,说道:“先把长枪撤回来吧,咱们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高阳点点头,双手抓住月牙长枪,使劲往外面拉拽,一下子就拽了出来:“咦!这么轻松就拽出来了……欸?怎么通天路又像是在发抖啊!” 说话间,高阳已经收起神通,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和赵元起站在一起,注视着眼前的异变。 “小心!” 赵元起一声大喊,拉着高阳急忙往旁边躲闪,一块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擦着二人的身侧急速落入雷云层中。 二人急忙仰起头来,发现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羊犄角”再次转动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石纷纷落下。 高阳刚想下去钻小刀的防护罩,却被赵元起一把拉住,只见他笑道:“别急,看我的。” 赵元起双手一分,左手从左边画弧,右手从右边画弧,两只手相交于头顶,却没有合在一起,而是又迅速下落到胸前,朝着身体两侧用力一推,一片雷霆光幕已然将他俩尽数包住。 落石如雨,还没砸在光幕之上,就被上面发出的闪电打得粉碎。石粉飘飘洒洒,被旁边落下的石块裹挟着,一同落入雷云层中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的奇景,高阳惊讶不已,心里却由衷地赞叹赵元起的本事,也彻底明了他为什么会得到伏羲的青睐,果然有些手段。 还没从回过神来,两人又听到脚下传来异响,急忙低头观看,却发现之前消失的红色大锤又长了出来,像是一朵大蘑菇一般。 大锤不断地进进出出,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地方,每次出现都能顶出去大块大块的巨石。奇怪的是,在眼前就这么出现了几次,彻底消失不见,却又在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动静。 赵元起与高阳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心里都产生了相同的念头:再这么搞下去,恐怕这通天路迟早要被打断。 第83章 三头身 勇者斗恶龙 “打断通天路,谁会有这么大胆子?”高阳十分不解,看了赵元起一眼,“这么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天帝追责吗?” 赵元起嘴角上扬,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事关重大,我就不信天帝不知情。只是,事情背后的考量……” 话说到这里,用手悄悄地指了指天神之首,赵元起没再继续说下去,反倒盯着眼前的通天路发呆。 高阳扭头看去,天神之首正呆呆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流露出丝丝杀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手中的紫焰蛇矛正发出幽幽蓝光。 看了两三眼,高阳说道:“看来天帝已经对他动手了。咱们和他打了这么久,始终没见他的帮手,恐怕他的帮手再也来不到这里。” 赵元起将心神从通天路上收回来,怔怔地看着天神之首手中的紫焰蛇矛,问高阳:“听说他那蛇矛是紫焰虬蟒所化,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说他杀那么多人让蛇矛吸收精魂是为了什么?” 高阳微眯着眼睛,冷笑道:“不管他为了什么,对咱们的杀机是千真万确的。他的杀机起起落落,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咱们先离开这里吧,上面的落下的石头太多了。”赵元起低头寻找小刀他们,想要招呼着一起离开,却没发现众人的身影。 “嗯?他们人呢?”赵元起一边问高阳一边四处察看,这才看到众人已经远离通天路,正飘在远处往这边张望。 “在那里!吓我一跳!高阳,咱们也过去吧。”赵元起招呼着高阳想要去和众人会合,却被天神之首拦了下来。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娃娃脸,赵元起和高阳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天神之首阴测测地盯着两人,发出一阵阵地冷笑:“哼哼哼,你们,想逃吗?” 听到天神之首这么说话,高阳立刻抓紧了月牙长枪,摆出一副御敌的架势。 赵元起掣出电光长棍,忌惮于天神之首的威名,心里有些发虚,说话都有些不自然:“逃……谁……谁逃了?没看到这么多落石吗……我们……只是想先离开这里……” “离开?”天神之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像极了蛇眼,“拜托你们的洪福,本将军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想着离开?” “你……你想干什么?”赵元起这回说话真的有点结巴,心里对于天神之首的威压甚是惊恐。 高阳把手中的长枪一调头,将枪尖对着天神之首一指,无所畏惧地说道:“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还没找你报仇,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想怎样,老子奉陪!” 天神之首本来一张白皙的娃娃脸此刻阴云密布,两只眼睛在赵元起与高阳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了赵元起身上。 赵元起顿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有一种被毒蛇锁定成猎物的感觉,心脏咚咚直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天神之首看着赵元起的神态,嘴角轻蔑地一笑,眼里满是鄙夷,目光又转到了高阳身上,冷冷地说道:“想报仇?好啊!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刚说出口,天神之首将紫焰蛇矛往空中一抛,双手手势变化,不断地对着蛇矛指指点点。 紫焰蛇矛的身躯不断地变大,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紫色鳞片。伴随着鳞片的出现,空气中的腥气渐渐浓重。 紫焰蛇矛一边变化一边围绕着天神之首飞舞,等紫色的鳞片开始散发出蓝光的时候,蛇矛一头扎向半空中。 天神之首的头顶上方,一团蓝紫色的圆球静静地悬浮着。几个呼吸的工夫,一个硕大的蓝紫色蛇头赫然钻出圆球。 随着圆球的消失,一条长达数百丈,周身布满蓝紫色鳞片,四五个人合抱不过来的盘旋扭动的蛇身,像是长着两个犄角的头顶,吐着猩红蛇芯,两眼凶光毕露的紫焰虬蟒,终于露出了真容。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赵元起下意识地咽下去一口口水,脸色苍白,十分不好看,差点都尿了裤子。 高阳看到赵元起的表现,心里暗暗叹口气,二话没说,立即再次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整个身躯连带着月牙长枪,眨眼间也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高阳双手端着长枪,紧盯着紫焰蛇矛,冲着远处大喊道:“小刀,阴阳使君,我母亲和我老婆就拜托给各位啦!” 远处的小刀大声回应道:“你放心,这里有我们……” 施靖安目光闪烁,盯着江珧的身影沉吟不语,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又柔和起来。 江珧听到高阳的喊叫,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美目中已是泪光盈盈,心里五味杂陈,既激动又感动,还有些害怕。 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要大声喊叫,又怕让高阳担心,只好捂着嘴巴轻轻地说道:“将军,你要小心啊……” 听到小刀的回应,远远地冲着众人点点头,高阳的目光落在了江珧身上,深情一笑,递了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敢再看江珧第二眼,收回目光,他又低头轻轻地对赵元起说道:“知道你从小怕蛇,这长虫就交给我了。兄弟,你自己小心……” 听到高阳如此了解自己,赵元起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有些不自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心里还有些瞧不起自己。 勉强笑了一下,赵元起刚想说几句,就见高阳已经冲向了紫焰虬蟒,干张着嘴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尽管心有不甘,也想去帮助高阳,可出于心底的恐惧,还是无法勇敢面对眼前的巨蟒。 尤其是巨蟒头顶的两个犄角,怎么看怎么像是龙角,尽管还没彻底化龙,可散发出来的威势,已经无限接近于虬龙。 高阳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犄角,心里也是一惊,不确定眼前的这巨蟒是不是已经化龙,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对付它。 一人一蟒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动手,都在打量着对方,在心里合计怎么样才能取胜。 看到高阳一直不来进攻,紫焰虬蟒终于沉不住气,蠎头稍稍后缩又瞬间前出,巨大的身躯直扑过来。 从小见过蛇捕猎的高阳,一看到巨蟒缩脖子,就知道它将要发起进攻,双手赶忙一搓月牙长枪的枪杆,长枪犹如擎天柱一般眨眼间就立在了眼前。 长枪就位,高阳毫不迟疑,立刻绕了过去,刚好躲过紫焰虬蟒的攻击。 紫焰虬蟒一击不中,顺势绕过长枪,依依不舍追在后面。 巨蟒在内圈,高阳在外圈。 高阳速度快,巨蟒的速度也不慢。一人一蟒绕着枪杆转过来又转过去,始终没有远离。 眼看着巨蟒紧紧缠着长枪的枪杆动弹不得,高阳站住身形,朝着巨蟒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紫焰虬蟒巨大的身躯紧紧缠着月牙长枪的枪杆,一时间动弹不得,张开嘴巴冲着高阳干吼,却没有办法冲过去。 巨蟒正在着急的时候,看到高阳打了个响指,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干脆闭上嘴巴不停地吐着红芯,瞪着眼睛看着他。 响指刚打完,巨大的枪杆突然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这还不算,枪杆开始挣扎蠕动,左右扭动之间,本来只是一根枪杆,忽然变成了无数小枪杆的组合体。 这些小枪杆刚刚成型,又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般,纷纷朝着外围弯下腰去,似是要和枪杆的尾部结合在一起,最终会形成一个圆环。 一个个这样的圆环堆叠在一起,将会把紫焰虬蟒牢牢困住,再也动转不能,甚至于困在其中,终生无法逃脱。 紫焰虬蟒预感到大事不妙,巨大的身躯再想反向绕出去已是不可能,只好大张着嘴巴,吐出一股又一股紫色的气息。 那些气息不断涌出,远远看去,如同一团紫色的火焰从巨蟒的嘴巴里冒出来,熊熊燃烧。 紫色的气息喷涌的越来越多,眨眼间已在月牙长枪的周边形成一个紫色的圆盘。 圆盘刚一形成,月牙长枪霎时间停止了动作,一根根尚未成型的圆环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紫焰虬蟒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又大力喷了几口紫色的气息,整个身躯极速缩小,变得只有筷子粗细,从圆环之间的缝隙里逃了出去。 刚一脱险,紫焰虬蟒一边逃一边张开了嘴巴狂吸,月牙长枪周围的紫色气息,如同长龙入海,一路追随着巨蟒,又被它全部吸入腹内。 紫焰虬蟒逃到远处一个转身,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一双蛇眼冷冰冰地盯着高阳,嘴巴里咝咝吐着蛇芯。 巨蟒一逃,月牙长枪已经没有变成圆环的必要,又再次合体变成一根巨粗的枪杆,自动飞回到高阳的手上。 高阳爱惜不已,仔细端详着枪身,发现没有受到紫色气息的毒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随意舞动了几下长枪,扭头打量了打量紫焰虬蟒,心里在想,能有如此心机逃出去,恐怕这长虫已经成精了吧…… 高阳正思索着该怎样对付它,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之前对阵天神之首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枪法隐隐克制蛇矛。 如果真是那样,那月牙长枪应该也能伤害到紫焰虬蟒。 想到这里,高阳晃了一晃手中的月牙长枪,本来只有一个的枪头突然变成了三个枪头,两个月牙变成了六个月牙。 高阳看了看手中长枪的新造型,三个枪头排成了品字形,嘴角微微一笑,冲着紫焰虬蟒遥遥地点了一下,迈步直奔它杀去。 紫焰虬蟒晃着大脑袋疑惑不解,不明白高阳手中的长枪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疑惑归疑惑,也没有想别的,迎着高阳也冲了过去。 紫焰虬蟒扭动着硕大的身躯,灵活无比,只是几个游动弯曲,就冲到了高阳面前,张开腥臭的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高阳急忙往旁边一闪身,躲开了紫焰虬蟒的大嘴,让过它的肚腹,举起月牙长枪扎向它的尾部。 刺啦! 噗哧! 月牙长枪的两个枪尖,破开巨蟒身上蓝紫色的鳞片,斜着扎进了肉里,一下子血光崩现。 若不是月牙角度不对,没有划开鳞片,恐怕这一下子就能将尾巴整个截断。 紫焰虬蟒疼得一哆嗦,不敢再做过多的挣扎,一声大吼,扭过头去,什么也不顾忌,只想一口将高阳拦腰咬断。 高阳瞥见巨蟒大嘴朝着自己咬来,急忙原地腾空而起,一手顺势拽出长枪,一手连续打出数团电光。 那些电光拖曳着尾巴,嗖嗖嗖地全部扑奔巨蟒尾巴上的伤口处,刚一接触肉皮就发生了猛烈地爆炸。 爆炸过后,丝丝缕缕的电光在伤口周围游走,伤口处已成一片焦黑,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熟肉的味道。 数团电光接二连三地爆炸,成功地在巨蟒的尾巴处炸出脸盆大小的肉坑,肉坑的四壁上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月牙长枪被高阳拔出,伤口处的疼痛又让紫焰虬蟒浑身哆嗦了一下,刺激得它凶性大发,大张着嘴巴紧紧追随高阳的身影。 还没咬到高阳的肉皮,尾巴处的伤口连续不断传来一阵阵剧痛。电光每爆炸一次,巨蟒就颤抖一次,速度就慢下来一分。 紫焰虬蟒再也顾不得追击高阳,伤口处的剧痛刺激得它翻滚不停,嘴巴里呜呜吼叫着,浑身上下哆嗦成一团。 高阳远远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巨蟒在脚下折腾,心里却是十分欣喜,真是没想到月牙长枪能有这么锋利。 这或许是之前堵石洞的时候,被赵元起的震之力锻炼过,才会有如此威能吧…… “对了,元起呢?” 高阳只顾着斗恶蟒,没注意赵元起的动静,现在一下子想起了他,急忙转头寻找。 找了一圈,没发现赵元起的身影,远处小刀那边也没有,高阳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唯恐他已经遭到天神之首的毒手,又急忙找寻天神之首的踪影,仍然没有找到。 高阳一下子慌了神,那两个人去了哪里? 第84章 使绝招 人兽大乱斗 “赵元起,赵元起,你在哪里?” 高阳作为震灵将,对于赵元起的失踪十分慌张,不仅仅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忧。 四周都没有赵元起的影子,高阳又将目光投向了江珧那边,有心想过去打听打听,又担心会把紫焰虬蟒引过去,只好焦急地张望着。 小刀仍然撑着防护罩,护佑着一众人等,脸上十分平淡镇定。 解真与刘秋鸿虽然看着没什么大碍,可也是没有彻底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个新来的男人目光总是停留在江珧身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歹人。 江珧又把明霞仙子鹿云苓的尸身背了起来,看样子一点也不担心那个新来的男人会对自己下毒手,而她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这边。 “将军小心!” 江珧突然竭力一声大喊,吓得高阳激灵灵打个冷战,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头也不回,一个闪身,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就在消失的一刹那,紫焰虬蟒巨大的嘴巴“咔嚓”一下咬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嘴巴咬空的力道震得巨蟒的脑袋嗡嗡嗡响。 紫焰虬蟒晃了晃脑袋,勉强化解了眩晕感,急忙转动脑袋,四处寻找高阳,妄想再次下嘴。 “将军你自己小心,小刀说元起没事儿!”江珧的声音再次传来。 高阳皱着眉看着脚下没头没脑四处乱窜的巨蟒,要不是自己得到了震之精,拥有了震之力,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被咬成了两截。 听到江珧传来的消息,高阳点了点头,眼睛却再也不敢离开紫焰虬蟒,自己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除掉它! 想到这里,高阳手握长枪就要俯冲下去,却陡然看到紫焰虬蟒抬起来了脑袋,正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高阳心中一凛,没敢再轻易出手,做好防御架势,一边打量巨蟒一边思考该怎么对付它。 紫焰虬蟒终于发现高阳的踪迹,心里十分高兴,一双蛇眼里流露出既兴奋又恼怒的神色,张开嘴巴冲着高阳喷出一朵紫焰,整个身躯紧随其后弹向高阳。 紫色的焰火? 高阳一下子就明白了紫焰虬蟒为什么叫紫焰,但是却没敢胡乱接招,急忙闪身,躲过了焰火的冲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紫焰虬蟒的大嘴已经到了眼前,一股腥臭的味道呛死人不偿命。 高阳不再躲闪,急忙将月牙长枪的枪尖对准巨蟒的嘴巴,双手紧握枪杆全身使劲,试图扎进去。 紫焰虬蟒再凶恶也不敢让人家捅自己的嘴巴,急忙把嘴巴闭上,脑袋同时往旁边使劲转动,堪堪躲开了月牙长枪。 月牙长枪的枪尖,连带着月牙,与巨蟒的鳞片刺啦啦摩擦起来,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高阳没有扎中紫焰虬蟒,也没划破蓝紫色的鳞片,心里十分不甘,扭头挺枪就想追击上去。 身子刚刚转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之前躲过去的紫色焰火此刻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身后,咫尺之遥。 高阳吓得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还以为紫焰已经消散,哪知道却像幽灵一样又跟了过来。 情急之下,高阳连续几个躲闪,身形快如闪电,想要摆脱紫焰的追踪,最起码能够与它拉开距离。 哪知道紫焰如同跗骨之蛆,高阳的身影飘到哪里它就紧跟到哪里。 面对未知的事物,高阳不敢随意接触,一旦后果难以承受再后悔就晚了。 见到紫焰避无可避,实在无法摆脱,高阳把心一横,撒手扔掉长枪,急忙转身,两个手掌掌心相对,将紫焰捧在了手心里。 高阳头上冷汗不断,不敢多做耽搁,咬紧牙关,将震之力贯通双臂,掌心之间霎时出现耀眼的电光。 电光不断地穿透紫焰,发出爆竹般的响声。紫焰像是被烧开的开水,咕嘟嘟响个不停。 “啊!!!” 高阳心下发狠,张开嘴巴一阵大叫,咬着牙瞪着眼,手上再次发力,恨不得一口气将紫焰化为虚无。 紫焰终究扛不住雷霆之力,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白气,最后彻底消散。 终于了却心头之患,高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抬起手来想要擦一擦头上的汗珠,却猛然发现一条长着蓝紫色鳞片的尾巴已经到了眼前。 啪!!!!!! 啊!!!!!!! 那条尾巴狠狠地抽中了高阳的前胸,抽得他仰天发出一声惨叫,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像炮弹一般,重重地砸进了通天路之中,溅起来漫天的灰尘。 不知道高阳砸中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砸进去多深,通天路一阵轻微的抖动之后,上面居然出现了数条微细的裂痕。 无人知道那些裂痕有多长有多深,也无人知道山体里面的高阳是死是活,只听到失去主人的月牙长枪发出一声声的悲鸣。 一击得手,重创高阳,大仇得报,紫焰虬蟒得意忘形,硕大的身躯飞来飞去,嘴巴里不时发出一声吼叫,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 看到自己有如此能耐,紫焰虬蟒的眼睛四处张望,想要去主人天神之首那里邀功,可找来找去也没看到人在哪里,无奈之下只有作罢。 上下飞腾了一阵,始终不见高阳再次出现,紫焰虬蟒更加得意,认为着自己已经灭掉了他,遂将目光投向了小刀那边,眼神冰冷而又残酷。 “小泥鳅,你想去哪里?” 紫焰虬蟒刚要飞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那个仇人高阳。 紫焰虬蟒大吃一惊,立刻回身,紧紧地盯着声音的来源之处。 “呸呸呸,真是丢人,居然打不过一条长虫!” 已经恢复本身大小的高阳骂骂咧咧地钻出通天路,脸色十分苍白却并无虚弱感,胸前的斑斑血迹已变成了黑色,不知道上面沾染了什么东西。 张嘴吐干净嘴里的血沫,用手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高阳抬手一招,笑道:“老伙计,快过来!” 月牙长枪一声欢啸,一头扎进高阳的手中,整个枪身兀自颤抖不已。 高阳一边抚摸枪身一边笑道:“老伙计,我没事,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现在你陪我一起去报仇吧,打死那条臭长虫!” 说到这里,高阳一抖长枪,月牙长枪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看着月牙和枪尖更加的锋利,闪着瘆人的白光。 高阳冷酷地看着紫焰虬蟒,也不和它说话,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万枪如林!” 月牙长枪一阵抖动,忽然从高阳手中飞了起来,像是细胞分裂一般,眨眼间就变成了万万千千条一模一样的长枪。 高阳满意地看了看,嘴里再次默默念叨了一句咒语,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现场又出现了万万千千个一模一样的高阳。 无数个高阳相互看了看,张嘴大笑起来。伴随着笑声,每一个高阳抬起手来,各自抓住一条月牙长枪,一齐冲向了紫焰虬蟒。 这些高阳们,刚把长枪抓到手里,身体迅速缩小,直至变得只有巴掌大,远远望去如同一团庞大的蜂群,一股脑包围了紫焰虬蟒。 真正的高阳藏身于人群之中,一边飞向紫焰虬蟒一边说道:“小长虫,今天我让你尝尝蚂蚁啃噬的威力,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吗?” 紫焰虬蟒面对铺天盖地的高阳,早已慌了神,根本没有胆量再去缠斗,心里只有逃跑一个念头。 无数个高阳像是蚂蚁一样,眨眼间就覆盖了紫焰虬蟒的全身,各自举起手中的月牙长枪,不要命地胡乱扎下。 枪枪入肉,枪枪见红。 紫焰虬蟒疼得翻滚不休,又不敢张嘴喊叫,害怕高阳钻进去搞破坏;也不敢睁开眼睛,唯恐高阳几下再把眼睛弄瞎。 不敢嘶吼不敢睁眼,躲没地方躲,避无可避,体型差距太大偏偏还无法还击。 紫焰虬蟒郁闷至极,心慌意乱之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还击,甚至忘了自己也有能变得很小的神通。 无数个高阳心意相通,本体怎么想的,分身都能瞬间知晓。 高阳将月牙长枪变化成匕首长短,带领着一众分身一起揭鳞片,一起割蟒肉,忙得不亦乐乎。 这相当于千刀万剐的酷刑,让紫焰虬蟒疼痛难忍,挣扎扭动,但无论怎么翻滚都不能解除痛苦,被折磨得痛不欲生,闭着眼睛在通天路上到处乱闯乱撞。 在巨蟒身上正勤勤恳恳捅刀子的高阳,刚把手中的月牙匕首插进蟒肉里,脚下没有站稳,差点被巨蟒掀下去。 高阳十分不悦,掌心发出一道雷电,顺着匕首钻进了蟒肉里,“啪”的一声,雷电在里面发生了爆炸,立刻在表面形成一个小坑。 看到本体如此操作,一众的分身有样学样,“啪啪啪”声接连响起,如同放了一串超长的鞭炮一般,一朵朵血花争先涌现。 血肉横飞之下,紫焰虬蟒再也忍受不住剧痛,张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嘴巴里的紫色气息开始不受控制,连续不断冲了出来。 看见巨蟒终于张开了嘴巴,高阳刚想冲过去,早已有许多分身钻了进去,想要从内部开始搞破坏。 一股紫焰再次喷出,也带出来了许多之前钻进去的分身。 那些分身来不及喊叫,浑身燃起紫色的火焰,像纸片一样,瞬间变成了飞灰。 巨蟒嘴巴里那些侥幸躲过紫焰的小人儿,实在受不了腥臭的口气,一路呕吐着又钻了出来。 那股气味难闻至极,周围的小人儿本来想接应同伴,现在却刷的一下远远地躲开,唯恐自己粘上一星半点。 “怎么样小长虫?我这一个蚂蚁啃噬大象的绝招,是否符合你的胃口?”高阳看到紫焰虬蟒的惨样,心里非常痛快,“你不是很嚣张吗?你倒是来揍我啊!恐怕你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体一笑,高阳那些无数的分身也张嘴大笑,笑声直贯紫焰虬蟒的脑仁,想不听都不行。 听到对手无情的嘲笑,紫焰虬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闭上眼张嘴疯狂咆哮,扭动身躯肆意翻滚,妄图用自己的肉身把那些小人儿通通压成肉饼。 高阳一把将手中的匕首扎进蟒肉之中,双手紧紧抓牢,任凭巨蟒如何翻滚,也不曾被甩落尘埃。 看见巨蟒身上密布的小坑,没能把它怎么样,高阳心里发狠,双手灌入雷电之力,通过匕首传进蟒肉里,再次发出猛烈的爆炸。 那些分身有样学样,纷纷效仿本体的动作,下手更是狠辣无情,没有轻重。 紫焰虬蟒的身上,蓝紫色的鳞片已经所剩无几,处处都是肉坑,处处都是血迹,整条身躯如同被扒了一层皮。 巨蟒身躯太过庞大,高阳一通折腾下来也没造成致命伤害,但是万蚁噬身一样的滋味太过难熬,再加上雷电之力附带的麻痹作用,紫焰虬蟒终于精疲力尽,认命般在那躺尸。 见到紫焰虬蟒不再挣扎,高阳也没有了再继续施虐的欲望,纵身飞起,从高处看着它,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此时的紫焰虬蟒,早已不复往日的威风,全身上下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肉坑,周身全被血迹覆盖。除了脑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巨蟒如同一根巨大的辣条。若不是它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与死透并没有多少差别。 巨蟒周围的地面上,除了碎肉还是碎肉,血肉与碎石草屑混合在一起,一派炼狱的景象。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给它造成什么致命伤,也知道它曾经是想要自己的性命,高阳心里此刻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它也太惨了点儿…… 如蜂群一般的众多分身大眼瞪小眼,都在等待本体进一步的指令,却看到他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高阳正在心里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极远处有人大声叫喊:“喂!高阳,小刀,快躲开,通天路断啦!” 嗯?这好像是赵元起的声音! 高阳猛地回过神来,抬头茫然四顾,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没有找到赵元起的踪影,高阳急忙将双手放在嘴边,聚拢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元起,你在哪里?是你在说话吗元起?” 第85章 相信你 凡事你做主 话刚说出口,那个声音已经来到了附近,这回听得更加真切:“高阳,小刀,快躲开!通天路塌啦!快闪开!” 这声音真是赵元起的! “赵元起你在哪?”高阳的眼前全是层层叠叠的分身,根本看不清远处,但也彻底听清楚了“通天路塌啦”这句话。 高阳下意识地抬头仰望,果然看见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黑影正朝自己压下来,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念动咒语,边逃跑边收回分身。 正逃命间,无意中看到一道人影跑到紫焰虬蟒身旁,连续在它身上拍了几拍,巨蟒顿时变成了小蛇,被那道人影一把抓住,又极速原路返回。 这人是谁? 高阳来不及做出过多思考,心忙意乱之下只顾着加速逃离黑影的笼罩,但是无论怎么加速,仍旧不及头顶上黑影的下落速度。 正在着急的时候,高阳突然看到远方出现了两条银龙,蜿蜒曲折之下朝这边极速飞来。 等它来到眼前才发现,那不是什么银龙,而是两条发着光的雷霆绳索。 两条绳索一下子将高阳连人带枪紧紧缠住,顺着来路极速返回,眨眼间就逃出了阴影的覆盖范围。 雷霆绳索的另一端正被一个人缠在手中,高阳定睛一看,果真是赵元起。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高阳就觉得身后传来“呜”的一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了下去,急忙扭头察看。 “啊!” 高阳刚一回头就发出一声惊叫,脸上浮现极度震惊的表情。只见满眼都是看不到边的巨大山体,正带着风声迅速坠落。 高阳被吓得惊骇莫名,身子也被山风带得歪歪斜斜,差点被山风裹走。 脚下加力使劲一蹬,高阳借力使用巧劲,顺着雷霆绳索的牵引,身子连续闪现,最终停在了赵元起的身边。 赵元起看到终于救出高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撤回雷霆绳索,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问道:“高阳,你没受伤吧?” 高阳开心地笑了起来,抓住赵元起的两臂,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关切地问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去哪了?没事吧?” 赵元起也笑道:“我没事,只是陪着天神之首去逛了一圈,等再回来的时候就把你给救了。” 说到这里,高阳才注意到现场还有其他人。刚才一时兴奋,把那些人给忽略了。 于是转身就想和那些人打招呼,高阳刚一抬头,却看见了天神之首,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和你在一起?”高阳十分不解地问赵元起。 赵元起看了天神之首一眼,又对着高阳说道:“我和他的事等会儿再说。你来看看这是谁。” 说着,他用手一指自己身后的另外两人。 高阳看到第一个人之后急忙下跪,嘴里说道:“师父,徒弟给您磕头了。您怎么在这里?” 仓源圣人笑呵呵地看着高阳,也不去搀扶他,却把身子往旁边一侧,用手引着高阳的目光说道:“高阳,快来拜见神皇。” 高阳顿时一楞,这就是天界的神皇伏羲? 刚打一个愣神,高阳迅速反应过来,也不起身,用膝盖当双脚,连行几步,趴在伏羲面前就要磕头。 天神之首看到高阳的动作神态,悄悄地呸了一声,眼神之中尽是鄙夷和不屑。 神皇伏羲没有理睬他的小动作,一把搀扶起来高阳,没让他把头磕下去,上下打量了几眼,露出满意的神情。 伏羲拉着高阳的手,对赵元起说道:“真没想到你们俩会成为生死之交,哈哈……” 伏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元起一下子打断:“大叔,其它的先别管,快想办法解决通天路。这砸下去不知道会死多少生灵!” 高阳错愕地看着赵元起,难以置信地问道:“元起,你叫神皇大叔?” “一直都是这么叫的。”赵元起冲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大叔,快想办法!” 见到赵元起与伏羲如此说话,天神之首很是不乐意,非常不满地说道:“赵元起,这可是神皇,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说话?” 赵元起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上几句,被伏羲笑着拦了下来:“不妨事。现在还没到时候。” “还没到……” 赵元起差点跳了起来,正要再继续说下去,就听到下方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赵元起被吓了一跳,聚拢目光顺着声音望去,“那边……那边……是不是通天路又断了?” 从天而落的通天路的巨大山体刚过去,剩余的通天路上,原来总是长“蘑菇”的地方,巨大的大红锤最后一次长了出来。 剩余的通天路再次一分为二,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大红锤上面的那部分一下子砸进了雷云层中,如同在深水潭里投入了一块大石头,溅起来无数的雷霆火花。 本来顶天立地的通天路,如今已经断成了三段。其它两段皆已消失不见,唯有最下面的这一段,在雷云层上还保留着一片广阔的崎岖不平的平台。 赵元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到如今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依然如故。 用手指着远处剩下的通天路,赵元起结结巴巴地向神皇伏羲问道:“这……这……都是……都是真的?” 伏羲点了点头,没理会赵元起,反而冲着天神之首说道:“锺毓,通天路断都是因你而起。亲眼见证之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天神之首恭恭敬敬地说道:“神皇,锺毓本是一片真心,只是把路走斜了。今日之事,我会尽力弥补。” “唉……”伏羲叹了口气,“既然你仍然坚持原来的想法,那跟我回去面壁思过吧!我已向天帝告知,你不必再回去见他了。” “大叔,听你的意思,你这就要走了?”赵元起急忙问道。 伏羲冲着远处一指,说道:“剩下的事我已经交代过解真和刘秋鸿,你们可以商量着办。他俩会配合你的。” “那我呢?”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 赵元起一听到声音,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小刀来了。 果不其然,小刀阴沉着脸来到伏羲面前,指着天神之首问道:“若是再遇到他,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灭了他?” 天神之首疑惑地看着小刀,又看了看神皇伏羲,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黑衣少女说话怎么也这么冲。 “不该知道的不要打听。”伏羲一眼看透了天神之首的想法,瞪了他一眼,转头的对着小刀笑道:“该灭他的时候尽管出手,但也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其它时候,你请随意……” 小刀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听到伏羲如此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攥紧了双拳冲着天神之首晃了晃,鼻子里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天神之首知道这个黑衣少女的厉害,不敢再轻易招惹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缠着的一条小蛇,目光落到了高阳身上。 发觉天神之首在打量自己,高阳不甘示弱,冲着他狠狠地一瞪眼,却发现那条小蛇非常眼熟。 高阳仔细一看,那条小蛇正是被自己打败的紫焰虬蟒,惊讶地说道:“咦!这小长虫也逃出……哦,原来那条人影是你锺毓神将啊!” 听到高阳叫自己小长虫,正闭目疗伤的紫焰虬蟒条件反射般哆嗦了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被他虐待的情景,哆嗦得反而又厉害了。 天神之首察觉紫焰虬蟒的反应,急忙用手连连抚慰,手下暗暗施展神通,以助它疗伤,嘴里喃喃自语道:“你说你,变那么大都不会变小吗?你的紫焰不用上还留着干嘛呢……都活这么久了,还是没什么脑子。” 紫焰虬蟒听到天神之首的唠叨,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高阳,又开始哆嗦上了。 高阳看着紫焰虬蟒凄惨的模样,心底突然一软,将赵元起和小刀拉到一起,三个人围成一圈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高阳先是和赵元起叽咕了一阵,随后两个男人围着小刀又是点头哈腰又是满脸陪笑,最后就看到小刀瞪了两人一眼,迈步走向天神之首。 一看到黑衣少女向自己走来,天神之首顿时一阵紧张,唯恐她这是要揍自己一顿替那两人出气。 小刀看都没看天神之首的脸色,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紫焰虬蟒,抬手打出一道绿色符文,将小蛇全身紧紧裹住,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天神之首呆愣了片刻,不知道黑衣少女是什么意思,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小蛇,顿时反应了过来,那黑衣少女在帮助紫焰虬蟒疗伤。 紫焰虬蟒全身浸泡在绿色符文之中,身上的肉坑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全部愈合,浑身光溜溜的肉乎乎的。 天神之首看到紫焰虬蟒已无大碍,冲着小刀微微弯了下腰,说道:“多谢相助!” 小刀大声说道:“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赵元起和高阳。就凭你,还不配我出手救它!” 天神之首闻言身子一僵,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冲着赵元起和高阳说道:“能让我弯腰的人不多,今天你们救了我的小蛇,我冲你们弯腰不是服气,而是致谢……” 没等他把话说完,赵元起哼了一声,说道:“废话真多!” 自始至终,伏羲都在静静地看着,现在看到天神之首居然为了一条小蛇而弯腰致谢,知道这已是他的底线,于是出来打个圆场: “希望今日的救治,将来能有一个善果。你们继续忙吧,我也该走了。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他就行。” 伏羲说完,用手一指施靖安,带着天神之首转身离去。 赵元起一直目送伏羲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扭头来到施靖安面前,施礼道:“师兄,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施靖安回了个礼,说的十分客气:“元起师弟,神皇已经交代过,下一步怎么办,由你与阴阳使君商量着解决。需要协助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赵元起看了两三眼,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只好把目光收了回来,扭头看了一圈,问道: “奇怪!解真和我秋鸿姐姐哪去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你们谁见了?小刀,师姐,你俩应该知道的吧?” 正在和高阳诉说情意的江珧听到赵元起喊自己,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问问小刀吧。” 说完,江珧又跟高阳凑在了一起。 赵元起看着江珧和高阳之间的浓情蜜意,不知怎得,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啊! 暗暗叹了口气,赵元起又把前女友埋在了记忆深处,两眼期待地看着小刀,等着她回话。 小刀白了赵元起一眼,显然还没从救小蛇那件事走出来,鼓着腮帮子,噘着嘴道:“大叔你真无情,人家明显不高兴,都不来哄哄人家,使唤完了人家就一脚踹开,呜……” 说着说着,小刀的眼里还真的涌出了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惹人疼。 赵元起最受不了小刀这一手,急忙上前又哄又逗,最后差点当了孙子才把她逗乐。 小刀扁了扁嘴巴,抹了一把眼泪,得意地说道:“还是姐姐说的对,眼泪这东西对男人真好使……大叔你这什么表情?哄人家开心让你受委屈了是不?” 赵元起赶紧陪个笑脸:“哪能啊!我只是担心秋鸿姐姐他们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唉……” 小刀的脸上明显带着不信,咂了咂嘴巴,眼珠转了几转,还是说道:“秋鸿姐姐说了,他们去去就回,让你该干嘛干嘛,凡事自己做主就好。” 赵元起一皱眉:“怎么又是让我自己做主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干嘛啊!” 高阳走过来拍拍赵元起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这么大个烂摊子,天界怎么着也得出面不是?咱们不如先等等看……” 赵元起听到高阳说这样的话,苦笑一声说道:“天界已经出面了,还是天帝亲自出面,把这烂摊子扔给了我,让我自己做主,可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啊……” 第86章 追与逃 难出手掌心 “元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去了哪里?能和我们说说吗?”高阳实在忍不住地想知道事情发生的原委。 赵元起看了看高阳满脸期待的表情,望了一眼通天路上的那片大平台,缓缓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就说说吧。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那通天路……” 从小对于蛇的恐惧,闹得赵元起现在手脚冰凉心律失常,空有一身本领,却难以克服心理障碍。 紫焰虬蟒庞大的身躯,无形中又加剧放大了这种恐惧。赵元起勉力支撑自己,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堪,可是由于害怕而面部呆滞的表情谁都能看得出来。 巨大物体带来的压迫,早已到了赵元起忍耐的极限。可在这个巨物还会动的时候,赵元起再也受不了,倒提着电光长棍慌慌张张逃了出去。 一直跑到心里能接受的位置,赵元起这才停身站住。回头望去,高阳已经和紫焰虬蟒斗在一处。 想想自己的身份,再想想八灵将对自己的恭敬,赵元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怎么就这么怯懦,哪还有脸面去面对他们! 心里越想越是烦躁不安,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想要过去帮助高阳,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始终不敢再去凑近。 赵元起心里矛盾至极,焦灼地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棍,鼓起最大的勇气,往前紧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了下来。 对面的高阳与紫焰虬蟒,身躯都是高大威猛,尤其是缠斗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威风凛凛,让人不敢靠近。 赵元起身心备受煎熬,惧怕与不甘双重夹持之下实在承受不了那种焦躁的压力,张开嘴巴狂叫起来: “啊!啊!!!” “嘿嘿,赵元起,是不是不敢去动手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谁?” 赵元起大吃一惊,注意力一直都在高阳那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急忙甩脸观看,一眼就看见了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天神之首。 像被蝎子蛰了一下,赵元起立刻跳了起来,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人已在数丈之外。 赵元起双手抓紧长棍,横在自己胸前,满脸的警惕,神情十分紧张,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你……你想干什么?” “看你一个人无聊,本将军来帮你解解闷。” 天神之首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元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看得赵元起浑身发毛。 赵元起晃了晃手中的电光长棍,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声色俱厉地喊道:“胡说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神之首双手背在身后,眯缝着眼睛,盯着赵元起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赵元起,你身上除了震之力,是不是还有乾之力?” “你,都看出来了?”赵元起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 “本以为你会刻意隐瞒狡辩,没想到这么干脆。”天神之首一副你很识相的表情,“和我的手下交手那么多次,你的事情是瞒不过我的。你,很聪明!” “你想怎样?”赵元起不想和他废话,天神之首必然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天神之首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用手一指高阳的方向,对赵元起说道:“高阳得到了震之精,你身上却也有震之力,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能!”赵元起回答得相当干脆,“凭什么给你说?” 天神之首也不恼火,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说也罢,那就请你跟我走吧。假以时日,相信你会告诉我的。” 听到天神之首说这样的话,赵元起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明霞仙子鹿云苓的影子,想想她那凄惨的模样,当即毫不迟疑地拒绝道: “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明霞仙子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哼!由不得你!”天神之首冷哼一声,迈步走向赵元起,嘴里继续说道,“乾之力与震之力居然都被你得到,这个能力我很有兴趣啊!你又何必这么败坏本将军的兴致呢!” 赵元起看到天神之首朝自己走来,顿时明白他这是准备用强了,当下两侧肩膀轮流抖动,嘴上喊道:“看我像龙一样!” 如同孔雀开屏一样,无数条金龙吼叫着从赵元起的背后飞出,争先恐后地冲向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神色如常,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金龙,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防御,任凭金龙扑在自己身上。 金龙消散之后,天神之首衣袂飘飘,周身上下毫发无伤,一脸淡定地问赵元起:“就这?还有吗?” 赵元起看到金龙不起作用,心中已经了然,自己与天神之首的实力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听到天神之首问自己,赵元起毫不迟疑,肩膀再次抖动,无数条金虎咆哮而出,纷纷扑了过去。 天神之首微微点了点头,仍然紧紧盯着金虎,任凭它们在自己身上撕咬,根本不为所动。直至能量耗尽,金虎也没能奈何得了他。 天神之首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仔细看了看自身没受到什么伤害,再次问道:“原来乾之力是这样的吗?还有吗?” 连续两招不起作用,赵元起的眼珠转了转,也不说话,肩膀持续抖个不停,一群手拿拐棍的白胡子老头嗷嗷喊叫着冲了出来。 “咦!还能这么玩吗?一群老头能干什么?”天神之首一脸惊异,心里不免期待起来,想要见识一下这一招有什么威力。 这群白胡子老头,每人手中一根银光闪闪的拐棍,立刻包围了天神之首,举起手中的拐棍砸了下去。 天神之首心下恍然,原来是用拐棍砸吗?可这拐棍能有多大威力,一群老头又有什么力气。 心中就是那么想的,天神之首依然没有采取任何防御措施,任凭那些拐棍砸将下来。 刚挨了两下,天神之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瞬间通过一阵强大的电流,手脚顷刻之间麻痹,浑身上下出现僵硬之感,腿一软差点跪下。 “好你个赵元起,那些拐棍原来都是强大的雷电所化,居然敢阴我!” 天神之首嘴上强硬,心下不敢迟疑,急忙运用神通,眨眼间清除掉麻痹僵硬的不适感,双手连续不断拍出,将那些老头尽数打飞。 天神之首的身旁再无一个白胡子老头,双手仍不停歇,从掌心之中又打出一团又一团的紫焰,将老头们连同他们带的拐棍全部打散。 纵使他反应迅速,但由于拐棍太多,不免还是又挨了几下拐棍的敲打。 正当天神之首化解麻痹感之时,一根闪耀着电光的长棍已经快要砸到脑袋上。 天神之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紫焰蛇矛,也不敢贸然硬接,急忙将仙灵之气裹住双臂,双臂交叉上举,准备硬抗电光长棍。 当!!! 长棍与手臂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响声。 天神之首用力过猛,一下子将电光长棍高高震起,“咻”地一下飞入高空,连带着赵元起也飞入高空消失不见。 天神之首楞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这么大,连人带棍全部震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双臂看了看,上面并没有明显的灼伤痕迹,完全不像被雷电击打的样子,心中十分疑惑,难道那长棍上闪烁的不是雷电吗? 抬头望了望,始终没有看到赵元起落下来,天神之首顿时恍然大悟:“上当了!赵元起跑了!” 远远看了一眼紫焰虬蟒的方向,天神之首再不迟疑,整个人冲天而起,奔着赵元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亲眼目睹龙虎二招没有任何作用,赵元起的心中就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 自己根本不是天神之首的对手,实力差距太大,单纯地逃跑恐怕根本跑不过他,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先麻痹他的思想,再趁机逃窜。 一想到麻痹,脑海中就立刻决定使用强力的雷电,还必须是那种特高压的雷电,普通的雷电估计难以撼动天神之首的思想。 想到这里,赵元起打算使用第三招,将白胡子老头们的拐棍都换成雷电属性的,先试探试探天神之首,看看效果如何。 招式使出,果然起了作用,但仍不足以打败天神之首。赵元起最后决定,狠狠砸他一棍子,再趁机逃跑。 至于跑到哪里么……高阳那边自顾不暇,小刀那边还在照顾几个伤号,唯一的希望,只有去天界找天帝或者大叔。 但是,天界在哪呢? 来不及再去想别的,赵元起眼看着天神之首就要将白胡子老头们全部打散,匆忙间打算孤注一掷,先砸一棍子再说。 果不其然,天神之首毫无防范之下震飞了电光长棍,连带着赵元起也跟着飞了出去。 这真是绝佳的逃跑机会! 赵元起将震之力灌入双腿之上,身影闪动之间隐隐有雷鸣之声,快如闪电,身后留下一片片残影。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不靠谱的擒恶将军,不是说天帝会出手相助吗?都打成这样了,帮手呢?援军呢?都死哪去了! 对了,以前去天界都是通过通天路,那自己现在也可以顺着通天路往上走,迟早都要到达天界。 只是,希望自己到达天界以前,能够成功摆脱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现在一心想要探究自己身上的秘密,落在他手上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但是生不如死的滋味自己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真要落入他的手中,自己想什么办法也要死掉,不想受那个罪。 心中打定了主意,赵元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过头去,想要看看天神之首有没有追上来。 远远望去,有一条人影遥遥缀在后面,看身形像极了天神之首。 赵元起心里咯噔一下,到底还是让他追过来了吗?他怎么那么快! 再仔细一看,自己身后的残影拖了几十米长,赵元起瞬间明白过来,天神之首肯定是追踪残影才找到了自己。 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赵元起苦笑一声,心想,自己还是实力不济,做不到瞬息千万里。 自认为速度已经够快,却不能消除因速度快而留下的残影,还让敌人顺着残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这可该怎么办?赵元起又开始着急起来。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好横下心来,想办法减缓天神之首的速度,不让他那么早那么快追到自己。 打定了主意,赵元起收起电光长棍,双手摆动之间,八颗太阳金珠又被使唤了出来。 双手分别各自抓住一颗金珠,赵元起再次回头观望,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分心思考对策的时候,天神之首又追近了许多,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 由此,天神之首的实力可见一斑,实在令人过于恐怖! 赵元起不敢再去多做思考,双手交替挥动,将两颗太阳金珠打了出去,自己带着剩余的六颗加速逃跑,身形消失在了一片积雨云的后面。 两颗金珠如同两道闪电,眨眼间就冲到天神之首面前。 天神之首看了一眼,单手连续抓了两把,两颗太阳金珠已经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他看也不看,单手使劲一握,想要将金珠捏成粉末。 轰!!! 两颗太阳金珠突然一起发出猛烈的爆炸,两团电流冲出爆炸烟雾,霎时间游遍天神之首全身。 毫无防备之下,天神之首那只握着金珠的手掌,五指已被炸开,掌心黑糊糊一片。 爆炸的冲击力让那只手掌高高扬起,连带着天神之首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身形陡然停住。 天神之首铁青着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紧紧握了一把又迅速张开,整个手掌已经恢复正常。 阴沉着脸,天神之首望着赵元起消失的那片积雨云,咬牙骂道:“好你个赵元起,敢跟我耍心眼!你可千万别被我抓住,抓住你就饶不了你!” 骂完了,又看了看那片积雨云的周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不屑的神情,大声喊道: “别以为你躲到那后面就没事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赵元起,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87章 耍花招 赵元起遇险 大声喊了几句,天神之首试图将赵元起吓出来,没有见到什么异常,又用神识快速搜索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赵元起,你以为躲在云彩后面,我就找不到你吗?” 天神之首嘴上说着,身形连续飘动,以之字形的路线窜到了积雨云的后面。 天神之首停身站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除了空中漂浮着的六颗太阳金珠。 这六颗金珠比之前爆炸的那两颗大了许多,周身不断地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芒,本体却是银白色。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非常醒目,甚是漂亮。 那些金珠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见到天神之首出现,依旧无动于衷。 天神之首迟愣了片刻,这些金珠与之前暗算自己的那两颗很像,但又完全不同,一时之间反倒拿捏不准这是不是赵元起布置的。 六颗太阳金珠出现在这里,天神之首可不相信那是什么无主之物,即使不是赵元起的,也不能轻易招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神之首不想再在这里多费时间,尽快捉住赵元起才是最重要的。 特意绕开那六颗太阳金珠,天神之首再次观察了几眼它们,扭过头去,继续寻找赵元起的踪迹。 就在他刚回过身去的一瞬间,一颗太阳金珠忽然动了起来,一阵轻微的抖动之后,像脱膛的子弹一般射向天神之首的后心。 “哼!果然是你搞得小把戏!”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天神之首在心里暗骂一声,也有点小小的得意。 天神之首单手朝上伸到自己背后,手腕一捞一翻,那颗偷袭的太阳金珠就被他托在了掌心里,兀自滴溜溜旋转不停。 低着头看着悬浮在手心里的太阳金珠,天神之首冷笑一声,张嘴喷出一口紫气,将太阳金珠紧紧裹在了里面。 刚才还光华闪烁的太阳金珠,眨眼间就被紫气炼化,变成一股白烟消散。 “切!就这点本事吗?” 天神之首甚是鄙夷,原以为又会是一场爆炸,没想到什么也没发生。 天神之首甩了甩手,甩掉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脏东西,举目四望,不打算再继续找下去了,心中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 天神之首径自飞上高空,看着脚下的那片积雨云,心想,你赵元起八成是躲在了里面,看我怎么把你赶出来。 一念及此,天神之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巴对准积雨云,喷出来一大口紫气。 紫气出口即刻燃烧起来,刹那间铺盖在了积雨云上面。 紫色的火焰,洁白的云彩,积雨云如同被火点燃的棉花团一样,没出三个呼吸的工夫,已然化为了虚无。 积雨云原来的地方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剩下的五颗太阳金珠,什么东西也没有。 “咦!赵元起,你还真有一套啊!藏哪去了你!” 天神之首没烧出来赵元起,不仅不恼火,反倒玩兴大增,对于找出赵元起这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反正找出来他就能捉住他。 赵元起不在那片积雨云里,那他现在是跑了还是躲起来了呢? 天神之首盯着五颗太阳金珠,脑子里开始活动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一点头绪。 不过,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太阳金珠就是赵元起留下的,可是他为什么留下这些玩意儿呢? 就在天神之首开动脑筋的时候,剩下的五颗太阳金珠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五颗太阳金珠上下跳跃起来。跳了一会儿,排成五角星的形状,一起绕着看不见的中心高速旋转起来。 天神之首一开始看到太阳金珠有了动静,还以为又要攻击自己,立即做好了准备。但是那些金珠看样子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嗨。 五颗太阳金珠越转越快,身上金红色的光芒随风飘荡,内圈是一条银白色的光环,煞是好看。 也不知道它们转了多少圈,五角星的形状突然解体,五颗太阳金珠呼啸着先后飞走,绕过远处的另一片积雨云,消失不见。 天神之首看到太阳金珠飞走,立刻追了过去,一直追到那片积雨云前才停住。 这一片积雨云,底部黑如锅底,上部高高升起,整个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枚巨大的印章。 “难道赵元起在这里躲着吗?” 天神之首正在观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什么物体破空飞来的声音。 咻~ 咻咻~ 天神之首急忙回头,之前消失的那五颗太阳金珠又飞了回来,眨眼间就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太阳金珠来势汹汹,不断发出试探性的进攻,像是五个苍蝇一般不停地骚扰天神之首。 天神之首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要么打要么逃,不打不逃总是这么骚扰,让人烦不胜烦。 觑准时机,天神之首连续打出五朵紫焰,将太阳金珠尽数包裹在其中,打算全部炼化它们。 太阳金珠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抵抗住了紫焰的灼烧,居然搞了个相持不下的结果。 与此同时,最里面的银白色的核心极速旋转,已经冒出了丝丝的白气。 白气刚刚出现,银白色的核心突然冲破紫焰的包围,直奔天神之首的致命之处。 紫焰已被金红色的光芒纠缠住,无暇顾及银白色的核心。 天神之首略一思索就已明白,这些银白色的核心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估计又会是一次又一次的爆炸。 左手背在身后,将右手伸了出来,天神之首用食指快速地,隔空点了点五个银白色的核心,随即又将右手背在了身后。 那些核心仿佛被点了穴,凌空停在那里,剧烈抖动个不停,却始终不能再前进一分。 天神之首冷笑一声,再次打出五朵紫焰,分别将五个银白色的核心层层包住。 那些核心再也坚持不住,在紫焰的内部猛烈爆炸开来。 紫焰如同吹气的皮球一般瞬间膨胀,一直撑到了极限,“啵”的一声裂开一个口子,从里面喷涌出来无数白气。 待白气完全喷出消散,紫焰晃了几晃燃烧殆尽,也消散在天神之首的面前。 核心消失,金红色的光芒再也抵抗不了紫焰,被紫焰一下子吞没,再也不复存在。 紫焰大获全胜,耀武扬威一般绕着天神之首飞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也消失不见。 终于除掉了太阳金珠,天神之首没有一点成就感,都是小把戏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赵元起,你就这点出息吗?啊?枉费我高看你……一眼……嗯?” 天神之首话还没说利索,就看到从那黑底的积雨云中飞来一团金红色的光球,怎么看怎么像是升级版的太阳金珠。 “还有完没完?怎么又是这东西!” 天神之首实在恼火,六颗太阳金珠都没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次弄这么大一颗吓唬谁呢! 恼火之余,天神之首也想露一手给赵元起看看,什么叫本领高强。 任凭这颗金珠飞到面前,天神之首张嘴喷出大团紫焰,依法炮制,又将它包裹了起来。 紫焰完成了包围,立刻燃起熊熊火光,以极快的速度销蚀掉了金红色的光芒,又开始进攻里层的银白色核心。 银白色核心依旧极速旋转,很快冒出了大量白气。随着白气越来越多,最终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外层包裹的紫焰再次像是一个气球一般快速膨胀,眨眼间就有三四米粗细,居然还在涨大。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天神之首冷冷地看着,心里对赵元起很是看不起,之前高看他一眼是因为他勾起了自己的兴趣,现在看来根本上狗屁不是。 同样的招数,一遍不行再来一遍,这又来了一个升级版,你就是弄个超级版过来,不行还是不行。 我,天神之首,锺毓神将,凭实力混到如今的地位,岂能是你一个小小的赵元起所能比的! 眼看着紫焰膨胀到极限,眼看着紫焰“啵”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口子,眼看着无数白色气体汩汩而出,天神之首的嘴巴撇得都快到后脑勺了。 紫焰内部挤压着无数的白气,撑破了紫焰的包裹,争先恐后地涌将出来。由于太过剧烈,喷涌而出形成的风还吹动了天神之首的发梢。 天神之首刚一皱眉,紫焰的缺口处突然窜出来一道白光,随即更多的白光一下子撑破了整个紫焰的包围,就在天神之首的脸前极度盛开。 事情发展太快,天神之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眼睛已经被白光刺激得睁不开,脑袋里“嗡”的一声,一下子陷入目眩神迷之中。 天神之首急忙用双手捂住眼睛,正要运用神功想要化解不适感,却听到耳边“轰”的一声爆炸,耳朵一刹那被震得什么也听不到,只剩下尖叫的耳鸣直通脑仁。 一股强风猛烈吹到面前,天神之首目不能视耳朵失聪,整个人浑浑噩噩之间被吹得摇摇晃晃,感觉头发吹散了,衣服也被吹掉了,身体皮肤上居然传来已经裸体的错觉。 天神之首明白,这是被包围的太阳金珠能量过于巨大,撑破了紫焰的束缚,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好在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天神之首就觉得有无数的电流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游走在全身的筋肉骨骼之中。 天神之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开始了止不住的颤抖。那种浑身过电的滋味,肢体僵硬无比,周身麻痹得触觉全部消失,偏偏又有一种酸麻的疼痛感挥之不去。 天神之首心里像明镜一样,这又是赵元起的诡计! 他将雷电藏在了太阳金珠的最里面,在自己大意而又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自己最酸楚的一击。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值,越想越觉得自己居然吃这样一个闷亏实在难以接受,偏偏这时候还动弹不得。 天神之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此种情况,如果周围有敌人存在,那自己肯定必死无疑,不能在这里耽误过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全力运功,先设法祛除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雷电,再设法一点点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必须尽快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化解了浑身的不适感,天神之首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仰天怒吼道:“赵元起!本将军要你生不如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你就是跑到天帝那里,本将军也要灭了你!” 发泄完心中的恶气,天神之首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也顾不上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顺着通天路直扑天界而去。 天神之首怒气冲冲,全力赶路,没多久就看到了拖着一条残影尾巴的赵元起。 他果然是想上天界! 天神之首可不敢真的在天帝面前捉拿他,自己的身份毕竟是天界的神将。 更棘手的是,自己贵为天神之首,在天帝面前动手几乎相当于不把天帝放在眼里,那可能就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一定要赶在赵元起见到天帝之前捉住他! 想到这里,天神之首脚下加快,不声不响地追到了赵元起的身后,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向他的屁股。 赵元起正在全力赶路,突然觉得身后好像跟上来一个人,急忙回头观看,吓得亡魂皆冒,差点尿了裤子。 自己费尽心机却没能把天神之首怎么样,本希望能迟滞他的速度好让自己快点到达天界,现在却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 赵元起惨叫一声,被天神之首一脚踹飞,整个人砸到了通天路上,脑子里却在想: 天神之首的实力太过恐怖,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真不甘心死到半路上啊! 谁来救救我啊! 天神之首恨赵元起直恨得牙痒痒,觉得一下子灭了他太过便宜,于是收起了神力,全凭一副肉掌肉脚,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我让你耍花招!我让你阴我!敢让本将军吃闷亏,我让你嚣张!” 赵元起屁股被踹,好不容易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没直起腰来,天神之首的拳脚如同雨点一般,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被揍得哀嚎不止,极其凄惨。 天神之首还不解气,一只手揪住赵元起的衣领,猛地将他摔倒在地,使劲与地面摩擦了几下,又一把提了起来,第二次掼在地上。 遭受如此虐待,赵元起鼻青脸肿,顺着鼻子嘴巴往外面流血。身上的擦伤大大小小,一片一片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第三次提起来赵元起,天神之首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脸,满脸的疑惑之色,过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让他极其郁闷的话: “你怎么不流血了?” 第88章 空欢喜 终究要逆行 最终还是落到了天神之首的手中,赵元起反倒镇定了下来,吐出嘴里的一个血块,笑道:“这不是血吗?” “少来这套!”天神之首瞪着眼睛,眉毛中间已经出现了一个“川”字,“是你的血少还是受伤太轻了?为什么止血这么快?” 赵元起看着天神之首揪着自己领口的那只手,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顺畅,喘上了一口气说道:“能不能轻一些?抓那么紧,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天神之首看了看赵元起的脸庞,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又混合了不少血液,也看不出来实际的脸色,再次使劲一拽,狠狠地问道: “快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快就不流血了?” “轻点!轻点!咳咳……”赵元起连忙求饶。 天神之首看他确实有点呼吸困难,手上稍微松了松,却没有彻底放开。 赵元起缓了缓,用左手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左手,上面确实没有粘上什么血迹。 抬眼看看天神之首,发现他的目光也刚从自己的左手上面挪开,此刻正看着自己,满脸“你给我一个解释”的表情。 赵元起干笑两声,说道:“我说是天生的,你信吗?” 嘴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悄悄地摸了摸自己屁股上的一大片擦伤,血痂已经快要脱落。 “哦?是吗?”天神之首明显不相信,斜眼扫了一下赵元起放在身后的那只手,突然一笑。 天神之首笑得太过突兀,赵元起瞬间就感到事情不妙,问道:“你……你要干嘛……啊!” 天神之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忽然窜出来一股紫色的火苗,像一根火焰喷枪一样,戳在了赵元起的肩膀上,很快又撤了回去。 赵元起疼的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勉强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伤口处皮开肉绽,一丝丝的血液已经渗透过烤焦的表皮。 天神之首瞪着眼睛观瞧,几个呼吸的工夫,伤口处的血液不再渗出,已经渗出来的都变成了血痂。 “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身体!普天之下,不管人神妖鬼,都不听说过这等身躯,更没有见过。赵元起,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神之首的心中十分疑惑,赵元起这样的身躯简直闻所未闻……或者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吗? “这……这不算什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伤势复原的快没什么好奇怪……”赵元起急忙给自己找圆场。 他可不想天神之首像小刀那般,一时来了兴致,在自己身上做起来没完没了的试验。 天神之首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 看到天神之首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赵元起不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天神之首盯着赵元起的眼睛,语气开始冰冷,“我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个。你过于狡诈,本将军还是决定用搜神之法,来探寻你的秘密。” 一想到明霞仙子的凄惨模样,赵元起立刻紧张起来,连连告饶道:“不要啊!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千万别用搜……啊!” 天神之首根本不去理会赵元起的狡辩,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放在他的脑门上,十分霸道地催动搜神之法,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搜神之法,是天神之首当年剿灭一个鬼王的时候偷学而来,以自己的意志神魂冲进对方体内,在对方魂魄记忆上搜寻需要的信息。 由于实力差距,凡是被搜魂的无不是天神之首的手下败将,且是毫无反抗能力之人。 一旦被搜魂,此人的魂魄和意志都会遭到损坏,甚至残破不全,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天神之首冲进赵元起的体内,全身上下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他的魂魄在哪里。 “咦!肉体奇怪就算了,难道还没有魂魄吗?”天神之首自言自语,“一定是自己疏忽,漏掉了哪里。天下生灵,哪有没有魂魄的!” 又仔仔细细地搜索一遍,仍然没有找到赵元起的魂魄。想到的地方,想不到的地方,角角落落都找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候,天神之首逐渐意识到,赵元起不是一个简单的凡人,身上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自己能力不够,还不能发掘出来那些秘密。 找不到他的魂魄,天神之首想退出去,可又很不甘心,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凡人身上产生挫败感。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去以后怎么处置赵元起?是杀还是放? 在他身上吃了亏,放了他实在不甘心。杀了他吗?还不能杀,从解真和刘秋鸿与他的关系上来看,他背后极有可能是神皇伏羲。 如果真是那样,不仅不能杀,连搜魂都不能做了。否则,把赵元起弄一个魂魄不全的下场,自己以后也不好向神皇交代。 一想到这里,天神之首既感到后怕又感到庆幸。幸亏没有找到赵元起的魂魄,要不然无颜再去面对神皇。 唉……要是能杀了多好!杀了他,自然就能找到魂魄,又何必在这里费力气呢! 不过,既然来了找不到魂魄,学习参观一下赵元起的体内,看他是怎么作用震之精的,这个看起来好像还是可以的吧…… 天神之首在赵元起的体内东一头西一头乱闯,也没看到丝毫震之精的影子。 尽管之前强行融合过震之精,可是没有得到它的认可,任何震之力都没有得到,导致现在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感受到震之精的存在。 正在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天神之首的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亮光。这道亮光一闪而过,看着非常像闪电划了过去。 天神之首立刻追了上去,到了地方却什么痕迹都没发现,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环顾一圈,仍然没有任何发现。天神之首转身就想离开,眼角再次捕捉到了一起亮光。 这次没有急着去追,而是现在原地仔细观察,以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什么幻觉。 一道亮光再次划过,天神之首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一道电流。 天神之首再次追了过去。 一道又一道的电流不停地亮起,又不断地消失,引导着天神之首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所在。 天神之首举目四望,周围混沌无光,除了自己三尺以内,其它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电流的闪光不再亮起,周围也没有感受到震之精的存在,天神之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故意引到了这里。 看来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天神之首尝试着去触碰周围的混沌。 哪知道刚一接触,突然感觉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感直达自己的灵魂深处。 天神之首大吃一惊,害怕自己的神魂再受到什么伤害,急忙顺着原路快速返回。 就在他撤退的同时,那片混沌里忽然分出来一小股细小的灰线,紧紧追随着天神之首的神魂,跟着它一路退回到了本体的身躯里面。 天神之首只惦念着担心刚才被扎的那一下,有没有伤害到自己的魂魄,完全没有留意那道灰线已经尾随而至。 灰线停留在天神之首的大脑里面,像一条小蛇一般,游来游去,上下翻腾之间还时不时地张嘴撕咬着。 “啊~” 天神之首惨叫一声,撒开抓着赵元起的手,双手抱着头哀嚎不止,头痛欲裂的滋味,恨不得一把将脑袋揪掉。 赵元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看到天神之首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还时不时地拿脑袋去撞顽石。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元起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看去,天神之首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天神之首这是受到了谁的暗算了吧? 赵元起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愚蠢。天神之首出了问题,自己不逃跑,居然还在这里看热闹。 此时不跑,难道要等到他恢复正常了再跑吗?傻子才会那么干! 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赵元起拔地而起,使出全身力气,继续奔向通天路的顶端。 跑了没多久,赵元起特意回头看了看,天神之首的身影依然在原地翻腾,没有追上来。 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他浑身攒足力气往上飞,决心一定要在天神之首再次追来之前到达天界。 头顶上又出现了一层白云,赵元起毫不迟疑,一头扎了进去,很快就穿透云层,来到了上面。 刚刚冲破云层,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尸,看气息像是天界的神仙,有士兵也有将军。只是没有见到什么血迹。 远处有两拨人还在厮杀。 进攻的一方,各种各样的仙法招数不要钱一样丢了出来。只是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防守的一方,同样丢出各种各样的仙法招数,寸土不让。 这些人里面倒是有不少熟人,谭玄真和施靖安带来的一部分人。还有一个女人,忘了是叫云蕊夫人还是琼蕊夫人,正守在人群最后面的高重身边。 高重全神贯注,完全不在意背后战场上的情况,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前上方,双手不断地变换着手势,看样子像是在遥控着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元起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高重的两把宝剑,涤尘剑与濯泉剑像是从通天路里面长出来的一般,一前一后,正在高重的指挥下切割着通天路。 刺刺拉拉的声音不断传来,大大小小的石块纷纷落下,掉入云层里面消失不见,像是在水潭里扔了一把石子一样。 赵元起这才知道,在下方看到的通天路上长出的“犄角”原来是涤尘剑和濯泉剑。下方落下那么多石块,都是因为高重在这里切割通天路。 不用问,没有天帝的许可,谁也没有那个胆子敢破坏通天路。 作为连接天地最便捷的通道,通天路已经存在了无数年。想要破坏掉它,背后一定经历了数不清的利益博弈。 “嗯?大叔!” 正望着通天路走神的赵元起,突然发现两把宝剑的斜上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紫袍金甲黑冠,面容英俊却一脸杀气。另一个人却是神皇伏羲。 此时,那二人正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势变化,也关注着通天路的情况。 赵元起终于看到了伏羲的身影,顿时无比激动,抬起手来连连挥舞,想要引起伏羲的注意。 伏羲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那个紫袍人也看见了正想过来的赵元起,大声喝道:“什么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去!” 话还没说完,紫袍人朝着赵元起远远地打出了一拳。 赵元起看见大叔没有回应自己,正想要飞过去找神皇伏羲,突然看到紫袍人隔空打过来了一拳。 胸口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赵元起根本无法抗衡,立刻四脚朝天摔入云层里面,眨眼间穿透云层掉了下去。 刚刚穿透云层,耳边传来了神皇伏羲细微的声音:“事情紧急,拖住天神之首,不要让他上来!” “什么?!” 赵元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躲还来不及,现在又让自己拖住他,这不是要人命嘛! 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掉落下去,赵元起有心再飞上去找伏羲大叔申辩几句,可再想一想他身边的紫袍人,又没敢动。 紫袍人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伏羲根本没有阻拦,反而传音给自己,这说明了什么? 上面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天神之首知晓,否则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反过来再想想,让自己拖住天神之首,那自己就去吧!反正他也不会杀了自己,自己身上还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退一步来说,即使遇到什么危险,伏羲大叔离此不远,逃不过去的话,弄出点动静把他吸引过来,应该也是可以的。 可是,该怎么才能拖住天神之首呢? 第89章 连环套 艰难的阻击 这叫什么事啊! 赵元起是来逃难寻求帮助的,现在却反了过来,还要费脑筋拦住天神之首。 他那么强,怎么拦? 打?简直就是开玩笑!再愚蠢,也不会蠢到自认为可以跟他打个平手,败得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思来想去,赵元起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低头看了看,通天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心下顿时好奇起来。 自己在这边耽误这么长时间,以天神之首的速度,他应该已经追上来了,可现在人呢? 这不应该啊! 既然他没追过来,那自己就去找找他? 心底刚有这个念头,赵元起顿时打了个冷颤,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急忙掐灭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抬头看了看云层,心想,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大叔他们什么时候能让自己上去啊! “赵元起,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突兀的说话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赵元起急忙回头,来的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十几岁的年纪。 这人正是他想见而又不想见的天神之首! 心头一阵紧张,赵元起立即就想要逃,可转念又想起了伏羲说的话,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天神之首看着赵元起强撑着不逃跑的神态,很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到天界了,没想到却在这里。怎么?上不去了吗?要不要本将军帮你一帮?” 赵元起听到天神之首的问话,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拖住他不一定非要打架,还可以用语言迷惑他。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故意打量了一下天神之首,又朝他身后望了望,也是很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追我追的很疯狂吗?怎么这次这么慢?” “慢?你居然嫌我慢?”天神之首上下打量着赵元起,满眼都是疑惑,“你不就是希望我追的慢吗?居然说我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欸?好端端的,干嘛骂人!真是有失你的身份!”赵元起努力想要装作生气的样子,但一说话又暴露了自己的心虚,“我只是实话实说,一点都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天神之首狐疑地盯着赵元起,实在搞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最符合现实的情况应该是他见了自己扭头就跑。 现在的他,兀自强撑着也不逃跑,实在想不通。难道想开了,想让自己把他捉走? 抬头看看上面的云层,天神之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过不去了?也对,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通过这个结界呢!” “嗯?这上面有结界?”赵元起也抬头看了看云层,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到结界的存在。 “那是当然。有结界存在,有仙人的接引,才能通过通天路登临天界……”刚说到这里,天神之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奇怪,你到了这里,应该有人来接才对,人呢?” 赵元起问道:“你不是下了命令,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自通过通天路吗?” 天神之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此话不假。但是,我还下过命令,你来了必须要接上去,好好照顾……” 从听到天神之首嘴里听到“好好照顾”,赵元起顿时不寒而栗,鸡皮疙瘩刷的一下布满了全身,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 天神之首脸色有些凝重,抬手打入云层一道符令,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收到回应,扭头说道:“赵元起,你走吧。” 赵元起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放我走?你不捉拿我了?” 天神之首点点头,说道:“你的后台应该是神皇伏羲,我还捉你干嘛?杀又杀不得,搜魂也不起作用。”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后台是神皇?”赵元起盯着天神之首问道。 “是解真和刘秋鸿说的。我真是大意,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如果选择拿住高阳,或许现在已经达到目的。”天神之首很是懊恼地说道。 赵元起悠悠地说道:“即使是高阳,他也会上天界来的。” 天神之首斜了赵元起一眼,冷冷的说道:“哼,天帝找个由头,一下子将高阳三兄弟全部封为天界的神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帝也是你们的后台!” 赵元起挠了挠腮帮子,问道:“这么说,不管我和高阳谁被你选中,你都会追着来天界。是吗?” 天神之首赞许地点头说道:“不错!等追到这里的时候,将你们一力擒拿,顺道就回了天界,省去许多的麻烦。” 赵元起冷笑道:“呵呵……不愧是天神之首,给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来掩饰实际撤退的事实,说出去还不丢人。” 一下子被戳破,天神之首也不恼火,反而有些忧虑地抬头看了看,冲着赵元起摆手道:“少费口舌,让你走你就走,哪里那么多废话!” 一想起来自己遭遇的不幸,赵元起真是有些生气了,大声吼道:“你说让我走我就走啊?害我那么惨……” “滚开!” 天神之首看见赵元起不但不走,反而一副要找自己算账的样子,粗暴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吼道:“赶快滚!真是脑子有病!” 赵元起的火气一下子烧了起来,抬手连续打出几道雷电,大骂道:“害我那么惨,还要让我滚,你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别以为我好欺负!” 天神之首根本没想到赵元起会先出手,急忙躲过去那几道闪电,怒火也烧了起来。 不想再费口舌,挥拳打了过去,他的脑海中闪过去一个念头:这个赵元起,吃错药了吧…… 赵元起赤手空拳,凭借着自己速度快,在天神之首面前居然打得有模有样。 一开始,赵元起就想用兵器,后来衡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兵器也占不到便宜,索性不如和他肉搏。 天神之首没有心思恋战,想着三招五势地拿下赵元起,自己好上天界。 可哪里想到,赵元起有了震之精的帮助,速度快得邪乎,短时间内还真打不倒他。 天神之首偷眼看了看通天路,上面不断地有石块落下,心里陡然记起,在下方曾经看到的通天路上长出的“犄角”,怎么看怎么像是两把宝剑。 通天路上长出宝剑……碎石……没有人下来接引……难道是,有人要割断通天路?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天神之首悚然一惊,天界趁着自己不在,肯定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现在自己必须得回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这讨人厌的赵元起,杀不得又赶不走,现在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拼命。 天神之首的心里开始发慌,有些焦灼起来,愈发地着急回到天界。 咬着牙,恨恨地盯着赵元起,天神之首接连打出几拳,又放出一道威力骇人的仙法,也不管能有多大作用,扭头就冲着天界飞去。 赵元起早就防备着天神之首的这一招,眼看他脱离现场要逃,当即不顾一切,双手连连挥动。 两条粗大的雷电光索赫然出现,直奔天神之首的双腿缠去。 连续八颗太阳金珠,裹挟着金红色的光芒,呼啸着冲向天神之首的上半身。 一道闪电化成的梭标被赵元起掷出,奔向天神之首的后腰。 两把太阳金针接连撒出去,打向天神之首脑袋的左右两边。不管他是左躲还是右闪,脑袋始终处于太阳金针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还不算完,借助上方的云层,赵元起使出吃奶的劲头,调动震之精,催化云层的底部变得黑压压一片,一阵阵电闪雷鸣,不间断地冒了出来,完全笼罩住天神之首的身形。 眨眼间做完这一切,赵元起心里又有了决断。 如果所有的手段都不奏效,那就把自己变成高压电源,紧紧抱着天神之首,电也要把他电死。 至于天神之首打出来的招式,能躲开的就躲开,躲不开的就硬抗。 情急之下,他应该是想把自己迫开,好脱身回天界,不大可能会要人命。 果不其然,天神之首看似威力最大的一个大招,只是将赵元起击退了几丈距离,没有什么伤害。 察觉到这一点,赵元起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天神之首对自己手下留情,可自己使出的都是杀招,会不会有点缺德。 天神之首头也不回,双腿之上突然浮起一片片的金光,如同穿了一双金色的靴子。 雷电光索被金光所阻隔,没有缠住他的双腿,却紧紧地缠在金光之上。 天神之首双腿交替甩动,如同脱了靴子一般,将双腿从金光之中拉了出来。 金光出现的同时,天神之首的上半身披满了紫焰。 紫焰焰火升腾,足足有五寸厚,大大小小的火舌尽情摇摆。 八颗太阳金珠先后飞到天神之首身后,面对紫焰毫不迟疑,一头扎了下去。 紫焰翻滚,突然伸出来八条粗壮的火舌,将太阳金珠一一弹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天神之首整条左臂被厚重的黑气覆盖,右臂则是厚重的灰气。两条臂膀被包的严严实实,却没有影响手指的灵活运动。 右手伸到身后,一把抓住闪电梭标,紧接着一个急转身,左手也紧紧抓住梭标,借着向上的冲劲,双臂用力一甩,一下子将梭标甩进了云层里面。 天神之首的全身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最里面一层,裹着厚厚的金光。金光之上是一层黑气,黑气之上是一层灰气,灰气之外则是熊熊燃烧的紫焰。 两拨太阳金针已经飞到脑袋两侧近前,天神之首甫一甩出梭标,脑袋趁势后仰,腰部发力,整个身体立刻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样子。 太阳金针扑空,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电闪雷鸣的云层底部。 躲过去赵元起的太阳金针,天神之首迅速调整身体,变成了头上脚下,稍微一弯腰又立刻展身,整个人就冲进了天雷阵里面。 天神之首刚接近边缘,无数雷电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朝着他疯狂地倾泻而下。 细小如发的雷电刚刚接近,纷纷被紫焰弹开。 再粗一些如铅笔般的雷电被紫焰阻挡后紧紧缠住,拖入了紫焰的内部,被灰气消化吸收掉。 仿佛是被激怒了一般,天雷阵的雷电再落下来就有手臂粗细,电闪雷鸣之间,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天神之首的身体。 这个级别的雷电,紫焰已经不能弹开,却主动迎接上去,仅仅缠住了一吸的时间,雷电破开紫焰的防御,进入了内部。 灰气与黑气像是十分惧怕雷电,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就将雷电放了过去。 雷电破开三层防御,终于接触到了金光。如果再破开金光的防御,就能劈到天神之首的本体之上。 金光忽然膨胀起来一寸厚,将雷电尽数包裹起来,顷刻间全部化解,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状态。 见到天神之首身上紫焰裹住了他的全身,出于对火焰的认知,赵元起总觉得紫焰的温度最起码会热得烫皮。 金光、黑气、灰气与紫焰,将天神之首层层包裹,赵元起心中一动,全力调动乾之精和震之精,也想给自己裹上几层。 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赵元起的身体表面很快就布满了一层碧绿色,在碧绿色的上面又覆盖了一层白金色,在白金色的外层则是大红色。 虽然比不上天神之首的四层防御,有如今的这个三层防御,赵元起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说别的,能抵抗住紫焰就行。 天雷阵里的雷电,手臂粗细的雷电已经是赵元起最大的能力。尽管数量很多,仍不足以阻挡天神之首。 赵元起心急如焚,自己用尽手段,却奈何不了天神之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招,以自己的身体为依仗,放出更强大的雷电,以电死天神之首。 咬了咬牙,赵元起当即不再迟疑,几个闪身,就从后面将天神之首紧紧抱住。 他还没来得及放电,天神之首已经窜入云层之中,眨眼间来到云层之上。 眼见自己最后的绝招还没使出,事情就已完全失败,赵元起瞬间感觉很是绝望。 大叔交给自己的任务,最后还是没有完成,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此时此刻,赵元起也顾不得了许多,仰起脖子扯开喉咙大喊道: “大叔!大叔!大~叔~” 第90章 得神咒 意兴却阑珊 “叫大爷也没用!给我撒开!” 天神之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子从后面抱住,如此亲密的接触,以至于像吃了苍蝇一样万分恶寒,心里难受至极。 赵元起双手紧紧扣住,两条腿盘住天神之首的胯部,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男性特有的一坨肉,天神之首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大叔!大叔!” “快给我下来!快下来啊!!!” 天神之首几次试图挣开都无济于事。已经来到云层之上,如此不雅的景象被人看到,恐怕以后会彻底失去颜面,沦为笑柄。 “你给我放开!” 天神之首咬牙切齿,双臂使力往外挣开,金光突然大盛,眨眼间透过紫焰迸发出来。 “啊!!!” 赵元起再也支撑不住,一声惨叫,感觉四肢都已经被挣断,整个人都被弹了出去。 天神之首心里有些发苦,这个赵元起,平时捉也捉不住,现在却甩也甩不掉。 这真是自己时运不济吗? 一想起刚才两人的姿势,天神之首心里极其腻烦恶心,急忙转过身去,就想彻底打残赵元起,防止他再来这么一次。 几步追上赵元起,天神之首的手上紫光、黑光、灰光、金光交替闪烁,两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之上,用力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一闪而过,赵元起跟着消失在眼前。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一段咒语突兀响起,天神之首身形骤然一顿,身上的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转眼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神之首心里异常难受,五脏六腑仿佛失去了控制,都想从嘴里钻出来。 紫焰已经完全消散,不是被收回了体内,而是被咒语彻底摧毁,不复存在。 “天蓬天蓬,童煞元九……” 又一段咒语响起,天神之首猛烈地颤抖起来,仰着脖子张开嘴巴,想叫却叫不出来。 身上的灰气如同雪后初晴的白雪,肉眼可见地渐渐消失。没有散入空气中,也没有化为液体流下,直接化为了虚无。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四明破骸,天猷灭类……” 第三段咒语响起,天神之首停止了颤抖,四肢伸开,整个人悬浮着平躺在空气之中。 黑气纷纷液化,变成黑糊糊的液体滴落下去,只是刚刚离开天神之首的身体,又化为丝丝缕缕的黑烟,彻底消散。 从天神之首的五官七窍之内,黑烟仍旧汩汩而出,全部散发进了空气之中,只是味道有些不敢恭维。 咒语终于停止,天神之首的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金光。整个人萎靡不振,有气无力地勉强站立起来,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帝君,请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留下他的根基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天神之首迷迷糊糊之中,一时之间竟不能分辨出来。 循着声音望去,一道熟悉而又久违的身影映入眼帘。天神之首聚拢目光,仔细看了看,那道身影正是神皇伏羲。 伏羲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紫袍,里面是全套的金甲,头上戴着一顶黑冠,面容英俊却满脸的冷酷严肃。 看长相,并不认识,不过看气度和打扮,无疑是天界的一方大能。 伏羲的另一边地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双脚分开,双臂放在了膝盖上,双手却交叉在一起,一脸的痴呆之相。 这个人倒是认识,不是别人,正是赵元起。 “神皇……” 天神之首默默念叨了一句,神色复杂地看着伏羲,想要过去见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袍人就是伏羲嘴里的那位帝君,此刻正皱着眉向伏羲问道:“神皇,天帝的意思是要散去他的修为,贬为凡人。你这……” 伏羲笑道:“帝君放心。天帝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不会怪罪帝君的。” “散去修为……”天神之首听到二人的对话,嘴里念叨了一句,然后又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并没有特异之处,试着运功催动体内的灵力,除了冒出些许的金光,再无其它。 天神之首仰起头来,惨然一笑,无比凄凉地说道:“天帝你好毒的手段……散去我的修为,恐怕是早就计划好的吧……” 伏羲看着天神之首,脸上不悲不喜,用手指远远地点了他一下说道:“锺毓,若早日听我之言,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可否醒悟?” 天神之首先冲着伏羲施了一礼,随后说道:“我做了那么多,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想成为三界中一名强大的守护者……” 伏羲冲他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你的心我都理解。你将妖术、鬼术、仙术都集于自己一身,想要融合它们为你所用。只是,凡事自有其规律,强行为之而不得成功。锺毓啊,天雷无妄,这个‘妄’字你还是没有参透啊!” 赵元起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很奇怪地问道:“大叔,他也知道天雷无妄?” 伏羲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他是天界的神将,当初得到震之精的时候,我就已经提示过,谁曾想直到如今仍然没有参透。” 赵元起挺身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这很难吗?无妄无妄,不要妄动、不要妄想、不要妄为,遵从内在规律而不去强行为之……当然了,如果执念很深,当我没说过。” 赵元起侃侃而谈,正准备发表一篇长篇大论,突然想到了天神之首为了得到震之精的认可而做出的那些事情,再想想天帝暗戳戳做的那些事,又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听完赵元起的前半句,伏羲欣慰地点点头,对着那个帝君说道:“帝君,我说过的话不是假话吧?这小子相比较于锺毓,你认为如何?” 帝君上下打量了一翻赵元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神皇的选择,我没有什么好质疑的。至于他,能否达到你的期望,我保留自己的观点。” 伏羲很是客气地笑道:“所以,还要请帝君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助我一臂之力了。” 帝君微微点头,说道:“神皇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赵元起是吧?你过来。” 赵元起听到帝君叫自己,扭头看了看伏羲,看到他冲自己点点头,这次走到帝君身前,施礼道:“帝君,有什么吩咐吗?” 帝君开门见山地问道:“刚才我所念的神咒,你认为如何?” 赵元起立刻回答道:“帝君神咒,威力无穷,瞬间就散去天神之首数年的神功,真是……” 帝君直接打断赵元起的话,问道:“那你想不想学?” “啊?”赵元起正要开始拍彩虹屁,冷不丁地听到帝君问自己想不想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赵元起,发什么愣?快说话!”神皇伏羲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这小子有时候的反应真不是一般的慢。 赵元起瞬间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狂喜道:“想学想学想学!还请帝君不辞辛劳!” 帝君点头道:“我之神咒,禳鬼驱邪,纳身祈福,都可为之。你附耳过来……” 赵元起赶紧恭恭敬敬地凑了过去,仔细聆听帝君的每一句教诲,不敢错漏半个字。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帝君抬起头来问道:“你可学会?” 赵元起兴奋地点点头,说道:“多谢帝君!我已牢记在心!” 帝君再次点点头,说道:“我之神咒,没有特定格式,随你怎么念诵,总会有效果的。不过,你且谨记,此咒除了你我二人,不能再传第三者。现在,还不到神咒出世的时候……” 赵元起听着有些糊涂,问道:“帝君,这里除了我,还有不少人。他们可都听见了……” 帝君摆手道:“不妨。谁都可以熟记,只是不得我的运用技巧,不符合我的要求,都难以发挥神咒的威能。” 赵元起刚想问自己是否达到了要求,忽然心有所感,看了伏羲一眼,再次冲着帝君施礼道:“多谢帝君教诲!我一定不会辱没神咒的威名……只是,帝君,神咒叫什么名字?” 帝君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神咒之名,你还不用知晓,知道怎么用就好。”说到这里,转头看着伏羲,“神皇,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伏羲笑道:“多谢帝君。帝君请!” 帝君冲伏羲笑着微微颔首,扭头对着灰心丧气的天神之首说道:“天帝有令,褫夺锺毓神将封号,天神之首之职即刻取缔。交由神皇带走,命其闭门思过。” 天神之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已经心灰意冷,呆愣愣的看着脚下,没有任何回应。 赵元起看着天神之首的状态,心里忽然很是同情于他,但事到如今,也都是他自找的。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到远处发出几声怪响,像是两块重物撞在了一起,又像是两块石头在剧烈摩擦。 赵元起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观看。 通天路上长出的两个“犄角”已经完成使命,通天路断成了两截,此刻上面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倾斜而下,掉落下去是迟早的事情。 “不好!我秋鸿姐姐他们还在下面,必须尽快通知他们!”赵元起一跳三尺高,火急火燎地跃下了云层。 看到赵元起如此失礼,神皇伏羲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笑道:“他一心惦念同伴的安危,还请帝君莫要怪罪。” 帝君客气道:“神皇说笑了,他是真性情,不妨事。正好我也要下去。” 伏羲和帝君客气了几句,扭头对着天神之首说道:“锺毓,你也一起去吧。把你的紫焰蛇矛收回来。” 天神之首点了点头,跟着神皇伏羲和帝君,一起跃下云层追赶赵元起而去…… 听完赵元起的述说,高阳四周看了看,问道:“既然割断了通天路,我二弟高重去哪了?怎么没有一起下来?” 赵元起两手一摊,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去见天帝了吧。不过,高阳,咱们见到的‘大红锤’搞不好还真是高黎的大锤。” 高阳的脸上时而震惊,时而释然,时而凝重,时而疑惑,看了赵元起一眼,缓缓说道:“照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是三弟干的。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呢?” 赵元起哈哈一笑,说道:“有人引路也好,有人指引也罢,也只有当面问问他俩,才能解开心头疑惑了。” 小刀幽幽地说道:“高阳牵制天神之首,高重在上面用宝剑切割,高黎在下面用大锤破坏……这通天路,还真是到了该消失的时候……” 高阳听完小刀的话,猛然一呆,仔细品了品她那说一半藏一半的话,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一家人的遭遇,是天道使然还是人为设计? 赵元起听完小刀的话,又想起来那句“凡事有你做主”,心里顿时有些烦乱,大声说道:“大侄女,秋鸿姐姐他俩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喏,那不是回来了嘛!”小刀冲着远处一努嘴。 众人甩头看去,果然看到解真与刘秋鸿穿过雷云层,落到了这片平台之上。 赵元起一路小跑,迎接住他们,满脸的关心:“你们去哪了?有没有受伤……哦不不不,你们的伤都好了吗……欸?这话也不对……” 看到赵元起因为关心而语无伦次的样子,刘秋鸿展颜一笑道:“别担心,我们没事。我们只是下去帮了高黎他们一把。” 赵元起回头看了看高阳,扭过头来问道:“通天路被打断,是不是有很多生灵需要迁移避险?这种事情怎么不喊上我们呢,人多力量大啊!” 解真拍了拍赵元起的胳膊,笑道:“这个早已安排好,用不了许多的人。我们还给你带回来点好东西……” 赵元起伸手打断了解真的话,往他俩身后瞧了瞧,问道:“高黎没有一起回来吗?” “啊……他跟着他师父领人回去复命了,可能很快就会过来。”解真没想到赵元起会问起这个。 “唉,希望尽快回来吧!他们的母亲还没有入土,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赵元起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高阳,这里已经事了,我想回家看看,我也想我妈了……” 施靖安连忙过来说道:“元起师弟,你走了,这里的事情……” 赵元起冲他摆摆手,说道:“你们都有职责在身,我就是一凡人,天界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对了,施师兄,请看在神皇的面子上,以后对我江珧师姐好点儿……” 施靖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元起一边往平台边缘走去,一边说道:“解真哥,秋鸿姐姐,大侄女,咱们也回去吧……我想我妈了……” 话刚说完,赵元起一闭眼,纵身跳入了雷云层中。 雷云之中电光闪闪,雷声轰鸣,云层卷舒翻滚了几下,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91章 意迟迟 儿行母担忧 “儿啊,你终于醒了……” 赵元起刚一睁眼,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心头一阵温暖,扭过头去,看着那个满脸慈祥的人说道: “妈,我回来了。” 挺身坐了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有些酸麻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手指甲刚刚剪过,脸上也有点潮湿。 以为自己出汗了,抬手擦擦脸,手上并没有水渍,这才奇怪地问道:“妈,我的脸怎么湿了……妈,你怎么了?” 看到母亲有些憔悴的脸上,既有着急又有担忧,还有些不知所措,赵元起一骨碌身跳下床头,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妈,怎么了你?出啥事了?” 母亲不好意思地说道:“平平他们两口子前天走了,不知道去办什么事。临走前留了一点钱,让我看缺什么买什么。可我不认识路啊!想出去看看又怕你出什么事儿,所以……” 赵元起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他们俩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他们说不用担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母亲说道。 “哦……那就不用管他们了。妈,有饭吃吗?我饿了……”赵元起揉了揉肚子笑道。 “有有有,你想吃什么?妈去做。”母亲笑道。 赵元起想都没想地说道:“做面条吧妈。我想吃面条。” 母亲笑呵呵地说道:“好,那就做面条。呵呵……” “妈,你看着我笑什么?我脸上还有水吗?是没面条了还是没菜了?或者是没钱了?”赵元起说着就想去厨房看看。 “你要干啥去?”母亲起身拦住了赵元起,脸上笑眯眯的,“刚给你擦完脸,哪里来的水。面条一会儿就能做好,你先等等。儿啊,我问你,你女朋友呢?” 赵元起满脸的疑惑,说道:“我女朋友?妈,你……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扎辫子的姑娘呗!”母亲很优雅地坐在床边,侧身看着赵元起,“上次你们回来,你疯疯癫癫的,要不是她安慰,我早就被你吓死了。” “上次?”赵元起满脸的问号,“妈,你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不是妈,你说的话是从哪说起啊!我都糊涂了……” 母亲仔细回忆了一下,笑着说道:“两三天前吧,你们俩突然就回来了。当时你疯言疯语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当着我们的面捏你媳妇的脸,也不搭理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咒语,躺下来就睡着了……” 听着母亲简短的叙述,赵元起努力回忆着,却仍是想不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母亲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顺手拉了他一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关切地问道:“儿啊,你没事吧?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上次你们回来,你媳妇去倒水……” “啊!我想起来啦!” 听到母亲说去倒水,赵元起突然大叫一声,一下子想起来当时掐刘秋鸿脸蛋的情景,随即惊恐地瞪大眼睛,问道:“妈,当时我……她是不是想抬脚踢我却没好意思?” 母亲伸手摸了摸赵元起的额头,说道:“对啊!当时你就跟魔怔了一样,我们谁问你你都不回答,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赵元起心里已经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起来,当时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怎么会突然回来呢?脑子里纷繁杂乱,直想得脑仁疼也没理出个头绪,只好问道:“后来呢?” 看到儿子一脸的惊慌,还带着惶恐,母亲也开始担心起来,抓住赵元起的手,盯着他问道:“儿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赵元起低头看了母亲抓自己手掌的那只手,都有些轻微地颤抖,瞬间明白母亲可能被吓住,立即抬头笑道:“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后来呢?我睡着了以后发生了啥事?” 听到儿子说没事,母亲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你睡着以后,你女朋友安慰我说,是你太想念妈妈了,所以带你回来看看。只是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让你在路上磕住了头,这才说话有点不正常,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小姑娘,看你真的睡着了,说是出去买点东西,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临走前还嘱咐我,让你醒了好好保管什么斗宝,喏,就是你手里那个东西……” 母亲说完,用手一指,赵元起顺着往下一看,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中还攥着斗宝,到现在都没撒手。 赵元起举起手中的斗宝打量了打量,第二个完全变色的葫芦已经出现,碧绿碧绿的颜色,像是翡翠又像是春天里刚刚伸展开的绿叶的颜色。 “已经完成两个了吗?”赵元起嘴里喃喃自语,把玩着手中的斗宝,“下一个会是什么?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用的?” 听到儿子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母亲的脸上满是担忧,急忙问道:“儿啊,你真没事吗?别吓我啊!” 赵元起将斗宝放在床头柜上,起身伸个懒腰,笑道:“妈,我没事。我只是好奇女朋友送的东西为什么会变色。我饿了妈……” “好好好,没事就好。我先给你做饭,你去联系那姑娘,问问她去哪了,能不能回来吃个饭。”母亲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没看到什么异常的地方,于是也站了起来,一边叮嘱儿子一边笑着进了厨房。 “秋鸿姐姐,对不住了,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希望你别揍我啊……”赵元起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默默说道,“只是,我回来了,你们去哪了?” 带着妈妈味道的手擀面,很快就被端了过来。 赵元起顾不得热气蒸腾,趴在碗边连连抽着鼻子狂嗅,一脸的陶醉:“好香啊!妈, 我先吃了啊!”说完,拿起筷子,也顾不得烫嘴,连汤带面条直往嘴里扒拉。 看着儿子吃的那么香,母亲乐呵呵地看着,嘴里还不时地叮嘱:“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也不怕烫嘴……” “嘿嘿……好久没吃到……哈……你做的面条了……真好吃!” 赵元起也真是饿坏了,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手擀面吃个干干净净,还伸出舌头将碗底舔了舔,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打了个嗝,笑道:“妈,我先歇歇,一会儿再来一碗。” 母亲将碗筷收拾起来,看着赵元起的眼睛问道:“别只顾着自己吃,联系上你女朋友没?” “嗯。联系上了。”赵元起擦了擦嘴,随意地答应了一句,撒谎也是不得已,有些事情没法解释,“她家里有事,来不了,让咱们先吃。等忙完了再来看望你。” “我说她咋回不来,原来是有事回家了……”母亲起身拿着空碗走向厨房,“我再给你盛一碗。睡那么多天,多吃点儿。” “妈,你也吃啊!” 赵元起对着母亲喊了一句,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拉开窗帘,外面艳阳高照,一派安宁祥和。 正呼吸着新鲜空气,听到身后有响动,急忙回头观看,母亲已经把两个人的饭都准备好了,还弄了一份小菜。 赵元起边吃边说道:“妈,一会儿吃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来这么多天了,都没带你出去转转。” “怎么都行,正好出去顺便买点菜,也认认路。” “嗯。妈,这几天我也没啥事,要不带你出去转转吧。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花那钱干啥?在小区附近转转就行了。” “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你出去转转,旅旅游。咱俩花不了多少钱。” “那行。听说附近有个灵山,很灵验……” “啊?妈你想去灵山啊?”赵元起怎么也没想到母亲想去灵山看看,急忙咽下嘴里的饭菜,“那也行,等会儿我去准备准备。妈,我和秋鸿姐姐就是在灵山认识的,嘿嘿……” 听完儿子的话,母亲放下嘴边的筷子,看着赵元起笑道:“我也想去拜拜,保佑咱家一切平安,什么都顺顺利利的。” “嗯……” 赵元起刹那间明白了母亲的心思,心里无限感动,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急忙埋头造饭,一点也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这副样子。 母子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应用之物,坐车赶到了灵山脚下。 赵元起看着山门外巨大的送子观音神像,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仿佛就像是在昨天一样。心里默默地长叹一声,买好票之后,领着母亲走进了灵山寺。 母亲非常虔诚,不论见到什么神像,都要停身去拜一拜。 让赵元起尴尬的是,母亲在送子观音神像前拜一拜也就算了,居然还和旁边的香客聊了起来,边聊边看着自己,脸上笑意盈盈。 想去劝几句,又怕扫了母亲的雅兴;可又不能走开,害怕母亲找不到自己会担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走到一处角落里,背靠着一根廊柱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母亲在那边和别人聊天。 “怎么?观音菩萨送来的儿子学会发呆了吗?”一道女生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是那么的熟悉。 赵元起一阵大喜,急忙转过头去喊道:“秋鸿姐姐……咦!你怎么换发型了?” 身后的刘秋鸿,还是初次见面时的那个打扮,只是这一次就梳了一根大辫子,斜搭在肩头,浓重的空气刘海衬得那张脸蛋更加明艳动人。 解真还是原来的打扮,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此时也乐呵呵地看着自己。 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嗔道:“我怎么就不能换发型了?谁规定的我不能换发型的?这才多久没见,你又开始欠揍了吗?” “哪里哪里,我哪敢啊!”赵元起急忙打了个哈哈,“我是看你更加漂亮了,才脱口而出的,没有别的意思哈!” “油嘴滑舌!”刘秋鸿嘴上表达着不满,脸上却笑出了花。 搞定了刘秋鸿,赵元起看着解真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解真在四周看了一眼,坐在赵元起近前,低声说道:“放心吧,这次神皇让你在家多多陪伴你的母亲。我们来这里是办事的,不是来找你的。” “办事……你们来这里办什么事?难道是我不合格,又来找新的候选人了?”赵元起看完了解真,又看着刘秋鸿,想听听他俩有什么说辞。 刘秋鸿笑着拍了赵元起一巴掌,骂道:“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们来这里办的事和咱们的事不是一回事。只是在这里凑巧碰到了你,也顺便说点咱们的事。” 赵元起斜着眼睛看着刘秋鸿,脸上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解真笑着拦住想要揍人的刘秋鸿,看了远处一眼,说道:“通天路断绝之后,天神下凡不再那么容易。反之,凡间的神仙想要去天界也不那么顺畅。天帝有个女儿,一直生活在凡间,想让咱们有空了去探望一下。 天帝张口,神皇也不好推辞,正好天女生活的地方也是咱们路过的地方,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刚说到这里,解真忽然站了起来,看着远处打了个招呼:“阿姨,你也在这里啊……” 赵元起急忙回头,看到是自己的母亲走了过来,指了指解真和刘秋鸿,说道:“妈,你看谁在这里?” “我就是看到了他们俩才过来的。”母亲笑呵呵地看了看解真,目光落在了刘秋鸿身上,“几天不见,又变好看了。上次走了也不说一声,饭都准备好了。” 刘秋鸿上前拉住母亲的手,笑道:“阿姨,家里有点事,还没办完,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你们……” 母亲拍了拍刘秋鸿的手,说道:“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去做点好吃的给你们。” “不了阿姨,我们的事情还没办完,等办完了再过去哈!”解真没等刘秋鸿回话,抓住她的手拉了回来,“元起,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聊哈。阿姨,我们先去办事了哈!” 母亲看了赵元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庆幸,看着解真和刘秋鸿着急走,也只好说道:“唉,好不容易见到一回,你们又要走。那好吧,等你们办完了事一定要过来。” “一定一定,阿姨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刘秋鸿边走边回头道。 母亲目送着他们俩离开,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背影,这才幽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次就要走……下次再见,你们又要出发了。唉……” 赵元起搂着母亲的肩膀,笑了笑,半天才憋出一句:“妈,儿子是在为神仙办事,你说,这事牛不牛?” 第92章 美人图 心思飘荡荡 哗~ 哗~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又像是清风轻柔地吹过树梢。 赵元起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天空下那一朵朵漂浮的白云,洁白无瑕。 清风吹拂着此起彼伏的树梢,也吹拂着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浑身暖洋洋的,十分惬意。 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世界,赵元起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处所在,慢慢地抬起上半身,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此处是一座海湾。 清澈无比的海水拍打着海岸边的青石之上,碎玉乱飞,发出玻璃一般的光泽。奇怪的是,眼前并没有出现白色的沙滩。 赵元起心中好奇,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刚要转头四下打量,却发现自己身边一左一右趴着两个人。 猛然看到两人,赵元起被吓了一跳,等心神平稳之后才看清,左边的是解真,右边的是刘秋鸿。 这俩人,此刻正趴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偷看什么。 “你俩在看什么呢?” 赵元起边说着边调整自己的姿势,也趴了下来,学着他们的样子,探头往外看去。 原来这里是一处山坡,绿草如茵。山坡往外是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一处比较隐蔽的小小的沙滩。 沙滩之上有一串串小巧的脚印,看着像是一个少女所留。沙滩旁边的青石上有一堆衣服,蓝白相间,分不清是什么款式,但看着有些像是女人的衣服。 看到那堆叠放整齐的衣服,赵元起的心中已经大概猜到,沙滩附近肯定会有一个女人。 眼睛里闪着光,赵元起仔细地搜索着那处小小的海湾,果然在一块青石的后面,看到了一顶花冠。 花冠上面五彩斑斓,各种不知名的鲜花灿烂地开放着。花冠下面是一头青丝秀发,在阳光下湿漉漉地,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秀发之下,是一片片白花花的皮肤,与天上的白云不相上下。大大小小的水珠挂在皮肤上面,更显得莹润无瑕。 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不知道是隐藏在水面之下,还是在青石之后。不过看背影,应该是一美少女无疑。 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入浴图,看得赵元起目瞪口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山崖下面的情景会如此香艳,情不自禁地张嘴说道:“好美啊~~~” 从山坡顶部到女孩沐浴之处并不远,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女孩急忙下沉入水,只露出一个脑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颤抖着声音喊道:“谁?谁在那里?” 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刘秋鸿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使劲往下一压,赵元起整个脸庞被结结实实地压入草甸之中,嘴里呜呜叫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没有来得及看清女孩的相貌,她的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甜美中带着御姐范,清脆透亮却又透出一股温柔。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有着一丝丝的熟悉。 “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赵元起还在脑海中思索,突然听到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忙抬起头来,才发现解真与刘秋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一棵树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窝蚂蚁,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赵元起回转目光,看了女孩一眼,立刻陷入了痴迷状态。 两道漆黑的柳叶眉如同薄雾笼罩的远山,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如同两汪清澈的潭水。白皙的鹅蛋脸上一个如同坠珠般的琼鼻,薄薄的红唇下面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头上的花冠,如云一般的秀发,衬托出整个人仿佛女神一般的存在。 正是这个女神,完全长在了赵元起的审美点上,此刻正蹲在侧旁,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神情专注地盯着赵元起。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女孩用手轻轻推了推赵元起,嘴上笑着,心里也乐开了花,自己的师兄分明是看自己看得重度痴呆,无法自拔。 “啊……啊?” 赵元起像是从梦中醒来的一般,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水蓝色的衣裙衬托着她美的更加的不可方物,整个人散发出白玉一般的光泽,肌肤透亮而又温润。 “真美啊……”赵元起发自肺腑地念叨了一句,眼睛再也不想挪开。 看到赵元起又是一副痴呆模样,女孩抿嘴一笑,俏皮地问道:“师兄,我好看吗?你,喜欢吗?” “美……我很喜欢……呵呵……呵呵呵……”赵元起只顾着眼前的美色,完全忘记了今夕是何夕,此处是何处。 “傻子……”女孩抿嘴嗔骂了一句,用手指点了一下赵元起的脑门,“一见到我还是这副样子,真没出息。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脑门上被女孩戳了一下,赵元起终于回过神来,也不着恼,反倒心里美滋滋的,听到女孩问自己,这才说道:“我怎么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一醒来就看见你在洗澡……别那么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了,你为什么叫我师兄啊?” 听到赵元起如此说话,女孩瞪大了眼睛,又仔细打量了打量,说道:“师兄,你怎么了?出去那么久,怎么回来就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师妹颜致臻啊!” “师妹?颜致臻?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赵元起低着头,左思右想,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想起来,不禁抬起头来,满脸的疑惑。 看到赵元起真的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女孩抬起头来,冲着解真和刘秋鸿喊道:“你们俩,别在那里装了,快过来!我师兄怎么回事?怎么跟你们出去一趟什么都忘了!” 听到女孩颜致臻喊自己,刘秋鸿和解真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走了过来,拉起来赵元起,用手指着他问道:“你仔细看看,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颜致臻疑惑不解地看着刘秋鸿,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赵元起,微微皱了皱眉,说道:“除了好色,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被一个女孩当面称作好色,赵元起脸上特别尴尬,只好给自己找补道:“师妹,别这样说我,好歹也是你师兄!我好色还不是因为你实在太好看了嘛!” 颜致臻眼睛顿时一亮,惊讶地问道:“知道叫我师妹了,师兄你终于想起来了吗?说话的口气倒是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刘秋鸿轻轻地叹了口气,抓住颜致臻的一只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妹妹,你和你师兄关系那么好,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姐姐你什么意思?”颜致臻不明白刘秋鸿话中的含义,抬起眼皮看了看解真,“解真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等解真说话,赵元起又插嘴道:“对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解真没好气地瞪了赵元起一眼,嘴巴撇了撇,眼神重新恢复温柔,看着颜致臻说道:“有些事,等见到你师父青华子才能说,要不然一会儿还要重复一遍,甚是麻烦。至于他是不是你师兄……你不如过去打几下,我想你心里也能明白个大概。” “是吗?”颜致臻半信半疑,看了看解真,又看了看赵元起,“师兄,走,咱们找个地方活动活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长了没有。” “诶?诶?师妹你这是要上哪去?先别走……” 赵元起连连呼唤颜致臻,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由得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埋怨着解真:“我说,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没事让人家打什么架啊!出个问题考考我不是更好吗?非要打打杀杀,简直是粗鲁……” “好了,就在这里吧。”颜致臻领着众人来到一边平地前停住了脚步。 赵元起抬头看了看,喇叭口一般的一处山坳,地面平整,口外就是一片大海。看地形,这里像是某条河流废弃的入海口。 看罢多时,赵元起苦着一张脸问道:“一见面就打架,这又是何必呢!大家愉快地聊天不好吗?我还有好多事没闹明白呢!” “师兄,你的废话是越来越多了。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颜致臻走到赵元起对面站好,自己简单收拾了收拾,亮出一对白嫩的手臂,又说道:“师兄,来吧……” 赵元起看着眼前的这个瓷娃娃一般的美女,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只好向刘秋鸿和解真求助道:“这怎么打啊!我下不去手啊!打伤了她我会难过,被打伤了我也会难过……” 刘秋鸿掩嘴笑了一声,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冲着赵元起说道:“温馨提醒,要全力以赴哦!” “打就打呗,磨磨蹭蹭的,你不出手我就出手了啊!师兄看招!”颜致臻满脸的兴奋,实在有些等不及,也受不了赵元起的磨蹭劲儿,率先出招,一拳砸向他的脸蛋。 赵元起被逼无奈,看到人家已经出手,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有出手接招,但是手底下还有留情,没使出真本事。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 看见一记粉拳朝着自己打来,赵元起心里赞叹一声,这小手真白。 打架最忌讳走神,还没等赵元起回过神来,颜致臻的这一拳如风一般揍在了他的脸上。 “唔……”赵元起的手刚捂住挨揍的地方,话还没说出来,身上接二连三又挨了几拳,打得他一时之间迷瞪转向。 万万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叫自己师兄的女孩出手这么快,力道也不小,身上挨揍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疼痛。 赵元起顾不得伤痛,脚下旋转几步,随即快速后跳,脱离了颜致臻的攻击范围,打算重整旗鼓。 颜致臻看到赵元起后撤,立即如影随形,几步又跟了上来,挥拳便打。 赵元起惊骇地瞪大眼睛,到这时也不敢确定颜致臻是敌是友。不过,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宁愿相信她是自己人。 看到颜致臻招招紧逼,赵元起急忙侧身躲开粉拳,伸出一只手掌,抓住了一只皓腕,手掌中顿时传来一股滑腻感。 赵元起心中又是一荡,好丝滑的皮肤啊,手感真是妙不可言! 见到赵元起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颜致臻脸上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脸上出现一股轻浮的神色,心下不禁恼怒了几分,抬起一只脚来,径直蹬向对方的侧胯。 赵元起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身子一个趔趄,差一点歪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态,颜致臻已经如风般赶到眼前,恼恨于刚才的轻浮,出手不再讲究章法,对着自己的师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赵元起就势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脑袋,任凭颜致臻发泄,嘴里也很是配合着发出一声声惨叫:“哎哟!啊!哎呀……” 到了这时候,赵元起已经完全确认,这个所谓的师妹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尽管拳脚相加,却没什么力道,像极了男女之间的打打闹闹。 透过眼角的余光,赵元起偷偷观察了一下颜致臻有些发红的小脸,白里透红的肤色,反倒让她增添了几分俏丽。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来了丝丝笑容。 颜致臻出手如风,人没到风先至,一阵阵的体香之后是一顿顿拳脚。举手投足间衣袂飘飘,身材十分曼妙。飞起来犹如天女舞动,姿势转换之间如同跳舞。发丝飞扬,传来淡淡体香;眉目如画,令人如醉如痴。 赵元起毫无心思出手接招,满眼满脑都是颜致臻的倩影,身上不断地中招,但心里却毫不在乎。即使这样,也没有让颜致臻满意。 看着赵元起傻呆呆地不怎么还手,被打在身上还笑在脸上,颜致臻停下手来,噘着嘴埋怨道:“师兄,你在干吗?我们在打架啊!真是讨厌!” 刘秋鸿摇摇头,对解真无奈地说道:“赵元起欠揍的本性又暴露了。唉……” 解真一直盯着赵元起与颜致臻的打斗,听到刘秋鸿的话,眉头却皱了起来,说道:“赵元起这样,以后若是被人利用……” 刘秋鸿深深地点了点头,眉头也皱了皱,脸上浮现出忧心的神色。 “师妹,你打的怎么样?过瘾不?”赵元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衫,突然恢复到了一本正经的状态,“别怪师兄,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要从你这里找到答案。” 颜致臻扑闪着大眼睛,奇怪地问道:“你想找到什么答案?” 第93章 急忙忙 惊雷劈四怪 赵元起揉揉身上被打中的地方,用手指着颜致臻,扭头问刘秋鸿:“秋鸿姐姐,你们和她很熟吗?” 刘秋鸿点点头道:“我们以前就认识。” 赵元起的目光在解真和刘秋鸿的身上来回打转,微微一笑,问道:“那,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会是她的师兄?” “嗯?师兄,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被我打傻了吗?”颜致臻疑惑地看着赵元起,双手抓住他的一条胳膊,从上到下不住地打量。 美人在侧,传来阵阵体香,赵元起心里升起无限的旖旎,思绪飘飘荡荡,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一看到赵元起被美色所迷的丑模样,刘秋鸿秀眉拧成了个疙瘩,气呼呼地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骂道:“流氓货,你怎么不去死!” 颜致臻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到刘秋鸿脚踢自己的师兄,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看了看刘秋鸿,又看了看赵元起,说道:“师兄,你怎么总是惹姐姐生气啊!挨揍很上瘾吗?都不知道改改!” 赵元起从话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信息,好奇地向颜致臻问道:“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致臻盯着赵元起的侧脸说道:“我的意思是,从你们认识到现在,你总是这个德行。姐姐都打了你多少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师兄,你真的没事吗?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解真也走了过来,对颜致臻说道:“妹妹,有些事咱们回去再说吧。你师父在家吗?” “嗯。师父在家读书呢!”颜致臻松开双手,理了理耳边的秀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重新牵住赵元起的一只手,“走吧,我带你们回去。师兄,师父见了你,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你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给我们来个信息……” 颜致臻拉着赵元起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从两人过去发生的趣事,说到离别的这些年师门里发生的变化,又说到自己怎么听师兄和师父的嘱咐如何如何努力修炼,再说到自己修炼上的疑惑和见解,仿佛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一般。 赵元起对于颜致臻提及的一切,完全没有一点概念,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静静地听着,有时候还不得不含含混混地应付几句。 这个时候,赵元起多么希望解真或者刘秋鸿能够插话,让自己的精神稍微缓解一下,可偷眼看去,两人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都挂着淡淡的忧愁。 一向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话的赵元起,这一次难得地没有插上一句话。听着颜致臻滔滔不绝的叙述,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好脸上挂着笑容,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冷不丁地一声断喝,将赵元起吓了一跳,急忙抬头观看。颜致臻说的太精彩,自己听得完全入了迷,根本没有注意到了哪里。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一座石头牌坊前面。牌坊不算高大,像是普通人家的大门一般,古朴素雅,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牌坊后面是一所院落,没有围墙,大小如同半个足球场,一旁靠山一旁临悬崖。靠山的一边,有几座普普通通的房屋,看着像是住人又像是储存着什么物什。 临近悬崖的一边,像是弟子们平时做功课练武的地方,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悬崖边是半人高的石头栏杆,栏杆外云雾飘渺,看得不是多么遥远。 院落的最里面,是一处修整得甚是齐整的山洞。山洞外的一侧摆放着一套石头桌椅,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牌坊前站着四个人,一字排开,左边两个穿青衣,右边两个穿红衣,此刻正瞪着眼睛看向众人。 最右边的红衣人看到眼前这两男两女没有搭理自己,反倒不住地打量着自己的身后,心里有些生气,提高了嗓门再次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颜致臻放开赵元起的手掌,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问话的红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颜致臻,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如同天女一般好看,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说道:“我们是海神的侍者。海神在此会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颜致臻说道:“哦。知道了。”说完,又牵住了赵元起的手,迈步继续往前走。 “站住!”那个红衣人看到这群人非但不后退,反而又往前来,顿时提高了警惕,“让你们回去,不许再往前来。” 颜致臻一脸的惊异,问道:“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们从哪来还回哪去。我们现在要回家,不行吗?” 红衣人身旁的第二个红衣人毫不讲理,高声喝道:“你说回家就回家,谁能证明这就是你家?谁敢保证,你是不是对海神存有什么恶意?” 没等颜致臻说话,最左边那个穿青衣的说道:“大红二红,话别说的那么严重,这位仙子怎么可能会对海神怀有恶意!我看,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才最可疑!” 第二个青衣人随声附和道:“三青说的对。那小子……看别人干嘛,说的就是你……仙子天女一般的存在,怎么会轻易与你拉拉扯扯?快说,你是不是想借着仙子的方便,想对我们海神不敬!” 赵元起满脸的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位大哥,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你这样说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这么多人,干嘛针对我呢!” 听到赵元起喊冤,颜致臻紧紧抿着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不想笑又控制不住自己,一双妙目瞟了师兄一眼,看到他满脸的不乐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第二个青衣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对着自己这边的人说道:“哥哥们,那小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这里的人,难不成仙子真的被他控制了吗?” 大红问道:“四青,你的意思是……” 四青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大红,这位仙子说这里是她家,我看不像是在撒谎。再看看那小子的表情,一副远道而来做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听完四青的一席话,大红、二红和三青都深以为然。 看到哥哥们同意自己的看法,四青接着说道:“海神来这里做客。这小子偏偏赶在这时候到来,还控制住了仙子,咱们不能马虎大意,必须拿住那小子,交给海神发落。” 大红看了看眼前的情形,越看越觉得四青说的在理,遂点头答应道:“四青,我们给你压阵,你去拿下那小子,把仙子解救出来交给青华子。” 赵元起一脸无语地看着对面那四个人胡言乱语,十分郁闷地问颜致臻:“师妹,我看起来真的像是坏人吗?” “像,很像,非常像!到现在还抓着人家的手不放……哈哈!”颜致臻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情。 赵元起撇着嘴,回头想要解真或者刘秋鸿给自己一点安慰,却发现那两人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完全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瞪了他们俩一眼,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回过头来看了看对面那四个人,愈发的不痛快,让自己在美女面前吃瘪,是可忍也忍不下去。 赵元起气鼓鼓地抽回自己的手掌,往前紧走几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着四青。 看到赵元起不管不顾还是出了头,刘秋鸿叹息道:“唉,男人,总是喜欢在女孩面前逞能,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解真刻意忽略了刘秋鸿前半句话,缓缓说道:“那四个人如果真是海神禺疆的侍者,恐怕又是赵元起惧怕的存在吧。” 刘秋鸿点头道:“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蛇……咱们还是做好接应的准备吧。” 见到赵元起真的打算出手,颜致臻也有点担心起来,柔声说道:“师兄,我看那几个人气息不同寻常,你要小心些……” 赵元起头也不回,稍微侧了一下脸说道:“放心吧师妹,跟他们动手不同于跟你动手,我心里有数。” 四青来到赵元起面前站好,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眼神中闪过狠厉与毒辣。令人意外的是,瞳仁居然是枣核形。 被那双眼睛盯住,赵元起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气,感觉自己如同四青的猎物一般,令人感到不安,心里顿时有些发毛,瞬间加强了戒备,不敢大意。 四青看到赵元起变毛变色的模样,冷哼一声,眼神里露出一丝丝的不屑,也不打招呼,脚下蛇形走位,用单掌的指尖直戳赵元起的双眼。 纵使打过那么多架,如此独特的走位,赵元起还是第一次见到,来不及做出过多的思考,身子往旁边一歪,脑袋躲开了四青的手掌,同时抬起自己的手掌,想要将四青的手掌封挡出去。 手掌碰上对方的手掌,传来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赵元起忍不住一阵哆嗦,鸡皮疙瘩瞬间布满手臂。 这种触感,像极了小时候摸到了蛇鳞的感觉,可对方明明是个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受? 赵元起格挡出去对方的手掌,不敢多做停留,急忙一个后跳,远远地打量着四青,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解。 刚才只顾着生气,没有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现在看去四青的长相有点异于常人。 四青长着一张长脸,额头比较窄,下巴像锥子,颧骨扁平却向两边拓展。好好的一张长方脸,仿佛是被某人在额头上捏了一下,下巴处使劲握了一把,独独留下来宽宽的脸颊。 眉骨凸出,眉毛却很稀少,远远看去像是没有眉毛一般。一双长眼,黄色的眼珠,瞳孔不同于常人的圆形,而是竖立的长圆形。 看清楚了四青的长相,赵元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个人的长相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张蛇脸。不仅如此,四青身后剩余的三个人,几乎都是同样的长相。 再联想到刚才四青出招时的走位,赵元起的心里生出一股恶寒,搞不好对面四个人都是蛇精…… 海神的侍者是蛇精?这事让赵元起怎么也想不通。 四青见到对面那个小子只接了一招,退出去不住地打量自己这边,现在又脸色发白看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出手。 大红走到四青身边问道:“四青,你怎么不打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二红和三青也走了过来说道:“四青,还是咱们一起拿下他吧。没有时间耗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 四青思考片刻,点头同意道:“对,及早捉住他交给海神发落才是正事。” 四个人达成协议,站成了一排,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元起,擦拳磨掌就想动手。 赵元起恍恍惚惚出现一种错觉,对面不是四个人,而是四条蛇,此刻都把自己当做了送到嘴边的猎物。 不敢再等下去,恐惧正在渐渐地充满内心,想逃却又丢不起那个脸,颜致臻还在旁边观战。 赵元起紧紧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遭殃,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抬手就是四道手臂粗细的雷霆,直直劈向大红等四人。 雷霆无声无息,一片亮光闪过,全部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大红等人身上,瞬间升起一阵阵黑烟。 看到自己一击得手,赵元起的心里害怕与激动相互纠缠,过于紧张之下,十个手指头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甚至还有点发麻。 眼睛紧紧盯着对面那四个人,没有看到他们倒下去,赵元起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打出四道手臂粗细的雷霆。 大红四个人被雷霆击中,早已僵直麻痹,根本无力做出有效防备,眼睁睁看着第二波雷霆劈到自己身上,除了发出一阵阵惨叫,什么也做不了。 黑烟再次升起,赵元起见到对面四人还没倒下,心里发狠,抬手打出第三波雷霆。暗自下了决心,不把他们打趴下决不罢休。 大红等人看到雷霆再次打来,瞬间心如死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里都明白,再挨一道雷劈,不死也要受重伤。 “白子英,手下留情!”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一只黑色的大手同时出现在大红四个人头顶,迅捷无比地一把抓住四道雷霆,像是抓了四条绳子一般,顺势丢到悬崖之外,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第94章 任飘零 终点是归墟 赵元起看得十分真切,那只大手的主人是从院落里面的石洞中飞出来的,中等的身材,相貌威严,长得黑,穿的衣服也是黑色。 在这个黑衣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五彩霞衣,束发金冠,三绺长髯飘洒,周身上下不时有九色神光闪现。 “师父!”颜致臻一声惊呼,三步两步跑到中年人面前,拉住他的手十分兴奋,“师父,你快看,我师兄回来啦!” 中年人面露慈爱,一副宠溺的神态,对着颜致臻笑了笑却没说话,眼睛早已落在了赵元起身上。 不管是黑衣人还是中年人,赵元起一个也不认识,只好扭头向解真与刘秋鸿寻求帮助。 阴阳使君走到赵元起身旁,一左一右站好,冲着中年人拱手施礼道:“帝君一向可好,解真(刘秋鸿)这边见礼了。” 解真一边冲着中年人施礼,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赵元起说道:“他就是青华子,颜致臻的师父,帝君的封号。快见礼!” 赵元起如梦方醒,急忙跟着解真冲着青华子行礼,没有说话。 青华子深深地看了赵元起一眼,嘴上应付着,手上还了礼。 赵元起看到青华子还礼的手势,突然愣在了当场,那手势,分明是八灵将见到自己时才会使用,难不成眼前的这位青华子是八灵将之一? 颜致臻看见赵元起并没有过来,急忙招呼道:“师兄,你愣着干嘛?快过来拜见师父!怎么还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呀!” 黑衣人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赵元起,嘴里说道:“帝君,这就是你徒弟白子英吧?什么时候学会的雷霆功法?” 这个时候,黑衣人已经注意到了青华子独特的手势,之前见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见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动什么声色。 青华子对于黑衣人的问话不置可否,笑道:“白子英跟随阴阳使君在外游历多年,学会雷霆之法也是他的造化。海神莫不是也看上了雷霆之法?” 海神大笑道:“你我相识多年,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一马?我提一句,就代表着我也想学啊?上次见到白子英的时候,他才刚拜入你的门下,今天再见到,他的本事竟有这么高强,打得我的四个侍者毫无还手之力,真是没有想到。” 说完,只见海神冲着二红二青四人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一股蓝色的水气从衣袖中喷薄而出,将四人裹住片刻,又重新钻了回去。 那四人,再次显露身形,已经恢复如初,一如当初的样子,看不到丝毫挨雷劈的痕迹。 二青二红在海神面前不敢造次,狠狠瞪了赵元起一眼,陆续回到海神身后重新站好,既不告状也不诉苦,只有满脸的不服气。 赵元起看得惊奇不已,看来海神御下有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到赵元起只顾着发愣,解真拉了他一下,低声说道:“这是海神禺疆,快来拜见!” 说完,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拉着他一起施礼道:“没想到海神真身在此,礼数不周,还请海神见谅!” 海神禺疆微微颔首道:“原来你们就是神皇手下的阴阳使君。初次见面,我怎么会责怪你们,更何况,我也是这里的客人。” 颜致臻抱着青华子的手臂,看到在场的长辈一派祥和,随即把目光转向了大红,娇声问道:“喂,你叫大红是吧?我有没有说错?这里是不是我家?” 海神禺疆听到颜致臻的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脑袋稍微侧了一下,大红急忙上前解释前因后果,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听完大红的话,海神禺疆的黑脸上多了些许的严肃,低沉着声音说道:“看不清形势就冒然出手,活该你们挨雷劈,还不过去赔罪!” 海神的吩咐,大红几个人不敢怠慢,这就要过去一齐赔罪。颜致臻连连摆手,做了一个鬼脸说道:“算了算了,你们也吃亏不少,大家都不是外人,不打不相识哈!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啊?啊……”听到颜致臻又喊自己师兄,赵元起瞄了一眼青华子,顺嘴说道,“师妹说的对,大家都不是外人……” 青华子看了一眼赵元起,见到他始终没有来到自己近前的意思,轻叹一声,转头对着海神说道:“此间事了,咱们回洞继续畅谈如何?” 海神禺疆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微微一笑道:“咱们还是不要进洞了吧,去那边坐坐就好。边聊边欣赏美景,岂不是比面对那些石头强上许多。” 青华子面带笑容,当下与海神并肩而行,来到了山洞前的石凳旁。 没等师父吩咐,颜致臻拉着赵元起的手道:“师兄,快过来帮我给客人煮茶,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啊?哦。” 赵元起嘴上答应着,思绪却缤繁复杂,自从来到这里有太多的疑问,却没人愿意告诉自己其中的答案。 很明显,解真与刘秋鸿来过这里,与青华子的关系还不一般,但今天海神禺疆来做客,又不是适合自己刨根问底的时机。想来想去,与其尴尬地站在这里,倒不如跟着美女师妹去做点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解真和刘秋鸿不是那种不知道深浅的人,青华子与海神聊天,自己没有参与的资格,在石洞外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静静地旁听着。 大红四个人并没有跟过来,依然站在石头牌坊前,继续进行着自己站岗放哨的职责。 青华子看了一眼赵元起与颜致臻的背影,又迅速将目光转移到海神禺疆的身上,眼底却流露出微不可查的失落。 海神禺疆很精准地捕捉到了青华子的微表情,没有戳破也没有深究,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白子英变化很大……” 青华子眼神一凝,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衣服,没有接海神禺疆的话,问道:“天帝所说之事,不知道海神有什么打算?” 海神禺疆的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说道:“天帝的旨意,毕竟还是要去做的。只是海外五神山上面住着亿万的仙人,万一有什么闪失,将会难以收场。” 青华子问道:“那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海神禺疆微微颔首道:“想要定住五座神山,必须深入海水之中,因此还得寻找海中生灵。如此一来,最合适的选择,恐怕就是巨鳌一族。” “巨鳌啊……”青华子捋了捋自己的长髯,抬头想了片刻,“自从娲皇斩鳌足以立天地四极以后,巨鳌就已经隐遁避世,你这一趟恐怕困难不小。” 海神禺疆苦笑道:“再难也得去,也不知道巨泖给不给我这个海神脸面。” 青华子笑道:“那群人,最好别用强,否则难以成事。毕竟,天下最执拗一族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颜致臻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赵元起,手里端着茶水。 颜致臻不声不响地先给海神禺疆倒上茶水,又给师父青华子倒上一杯,然后接过赵元起手里的托盘,放在石桌上,招呼着自己的师兄站在了旁边。 赵元起始终一言不发,颜致臻让干嘛就干嘛,没有一点不乐意的情绪。 青华子心中诧异,端起茶杯,借助喝水的空隙,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又把茶杯放了下来,却看到海神禺疆正盯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脸这么感兴趣了?”青华子不知道禺疆是什么意思。 禺疆笑道:“这一趟是个苦差事。帝君有什么主意吗?” 没等青华子说话,颜致臻插话道:“您贵为海神,还会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海神禺疆看了她一眼,知道青华子非常疼爱这个徒弟,对于她贸然插嘴也不介意,笑道:“海域广阔,不是那么容易管控的。生灵众多,总会有令人头疼的族群。如果正巧有事需要他们帮忙,你说难不难?” 颜致臻好奇地问道:“您是海神,还有不卖您面子的吗?” 海神禺疆摇摇头说道:“我是海神不假,但对于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巨鳌一族,也是有心无力。” “巨鳌一族?” 颜致臻好奇心更加强烈,正要开口再问几句,忽然想起这是师父的客人,自己这般唐突的说话,唯恐师父怪罪自己失礼,急忙惊慌地看向青华子。 青华子正端着茶杯喝水,察觉到颜致臻看着自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垂下眼皮继续喝水。 看到师父的脸上没有不满或者责怪的神色,颜致臻心下大定,先向海神施了一礼,这才问道:“请问海神,您说的巨鳌,是否与当初娲皇斩鳌足以立四极,所斩的那只巨鳌同脉同宗?” “不错。自从那以后,巨鳌一族世代隐居,已经不问世事好多年了。”海神禺疆说完,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水,脸上显露出淡淡的愁容。 赵元起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有什么事非巨鳌不可?海里那么多生灵,其他生灵不行吗?” 海神禺疆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赵元起,反而看向了青华子。 青华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元起,又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往石桌中间推了推。 赵元起张嘴说话的时候,解真就已经注意到了青华子的举动,几步走到赵元起的身边,用手一捅他的胳膊,轻声说道:“别傻愣着,给你师父青华子倒水去。” 赵元起有些奇怪地看了解真一眼,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倒水这活儿还有颜致臻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去倒水。不过,出于对解真的信任,相信他不会无故这么要求自己。 想到这里,赵元起几步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先给海神禺疆续杯,又给青华子的茶杯续上水,将茶壶放回原处,恭恭敬敬地退到颜致臻身边。 颜致臻轻轻地说道:“师兄,你变了,以前倒水都是你让我去,嘻嘻!” 赵元起冲着颜致臻微微一笑,嘴上没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放在海神禺疆身上,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青华子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茶杯上,望着里面续满的茶水,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抬起眼皮看了海神禺疆一眼,这才对赵元起说道:“子英,你不是天界之人,又没有天官之职,这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海神禺疆摆了摆手,说道:“帝君,白子英是你徒弟,又在为神皇做事,说说也无妨,说不定他还能为我出个主意……” “好吧。既然你这主事之人如此说,那我就简单说说。”青华子说完,又看向赵元起,“子英,你出去那么久,海外有五座仙山,这个应该知道吧?” “海外五座仙山……不是三座……” 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人用手指捅了一下,赵元起扭头看去,原来是刘秋鸿,只见她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赵元起心下明白,这是让自己顺着青华子的意思,立即做恍然大悟状:“哦……不对,是五座,名字叫蓬莱什么的。” 青华子没有理会赵元起,继续说道:“五座仙山,终年漂浮在大洋之上,如同无根之浮萍。上面住着亿万的仙人,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兽。 近来有人向天帝提出请求,五座仙山将来极有可能会漂入归墟,需要将仙山的根基固定,否则其上生活的生灵就会失去家园。 仙山诞生之时就一直漂浮在大海之上,固定根基并不容易。有人提出建议,寻求巨鳌一族协助,令其驼负仙山。 天帝同意了那个提议,将这件事交给了海神办理。海神头疼的不是管不了巨鳌,而是其先祖帮助娲皇补天之后下场过于凄惨,巨鳌心灰意冷之下隐遁避世。 今世之人,恐怕很难有谁能说服他们再次出手相帮。由于其补天功劳太大,纵使天帝也不好过于为难他们。 然而,于海中驼负仙山之事,非巨鳌一族莫属,皆因其背甲广阔而平坦,又有能够变化大小的神通。其他生灵恐怕难以胜任。” 赵元起听完青华子的叙说,有些打抱不平地说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真该拉出去打他一顿!” 第95章 暮云重 无言已断肠 青华子和海神禺疆谁也没想到赵元起会说出那样的话,全都讶异地看着他。 赵元起颇为不忿地说道:“以天帝之能,什么样的大神找不到,偏偏要去找巨鳌去背负仙山,难道都没考虑考虑巨鳌的感受吗?神仙岁月无穷尽,巨鳌一旦答应天帝的要求,恐怕世世代代都难以脱身。” 慷慨陈词的一番话,听得众人不住地点头。 海神禺疆更是不住地打量着赵元起,真没想到,他的言语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青华子也是很欣赏赵元起的心智,能够一语点破其中的关键,说不定还真能为海神出个什么主意,于是进一步问道:“子英,你说的很对。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上海神的忙呢?” 听到青华子又叫自己子英,赵元起微微蹙眉旋即又展开,一个名字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有机会了再解释清楚吧。 略微思索片刻,赵元起抬头向海神问道:“海神大人,天帝有没有为巨鳌许诺什么好处?” 海神禺疆苦笑了一下,点头道:“好处肯定是有的,恐怕未必奏效啊!” “为什么?难道天帝许诺的东西不够吸引人?”赵元起问道。 海参禺疆没有一点架子,完全不在意赵元起的等级低于自己,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道:“娲皇补天时曾得到巨鳌先祖的帮助,牺牲自身的四肢当做顶天立地的柱子,这个知道吧?” 赵元起点点头:“只是略微知道一点点,具体情况还不了解。” 海神禺疆说道:“嗯。当时巨鳌先祖得到娲皇许诺,子孙后代永远得其庇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一力解决。 后来,巨鳌遭到元?一族与望潮一族合力围杀,向娲皇求救。娲皇当时正在做一件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门人弟子都在全力协助,不能及时派人前往拯救。等娲皇得空赶去之后,巨鳌一族死伤惨重,活着的也不知去向,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为海神之后,与你师父在海外游玩,正巧遇到巨鳌族长巨泖被元?族长和望潮族长联手追杀,于是联手搭救巨泖。哪里想到刚刚交手,海水突然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元?和望潮被活活煮死。巨泖有甲板相护得以逃出生天。 我和你师父都不知道海水为何突然会沸腾,巨泖却以为是我们施法的结果,于是邀请我们去其家里做客。我们不好推辞巨泖的盛情,跟着他就去了,到地方才知晓巨泖是巨鳌一族的族长。 上古功臣的后代现世,天帝得到我们的禀报极其重视,许下天大的好处给巨泖,但都被其全部拒绝,不愿再在世间显露痕迹,只想带着子孙后代安稳度日。 天帝答应了巨泖的要求,将巨鳌一族的一切消息封锁,因此极少有人知道巨鳌的领地在哪里。 这次为了海外五座仙山,天帝思来想去,只有巨鳌一族能够相助。巨鳌背甲广阔而又平坦,还有能够变化大小的神通,又是海中生灵,最合适不过。 唉,这苦差事到底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赵元起略微一皱眉,问道:“那五座仙山有什么那么重要吗?” 海神禺疆抬头长叹一声,说道:“五座仙山乃是四海平衡之枢纽,若任其漂入归墟,必将掀起滔天巨浪,于无数生灵而言恐怕又是一场劫难……” 赵元起又问道:“非要巨鳌驼负仙山不可吗?世间那么多大能,我就不信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听到赵元起的话语之中有些不敬,青华子不悦地说道:“白子英,你以为世间事都能找到应对之道吗?人力不及之事,纵有天大神通,也难以妥善解决。你以为众多仙圣都没有思考解决办法吗?” 颜致臻察言观色,发现师父要训诫师兄,赶忙端起茶杯递给青华子,说道:“师父,师兄说话有时都不过脑子,您别生气。毕竟事关重大,咱们还得为海神大人出个主意不是。” 听到自己的徒弟如此会说话,青华子面色缓和下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亏你师兄为神皇做事,历练那么久,说话还是没有分寸。要是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海神禺疆对赵元起说的话也有些不痛快,但他毕竟是青华子的徒弟,又有神皇当后台,也只能大度地笑道:“帝君,白子英说话在理,你就不要再训他了。这女娃说的对,你还是得给我出个主意,也不枉咱们结交一场。” 青华子端着茶杯想了想,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对着赵元起说道:“白子英,既然你不服不忿,那我派你协助海神去一趟巨鳌一族,你有意见吗?” 海神禺疆怎么也没想到青华子会这么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青华子是想借助神皇伏羲的能力来帮助自己。神皇伏羲,以智知名,他应该会有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吧。 想到这里,海神禺疆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容,扭头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又把目光落在赵元起身上,似乎在等着他表态一样。 赵元起听完青华子的话,愣在了那里。这人怎么回事?真把自己当做他的徒弟白子英了吗?想要反驳青华子,总觉得有些不妥;不反驳,心里又有些不乐意。 这时候,他的心里又开始埋怨起来解真和刘秋鸿,你们没事带我来这里干嘛呀!刚来到这里,什么事都没办,倒先把自己舍出去了。 想到这,赵元起幽怨地看了阴阳使君一眼,一脸的不高兴。 解真已经看到赵元起的小模样,暗暗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几步走到石桌旁,对着青华子施礼道:“帝君,海神大人,如果事情不是太紧急,可否稍等一时?神皇派我们来,事情还没办,还需要白子英亲自出头……” 海神禺疆先开口道:“不急,你们先办事即可。办完了你们的事,再给我一个答复也不晚。” 青华子瞅了一眼海神禺疆,流露出一股老奸巨猾的眼神。海神禺疆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端起茶杯来,老神在在地喝起水来。 青华子转回目光,对解真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回事。海神,你先喝着水吧,我去去就回。” 海神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华子刚要起身,颜致臻一把抱着师父的胳膊,撒娇道:“师父,师兄要是去的话,我也想去。人家还没去过呢……” 青华子一撇嘴,无奈地说道:“好好好,你打小就喜欢跟着他到处跑。我要是不让你去,你准得闯祸来报复为师。哼!” 颜致臻甜甜一笑,高兴地说道:“谢谢师父!您对我最好啦!嘿嘿!” 青华子站起身来,一边走进山洞一边说道:“你们都跟我来吧。” 颜致臻冲着海神禺疆轻盈地施了一礼,迈着轻快的脚步跟在师父后面进了山洞。 解真和刘秋鸿也对着海神双双施礼,完毕之后也一前一后,进入山洞里面。 赵元起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看见别人都进去了,也只好勉强对着海神施了一礼,撇着嘴巴走进了山洞。 海神禺疆将一切尽收眼底,抿了一口茶水,望着赵元起的背影,喃喃道:“神皇……白子英……” 山洞里光线充足,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照得里面清清楚楚。看着山洞不大,赵元起总觉得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青华子众人明明就在眼前不远,可怎么加快脚步也追不上。 赵元起惊诧不已,心里明白山洞内部肯定有玄机,也不愧是神仙洞府。收起刚才的不悦,多了一丝丝的敬畏之心,不敢再有任何轻视。 青华子没有领着众人去大厅,拐来拐去,走进一间侧室之中。 赵元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山洞的洞口就在身后不远,外面的光线毫无阻碍地射进山洞内部,甚至能够看到洞外的风景。 停在侧室门口,细细回想录一下进入山洞之后所走过的路,拐弯都拐了好几个,还走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侧室里面有人喊道:“白子英,你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赵元起听出来了是青华子的声音,心里顿时感到有些紧张,神仙之能高深莫测,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太张狂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赵元起慢慢走进侧室。迎面石壁下摆着一张大方桌,桌上空荡荡的什么摆设都没有。青华子坐在方桌旁的一把椅子上,颜致臻垂手站在他的身后。 方桌的另一侧还有一把椅子,像是石头又像是木头,看不出什么材质,造型简单而又古朴。 方桌的左前方有两把椅子,从里到外,上面分别坐着解真和刘秋鸿。方桌的右前方也有两把椅子,却是空的。每一边的两把椅子中间,都有一个小方桌。 进门五步之处还放着一个香炉,半人多高,此刻正升起袅袅青烟。赵元起情不自禁地闻了闻,气味芬芳透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整个房间内部,都是很传统的布局,与寻常人家没有什么区别,一点也不像仙家洞府。 看了一圈,方桌旁的椅子,赵元起是不敢去坐的,只好走到没有人的两把椅子那里,面对着解真坐了下来。 解真看到赵元起坐了下去,脸上再也没有进洞前的那副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敬畏些许的紧张,心下顿时安定不少,取出怀里的一封书信,双手递给了青华子。 青华子接过书信,看到封皮上的字迹是神皇伏羲所写,微微侧脸,对着颜致臻说道:“徒儿,你的这两位哥哥姐姐毕竟是神皇的人,不能怠慢了,再去煮一壶茶水来。” 颜致臻点头答应,路过赵元起的身边看了他一眼,想要喊师兄来帮自己,突然又想到师兄他也是在为神皇办事,只好打消念头,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青华子目送着颜致臻离开,轻轻拆开书信仔细阅读。刚读了一半,突然身躯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丝的悲伤,随后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将书信读完。 将书信重新装好,随手放在方桌之上,抬眼打量了一会儿赵元起,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解真和刘秋鸿谁都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元起一头雾水,不明白青华子打量自己是什么意思,想要用眼神询问解真与刘秋鸿,那两人根本不瞧向自己,心里隐约察觉到,或许,那封信里提到了自己…… 过了一会儿,青华子睁开眼睛,看着阴阳使君问了一句:“除了这封信,神皇还让你们带来什么东西没有?” 刘秋鸿闻言点点头,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有,在我这里。”说完,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种物什双手递给了青华子。 赵元起看得清楚,那是一颗珠子,外形与月轮极其相似,却只有鹌鹑蛋大小,通体散发出白中透绿的微光。 青华子看到珠子,眼皮连续颤动了几下,轻轻地将珠子放在掌心,看了几眼,最终发出一声长叹:“唉……” 赵元起并不认识那颗珠子,想要问问刘秋鸿,却又没敢造次,只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颜致臻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方桌之上,倒上四杯茶水,先端了两杯给解真和刘秋鸿,又给师父端了一杯,最后一杯给了赵元起。 走到师父身后重新站好,颜致臻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拿着师兄的无定风珠干什么?脸上怎么还有一股子悲伤?” 青华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无定风珠轻轻放在那封书信上,缓缓说道:“你师兄不成器,不听师父的话,把这无定风珠弄丢了,还好被你秋鸿姐姐捡到交给了为师……” 颜致臻更是奇怪,问道:“可是师父,姐姐交给师兄不就行了?干嘛要交给您呢!” 青华子不露声色地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无定风珠对我来说极其重要,没想到你师兄没有妥善保管,让为师我很是伤心……” “哦……”颜致臻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赵元起,又低下头安慰自己的师父,“您别难过,师兄那人有时候糊涂得很,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弄丢……” 第96章 相逢处 总是红颜笑 安慰了师父几句,颜致臻冲着赵元起眨眨眼,故意大声说道:“师兄,你也真是的,看把师父气成什么样?还不过来赔罪!” 说完,又是眨眼又是努嘴,疯狂暗示,小模样极其可爱。 赵元起本不情愿再冒充白子英,但是看到颜致臻这个所谓的小师妹那么可爱,美色在前,鬼使神差地说道:“师父对不起!中间发生了好多事,有些事我都失忆了,弄丢宝珠实在是该死,请师父责罚弟子吧!” 说完,赵元起走到青华子面前,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个躬,还没等直起腰来,就听到颜致臻小声说道:“师兄师兄,磕头,磕头……” 这次赵元起有些为难,除了父母和恩人,想要自己磕头的只剩下死人,青华子说到底与自己并没丝毫关系。尽管他是神仙,可是拜与不拜,还在于自己是否愿意。 青华子看了出来赵元起窘迫,冲着颜致臻轻轻摆摆手,给了赵元起一个台阶,问道:“你说你失忆了?” 赵元起直起腰来,顺着青华子的话说道:“是的。有些事我现在毫无印象,还请……师父为弟子解惑。” 青华子听到赵元起还叫自己师父,不禁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深深地看着他说道:“虽然失忆,可还记得我这个师父,实属不易……既然你想知道过去的事情,那为师就施展术法,为你解惑。” 话已至此,赵元起冲青华子深深施了一礼,做好了准备。 颜致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眼里含着泪说道:“师兄你失忆了?那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自从刚才见到你,我就发觉你有些不同……” 看到眼前的美女有些哀怨,赵元起的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于是冲着颜致臻笑了笑,安慰道:“怎么会忘了你呢!师兄我又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颜致臻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就知道师兄忘不了我……” 看着颜致臻梨花带雨的模样,赵元起不禁呆了一呆,随即想到眼前还有青华子,马上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青华子眼光复杂地看着赵元起,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神皇书信里说的很明白,眼前的这个赵元起与自己的徒弟是同一副相貌,但并不是同一个人,白子英已经烟消云散。可无论怎么看,两人的相似度越来越高,赵元起提出的失忆的托词,完全能够站得住脚。 既然他不否认白子英的身份,那自己要不要也顺着装糊涂?可要是戳破这事,恐怕小徒弟颜致臻接受不了,毕竟他们俩的感情非常深厚。 目前在场的这些人,颜致臻还被蒙在鼓里,不如将错就错,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跟她解释清楚吧。但是,这事必须先和赵元起说个明白。 想到这里,青华子问道:“子英,你失忆以后可曾使用别的名字?” 赵元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弟子现在的名字叫赵元起。” 青华子说道:“好。囡儿,你师兄这个名字你也记好,以后出门在外别给忘了。” 颜致臻轻轻说道:“师父放心,我已经记下了。赵元起,白子英,都是我师兄的名字。” 青华子点点头,深深地看着赵元起说道:“你也记住这个小师妹,你们感情深厚,不可轻易让她伤心……” “啊?” 赵元起听着青华子这话很是奇怪,有些语句不通畅,眼睛瞄了颜致臻一眼,看到她正扑闪着大眼睛瞅着自己,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不让自己对颜致臻说漏嘴实情,起码不能冒然说出口。 想到这里,他冲着青华子稍微一弯腰,说道:“师父放心,弟子记下了。” 这个赵元起不算笨。 青华子满意地点点头,扫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解真和刘秋鸿,对赵元起说道:“另外,我能给你的记忆,也只有在山上的这一段。至于你下山之后的事情,还得去问阴阳使君。明白吗?” 赵元起扭头看了一眼解真与刘秋鸿,看到他俩没有什么表示,转回头来,冲着青华子说道:“我记住了。” 青华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伸出右手,将大拇指按压在中指的指甲盖上,冲着赵元起的脑门隔空弹了一下。 赵元起忽然感到脑子里一空,紧接着像是被硬塞进来一大团东西,搞得自己的脑子晕头转向,太阳穴处隐隐胀痛。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随后就感到那团东西已经完全融化开,变成了一段段的回忆,与自己的记忆无缝结合在一起。 白子英是一个乡下人,从小喜欢戏水,擅长入水捕鱼。他曾经在江水里面捕捉到一条鲤鱼,鲤鱼遍体通红,散发出宝石一般的光泽。 令人惊奇的是,胸鳍、尾鳍和背鳍边缘都是金黄色,像是镶了一条金边。从边缘的金黄色往里面,逐渐过渡到了红色。无论外形还是颜色,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白子英甚是惊异,对鲤鱼爱不释手,于是决定带回家放入池塘,养了起来。自己每天吃什么,都会喂养鲤鱼吃什么。 这条红鲤鱼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让白子英非常开心。 红鲤鱼在池塘里生活了一年多,很是温顺,却一直活泼好动,还懂得经常与白子英互动,逗得他开心不已。 这一天,白子英正在喂米饭给鲤鱼。一人一鱼,交流几乎毫无阻碍,友好互动的情景让路过的颜致臻非常惊奇。尤其是鲤鱼漂亮的外观,更是招惹得颜致臻迈不动步。 白子英与颜致臻更是因为一条鱼从而相识。 只要得空,颜致臻就会过来找白子英,两人一起和鲤鱼互动。时间一长,两人之间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当时的颜致臻还不是青华子的徒弟,只是从小在发鸠山长大,青华子待她如同自己的女儿。 关于颜致臻的来历,青华子一直对外宣称是外出游历时收养的孤儿,至于颜致臻的真实身份,从未对外人透露过。这世间,知道颜致臻真实身份的人,除了青华子还有天帝,以及那个能掐会算的神皇伏羲。 看到颜致臻如此迷恋那条鲤鱼,青华子曾推算过白子英的过去今生,发现他与自己还有一段师徒情缘,只是时机还未到。于是,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颜致臻与其来往,从未横加阻拦,甚至还会让颜致臻带些物品送给他。 红鲤鱼在池塘里生活了一年多,身子居然长到了一丈多长。要不是白子英家没什么邻居,这天红鲤鱼恐怕就会被无数人惦记上。 在一个雷雨天气里,红鲤鱼在池塘里翻滚闹腾,搅得池水浑浊不堪。白子英从未见过红鲤鱼这般情况,不知道它是怎么了,冒雨过去查看。 白子英风雨中勉强看清了鲤鱼的现状,震惊得无以复加。此时的红鲤鱼,头顶上居然长出来了一只金灿灿的独角,像是雨后刚刚长出来的竹笋一般。不仅如此,鲤鱼身躯两侧,又长出来一对透明的羽翼。羽翼的边缘,依然镶嵌着金边。 看到白子英冒雨来探望自己,红鲤鱼猛地跳出池塘,在空气中游动到主人面前,口吐人言:“我是来接你的,快坐到背上来,咱们一起升天。” 白子英回过神来,兴奋地跳上鱼背,骑着红鲤鱼飞天而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池塘,还在翻腾着浑浊的水花。 红鲤鱼一直驮着白子英来到青华子门前,让他下来在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颜致臻修炼完毕,正准备出门去找白子英,一抬头却看到他已经等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条硕大的红鲤鱼,惊喜地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 说完,几步跑到白子英面前,惊讶地看着红鲤鱼,问道:“这不会是你家池塘里的那条红鲤鱼吧?” 还没等白子英说话,红鲤鱼先开了口:“就是我!看到我们是不是很高兴啊?” 颜致臻一阵哈哈大笑,上下抚摸着红鲤鱼,爱不释手。正在和鲤鱼亲昵,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白子英说道:“看我,只顾高兴了,却没让你们进我家坐坐。你先等等哈,我进去禀报一声。” 白子英起初并不知道这所院落是谁家,等看到颜致臻从里面出来,也是非常高兴,想要和她说几句话,可看到她与自己的红鲤鱼那么亲切,也只好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只是没想到,颜致臻兴奋异常,自顾自说了几句话,扭头就往院子里跑,都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看着颜致臻的背影,白子英脸上都是笑容,一直等到看不到她的身影,这才对着红鲤鱼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红鲤鱼说道:“你要成仙了,男仙必须来这里拜望青华子,所以我就带你来了……他们出来了……不会吧!青华子居然亲自接了出来……” 白子英早就看到了,颜致臻身边走着的那个男人,正是第一次见到颜致臻的时候见过的那个人,也不算是陌生人,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他叫青华子。 青华子来到白子英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一人一鱼,点了点头,对着红鲤鱼说道:“你很好,从此就跟着他吧。” 说完,目光转向白子英,说道:“你也很好。既然来到这里,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白子英不傻不笨,从颜致臻的言行举止上已经大概猜到,这个青华子可能是个神仙。从红鲤鱼的嘴里了解到,青华子的身份在神仙里面可能还有很高的地位。 如今,自己还没张口说话,青华子主动提出来要收自己当徒弟,白子英急忙跪倒磕头:“师父在上,徒儿这边有礼了!” 青华子看到白子英如此上道儿,心里也是非常满意,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愚笨痴呆之人,轻轻一勾手,白子英的身子陡然自己站了起来,闹得他连连惊叹。 红鲤鱼兴奋得几乎要发疯,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机缘。原本是打算带着白子英拜过青华子之后,再去别的地方投靠,哪里会想到自己因为白子英成了青华子的门下。若不是在青华子面前不敢轻易造次,此刻恐怕早就手舞足蹈了。 颜致臻看到自己喜欢的两个人都被青华子收留,抱着青华子的一条胳膊开始撒娇:“嗯!人家也想拜你当师父……” 青华子扭头看着颜致臻,溺爱地问道:“有区别吗?” 颜致臻娇嗔道:“我不管!白子英都是你徒弟了,人家也要给你当徒弟!” 青华子笑道:“傻孩子,我都教你那么多本事了,今天怎么发起疯来,非要一个徒弟的名分呢?” 颜致臻一吐舌头,笑道:“白子英都叫你师父了,人家也要叫你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青华子听到颜致臻说话句句不离白子英,不由得看了一眼白子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迟疑,最后还是拗不过颜致臻,只得说道:“好好好,由你喜欢。想叫师父,那就叫吧……” 说完,转过身去,背着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唉,天意如此,到底还是没有躲过去……” 颜致臻看到青华子转身回屋,急忙招呼着白子英和红鲤鱼跟上,自己也跟在青华子的身后,听到了师父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好奇地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没有躲过去?” 青华子摆摆手,头也没回,继续往里面走,却突然听到白子英叫自己:“师父,请留步,弟子还有两件事想请教师父。” 青华子站住脚步,回过头来,问道:“你有话只管讲来,我答应你就是了。” 白子英极其恭敬地鞠了个躬,说道:“师父,红鲤鱼的身体过于巨大,请师父想个法子……” 青华子没说话,抬起手来,冲着红鲤鱼弹了一下,说道:“按照这个方法修炼,保你化为人形。白子英,另一件事是什么?” 第97章 风月边 不解人鱼情 白子英看到红鲤鱼异常兴奋的样子,明白青华子给的好处绝对超出了它的期望,心里也不由得替它高兴。听到青华子询问自己,急忙回答道: “弟子从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多亏了亲邻照顾,才能长到现在这个年纪。现在我已是您的徒弟,以后是否还能再回去探望他们,请师父给个明示。” 青华子没想到白子英说的是这样一件事,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你如此有情有义,师父允许你可以回去探望,只是不要荒废了功课。毕竟,仙家的修炼不能三心二意,否则……” 白子英赶紧说道:“师父放心,弟子分得清轻重。修炼之外,弟子会得空回去探望,不会荒废了学业。” 青华子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非常郑重地嘱咐道:“白子英,下山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见血的事,都要向为师禀报,不可擅自做主,你可记下了?” “啊?” 白子英不明就里,但还是知道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这样的话,于是再次鞠了个躬,诚恳地说道:“弟子记下了!” 青华子从怀里拿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白里透绿,递给白子英,说道:“这是无定风珠,算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你先收好,以后在教你使用的方法。” 颜致臻眼睁睁看着青华子将宝珠交给白子英,噘着嘴说道:“师父,你真偏心!无定风珠我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给人家,现在却给了师兄……” 青华子假意呵斥道:“给你干什么?给了你,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灵都要遭殃。况且,这宝珠注定与你无缘……” 颜致臻一吐舌头,偷偷地看了一眼白子英,冲着青华子轻声地撒娇道:“师父,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青华子也笑了,有些无奈地说道:“都是把你惯的……若不是看你天性纯良,早就不让你下山游历了,你还哪有机会去结识白子英和红鲤鱼。” 白子英听到青华子的话语,不禁瞄了一眼颜致臻,发现她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脸上刹那间升起两朵红云,惹的颜致臻娇笑不已。 身为一个凡人,能够结交貌若天仙的颜致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这样的美事,白子英做梦也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更何况颜致臻对自己还有好感。 现在同在青华子门下修仙,两人有了师兄妹的身份,以后肯定会朝夕相处。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情意,会不会影响到学业。但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那样才能有能力保护师妹,才能不给师父青华子丢脸! 就这样,两人一条鱼朝夕相处,相互鼓励相互监督,每个人都开启了突飞猛进的模式。进步肉眼可见,实力也是越来越强大。不修炼的时候,白子英下山去探望自己的亲邻,或者去办理青华子交待的事情。 直到这一天,阴阳使君解真与刘秋鸿来到了发鸠山…… 神皇正在办一件特殊的事情,需要借青华子一样宝物,特意嘱托解真与刘秋鸿来发鸠山一趟。 青华子让颜致臻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交到解真手里,特意叮嘱道:“这个宝物太过古怪,路上保存好,不能轻易打开盒子。另外,我派白子英一路上协助你们护送。徒儿,你过来。” 白子英走到青华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 青华子指着那个盒子,说道:“你跟阴阳使君去一趟神皇那里,等他使用完毕再带回来。这一去一回的路上,不可自以为是,凡事你们商量着办。你记住,最后的主意由他们决定。听清楚了吗?” 白子英扭头看了阴阳使君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对青华子说道:“弟子记住了。凡事不能自作主张。” 青华子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解真和刘秋鸿说道:“事情紧急,我就不过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路上小心行事。” 解真和刘秋鸿恭敬地冲着青华子行了个礼,将白子英叫到一边商量路上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三人商量完毕,刘秋鸿过来对着青华子又行礼道:“帝君,颜致臻还在山上吗?” 青华子看了她一眼,说道:“事有不巧。她今天下山办事去了,可能回来的会晚些。你们改天再相聚吧。” 刘秋鸿听到颜致臻下山,脸上闪过些许的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回答道:“弟子这里有一件礼物,想送给妹妹,不知可否放在山上?” 青华子说道:“无妨。你可直接放在她的寝室,等她回来我会转告的。” 刘秋鸿躬身致谢,转头走了出去。很明显,解真和刘秋鸿与颜致臻是旧识,而且不止一次来过发鸠山。 趁此机会,解真又向青华子请教了一些其它的事情。青华子都一一耐心地给予解答。 等刘秋鸿回来之后,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向青华子拜别之后,带着那个宝物盒子,还有那条红鲤鱼,一起御空离开了发鸠山…… 白子英在发鸠山上的回忆到此为止。像回放电影一般,赵元起挑拣主要的片段大概看了看,略过一些日常琐事以及白子英与颜致臻腻歪的场景。 看到白子英与颜致臻朝夕相处,赵元起心里醋意大发,十分嫉妒。尽管知道白子英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仍旧有些意难平。 看完这些回忆片段,赵元起很想问问青华子,为什么自己和白子英长得那么像?自己和白子英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可是,看了一眼颜致臻,脑子里又回想起来青华子的话,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于是,转过头去,向解真和刘秋鸿问道:“哥哥姐姐,剩下的回忆,你们谁能给我看看?” 解真看了看刘秋鸿,嘴里唉了一声,说道:“妹子,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了……” 刘秋鸿红着眼睛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与解真一起,分别将各自的回忆片段打进赵元起的脑海里…… 因为原形过于显眼,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红鲤鱼又无法自己变为人类,只好变作蝌蚪大小,由白子英装在一个盛着水的皮囊里面,随身带在身边。 虽然身躯缩小,一点也不影响红鲤鱼自由活动,在皮囊里面自由自在的游动,尽管空间有限,好在只有它一条鱼,也不算憋闷。 红鲤鱼的外形,一直让刘秋鸿念念不忘,一路上不停地被她逗弄着说话。果然还是女孩子,只要外形足够漂亮,自然会吸引她们的目光。 刘秋鸿为了能够经常看到红鲤鱼,提议换一个透明的水袋,但被解真给阻止。透明皮囊里装着一条蝌蚪大小的红鲤鱼,几个人又是神仙装扮,万一招惹来不必要的事端,实在不好解决。 本来白子英同意刘秋鸿的提议,后来听到解真的解释,仔细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于是向刘秋鸿许诺,等事情办完了可以让红鲤鱼多陪伴她几天。 几个人很快就见到了神皇伏羲,将宝物盒子交给了他,并详细地叙述了一下路上的经过,随后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神皇打开盒子看了看宝物,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合上盖子,重新交给了解真,吩咐道:“你们三个把宝物送到太山,最高处有一个石龛,将它放在石龛之内,不用打开盒子,后天再取回来,还给青华子。” 解真施礼道:“遵命。请问神皇,这盒子里的宝物有什么作用?需要我们日夜守护吗?” 神皇说道:“独目蛇尾的蜚首明天会苏醒,醒来就会冲出太山。一旦让它出了太山,涉水,则山水枯竭;行路,则草木枯萎;过城,则人间将有大疫。 放置此宝,可将蜚首赶回巢穴继续沉眠。这个宝物,只对蜚首起效,并无他用,只需经常看护,并不需要日夜守护。” 解真躬身说道:“弟子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事情赶早不赶晚。” 神皇微微颔首,再次吩咐道:“不管是去是回,路上不可耽搁。尤其是你,白子英,万万不可让红鲤鱼出现在皮囊之外,谨记谨记。” 白子英一脸困惑,躬身问道:“请问神皇,您是有什么话还请明示,弟子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神皇伏羲摇头道:“红鲤鱼老实待在皮囊内,将会避免许多麻烦……” 白子英还想再继续问下去,却被刘秋鸿拦了下来:“子英,事情变化太快,神皇也说不好会有什么麻烦,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白子英说道:“可是……” 刘秋鸿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也不会再想着去看它。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等回来了想看多久都没关系。” 白子英听到刘秋鸿这么说话,也只好作罢,不再向神皇追问下去,施礼后退到了旁边。 解真仔细检点了一下所带物品,并没有什么遗漏,带着二人向神皇辞别,马不停蹄赶往太山。 几人急忙忙赶路,不敢多作耽搁,按照神皇所说,顺利赶到太山之巅,将宝物连带装宝物的盒子一起放进石龛之内。 神皇说的明白,宝物是为了阻止蜚首出世。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日夜守护着宝物,反正时间不长,只需要两三天的工夫就能回去交差。 解真办事细心,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天里三人的吃穿用度。几个人住在太山之巅,白天欣赏风景,晚上注目星空,谈天说地,倒也非常自在。 第二天,到了蜚首苏醒的日子。 三个人不自觉地全都紧张起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整天都绷紧了神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明月东升,又到了次日黎明,山顶上除了野兽飞鸟,再无别的活物出现。别说见到蜚首,连蜚首的声音都没听到。 三个人面面相觑,原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哪里想到会如此平静。此时已到神皇说的可以回去的日子,反倒不敢轻易下山了。 实在不放心,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再坚持坚持,等过了中午就回去向神皇复命。最后的时刻,解真、刘秋鸿、白子英背对着宝物,品字形将其围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神经兮兮地熬过来中午,还是什么事都没有。解真取回宝物盒子,想打开看看宝物在不在,突然又想起了青华子的嘱托,只好强忍着好奇心,带好盒子,领着白子英与刘秋鸿飞离太山。 回程走到一半,红鲤鱼在皮囊里问道:“子英,我被闷了三天,能不能打开皮囊让我透口气?只要打开口子就好,不出去。” 白子英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你看都走了一半了,要不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神皇交差。到时候你再出来好不好?” 红鲤鱼有些不情愿,嘟囔道:“我又不出去,只是打开皮囊透透气,一点也不影响赶路,快憋死啦!” 白子英有些为难。这次出门,解真是带头人,又记起来神皇临行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自己不敢私自做主。 刘秋鸿听到红鲤鱼的埋怨,噗嗤一笑,对解真请求道:“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稍微修整一下?在山顶上风餐露宿了几天,看看咱们现在的样子,就这样回去见神皇恐怕不妥吧……” 解真闻言皱了皱眉,有心不答应刘秋鸿的请求,可再看看几个人蓬头垢面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想妹子的话确实在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前面不远有一条大河,咱们就在河边简单梳洗一下,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刘秋鸿兴奋地答应一声,笑道:“太好啦!女孩子都爱美的嘛,这几天脸都没洗一次,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洗漱洗漱了。” 说完,还冲着白子英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笑意。 红鲤鱼在皮囊里听到可以在大河边休息,大声叫道:“太好啦!太好啦!子英,你洗漱完了也给我换换水,让我舒服舒服。” 白子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别一兴奋就跳到河里啊!” 第98章 清清水 难洗不白冤 刘秋鸿指着面前的那条河流,向解真问道:“哥,这就是你说的大河?” 解真很认真地说道:“对啊!你看这条河,天上云雾飘渺,两岸层峦叠翠,十八九丈宽的河道里灌满了青绿色的河水,水质清澈无波,不正好让咱们洗漱嘛!” 刘秋鸿不满地说道:“好什么好啊!两边都是峭壁,咱们在哪里落脚?都跳水里吗?” 白子英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一直举目眺望,极力寻找能够降落的地方,忽然指着远处说道:“你们看,那里有一个伸入河中的岬角,好像能够下脚。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阴阳使君停止了斗嘴,顺着白子英手指的方向看去,像层层纱幔一样的白云后面,确实有那么一个地方,只是离的有点远,看不清是否能够真的落脚。 刘秋鸿急着洗漱,一马当先飞了过去。白子英和解真紧紧跟在后面。三人来到了那个岬角处。 一道低矮的山岭,山脊线延伸到了河水里面,才形成了这处岬角。大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在岬角背面形成了一座小小的河湾。 河岸边的地势是个缓坡,大大小小无数块石头杂陈在岸边,还有几块大石板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 这个所在,无论是打水还是洗漱,都很方便。想洗澡了也可以去背面的河湾,隐蔽而又安静。 刘秋鸿充满感激地看了白子英一眼,欢呼一声,当先落了下去,急急忙忙跑到河岸边,双手捧起河水往自己的脸上一泼,发出满足的声音:“啊……真舒服!你们也快来啊!” 仔细观察了一圈岬角周围的环境,青山隐隐绿水悠悠。对于这样一个所在,解真和白子英都很满意,纷纷也降落下来,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忙活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享受着宁静而美好的时光,却急坏了皮囊里的红鲤鱼。 红鲤鱼不停地喊道:“子英,子英,你洗好了没啊?什么时候给我换水啊?” 为了防止不慎将皮囊失落水中,白子英洗漱前就把皮囊解下放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面。 听到红鲤鱼不住地催促自己,白子英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珠,扭回头拿起皮囊说道:“好了好了,那么着急干什么,还能把你给忘了?” 说完,一只手牢牢抓紧皮囊,一只手解开封口,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皮囊内,尝试了几次,都被红鲤鱼从指间滑了过去。 抽出手掌,两只手各抓着皮囊的一边,白子英凑近了封口,朝着皮囊里面看去,说道:“小鲤鱼,你能不能变大一点?这么小,我都抓不住你。” 红鲤鱼答应一声,身子瞬间变大数倍,一下子占满了皮囊内部一半的空间,急切地说道:“这样子可以吗子英?” “看把你急的,变这么大干什么?别乱动啊,你身上太滑了……”白子英笑着将皮囊重新放在石块上,双手伸进皮囊,将红鲤鱼紧紧地抓了出来,放在石块上的一个凹坑里面,“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给你换换水。” 红鲤鱼兴奋地说道:“放心吧,我待在这里就行,你去忙吧。” 解真正忙着洗漱,一抬头看到白子英将红鲤鱼掏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子英,你怎么把红鲤鱼放出来了?” 白子英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小鲤鱼催得人心烦,我给它换换水,马上就把它放进去。” 说完,提着换好水的皮囊,安安稳稳地重新放在石块上,双手捧起红鲤鱼说道:“小鲤鱼,解真哥有意见了,先委屈你一下,快回去吧!” 话音还没落地,冷不丁地听到河对面有人发出来一声长长地惨叫:“啊!!!”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白子英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手一哆嗦,红鲤鱼一下子滑落在石块上,再次弹跳起来,跳进了河水里面。 红鲤鱼怎么也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居然还能跳进河水里面活动活动,当下兴奋得游来游去,真是如鱼得水。 三人听到惨叫,急忙顺着声音看过去,河对岸的山崖下面掉落下来一个背着背篓的人,噗通一声落入河中,溅起好大一朵水花,一下子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白子英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刘秋鸿,还没说话,就听到她指着河面叫道:“快看!那个人又浮起来了!哥,要不要去救他?” 解真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救人……” 没等解真把话说完,白子英说道:“小鲤鱼,快去救人!有人落水了!” 红鲤鱼作为水中的生物,也察觉到了有人落水,听到白子英让自己去救人,当即一个鲤鱼摆尾,冲着事发地点快速游去。 红鲤鱼眨眼间恢复到了真身大小,头上的独角划破水面,身躯隐藏在水面之下,远远看去,倒是非常像一条水怪,吓得落水之人一头埋进水里疯狂扑腾,想要游回河岸边。 不知道是紧张过渡,还是被吓傻了脑子,落水的人努力朝着红鲤鱼游去,反倒离岸边越来越远。 红鲤鱼游到落水人的旁边,围着他绕了一圈,觉得这个人还真有趣。钻到这个人下面,想要托住他,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可是,那个人已经被吓得昏了头,再加上身上粘液的缘故,托起来几次都被他滑了下去,红鲤鱼几次努力均告失败。 看到实在不能托起来他,红鲤鱼把心一横,张开嘴巴,一口将落水人吞进了嘴里,镶嵌着金边的尾巴打了一个水花,扭头朝着白子英游去。 一道金色的符文陡然出现在红鲤鱼头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妖怪,吃了人还想再祸害别人吗?住嘴吧!” 符文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红鲤鱼非常不安,吓得它使劲游往白子英,突然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仍然停留在原处。嘴巴里面还含着一个人,不能张嘴呼救,只得拼命地扑腾。 站在河岸边的三个人大惊失色,都认识那道金色的符文,分明就是流淌着金色仙灵之气的降妖符文。 白子英大叫一声:“小鲤鱼!快救小鲤鱼!” 说完,使出自己能拿出手的所有法术,一股脑地轰向降妖符文。不管是哪位神仙出手,小鲤鱼是在救人不是吃人,不能任由别人下此毒手。 解真和刘秋鸿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救下红鲤鱼再说。它嘴巴里还有一个人呢! 金色的降妖符文看着气势吓人,说到底还是一道普通的符箓,禁不起三人的攻击,很快就被打散,化为一道道的流光,消散于河面之上。 红鲤鱼抓紧机会,拼命摆动尾巴,眨眼间游到岸边,张嘴吐出嘴巴里含着的落水人,非常愤怒地扭过头去,想要找出下手之人报仇。 看见红鲤鱼逃跑,那道声音十分不满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好坏不分啊!没看到我在降妖吗?小妖怪,别以为把人吐出来我就会放过你!” 白子英上前一步,喊道:“小鲤鱼,快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露面?” 尽管不情愿,红鲤鱼还是听从白子英的安排,身躯极速缩小,自己尽力一跳,跃入了白子英手里的皮囊之中。 白子英迅速扎好皮囊的封口,牢牢地挂在腰间,一步跨到刘秋鸿和解真身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水面和山峦。 一道人影出现在河面之上,虚踩着水面,亲眼见证了白子英收回红鲤鱼,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收养妖怪,还放出去吃人,你们身为神仙,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天神之首就是这么管束手下的吗?” 白子英看到人影出现,顿时又紧张了几分,努力平稳了一下心绪,才看清水面上的人是一个女人。不过,令人难以理解而又惊恐的是,眼睛里看着对面有人,神识中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眼前这个人的修为远超自己这边的所有人。白子英脸色苍白地看了解真和刘秋鸿一眼,发现他们也正看着自己,眼睛里流露出同样的感受。 解真身为领头人,向前一步,也虚踩在了水面之上,冲着那女人施礼道:“尊上,您有些误会了,我们是在救人,并不是放出红鲤鱼去吃人。” 女人呵斥道:“胡说!当我是瞎子吗?看到落水人,我正要去救,看到那红鲤鱼游过去一口将其吞下,回头又想去吃你们,好心想收服它救出你们,却没想到你们和它是一伙的。” 听到女子如此说话,白子英不得不出声道:“尊上,您也看到了,小鲤鱼救出的人还在岸边躺着,并没有吃下去,而是含在了嘴里。我们和它是一起的不假,但它已经受过青华子的戒律,已经不是凡间普通的精怪。” 女人听完白子英一番话,冷笑一声说道:“哼!既然它没有害人,你干嘛急着将它收回,心虚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想骗过我好逃走?” 女子说出这样的话,让白子英心里很不痛快,言语间就多了一丝丝的怒气:“尊上,你一出手就想灭了小鲤鱼,身为朋友,难道我不该出手相救吗?就……” “够了!子英不要再说了!”解真低喝一声,打断了白子英的话,怕他再说下去真的会惹恼那个女人,“尊上,我们说的都是实情,并没有丝毫隐瞒。请问尊上,能否赐下名讳,等我们向神皇伏羲交差之后再去拜会。” 女人打量了一下解真,不满地说道:“竟敢拿神皇的名号压我!就是天帝来了,我也照样不怕!快把红鲤鱼放出来,我要亲自拷问,看看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白子英急切问道:“尊上,请问你要怎么拷问?能否手下留情放过小鲤鱼?” 女子看了一眼白子英,冷笑道:“我要用探查之法,查看它是否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做过,自然会放了它。若不然……” “哥,这个落水的人醒了……”一直在照顾落水人的刘秋鸿突然喊道。 在场的人说的每一句话,刘秋鸿都听到了耳朵里,却没有去分辩几句,只想着赶紧救醒落水的人,让他说出实情。 解真和白子英听到刘秋鸿的话,冲着女人一拱手,纷纷来到落水人的旁边。 刘秋鸿看到女人的目光也投向了落水人,往前走了几步,冲着她施礼道:“尊上,我们说的话,可能不能让您满意。现在落水人已经醒了,您也可以去问问他,印证一下我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您看这样可以吗?” 女人看了一眼刘秋鸿说道:“不必了,我在这里问问也是一样。若你们说谎,谁也别想逃走。” 刘秋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冲着女人行了个礼,扭头回到了落水人身旁。 白子英以前经常下水捉鱼,一看到落水人的状况就明白,他这是喝进去太多的水,再加上惊吓,才导致的昏迷,本身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帮着落水人吐出肚子里的水,白子英又让解真扶住他,自己在他身上又揉又按。落水人终于幽幽地醒了过来…… 勉强睁开了眼睛,落水人看清了面前出现一张女人的面孔,美若天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落水人呆了一呆,嘴巴微张,抬起手来揉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真有一位仙女站在自己面前,刚想要翻身站起来,又发现身边还有两位男人,一表人才,道风仙骨。 落水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翻身跪倒在石头上,也顾不得碎石磕伤膝盖,忙不迭地磕头,边哭边祈求道:“神仙救命啊!有妖怪要吃我!” 白子英和解真急忙搀扶起来落水人,让他坐好,不能再让他磕下去,脸上血糊糊的实在难看。 刘秋鸿运用法术,采取了一团清水,帮着落水人清洗掉脸上的血迹,俏生生地站在一边。 水面上的女人听到落水人的话语,冷笑道:“三位,这个落水人已经说了有妖怪要吃他,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99章 纷繁处 尽头皆云雾 白子英不满地斜了女人一眼,心说这女人真糊涂,落水人刚说出一句话就妄下结论,简直想过去抽她一嘴巴子。 强忍着自己的脾气,努力用最和缓的语气问落水人:“别急别急,我们替你做主,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落水人抹了一把眼泪,缓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众人,突然看到远处的水面上还站着一个女人,情不自禁地说道:“啊,还有一位仙女……” 白子英急忙打断落水人的话,催促道:“快说说妖怪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落水人的心里既感动又奇怪,心想,这位神仙怎么是个急性子,急着去除妖,看了白子英一眼,稍微回忆了一下,用手比划着说道:“ 我叫方扜弓,住在离此八里外的竹山村。刚才,我正要下到山崖上采药……就是河对面的那片山崖……无意中看到这边的石头上闪过一道红光。悬崖上难以转身,当时没看清,慌忙中找了个落脚的石块踩住,勉强看见是一条红鲤鱼。 那红鲤鱼长的太好看了,可是头上却长了独角,还有镶着金边的翅膀。那明显不是普通的鲤鱼,我一高兴,脚下的石块松动,跌落水中。 我的水性也就回事,勉强扑腾着想找个地方爬到岸上。可是,那条红鲤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么大,还朝着我游过来。当时我吓坏了,还以为它要吃我。 我就拼命地游,可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它一口把我吞了下去。连吓带折腾,当时我就昏过去了……” 说到这里,方扜弓紧张地盯着白子英问道:“这位神仙,那红鲤鱼就在你身旁,你没发现吗?” 白子英一愣,没想到这个落水人会问自己这样的话,但是也不能如实告诉他红鲤鱼和自己是一伙的,于是脸色一沉,故作不满地说道:“我们把你给救了,那红鲤鱼也已经被收服,你现在没事了吗?” 方扜弓看见这位小神仙脸上的不悦,急忙道歉:“神仙大人对不起,草民说错了话,还望神仙不要怪罪草民。村里还等着我采药回去救人……” 一句话没说完,方扜弓翻身起来,趴在石头上又想磕头赔不是,被白子英用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拦住,怎么努力都没趴下去,脸上的惶恐越发的厉害,一时间枯坐在石头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子英没有理会他,转头冲着水面上的女人问道:“仙子,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你有什么话说吗?” 女人沉吟不语,事情现在已经明了,红鲤鱼确实不是吃人而是救人。到了现在,也只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了。想到这里,女人回答道:“救人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但是,你们的身份……” 解真听到女子这样说话,心里已经明白个大概,这是她在给自己找台阶,微微一笑说道:“仙子,既然这样,你不如跟我们回去一趟。凭你的本领,应该不会惧怕……” 女子顺坡下驴,说道:“哼,惧怕?神皇还能吃了我吗?” 刘秋鸿看到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当下收拾了收拾,对方扜弓说道:“看着你已经没什么大碍,自己找路回家去吧……” 方扜弓听说神仙要走,急忙趴下磕了两个头,祈求道:“各位神仙,还请各位神仙发发善心,救救我们村子吧!” 白子英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普通的村民,看见方扜弓这动不动就磕头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脸色和缓下来,说道:“这事我自己不能做主,你稍等一会儿。” 说完,他把解真和刘秋鸿叫到一边,问道:“这事儿,咱们怎么办?” 解真思考片刻,说道:“既然身为神仙,去解救他人于苦难之中是应做之事。只是,咱们有任务在身,也不好耽搁……不如这样,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再把他送回村子,等咱们回去交差以后再去找他,怎么样?” 刘秋鸿说道:“也只好如此了。毕竟,神皇交待的事情,不敢马虎大意。” 白子英说道:“那行。我去问问他。” 重新来到方扜弓面前,白子英问道:“方扜弓,刚才你说让我们去救你的村子,跟我们说说实情吧。” 方扜弓大喜,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说道:“多谢几位神仙!多谢几位神仙!我们村子的人得了怪病。有些人总是半夜嘴里发渴,嘴里面发干,就起来喝水。没有想到的是,一喝水人就倒地不起,一吃饭又恢复了正常。 如此往复了三天,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看见不是什么大毛病,村里人也就不再当回事。可是,灾难突然就来了。 原先第一个发病的人,早上出恭之后还好好的,可是一见到太阳,整个人突然变成了肉干。全身上下像极了被架在火上烧烤了一般,血液干枯。 不仅如此,凡是有同样症状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早上一出恭,出来以后必死无疑。 我们都是肉体凡胎,不让喝水也就罢了,可是不能出恭,没有谁能受得了啊! 我是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人,可这半吊子水平也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怪病,但是又不能放手不管。想着今天出来,找一些少见的草药回去救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几位神仙。 各位神仙神通广大,还请救救我们村子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了村子里的事情,方扜弓挨个看了看四位神仙的脸庞,见到他们都没什么表态,唯恐他们撒手不管,急忙趴在石头上,磕着响头说道:“神仙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没有两三下,方扜弓的额头上已是血糊糊一片。 解真看得直皱眉,现在有些为难,难以决断的是,不知道是先去救人还是先回去交差。 刘秋鸿对着方扜弓用了个小法术,阻止了他继续磕头。再这么磕下去,方扜弓的脑浆迟早要流出来。 方扜弓发觉自己怎么也磕不下去,急得哭了起来,边哭边祈求道:“神仙大人救命啊!再不救人,全村的人都会死光啊!呜呜呜~~~” 水面上的女子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冲着解真他们说道:“救人于危难之中,是我辈应尽之事。你们有什么好犹豫的!” 解真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仙子,不是不救人,而是我们有要事在身,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女子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向神皇回报蜚首的事情嘛!蜚首我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急着回去复命,还是先去救人吧!” 解真吃了一惊,旋即想到了女子的本领,又想到那安安静静的三天时光,越想越觉得女子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可是,神皇交待的任务,无论结局如何,总是要回去复命的。 女子看出来了解真的迟疑,踩着水面几步走到岸边,指着白子英说道:“让他留下来,跟我一起去救人。你们先回去复命,之后再来找我们。” 刘秋鸿失声问道:“为什么要留下他?我们先回去复命,再回来救人不行吗?” 女子看也没看刘秋鸿,眼睛却看着白子英身上的那个皮囊,说道:“我看着他身上的东西很有趣。反正他也不是你们那里的人,回不回去区别不大。” 解真已经看出来,女子是担心自己这边一去不回,也是想盯住红鲤鱼,毕竟红鲤鱼看着就不像是凡品。 她留下白子英,就不怕自己和妹子撒手不管,也方便监管白子英。只是,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念及此,解真拦住还想说话的刘秋鸿,说道:“事不宜迟,那就按照仙子说的办吧。子英,就辛苦你一趟,先和仙子去救人。我们回去复命交差,然后再去找你。如何?” 白子英已经发觉女子的目光落在皮囊之上,心里明白,她始终没有轻易放弃红鲤鱼。听到解真的话,有心不同意,但是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救人要紧。 女子本领高强,在这里要是闹翻了,根本没有人能制服她。 想到这里,白子英一捂腰间的皮囊,说道:“这样也行。那我们就先去竹山村。你们快去快回。” 看到神仙们终于同意救人,方扜弓千恩万谢,恨不得再磕几个头,可惜无法抗衡仙术,始终磕不下去。 几个人商量完毕,解真带着刘秋鸿回去找神皇复命。白子英和那个女子跟着方扜弓回竹山村。 由方扜弓领路,白子英跟着一起回去。他从小在山村长大,翻山越岭,涉水入林是经常干的事。 没走几步,被女子叫住:“你们要干吗?就这么走路回去?” 白子英和方扜弓愣在那里,相互看了看,问道:“仙子,不走路,怎么回去?” 女子没好气地瞪了白子英一眼,说道:“他走路是习惯了。你现在好歹也是神仙,就这么走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会飞吗?” 白子英一拍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这回事了……方扜弓,我们带你飞回去。你看着点方向。放心,不会太高,也就是刚刚超过山尖尖。” 方扜弓听到白子英这么说,心下大喜,说道:“多谢两位神仙!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飞上天的机缘!山里常年云雾缭绕,太高了恐怕认不清路。麻烦两位神仙路上飞慢点,好让我辨认一下方向。” 白子英和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当即带着方扜弓飞上半空中,刚好处于云雾之上,不高不低。 方扜弓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远处一座黛青色的山头说道:“咱们先去那座山头。” 三人很快到了地方。方扜弓观察了一下四周,指着一个方向说道:“看到那边的云雾没?像一堵墙似的。那下面应该就是我们竹山村了。村子周围种了好多的青竹,到地方都能看到。” 白子英和女子再次点了点头。对于神仙来说,咫尺天涯的距离,也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到达。 三人来到云墙之下,降落在竹林边。 方扜弓躬身施礼道:“两位神仙,我说的没错,前面不远到了。多谢两位神仙愿意来救我们竹山村!只是,不知道两位神仙怎么称呼,还请赐下名号,以后也好方便向村民们介绍。” “我叫白子英。叫我子英就好。” “叫我轻云吧。一个名号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白子英奇怪地看了轻云一眼,说道:“原来仙子叫轻云。云淡风轻……这恐怕不是仙子真名吧?” 轻云对于白子英的话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我还是我,名号什么的没那么重要。方扜弓,前面带路吧。” 方扜弓答应一声,兴高采烈地说道:“两位神仙请跟我来。我们竹山村有救了,实在太好了!” 来到竹山村口,白子英刚要跟着方扜弓进村,轻云轻轻地拦住了他们,说道:“先别进去。” 两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收住脚步,看着轻云问道:“仙子,这里已是竹山村,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轻云指了指竹山村里面和外面的草木,问道:“方扜弓,这些草木怎么回事?” 白子英顺着轻云仙子的指示看过去,村子里里外外的草木全无精打采,很像是在阳光下暴晒后的样子,可现在头上有云雾遮挡,附近又有水源,理论上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方扜弓回头观察了一下,也是满脸地纳闷,说道:“这些天忙着救人,还真没注意到这些草木。我也说不来怎么会这样。” 白子英说道:“轻云仙子,村子外丈许的地方,草木都是正常的。难道这个村子的地下有东西作怪?” 轻云点头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什么都没感应到。奇怪了,难道这世上还有我感应不到的存在吗?” 白子英暗自撇撇嘴,心里说道:说的自己好像天下无敌一样,世界那么大,见识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轻云看着白子英,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知道我是什么来历吗?竟敢小瞧我!” 第100章 男女配 一探竹山村 白子英摆了摆手说道:“仙子的来历肯定非凡,但我们当前紧要的,还是替竹山村消灾解难……” 说到这里,白子英仔细地打量着那些无精打采的草木,皱着眉头问道:“方扜弓,你们这里的草木一直都是这样有气无力吗?气候如何?” 方扜弓答道:“气候……终年云雾缭绕,晴一半阴一半……怪了,似乎有些日子没见到太阳出现。算算时间,也该是晴天了啊……” 白子英仰头看了看天上,云墙依然耸立着,云雾飘荡。透过云雾,天空的蓝色底子还依稀可见。虽不怎么影响视线,可也看不了太过高远。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村子周边的气势,白子英发现,这个地方依山傍水,空气十分湿润,水汽蒸发量大才会形成缭绕的云雾。温度颇高,水气蒸腾,却没有桑拿天那般的闷热感。 观察了一圈,白子英喃喃自语道:“怪了,温度高是高了些,可水汽充沛,那些草木不应该这么萎靡啊!难道……” 话说到这里,白子英的眼神投向了轻云的身上,不再说话。 轻云看了一眼白子英,峨眉微蹙,随即再次展开,脸上正色道:“光明的地方发现不了问题,真相肯定在黑暗之处。这些草木的毛病,应该出在泥土之中……” 白子英闻言点了点头,又扭头扫了一圈周围的草木,说道:“远处草木正常,近处如此反常,八成是这些草木生病了……方扜弓,你觉得呢?” 听到眼前的这位男仙向自己问话,方扜弓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从医理上说,表征在其外,病根在其内。凡是活物,大抵如此。可这草木之病,咱们也不能刨根吧……毕竟,这么多草木……” 白子英皱着眉头又打量了一圈,目光再次落在轻云身上,诚恳地问道:“仙子,可有什么秘法能探查探查这病厉的根源吗?” 轻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毛病只能出在村中的地面之下,可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无法探知泥土之下的情形……我知道了,这里面八成是被施展了什么秘法。方扜弓,村中有几口水井?” 方扜弓笑道:“仙子,村子依山傍水,并不需要什么水井。平常饮水,都是去村外的水源处打水回来。仙子放心,水质没问题,至今还能随即饮用……” 白子英他们几个人站在村口指指点点,早被村民发现,可看到是方扜弓领过来的人,也没人上前搭话,三三两两地站在街道旁,不住地朝着这边眺望。 方扜弓遥遥地冲着村民打了个招呼,继续说道:“仙子,水井是没有,但每家每户几乎都挖有自家的避暑地道。家里有能力的,地道挖得深些;能力不足的,地道挖得浅一些。” 白子英看了轻云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家地道在哪里?能不能领我们去看看?” 方扜弓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问题!两位仙长请跟我来吧!”说完,当即在前面引路,领着白子英和轻云走进了村子。 有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子,看见方扜弓走进村子,急忙凑近问道:“方大夫,你不是采药去了吗?怎么带回来了两个人?他们是……” 方扜弓偷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白子英和轻云,对着这个中年男子笑道:“这两位可是神仙,我亲眼所见。咱们村子有救啦!”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又看了几眼白子英和轻云,压根也不相信方扜弓所说的话。想要再问几句,突然看到那位漂亮的女子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吓得他只好把话咽到了肚子里,看着方扜弓几人的背影发愣。 拐了几个弯儿,方扜弓来到自家门前,用手一指,边往里走边说道:“两位仙长,这就是我家了。还请两位休息片刻,我再带着两位仙长去探查地道……” 没等方扜弓把话说完,轻云一摆手,冷冷地说道:“不用。先去地道。” 白子英看着方扜弓没动地方,有些发愣,轻轻地拍了他一下,说道:“刚才我们观察过遇上的村民,头顶黑气透出,脸上血色虚浮亏损,生机正在流失。咱们还是快去办要紧的事情吧……” “哎……哎!”方扜弓忙不迭地答应一声,说道:“只是地道里面有点虚土,我怕脏了两位仙长的衣袖……” “带路!”轻云再次打断了方扜弓的话,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方扜弓讪笑了一下,走向墙根下,顺手拿起一把木头钩子,在自己脚下一勾一挂,拉起来一块门扇大小的木板。 木板下面,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还有几个台阶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方扜弓放好木板,冲着白子英和轻云一招手,笑道:“仙长,这就是我家地道了。” 白子英走到地道入口,探头看了看,问道:“方扜弓,你这地道有多深?里面的空间有多大?” 方扜弓笑道:“仙长,看见我家的那座堂屋没?地道大概有它一半大小,丈许深……呵呵,两位仙长莫怪,这都是村民们帮忙的结果。我可没有那个能力挖这么深。” 白子英点点头,说道:“那请你带个路吧。” “两位请跟我来……注意脚下和头顶……”方扜弓一马当先,空着手走下了地道。 轻云刚要跟着下去,白子英抢先一步站上台阶,说道:“仙子,请你在洞口布置一下,防止咱们有进无出。” 没等轻云说话,白子英右手捂着水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也进了地道。 听完白子英的话语,再看看他的身影,轻云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顿时觉得这小子顺眼多了。 眼睛扫视一圈,除了远处几个观望的村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简单地在地道口布置了一下,轻云迈步也走下了台阶。 走到台阶底部,前行了三四步,地道的走向拐向了左边。等拐过来,这才发现又是一道右拐弯。 轻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当即扭过头来,走过右拐弯,来眼前出现了一处空间。 这处空间,果然如同方扜弓所说,半座房子大小,不算逼仄,但也谈不上什么宽敞。光线实在不好,白子英手里拿着一盏油灯,一只手正在墙壁上仔细摸索着。 方扜弓凑在白子英身边,眼睛顺着白子英摸着墙壁的手转来转去,一言不发。 整个地下空间,除了那处豆大的、不断闪烁的灯光,再也没有别的光亮出现,更别提想要好好打量周围的环境。 看着二人认真摸索的模样,轻云的嘴角再次悄悄地勾了起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网球大小的夜明珠。 轻云一只手托着夜明珠,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在夜明珠上面比比划划,随即向上一抛,夜明珠稳稳地挂在了半空之中。 夜明珠散发出温润的白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瞬间将整个空间照的如同白天,角角落落里也是纤毫毕现。 “咦!” “哇!” 地道的入口位置传来了两声惊叹,不知道是什么人所发。 白子英抬头看了看夜明珠,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灯,看了一眼方扜弓,再次低下头,一口气将油灯吹灭,随手递到了方扜弓的手里。 方扜弓下意识地接过油灯,眼睛盯着夜明珠,流露出强烈的光彩,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过了一会儿,眼睛中的光彩逐渐暗淡了下去,轻叹一声,转身放好油灯,回过头来,默默地站在了那里。 白子英不去理会方扜弓,径直走到轻云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多谢仙子!这下省事多了……” 轻云用手轻轻一指,说道:“你在这边,我去那边,好好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子英点点头,回到自己刚才查看的地方,上上下下仔细观察着那一处墙壁,时不时地还要伸出手指摩挲几下。 在可疑之处查探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有些丧气地冲着轻云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仙子,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轻云的眼睛从白子英身上移开,在空间的顶部巡视了一遍,这才说道:“这处所在,四壁并没有发现草根树根之类,顶部也没有,而且算不上干燥,基本上排除伤了草木根本的嫌疑。看来,有必要再往深处走一趟……方扜弓……” 听到仙子叫自己的名字,方扜弓快步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仙子问道:“村里还有没有比你家更深的地道?你家这里没发现什么异常。” 方扜弓立刻点头说道:“有。比我家地道深的还有几处。我这就领着二位神仙过去。” 白子英和轻云跟在方扜弓身后,回到了地道入口处,却没上去。 见到三人重新出现,入口上面闪过几张陌生人的面孔,随即消失不见。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几个生人好像也是村民,进村的时候有一点点印象,可能是跟过来看热闹的吧。 轻云一只手冲着入口挥了一下,另一只手朝着身后虚抓了一把,那颗夜明珠化为一道流光落入手中。做完这一切,她朝着白子英和方扜弓说道:“上去吧。去下一家。” 方扜弓收拾好自家的地道,领着白子英和轻云来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前,喊道:“水哥!水哥!” “哎!哎!”里面有人答应一声,随即传来一阵脚步,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白子英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进村时拦路打听的那个戴遮阳帽的人,不由得上下多看了两眼。 水哥一看门口站着三个人,一女二男,都是见过的,可也明显愣了一下,问道:“方大夫,你们这是?” 没等方扜弓说话,白子英抢先一步说道:“我们是方大夫请回来看病的神仙,需要检查一下地道,看能不能找出发病的病因。现在查到了这里,不知道水哥能否给个方便?” “这个……”水哥犹豫了一下,眼睛看向了方扜弓。 方扜弓说道:“水哥,神仙的话你还不信吗?要想治病,咱们还得多做配合呀!我家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现在到你家了,不管是什么结果,治病是大事。” 水哥随即释然道:“那……那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白子英看着前面走着的水哥,悄悄地跟轻云说道:“仙子,这个水哥,刚才好像去过方扜弓家。两家这么长的距离,没想到回来得很快啊……” 轻云微微点点头,没说话。 小鲤鱼向白子英传音道:“白子英,水哥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息,留心点儿……” 白子英用手轻轻拍了拍水袋,示意小鲤鱼自己心里有数,和轻云一起,施施然走向水哥家的地道入口。 水哥找来一根木头钩子,一勾一挂,拉起来一块门扇大小的木板。木板下面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还有两三个台阶,延伸进了地道深处。 地道口打开的一刹那,小鲤鱼在水袋里一下子跃出水面。 白子英赶紧用左手轻拍了水袋两下,随后再也没有把手拿下来,眼睛盯着地道入口处。 轻云将白子英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秀目微眯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水哥,问道:“你家几口人?” “啊?” 轻云的问话有些突然,水哥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就随口说道:“我家五口人……怎么了仙子?” 方扜弓也不明所以,不知道仙子为何突然问起那种问题。 轻云不理会他们两个的错愕,继续问道:“你家地道挖的很深吧?挖成这样的地道花了多长时间?你家五口人想挖这样的地道,难不成也是有人帮忙吗?” 看着水哥还是一脸懵的表情,白子英补充道:“拉开盖板,铺面一股凉气,深度不会低于一丈五。就算你家三个男人,挖成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我说的对吗?” 听到白子英这样说,水哥的脸上终于露出来释然的神态,笑道:“二位不愧是神仙!我家这地道,是村长带人一起挖的,十几号人,前后就花了两天时间。” “两天……” 白子英沉吟了一下,放在水袋上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地在水袋上点了三下,和轻云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道:“仙子,咱们下去……吗?” 第101章 历生死 二探竹山村 轻云没有回答白子英的问话,一双秀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水哥问道:“村长带那么多人,替你家挖了这么深的避暑地道……为什么?比方扜弓家的地道深了这么多,难不成……你们怕热?” 水哥听到仙子这么说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可也不敢不回答:“仙子,我们一家子在村子里生活了几辈人,早已习惯这里的气候,哪会有怕热的说法。至于这地道……” 水哥看了看脚下的地道,脸上浮现出一股疑惑的神态,然后又说道:“当初没有挖地道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里人一下子病倒了三个人。村长听说后,带了许多人拥到我家里,简单交待了几句,就开始动手挖掘地道。人家是村长,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乐见其成,并没有再加阻拦。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挖这么深……” 白子英听到水哥说到这里,抬手示意了一下,问道:“挖了这么深,当时你就没有察觉到吗?” 水哥看了方扜弓一眼,又看着白子英的眼睛,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仙长,您这话的意思……我家这地道有问题?跟村里的病灾有关系吗?” 白子英赶紧安慰道:“别紧张,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兴许是村长照顾你家,带人多挖了丈许深吧……” “对对对!当时村长也是这么说的。”水哥忙不迭地说道,“我们村里面许多人家的地道,差不多都是一间房子那么高的深度,没有必要挖这么深。” “等等!” 白子英抬手阻止了水哥的话,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村里还有人家挖这么深的地道?” 水哥还没说话,方扜弓抢先一步说道:“确实是这样。我出诊的时候,到过几户人家的地道,有的比水哥家的还要深,尤其是村长家……好家伙!我估计着那深度,都有三层楼了。” “方大夫,你说的不对,最深的还不是村长家。”水哥把自己家的地道口简单收拾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远处一株大树,“那边大树下,就那个郑家,据说他家的地道深不可测,通往哪里都不知道。村里人谁也没下去过,郑家也不让下……仙长,我家这地道,还下去吗?” 白子英听到水哥发问,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轻云,说道:“仙子……” “走吧。先下去看看再说。”轻云还是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去前面带路吧。” 水哥急忙答应道:“仙子,地道里光线不好,还请二位跟紧些。” 轻云答应一声,刚想迈步向前,却被白子英一把拦住,只听他说道:“仙子,还是我走在前面探路吧。你法术高强,请为我做好后援。” 轻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白子英,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却轻轻地勾了起来。 水哥在前面领路,方扜弓跟在他后边,白子英紧随其后,轻云走在最后面。一行人陆陆续续走进地道入口。 刚拐了一道弯,水哥抬手在土墙上摘下两个火把,递给方扜弓一把,自己拿着一把,也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一下,手里的火把就亮了起来。 转身又把方扜弓的那把火把点亮,水哥这才说道:“地道深了些,还是火把好使,能照亮一大片地方呢……二位仙长,请跟我来。” 地道四壁依然是土墙,相比于方扜弓家的地道,这边的台阶格外多,仿佛走不完一样。不仅如此,还多拐了两道弯。 白子英心里有些犯嘀咕,心想:方扜弓家的地道,丈许深就拐了两道弯。这个水哥家的地道,却拐了四道弯,搞不好有两丈深。两丈深啊……竹山村村长带的那群人,两天时间挖两丈深的地道,未免有些太卖力了。 想到这里,白子英回头看了一眼轻云,顿时有些呆愣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轻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轻云一身白衣,青丝高挽,裙带飘飘,在火把的火光映衬下艳丽无双,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息。 轻云感受到了白子英痴呆的目光,不免有些生气,又有些得意,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四周。 白子英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烧,赶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道:“地道这么深,火把还这么亮,也不觉得气闷,看来空气十分流通啊……” 水哥和方扜弓听到白子英这么说话,手里拿着火把,一齐转过身来,刚想说话,却看到了轻云无可比拟的容貌,顿时看直了眼睛,蔫呆呆说不出话来。 轻云有些恼怒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顿时浮现在脸颊之上。 水哥和方扜弓被震得同时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来惊惧的神情。二人急忙挪开眼睛,不敢再去观瞻轻云的美貌。 此情此景,白子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也不好带在脸上,怕被轻云误会,只好转移话题道:“奇怪!这地道,走了这么深,应该越来越凉才是,怎么反而有些发热呢!仙子,你感觉到了吗?” 听到白子英的问话,轻云暂时压下火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神,看着水哥说道:“嗯,确实奇怪。不过,好像只有脚下的地面有些发热,空气中却没有丝毫燥热。你,有什么说法吗?” 被貌美的仙子瞩目,本应该会觉得很是受用的水哥,此刻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冷,仿佛犯了天条一般,不敢再去看轻云一眼,却又不敢不回答,只好颤抖着声音说道:“仙……仙子,这地道一开始不是这样……只是……只是村里有人发病以后,才开始变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哼!” 轻云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方扜弓,说道:“你再说说村里人是怎么发病的。” “啊……啊?这个……”方扜弓一时拿不住轻云的用意,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有人半夜嘴里发干,起来喝水,喝完水倒地不起,一吃饭又恢复正常。如是三天后,出恭见到太阳,病人血液干枯而死……” 白子英听到这里,急忙问道:“方扜弓,当时忘了问你。病人喝完水倒地不起,是昏迷还是清醒?” 方扜弓想都不想,张嘴说道:“半是昏迷半是清醒……二位仙长还别不信,真的,不信你问问水哥……说是昏迷,状态像是睡着了,可却叫不醒;说是清醒,病人能听到,也有感觉,就是手脚不听使唤,眼皮子睁不开。饭菜喂到嘴边,还知道张嘴吃饭,却是整口吞下,不加咀嚼。” 白子英看了一眼轻云,目光在水哥身上转了一圈,看着方扜弓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病人血液干枯是出恭后见到太阳?那没有太阳的日子,还会有死人吗?” 听到白子英问到这里,水哥脸上满是惊恐,方扜弓的脸上也很不自然,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才说道:“仙长,我是一名大夫,各种各样的病症也见过不少,但是这村子里的病人死状……仙长,您见过野地里烤好的野兔吗?” 听到这里,白子英的眼前浮现出烤野兔的情景,那是自己以前经常干的事情,卖相不怎么好,却是一道美味,可假如一个活人变成那种模样…… 白子英不敢再想下去,心里隐隐犯起恶心,转身踱步到一堵土墙前,一边观察一边说道:“方扜弓,出恭后没有见到太阳,会不会死?” 方扜弓没有察觉到白子英的异样,继续说道:“会死,也是血液干枯而死。只是死状,没有那么惨烈罢了。可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模样,浑身干巴巴的,如同风干的肉条……唉,真是造孽啊……” 风干的肉条…… 唔……这个,自己以前也干过,那是打猎只好的肉食一时吃不完,风干后容易保存。可是,如果这肉条是人肉的话…… 白子英刚想到这里,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肚子里的一口苦水已经涌到了嗓子眼,急忙用一只手扶住土墙,想要平复一下肚子里那些不安生的肠胃。 就在这时,白子英突然察觉到有一股热气,从脚底极速上升,顺着自己的身体猛烈地冲进脑袋里。 眼前猛然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白子英赶忙将另一只手也扶在了土墙上,这才感觉到那股眩晕彻底散去,身体又恢复了正常。 白子英深深地吐出来一口浊气,双手扶着土墙,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土墙,说道:“方扜弓……” 话刚说出口,白子英陡然察觉自己扶着的不是土墙,而是一面石壁,一面藏青色的石壁。 这是怎么回事? 白子英双手在石壁上使劲一撑,整个身躯倒退出去数步,再次抬头观看。眼前的这面石壁,真身是一块丈许高的大青石的一部分,只是过于平直了些。 地道里不都是土墙吗?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块大青石?难道自己不是在地道里吗? 心思电转之间,白子英急忙回头,打算问问身后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身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答案。白子英的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不仅如此,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根本不是在地道里。 白子英茫然环顾,四下寻找,没有任何发现。 “仙子!” “方扜弓!” “水哥!” 连续呼唤了几声,轻云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应自己。 白子英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外寻找了一遍,除了头顶的月亮和面前的大青石,仍然一无所获。 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白子英决定绕过大青石,想去看看大青石后面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白子英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打算取出自己的武器,来给自己壮胆。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腰间空空如也。 白子英急忙低头查看,这才看清,不仅武器消失不见,就连装着小鲤鱼的水袋也是无影无踪。 “小鲤鱼……小鲤鱼呢?” 相处相伴多年,自己早已习惯小鲤鱼的存在。现在陡然间只剩下自己一人,小鲤鱼不知所踪,白子英的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急得在原地转了又转,没有发现小鲤鱼的一丝踪迹。 无奈之下,白子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大青石上,看来还是要去大青石那边一趟,期望能够有所发现,以此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白子英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目,毫不迟疑地迈步走向大青石背后。 还没有站稳身形,白子英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发出一声叹息:“唉……” 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白子英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被吓得心脏一阵乱跳,急忙做好防御的架势,睁大眼睛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自己三四丈之外,有一道男人的背影,左手上搭着一本书,书页翻开着。右手拿着一只笔,在空气中极速比划着。这个人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摆动,像是在抄写书本上的内容,像极了临近考试结束前考生疯狂抄写答案的情形。 白子英踮起脚尖,伸着长长的脖子看了看,没发现那个人的笔下有什么纸张之类的物品。 突然出现的男人,诡异的举动,没敢冒然上前,白子英只好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两个呼吸的工夫之后,只见男人的左手向上一抬,将手中的书本抛在身后,右手的毛笔在空气中快速地点了几下,随即左手往前伸,在刚才书写的位置虚抓了一把,整个人化为一道耀眼的流星射向远方,消失不见。 白子英一直盯着男人的举动,等再也看不见那个男人的时候,目光收回,落在了地上的那本书上。 慢慢走向前去,那本书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白子英抬头再次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没有发现他折返,这才蹲了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书本。 月光照耀之下,书页上的字迹有些发暗,但是也能看清字体的笔画。只是记载的内容,没有看懂。 又随手翻了几页,记载的东西看着有些杂乱,理不出什么头绪。 白子英有胡乱翻开几页,情况大抵相似,越看头越大,根本看不出什么,于是将书本的封面翻过来,想看看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书本封面上的字体,看着有些古老,但还是能够看懂,写的是《张志和传》。 “张志和传……” 白子英看到书名,不自觉得就念了出来,还想要再次翻看书页,忽然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随手一抹,低头看了看,只见手上面全是血。白子英心头一惊,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巴,刚想说话,却是“哇”的一口,吐出来一口鲜血。 看着自己吐血,白子英心头十分害怕,匆忙扔掉手中书本,双手不住地擦拭着嘴角。慌乱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书本的封面,《张志和传》几个字再次映入眼帘。 “哇……” 嘴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里面却又多出来不少血块。 白子英翻身栽倒在地,手脚开始抽搐起来,嘴巴里吐出来的不知道是白沫还是血沫,意识逐渐散失。脑海中留下的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头顶的月亮不断地发出温润的白光,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第102章 再中招 陌生人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英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一眼看见了悬停在头顶上三尺开外的月亮。 此刻的月亮正散发出温润的白光,没见有什么驱动,正兀自旋转个不停。 白子英吃了一惊,眼睛陡然睁大开来,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月亮,发现它并没有异常,方才安心不少。 他稍微拢了一下眼神,越看越觉得月亮有些面熟,怎么那么像轻云的那颗夜明珠啊! 白子英抬起手来,努力向上伸去,打算触摸一下头顶的“月亮”。哪里想到,手刚伸出去,忽然听到有人在身旁说道: “别动!” 白子英再次吃了一惊,急忙顺着声音看去,正看到方扜弓一手掐着自己的手腕,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 听到方扜弓叫喊,忽然又围过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满脸的关切,八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 白子英定了定心神,一一看去,这四个人全都认识。 除了水哥和轻云之外,另一个男人有一双特别的眉毛,两条眉毛,每一条都是一半黑一半红。这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刚分别的解真,神皇面前的太阳使君。 另一个女人,姿容秀美,俏丽无双,梳着一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子,辫子稍搭在了肩头。这个女人也认识,正是神皇面前的太阴使君,刘秋鸿。 “你们……” 白子英满脸的疑惑,眼睛透过几人的身体,往四周稍微打量了一下,依然还在水哥家的地道里。 见到白子英双臂撑了一下地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方扜弓急忙双手搀扶,帮着坐好,嘴里还说道:“仙长,你觉得怎么样?怎么会好端端突然摔倒呢!” “我也不知道……仙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两位使君,你们怎么在这里?”白子英没头没脑地说道。 解真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紫红色的丹药,递给了白子英,说道:“你先把这丹药吃下去,好助你恢复如初。” 白子英不疑有他,接过丹药塞进嘴巴里,脖子一伸,喉咙里“咕嘟”一声,丹药已然滑进肚子里。 解真看到白子英将丹药吃下,这才说道:“我们回复神皇之后,神皇让我们尽快赶过来给你们帮忙。好在这竹山村不是太难找。等进村子一打听,我们就找到了这里。只是没想到,你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哦……”白子英听完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轻云,“仙子,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云的俏脸上杀气并未消散,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让人头皮发麻。听到白子英问自己话,这才缓和了不少,慢慢说道:“这里并没有发生异常,只是见你双手扶墙之后,突然摔倒在地,任凭怎么呼唤也没有回应,但方扜弓却说你很像村里发病的病人,半昏迷半清醒……” “半昏迷……半清醒……” 白子英低下头去,嘴里念叨了一句,又抬起头来,问道:“仙子,这么说,我这个竹山村的外人,得了和村民一样的病吗?” 轻云点点头,继续说道:“你这个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心神。神魂紊乱,不在其位。好在我的月轮能够破解这般情况,也多亏了阴阳使君从中帮忙。” 白子英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个“月亮”,果然是轻云仙子的那颗夜明珠,名字叫做月轮。 收回目光,白子英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自己所见所感一一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事情有些诡异,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求证,也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在沉默间,忽然听到旁边“扑通”两声,方扜弓和水哥双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哀求道:“众位仙长,还请救救我们村子吧!求求你们了!” 二人以头触地,砰砰砰声不绝,磕了数个响头,嘴里哀求不断。 轻云一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单手冲着二人挥了两下,方扜弓和水哥再也磕不下头去,愣在那里,脸上尽是担忧害怕。 白子英冲着二人笑了一下,安抚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替你们解决灾难的。快起来吧!再磕下去,仙子就不管你们了……” 二人脸上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又冲着几人作揖数下,这才立在原地,随时等候着众位仙长的吩咐。 白子英不再理会方扜弓和水哥二人,看着轻云他们问道:“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轻云走到一座土墙面前,指着墙壁说道:“这面土墙,上凉下热,有些没有处理干净的树根,虽然还长在树上,可却呈现干枯之状。” 白子英信步来到轻云指着的土墙跟前,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果然如此,很像是被烘烤过了一般。这么说来,仙子,我怀疑竹山村的地下有热源。长久烘烤草木之根,地上的草木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轻云微微点点头道:“被热源烘烤,这个我同意你的意见。只是,你莫名其妙晕倒还很可疑。再想到村民的死状,恐怕毛病出在热源上面。” 听完轻云的一番言论,白子英思索片刻,转回身问道:“水哥,距离你家地道最近的,比你家地道还深的人家,是哪一家?” 水哥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一般没事不去别人家的地道闲逛,谁家的比我家还深……这个……” 方扜弓几步走了过来,说道:“要不,咱们去村长家试试?他家的地道肯定比这里深,况且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解真自从白子英醒来之后,一边听着他们谈论一边不断地走动,不时的用手在土墙上摸来摸去。 当听到方扜弓的话,要去村长家的时候,他冲着白子英问道:“白子英,你是不是手扶着这个地方晕倒的?” 白子英扭头看了看,说道:“对。就是那里。你有什么发现吗?” 解真拍了拍手,又相互搓了几下,把手上的泥土搓掉,这才说道:“你见过鱼儿在水中吐泡泡吧?在这里,不定时的会有一团热气从土里冒出来。这热气,应该跟你晕倒有关系。” 白子英大吃一惊,一下子窜了过去,没敢靠近土墙,站在解真身侧,急切地问道:“你没什么事吧?头晕不晕?” 解真笑道:“这点热气,还影响不了我。你受影响,要么是毫无防备,要么无法防备……” 轻云听完解真这么说话,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白子英,然后问解真:“太阳使君,你说无法防备,难道白子英一不小心还会遭遇不测?” 解真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猜测,具体情形还不好说。但是,咱们很有必要去搞清楚,下面的热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英点头道:“所以我才问水哥,哪里还有更深的地道。” 解真笑道:“不用去别处,这里就行。我们只需就地深挖下去,肯定能找到热源。水哥,可以挖吗?” “这个……” 水哥犹豫不决,迟疑间被方扜弓拉了一下衣袖,听他说道:“水哥,众位神仙可是救命来的。一个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以后再给你家挖一个就是了。” 水哥听到这里,想想也是那么一个理,随即点头道:“仙长,挖就挖吧。请问需要多少人?我好去张罗。” “用不着你去找人。秋鸿,来这边。”解真笑道,用手一指土墙的墙根,“秋鸿,咱们用阴阳二气,从这个位置钻进土里,看能不能探出热源的位置。” 刘秋鸿点头答应,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对准解真指示的位置,一道黑不黑灰不灰的气流从中指射出,与解真发出来的同样的气流汇合后径直钻进泥土里。 众人全都注视着他俩的举动,谁也没有说话。 白子英心下十分好奇,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不自觉的往前凑了几步,伸着脖子,瞪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观看。 不一会儿,解真和刘秋鸿双双停手,站起身来。但是,钻进泥土中的阴阳二气并未散去,在外面留了一根小尾巴,兀自在那里轻轻地摆动不停。 解真冲着轻云施礼道:“接下来,就有请仙子出手了。” 轻云的脸上古井不波,淡淡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解真笑道:“神皇说了,此事还要仰仗仙子才能成功。” 轻云盯着解真的眼睛看了几下,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阴阳二气上面,仍然平淡地说道:“这么说,神皇算是知道我的底细了吗?” 解真再次施礼道:“神皇创立八卦之后,这世间诸多事宜,稍微留点心,总能推算出七七八八。所以……” “好吧。等这边事情结束了,你回去告诉神皇,让他去我那边坐坐。”轻云仔细看了看地面,“我顺着这阴阳二气挖下去,就可以了吧?” “有劳仙子了。”解真和刘秋鸿同时躬身施礼致谢。 白子英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聊什么,也搞不清楚这里面为什么又牵扯到了神皇,本来想多问几句,可看到轻云正要下手开挖,也只好闭嘴作罢。 轻云此刻拿出来两把古朴的小刀,一前一后,插在阴阳二气旁边,又分别在小刀的刀柄上点了两点,随即起身退到一旁。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轻云轻轻地一挥手,两把小刀围绕着阴阳二气快速旋转起来。伴随着旋转,两把小刀逐渐深入到泥土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眨眼之间,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座足以让人通行的地道入口。不过奇怪的是,地道越挖越深,却不见任何泥土送出,也不知道挖出来的泥土被送到了哪里。 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两把小刀从新挖的地道里飞出,一前一后钻进来轻云的衣袖之中。 轻云上前几步,探头往地道里看了看,转过身来问道:“两位使君,你们过来看看,这地道是否可行?” “仙子小心!” 扑通~ 轻云大惊失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转身查看,却只看到白子英又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刚才那身惊呼,正是出自白子英。 “白子英!” 轻云一声惊叫,急忙俯下身去,仔细观察。其余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在白子英身上,出现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症状。 白子英又中招了! 轻云俏脸寒霜,银牙也暗暗咬了起来。白子英在自己面前连续中招,自己却没有任何察觉。这对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强忍着怒气,轻云慢慢地转过头来,盯着身边的解真问道:“解真,你可曾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解真一边给白子英做检查,一边回答道:“仙子,你转身的时候,从这地道里冲出一团红色的气息。白子英离你最近,舍身挡住了那团气息,这才昏倒……” 轻云点点头,说道:“是我大意了。看情形,白子英的症状与上次相仿。希望我这月轮依然有效……” 看着轻云满脸的怒气,众人不再说话,等她布置好月轮,一起注视着白子英的表情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子英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然已经不在地道里,而是横躺在一艘破旧的小船上,身下硌的难受。 白子英手脚并用,将身体调整了一下方向,贴着船身变成了竖躺。这下舒服多了。本想着闭上眼睛好好思考一下对策,没想到的是,会再一次沉沉昏睡过去。 神魂飘渺之间,白子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击打着水面,一下子惊醒过来,却发现浑身浸泡在一处浅水中之,不是躺在那条小船上。 水面岸边有一男一女,正盯着自己。 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不知道是敌还是友,白子英急忙坐起。 此刻,男人手中正拿着一根筷子似的东西,通体黑色,两端刻有简单的金色符文,连手一起放进水中,正在不停地搅动水面。 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开来,却又被一些奇怪的圆柱形物体挡住,破碎成了一道道细微的波纹,继续朝着远处飘去。 看见白子英坐起,正盯着自己这边,男人笑道:“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见到那道符箓的模样?” 第103章 闯绝地 三探竹山村 白子英的目光不断地在男子与女子身上流转,试图找寻一些蛛丝马迹,来帮助自己判断眼前是什么情况。 女子看见白子英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打量着自己这边,忍不住问道:“别只顾着瞎看!你有没有见到那道符箓?” “符箓?什么符箓?”白子英上下打量着女子,“你们又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 听到白子英这么说话,女子的脸上满是沮丧和失望,整个人的精气神从高峰直跌入谷底,木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男子还算比较淡然,脸上没那么颓丧,说道:“别那么丧气,也许白子英还没恢复过来。白子英,张志和画了一道符箓,据说只有你见过画符的过程。他画的那道符箓长什么样,你还有印象吗?” “张志和?画符?谁是张志和?” 白子英的神情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总觉得“张志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苦苦思索片刻,白子英陡然想起上次昏迷后,在大青石后面见到的那一幕。 用笔在空气中抄写的男人……张志和传……符箓…… 男子见到白子英的眼神,在迷茫之后陡然一亮,脸上瞬间充满希望,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想起来了?快说说!” “我确实见到一个男子的背影,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在空中挥洒,却不知道书写的是文字还是什么符箓。还有……”白子英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人,“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子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息一声,指着水里飘着的那些圆柱形物体说道:“看见那些罐子了吗?每一个里面,都储藏着一名弟子的本命精血。所以,这里也叫血池……” “血池?” 白子英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有些害怕,说话也有点不自然:“那……你们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男子沉默着,一言不发,反倒是女子问道:“白子英,你应该见过那本《张志和传》吧?” 白子英没说话,心里一直在盘算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这一男一女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 女子没有等白子英做出回答,自顾自说道:“血池,是我们复兴的根本,却被张志和用符箓封住,无法启用。本寄希望于你的身上,画出符箓的模样,我们好去想办法冲破符箓。 符箓封住血池,我们也被封在这里,再也出不去。唉……” 女子刚说到这里,男子开口道:“不行,破不开符箓,咱们早晚会陨灭在此。白子英是唯一见过张志和画符过程的人,这事还得靠着他才能办成。白子英,我们复生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啊!” 女子附和道:“白子英,我们还得把你送回去,拜托你再仔细靠近些,看清那道符箓的真身模样。” 白子英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两人说的话,自己根本无法分辨真伪,也根本弄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倒是有一件事情有了一些眉目:自己现在的遭遇,应该都是这对男女操纵的结果。 想到这里,白子英的心里升起来一丝怒气,不由得在脸上流露了出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经我同意,就安排我去做事,未免有些失礼吧?” 女子看了男子一眼,嘴角也浮现一丝冷笑,说道:“现在,还由不得你,但也不会亏待你……” 不待白子英再做辩解,女子就要重新施展术法,打算再把他送走,可刚起了一个手势,突然抬头盯着天空,愤恨地说道:“这该死的东西又出来了……” 白子英闻言,也抬起头来观看,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发出温润白光的月亮,正朝着自己这边靠近。 月光如水,很快就完全罩住了白子英的身体。白子英顿时感觉到通体舒坦,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呻吟,想要伸一个懒腰。 白子英举起双手,挺直了腰杆,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月亮突然爆发出太阳一般的耀眼光芒,晃得他急忙闭上了眼睛,懒腰再也做不下去。 慢慢地,白子英察觉到白光逐渐暗淡下去,尝试了几次,才终于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两人变成了五个人。 “啊!” 白子英一声惊呼,挺身站起,稳住心神之后定睛一看,眼前的五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轻云仙子他们。 自己,又回到了水哥家的地道之中,身旁还有一个圆溜溜的地道入口。 “你是不是又中招了?”轻云看到白子英醒来过来,抢先问道。 “应该是吧……”白子英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探头看了看那个圆溜溜的地道入口,“仙子,这地道算挖好了吗?” 轻云有些薄怒地说道:“嗯!挖好了!刚挖好,你就中招。” 白子英转身走到入口处,看着地道内部,说道:“挖好了,咱们就下去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我这么倒霉。” 说完,他迈步就想走进新挖的地道里面。 “等等!” 解真一把拽住白子英的衣服,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还在摆动的阴阳二气,随即缠绕在中指上。 阴阳二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主动地缠上解真的中指,一圈一圈又一圈,缠住一圈消失一圈,不断地重复着。 刘秋鸿看着白子英一脸的迷茫,上前解释道:“刚才你昏迷之后,我们就用阴阳二气封了地道的另一端,防止再有人中招。我哥这是回收阴阳二气,顺带探查整条地道是否还有危险。” “对。白子英,能让你连续中招两次的东西,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谁也不敢保证,都能像你一样,能够醒过来。”解真手上不停,嘴上也说个不停。 等收完最后一丝阴阳二气,他站起身来,冲着身后说道:“仙子,再深入地道,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我们兄妹打头阵,你来断后如何?毕竟……” 轻云明白解真话里的意思,白子英中招两次,自己却事先没有一点察觉,让自己走在前面起不到警戒的作用。 想到这里,轻云也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那,这个月轮你拿着。我断后!” 说完,把那颗叫做“月轮”的夜明珠递给了白子英。 “这个……”白子英看了看月轮,又看了看轻云,没有伸手去接。 轻云冷哼道:“哼!我就不信了,你拿着月轮,还会第三次中招!你拿着!” 没等白子英回答,轻云将月轮一把塞到他手里,随后回头冲着方扜弓和水哥说道:“你俩不用跟着,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回到地面上去吧,替我们守把好入口。” 方扜弓和水哥互相看了看,明白仙子的意思,是怕拖累他们,只好点头答应一声,躬身施礼以后,扭头就走。 见所有人都安排妥当,解真一马当先走进圆溜溜的地道入口,刘秋鸿紧跟其后,白子英揣好月轮也跟在后面,轻云走在了最后。 白子英一边前进,一边向众人述说这次昏迷之后的遭遇,尤其说到符箓和血池的时候,语气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惧怕。 “仙子。”解真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你听说过张志和其人吗?还有那个血池。” 轻云轻轻地摇摇头,叹气道:“天下之大,我并没有什么耳闻。或许,神皇能够推算出一二,也不一定……” “神皇……” 解真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借着回头转身的工夫,瞟了白子英一眼,没有说话。 白子英的心里一直在思考着自己昏迷后的遭遇,始终搞不明白自己是做梦还是清醒,也搞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到底如何。 正低头往前走着,忽然听到解真说道:“大家注意,快到了。” 白子英急忙抬头,看到地道的出口处,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圆形的门户,把地道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解真看出来了众人的疑惑,走到黑白门户前,一边观察一边说道:“一阴一阳,万物之源,也只有这阴阳二气才能阻隔邪物钻进这地道之中。白子英中招后,我就把这出口封了起来。目前来看,似乎效果还不错。做好准备,我要拆掉这阴阳门户了……” 白子英闻言,连忙后退几步,一只手按住怀里的月轮,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水袋,双目紧紧地盯着那道门户。 看着白子英如临大敌的模样,刘秋鸿和轻云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纷纷做好了准备。 解真没有理会身后人的举动,仔细观察着黑白二气的运行轨迹。当看到黑白二气结合之处露出来些许的缝隙,他猛地将一只手掌插进缝隙之中,随后手掌往外一翻,另一只手同时也插进了缝隙,然后也是手掌外翻。 就在这时,解真的头发开始无风自动起来,随后双臂使力,慢慢地往两边分开阴阳二气的纠缠。等那道缝隙有拳头大小的时候,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着解真的双臂向上游走,消失在了他的衣袖之中。 黑白门户顷刻间消失不见,露出了地道的出口,以及出口之外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道,打量着这一处空间。 空间的中间地面上,有一座三层石台,石台之上有一座圆形的水池,里面灌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圆柱形的物体。 水池外围一丈开外,有三面丈许高的石壁,分别竖立在水池周围,呈品字形排列着。 头顶上,像是有一片穹顶,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虚无缥缈,让人难以琢磨。 眼前的所有物体,晶莹剔透,圆润无瑕。 不知道哪里照来的光线,打在水池和石壁上,光线跳跃,不断地反射折射,更加衬托出此处的不凡,宛如水晶宫一般。 诡异的是,石壁之外半丈之处,却是一道黄红夹杂的界线,那种颜色,与烛光非常相似,非常显眼。 界线之外,满眼都是黄红之色,看不清楚延伸出去有多远。 地道的出口,正开在那道界线之上。 除去这些,整个空间之中,偶尔还会发出“啵”的一声,像是谁吐出来了一个泡泡,又像是谁戳破了一个泡泡。 仔细寻找,却又找不出来声音发出于何处。但是,却能清晰地察觉到,有一团热气正在冲过来。 白子英对于这种热气的感知非常敏锐,毕竟吃过两次亏,连忙侧身闪避,就看到一团近乎透明而又带着丝丝粉色的泡泡碰到了黄红界线之上。 啵~ 一声轻响,泡泡应声而破,热气也随即消失殆尽。 白子英惊骇莫名,虽然中招两次,还是第一次见到热气的真容。这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梦中所见,再联想到解真说的,有可能中招后再也醒不过来,白子英不敢再有任何犹豫,急忙从怀里拿出月轮,连连说道:“就是这个泡泡!我就是被它击中才昏迷的!大家快过来,别离开月轮太远!” 众人谁也不敢托大,听到白子英的吆喝,纷纷围拢过来。其中有人说道:“原来这夜明珠叫月轮。让我摸摸。” 白子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那个人伸出手来,突然间听到轻云大喝一声:“你是谁?” “啊?什么我是谁?” 白子英一个愣神,还没搞明白轻云的话是什么意思,月轮已被来人拿在手中。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再看看拿着月轮的人,迟愣了片刻,突然喊道:“你是谁?快还我的月轮!”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个地下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女人,甚至没人察觉她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那个女人手托着月轮,得意地说道:“哈哈!白子英,好好看看,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白子英稳住心神,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喊道:“原来是你!仙子,两位使君,她就是我上次昏迷之后见到的那个女子!” 女人很满意地点头笑道:“嗯!不错,白子英,还能记得我。看来,我们选择你是正确的。你果然没受到影响。 呵呵,你们想知道我是谁吗?” 第104章 天选人 再见张志和 “我管你是谁!还我的月轮!”轻云一声娇斥,迈步冲了过去,抬手就抢。 女人轻飘飘地往旁边闪身,眼神冰冷,嘴上却笑着说道:“这东西原来是你的吗?还以为是白子英的。不是他的,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说完,女子将月轮托在胸前,把另一只手按在上面,双掌之间,隐约出现了黄红色的光芒,与月轮的白光交相辉映,十分好看。 轻云不等女子再使力,一抬手,左右手各自发出一道白光,直奔女子的双眼。 白光眨眼冲到眼前,女子不以为意,双手并未离开月轮,脑袋顺势后仰。 白光贴着额头飞了过去,一点头皮都没碰着。 女子很是得意,十分不屑地瞟了一眼轻云,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神色。 正要开口说几句风凉话,却发现轻云表情很是平淡,似乎对自己一击不中的事情毫不在意。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女子一时搞不清楚轻云打的什么主意,手上不由得慢了几分。 迟疑间,女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一种陌生的恐惧感突然爆发,两只手肘部位一片冰凉。 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女子急忙尽力往外撇手肘,双手跟着手臂脱离了月轮。 刹那间,两道白光由下至上,极速划过女子面前。 女子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若有半分迟疑,双臂必然会被白光斩断。 不敢大意,女子又后退几步,与轻云拉开一段距离,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轻云一招逼退女子,把手一招,月轮很听话地落在她的手上。 仔细查看一番,月轮没有任何损伤,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递给了白子英。 白子英丢了一次月轮,心中有愧,看着轻云手中的夜明珠,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接。 轻云冲着白子英一瞪眼,二话不说,将月轮一把塞到他的胸前,转身就走。 白子英慌慌张张之中,赶紧用手接住月轮,简单看了看,小心翼翼塞进怀里,不敢再轻易拿出来。 等放好了月轮,白子英心里一阵感慨。这位轻云仙子,外冷内热,她是怕自己再次中招。 月轮这样的宝贝,说给自己就给自己,一点也不扭捏做作。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送给了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先妥善保管吧,不能再出差错,否则等以后万一人家讨要,可就不好交待了。 想到这里,白子英心里热乎乎的,看着轻云的身影,也免不了开始担心起来她的安危,谁也不知道她与女子对峙,是否能够应付得来。 对面的女子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很是轻松地站在那里,不住地打量着轻云,不停地砸嘴道:“啧啧啧!人样子长的不赖,心咋那么狠毒呢!妹子,你是什么人?刚才那夜明珠是你的?” 轻云很是古怪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小嘴一撇,说道:“不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抢东西!” 女子不屑地说道:“我管你是谁!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当做是血池的补药吧!毕竟,比那些凡人强多了!” 说完这些,女子的目光转向了白子英,笑道:“白子英,快过来!你可不能变成补药!人家还指望你成就好事呢!” 白子英脸一红,呵斥道:“胡说八道!说话一点都不检点,真不要脸!你到底是谁?干嘛盯着我不放!” 女子丝毫没有生气,瞟了其他几人一眼,依然笑呵呵地说道:“为了你,我们可是费了大力气,才把你引到这里来。前因后果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只需要你破开这血池的符箓,其它的事情不会为难你的。” “符箓?什么符箓?”白子英的目光扫了血池一眼,“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水池子,哪里有符箓?” “啊哈哈!” 女子一下子被白子英的话语逗乐,笑得花枝乱颤,边笑边说道:“你可真逗!普通的水池子……哈哈!这是血池,是我们修炼的根本所在,可不普通哟小弟弟!” 一声小弟弟,逗得白子英的脸又红了几分,扭扭捏捏地说不出话来。 白子英长的并不丑,还是一个小白脸,如今再加上脸红害臊,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女子看得有趣,话也开始多了起来,继续说道:“看在你这小脸蛋的份上,我就多说两句吧,嘻嘻!我叫金觅笛,是血池这一代的掌控者,也是血池的解放者。 那什么是解放呢?就是破掉符箓,把血池解放出来。那又为什么解放血池呢?当然是为了将我们的功法发扬光大,扬名天下! 只是那可恨的张志和,不知道画了一张什么符箓,将血池封印到如今。我们穷尽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推算出你,白子英,将是解放血池的天选之人。 符箓,必然由你来破除。 但是,谁也没见过符箓的真容,更无法想出破解之法。我们商议以后,计划将你送到过去,去见证张志和画符的过程,借此窥探到符箓的真实面貌。 可恨啊可恨!每次都被那小娘们的夜明珠阻拦,导致我们功亏一篑!” 听到金觅笛叫自己小娘们,轻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怒喝道:“金觅笛!你找死!” 话刚说完,暴怒的轻云不管不顾,脚下使劲一蹬,直奔金觅笛扑去。 解真见此情形,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唉,久远的上古神器,高傲的轻云仙子……” 金觅笛看到恼羞成怒的轻云向自己扑来,身形急忙后退,双手同时挥舞,血池之中顿时飞出来数以百计的圆柱体,挡在轻云面前。 这时的轻云,想也不想,身形不停,双手连连打出数以百计的闪光白球,与那些圆柱体一一相撞,一时间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圆柱体很不禁揍,刚一接触白球就爆裂开来,甚至到后来没等白球冲到面前,已经开始了自爆,从里面爆出一团团淡粉色的热气。 解真的眼神比较锐利,看到圆柱体自爆出那些热气,急忙大喊道:“仙子小心那些热气!” 轻云没等解真把话说完,身形已经冲进粉色热气之中,周身顿时发出一层莹莹毫光,将那些热气阻挡在身体之外。 只是没想到,刚冲出去,迎面又是第二波圆柱体,数量上比上一拨更多。 轻云的目标是金觅笛,对于这些拦路的东西依然如法炮制,没有丝毫停留,一头扎了进去。 所有的圆柱体毫无悬念地一一破裂,爆出来一团又一团的热气,并未消散,渐渐地,在这地下空间弥漫开来。 金觅笛一声冷笑,张开嘴巴,冲着那些热气连续哈了三下。 淡粉色的热气顿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团团地涌向轻云三人头上。 霎时之间,轻云、解真、刘秋鸿的脑袋上罩上了淡粉色的头套,聚而不散,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三人视线被挡,满眼都是淡粉色,无法看清自己三寸之外的所有情景。 见到这淡粉色的热气可以被操纵,轻云在慌乱之中,突然想起了白子英中招的经过,不由得一声大叫:“金觅笛!原来你一直跟踪我们!” “哎!对啦!现在才想起来吗?晚啦!就让弟子们的精血好好地陪你们玩玩吧!”金觅笛得意至极,“白子英,快去办你该办的事情吧!我的天选之人,嘿嘿!哈哈哈!” 紧接着,众人就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在地。 解真急忙喊道:“白子英!白子英!你能听到吗?” 连喊数声,解真都没听到白子英的回话。难道他又中招了?不应该呀!月轮可是在他身上呢!可是,没中招,他怎么不说话?刚才有人摔倒又是怎么回事? 月轮……月轮……月轮啊!!! 还指望着白子英能够使用月轮来救自己呢!可白子英到如今一句话也不说,生死不明,这可怎么办? 解真急切之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大声喊道:“仙子,月轮给了白子英,你交给他使用之法了吗?” 刘秋鸿也附和道:“对啊仙子!白子英他好像不会使用月轮吧!” 白子英三次中招,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又中了金觅笛的圈套,直到现在还不能脱身。一连串的吃亏上当,轻云早就怒不可遏,这时又听到解真和刘秋鸿的问话,一时之间误以为他俩在嘲笑自己,顿时爆发,大叫道: “都给我闭嘴!我们只是被困,又不是中招,吵什么吵!”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解真突然醒悟,轻云仙子是上古神器,自己兄妹又来历不凡,这热气难怪到如今还没有发挥作用,自己这些人还没昏迷过去,依然清醒。 既然如此,想办法破除热气的笼罩,尽快脱离出去才是正解。 想到这里,解真大喊道:“仙子,秋鸿,我们……” “不用你提醒。”二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解真闻言,也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巴,苦笑一声,开始思索破解之法。 很快,三人陆续破掉热气的围堵,脱身而出。 解真甫一挣脱出来,马上四下寻找白子英。 此时的白子英,四仰八叉地躺在血池的台阶之下,人事不省,同样的症状再次出现。 轻云看着白子英的样子,气得暗暗咬紧牙关,呼吸都有些急促,用手轻轻一招,月轮飞出白子英的怀里,落在了手掌上。 金觅笛有些托大了,她以为轻云他们也会中招昏迷过去。如果那样,月轮无人催动,跟废物一样,没必要再多出一份力气再去毁灭它。 轻云一声不吭,施展秘法,将月轮催动,停留在白子英的头顶之上。 做好这一切,轻云盯着白子英直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四处瞧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解真看着轻云满脸的怒气,已经猜测到七七八八,轻声问道:“仙子,金觅笛已经不知道去向。咱们是走还是留?” 轻云闻言瞪了解真一眼,说道:“你,背着白子英。我们先回到地面上再说。这里不安全。” 解真闻言点点头,弯下腰去,准备背起白子英,却听到小鲤鱼在水袋里说道:“等一等!先别动他!这里的热气奈何不了你们,我们先不要走。” 刘秋鸿本来想帮解真一把,听到小鲤鱼说话,顿时大喜道:“一路上没听见你说话,还以为你也昏迷了呢!” 小鲤鱼说道:“这里有你们在,哪有我说话的份呢!我在水里,热气奈何不了我的。” 轻云怒气未消,依旧冷冰冰地说道:“小鲤鱼,我们为什么不能动白子英?” 小鲤鱼听到轻云问话,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因……因为……因为白子英正在做选择,怕……怕影响到他……” “哦?选择?” 轻云疑惑不解,兴趣也给勾了起来,语气也就开始缓和下来,问道:“小鲤鱼,你能看到他的梦境?” “白子英第二次醒来之后,我就能看到了,以前还不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只是能看到,什么也做不了。”小鲤鱼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怕说错哪个字惹到了轻云。 听到小鲤鱼这么说,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清楚梦中的白子英在做什么选择。 此时的白子英,面前放着一块青石板,上面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张志和传》。 青石板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白子英第一次昏迷后见到的那个背影,那个一手托书一手在空气中书写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白子英,对着远方怔怔出神。 良久,白子英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封印血池的符箓,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我才能解开?” 男人头也没回,缓缓说道:“你知道血池中的那些精血是怎么来的吗?” 白子英摇摇头。 男人继续说道:“血池需要那些精血维持存在,精血来自于历代的弟子。但弟子的精血不能满足血池需求的时候,就会抽取凡人的精血。” 白子英如梦方醒,说道:“这么说,竹山村的怪病,全是因这血池而起?” 男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血池功法传承邪恶,我本来想破掉,奈何实力不济。更重要的是,没有找到破坏血池的媒介。只好将其封印起来,以图将来。” “媒介?什么媒介?”白子英问道。 男人缓缓说道:“这个媒介,长在永恒冰冻的湖水之中。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封印血池,已经耗费掉所有的能力,再也无力去寻找那个媒介。” 白子英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你和金觅笛都说,我是破掉血池的天选之人呢?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第105章 功与罪 留于后人说 男子扭过头来,指了指《张志和传》,说道:“带着这本书,回到地面之上,答案就会揭晓。” 白子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拿起那本书,说道:“你在开玩笑吧张志和?书本在这里,我怎么能拿的走啊!” 张志和用手一指白子英的头顶,说道:“月轮已经来到,你该回去了。等你学会了月轮的驱使之法,自然知道这本书该去哪里找。你走吧!” 白子英抬起头来,熟悉的“月亮”又出现在头顶,正发出温润的白光向自己靠近。 “唉……我知道了。”白子英轻叹一声,冲着张志和躬身施礼,“此行是为了解救竹山村于灾厄,势必要毁掉血池,那肯定会破掉符箓,想要破掉符箓必须要找到这本书,想要找到这本书首先要学会月轮驱使之法,轻云仙子肯定会教我的……” 张志和冲着白子英回礼道:“有符箓在,外力无法破掉血池,内部无法冲破封印。你出现了,注定要你出手去做这些事。客气的话,我不再多说,以后自会知晓其中缘由。白子英,保重!” 白子英起身不再说话,又仔细看了一眼张志和以及《张志和传》,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光逐渐暗淡下去,白子英睁开双眼,等看清自己依然身在地下空间之中,十分平淡地站起身来,像是没事人一般说道:“仙子,两位使君,我没事了。咱们先上去吧。稍后再跟你们解释这一次的梦中遭遇。” “等一下!”轻云及时叫住了白子英,“这里那些热气还没完全消去,我把月轮送给你,这是驱使之法。你可给我学会了,不能再中招!” 说完,不等白子英发表意见,轻云将口诀打入白子英的脑海之中,说道:“月轮驱使,只需使用一遍口诀,以后再用就随心所欲,不用再念诵。记住了吗?” 白子英苦笑一声,说道:“果然!果然!多谢仙子成全!” 听到白子英这么说话,轻云的脸上不禁一红,误以为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赶紧转移话题:“我可不是为了面子……只是看不惯你总是吃亏,送你月轮当做防身用!况且,为了解救竹山村,你也不能总是中招啊!” 白子英微微一笑,没有去争辩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血池,当先走向地道的出口,说道:“咱们先回到地面吧!破掉血池,不是那么容易的。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等众人重新回到地道里面,解真如法炮制,做了一道阴阳门封闭了地道的出口,以防万一。谁也不知道,那些淡粉色的热气散逸出去,会危害到多少人。 白子英在路上,将遇到张志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以及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轻云低着头想了一阵,说道:“这么说来,当务之急是寻找到能够破掉血池的媒介了。恒冰的湖水……恒冰……难道在苦寒之地?可是,苦寒之地那么多结冰的湖,怎么确定哪一座是恒冰之湖?” 解真和刘秋鸿也是摇摇头,结冰的湖能够找到,恒冰的湖可不好确定是哪一座。 几人议论纷纷,顺着原路回到了地面,却是大吃一惊。 水哥家的院子里,地道入口附近,除了水哥和方扜弓,还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金觅笛。 金觅笛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打扮上像是村民,神情上却又好像是以金觅笛为尊。 “金觅笛!” 白子英大叫一声,就想冲过去找她打一架。屡屡被这个女人暗算,心里面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金觅笛惊叫一声,一下子闪到水哥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颤抖着说道:“当……当家的,啊!啊!” 水哥急忙安慰道:“别怕别怕!几位神仙刚从地道出来,可能是认错人了,别怕啊!” 白子英一下子愣在当场,一时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指着金觅笛试探着问道:“水哥,她……是你老婆?” 水哥一欠身,笑道:“白神仙,这正是我家媳妇。刚从娘家回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冲撞了各位神仙,还请不要责怪!” 方扜弓也上来打圆场,说道:“对对,各位神仙,水哥说的话一点不假,我可以作证。” 白子英看了看轻云,又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几个人面面相觑,满脑袋都是大大的问号。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金觅笛,不久前还在下面交手,怎么听水哥的意思,好像她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金觅笛呢! 难道下面的那个金觅笛是假的? 想到这里,白子英又多看了几眼,这才问道:“水哥,你家媳妇,刚才是不是下去过地道?” 水哥陪笑道:“不瞒神仙,她回来听说家里的地道中有几位神仙,非要下去看个究竟。我拦不住,就让她下去了。后来她上来说,没见到有什么神仙……” 说道这里,水哥忽然做恍然大悟状,回过头去,问自己的媳妇:“你是不是在下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几位神仙的事情,故意瞒着我不说?难怪白神仙一上来就想揍你。要是有的话,赶紧早点承认,几位神仙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轻云迈步走到白子英身旁,轻声说道:“刚才咱们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神情明显一愣,现在确定她是金觅笛无疑。既然她不承认,咱们还是先去办正事要紧。有的是机会找她算账。” 白子英和轻云窃窃私语,时不时地看几眼金觅笛,忽然看到她冲着这边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恢复成害怕的模样。 那种神态,与下面的金觅笛一般无二。 轻云强压怒火,狠狠瞪了一眼金觅笛,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金觅笛假装非常害怕,一直往水哥的身后缩,手上哆嗦个不停。 水哥见到此情此景,越发确信自己的老婆在下面肯定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几位神仙,当下也不敢再让金觅笛站在院子里,急忙嘱咐道:“去,回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金觅笛哆嗦着答应一声,回身跑向屋子大门,一把推开房门窜了进去,回身把门关上。 就在房门即将关好的时候,金觅笛冲着轻云和白子英又是得意地笑了一下,随后就消失在众人眼前,躲在了屋子里再也不出来。 轻云被气得脸色铁青,眼睛差点喷出火来。若不是刘秋鸿偷偷拽了一下,她肯定会扑进屋子里找金觅笛算账。 方扜弓看了水哥一眼,实在不明白水哥的老婆是怎么得罪这位女仙的,看她生气的样子,估计事情不会小。 水哥也是一头雾水,两只眼睛中尽是迷茫。 解真从地道上来一直在观察着现场的情况,没有说一句话。现在金觅笛已经回到房中,可原先站在她身后的那几个人,依然没有动地方。 解真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向水哥问道:“水哥,这几位也是竹山村的吗?” 水哥回头看了看,说道:“他们啊,是我老婆的娘家人,隔壁村的……诶?你们怎么还没走呢!” 几个人闻言,全都扭头看了一眼金觅笛的那个房间,转过身去走出院子,一声不吭。 解真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对白子英说道:“白子英,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白子英点头答应道:“嗯!方扜弓,我们已经大概探知竹山村怪病的源头。现在要去寻找一样东西,来解救你们脱离苦海。这个地道,不能再有人下去,就算是亲祖宗来了也不能下去。明白吗?” 方扜弓忙不迭答应道:“放心吧!我这就去回报村长,多派人来把守!各位神仙为了我们竹山村奔走,真是我们的天大荣幸啊!” 白子英一摆手,说道:“好了,客套话不用多说。我们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再下地道。听到了吗水哥?” “啊?哎……哎!”水哥本不想答应,可仔细想想又不妥,也只好随口应承下来。 做好了安排,白子英几个人各自施展本领,离开了竹山村,停留在附近的一座山头上,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安顿下来。 白子英不敢多做停留,从怀里取出月轮,念诵口诀完毕之后,就开始盯着它发愣。 刘秋鸿一会儿看看月轮,一会儿看看白子英,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于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问道:“白子英,你发什么愣?倒是说句话呀!” 白子英从冥想中回过神来,长叹一声道:“唉……张志和果然本领高强。他将《张志和传》化为符箓的一部分,已经封在了血池。看来,我们有必要再回去一趟。” “啊?刚出来又要再回去吗?”刘秋鸿很是不能理解,“咱们再回去,还有机会去找恒冰之湖吗?金觅笛他们可是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咱们呢!” 白子英苦笑道:“那也得回去啊!不回去,怎么有线索去找恒冰之湖呢!况且,那个封印迟早要解开,避免不了的事情。” 这时,一直闭口不言的轻云突然说道:“解真,你有办法联系神皇吧?” “仙子,你是说让神皇推算出恒冰之湖的位置?”解真一点就透,立即明白了轻云的用意。 轻云微微点头道:“更重要的是那个媒介。现在有金觅笛这个变数,咱们得抓紧了。” 解真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只得点头说道:“仙子说的对。我这就联系神皇。不过,神皇推算出结果需要时间,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先回血池吧。” 白子英说道:“等等。我先去给小鲤鱼换换水。” 刘秋鸿一把拦住他,说道:“竹山村外都是水源,在那里就可以换,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了。” 白子英一听,刘秋鸿的话说的很对,当即表示同意。但是,他却忘了神皇曾经叮嘱过的一句话,不能轻易让小鲤鱼露面,否则必有灾祸。 几个人重新回到竹山村。 白子英找了个水质干净的地方,给小鲤鱼重新换好了水,挂好水袋,就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白子英忽然察觉到小鲤鱼不停地跃出水面,于是笑道:“小鲤鱼,这里的水质还喜欢吧?” 小鲤鱼有些担忧地说道:“嗯……水质还可以,可我怎么有点心慌呢,有点六神不定……” 白子英说道:“你还别说,我也有点心慌。咱们这是怎么了?” 小鲤鱼再次跃出水面,复又落了下去,甩甩尾巴,把头露出来说道:“不知道。白子英,咱们还是小心点吧!你可别再和前几次一样,动不动就昏迷不醒了。” 白子英轻轻地答应一声,迈步走到轻云三人面前,说道:“我好了。咱们走吧。” 几个人重新走进水哥家的院子里,发现只有水哥一个人在,方扜弓估计是去找村长了。 水哥怎么也没想到,白子英他们会回来的这么快,先是迟愣片刻,随后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由衷地笑道:“果然是神仙啊!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子英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倒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金觅笛躲进去的那个房间,这才对着水哥说道:“嗯。我们要再下地道,你还在这里守着吧。嗯……注意安全。” “啊……注意安全?”水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白子英是指的什么说的。 白子英不再和水哥多说废话,扭头走下地道。 轻云和阴阳使君紧随其后,陆陆续续也下了地道。 等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金觅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水哥身边,看着地道入口问道:“他们怎么回来这么快?”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水哥带着满脸的困惑说道,从怀里掏出一根镶嵌着金色纹路的筷子一样的东西,“其他人不管,白子英可千万别让咱们失望啊!等了那么久,咱们是功臣还是罪人,就看这一次了……” 第106章 精巧妙 变故生肘腋 白子英几人顺利地回到了血池。 轻云看到血池里的圆柱体,想起白子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屡次中招,心里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还挂着一层上古神器的身份标签,却被人两次三番羞辱……嗯呼……可恶的金觅笛啊! 白子英来到血池近前,扫了一眼,看向了血池周围的三块石壁。 打量了一会儿,白子英用脚步量出来了三块石壁之间的距离,心里合计,张志和果然没说谎,这三块石壁之间的距离还真是不同。看着是品字形排列,其实距离有短有长。 白子英走来走去,终于找出来了最短的距离和最远的距离。 轻云站在血池的台阶下,看着白子英在那边忙活,低声问道:“白子英这是在干嘛?” 解真回道:“白子英说过,找《张志和传》得回到这里来,但是却没说怎么找。我想,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吧。” 刘秋鸿也说道:“听白子英的意思,张志和可能已经告诉他了寻找的方法。我现在只希望金觅笛他们不要出来捣乱……” “这个你放心。”轻云看了刘秋鸿一眼,目光又落在白子英身上,“符箓没解开之前,他们是不会拿白子英怎样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地对咱们出手,毕竟胜负难料。” 解真同意轻云的看法,可却已经仔细观察了整个地下空间,谨慎地说道:“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事情总是在变化,不能不做好防备。” “哥你说的对。咱们随时准备配合白子英,也随时准备着应付突发状况吧。这里还有轻云仙子在,咱们胜算很大。”刘秋鸿不声不响地拍了个马屁,偷眼观察轻云的反应。 轻云听完刘秋鸿的话,脸上浮现出一股得意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几丝怨恨的神态。 刘秋鸿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贵为上古神器,轻云依然还是好面子的。看来,好面子这事,是不分人的。谁都好面子,就看谁能看得开了。 想到这里,刘秋鸿的嘴角露出来一丝笑容,却被解真看入眼中。 “秋鸿,你笑什么?”解真轻声问道。 “没什么……”刘秋鸿怕说实话让轻云难堪,随口说道,“看着白子英的样子,像个裁缝一样。” 轻云闻言,看着白子英,也是会心一笑。 白子英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用刀子割断,变成了三根红绳。又掏出来一根鱼线,将三根红绳全都绑在上面,并做了三个可以活动的绳结。 怎么看,白子英怎么像是要去缝补什么东西一样,只是他手里就差捏一根绣花针了。 就在这时,白子英拿着手里的东西来到轻云面前,问道:“仙子,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月轮发射出来一束光?” “嗯?一束光?你把月轮给我,我试试。”轻云一时半刻,没明白白子英要干什么。 可还是从白子英手里接过了月轮,随即开始施法,月轮里面立即发射出来一束光,打在了石壁上。 轻云扭头问道:“是这样吗?不合适的话,还可以调整。” 白子英满意地说道:“不愧是仙子,正是这样的。还请仙子拿好月轮,等会儿就会派上用场。两位使君,请跟我来。” 解真和刘秋鸿什么也没说,跟在白子英身后,来到两块石壁之间。 白子英将手里做好的鱼线拿出来,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这两块石壁间的距离是最短的。你俩拿好这鱼线上的绳结,分别放在这块石壁和那块石壁的端面上,把鱼线抻平就好。中间的这个绳结不用管它。” 解真和刘秋鸿依照白子英的吩咐,把鱼线放好并抻平,一齐看着他,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白子英走上前去,用手拽住中间的绳结,对刘秋鸿说道:“你把手里的绳结交给解真……解真,你把两个绳结叠放在一起对齐……对,就这样,拿好了啊!” 轻轻地拽住中间的绳结,白子英缓缓往后走去,直到再也拉不动绳结为止。 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鱼线,确保鱼线此刻已经是平直,他又让刘秋鸿拿着自己的绳结回到原处,按照原先的位置放好。 再次检查了一遍中间的绳结有没有移动位置,这才回头对着轻云说道:“仙子,就是这个位置,你把月轮放在这里……对,就是这个绳结所在的位置,不要乱动。” 轻云依言照办。 看到轻云和月轮已经就位,白子英示意解真和刘秋鸿跟自己走。 三人来到刚才白子英找出来的石壁间最远的距离之处,依法炮制,再次找出来了这段距离的中点。 白子英用手指着旁边鱼线中点上的绳结,喊道:“仙子,让月轮的光线照在这个绳结上。” 轻云不敢怠慢,在手指轻盈地舞动下,月轮发射出来一束光线,穿过血池,照到了那边的绳结上。 白子英站在一边,指挥着三人:“仙子,两位使君,把月轮和鱼线都往下落,让那光束正好贴在血池上。” 看着他们把光束慢慢地调整到位,白子英快速拿出一根炭笔,在光束经过血池的池壁上,分别做了两个标记,并喊道: “好了。你们可以收起来了。” 三个人拿着各自手里的东西纷纷围拢过来,问道:“白子英,下一步做什么?” 白子英笑道:“看见我做的这个标记了吧?咱们把刚才的步骤重复一遍就行。” 三人点头答应道:“那你吩咐吧。我们照做就是。” 白子英不再废话,让解真与刘秋鸿再次拿着鱼线两端的绳结,分别放在自己刚才在血池上做好的标记处,调整好鱼线的长度,并把鱼线抻平。 再次让刘秋鸿将手中的绳结交给解真,依旧叠放着绳结并拿好,而他自己仍然拽住第三个绳结,缓缓往外走,直到再也移动不了绳结。 白子英手里捏着绳结,吩咐解真与刘秋鸿拿着绳结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并在抻平鱼线的时候松开了手,第三个绳结就这么悬空在了血池之上。 做好这一切以后,此时的血池,已被鱼线分割成一大一小两部分。 白子英迈步走到小血池的后面,站在那堵石壁前端详了片刻,从石壁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石壁的那头走到这头。 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拿着炭笔,用眼角吊着血池上的红色绳结,在石壁上画了一个标记。 用手指指着标记,白子英冲着轻云喊道:“仙子,来这里。把月轮放在这个标记的地方,打出一束光线,照在血池上的那个绳结上面。” 轻云轻盈地来到白子英身边,依照吩咐,将月轮放好,开始施展本领,很快就让月轮打出来了一束光。 这一束光,贴着血池,依次穿过了三个圆柱体,打在绳结上面。 在光束的照耀下,三个圆柱体仿佛是透明的一般,但肉眼之中仍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白子英看到那三个圆柱体大喜过望,紧跑几步,一下子跳到血池里面,伸手捞出中间的那个圆柱体,回身跳出血池。 轻云拿着月轮,看到白子英从血池里捞出一样东西,急忙问道:“白子英,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我们可以停手了吗?” 白子英不住地打量手里的圆柱体,一边查看一边说道:“可以停手了……你们也过来看看。” 三个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白子英手里的圆柱体问道:“咱们费了半天力气,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白子英兴奋地说道:“嗯。这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别急,看我的。” 说完,他双手抓住圆柱体握紧,使尽全力左右扭动了一下,“卡吧”一声过后,圆柱体应声而断,里面露出一本书来,大小如同随身抄一般。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虽然字体比较小,却依然看得非常清晰:《张志和传》。 “《张志和传》!”刘秋鸿一阵惊呼,简直难以置信,“真是没想到,它居然在这里!” 白子英取出书本,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往头顶上使劲抛去。 三人搞不懂白子英这是在做什么,一时之间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打开那本书,反而随手扔掉。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那本书刚一脱离白子英的手心就开始迅速变大。等变成普通书本大小的时候,已经停留在了血池上空。 白子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嘟囔还是在念咒,只见书本瞬间光华大盛,居然发出七色光芒,将整个地下空间充满。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七色光芒又缩进书本之中。血池周围的那片黄红色已然消失殆尽,整个地下空间也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原先犹如水晶宫的光景,此刻已经不复存在。这处所在,与普通的山洞并无二致。 此时最显眼的,就是停在血池上空的那本书。 书本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的白色光球。没有任何停留,径直飞向白子英,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袋里面。 白子英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显得萎靡不振。 轻云几人大吃一惊,急忙围了上来,手忙脚乱,一边呼叫白子英的名字,一边检查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千防万防,心里做了无数预案,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正当几人六神无主的时候,白子英轻轻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长长地叹息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气息,对于轻云来说,非常陌生,但总觉得此时的白子英身上仿佛背负着重任,下凡来拯救世人一般。 解真和刘秋鸿瞪大了眼睛,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浓浓的不可思议,叫道:“白子英,你怎么变成乾灵将了?难道刚才那光团是乾之精?” 白子英看了二人一眼,反问道:“你们是阴阳使君,这事还用问我吗?” 说到这里,没等他们说出什么,又自言自语道:“唉……原来如此,难怪张志和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封印血池。” 轻云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张志和也是乾灵将?” 白子英点点头,说道:“张志和正是上一任的乾灵将。自从他用乾之精封印血池以后,世间再无乾灵将出现,直到如今。 血池,因受人精血滋润供养而存在。若不摧毁,迟早会有无数生灵遭殃。但是,摧毁它必须有特定的媒介才行,张志和没有找到媒介,情急之下将血池封印,以免它再次生出灾祸。 由于时间过去很久,血池的掌控者金觅笛不知道在哪里寻找到邪法,欲冲破符箓封印,彻底解放血池。 这个邪法,便是寻找到我,引导我来破坏封印,从而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却全然不顾后果如何。 只是没想到,我会成为乾灵将,也将会继续履行与张志和一样的使命。 你,没什么意见吧金觅笛?” 轻云和阴阳使君突然间听到白子英说起金觅笛,迟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开始紧张起来,六只眼睛四处乱转,充满疑虑地说道: “金觅笛?难道金觅笛在这里?” 白子英高声说道:“她要是不在这里,还真就奇怪了。金觅笛,还不出来吗?血池封印已经被我破了。” 话音未落,金觅笛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一个张志和!好一个白子英!我说怎么找不到符箓,原来符箓就在眼前。可怜我们耗费无数心血,如今才知道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白子英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石壁后面左右两边转出来一群白衣人,有男有女。每个人的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带子。 金觅笛和水哥从白衣人身后走出,穿的倒是非常齐整,全身黑色的衣服配上红色的腰带。 白子英疑惑地看着水哥问道:“没看错的话,你手里的那根筷子,我应该见过。对吧,水哥?不对,你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水哥得意地说道:“哈哈!既然你帮老我们的忙,那就让你见见我的真面目吧。”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就看到水哥的脸上忽然出现了变化,仿佛是有许多虫子在爬动。 水哥毫不在意,伸出双手,将手掌放在自己脸上随意揉搓了几下,等放手之后,就露出来一张陌生男人的面孔:“在下金生水见过各位。你们好啊!呵呵呵!” 白子英叹息一声,说道:“唉,你这张脸看着顺眼多了……金觅笛,血池符箓已破,这里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就此别过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金觅笛发出一连串的怪笑,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白子英,说道:“别急着走啊!血池已经重新出世,麻烦你们好事做到底,就当做第一批祭品吧!” 第107章 小鲤鱼 你从何处来 白子英没有理会狂妄的金觅笛,反而低声向解真问道:“神皇推算的结果出来了吗?” 解真满脸忧愁,沮丧地摇摇头。 “这样啊……媒介还没找到,好难办……现在这局面来的有点快了。”白子英嘴里说着,用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一只手放在了水袋上无意识地拍打,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小鲤鱼在水袋里感受到了白子英的焦虑,也不住地跃出水面,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只好说道:“白子英,要不放我出去吧?让我驮着你们先离开这里。” 听到小鲤鱼说话,白子英回过神来,往金觅笛那边望了望,轻轻摇头道:“对面人很多,咱们下来的地道入口恐怕让你施展不开,驮着我们反而是个麻烦……” “不用那么麻烦。”轻云这个时候开口道,“他们人再多,我们只有冲杀出去,没有别的办法。” 金觅笛一直静静地看着白子英他们。这个地下空间虽然有不少人,却是很安静,白子英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也听了个大概,不由得笑道:“白子英,你们想离开这里吗?不用多想了,还是乖乖留下来当祭品吧。” 白子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看着金觅笛问道:“竹山村的怪病,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金觅笛哈哈一笑,说道:“不错。这么跟你说吧,血池最近需要的精血不足,所以先拿竹山村的村民应付一下……” 不等金觅笛说完,刘秋鸿骂道:“你们还有人性吗?住在这里,却拿街坊邻居开刀,简直是丧尽天良!” 金觅笛也不恼火,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人虽有一死,能够为血池做点贡献,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这里的村民,注定是逃不掉的。” 金觅笛说的轻描淡写,言语之间显得冷酷无情,让白子英的心里极其不舒服。回想起来自己以前的时光,若不是街坊邻居帮忙,早就饿死了。 无情无义的人,与禽兽无异……不,禽兽也有情感,对于金觅笛这些人,说他们不如禽兽都觉得是在侮辱禽兽。 白子英越想越生气,话语中就透露出来了怒火,冷冷地说道:“可怜竹山村的生灵,被你们如此荼毒,草木几近断绝生机,简直生不如死。” 金生水不耐烦地喊道:“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先顾着自己吧,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处境。” 白子英低声吼道:“这血池,我必定毁灭它!既然它需要祭品,那就先从你们开始吧!仙子,我们冲出去!” 金觅笛和金生水见势不妙,急忙后退几步,同时朝着后面那些人一挥手。 那些白衣人收到命令,一起举起了双手。每人手里一只小巧的金玲和一根带有金色花纹的黑色筷子。 与此同时,金生水的手里也出现了一只金玲和一只黑色筷子,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金玲,金玲发出“叮~”的一声响。 后面的白衣人学着金生水的模样,也用筷子敲了一下金玲。整个地下空间里顿时填满了金玲的响声。 白子英几人听到金铃声,顿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金生水看着金玲声有效果,带着白衣人像一群和尚在敲木鱼一般,不住地敲打着金玲。 白子英烦躁异常。那声音像是从心底里面最深处响起的一样,无法躲藏,也无法阻隔,以至于施展术法断绝了听觉,响声依然不断地冲击着耳膜。 金玲的响声震得白子英的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喉咙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抢着往外面冲。刚想张嘴吐出来,却发现满脸痛苦的解真对着自己慢慢地摇头,用眼神示意千万别吐出来。 白子英见状只好勉强往下压,没敢轻易张嘴,可也憋得脸色铁青,满脸大汗。 轻云和阴阳使君也好不到哪去。耳膜震得难受,脑袋发胀,感觉里面的脑浆如同快要决堤的洪水一般,随时都会撑破脑袋喷涌出来。 三人空有一身本领,但是却没办法应对这样的攻击手段。 渐渐地,绝望的情绪在四人之间蔓延开来,几个人的心里生出同样的念头。这个地下空间,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啪! 嘣! 两声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跳了出来。 白子英察觉到异响像是发自自己的身上,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用眼角余光看向腰间。 原来装着小鲤鱼的水袋,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破裂,水流已经浸湿衣衫。 小鲤鱼踪影不见! 吼啊~~~ 又一声怪兽的吼叫响彻耳边,震得白子英差点昏死过去,意识迷乱之际,喉咙里面的东西再也压制不住,张嘴喷了出来。 一股红白夹杂的物什冲出嘴巴,像炮弹一般冲向了金觅笛。 金觅笛眉头皱起,急忙闪身躲开,偷眼看去,原来是血沫白沫相互夹杂的一口秽物,顿时露出十分厌恶的神情,心里腻歪至极。 白子英意识散乱,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了自己面前,嘴里面还不断地发出吼叫声。虽然看不清具体面貌,可看着那个轮廓十分眼熟。 “你是……小鲤鱼?”白子英勉强开口问道。 小鲤鱼的大眼睛往后翻了翻,急促地说道:“白子英,你们站我身后去。这些人没事敲什么铃铛,烦死人了,吼啊!” 白子英侧头看了一眼对面,除了金觅笛和金生水,其余的人全部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 不知道小鲤鱼要干什么,白子英觉得自己这副状态也帮不了什么忙,轻云他们也好不到哪去,只好嘱咐小鲤鱼道:“自己小心点啊!我们稍微调整一下,等会儿就给你帮忙。” 小鲤鱼答应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鱼鳍不住地摆动。 金觅笛眯缝着眼睛盯着小鲤鱼不停地打量,只见它身长丈余,头上长着独角,身上六只羽翼,通身赤红却镶嵌着金边,片片鱼鳞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瞪着一双大鱼眼虎视眈眈。 看了一会儿,并不认识小鲤鱼,于是对金生水吩咐道:“这怪物长相不凡,你们斗它一斗,看看它有什么本领。今天的变数已经够多了!” “好的。我们先上。”金生水点头答应,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一摆手。 白衣人见到金生水的手势,顾不得疼痛,迅速起身站好,左手金玲右手筷子,作势又要敲打。 小鲤鱼强壮有力的尾巴猛地摆动一下,六翅同时发出震动的响声,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数个透明的泡泡,慢慢飘向金生水他们。 金生水不敢怠慢,领着白衣人开始敲动金玲。 金铃声不断地响起,白子英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压制恶心难受,却发现也只是稍微痛苦了那么一下,与上一次的遭遇完全不同,不由得十分诧异,一时之间搞不明白原因是什么。 小鲤鱼嘴巴不停地张合,一个又一个泡泡飘向对面的白衣人,眨眼的工夫,在面前就形成了一堵泡泡墙,密密麻麻。 见到如此之多的泡泡飘来,白衣人加快了敲击的频率。金玲的声响撞在泡泡墙上,不断地有泡泡破裂,却没能阻止泡泡一点点地接近。 小鲤鱼看到泡泡已经吐得差不多了,突然间嘴巴大张,猛地吹出来一口气,那些泡泡借着力道迅速冲进白衣人群之中。 啵~ 啵~ 噼啪! 一个又一个的泡泡接连不断地破裂,声浪完全覆盖住了金玲的响声,任由白衣人玩命敲打金玲,敲击声越来越哑,直至最后发不出声音来。 泡泡破裂,变成一团又一团湿润的水气,不知不觉间,将金生水和白衣人一个又一个地包裹进去。 金生水眼见金玲失效,索性将金玲收了起来,一手握着黑色的筷子,发一声喊,几步跳到小鲤鱼身边,举手就刺了下去。 其余的白衣人有样学样,纷纷围了过来,不由分说,举着筷子乱糟糟地刺下。 “啊!小心啊!” 白子英眼见小鲤鱼遭到围攻,想去帮忙,手脚却不听使唤,急的他大喊大叫。 小鲤鱼非常镇定,眼见这么多人围攻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优哉游哉,任凭金生水他们胡来。 金生水手中的黑色筷子,看起来像是筷子,却是穷尽几代人研究出来的宝贝,锋利异常,在金色符文的加持下,几乎没有刺不穿的东西。可是,仍然完全扎不透小鲤鱼的鱼鳞,只留下一串又一串的火花,连个痕迹都没有。 刺不穿鱼鳞,金生水便打起了歪主意。 在他的示意下,白衣人分成两拨,一拨人跟着金生水围攻小鲤鱼的五官七窍,另一拨人围攻小鲤鱼的排泄之门。 金觅笛看着金生水的手段有点下作,心里有点反感,却没有出言阻止。 小鲤鱼没见过如此卑鄙下流的招数,心中怒火升腾,尾巴极速摆动,六翅齐摇,用独角顶来顶去。 金生水众人挨不住小鲤鱼的反击,顿时人仰马翻,再也组织不了有效的攻势。 小鲤鱼怒气未消,尾巴用力甩动,偌大的身躯陡然脱离战团,张开嘴巴,对准了那些白衣人。 金觅笛察觉到了危险,急忙大喊:“快躲开!” 话刚出口,金觅笛已然向着小鲤鱼冲去,直奔它的眼睛,企图围魏救赵,救下金生水众人。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身子刚刚动起来,却已经被轻云挡住去路。 “站住!”轻云发出一声怒吼,死死盯住金觅笛,眼珠子里都快喷出火来。 小鲤鱼丈余长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之中,尾巴极速摆动,身子却一动不动,嘴巴越张越大,突然喷出来了一股白气。 白气迅速接近白衣人,与他们身上的水气产生反应,将水气完全转化成了一层坚冰。 几个呼吸的工夫,金生水和他的白衣人全部冻成了冰雕,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小鲤鱼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意犹未尽之下,转头冲着金觅笛又喷出来一股白气。 事到如今,金觅笛早已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白气,而是一股极寒的寒气,一旦被沾上,轻则被冰封,重则直接殒命。 金觅笛不敢托大,丢下轻云,连续闪身,远远地躲开白气。 轻云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气,不躲也不闪,任由白气从自己面前冲了过去,随后扭头不住地打量小鲤鱼。 小鲤鱼从第一次见到轻云就有点怕轻云,此刻又被她盯住,心虚地瞟了一眼那个女人,将头转向一边。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小鲤鱼冲着血池也喷出来一口白气,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瞄了轻云一眼。 “啊呀!” 金觅笛见到小鲤鱼开始对血池下手,不由得惊叫一声,想要去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白气撞上了血池。 嗤~ 犹如见了太阳的白雪,白气竟然化为一股白雾,最终消散在血池上方。 金觅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里同时也有了计较。血池可以克制小鲤鱼的白气,自己又是血池的掌控者,那自己岂不是落于不败之地吗? 至于对面那些人,哼!这里是自己的主场,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去? 想到这里,金觅笛觉得自己多年的筹谋总算没有白费,事情成功就在眼前,只需要再把白子英他们化为血池的祭品。 亲眼见证自己最得意的白气没有奈何血池,反而被血池化解,小鲤鱼再次心虚地瞄了一眼轻云,心里开始发起急来,当下不由分说,张嘴又是一大股白气,再次冲向血池。 嗤~~~ 雪后初融,白气再次被血池化解的一干二净。 这一下,小鲤鱼变得焦躁起来,摆动尾巴和翅膀,原地转了几圈,再次张开嘴巴,打算多喷几口白气。 “小鲤鱼……”轻云几步走到小鲤鱼身侧,抬头看着它说道,“你怎么会恒冰寒气这个绝招?” 小鲤鱼听到轻云叫自己,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生怕她看自己不顺眼再被她收去,嗫嚅着说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呜哇!白子英!” 小鲤鱼实在受不了轻云的气场,大叫一声,冲到白子英身后躲了起来。只是,白子英的身板只能遮住它的鼻孔和嘴巴,其它部位全都露在外面。 轻云见到小鲤鱼如此滑稽,忍不住嘴角一笑,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轻声说道:“小鲤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第108章 急分工 人鱼破血池 白子英一边安抚小鲤鱼,一边不解地看着轻云问道:“仙子,小鲤鱼一直跟着我,是我养它这么大的。” 轻云扁了扁嘴,说道:“你养的,那你知道它的本事吗?那你知道它为什么头上长角吗?” 白子英刚想回答,突然发现血池中发出一股红色光芒,直奔轻云的后背,不由得大叫一声:“仙子背后……” 轻云闻言急忙转身,看到红光已经冲到眼前,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想遮住红光,却忘记了手中还拿着月轮。 月轮上面白光闪过,一口将红光吞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咦!” 地下空间里同时响起来两个女人的惊疑之声,一个是轻云,一个是金觅笛。 轻云惊讶的是,月轮主动发出白光吞下红光,而自己并未驱动它。 金觅笛没想到的是,自己掌控血池想要偷袭轻云,却被她手里的夜明珠给化解了。 轻云发现又是金觅笛在搞鬼,新仇旧恨一下子涌现出来,恨恨地说道:“好你个金觅笛!小鲤鱼,用你的寒气,给我使劲喷她!” “哼!这时候想起我来了?晚了!哈哈哈!”金觅笛发出一声狂笑,浑身散发出来一股煞气,“我已经彻底掌控血池,你们就乖乖地当做祭品吧!” 听到轻云不会难为自己,还让自己去对付金觅笛,小鲤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珠子看看轻云又看看白子英,这才犹豫着喷出一口白气。 “你没吃饭吗?”看见小鲤鱼像是在应付自己一样,喷出的白气稀薄得不像话,轻云差点暴走,“再不卖力,白子英也救不了你!” 白子英看着小鲤鱼惊恐求救的眼神,既好笑又心疼,急忙安抚道:“小鲤鱼,卖卖力气,把金觅笛那个女人给冻住,不然咱们都出不去。” 听到白子英这般说话,小鲤鱼还是比较相信的,当即精神为之一振,摇头摆尾,连续喷出三大口白气,直奔金觅笛而去。 “两位使君,我们也上。” 轻云招呼一下解真和刘秋鸿,率先冲向金觅笛,人没到,两道白光已经爆射而出。 刘秋鸿看了解真一眼,点点头,也冲向了金觅笛。 解真径直来到白子英身旁,郑重地说道:“刚才神皇传来信息,让我们顺其自然……”话刚说完,没等白子英回答,他就冲了出去。 “顺其自然?”白子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望着解真的背影喊道,“怎么顺其自然?没有别的交待了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轻云、刘秋鸿和解真,三人将金觅笛围在中间,各自施展本领,正在酣斗。 小鲤鱼不时喷出白气偷袭金觅笛。 金觅笛纵使掌控力血池,与其合为一体,现在要对付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吃力。轻云他们好对付一些,那条鱼的白气一不小心沾上了就会结冰,一旦被冻住行动不便,必定会吃亏丧命。 还有一个没出手的白子英。刚才见他吞了什么乾之精,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可也不得不防。 更重要的一点,血池的符箓刚被解除,战斗这么久,维持血池正常运转的精血显得有点不足了,急需一批祭品。地面上的村民远水解不了近渴,比较理想的就是那些白衣人。 思来想去,金觅笛的目光落在了被冻住的金生水他们身上,心中打定主意,先让他们解冻来帮助自己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金觅笛突然不管不顾,对着轻云三人一阵猛攻,使得他们疲于招架,无暇他顾。然后看准时机,操控血池,发射出无数的红光照向金生水和那些白衣人。 解真和金觅笛打斗的时候就发现她目光闪烁,眼珠子乱转,猜着她要打什么主意,有几次都发现金觅笛的视线落向金生水那边,马上明白了她的打算。 可是,还没等出口预警,金觅笛的狂暴攻击已经来到,一时脱不开身去应对,急得解真大喊:“小鲤鱼,快用白气阻止那些红光!” 说时迟那时快,红光早已经罩住白衣人群。白衣人群身上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水滴不断落下,在每个人脚下形成了一片片的水渍。 小鲤鱼也急了,连续喷出大口大口的寒气冲向白衣人群。坚冰融化的进程被打断,水滴不再落下,使得那些白衣人与地面冻得更结实,像是焊上去的一般。 眼见小鲤鱼立功,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可还没等缓过气来,白衣人群身上的坚冰又开始了融化。 小鲤鱼见状急忙拼命吐出白气,却也只是延缓了坚冰的融化速度,没能阻断融化的进程。 轻云这时已经腾出手来,看见小鲤鱼一时之间对付不了红光,连忙将月轮递给白子英,说道:“催动月轮,你来帮助小鲤鱼!” 白子英接过月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催动月轮才能帮助小鲤鱼,想要跟轻云问清楚,可看到小鲤鱼苦苦支撑的样子,当机立断,先催动月轮再说。 月轮发出温润的白光,照耀着小鲤鱼的身体。 小鲤鱼顿时精神抖擞,奋起神威,不要命似的喷出一口又一口的白气。 看见小伙伴拼命,白子英也觉得热血沸腾,嘴里一边啊啊大叫,一边举着月轮玩命催动。 金觅笛造出的红光,一开始与白气相互抗衡,难分伯仲。自从月轮发威参与进来以后,红光全面后退,难以抵挡白气与月轮的联手。 金觅笛眼见事情不妙,嘴里哇哇怪叫,努力催动红光,可还是落了下风,嘴角却露出来一丝诡笑。 眼见金觅笛的红光开始不济,慢慢开始退散,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白子英发现白衣人群身上突然有红光冒出,随后坚冰开始大片大片脱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些被冰封的人的手脚就有了动静。 再不采取行动,这些白衣人将会完全脱困。 “坏了!金觅笛动了手脚!我们上当了!”白子英发出一声惊呼。 “秋鸿,快!” 解真一声大喝,与刘秋鸿一齐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手势不停,对着白衣人群打出一道道的阴阳二气,硬生生将其全部困住,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解真冲着众人喊道:“仙子,麻烦你拖住金觅笛,别让她再发红光。白子英小鲤鱼,你们想办法去毁了血池。血池是金觅笛的依仗。我和秋鸿困住这些白衣人,坚持不了多久……不能让金觅笛献祭!” 解真的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众人,金觅笛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要拿白衣人献祭,好用来打败对手。 轻云早已发现端倪,没等解真的话说完,对着金觅笛频频发动进攻。近了贴身肉搏,远了就使用术法,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可是,一听到解真说要去毁掉血池,白子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张志和曾经说过,让自己想办法毁掉血池,这是注定的事情,改变不了。可是,最关键的媒介在哪里?在恒冰之湖! 出不了这地下空间,怎么去恒冰之湖?拿不到媒介,凭借什么去毁掉血池? 神皇还说顺其自然……怎么顺其自然,眼下难关难过…… 一想到眼下,白子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血池,陡然想起来刚才的画面,自己催动月轮加上小鲤鱼的白气,逼退了血池的红光。 那么,是不是可以再加把力气,也将血池冰封呢?调动不了血池,金觅笛的攻击应该就能轻易化解了吧? 神皇所谓的顺其自然,可能就是指的全力而为吧?不尽全力,事情怎么会有转机呢! 看着白子英迟迟不动手,反而盯着血池发愣,轻云急的大喊道:“白子英,你在干什么?快动手啊!再耽误时机,咱们都活不成!” 白子英暗叫一声惭愧,当下不再迟疑,举起月轮说道:“小鲤鱼,像刚才那样,咱们封住血池。咱们并肩作战吧!” “好!” 小鲤鱼回答的相当干脆,尾巴极速摆动,六翅齐摇,张嘴喷出一大口白气。 白子英全力催动月轮,使它发出的白光加持在小鲤鱼身上,同时也加持在白气之上。 白气刚一靠近,血池立即察觉到了危险,一瞬间红光大盛,堪堪阻挡住白气。 一时之间,红光白光交相闪烁,雾气升腾,嗤嗤声不绝于耳。 白气很快败下阵来,被红光完全冲散,消散于无形。 “哎呀!” 一人一鱼同时大叫一声,显得非常不甘心,手下与口中动作不停,再次发动进攻。 第二波白气杀到。 血池红光大盛,故技重施,逐渐消耗着白气。 就在白气抵挡不住的时候,小鲤鱼再次喷出一口白气,与之前的白气汇合,将红光逼退进血池之中。 白子英与小鲤鱼见到此计可行,顿时兴奋起来。一人一鱼相互配合,白气连续不断地冲击着血池,将红光紧紧压在血池底部,不能动弹。 此时此刻,整座血池已被白气完全覆盖,变成了白茫茫一片。血池里面的水已被冻结,只有底部的红光隐隐透了出来。 虽然如此,想要毁掉血池,依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红光不能完全消散,只是被压缩在血池底部,很明显,小鲤鱼的白气还不够厉害。可是,无论白子英和小鲤鱼如何努力,仍然没有丝毫起色。 白子英急得满头大汗,看看轻云在和金觅笛玩命,看看解真和刘秋鸿也在玩命,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毁掉血池。 可是,自己这边迟迟没有最新进展。如此拖延下去,后果难以预料啊! 不能就这么封着血池啊…… 一想到封,白子英急切间忽然想起了张志和。当初他为了对付血池,以乾之精为本体画符镇压,才将血池封印至今。 乾之精……乾卦……乾为白色,应该能帮助小鲤鱼的白气。想要让白气发挥最大威力,那就学着张志和的样子,用乾之精全力施为,应该能破掉红光,毁掉血池。 想到这里,白子英吩咐小鲤鱼道:“小鲤鱼你还支持得住吗?能再坚持的话,多喷几口,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虽然不知道白子英要干什么,小鲤鱼还是相信于他,当下攒足了力气,又喷出几大口白气,压向血池里的红光。 白子英不再犹豫,双手连续结印,最后两根食指同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发力。 解真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白子英的动作,惊骇莫名,大叫道:“白子英,你在干什么?不能那样做!” 白子英没有理会解真,神情决绝,眼神十分坚定,全力施展术法。 一团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的光球从白子英头顶升起,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子冲进小鲤鱼的白气之中。 地下空间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布满了一层鸡皮疙瘩。 血池里的红光闪了几下,最终没能抵抗住白气的进攻,终于彻底消散。 整个血池完全变成了冰雕。 “不啊!” 金觅笛一声怒吼,彻底陷入了癫狂。头发根根飘起,衣衫无风自动,面目狰狞,两只眼睛完全黑化,不见一丁点的白眼仁。 多年的希望眼看已经成功实现,如今又要被人夺去,金觅笛恨不得一下子将白子英他们生吞活剥掉。 趁现在还来得及,必须赶紧向血池献祭,才有可能再次唤醒血池。 金觅笛当机立断,必须先解决掉解真和刘秋鸿,再放出金生水和白衣人,让他们为血池献祭,才能扭转乾坤。 顾不上轻云如何攻击自己,金觅笛一个冲锋就来到白衣人群旁侧,十指连环勾动之下,白衣人手中的黑色筷子纷纷被吊了起来,拥挤在她的周围。 轻云的攻击已经杀到,却难以杀透黑色的筷子阻拦,只留下一阵爆响与一片闪光。 金觅笛双眼喷火,操纵着数十根黑色筷子,对准了解真和刘秋鸿的全身,尽数激射而出。 “小鲤鱼救人……” 白子英发觉了金觅笛的企图,来不及把话说完,招呼一声小鲤鱼,拼尽全力冲向刘秋鸿,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小鲤鱼心领神会,尾巴一甩,也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解真身前,严严实实地把他遮住。 第109章 渺茫茫 生死两相难 顷刻间,犹如暴雨降临击打芭蕉叶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些黑色的筷子拖着残影,一口气将三人一鱼完全笼罩。 从发现金觅笛发动攻击,到舍身去救阴阳使君,纵使白子英动作再快,也没有那些黑色筷子迅速。 “不啊!不要啊!” 刘秋鸿喊得声嘶力竭,泪水早已灌满双瞳,亲眼目睹护住自己的白子英身上,噗噗声不停响起。 白子英一脸决然,紧咬牙关,牢牢地将刘秋鸿遮住,任凭黑色的筷子无情地射在身上,一声不吭。 眼看着白子英快要承受不住,即将昏迷而倒下,小鲤鱼硕大的身躯已然挡在前面。 黑色筷子如同爆竹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尽数打在小鲤鱼身上。 如果不是小鲤鱼离解真最近,此刻的解真也难逃一劫。 可惜的是,小鲤鱼和白子英刚才对付血池已经耗费了许多精力,此刻已经不能完全挡住黑色筷子的进攻。 也就是两个呼吸的工夫,小鲤鱼身上的鳞片被筷子扎透,噗噗声过后就就是一片片的血花。 “啊啊啊……” 小鲤鱼痛苦难当,忍不住嚎叫起来,却没有闪开身体,浑身哆嗦着坚持住。 金觅笛下手毒辣,毫不心软,反正谁死都能为血池献祭,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轻云亲眼目睹自己这边的人如此凄惨,已经彻底抓狂。 想自己虽为上古神器,屡屡吃亏不说,现在朋友们还正在遭受摧残,以后还怎么有脸出去闯荡天下。 满腔的愤怒、怨恨、不甘心、懊恼,轻云一股脑全撒在金觅笛身上,将自己所有的本事全部使用出来。 金觅笛纵使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不是鬼怪更不是天神,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轻云的全力攻击。 当下也顾不得没有击杀白子英他们的事,只好先应付轻云这个疯女人。 只是,她显然低估了轻云的实力。 前面几次交手,虽然占了不少便宜,也只是轻云轻敌大意而已,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 现在还存着轻云实力不济的心理,金觅笛实在过于托大,完全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 面对暴走的轻云、实力爆发的轻云、上古神器的轻云,金觅笛只接了一招,就被瞬间击飞。 只见她七窍流血,手脚骨骼全断,身躯如同破败的树叶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生不如死。 终于打倒了金觅笛,轻云顾不得去查看她的生死,一个急冲锋来到白子英身边。 急切间,先催动月轮散发出温润的白光照定三人一鱼,阻止伤势蔓延,然后才去检查白子英的伤势。 白子英的后背上,也不知道中了多少筷子。拔掉黑色的筷子以后,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窟窿,整个上衣全被鲜血浸透。 幸亏他已是乾灵将,身体机能经过简单的强化,不然早已死去。 不过,白子英成为乾灵将的时间太短,如果完全融合了乾之精,也不会遭受这么严重的创伤。 “白子英,白子英,你怎么样了啊……呜呜呜……你说句话啊……” 刘秋鸿早已哭成泪人,已然泣不成声。若不是受到红光的牵制,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此刻,血池已被压制,金觅笛已被打倒,白衣人身上的红光已经完全消散,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解真从地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白子英身边,一边帮着轻云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沮丧地说道: “唉,都怪我们实力不够,这才连累了他……要不是他强行解脱乾之精,也不会遭受这么重的创伤……” 一提起乾之精,解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急忙抬头看向血池。 刘秋鸿此刻已经停止哭泣,正帮着照看小鲤鱼,听到解真的话没说完,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你快看血池。”解真满脸的担忧,指着血池,“白子英为了破掉血池,强行解脱了乾之精。因为他受伤,乾之精的能量波动已经开始混乱起来……” “先别管它了。白子英醒了。”轻云说道。 解真和刘秋鸿急忙围拢过去,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白子英?” 白子英勉强挤出笑容,缓缓说道:“我……没事……你们没……事太好了……小鲤鱼……呢?” 小鲤鱼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好在身体比较结实,只是有些脱力,没有什么大碍。 本来早就想过去瞧瞧白子英,但看到了轻云,心里还是有些怵头,只好停在一边看着,心里暗暗着急。 此时听到白子英叫自己,小鲤鱼再也顾不得惧怕轻云,一下子窜了过去,伸过去大脑袋急切问道:“白子英你没事吧?我在这里,我还行……” 说着说着,突然看清楚了白子英的伤势,小鲤鱼的眼睛里开始冒出凶光,身上散发出一股又一股的妖气,面目狰狞。 “白子英,你看好了,我去给你出气!” “小鲤鱼,你干什么?咳咳……回来!你还有伤……” 白子英挣扎着想去拦住小鲤鱼,无奈身上伤势太重,根本无力起身。 小鲤鱼恼羞成怒,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不顾白子英的阻拦,掉头就走。 先是来到白衣人群身旁,一声怪叫,吐出一口浓浓的白气,瞬间将他们罩得严严实实。 小鲤鱼冲进人群,摇头摆尾,六翅齐齐扇动,将白衣人打得支离破碎,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大大小小的冰块,里面裹着白衣人的碎块。 这样还不解恨,小鲤鱼将头上的独角对准金生水狠狠一挑。金生水被高高抛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在金觅笛身边也变成了满地的碎块。 小鲤鱼还不解气,恶狠狠地冲到金觅笛近前,瞪着眼睛说道:“要不是你,白子英也不会这么惨,你真该死啊!” 金觅笛早已昏死过去,根本不知道小鲤鱼想要干什么,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鲤鱼看见金觅笛不说话,心里更生气,嘴巴张开咬住她的一条腿,使劲往上一抛。 待金觅笛升空之后,小鲤鱼摆动头上的独角,对准金觅笛一头撞了上去。 毫无悬念地,金觅笛被小鲤鱼一角刺穿,又被它狠狠地甩了出去。 金觅笛的身体画出一条抛物线,扑通一声,砸在了血池中央。 鲜血抛洒了一地,映衬着白色的坚冰,分在显眼。 就在这时,血池受到金觅笛血液的刺激,原来被压制消散的红光突然出现。 本来异动的乾之精受到气机牵引,开始自动运转起来,与红光相互抗衡。 此时,若白子英身体恢复,还可以与乾之精联动,彻底驱散红光。 可是,此时的白子英有心无力,虽为乾灵将,身体机能的不足已经不允许他再次施展术法。 众人谁都没有想到,正在暴虐的小鲤鱼,误打误撞之下,会将金觅笛献祭给血池,一时间不知所措。 “小鲤鱼……小……鲤鱼……”白子英急得话都说不出来。 “小鲤鱼,你在干什么?”轻云张嘴就是一声呵斥。 “小鲤鱼,那红光又出来了!快阻止它!”刘秋鸿急的大喊起来。 “小鲤鱼,快去帮助乾之精,不能让血池复苏!”解真总算出了一个有用的主意。 起初看到血池里红光重现,小鲤鱼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脑袋发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焦急的时候,突然听到解真的提醒,小鲤鱼顿时醒悟过来,当即冲着红光喷出一大口白气。 起初,小鲤鱼与白子英联手才将红光压制住,现在仅凭它自己,还难以做到。 焦急的小鲤鱼喷出一口又一口的白气,仍然没有达到期盼的效果。 远远地望了一眼白子英,想起来他们曾经的努力,如今要毁在自己手里,小鲤鱼下了狠心。 既然不能压制驱散红光,那就把血池彻底毁掉。血池不复存在,红光自然会消散。 再次望了白子英一眼,小鲤鱼将独角对准血池中央的红光,尾巴极速摆动,六翅齐鸣,浑身鳞片都开始沙沙响动,身上不断地闪现出金红色光芒。 察觉到小鲤鱼的异动,白子英心里突突直跳,手脚开始没有规律的颤动起来,使劲力气大喊道:“小鲤鱼,不要……” 小鲤鱼眼珠子转动一下,看了白子英一眼,目光收回,紧紧盯着血池中的红光,像一支利剑,猛然射出。 啪!!! 轰!!!! 嗤~~~~ 地下空间里闪过一片金红色光芒之后,血池里的坚冰不复存在,化为白茫茫的水汽飘荡着。 原来血池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荡荡。整个血池,连同下面的三级台阶,全部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座大坑。 小鲤鱼丈余长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远处一处石壁的根部残留着一片鱼鳞。 那片鱼鳞安静地躺在那里,通体红艳艳的,边缘还镶嵌着金边。 乾之精依然悬停在半空中,此刻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上下翻动,似乎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小鲤鱼……小鲤鱼啊……小鲤鱼!” 白子英不顾自己的伤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往血池方向爬去。 谁也没想到,小鲤鱼会与血池同归于尽。刚才若不是轻云仙子的防护,整个地下空间里不会再有一个活人。 轻云没有想到小鲤鱼如此决然,会豁出去自己的性命,想到自己对它的偏见,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解真与刘秋鸿互相看了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情绪十分低落。 刘秋鸿看着白子英伤心欲绝,十分不忍,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搀扶着安慰道:“你别难过了……唉,小鲤鱼都是为了咱们……” 白子英不搭理刘秋鸿,仍旧坚持着往前爬去,嘴里不住地呼喊:“小鲤鱼……小鲤鱼啊……” 刘秋鸿眼睛发红,抹了一把泪水,抬头看了一眼血池的位置,忽然发现远处有红光闪动,急忙跑了过去。 再回来的时候,刘秋鸿的手里已经多出一片红色的鱼鳞,她轻轻地将鱼鳞递到白子英的面前。 白子英一愣,看着眼熟的鱼鳞,顿时明白这是小鲤鱼身上的鳞片,一把抢到手里,捂在胸口上嚎啕大哭。 众人谁也没有说话,看着白子英伤心难过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去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解真拽了一下刘秋鸿的衣袖,示意她过去安慰安慰白子英。 刘秋鸿点点头,轻轻地蹲在白子英身边,柔声说道:“子英,别难过了……你还记得张志和吗?” 白子英不明白刘秋鸿为什么突然提起张志和,睁着一双泪眼望着她,嘴里还在不住地抽泣。 “张志和说过,破掉血池,注定由你来做……”刘秋鸿话说了一半,看着白子英的眼睛,“破掉血池的媒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小鲤鱼了……” 白子英张着嘴巴,似信非信地盯着刘秋鸿,双眼之中现出迷茫神色。 刘秋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小鲤鱼应该出自恒冰之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那里,后来就遇到了你。它有成为媒介的潜力,只是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导致它能力不足,可它为了解救咱们……” 白子英哽咽着抱着鱼鳞,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和小鲤鱼的种种过往,一时间悲伤得不能自已。 解真望着白子英的背影,再一次长叹一声,转头对轻云说道:“仙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轻云问道:“什么事情?有事尽管说吧。” 解真指了指白子英,又指了指乾之精,郑重地说道:“乾之精如今受到血池爆炸波及,有些不稳定,可白子英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处理乾之精。我想……以仙子你的实力,想请你把乾之精带走,设法将它稳定住……” 轻云眨巴着眼睛盯着解真,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应该是神皇的意思吧?” 还没等解真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试试吧……不过,你回去告诉一声神皇,有机会了去我那坐坐,明白吗?” 看到轻云如此干脆,解真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多谢仙子!不过,还请仙子注意,乾之精不比它物,需谨慎行事。” 轻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月轮留给你们,有助于恢复白子英的伤势。事不宜迟,乾之精我这就带走。” 话已出口,轻云径直走到乾之精近前,对着它抬起一只袖筒,嘴里叽叽咕咕念叨了几句,乾之精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乖乖地钻进了袖筒里。 轻云走到白子英身前,将解真说的事情做了仔细交待,然后带着乾之精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处地下空间。 血池已破,金觅笛身死,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白子英却不愿意离开。 解真非常担心的是,乾之精离身,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乾灵将身死。目前的白子英,有月轮辅助,还不至于立即毙命。可是,白子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做耽误,需要找一处地方好好治疗。 情势危急,没有经过白子英的同意,在刘秋鸿的协助下,解真强行背起他,收拾好应带之物,施展术法离开了这个地下空间。 第110章 两相伴 佳人海上行 回忆到了这里戛然而止。赵元起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久久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不用多言,白子英肯定没有活下来,否则月轮也到不了自己手上,解真和刘秋鸿也不会刻意带着自己来见青华子。 “师兄?师兄!” 颜致臻见到赵元起眼神空洞,直勾勾看着远处,一直没有理会师父,担心师父会责怪于他,只得在他耳边轻轻呼唤了几声。 赵元起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美颜,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啊!啊……师妹?” 颜致臻朝着青华子的方向一努嘴,小声说道:“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师父还在那里坐着呢!” “囡儿,别打搅你师兄。”青华子看出来了赵元起的窘迫,出言替他解围,“徒儿,看你的样子,刚才打入你脑海中的信息看来已经消化完了。给,这是另一段信息。” 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脑海中轰的一下,多了一段拗口的口诀,不断地强化着自己的记忆。 “师父,这……这是什么口诀?”赵元起这回是真愣住了,青华子好像亲自传授了一项本领。 青华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元起说道:“不错!这段口诀的名字叫回光返照。说多了你也理解不了,简单来说,你在这边学的本事,在那边念动口诀之后依然可以使用。你,懂了吗?” “回光返照……这边……那边……” 赵元起嘴里不住地念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青华子所说的那边,莫非是自己真实的世界? 一想到这里,赵元起震惊得无以复加。本来就有些懊悔,梦里学的这些本领,醒了之后全然忘记不说,即便记得一部分也完全不能使用。 有了这个回光返照的绝学,自己岂不是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可是,青华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元起实在想不明白。 青华子盯着赵元起,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庞,困惑、了然、诧异等等数种表情轮番出现,最后见他又看向来自己,这才说道:“这项本领,使用一次,你在这边的记忆就会消磨掉一分,直至完全消散。所以,怎么使用,全在你自己。” 赵元起听完,垂头不语,心里面仿佛开了锅一般,神皇曾经说过不能将这边学的本领带回原来的世界,怎么青华子会传授自己这样的绝招?是神皇的意思?这个青华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传授自己这个本事?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赵元起始终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找不到源头,也不清楚因何而起。 “什么这边那边?师父,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呀!”颜致臻听着青华子的说话,搞得一头雾水。 “囡儿,这是师父教给你师兄的一项本事,好帮助他恢复记忆。”青华子这个说法,像是解答了颜致臻的疑惑,又像是没有解答,似是而非。 “啊……哦。”颜致臻眨了眨眼睛,听了个似懂非懂,要不是这里有外人在场,早就缠着师父解释清楚了。 青华子看着自己身旁桌子上放的那些东西,想起白子英的过往,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斯人已逝,又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过来,老天真会开玩笑。 回忆了一下过往,青华子将思绪收回,看着解真和刘秋鸿说道:“你们没有别的事的话,喝完这茶水,一起出去见见海神禺疆吧。” 解真和刘秋鸿起身施礼道:“帝君客气了!茶水以后有的是机会享用,但海神禺疆的事情却是比较紧迫的。我们愿陪帝君去前厅。” 青华子也不再客气,站起身来,扫了一眼赵元起,迈步走了出去。 解真和刘秋鸿没管赵元起,也没打招呼,跟在青华子身后,也走了出去。 赵元起却看着眼前茶杯里的茶水出神,一点也没察觉青华子几人的动静。 颜致臻看见师父和客人都走了,也不再那么拘禁,轻轻推了赵元起一把,问道:“师兄,你在干什么呢?师父他们都走了……这茶水有什么好看的。” “师妹,问你个事情……”赵元起指着面前的茶杯,一脸真诚地看着颜致臻,“这里面的茶水,你有没有添加新的?” “没有啊!给你倒了这一杯,没有续上新的茶水。怎么了师兄?”颜致臻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有续茶水……” 赵元起心里又起了波涛。回忆白子英的过往,看着发生那么多事,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但其实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这青华子的本事当真不能小看啊! 看着赵元起又要陷入迟愣当中,颜致臻有些急了,抓住他的一条胳膊不断地晃动,嘴上催促道:“师兄,师父他们都去见海神禺疆了。你再拖拉下去,他们去找巨鳌可就不带咱们了……” 看着颜致臻焦急的模样,赵元起面露惭愧,陪笑道:“师妹别急,海神会带咱们的。有师父在,你放心哈!” 说完,他站起身来,领着一脸期待的颜致臻也来到了前厅。 海神禺疆早已放下茶杯,正在和青华子说着话,眼角余光看见赵元起终于出来,这才说道:“帝君,白子英已经出来,我们也该出发了。你真舍得让你自己的两个徒弟跟着我过去?” 青华子呵呵笑道:“有海神照应,正是徒儿们历练的好时机,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终将会有自己的使命,留是留不住的。” 海神禺疆深深地看了青华子一眼,嘴角一笑,冲着赵元起和颜致臻招了招手,等他俩到了近前才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出发了。” 赵元起自身没有好带的,扭头看了解真和刘秋鸿一眼,他俩点头示意一切妥当,于是转回头对着海神禺疆说道:“我们没什么好准备的,随时可以出发。” 海神禺疆点点头,目光转向颜致臻,问道:“小丫头你呢?” “啊,你们等等,我回去拿些东西。”颜致臻听到海神禺疆问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怎么做准备,急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海神禺疆看了一眼青华子,哈哈大笑。青华子无奈,也只好陪了个笑脸。 很快,颜致臻又跑了回来,身上并没有什么包袱之类,两手空空,不知道准备了什么。 “师妹,你这……怎么什么都没准备?”赵元起十分不解地问道。 颜致臻冲着赵元起做了个鬼脸,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站在海神禺疆和师父面前,规规矩矩行礼道:“让海神大人久等了!我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 海神禺疆笑呵呵地与青华子告别,带着自己的手下人,领着赵元起他们,起身去找巨鳌一族。 第111章 好害怕 师兄抱抱我 大红二红在前面带路,三青四青保护着海神禺疆,解真与刘秋鸿跟在后面,赵元起跟颜致臻走在最后面有说有笑,一路上虽然没有叽叽喳喳扰乱四邻,可也片刻不得安宁。 三青有几次想过去警告赵元起安静一些,都被海神禺疆阻拦。 解真看出三青和四青的不满,悄悄地叮嘱赵元起安静一些,人家毕竟是海神,讲究威严,不能这么闹腾。 赵元起一开始也很听话,怎奈禁不住颜致臻的纠缠。她一路上问东问西,嘴上都没闲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赵元起看着海神的背影,想让她也安分一些,哪知道这个小师妹还撅起来嘴,耍起了小性子,满脸的不高兴。 无奈之下,赵元起只好去哄颜致臻,免不了一阵说笑之后逗得她花枝乱颤,咯咯笑个不停,还不时用小拳头捶打自己的师兄。 刘秋鸿一路上一语不发,神情黯然,只顾埋头赶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一行人降落在一座大湖边。湖水清澈而见底,映衬着蓝天白云和青山,别有一番美景在眼前。 海神禺疆站在湖边,先是举目四望,然后指着前方一处方位说道:“从那里开始。” 大红二红立刻会意,踩着湖面走过去,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宝贝,抬手丢在了湖里,随后又走了回来,回禀海神道:“海神大人,一切都已做好。” “嗯。那我们先等着吧。”海神禺疆回头找到了赵元起和颜致臻,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一会儿下去之后,一切行动看我指示行事,千万不可鲁莽。明白吗?” 望着海神禺疆严肃的模样,两人赶紧点头称是,不敢再肆意说笑,乖乖地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湖面。 也就是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湖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不断扩大,底部黑乎乎的深不见底,湖水像瀑布一样灌进去,而湖面却不见下降。 大约扩大到两丈大小,漩涡底部突然升起来两根水蓝色的光柱,分布在漩涡的边缘。漩涡也随即停止了继续扩大。 大红二红当先一步走向湖面,踩着水面慢慢走到漩涡边缘,停身站住。经过一番检查,两人这才示意岸上的人可以过去了。 海神禺疆一步跨到水面上,三青和四青急忙跟了上去,解真和刘秋鸿不等人家招呼就紧随其后。 一行几人信步由缰地来到漩涡边缘,海神禺疆往漩涡底部看了一眼,回头招呼赵元起和颜致臻赶紧过去。 赵元起看着远去的一行人有些傻眼。 他们都是踩着水面过去的,可这湖水明明就是真实存在的,也没有什么水面下的石板路可供行走,自己肯定是没有那个本事走过去的。 正在发愣的时候,看到海神在召唤自己,赵元起狠了狠心,把牙关咬紧,准备跳进水里游过去。 赵元起作势欲跳入湖中,却被颜致臻一把拽住,只听她问道:“师兄,你要干嘛?” “啊……海神在叫咱们过去,我准备……游过去……”赵元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颜致臻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赵元起说话都不利索:“师……师兄……你……哎呀!笑死我了……” 赵元起虽然脸皮厚,可在美女面前出糗,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脸上隐隐有些生气的神色。 颜致臻发觉赵元起的难堪,擦了一把眼泪,直起腰来,不由他分说,一把拽住他的一只胳膊,抬腿就往漩涡那边走去,边走边说道:“师兄啊师兄,跟着海神禺疆,你要是掉进了水里,那不是丢海神的人嘛!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哈!” “欸?欸!” 赵元起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就被颜致臻拽到了湖面上,顿时紧张起来,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咦!咦!这……真没事啊!” 发觉自己果然不会落入水中,赵元起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开始露出兴奋的神色,还故意重重跺了一脚,水面上只是出现微微的涟漪,一丁点水花都没扬起。 颜致臻瞧着赵元起兴奋的模样,突然幽幽地说道:“师兄,小鲤鱼和我教了你那么久,怎么连涉水之法都忘了……” 赵元起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我以前会这个……吗?” 颜致臻脚下不停,头也没回地说道:“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唉……” 颜致臻一声叹息,听得赵元起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才好,只得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海神面前。 海神禺疆两只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什么话也没说,扭回身冲着大红二红说道:“我们先下去,你们在这里留守,等我信号行事。” “这……”大红二红有些为难,施礼道,“海神大人,我们还是陪在您身边吧,人多好办事。” 海神禺疆摆了摆手,说道:“有三青四青跟着,还有这四位相随,此行人手足够。只是,咱们的归路不能丢掉,万一事情办不成,也好原路返回。你们虽然没跟着我去,可身上的担子也很重。” 大红二红听罢,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听命行事。 三青和四青冲着大红二红拱手施礼,然后纵身跳入漩涡之中。 海神禺疆迈步走到漩涡上方,双手背在身后,像坐电梯一般,慢慢落了下去。 解真和刘秋鸿也冲着大红和二红拱手施礼,回头招呼了赵元起一声,一起纵身跳入漩涡消失不见。 赵元起探头往漩涡里面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有点不敢跳。正在犹豫的时候,一抬头正看见大红二红四只眼睛正盯着自己。 尴尬地笑了笑,赵元起冲着他俩也拱手施礼,自言自语道:“这么高……有点恐高啊这……” 大红二红听完翻起了白眼,你恐高?刚才一路飞过来,怎么没听你说一句恐高?骗鬼呢这是! 赵元起尴尬地搓了搓手,再次冲着大红二红呲牙一笑,也不和颜致臻打招呼,蹦起来就往漩涡里面跳。 颜致臻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赵元起的一只胳膊,颤抖着说道:“师兄,我害怕……那里面黑乎乎的,看着让人恐惧……呜……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听到身边美女娇弱的求助,赵元起顿时挺起腰杆,像打了鸡血一样,牛逼哄哄地说道:“师妹别怕,有师兄我在!我来保护你,你跟着我就好。” “嗯。师兄你抱着我,别把我弄丢了。”颜致臻一脸哀求。 听到自己可以抱着师妹,赵元起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嘿嘿一笑,将颜致臻搂在怀里,毫不犹豫地跳入漩涡之中。 大红二红看着两人没了踪影,这才齐齐吐了一口吐沫,不屑地说道:“呸!什么东西!海神大人居然会把这样的人带在身边!” 第112章 似相识 地洞遇惊魂 身子刚没入漩涡,赵元起就有些后悔了。别说颜致臻害怕,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 随着身体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赵元起一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整个脑袋此时已经开始嗡嗡作响,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颜致臻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自己的师兄,张大嘴巴拼命乱喊,喊叫声吵得赵元起更是心烦意乱。 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英雄救美的心思,赵元起只觉得四周越来越黑,身子好像在做无限落体似的,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灌入脑袋里。 耳朵边,呼呼声一直响个不停,再加上颜致臻的鬼哭狼嚎,再也没有别的感觉。 懵懵懂懂之间,赵元起觉得自己的双脚似乎着了地,只是脚下有些发软,又好像是落入了水里,脚下一滑,那些水貌似还有一些粘性。 “啊!” 赵元起惊叫一声,感觉自己想要摔倒,闭着眼睛双手乱划。 就在这时,一左一右忽然多出了一双手,将他稳稳地扶住,赵元起这才站直了身体,睁开眼睛看去,扶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解真和刘秋鸿。 刘秋鸿刚扶住赵元起,一眼看见了正紧紧抱着他的颜致臻。 此时的颜致臻,整个脑袋深深扎在赵元起怀里,整个身体缠在了他的身上,还在轻微地哆嗦着。 刘秋鸿一把丢开赵元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到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刚落地的赵元起惊魂甫定,哪里会注意到刘秋鸿的神情变化,此刻正托着自己的师妹四处观望。 这里光线昏暗,看着像是一座山洞。 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脚步稍微动一动,感觉脚下有些滑,吓得赵元起不敢再轻易挪动。 四周弥漫着怪异的蓝光。蓝光不是很刺眼,甚至有些微弱,给人一种清凉之感。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蓝光都是出自一株株的小树。 说是小树,却没有一点树的样子。小树有半人多高,大约成人的手臂粗细,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一根树枝,只在顶部有两个分叉,一边光秃秃的,另一边也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 再往远处看,这样的小树不止一棵,杂乱地分布在四周,全都是一样的长相,都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小树无风自动,很有规律地摆动着,一起一伏。 赵元起不敢乱动,怕不小心滑倒下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错落有致地点了点颜致臻,轻声说道:“师妹,师妹,快下来,咱们落地了……” “啊?落地了吗?” 颜致臻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扫了周围一眼,才确信师兄没有说谎,回过头来猛然发现自己正挂在师兄身上,脸上立即升起一朵红云,急忙松开双臂双腿,一下子跳了下来。 赵元起急忙扶住颜致臻,急切说道:“师妹小心,地上滑……” “嗯?师兄,地滑吗?这也不滑啊!”颜致臻嘴里说着,还随意走了几步给赵元起看。 赵元起低头看着颜致臻的双脚的动作,虽然看着不太真切,可也很确定,她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双脚陷入地面的粘液里。 他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的判断并没错。不仅如此,其他人好像也没陷进去,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赵元起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不敢走动,着急地冲着解真喊道:“解真解真,你快过来!” “什么事?”解真不明白赵元起要干什么,还是走了过来。 “你快看看,咱们所有人,是不是只有我的脚陷进去了?”赵元起一把抓住解真,急切问道。 解真不解其意,但还是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赵元起的双脚确实陷入了地面,令人惊异的是,现场所有人,只有他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你等等。” 解真安慰了赵元起一句,几步走到海神禺疆面前施礼道:“海神大人,您快看看赵元起,只有他的双脚陷进了地面……” 海神禺疆不明所以,听完解真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扭回身打量了一下赵元起,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随后回过头来看着前方平静地说道:“不碍事。这是他的造化……三青四青,人齐了,出发吧!” 三青四青答应一声,冲着解真他们喊道:“你们几个,抓稳扶好,这就出发了,可别掉下去了!” 两人说完,各自抓住身边一株散发着蓝光的小树,用脚点了几下地面,地面忽然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解真几人有样学样,各自抓牢一株小树,眼睛看着三青四青的方向。 赵元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正想挪动脚步到海神近前,亲自向他打听什么叫自己的造化。哪知道刚抬起脚来,地面像是活了一般,吓得他猛地想起了惊心动魄的下落经历,惊慌失措中,探出手去乱抓乱划。 慌乱中,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细长绵软的东西,顾不得多想,赶忙紧紧抓住,再也不敢撒手。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赵元起这才有工夫去查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原来正是一株散发出蓝光的小树,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元起谨慎地一步一挪,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更舒服更安全一些。做完了这一切,整个人总算踏实下来。 颜致臻紧紧抓住手里的小树,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元起,看着他滑稽的模样,越看越有趣,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元起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又在美女面前出糗,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冲着颜致臻发作,也不方便冲着三青四青发作,只得暗气暗憋,将火气压了下去。 可是,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三青四青,生怕他俩再弄这么一出,到时候可真的会丢人了。 突然,赵元起发现这个山洞里的所有人,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棵小树,唯独海神禺疆,轻松自在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稳如泰山。 赵元起心里暗暗赞叹一声,海神就是海神,果然与众不同,比自己遇到的那些神仙强太多了,一点没受三青四青的影响。 想到这里,赵元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三青四青的方向,突然被吓得目瞪口呆。 三青四青的前面,有一条缓缓伸展出去、不断变细的东西,正不断地在探索着前方的石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那不住扭动着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蛇?呸!哪有这么大、这么粗的蛇,自己的双脚还陷在里面,要是蛇,估计自己早就被吞了。 可不是蛇,那又是什么怪物? 赵元起看着海神禺疆的背影,猛然想起来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113章 遇造化 切切险处行 忘记是在哪一本书看到的,海神禺疆,有两青两红四条蛇精作为随从,几乎走哪带哪。另外,还有一头坐骑是双头龙。 回想眼前发生的一切,莫非三青四青就是那两条青蛇精?如果那样的话,大红二红应该就是红蛇精……怪不得刚见到他们的时候,感觉那么怪异,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照此逻辑推理下去,若是自己猜的不错,脚下这条看着像蛇的怪物,大概率会是海神禺疆的坐骑,双头龙。 想到自己有可能一路上会跟蛇打交道,赵元起的心里非常腻歪,从小养成的习惯,一见到蛇就莫名的害怕。即使到了现在,依然如此。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赵元起是真的后悔跟着跑这一趟了,但是又能怪谁呢! 紧紧抓着手中的小树,赵元起不敢再去多想,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小心别被脚下的怪物给甩下去了才好。 脚下的怪物应该是在蠕动爬行,“唰唰唰~~~”声不断响起,小树上散发出来的蓝光渐渐地照到了四周的情形。 果然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洞,四周岩壁上灰黄的、藏青色的石头嶙峋凸起,石壁上隐约还有水流无声无息地流下,偶尔还有不明植物的须根露了出来。 赵元起正在诧异,忽然看到怪物的似乎在石壁上找到了什么,慢慢昂起头来,不断地调整角度,猛然间吐出来了一颗篮球大小的灿烂明珠,通体散发出黄绿色的光芒,照得前方一片明亮。 猛然间看到了怪物的真容,赵元起的嘴巴再也合拢不上。这怪物,似蛇非蛇,像是蚯蚓也有点像黄鳝。只有一颗脑袋,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双头。 借着前方的亮光,赵元起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脚下。原来脚下不是陷入的地面,而是成片成片的粘液,怪不得有些粘脚又有些湿滑。 与怪物的身躯相比,自己犹如小小的昆虫一般微不足道,难怪落在它身上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怪物的嘴巴越张越大,缓缓地靠近一处石壁。 那个石壁上好像挂着的什么东西,赵元起揉揉眼睛努力看去,一下子惊讶起来,不自觉地叫了出来:“啊!那是什么?” 没有人给他答案,都在静静地看着。 明珠强烈的亮光下,赵元起这次看得十分清楚,石壁上挂着的赫然是一头奄奄一息的青牛。 硕大的牛头映入眼帘,赵元起觉得自己的个头还没到牛头的鼻孔那里。 心头的惊惧还没消散,怪物无声无息地张开嘴巴,将青牛缓缓吞了下去,毫不费力,接着缓缓地扭回头,冲着海神禺疆满意地哼哼了两声,顺着石壁探索下去。 海神宠溺地笑道:“你这家伙,达不到你的满意就不好好干活……” 怪物也不搭话,顶着黄绿色的明珠,沿着石壁迅速下探,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赵元起的耳边响起了“呼呼”的劲风之声。 陌生的空间,陌生又让人惧怕的事物,赵元起想找个人聊聊天,好缓解缓解压抑和恐惧。寻找了一圈,发现众人都在盯着前方,没有一个人有愿意陪自己说话的意愿。 赵元起无奈之下,只好做了几下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勉强平稳下来,可还是抑制不住地会心跳异常。 定了一会儿神,赵元起开始漫无目的地张望起来。 前方硕大明珠的照耀之下,巨大石洞的石壁上光影变动,快速地一闪而过。有时候想要看清头顶石壁上突起的石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块石头就已经到了身后,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石壁时而光滑无比,时而怪石嶙峋,幸亏怪物身上的粘液充当了润滑剂,要不然早晚会被怪石划破身体。 脚下的怪物运动疾如风雷,但也不是一颗不得停歇,而是时快时慢,像是在辨明方向,又像是在犹豫该选择往那边走。 毫无预兆地,怪物突然冲出了石洞。还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怪物带着身上的人,一头坠落在一片水域之中。 “啊!!!”赵元起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眼看就要坠入水中,赵元起浑身一下子抽紧,到了水下还怎么呼吸?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这回不同于跳下漩涡,而是实打实地掉入水中,自己又不是神,也不会什么避水法决,肯定是喝饱喝足之后去见阎王。 刚想到这里,怪物头上的明珠突然哗啦一声响,一张硕大无朋的隔水罩撑了起来,先是将众人包裹进去,接着迅速蔓延到怪物的身后,眨眼间也将怪物全身罩了进去。 赵元起目瞪口呆地望着头顶上几尺开外的隔水罩,心里震惊无比。这个隔水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众人,不仅将水隔在外面,而且还能通畅呼吸,没有一点点的憋气感。 赵元起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吓得众人全都注视着他,还以为他没抓牢固小树掉了下去,现在又看到他呆愣的样子,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赵元起回过神来,看见别人都在冲着自己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悻悻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想自己的表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颜致臻松开手中的小树,稳稳当当地走到赵元起身边,顺手又抓住了一株小树,笑着问道:“师兄,你刚才是不是认为要淹死了?” 赵元起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嘿嘿一笑,没有搭话。 颜致臻轻轻捶了赵元起一下,笑道:“师兄啊,你也不想想,有海神本尊在这里,会让你淹死?恐怕说出去都会败坏海神大人的名声……” “恐怕都没机会说出去……”看着颜致臻一脸的不解,赵元起讪笑道,“我已经淹死,你们是知情人,估计应该不会继续活下去……” 一句话,说的颜致臻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后怕,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海神禺疆听到赵元起居然敢编排自己,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地瞟了一眼他。 解真见情势不妙,急忙呵斥道:“赵元起,不要放肆,你怎么敢如此编排海神大人,快赔罪!” 赵元起也自觉刚才的话有点过了,急忙松开手,遥遥地冲着海神大人施礼赔罪。此刻的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去海神面前,唯恐哪句话再说错惹到海神,那自己十有八九会小命不保。 海神背着手看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白子英,看在你是帝君的徒弟的份上,这次饶你一回。你记住,我是海神,即便是神皇也要对我礼敬有加。” 颜致臻听到海神除了提到自己的师父,又提到了神皇,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一眼赵元起,不明白海神为什么好端端地对师兄提起神皇干嘛。 听到赵元起连连陪罪,解真和刘秋鸿也在帮着说好话,海神这才消了气,接着说道:“颜致臻,你准备的东西给你师兄一份,现在该使用了。阴阳使君就不必给了,他们自有妙法。” 颜致臻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诧异,问道:“海神大人,您怎么知道我准备了什么东西?” 第114章 生顾虑 海神来求助 海神禺疆没有回头,脑袋微侧,背负着双手说道:“快拿出来吧。你师父那点家底,我还是知道一二的……三青四青,做好你们的事情,你们的目标不是白子英!” 海神禺疆说到后半句,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赵元起急忙抬头观瞧,这才发现三青和四青浑身散发出浓重的杀意,目标正是自己,心里顿时一阵紧张,彻底明白刚才确实是自己说话太过了。 看见三青四青不情愿地转过头去,赵元起冲着两人遥遥拱手施礼道:“三青四青两位大哥,刚才是我的不是,还请二位消消气。我这边赔礼了……” 赵元起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完全出乎海神禺疆的意料,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又再次转过头去望着前方。 三青四青也是没有想到赵元起会跟自己赔礼道歉,同时回头望了一眼,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又把头扭了回去。 虽然人家没有回应,赵元起却安心了不少,因为已经感受不到刚才的那股杀意。回想起自己的口无遮拦和鲁莽,赵元起就有点后怕,还真是祸从口出。 以后必须得谨慎行事了,开玩笑也得分个时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又捡了一条命,却看到颜致臻递过来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赵元起没有冒然去接,抬起头来问道:“师妹,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听到赵元起如此问话,颜致臻神色一暗,旋即恢复了正常,笑道:“师兄,这是避水丹……这还是小鲤鱼贡献的丹方,我们才能炼出成品……” “哦?哦……”赵元起拿起一颗避水丹,仔细看了看,长叹一声,把嘴巴张开,一口将丹丸吞了下去。 颜致臻默默地吞下另一颗避水丹,望着前方怔怔出神。 赵元起有些心虚,偷偷瞄了一眼颜致臻,美丽的侧颜确实动人,可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瞒她多久,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结果。唉,这将来…… 也不知道怪物往前行进了多久,此刻依然还在水域之中。这片水域如此之宽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岸边,只觉得耳畔“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 解真和刘秋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赵元起的身边,手里都拿着武器,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 赵元起看着他们的样子,不解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还拿着武器啊!” 解真斜了他一眼,说道:“你没听海神大人刚才说吗?此地水域凶险,让咱们小心应对。你的心思飘哪去了?” “啊?海神说什么了吗?”赵元起嘴上强硬,心里却乱糟糟的,想的全是以后该怎么跟颜致臻交待。 察觉到赵元起时不时地瞟自己一眼,颜致臻扭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俏皮地问道:“师兄,我好看吗?” “好看……啊,你说什么?”赵元起刚脱口而出,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好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颜致臻展颜一笑,眼神望着远方痴痴地说道:“师兄,你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看来你还是老样子……” 赵元起刚要搭话,就觉得脚下的怪物突然停了下来,并且传来低沉而又短促的“呜呜”声。正茫然四顾间,听见海神禺疆说道:“你们都过来。” 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快步跑到海神禺疆身旁。 海神禺疆指着前上方说道:“我们遇到麻烦了。看,那是元?一族的前哨。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们。” 赵元起顺着海神手指的方向看去,隔水罩外正蜿蜒盘旋着一头硕大的怪兽。 庞大的身躯布满了灰白色的虎纹,巨大的脑袋像极了猛虎,却又长着一个扁扁的嘴巴,头顶上生着两根黑色的长角,像牛又像鹿,正闪着亮闪闪的光芒。 怪物的五官更为怪异,简直活脱脱的一副丑陋的人脸,长达丈余的鬃鬣披拂飘荡,瞪着两只铜铃大眼透露出凶恶的光芒,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作势欲扑。 再往远处看去,这样的怪物不止一头,隐隐约约又出现了数条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那边徘徊游动,好像随时准备支援一般。 三青站在最前头,冲着近处那头怪兽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海神禺疆在此,元?一族,你们还不让开吗?” 那头怪兽甩了甩尾巴,操着一口御姐的声音说道:“海神大人,我是元?一族的元棂,被族长派在这里守把要道。我们元?一族正在前方处理事务,还请海神大人原谅。” 海神禺疆朗声说道:“元棂是吧?本尊办事由此路过,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行!”还没等海神禺疆把话说完,元棂粗暴地打断道,“族长吩咐,事情没处理完,任何人不能通过。” 海神禺疆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眯缝着眼睛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元棂,你们元?一族是不是又来找巨鳌一族的麻烦了?” 元棂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海神元?没有回答元棂,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既然元?一族堵在这里,那么望潮一族应该堵在了陆路上……时隔多年,你们还是出手了。” 元棂再次惊讶道:“你怎么还知道……哦!我忘了你是海神了。看来族长说的没错,果然还是瞒不住你。既然已经知道,那更不能放你们过去。” “大胆!” 四青再也忍不住怒火,一声大吼道:“你们元?一族毕竟是海洋的子民,居然对海神大人如此不敬,是想被灭族吗?” 四青的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元棂嗫嚅着没有回话。 海神禺疆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四青,望着元棂说道:“元棂,回报你们族长一声,就说我海神禺疆这次前来,是为了调停你们三族之间的恩怨。如若不信,这里有天帝的谕旨为证。” “调停?”元棂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若是真心调停,当初就不会伙同巨泖水煮大海,杀了我们的老族长。不管我们元?一族换了多少族长,海神大人的神迹却是不敢忘记的。” 听到元棂如此说话,海神禺疆的火气慢慢升了起来,言语间有些不悦地说道:“元棂,看在你是元?一族的面子上,本尊才和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快去禀报你家族长吗?嗯?” 看着元棂没有一点撤退的意思,三青大声喝骂道:“元棂,屡次藐视海神大人的威严,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吗?到那时,恐怕你们元?一族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海神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元棂不甘示弱,劈头盖脸将三青骂了一顿,一点也没顾及海神的脸面。 三青气愤至极,哇哇吼叫着就想出去将元棂打死,以解心头之恨。 海神禺疆一把将他拦住,训斥道:“不要蛮干!把他打死,以后海洋之中就会盛传海神仗势欺人,我还怎么当这个海神?谁还服从于我?” “可是,海神大人,他……” 三青还想争辩几句,海神禺疆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本尊的话,你也不听吗?” “是……”三青委屈巴巴地答应一声,退到一边生着闷气。 四青眨巴着眼睛,一直盯着海神的一举一动。他虽然也很气愤,可明白没有海神发话,自己是万万不能出手的。 当听完了海神对三青的训话,四青迈步来到赵元起面前,拱手施礼道:“赵元起,海神大人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不便出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第115章 意外喜 无心算有心 赵元起不傻,看了海神一眼,向四青问道:“是不是要我们去揍那个元棂?” 四青完全没想到赵元起如此快人快语,反倒闹得自己迟愣了一下,待回过味来也不再绕弯子,真诚地说道:“事情经过你也看见了,我们确实不方便出手。可是不出手,又过不去,也不能见到巨鳌一族,所以……” 四青话没说完,颜致臻抓住赵元起的胳膊撒娇道:“师兄,快点赶走那个元棂吧。我想早点见到巨鳌……师兄……” 赵元起的软肋,就是见不得女孩在自己面前撒娇,尤其是美女,往往是头脑一热,什么都敢答应。 “好。” 禁不住美女的撒娇暴击,赵元起想都没想,张口就把这事应承了下来。 刘秋鸿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很不满意赵元起的草率,万一失手了怎么办?想要出言阻止,让赵元起推掉这事,又被解真拦了下来。 解真冲着刘秋鸿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刘秋红幽怨地看了赵元起一眼,默默退到一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赵元起眼角的余光早就看见了他俩的举动,本来想跟他们解释一番自己的想法,奈何颜致臻一直在跟自己撒娇,找不到解释的机会。 四青将一切看在眼里,唯恐赵元起说话不算话,趁热打铁道:“那么,就拜托你了,子英兄。” 赵元起一下子被四青架了起来,再想推脱已是不可能,况且身边还有一个娇俏的师妹颜致臻在不断地撒娇,也只好跟四青回礼道:“好说好说。还请海神大人为我接应一二。” 四青回身走到海神旁边站好,继续履行自己护卫海神的职责,一句没提刚才与赵元起的交涉。 海神满意地看了一眼四青,转回头郑重地说道:“白子英,此去小心。” 赵元起答应一声,检查了一下,发现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抬头望了望隔水罩,纵身跳了起来。 “啵”的一声,赵元起穿透隔水罩,一下子钻进了水里面。 四面八方的水猛地压了过来,赵元起身上一紧,下意识地闭住了呼吸,最后憋的实在难受,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吃了避水丹。 将信将疑之下,赵元起试着打开鼻孔,居然没有水涌进鼻孔,不但如此,呼吸也没有受到影响,通畅自如。 赵元起高兴的不得了,抬起双手看了看,又伸出双腿看了看,行动也不受水压的影响。除了漂浮在水里,其它方面与在陆地上和空中并没有什么差异。 “哈……啊!” 赵元起得意忘形,刚想张嘴大笑几声,猛然想起这是在水里,赶忙紧紧捂住了嘴巴。嘴巴捂的严严实实之后,心里却又生出一个念头:不能张嘴说话,还怎么跟元棂交流?打不过的话,还怎么求救?总不能像傻子一样乱比划一通吧…… 想到这里,赵元起极其小心地露出一条缝隙,测试一下嘴巴里会不会进水。让人意外的是,不但没有水流灌进去,甚至那些水流都没有打算钻进嘴巴里的意愿。 尝试着把嘴巴张大,依然没有灌进去水流。把手完全放开,再张开嘴巴,还是没有水流灌进去。喉咙里又尝试着发出一些声响,发现完全不受水流的影响。 赵元起这下高兴坏了,在水里手舞足蹈,哈哈一阵傻笑。 海神在隔水罩里面望着赵元起的举动,有些不解地问解真他们:“这个白子英,是不是有什么痼疾?一进入水中就发病的那种……” 颜致臻和刘秋鸿听完海神禺疆的话,再想想刚才赵元起的举动,忍不住捂着嘴乐了起来。 解真想乐又不敢乐,赶紧回复海神道:“海神大人,他以前没有在水里打架的经历,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些兴奋过头了……” “哦……原来如此。”海神恍然大悟,笑了笑,没有言语。 元棂看见从隔水罩里出来一个人,不和自己讲话,也不和自己打架,兀自在那里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一时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会儿,发现对面那人没完没了,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小东西,你是谁?出来干什么?是海神让你出来的吗?” 赵元起听到元棂那独特的御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荡飘飘来到元棂近前,陡然发现对方的相貌实在过于吓人,于是又急匆匆远远地退了出去。 “你又在干什么?”元棂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元棂……元?……” 赵元起的目光不住地在元棂身上逡巡,嘴上叽叽咕咕独自说着话,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正在合计怎么将它打败。 元棂身躯庞大,自己这小身板在它面前就像蝼蚁一样,正面硬刚是最不明智的。侧面游击?对它造成不了实质伤害,还会耗费许多体力,达不到自己的预期目标。更何况,元棂后面还有许多元?一族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急的赵元起抓耳挠腮,心里一直在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抵抗力来对付女人的撒娇呢?搞的自己现在犹如狗咬刺猬一般,无从下手。 想打退堂鼓吧……有海神在,有美女在,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仗没打就当逃兵,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元棂等的实在不耐烦,也不打招呼,脑袋对准赵元起,一头撞了过来。硕大的身躯灵活无比,头前撞出一层层的波纹,身后则是一连串的泡泡。 赵元起埋头正在思考对策,感受到水下波纹的挤压,一下子回过神来,却发现元棂丑陋的五官已经近在眼前。 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赵元起双脚奋力下蹬,身子借势使劲往上一纵,还是慢了一步,脚尖正碰到元棂的身体。 受到撞击的赵元起,身子如同风火轮一般上下翻转。转得他头晕眼花,心里非常难受,几欲呕吐出来。 毕竟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纵使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赵元起急中生智,祭出八颗太阳金珠环绕在自己身侧,防止再遭偷袭。 与此同时,又调出震之力,将其附着在太阳金珠之上。 此时的太阳金珠,通体散发出金红色的色彩,光华闪烁,再加上附着的紫色电光,更是夺人双目。 怪物的黄绿色明珠在水下已经足够耀眼,没想到太阳金珠一出来,那明珠顿时相形见绌,不怎么入法眼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赵元起来不及多想,急忙掣出电光长棍,手忙脚乱地寻找元棂的踪影。 刚一回头,赵元起才发现元棂的脑袋距离自己还没一丈远,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急忙后退,想拉开距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看见赵元起撤退,元棂一脸兴奋地追了上去,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眼见元棂追了过来,赵元起害怕的要命,举起手中长棍就想玩命,却发现它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太阳金珠,看样子像是着魔了一般。 “咦!这货想干什么?”赵元起看着非常奇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难道元棂对太阳金珠有兴趣?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赵元起试着操控太阳金珠排列成一线,绕着自己的身体转一圈,就看见元棂的眼珠子跟着金珠转动起来。 看来,元棂确实被太阳金珠吸引了。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赵元起故意将八颗太阳金珠一颗接着一颗,远远地抛开,想看看元棂是什么反应。与此同时,为了小心谨慎起见,他也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元棂猛然见到太阳金珠被赵元起丢得远远的,当即扭动身躯,兴奋地追了出去,嘴里还发出悠长的吼叫:“嗯哦~~~”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元?一族的其他人也被太阳金珠吸引,学着元棂的模样,争相追逐金珠,甚至不惜与同伴开战。 这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赵元起傻呆呆地看着元?一族的人因为追逐太阳金珠,不再有人挡路,猛然醒悟过来,急匆匆地窜回隔水罩。人没到,话先喊了出来:“快走快走,道路闪开了……” 第116章 问缘由 你从哪里来 不等海神吩咐,三青和四青盯着赵元起的脚底板刚粘到隔水罩,立即催动脚下怪物加速前进。 解真领着刘秋鸿和颜致臻早就做好了接应的准备,看见赵元起的脚底刚刚突破隔水罩,三人齐齐伸出手来一起使力,抓住他的双脚用力往怀里拽。 赵元起毫不在意,人还没落地,嘴上不住地大喊道:“快走!机会来啦!” 脚下的怪物奋勇前进,摇头摆尾横冲直撞。虽然怪物的身体起起伏伏,好在足够庞大,几个人稳稳当当地站在它的后背上。 颜致臻双手扶着落地的赵元起,先是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受到了什么伤害,这才放心问道:“师兄,那八颗亮闪闪的珠子是什么东西?咱们这么走了,你是丢下它们不要了吗?” 赵元起嘿嘿一笑,卖能一般把手往颜致臻面前伸过去,说道:“谁说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颜致臻低头看去,眼睛顿时一亮,八颗太阳金珠正十分温顺地躺在赵元起的手心里。 “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本事?有空一定要教教我啊!”颜致臻惊奇不已,不由得又开始了撒娇。 刘秋鸿远远地望了一眼怪物的尾部,有些担忧地问道:“赵……白子英,元棂他们为什么会被太阳金珠所吸引呢?他们会不会再追上来?” 赵元起思考了一会儿,一只手搭在颜致臻的手腕上,不让她再摇晃自己的胳膊,这才说道:“我猜,元棂常年生活在深海之中,见到光华夺目的宝物,应该是触发了追逐亮光的本性。 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夜晚被萤火虫的亮光吸引一般,会本能地去追逐一番。海神大人,您说我说的对吗?” “话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是对亮光敏感,但也不完全是。”海神禺疆先是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又继续说道,“元?一族,活到一定岁数之后,会去寻找一颗珠子来当做自己的本命珠,用以帮助自己继续修炼。 你那八颗金珠太过显眼,他们不想错过机会,才会不顾一切追逐而去,才会给我们让出一条通路。当元棂他们反应过来被你戏耍,再追了上来挡住去路,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赵元起笑道:“海神大人放心,那八颗金珠够他们争抢一阵的。等他们发觉上当受骗,咱们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海神禺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转过头去望着前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一张黑脸上表情过于严肃,看着有点吓人。 赵元起看着海神的脸色,也没说话,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与颜致臻并肩站好,还没等开口,只听见海神问道:“白子英,你现在的名字是赵元起是吧?” 赵元起一愣,不明白海神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赶紧回答道:“是的,海神大人。失忆之后,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嘴上这么说着,赵元起突然有些心虚地瞄了颜致臻一眼。颜致臻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面容恬淡,平静如常。 “哦,赵元起……”海神沉吟片刻,回过头来盯着赵元起的眼睛问道,“你刚才的金珠是什么本领?据我所知,帝君并没有这样的功法。” 赵元起没有立即回答,略微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以前的功法已经忘记怎么使用,这些都是在神皇那边学到的。除了这个金珠,我还有一项御使雷电的法门。金珠上的紫色电光可以证明。” 海神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赵元起,若有所思地说道:“神皇好大手笔,教会你此等本领……看来,有你跟随,是本尊的一大臂力。解真,回去了代本尊向神皇致意,有空定会上门亲自道谢。” “海神大人客气了,在下一定带到。”解真躬身施礼道。 赵元起嘴上没说话,心海却已经翻起了浪花。能坐上海神之位的人,果然都不简单,他话里话外都离不开神皇,这代表什么? 这一趟旅行,是青华子争取到的,还带上了颜致臻,海神根本没有反对。那么,是青华子联合神皇主动向海神示好,还是神皇想借力神皇和青华子呢? 大概率的可能,双方各取所需。如果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好处还是坏处呢?不管此行的结果是好是坏,可这个漂亮的颜致臻怎么办,真相揭开的时候我该怎么面对她? 头疼啊…… 赵元起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和手腕,急忙转头看去,原来是颜致臻,此刻正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央求道:“师兄,你的金珠能让我玩玩吗?” 赵元起听完顿时傻眼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疑惑地问道:“玩?你想玩这个金珠?” 颜致臻兴奋地点点头。 “可是,你为什么会想玩这个?这可是我打架的家伙。”赵元起十分不解。 “好看啊!你的金珠太漂亮了,我想把它带在身上,那该多么威风啊!”一想到万众瞩目之下,自己风华绝代光彩照人,颜致臻满眼都是小星星。 赵元起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看着解真问道:“我的太阳金珠,师妹能玩吗?” 解真摇头道:“她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但是,凡事没有绝对,或许可以有别的办法。” 赵元起听完解真的话,看着满脸期待的颜致臻笑道:“师妹,我能驾驭金珠是因为经过了锻炼。它过于至刚至阳,你是女儿身,又没有经过锻炼,是玩不了金珠的,甚至会让你受伤……” 看着颜致臻的脸色从期盼转变成失望,赵元起心下不忍,急忙改口道:“不过,刚才解真也说了,可以想其他方法……你别高兴太早,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办法……你等等啊,让我想想。” 乾之力至刚至强,肯定不能让她接触。再回想自己造出太阳金珠的过程,赵元起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反正只是喜欢外观,那就造出一模一样的金珠出来,不往里面灌注乾之力就好了嘛! 说做就做,赵元起很快就做出了八颗太阳金珠,只是光彩远不及自己惯常使用的那几颗。颜致臻撇撇嘴,有些不满意,和自己想象的那样完全不符合。 赵元起见不得美女失望,一狠心,尝试着将一丝丝乾之力灌注进金珠。金珠陡然明亮起来,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 看着颜致臻眼中重新焕发的神采,赵元起把心一横,既然已经开了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将一丝丝的震之力灌注进去。 金珠金红色的光芒之外,又浮现出一抹紫色的电光。与自己使用的那八颗,在外观上已经没有多大区别。 赵元起看着颜致臻满脸沉迷的模样,心里得意洋洋,笑道:“喏,这是送给你的……” 颜致臻兴奋至极,没等自己的师兄把话说完,跟谁也没打招呼,伸手一抓,就将金珠抓在手里把玩,简直爱不释手。 看到她莽撞的举动,赵元起差点吓死,万一她受到乾之力和震之力的联合反震,哪还有她的命在。 从地上一跃而起,赵元起刚想抢过金珠,却发觉颜致臻一切如常,不像是受到伤害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一件更吓人的事情,金珠里的乾之力和震之力反而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主动向颜致臻示好。 赵元起震惊无比,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情况,张着嘴巴再也合不上。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颜致臻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体质吗?亦或者,她会是八灵将吗? 赵元起带着这样的想法,看了看解真,又看了看刘秋鸿。两人眨巴着眼睛也是疑惑不解,看样子,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颜致臻有金珠在手,什么也顾不上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咯咯的笑声不断想起,简直爱不释手。 把玩了一会儿,颜致臻拿出两颗金珠分别镶嵌在脚上的鞋尖上,又拿出两颗分别镶嵌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镯上面。剩余的四颗,正打算镶嵌在自己头顶的花冠上,吓得赵元起急忙阻止道:“不可以那样!万一金珠失控,轻了变成傻子,重了就会丧命!” 听到赵元起说的这么吓人,颜致臻不敢胡来,歪着头想了想,将剩余的金珠收在了身上,随后冲着众人呲牙笑了笑。 赵元起没有看到颜致臻将金珠放在了什么地方,不过也见怪不怪,自己还能随心所欲地拿出太阳金珠和电光长棍,师妹应该也有这样的本事。 最起码,身为神仙的弟子,即便没有那样的本事,身上有存放物品的法宝也说不一定。 任凭赵元起几人在后面闹腾,海神始终一言不发,待颜致臻放好了金珠,才对着赵元起问道:“白子英……赵元起,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117章 多疑虑 路途遇望潮 赵元起不明白海神为什么突然如此说话,不解地问道:“海神大人,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青华子的徒弟,在神皇那里做事……” 没等他把话说完,海神突然问道:“赵元起,你是震灵将吗?” 赵元起闻言吃了一惊,问道:“海神大人也知道八灵将吗?” “哦?居然有八个吗……”海神禺疆喃喃自语道,随后又说道,“本尊见过震灵将发威,看到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紫色电光,所以才猜测你应该会是震灵将。” “我不是震灵将,曾经受到震之精的馈赠,会用震之力而已。”赵元起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了什么,或者一时间说漏了嘴。 目前来说,海神禺疆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不能轻易显露自己的底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海神闻言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而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或许,你的金珠会是我们此行成功与否的关键。” “哦……” 赵元起一时摸不清海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的一张黑脸有些怕人,也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好将目光转向怪物前进的方向。 突然,赵元起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根根漆黑的巨大无比的石柱,直直地竖立在水中,上不顶天下不着地的悬浮着一动不动。 “诶?那是……” 还没等赵元起叫出声来,颜致臻一把堵住他的嘴,小声说道:“嘘……别说话。”说完,松开了手,并朝着左边指了指。 脚下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了下来,黄绿色的明珠此时也变成了一个四十瓦的白炽灯泡,此刻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石柱之间,唯恐与它们有什么接触。 顺着颜致臻手指的方向,赵元起聚拢目光,猛然看到了石柱上有一只一人多高的眼睛。那只眼睛此时没有睁开,眼皮子紧紧盖住了眼珠子,长长的睫毛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赵元起蓦地睁大了双眼,惊恐之下差点再次叫出声来。这些漆黑的石柱哪里是什么柱子,分明是一头头怪兽,光一只眼睛都一人多高,身躯能有多大简直难以想象。 不仅如此,这一片的水域之中的怪兽是如此之多,如同森林一般,到处都是相同的怪兽,全都闭着眼睛静静地矗立在水中,像是睡着了一样。 赵元起几个人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心脏一阵乱跳,只盼着赶紧离开这里,这地方实在太过压抑、太过渗人。 忽然,海神用脚连续点了脚下怪物两下。怪物仰起头来,一口吞下黄绿色的明珠,同时熄灭了小树上面的蓝光,四周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目不能视物,赵元起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问又不敢问,只得紧紧抓住手中的小树,手心里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还是怪物分泌的体液。 好在隔水罩没有消失,不然就要被水呛死。 到了现在,赵元起无法确定自己一行人到了哪里。空气里没有海腥味,可能不在大海深处,可是这么多巨大的怪兽明显只有大海里适合生存,想破脑袋也想不起世上还会有别的地方能养活如此吓人的怪兽。 脚下的怪物无声无息地往前游动,十分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以免碰到正在睡觉的怪兽。 好不容易穿透怪兽形成的丛林,脚下的怪物慢慢开始加速起来,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那些睡觉的怪兽,怪物长鸣一声,重新吐出明珠,身上的小树也开始亮起了蓝光。 赵元起长出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出于对巨物的恐惧,自己头上都是汗水,颜致臻两只手攥紧自己的胳膊,指甲都快掐到了肉里。 虽然胳膊上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颜致臻的美丽脸庞,赵元起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真是痛并快乐着。 也许是见过很多的大风大浪,赵元起发现除了自己和颜致臻,其他人的反应都很平淡,于是在心里由衷地佩服那些人,感慨自己还是历练不足。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三青说道:“海神大人,前方发现了望潮一族的踪迹。” 海神皱了皱眉,奇怪地说道:“嗯……望潮一族也出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连续遇到巨鳌的两大对头……” 赵元起望着前方极远处若隐若现的黑影,自言自语道:“看来巨鳌的麻烦不小……要说是巧合,我是有点不相信的。” 海神扭头看了一眼赵元起,一边叮嘱三青四青加速前进,一边喃喃说道:“选在这个时候找巨鳌的麻烦……目的是什么呢?” 赵元起琢磨了一会儿,看着海神禺疆说道:“希望是元?望潮真的去复仇吧……海神大人,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清楚巨鳌的避世之所呢?” 海神摇摇头说道:“那就说不准了……果然是望潮一族的人。” 就在海神说话的时候,赵元起在怪物的左侧发现一只怪兽。 怪兽的长度与脚下的怪物相仿,只是前粗后细,脑袋轮廓圆滑却不见五官,身躯分为多节,越靠近尾巴身体越细,最终在尾巴后面形成一根长长的尖刺。整体造型像一根圆润的棒槌,但尖刺的末端却闪着寒光。 随着脚下怪物的赶超,赵元起也看见了怪兽脑袋的长相。 眼睛不大却很圆,共有两对,左右对称分布,双睛之中的凛冽寒光不时闪现。眼睛靠外、头部边缘处有五对钳子状的螯足,也是左右两边对称分布。 最大最强壮的一对螯足长在脖子处,看起来十分孔武有力。最细最小的一对螯足长在头部边缘,看着像是触须,但也有成人手臂粗细。 没有看见嘴巴和鼻孔,也没看见耳朵。 怪兽的身体上下摆动,多节的身体伸缩自如,游动起来上下起伏,脑袋却保持不动。 单单是看着怪兽的五对螯足,赵元起就敢断定,这家伙绝对是吃肉的,只是不知道凶猛程度如何。 “这就是望潮一族的吗?怎么不见耳朵和鼻孔?连嘴巴也没有。”赵元起纳闷地说道。 海神主动解释道:“望潮一族,鼻孔在头顶,嘴巴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张开,平时看不出来。他们没有耳朵,全凭着水流变化感知周围的动静。” 赵元起看着被怪物甩在身后的望潮,好奇地问道:“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赶路,对咱们不理不睬的……怎么这么多望潮!” 刚才只顾着观察遇到的望潮,没注意身边环境的变化。等赵元起回过神来赫然发现,怪物的上下左右以及前方,密密麻麻地游动着百十头望潮,都在埋头往前赶路。 颜致臻左顾右盼,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些望潮要干什么去?他们要去的方向和咱们是一样的吗?要是能打听打听就好了……” 第118章 又生变 匆匆救巨鳌 赵元起耸耸肩道:“这可难了!他们没有耳朵,是听不到咱们说什么的,想打听都没有办法。况且他们还游那么快……” 让他没想到的是,话也说出口了,自己也完全傻眼了。 三青操控着脚下的怪物尽量靠近了一头望潮,叽哇叽哇友好交流了一番。他们说的语言,赵元起根本听不懂。 不一会儿,三青向海神回禀道:“海神大人,望潮一族的目标正是巨鳌,说是发现了巨鳌的藏身地却攻不进去。这是去增援的。” “哦?巨鳌的藏身地?是一只巨鳌还是巨鳌一族的藏身地?这里还没有到达极渊。”海神十分奇怪地问道。 三青回答道:“不清楚。这个望潮只知道去增援同伴,其它消息完全不知道。” 海神沉思片刻,吩咐道:“前方情况不明,不宜轻易闯入。咱们绕道而行。往这边走……” 三青四青按照海神的吩咐,操控着脚下怪物迅速上升,避开望潮大军,“轰隆”一声巨响破水而出,在水面上滑翔了一段距离,重又钻进了一个大洞里。 “欸?怎么又进洞了?不应该是在水下吗?”赵元起情不自禁地喊道。 令他奇怪的是,迎面而来的猎猎劲风之中,终于出现了浓重的海腥之气。赵元起大惑不解,怎么出了水进了洞反而闻到了海腥味? 石洞里光线充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映衬着石壁上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闪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各种各样的颜色不断出现,晃得眼睛发花。 没等赵元起看清彩光来源,怪物就一头窜进一处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乱七竖八排列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几人合抱都抱不拢,粗大高长,或圆或方,颜色各异。 那些彩色的石柱,时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时而红光熠熠犹如宝石,时而如同天空的湛蓝……看得人意醉神迷,恍如是在梦中。 怪物扭动身躯小心避让着石柱,一点也不想有什么触碰,似乎是在忌惮什么。 赵元起只顾着欣赏如梦似幻的美景,流连忘返于视觉盛宴,自己到了哪里完全没时间去考虑。 渐渐地,空气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丝丝血腥味。 赵元起以为是错觉,提起鼻子仔细闻了闻,但又不敢十分肯定,于是向身边的人询问道:“你们闻见了吗?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解真指了指不远处,赵元起顺着手指望去。只见怪物的身体已然浸泡在深水之中,水面埋住怪物三分之二的身躯。 这片水域呈暗红色,有点像清水冲洗血迹后的那种颜色,水面上偶尔漂浮着一只死去的老鳖。 老鳖长着三条腿,尾巴分叉,身体残破不堪,像是遭到了什么东西的撕咬,看得人触目惊心。 随着怪物不断前进,老鳖的残骸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 赵元起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此时都看向了海神禺疆和三青四青,想听听他们有什么结论。 三青和四青探查了一番,回来向海神回禀道:“海神大人,从痕迹上来看,这应该是梁渠干的,只是不清楚梁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梁渠……那些白首虎爪的狐狸吗?”海神沉着脸,低垂着眼皮思索片刻,忽然又抬起眼帘吩咐,“快走!快去看看那些蛫龟!” 三青四青不敢怠慢,催促怪物加快速度前进。赵元起立刻觉得脚下开始剧烈颠箥起来,只好紧紧抓住手中的小树,免得自己被甩了下去。 几人忍受着强烈的呕吐感,谁也不敢找海神说情让怪物走慢些,单是从海神的神情上就能看的出来,事情有些严重。 就在赵元起手上的力气渐渐消失,再也抓不住小树的时候,怪物终于劈波斩浪来到一片深水处。 水的颜色表层蓝绿色,越往下越黑,这表示着深度越来越深。 水面上时不时出现一只又一只奇特的乌龟,白色的身子红色的脑袋,龟甲上一次性托着一二十人都不成问题。 三青观察了一会儿跟海神回禀道:“海神大人,蛫龟还在,只是数量远不及以往。” 海神一脸肃穆地说道:“召一个蛫龟过来,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青点头称是,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三四头蛫龟立即靠拢了过来,跟他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三青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最后又叽叽咕咕了几句,回转过来向海神禀告:“海神大人,据蛫龟所说,梁渠不知道受什么人指派,配合望潮一族,兵分两路,寻找巨鳌一族所在的极渊。他们一路寻找一路杀戮,找到这里被蛫龟阻止,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青刚说到这里,海神突然抬起手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眼神望向东南方,冷冷地说道:“他们在那里……我们快走,去看看情况。” 说到这里,海神指了指脚下的怪物,继续说道:“让它留在这儿安全些,不用继续跟着我们……赵元起,你们还行吧?” 赵元起勉强平复了闹腾的五脏六腑,此刻喉咙里还是有些难受,听到海神问自己,只好回答道:“我……我没事,只是有些……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颜致臻从小在海里戏耍,此刻气色如常,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解真和刘秋鸿有过这样的经历,有着自己的应对之法,所以也没什么大碍。 海神看了一圈,发现人都没事,当先一步走下怪物,语气有些森然地说道:“走吧,咱们瞧瞧热闹去,顺便长长见识……” 赵元起勉强跟在众人后面下了怪物的身体,一步一晃走在后面。解真想过去扶着他,被他拒绝掉,同时也拒绝了颜致臻和刘秋鸿的好意。 好在身体恢复的很快,赵元起没走出去一丈远,基本上已经与平日无异,脸上也开始出现了往日的神采。 怪物目送着海神众人渐渐走远,轻轻低吼了一声,就一口吞下自己的明珠,跟着一头蛫龟找地方休息去了。 第119章 论前因 海神再约请 海神领着众人急匆匆赶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水面之上。 水面上如同烧开的开水,咕嘟嘟翻着水花,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残肢不时冒了出来。水面殷红一片,血腥味混杂着海腥味,直呛人口鼻。 海神停住身子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沉了下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三青四青毫不犹豫,紧紧追随着海神也沉了下去。 赵元起正想下潜,被解真一把拉住,只听他说道:“先别下,再吃一颗避水丹。准备好武器,下面肯定打的很热闹,咱们要做好防备。” 赵元起点点头,向颜致臻要来一颗避水丹一口吞下,扯出自己的电光长棍,跟众人点头示意以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水面上闪过一朵水花,消失在水面之下。 其他人不敢怠慢,紧跟着一一潜入水下。 赵元起在水下稳住身形,慢慢睁开眼睛,打算辨别一下方向,或者找到同伴一起继续下潜,哪里会想到,水下满目的红光,视线完全被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赵元起东一头西一头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正要张嘴叫人,一只胳膊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 赵元起被吓得心头一阵乱跳,扭头一看是一双女人的手臂,刚想挣脱,颜致臻的面孔顺着手臂出现在面前。他这才放下戒备,长出一口气。 颜致臻浑身哆嗦着,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说话都不利索,只听她颤巍巍说道:“师……师兄,我怎么觉得……浑身……酥酥麻麻……手脚不听……使唤呢!” 一开始看见颜致臻的模样,赵元起还真的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不测,听完她后面说的话,猛然意识到,酥酥麻麻的感觉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电光长棍。 水能导电,尤其是浑水,被电的感觉,可不就是酥酥麻麻的嘛! 赵元起暗笑一声,急忙收起电光长棍,关心道:“现在好点了吗?” 颜致臻睁着大眼睛看着赵元起收起那根亮闪闪的长棍,自己身上的酥麻感也完全消失,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道:“师兄,你那个亮闪闪的棍子,能不能控制一下?要不然在这水里,我都不敢靠近你身边了……” 赵元起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想控制雷电对自己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想怎么放电就怎么放电,但是颜致臻说的也对,不控制一下怎么还能接近小师妹的身边呢! 想到这里,赵元起嘿嘿一笑,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记住就是了。师妹,你能分辨方向吗?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颜致臻笑道:“师兄,你怎么那么笨呢!只管下潜,往水泡最多的地方游去不就行了嘛!” “呃……那快走吧!” 赵元起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白白在小师妹面前丢一次脸。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水花,蹬着水浪,分开水波,一路下潜。不多久,就看见了解真和刘秋鸿。 几人汇合以后,相互问了问平安,一起继续下潜。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看见海神带着三青四青站在水里。 三人的面前有一头巨大的望潮和一头白首虎爪的狐狸挡住去路。 极力游到海神身边,赵元起透过望潮和狐狸之间的缝隙看到,数十头望潮与数十只狐狸正在围攻两只巨大的乌龟。 两只乌龟龙头、龟身、麒麟尾,四肢粗壮有力,只是血迹斑斑,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吼叫连连,依然在顽强地争斗着。 望潮与狐狸虽然数量上占据优势,短时间内却不能奈何得了乌龟,反而不时损兵折将,血染战场。 看样子,那些狐狸应该不是陆地上那些常见的狐狸,而是海神口中的梁渠,只是长的像狐狸罢了。 那两只乌龟,个头虽然与望潮不相上下,可是独特的长相已经完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巨鳌,上古神兽巨鳌。 可是,这两只巨鳌怎么会在这里? 海神看见赵元起他们终于到达战场,冷冷地说道:“赵元起,那两只巨鳌就拜托你们救出来了……哼,望潮一族和梁渠一族,真不拿本尊当回事啊!” 赵元起看了看眼前的一头望潮和一头梁渠,又望了望远处的那些怪兽,琢磨着该怎么出手才好。 海神以为他有什么顾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赵元起,尽你所能,救出巨鳌……本尊今天领你的人情!” 话说到这里,赵元起已然明白海神可能误会自己是在讨价还价,想想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也不打算向海神申辩几句,掣出电光长棍,说道:“你们都靠后些,看我的……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帮忙,你们等会儿看情况再出手。” 颜致臻又看见了电光长棍,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尽量不靠近自己的师兄。 解真和刘秋鸿眼见阻拦不了赵元起,也只好答应他的要求,准备随时接应他。 赵元起手拿电光长棍,冲着海神微微一躬身,绕过眼前的两头怪兽,直奔巨鳌而去。 眼前的望潮和梁渠看到赵元起独自一人出站,本想着拦住他,却没想到被三青和四青给缠住,打了交手仗。 海神的一张黑脸此刻犹如铁青,若不是怕落下仗势欺人的口实,以后不好管理海中生灵,再来三倍的望潮和梁渠也不够自己一根手指头划拉,也不至于今天白白送给赵元起一个人情。 话又说回来,自己堂堂一尊海神,若是亲自出手对付这些怪兽,也确实有失身份。事到如今,只管让他出手吧…… 赵元起手擎电光长棍,如同游鱼一般窜到两只巨鳌面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对着面前的望潮和梁渠喊道:“我叫赵元起,受海神所托前来解救巨鳌一族……” 两只巨鳌起初看见赵元起来到,还以为是自己的敌人,没想到他到了近前却没出手,听他的意思还是来帮助自己的,当下半信半疑。 互相看了看,两只巨鳌也没说话,权当面前的这个小人儿说的是真的,先杀出去再说。 那群望潮和梁渠一开始也以为赵元起是自己的帮手,根本没想到他会是自己的对头,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呼啦一下又围攻了上去。 第120章 太粗心 连续吃闷亏 赵元起望着蜂拥过来的望潮和梁渠,说不紧张都是假话。其它的不说,单论望潮的体型和长相,看到的人都会心里发毛,更何况还有梁渠打配合。 紧紧攥着手里的长棍,紫色的电光开始喷出明晃晃的电流,赵元起严阵以待,眼睛不断地扫来扫去,寻找最合适的首发目标。 眼看着数十头望潮和梁渠将要冲到面前,赵元起高高举起长棍,准备对着最前面的望潮和梁渠砸下去。 电光长棍还没落下,望潮和梁渠忽然分为一左一右两股绕过了赵元起,冲向了他身后的两头巨鳌。 就在赵元起一愣神的时候,一个圆弧形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紧接着是一对钳子般的螯足狠狠夹来。一旦被夹上,势必会身断命丧。 来不及多想,赵元起匆忙中使劲低头弯腰,堪堪将那对螯足躲闪过去。还没有缓过气来,一根长长的尖刺由下至上,斜着直奔他的前胸扎去。 赵元起陡然睁大了眼睛,头上瞬间惊出冷汗,不敢迟疑,双手抓紧电光长棍,极尽所能地横挡在胸前,并尽力往外推去。与此同时,脑袋猛然抬起后仰,腰部迅速往前凸起。 尖刺终究没有碰到赵元起的身体,却紧紧地擦着电光长棍穿了过去,诡异的是,整个过程并没有一丁点声音发出。 尖刺并没有穿过长棍而去,反而压在了长棍上面,借助望潮腰腹收缩扩展的力量,猛然往外弹开。 赵元起承受不住,身子竖着被完全弹了出去。虽然身处水中,借助于水的缓冲卸力许多,然而胸口一股大力传来之时,心里异常痛苦难受,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不好!八成要吐血! 赵元起极力忍住,咬紧牙关压了又压,才把喉咙里的那口血压了下去,可是仍有残留的血迹从嘴角流了出来。 “啊!师兄!” “赵元起!!” “后面小心!” 颜致臻和阴阳使君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赵元起心头暖暖的,但是害怕一张嘴再有血液喷出来,只好远远地望了众人一眼,嘴角勾了勾。 脸上刚露出笑意,就觉得后背上像是被什么爪子挠了一下,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整个人站立不住,身子斜着飞了出去。 想都不用想,赵元起立即断定,这肯定是那只梁渠干的好事。自己只顾着对付望潮的攻击,却把梁渠忘得一干二净。 本想着在师妹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哪里想到刚上来就连续吃了两个大亏,一直在颜致臻和众人面前出糗,真是可恨啊! 仗着自己体质特殊,梁渠的那一爪子虽然厉害却不致命,可又不敢不小心,赵元起拖着长棍,趁着自己的身体还没停住,腰上使力,借机斜窜了出去,逃出望潮与梁渠的前后夹击。 感觉距离够远已经安全的时候,赵元起停住身子,呲牙咧嘴地转过身来,恨恨地盯着望潮与梁渠。 身上的创口可以慢慢修复,心上的创口想修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自己被打的那么惨,先不说海神禺疆,即便颜致臻嘴上不说什么,可在他们的亲眼见证之下,也是非常难堪,让自己颜面尽失。 赵元起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愤怒,双眼几乎都快瞪出眼眶,鼻孔一直在不断地收缩扩大,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两只被围攻的巨鳌,先收拾掉面前的望潮和梁渠,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手中的电光长棍受到赵元起情绪的影响,此刻电光缭绕,紫色、红色和金色交相辉映,夺人眼球。 赵元起陡然暴起,攥着长棍直奔梁渠而去,荡起一溜水线。 令人意外的是,赵元起并不是直直地冲过去,而是先往下潜再一拐弯变作向上冲刺,由下到上,斜着窜了出去,用棍头去戳梁渠的脑袋。 梁渠不屑地看着赵元起的举动,躲也不躲,眼睛一直盯着那根冲自己脑袋而来的电光长棍,等到棍头即将戳到自己脑袋的时候,方才把头一晃躲过棍头,摆动尾巴,后腰发力,后腿使劲一蹬,屁股借势高高翘起,带动整个身躯完全转了一个方向,头部依然冲着赵元起。 梁渠洋洋得意,冲着赵元起轻蔑一笑,却突然看到从电光长棍上钻出来一股粗壮的紫色雷电,正冲着自己抽来。 啪!!! 刺啦!刺啦! 梁渠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被紫色雷电实打实地抽中,四肢顿时直直地伸出,浑身僵直变硬,刚才的笑容还固定在脸上没有消失,此刻完全如同一根没有生命的雕塑,直挺挺地沉入水底。 赵元起一击得手,脸上看着不悲不喜,心里却有了底,看来梁渠禁不住雷电。 此时他的上升势头已经停住,双手紧紧握住电光长棍,带起一溜的水花和光芒,对准望潮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都是赵元起早就计划好的,看清了望潮和梁渠的位置,算计清楚先后招数,准备一气呵成,一举将它俩全部拿下。现在梁渠已经被收拾掉,接下来就是望潮。 啪! 咣!!! 咕嘟!咕嘟嘟! 电光长棍没有一点悬念,一棍砸在望潮的脑袋上,水花和电火花混合着无数细小的气泡一起升腾起来。 一招得手,赵元起咬着牙不停地挥动长棍,连续砸了十几棍,棍棍离不开望潮的脑袋,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在场的人的目光。 刚才还打得热闹的战场,此刻变得非常安静,全都注目着赵元起在那里发疯般狂乱舞动长棍。视觉效果饱满、听觉灌满耳朵,无论是望潮和梁渠还是巨鳌,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 赵元起眼看着无数的气泡遮住自己的视线,看不清望潮的情况,只好无奈地收起长棍,远远退了出去,站在远处观望等待,想看看气泡消失后望潮是不是已经死无全尸。 气泡慢慢消失,望潮模糊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 赵元起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望潮的轮廓还算完整,尤其是脑袋部位似乎并没有什么缺损。看到这里,他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难道自己疯狂的进攻没有砸碎望潮吗?如果是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雷电有没有发挥作用。 暗暗提高了警觉,赵元起开始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 气泡完全消失,水中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能见度,望潮的身影也全部显露出来。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它的身体依旧轮廓完整,表面也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 不过,望着望潮待在原处不见有什么动静,赵元起心里开始升起希望,可能自己的雷电有些效果。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他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若是雷电真起了作用,应该像刚才那头梁渠一样沉入水底,而不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赵元起的心情起起伏伏,眼睛死死地盯着望潮,心中泛起另一个念头,难道是刚才的雷电有些细小了,威力不够大吗? 一直没有动静的望潮,四只眼睛忽然齐齐转动起来,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赵元起身上。身上五对螯足一起张开,枝枝叉叉的。一节一节的身躯轻轻地上下摆动,带动着尾部长长的尖刺,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线。 第121章 巧施计 金针败望潮 真够变态! 赵元起暗暗骂了一句,明白自己的棍子是砸不死眼前这头望潮的,只是不确定雷电有没有效果。既然如此,那就加大电流,一试便知。 趁着望潮没有发起进攻,赵元起慢慢举起长棍,准备再次出手。可是,棍子还没举起来,他就感觉手臂发酸,还有些疼痛,心里马上紧张起来。 略微思索一番,赵元起忽然想起,这里是在水下,环境不比空气之中,刚才抡动棍子的时候只顾着愤怒发泄,却忽视了水流的阻力。 自己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愤怒带来的一股猛劲儿完全卸掉以后,后遗症已经显现出来,双臂肌肉酸痛。 想要挥动长棍,带动加粗加长的雷电甩向望潮,凭现在的自身情况,困难已经成倍增加,完全不能自如地挥动胳膊。 这可该怎么办? 赵元起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盯着望潮尾部尖刺划起的水线,忽然灵光一闪,棍子不能用,自己还有太阳金针。 至刚至阳的太阳金针,再加上雷电之力,应该能有些效果。想到这里,脑子里又回想起给颜致臻做太阳金珠的过程,立刻打定了主意,就用太阳金针试试。 赵元起的眼睛不住地打量望潮硕大的身躯,琢磨着该打中哪里才能起到最好的作用,才能达到最好的目的,打不死你就打残你,最起码的是不能再阻碍自己。 望潮被赵元起盯住,没来由地忽然哆嗦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不敢再停留下去,立刻收缩腰腹又猛然伸展开,借着收缩的力量,舞动五对螯足,朝着赵元起恶狠狠地杀去。 赵元起已经准备好太阳金针,看着望潮杀来,正中下怀,也不忙着躲闪,紧紧盯住它的身影。 望着望潮的攻击不会再有什么变化,赵元起再次开始快速下潜,眼睛却死死盯着望潮一伸一缩的腰腹。果然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望潮相邻两节的身体之间还是有缝隙的。 望潮没有打中赵元起,从他的头顶冲了过去。 赵元起瞄准望潮腰腹间的缝隙,将早已准备好的八根太阳金针分别发射了出去。眨眼间,四根金针扎入最宽的那条缝隙,另外四根金针则扎入腰腹最上面的那条缝隙之中。 望潮的身体突然一僵,紧接着就是疯狂地伸缩腰腹,硕大的身躯毫无目的地胡乱窜动,嘴巴极力张开,发出痛苦的吼叫。 众多的望潮和梁渠不明白它是怎么了,还以为是突然间开始发疯,看着它没头没脑地撞了过来,纷纷四处躲闪,唯恐让它碰到自己。 赵元起的脸上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容,太阳金针顺利钻进望潮的体内,开始在里面发威,大肆破坏它的内脏。 不再理会那头望潮,赵元起将目光看向来其余的望潮和梁渠,思索着该怎么对付他们。 梁渠好办,禁不起雷电,一股电流通过,估计在这水下,没有一头能够逃脱。可是望潮呢?虽然太阳金针起了作用,却是从腰腹中的缝隙钻进去的。眼前还有这么多望潮,指望像刚才那样击败他们,实在没有这个把握。 眼睛瞄来瞄去,赵元起的目光落在了望潮的两对眼珠之上。不过,在动手之前,他却远远地对着海神喊道:“海神大人,我是不是可以发挥所有特长救出巨鳌?” 海神没有马上回答,思考片刻,朗声说道:“不错。只要救出巨鳌,任凭你施展本领。有什么事我负责。” “好嘞!” 赵元起等的就是海神的这句话,当即不再多想,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发疯的那头望潮身上,脚下交替使力,左右手不停地交替挥舞,打出一根又一根太阳金针,直奔那群望潮怪兽的眼睛。 整个身体犹如游鱼一般,不断地在怪兽群中穿梭。遇到望潮就用太阳金针射眼睛,遇到梁渠就用雷电抽打。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也是身上最脆弱的部位,经不起一点敲打,更何况是针刺。纵有天大本事,眼睛看不见东西,也没有施展本领的目标。 不断地有梁渠变成雕塑沉了下去,不断地有望潮眼睛失明横冲直撞,间接地又伤了许许多多自己的同类和同盟。 赵元起小心翼翼躲开敌我不分的那些怪兽,游到两只巨鳌近前,打手势让它俩快些跟随自己逃出去。 两只巨鳌亲眼目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搭救自己,当下也不再怀疑和犹豫,凭借自己的坚固的外壳,跟在赵元起身后一起闯了出来。 海神眼见赵元起真的救出来了巨鳌,一声吩咐,让三青和四青赶紧上前接应。没等他俩上前,颜致臻当先冲了过去,一把拉住赵元起的手就往回拖。 解真和刘秋鸿快速窜到巨鳌的身后,望着混乱中的望潮和水底一堆堆的梁渠仔细搜索,没有发现有跟踪偷袭,这才转身回到海神身边。 顾不得检查赵元起和巨鳌的伤势,海神再次吩咐,让三青和四青断后,其他人带着巨鳌一起跟着自己,先离开这片战场再说。 海神一边带路,一边对着两只巨鳌问道:“我知道你们有变化的法门,快点缩小身躯,别让对面发现你们的踪迹。” 两只巨鳌没有多问,也不知道怎么施展的法门,眨眼间就缩小到成人大小,继续埋头赶路。 海神带领众人和两只巨鳌来到起初召唤蛫龟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一下,朝着左前方继续赶路。众人跟在身后,谁也没有多言,紧紧追随着海神的脚步,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 待确认众人到齐、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海神这才放下心来,几步来到巨鳌面前,关切地问道:“你们的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 两只巨鳌并不傻,早已知道面前这个黑脸的人是海神,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下也不再怀疑,坦诚说道:“多谢海神大人救助!我们都是受的皮外伤,少点肉不会丢失性命的。” 海神点头道:“三青四青,你们帮忙检查一下巨鳌的伤势。” 三青和四青点头答应,一人一只巨鳌,开始埋头起来。 解真和刘秋鸿见状也纷纷上去帮忙。颜致臻也去凑热闹,一会儿看看这只巨鳌的伤势,一会儿又去瞧瞧另一只巨鳌的伤势,满脸的关心。 赵元起不懂得疗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忙上忙,只好站在一边干看着。 海神禺疆轻轻走到他的身边,面色和悦地问道:“赵元起,帮了本尊这么大的忙,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吗?” 第122章 述前情 巨鳌领极渊 赵元起看着海神的眼睛,没发现是在说笑,这才低下头去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学一学怎么在水下战斗。我的双臂现在还是酸疼的,腿脚也有些发酸了……” 海神愣了一下,笑问道:“就这?” 赵元起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要求了?”海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赵元起再次点了点头,同时也很奇怪地看着海神,问道:“这个要求……麻烦吗?要是麻烦,那我再想想……” 海神莞尔一笑,说道:“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你的要求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教你水下战斗的方法,简直易如反掌。这样吧,这个不算是你的要求,算是朋友间的帮忙,如何?你的要求可以留到以后再提。” 朋友? 要求以后再提? 赵元起紧紧盯着海神的眼睛,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听错了。 海神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本尊。本尊说话算话。水下战斗并不难,现在就可以教你。” 海神还要亲自教授自己水下战斗的方法?这不是自己在做梦吧? 赵元起脑子飞速旋转,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莫非是刚才自己的表现让海神看顺眼了?或者,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价值? 再回想一下海神刚才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结论很靠谱,肯定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价值。 海神瞧着赵元起的眼珠子转动,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还在,眼神却已经变得深邃起来,再次问道:“怎么?本尊亲自教你,你还有顾虑?” 赵元起闻言急忙收起自己的心思,低头施礼笑道:“我求之不得,哪里会有顾虑,刚才只是有些恍惚,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嘴上是这么说的,赵元起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海神出于什么目的,起码自己可以从中捞些好处……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是可以这样的。 海神禺疆看了看还在帮着两只巨鳌治伤的众人,然后说道:“他们还在忙。本尊现在就教教你吧。” “那就麻烦海神大人了……能够得到海神大人的亲自教诲,真是我天大的荣幸。”赵元起毕恭毕敬地说道。 海神翻了个白眼说道:“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客套话还是少说几句吧。你过来……” 赵元起连忙伸过头去,仔细倾听海神禺疆的指导,不时地说出自己的疑惑不解,海神一一说出问题所在以及解决办法。 两人正在愉快的交流着,三青走过来回禀道:“海神大人,巨鳌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没有什么大碍了。” 海神扭头看着他,眼睛瞟了一眼巨鳌的方向,方才对着赵元起说道:“好了,先说到这里吧。咱们去找巨鳌聊聊。” 说完,当先朝着两只巨鳌走去,赵元起和三青跟在后面。 海神先是关心地看了看两只巨鳌的伤势,确实没什么大碍,看了看他俩,问道:“你们是巨鳌一族的吗?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只巨鳌听到海神问话,连忙回道:“回禀海神大人,我叫巨百楙,他是我的伙伴搭档巨柏林。我们出现在这里,是族长巨泖派来的,来调查蛫龟的异动。” “蛫龟的异动……指的是什么?”海神疑惑地问道。 巨百楙继续说道:“自从我巨鳌一族隐居极渊以来,世代与蛫龟为临,友好相处,彼此间相互扶助。几天前,有蛫龟传来消息,总是有族人无缘无故被袭杀。巨泖族长派我和巨柏林来协助蛫龟一族。 经过调查,发现事情的背后有望潮的痕迹。您也知道,我们和望潮有仇怨,发现望潮的踪影以后不敢大意,一路跟踪过去,却陷入了望潮和梁渠的包围圈。 奇怪的是,他们不想杀了我俩,目的似乎是想要活捉我们,一直缠斗不休却不下死手。多亏有海神大人你们的支援,我俩才能逃脱出来。” “袭杀蛫龟……引诱巨鳌出手……诱导进入圈套……活捉巨鳌……” 赵元起听完巨百楙的述说,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不住地念叨着,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海神禺疆说道:“难道,是想从他俩这里得到进入极渊的方法?只是,望潮和梁渠为什么要找到极渊呢?” “你说的有道理,仇怨早就结下,现在却想着找到极渊……赵元起,你还记得遇上的元?一族吗?” 赵元起点头道:“巨鳌的两大对头,元?和望潮都出动了,还有梁渠打配合……要么他们真的是等不起要复仇,要么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从他们的争斗中得到什么……” 海神同意赵元起的分析,仔细想了想,接着说道:“事出反常,必有邪祟作乱。看来,是有人想要从战争中渔利……咱们要加快速度了,尽快找到巨泖。” “海神大人,您是要去找我们族长巨泖吗?那蛫龟……”巨百楙试探着问道。 “蛫龟没事,你们巨鳌一族恐怕将会陷入战争之中。”海神说到这里,沉着一张脸思索片刻,发出一声冷笑,“哼!挑在这个时候找巨鳌复仇,可真会找时机啊!真希望这是巧合,那样还好处理一些……” 赵元起意味深长地对着海神说道:“海神大人,这或许也是咱们出手最好的借口……调解纷争……” 海神听到这里,猛地回过神来,赞许地看着赵元起说道:“你说的对……这也是本尊应尽之责。巨百楙,领我们去见巨泖吧!” 听到海神说出这样的话,巨百楙看了巨柏林一眼,又看了一圈赵元起众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犹豫着说道:“海神大人,我们是信任您的,可是他们……” 海神摆手道:“他们是本尊请来的助手。若不是他们,本尊还来不到这里。” 巨百楙将信将疑,正要开口说话,巨柏林把他拉到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只见他点点头,转回身走了回来,冲着海神施礼道:“既然如此,事关我们巨鳌一族的安危,还请海神大人多多费心。海神大人,请跟我们走吧……” 海神禺疆点点头,迈步跟在巨百楙和巨柏林身后,三青和四青也急忙跟上。 第123章 黄雀现 脱身去捕蝉 巨百楙和巨柏林在前面带路,刚走出没多远,忽然停住转身说道:“海神大人,请您稍等,我们去和蛫龟告别一下。” 海神点点头。 巨百楙和巨柏林两只巨鳌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石壁前,不住地冲着石壁摇头点头,嘴巴一张一合,还不时回头望一眼。 颜致臻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问道:“师兄,他俩在那干什么呢?不会是癫痫发作了吧?” 赵元起用手指温柔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别瞎说,他们也许在用特别的方式去交谈。什么癫痫发作……” 正说笑间,巨百楙带着巨柏林走了回来,冲着海神禺疆说道:“海神大人,我们好了。请跟我们走吧。” 海神再次点点头,带领着众人一起跟在两只巨鳌身后。 走了大约百十来丈远,来到一处光滑如镜的水面。水面十分平整,没有一丝丝的波纹,光线照耀下如同一面镜子。巨百楙和巨柏林的身子渐渐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冲着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沉没不见。 海神来到他们沉水的位置,看了一眼脚下的水面,忽然冲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一会儿要进入水中,我教你的那些,可以在路上慢慢实践。” 说完这些,海神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出现。 三青和四青一言不发,来到海神消失的地方,轻轻跺了一下水面,两人的身子也消失不见。 赵元起看得惊奇不已,习惯了跳入水中的方式,这种入水的方法还是第一次见,兴冲冲地来到海神消失的地方,学着三青的样子跺了跺脚,急忙闭上了眼睛。 颜致臻走到赵元起的身侧,瞅着他的样子十分好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师兄,你干什么呢?闭上眼睛干什么?” 赵元起闻言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了面前的颜致臻和旁边的解真与刘秋鸿,急忙低头看了看脚下,奇怪地说道:“咦!我怎么还在水上?怎么没沉到水里呢?” 没有理会赵元起的疑问,解真与刘秋鸿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各自散发出数不尽的阴阳二气,将几人周围的空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却不影响近在咫尺的四人的视线。 “欸?怎么突然起雾了?解真你们在搞什么?”赵元起一声惊叫,环顾间却见到是阴阳使君做的好事,“怎么突然弄这么重的雾……你们……” 话说到最后,赵元起恍然大悟,他俩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做这些事情,绝对肯定有隐情。 做好处置以后,解真来到赵元起近前,指了指头顶,又将颜致臻和刘秋鸿叫到眼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极渊所在非常隐秘,海神担心有人跟踪,也不希望泄露极渊的踪迹,所以之前已经将进入的方法告诉我们……秋鸿,带好颜致臻,咱们出发……不要声张。” 颜致臻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听到解真这么说话,也识趣地闭上嘴巴,任由刘秋鸿抓着自己的手。 看到赵元起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期待地望着自己,解真笑了笑,用脚跺了跺平静的水面,两人的身影立刻消失不见。 刘秋鸿不敢耽误,跟着解真的动作做了一遍,带上颜致臻也消失在原地。 没有了阴阳使君的操控,灰蒙蒙的阴阳二气渐渐消散,慢慢露出了这一片水域的原来面貌。只是,水面不再光滑,开始出现无数的水纹,与寻常水域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什么了吗?”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没有。灰雾太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回答他的是一道年轻人的声音。 “嗯……”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海神的方法咱们是学不会,没想到那四个人的方法也没学到。没有法门,咱们还是进不去极渊……” “师兄,咱们需要的东西真的在那些老乌龟身上吗?”年轻人疑惑地问道。 中年人叹息道:“师父曾经提过一次,具体在不在,我也拿不准。计划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进入的方法。” 年轻人也是叹息一声,安慰道:“本来就没多指望望潮和元?,咱们也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遇上了海神也要去找老乌龟,可惜……唉……” 看到中年人怔怔望着水面不说话,年轻人又问道:“师兄,那东西对师父是不是很重要?” 中年人直愣愣盯着水面点点头,有些丧气地说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东西对师父至关重要,到底多重要我就不知道了。本想着拿到那东西好回去立功,现在看来困难很大啊……” “那,师兄,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年轻人问道。 中年人缓缓说道:“走吧,以后有机会再说。我们先去办师父交待的事情。先去找龙伯淮山,再去海外仙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赵元起的声音出现:“还真是有人跟踪啊……既然海神发现了,怎么没有出手解决他们呢?” 话音刚落,解真的声音也跟着出现:“对方情况不明,不适合冒然动手。秋鸿,探查一下他们是不是真走了。” 过了一会儿,刘秋鸿的声音传来:“走了。这里现在只有我们。” “好。咱们也走吧。”解真的声音再次出现,“颜致臻师妹,抓紧秋鸿的手可别松开。我们的本事远不及海神,路上出了意外不好处置。” “好的师兄,我记下了。”颜致臻的声音终于出现,“快走吧,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海神他们。” 虽然几人的声音交替出现,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人影,也不知道他们躲在了哪里。随着声音慢慢消失,水域上面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赵元起从那两个陌生人的交谈中了解到,他们对巨鳌一族身上的某些东西非常感兴趣,时机到了肯定会全力夺取,至于元?与望潮来找巨鳌复仇,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是不是他俩搞的鬼。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海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两位使君,那两人没跟来吧?” 第124章 进极渊 跑马问山珠 “啊!海神……” 突然听到海神禺疆的声音,赵元起一下子惊醒过来。一路上只顾着埋头思索,完全没有留意此刻已经来到海神面前。 海神禺疆看了赵元起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问解真:“那两人是什么身份?” 解真摇摇头道:“他们并没有表露身份,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好像在图谋巨鳌身上的东西,要献给他们的师父,说是那东西对他们的师父至关重要……” 海神听完解真一番话,眯着眼睛沉着一张黑脸一语不发,目光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海神突然问道:“赵元起,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海神突然问自己,赵元起没有马上回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说道:“海神大人,能够把主意打到巨鳌的身上,想必是有些身份的人……至于巨鳌身上的东西,海神大人,能否请教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海神反问道。 赵元起略微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当年娲皇所斩巨鳌,除了四条腿之外,剩余的身体是怎么处理的?” 海神禺疆听到赵元起说出这样的话,眼睛陡然一亮,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了……能够有那样本事的人,屈指可数……” 听着海神没头没脑的几句话,颜致臻从一脸听故事的表情变成一脸的失望,扁了扁嘴说道:“还以为有故事可以听……说了上句没下句……” 海神和赵元起谁也没理她,沉默不语。其他人站在一边一样的默不作声。 良久,海神终于开口说道:“赵元起,阴阳使君,还有颜致臻,事情发展到如今,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情况。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海神大人,你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颜致臻闻言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不乐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巨鳌还没怎么见到……我不走!” 赵元起苦笑一声,说道:“海神大人,师妹认定的事情,连师父都要妥协三分。她不走,我也不好丢下不管。况且,我已经出手对付了元?和望潮,想脱身恐怕不容易啊……” 听到赵元起说明态度,解真和刘秋鸿也说道:“神皇派我们出来办事,不可以扔下赵元起不管,回去见了神皇也不好交待……” 听到几人的表态,颜致臻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冲着海神禺疆笑道:“海神大人,你放心,我们跟着你肯定会出力的,不会丢下你不管。即便我们不行,还有师父,还有神皇呢!” 赵元起瞄了一眼解真,两人在心里同时苦笑一声,单纯的颜致臻,还是没看出来海神的用意。他哪是劝你回去,明明是以退为进,彻底绑住自己这一群人。即便前途凶险出了意外,凭借刚才咱们说的话,以后也不怕青华子和神皇找他麻烦。 海神听完几人说的话,如释重负一般,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你们都想跟着,那就跟着吧。说多无益,只希望不要乱来。” “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胡来。嘻嘻!”颜致臻喜笑颜开地说道。 海神眼珠子转了转,叹息一声,转回头对巨百楙说道:“继续带路吧。” 巨百楙和巨柏林两只巨鳌当即答应一声,划动四肢游在前面,穿过一处狭窄的水下峡谷,来到一处宽阔的所在。 赵元起只觉得眼前猛然一亮,有种终于走出大山的感觉,眼前无边无际十分广阔。 抬头看了看,水体呈现极品绿翡翠之色,光线折射之下如梦似幻,时不时还会呈现玻璃光泽,一时间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却又不愿将目光移开。 水域广阔,但在水底并不能看到极远处。远处的情景模模糊糊,时隐时现,看不真切。近处受到光线的照耀看得十分清楚,与陆地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众人脸上时不时会出现光线折射的水纹一闪而过。 脚底下白沙混合着不知名的细小石子,一路蔓延到视线尽头。石子五颜六色而又玲珑剔透,从不同角度将光线反射折射而出,显得更加与众不同,美丽得让人有些抓狂,恨不得一把将之据为所有好好珍藏。 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颜色各异,形态各异,习性各异,却又悠闲自得,游来游去好不惬意,忽而成群结队,忽而聚散无常。追逐嬉戏,进食求偶,争强好胜,在这一方世界里活得有滋有味,乐不思蜀。 颜致臻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看见什么都是稀奇的,纵使自己经常在海水里玩耍,可也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情景。 嘴巴张得大大的,都顾不上合拢,一度让赵元起有些担心,担心避水丹突然失效的时候,她会不会被水呛死。 海神见怪不怪,可是见到颜致臻有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抓小鱼,急忙加以阻止,并告诫她不可以随意出手,那些小鱼看着人畜无害,往往身怀剧毒,一不小心沾上毒液,轻则毁容重则丧命。 一听到会毁容,吓得颜致臻颜色更变,再也不敢轻易伸手,只得乖乖地用眼睛去看。 赵元起心中暗笑,美丽的女人对自己的容貌特别在意,古今通此一理。这海神也真是,堂堂一代海神神只,居然会拿毁容来吓唬一个小姑娘,直接命令她不准伸手不就完了嘛!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巨百楙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巨百楙观望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冲着巨柏林晃晃脑袋,然后一张嘴巴,吐出来一颗朴实无华的珍珠。珍珠的光泽与水底那些五彩斑斓的石头相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吐出珍珠,巨百楙冲着它摇头摆尾,晃动着身躯,实在看不懂他在做些什么。 巨柏林凑到海神面前,轻轻说道:“海神大人,那颗珠子叫跑马问山珠,是进出极渊必备之物。巨百楙正在通过它和族里的人交谈,一会儿就能进极渊了。” 海神没有任何表示,看了一会儿,问道:“巨柏林,那颗珠子,是不是能够制造幻境?” 第125章 见巨泖 终于到极渊 “嗯……” 巨柏林迟疑了片刻,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没有听到巨柏林的回话,海神瞅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巨百楙,说道:“跑马问山珠……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实则远,找不到道路也到不了山脚下……” 听完海神的话,巨柏林立刻躬身施礼道:“海神英明睿智,我就不添油加醋了……” 赵元起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望着巨百楙面前的跑马问山珠若有所思,当发现海神不再说话的时候,这才对巨柏林问道:“这位大哥,请问那颗珠子是你们的本命珠吗?” 巨柏林听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并没有马上回答赵元起的问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海神,又垂下眼皮说道:“这个……确实是我们的本命珠,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必须到了一定年岁之后才会有。” “哦……这样啊……”赵元起顿了顿,指着巨百楙的跑马问山珠问道:“那……望潮和梁渠围攻你们,是为了你们的本命珠吗?” 巨柏林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看了看赵元起,低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别说话了,快看!”颜致臻突然喊了一嗓子。 赵元起立刻扭过头看去,只见巨百楙的跑马问山珠不再是一动不动,而是由慢到快地旋转了起来。 巨柏林看到那颗珠子的变化,身躯一震,立刻将自己的身躯变大,朝着看热闹的众人大喊:“你们快到我背上来!快!” 海神没有任何迟疑,一个闪身,就已经站上了巨柏林的后背。 其他人不敢怠慢,脚下踩着水窜上巨柏林的后背。他的后背上非常平坦,站上去十几个人都不成问题。 赵元起刚站好,就看到巨百楙的本命珠已经不是珍珠的样子,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珠子。只是看了一眼,赵元起就感觉自己像是要掉进去一样,仿佛那就是一个小黑洞,正在吸收周围所有的物质和光线。 赵元起的心里忽然恐惧起来,总觉得自己一旦掉进去就再也逃不出来,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可是,越是害怕越是想看,视线被那颗漆黑的跑马问山珠牢牢吸引,根本挪不开眼睛。 心里的恐惧越来越严重,赵元起越发的慌乱害怕,感到自己的血压也是越来越高,忽然间眼前一黑,赵元起的心一下子掉落到了谷底。 急忙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下,再次看向前方却讶异非常。眼前已不是之前身处的水底,而是到了另一处所在。观察一下地形,看着很像是一处海滩。 不是在大海的水底吗?怎么到海滩了?难道是事情失败被传送回来了?可是,这个海滩是哪里?也不像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海滩啊! 正心思混乱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巨柏林那硕大的脑袋,不远处还有巨百楙的脑袋,赵元起这才有些肯定应该没有被送回去。 解真和刘秋鸿没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什么时候看去都是非常淡定,仿佛这里已经来过了一般。 颜致臻东瞅西看,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是好奇的,如果不是还在巨鳌背上,早就跑去探索新世界了。 三青和四青不愧是忠实的护卫,两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刻也不敢松懈。 看海神禺疆的神情,此刻完全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态,甚至是有些期望,一直盯着远处的沙滩看来看去。 看到海神的模样,赵元起的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难道这就到地方了?这里会是极渊吗? 巨百楙和巨柏林四肢不停地划动,带着一行人迅速游到了海滩之上。 刚刚停好,海神当先跳了下去,背着手站在那里,稳稳当当。三青四青跟着跳到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牢牢保护着自己的主人。 看见海神跳了下去,赵元起几人也不敢继续待在巨柏林的后背上,陆陆续续跳落下去,来到海神身后站好。 巨百楙和巨柏林没有和众人打招呼,将身躯恢复成成人大小,快速超前爬去,边走边发出一种古老的声音,和之前巨百楙对着他自己的跑马问山珠说话的声音一样,有些晦涩难懂。 赵元起踱到海神身侧,轻声问道:“海神大人,咱们这是到地方了吗?” 海神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不错。” “可是……”赵元起快速扫了周围的环境一眼,还是有些不确定,“极渊不应该是深海的某个地方吗?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海滩啊!” 海神禺疆斜了他一眼,反问道:“谁跟你说的极渊就是深海了?是我说的还是你师父说的?” 赵元起闻言顿时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完全找不到质疑海神话语的角度,因为自己确实也没听谁说极渊就在深海,那都是自己想当然的结果。 “哎呀!怎么又出来这么多可爱的乌龟啊!” 颜致臻一声惊喜的叫喊,打破了赵元起的沉思,急忙抬起眼皮四处打量。自己一群人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数百头巨鳌,大小体态各异,都有着共同的长相,龙头龟背麒麟尾,只是具体五官的相貌出现许多差异。 那么多的巨鳌,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却没有一头发出一丁点声音。 海神禺疆非常淡定,简单看了一眼周围的巨鳌,朗声说道:“巨泖,老朋友来访,都不出来接待吗?” “我当是谁,原来是海神亲自驾到,当然是欢迎之至啊!呵呵!” 伴随着一道声如洪钟的男人的声音,从几头巨鳌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衣着铠甲,里面穿着袍子,古铜色的面皮上面五官端正,只是鼻头大了些。 一双大眼泡里镶嵌着一对黑漆漆的眼珠,炯炯有神,显得整个人精明强干。 看到来人,海神上前一步,笑道:“多年没见,巨泖族长又精神许多啊!完全不输于当年的风采!” 巨泖笑道:“海神真会说笑,我也开始老咯,看看这面皮,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哈哈……你身后的这几位是?” 海神笑容满面,转回身去,将赵元起众人一一介绍给巨泖:“这两个,都是青华子的亲传弟子,一个叫赵元起……哦,以前的名字叫白子英……这个女娃叫颜致臻,是青华子的爱徒。 他们两个,他叫解真,她叫刘秋鸿,都是神皇伏羲的手下干将。 至于三青和四青,你是见过的,就不多做介绍了。” “哦……青华子的爱徒和神皇的人……”巨泖目光灼灼,一个接着一个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看来巨百楙没有说谎,果然是人中翘楚,英雄风采……” 看到巨泖还要继续说下去,海神禺疆连忙打断他的说话,笑道:“巨泖族长,你就这么站在这里跟我们相互吹捧吗?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哦,进去坐坐……” 巨泖听到海神说出这样的话,刚张嘴说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咽了回去。 第126章 迂回计 旁敲又侧打 海神依旧笑呵呵地看着巨泖,一脸的淡然,好像是已经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巨百楙从后面挤了过来,在巨泖身后轻声呼叫:“族长……族长……” 巨泖将一只手反伸到背后,拍了拍巨百楙,接着又把手收了回来,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海神别介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元?和望潮的事情……快快,里面请,我巨鳌一族哪能怠慢客人呢!哈哈!” 海神禺疆笑了笑,没有说话,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当先一步走在前面,穿过巨鳌之间的缝隙,径直朝里面走去。 巨泖急忙跟了过去,冲着挡住路的巨鳌挥挥手,用眼神示意他们赶快闪开。 那些巨鳌真是听话,把堵路变成了夹道欢迎,只是缺了许多鲜花和掌声,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经过的一群人。 看到巨鳌都是那么严肃,颜致臻也不敢再去做出格的事情,乖乖地跟在赵元起身后,不敢东张西望,只得时不时地打量一番眼前的景象。 赵元起也有些纳闷,自己这一群人又不是巨鳌的冤家对头,况且还出手帮助过巨百楙和巨柏林,怎么从巨泖开始算起,这么多的巨鳌像是讨债人一样,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巨泖带着海神禺疆走在前面,很快来到一座石厅之内,立刻吩咐手下人给客人准备座位,又吩咐给客人准备一些点心茶水。吩咐完毕,这才和海神一左一右,坐在了一张石桌的两边的靠椅上面。 三青和四青站在海神的身侧,随时听候主人的吩咐和指派。 看到赵元起走了进来,海神指着自己近前的一个座位喊道:“赵元起,你来坐这里。” 赵元起一愣,不明白海神这是什么安排,但也没有多做思考,几步走了过去,先给海神和巨泖施了个礼,方才坐了下来。 颜致臻看见师兄已经坐好,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将双手放在双腿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解真和刘秋鸿看了一眼赵元起和颜致臻,然后冲着海神和巨泖也施了个礼,坐在了石厅另一侧的两个座位上。 巨泖的后腚一粘到靠椅上,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看到客人全部落了座,再也按耐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海神,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事吧?” 海神没有直接提起此行的目的,反而绕了个弯,问道:“巨泖族长,想必巨百楙已经跟你通过消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元?和望潮突然之间要找极渊呢?不仅如此,这次还有本不属于大海的梁渠一族参与,更令我费解……” “哼!怎么,这个海神还不知道吗?”巨泖很是不悦,脸上开始出现怒色,“知道我极渊所在的,当年除了你和青华子,恐怕再没有别人了吧?” 海神依然和颜悦色,没有一丝着恼的神色,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可不止我和青华子知道极渊。难道你忘了天帝的封赏了吗?” “嗯……”巨泖深呼一口气,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你和青华子的人品,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当年天帝虽然下旨封锁消息,可他错就错在,不该直接下旨,口头传达一下知情人就可以了……” 海神笑着点点头,轻叹一声,忽然扭头问道:“赵元起,这事,你怎么看?” 赵元起思索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巨泖族长,海神大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巨鳌一族出去办事,被某些人发现了踪迹……这才引来了元?与望潮,你们毕竟是世仇……” “某些人……”巨泖陷入思考当中,开始了自言自语,“这些人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也是我们的仇人?或者,那些人有什么企图?” 听到巨泖说到这里,赵元起看了海神一眼,这才把听到的那个中年人和年轻人的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巨泖听了这些,更是挠头,从中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看到这里,海神禺疆又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边讲边观察巨泖的神色。他还是一副想不通的表情。 看到巨泖只是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赵元起和海神禺疆也只好沉默下去。 颜致臻望着巨泖还在苦苦思索,于是好心出言提醒道:“巨泖族长,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让人家惦记上了?” 巨泖听完颜致臻的话,忽然身躯一震,先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紧接着却又是另一副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态,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我们没有什么宝贝啊,他们会图谋我们什么呢……” “巨泖族长……” 见到巨泖迟迟不说话,海神轻轻地呼唤了他一声,等看到他回过神来,才又试探着问道:“当年,我和青华子遇到你的时候,海水突然被煮开,你还有印象吧?” 巨泖点点头道:“知道,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怎么……” 海神盯着巨泖的眼睛继续问道:“当年的望潮和元?被活活煮死,我和青华子自衬没有那样的本事,不知道煮海的神通,是不是你们的绝技神通?” 巨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话语中有些不甘心:“啊?当年的煮海,真不是你们干的?”“除了你们,谁会有那么大神通?我们巨鳌一族如果有那样的神通,也不至于被欺凌到那种地步。” “说不定,有人误会了你们,认为煮海是你们巨鳌一族的神通……”赵元起话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不对啊!真有那样的误会,望潮与元?不会不清楚吧?那他们还敢主动来报复吗?” “不管怎么样,巨鳌一族虽然隐居极渊不问世事,可依然逃脱不了无妄之灾。”海神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巨泖听到“无妄之灾”这个词,突然古怪地盯着海神打量一番,紧接着又看了一圈他带来的那些人,眼里充满了疑惑:“那你们,来我极渊做什么?” 第127章 难出口 女娃道来意 海神禺疆并没有急着说明来意,乐呵呵转过身,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一只手搭在桌子边缘,手指头轻轻地点着桌子边儿,一句话也不说。 海神沉默,其他人也不好再说话,整个石厅里面鸦雀无声。 这座石厅,是从山体里面掏出来的,却只有一半镶嵌在山体里面,露在外面的一半没有房顶。 海神上次来极渊的时候,还没有这座石厅,是他和青华子边规划边动手,才给造了出来,目的也是为了巨鳌一族。 当年的巨鳌一族,隐居极渊以后,一直都是在沙滩上处理各种内部事务,纷纷杂杂混乱不堪。特别是遇到重大事项,别的巨鳌想在一群巨鳌当中找出族长难上加难,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一样的长相。 海神和青华子被巨泖带到极渊以后,有好几次,两人只是一回头的工夫,就再也分不清谁是巨泖。 为此,两人感觉这样可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谁是族长,以便方便自己,从而也方便了巨鳌族人。 和巨泖商量之后,才决定让他变化成现在的模样。平时的形象比较随意,只有处理事务的时候才做如此变化,而且还规定,只有族长才能变成这般相貌,其他族人连模仿都不能,甚至是巨泖自己的后代,也不许这样。 反正这是一副人类的面孔,巨鳌一族的族人倒是谁也没有提出意见,只要不影响本体的面貌,谁也不在乎族长变成什么模样。 辨认族长的事情解决以后,海神和青华子又觉得许多人一起挤在沙滩上也不是事儿,尤其是来了外人以后,完全不像是待客之道。因为这个,才提出要帮巨鳌造一座大厅出来,以做待客之所。 当时的巨泖,对于他们的这个提议不以为然,认为巨鳌世代隐居极渊,不是在尘世中会有客人拜访,造石厅完全没有必要。 青华子知道巨鳌一族从古至今,早已习惯他们自己的行为方式,但还是认为建造石厅很有必要。 巨泖之所以要拥有独一无二的变化,就是为了方便族人快速找到自己的族长。打造一座石厅,当巨泖坐在石厅上处理事务的时候,更是能方便众多族人及时准确找到族长的所在,对于消息的流通也会更加高效。 青华子的这一提议,得到巨鳌族人的强烈支持,认为他的建议很有效,也确实会带来很多便利。 海神禺疆看到巨泖同意建造石厅,明确说明不需要巨鳌一族出力,也不用过多等待,稍等一会儿就好。 果然,海神和青华子施展神通,眨眼间就建好了这座石厅。同时为了方便那些不爱变化的巨鳌族人找巨泖办事,才设计成半开放的样式。 这样一来,巨鳌一族的人,不管是谁找巨泖,都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也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族长。 虽然海神和青华子帮了这么大的忙,可刻在骨子里的古老基因仍在发挥作用。巨鳌一族,从上到下,只认可他俩是巨鳌的朋友,至于其它身份,一概不做理会。 因为知道了解巨鳌的脾气秉性,海神自从来到极渊,对于遭受的各种待遇处之淡然,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回想起以前与巨鳌打交道的种种情景,海神觉得仍是记忆犹新,但是,自己此行的目的,终究还是要说的。 海神一声叹息,将目光收回,再次扭头看着巨泖问道:“巨泖族长,还记得当年你我相遇之时,提到的海外五座仙山吗?” 巨泖点点头:“记得。当时你们好像要去什么归墟……” “是啊……” 海神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组织组织语言,才又继续说道:“五座仙山,方丈、瀛洲、蓬莱、员峤、岱舆,从诞生开始一直漂浮在大海之上,随波逐流。每座仙山上面居住着无数的仙人,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巨泖很奇怪地问道:“听你的意思,那仙山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可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呵呵,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海神禺疆看着巨泖的眼睛,语气中十分坦诚,“五座仙山漂浮在海面之上,不像陆地上的群山,没有丝毫根基可以固定不动。多年的浮动,有两座仙山……就是岱舆和员峤……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迟早要沉入归墟,彻底被归墟吞没……” 海神禺疆每说完一段话,都要停下来观察巨泖的神情,小心翼翼的神态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风采。有求于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难度可以预见的相当的大。 巨泖听着海神的述说,不住地点头,后来看到海神闭口不言,催促道:“你倒是继续说啊!磨磨唧唧,一点也不像海神。快说快说!” “呃……嗯……” 海神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还夹杂着苦涩以及无奈,正在犹豫该怎么说出口的时候,就听到颜致臻愤愤不平地说道:“巨泖族长,也不知道是谁给天帝出了个坏主意,想请你们巨鳌一族出面,去驼负那五座仙山,远离归墟…… 我师父青华子曾经无数次提及巨鳌一族的功绩,也不知道天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那无耻的提议,这才让海神来寻找你们…… 我师父青华子和海神和巨鳌一族都有着深厚的交情,巨泖族长,你说,天帝这不是难为人嘛!” 海神禺疆没有怪罪颜致臻的唐突,此时此刻,反而有些感激她,是她说出了自己难以开口的话。 巨泖没有完全听懂颜致臻的意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海神禺疆,问道:“海神,这女娃的意思,天帝要我们去驼负仙山……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海神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意思是这样的……我也是没办法才来……” 没等海神把话说完,巨泖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在场的所有人激灵灵打个冷颤: “我不同意!” 第128章 说缘由 千丝又万缕 唉……果然还是如此的结果啊…… 海神禺疆在心里长叹一声,巨泖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话又说回来,天帝指派的这事情,放在谁头上谁都不乐意,况且巨鳌还对天界诸神怀有滔天的怨恨。 巨泖怒气冲冲,一只手直直地指着头顶的天空,死死地盯着海神恨恨地说道:“禺疆……你们看什么看?我就叫他禺疆,再撒野就把你们这两条长虫精撕碎!” 海神眼神凌厉地瞪了三青四青一眼,骂道:“你们干什么?退到一边去!没有眼色的东西!” 不再理会三青四青的无礼,巨泖冷哼一声,继续高声问道:“禺疆,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住在这里?” 海神禺疆苦笑道:“当然知道……巨泖族长不止一次提起隐居极渊的缘由,我哪里会忘记呢!” “那好……”巨泖收回自己的手,怒气冲冲地来回踱了几步,又冲到海神禺疆面前咆哮道:“当年,我们元祖为了帮助娲皇,不惜自己性命,可结果呢?嗯?结果……呼……结果……我们连元祖的遗体在哪里都不知道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巨泖居然失声痛哭起来。 海神禺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年娲皇用你家元祖的四足支撑住了这一方天地,只是脱不开身,将他的遗体交由天帝临时保管,并择机交还于你们巨鳌一族,可谁曾想到,你家元祖的遗体会不翼而飞……” 巨泖听到这里,悲伤的不能自已,等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哭声,才又继续哭诉道:“我们一族曾多次找天帝讨要,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禺疆,你说……若是他早点归还……找不到先人遗骨,我们都是罪人啊!啊啊啊~~~” 巨泖越说越是难过,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动整个石厅,许许多多围观的巨鳌被勾起悲伤过往,也跟着哭了起来。 颜致臻和刘秋鸿早已泪流满面,抽抽搭搭,不住地用手擦拭眼角的泪水。 赵元起心里也不是滋味,设身处地想一想,换做是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心情也会很是糟糕。 海神禺疆担心巨泖悲伤过度,劝说道:“巨泖族长,当年的事情,天帝确实有过错,但是,天帝都换了好几位……” “天帝换再多,那也是代表天界!”巨泖不满地吼道,用手连续指了指上天,“当初元?和望潮两族合谋对付我们,娲皇呢?天帝呢?天界呢?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你知道不知道,当时的我们已经处在绝境,牺牲了无数族人才逃脱出来,远离家乡……” 海神刚想说几句宽慰的话,没想到巨泖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控诉道:“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找到极渊……这才安稳多少年,现在又找到我们头上了,简直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又想我们出头,没门!” “好事没有我们,天帝真有脸!” …… 巨鳌们纷纷附和巨泖,群情激奋,石厅内外一时间被不满和怨恨的情绪填满。 海神也不说话,任凭巨鳌怎么说,他一直坐在那里,低头不语。 三青四青紧张无比,紧紧注视着眼前的情况变化,唯恐哪个巨鳌一时昏了头,冲上来刺杀海神。 解真和刘秋鸿看见海神没有表态,冲着赵元起和颜致臻连连使眼色,示意他俩做好准备随机应变,但不可莽撞。 颜致臻眼角泪痕犹在,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很是同情巨鳌们的遭遇。 赵元起也很同情巨鳌,可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模样,很是担心再有什么误会引起双方冲突,那就不太好办了。自己完全没有和乌龟打架的经验,真是打起来,该怎么对付他们呢? 把他们反个个儿,让他们四脚朝天不能动弹? 不行,光是那体型,靠近都难,更别说掀翻他们,况且这还是在水里,不是在陆地上。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有效的办法,搞得赵元起很是头疼。 等巨鳌们发泄完了,石厅里面渐渐恢复了平静,海神这才张口问道:“巨泖族长,你一直没告诉我,当年你们和元?与望潮两族是怎么结仇的。这事,能说说吗?”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就能替我们报仇吗?说了就能为我们出头吗?”巨泖跟海神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连声怒怼。 海神不理会巨泖的无礼,继续说道:“巨泖族长,你也知道,海洋中的子民,一直都是和平相处的,极少有你们那样的敌对情况发生。毕竟海洋足够大,生存空间非常广阔,资源也是非常丰富,完全能够满足所有的生活需求。 据我所知,你们双方是突然变成了仇家,事先毫无预兆。作为朋友,我很想帮助你们厘清缘由。这个,我早就提出来过,你一直没有回应……” 海神说这些的时候十分恳切,言辞之间没有半点虚伪的成分。巨泖听完他的话,之前的怒火也消了不少,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有些幽怨地说道:“海神,不是我不说,而是完全不清楚冲突的原因。历代族长,都不清楚事情的来由……” “这样啊……”海神想了想,接着问道,“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没有打听到事情的真相吗?或者,遇到望潮和元?的时候,也没问出什么来吗?” 巨泖听完,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要问,也得找他们的族长,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上次你和青华子遇到我,正是合适的时机去询问此事。只是他们一心致我于死地,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出来。” “这么说,你们的族人也会外出去打探消息是吧?”海神试探着问道。 巨泖点了点头,用手拍了一下石桌,不甘心地说道:“可恨啊可恨,事到如今依然一头雾水……” 海神听到这里,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那我知道了。估计是你们外出的族人被人发现了行踪,却没有找到极渊的具体所在……直到现在,又有人想借机引出你们的族人,好找到极渊这里。 只是,他们到底图谋你们什么呢?” 第129章 昏事出 匆忙露马脚 海神陷入沉思,打算抽丝剥茧,找出里面的线索,彻底解开谜团。之所以这么费尽心思,他是想做到三件事: 一是作为海神,有责任将海中生灵之间的矛盾化解。 二是作为朋友,非常同情巨鳌一族的遭遇,也愿意帮助他们解决困难。 三是作为天帝的下属,还是要请出巨鳌,只因他们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其中的困难显而易见,不是一般的大,无论是哪一件,都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想想目前的状况,困难再大也要去做,要做就要做成,一旦半途而废,那这个海神就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了。 正在苦苦思索之时,海神突然听到了几声急促的鼓声,其中还掺杂着巨鳌的低吼,吼声短促却又直冲心头,搞得人心慌意乱。 再看看巨泖,脸色有些难看,还有些惊慌,海神禺疆不由得问道:“巨泖族长,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巨泖点头道:“海神,这是对付元?一族专用的鼓声和吼声。一旦响起,就表示元?已经来了。” 海神闻言也是一愣,问道:“你是说,元?找到这里来了?” 巨泖凝重的脸色上显露出海神的判断完全正确,他迅速召唤了几个族人去打探一下详细情况,然后对海神说道:“海神,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已派人出去探听,很快就会有消息。” 说到这里,巨泖一张嘴,吐出来了自己的本命珠。那颗珠子静静地悬停在巨泖面前,和巨百楙的相似,朴实无华而又平平无奇。 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颗珠子忽然自动旋转了起来,里面还传来几句晦涩难懂的语言,断断续续。巨泖的嘴里也发出相同的语调,像是在和什么人交流。 突然,珠子里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巨泖脸上一片惊慌,立刻催使珠子快速旋转,珠子的颜色也开始快速发黑。就在这时,巨百楙发出一声大喊:“族长快住手,不能这样!” 不等巨泖有所反应,巨百楙一下子将他撞了出去。 巨泖哎呀一声,身子踉踉跄跄差点摔倒,等看清是巨百楙做的好事,不由得怒道:“巨百楙,你……” 刚想发作,巨泖一下子看到了自己的本命珠。此时,那颗珠子失去巨泖的催使,此刻已经慢慢停止了旋转。 巨泖有些后怕地看了巨百楙一眼,脑门上惊出一头冷汗,冲着巨百楙拱手施礼道:“巨百楙,多亏你了,不然我就要犯下大错。我给你赔不是……” 巨百楙赶紧扶住巨泖的双手,阻止他继续施礼,急切说道:“族长,你还跟我客气啥。现在咱们得弄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巨泖刚要说话,比之前更响亮的鼓声急促响起,伴随着的低吼声不再短促,而是持续不断地一声长嘶。这声长嘶,如同次声波一般灌入脑海之中,让人无比难受。 巨泖和巨百楙脸色更变,脸色有些发白。两人呆愣愣地听完鼓声和长嘶,巨百楙极其担忧地说道:“族长,刚才你催动问山珠,恐怕已经被元?发现极渊的踪迹了……让我去看看……族长,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千万别再轻易催动问山珠。” 巨泖脸色十分不好看,更多的是懊悔,想要阻拦巨百楙出去,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好无奈地说道:“巨百楙,小心为上……你身上还有伤……” 巨百楙朝巨泖挥挥手,回身冲着海神以及他带来的那些人施了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此时的巨泖,根本顾不上招呼海神等人,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面前的跑马问山珠,时刻留意着上面的发生的一丁点变化。 看到巨泖的表情和表现,石厅里面的气氛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不用巨泖吩咐,其它巨鳌纷纷离开石厅,各自去做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海神等人只知道可能是元?找过来了,但对别的事情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巨泖紧张兮兮的样子,也不好上前打扰。可是,从一众巨鳌的反应来看,恐怕免不了会发生一场战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颗珠子一直静静地悬停在面前,没有丝毫的变化,巨泖一屁股倒在靠椅上,迟愣片刻,立即起身走到海神面前躬身道:“海神大人,我巨鳌一族今天遭受劫难,还请出手相助……” 海神赶快起身扶住巨泖的双手,关切地问道:“巨泖族长,你我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巨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抬起头来看着海神说道:“先前有消息说,我们的仇人元?来了。我派出去的第一批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巨百楙已经出去多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恐怕凶多吉少。 我是族长,还要主持大局,不能轻易出去查探。现在能够帮我们巨鳌一族的,也只有海神大人你们了。” 海神笑着连连安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巨泖族长你先起身,等我们商量商量。我们该怎么帮你们?” 巨泖见到海神答应帮忙,这才直起腰来,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敌我不明,我不敢轻易离开极渊。我让巨柏林陪着你们,出去极渊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有可能,找到我的族人带回来,不管……死活……” 听完巨泖的请求,海神有些迟疑,望了一眼远处巨鳌那体型,想带回来活的比较容易,死的话可不好办。 巨泖看出来了海神犹豫的心思,不露声色地叫来巨柏林,叮嘱道:“巨柏林,巨百楙和族人外出未归,生死不知,现在派你出去协助海神查明情况。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不管族人死活,能带回来的带回来,明白吗?” 巨柏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巨泖又转过身来对海神说道:“海神大人,巨柏林与你们相熟,有他协助也方便一些。对于死去的族人,他有办法带回,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海神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先让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赵元起,这事你看该怎么办呢?” 第130章 再出手 合力救巨鳌 对于极渊发生的一切,赵元起看在眼里,早已做到心中有数。此刻听到海神问起,他无奈地笑道:“海神大人,我们还有得选吗?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海神点点头,又问解真和刘秋鸿:“两位使君,是否有什么打算?” 解真摇摇头,说道:“海神大人,我们和赵元起是一起的。他去哪里,我们自然去哪里。一切请海神大人安排即可。” 海神禺疆又点点头,看了一眼颜致臻,却转过头去对巨泖说道:“巨泖族长,我们……” 颜致臻不干了,抗议道:“海神大人,你怎么不问问我啊?好歹我也是青华子的徒弟,不要小看我!” 海神扭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赵元起说道:“你啊……听你师兄的就是,不用经过我同意。” 颜致臻闻言立刻抓住赵元起的胳膊开始了撒娇攻击:“师兄,我也要跟你去,带带我呗!师兄!” 对于这个便宜师妹,赵元起完全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其实也怪自己,被她的美貌迷惑,相处这么久却没有想起来打听她的真实本领。出于雄性动物的表现欲,还是决定不带着她。 不理会颜致臻的撒娇,赵元起一把握住她的一只手,防止自己的胳膊再不小心被她拽掉,眼睛望着海神说道:“海神大人,外面情况不明,还是让我师妹留在这里吧……” 颜致臻不等赵元起把话说完,立刻炸了毛,撅嘴继续抗议道:“我不同意!你们都出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干!师兄,就带着我吧,保证听话不添乱,好不好啊师兄……” 赵元起实在受不了一个美女对着自己发出致命的撒娇攻势,只好妥协道:“好好好,带着你带着你……哎哟,我的胳膊快被拽掉了……” “师兄你最好了,嘿嘿!”颜致臻目的达成,立刻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去做准备。 海神被颜致臻的耍宝逗乐,可想到在这里实在不适合笑出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转头看向巨泖说道:“巨泖族长,我们出去打探情况。你也要小心谨慎,有什么异常及时通知我们。” 巨泖感激地说道:“海神大人放心吧!在这极渊,只要有我的跑马问山珠,谁也别想打进来。” “巨泖族长,凡事别往绝对处想,做好所有应付突发的准备才是上策,千万别大意。”赵元起好言提醒道。 见到巨泖点头答应,海神禺疆站起身来,让巨柏林带路,领着众人匆匆出了极渊。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再清醒过来,赵元起发现已经出了极渊,再次来到了五彩石子铺就的海底,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满眼的望潮、元?和梁渠,不知道有多少头,正在四处游荡,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右前方不远处,十几头望潮和元?正在撕咬一头巨鳌的身体。看巨鳌僵硬的身态,基本可以断定已经死透。 一块块的巨鳌肉被撕咬下来,却又被一一吐在水中,众多梁渠一拥而上,张开嘴巴叼住巨鳌肉三下两下吞入腹中。 一颗朴实无华的珠子忽然从巨鳌身体里掉了出来,一只元?眼疾嘴快,一口吞了下去,急忙朝远处游去。其它元?不甘心那颗珠子旁落他人,紧紧追在后面。 剩下的望潮不管不顾,挥动自己的五对螯足拼命撕扯巨鳌的遗体,自己不吃肉,全都便宜了梁渠。很快,巨鳌被撕扯得只剩下那只光溜溜的龟壳。 望潮开始兴奋起来,摆动着尾巴争先恐后地想钻进龟壳里面,可是怎么都钻不进去,一时间急的他们有些发狂,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同类。 令人费解的是,那只死去的巨鳌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散落掉出来的全都是肉条肉块。那些细小的残渣,在水中飘飘荡荡,慢慢沉落在海底。 海底之上,掉落着一根根白花花的骨头,不知道有多少根。从头骨上判断,应该是属于巨鳌的遗骨。 那只被撕咬的巨鳌遗体,应该是最后一具,其它的巨鳌早已变成一堆骸骨。 巨柏林亲眼目睹自己的族人落得这么惨烈的下场,眼珠子都红了,正要冲上去替族人报仇,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厮杀声。急忙扭头仔细辨别了一下,巨柏林大吼一声:“巨百楙!”,然后一头冲了过去。 听到巨柏林的吼声,赵元起立刻追了上去,手里早已准备好数不尽的太阳金针,金针上面还闪耀着紫色的电光。 他从小就喜爱乌龟,如今又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兽巨鳌,心中别提有多欢喜。可是,巨鳌的惨状映入眼帘,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恼火望潮的残暴,他的心里已经彻底起了杀心。 阴阳使君看见赵元起冲出,立刻追了上去,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后面。 颜致臻不甘落后,脚下使劲蹬踩水花,身形如同一根利箭,眨眼间射到了赵元起的身侧。 眼角余光瞥见出现的人是颜致臻,赵元起的心里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但也仅仅是有些惊讶,没时间去跟她多说话,目光一直追随着巨柏林的身影。 一头巨鳌,四个人类,组团冲进了战场,目标直指战场中央被围攻的另一头巨鳌。 巨柏林冲进来二话不说,张嘴咬住那头巨鳌的尾巴,极速划动四肢,死命地往后拖。 赵元起一眼认出,那只被困住的巨鳌正是巨百楙。此时的巨百楙,同时遭受望潮、元?与梁渠的围攻,早已伤痕累累,伤上加伤,动作越来越迟缓,吼声连连,兀自在做困兽之斗。 “巨百楙,我们救你!” 赵元起大喊一声,右手撒出太阳金针,左手打出一道又一道雷电,毫无章法地攻向那群怪兽。又是闪光又是雷鸣,声势十分瞩目。 自己的尾巴被咬住,巨百楙惊慌失措之下还以为是被敌人得手,急忙扭头看去,却发现是巨柏林,但他不喜反惊,正想要告诉巨柏林丢下自己快逃,猛然发现赵元起冲了过来。 在赵元起的身后,还有另外三个人,此时也已经全部出手对付自己的敌人。 巨百楙当即放下心来,配合着巨柏林,尽全力用四肢往前划水。 解真和刘秋鸿护在巨百楙左右,运用阴阳二气,变化为各种各样的武器,对那些怪兽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颜致臻这回没有跟在赵元起身后,而是落在巨百楙身侧,双掌发出莹莹白光,仔细治疗着他的伤势。 绕是如此,颜致臻的身形依旧灵活无比,速度没有落下丝毫。 赵元起瞥见巨百楙被成功救走,当即心下大定,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进行厮杀。刚才的第一拨攻击,只是想吓退那些怪兽,方便救走巨百楙。既然现在目的达成,那也到了自己泄恨的时候。 望潮、元?和梁渠,该选择哪个先动手呢? 第131章 斗凶兽 无意露破绽 看着刚被逼退的怪兽们又重新围了过来,赵元起不免开始紧张起来。不论其它,单单凭借硕大的体型,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赵元起不敢再让他们靠近,双手齐出,粗细不同的无数电光噼噼啪啪环绕在身侧,其身姿在水中十分醒目。 也不讲究什么章法了,随意挥动着手臂,甩出一道又一道雷电。由于面前的怪兽体型与自己的体型相差太大,赵元起怕电光太细了起不了作用,因此不要命的将雷电加粗加大。 一个个怪兽被雷电击中,身躯瞬间僵硬,保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缓缓沉入水底,死活不知。 抵抗能力强的怪兽见到同伴的遭遇,再也不敢轻易上前,纷纷远远地后退,受到电流的影响,时不时地还要抽搐几下。 赵元起紧紧盯着周围的怪兽,心脏跳得咚咚响,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元?和梁渠都是血肉之躯,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令人不安的是望潮。上次与望潮的遭遇战还历历在目,这次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怕什么还真是来什么。 元?和梁渠远远退走,独独留下望潮不退,反而越聚越多,争先恐后蜂拥过来。 一头望潮,已经足够赵元起应付,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他的脑门上立刻汗水涔涔。纵使在这水中,也没耽误身上的汗水一拥而出。最要命的是,手心里也开始出汗,电光长棍再拿出来肯定是握不紧的。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解真在身后急切地大喊:“赵元起,快回来!” 赵元起心中明白,巨百楙已经救了出去,自己现在也没必要拼命,但是也不能任凭望潮这么嚣张。 心思电转之间,赵元起一咬牙,双手齐齐舞动,将一根根太阳金针弹射出去,直奔望潮的眼睛。 金针射出,紫光与金红色光芒交相闪烁,扇子面一般冲向拥挤过来的望潮兽群。 他也不敢托大留在原地,转身就往回跑,没有时间去观察是否真的打中。 望潮一共四只眼睛,根本不需要瞄准,能打中一只,就可以让其心生忌惮知难而退,自己也就可以趁机返回。 可是,赵元起慌乱之中忘记了一件事,这里是水中,不是在陆地上。望潮兽群可不是只有正面的那些,上方和下方也有。 太阳金针射出的方向只是前方,对于上方和下方的望潮根本不起作用,因此其效果大打折扣,更何况打出的金针还不一定能击中目标。 赵元起还没跑出两丈远就被其它望潮追上。望潮兽群张牙舞爪,兀自挥舞着五对螯足,直奔他的后腰夹来。 不幸中的万幸,赵元起的身板相比于望潮实在太过微小,从而导致只能有一两头望潮对他构成威胁,其它的望潮都被自己的同伴挤了出去。 没有时间再去找到望潮的眼睛打出太阳金针,赵元起心中发急,抬手就想硬扛夹过来的螯足。出乎意料的是,抬起的双手中陡然冲出两道金黄色的光芒,犹如两把利刃,将面前望潮伸过来的螯足尽数削掉。 来不及多想,赵元起再次挥起黄光,将另一头望潮的螯足削掉。 蓝色的血液从望潮的伤口处喷出,一下子将赵元起包裹在其中,整个身形消失不见。 两头望潮终于吃到苦头,再也顾不上赵元起,尾巴极速摆动,掉头就跑,撞翻了身后十数头同类。 其它望潮不知道那两只同类遭遇到了什么,看见他俩终于腾出来了地方,纷纷举着螯足冲向面前的那团蓝色水球。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绳索电射而至,抢先一步钻进蓝色水球,又迅速撤回。绳索的一头紧紧缠着一个人,眨眼间冲出望潮兽群,飞速撤退。 此时的赵元起,浑身绵软无力,手脚耷拉下来,脑袋低垂在胸前,居然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 望潮兽群眼睁睁看着赵元起被救走,非常不甘心,在后面紧紧追赶。眼看着赵元起的身体被一个头戴花冠的女娃抱住,不再逃跑,众多望潮立刻加速,挥动螯足便狠狠夹下。 “哼!放肆!本尊在此!”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直达心底,吓得望潮兽群浑身一哆嗦,纷纷停住身形,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张面沉似水的黑脸出现在面前,顿时吓得抖如筛糠,不要命的回头就跑。 海神禺疆,终于在关键时刻摆出海神的威严架子,将望潮兽群喝退。 “望潮随,元心九,你们还不来拜见本尊吗?嗯!” 海神禺疆再次发出一声威严的召唤,穿透怪兽群,借着水波传出去很远很远。刚才还是嚣张跋扈的怪兽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再也不敢肆意妄动,乖乖停在原地。 梁渠本不是海中生灵,可是禺疆毕竟是神只,来自上位的压迫感也让他们老实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望潮随,元心九,速来拜见海神大人!”三青和四青齐声高喊。 趁着望潮随和元心九还没出现,海神禺疆低头看了看正在被抢救的赵元起,问道:“赵元起他怎么样了?” 解真站起身来回复道:“没有大碍,应该是心脉紊乱导致的昏迷,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颜致臻仔细清理掉赵元起身上残留的蓝色血液,仰起脸来说道:“这些望潮的血液没有毒性,可能是师兄慌乱中吸入了一些,一时惊慌才导致心脉不稳。” 海神闻言点点头,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正在游过来的一头望潮和一头元?,沉吟不语。 这两头望潮和元?,自从看见海神的身影,边走边缩小身体,等缩小到成人大小的时候,施展变化之能,分别化作两个人类模样,来到海神面前跪倒拜见:“望潮随(元心九)拜见海神大人!” 海神背着手,低头看着这两人。 望潮随大约一米七八的身高,身穿甲胄,头盔上两对螯足模样的装饰很是突出。面容普通,与一般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元心九一米八九的大个儿,穿着一身蓝灰色衣衫,光溜溜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面相普通,放在普通人群之中也不显眼,除了那颗光头。 看了一会儿,海神禺疆冷冷地问道:“望潮随,元心九,是不是本尊不发话,你们就不来拜见吗?嗯?” 第132章 得秘闻 迷雾聚又散 听到海神禺疆的责问,两人连连磕头赔罪:“不敢对海神大人不敬,实在是因为族人体型过大,挡住了视线,不知道海神大人亲身降临,还请恕罪!” 海神望了望远处怪兽群,两人说的确实不假,也不好随意发作,只得冷冷说道:“哼!算你们有理,起来吧!” 两人闻言再次磕头拜谢,分别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副恭恭敬敬十分顺从的模样。 海神看着他俩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望潮随和元心九互相看了一眼,低着头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不愿意说?”海神禺疆有些生气。 “不敢不敢,请海神恕罪!”望潮随连忙躬身施礼,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海神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说,而是事情有些牵扯,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哦?牵扯?那我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不是打算着攻破极渊?”海神问道。 “呃……不瞒海神大人,确实是如此打算。”元心九答道。 打量着望潮随和元心九,海神一语不发,看得两人心里有些发毛。过了一会儿,海神问道:“你们,谁来说说,是因为什么与巨鳌一族结仇的?” 望潮随和元心九这次没有丝毫犹豫,齐声说道:“巨泖水煮了我们先族长,从此结仇。” “胡说!” 海神一声怒斥,当即喝道:“你们当本尊糊涂吗?当时本尊也在场,根本不是巨泖所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为什么与巨鳌一族结怨?” 元心九被海神斥责,浑身哆嗦了一下,嗫嚅着说道:“海神大人……我们……是为了巨鳌的……跑马问山珠……” 听到元心九老实交待,望潮随也不敢再隐瞒,接着说道:“我们……是为了巨鳌的……甲壳……” “嗯?” 海神不奇怪元?一族的目的,毕竟对于他们的习性还算有所了解,但望潮一族的目的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不由得追问道:“巨鳌的甲壳?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望潮随本不想说出来,可瞄见海神压迫的眼神,又不得不说,只好说道:“海神大人,我们望潮一族,活到一定岁数之后会完全蜕去身上的甲壳,彻底失去防护能力。为了保命,才打起巨鳌甲壳的主意……” 海神越听越奇怪,继续追问道:“你们自己的甲壳不能用吗?巨鳌的甲壳与你们体型不符,这怎么能用!” “呃……这个……”面对海神进一步的追问,望潮随有不敢不说,“我们一族得到秘法,一只巨鳌的甲壳足够十个族人所用。我们自己的甲壳,离身之后会慢慢烂掉,实在无法再次利用。” “秘法……” 海神听到这个词语,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测,但需要验证,于是看着元心九问道:“元心九,你们抢夺巨鳌的跑马问山珠,是不是也得到了什么秘法?据我所知,你们元?一族所需的本命珠,并不是非巨鳌的本命珠不可。” 元心九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海神禺疆,又垂下眼皮说道:“海神大人英明,确实是如此。” “那你们的秘法从何处而来?说!”海神趁热打铁,步步紧逼,完全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没想到的是,望潮随和元心九想都不想,齐声回答道:“请海神大人恕罪,我们不能说。说出以后,秘法失灵,再也无法挽回。” 看到两人回答的斩钉截铁,海神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也知道,再继续追问秘法的事情肯定没有结果,只好换个方向问道:“既然不肯说,本尊也不为难你们。但是,秘法什么时候得到的,在哪里得到的,这个总可以说吧?” 见到海神终于不再逼问秘法的事情,望潮随和元心九明显松了一口气。 海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双眼微闭之后又迅速睁开,心里忽然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 如果还不行,那是不是有必要上一些特殊手段呢? 元心九未曾说话,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海神禺疆,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目光如炬,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自觉地咽下一口自己的口水,这才说道: “海神大人,当初娲皇斩下巨鳌四足立定天地四极之时,只因巨鳌身上有龙族血脉,所流之血进入水中,引来无数精灵吞噬血液。 娲皇担忧他们会滋扰自己的大事,授命我家先祖处理此事。只是寡不敌众,先祖被打得生命垂危。有人取来巨鳌本命珠,以秘法催动治好先祖的伤势。 恢复过来的先祖,比之前强盛百倍,很轻松地解决掉了水中的麻烦。但是之后,那人又用秘法取走了巨鳌的本命珠。先祖虽没有性命之忧,却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尽管有些不甘心,可那人过于强大,先祖也只好作罢。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先祖过世以后,新族长亲眼目睹先祖吞下跑马问山珠的神威,心里早已怀有执念,也想得到那颗珠子,于是到处打探消息,希望能够得到那种秘法。 后来有一天,族里来了一个人,主动带来了族长想要的秘法。两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族长终于如愿以偿,秘法也流传了下来,但是多了一份告诫,秘法外传会失灵,之前所有得到的好处也会全部失去。 所以……请海神大人恕罪……” 海神听完元心九的叙述,立刻追问道:“哦?为了所谓的强大,必须要用巨鳌的本命珠吗?” 元心九躬身答道:“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一句话堵死了继续追问下去的通路,海神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得看向望潮随问道:“望潮随,你呢?” 望潮随十分恭敬地说道:“海神大人,我们望潮一族有一痼疾,完成最后一次蜕皮后会失去所有防护能力。在大海中没有防护能力,根本生存不下去。 后来,族里也来了一个人,教给我们一项秘法,用巨鳌的甲壳炼制防护甲胄,不用等到最后一次蜕皮就能终身穿戴,而且大小随心如意。 只是,巨鳌一族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冤仇,怎么能随意杀死他们呢!族长打算用别的龟壳替代,却发现根本催动不了秘法。无奈,只好四处寻找死去的巨鳌,甚至去向巨鳌一族讨要,但都没什么结果。 族长正焦急的时候,之前带来秘法的那人送来了一具巨鳌的甲壳,并告诫族长必须用巨鳌的,若再采用其它龟壳就会立即收回秘法。 族长无奈,只好催动秘法,尝试去炼制巨鳌的甲壳,没想到能够炼制成功。做出来的甲胄,足够几十名族人使用。 所以,一直持续到如今……” 海神禺疆听完望潮随的述说,心头大震,果然啊果然,这是有人针对巨鳌一族设下的无解圈套,只是太过歹毒。照此下去,巨鳌一族迟早会被灭族。 话又说回来,巨鳌一族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第133章 峰回处 在意料之外 依照原来的计划,海神禺疆设想的是了解完成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设法化解巨鳌与望潮和元?三族之间的恩怨。可是,这些事情又显露出针对巨鳌的阴谋,里面还牵扯到什么秘法,想要动一动望潮和元?两族的既得好处,恐怕难上加难。 “师兄你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正在思索间,海神禺疆忽然听到颜致臻的叫喊,闻言扭头看过去,赵元起果然睁开了眼睛。 赵元起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有些眼熟,抬手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是师妹颜致臻,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说道:“这里危险,快走!” 看到师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带自己远离危险,颜致臻顿时很受感动,一把拉住赵元起的手温柔说道:“师兄别急,看看你周围。” 赵元起一愣,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此地已不是之前交手的战场。不仅如此,除了自己这方面的七个人,还多了两个陌生人。 往远处看,那些怪兽群离得远远的,没有一头敢靠上前来。 看了一会儿,赵元起突然脸上浮现紧张焦急的神色,急忙连声问道:“巨百楙呢?救出来了吗?你们有没有谁受伤?” 颜致臻笑道:“师兄,巨百楙已经救回来了……喏,正在那边休息,我已经治好他的伤势,死不了了。我们都没受伤,倒是你,一直昏迷到现在……” 赵元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后脑勺讪笑道:“武艺平平,丢人了丢人了,嘿嘿……嘿嘿……这两位是?” 看到赵元起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又听到他发问,海神主动介绍道:“赵元起,这一位是望潮随,望潮族长。这一位是元心九,元?族长。” 听说眼前的两个陌生人是望潮与元?的族长,赵元起吃惊非小,瞪着眼睛就想摆出战斗的架势,却被海神呵斥道:“赵元起,你想干什么?有本尊在,你敢胡来?” 来自上位神只的威权压迫,现在的赵元起还是扛不住的。听到海神的呵斥,只好收住架势站在一边,直直地看着两位族长。 元心九听说眼前这个人叫赵元起,眼睛顿时一亮,追问道:“你就是赵元起?” 赵元起点点头,没有说话。 元心九继续追问道:“听元棂所说,你会打出金红色的珠子,上面还有紫色电光。是真的吗?” 赵元起又点了点头,反问道:“都是真的。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和我师妹一样,也想要拿去当玩具吗?” “扑哧”一声,颜致臻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可又觉得此时此地有些不合适,于是赶紧捂紧嘴巴,在赵元起肩头轻轻打了一巴掌。 元心九不以为意,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扭头对着海神施礼道:“海神大人,不知道这位赵元起和您是什么关系……” 看着元心九脸上莫名出现的喜色,海神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质问道:“元心九,你想要干什么?” 元心九吓得一哆嗦,急忙跪倒磕头,连连乞求道:“海神大人莫要生气,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请这位赵元起兄弟帮忙……嗯……事情是这样的。 元棂之前冒犯海神大人,赵兄弟出手教训他,打出去几颗金红色带着紫色电光的珠子。有一个族人,不小心吞下去一颗,却将体内的跑马问山珠挤了出去。 不仅如此,族人还发现那颗珠子的效果比跑马问山珠强上百倍,更加适合我们元?一族。还有一个好处,整个过程根本不需要再去催动秘法,简直方便得很。 可没想到出了一点意外,那颗珠子竟然自己消失了。再次吞下跑马问山珠,无论怎么催动秘法,都不能再次使用。 族人暂时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不知道那样的状态能持续多久,将来会不会突然暴毙。 所以……我想问问赵兄弟,这样的珠子你还有吗?” 没等海神说话,赵元起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什么?你说我的珠子消失了?怎么可能!我还没来得及收回呢!” 说到这里,他又立刻回头看着解真问道:“我的太阳金珠,居然消失在元?体内,这是怎么回事?” 解真皱着眉头思考半天,仍然理不出头绪来,感受到赵元起急切的目光,只好说道:“具体情况不好说,不如将那元?叫过来,详细探听一下,可能会有所发现……” 想想解真的话,确实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叫来当事人打听一下也未尝不可,赵元起立即转回头跟元心九说道:“元?族长,能不能把你说的那个族人叫过来?我们想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元心九立刻应承下来,转回身朝外走了几步,张开嘴巴冲着元?族群发出一连串均匀有序的声波。 一头元?收到信号,游出族群,缓缓来到元心九近前,先是远远地冲着海神禺疆拜了拜,然后静静地停在原处,双眼“亲切地”望着赵元起。 事情发展到如今,完全出乎众人的预料。 看着远处的那头元?,赵元起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现在还不清楚元心九打的什么主意,纵然有海神在,可是一旦出了差错落入圈套,自己能不能逃出来,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海神元?看出来了赵元起的顾虑,冲着元心九朗声说道:“元心九,让你族人近前来,不要离得那么远。” 元心九答应一声,领着族人来到近前,先给海神施礼,然后又对赵元起说道:“赵兄弟,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族人……” 没等赵元起上前,解真当先走出一步,说道:“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再叫你。” 赵元起看着解真的背影,嘱咐道:“见机行事。不行了我上。” 解真头也不回,朝后挥了挥手,信步来到那头元?近前,先是抬头端详半天,然后才抬起一只手掌,抵在它眼睛中间的脑袋上,发出一道阴阳二气钻进它的体内,小心翼翼探查起来。 那头元?感受到阴阳二气入体,全身忽然抖了一下,正想要躲避,却被元心九及时制止,示意它不要乱动。 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解真收回手掌,原路返回到赵元起面前,缓缓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的太阳金珠已经融入到元?体内……换句话说,已经被它吸收了。” 赵元起惊讶地张大力嘴巴,不敢相信解真说的话,质疑道:“你确定?不会搞错了吧?那玩意儿会被吸收掉?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134章 心下急 实践中的想法 解真仔细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八灵将存在的意义吗?” 突然被问起这个,赵元起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初神皇的原话是怎么说的了,只好跟着自己的感觉说道:“呃……为天下生灵消灾解厄,解救于危难之中……” 没想到解真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这次发生的事情,对于巨鳌是危难。对于受到秘法压迫的元?一族,也是一种危难。” “可我也不是八灵将啊!”赵元起十分不理解。 解真看了他一眼,很是认真地说道:“但是,你身上有乾之精和震之精的力量,意味着你也有八灵将的职责。所以,八卦之精才会主动行事,主动解除了元?一族的危难。” “等等,让我捋一捋啊……”赵元起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状况,一边思考一边尝试着理清其中的头绪。 “你看啊,我是这么理解的……靠着残酷掠夺他人的辛苦成果,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却不顾对方的死活,这本就是一种邪恶,对吧?在我看来,整个事件当中,如果没有秘法从中作梗,想必望潮与元?也不会过分为难巨鳌……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昏迷了,但还是隐约听见了海神大人说起秘法的事情…… 嗯……以我的看法,八卦之精感受到了秘法的邪恶,主动破坏了秘法,从而将其驱逐。为了以后不会反弹,又选择了融入元?的身体……这个……” 解真听到赵元起分析不住地点头,等看到他说不下去了,这才说道:“基本上,咱们的看法是一样的。我也是这么认为。” 赵元起抬眼打量一番那头幸运的元?,忽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急忙说道:“可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那么多的元?,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帮助他们吧?别忘了咱们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解真轻叹一声说道:“所以,这个难题也是咱们要考虑的事情。找到解决的办法,才能彻底解决两族的矛盾。”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谁都想不起来有什么好的办法。海神禺疆等人也替他俩着急,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出手。 尤其是元心九,从他们谈话当中察觉到,自己元?一族很有可能会得到新生,或者摆脱秘法的控制。可是,俩人现在陷入为难之地,暂时找不到妥善解决的办法。 事关元?一族的未来,元心九的心被俩人搞得七上八下,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继续等待,一直暗暗祈祷赵元起和解真千万千万要想出办法。 唉……等待真是煎熬啊! 刘秋鸿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解真近前,看着他俩愁眉苦脸的样子莞尔一笑,问道:“哥,你没有发现那个元?怀有宝宝吗?” “没注意。怎么了?”解真不明白刘秋鸿是什么意思。 赵元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刘秋鸿怎么提起来了这个。 刘秋鸿继续说道:“刚才我去探查了一下,她肚子里怀有宝宝。那个宝宝,也吸收了太阳金珠的能量。据我看来,那个宝宝以后可能不会再需要去找什么本命珠了……” 解真震惊地说道:“真的吗?我再去看看……果然,果然!赵元起,我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可行。” “说说看。”赵元起的心里也升起来了希望。 解真一指远处的元?,说道:“在场的所有雌性元?族人,都让她们吸收太阳金珠的能量。她们或许可能会将能量传递给下一代元?……” 听到原来是这个主意,赵元起当即问道:“这行不行啊?” 解真不是很有把握,可到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好说道:“试试吧,不行再想办法,反正她们又不吃亏。” 两人计议已定,一起走到元心九面前看着他。 看到元心九还傻站在原地,海神禺疆出言提醒道:“元心九,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召唤你的族人过来。” “哎……哎!我这就去!”元心九非常高兴,兴冲冲扭头就走,都忘了临行前向海神行礼。 不一会儿,元心九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二十头元?。有海神在,那些雌性元?不敢过于靠前。 元心九一溜小跑来到赵元起和解真面前,躬身施礼道:“两位兄弟,这次带来的雌性族人都在这里了。两位看……嘿嘿……嘿嘿嘿……” 堂堂一位族长,面对元?一族可能的未来,谦卑到这种地步,一下子触动了赵元起的内心,像极了自己以前工作时找客户搞推销时的情景。 对着元心九点了点头,赵元起向前走了几步,望着眼前那么多硕大的怪兽,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停住身形,大声对着那些元?喊道: “等一会儿,我会给你们每人一个珠子,直接吞下去就好。吞下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原地等待就好。不用害怕,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们的族长吗?” 说完这些,赵元起突然觉得有些多余。前面已经有元?这么干过,活生生的例子就发生在眼前,哪里还需要自己发表一番废话。 暗暗自嘲一下,赵元起数清了对面元?的数量,轻车熟路做出了金红色的太阳金珠,上面还隐隐带着紫色的电光。信手一挥,将太阳金珠撒向那些元?。 那些雌性元?毫不犹豫,一人一颗,很快将太阳金珠吞入腹中,待在原地安安静静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那些元?毫无动静。 赵元起心里有些发急,之前忘了问元心九,那头误吞太阳金珠的元?是花了多长时间才有效果的。现在再问,也没什么意义,事情都开始做了。 颜致臻轻轻地抓住他的一只手,冲他妩媚一笑。赵元起看着师妹的容颜,感受到她的温情,手上不由得轻轻使劲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内心一下子沉稳下来。 这次没有等多久,就看到对面那些雌性元?的身后喷射出大小不等的污浊气团。仅仅有三四头排出来了珠子一样的东西。 一众雌性元?齐齐舞动身躯,将那些污浊之物驱散,独独留下几颗珠子,推到元心九近前。 元心九扫了一眼那些珠子,确认就是以前抢走的跑马问山珠,连忙捧着来到海神禺疆面前施礼道:“海神大人,您看这些珠子该怎么处理?” 海神禺疆看了看,说道:“你先收着,等赵元起他们完事了再说。” 元心九答应一声,收好珠子,来到解真和赵元起面前施礼道:“二位兄弟,麻烦你们了……” 两人答应一声。解真和刘秋鸿上前分工协作,用阴阳二气仔细检查着那些雌性元?。赵元起皱着眉头,望着他俩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有些发急起来。 这一次,会是什么结果呢?会不会如同原先设想的一样呢? 第135章 解恩怨 干戈化玉帛 唉……又是让人发急的等待…… 赵元起紧紧注视着解真和刘秋鸿的动作,以及两人脸上表情的变化,眼皮子都不敢眨动一下。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解真和刘秋鸿终于走了回来。 赵元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俩的脸色,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刘秋鸿莞尔一笑,满脸轻松地说道:“跟设想的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她们体质不一样,吸收的速度有快有慢,都不碍事。” 一开始听到刘秋鸿的话,赵元起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可是又听到她说了一句“只是”,他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当听完刘秋鸿的最终结论,赵元起真想过去揍她一顿。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玩心跳大冒险,差点被玩出心脏病! 看着赵元起脸色的变化,刘秋鸿心情大好,呲牙笑道:“逗逗你而已,干嘛大惊小怪。不是我破坏你心情,现在有个事情必须要说一下。” “什么事情?”赵元起差不多已经猜到刘秋鸿将要说出什么。 刘秋鸿收起笑容,十分认真地说道:“第一件事,元?一族在场的,也只有这些受到太阳金珠的洗骨伐髓,可其它的元?呢?第二件事,我们无法得知,现在的太阳金珠的能量会在什么时候消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两件事情,现在已经摆在眼前,又得想办法了。”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赵元起听完刘秋鸿的话果然与自己所想差别不大,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这两件事情,事到如今,再难也要想办法去解决,可是……” “第一件事情,我来帮你们解决。”海神禺疆突然发言道,然后看着元心九,“元心九,作为对你们元?一族的惩罚,其它元?不再享受此等待遇,你可愿意?” 眼看着在场的雌性元?族人受到非凡的机遇,元心九早就盘算着让赵元起帮忙,好让其它族人也有此等待遇,最好能将所有族人改造一遍。 到那时,不仅摆脱秘法的桎梏,还能加强元?一族的实力,说不定自己这个族长还将会成为一代传奇,受到后世万代敬仰。 或者,将来某一天,称霸海洋也不是不可能…… 海神禺疆早就看穿了元心九的心思,心里很是不满,也为了帮助赵元起他们一把,这才说出那样的话。 看到元心九迟迟没有答复,海神禺疆隐隐有些怒气,再次问道:“元心九,本尊刚才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元心九本不想答应,但是慑于海神的神威,也只好屈从道:“我……没意见,一切听从海神大人安排……” 海神禺疆盯着元心九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以后,好好休养生息,你们元?一族早晚会恢复生机,你懂吗?将那几颗珠子留下,带着你的族人回去吧。”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元心九明白再无争取的可能。那一二十个被改造的族人就是元?一族的希望和未来,还算没有断绝生路。 没有其它办法,元心九乖乖交出那几颗跑马问山珠,先恭恭敬敬地对着海神施礼告别,又恭恭敬敬地对着赵元起和阴阳使君施礼告别,这才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此地。 海神禺疆让三青收好那几颗珠子,冲着远去的元心九说道:“元心九,本尊对你的态度很满意。此次回去,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来,本尊也会为你做主。” 元心九闻言,转回身跪倒拜谢一番,然后站起身来,化作本体,带领其它元?扬长而去。 赵元起望着远去的元?一族,心里正感慨着,突然想起来了还有第二件事没有解决,急忙大喊道:“元心九,先别走,快回来!” 元心九不知道赵元起叫住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只好原路返回,重新化作人形,来到他面前施礼问道:“赵兄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赵元起说道:“嗯,刚才海神大人帮忙解决了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没有解决。你还记得吧?” 听到赵元起这么说,元心九恍然大悟,刚才只顾着想心事,一点也没想起来还有第二件事。 赵元起看到元心九的表情,知道他已经记起来,这才郑重说道:“元心九族长,你回去以后,当发现我的金珠的力量有所减弱之时,让你的族人浮出水面晒晒太阳,方可吸收补充能量。 不用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可保证你们元?一族安然无恙,保证代代相传。 另外还有一点,凡是作恶不行善事,触动天怒人怨,太阳金珠的力量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挽救。一旦到了那一天,元?一族迟早会灭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切记切记。” 元心九听到赵元起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忽然后怕起来,刚才还盘算着以后找机会争霸海洋,如今看来,那样的举动可能将会导致元?灭族。 有感于赵元起及时的提醒,和他友善的建议,元心九再无争强好胜的心思,诚恳地说道:“千恩万谢,也说不尽赵兄弟你对我们元?一族的恩情。以后凡是有用的着的地方,赵兄弟千万不要客气,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赵元起笑了笑,客气道:“大家都是朋友,族长不要太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元心九再次拜谢赵元起几人,又冲着海神元?拜了拜,带着自己的族人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巨百楙和巨柏林亲眼目睹整个事情的经过,真是没有想到,元?与巨鳌两族长久的恩怨,就这么被赵元起和海神联手解开。 尽管对于元心九是否遵守诺言,以及以后会不会反悔,巨百楙和巨柏林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对于赵元起和海神还是要表达谢意的。 赵元起自然推辞一番,和他俩说了不少客气话。不管怎么说,对于巨鳌一族,赵元起已经算是恩人了。 能够解决两族之间的矛盾,又能够彰显自己身为海神的权威,海神禺疆心里也十分高兴,接受完巨百楙和巨柏林的拜谢之后,示意三青将那几颗珠子拿过来,递给巨百楙,说道: “巨百楙,这是元心九退回来的,以前夺走的跑马问山珠,你收好,回去交给巨泖,怎么处置本尊就不过问了。只是有一点提前说明,被元?一族夺走的其它问山珠,若他们送回最好,不送回也不要去争抢。 你把本尊说的话,还有刚才发生的经过,先回报一下巨泖吧。就说,这些都是本尊的意思。明白吗?” 巨百楙连连答应,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对于巨鳌一族已是天大的利好,没必要再去斤斤计较得与失。 安抚住了巨鳌一族,海神禺疆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望潮随身上,问道:“望潮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136章 灭望潮 海神亲动手 看着望潮随沉默不语,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海神禺疆突然高声问道:“望潮随,你可知道戴翎?” 望潮随身躯一震,急忙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海神大人,你怎么知道戴翎?” 海神鼻子里一哼,冷冷说道:“戴翎,你们望潮一族先祖一样的人物,早些年拜入天界大能门下。直到如今,你们也与他有所联系……还需要本尊再说下去吗?” 望潮随答非所问道:“海神大人果然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不要给本尊打马虎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海神完全不给望潮随喘息的机会,一步紧逼一步。 “海神大人,我现在就带着族人退走。”望潮随毫不犹豫地说道,说完就转身往后走,想要回到族人那里。 “站住!本尊让你走了吗?”海神一声厉喝。 望潮随转身问道:“海神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元心九都走了,我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海神禺疆看着望潮随一语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望潮随任由海神禺疆盯着自己,一副坦然的样子。 “望潮随,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海神禺疆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海神大人,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费了许许多多的精力。这里太难找了。”望潮随回答的滴水不漏。 “哦?那你们寻找的方向还挺准确的,是不是有人在指引你们?”海神禺疆淡淡地说道。 听到海神禺疆说出这样的话,望潮随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去说道:“海神大人,没有人指引,我们一直在寻找巨鳌的踪迹,费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一点一点地追踪到了这里。”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带着这么多的族人?”海神进一步追问道。 望潮随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海神大人,我们望潮一族与巨鳌的恩怨,你也有所了解。这次来,就是打算彻底了结这段仇怨。” “所以,你们是打算杀进极渊吗?带着元?和梁渠当做帮手。”海神随意地开口问道。 望潮随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元?一直和我们交好,况且也和巨鳌有仇。梁渠也与我族交好,这次是来帮忙的。” 海神盯着望潮随,缓缓说道:“梁渠不是我海中生灵,根本没有能力在海中活动。你们望潮一族也没有能力,能让梁渠在海中自如活动。望潮随,有些话不能乱说,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此时的望潮随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全身甲胄的外表下,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望潮随,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吗?”海神禺疆再次加码。 海神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望潮随也不得不回答道:“海神大人,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谎言。” “嗯。本尊知道了。那你带着你的族人回去吧。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来。”海神张口说道。 “啊?” 望潮随根本没想到海神禺疆会说出这样的话,按照刚才的气氛推断,还以为海神会继续逼问,自己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完全没有想到海神会让自己回去。 抬起头来,望潮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海神禺疆,问道:“海神大人,你让我回去……是让我带着族人退走吗?” 海参禺疆淡淡地问道:“怎么?本尊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 “清楚,很清楚,我这就带着族人回去。海神大人,告辞。”望潮随把话说完,立刻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变化体型,很快恢复成本体模样,朝着族人那边游去。 海神禺疆一直看着望潮随领着他的族人远去,始终一言不发。眼看着将要看不见望潮兽群的时候,他突然对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梁渠就交给你了。” 赵元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追问海神是什么意思,却看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远处的望潮兽群突然爆发一阵骚动,仿佛遇到了恐怖的天敌一般,仅仅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视野之内所有的望潮怪兽全部消失不见。 那些梁渠突然看到望潮的遭遇,一下子乱了阵脚,惊恐地四散而逃。 赵元起猛然醒悟过来海神话中的含义,脚下连连使力,快如利箭一般射到梁渠兽群之中,浑身光芒闪烁,紫色的雷电不断闪现,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然放射而出。 众多的梁渠怪兽,没有一只逃脱,全被赵元起的雷电击中,挺着僵硬的身体缓缓沉入水底。 这些梁渠本不是水中生物,在水中能够活动也只是暂时的。现在被赵元起这么一搞,不用多想,断断没有活路。 刚收拾掉梁渠兽群,海神禺疆的身形闪现在赵元起旁侧。他望着那些死尸一般的梁渠,问道:“那些,是都死了吗?” 赵元起收起雷电,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说道:“应该是吧。我也没打算手下留情。” 海神禺疆看了一眼赵元起,轻叹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还打算从梁渠嘴里套些话出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还好我留了一手。走吧,去见巨泖。” 说完,海神禺疆又是一个闪身,出现在三青四青面前。 赵元起眼尖,在海神禺疆消失的一刹那,发现他的手里捏着一个螃蟹样的物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他的身形太快,根本没有看清。 看着众人都在等待自己,赵元起不敢耽误时间,很快窜了回来与他们汇合。 海神看到众人到齐,吩咐巨柏林和巨百楙前面带路,回去见见巨泖。 两只巨鳌答应一声,依照原来的方法,将众人带进了极渊。 赵元起本来还有些担心巨百楙的伤势,可看到他的伤丝毫不影响行动,伤口反而愈合一多半的时候,心里不禁暗暗赞叹一声。 这些远古的乌龟,身体真是抗造啊!之前受伤那么重,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如果巨鳌一族想在大海之中称霸,仅凭着那么变态的身体条件,恐怕将会 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可是,巨鳌不仅没有称霸,却被对头和现实双重逼迫,不得不隐居在极渊之中,实在是让人有些费解。 难道他们真的与世无争吗? 第137章 冤仇了 又提新要求 亲自把海神一行人迎接回来,巨泖免不了又是一套客气话,毕竟帮了自己巨鳌一族那么大的忙,感激之情跃然脸上。 可是,再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派出去那么多族人,现在回来的只有巨百楙和巨柏林,巨泖还是很悲伤,欲哭无泪。 海神禺疆看到巨泖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情,赶紧招呼道:“巨泖族长,快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巨泖回过神来,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来到海神禺疆近前,看见海神禺疆把手里捏着的东西丢在自己面前,不由得问道:“海神,这是……” 巨泖不认识,赵元起却一眼看了出来,分明是一只青盖螃蟹,只是那一对最大的螯足看着有些面熟。 海神禺疆指着那只螃蟹,对巨泖说道:“他是望潮随,望潮现任族长。” “什么?它是望潮随?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巨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神元?冷哼一声说道:“都是他自己找的。来吧,咱们一起问问他。”说完,他冲着望潮随隔空连点了几下。 本来如同一只死蟹一样的望潮随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声怒吼传来:“禺疆,我和你没完!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没等望潮随吼完,海神淡淡地问道:“你是不是指望着戴翎替你报仇?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一直都把握不住,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是狂妄。” 说到这里,海神禺疆用一根手指头指了一下望潮随。只见他痛苦地连连吼叫,完全顾不上说话,整个身子不断地跳跃翻动,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看着望潮随肚皮朝天,终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海神禺疆又朝他指了一下,问道:“望潮随,现在可以跟本尊好好谈谈了吧?” 望潮随喘着气道:“还谈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禺疆,你身为海神,根本不称职……” 听到望潮随说出这样的话,海神禺疆叹息一声,脸上少有的露出无奈又悲伤的表情,缓缓说道:“冲你刚才的话,你们望潮一族本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但是,为了给天界大能一个面子,以后你们望潮一族就用这副面孔吧。至于你…… 身为海神,本希望海中生灵活得逍遥自在。虽然难免有矛盾,但本尊还是愿意为你们调解,尤其是你们与巨鳌一族持续这么久的恩怨。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就敢从中调解吗?别忘了本尊是海神,天地之间人所公认的海神,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吗? 望潮随,本打算给你们留个面子,只要你主动说出实情,本尊就不会难为你们。可惜啊可惜,你自己把握不住……” 望潮随闻言一阵沉默,再也不胡乱叫骂,只有几对螯足不时抖动两下。 看到望潮随一语不发,海神禺疆继续说道:“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本尊早就禀报了天帝,也通知了那位天界大能。所以,你以为的仰仗全部都是泡影。本不想难为你们望潮一族,只是你这族长实在不合格,拖累了整个族群。 你不用这么看着本尊,本尊现在也不想听你做任何辩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这次进攻极渊,到底是为了什么?唉……海神不好做啊……” “说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望潮随心有不甘地问道。 海神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你还想要好处?这么跟你说吧,你留在家里的那些族人,会自然死去,以后不会再有那种模样的望潮存在。能够被后人所认知的,只会是你这种样子。 这个好处,你可满意?” 望潮随感受到海神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森森寒意,再也不敢有任何指望,只得老老实实说道:“我们望潮一族,图谋的确实是巨鳌的甲壳。不过,有人委托我们找一样东西……”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望潮随停顿片刻才又开口道:“那样东西,具体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只是说梁渠能够辨闻出来。按照他给的指引,我们才一路追寻到这里,却没有找到极渊的入口……” 听到这里,海神转眼看了看巨泖,巨泖也转头看了看他,都是疑惑不解。 巨泖努力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不论是巨鳌自身,还是极渊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让人稀罕的宝物。 一想到宝物,巨泖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望潮随,那个人有没有提起,你们要找的东西干什么用?或者,有什么作用?” “不知道……”望潮随刚说出来半句,立即意识到说错了话,“不是我不知道,而是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只是拿去送礼的。至于送给谁,他也没说……对了,说不定梁渠会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一提起梁渠,海神禺疆有些无奈地瞅了一眼赵元起。梁渠全部被他干掉,现在想找一只活着的打听消息都难以做到。 那找谁打听消息呢? 想着想着,海神禺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连忙问赵元起:“赵元起,你可曾见到梁渠的族长,或者这次梁渠是谁领头的?” 赵元起仰起头,努力回忆过往,从第一次见到梁渠开始,一直回忆到团灭梁渠兽群,似乎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梁渠现身,只好冲着海神禺疆摇了摇头。 海神禺疆看见赵元起的样子,立刻将目光转向望潮随问道:“望潮随,这次带队的梁渠是不是他们的族长?” “是不是他们的族长,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只是吩咐带头的梁渠好好配合我们,我也没具体了解过。”望潮随回答的很干脆。 谈话进行到这个地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结果,海神禺疆一下子陷入沉思之中。 巨泖脸色复杂地盯着望潮随,仇人在前本想着亲自报仇,但是一看到望潮随如今的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况且还有海神禺疆在场,不能擅自做主。 海神禺疆看出了巨泖的心思,叹息一声,安抚道:“巨泖族长,元?一族跟你们的恩怨已被赵元起化解,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们为难作对。这件事,相信你已经知晓。 望潮一族已成这般模样,有我在,相信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况且,他们这体型远远不及你们的。 你放心,望潮一族对巨鳌一族所图谋的,无非是你们的甲壳。他们现在的模样已经完全不需要。这等甲壳,将会伴随他们一生,直至到死去也会如此。 巨泖族长,为了族群的未来,仇怨难以释怀,对子孙后代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说,我说的对吧?” 海神禺疆都把话说到了这里,巨泖也是无话可以反驳,只好长叹一声,说道:“多亏海神大人,化解我们之间长久的恩怨。我相信海神大人所言并非虚假,一切听你安排就是了。 只是,我想问一下,望潮随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138章 什么事 只管说出来 海神禺疆笑了笑,以商量的口吻对巨泖说道:“巨泖族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为了防止望潮随以后再对你们不利,我打算带走他当我的一个行军副将,平时不打仗的时候就给我看门。” 巨泖深深地看了一眼海神禺疆,本不想同意他的提议,后来忽然又想通了,望潮随的背景让他有所忌惮,不敢把事情做的太过,自己又能说什么呢?化解了两族之间的恩怨,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难道不依不饶还要打杀回去吗? 想到这里,巨泖微微颔首,笑道:“那就依照你的提议,把他带走吧,省得我看着闹心。” 海神禺疆听完巨泖所言,对着望潮随连指了两下,等待望潮随变作手掌大小一动不动之后,吩咐三青将他收好,稍后一并带回去。 望潮随想过落在了海神手里,估计会被交给巨泖处置,到那时自己是死是活都在两可之间,完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结果。事到如今,海神怎么安排怎么来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后慢慢再说。 处置好望潮随,海神禺疆思索片刻,叫来四青,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叙说一番,听得他频频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众人都不知道海神在搞什么名堂,也不好打听,望着四青的背影疑惑不解。 看着石厅之内海神与巨泖有说有笑,也没事情可做,颜致臻来到海神面前施礼道:“海神大人,巨泖族长,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出来?” 海神禺疆看了一眼巨泖,随后平和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吧,我和巨泖族长都在这里。巨泖族长,这个女娃你还记得吧?青华子的得意高徒。” 巨泖上下打量颜致臻,头戴花冠,身穿蓝裳,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心下不觉也有些喜欢,听完海神禺疆的话,点头笑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和你师父都是朋友,这里没有外人。” 颜致臻笑道:“早就听说过上古巨鳌一族的威名,这次来非常荣幸能够亲身接触,我是想……想去游玩一番,去见识见识巨鳌一族的风情。您看,这行吗?” 巨泖笑道:“没有关系。我让巨百楙陪你过去,只是别跑太远。” “哎!谢谢族长!” 颜致臻满脸兴奋,连忙跟巨泖道谢,扭头跑到赵元起身边,拉起他的一只手央求道:“师兄,你陪我一起去玩吧?师兄,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好看?你没事吧?” 赵元起看了一眼颜致臻,笑道:“我没事,可能是之前没有休息好。你去玩吧,别跑太远就行。我就不陪你去了。” “好吧……” 颜致臻心里有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看到赵元起的脸色又不好强求于他,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极渊,也不想轻易放弃这次近距离接触巨鳌的机会,纠结了半天,这才说道:“师兄你好好休息,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回来了给你带好玩好吃的哦!我走啦。” 跟赵元起说完话,又冲着解真和刘秋鸿简单告个别,兴冲冲地跟着巨百楙走了出去。 解真看着颜致臻远去的身影,扭回头来到海神和巨泖面前施礼道:“海神大人,巨泖族长,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们也想出去转转……” 海神禺疆和巨泖纷纷点头同意,打发走解真以后继续闲聊。 解真带着刘秋鸿来到赵元起面前,先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当先走了出去。 看着他俩也走了出去,赵元起看到大厅里剩下自己一个闲人,只好起身跟着他们走出石厅。 解真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宽阔所在,四下打量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碍眼的存在,这才向赵元起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有些不痛快。” 赵元起闻言,决定不再隐瞒,没说话以前,先是反问了一句:“海神处置望潮随的手段你们都看见了吧?” 解真和刘秋鸿都点了点头。 赵元起有些不满地说道:“我感觉咱们被海神利用了。什么不方便出手,什么碍于海神的身份,都是谎言。他早就计划好了怎么出手,却又把咱们牵扯进来。你说这……” 没等赵元起把话说完,解真突然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说道:“有些事情,既然遇上就没有逃避的可能。再者一说,咱们出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八灵将,到哪里都是找,不差这一趟。 话又说回来,咱们出手帮他,他也算欠咱们一个人情。咱们微不足道,可他总得给神皇一个面子吧?所以,事情未必对咱们没有好处。你说是吧?” 解真说到这里住口不言,发现赵元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他听了进去。 刘秋鸿观察着赵元起的表情变化,等解真说完,又接着说道:“赵元起,你也别怪他人。我问你一句,你能抵挡住颜致臻的撒娇吗?不能吧?你现在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自己做的那些事,到头来还责怪别人,你说你欠揍不欠揍?” 听完刘秋鸿说出这样的话,赵元起怪不好意思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开导完了赵元起,解真望了一眼石厅的方向,对着赵元起说道:“咱们回去吧。不知道海神派四青去办了什么事情,回去晚了也不好。另外,若海神问起你来,你可不能实话实说,得找个其它的理由,合适的理由。 能坐上海神位置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小心说话,别把他得罪了。” 赵元起点点头,跟着解真和刘秋鸿有说有笑,往石厅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在即将到达石厅的时候,赵元起忽然换了一副愁容,脸上也没有了笑模样。 解真和刘秋鸿看到他的脸色变化,两人心照不宣,知道他已经找好了应对海神的借口,当下也不再说话,领着他走进石厅。 海神禺疆一眼瞧见了走进来的三人,不禁有些惊讶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赵元起几步来到海神禺疆面前,施礼道:“海神大人,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心中有些疑惑,想要跟您请教请教,不知道行不行?” 海神禺疆看了看赵元起的愁容,心里也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只管说出来。” 第139章 说心事 二请巨鳌族 赵元起没有说话之前,又冲着海神禺疆和巨泖先施了个礼,然后说道:“海神大人,巨泖族长,望潮一族的血液是有什么毒性的吗?” 海神禺疆和巨泖互相看了一眼,都是疑惑不解,问道:“赵元起,你的意思是?” 赵元起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之前砍断一头望潮的螯足,我不小心接触到了他们蓝色的血液,不知道为什么昏了过去。但是,并没有完全昏迷,断断续续也能听到说话声,可整个身体却不听使唤。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请两位指教一二。” 海神禺疆脸上露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表情,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还以为你真是因为心脉不稳才昏迷过去,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这个问题,我想巨泖族长应该知道一些。巨泖族长,要不你来解答解答?” 哪知道巨泖却连连摇头,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们虽然与望潮争斗过,也沾上了不少他们的血液,可是没出现过赵兄弟这样的情况。至于有没有人出现过类似的状况……这个我还真不太了解,毕竟隐居在极渊,很少与外界有过多的接触。” 听完两人的话,赵元起脸上的愁容又加重了。 沾血昏迷这个借口,尽管是拿来搪塞海神禺疆的,可也是赵元起的心里话。从海神和巨泖的嘴里没有得到答案,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担心望潮的血液只对自己起效果。 如果真是那样,对于敌人来说,这将会是一个致命的破绽,不得不加以小心。 想到这里,赵元起忽然又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轻易地说出这样的隐密。秘密就应该烂在自己肚子里,一旦出口,难免传扬出去,祸根也会就此埋下。 越想越是害怕,赵元起低着头,冲着海神和巨泖拜谢一番,忧心忡忡地回到解真和刘秋鸿身边,一言不发。 两位使君仔细观察着赵元起的举动,发觉他不像是在作假,此时也完全明了他在担心什么,可自己也无计可施,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安慰道:“你先别过于担心,神皇或许会有办法。” 赵元起轻叹一声,说道:“唉,但愿如你所说……” 解真和刘秋鸿看见赵元起有些不能释怀,就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他。 就在这时,三青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伏在海神禺疆耳旁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海神禺疆面无表情,全程一言不发。 三青说完话,先是后撤一步对着海神鞠了一躬,又冲着巨泖鞠了一躬,退回到了四青身边站好。 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三青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齐齐盯着海神禺疆,等着他开口说话。 海神沉默片刻,对着巨泖说道:“巨泖族长,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已经让三青设法禀告给了天帝。 天帝口谕说,天界的事情不用我担心,一切都会打点好。元?、望潮与你们的恩怨情仇,到这里已经结束,天帝不允许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解决了这些,天帝希望你们以后不用再隐居避开世人,完全可以走出极渊。天地广阔,大海无边,不能只蜗居在极渊一隅……” “你先别说了……”巨泖不让海神禺疆再继续说下去,神色有些黯然,“其实,你这次来帮助我们解决恩怨,我的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天帝是不是又让你劝我们巨鳌一族出头?” 海神苦笑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巨泖的猜测。 巨泖望了一眼石厅之外,那里还有几位族人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怔怔出神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然后说道:“海神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要让我们巨鳌一族出头? 上次你也说过,我们隐居极渊的事情被天帝压下,极少有人知道。可如今这情况,连我们曾经的仇人都摸到了门前打打杀杀……” “唉,不瞒你说,具体是谁提出来的,天帝并没有言明。”海神禺疆脸上满是无奈,“当初接到这项差事,我也是极力反对的,奈何天帝主意已定,无法再更改。不过,临行前,天帝许下诺言,巨鳌一族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出来,天帝尽力满足。” 巨泖非常不满地说道:“哼,尽力满足……尽管他这个天帝不是曾经的天帝,可天界之人说的话有几个算数的?想想我们巨鳌一族的遭遇,天下有几人不知道的。” 海神禺疆非常赞同巨泖所说,事实确实如此,可目前不是感慨过去时光的时候,只好劝解道:“巨泖族长,过去的事情毕竟无法追回,看开些吧,毕竟未来还是可期的……” 巨泖立刻抬手阻止海神禺疆继续说下去,随后指着石厅之外问道:“你说的话尽管是很有道理,但我身为族长,怎么说服族人放下对望潮和元?的仇怨?多少年的逼迫,多少年的委屈,多少年的无奈,他天帝要是有所作为,难道不应该早点替我们做主吗?” 海神禺疆默默地听着,也觉得天帝做的有些不对。尽管巨鳌一族隐居不出,但是望潮和元?两族依然生活如常。自己不止一次提议,让天帝出头解决此事,但每次都被搪塞回来。 凭借天帝的权威,想解决三个族群之间的恩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事实呢?是自己多年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良好结局。 唉,领导有时候也不好做啊!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话也只能自己腹诽一下,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有苦只能自己咽下去。 想到这里,海神禺疆再次出口说道:“巨泖族长,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很同情你们的遭遇。身为海神,自从上次遇到你以后,我一直在调查你们与望潮元?的恩怨来由,一直到了今天。 我所调查出的结果,如同元心九和望潮随所说,基本上差不了多少,也幸好有赵元起他们从中帮忙,才了结了此事。 另外,我这次来,还给你带来一样东西。请看……” 说完,海神禺疆从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样金光闪闪的物件,双手捧着递到巨泖面前。 巨泖起初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件闪着金光的是什么东西,等他看清楚以后,震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高声问道:“这……你是从哪弄到的?” 第140章 讲来由 海神露悔意 海神禺疆笑而不语,就这么托着手里的东西放在巨泖面前,看着他想要又纠结的表情,故意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巨鳌一族元祖的甲壳!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巨泖火急火燎地想要抢过来,却又不敢在海神面前太放肆。 话是说的冲了一点,但和他是朋友。可如果动手抢东西,一是有失身份,二是作为海神治下的生灵,对上司肆无忌惮有失分寸,自己还没有那样的厚脸皮。 巨泖越想越是纠结,越纠结越是想要海神手里的东西,越是想要越是纠结要不要直接抢走。矛盾的心理,已经变成一股熊熊大火,无情炙烤着巨泖的心灵。 海神禺疆看着巨泖的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够了,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石桌上,说道:“拿走吧。这……” 海神禺疆话都没说完,巨泖一把抓起石桌上金光闪闪的甲壳,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老泪纵横,边哭边絮叨:“元祖啊……终于找到您的甲壳了……呜呜……” 听说那个金光闪闪的龟壳一样的东西是巨鳌元祖的甲壳,赵元起感到很是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海神大人,巨泖族长说的元祖是指……当初帮助娲皇的那位元祖吗?” 海神点头道:“不错。” 赵元起更是好奇地问道:“可是,那位元祖应该是身躯庞大啊,怎么这甲壳如此的小?巴掌大小……还闪着金光……” 海神禺疆瞄了一眼还在感伤中的巨泖,忽而叹息道:“赵元起,你可能不太了解。这甲壳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遭遇,才变成如今的模样。能够寻找回来已经很是不易,若是再晚些时候,估摸着什么都不会剩下。” 赵元起疑惑地问道:“它还会慢慢消失吗?消失,是指最后化为尘土还是……” 海神禺疆十分无奈地说道:“不是化为尘土,而是化为虚无。身怀珍宝,自会招惹匪盗。当年主动贡献自己的身躯,巨鳌的元祖功德无量,这甲壳自然成了天下一等一的灵物,也自然成为某些人眼中无上的宝物。 当年的天帝,被娲皇嘱托好好保存巨鳌元祖的遗体,却不慎将其丢失,遍寻天下,始终没有找到。这其中,肯定是被某人藏了起来。 身为灵物,每动用一次就会消减一分。你可以想想,从当年的巨大到如今的袖珍,这灵物遭遇了多少不幸。” 听完海神禺疆一番解答,赵元起听得频频点头,此时再看看巨泖的神态,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作为子孙后代,巨鳌一族穷尽无数心血,如今终于失而复得元祖的甲壳,说是巨泖喜极而泣根本不为过。 赵元起远远端详了一会儿甲壳,忽然想到一件感到困惑的事情,问道:“海神大人,既然这甲壳那么珍贵,您是怎么找到的?” 海神禺疆没有回答赵元起的问题,反而问道:“赵元起,你还记得张志和吗?” “张志和……张志和……” 赵元起不住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突然灵光一闪,有些迟疑地说道:“张志和……不会是封印竹山村血池的那个张志和吧?” 海神禺疆点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张志和。张志和当年封印血池以后,自感时日不多,便委托我一件事情。若发现血池突破封印,一定要想办法将其再次封印,能够破坏掉更好。 你别这么奇怪地看着我……这么说吧,我和张志和是好友,当年一起遍游天下,偶然间发现了血池的秘密……有点扯远了…… 我能够找到那甲壳,其实还多亏了你……白子英……” “啊?我?” 赵元起刚一迟愣,忽然意识到破掉血池不是自己,而是那位白子英,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石厅的外面,想看看是否有颜致臻的身影。 海神禺疆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石厅外面,笑了笑没有说话,把脸扭了过去,对着巨泖说道:“巨泖族长,你也很好奇我是怎么得到你们元祖的甲壳的吧?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赵元起他们。” 海神的这一句话,勾起了在场的所有的人的好奇心。 巨泖慎重地将金色的甲壳捂在胸口之上,听完海神禺疆的话,看着赵元起众人满脸的问号,有些不解地问道:“多亏了赵兄弟他们?这是赵元起他们找的吗?” “这甲壳,是我在血池找到的。”海神禺疆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炸得赵元起众人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你说谎的神情。 不理众人的反应,海神禺疆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巨泖族长,血池的事情你也别打听了,听我说完。 当年我感应到血池突破了封印,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立刻赶了过去,却发现血池已经被彻底毁掉。经过一番探查,在血池下方六尺深的岩石中找到了这甲壳。 感受到其中的灵力波动,我推测可能会跟巨鳌一族有关,所以才将其带在身边。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元起,两位使君,你们至今还不清楚为什么张志和破不掉血池吧?还是因为这甲壳。它乃是血池的镇物。有了它提供的灵力,血池才一直存续。 唉,可怜的张志和,若是当年仔细一些,取走甲壳,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封印血池。 等我来到地面之上,整个竹山村房倒屋塌,村民死伤无数。后来寻找到一个叫方扜弓的人,经过打听,才知道是你们和一个叫轻云的女仙破掉了血池。 你们也真是,破掉了血池都不知道仔细打扫一下战场,幸亏甲壳被我所得,否则又会错失一件无上的珍宝……” 海神禺疆说着说着,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叫来三青四青耳语了一番,又拜托巨泖派人领着他们出极渊一趟。 巨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还是顺着海神的意思,派出一个族人带走了三青四青。 赵元起几人起初看到海神的脸色变化,心里十分纳闷,就算没打扫战场错失了珍宝,海神也不至于露出这么难看的神情吧? 等看到海神禺疆匆匆支走了三青四青,心里也察觉到其中有些变故让他有些着急上火,甚至是后悔。 嗯对,就是后悔!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堂堂的海神大人如此后悔呢? 第141章 起冲突 师妹揍师兄 正当赵元起几人胡猜的时候,三青四青急匆匆跑回了石厅,齐齐拜倒在海神面前,禀报道:“海神大人,如您所料,什么也没有。那些梁渠全都消失了……” 海神禺疆不死心,进一步追问道:“什么都没找到?” “什么都没找到。”三青四青回答的非常干脆,“我们仔细搜查过,连一根毛发都没发现。海神大人,那么多梁渠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像是被什么生物吃掉……” “不用再说了,是我大意了……”海神禺疆冲两人摆了摆手,制止住他们还想再说下去,转过头去,看向了巨泖和赵元起几人,“几位,刚才三青四青说的话,想必你们已经听清楚了。外面的梁渠消失得一干二净。” 赵元起有些不解地问道:“梁渠?那些怪兽?不都被我电死了吗?那还能消失不见?不会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吃了吧?” “你确定是电死而不是电晕了吗?你去检查了吗?”海神一句反问,弄得赵元起哑口无言。 看了赵元起几眼,海神禺疆忽然有些无奈地说道:“是被救走或逃走,还是被吃掉,三青和四青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唉,我还是大意了……” “那些梁渠,一群陆地上的怪兽而已,或死或逃,海神你也不必记挂在心上。”巨泖反过来劝解道。 海神摇摇头说道:“巨泖族长,你忘了望潮随是怎么说的吗?梁渠这次过来,是冲着你们的秘宝。事情还没结束啊,真是头疼……看来,有必要再设计一个局了。否则,你们巨鳌一族将会不得安宁。” 巨泖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说道:“全凭海神大人费心了。” 赵元起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头绪,只好说道:“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梁渠在找什么东西啊!不知道对手的目标是什么,这个局可不好做。” 海神禺疆只是点点头,阴沉着一张黑脸,眼皮下垂不发一言。 正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巨百楙急匆匆跑了回来。 他刚一进石厅,完全不顾礼节张嘴就嚷道:“不好了!族长,海神大人,那个女娃和族人打起来了!” “什么女娃?巨百楙,不能在海神面前无礼!”巨泖听得满头雾水,对着巨百楙就是一顿训斥。 “是是是……”巨百楙还真是听从巨泖的话,冲着海神禺疆拜了拜,接着说道,“就是和赵兄弟一起来的那个女娃,不知道为什么和族人打了起来。我就离开一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劝都劝不住,也不敢随意出手阻止……” “他们人在哪?快领我去!”赵元起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拉住巨百楙就往外拽。 巨百楙一愣神,就这么被他拽着往石厅外面走去,可还没有得到巨泖和海神的吩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频频回头看向他俩。 “你带赵兄弟快去!我们随后就到!”巨泖看出赵元起非常着急,立刻做出了安排。 巨百楙得到族长的授意,立刻挣脱了赵元起的手掌,边带路边说道:“赵兄弟别着急,很快就到。这边走……” 赵元起领着阴阳使君,紧紧跟随巨百楙来到出事地点,发现颜致臻正和一个人交手。 奇怪的是,围拢的众多巨鳌族人没有一个急眼的,全都像是在看热闹一般。 “住手!” 赵元起根本顾不上多想,三两下窜到颜致臻和那个人中间,抬手将两人隔开,一把将师妹护在身后,面对着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地向颜致臻急切问道:“师妹,你没事吧?受伤没?” 还没等颜致臻回话,他又冲着对面的那个人大声呵斥道:“你是谁?为什么和我师妹动手?” “师兄,你干什么呀!”颜致臻用力将赵元起推到一边,再次走到那个人面前,“来,像刚才那样,咱们继续。” 那个人看看赵元起,瞅瞅颜致臻,又望了望巨百楙,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颜致臻扭头瞪了赵元起一眼,娇斥道:“师兄你别捣乱啊!我们在办正事,等会儿再跟你说。” 说完,摆好架子,冲着那个人点头示意继续。 那个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上前来,又和颜致臻打在一处。 赵元起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可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颜致臻一顿训斥,现在又看到师妹和一个陌生人眉来眼去,心里顿时醋意大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着那个人抬手就是一道雷电。 “你干什么?” 颜致臻看到那个人被赵元起打倒,脸色大变,急忙跑了过去,发现那个人浑身不停抽搐,口吐白沫,当时就不干了。 怒气冲冲跑到赵元起面前,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道:“白子英,你发什么疯?不问清楚缘由就把人家打成那样,你是不是欠揍?是不是欠揍?要是白费了我的工夫,我跟你没完!” 看到那个人被自己打成那样,赵元起心里也有些后悔,暗自责怪太过莽撞,万一伤了性命,对巨泖、对巨鳌一族,都不好交待。 但是,当听到颜致臻情急之下喊出的名字是白子英,赵元起突然没来由的难过起来。在她心里,始终记挂着的还是那个白子英,不是自己赵元起啊! 打着打着,忽然发现赵元起不仅任凭自己打骂,脸色还逐渐难过起来,颜致臻还以为自己出手有些重了,急忙停手不打,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柔声说道: “师兄,打疼你了吗?不疼啊,我给你吹吹……呼!呼……吹吹就不疼了。师兄你也真是,一到这里就打人……坏了!” 颜致臻正在安慰赵元起,猛然想起那个人还在抽搐呢,还没来得及治疗,可千万千万别死掉啊! 一把甩开赵元起,颜致臻一步窜到那个人面前,俯下身去仔细观看。 “咦!”她发出了一声惊叫。 听到师妹的惊呼,赵元起也顾不上难过,一下子跳到颜致臻身边,急切问道:“怎么了师妹?” 颜致臻用手一指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简单说道:“师兄,这位叫巨灵,是巨鳌一族的人。我发现他血脉暗沉流通不畅,正治疗之时被你破坏。 本以为他被你的雷电打伤,可现在你看看他,不但没事,血脉完全流畅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跳动有力。” 两人正说话间,巨灵突然睁开了眼睛,等看清自己面前的两人长相,立刻跪趴在地上,无比真诚地说道:“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感谢……感谢……” 说到最后,激动的巨灵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干脆不住地磕起头来,触地有声,砰砰直响。 赵元起和颜致臻两人被巨灵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闪躲到两侧,双双将他搀扶了起来,不停地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如此行礼,实在折煞死人!” 由于事发突然,阴阳使君和巨百楙等人完全看傻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看到三人重归于好,有说有笑,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第142章 结善缘 师兄妹治病 “师兄,刚才我和巨灵交手的那些招数,你没认出来吗?”颜致臻直直地盯着赵元起的脸庞问道。 赵元起哪里会认识那些招数,可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面带羞愧地说道:“师妹,当时心里发急,一时没有看出来。你不知道,巨百楙说你正在和人打架,我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么多啊!” 颜致臻听完赵元起的话,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又变成了笑眯眯的模样,眼底的失落却一闪而过,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曾经的师兄白子英吗? 巨百楙听到赵元起把责任甩到自己头上,当即反驳道:“别怪我!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里打起来了,劝谁谁也不听,我只好回去禀报族长。我哪里知道他们这是在治病啊!” “治病?治什么病?”巨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齐齐转身看去,巨泖陪同着海神禺疆已经来到事发现场,于是纷纷上前给两人施礼。 巨泖一一还礼完毕,又向颜致臻问道:“刚才巨百楙说你们在治病,在给谁治病?治什么病?” 颜致臻指了指巨灵,说道:“给他治病。他脉象暗沉不通畅,似乎是痼疾。正在给他治疗时,我师兄来捣乱,给了他一道雷电,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反倒治好了他。” “你真的治好了他的病?” 巨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步跨到巨灵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好一通检查,发现他身上的痼疾果真被治愈。 顾不得自己族长的身份和地位,巨泖一下子跳到颜致臻面前,十分虔诚地恳求道:“仙子,你们刚才用的什么方法,能否再次演示给我们看看?” 颜致臻抬头望了望巨泖,看着那张急切的老脸,突然有些害怕,急忙借故后退到赵元起身边,拉住他的一只手这才说道:“那种方法,是师父传给我们的。后来经过我和师兄的改进,效果比以前还好。是吧师兄?” “啊……哦对!” 赵元起被逼上架,也只好硬着头皮顺着颜致臻的意思胡编起来,“刚才见到巨灵痼疾太重,想着用雷电之力进行辅助治疗,没想到效果非常好。 呃……这其实是一步险招,若是不慎,也可能出现差错……” 赵元起实在是编不下去了,但巨泖却听得双眼冒光,恳求道:“赵兄弟,仙子,你们能否再次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放心,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什么意外我负责。有海神作证,我说话算话,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海神禺疆若有所思地说道:“对,我可以作证!我也想见识见识青华子的两位高徒怀有什么样的高超本领。” 什么什么高超本领,自己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如何演示? 赵元起暗自腹诽巨泖和海神几句,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去做,自己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只得试探性地向颜致臻询问道:“师妹,照着刚才的样子,要不你先来?” “好。”颜致臻回答的异常干脆,没搭理赵元起吃惊的表情,环视一圈看热闹的巨鳌族人,“你们谁过来?最好像巨灵那样的,身上有痼疾的。有人愿意来吗?” 众多巨鳌刚才亲眼目睹了巨灵的遭遇,一番骚动之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我来!我叫巨百长,和巨灵是一样的毛病。其实,我们大家的毛病几乎一样,没有多大差别。仙子只管放心!” 颜致臻笑道:“那行。那你来吧。刚才我和巨灵做的那一套动作你都看见了吧?能照着做吗?” 看着巨百长回想半天,似懂非懂的样子,颜致臻再次笑道:“没事,来,跟着我做一遍。你这样……这样……对,看着我的手……对,就是这样……这只手要从这边,用这样的姿势推过来……对对……好,这就对了。你先等一下。” 颜致臻教会了巨百长全部动作,回头走到赵元起身边,说道:“师兄,我去给巨百长治病。当我们做了三遍全套动作以后,你像刚才那样,打出一道雷电,知道了吗?” “啊……啊,我知道了。” 嘴上答应着颜致臻,赵元起心里却开始敲起鼓来。刚才完全是意气用事,鬼才知道那道雷电是怎么打出去的,也不知道使用了几层力道,更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量。 不过,看着颜致臻刚才教巨百长的那一套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太极拳里的推手,也不完全像,差别还是有的。 打一套这个动作会真的有用? 赵元起的心里疑问重重,可又无法向颜致臻求证,生怕一张口就会露馅儿,只好硬着头皮看着师妹和巨百长过招。 等待总是煎熬的,尤其是不知道结果的等待,更是让人焦虑。 颜致臻和巨百长已经打完三套动作,发现赵元起还在发愣,于是示意师兄赶快发出雷电,不要在那磨蹭。 赵元起努力揣摩刚才那道雷电的力度,抬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把握,反倒把自己弄出一头汗。 巨百长怀着忐忑的心情盯着赵元起,见他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一直在那比划,实在忍不住埋怨道:“这位兄弟,行不行你倒是给个痛快啊!一直在那比划,让我很心焦啊!” 赵元起闻言,冲着巨百长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最后狠下心来,抬手就打出来一道粗壮的雷电。 不管结果如何,赵元起打赌巨鳌皮糙肉厚,应该能抗住雷电的轰击,否则失手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哦不,是一只远古的乌龟巨鳌,自己将会一生不得安心。 巨百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道雷电比巨灵的还要粗壮,心里刚刚暗骂赵元起一声真缺德,就被雷电打晕了过去。 颜致臻看着也是有些傻眼,心想师兄这是怎么了?发出这么大的雷电,万一出了人命该怎么办?那岂不是好事办成了坏事嘛! 解真和刘秋鸿眼瞅着事情发生,已经做好了替赵元起善后的准备。 这俩人,秉承着神皇想要锻炼赵元起的用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也不会随意插话。反正不管赵元起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帮他善后。 其它围观的巨鳌,看着更加粗壮的雷电击中了巨百长,以为他的病比巨灵还要严重,谁也没怀疑是赵元起胡乱出的昏招。 巨泖更是不会怀疑赵元起,此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巨百长,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真的有效果,真的起作用,这将会是巨鳌一族焕发生机的大好机缘。 这一切,接下来,就等着巨百长是什么结果了…… 第143章 受折磨 病痛难摆脱 巨泖像是屁股上长了疮一样,不停地走来走去,一刻也闲不下来。 走到巨百长近前,蹲在他身边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再摸摸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胸口。 “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晃着两条胳膊走来走去,后来嫌弃胳膊碍事,又背着双手踱来踱去。 尽管闲不下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巨百长,看着他仿佛睡着了一般,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唉,怎么还不醒!” 海神禺疆看着巨泖一刻也稳当不下来,连忙安慰道:“巨泖族长,巨泖族长,你是个好族长,如此担心族人的安危。可事已至此,咱们静观其变吧。结果是好是坏,只能等待,你这样不安生可能会影响结果的……” 巨泖一愣,随即醒悟道:“影响结果?哦对对对,我这样有点招人烦……赵兄弟,仙子,巨百长怎么还不醒啊!” 赵元起有些无奈地说道:“族长,他刚躺下,没有那么快的……” “哦。刚躺下吗……”巨泖再次蹲在巨百长身边看了又看,抬起头望着赵元起,“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死了吧?” 巨泖一句话,搞的赵元起心里也没了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向颜致臻投去求助的目光。 颜致臻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不像巨泖那样六神无主,轻轻走到巨百长身旁,随手掏出一根碧绿碧绿的钗子,凌空在他身上划来划去,动作极慢。 巨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颜致臻的举动,袖子里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赵元起再一次见识到颜致臻凭空取物的神技,虽然不像第一次见的时候感觉那么惊异,可还是觉得神奇无比。 即使如此,他也没敢轻易打扰颜致臻,等到她终于停了下来,才凑了过去问道:“师妹怎么样?” “师妹我很好,师兄放心。”颜致臻促狭地看着赵元起一脸郁闷,忍不住咯咯笑道,“巨百长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死掉,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 “能醒过来吗?那最好不过了……”巨泖听完颜致臻所说,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减轻几分。 赵元起奇怪地问道:“巨泖族长,巨百长能醒过来,怎么看着你不那么高兴呢?” 巨泖冲他摆了摆手,摇头道:“他能醒,我当然很高兴。赵兄弟你不知道,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唉……” “师兄,你们先别聊了,他醒了。”颜致臻一句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巨泖窜到巨百长身边,没等他站起来,就拉着他的手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毛病好了吗?” 巨百长趁着巨泖的手劲儿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明显,兴奋道:“族长,我真的好了!从来没有这么舒爽过!我真的好啦!哈哈!” 仰天大笑一阵,巨百长挣脱被巨泖抓着的手,对着赵元起和颜致臻倒头就拜:“恩人啊恩人啊!请接受我巨百长最真诚的感谢吧!” 砰砰砰…… 巨百长不等两人过来阻拦,自顾自地磕头,以头触地的声音一下下震动在每个人的心底。 赵元起和颜致臻哪里受得了这个,赶紧搀起来巨百长,不让他再继续磕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巨百长的额头上已经红肿一片。他再磕下去,弄得血流满面的看着多别扭。 巨百长千恩万谢,闹的两人怪不好意思的。两人的心里也是非常高兴,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和本领帮到有需要的人,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真是令人愉悦、令人难忘。 看着活蹦乱跳的巨百长,巨泖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们终于又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呜……” 说着说着,巨泖居然开始低声哭了起来。 一众围观的巨鳌们,不论是不是能够化为人形,全都向赵元起和颜致臻投去热切而又希望的光芒。若不是有族长在,此刻估计早都跪拜了下去,去求求那两位神仙救救自己。 海神禺疆看了看巨泖的神态,又看了看周围巨鳌的表现,有些奇怪地问道:“巨泖族长,你们这是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巨泖听到海神问起自己,赶快止住哭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未曾回答却先反问了一句:“海神,你知道我们巨鳌一族为什么被欺负的这么惨吗?” 海神禺疆不明所以,问道:“你的意思,这里面有苦衷?” “唉……自从隐居这极渊以来,族人中渐渐出现了一种不好的病症。先是手脚酸疼,后来就会影响身体灵活,到了最后全身上下哪都疼,疼得无处躲藏无法医治。”巨泖仰天一声长叹,言语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停顿了一会儿,巨泖又接着说道:“幸亏我们巨鳌一族,都有伴生的本命珠,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暂时缓解疼痛。可是,漫长的寿命却加剧了承受痛苦的时间。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这种痛苦,而是越来越多的年轻族人也出现这种病症,比如巨灵和巨百长。 其实,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惧怕望潮和元?。奈何我们身体不甚灵活,与他们交手终究会落入下风,直至最后被杀。所以,百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减少外出活动,少出极渊。 可怜啊可怜啊,敌人可以躲避,病痛始终无法摆脱。如此下去,我们巨鳌一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受不了折磨而自绝于世间。 唉……” 颜致臻静静地听着巨泖的述说,直到他不再说话,这才问道:“巨泖族长,你们清楚这种病症是怎么得的吗?” 巨泖沮丧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像是瘟疫一样,突然就在族人当中流行开来。起初是几个人,后来逐渐蔓延到许多人身上。我们空有长寿之能,却没有治疗这病症的良方。” 听到巨泖如此说话,赵元起和颜致臻都沉默了下来,就连海神禺疆也是愁眉紧锁。 就在这时,解真走上前来,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对着巨泖说道:“巨泖族长,我可能知道你们这病症的病因是什么……” 第144章 析病因 不过是阴阳 “你真的知道?”巨泖听到解真的话眼前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你才刚来,你怎么会知道呢!不用安慰我了,早都习惯了……” 对于巨泖的这种态度,解真不以为然,先是微微一笑,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巨泖族长,对与不对,请听我把话说完……” “那你说说看吧……” 巨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想办法让赵元起师兄妹救治族人,至于解真说的对与否没有完全放在心上。说对了,找不到救治方法已然抓瞎;说错了,无故又增加一层悲伤。 而且,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解真很是镇定地说道:“这极渊,终年位于水底之下,漫长岁月里,滋生出无数死寒之气。 纵使死寒之气不断地消散在水中,可你们长久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身体不可避免地受到死寒之气的影响。 那种气息,钻入你们的身体之中,消散在四肢百骸之内,逐渐渗透于身体的角角落落。膝盖疼、肩膀疼、手指疼、腰疼等等等,四肢沉重乏力,双腿绵软,身上出现皮疹,酸、麻、痒之感直达心肺。 脑袋昏沉如同裹了一层布,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好了,你别说了……”解真所说的每一句话,字字敲打在巨泖的心头,“你说的这些几乎都对,我们确实是这样,只是严重程度因人而异。尝试过无数办法,始终不得救治,难以摆脱啊!” 不用巨泖首肯,解真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现在听到巨泖亲口证实自己说的都对,当即进一步说道:“巨泖族长,你们得的这个病,乃是死寒之气侵入身体无法排出所致。倘若长久得不到治疗,你们最终都会垮掉。” “那该怎么治呢?”听到解真说的头头是道,巨泖的心里也渐渐升起了希望。不管结果如何,有希望就会有未来。 解真沉吟片刻,说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皆逃脱不了阴阳的牵绊。有光就会有影,有面前就会有背后。一阴一阳,生命之道。 极渊,死寒之气过剩,也就是阴气太多,阳气严重不足,从而影响了居住在这里的你们。阴阳失调,精气神不足,长期得不到改善,最终导致整个族群失去活力。不用敌人绞杀,长此以往,自己终会消失在这世间。” 听完解真的一番话,即使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他句句说的都是实情。抬头环视了一圈极渊,巨泖对着解真说道:“你说的很对。虽然我没有完全理解,可也听出了其中的缘由。但是,倘若死寒之气是阴气,那阳气又是什么?我们的病痛该怎么治啊!” 解真笑着指了赵元起和颜致臻,说道:“巨泖族长,他们两个不正在为你们治疗吗?” “对啊!”解真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巨泖两眼冒光地看着二人,“既然你们能够救治巨灵和巨百长,还请救救我们的族人吧!” 说到这里,巨泖就打算先鞠躬再跪倒磕头,恳求那师兄妹二人发发善心,救巨鳌一族于水火之中。 赵元起被巨泖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阻止道:“巨泖族长,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你先等等,让我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不等巨泖说话,赵元起领着颜致臻来到解真面前,一把把他拉到一边问道:“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让我们去救巨鳌?怎么救?我到现在还蒙着呢!再说了,那么多巨鳌,得救到什么时候……” 解真笑呵呵地看着赵元起说道:“就按照刚才的那种方法去救,我保证能行。” “你保证有个屁用……”赵元起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身旁有美女,“我哪有治病救人的本事……这个你都知道的……现在让我们去救治巨鳌,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再说了,海神会在这里等吗?” 解真收起来笑容,脸上很是庄重地说道:“赵元起,不用担心这个。这事还真得你们师兄妹来完成,其他人没有那个实力……” “少来忽悠我!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跟你没完。”赵元起还是不相信自己能救人。 解真盯了一会儿赵元起,又转眼看了看其他人,这才慢慢说道:“我认为你能治,有这么几个理由。 一是你那强壮的雷电之力。雷电来源于震之精,震卦中又有春和生的卦象,正好契合你救治巨鳌的表征特质,肯定能有效去除他们的病根。 第二个,既然提到了八卦,你也知道,男为天女为地,对应的卦象就是乾与坤。这次救人,是你师妹在先而你在后,正符合地天泰之卦,有否极泰来之意。再结合你们所做之事,正正对应了泰卦的卦象。 第三,巨鳌皮糙肉厚,又有龙的血脉,不会轻易被你的雷电弄死。你已经两次出手,其中的分寸和火候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吧?照着这样的方法去做,肯定能行。” 赵元起根本不领解真的情,满脸不情愿地说道:“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信了你的邪!说那么多,没有一句实在话……” 颜致臻一把拉住逐渐暴躁的赵元起,认真地说道:“虽然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是想和刚才一样去救救巨鳌。既然方法有效,那我们就应该去救他们……对吧师兄?” “可是……”赵元起抬头望了一眼还在围观的巨鳌,“师妹,你知道这极渊住了多少巨鳌吗?按照咱们的办法,恐怕累死也救治不完他们啊!” 颜致臻微笑道:“没关系师兄,能救一个是一个,累了也可以休息嘛!再说了,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做大好事吗?就像以前一样……师兄,你和我,已经很久没有联手了……” 看着颜致臻的脸色变化,赵元起再次没有抵抗住美女的感情攻势,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小九九,轻轻地拍了拍师妹的肩头,笑道: “师妹你说的很对,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那咱们就全力施展本领吧,能救多少是多少。走,先去见见海神大人吧。” 和颜致臻肩并肩,一起来到海神禺疆面前,躬身问道:“海神大人,我们师兄妹打算救治一下巨鳌一族,不知道有多少世间可以利用?” 第145章 行事前 有备总无患 海神禺疆看着眼前的二人说道:“你们只管去做,时间到了自会催促。” 赵元起有些奇怪地看了海神一眼,心想,你不是急着请巨鳌出山吗?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不急了呢? 等他转眼看到了巨泖和一众巨鳌,忽然明白了海神禺疆的打算。或许,解除掉巨鳌的后顾之忧,才更有希望达成此行的目的。 跟在颜致臻身后,来到巨泖面前,只听到她问道:“巨泖族长,请问巨鳌一族全都生活在极渊吗?大概有多少人?” 巨泖点点头道:“我们巨鳌全族都住在极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唉……可怜到了如今,族人只有二百余口。年轻人越来越少,几乎人人带病……” 听巨泖说的那么惨,颜致臻脸上浮现不忍的神色,满是同情,扭回身跟赵元起商量道:“师兄,我有个想法想说给你听。你看,巨鳌一族二百多口人,我打算努力一下,全部救治他们。不求能够除去病根,最起码也要缓解一下痛苦。 师兄,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说实话,赵元起的内心是有些抗拒的。不管是刚才解真说的话,还是如今颜致臻的请求,他一直认为治好巨灵和巨百长纯属巧合。更进一步来讲,是否真的是治好了他们,而不是暂时缓解,还在两可之间,有待验证。 但最后,赵元起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内心,望着颜致臻美丽的脸庞正诚挚地看着自己,说出来了违心的话:“好吧,师妹你想做就去做吧。师兄我来帮你……” “我就知道师兄你会帮我的,嘻嘻!”颜致臻温柔一笑地说道。 美人如画,笑靥如花,赵元起差点陷进去出不来。 此情此景,看得解真和刘秋鸿直翻白眼,纷纷鄙视赵元起的所作所为,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颜致臻得到赵元起的承诺,心情大好,笑着对巨泖说道:“巨泖族长,还请你们的族人都到这里来吧!我们想给他们看一看病情……” “这……这能行吗?”纵然亲眼见证了刚才的奇迹,巨泖还是略微犹豫着看了海神禺疆一眼,等看到他冲着自己点了点头,才做出了决定,“好吧,请两位稍等……巨百楙、巨柏林,快去召集族人过来治病!都去石厅那里集合!” 两人答应一声,分头离开去召集自己的族人去了。 打发走两人,巨泖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海神,几位,这里地方不大,咱们还是去石厅吧。那边比较宽敞。” 几人点头答应,顺着来路回到了石厅那里。 巨百楙和巨柏林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已经有几十个巨鳌族人等候在石厅周围。听说族长请了神仙来帮助治病,那些巨鳌的眼神很是热烈。 赵元起和颜致臻一看见那些已经赶到的巨鳌,忽然面面相觑有些发傻。那些巨鳌,有的已经化为人形,有的还是本体不能变化。 随着巨鳌越聚越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挤挤挨挨,看得两人不住地紧皱眉头。 已经变成人形的,还可以按照刚才的那套流程去治病,可那些没有化形的怎么办?一个个伸着龙头一样的脑袋,四肢连着背后的龟壳,一只只麒麟尾巴往上翘着。 俩人只顾着依照自己的设想行事,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实中的条件限制。现在好了,实打实的困难就摆在眼前,就问怎么解决吧? 打算向自己的同伴求助,可看见他们的样子,差点没把赵元起的鼻子气歪。 解真和刘秋鸿根本没有看着自己这边,两人对着石厅的外面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海神禺疆倒是看见了自己的求助目光,却又像是没看见一样,两只眼睛不住地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 三青和四青更不用说,铁定是不会帮忙的。他们都是一门心思护卫海神的安全。 要不跟巨泖商量商量,遣散没有化为人形的巨鳌,实话实说救治不了他们?若真是那样,简直和自己打自己耳光没什么区别。人家兴师动众召集来了族人,却被告知无法医治,他们会怎么想?对自己会有什么意见? 不用多想,都丢不起那个人!事到如今,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赵元起和颜致臻躲到一边叽叽咕咕商量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的办法,最后达成共识,先救治那些能够化为人形的,剩下的再去想对策。 就在两人商讨的同时,巨百楙和巨柏林回来禀报道:“族长,族人都已经到齐了。” 巨泖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先过去休息休息……赵兄弟,仙子,我们巨鳌的族人都到齐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听到了巨泖的呼唤,赵元起只得抬起头来说道:“巨泖族长,刚才我和师妹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分批分段来救治你们的病症…… 嗯……也就是说,巨鳌人数过多,一次恐怕忙不过来。按照之前的方法,先救治已经化为人形的,然后再去救治尚未化形的。” “好吧,一切以两位的计划为准,我们尽力配合就是。”巨泖说着说着,脸上开始流露出犹豫的神色,稍作停顿之后,才又诚恳地望着两人,“赵兄弟,仙子,能否先从我身上开始?只有亲身尝试,我才更有底气让族人参与……还请两位谅解!” 赵元起和颜致臻听完巨泖的话,脸上都是钦佩和赞赏的神情。 虽然明白巨泖没有全信眼前的事实,他一开始确实是抱有极大的希望,可到了如今将要实际验证的时候,他的心里肯定又开始敲起鼓来,终究是担心害怕希望会再次破灭。 颜致臻看了一眼赵元起,对着巨泖笑道:“巨泖族长,你不出来,我还想请你出来呢!刚才我们治病的时候做的那一套动作你也看见了,我想让你带领你的族人学会那套动作,然后两个两个组合在一起,相互进行演习,最后由我师兄进行一对一的雷电疗法。 不知道这样安排,可行不可行?” 第146章 懵懂中 狩猎已开始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巨泖忙不迭地答应道。 不用等颜致臻再做交待,巨泖主动向族人们宣布了治病的计划。 巨鳌们纷纷响应。那些不能化形的,全都慢吞吞地趴到一边观看。能够化形的,争先恐后变成人的模样,真是俊的有俊的风采,丑的有丑的无奈。 化为人形的巨鳌们,跟在族长巨泖身后,排列好队形,一齐跟随颜致臻的动作起起落落,竟学的有模有样。两遍过后,居然已经很是熟练,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伙伴,两两进行组合,不停地温习刚才学到的动作。 就剩下一个巨泖,落得形单影孤一个。 颜致臻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巨泖族长,你的族人正好把你留给了我,就让我来帮你吧。” 看着这么多的巨鳌开始做起了太极推手一般的动作,赵元起越看越是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能笑出声来,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就麻烦了。 正当他看得有趣的时候,忽然听到颜致臻在那边喊道:“师兄,你倒是出手啊,站在那里傻愣着干什么呀!诶诶!你们都别停,继续继续!” ”哎!我这就来!” 赵元起强忍笑意,迈步走到巨泖身边,刚把手伸出去,却又突然停住,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身走向了另一只巨鳌。 颜致臻不明所以,看着赵元起的背影喊道:“师兄,你干嘛去啊?” 赵元起冲她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巨泖族长功力深厚,我没什么把握。打算先从其他人开始,起码有刚才的经验可以作为参考。” 来到两个正在做推手的巨鳌面前,赵元起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嘿嘿笑个不停。就在两只巨鳌一头雾水之时,他突然出手打出两道雷电,分别击中两只巨鳌,竟是同时出击。 两只巨鳌哼都没哼一声,倒头栽在地上,每个人的四肢叉叉丫丫地伸着,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颜致臻和巨泖同时惊呼一声,双双停下手来走到赵元起近前。 颜致臻满是疑惑地问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不像是之前咱们说的方法啊!” 赵元起冲她摆摆手,对着二人说道:“师妹先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巨泖族长,你看看,这两人认识吗?” 巨泖不知道赵元起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俯身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说道:“当然认识。这是我的族人啊!你看,身上的鳞片还没完全退干净,明显是还不擅长变化成人形。” 赵元起闻言点点头,接着问道:“巨泖族长,是不是所有的巨鳌族人都在这里?也包括巨灵和巨百长吗?” “啊,啊……是啊……”巨泖实在搞不懂赵元起在搞什么名堂,“赵兄弟,我怎么有点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呢!” 赵元起笑道:“族长,能否麻烦你一下,把巨灵和巨百长叫到这里来?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他们。” “可以,当然可以。”巨泖转过身去,叫过来一只观望的小巨鳌,“你走快些,把巨灵和巨百长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点事找他们。” 小巨鳌答应一声,四肢一起爬动,渐渐消失在几人眼前。 赵元起望了一会儿小巨鳌离去的身影,扭回头问道:“师妹,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遇到巨灵的?你又是怎么想到要替他治病的?” 虽然不知道赵元起问起这个是为了什么,颜致臻还是如实说道:“巨百楙正领着我参观游玩极渊,忽然有一个巨鳌族人爬……跑过来叫他,说是有一位老爷爷不小心从山坡上翻身摔倒,四脚朝天翻不过来了,正巧看到巨百楙在附近,于是喊他一起去帮助那位老爷爷。 嗯……巨百楙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就在附近闲逛,就看到巨灵边走边揉搓自己的胳膊腿,表情动作都很不自然……” 颜致臻刚说到这里,就被赵元起打断,只听他问道:“师妹,刚才你说巨灵是用走的?你说的走,是像咱们一样走动,还是用四只脚走动?” “当然像咱们一样啊!师兄,你是怎么了?我怎么看着你有点不对劲呢!不会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出来了吧?”颜致臻边说边伸出手来,想要摸摸赵元起的脑袋是不是在发烧。 赵元起笑着挡住颜致臻的小手,说道:“师妹放心,我很好。你接着说吧。” 颜致臻见到赵元起不像是发病的样子,只好收回手来,继续说道:“当时看到巨灵的神态,我还以为他手脚不方便,就过去交谈了几句。 哦,他说的话,也就是病因,和巨泖族长说的差不了多少。看着他的肢体有些僵硬,我想着教会他一套功法,好去活动开筋骨。 没想到的是,这事被巨百楙看到以后,他一惊一乍地还以为我们在打架,最后还把你们喊了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就不用我再叙述了吧?” “不用不用,以后的事情我知道。”赵元起嘿嘿一笑,不敢在这上面有过多纠缠,将头转向巨泖问道,“族长,我师妹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赵元起询问自己,巨泖还是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都听到了……可是,有什么问题吗?和我了解的事情经过差不了多少,基本上说的都是真的。” “巨泖族长,你真的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赵元起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就这一句话,再次将颜致臻和巨泖搞得满脸的问号,他们实在不想明白赵元起在搞什么鬼。 两人正在猜谜的时候,巨灵和巨百长走到三人近前,先是对着几人施了一礼,然后问道:“族长,不知道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是我,而是他找你们。”巨泖用手一指赵元起。 “恩人找我们?不知道恩人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巨灵和巨百长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想知道赵元起打算干什么。 赵元起的目光先是看了看地上,那两只四肢僵硬的巨鳌还保持着倒下前的姿势,又看了看眼前的巨灵和巨百长,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听他慢悠悠地问道:“两位,关于变化人形的事情,巨鳌一族曾经有过一条规定,不知道你们谁能说出来让我听听?” 第147章 强辩解 一步一连环 “变化人形还有规定?哎……哎呀……常年遭受病痛折磨,有许多事情都忘了。那条规定是什么来着?” 赵元起冷不丁地一句话,不仅搞得巨灵和巨百长不知如何回答,就连巨泖也是一脸懵逼。只听他说道:“规定?我是族长,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条规定?赵兄弟,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我到现在还糊涂着呢!” 赵元起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了巨泖几眼,问道:“巨泖族长,难道死寒之气彻底影响了你的脑海吗?你再好好想想。” 看着巨泖苦苦思索的表情,颜致臻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对着赵元起说道:“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 赵元起笑着看了一眼颜致臻没有说话,起身来到海神禺疆面前躬身施礼道:“还请海神大人帮忙,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此处,不管是什么活物还是死物都不行。” 海神点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了几句,接着大手一挥,就看到一张大网渐渐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做完这些,海神禺疆对着赵元起说道:“你去吧。放心去做,我来给你撑腰。” “多谢海神大人!接下来,好戏就要开场,请海神大人拭目以待。” 赵元起再次躬身施礼,告别海神禺疆,然后一个转身来到巨泖身边,冲着还在做着推手的众多巨鳌喊道:“各位,各位请停一停!请停一停!我有个问题想跟大家请教,在巨鳌族内,有谁认为变化人形,是不需要经过巨泖族长同意的?请举手!” 一众巨鳌听完赵元起的问题,开始窃窃私语。等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举起手来。 赵元起挨个把举手的巨鳌召集过来,单独站成了一群,大约有一二十个。等再也没人举手之后,他又对着那些围观的巨鳌喊道:“还有你们……各位,尽管你们不能化为人形,但还是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有谁和他们是一样想法的,也可以过来站好……” 连问了两遍,始终没有一只巨鳌爬出来。 用手一指那站出来的一二十个人,赵元起问道:“巨灵,巨百长,你们是不是和他们都有共同的看法?” 虽然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赵元起真实目的是什么,可两人的心里都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面对赵元起的提问,扭头看了看那一二十个人,巨灵和巨百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怎么?你们还是不确定吗?这样吧,我找一个知情人,先听听他的说法吧。”赵元起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迈步来到海神禺疆面前,“海神大人,我听说,巨鳌一族内部,能够变化人形的,似乎只有族长一人才可以吧……” 听到赵元起说出这样的话,海神禺疆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于是点点头道:“不错!这一条规定,还是当年我和青华子与巨泖族长一起定下来的。巨泖族长,现在你想起来了吧?” 直到这时,巨泖才弄明白赵元起所说的规定,原来是指的这个,当即说道:“不错,是有这么一条规定。当时也是为了便于区分我和我的族人,方便他们能够很快找到我。 可是,当时也只是说只有我一个才能化为人形,并没有说想化为人形就必须经过我同意吧……” 听到巨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赵元起实在有些忍受不了,但又不能当场发作,于是迅速扭头看向了颜致臻,一个大白眼还是翻了起来。 颜致臻看着师兄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至于让人产生什么误会以后,这才对着赵元起说道:“师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好像只有巨灵和巨百长化为了人形,其它人都还是原形,就连巨百楙和巨柏林都保持着本体形状。 可是,师兄,这么一条规定,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师妹颜致臻前面说的话与自己说的相符,赵元起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听完她后面的话,脸色又露出了无奈,心里忍不住腹诽: 师妹啊师妹,你干嘛多此一问呢!还要我多费唇舌去解释,唉……实在不想过多解释。 赵元起指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问道:“师妹,你仔细看看,他们俩和巨灵巨百长相比,躺地上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颜致臻听到师兄没有回答自己,反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可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师兄,巨灵和巨百长倒下的时候,都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而这两人,四肢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 “不自然就对了!” 赵元起下了最终结论,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人,继续说道:“不论是什么生灵突然遭到强烈的电击,身体会瞬间僵直,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倒下去。只要身体里面的电流没有消失,那种姿势依然会保持住,就像他们俩那样。” 说到这里,他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巨灵和巨百长,说道:“除非有人提前做了准备,或者身上有什么法门,能够引走电流,才会如同他们两个那样。 既然话说到了这里,那么,巨灵,巨百长,你们两个要么遭受过一次电击,要么有人已经告诉了你们应对方法。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看似正常的身体反应在那种时候反而不正常,刻意去做反而让人产生怀疑。而且,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整个巨鳌一族,除了族长巨泖之外,哪里还有第二个巨鳌化为了人形到处走动。” 听完赵元起一番言论诉说,巨灵和巨百长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闪过一丝恐慌之后很快又镇定下来,反驳道:“胡说八道!我们两个体质特殊,你那所谓的电击很快就会在我们身体里面消失,没什么好奇怪的。 刚才族长也说了,变化为人形并不一定要通过他同意才可以……” “哈哈!你们还是没搞清楚我说话的重点是什么啊!”没等他们把话说完,赵元起一声大笑,“师妹,刚才你问我的问题,现在我就给你答案。因为,有些人也很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巡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凭着记忆,赵元起终于发现了巨百楙的身影,指着他说道:“巨百楙,我第二次救他的时候,不小心使出了一个绝招,叫做回光返照,从他身上探听到了一些巨鳌一族的内部信息…… 巨泖族长,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不是有意那么做的。当时面对元?和望潮的联手围攻,我有些慌乱,当我发现是巨鳌内部的消息时就主动切断了联系…… 感谢巨百楙兄弟,仅有的一些信息,今天刚好有了用处,于是我就有了这么两条推断: 第一条,就是巨鳌一族化为人形的规定,至今也没人打破; 第二条,巨鳌一族的体质,并不善于引走体内的电流。受限于先天条件,只能任凭电流在体内慢慢消失。 请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两位,到了现在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这种姿势。 巨灵,巨百长,不知道你们二位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第148章 现原形 难逃有心人 巨泖听完赵元起所说,狐疑地瞅了瞅巨灵和巨百长,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眼前这两人明明就是自己的族人,怎么听赵元起的意思,他俩好像是外人呢! 不止是他,发出疑惑的还有颜致臻:“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我看你一直都是在赌气……” “师妹,我没有赌气……”听到颜致臻居然做出这种判断,赵元起急忙打断她说的话,“师妹,我承认是有些生气,可是在治疗巨百长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往别处想。 直到这里聚集了巨鳌全族的人,才突然想到不能随意化为人形的规定。 我有个习惯,去求证一件事情,相同的事情要做三次以上,所以我才绕开巨泖族长,用雷电击打了那两位。” 颜致臻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怔怔看着赵元起,过了一会儿才又恢复过来,鼓掌笑道:“师兄,你好厉害!我还是脑子简单了些,都没想到那么多……师兄,你的这个习惯我怎么不知道呢……” 前面的话,颜致臻说的很是响亮,可最后一句话却又变成了小声嘟囔。 赵元起听到颜致臻夸赞自己,洋洋得意之时没有听清师妹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不由得问道:“师妹,你在那嘟囔什么呢?” 颜致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笑道:“师兄,我是说,我要是和你一样脑瓜灵光就好了……” 哪知道赵元起一听到“脑瓜好使”四个字,脸上全是郁闷的神情,只见他十分无奈地瞄了巨泖一眼,很不显眼地摇了摇头。 事实摆在眼前,巨灵和巨百长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反驳道:“不错,恩人,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们也有话要说: 第一条,我们巨鳌一族的规定一直在遵守,可是族长并没有强制我们不能化为人形。所以,我们两个变成人活动活动,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二条,族人那么多,实在不敢相信没人和我们一样,难道我们两个就这么另类?这也不见得吧……” “你们两个这样子还不算另类?”赵元起指了指周围一众的巨鳌族人,“有谁会和你俩一样,变成人形到处活动的?再说了,在这极渊,有必要变成人去活动吗?” 话说到这里,巨灵和巨百长有些不干了,有些生气地说道:“恩人,虽然你是我们的恩人,但你说的这些事情能证明我们什么?再说了,我们在自己族内活动,族人和族长都没说些什么……” 眼见着巨灵和巨百长有些怒气,巨泖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赵兄弟,他俩的事情先放一边,咱们还是继续治疗其它族人吧。你看,还有这么多人等着……” 赵元起万万没想到巨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奇怪,难道巨鳌一族的脑子真的不好使了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个族长巨泖居然只惦记着给族人治病的事情。 就在他想要再次辩解几句的时候,忽然听到海神禺疆说道:“巨泖族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巨灵和巨百长身为巨鳌族人,我想看看他俩的本体有多大,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巨泖很是奇怪地看了海神一眼,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海神的请求,自己又不能不答应,也只好说道:“海神说话当然可以,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巨灵、巨百长,现出你们的本体吧!” 海神禺疆,作为这一片空间之内身份地位最高的存在,巨灵和巨百长无奈之下,只好先后现出原形。 “才这么大吗?继续变,恢复成你们该有的体型。”海神禺疆漫不经心地说道。 巨灵和巨百长只好听从海神的话,再次将身体变大,恢复到了本来面目。两座小山包一样的身躯,龙头龟身麒麟尾,肩并肩趴在那里。 他俩周围一片空旷,其他人早就远远地躲开。 海神禺疆信步走到巨灵和巨百长面前,逐个端详了一会儿,回头问道:“巨泖族长,能够化为人形的巨鳌,体型这么小吗?还能继续变大吗?你们的元祖,可是一位实力雄厚、能够辅助娲皇的存在啊!” 巨泖也是皱着眉头,训斥道:“巨灵,巨百长,你们怎么回事?海神不是说了要你们恢复本来大小吗?怎么才这个样子!还不快点继续变大!” “不用了,不用难为他们了……”海神冲着巨泖摆摆手,却说出来一句让巨泖极其震惊的话语,“他俩不是你们巨鳌的族人,身上没有你们的神圣气息。” “海神,你弄错了吧?”巨泖一万二的不敢相信,仔细感受了一下巨灵和巨百长的气息,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我的族人,怎么气息不一样了呢?” 听到海神禺疆做出来最终认定,巨灵和巨百长终于有些慌乱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海神禺疆看着巨灵和巨百长,喝道:“怎么?本尊说的话,难道还会有假吗?你们还不现出原形?” 海神的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什么?他们不是咱们巨鳌一族的?怎么可能!” “这体形,能够化为人形,不该是这么小啊……” “还有这气息,虽然跟咱们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 那些围观的巨鳌族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但他们还是相信海神比较多一些。因为海神是海洋中最高的主宰,没必要说出瞎话大话来,那样未免有失身份。 这时候,解真和刘秋鸿来到海神禺疆面前,躬身施礼道:“海神大人,一切都已布置妥当。他们这回跑不了了。” 海神点头说道:“辛苦两位使君了……你们都听到了吧?现在还不现出原形吗?” 巨灵和巨百长叹息一声,无奈之下只好现出了原形。一阵变化之下,居然是两只梁渠! 颜致臻亲眼目睹,巨灵和巨百长的真身居然是梁渠,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喝骂道:“居然是这么讨厌的东西,枉费我一片好心!差点让我和师兄反目不说,还变成我最喜爱的巨鳌的模样,气死我啦!” 骂着骂着,颜致臻就想冲过去揍他们一顿,被赵元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师妹,冷静冷静!海神大人还在这里,不要冲动!” 颜致臻气哼哼地瞪了赵元起一眼,又偷瞄了一下海神,这才停下身来,一脸的怒气未消。 从侧面看过去,赵元起忽然发现这个师妹,生气的时候居然也是那么好看,腮帮子鼓鼓着,小嘴撅撅着,眼睛瞪的溜圆,鼻翼不停地扇动,白皙的脸上还因怒气而出现一片潮红。 海神禺疆不理会他们师兄妹的小动作,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两只梁渠,看来看去忽然开口问道:“巨灵,巨百长,你们谁是梁渠的族长?或者,你们谁是这次攻打极渊,梁渠一族的带头人?” 无人回答海神的问题。 巨灵和巨百长相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此时,二人身后已经开始快速浮现出两座传送门似的存在。 巨灵和巨百长加快脚步,三两下就窜到了传送门近前,迈步就想跳入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身后突然闪现出一道头戴花冠的身影,手里轮开一根三节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巨灵和巨百长身上各打了一棍,一下子将二人从传送门前打飞了出去。 海神单手舞动两下,那两座传送门突然急剧缩小,一阵光芒闪过,变成了两块铜镜掉落下来。 三青四青眼疾手快,几个闪身跳将过去,一人一块,将铜镜抓在手里,迅速后退,又将铜镜双双交到海神禺疆手上。 第149章 捉梁渠 又有新玩法 海神禺疆端详着手里的两块铜镜,沉着一张黑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巨泖看着那两块铜镜,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只是此刻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总是觉得有些熟悉。 赵元起看了两眼铜镜,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远处传来的一阵打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巨灵和巨百长此时已经和一道头戴花冠的身影斗在一处。 赵元起怎么看那道身影怎么像是师妹颜致臻,也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衫,像一只蝴蝶一般游斗在二人之间。 看着看着,赵元起突然惊醒,那道身影不就是自己的师妹颜致臻嘛! 想到此处,急忙回头看向自己身边,哪里还有颜致臻的身影,她是什么时候窜出去的都不知道。 赵元起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唯恐自己的这个便宜师妹吃亏,急忙掣出自己的电光长棍,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师妹小心!我来帮你!” 偷眼看到是自己的师兄出手帮忙,颜致臻心里一阵高兴,边打边叮嘱道:“师兄小心,这两个东西不好对付……” 赵元起双手舞动电光长棍,格挡开巨百长的攻击,笑道:“师妹小心,别大意,咱们一起来干架!” 看到赵元起手里光芒闪烁的那根电光长棍,巨灵和巨百长一下子跳将出去,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根棍子,不敢再继续打下去,忽然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颜致臻本想着揍两人一顿出出气,然后再交给海神发落。现在倒好,气没出来不说,两人居然会分开逃离,当即拎着手里的三节棍追上巨灵喊道:“巨灵,跑什么跑?站住!师兄,那边就交给你了!” 赵元起担心颜致臻有什么闪失,刚打算帮师妹一把,忽然听到她让自己去追巨百长,本不想去追,可又害怕师妹生气伤心,故而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妹,你小心些,我很快就来帮你!” 仅仅耽误了这么一点的时间,巨百长已经窜出去几十丈远。 赵元起不敢再耽误下去,拎着电光长棍撒腿就追了过去。可不管怎么追,两条腿始终追不上四条腿。 情急之下,赵元起瞄准巨百长,将手中的电光长棍像标枪一样掷了出去。棍子闪烁着电光,“嗖”的一下,直奔巨百长的后胯而去。 巨百长看到一根明晃晃的棍子冲自己而来,上面传来还刺刺啦啦的电流声,很明显吃了一惊,急忙腰部使力,扭动身体带动胯部,由往前跑变成了往右跑,躲开了那一棍子。 和梁渠那么远的距离,梁渠又跑那么快,想追上去有些不现实,赵元起情急之下双手齐甩,一根根太阳金针射了过去。 巨百长有了上次的经验,依仗灵活的身体,躲过了所有的太阳金针。不仅如此,他还趁机扭头冲着赵元起发出一声吼叫,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砰! 还没来得及回头的巨百长,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身体被撞得弹了回来,重重摔倒在地。 巨百长急忙一个翻身跳起,定了定神看向原来逃跑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身后的赵元起越来越近,来不及再去做过多的观察,当下把心一横,朝着前方再次逃去。 砰! 撞击的声音再次传来。 巨百长被弹回来五尺多远,连撞带摔,七荤八素地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立起来。连续两次撞击,巨百长这次才算是看清,前方竖立着一道不白不黑又不灰的屏障,像是一个结界又像是一堵墙横立在眼前。 左右上下都看了看,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存在,一眼望不到尽头。巨百长心下十分疑惑,收到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极渊还有这么一道屏障存在,那这道屏障是从哪里来的? 巨百长的遭遇,赵元起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到他摇头摆尾愣在原处不再逃跑,赵元起立即察觉到机会就在眼前,出手再也毫无保留,先是数十道粗细不一的雷电,后是数不清的太阳金针,对准了巨百长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赵元起急着拿下巨百长,逮住机会就疯狂输出。搞定了巨百长,好脱身去帮助师妹颜致臻,现在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声势浩大夺人耳目的轰击慢慢消散,巨百长的身形渐渐显露了出来,看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居然像是没怎么受到伤害。 巨百长一心一意想要逃出极渊,根本不愿意和赵元起有过多的纠缠,眼看着他的那些攻击逐渐减弱,当即毫不犹豫窜向身体右方,试图寻找到眼前这道屏障的边缘,以便自己脱身而去。 看到巨百长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居然还能活动,赵元起十分不解。 在这水中,即便没有被击中,可总会被电流麻痹到吧?水是能导电的,难道这极渊里面的水那么干净?还是自己这些招数的威力不足?或者,巨百长身上有什么宝贝能够对电流绝缘? 看到巨百长离自己越来越远,赵元起脑子里灵光一闪,既然你是兽,寻常手段对付不了你,那就用些不寻常的吧。 拿定了主意,赵元起的双手之中已经各自抓住一条电光长棍,看准了巨百长的前方挥手掷出,稳稳地扎在地上。 巨百长突然见到两条电光长棍插在面前,顿时被吓了一跳,却又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往旁边跳跃,闪过那两根棍子,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跑去。 赵元起看到巨百长成功躲开,手上加把劲儿,连续不断地掷出一根又一根电光长棍。 那些长棍也不去攻击巨百长,全都插在他面前的地上,迫使他不停地改变前进方向。 巨百长一门心思往前冲,不住地躲避着出现在眼前的电光长棍,心里渐渐生出对赵元起的蔑视,看着攻击挺吓人,其实没有一点准头。只要自己小心注意不被电到,逃走是迟早的事情。 眼前又出现了两根电光长棍,巨百长想都没想,按照惯例,调整了一下方向,躲开眼前的棍子,就打算继续逃跑。 令他始料不及的事情出现了,刚调整好方向,前方已经有两根棍子闪着电光在等待着自己。 差一点一脑袋撞了上去,巨百长陡然间被吓出一身冷汗,身体连连后退,不明白眼前的那两根棍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原来的两根棍子还插在那里。 到了这时,巨百长才彻底看清,自己前后左右插的都是棍子,金红色夹杂着紫色,一根根棍子冒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电光长棍包围,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一样。 不,不是笼子,上面还没有盖子! 巨百长毫不迟疑,立刻纵身跳跃,打算跳出笼子逃之夭夭。 哪知道刚刚跃出笼子,巨百长就看到数不清的电光像流星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自己,尽数击打在身上。 巨百长无处可逃无处可避,一声悲鸣,被击落在地,身子再次陷入电笼之中。 此时此刻,赵元起已经赶到电笼的外面,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里面的巨百长惊慌无措,两只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巨百长眼见逃跑无望,逐渐从慌乱中镇定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牢笼,眼前一亮,整个身形忽然开始快速缩小,企图从牢笼的缝隙中钻出去。 赵元起见状,急忙握住一根电光长棍,全力施展震之力,将其灌注进入棍子里。棍子受到强力加持,顿时光芒万丈,瞬间将震之力传到了每一根棍子上面。 整个电光牢笼闪耀着骇人的光芒,牢牢罩住里面的巨百长,让其不敢妄动。 赵元起见到治住了巨百长,转身就想离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就这么离开恐怕不行,要想让他老实让自己安心,只有令其丧失活动能力才可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治住他,交给海神禺疆,就不信他还能从海神眼皮底下逃走。 第150章 无默契 师兄妹失策 想到就去做到。 赵元起催动电光牢笼,渐渐化为一张电网,紧紧束缚住巨百长,随后又甩出一根电光闪烁的长绳缠住巨百长,像放风筝一样,牵着他回到海神禺疆面前。 将巨百长重重地摔在海神面前,赵元起一心惦念着师妹颜致臻的安危,简单地冲着海神禺疆行了个礼,扭头又窜了出去。 此时的巨百长,早已经被电得浑身麻痹,再加上赵元起的一记重摔,差点没有昏过去。 海神禺疆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巨百长,没想到他到现在居然还有意识,只是不能动弹而已。 见到他,海神禺疆心里也是暗暗懊悔,当初在极渊之外,赵元起群灭梁渠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去探查探查,看看梁渠是死是活,也不至于现在正事没做成,总是处理这些例外之事。 唉,到了如今,哪还有什么例外之事,凡是有关巨鳌一族的,自己身为巨鳌顶头上司的海神,遇上了总是要处理的。处理得当,说不定还能顺利达到此行的目的,请巨鳌出世。 这个赵元起,以前出手的时候还需要自己出面邀请,现在倒是非常主动。但是不管怎样,看在好朋友青华子的面子上,自己还是要小心注意一些,可不能让赵元起和颜致臻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赵元起急匆匆来到上次和颜致臻分开的地方,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脚下加紧,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水蓝色的身影闪转腾挪,身形十分好看。 颜致臻手里的三节棍舞动起来虎虎生风,与巨灵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巨灵早已化为本来模样,白首虎爪的身躯灵活得像一只狸猫。 两人的周围一片空旷,几十号的巨鳌族人远远地围观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赵元起心下奇怪,这些巨鳌,我们在你们的地盘上打架,不去帮忙还在那围观,难道是分不清彼此的阵营吗?还是不认识我们? “师妹,我来啦!” 眼看着颜致臻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巨灵,赵元起来不及多想,大吼一声,就加入了战团。 颜致臻听到呼喊,偷眼看去,自己的师兄果然已经赶到,于是边打边问道:“师兄,你拿下巨百长了?” “嗯。已经交给海神了。我来帮你!” 赵元起嘴上回答师妹的问话,手上却不曾停歇,一招接着一招,招招招呼着巨灵的致命之处。 巨灵看到赵元起加入战团,本来就有些紧张,后来听说巨百长被捉,更是无心恋战,一心一意想要逃离此地,但是这次潜入极渊没有达到目的,实在有些不甘心。 倒不是巨灵怕了这师兄妹,而是那边还有海神禺疆坐镇。他很清楚自己这两下子根本不入海神法眼,多停留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一兽斗了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赵元起本打算在美女师妹面前好好卖弄卖弄,哪里想到巨灵如此灵活,无论自己打出什么招数,都被他轻易躲闪开。想要和擒住巨百长那样捉住巨灵,简直难上加难。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是第一次与颜致臻联手对敌,两人之间缺乏默契,相互配合的并不好,有时甚至还要顾及自己的招数不会波及到对方。 想要全力施展自己的本领,却又投鼠忌器,看似精彩绝伦的招数,实际上的效果大打折扣。这就导致两人苦战巨灵良久,却没能拿下他,徒自浪费精力与时光。 颜致臻禁不住埋怨道:“师兄,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先歇会儿等会儿再来替我吧。” 被自己喜欢的人当着对手的面说自己不行,赵元起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不敢对着颜致臻发火,把一腔的火气全撒到巨灵身上,不管不顾地对着巨灵就是一顿猛攻,甚至都不顾忌会不会被颜致臻误伤。 “哎!师兄你干嘛呀!师兄……” 颜致臻看到赵元起突然发了疯,一股拼命的架势,根本不搭理自己,这才猛然醒悟,可能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刺激到了他。 此时想要劝阻已经来不及了,再想上去帮着师兄既担心自己被误伤,又担心师兄被自己误伤,顿时停了下来,心里纠结不已,不住地观望着眼前的战局。 赵元起冲冠一怒,把自己所会的招数全部施展了出来,全然不去思考那些招数有没有效果。 太阳金珠、葫芦鞭、太阳金针、电光长棍…… 这些招数不仅全部使用一遍,还开启了加量不加价模式,只顾着自己发泄,丝毫不考虑后果。 一时间,金红色的光芒不住地闪耀在这一方天地,紫色的电芒时不时地闪现其中,这里的水被搅动得翻起无数水花和气泡,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面对赵元起的疯狂攻击,巨灵一开始闹得眼花缭乱慌乱无比,手忙脚乱地应付了一阵才发现,他的攻击招数不讲究一点章法。 依仗着自己灵活的身形,以及事先做好的准备,巨灵渐渐稳住心神,见招拆招,逐渐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打着打着,巨灵渐渐开始有些厌倦,还有些厌烦。 你赵元起真以为能奈何得了我吗?若不是没有实现此次潜入极渊的目的,有些不甘心,凭着自己的本事,打不过你们还跑不过你们吗?没完没了的在这跟我纠缠,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和部署。 再这么打下去,巨灵发现赵元起也就那样,那边观望的颜致臻也不怎么地,既然实现不了自己定下的目标,那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离开极渊再说下一步吧。 想到这里,巨灵闪身躲过又一轮的攻击,从嘴里吐出一个小瓶子,对着赵元起就喷了过去。 赵元起手里拎着电光长棍,正准备再一次发起进攻,忽然看到巨灵对着自己喷出一个明晃晃的物体,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抬棍击打,一下子将那个小瓶子打碎。 从小瓶子里忽然冒出一股蓝色的液体,混合着周围的海水,一下子将赵元起的脑袋尽数包裹住。 只见赵元起的身躯陡然一僵,直挺挺地像一根木桩一样,完全停止了攻击。 “师兄!” 颜致臻眼睁睁看着赵元起被暗算,一声惊叫,急忙窜到他的近前,一只手舞动三节棍形成一座屏障,防止巨灵的偷袭。另一只手紧紧拽住赵元起的手腕,带着他往后急退。 第151章 尘埃定 再议巨鳌族 巨灵见到赵元起被自己暗算人事不省,轻蔑地笑了笑,不想再在这里耽误时间,把头一甩,扭身就跑。 刚跑没多远,就听到有人朗声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先留下吧……” 巨灵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观望,就觉得四周的海水突然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巨大的压力作用在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上,身体里面的骨头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吱响声。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眼珠子都快要鼓出眼眶,四肢想要活动一下变得非常困难,身上像是背了一座高山相似。 嘴角、眼角、鼻孔以及耳朵里都已渗出血迹,但是受到水压的影响凝而不散,就那么挂在五官上,在那白色的脑袋上十分显眼。 令巨灵感到惊惧的是,四周的温度迅速降低,身体上已经开始出现麻木感,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主……” 巨灵难受至极,能够张嘴说出一个字已是极限,可是嘴巴张开以后,海水受到压力影响,一股脑涌进他的口中。还没有来得及咳嗽,他就被呛得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巨灵的面前非常突兀地凭空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猫咪一样,无声无息地带着他一起消失在众人面前。 解真来到海神禺疆面前,先是冲着他微微一鞠躬,算是行了礼数,方才问道:“海神大人,能够救走巨灵,这会是他的后台吗?” 海神禺疆面无表情地说道:“救走他很容易。我只是破掉了他的防护,让他承受极渊真正的压力。除此之外,并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太阳使君,赵元起怎么样了?” 解真说道:“他已经没事。与上一次昏迷的情况相似,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嗯。那就好。我去看看他。”海神禺疆没有多问,扭头回到赵元起身边,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在颜致臻细心的照顾下,赵元起果然很快醒了过来。 众人上前纷纷询问他的近况,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就连海神禺疆也询问了一句。 赵元起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候,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谁说话才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勉强算是弄明白了周围的情况,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手扒拉开围着的众人,四处寻找,边找边问: “巨灵呢?巨灵呢?巨灵哪里去了?抓住了吗?他娘的敢暗算我,我跟他没完!” “师兄,你怎么开始说脏话了?我记得你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的。”颜致臻幽幽地说道。 赵元起一愣,心里随即咯噔一声,自己只顾着寻找巨灵找回面子,说出去的话根本没有经过脑子。现在经过颜致臻这么一问,恐怕要露馅了。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脑筋却在极速转动,终于急中生智,开口说道:“师妹,平时的我都想留给你一个好印象。刚才只是太生气,情急之下才会那么说的……巨灵呢?巨灵上哪去了?” 颜致臻对于赵元起的话未置可否,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看着赵元起不安分的样子,刘秋鸿忍不住说道:“别找了,巨灵被人救走了,还是当着海神大人的面去救的。” “救走了?你说在海神大人面前,把他救走了?”赵元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有那么大胆子,敢从海神大人手里把人救走。巨灵可是梁渠……” 一提到巨灵是梁渠,赵元起陡然醒悟,瞪着眼睛望着海神禺疆,眼神之中充满了询问。 海神禺疆淡淡地说道:“救走就救走吧,没必要再去追回。这事我自会禀告天帝的。赵元起,你现在觉得怎样?巨泖族长还在等你。” 听到海神提到了自己,巨泖赶紧上前搭言道:“赵兄弟你恢复好了吗?你看,我们的族人……” 赵元起奇怪地看了看巨泖,问道:“巨泖族长,巨鳌族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一点也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巨泖一愣,随后明白了赵元起的意思,“呵呵,赵兄弟,刚才海神已经将前后发生的事情剖析给我听了,里面牵扯的事情并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巨鳌族长所能企及的,以后自然有海神去解决。为今之计,我族的生存才是大事。所以……” “没事,族长,我师兄已经恢复了,我们还是继续吧……”没等赵元起做出回答,颜致臻一锤定音,一句话将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尴尬地用手指头挠了几下腮帮子,赵元起笑道:“我师妹说的对,我已经没事了。咱们继续吧,呵呵……”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巨泖立即招呼一众族人,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治疗。 看着呼呼啦啦围过来的众多巨鳌,赵元起忽然想起了此前跟巨灵干架时,巨鳌不上前帮忙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于是向巨泖问道:“巨泖族长,之前我们兄妹出手的时候,你的族人怎么没有上前帮忙呢?若是那样,恐怕早就捉住巨灵了。” 巨泖一脸歉意地说道:“赵兄弟,说出来你别介意。之前我的族人没有出手,都以为巨灵和巨百长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才没动。还有一点,没有族长的命令,我的族人也是不会出手的。” 巨泖几句话说完,赵元起比起刚才还要尴尬,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巴掌,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赵元起一脸吃瘪之后郁闷的神情,颜致臻掩面而笑,笑得赵元起更是脸红脖子粗,一时间恨不得找个角落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为了替赵元起找回面子,颜致臻想出来一个主意:“师兄,你用你的雷电直接治疗巨鳌吧,不用再去做那一套动作了。我已经检查过,巨鳌的体质能够禁得住你的雷电冲击。你只管放心施为就好。” “可是师妹,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手才好啊!万一闹出人命……”赵元起不喜反忧地说道。 颜致臻笑道:“师兄,你也给师父煮过茶水,见过水开时冒出的热气吧?同样的道理,你什么时候在巨鳌身上见到冒出了白色的热气,就什么时候停手。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听到颜致臻说的有道理,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赵元起只好同意道:“那好吧。听你的,师妹。可是,先找谁好呢?” 第152章 风雷益 君子以见善 赵元起环视了一圈面前围拢过来的巨鳌,发现他们每一个的眼中都闪现着热切的光芒,却没一个人搞特殊不守规矩,彼此谦让之下显得围而不乱,颇有素质。 从这一点上,赵元起就已经原谅了他们刚才袖手旁观的不爽之感,心下暗自叹息一声,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巨泖身上:“巨泖族长,不如先从你这里开始吧……” “呃嗯……”巨泖迟疑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很快转变成了决然,“行!那我就先替族人开开路,也为赵兄弟你长长经验。麻烦赵兄弟你们了!” 说完,巨泖毕恭毕敬地冲着赵元起和颜致臻施了一礼。 两人赶忙双双上前搀扶住巨泖,说道:“巨泖族长,客气话咱们就不多说了,都不是外人。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巨泖高兴地点点头,伸出双手,做好了准备。 赵元起刚要去抓他的手掌,却见他突然又把手掌撤了回去,然后盘腿坐下,再次伸出双掌等候着赵元起。 赵元起瞬间就明白了巨泖的打算,他是担心会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有损形象,所以才会坐在地上。 笑呵呵地伸出手来,将巨泖的双掌按了下去,赵元起说道:“巨泖族长,不用伸手,你把手掌放好就行……对,就这样放着吧,自然一点……那我开始了……” 嘴上说着开始,赵元起的脸上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此次与之前还有不同,谁也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为了以防万一,赵元起只能一点点的试探,非常谨慎,唯恐一不小心废掉了巨泖。 赵元起转到巨泖的身后,也盘腿坐了下来,伸出双掌按在他的双肩之上,暗自调动震之力,将雷电缓缓导进他的身体里面。 巨泖顿时觉得有两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肩膀瞬间蔓延到全身,最后汇聚到脑海之中,“啪”的一声,像是太阳暴晒之下豆荚爆开了一样,又像是打开了脑海之中某一处的开关。 过了一会儿,赵元起始终维持着这股电流,不见有任何变化,巨泖忍不住说道:“赵兄弟,你只管放心施展好了。以目前的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我再去治疗我的族人呢!” “那行。族长你做好准备,待会儿你可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赵元起好言提醒道。 见到巨泖深呼吸之后重重点了点头,赵元起还是不敢太过冒然,一边加大电流一边观察巨泖的反应。 一开始,巨泖与平常无异,后来陡然身体一僵,浑身开始痉挛起来。虽然他咬紧了牙关,可嘴角已经渗出来一道白沫一样的水渍。 如此持续一盏茶的时间,赵元起并没有见到颜致臻所说的冒出白气,但巨泖已经由痉挛转变成了哆嗦抖动,两条腿此刻已经直直地伸出,不再是盘腿的样子。他的嘴角,很明显地流出许多白沫,打湿了前襟。 颜致臻看到巨泖的模样,有些着急地说道:“师兄,你这么慢会折磨死人的。听我的,快加大雷电之力,直到冒出白气,剩下的交给我。” 赵元起抬起眼皮望了一眼师妹,见她不像是在吹牛,又重新垂下眼皮,将视线落在巨泖身上,手上开始加劲儿。 两股粗大的电流闪着紫光,在巨泖身上瞬间游走了一遍。 只见他的腰杆突然挺得笔直,原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掌此时已经变成了虚按。嘴里的白沫不再流出,身体也不再抖动,就那么僵硬地伸出双手双脚坐在那里。 就在赵元起担心电流是不是过大的时候,传说中的白气终于出现在巨泖身上。只是那些白气不像是水蒸气,呈现出一种奶白色,还夹杂着淡淡的冰蓝色。 颜致臻紧紧盯着那些白气,见到了冰蓝色之后当即叫道:“师兄,该我了,快撤回来!” 赵元起不敢怠慢,急忙一骨碌身站了起来,低头注视着师妹的一举一动。 颜致臻双手同时虚握,两把小巧的斧子眨眼间出现在她的掌中。只见她将两把斧子分别搭在巨泖的双脚之上,斧头紧贴着巨泖的身体,斧柄连接着斧头与大地。 积攒在巨泖体内无处宣泄的过量的雷电之力,此刻像是找到了决堤口,顺着斧子迅速钻进了大地之中。 巨泖的双掌重新放在了膝盖上,腰杆也不再挺直,微微低着头,嘴巴却没有合上。 颜致臻刚放好斧子,右手虚挽,一只雕刻着古朴虫文的小鼎被她托在了手心之中。小鼎不大,如同砂锅大小,里面咕嘟嘟的像是还在煮着什么东西。 赵元起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伸个脖子看将过去,发现小鼎里面似乎有小鱼儿在游动,甚至还传出来隐隐约约的鸟叫声。 “咦!师妹,这小鼎是什么宝贝?怎么里面有鱼又有鸟叫声?里面这是在煮着什么东西吗?”赵元起简直好奇的不得了,嘴里一直问个不停。 颜致臻没空搭理他,自顾自地用左手抓住小鼎的一只脚,将它举到巨泖的嘴边。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轻轻扶助巨泖的下巴,将小鼎靠了过去。 小鼎的边缘刚一接触巨泖的嘴唇,就见到鼎里面游出来了三条鱼,拖着肉块一般的尾巴,一下子钻进了巨泖的嘴巴里面。 事情发生的太快,再加上巨泖身上白气的遮掩,赵元起都没看清那三条鱼的长相,甚至是什么颜色都没看清楚。 做好这些,颜致臻迅速将巨泖放平,让他躺好,两只手各自抓紧一只鼎脚,稳稳地端在手里,眼睛却盯着巨泖不放。 此时的巨泖,白气氤氲之下,冰蓝色忽然窜起五寸多高,异常亮眼。冰蓝色之下,是赵元起非常熟悉的紫色,再往下是一层金红色,最下面贴着巨泖的外皮是一层黑色。 巨泖全身上下被五种颜色从里到外紧紧裹住,五种颜色此消彼长,互不相让,不住地变化着颜色的深浅。 众人静静地观望着,谁也没有说话。赵元起的心思被巨泖身上的五色交辉所吸引,暂时忘却了去纠缠颜致臻询问那些宝贝的来头。 巨泖神色安然地躺在那里,像是入定一般,又像是在沉眠,似乎全然不知自己身上那五种颜色在争抢地盘。 看了一会儿,赵元起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紫色和金红色联手对抗冰蓝色,顺便还在不停地拉扯黑色助其成长。最外层的白气,纯粹是争斗的附属产物。 终于,冰蓝色抵挡不住紫色和金红色的联手阻击,颜色越来越淡,最底层的黑色却反而愈发浓厚起来。黑色如同刚出生的牛犊一般,跳跃起伏数次,一举顶掉所有的颜色,独自霸占了巨泖的全身。 随着白气的消散、冰蓝色的消失,以及紫色和金红色的消融,独占鳌头的黑色如同铠甲一般罩住了巨泖的全身,最后也渐渐融进了他的身体里面,一股生机在巨泖的身上勃然而起。 到了这个时候,颜致臻才终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笑道:“成了,终于成了……师兄,我们成功啦!” 见到师妹如此高兴,赵元起也跟着开心起来,宠溺地抚摸了一下颜致臻的脑袋,笑得比谁都灿烂。 笑着笑着,赵元起蓦然低头一看,不由得惊叫道:“师妹,巨泖族长不是好了吗?他这是怎么了?” 第153章 保安全 凡事无巨细 听到赵元起在那大呼小叫,颜致臻没好气地打了他一巴掌,嗔道:“乱喊什么?被你电了那么久,还不能活动活动啊!” “哦……忘记了,嘿嘿!手脚麻木之后,再活动确实会不自然哈!”赵元起笑道。 就在他自圆其说的时候,颜致臻和刘秋鸿两个女孩儿已经把巨泖扶了起来。在二女的帮助下,巨泖活动活动手脚,渐渐恢复了正常。 赵元起见状赶紧走了过去,关心道:“巨泖族长,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感觉不一样?” “我……感谢赵兄弟和仙子……我……” 巨泖激动非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正准备跪倒磕头拜谢,被赵元起一把拦住: “巨泖族长,千万别行大礼!咱们可都是朋友啊!” “是啊!你是长辈,给我们行大礼,我们可承受不起……”颜致臻随声附和着自己的师兄,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神色,“族长,快说说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帮着我们增加点经验,后面还有你的族人等着呢!” 巨泖听到这里,顿时精神百倍,笑道:“没有什么不适感,完全恢复了正常。极渊的死寒之气已经完全消解,我现在就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们放心去治疗我的族人吧!我们巨鳌的体质没有什么差异,他们没问题的!” 亲眼见证自己的族长摆脱痼疾的困扰,亲身体会到了巨泖身上气息的变化一如从前,众多的巨鳌的眼中全都流露出热切的神采,眼巴巴地望着赵元起和颜致臻。 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用巨鳌们说话,二人都已感受到了他们的迫不及待。 得到巨泖的反馈以后,颜致臻与赵元起商量了片刻,冲着巨泖和他的族人们说道:“巨泖族长,各位前辈,刚才我和师兄商量了一下,大家不用再变成人形,保持本体就可以。 还有一点,本体有多大……对了,巨泖族长,如果前辈们控制不住自己的体型变化,恢复到本来大小……” “放心放心,有我在。”巨泖没等颜致臻说完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摆手,“这么多族人都在这里,都恢复成本体大小,我这石厅可就保不住喽!” 一句话,逗得颜致臻咯咯直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得到了巨泖的保证,赵元起和颜致臻两个不再耽误时间,用最大的声音向在场的巨鳌宣布了接下来的治疗计划,也好让他们提前有所准备。 看到二百多号巨鳌熙熙攘攘聚在一起,赵元起忽然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既然要用雷电之力去治疗,那么考虑到电流的特性,是不是想办法把所有的巨鳌都串到一起,一次性解决呢? 一次性解决的话,那就得去找一根能导电的东西联接自己与巨鳌。 再考虑到不是所有的巨鳌病情都一样,还不能把他们都串起来,最好单独与自己相连。这样的话,也能及时切断联系,不至于造成过载,控制不好的话就可能闹出人命。 可是,如果计划是这样的话,解决导电的东西比较简单,不能用海水,因为海水会蒸发,不太好控制,能用电线之类的东西最好不过。 相比之下,及时切断联系这事就有些困难。自己当时要控制雷电电流的大小,必须时刻保持专心,无瑕分身。 若是如此,还需要再找一个人,能够及时出手切断电流路径。这个人,必须禁得起时大时小的电流的冲击,得有一定的本事才行。 就这一个条件,最合适的人选非海神禺疆莫属,其他人未必适合。 只是,海神禺疆会答应吗? “师兄,师兄,你干什么呢师兄?” 颜致臻看到赵元起迟迟不动手,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忍不住上前拍了几下。 赵元起回过神来,向颜致臻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顾虑。 颜致臻听完,低头思索片刻,这才望着赵元起说道:“师兄,按照你的意思,能够导电的东西,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做比较好,比如你曾经做过的金珠。 其它的材料,咱们还不能确定是否禁得住雷电之力。万一中途断裂,你又不能及时更换,岂不是很麻烦? 至于海神大人……要不咱们一起去找他谈谈?” 赵元起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去找海神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海神禺疆面前,先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将计划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并清楚地说明了需要海神出手相助的想法。 海神禺疆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把巨泖以及阴阳使君都叫了过来,说道:“刚才赵元起和颜致臻谈起的计划,想必你们已经听到了。 我是这样想的,在我出手的时候,极渊的安全就交给巨泖族长和两位使君,我再让三青和四青协助你们,如何? 梁渠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我们还是不能大意。如果他们趁机会偷袭,那我们就太被动了。”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表态,愿意听从海神的安排。 海神禺疆看到众人没有什么意见,这才转头对赵元起和颜致臻说道:“好了。我已经和大家商量好,你们可以放心去做。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出手。” 赵元起师兄妹两个非常欢喜,两个顾虑都顺利解决,于是又开始计划下一步怎么做。 赵元起说道:“师妹,一会儿你帮我数一下巨鳌的数量,我好做到心中有数……先回来,还没说完。 嗯……等下我先做一个圆环,我坐在中间放电。这之后我会把做好的每一根导电棍子或者绳子连在圆环上,你就负责将每一个巨鳌都能分配到一根棍子或者绳子,并联接到他们自己身上。 呃……师妹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你都懂了吗?” 颜致臻白了他一眼,说道:“师兄啊,你说话好啰嗦!简单几句话就行了,还说那么多。我又不傻不笨!” 赵元起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嘴巴扁了扁,赶紧转移话题:“别怪师兄,我的雷电之力控制不好是会死人的,有些事情得说清楚才行。” 颜致臻捂嘴轻笑道:“师兄,你真够婆婆妈妈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呀?你看他们都快等不及啦!” 第154章 满就位 金色龟壳出 赵元起回头望去,果然如同颜致臻所说,巨鳌们的目光一直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全部都是满满的期待。 知道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赵元起清清嗓子,尽力说话大点声,向巨鳌们宣布了自己师兄妹的计划和打算。 二百多号巨鳌听完一阵兴奋,纷纷夸赞赵元起想的周全细致,并对他们一行人对于巨鳌一族的付出表达感激之情。 赵元起简单客气了几句,踩着水花浮了起来,站在高处东张西望。他想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好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找来找去,终于相中一处地方,俯身游了过去。简单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赵元起满意地点点头,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调动体内的乾之力。 周围的巨鳌见到赵元起已经开始,主动闪出一大片的空地,全都远远地低头观望着,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空地中央。 解真和刘秋鸿站在空地边缘处,观望了一阵赵元起的状态没什么大碍,又退到海神禺疆近前,和他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倒是海神禺疆身边的巨泖,眼睛虽然望着赵元起那边,耳朵里传来的全是海神禺疆几人的说话声,听得他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呆滞,失落与无奈、担忧与欣慰交相出现,心里暗暗祈祷赵元起两人能够顺利结束,达到预期目的,不能再出什么岔头。 这可是关乎巨鳌一族未来的大事。 赵元起无暇顾及他想,此刻正全心全力地调动着乾之力,打算以乾之精为根本,打造出一根又一根导电的物体,用来将雷电之力顺利导引出去。 原理说起来非常简单,赵元起以自己为电源,通过电线,将电流传送出去。每一个巨鳌身上绑住一根电线,接受电击疗法。 没有见到赵元起有什么动作,一个两米大小的圆环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并将他牢牢套在圆环的中间。 圆环闪耀着金红色的光芒,在赵元起的加持下,由原来只有一指的宽度,逐渐成长,变成几乎两个巴掌的宽度,最终固定下来,不再加宽。 此时的圆环,周身金色与红光相互辉映,紫色流光不断闪现,套在赵元起身体上,几乎将他的胸腹全部遮住。 见到圆环达到自己预期目标,赵元起满意地点点头,两只手时刻不停歇,将一道道雷电之力打进圆环之中。 圆环光芒大盛,非常显眼,照得里面坐着的赵元起纤毫毕现,就连他额头上的每一根发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可算是名副其实的曝光在聚光灯下! 赵元起不敢怠慢,双手不再打出雷电之力,反而双臂伸开,掌心对准圆环,同时向着自己眼前划动,并逐渐向怀中收拢,等到双掌收到胸前,又齐齐平推出去,掌心依然对准了圆环。 就在他两条胳膊伸直的时候,掌心与圆环之间忽然出现了两条紫色的电光。电光有胳膊粗细,将圆环和他自己连为一体。 赵元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开始放松下来,双掌牵引着电光,调整到自己比较舒适的位置,十指也开始松弛下来,向内弯曲变成了虚抓。 做好这一切,赵元起抬起眼皮,透过圆环的光芒,寻找颜致臻的身影。等看到了师妹的身影,冲她笑了笑,并点了点头。 这是师兄妹提前安排好的信号,一是表示自己安然无恙,二是提示颜致臻这边做好准备,要开始进行下一步。 信号已经传递出去,赵元起不再管颜致臻那边去做什么样的准备,开始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以前,不论是太阳金珠还是电光长棍,赵元起都是将震之力附着在乾之力上面,没有完全将其融合在一起。 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个想法,想要融合乾与震两种力量。想法是美好的,却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尝试着将乾之精与震之精进行撮合,没想到它俩相敬如宾,彼此非常客气,怎么都不肯迈出那一步。 无奈之下,赵元起又打算撮合乾之力与震之力。出乎意料的是,乾之力老成持重,震之力活力四射。一个如同内向的宅男,另一个如同外向的社牛。 两种力量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乾与震,就这两种力量都难以融合,那后面的剩余六种怎么办?难道它们之间只能相互打配合吗? 赵元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唉……要么是自己现在实力不够,要么是自己想法过于简单,反正眼前还没那个条件。 一念及此,赵元起也就不再过于纠结,做好眼前的事,顺其自然即可。 此时此刻的圆环,通过电流已经与赵元起连成一体,金红色的光芒之中夹杂着紫色电光,已经完全覆盖住了他的全身,如同深空中的太阳一般。 一根又一根导电棒开始从圆环外壁平直地长了出来,明晃晃光灿灿,长短不一,粗细不同,数目不等。 颜致臻紧紧盯着那些导电棒,一旦发现哪根停止了生长,就示意巨泖快些安排一头巨鳌过去触碰,从而进行治疗。 哪知道第一头巨鳌兴奋过度,爬过去径直将导电棒一口叼在嘴里,浑身突然开始挺直一动不动。 接下来上场的巨鳌有样学样,也不去做过多思考,怎么方便怎么来。 如此一来,那些先上场的体型过大的巨鳌和体型过小的巨鳌,反倒开始有些堵路,后面没有进场的巨鳌无论怎么走都有些不顺畅。 眼看现场有些失控,赵元起急忙操纵着那些比较细的导电棒抬头上扬,并喊道:“师妹,让体型小的巨鳌浮上来……对!就是那样!不管病情轻重,都浮起来……” 冰雪聪明的颜致臻,在赵元起没说话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他的用意,连忙指挥者符合条件的巨鳌各就各位。 尽管如此,仍有些巨鳌难以近前。 赵元起随机应变,导电棒不够长的尽力延长。对于那些碍于体型原因,实在难以就位的巨鳌,经过和巨泖之后,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体型大小,务必保证每一头巨鳌都能分到一根导电棒。 随着最后一头巨鳌的就位,巨泖眼含热泪,擦了擦眼角,从怀里慢慢掏出来了一个金色的龟壳…… 第155章 惊破天 幕后现动机 巨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金龟壳,喃喃自语道:“老祖宗啊,为了巨鳌一族的未来,今日还需要借助您的荣光,请您不要责怪我!” 说完,轻轻向上抛起,将金龟壳抛到了赵元起的头顶上方。 巨泖眼望着金龟壳已经就位,连连催动巨鳌秘法,只见金龟壳逐渐散发出乌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幔帐,慢慢遮住了每一头巨鳌的头颅,又渐渐地蔓延开来,覆盖其全身。 海神禺疆静静地注视着巨泖的一举一动,等到他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这才问道:“巨泖族长,我以为你们会把巨鳌元祖的遗物供起来……如今看你的行为,这是不是巨鳌一族的传统?” 巨泖微笑道:“海神,你猜对了。巨鳌一族的族长都会传承一项秘法,可以催动先祖的遗留的甲壳,激发出所含的灵气,以供子孙后代使用……毕竟,我们一族寿命漫长,与其浪费,不如惠利后代……” “恐怕,还会惠利旁人……” 没等巨泖把话说完,海神禺疆急匆匆丢下一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巨泖一时没明白海神的话是什么意思,正在四处寻找他的踪影之时,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将目光投向赵元起头顶上方的金龟壳。 金龟壳形成的乌金纱幔,此刻也将赵元起完全罩在其内。纱幔里面的所有活物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可是在金龟壳的上方,海神禺疆已经和一道黑影打在一处。 黑影出现的很突兀但目标又很明确,刚一现身就直奔金龟壳而去,幸亏海神禺疆反应迅速,及时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招逼退黑影,海神禺疆喝问道:“你们当真不给本尊留点薄面吗?” 听到海神禺疆的质问,黑影明显犹豫了一下,稍作停顿,并未搭话,目光越过海神径直落在金色的巨鳌甲壳之上。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这个……”海神禺疆不用回头也知道黑影在窥探什么,语气之中客气而又不乏警告,“回去对你的身后之人说明,那巨鳌元祖遗留下来的金色甲壳,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丝毫用处。你走吧……” 没等海神禺疆把话说完,黑影已经开始行动,突然之间身化万千,像孔雀开屏一样,绕过海神禺疆,直奔金龟壳而去。 “大胆!本尊在此还敢胡来!” 海神禺疆眼见黑影不听劝说,顿时发出一声怒喝,转身的同时朝着黑影打出一熔岩巨掌。一道纯粹由炽热熔岩形成的巨掌,速度极快,冒着逼人的红光,将黑影完全罩住。 黑影不敢再继续逞能,若不躲闪,势必被熔岩巨掌击中,后果难以想象,无奈之下只好迅速逃离金龟壳,眼中满是不甘。 赵元起正在全神贯注释放雷电之力,陡然察觉头顶之上热力奔放,心神顿时不稳,雷电之力变得忽大忽小,忽强忽弱,近处受到影响的巨鳌已然开始抽搐起来。 解真和刘秋鸿眼见赵元起情势不对,一前一后射到他的身旁,立刻盘腿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打出数道阴阳二气护住他的全身。 周遭环境再次安逸,赵元起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稳住心神,继续专心去做未竟之事。 阴阳使君抬头看了看,金色甲壳一如既往的平稳地散发着纱幔一般的金光,海神禺疆依然与黑影对峙,黑影没有得手仍然没有退去。 两人不敢大意,担心赵元起再受到影响,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决定继续护佑在他的身边。 颜致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差点出了状况,心头火气,对着黑影喝骂道:“喂!你没看到我们正在忙吗?你就不能稍微等一会儿吗?啊?出了事情没你的好处!真是没有一点眼色!” 骂完黑影,看见他没有任何反驳,颜致臻认为自己骂的足够凶狠,已经吓住了他,故而把目光转向了海神禺疆,喊道: “海神大人,小心些,我师兄他们还在下面呢!不能有任何影响!” 海神禺疆微微点了点头,心头却是一阵苦笑。在这极渊,也就她对自己说话用如此语气,换做他人,恐怕早就受到了惩罚。无奈,颜致臻的身份在那摆着,自己又不能肆意胡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与她一般见识。 巨泖看出来了端倪,不住地打量着颜致臻,这才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看不透她。 这女娃,表面上是青华子的得意弟子,难道也受到海神的宠爱和青睐?不像!从海神对她的态度上还看不出来任何宠溺的成分。 如果仅仅凭借着青华子弟子的身份,就让海神装作不与她计较,那青华子的身份似乎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亦或者,颜致臻的身后除了青华子,还有更厉害的背景与靠山吗? 想来想去,巨泖愈发觉得最后一个推论最有可能。颜致臻这个女娃,来历并不简单。 颜致臻察觉到巨泖的目光,扭头好奇地问道:“巨泖族长,你老是打量我干什么?快去看看你的族人怎么样了吧!海神大人正忙着呢!” 巨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了个哈哈,重新审视着全场的巨鳌,发现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心头不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海神禺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突发状况,被阴阳使君及时化解,影响范围并不大,总算控制住了局势。 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局面,海神禺疆又将目光落在黑影身上,问道:“怎么?现在还不走吗?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黑影目光闪烁,迟疑片刻之后,望了望金色的甲壳,又望了望海神禺疆,一声招呼都不打,扭头钻进一道黑色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黑色的裂缝出现时无声无息,消失得也是非常迅速。 惊走了黑影,海神禺疆背着双手,两眼发直地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待了一会儿,才又来到赵元起的头顶上方。 先是简单观察了一下他的状况,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目光又落在了金色甲壳之上。看了一会儿,海神禺疆一言不发,依照之前与赵元起商量好的约定,开始审视在场所有巨鳌的状况…… 第156章 受裨益 付出有回报 海神禺疆放眼望去,赵元起像极了一颗海胆,每一根尖刺上面都串着一头巨鳌。他周围的海水受到乾之力与震之力的共同作用,已经形成了一层七彩斑斓的薄膜套在他身上。再加上解真和刘秋鸿发出的阴阳二气的衬托,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不仅如此,他们头顶上方的金色龟壳仍旧持续不断地散发出金色光芒,光芒犹如纱幔一般笼罩住了在场所有的活物。 瞥见了金色龟壳,海神禺疆心中一动,偷眼看了看一脸专注的巨泖,再转回目光望了望赵元起三人,将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观望起来。 巨泖察觉海神禺疆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又迅速飘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出手。 依照之前与赵元起的约定,此时应该已经有所行动,而不是如此这般看热闹一样。难道他是在防范什么? 脑子转了好大一会儿,巨泖也没搞明白海神禺疆在打什么主意,最后干脆抛开这个念头,专心催动金色甲壳,让其散发出更多的能量,以助族人更快恢复机能。 至于海神禺疆是什么打算,不管怎样,目前来看对巨鳌一族尚没有任何危害,还是选择信任多一些。毕竟,巨鳌一族的难关就在眼前。 度过难关是最重要的。 赶走了刚才的那道黑影,迟迟等不到海神禺疆出手,赵元起心里也有些奇怪。堂堂海神,难道会说话不算话吗? 转念又一想,他说话食言倒不至于,估计还有别的安排。不出手也罢,反正现在的状态很是舒坦,正好多享受享受。 雷电之力持续不断地稳定输出,身体里面亏空的能量正在被阴阳二气与金光填补。乾之精与震之精兼容并蓄,主动迎合那些外来的力量,经过简单交流之后将其同化,一部分充盈到身体的各个角落,一部分又化为雷电之力输送到巨鳌身上。 世界上阴阳并存,阴阳二气更是充塞于天地之间。调动阴阳二气,对于解真和刘秋鸿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能够调动多少,全凭借着自身有多大能力。 有阴阳的地方就会有阴阳二气,根本不用担心阴阳二气会枯竭,除非世界毁灭阴阳不存。阴阳使君诞生在至阴至阳之地,其身体如同容器,既能吸收存储又能释放转移。 千百年来,解真与刘秋鸿做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根本不用去思考怎么操作,几乎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巨鳌元祖遗留的金色甲壳,历经无尽岁月,直到今天所蕴含的能量依旧不能小觑。金色纱幔笼罩之下,解真和刘秋鸿二人的身体也受到了金光的滋润,不知不觉间不断吸收转化,最终变成了自身的能量,存储在身体之中。 这其中的好处,目前来看暂时不太明确,但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都难以得到的。 看到赵元起他们始终没有收手的意思,巨泖的眼皮子渐渐跳动起来,非常肉疼自己元祖的甲壳,想要收回来又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不收回来却也不想再便宜外人。 一会儿看看海神禺疆,一会儿又瞧瞧颜致臻,对于这两人没有任何表态,巨泖心里隐隐有些发急,非常希望他俩谁能出声去喊赵元起停手,自己好及时收回金色甲壳。 至于族人,想必过了这么久,他们应该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元祖甲壳的裨益。 海神禺疆察觉到了巨泖的小心思,依旧不动声色,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只专注于赵元起的身上。 颜致臻起初也没注意到巨泖,一直注视着场中的变化,后来发现他总是时不时瞟上自己几眼,这才扭头看了一下,发觉他的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族人的安危。 没有过多的迟疑,颜致臻望着赵元起的方向喊道:“师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撤了吗?” 听到师妹的呼喊,赵元起回过神来,尝试着收回导电棒,没想到巨鳌因雷击导致的身体僵硬,嘴巴更是紧紧咬住导电棒,怎么也抽不出来,于是喊道:“不行啊师妹!太硬了,我拔不出来。他们咬太紧了。” “那怎么办?”颜致臻听师兄的意思像是出了点意外,一颗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师兄,你试试能不能变软些?变软了,或许能拔出来。” 听到颜致臻的建议,赵元起反而急切喊道:“不行!太多了,我控制不了!一旦控制不住,他们的嘴巴就全废啦!”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对了,海神大人……” 手足无措的颜致臻一下子想到了海神禺疆,这个海神到现在还没出手呢! 迎着颜致臻急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满面愁容的巨泖,海神禺疆难得地笑了笑,示意他们放宽心,然后坚定有力地缓缓说道:“赵元起,你只管收回你的东西,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只见他伸出双手,让十根手指很有规律地交替上下跳动,一根又一根由海水做成的几近透明的水绳不断生成,水绳在每一头巨鳌身上缠了数十圈,将其牢牢拴住。多出的绳头又与周围的海水融合在一起。 做好这一切,海神禺疆继续说道:“赵元起,开始吧!” 赵元起闻言不再耽搁时间,先是收回来雷电之力,并归结于自己体内,然后控制住一根导电棒,慢慢试着往回抽,居然很轻松地收了回来。 原先咬住导电棒的那头巨鳌,嘴巴依旧张开着,静静地悬浮在原处。缠在身上的水绳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 赵元起不禁心中大喜,海神不愧是海神,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按照这样的方法,他很快收回了所有的导电棒,最后只剩下那个圆环。 看着眼前的圆环,赵元起手摸着下巴略微想了想,并不打算也将其收回,而是想用它做成一只手镯,送给师妹颜致臻。 想到这里,赵元起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金色龟壳,对着阴阳使君说道:“解真,秋鸿姐姐,麻烦你们告诉一声巨泖族长,这龟壳可以收回了。不用再浪费这宝贝……” 刘秋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早知道浪费,干嘛不早点让人家收回……” 解真说道:“秋鸿,不能这么说……赵元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赵元起笑道:“你们先去吧。我把这圆环收回就过去。” 解真点点头,站直了身体,随后上浮到金龟壳近前,抬手打出两道阴阳二气,将其完全包裹在其中,信手拎在手中,领着刘秋鸿直奔巨泖而去。 第157章 终有别 不是梦中人 巨泖正在肉疼自己的金色甲壳,犹豫着要不要收回,突然看到解真一下子冲到甲壳近前将其裹挟,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慌乱神色,惊叫一声,抬腿就想冲过去找解真拼命,却被海神禺疆一把拦住: “巨泖族长,稍安勿躁,你看!” 巨泖被拦,心急如焚,正在恼怒海神横加阻拦,可听到他的话之后,也不免看了过去,发现解真正领着刘秋鸿冲自己而来,心下奇怪,他们夺走金色甲壳不应该逃走吗? 诧异间,解真已经来到近前,躬身施礼道:“巨泖族长,巨鳌元祖的遗物,我帮你带回来了,请收好。” 说完,收回阴阳二气,露出金色甲壳,并将其双手捧到巨泖面前。 “好好好……” 巨泖被感动得无以复加,颤抖着双手接过祖先的遗蜕,嘴里不住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仔细端详片刻,才又收回去藏好。 海神禺疆看着巨泖收好金色甲壳,这才悠悠说道:“巨泖族长,这一次能够收回宝物,下一次还能不能收回……” “下一次?”巨泖不明白海神禺疆是什么意思。 “是啊,下一次……”海神禺疆轻叹一声,眼神望向远方,“巨百长他们瞒过你们巨鳌一族,出现在极渊之中,还让你们察觉不出异常,反而觉得很是正常。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巨百长?巨百长呢?” 巨泖听完海神禺疆一番话,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所谓的“族人”,四下寻找,却没找到,有些奇怪地说道:“把巨百长找出来,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嘛!我记得赵兄弟把他抓回来了呀,可是人呢?” 海神禺疆瞟了巨泖一眼,诧异于他的身为巨鳌族长,想法却如此简单,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巨百长已经消失,什么都问不到了……” 巨泖瞪大了眼睛问道:“消失了?怎么可能!他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海神禺疆再次轻叹道:“他并不是巨百长,而是某一位大能的分身,一时大意被赵元起捉住。虽然被我施法禁锢,没想到亲眼看着他融入海水之中,却来不及阻止…… 巨泖族长,你说,有这样一位能人潜入极渊,他的目标又是你们元祖的遗蜕,那你还能将宝物收回吗?” 巨泖听完顿时哑口无言,仔细回想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越想越觉得后怕。这次若不是海神禺疆来到极渊办事,凑巧赶上,恐怕巨鳌一族将会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元祖的遗蜕被抢,纵然很是痛心,可怎么也比不过灭族的灾厄…… 不敢再想下去,巨泖的脸上已是苍白一片,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海神禺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解真看了看巨泖的脸色,又看了看海神禺疆,心下一片通明。巨鳌一族,从此将听命于海神座前。如此看来,海神禺疆这次极渊之行,目的终于达到。 只是,现在忙着救治巨鳌一族的赵元起和颜致臻,还不知道他俩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解真上前施礼道:“海神大人,这里没我兄妹什么事了,我们打算过去帮帮赵元起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海神禺疆点头说道:“一起去吧。我们也想知道他俩进展如何,或许还可以顺便再帮点小忙。” 说完,他也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当即一步迈出,领着三青和四青走向颜致臻那边。 众人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观察被救治过的巨鳌现状,很快来到颜致臻和赵元起二人面前。 众人看着忙碌的二人,不便打扰,静静地站在那里。 赵元起和颜致臻早就发现了海神禺疆一行人,只是现在忙于手中的事情,无暇过去施礼打招呼。 这么多的巨鳌,每一头的病情都不一样,颜致臻必须逐个检查完之后才能采取对应治疗措施,才能保证疗效。稍有不慎,后果谁也承担不了。 赵元起虽然做完了第一步,那也只是相当于药引子,后续治疗手段全在颜致臻一人身上。看着师妹忙碌的身影,纵使被指使得团团转,他也毫无怨言,尽全力配合。 海神禺疆众人看着赵元起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于是主动上前帮忙。 多了如此多的帮手,颜致臻也不客气,不断地发出命令,指挥着众人忙前忙后。 三青和四青也想上前帮忙,却被海神禺疆制止住:“你们不用去帮忙。做好周围的警戒准备,随时应对来自极渊之外的突发情况。不指望你们能够独当一面,而是让你们能够及时发出警讯,好让我们有点反应时间。” 吩咐完之后,海神禺疆又拿出一件玉环,继续说道:“这是我从青华子那里讨要过来的,你们佩戴在身上。使用口诀一会儿就交给你们。只要催动玉环,青华子的信息就会弥漫在极渊之中。 哼!那些人不给我面子,难道也不给青华子面子吗? 你们附耳过来。” 三青四青急忙低头凑到海神禺疆近前,仔细聆听催动玉环的口诀,并在心里默默复诵,牢牢记住。 随后,三青从海神禺疆手里接过玉环,依言佩戴在自己身上,念诵口诀开始催动玉环。青华子的信息果然开始显露出来,在极渊之中逐渐蔓延。 见一切安排停当,海神禺疆扭头走向颜致臻他们。 玉环被催动之时,颜致臻就突然感受到了师父青华子的信息,还以为是师父亲自赶到了极渊,讶异而又兴奋,急忙抬头寻找,却只看到了三青手里的玉环,和正朝着自己走来的海神禺疆。 颜致臻大失所望,心里却也十分明白,凭借着海神禺疆与师父青华子的关系,玉环要么是海神向师父讨要的,要么是师父送给海神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颜致臻看见三青佩戴着玉环走向别处,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海神禺疆,什么话也没说,低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作为颜致臻冒牌的师兄,赵元起自然不会认出玉环的来历。话又说回来,作为青华子冒牌的弟子白子英,赵元起自然也对青华子的信息有些陌生。 他只是觉得玉环散发出来的信息有些似曾相识,根本没有往别处去想,此时正一心一意对着颜致臻这个美女师妹大献殷勤。 颜致臻尽管忙得不可开交,可也注意到了赵元起的神态和表情,心里的酸楚一时之间又要翻涌上来…… 第158章 破心结 美梦难成真 赵元起不认识三青身上佩戴的玉环,刘秋鸿却认识。原因无它,青华子的信息早已熟稔在心。 面对师父青华子的信息,作为名义上的徒弟,亲眼目睹赵元起有着与颜致臻不同的反应,刘秋鸿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悄悄踱到赵元起身边,低声说道:“赵元起,你露馅了……” 说完,刘秋鸿用眼神示意颜致臻的方向,随后又走向了别处。 “露馅了?露……” 赵元起起初不明白刘秋鸿是什么意思,可当他顺着刘秋鸿的视线看到了颜致臻的身影之后,心头如遭重击,胸中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师兄,师兄,快过来帮帮我!师兄,师……” 正在低头忙碌的颜致臻连喊了几遍,都没有看见赵元起过来,心中十分诧异,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急忙抬起头来四处寻找,却看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师兄,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颜致臻丢下手中的事情,急忙跑了过去,摸了摸赵元起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满脸的关切。 “师妹……我……” 赵元起轻轻捉住颜致臻的手,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也不知道解释完毕以后会是什么后果。 “师兄,你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下,我这边差不多快完事儿了。你不用担心哈!” 颜致臻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赵元起,以为他是劳累过度,看着他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抢先说道: “师兄,你不用这么羞愧,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咱们兄妹之间还客气什么,以前的你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师兄,你先休息休息,我继续去忙了……” 说完,颜致臻挣脱出自己的手,低垂着眼皮,扭头就走,尽力将眼中的一抹失落压在心底。 赵元起伸着一只手,嘴巴张了张,始终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作为一个情场失意的过来人,颜致臻眼中的那抹失落,还是烙在了他的心底。 怔怔地望着颜致臻的身影,赵元起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口气堵在那里非常难受。 察觉到了赵元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颜致臻轻轻回过来,看了师兄一眼,又把头转了回来,说道: “师兄,办正事要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来帮帮师妹……” “哎……哎!” 忙不迭地答应了一声,赵元起心头一震。听她的意思,还叫自己师兄,也没听出来责怪的意味,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转念又一想,事情终有揭盖的那一天。面对真相,颜致臻会怎么看待自己?自己和她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一切都还是未知。 解真和刘秋鸿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语不发,任凭事情自然发展。可看到赵元起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上前说道:“赵元起,别灰心,加把劲,努力带你师妹回去见见你的妈妈。” “见见我妈?能……吗?唉……” 一提起妈妈,赵元起眼前一亮,可又想到自己不一定能够拿下颜致臻,不免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看到赵元起没有领会解真的意思,刘秋鸿忍不住用手指头戳了戳他,说道:“当然能!把她带回去,也好替换你妈妈照顾你……” “照顾我……” 刘秋鸿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元起顿时感觉心头划过一道闪电,如遭雷劈。 自己和颜致臻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使两人两情相悦,可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二人的结局还是分别。 除非能够带着颜致臻一起回去。 可是,别说现在的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即使有,神皇会答应吗?青华子会答应吗? 颜致臻,她也会答应吗? 心头越想越乱,赵元起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一想到最后结局,自己实在不甘心,但也很是无奈和失落。 看着赵元起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双手抱住脑袋不停地抓挠,刘秋鸿忍不住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解真拦了下来。 解真蹲在赵元起身侧,一只胳膊垫在同侧的膝盖上,看着他说道:“即使白头到老,终会面临别离。不在乎天长地久,只期盼曾经拥有。赵元起,你懂吗?” 赵元起慢慢抬起头来,两眼定定地望着前方,一声叹息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我都知道。只是,在美梦之中,换做是你,估计也是不愿意醒过来吧……” 说到这里,他又望着颜致臻的身影发呆了一会儿,心有不甘地说道:“美梦……美梦……梦,还是会醒的。唉,可惜了我的梦中情人……” 刘秋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了赵元起一巴掌,嘲笑道:“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嗯?害我们白白替你担心……还梦中情人,我呸,这么多的巨鳌甲壳,加起来都没你的脸皮厚!” 被无情地嘲笑了几句,赵元起不觉得难堪,心头反而轻松了不少。几句玩笑话,胸闷的感觉也化解了许多。 听到赵元起与刘秋鸿他们的说笑声,颜致臻扭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喊道:“师兄,你们快过来帮忙!还有心思说笑,都没看到我们忙得快吐血了吗?” “这就来这就来……” 赵元起嘴上答应着,一下子跳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解真看了看刘秋鸿,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赵元起,还是那副德性,难道他前女友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分手的吗?” 刘秋鸿白了解真一眼,满脸讥笑:“你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八卦,什么没见过呀你!走吧,咱们也去帮帮忙……” 身为海神,禺疆虽然也上手帮忙,可也没怎么伸手。毕竟,颜致臻还是不敢指使海神干这个干那个的。 从颜致臻走向赵元起,到赵元起重新跑到颜致臻面前献殷勤,海神禺疆全程见证了事情的经过,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赵元起是神皇的人不假,但却不是青华子的徒弟。那个白子英,应该早就死了。 海神禺疆无意去追究事情的真相,不管是白子英还是赵元起,哪怕他是天帝的儿子,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信步踱到巨泖近前,看着忙着照顾族人的巨泖,海神禺疆微微弯下腰,笑问道:“巨泖族长,不知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呢?” 第159章 在臂弯 心猿牵意马 巨泖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对于海神禺疆的问话仿佛没听到一样。 海神禺疆也不着恼,很自然地直起腰来,眼睛一直紧跟着巨泖的背影转动,脸上一如既往地平淡。 一个又一个族人陆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族长巨泖正在照顾自己,无不满怀感激地说道:“族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先好好调理自己的气息。” 巨泖轻轻拍了拍族人的身体,简单安慰几句,转身走向下一个族人。 那些个身强体健的巨鳌族人,简单地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发觉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壮,甚至还更胜一筹,再也不用遭受病痛的折磨,顿时欢天喜地,兴奋地哇哇乱叫了起来。 巨泖被叫声所惊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扭头察看,等看清楚是族人过于兴奋的吼叫,也不去阻止,嘴角却逐渐上扬,满脸的笑意。 那些吼叫的巨鳌族人还算是明白事理,简单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匆匆瞥了一眼海神禺疆,赶忙学着族长巨泖的样子,去照顾那些还没有醒来的族人。 没有多久,二百多巨鳌族人陆续醒来,偌大的场地之中只剩下两头巨鳌还没有睁眼。一个是巨百楙,之前受伤过重,被救回来以后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治疗,只是依仗巨鳌强健的体魄苦苦支撑。 好在赵元起运用乾之精与震之精打通了身体内部的阻碍,经过颜致臻用秘法治疗,再加上巨鳌元祖金色甲壳的辅助,巨百楙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目前旧伤没有痊愈,仍需不间断地进行调理,所以并没有及早醒来。 另一个没有醒来的,是巨鳌一族内部岁数上最久长的,上一任的巨鳌族长巨魁元。 巨魁元从小就受到极渊死寒之气的侵扰,活了多久就被折磨了多久。再加上年老体衰,赵元起的乾之力与震之力又有些刚猛,尽管受到了巨鳌元祖的庇护,可也架不住赵元起和颜致臻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轮番冲击,至今仍然没有醒来。 颜致臻一直守在巨魁元身旁,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他的状况,发现异常之处立即采取措施补救。不一会儿,脑门上就起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赵元起放心不下,将手上的巨百楙交给几个看着比较靠谱的巨鳌族人,心急火燎地窜到颜致臻近前,说道:“师妹……” 颜致臻没有搭理他,注意力全放在了巨魁元身上,唯恐有什么疏漏。 赵元起识趣地闭上嘴巴,蹲在颜致臻身边,一会儿看看师妹的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又观察观察巨魁元身上的变化,忽然听到师妹颜致臻说道: “师兄,这位老人家的状况不是太乐观。以我的能力,恐怕力道有所不足,等会儿你听我的安排,将你的力量传到我的身上,好助我一臂之力……” “可是,师妹,你能受得了吗?要不直接传到老人家身上吧……”赵元起满脸关切地说道。 “我能不能受得了,就看你的表现。你先按我吩咐的去做就行,其它的见机行事。但是,千万别自以为是……”颜致臻不住地叮嘱着。 赵元起挥挥手,说道:“知道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你说它是王八,我绝不说是乌龟……” 刚说到这里,赵元起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真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真是嘴欠,在巨鳌的老巢里,说什么王八乌龟!刘秋鸿一点都没说错,自己真是欠揍! 想到这里,赵元起有些心虚地瞟了刘秋鸿一眼,却发现她刚冲着自己翻了一个白眼,嘴角往上歪着,满脸的不屑,顿时不敢再看她,更不敢去看在场的巨鳌是什么表情,只好低头假装查看巨魁元的情况。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赵元起忽然被人一把拽倒,“哎呀”一声坐在了地上,心里顿时有些恼火,可还没等骂出来,眼角余光看见的却是水蓝色的背影,只听颜致臻急切喊道:“师兄快助我!” 赵元起不敢怠慢,以手撑地,手腕与腰部同时发力,一下子蹦到颜致臻身后,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却开始迟疑起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 颜致臻急的大喊:“师兄,只管用力,不用怜惜我!” “啊,啊?” 赵元起不听还好,突然听到颜致臻说出这样的话,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曾经看过的爱情动作片里的某些镜头,尽管明明知道颜致臻不是那个意思。 “你啊什么?快用力助我!”颜致臻见迟迟得不到师兄的支援,又急又怒,语气明显有些加重。 啪! 赵元起毫不客气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里极其瞧不起自己,甩甩头,努力甩掉那些龌龊思想,手上不敢再耽误时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力量输进颜致臻的身体内部。 “再加把力师兄!” 颜致臻的额头上已经出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进衣领之中。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时间去擦拭,一边专注地治疗着巨魁元,一边指挥着赵元起继续配合自己。 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全神贯注地盯着赵元起与颜致臻二人全力施为,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里。 “哈……呼……”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深呼吸,颜致臻停下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轻轻地说道:“好了……” 说完,抬起头来,冲着周围的人莞尔一笑,说不出来的轻松写意。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声欢呼,个个兴高采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赵元起恋恋不舍地撤回自己的手掌,放在眼前左看看右瞧瞧。 刘秋鸿悄悄凑了过来,满脸促狭地问道:“自己的嘴巴子,很爽吧?” “没有没有,净瞎说!” 赵元起像是被蝎子尾巴蛰了一下,跳起来假装拍拍自己的衣服,正好看到颜致臻起了两次都没起来,急忙窜了过去搀扶助她,关心道:“师妹,你没事吧?” 刘秋鸿见到赵元起窜得比猴子都快,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切!死性不改,真是欠揍!” 猛然被人搀扶住,颜致臻先是吃了一惊,待扭头看见搀住自己的是师兄赵元起,终究有些支持不住,立刻靠在了他的臂弯里,温柔说道:“没事师兄,刚才太过投入,有些脱力了……” 第160章 再别离 心焦目乱急 美人在怀。 赵元起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颜致臻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心里简直像是吃了蜜一样,一股血热直冲脑门,满身心都被胡思乱想填满,肌肤上的触感已经快要全部淹没他的理智。 此时此刻,赵元起只剩下不住地咧嘴傻笑,抱着怀里的颜致臻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颜致臻任由赵元起就那么抱着自己,抬起眼皮,怔怔地盯着师兄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伴随着一声低低地长叹,又将眼帘重新垂下,脸上的伤感与落寞一闪而过。 作为最在意的人,赵元起并没有糊涂,敏锐地捕捉到了颜致臻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顿时一沉,同时又是一疼,慢慢收起了笑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师兄,你帮我把那个炉子收起来。”颜致臻首先打破无言的尴尬。 “哦。”赵元起答应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炉子,“师妹,给……” 颜致臻不动声色地收好炉子,继续说道:“师兄,扶着我,我有些腿软。” “好。”赵元起回答的简洁干脆,按照刚才的样子重新抱着颜致臻,“师妹,有师兄在……” “嗯。”颜致臻一低头,语气十分温柔。 听到颜致臻“嗯”了一声,赵元起的心里顿时又起了涟漪,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酸也有咸,有苦在其中,却又流露出一种甜。 “醒了!醒了醒了!” 连续几声惊呼,将二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出来。赵元起和颜致臻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看到巨魁元已经睁开眼睛,正在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巨魁元越看越是激动,受限于身体原因,即使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部分身体,也能完全察觉到全身的变化,看得他老泪纵横,突然冲着赵元起与颜致臻二人弯下两条前肢,脑袋冲地,作磕头状,颤抖着说道: “二位啊,真是我巨魁元的大恩人啊!真是我巨鳌一族的‘观我生’啊!我……” 巨魁元再也说不下去,不停地以脑袋触地,砰砰直响。 赵元起与颜致臻根本没有想到巨魁元会来这么一手,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双双呆在了那里。 巨魁元带头这么一搞,其它巨鳌纷纷有样学样,围着赵元起与颜致臻二人跪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断地以头触地,场面极其壮观。 “不可以这样各位,快起来快起来!都是我们该做的,这怎么承受得起啊!” 赵元起和颜致臻二人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却无从下手,一时手足无措,只好向巨泖和海神禺疆求救:“巨泖族长,快些阻止他们!我们承受不了!海神大人,这可该怎么办啊!” 巨泖眼含热泪,激动地说道:“两位啊,你们承受得起,当受我巨鳌一族的拜谢!”说完,他也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冲着二人磕了三个头。 亲眼看着被求助的人也冲着自己磕头,赵元起与颜致臻彻底傻了,张大着嘴巴,满脸无助地望着海神禺疆。 作为大海之中最高阶的神只,相信只要海神一句话,所有的海中生灵都会卖个面子给他。可身为海神的禺疆偏偏不为所动,任由满地的巨鳌不住地冲着自己磕头。 赵元起和颜致臻一时搞不清海神禺疆打的是什么主意。 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巨鳌磕完了头,自行站起来以后,海神禺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作为巨鳌一族的‘观我生’,你们当受此大礼。” “什么是‘观我生’?”这已经是赵元起第二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巨泖恭敬地冲着二人施礼道:“赵兄弟,仙子,在我们海中的生灵里,凡是对族群有大恩德的人都会被称呼为‘观我生’,意思就是亲眼见证我们的出生。 两位对于我们巨鳌一族的恩德,与赐予我们巨鳌一族重生并无差别,当受得起‘观我生’。” “族长说的对,两位就是我们的‘观我生’!” “你们就不用推辞了,承受得起!” “是啊,再推辞下去,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巨鳌啊?” 一时间,众多巨鳌纷纷附和巨泖的话语,搞得赵元起与颜致臻推也推不掉,又没有那个厚脸皮去接受,只好冲着各个巨鳌不停地作揖拜谢。 就在这时,三青走到海神禺疆面前,趴在耳边耳语了几句。 海神禺疆扭头盯着三青问道:“哦?他真是怎么说的?放他出来我问问。” 三青闻言答应一声,手一抖,望潮随跌落在沙土之中。 没等他站稳,海神禺疆当即问道:“望潮随,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望潮随不用刻意去想,听这声音绝对是海神禺疆无疑,还没顾上辨明方向,就顺着声音来源跪趴在地:“海神大人,您对巨鳌一族的恩德我看在眼里。为了望潮一族的未来,我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赵元起与颜致臻听闻望潮随又被放了出来,不知道海神禺疆要干什么,纷纷围拢了过来。 海神禺疆进一步解开了望潮随的禁制,说道:“这是本尊的诚意。你说吧。” “是。事情是这样的……海神大人救我!啊!!!” 望潮随刚一张口,整个身躯猛然变大了三倍,跟一头刚出生的巨鳌差不多大小,还没来得及说出真相,就突然爆成了一团蓝色的血浆,一下子溅的到处都是。 赵元起仍旧搀着颜致臻,正想要听听望潮随说些什么,哪里知道他会突然爆裂,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一下子将颜致臻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爆裂的冲击。 蓝色的血浆喷满了赵元起的全身,从头到脚无一遗漏,简直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油漆一般。 “啊!!!!!!” 赵元起痛苦得大叫一声,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闪着蓝青色光芒的物体,静静地悬浮在原处。 这个物体,周围八个倒葫芦一般的分叉,一起连接着中央的圆盘。其中两个分叉已经变成了白色和绿色。还有一个分叉的颜色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这个物件,正是阴阳斗宝。 “师兄!” 颜致臻突遭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赵元起消失在眼前,只留下这个奇怪的物件,从来没见过,一时间傻在了那里。 解真一步冲了过来,伸手抓过阴阳斗宝,冲着海神禺疆急切说道:“海神大人,赵元起遭到暗算,我们必须回去向神皇求救。事情紧急,告辞了!” 说完,没等海神禺疆有所表示,解真领着刘秋鸿直接消失在原地,只残留两道阴阳二气,也很快消散。 海神禺疆本来长着一张黑脸,现在黑得已经看不清五官。 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依仗着后台,那些人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活生生的一个望潮随,还有一个赵元起,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啊! 既然你们无所顾忌,那也就别怪本尊不给面子,哼! 颜致臻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此刻已经方寸大乱,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师兄……师兄……师父,师兄又没了……对了,找师父去,赶紧找师父去!” 说完,颜致臻开始在极渊之中东一头西一头到处乱闯,嘴里不断念叨着找师父去,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急的她歇斯底里狂叫起来: “师父,师父你在哪?快来救救徒弟吧……师兄又没了啊!呜呜呜……啊啊啊……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海神禺疆烦不胜烦,伸出一根手指头,遥遥冲着颜致臻轻轻一点。 颜致臻顿时瘫软在地,意识渐渐迷糊起来,直至沉沉睡去,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师父,救救徒弟……” 第161章 排忧愁 龙伯钓巨鳌 碧空如洗。 海面上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一片片的银光。水面下游动着成群结队的小鱼,自由自在。 忽然,有六只人脚落在了水面之上,却没有陷入海水之中,如同踩在陆地上一般。 鱼群受到惊吓四散奔逃,那些慌不择路的甚至一头钻进下面黑色的海水之中。 那不是海水的本体发黑,而是海水太深。从上方看去,海水黑得犹如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水面之上的三个人峨冠博带,完全不怵漆黑的海水,站在那里十分稳当,甚至鞋底都没沾湿一分。 其中一人问道:“宋师兄,咱们就这么回去了,该怎么给师兄交待呢?” 宋师兄皱着眉,眼望远方,说道:“戴师弟,整个经过你也看见了。不是咱们不努力,只是海神禺疆,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唉……” “怎么?你们遇到海神禺疆了?”第三个人一拍大腿,双手抖了几抖,“我就说嘛,要是带上我,你们的事情八成就能办成。可你们偏偏不让我去……” 宋师兄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龙伯淮山,我发现你吹牛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瞎话张口就来。你能对付得了海神禺疆?不是我看不起你,禺疆没有一点本事能被天帝封为海神?就连先师见到禺疆也都客客气气的。” 龙伯淮山说道:“宋师兄,我没说要去对付他啊!我可以去和他讲道理嘛!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了,凭借我的出身,他多少也应该卖点面子吧……” “得了吧你!”戴师弟一把打断龙伯淮山的话,“你知道我和宋师兄要去办什么事吗?还去讲道理,能不能逃命还在两可之间……” 宋师兄立刻打断戴师弟的话,呵斥道:“别胡说!戴师弟,淮山师弟不知道内情,他也是一片好心。以后说话注意点,小心祸从口出。” 戴师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谗笑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我受教了。龙伯师弟,你别介意哈,我没别的意思,事情没办成,实在有些憋闷。” 龙伯淮山连连摆手道:“都是自家师兄弟,说什么两家话。看你们也怪发愁的,不如这样,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想办法,怎么样?” “吃的?去哪吃?”戴翎一听吃的就两眼冒光,“早听说师弟你手艺不错,一直没时间聚一聚。这回终于有机会了!哈哈!” 说完,戴师弟又转头劝起了宋师兄:“宋师兄,龙伯师弟说的对。咱们先去吃点东西,说不定饭没吃完就把主意想好了呢!” 宋师兄看了看两个师弟,也只好说道:“好吧!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只是可惜,要是能有美酒佳人相伴,或许就更能早点想出来完美的应对之策。” “是是是,师兄说的真是遗憾呢!”戴师弟嘴上称是,转身的工夫,眼底却闪现出一丝不屑等他看向龙伯淮山之时,仍旧是一副笑模样:“龙伯师弟,那我和宋师兄就要沾你的光,大饱口福咯!” “没说的没说,不就是一顿饭嘛!不知道你们想吃些什么?”龙伯淮山很真诚地问道。 戴师弟低头看了看,笑道:“那咱们就就地取材吧,吃一顿美味海鲜如何?听说,这大海之中,可有不少的美味,是我们在天界都吃不到。嘿嘿!” “哦!那简单啊!不过,顶级美味不一定能弄到,那东西可遇不可求。看看今天能弄到什么就吃什么吧。”龙伯淮山撸起胳膊就要开始干活。 戴师弟笑道:“龙伯师弟,凭你的手艺,弄到什么食材都能做成美味佳肴。你的名气可是咱们师兄弟里最有名的,谁不知道你的厨艺高超啊!就连先师都有耳闻哦!” “是……是吗?”龙伯淮山被捧得晕乎乎的,干劲十足,“那有机会了我也去给先师做一顿饭吃,就算我孝顺他老人家。你们闪开些……戴师兄,帮我拿下衣服。这衣服太耽误干活!” 宋师兄闻言当先远远地离开,等看到戴师弟来到身边,这才说道:“戴师弟,那些没有的事以后不要瞎说。你才见过先师几次?就敢说他老人家听闻了龙伯淮山的厨艺?说奉承话,痕迹太明显了,容易惹人厌。” 戴师弟卷了卷手里龙伯淮山的衣服,陪笑道:“是是是!师弟我的觉悟还是不够大,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提携,多多教诲。只有跟在你身边,我的进步才更迅速。” “嗯。”宋师兄毫不客气地点头答应了一声,背着手望着龙伯淮山的方向,再不说话。 此时的龙伯淮山,顶天立地,如同天地支柱一般,海水也才到他的小腿那里。 “我的妈呀!” 戴师弟看见龙伯淮山的真身,吓得一所脖子:“早听说龙伯人身材高大,却没想到这么离谱。得亏淮山懂得术法,能够变化身形,要不然哪里都去不得了。” 宋师兄闻言斜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龙伯淮山,说道:“龙伯人这么高大的身躯,真不知道藏身于什么地方,倒是没怎么听说龙伯人如何如何。所以,淮山这般变化身躯的本事,恐怕不是出自先师那里。” 戴师弟笑道:“师兄说的是。不过,咱们现在不管淮山怎么变化,先看看他能弄到什么好吃的吧。师兄你看,他是从哪弄到的钓鱼竿?还有那鱼饵,怎么那么奇怪?有尾巴长的,有鼻子长的,还有带翅膀的。他在哪干什么呢?怎么还挑来挑去的?” 宋师兄嫌戴师弟有些聒噪,瞪了他一眼,说道:“要不你去给他帮忙?指点指点他?” “不了不了,不能耽误淮山钓鱼不是,咱还指望他能做一顿好饭呢!”戴师弟讪讪而笑,“宋师兄你看,淮山终于钓上来东西了。那是个什么?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宋师兄聚拢目光,仔细瞧了一眼,两眼一亮:“没想到,淮山还有这本事,把一头巨鳌钓上来了!” “巨鳌?”戴师弟猛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师兄,这里怎么会有巨鳌?这里不是巨鳌的地盘啊!莫非……” 一想到那个可能,戴师弟再也不敢想下去,瞪着有些紧张的眼睛盯着宋师兄。 宋师兄闻言也是悚然惊醒,急忙往四周看了看,大叫一声:“坏了!那可能是驼负仙岛的巨鳌!快去阻止他!不要再钓了!要了命了,怎么会把巨鳌钓了上来啊!” 就这一转眼的工夫,两人又亲眼见到龙伯淮山接连钓起五头巨鳌,在腰间挂成了一串。鱼竿再次一甩,鱼钩带着鱼饵沉入水中。 宋师兄和戴师弟差点吓死,不管不顾地飞扑龙伯淮山,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去:“淮山师弟住手!不要再钓了,快停手!” “快停手!不要再钓啦!”一道女声由远而近。 第162章 假斯文 衣冠如禽兽 龙伯淮山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地抓住钓鱼竿,又顺利地钓起一头巨鳌,喜滋滋地挂在自己腰间,刚挂上鱼饵想要甩动钓鱼竿,猛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衫的女子,正在冲着自己大呼小叫。 由于体型相差太大,龙伯淮山根本听不清女子在说些什么。在他眼里,女子尽管貌似在大声喊叫,手舞足蹈,但声音犹如蚊子一般,不凑到耳边是听不清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啊!”龙伯淮山闷声闷气地嘟囔一句,不得已之下慢慢将头低垂,用耳朵尽量靠近女子,试图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女子看到龙伯淮山硕大的脑袋慢慢靠近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巨物恐惧症差点犯了,但是为了救下巨鳌,又不得不强忍恐惧。可是,衣衫之下的手臂却不可控制地轻微抖动着。 龙伯淮山觉得距离应该差不多了,把嘴巴避开女子,眼睛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 女子看着龙伯淮山的举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心里也安心了不少。眼前这巨人,貌似没有什么坏心眼。 女子稳稳心神,抬头望了望龙伯淮山高峰一般的耳廓,双手聚拢在嘴边喊道:“大个子,快住手,快放了巨鳌,不能再钓啦!” 龙伯淮山终于听清了女子在喊些什么,可又非常困惑:“仙子,为什么不能钓巨鳌?我们还指望着用它们填饱肚子呢!” “就是,我们还要吃上一顿饱饭呢,不能放!”宋师兄与戴师弟终于也赶了过来。 其实,就在龙伯淮山低头靠近女子的时候,他俩就已经来到了现场。经过再三确认,发现龙伯淮山确实钓起了巨鳌,不由得面面相觑。 戴师弟担心事情闹大,捅到天帝那里不好交差,就想上去劝说龙伯淮山放走巨鳌,却被宋师兄一把拦住,不由得问道:“宋师兄,你拦我做什么?” 宋师兄眼珠转来转去,片刻也没离开龙伯淮山腰间挂着的六头巨鳌,缓缓问道:“戴师弟,咱们这次出门办事,师兄要的东西没弄到,你说,这些巨鳌身上会不会有类似的东西?” 戴师弟起初不明白宋师兄是什么意思,等脑子转过来弯,眼睛也是一亮:“师兄,巨鳌生命漫长,还真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毕竟不是师兄要的东西,这能行吗?” 宋师兄嘴巴一撇,说道:“哼,虽然不是原来预定的东西,但功效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年头差距而已。况且,这里有六头巨鳌……戴师弟,这可是六头巨鳌!你明白吗?” 戴师弟咽了咽口水,还是拿不定主意:“可是,万一天帝追查下来……” “怕什么!”宋师兄一脸不屑,“咱们是先师的门下,又是在给师兄办事,天帝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况且,钓起巨鳌的是龙伯淮山,又不是你我。难道,你就不想尝尝巨鳌的肉是什么滋味吗?” 一说起吃的,戴师弟的瞳孔之中再次放出贪婪的目光:“师兄你说的对!我听说巨鳌的肉功效非凡,可遇不可求。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让它飞了呢!富贵险中求,不冒险哪有机缘!” 宋师兄见到成功蛊惑了戴师弟,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就是嘛!等会儿见机行事,你带着龙伯淮山先走,我来阻止那个人。咱们还在上次吃饭的地方再见。” “好!一切听从师兄的安排!”戴师弟一想到此生能够吃到巨鳌的肉,口水就止不住地流出嘴角。 女子突然见到眼前又多出来两个人,难免有些紧张,问道:“你们又是谁?” 宋师兄离得近了,看清穿水蓝衣衫的女子竟是一位绝代佳人,不由得双眼放光,急忙整了整衣冠,彬彬有礼地施礼道:“这位仙子,我叫宋玄白。这是我师弟戴翎。钓鱼的这位也是我师弟,叫龙伯淮山。我们只是办事路过这里,腹中饥饿,想要弄点饭吃,没有别的意思,还请仙子不要害怕。” 女子打量了几眼宋玄白,见他长得还算标致,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种轻浮之感,不由得心中厌恶几分,但看到人家比较有礼数的样子,自己还得以礼相还:“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你们几句,巨鳌是奉天帝之命驼负海岛仙山的。你们把它钓走,仙山最终会漂入归墟湮灭。到时候天帝怪罪下来,恐怕你们难以承受后果。” “啊!真是人美心善的仙子啊!多谢你的好心提醒!”宋玄白依旧显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能在这里与仙子相会,真是此生莫大的机缘。不知仙子能否赐下名讳,也好让我等广为传颂仙子的美德。” “传颂美德就不必了,没那个必要。既然你们都告诉我了自己的名字,那我也告诉你们吧。我叫颜致臻,是巨鳌一族的‘观我生’。”女子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竟是颜致臻。 “观我生?观我生是什么东西?”戴翎张嘴就来,话已出口却又后悔上了,不该说话没有把门的。 颜致臻听到戴翎说话有些粗鲁,不由得眉头紧皱,就不愿意再去搭理他,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看向宋玄白,说道:“没必要和你们解释。你们快把巨鳌放下吧,现在还不晚。” “仙子你不要着急嘛!”宋玄白连忙辩解,“我们确实有些饥饿,要不等我们吃完了饭再放?把话说回来,没有巨鳌驼负,那些海岛仙山不也是安然无恙那么多年嘛,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再说了,巨鳌一族还大有人在,天帝再排几个过来就是了嘛!” “胡说!我刚才都听龙伯淮山说了,说是你们要把巨鳌带走吃肉,那他们还能活着吗?还有,是谁告诉你巨鳌一族还有人的?你去过巨鳌的领地?”颜致臻听到宋玄白那么说话,突然回想了在去极渊之时,一路上的所遭所遇,不由得对着宋玄白他们生出几分警惕。 宋玄白怎么也没想到颜致臻会提起巨鳌领地的事情,不由得盯着她看了又看,当目光落在她头顶上的花环之时,忽然低低地问戴翎:“戴师弟,你看她头上的花环,像不像师兄所描述的那个女子?” 戴翎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虽然衣着相似,可师兄也没见到那个女子的容貌,不会有这么巧吧?” “不管是不是,也不能让她破坏了咱们的好事。你带着淮山先走,我来断后。” 宋玄白吩咐完了戴翎,心里也在盘算,单单是冲着颜致臻的长相,把她抓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以后舒舒服服地伺候自己,那也是美事一桩。 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如果颜致臻真是师兄所描述的那个女子,那今天铁定带不走六头巨鳌,若是再招来更厉害的存在,那就彻底无法向师兄交差。 带走驼负仙山的巨鳌,颜致臻也是见证人,放过她,免不了事后生变。 宋玄白怎么盘算,都觉得自己不会吃亏,反而感觉这是自己的机缘到了,抓走颜致臻,一举多得。 打定了主意,宋玄白冲着戴翎和龙伯淮山往后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依旧彬彬有礼地说道:“仙子,要不你也跟我们走吧?” 第163章 一心难 分心遭暗算 “什么?你说什么?” 颜致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也没想到宋玄白会说出那样的话。可当她看到戴翎正悄悄带领龙伯淮山后撤,顿时有些急眼:“大个子,不许走!快把巨鳌放下!” 戴翎听到颜致臻的叫喊,如同受到惊吓的野兔,反而跑得更快。 龙伯淮山完全没搞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见到戴师兄拽着自己的一根汗毛使劲后撤,还以为颜致臻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吓得他不管不顾,拿着钓鱼竿撒腿就跑。 颜致臻一看大事不好,起身就想追赶,却被笑嘻嘻的宋玄白径直拦下:“仙子,不用着急跟我们走,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说呢!嘿嘿!” 颜致臻根本没有搭理他,反而冲着远处大喊:“巨百楙,不要去追,小心被捉!快去禀告海神!” 听到颜致臻叫喊,宋玄白这才发现黑漆漆的海水之中似乎隐藏了一头巨兽,此刻正从脚底下窜过去,吓得他顿时跳了起来:“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等看清黑影的轮廓似乎也是一头巨鳌之时,宋玄白猛然醒悟,这是隐藏的后招,要去求助海神禺疆。 不能放过他!一旦海神禺疆插手,后果就会无法控制。 一想到这里,宋玄白立刻将双手食指中指分别并拢,对准巨百楙的身影打出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企图将他杀死在海水之中。 “小心!”颜致臻不由得惊叫一声,唯恐巨百楙受到什么伤害。 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巨百楙,根本没把宋玄白的剑气放在眼里,硕大的身躯异常灵活,毫不费力地全部躲了过去。四肢用力划动海水,顷刻间消失在宋玄白眼前。 “嘿嘿!既然仙子这么热情,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仙子,请跟我来!”宋玄白语气森森地直奔颜致臻扑去。 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放走了巨百楙,说不定海神马上就到,必须赶在禺疆到来之前拿下颜致臻逃离此地。 颜致臻看到巨百楙安然逃脱,心思便转到了龙伯淮山身上,因为被钓走的巨鳌还在他身上,必须救回来,不然就会死期将至。 可四顾茫茫,此时哪里还有龙伯淮山的影子! 略微一思索,颜致臻辨别出龙伯淮山离去的方向,拔腿就要追,没想到宋玄白已然到了身后,正伸出手来捉拿自己。 颜致臻不想再多做停留,右臂径直往身后挥舞。随着手臂的摆动,一根三节棍赫然出现,划出一道圆弧砸向宋玄白的脑袋。 宋玄白大吃一惊,不敢用手臂硬接,仓促间举起手中的折扇就迎了上去,却恰好碰在了三节棍的棍节之处。 三节棍最上面的一节,绕过折扇,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宋玄白的后脑勺上。 啪! 哎哟! 宋玄白一招不慎,吃了个闷亏,这才想起来身形后退,揉着自己的脑袋,嘴里次哈次哈直吸凉气,呲牙咧嘴瞪着颜致臻的背影,心头顿时火起,左手五指不断变换掐咒,两股海水变成两条长鞭,一上一下交叉在一起,先后抽向颜致臻的双腿。 与此同时,宋玄白紧跟其后,扑向颜致臻,收好折扇,十指齐出,企图擒拿活人。 颜致臻一招打退宋玄白,头也没回,径直追向龙伯淮山。 幸亏常年在海水中戏耍,颜致臻已然感知有什么东西直奔自己的双腿,立刻纵身跳起,双腿变成横向一字马,躲过了第一条水鞭。 身体还没下落,颜致臻立刻收腿团身,又迅速伸展,凌空往前飞去。 就在这时,第二条水鞭颜致臻脚下抽了个空,落在水面之上消失不见。 宋玄白的后招也是抓了个寂寞,连颜致臻的衣服都没碰到。 “嘿!我还真就不信了!” 宋玄白几次扑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恶趣味,打定主意趁机戏弄戏弄这位穿水蓝衣衫的仙子。 况且,她的武器居然是一根三节棍。自己成仙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女仙使用三节棍的。 不过,自己时间有限,海神禺疆说来就来,不能拖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宋玄白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拿出一团蓝汪汪的水球。水球聚而不散,被他拿在手里不断变换形状。 宋玄白邪魅一笑,自言自语道:“仙子一棍之恩,我也是知恩不报的人,就送你一份礼物吧!嘿嘿!” 说完,将水球对准颜致臻的后背,宋玄白毫不客气地打了出去,然后慢悠悠地走向颜致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边走边喊道: “仙子,淮山师弟是龙伯人,戴翎师弟最擅长飞行,你是追不上他们的!不如休息休息,大家交个朋友,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颜致臻闻言心里一惊,顿时凉了半截,龙伯人身高腿长,自己又被宋玄白拖住脚步,恐怕等追上以后,六头巨鳌凶多吉少,更何况还有一个擅长飞行的戴翎。 这可该怎么办! 深深的无力感逐渐蔓延到全身,颜致臻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力非常不足,平时察觉不到差距,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才发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甘心。倘若不是宋玄白一直纠缠,自己哪能会追不上龙伯淮山。 都怪这个人面兽心的宋玄白! 一想到这里,颜致臻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打算找宋玄白算算账。 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团蓝汪汪的水球飞到了近前。在阳光下,水球折射出绚丽的光芒,煞是好看。 颜致臻一愣,不认识眼前的水球是什么东西,也不敢随意用手接触,只好侧身闪开,眼睁睁看着水球擦肩而过。 没想到的是,水球没有触碰到目标,竟然自动折返,再次来到颜致臻近前。 颜致臻略微有点吃惊,但也瞬间明白,这水球八成是一种法宝,可自己却不认识,印象中似乎也没有听说过。 颜致臻还是不敢贸然接触水球,接连躲了过去。 水球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总是纠缠不休,任凭颜致臻怎么躲闪,仍旧难以摆脱。 躲来躲去,颜致臻有些恼火,举起手上的三节棍,对准水球砸了下去,妄图将其打飞或者打烂,以图落个清静。 砰! 三节棍砸中了水球,像是打在了气球上一般。 轰!! 受到打击的蓝色水球,毫无预兆地爆裂开来,蓝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啊!!! 纵使反应及时,但那么近的距离还是受到了伤害。 连惊吓带受伤,颜致臻惨叫一声,身子被炸得高高飞起,抛物线一般,重重摔在了海面之上…… 第164章 水归水 风水总无情 “糟糕……” 宋玄白望着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颜致臻,心里突然十分后悔,自己也没想到会把她炸的那么惨,贴身的衣物上破损了许多处,大窟窿连着小窟窿,衣摆全都变成了布条。 现在也不知道这位俏丽的仙子是死是活。活的捉回去才有乐趣,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宋玄白心中懊悔不已,急忙窜过去想一探究竟。可刚动身,就已经看清颜致臻的身体只是漂在水面上,并未下沉。 没沉下去……难道还活着? 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宋玄白的心头突发警兆,急忙一个连续的后空翻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从颜致臻的身下突兀地喷出三团水炮,一个接一个轰向宋玄白。 幸亏宋玄白反应迅速,水炮只是贴着衣服穿行而过,并未伤到他分毫,但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等站定身形,宋玄白这才看清,从颜致臻的身下,海水之中渐渐冒出一个男人,双手虚托着颜致臻的身体,将她平稳地放在水面之上。 “你是谁?”宋玄白不认识来人,但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来人并不搭理宋玄白,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颜致臻的伤势,发现表面并未有致命伤,估计是被震晕了过去,这才放心不少。轻轻松了口气,接着嘴巴一张,吐出来一颗圆润的珠子,将其放在了颜致臻的眉心上面。 宝珠散发出强烈的生机,不断地注入到颜致臻体内,滋养着她的身体。 宋玄白看见那个宝珠,双眼瞳孔陡然扩大,惊呼道:“跑马问山珠!你是巨鳌一族的人!我说你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 “哦?你认识跑马问山珠?不过,很可惜,你认错了。这是我的本命珠。”来人收起自己的本命珠,转头看着宋玄白,“既然知道我是巨鳌一族,还知道跑马问山珠,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去过极渊?或者,你的目的是为了跑马问山珠?” 来人低头看了看颜致臻,站起身来,信手一抓,一柄长把狼牙锤赫然出现在手心,简单舞了一个锤花,单手一指宋玄白:“胆敢将我们一族的‘观我生’伤成这个样子,你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嗯!” 没等宋玄白辩解,来人舞动狼牙锤高高跳起,对准了他的脑袋狠狠砸下。 宋玄白不敢托大,从背后拽出自己的武器,左手剑右手钩,眼疾手快转过身去,让过狼牙锤,用右手钩勾住狼牙锤的头部,使劲往自己怀里拉扯。 那个人不甘示弱,使足了力气往回拽自己的武器,打算顺便将宋玄白拉过来再砸死他。 哪知道宋玄白根本不与他比拼蛮力,趁着他往回拽的机会,借力使力,纵身跳起,左手剑直刺向对手的咽喉。 那个人不慌不忙,一个侧身朝天蹬,踹向宋玄白的胸口。 宋玄白扫见左手剑并没有对手的腿长,还没等刺中他,自己绝对会被踢中一命呜呼。不得已之下,只好右手翻腕,让右手钩在狼牙锤上压了一下,身子借力高高跃起,往后退去。 来人借着前脚落地的机会,双腿变成弓步,迅速往前急蹬步,双手一前一后抓紧狼牙锤的锤把,觑准宋玄白落地的位置,狠狠捣去。 宋玄白眼看对手封住了自己的退路,继续下落必定被狼牙锤所伤,只好腰部使力,双腿变成一字马,手中的钩与剑同时与狼牙锤碰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身体则借势再次跃起后退。 听到二人交战武器碰撞的声音,颜致臻被惊醒,看到宋玄白正和一个使用狼牙锤的人交手。 那个人的身影看着有点熟悉,仔细辨别之下,吓得她急忙大喊道:“巨百楙!” 巨百楙听到颜致臻喊自己,心里十分高兴,收起狼牙锤跑回到颜致臻身旁,问道:“仙子你醒了?你还好吗?” 颜致臻一把抓住巨百楙,急切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见到海神了吗?” 巨百楙笑道:“没有见到海神大人,不过仙子放心,这大海之中有万万千千的海神斥候兵,用他们传递消息是极快的。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回来的也快。” 听到巨百楙如此说辞,颜致臻眼睛顿时一亮:“那你快去联络那些斥候兵,看能不能找到你的那些族人在哪里。要不是这家伙拦住我,我早就救下他们了。” 巨百楙摇摇头:“仙子,那些斥候兵只会传递消息,打探消息却是做不到的。” 颜致臻吃了一惊,问道:“他们不是斥候兵吗?” 巨百楙苦笑道:“那些斥候兵传递消息效率极高,只是脑子太过简单,连海神大人都没办法训练他们打探消息。” 颜致臻眼里刚刚亮起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语气之中满是伤心:“那怎么办?找不到他们,还怎么救他们啊……都怪那个宋玄白……咦!宋玄白呢?” 巨百楙闻言急忙扭头望去,身后哪还有宋玄白的人影,急忙四处寻找,大喊道:“仙子,他在那里!我去追他,他别想逃!” 颜致臻一跃而起,攥紧三节棍:“对!抓住他!回去好好拷问拷问。” 两人一前一后,在后面紧紧追赶宋玄白。 宋玄白并不是傻子,当知道巨百楙的真身是巨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但仍旧企图抓走颜致臻。 可后来听他俩的对话,尤其听到消息已经传递给了海神禺疆,宋玄白再也不敢逗留,扭头就跑。 海神禺疆是出了名的手黑,万一落在他手里,被打死倒是一种解脱,就怕被打成残废,到时候就算先师出面,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惹下的事端太大。 心中担忧害怕之下,就会慌不择路。宋玄白也是如此。 作为一名神仙,飞行可比徒步快太多了,但宋玄白偏偏忘了这一回事,撒开脚丫子在海面之上狂奔。 追在后面的巨百楙和颜致臻还有些纳闷,宋玄白号称自己是神仙,怎么不飞反而踩着水面奔跑呢?这不是给别人追上自己的机会嘛! 两人心里暗暗高兴,依仗着熟悉水性,很快就追到了宋玄白身后。 巨百楙并不说话,双手举起狼牙锤,跳起来对着宋玄白的脑袋就想砸下去,却被颜致臻拦下:“别砸脑袋,要活的!” 巨百楙想想也是,死了还怎么拷问,于是借着落地的时机往前窜去,企图用狼牙锤打折宋玄白的双腿。 与此同时,颜致臻越过巨百楙,窜到宋玄白的身后,甩出了手中的三节棍,打算打折宋玄白的腰,好抓活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看似逃不掉的宋玄白突然加速,朝着身后甩出两团蓝汪汪的水球,分别扑向颜致臻和巨百楙。 颜致臻一眼认出了水球是什么东西,知道那东西的厉害,但此时距离太近,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三节棍的力道全砸在了水球之上。 轰! 颜致臻丢掉三节棍,四仰八叉地从巨百楙头顶倒飞出去,没有一丝声响,砸在了水面之上,顿时被海水吞没,没了踪影。 巨百楙大吃一惊,刚想撤回狼牙锤回身去救颜致臻,哪里想到第二团蓝色的水球已经和狼牙锤碰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巨百楙一声惨叫,撒手扔了狼牙锤,身体也是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水面上,转眼沉入海水之中。 宋玄白转回身来,看着颜致臻与巨百楙的身体陆续浮出水面,惋惜道:“你们吃了亏能怪谁呢!你们以为我逃跑不飞行是为了什么?可惜了这美丽的仙子,被炸了两回,不死也会变成傻子,带回去也没了乐趣……” 说到这里,宋玄白忽然目光定在了巨百楙身上,感叹道:“不亏是巨鳌,居然还没死。看在你那被钓走的族人面上,干脆抹掉你的记忆吧。忘记痛苦,也能少一些烦恼。” 宋玄白说完,开始抹除巨百楙的记忆,却故意破坏掉了他的脑神经。如此一来,即便巨百楙醒来,也会变成废人一个。 解决了巨百楙,宋玄白看了又看颜致臻的脸庞,脸上突现狠厉神色:“美丽的仙子,别怪我毒辣,实在不好意思了。不管你现在是死是活,开不了口,那样才能让我安心啊!” 说到这里,举起左手剑打算砍下颜致臻的脑袋,试了几次还是下不去手。不是宋玄白心软,实在是颜致臻长得过于好看。 正犹豫间,宋玄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风雷之声,唬得他没敢抬头查看详情,整个人化为一道水流融入大海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第165章 惊闻讯 难以入梦来 赵元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醒来。 面对天仙一样的美女师妹,好不容易拥入怀中,还没有好好感受,就被望潮随的自爆波及,一下子就被打废,惨叫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儿子怎么了你?”妈妈听到惨叫声,急忙推门而入。 赵元起这时候已经坐起,茫然地看了看妈妈一眼,眼睛扫视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确实是回到了现实世界,不由得十分懊恼。 妈妈看见赵元起那般模样,坐在床边,拉住儿子的手,不住地打量,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很是担心地问道:“儿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赵元起顿时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但又一想梦中发生的一切,似乎跟噩梦差不多,为了不让妈妈担忧,只好握住妈妈的手安慰道:“妈,我没事,被吓醒了……哎妈,我手中的那个东西呢?” 正说话间,赵元起忽然发觉手里的阴阳斗宝不见了,急忙掀开被子寻找,没有找到,又在四周找了一圈,忽然发现那玩意儿正安稳地躺在床头柜上。 妈妈顺着赵元起的目光看去,明白了儿子是在找那个叫做阴阳斗宝的东西,拿起来递到儿子手中,说道:“我看你睡着了还拿着它,你抓得太紧,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我怕你割破手,趁你放松的时候拿走放在了床头柜上。” 赵元起拿着阴阳斗宝,心里忽然一动,立即躺好盖好被子,对着妈妈催促道:“妈,我还没睡好,想接着睡。你也回去睡吧。” 说完,没等妈妈说话,自顾自地念起安神咒,想要急切地进入梦中,好去寻找天仙师妹颜致臻,再去重温那种触手的温存。 可是万万没想到,念完了安神咒居然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 赵元起以为是自己的姿势不对,辗转反侧,多次尝试,仍旧难以入睡,心头不由得急躁起来。 妈妈坐在床边看着赵元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说道:“儿子,别睡了,这都快中午了。要不,你晚上再睡?” “啊?快中午了?” 赵元起听到妈妈的话,连忙睁开眼睛看向窗户,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这才察觉外面真的是大白天。 “唉……妈,我睡了几天?”赵元起苦着脸问道。 “不多不多,不到三天……既然醒了,起来收拾收拾,出去转转。再睡下去,真怕哪天再变成植物人儿!” 妈妈边说边去拉窗帘,打开窗户,一阵微风紧跟着阳光钻入房间,拂了赵元起满满一脸。 赵元起呆呆地望了窗外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的阴阳斗宝,起身走到窗边,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又伸个懒腰,心情才好了不少。 他自己也明白,睡觉做美梦这事,越是着急越睡不着。至于颜致臻是否安全,是否回到了青华子身边,现在的自己已经鞭长莫及了。 妈妈重新回到床边,边收拾床铺边说道:“儿子,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情?”赵元起只顾着欣赏风景,头也没回。 “我想回家一趟。”妈妈放好叠整齐的被子,又掸了掸床单,“出来这些天了,总是放心不下家里,可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有空……” “没事妈,我现在就有空。你准备啥时候回去?”赵元起知道妈妈的脾气,不让她回去看看,她就不会心安。 “我打听过了,下午就有车。可是……”妈妈欲言又止,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赵元起一下子就明白了妈妈的心思,安慰道:“高安是我哥们,给他俩留个信儿就行。妈,弄点饭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去。我也饿了……” “做几个人的饭?”妈妈没来由的问道。 赵元起一时没明白妈妈的意思,说道:“就咱俩人,还做……哦,妈,就咱俩吃。秋鸿姐姐他们不用管,谁知道他们这会儿在哪呢!” “哦,这样啊……我先去做咱俩的饭了。”妈妈的情绪似乎有些小小的失望。 赵元起有些无奈,妈妈似乎比较喜欢刘秋鸿,只是目前的情况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看见妈妈起身去做饭,他顺口说道:“嗯。我先去网上买票。” 翻出来手机,刚打开屏幕,赵元起就看到了一条推送的新闻,一种海洋生物鲎,因为人类无止境地采集它们的血液而濒临灭绝。 好奇之下,赵元起点开了那条推送新闻,等看到了鲎的照片,顿时惊呆,那圆圆的脑袋、长长的尾巴,侧面长的那些脚足,怎么看怎么像是梦中的望潮。 惊讶之余,赵元起又连忙往下翻,鲎的血液呈现蓝色,不论是鲜血还是肉汁,都对人类有毒性反应。 他的心中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怎么会这么巧! 原以为梦中的景物都是虚假的,现实之中不会存在,可现在看见鲎与望潮相似的外形,以及对人类有毒的蓝色血液,再回想梦中的遭遇,望潮的血肉确实对自己造成了伤害。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思来想去,这事情也只有去问问解真与刘秋鸿了,可急切间却不知道这时候那两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会现身。 想去问问神皇伏羲吧,更是做不到。安神咒不知道念了多少遍,愣是无法入眠。 万般无奈之下,也只有等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再去试试了,看看能不能顺利入梦,好去寻找神皇问个究竟。 正在这时候,妈妈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说道:“饭好了儿子……你咋了?脸色有点不对劲。” 赵元起咽下去一口唾沫,放下手机,看着妈妈说道:“妈,咱们明天再回家吧。刚想起来今天还有点事,得去办。反正班车比较多,啥时候回家都能买到票。” “好吧。你先吃饭吧。”妈妈也没问那么多,转身走了出去。 “嗯。”赵元起简单回应了一句。 此刻的他,根本没心情吃饭,呆呆地看着阴阳斗宝,心中暗暗祈祷,今晚上可一定要顺利入梦找到伏羲啊! 第166章 梦非梦 难分假与真 话说的简单,可想起来另一件事,赵元起又有些发愁。 第一次见神皇伏羲,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去的,醒来就看见一个老头儿,吧啦吧啦跟自己说了一大堆。自己现在还不清楚那地方怎么去,也不清楚那地方在哪,更不清楚瞎摸过去是否能够找得到伏羲。 其余几次见到神皇伏羲,都是他当及时雨,出手帮着自己化解危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完事之后,是他自己走的还是自己醒了过来,记忆已经开始模糊。 在自己看来,梦里经历的一切毕竟是一场梦,能记住的几段些许片段,慢慢也会消散。 可是,随着梦里的经历越来越多,有些记忆已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比如,美如天仙的小师妹……呃,姑且这样叫她吧……到现在也没完全清楚和她之间的纠葛,对于她的最后一段记忆,就是把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下望潮随的自爆冲击,而自己的身体完全被那蓝色的血肉覆盖。 也不知道颜致臻情况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是受伤还是无恙,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还有,解真和刘秋鸿去哪里了呢?怎么才能联系他俩呢? …… 越想越多,赵元起感觉脑袋就快炸了,千丝万线纠缠在一团,搞得心乱如麻,饭都没心情吃上一口。 妈妈进来了几次,那碗面条动都没动,赵元起就那么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地叫了儿子几声,可赵元起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一点也没反应。 妈妈轻叹一声,悄悄地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看向儿子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 特别是到了傍晚,也没见儿子赵元起走出房门,妈妈的心里越发的担忧,脑子里尽是一些不好的念头。 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看看,赵元起端着午饭来找自己的母亲:“妈,这饭不能吃了……” 看着儿子什么事也没有,还知道吃饭,妈妈的心这才落地,噗嗤一笑,说道:“这是午饭,现在都该吃晚饭了,才知道吃饭……” “啊?都该吃晚饭了吗?”赵元起听到已经临近晚上,突然来了精神,“妈,这面条不吃了。你快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午饭晚饭一起吃,还省一顿饭钱,嘿嘿!” 妈妈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可不能再不吃了啊!” “嗯嗯,妈,我来给你帮忙。”赵元起满脸的笑嘻嘻。 晚饭后,赵元起又帮着妈妈收拾好厨房,然后急火火地窜进房间,又急火火地窜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阴阳斗宝。 妈妈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儿子是又想去做梦了。 果不其然,只听赵元起说道:“妈,没啥事我先睡了……高安要是回来了,替我打个招呼。” 没等妈妈回应,赵元起几步窜回房间,三下五除二换上睡衣,吸取了上午的教训,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稳下来,调整好之后开始念动安神咒,终于进入了睡梦之中。 一睁眼,赵元起就看到了师妹颜致臻的身影,水蓝色的衣衫,头上戴着鲜花做的花环,正在叉着腰训斥自己,旁边还有一条红鲤鱼在空气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笑声。 “师妹!” 赵元起十分惊喜,看到颜致臻安然无恙,心里放心不少,就想着冲过去再次将她抱住,好好温存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双腿好像完全不听使唤,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始终不能前进半步。 赵元起心里发急,使劲往前一挣,眼前的景象陡然变换,自己和颜致臻来到了海边。 远处是湛蓝的海水,近处是作势要脱衣下水的颜致臻。 “师妹!” 只听到自己惊叫一声,又赶紧捂住眼睛扭过头去。 颜致臻哈哈大笑,轻盈转身,而后高高跃起,划出美丽的弧线落入水中,像一条美人鱼一般在水里嬉戏。 那条红鲤鱼游到颜致臻身边,望着自己说道:“看吧,我没说错吧。他可是个正经人……喂!白子英,你也下来玩玩吧!” “白子英?谁是白子英?”赵元起心里疑惑不解。 岸上的自己什么话也没说,头也没扭过来,起身转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海水里的颜致臻和红鲤鱼笑得嘎嘎乱叫,像是干旱了许久的两只鸭子陡然进入水中,水花四起。 看到水中的颜致臻是那么美丽,赵元起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她的近前,蹲下来,打算好好欣赏这美人美景,完全没有料到颜致臻突然朝着自己打出好大一朵水花。 赵元起急忙抬起手来挡在面前,却什么情况也没发生。心下疑惑,透过手指缝隙望去,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两人手牵手坐在红鲤鱼背上,正在天地之间遨游。 自己和颜致臻谁也没说话,肩并肩就那么并排坐着,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任凭长着一只独角的红鲤鱼去往任何地方。 赵元起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那么酸溜溜地看着。有心上前一脚踢走那个“自己”,却怎么也到不了近前,只能像是看电影一般当做一个看客。 .正在兀自感伤,赵元起突然感到耳朵一疼,像是被谁揪住了耳朵,急忙扭头看去,原来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美女,眨着一双大眼睛瞪着自己。 “秋鸿姐姐!” 赵元起一声惊呼,原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了人,急忙揉揉眼睛,发现果然认错了人,不是刘秋鸿,而是解真。 还没等赵元起从惊愕中清醒过来,解真的脸又发生了变化,这次化作了妈妈的模样。 正在惊疑不定,妈妈的脸庞又变成了神皇伏羲。 “神皇!” 赵元起惊喜交加,完全忘了师妹颜致臻那一茬。 神皇伏羲面无表情,突然抬起脚来,一连重重地蹬了赵元起两脚,疼得他“哎呀”一声惊叫,猛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正在房间里收拾卫生的妈妈,被赵元起突兀地一声大叫吓出一身冷汗,扔下手中的垃圾桶跑到床边,急切问道:“儿子,你怎么了?” 第167章 路归路 总有相逢处 看到妈妈近在眼前,赵元起还以为是做梦,并没有回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阴阳斗宝,这才抬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妈妈说道:“没睡多久。我刚去扔垃圾回来,差点被你吓死。做噩梦了?” 才睡了那么一会儿? 赵元起张着嘴巴看向妈妈,脑子里却在努力回忆梦到了什么,却发现记忆消退的非常迅速。一开始还有些模糊的印象,眨眼间完全消散不见一点痕迹。 妈妈看着儿子两眼空洞地望着自己,试探地叫了几声:“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啊!啊……没事妈,刚才想回忆梦到了什么,可怎么也记不起来。”赵元起实话实说。 “儿子,别怪妈多嘴,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了?自从上午你醒过来,我就发现你有点不对劲儿。”妈妈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赵元起不想让妈妈担心,可三两句话又解释不清梦里发生的事情,转头将阴阳斗宝放在床头柜的工夫,就想好了怎么回答妈妈:“妈,我犯点了错,惹秋鸿姐姐生气,被赶回来了。想着回去道歉,却做了个噩梦……” 听到儿子说这话,妈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没事没事,那孩子看着挺懂事的,等见到了她我帮你递递话。放心哈!” 赵元起笑了笑,假装松了口气,可心底的担忧还是不敢让妈妈知道。现在急着想见到解真或者刘秋鸿,述说一下自己的忧虑。 知儿莫若母。 妈妈虽然听到儿子话是那么说,可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事情的真相恐怕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再回想起自从赵元起这次醒来后的表现,妈妈的心里渐渐有些担心。她也想尽快见到刘秋鸿,好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元起不想让妈妈担惊受怕,借着帮忙收拾房间的机会,聊一聊自己睡着后,这现实世界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聊到高安两口子的身上,妈妈说他们隔几天就过来看看,顺便送点零花钱。奇怪的是,他俩本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却不在自己家里住,也不知道住哪去了。 赵元起听着也感觉奇怪,拿起手机给高安打电话,没有接通。给钟江平打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想着那俩人可能是在忙,赵元起分别给他们留言,让他们有空了回个信儿。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两口子直到赵元起准备睡觉了也没有回复。 赵元起只好又给他们留言,说是妈妈明天想回家一趟,自己决定陪着回去,有什么事情了再打电话。 本来嘛,自己的事情没有眉目,与其再去纠结烦恼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不如趁机会陪陪妈妈,好让老人家宽心。 和妈妈商量好了回家的具体安排,时间已经不早,赵元起送走妈妈,自己洗漱洗漱准备休息。 坐在床头,看着手里的阴阳斗宝,赵元起有些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又轻叹一声,将阴阳斗宝重新放在床头柜上,关上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阴阳斗宝忽然发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芒,紧接着从里面闪出两个人来。 这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着一双半截黑半截红的眉毛,女的则是梳着两根麻花状的辫子,一前一后搭在肩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站在床边盯着入眠的赵元起看了一会儿,这才互相默默地点了点头,化作一黑一白两股青烟,消散在屋子里。 一夜无梦。 赵元起母子俩早早起来,简单吃了点早饭,就直奔火车站而去。 由于是始发车站,早上的火车车厢里没有多少人。 母子两个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来以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火车很快开始启动,车上仍旧还是那些人。直到火车开到第二站,才又稀稀拉拉上来几个人。 赵元起不经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有些发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哎……哎……” 妈妈觉得奇怪,顺着儿子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这是一男一女,正笑盈盈地看着这边。 男的一双黑红眉毛很是显眼。女的则是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 妈妈迟疑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过来,赶忙笑着招呼:“是你们啊!孩子快过来坐!” 这两个人毫不客气,笑着坐了下来,未曾说话,先把一兜子吃喝放在了桌子上。 赵元起看着他俩,很是吃惊地问道:“秋鸿姐姐,解真,你俩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啊……不是,我是说,你们这是要去哪?怎么也不来找我啊!” “对啊孩子!你们去哪了?这是要干什么去?”妈妈也是随声附和。 刘秋鸿没搭理赵元起,笑着跟妈妈说道:“阿姨,我和我哥正在办事。事情比较麻烦,想着等办完了再去看望您,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是吗?”赵元起半信半疑,扭头望着解真,“你俩确定不是在跟踪我?不会这么巧吧!” 刘秋鸿翻了个白眼,刚想抬手去揍赵元起,突然想到人家的妈妈还在旁边,只好又换做一副笑脸:“是是是,怕你把阿姨给带错了路,我们不放心……” 妈妈立刻打断刘秋鸿的话,笑道:“嗐!没啥不放心的!我们是回家,又不是去旅游。你这孩子,真会说笑……” 自从坐下来从未开口的解真,这时候才说道:“阿姨,我们确实是去办事,没想到跟你们坐一辆车,还是一个车厢……” “你们去办什么事?”赵元起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还记得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吗?”解真答非所问。 赵元起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急忙点点头,又打开手机,搜到了鲎血的相关信息,递给了解真。 解真没有接,退回给了赵元起,注视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道:“这个不用看。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需要一点时间。” 刘秋鸿接着说道:“所以呢,我们出现在这里,还真不是要跟踪你,也没那必要。还有一点,我们将会在你家的前一站下车……” 妈妈有些意外,连忙问道:“啊?孩子,你们不跟我们回去吗?” 没等刘秋鸿回话,赵元起也问道:“凭你俩的本事……还用坐火车?” 第168章 话中话 殊途却同归 “要你管……” 刘秋鸿低声吼完了赵元起,突然想起人家的妈妈还在身旁,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偷眼看了一下老人家,老人家正装作没听到一样在喝水,可嘴角的笑意却没有隐藏住。 刘秋鸿又瞪了一眼赵元起,端起水杯喝起水来,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赵元起相处久了,一看到他那欠欠的样子,刘秋鸿总是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妈妈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笑道:“我这儿子,哪都好,就是那欠揍的表情让人忍不了。对吧孩子?给,吃个橘子消消气。该揍你就揍,也帮替我出出气……” 刘秋鸿急忙咽下口中的水,辩解道:“不是,阿姨,我……” 赵元起看着妈妈手中剥好的橘子,很没有眼色地说道:“妈,橘子吃多了上火……” “我让你上火!” 妈妈恨铁不成钢,一把将手里的橘子塞到赵元起的嘴里,逗得刘秋鸿哈哈大笑。 妈妈看到刘秋鸿笑的那么开心,拉着她的手,开始讲述赵元起以前的事。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逮住什么就说什么。 赵元起几次想要制止,却被妈妈一个眼神给压制住,无奈之下,只好闷头吃橘子。 “橘子够吃不?给,尝尝这个。”一上车就跟透明人一样的解真,忽然拿起一盒饼干递给赵元起。 看着对面那两个女人聊得兴高采烈,赵元起却插不上话,心里郁闷得很,只有吃东西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看到解真递过来的饼干,他也不客气,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发觉非常美味,忍不住一口气吃下多半盒,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个解真。 “给,你也尝尝。”赵元起不好意思地递给解真小半盒饼干。 解真笑了笑,拒绝了赵元起的好意,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喏,不够了还有。” 赵元起实在拒绝不了美味的饼干,看到解真确实不吃,也不和刘秋鸿打招呼,打开他们带来的那一兜子吃喝埋头狂造。 妈妈看到自己的儿子吃相过于难看,呵斥道:“你这孩子,那是人家带的东西……” 刘秋鸿笑道:“没事的阿姨,他想吃就让他吃吧。咱们继续聊!” 解真附和道:“对,阿姨,就让他吃吧。咱们又不是外人!” 妈妈听到两位事主没啥意见,只好狠狠瞪了赵元起一眼,转头又和刘秋鸿聊了起来。 赵元起可不管这个,此刻就像是上瘾一般,更像是饿死鬼投胎,从来没有觉得天下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没有半小时,一兜吃喝全进了赵元起的肚皮,兀自觉得意犹未尽,扭头看着解真不说话。 解真双手一摊,说道:“我们就带了那么多,一口还没吃……” 刘秋鸿看着赵元起没出息的样子,笑道:“好吃吧?那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想吃的话,下次再帮你带。” 赵元起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惹得自己的妈妈很不满:“赵元起,那是人家的东西,吃完了还朝人家要,真没出息!快把饭钱还给人家!” 解真摆摆手,示意不用赔钱,笑着问道:“元起,吃饱了吗?” 赵元起摇摇头。 刘秋鸿哈哈大笑:“哈哈!没想到还是个吃货!放心放心,下次姐姐再多带点儿。” 赵元起摸了摸肚皮,说道:“不是,我怎么觉得这是你们专门带给我吃的呢!我还有一肚子话没跟你们说……” 解真一摆手,说道:“这里人多嘴杂,有机会再说。我们还要去办事,一会儿就该下车了。你放心,很快就会去找你。” “啊?你们要下车了?”妈妈有些不舍地拉住刘秋鸿的手,“没想到咱俩聊的还挺投缘,等你们办完了事早点过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秋鸿笑着点头答应,眼睛却一直在瞄赵元起。 妈妈看在眼里,心中高兴,对着儿子说道:“一会儿你去送送人家。” 赵元起抗议道:“妈,这是火车上,不是咱家,咋送?你看,他俩连行李都没有。” 妈妈不管这些,瞪了儿子一眼:“我说送就送!” “哎哎……”赵元起连忙答应,想不明白妈妈这是要干嘛,“一会儿我把他们送出车站,您先稍等我一会儿,可别把火车开走了……” 刘秋鸿作势要打:“怎么跟阿姨说话呢!又欠揍了是吧?” 解真赶忙出来打圆场:“阿姨,还是让他陪着您吧。不用送我们。妹子,走吧,去车门那里。” 刘秋鸿起身和大家告别,转身走向车门。 赵元起忽然也站了起来,说道:“走吧走吧,车还没到站,送到车厢门口还是可以的。” 妈妈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心情大好之下,觉得窗外的风景格外好看。 赵元起跟在刘秋鸿身后,用低低的声音问道:“姐姐,你们带的这些吃喝都是给我的吧?凭你俩的本事,出门带那么多吃喝不正常。” 刘秋鸿稍微侧脸回答道:“有些事情不好说,等回头再详细聊。这几天你先陪阿姨,有事了就去找你。你也不用着急。” “可是……”赵元起欲言又止,心中还惦记着颜致臻的状况。 刘秋鸿头也不回地说道:“事情正在处理。等着吧!” 赵元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解真插话道:“元起,你看这人怪多的,你还是回去吧,别送了。” 赵元起前后看了看,确实如同解真所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简单地跟俩人告个别,转身走了回去。 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合计,总觉得解真和刘秋鸿出现得有些突兀,怎么看怎么像是专门为自己而来,尤其是那一兜子吃喝…… 也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只顾着吃进肚子却没有仔细看看包装,等会儿回去了再好好看看。若有机会,自己先去买点儿吃,谁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回来。 回到座位上,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诧异地问道:“妈,那个袋子呢?” 妈妈有些疑惑:“袋子?哦,刚才列车员过来收走了。” “哎呀!” 赵元起顿时感到十分懊恼,心中的打算全部落空,一屁股坐下来,呆呆地望着桌子,一副失望的神态。 “儿子,儿子……” 妈妈想安慰赵元起几句,却被他抬手阻止,也只好闭嘴不言,望着窗外欣赏风景。 就在刚才,赵元起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问解真,一向百试百灵的安神咒,为什么会失灵呢? 第169章 抽丝线 谜团如线团 还有一件事,让赵元起更加笃定解真和刘秋鸿就是冲自己来的。 正常人买票上火车,第一件事肯定是到处寻找自己的座位。而他们俩,似乎是没见到找座位,直接在自己身边坐下。坐下之后再也没有离开,直到下车。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他们带的一兜子吃喝,被自己全部包圆,不仅没有反感生气,看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反而更加高兴。 这是什么毛病? 不,不是他俩有毛病,毛病肯定出在自己身上! 可恼啊!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那些吃喝的包装,就被列车员收走了,闹的自己现在没头没脑,越想越是糊涂,不知道他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陪着妈妈回老家三天,闲下来的脑子里都是这些解不开的谜团。想着盼着快点见到解真和刘秋鸿,可这时间怎么那么难熬呢! 妈妈早就注意到了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整天笑眯眯的抿着嘴。 她还以为赵元起是害了相思病,一直在思念着刘秋鸿。 赵元起确实是在想刘秋鸿,却不关乎与她的男女之情,内心深处还是想去梦里寻找颜致臻,顺便再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从老家回来已经两天,每天都是度日如年,再也没有解真和刘秋鸿的消息。 不仅是他俩,就连高安两口子也没消息,电话不回也就算了,消息也不回,甚至在他们自己的家里都见不到本尊。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第七天头上,解真和刘秋鸿终于再次出现,仍旧带了一兜子的吃喝。 赵元起本想着数落两人几句,目光落在那些吃喝上,脑海里顿时浮现火车上消灭美味的深刻回忆,于是一把抢到手中,拎着那些吃喝头也不回地直奔自己的卧室。 刘秋鸿揶揄道:“哎哎我说,赵元起,怎么为了一口吃的就不管我们了啊!也太没良心了吧!好歹你倒是客气客气啊!” 赵元起根本没空搭理她,第一时间打开袋子,仔细查看那些吃喝的外包装,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几乎哪个超市都会上架的货物。 赵元起扭过头盯着施施然走进来的解真和刘秋鸿,问道:“上次火车上,你们给我吃的就是这?” 刘秋鸿继续揶揄道:“哎呀呀!我说几天没见,你咋又瘦又没精神,黑眼圈都出来了,感情是在惦记这个啊!嘻嘻!” 解真左右看了一圈,没有回答赵元起,反而问道:“赵元起,阿姨呢?她怎么没在家?” “她出去溜达了,闲不住……我说你俩,这几天去哪浪了?想找人都没地方找!”赵元起低头继续翻找,“不对啊!这明明都是些普通的吃喝……我再尝尝!” 嗤啦一声,赵元起撕开一盒饼干的包装,捏起一片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嘟囔:“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味儿!难道是这个?” “不对,也不是这个……我再尝尝!” 不一会儿的工夫,所有吃喝的包装全被赵元起撕开,却没有找到曾经熟悉的味道,顿时大感失望。 解真和刘秋鸿也不管他,任凭他折腾,各自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笑呵呵地看着赵元起不说话。 看到赵元起终于气馁,刘秋鸿问道:“怎么?折腾够了?是不是很失望?” 赵元起指指那些摊成一片的吃喝,又指指自己的脸,反问道:“怎么?不明显吗?你们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秋鸿还想再调侃几句,解真一把拦住了她:“好了,药效已经显现,就别再逗他了。” 赵元起听到解真那样说话,顿时来了精神:“药效?什么药效?你们啥时候给我吃……你的意思是说,上次给我吃的是药?” 解真笑吟吟地点点头。 赵元起猛地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俩在火车上,哪是什么和我偶遇,分明就是冲我来的……不过,你们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解真将椅子调个方向,坐下去,趴在椅背上问道:“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醒的吗?” 赵元起点点头:“其它的都快没有印象,唯独这个记忆犹新。” 解真继续说道:“望潮随自爆,它的血肉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就连神皇也是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本来嘛,按照神皇的设计,你在那边应该没什么能伤的了你。但是,凡事分正反,万物有阴阳,没有什么绝对的存在……算了,跟你说这些有点扯远了。 总之一句话,望潮随……哦不,望潮一族的蓝色血肉,就是你的克星。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赵元起听完点了点头,一副我早知道就是这样的表情,默默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搜出鲎血的相关信息,递给了解真。 刘秋鸿好奇手机里都有些啥,靠在解真身边围观,等看完了才点头说道:“嗯……确实很像,生物的演化确实神奇……” “神奇?”赵元起没想到刘秋鸿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俩也是老神仙了,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平时都在关注什么啊你们!” 刘秋鸿白了赵元起一眼,有些不服不忿:“我们又不是造物主,生灵自有生灵的生命轨迹,操那么多心干嘛!再说了,我们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去干别的……” 赵元起说不过刘秋鸿,也不想和她多做争论,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些天你们都干嘛去了?以前也没见着你们忙得六七天见不到人影。” “还不都是为了你嘛!”刘秋鸿边说边坐到床边,指着那些摊开的吃喝说道:“神皇怕你的神魂受损,让我们俩拿着方子到处找药。好不容易把药熬好,想送给你,没想到你却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唉……火车上人多眼杂,贸然拿出那些药物让你吃下去吧,又怕你刨根问底闹出啥动静,但做好的药又不能耽误,必须在时效内让你吃下去。所以,我们一商量,玩了一把时兴的偶遇。 唉,你可真不让我们省心!” 如同长辈一般,刘秋鸿絮絮叨叨把话说完,忽然又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样?那种偶遇的玩法刺激不?那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心思呢!” 赵元起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说道:“非要玩得那么刺激吗?还偶遇,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分轻重不明事理的人吗?害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刚说到这里,赵元起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望着解真和刘秋鸿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你俩半路下车干什么去了?一去好几天才回来。” 解真收起了笑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仍旧趴在椅背上,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嗯……我们是去给人帮忙了。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这房子的主人,高安……” 第170章 事在身 道不尽沧桑 “高安!”赵元起猛地想起他失联的事情,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出什么事了?能够麻烦你俩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他们两口子,都跟我失联好几天了!” 看到赵元起重情重义的模样,解真微笑着安抚道:“你先别激动,事情都解决了,听我把话说完。” 赵元起乖乖坐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解真,等着他说出下文。 解真笑道:“我记得神皇曾经跟你说过,带你回到过去办事说的那个过去,可不是虚假不存在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历史…… 别那么惊讶,也不完全是真实的历史……这么说吧,以前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不被记载,或者被刻意抹去,保留下来的等传到后世,往往似是而非…… 呃……别那么看着我,我捡主要的说。你回到过去,参与历史事件,或大或小都会产生一些影响未来的变数。那些变数,反应到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又一个奇点。 等奇点处于临界状态,没有外力的作用之下就会爆发,从而影响到现实世界。因你而生的奇点,终归是要反馈到你的身上。 可是,阴差阳错之下,高安和钟江平替你扛下了一切,一切产生的奇点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阳性奇点落在高安身上,阴性奇点被钟江平承受。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高安和钟江平这么多年求子未得,就是因为身负使命。只有你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俩也就算功德圆满……” 赵元起低着头紧皱双眉,两眼失神,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半晌无言。 刘秋鸿起身坐在赵元起身边,刚想安慰几句,却听到他开口问道:“他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刘秋鸿没有马上回答,稍作停顿,略微弯下腰去,将双臂支在双腿上,扭头看着赵元起,柔声说道:“他们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毫无怨言,甚至把自己的家都让了出来,就是为了能让你有个安稳的环境,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而你呢……别怪我说话冷血无情……事情已经发展至此,为了高安和钟江平有个美好的结局,你是不是要继续没有完成的事业? 只有你成功了,他们才能功德圆满。倘若你半途而废,他们所做的努力也会化为泡影。 想想他们俩为了要个孩子,这么多年四处烧香求子,偏方药方用了无数,仍旧不能遂愿,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他们相信你,才会全力支持你,你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看见赵元起的眼珠子终于开始转动,不再是一片虚无,刘秋鸿直起身来,双手撑在床边,继续说道: “你赵元起是一个重情重义,不会胡作非为的人,也不会一时冲动去做些傻事。其中的是非利害关系,不用我们多说,你心里也是有数的。 还是那句话,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挖掘。等到你的实力足够强大,自然会明白前因后果的。 其它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先在心里琢磨琢磨。” 把话说完,刘秋鸿并没有起身离开,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然坐在赵元起身旁。 解真倒是站了起来,将椅子调个方向,面对着赵元起坐下,又把手伸到双腿之间拉住椅子往前挪了挪,离得赵元起更近一些,翘起二郎腿,把左手搭在腿上,用右手轻轻点了两下赵元起的肩膀,这才说道: “关于高安和钟江平身上奇点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帮手,会有不同的人替他们摆平的。这个你放心。 另外,再跟你交个底。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都会有人出手帮助高安两口子。再不济,还有国家兜底……” 赵元起听到这里悚然一惊:“国家?怎么还有国家……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解真微微一笑:“你以为咱们做的事情国家会不知道?跟你这么说吧,没有国家支持,咱们都进行不下去。 咱们做的事情,确切的说,是我和刘秋鸿这么多年做的事,都会通知历朝历代的国家政府,争取得到国家的支持,将会有非常大的便利。 作为华夏儿女,能为子孙后代的安稳做些有意义的事,也是一件让人感到无比骄傲自豪的事。” 赵元起直勾勾地盯着解真,直到他把话说完,才幽幽地说道:“你话说的轻松,事情牵扯到国家……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是不是越来越棘手?” 解真依旧还是那副笑模样:“有时候确实有点棘手,但是我也说了,有国家的支持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你懂吧?” 赵元起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望着前方发呆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去,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我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没有打退堂鼓。你们也别担心我会撂挑子。我这个人,既然决定要去做了,肯定会坚持做下去的,只是有些后顾之忧。 今天你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算放下了思想包袱。你们说的对,做的那些事,即便不是为了我自己,只要有意义,我也会做下去的。 更何况,我现在越来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神皇选择了我,让你们陪着我出生入死。 那些虚的假的统统都是迷雾,唯有真相最实在。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揭开真正的事实。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发?” 刘秋鸿看了一眼解真,脸上满是笑容,扭头看着赵元起问道:“我最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虚伪不做作,有担当,像个男子汉。 还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我们不一定会给你答案。” 赵元起差点气结,埋怨道:“给不了答案,我还问个屁啊!秋鸿姐姐,我发现你也越来越欠揍了……哎呀我错了,姐姐饶命!不是,我的意思是……姐姐你先离我远点儿……既然你们来了,就证明咱们基本上可以出发了。 咱们还是先出发吧,其它的问题以后慢慢寻找答案。” 刘秋鸿靠将过来,死死地盯着赵元起的眼睛,直到看得他心里直发毛,这才慢吞吞地问道:“这么急着出发,不跟阿姨说一声?还是说,你这家伙贼心不死,急着见到你那小师妹?” 被刘秋鸿说破心事,赵元起话都说不利索:“不是……我……我是说,你们给不了答案,神皇总会给得了吧?干嘛这样看……我……” 刘秋鸿轻蔑地瞥了赵元起一眼,不屑地说道:“得了吧!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了我?还是先跟阿姨道个别,再出发也不迟。 唉,没想到你赵元起是这样的人,有了媳妇忘了娘……” 一提起“媳妇”二字,刘秋鸿忽然想起了以前被赵元起的妈妈误认成儿媳妇的经历,不由得偷偷瞄了赵元起一眼,脸色一红,再也说不下去。 第171章 见小刀 福中不知福 数日的煎熬,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赵元起异常兴奋,走到这边瞧瞧,再跑到那边看看,最后又回到刘秋鸿面前,媚笑道:“秋鸿姐姐,这是原来那个世界吧?” “哪个世界?”刘秋鸿明知故问。 赵元起有些发急:“就是我上次被望潮随暗算的那个世界啊!咱们快走吧,也不知道那些巨鳌还在不在。” “走?去哪里?”刘秋鸿继续装迷糊。 “去极渊啊!这里明显不是极渊。”赵元起急着想要见到颜致臻,“那边那么多事还没解决,我放心不下……” 刘秋鸿无情地揭穿了赵元起的老底:“得了吧!你是急着见到你的小师妹,连个借口都不会找。” “我……我……”赵元起一时语塞。 刘秋鸿白了他一眼,随手塞了东西过来:“你以为是刷视频呢?还带暂停的?是不是觉得离开你,这世界就停止运转了?极渊的事情早就结束,省省吧你!给,拿着这个。” 赵元起低头一看,像极了缩小版的阴阳斗宝,还带着一根不明材质的链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根项链。 接过来把玩一番,赵元起也没明白它是什么玩意儿,于是问道:“这是什么?项链还是护身符?” 刘秋鸿把下巴一抬:“这是神皇送你的护身符,里面有你的熟人,还是老相好哦!嘻嘻!喏,这是口诀。” 说完,刘秋鸿将一段口诀打入赵元起脑海,叮嘱道:“记住,这口诀只能在这边使用。回到你的世界是用不了的,也不能用。” 赵元起琢磨了一会儿,将口诀牢牢记住,没急着去念诵,反倒问起了另一件事:“秋鸿姐姐,你说……从我上次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 “我也没注意。你问这个干嘛?”刘秋鸿回答的很干脆。 赵元起不死心,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解真:“解真……” 没等赵元起把话说完,解真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在意过。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赵元起听到解真这样说话,一下子想到了他俩的真实身份,阴阳使君,诞生于极阳极阴之地,依托于世间的阴阳二气,生命近乎于永久。 “哦……也是……”赵元起皱着眉头,呆呆地望着远方。 刘秋鸿侧身探过头去仔细瞧了瞧赵元起的脸色,笑问道:“是不是害怕时间过去太久,你那小师妹把你给忘了?忘没忘,等见到了她求证一下不就知道了,至于苦着一张臭脸嘛!” 说到这里,刘秋鸿指指赵元起手中的护身符,继续说道:“这里面可是有你的老相好哦!还不赶紧把它挂脖子上,请她出来。你不会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吧?”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目前所在的时空,与颜致臻不是同一个,或者同一个时空下,距离上次见到颜致臻过去了好久,导致她忘记了自己。 刚才听完刘秋鸿的话,自己好像还有机会再见到颜致臻,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也不反驳她的嘲笑,将护身符挂在脖子上,也开始好奇到底是哪个熟人住在里面,为什么会住在里面。 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赵元起在心里默默念动口诀,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从护符里冒了出来。 这道光芒,宛如流水一般,贴着赵元起的身体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完全覆盖了全身,一道道毫光争先恐后地闪现出来,此起彼伏,跳跃不停。 赵元起觉得很新奇,感觉像是穿上了一件五彩霞衣,那些彩光丝毫不影响自己的感知,仿佛不存在一般。 正在左右打量,从护身符里又射出一道白光,紧接着响起一个御姐风的声音:“哎呀!憋死人家啦!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伏羲这个死老头,没事净打扰人家的美梦。” 声音刚落地,一位姿容秀美,身材火辣的美女现出身来,可惜却是一张黑面皮。 赵元起一眼认出眼前的这位美女,惊喜道:“小刀!” 小刀纵身扑进赵元起的怀中,撒娇道:“大叔,有没有想人家?人家不在的时候,大叔你没干啥坏事吧?伏羲那老头儿,说你遭了难,需要人家保护你,真的假的?看你也没啥事啊!” 小刀一边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一边在赵元起怀里扭动,用坚硬的胸部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赵元起心里一阵发苦。 这个小刀哪都好,唯有一副身板坚硬如铁,抱在怀里如同抱了一座活着的雕塑,都有点硌手,更别提什么手感。 “我说大侄女,你能不能换副身体啊!哪有女孩儿跟你一样,浑身硬邦邦的!你简直……你简直……太浪费这么好的身材了!”赵元起开始发起了牢骚。 哪只小刀不屑地说道:“嘁!大叔你那猥琐的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还怪罪人家。不过,只要大叔你求人家,人家肯定会满足你的啦!嘿嘿!” 赵元起赶紧告饶:“别别别!就这样吧,真的变软了,还让不让我活啊!那个谁,秋鸿姐姐……” 刘秋鸿把眼一瞪:“干什么?谁是那个谁?叫姐姐!” 赵元起吓得一缩脖子:“姐姐!姐姐!亲爱的秋鸿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饶是经历了千年的岁月,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赵元起喊了一声亲爱的,刘秋鸿不由得脸色一红,啐道:“呸!油嘴滑舌!小刀不是说了吗?她是被神皇叫来保护你的。” 赵元起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前因后果你还没说呢!还有这个护身符,小刀怎么会在那里面?我记得她不是一直待在阴阳斗宝里的嘛!” “你说这个啊!”刘秋鸿看着赵元起还没撒手,仍然抱着小刀,“你先放开小刀,抱上瘾了是怎么着?小刀你也过来。” 小刀似乎还有点不情愿,撒开了手却又抱住了赵元起的一只胳膊,依偎在他身旁,满脸的笑意。 赵元起任由小刀作为,目光一直落在刘秋鸿身上,等待着她的说法。 第172章 遇故人 欲语故人情 刘秋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说道:“哥,还是你来说吧。” 解真有些错愕地看着刘秋鸿:“为什么?你铺垫那么多,最后撂了挑子。” 刘秋鸿也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上,指尖对着抱在一起的小刀和赵元起,眼睛却看向解真,耸了耸肩膀,又把头扭了回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解真无奈,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一条腿伸直,支起来另一条腿,两手放在双腿之间,然后说道:“上次望潮随自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按照神皇的想法,你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特殊存在。 人前现形,看着有肉体有灵魂,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对于这个时空而言,你赵元起充其量就是一团能量。 你出事以后,神皇才意识到一件事实。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阴阳对立,既有存在的路子就会有消解的法子。 所以,对于你来说,望潮随的血肉就是消解你的法子。 在你回去的这些日子,神皇一直在寻找让你的安全最大化的方法。你的使命还没完成,不能这么轻易地嗝屁挂掉,况且你一直都做的不错……” “停停停!”赵元起连忙打断了解真,“直接说重点。你说的那些让我头晕。” 解真笑道:“小刀就是你的重点啊!先别说话,听我说完……一开始,神皇打算让你吃些灵丹妙药,或者学一些功法来强身健体,后来考虑到那么做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想来想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能够随时随地保护你的保镖,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最大化你的安全。 于是,就想到了小刀。 还记得你曾经想要自己回来,却没有成功的事情吗?那时候神皇正在和小刀协商,你是没办法使用阴阳斗宝的。 小刀找来了一些特殊的矿石,与神皇合力打造成了你脖子上的护身符,念动咒语就会变成一件贴身的五彩霞衣,可以隔绝绝大部分的有形的无形的攻击。 但别忘了,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事情。为了上一份双保险,小刀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那个护身符里休息,不会再回到阴阳斗宝里面。 当然了,什么时候回去休息什么时候出来,都由小刀自己决定。这个不用你过于操心,但她绝对会保护你的安危,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情况。 还有一点,这个护身符目前只有你自己可以用。至于将来能不能给别人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这么说,你都听明白了吗?” 赵元起点点头,想活动一下被小刀抱的有些发麻的手臂,却没有抽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小刀保护我的安全,我是绝对相信的。只是小刀,你能不能松开些?我的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小刀急忙松开自己的双手,嘴上连连道歉:“哎呀对不起啦大叔,人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想你了嘛!人家给你揉揉,揉揉就不麻了哦!” “哎哟!哎呦!”赵元起疼得赶紧抽出自己的胳膊,跳到了旁边,“你那手跟钳子似的,简直要人命。我说小刀,你就不能变软一些吗?浑身硬得像石头一样。学学秋鸿姐姐,那么软……” 刚说到这里,赵元起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刘秋鸿杀人一般的目光,头也不敢回,急忙改口道:“啊不是……那么正常,那么正常不行吗?硬邦邦的,真是要命。” 小刀扭头看了看刘秋鸿,笑眯眯地回过头来,走过去重新抱上赵元起的胳膊:“大叔,你说的是这样吗?嘻嘻!” 赵元起感到一具软绵绵突兀有致的胴体靠在身上磨蹭,下体顿时起了反应,脑海中却浮现出颜致臻的身影。 赵元起窘迫至极,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臂落荒而逃,边跑边给自己找借口:“我去给师父青华子报个平安……” 刘秋鸿望着赵元起的背影大喊:“赵元起,你跑错方向啦!” 说完,与小刀相视大笑,喊上解真,朝着赵元起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赵元起没有搭理刘秋鸿,没头没脑地只顾往前跑。 回到这个世界以后,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准方向了。跑这么快,纯粹是为了早些让下体软下去,好有脸去见人。 一路上翻山越岭,跨过山川湖泊,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忽然来到一处峡湾,远远看见一群人正准备下水。 那些人里有人忽然抬头看了看,一眼就看见远处有一道人影正极速奔来,连忙大喊道:“族长快看,有人过来了!” 众人听到喊声,纷纷停了下来,扭头望去,一道人影已经越来越近,渐渐地看清了五官长相,突然有人大喊:“族长,是‘观我生’!那个男的‘观我生’!” “观我生”三个字传到赵元起耳朵里,觉得分外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等他渐渐靠近人群,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张脸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巨鳌一族的族长,巨泖。 赵元起心下疑惑,巨泖怎么在这里?难道自己来到了极渊?可这周围的环境也不像是极渊啊!不过,既然见到了巨泖,那么就可以趁势打听颜致臻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赵元起精神大振,将之前的窘迫完全抛到脑后,远远地冲着巨泖招了招手:“哈哈!巨泖族长!巨泖族长!” 巨泖大笑,回应道:“哈哈!原来是元起兄弟!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快来快来!” 赵元起加快脚步,三下两下就来到众人面前,冲着巨泖施礼道:“巨泖族长,你还好吗?你怎么在这里?这些人是……” 巨泖还了个礼,没有回答赵元起的话,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冲着众人挥挥手,示意大家做好准备,然后问道:“元起兄弟,你怎么来到了这里?后面追你的都是什么人?” 第173章 念师妹 师兄心如焚 刘秋鸿三人成心想看赵元起的哈哈笑,也不急着追上他,就那么远远地吊在身后,不紧不慢。 刚来到一处峡湾,三人看见赵元起在一群人面前停了下来,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神态似乎赵元起还有些激动。 解真忽然打了个激灵,小刀不在赵元起身边,万一他再出什么意外,实在不好跟神皇交待,也没和二女打招呼,化作一条灰线当先射出。 刘秋鸿和小刀瞥见解真的举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两人不敢耽误,各自化作一灰一黑两条线紧追解真。 眨眼间,两条灰线一条黑线停在赵元起身边,现出本来面目。 巨泖一眼认出了解真和刘秋鸿,连忙上前施礼道:“两位使君,你们也来了,多日不见……嗯?” 没等巨泖客套完,小刀一步跳到赵元起身侧,先是快速上下打量他全身,没有发现他受到什么伤害,然后才又紧紧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柔身靠了上去,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 巨泖看见小刀的举动非常讶异,原以为颜致臻和赵元起是一起的,现在又多出一位黑衣少女,看情形似乎和赵元起非常亲密,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小刀身上透露出来的信息,说不清道不明,既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又像是一团无尽的混沌。单看外表,与常人没什么区别,却根本看不透。 巨泖心里十分震惊,自己活了那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现在却看不明白眼前这黑衣少女的来历,这是什么原因? 要么是她的能耐远在自己之上,可以比肩上古大能;要么是身怀绝技或者至宝,能够遮掩自身气息。 无论哪一点,其身后的背景必定深不可测,不是自己所能招惹的。也就是自己岁数大,换做其他族人,看到这位黑衣少女必定会把她当做普通人。 想到这里,巨泖的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赵元起,到底是什么来历? 青华子的弟子,被海神禺疆邀请陪伴去极渊,在神皇手下做事,现在身边又多了这么一位黑衣少女……一众光环加持之下,难道赵元起身怀什么大任吗? 一想到这里,巨泖看着赵元起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这样的人,万幸不是巨鳌一族的仇人啊! “这位是……”巨泖小心翼翼地向赵元起求证。 “她啊……”赵元起扭头看了一眼小刀,想要挣脱手臂却没成功,“她是我大侄女。从小就这样,怎么说都不听。” 听到赵元起的解释,巨泖心里顿时翻起了波涛,我信你个鬼!你们这神态,哪像是叔侄,更像是情侣好吧?当我是瞎还是当我是傻?赵元起你真不厚道,说她是你闺女都比说她是你侄女强! “啊……元起兄弟,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巨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话问的十分客气。 赵元起假装没有看到巨泖的神情变化,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问道:“她叫小刀。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叫。族长,他们是……?” 尽管和巨泖的见面礼节进行的并不完整,解真和刘秋鸿还是认真地回了个礼。 此刻听到赵元起问话,刘秋鸿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侧,看着笑盈盈的众人,说道:“赵元起,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和巨泖族长的气息有什么不同。” 收到刘秋鸿的提醒,赵元起心里一动,仔细观察片刻,非常惊讶地问巨泖:“族长,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不是说你们巨鳌一族,除了你,其他人不能化为人形吗?” 赵元起此话一出,惹得众人相视大笑,更是闹得他摸不着头脑。 巨泖笑道:“元起兄弟,你的眼光见长啊!不错,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他们能够化作人形,说起来还是托你们师兄妹的福啊!” “这话怎么说?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赵元起实在搞不明白巨泖是什么意思。 巨泖没有急着解答赵元起的疑惑,先是客气地把四人引到一边,分别在几块石头上坐下,又让族人摆好茶点吃喝,这才缓缓说道:“元起兄弟,上次你们师兄妹解除了我族的危难,我们巨泖一族感激不尽。本想着好好感谢一番,却没想到你遭到了暗算,唉……” 赵元起连连摆手道:“这没什么好感谢的,大家都是朋友。族长也不用再挂在心上。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师妹怎么样了?” 巨泖悠悠说道:“仙子她没事,你先放心。呵呵!我们巨鳌一族的痼疾虽然除去,但海神禺疆却建议不能再待在极渊,必须迁走。 迁走的目的,一是去一个阴阳交泰的地方休养生息,二是为了避开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说实话,尽管海神禺疆说的话在理,可我们还是故土难离啊!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如今却被迫离开家园,不管是我还是族人们,心中自然是十分的难舍和不情愿。 可是呢,海神禺疆的话又不能不听,我也只好压下自己的私心,去动员族人同意迁去别处生活。到了这一步,我们又发现一件棘手的事情,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宜居之地。 后来,还是仙子提了个建议,说是青华子居住的发鸠山附近有一处峡湾应该合适,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适,需要实地勘察勘察。 住在发鸠山附近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借助青华子的威名,寻求他的庇护,相信不会再有人找巨鳌一族的麻烦。 可就是不知道青华子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他是否同意。 这时候,海神禺疆承诺说,这么简单的要求不用经过青华子同意,他就可以做主应承下来。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去极渊之前,青华子已经做出承诺,会尽力满足巨鳌一族提出的要求。 话说到这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请求仙子引路,带着我来到这处峡湾实地查看。这个峡湾,距离发鸠山不过百里之遥,面朝大海,山水相依灵气充沛,果然再合适不过。 喏,元起兄弟,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峡湾了。这是我们的新家……” 说到这里,巨泖满含深情地缓缓环顾,最终发出一道满足的深深的叹息之声:“唉……” “那我师妹呢?”赵元起一心惦记颜致臻,扒拉了一下小刀的小手,好让自己舒服一些,“既然回来了,有没有去见我师父?我师父他怎么说?” 第174章 解危机 欺负老实人 巨泖看了一眼小刀,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从身后转过一个人来,低声说道:“族长,咱们该出发了,时辰快到了。” “这么快吗?”巨泖扭头看着来人,又回头看了看远处,“哎呀,只顾着和元起兄弟叙旧,倒是忘了时辰。那你们快去收拾吧,一会儿就出发。” 打发走来人,巨泖转向赵元起几人,说道:“几位,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来。等我们出海归来以后,再好好长谈。时辰快到了,等会儿我们就得出发。” 赵元起连忙拦住巨泖的话,问道:“族长,你们要去哪?能和我简单说说吗?” 巨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呃……元起兄弟,我们是去海外仙山之处替换族人的。路途遥远,得早点出发,不然的话族人会遭罪的。” 赵元起闻言就是一愣:“海外仙山……族长,你们莫不是要去驮负海外那五座仙山?终究还是答应天帝了吗?” 巨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毕竟是天帝的旨意,我们怎能顽抗到底呢!毕竟,我们巨鳌一族,还要存续在这天地之间啊!” “那我能跟着你们去看看吗?正好顺便看看你的那些族人恢复得怎么样了。”赵元起央求道。 巨泖推辞道:“呵呵,元起兄弟,你们师兄妹真是一样的好心肠啊!前些日,我已经派巨百楙陪同仙子去仙山了。如今你也要去……” “什么?”赵元起突然听到颜致臻的消息,一下子来了劲头,“我师妹已经去了仙山吗?那我就更要去了。多日不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巨泖族长,这回还真得麻烦你带上我了。” 巨泖看见赵元起言辞恳切,也不好再驳他面子,只好点头应允。 赵元起要跟着去仙山,黏人的小刀肯定是要跟去的,形影不离的解真与刘秋鸿也肯定是要去的。 巨泖毫不在乎,只是多四个人而已,还都是有本事的人,根本不会耽误行程。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下水出发,直奔海外仙山而去。 五座海外仙山,方丈、瀛洲、蓬莱、岱舆和员峤,距离此处峡湾足有十万里之遥。不过,这点距离,对于化为本体的巨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路上没什么事,赵元起也从巨泖嘴里了解了大概情况。 原来,巨泖顺应形势,答应了天帝的要求,五座仙山,每座仙山各派三位族人轮流驮负,隔一段时间之后,再由巨泖派出族人来替换班。 之所以每座仙山安排三只巨鳌,一来可以减轻工作量,二来可以相互陪伴。毕竟时日久长,有个伴,总不至于太过寂寞。 巨鳌的饮食,由每座仙山的神仙负责,重点照顾驮负仙山的巨鳌。其它两只巨鳌一身轻松,还可以自己去解决食物的问题。 作为交换条件,天帝对巨泖提出的所有要求全部满足。为表诚意,甚至花费大力气找回了巨泖一族的至宝,巨鳌元祖的跑马问山珠。 至此,巨泖再无其它怨言,率领族人勤勤恳恳地去驮负五座仙山。 颜致臻有些心疼,刚解决族内痼疾,又要去承担永无止境的苦差事,这些对于巨鳌来说,实在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只要有时间,颜致臻都会在巨百楙的陪同下,不辞辛苦地远赴五座仙山之下,仔细回诊出苦力的那些巨鳌。 让人寒心的是,一开始,仙山上的仙人们从不缺巨鳌的饮食,可时间一长就慢慢懈怠下来,从天天喂食到三五天喂食一次,逐渐到后来许多日子也不见有人过问此事。 颜致臻气不过,曾经找上仙山理论,却像无头苍蝇一般东闯西闹,也没有找到一个管事的仙人。 可怜那只驮负仙山的巨鳌,干着苦力活还要时常挨饿。好在另外两只巨鳌,轮流出去寻找食物带回来,但是恢复本体的巨鳌食量太大,带回来的那点食物勉强垫垫肚子,远远谈不上吃饱。 为此,巨泖屡次想要去找天帝理论,都被海神禺疆拦了下来。天高皇帝远,纵使天帝再下旨意责怪一众仙人,可时间长了又会恢复原样,到最后弄不好还要得罪某些神仙,最终受苦受累的还是那些驼负仙山的巨鳌。 后来,青华子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去见天帝,这才引起天帝重视。天帝仍然是老套路,许诺给巨鳌一族众多好处,并赏赐了无数至宝,问责了一部分神仙,责成五座仙山上的仙人进行整改。 如此改善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又恢复到了当初的模样。对于驮负仙山的巨鳌,渐渐地又被遗忘在身后,无人问津。 海神禺疆万分后悔,悔不该当初接受天帝的旨意去请巨鳌一族,奈何现实已经这样,只有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改善那些巨鳌的饮食条件。 青华子愤愤不平,带着海神禺疆和巨泖,再次去找天帝理论。经过讨价还价,天帝答巨鳌轮班驮负仙山的时间,由原来的五万年缩短至五千年,以便于巨鳌一族休养生息,减轻他们的负担。 至于饮食问题,三只巨鳌可以轮流进食。其它暂时没有任务的巨鳌,可以临时顶替当值的巨鳌,等当值的巨鳌吃饱喝足回来以后再继续驮负仙山。 允许巨泖和海神禺疆不定时、不定期、不定品类,带着食物去探望那些巨鳌。但是,不允许当值的巨鳌擅离职守,发现一次必定严惩。 虽是如此,五座仙山之间都有五万里之遥,得带着多少食物才能照顾周全那十五只巨鳌啊!一时照应不到,总会有一两只巨鳌处于挨饿的境地。 有鉴于此,颜致臻趁着每次探望那十五只巨鳌的机会,都要向师父讨要数十粒灵丹妙药,送给巨鳌垫垫肚子。 但是,经常吃一样东西,难免会想着吃点别的,好去改改口味。就是因为怀着这样的想法,才会被龙伯淮山钓走了六只巨鳌,最终使得颜致臻死于非命。 此时的赵元起,听完巨泖的大概叙说,两只拳头握得青筋直跳,胸口里面一口闷气堵得异常难受,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小刀直皱眉头。 此时此刻,赵元起还不知道颜致臻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只想着早点见到她,好去倒倒苦水,向她抒发抒发心中的愤懑。 解真和刘秋鸿轮流安慰开导赵元起,巨泖也是不断地劝解他。作为当事人的巨泖,赵元起见他反过来劝说自己,不由得苦笑一声,只好将不满压在心底。 小刀一言不发,所见所闻,搞得她的胸中也堵了一口恶气,想要痛快地吐出来,短时间内却是做不到了,只好暗暗憋在心里。 已经经过了蓬莱、方丈和瀛洲三座仙山,仍旧没有见到颜致臻的影子,赵元起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正在胡思乱想,海水里冒出一只巨鳌的脑袋,冲着巨泖说道:“族长,海中的生灵传言,也不知道是员峤还是岱舆,在一座仙山附近有仙人打架,不知道咱们的族人是否受到牵连。” 巨泖有些吃惊,仙人打架不同一般,万一误伤族人可就不好办了。一念及此,赶忙吩咐道:“你先去打听打听,具体在哪个地方。我们随后就到……” 第175章 盼佳人 追寻千万里 赵元起心急火燎,急吼吼地在海面上狂奔。 巨鳌打探回来的消息,有一女二男三位仙人在海上打架。那位女仙容貌出众,身穿一身水蓝色衣服,头上还有一顶花环。 水蓝色衣服,头戴花环,无论怎么想,赵元起都认为那位女仙就是师妹颜致臻! 师妹在和什么人打架?在什么地方打架?吃没吃亏?有没有帮手? 赵元起问了一个大概方向,简单地跟巨泖道别,施展御水术一头冲了出去。 小刀立刻跟上,不离赵元起左右,同时运用自己的能力不停地探查,期望帮助赵元起早点发现目标。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向巨泖辞别,无论赵元起去哪里,去干什么,他们两个肯定是要过去帮忙的。没等巨泖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化为两条灰线射向赵元起离去的方向。 “哎?哎……” 听到族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巨泖也觉得那女仙八成就是颜致臻。于情于理来说,肯定是要去帮忙的,哪怕是助威也好。 但是,自己重任在肩,此行是要去替换驮负岱舆和员峤两座仙山的六位族人。毕竟,天帝吩咐的事情也很重要,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整个巨鳌一族。 巨泖一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给颜致臻帮忙。至于族人那边,晚个一时半会儿影响应该不大。 心下拿定主意,巨泖立刻吩咐族人跟着自己去追赵元起,竭力去帮助巨鳌一族的两位“观我生”。 一众族人完全听从族长的安排,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纷纷化为本体潜入水下施展各自的本领紧紧追随巨泖而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六位驮负仙山的族人因一时贪嘴,早被龙伯淮山钓走,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若是他们坚持去替换自己的族人,正好能够拦住龙伯淮山的脚步。 赵元起在广阔的海面上狂奔,按照之前认定的方向闷头跑了一阵,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什么也没发现,不由急得站在原地四处观望,极力眺望,试图发现一点点的端倪。 令人失望的是,什么也没发现。更令人绝望的是,赵元起发现自己找不到原来认定的方向了。广阔的海面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急切间更是迷瞪转向。 赵元起急得把手拢在嘴巴上当做喇叭,冲着四面八方声嘶力竭地喊道:“师妹!师妹!你在哪?师兄来了!” 喊声顺着海面传出去很远,惊飞了海面上的海鸟,惊起了水中的游鱼,唯独没有得到颜致臻的回应。 小刀高高飞起,在赵元起的头顶上盘旋数次,终于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急忙冲着赵元起喊道:“大叔,快看那边,有一条浑浊的海水。我们快去看看!” “在哪里?在哪里?” 赵元起急忙飞起,顺着小刀指明的方向极目眺望,却什么也没看到,急道:“在哪里?在哪里?什么都看不到啊!” 小刀这才想起来,赵元起的本事远不及自己,凭他的能耐是发现不了的。当下也来不及不解释,抓住赵元起的一只胳膊,化为一道黑光径直射出。 “啊……” 赵元起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被吓得只发出一声惨叫,就拖着一道长音消失不见。 “在那边!” 解真和刘秋鸿听到了赵元起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声音极速追去,唯恐去晚了赵元起再出什么意外。 小刀拖着赵元起降落到海面之上,手指着眼前一条浑浊的水带说道:“大叔,就是这个,你看看。别处的海水都是清澈的,唯独这里十分浑浊。” 赵元起踉跄了几步,勉强压制住了身体的不适感,带着恍惚的眼神低头看了看,问道:“大侄女,这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啊!你给我看这个能找到师妹吗?” 小刀知道赵元起的内心很是焦急,也没有了打趣他的心思,耐心地向他解释道:“大叔,这里的海水黑乎乎的,说明非常非常深,而且有的地方还在往上翻着水花……喏,你看那……这样的情况,要么是有巨大的生物淌水而过,要么是有巨大的生物在海底爬行。大叔,你有没有淌过小河沟或者小溪?搅起水底的泥沙……” 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赵元起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大侄女,这么说,这条水带是找到师妹的线索?可是,咱们也不知道这水带从哪里开始的啊!再说,这怎么看怎么也不会和师妹扯上关系吧?” “是没什么关系……”小刀看着翻起的水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仙人打架,凡人遭殃,肯定会有很大的气息扰动。我们只要确定哪里气息紊乱,指不定就能找到人。我去试试!” 小刀一番话说的赵元起频频点头,看着飞起来的大侄女催促道:“大侄女,你快点!那边在打架,咱们可不能去晚了!” “小刀,你下来吧。这事情交给我们。” 话音未落,两条灰线射到二人近前,现出了解真和刘秋鸿的身影。 “对啊!这差事没有比你们更专业的了。你们这么快就追上了我们,看来本事见长啊!交给你们了。”小刀边降落到海面上边夸奖两位阴阳使君,眼神还不住地往四外寻找。 赵元起眼巴巴地看着二人的身影,双手不由自主地互相搓来搓去。 “有了,在那边!” 解真刚用手往前一指,赵元起立刻窜了出去。 “哎!等等我们!” 几人先后起身追上赵元起。 解真和刘秋鸿不断地修正方向,领着赵元起很快来到之前发现气息紊乱的地方。 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浪花不停地涌起又落下,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解真和刘秋鸿分工,一人检查眼前这些紊乱的气息是否是神仙打架造成的,另一人飞起在半空,继续探查周围是否还有气息紊乱的地方。 没有让赵元起等太久,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人得出结论:这个地方的确发生过神仙打架,但是战场已经转移到别处,好在距离此处并不算远。 赵元起并不搭话,一直盯着解真的手。解真刚往前一指,他就立刻电射而出。 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赵元起的心里开始有些恐慌,事不关己关心则乱,走了那么多路途,期盼已久的师妹颜致臻马上就要见到了,可她却在和别人打架,是输还是赢?是生还是死? 赵元起不敢再想下去,尽自己全力往前冲刺,远远地,终于发现远处海面之上似乎漂着两道人影…… 第176章 救师妹 不惜半条命 日思夜想,朝夕相盼,那梦中的一袭水蓝色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可惜不是俏生生立在眼前,却整个人脸朝下泡在海水里,动也不动,只随着浪花浮浮沉沉。 “啊!” 赵元起大叫一声,发疯一般射了过去。起初还怀有一丝希望,那水中的人影只是撞衫而已,直到看见头上戴着的花环,心理防线完全崩塌,情绪一下子崩溃。 此刻的赵元起已经失去理智,纵身跳入大洋之中,却被呛了几口海水。顾不上个人安危,一把抱住那水蓝色的身影,激动、惶恐、惊慌,再加上冰凉的海水,导致手脚开始痉挛颤抖,不听使唤,努力了几次,也没能将泡在水里的人儿翻过身来。 “啊!啊!啊!” 赵元起连哭带喊,数次努力都没成功,泡在海水里不知所措,只知道放声喊叫。 小刀看了看赶到身边的解真和刘秋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赵元起。 解真轻叹一声,抬手发出一道粗壮的阴阳二气,卷起水中的赵元起和那道水蓝色身影,又抬起另一只手,用阴阳二气在水面上变成一座浮动平台,这才将赵元起轻轻放了上去。 刘秋鸿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元起怀抱着的人影,水蓝色衣衫,头戴花环,又是女儿身,怎么看怎么确定那就是颜致臻。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安慰赵元起了。 脚下有了实地的支撑,赵元起吃力地将怀中的人儿翻了个脸朝上,终于看到了那副面孔,蓦地眼珠突出,泪水夺目而出,浑身抖如筛糠,张大了嘴巴再也合拢不上,只剩下徒劳地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啊……啊……” 怕什么来什么,那副面孔果然是颜致臻。 刘秋鸿一步跨到赵元起近前,蹲下身去,唯恐他一口气出不来再发生什么意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呼喊道:“赵元起!赵元起!” “啊……” 赵元起被摇晃得终于有了反应,从喉咙深处下意识地发出一道声音,缓过来了这口气,抱着颜致臻嚎啕大哭:“师妹啊!师妹你醒醒啊!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啊!我还是来晚了啊!呜呜呜……” 解真来到颜致臻近前,蹲下身去,用阴阳二气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尸体,终于抬起头来,对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你师妹还有一口气,还有救。” “啊?啊……”赵元起哽咽着说不出话,眼睛却盯着解真。 “我是说你师妹还有救。”解真重复了一遍,又加上一条重磅信息,“快带走找你师父青华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对于解真的话,赵元起向来是言听计从,知道他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假的,急忙踉跄着抱起颜致臻,茫然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对着解真哭喊道:“我师父……我师父,他在哪啊!我找不到他啊!” 刘秋鸿闻言搭腔道:“你抱好她。我们带你去找青华子。” 赵元起忙不迭地冲着刘秋鸿连连鞠躬:“谢谢秋鸿姐姐!谢谢秋鸿姐姐……” 小刀听到这里,急忙现出本体,又变换成另一幅模样,像是一块放大版的长长的令牌,上面平整可以坐人放物,然后喊道:“赵元起,你们都坐上来,我带你们去找青华子。你们的速度都赶不上我,快上来。解真,你来指路,我对路不熟……” 几人听罢不敢多做停留,先后纵身跳上小刀的身体。 赵元起放好颜致臻的尸身,专心守护在她身边,不想离开半步。 众人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解真指明方向,随时准备出发。 解真没有急着出声,反而皱起了眉头,随后用手一伸一勾,又从水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将其妥善放好。 小刀不明所以,连忙问道:“解真,你捞他干嘛?这人你认识?” 解真摇摇头:“不确定是不是认识,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不管他是敌是友,带走一并交给青华子,说不定还能问出事情的真相。” 小刀暗暗佩服解真的细心,也没有提出反对,催促道:“好吧。你快指个方向!” 解真用手一指,说道:“去那边。见到陆地再修正方向。” “你们坐好。” 小刀辨明了解真指出的方向,化作一道乌光,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解真的方向感真是无比准确,等见到了陆地,刘秋鸿一眼认出那就是发鸠山方向,连忙提醒小刀不用改变方向,朝着前方的高山直接飞过去就行。 两个呼吸的工夫,小刀带着人平稳降落到一处山洞前的广场上。 赵元起一眼认出,这个广场正是青华洞前面的广场,还没等小刀完全停稳,俯身抱起颜致臻一步跳了下去,边往山洞跑边哭喊:“师父!师父……快来救命啊!师妹被人打死了啊!师父啊!救命啊!” 其实,不用赵元起呼叫,青华子早就感应到山洞前降落了一股异常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极了远古神器,却又不敢确定是什么神器,惊讶之余连忙走出山洞查看。没有想到的是,人也走出了山洞,那股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微不可察。 来不及再去探查,赵元起的呼喊声已经填满了耳朵,看着他怀中抱着的颜致臻,青华子脸色十分不好看,一把接过宝贝徒弟的尸身,转身走入山洞,和谁都没打招呼。 赵元起用袖子擦了一把泪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紧随其后,也进了青华洞。 解真和刘秋鸿都是这里的熟面孔,带着重新化为人形的小刀也跟着进了山洞。 青华子的一众门人弟子,起初想要阻止小刀这个生面孔进去,可不知道怎么搞的,看上去明明是一普通女子,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总觉得她不好惹。 无奈之下,也只好放她进去,把守好山洞口,随时听候青华子的使唤。 青华子放好了颜致臻,从头到尾迅速检查了一遍,发觉还剩下一口气息没有散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略微思考片刻,青华子转身走向赵元起,未曾说话,对着他就行了一个叉手礼。 赵元起看见师父青华子朝着自己走来,刚想开口说话,根本没想到师父却冲自己做出非常熟悉的叉手礼,顿时惊呆,话都说不利索:“师父……你……你……我……” 青华子直起身来,平静地说道:“关于你的来历,神皇已经全数告知于我。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先救你师妹要紧。你快来帮我!事后再解释。” “哎……哎!”赵元起连忙答应,此刻也没有心情去追问青华子,“师父,需要我怎么做?哪怕是用我半条命都可以!” 第177章 随风巽 君子以申命 青华子摆了摆手,用手一指躺着的颜致臻,说道:“用不着你的命。去扶着你师妹坐好,我去拿点东西。” “哎哎哎……”赵元起连声答应,扭头走到床边,学着影视剧里面的样子,先将颜致臻扶起来盘腿坐好,自己再慢慢盘腿坐在她的身后,伸出双掌抵住她的双肩,等候青华子回转。 颜致臻毫无意识,脑袋深深低垂,双臂耷拉在身体两侧,根本坐不安稳,总是想要往后躺下。 赵元起双掌微微用力,想要将颜致臻推正,哪知道力道有点过大,竟推得颜致臻朝前直直趴下。 赵元起大吃一惊,连忙屁股使劲儿往前一窜,双手把住颜致臻的双肩,又把她扳了回来。颜致臻的身体借势彻底倒在了赵元起的怀里。 青华子手里拿着一个深紫红色的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刚一回转就看见赵元起在那里穷折腾,边走边问道:“你干什么呢?快扶好你师妹!” “师父,师妹她坐不稳,总是要倒下去,我实在……” 一句话没说完,赵元起鼻子一酸,泪水已然开始在眼圈之中打转。 “这样坐着就好。抓紧你师妹的两只手腕,千万别松手。” 青华子一边叮嘱赵元起,一边打开手中的盒子,无比庄重地捧出一团琼脂一般的物体。这团物体,又像是一团水,在青华子的手里不住地变换着形状,七彩毫光显眼却又不刺眼。 解真和刘秋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物体的来历,却没有点破,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依旧默不作声。 小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重新转回赵元起身上,静静地注视着场中众人的一举一动。 青华子将那团物体捧到颜致臻嘴边,向赵元起吩咐道:“快打开她的嘴巴……” 赵元起不敢怠慢,努力轻柔地掰开颜致臻的嘴巴,青华子顺势将手中的那团物体丢了进去。 “咕咚”一声,那团物体顺利钻入颜致臻腹中。 赵元起连忙重新抓住颜致臻的手腕,眼睛眨也不敢眨,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三五息的工夫,那团物体又钻到了颜致臻喉咙处,似乎是想要钻出来。 赵元起见事不好,急忙喊道:“师父师父,快想办法,它想出来!” 没等青华子采取行动,赵元起一把捂住颜致臻的嘴巴,竭力阻止那团物体钻出去。 谁也没想到,那团物体本来十分平静,可一接触到赵元起的手掌,立即像是吃了大补丸一样异常兴奋,在颜致臻的嘴巴里不住地跳跃着,更是加劲儿努力往外钻。 赵元起吓得脸色发白,带着哭腔喊道:“师父,快想办法,我快坚持不住了……” 哪知道青华子不但不想办法,反而对着赵元起说道:“你先把手放开,抓好你师妹。” “啊?”赵元起一愣,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手上一松,那团物体立刻跃了出来,兴奋地跳来跳去。 赵元起眼看着没能阻止它钻出来,只好重新抓住颜致臻的手腕,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物体,看看它到底想干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团物体仍在兴头上,也不远去,就在赵元起眼前不住地跳动。 赵元起急着想要救活师妹颜致臻,可师父青华子此刻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急得他张嘴哭喊道:“师父,你……” 那团还在跳动的物体,突然发现赵元起张开了嘴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咻”的一下钻了进去,还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就已经钻到了他的肚子里。 “啊呃……”赵元起差点没被噎死,反应过来之后急忙用手掏自己的喉咙,试图把那物体呕吐出来。 心随意动,体内的乾之力和震之力感受到了赵元起的想法,合力想要将那团物体赶出赵元起的身体。 那团物体有些急眼,在乾之力和震之力面前不住地跳跃,对它俩极其不满,像极了在骂街,边骂还不忘继续往前钻。 看着赵元起还在不停地抠自己的喉咙,青华子终于悠悠地说道:“徒儿别再抠了,它就是巽之精。” “什……什么?师父,它是巽之精?” 赵元起感到无比震惊。青华子怎么会有巽之精?他是想用巽之精救活师妹颜致臻?可它现在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这可该怎么办啊! “徒弟,扶好你师妹,顺其自然。”青华子再次悠悠开口。 “顺其自然……”赵元起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巽之精终究会将巽之力留在自己体内,即便巽之精不出手,自己也能调动巽之力去救师妹。纵使有困难,可还有青华子当后盾,看来复活师妹在望啊! 一念至此,赵元起不再试图吐出巽之精,再次抓紧颜致臻的手腕,敞开心扉准备接纳巽之精。 乾之力和震之力也让开了道路,巽之精立刻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走遍了赵元起身体中的角角落落,边走还边留下记号。 那些记号,是一道又一道纯正无比的巽之力,眨眼间与赵元起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赵元起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场景。 太阳和月亮不住地轮转,一年又一年的秋天大丰收。一位君王坐在高高的台子上,举杯号令下面的宾朋尽情言欢。 酒宴之外,金色的斧子如同丛林一般,在不断地变换阵型操练。围猎场里,珍禽异兽堆得满地都是。天下百姓生活富足,仓库里堆积着无数的财宝和食物。 忽然,如水的月华变成了真正的甘霖,沟渠里、水瓮里、小溪大河里都是满满的雨水。人民享受着美好的生活,鼎镬之中满是肥美的肉食,香气四溢。 清风徐来,瞬息千万里,仿佛只要腿脚一动,就能接触到高空中飞翔的鸿鹄,就能听到天鸡的打鸣声。 无数的珍禽栖息在数不清的高大树木之上。树下却有许多人在伐木,选取合适的树干雕刻成舟,剩下的木材全部打造成棺椁一般的睡床。 村落里,无论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数根粗大的绳索捆系着,像是固定住房子,不让它漂走一般。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少女,满面忧愁地看着自己,让人心下不忍,总想上前好好安抚一番…… 每一种八卦之精入体,都会带来不同的情景体验。乾之精是如此,震之精也是如此,巽之精仍旧如此。 赵元起沉浸在那些场景之中,仍旧在回味之时,忽然觉得喉咙里似乎堵着什么东西,导致自己不吐不快。 于是,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将喉咙中的物体尽数吐出,等睁开眼睛看去,原来那团物体却是巽之精。 巽之精得偿所愿之下神采奕奕,志得意满,冲着青华子连跳了三次,又对着赵元起连跳三次,像是在拜谢又像是在告别,最后主动钻进了颜致臻的嘴巴,消失不见。 赵元起本来有些平静的心脏,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盯着颜致臻的脸色,呼吸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第178章 风雷益 损之必补之 颜致臻面色平和,苍白的脸色始终没有什么变化。长长的睫毛下面,双目紧闭,脑袋无力地靠在赵元起的胸口。 巽之精像是逛游乐场一样,这里转转那边看看,最后停留在心脏的位置观察了一会儿,又溜达到颜致臻的大脑里面,停足不前。 赵元起透过颜致臻的手腕,清晰地感受到巽之精的一举一动。此刻察觉它没啥动静,心里有些焦急起来。 也许是歇够了,也许是感受到了赵元起的焦灼,巽之精迅速冲出大脑来到颜致臻的手腕处,借势钻入赵元起的身体之中。 “欸?怎么回事?”赵元起不清楚巽之精回来想干嘛,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巽之精通过巽之力,寻找到了乾之力和震之力,极力游说它俩跟自己走一趟。 乾之力和震之力没有答应,得不到赵元起的应允,不敢擅自行动,惹得巽之精乱蹦乱跳。 赵元起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当初给巨鳌治病的时候的过程,难道巽之精也要用类似的方法吗? 没有过多犹豫,赵元起立刻用意念调动乾之力和震之力,让它们跟着巽之精走一趟。反正自己与颜致臻肌肤相接,就当出门转了一圈,没什么影响。 巽之精兴高采烈地带着帮手回到颜致臻的身体之中,借着两种八卦之力,逐一修复受到伤损的地方。 紧接着,让乾之力和震之力合作护住颜致臻的心脏,巽之精一头扎了进去,释放出纯正而又丰厚的的巽之力,一点一点的开始激发心脏的活力。 在乾震两种力量的约束下,颜致臻的心脏乖乖配合巽之精,不仅焕发了第二春,还得到加强,变得更加强劲有活力。 师妹的心跳终于再次出现,赵元起欣喜若狂,可是颜致臻此刻如同植物人,依旧没有醒来。 巽之精带着乾震之力来到大脑中。三种八卦之力再次开始通力合作。 乾之力不断强化大脑,让它更加强健坚韧。 震之力不断加持大脑各个部分之间的信息传递,反应速度空前提升。 巽之精不断释放巽之力,凝聚活化大脑的每一部分,充分挖掘它的潜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乾之力和震之力功成身退,重新回到赵元起的身体之中。 巽之精仍旧停留在颜致臻的大脑之中,操控着巽之力继续游走在颜致臻身体里的角角落落,像是在打补丁一般。 不仅如此,赵元起身体中的巽之力受到巽之精的影响,竟然自发行动起来,在赵元起和颜致臻两具身体之间运转周天。 三刻钟过后,巽之精终于安静下来,像是长出了一口气,一头扎进颜致臻的大脑深处,再也没有露面。 巽之力结束了在二人之间的循环,各自回到自己主人的身体里面。 赵元起未曾睁开眼睛,心下已然大定,师妹颜致臻已经没有大碍,醒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看着沉睡中的颜致臻呼吸均匀,脸色白里透红,如同常人一样,赵元起喜极而泣,轻声哽咽起来。 青华子脸色依然平静,眼看两个徒弟终于安然无恙,这才轻声说道:“徒儿,让你师妹躺好,你也下来休息休息吧。” 赵元起本不想放下颜致臻,可一抬头,与刘秋鸿和小刀的目光相对,脸上一红,于是轻轻地放开颜致臻,让她躺平躺好,这才翻身下床。 两只脚刚一落地,“扑通”一声,赵元起竟然跪在了众人面前。 解真几人吃了一惊,不知道赵元起这是要干什么,刚想一拥而上搀扶,早有青华子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你为何下跪?快起来!” 不是赵元起想跪,其实是因为双腿麻木,脚下发软才跪了下去,但又不好意思揭穿自己,为了掩饰尴尬,只得顺势站立起来。 刚要站直,赵元起双腿仍然没有完全恢复知觉,脚下发软,被青华子架着胳膊又跪了下去。 这一下子,不仅小刀他们看出了端倪,就连青华子也察觉到了真相。 老神仙不动声色,仍旧搀扶着赵元起,手上暗自将两道精纯的仙力打进他的体内。 真是神仙一把抓! 赵元起瞬间立直了身体,双腿完全恢复知觉,与平时完全无二。 站好了身体,赵元起诚心诚意地拜了拜青华子,说道:“多谢师父!” 青华子点头道:“嗯。你是怎么发现你师妹的?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赵元起不敢隐瞒,从头到尾把事情讲说了一遍。 青华子听完半天无言,背着双手面向石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解真轻轻走到青华子身后,施礼道:“帝君,我们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人。他也是昏迷不醒,或许可以唤醒问问。” 青华子倏然转过身来,盯着解真问道:“人在哪里?” 这时,一个小童子走了过来说道:“师尊,那人就在洞外,师兄们在照看着。我这就去喊人抬过来。” “嗯。” 青华子答应一声,目送小童子离去,走回头瞧了瞧躺在床上沉睡的颜致臻,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站在青华子身边的赵元起突然感到浑身冰冷,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刚才离去的小童子领过来四个人。那四人喘着气,合力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轻轻放在青华子面前,施礼过后又退了出去。 青华子只是扫了一眼,语带冰冷地下了定论:“这是巨百楙。不用看了,他的记忆已经被人抹去,问不出什么来。” 几人闻言,脸上都浮现出惊异的神色。一个濒死,一个重伤昏迷,到底是谁下的毒手?是为了什么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 思来想去,赵元起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但心里却浮出一个念头,事发仙山附近,还牵扯到巨鳌头上,难道与上次极渊之行有关? 刚想要向青华子说出自己的想法,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嘤咛一声,赵元起心中狂喜,急忙扭过头去观看,只见颜致臻以手抚额,慢慢坐了起来。 第179章 明前因 旧情添新伤 赵元起狂喜,一步跳到床边,拉起颜致臻的一只手,激动地叫道:“师妹,你醒了……呜呜呜……” 一时过于激动,赵元起竟抽泣起来。 颜致臻两只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根本没有回应赵元起。 赵元起察觉出了不对劲,轻轻晃动着颜致臻的手臂,连声呼喊道:“师妹,师妹,我是师兄啊!师妹……” 颜致臻依旧不为所动,呆呆地坐在那里,既不说话,眼珠子也不转动。双目不聚焦,没有丝毫的神采,像是瞎了一般。 赵元起突然有些不安起来,暗自安慰自己,师妹不是瞎了,也许是在梦游,或者是植物人,还没恢复五感…… “师妹,师妹……”赵元起又呼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师父,我师妹她这是怎么了?师父……” 赵元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颜致臻忽然又重重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震得他的心猛然缩紧。还没有缓过气来,眼珠子又陡然睁大,张大着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颜致臻刚躺平,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变成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松松散散,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得烟消云散。若不是外面还有水蓝色衣衫的束缚,估计早就化作一片云烟。 望着眼前几乎透明状的师妹,赵元起觉得手中的颜致臻的小手依然存在,留给人一种隐形的感觉。 赵元起正要向青华子求救,突然察觉到颜致臻体内的巽之精开始发力,驱动着巽之力布满颜致臻的全身,直到她的身体重新实化,重新恢复正常。 尽管如此,在赵元起眼里,只觉得此时的师妹给人一种飘飘渺渺不可琢磨的感觉。看着人确实在眼前,却总觉得面前空无一物。颜致臻的小手被抓在手中,像是抓住了一缕清风,稍不留神,随时都会溜走。 “师父,师妹她……”赵元起实在不明白其中缘由,带着哭腔看向青华子。 青华子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说道:“唉,她已彻底成为巽灵将,与巽之精的融合程度远胜于我。果然不出神皇所料啊……” “啊?这……这……”青华子话中信息量太大,赵元起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嗯……师父,师兄,你们……” 天籁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将赵元起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猛地扭过头去,因为用力过度,差点扭了一百八十度,万分激动地说道:“师妹,师妹,哈哈!师妹,你终于醒了,哇啊……” 说着说着,赵元起竟然泪雨滂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哇大哭起来。 颜致臻这才刚醒过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赵元起的嚎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用另一只手抓住赵元起的胳膊,刚要安慰他,一道闪电突然划过脑海,整个人顿时呆住。 不可置信地对着赵元起看了又看,眼泪忽然扑簌簌直流而下。颜致臻流着泪,挣脱掉被赵元起抓住的手掌,一步一挪下了床,脚下尚有些许疲软,可还是坚持住没有摔倒。 赵元起不知道颜致臻要干什么,看见她几欲摔倒,急忙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却看到她对着自己做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叉手礼,心头像是遭到了一记重击,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颜致臻抬起一双泪眼,悲楚地对着赵元起看了一眼又一眼,这才转身走向青华子,未曾说话,一下子跪在自己的师父面前,把头一扎,抱着师父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青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劝解,任由宝贝徒弟尽情哭泣,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地,不断地拍打着颜致臻的后背。 在场的人,只有小刀不明就里,偷偷地问刘秋鸿:“秋鸿姐姐,她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呢?” 刘秋鸿被眼前的情景感染,双眼泛红,此刻听到小刀问自己,看了一眼痴愣的赵元起说道:“还能咋地?都是你的大叔惹的祸……” 说完,就跟小刀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刀听完刘秋鸿的话,恍然大悟道:“哦……这么说,我大叔的师妹成为了巽灵将,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眼前的师兄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师兄了……可是,轻云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哪听过呢!” 小刀看了看还在呆愣的赵元起,此刻显得无助又可怜,正想要上前安慰几句,却听到颜致臻的哭声戛然而止,急忙甩脸看去。 颜致臻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坚定地站在青华子面前,一脸焦急:“师父,出大事了。员峤和岱舆两座仙山下的巨鳌,不知道被什么人钓走了。仙山没有根基,迟早要沉入归墟。到那时,巨鳌一族肯定会受到天帝责罚……” “好孩子,师父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青华子替自己的徒弟擦了擦眼泪,又捋了捋她额前的散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还能想起来吗?” 颜致臻先是一愣,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你是说我和 别人打架了?可我什么印象也没有啊!只记得有人钓走了巨鳌,我去追……嗯……再睁开眼,就看见你们在这里。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青华子看了一眼赵元起,简要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颜致臻听说是赵元起,自认为是自己的师兄的那个人,不辞劳苦救自己回来,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脸颊。 师兄啊,眼前的这个人和师兄长的一模一样,却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师兄了…… 颜致臻再也不想待在这里,擦擦眼泪,转身对着青华子说道:“师父,仙山的事情太过重大,我得回去看看,看能不能给巨鳌帮帮忙。师父,我这就走了……” 说完,没等青华子同意,颜致臻头也不回地飞出了山洞,不知去向。 青华子没有阻拦,看着徒弟的身影已经消失,那不开窍的赵元起还处在呆愣状态,心头不免有些生气,几步走到他面前,断喝一声:“白子英,赵元起,你师妹都出发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赵元起被吓得一哆嗦,好似神魂归位一般,看着青华子说起了胡话:“啊?我师妹?她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青华子没好气地踢了赵元起一脚,语带阴森地训斥道:“我再说一遍,你师妹出发去找仙山了,快去帮忙!她再有好歹,神皇也救不了你!” “哎?哎哎……” 赵元起还是没反应过来,但看着青华子冰冷的眼神,只好连连点头答应,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青华洞…… 第180章 天地间 终遇员峤山 颜致臻一头跑出青华洞,悲痛不已,只是大概看了看方向,纵身飞起,朝着海外仙山飞去。 一路上,颜致臻的心里翻江倒海,往事一幕幕回味在心头。纵使自己曾经有过第六感,眼前的这个师兄可能不是真正的的师兄,也会宽慰自己,也许如同师兄所说,他曾经经历了一些事情,导致记不起来以前的过往。 可后来,观察师兄的种种表现,和以前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即便有些小处的行为习惯几乎一样,可从言语、行为、习惯等多方面来看,怎么看怎么不是同一个人。 尽管如此,她仍然宽慰自己,也有可能师兄性情大变,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眼前的这个师兄模样还没有改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但是,那个被自己无限忽略而制造出的幻想的泡泡,现如今被现实无情地戳破。成为了巽灵将,立刻明白了师兄的真实身份和来历,也立刻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师兄白子英,那个日夜思念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真相是如此残酷,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接受。 眼前的那个人,和白子英长的一模一样,这让自己以后怎么面对啊!如果面貌迥异,或许凭着和他相处之后留下的好印象,自己还能慢慢接受白子英死去的现实。 可是老天真会捉弄人,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起白子英,就会想起以前和白子英的种种过往。 唉……这可该让自己怎么办啊! 颜致臻心乱如麻,没头没脑地只顾着往前飞,根本没有留意自己是飞去了哪里。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两道黑影“嗖”地从身旁一闪而过。 颜致臻心里一惊,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东西,急忙想去查看一番,可哪里还有黑影的踪迹。 那黑影是什么东西?好快的速度啊!只是一愣神的工夫,就在这茫茫大海上失去了踪影。 正疑惑间,“嗖嗖嗖”,接连三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又从身旁飞过。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三道黑影全部消失在视野之内,毫无踪迹可寻。 有了事先的心理准备,颜致臻终于看清,那些黑影竟是一只只奇快无比的海鸟。 “好快的速度!我要是有这速度,就能尽快赶到仙山了……”颜致臻喃喃自语,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到仙山,赶紧聚拢心神往四外看去。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就自己一个人处于海天之间,再无别的踪影。 这是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距离仙山还有多远更是不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要是晚了耽误大事可就糟了! 幸亏从小与大海打交道,颜致臻仔细辨明了仙山的大致方向,就着急忙慌地往前赶路。可是,无论怎么飞,颜致臻总觉得自己的速度太慢了,要是像那黑影一般迅捷就好了。可怎么办才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呢? 颜致臻边飞边思考这个问题,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许自己化为小鸟的模样,也能达到那种速度呢! 颜致臻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搞得兴致高涨,也忘了之前的种种伤痛,尝试着不断地改变自己的外形。终于,在巽之精的配合下,颜致臻变成了一只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的小鸟。 这只小鸟,花脑袋,白嘴巴,红足爪,仅有乌鸦大小却又一身宝蓝色羽毛,在阳光下闪耀出迷人的光泽。 轻轻扇动翅膀,身体就比闪电还快,眨眼间飞出去八千里。若是蜷起两足,速度能达到两万里。 颜致臻兴奋不已,仰头张嘴发出一声欢叫,立刻蜷起双足,翅膀连续扇动几下,仙山模糊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又扇了两下翅膀,颜致臻终于来到仙山近前,却开始犯难。 海外五座仙山,其外观上并无多大差别,之前也没怎么留意员峤和岱舆两座仙山具体长什么样。 眼前的这座仙山是哪一座呢? 方圆数万里的仙山,颜致臻扇动几下翅膀,就已经绕着仙山转了一圈。仙山上金玉为栏,光灿灿尽是明玉珠宝,夺人双目。认不得的纯白色的飞禽走兽肆意游荡,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果遍地都是。 颜致臻无暇欣赏,双眼一直注视着仙山,企图找到什么石碑牌坊,哪怕一块牌匾,也好确定这仙山到底是哪一座。 可是,仙山上云遮雾绕,迷迷蒙蒙,离得高了远了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颜致臻焦急之下,仰天发出几声鸣叫,忽然惊动了水面下小憩的巨鳌。 也许是巨鳌在这里待久了,仙山上的鸟叫声比较熟悉,突然间听到不一样的鸟鸣,马上将头伸出水面,想要看个究竟。 一颗巨大的鳌头突然出现在眼前,颜致臻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振翅高飞,扑簌簌只留下几根羽毛。 停身在高处,颜致臻惊魂甫定,赶紧低头查看是什么东西吓着了自己,结果发觉是一颗鳌头,心里顿时有了底,这个仙山下面有巨鳌,那它就既不是岱舆也不是员峤。 颜致臻个头太小,那颗鳌头看了一遍周围,也没发现是什么鸟儿在叫,又把头低了下去,缩回水中。 出现的巨鳌倒是给颜致臻提了个醒,当初天帝让巨鳌驮负仙山,是怕它们最终会沉入归墟。现在有两座仙山失去巨鳌,那十有八九会漂向归墟。 自己只需要赶往归墟,说不定半路上还能碰见员峤或者岱舆。即便遇不到,有了大致方向,想要找到两座仙山,凭借现在的速度,也就是多扇几下翅膀的事情。 说走就走,颜致臻没有任何拖延,立刻出发。 归墟乃是天上地下所有水流的归宿,只进不出,无增无减。只需要跟着水流的前进方向,很容易就能找到归墟。现在只希望两座仙山还没有沉没。 趁着仙山没有沉没,先试试自己这巽灵将的能耐大小,看能不能阻止仙山沉入归墟。如果不能阻止,那就想办法游说仙山上的神仙,一起合力拯救仙山。最起码的目标,要等到巨泖带着族人赶到,重新将仙山驮走。 飞了五万里之后,颜致臻终于又看见了一座仙山。仙山正漂浮在海面之上随波逐流,前进的方向正是归墟。 颜致臻在心里暗暗合计了一下,现在距离归墟还很远。不管眼前的仙山是岱舆和员峤中的哪一座,先拯救一个是一个,目前还不知道另一座仙山在哪里。 打定了主意,颜致臻轻扇两下翅膀,就已经来到了仙山的近前。这次终于看清,仙山最高峰的石壁上,硕大的石刻“员峤”二字映入眼帘。 第181章 运神力 两救员峤山 员峤,海外五座仙山之一,山高三万里,周长三万里。 从外形上看,就是一根硕大无朋的通天石柱,呃不,是石墩。再从细微处看,地形与普通的山峰没什么区别,高高低低,曲曲弯弯,树木参天,怪石林立,飞禽走兽,打闹嬉戏。 仙山上仿佛蒙了一层纱,里面看不真切,影影绰绰。偶尔会有仙人出出进进,只是不知道住在哪里。 颜致臻绕着员峤山飞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自然,又一头扎进海水之中,游到仙山的底部。 底下空荡荡的,只有鱼群不断地穿梭。本来应该有三头巨鳌留在这里,此刻完全不见踪影,看来巨泖还没有派新的族人过来。 轻轻叹了口气,颜致臻振翅飞出海面,远远地打量着这座员峤仙山,心里忽然替巨鳌一族感到惋惜,感到不值。 巨鳌被巨人钓走,整座仙山上的神仙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更谈不上有人关心过问。这些神仙,若是老实遵照天帝的指示,定时供给巨鳌饮食,或许这时候早已经察觉。 可惜啊可怜,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事到如今,作再多假设也无济于事,看自己怎么做才能拖延员峤沉入归墟的时间,争取到巨鳌派遣新的族人过来,再将员峤山驮走。 颜致臻思索片刻,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自己何不变成巨鳌的样子,先将员峤山驮走呢! 一想到这里,颜致臻重新扎进海水之中。依照记忆中巨鳌的模样,调动巽之力,不断地塑造自己的外形。不一会儿,一头巨鳌出现在深海之中。 巽之力打造的巨鳌,从外形上看,与真实的巨鳌没什么两样,只是看起来有些轻飘飘的,缺乏厚重感。 颜致臻划动四肢,一头钻进员峤山底,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将后背轻轻顶了上去。 突然,一股沉重至极的力量从员峤山上传到身体里面。颜致臻眼前猛然一黑,头脑发胀,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处,差点没有喷出来。 颜致臻一阵恐慌过后,很快又冷静下来,心中已经明了,本是海水承受的仙山重量,因为自己的介入,全部加到了自己身上。 极力将口中的鲜血压下去,平稳了一下心神,颜致臻吸取教训,调动巽之力布满后背,在自身与仙山之间做一层缓冲,再将巽之力灌满四肢,又小心翼翼地顶到了员峤山底部。 仙山的重量没有传到自己身上,颜致臻确认已经接触到仙山,心里不免得意起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事实果然如同想象的那样。 颜致臻心情舒畅,四肢用力划动水波,后背顶住仙山,努力朝着远离归墟的方向游去。 突然,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力量透过后背一下子冲到了脑海里,大意的颜致臻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身体失去意识也缓缓沉入深海。 深海中,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断刺激着全身,侵入骨肉,钻进脑海。巽之精看见颜致臻仍旧昏迷,先将深海的寒冷驱逐出去,随后调动巽之力完全包裹住全身,将自身的体重完全化解掉,如同羽毛一般,渐渐浮出了水面。 表层的海水在阳光下非常温暖,再加上晴空万里阳光充足,只是片刻工夫,颜致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享受着暖水浸泡全身的惬意,颜致臻漂浮在海面上,望着天空呆呆发愣。 怪不得非要巨鳌来驮负仙山,只是仙山自身的重量,恐怕海中的生灵就承受不了,更别说驮着仙山划水。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天真,变成巨鳌驮走仙山是不可能了。 既然驮不动,就得想别的办法。要不试试变成巨人,就像钓走巨鳌的那个巨人一样,将仙山推走? 想到这里,颜致臻从海水中爬了起来,闭着眼睛站在海面之上,第二次调动巽之力重新塑造自己的身体。 顷刻之间,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出现在仙山旁边。 这个巨人,下半身隐没在海水之中,上半身的高度只有仙山的一半儿。看似高大,却是半实半虚的模样,不像真人那般真切。 颜致臻看了看虚实相间的手掌,又打量了一番自己全身,怎么看怎么缺乏血肉感。但是,事在眼前,也顾不上那么多,迈动步子,涉水找到合适的地方,伸出手掌就想按在仙山之上,却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呐喊: “那巨人,住手!此处是员峤仙山,你想要干什么?快停手!” 颜致臻大吃一惊,连忙扭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可什么也没看到,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颜致臻以为自己刚醒来不久,大脑受了刺激没有完全恢复出现了幻听,重新扭过头去,将双掌按在了仙山之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平常得就像登山时随手扶在了石壁上一样。可是,刚才那道声音再次出现:“那巨人,你怎么不听劝?快住手!搅闹仙山,粉身碎骨!” 颜致臻不为所动,甩甩头,手脚上全部灌满巽之力,全身同时发力,咬紧牙关,想要推动仙山。 数十道七彩流光从仙山上骤然,射出,纷纷击打在颜致臻的胸口之上。 颜致臻仰天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倒退几步,脚下不稳,仰面倒在海水之中。突然受到袭击,巽之力无法再维持巨人形态,迅速退回到本体之中,保护本体的安全。 “咦!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巨人,怎么倒下连个水花都没有!” “不管他,冒然触犯仙山,没有魂飞魄散算是他的便宜。” “一点都不听劝!早就警告过他,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好了,都回去吧。这个巨人应该不是真人,打散就打散了吧。” 吵吵嚷嚷的声音过后,仙山再次恢复平静,也没有任何一位神仙飞出员峤仙山打探个究竟。 颜致臻虽然被袭击倒下,头脑依旧清醒,明白那数十道彩光都是那些住在员峤山上的神仙所发。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还没察觉到巨鳌已经不在,仙山即将漂入归墟。 这些神仙,不知道是过惯了以前的日子,还是神经大条过于托大,但凡有人出来查看一番,也一定会发现一些端倪。 唉,驮不动,也推不动,那只有借助海水的力量这一个办法了…… 第182章 新思路 三救员峤山 颜致臻腾空而起,又变成一只小鸟的模样,飞到员峤仙山与归墟之间,仔细打量了打量,便转身飞走。 估摸着距离合适了,颜致臻立刻悬停下来,将身子转过去,再次面对员峤仙山。 颜致臻也不知道自己飞出去多远,面对员峤仙山,仍旧发觉自己极其渺小,如同蚊虫一般。 暗自感叹一声,颜致臻调动体内的巽之精,运用巽之力将身躯逐渐变大,直到身体极限为止。 好一只大鸟! 身躯有仙山三分之一大小,双翼展开铺天盖地,如同两块幕布一般将这一方天地遮挡得严严实实。 红足爪,白嘴巴,花脑袋,一双清澈透底的眼睛,圆溜溜地注视前方,一个成年人还比不上它的一根眼睫毛。 偌大的巨鸟突然出现在员峤仙山前方,立刻引来了无数神仙的注意。 纵使颜致臻外表与众不同,对于大部分神仙来说见怪不怪,神通广大之人还能变的更大。 再者一说,员峤山本就是仙山,附近出现巨型生灵也合乎情理。 经过一番探查,一众神仙没发现颜致臻有什么恶意,也就由她去了,只要不是调皮捣蛋来找麻烦的就行。 颜致臻完全不在乎这些,一心想要阻止员峤仙山漂入归墟,憋着一口气将自己的身躯撑到极限,根本没考虑过会有什么后果。 微微扇动凉一下翅膀,一股飓风陡然出现,卷起海水撞到员峤仙山之上,溅起无数水花,山水相激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员峤仙山纹丝不动。 颜致臻毫不担心,心下反而有了底。这么高大的仙山,即使漂浮在海面上,也不是小小的飓风所能撼动的。 既然小风小浪不起作用,那就让风浪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颜致臻用力挥动翅膀,仿若天边垂云的双翼卷起暴风,猛烈吹向员峤仙山。暴风带着滔天巨浪,持续不断地撞击员峤仙山,发出响彻天地的撞击声。 员峤仙山上的神仙起初还以为遭遇了暴风雨,可马上察觉天空根本没有乌云,暴风全由一只陌生的巨鸟所发。 “喂!那傻鸟,你要干什么?快停止!”员峤仙山上传来一声警告,穿透力极强。 颜致臻假装没听到,继续挥动翅膀,催动暴风裹挟着海水,持续吹向员峤仙山。 仙山毕竟是无根之物,禁不住颜致臻无情的摧残,波浪滔天之下,终于出现了晃动,但也仅仅是晃动,却没有挪动地方的意思。 “傻鸟!你要干什么?速速离去,小心扒光你的毛!”仙山出现晃动,那是许许多多年以前的事情,如今再次出现,仙山上的神仙们开始恐慌起来。 颜致臻本想开口解释几句,却根本不敢开口讲话。一旦开口,憋着的一口气势必泄露,再想维持如此庞大的体型已是不能。 眼看着员峤仙山随波起伏不定,颜致臻心中大喜,再次加力鼓动双翅,下定决心要让海水倒流,要将仙山吹走。 员峤仙山伴随着波浪动荡不定,终于引起仙山上无数神仙的注意,霎时间飞起难以计数的人影,纷纷攘攘,不断查看仙山摇晃是什么原因。 根本不用刻意观察,颜致臻硕大的体型早就被人发现。 “快看!就是那巨鸟干的好事!” “那是什么鸟?怎么没见过啊!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早就警告过它远离,它好像听不懂,还来劲儿了。” “快想办法阻止它!仙山地下有巨鳌驮着尚且难以稳定,再这么下去仙山恐怕难保。” “别管那么多了,你们教训教训它,把它打下来。我这就去禀报!” “你快去吧!一只小鸟而已,看我们怎么把它打下来!” 话音刚落,三道金光,三道红光,三道蓝光齐齐射出,瞬间尽数打在颜致臻身上。如同盛开的烟花,煞是好看。 颜致臻所变的巨鸟,乃是调动巽之精运用巽之力的结果,其身体并不是全部实体化。虚实相间,全部仰赖巽之力维持。 八卦之中,巽卦卦象之一是风,本质是入,还有顺的含义。 巽灵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看作巽卦的化身,再有巽之精的加持,运用巽之力易如反掌。 颜致臻作为新一代的巽灵将,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本能地调用巽之力,将危机尽数化解。三色光芒看似打中了本体,实质是在其表面相互激荡相互抵消,对颜致臻的身体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这些真相,只有极少数神仙察觉,却没有声张,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即使没有受到伤害,可颜致臻也受到了干扰,身子摇晃了几下,不能再继续挥动翅膀制造风暴。 一众神仙眼见一击奏效,当下不再迟疑,齐齐发力,各逞神威,使出用自己的本事去热情招呼颜致臻。 颜致臻挨打,心下十分恼怒,员峤仙山的危机近在眼前,自己好心好意费尽心力想要拯救你们的家园。你们不领情不说,反倒恩将仇报,一起群殴自己,简直气死人啦! 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颜致臻挥动了几下翅膀,鼓动出一场飓风扑向那些神仙。 员峤山的神仙没有一丝防备,根基浅的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只有少数本领高强的人待在原地。 颜致臻不想再拖延下去,解救了员峤山,还得去寻找岱舆山,这里必须加快速度。 想到这里,颜致臻振翅高飞,在极高之处的天空盘旋了一圈,冲着员峤仙山俯冲而下,同时伸出了自己的那双异常显眼的红爪子。 原本那些没被吹走的神仙托大,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反而以为巨鸟吃痛准备逃走,哪里想到那只巨鸟杀了个回马枪,直奔自己而来,顿时吓得纷纷躲避,好一阵慌乱。 颜致臻不屑地瞟了一眼那些神仙,没有搭理他们,也没有收回爪子,而是瞄准了员峤仙山上最庞大的山峰,狠狠地抓了下去。 依照设想,吹不走仙山,颜致臻就打算用爪子抓住仙山,再挥动翅膀制造风暴,借助海水的力量推走员峤仙山。 一对红爪子牢牢地抓住了山峰,猛扇翅膀,刚想发力推动仙山,却没想到脚下的山峰如同脆弱的豆腐块一般,一爪子抓了个稀碎。 山石碎屑,裹挟着草木残枝败叶,在风暴中遮天蔽日,漫天的灰尘像是给仙山戴上了一顶帽子。 颜致臻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料到仙山上的石头这么脆,远远不及普通山峰上的石头坚硬。一招失算,颜致臻再也保持不了身体平衡,一头栽倒在仙山之上,一路翻滚,堪堪停在员峤仙山的山崖边上,咫尺之外就是汪洋大海。 刚成为巽灵将,颜致臻对这个新的身份还没有怎么了解过,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同往日。单就那对红足爪来说,碎金断玉轻而易举,就连最坚固的玉石之精也能轻松拿下。所以,抓碎仙山上的玉石,简直就是小儿科。 颜致臻摔倒在仙山之上,七荤八素之间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突然发现眼前站着几个陌生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扑闪了几下翅膀,却动不了地方。 一声惊叫之后,颜致臻心里一沉,之前憋的那口气到底还是泄露了出去,再难维持这庞大的体格,像泄气的皮球一般,慢慢缩小下去。 那几个人看着颜致臻的变化,眼睛一亮,相互看了看,发出来不怀好意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第183章 三女斗 小刀救女娃 颜致臻体力有些透支,脸色发白没有血色,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手脚并用往后急退了几步,颤抖着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哄然大笑,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斯斯文文的神仙,冲着颜致臻施礼道:“仙子莫怕,我们只是想要护卫仙子的安全。” “护卫我的安全?”颜致臻感到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你们又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们……” 斯文神仙笑道:“仙子莫怪。你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奇特的经历,才导致你可以身化巨鸟。我们保护你,以阻止那些搞不清楚真相的人来这里降妖伏魔。万一仙子被误杀,岂不是冤沉海底?” 看到眼前这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颜致臻先是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说完,挣扎着站起身来,还是有些头晕眼花,身子乏力,踉跄几步之后终于站稳。 斯文神仙也不上前搀扶,目光灼灼,静静地注视着颜致臻站好,带着有些沉重的语气说道:“没有奇特的经历,仙子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吧?要不然也不会变成那么大的巨鸟,还能化解无数仙友的绝招。” 听到眼前的人提起来了巨鸟,颜致臻心里也有了几分疑惑,自从醒来之后,好像自己心里想变什么,身体就能变化成什么,可是以前想要变化总是要做一些准备才行。 难道自己真有什么奇特的经历?可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刚想到这里,颜致臻突然想起了赵元起,难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他? 一想起赵元起,颜致臻又悲从中来,想要从此离开不再见他,可心里总还是想着他;想要见到他,可一看见那张脸又会想起死去的白子英,心里更加难过。 一时间,颜致臻心乱如麻,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赵元起。 斯文神仙盯着颜致臻的脸庞,一直关注着她的脸色变化,从迷茫、疑惑、悲伤,再到纠结、无助、彷徨,心里愈发笃定眼前的这位仙子,绝对有着特殊的经历。 想到这里,斯文神仙近前一步,彬彬有礼地说道:“仙子,这里毕竟是仙山,人多手杂,保不齐会有某人打你的主意,很不安全。不如先跟我们回去,再慢慢休养,如何?” 颜致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我还有大事没办。再耽误时间就来不及了!” 斯文神仙也不着急,继续规劝道:“仙子,仙山之上住着无数大仙,还有无数眼睛暗中盯着这里,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再晚些时候,一旦有人强行动手把你捉去,为奴为婢,当人坐骑算是优待,被人强行攫取宝贝和功法而魂飞魄散,也算是善终。就怕被投进炉火,把仙子你当做某一味药材慢慢提炼,生不可得死亦不能,无穷岁月之下饱受煎熬,那可是没有尽头的痛苦深渊啊!” 颜致臻被吓的不轻,遍体生寒,连连后退几步,捂着胸口颤抖着声音说道:“谁……谁敢……不能那么对我……我师父也不会答应的……对,我找师父去……” 话还没说完,就扭头走到悬崖边上,刚想飞起,冷不防一道白光从侧面打来,颜致臻手疾眼快急忙抬手格挡,却被白光冲击得侧飞而起,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在地。 颜致臻早已看清,那道白光正是斯文神仙所发,此刻他还是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恼怒,厉声质问道:“为什么打我?你要干什么?” 斯文神仙笑道:“仙子莫急。这是仙山,没等找到你师父,恐怕你都出不了员峤仙山。不如先跟我们回去,我们再帮着找你师父,岂不是两全其美?” 斯文神仙说的话句句在理,字里行间都是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一开始,颜致臻对这位长相斯文,彬彬有礼的神仙印象还不错,可刚才他突然出手攻击自己,还带着满脸笑意。 出于女人对陌生男人的戒备心理,颜致臻慢慢有所警觉起来。斯文神仙说的那些话姑且是真的,可难以保证他也会那么做啊! 越想心里越是害怕,颜致臻的目光越过斯文神仙,投向了那些还在围观的神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包围起来,天上地下,海面上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颜致臻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再也顾不上去找斯文神仙要个说法,扭头就想逃走。 “师兄,你看你啰嗦半天,还是要我们动手,白白耽误这么多工夫。下手晚了被人抢走,咱们还怎么去见宋师兄!” 一道女人的声音刚刚落地,颜致臻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位女仙的身影。 女仙峨冠博带,容貌秀丽,一副文文静静娇娇弱弱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颜致臻听到了女仙刚才所说的话,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不管是斯文神仙还是这位女仙,外表与内心天差地别,话说的好听行事却是歹毒。 知道自己不能再轻易冲出员峤仙山,颜致臻掣出了三节棍,也没心思再废话,舞动三节棍攻向女仙。 斯文神仙见到颜致臻终于动手,不慌不忙地对着那位女仙喊道:“云京仙子,下手轻些,万万不可伤害这位仙子。” 云京仙子接住颜致臻的攻击,嘴上也没闲着,笑骂道:“呸!假斯文,心疼你家仙子,你怎么不直接动手?不用你交待,我自有分寸。” 云京仙子也不用武器,长袖舞动,与颜致臻打在一起。 两个人都是大美人,身形灵动之下风姿绰约,姿势曼妙,衣袂飘飘,不像是在打架,反而有些跳双人舞的韵味。 一众围观的男仙谁也没插手,全都津津有味地看着。大概神仙也有人性,看见两个女人打架,总是看得兴致盎然。 颜致臻心中有些着急,眼看着围观的神仙越来越多,暗中肯定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万一出现斯文神仙所说的那些情况,师父都不一定能救得了自己,必须赶紧离开。 心里那样想着,颜致臻手上加紧,暗中合计该从哪里突围合适。 云京仙子一眼看透了颜致臻的想法,扫了一眼那些围观的神仙,心下清楚,必须尽快拿下这女娃,夜长了梦会多。 想到这里,云京仙子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体力有些不济,招式间有了漏洞,引诱颜致臻麻痹大意,从而一举拿下。 颜致臻病急乱投医,看到云京仙子的攻击出现错漏,刚想一头钻进去,却突然感觉头晕眼花,手脚绵软,撒手扔出三节棍,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盖因她为了拯救员峤仙山,耗尽了气力,又为了突围强行运转巽之力,终于严重透支体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倒下。 云京仙子有些傻眼,布好了圈套没见她钻怎么就倒下了呢?难道她也是想设个圈套让自己钻?看着也不像啊! 稍一犹豫,云京仙子就瞥见有一道人影直奔颜致臻而去,不由得惊叫道:“假斯文,拦住他!要抢货!” 话刚说完,云京仙子整个人就已经扑到那个人影近前,没等出手,陡然看见一道符箓射向自己,急忙扭腰闪身,堪堪躲了过去。 那道人影也不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颜致臻,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妹,师兄救你回家!” 说完,俯身抱起颜致臻,一下子跳上他脚下突兀地出现一支刻笔上,一黑一白两道光芒闪过,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云京仙子气急败坏跑到斯文神仙近前吼道:“假斯文,你怎么不拦着?眼看到手的鸭子却飞走了,我看你拿什么去见宋师兄!” 斯文神仙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哆嗦,指着空空如也的眼前,对着云京仙子说道:“仙子,难道你没发现吗?上古神器的气息啊,谁敢出手?” “什么上古神器?我怎么不知道。分明是你故意放走她的!”云京仙子刚才一门心思想要捉拿颜致臻,根本没有想过其它。 斯文神仙也不争辩,看着员峤仙山之外的天空喃喃自语:“上古神器出世,要是那女娃回来报复,谁能抵挡得了啊!不行,必须去找宋师兄想个办法!” 话刚说完,斯文神仙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什么踪迹都没留下。 第184章 遇海神 路途突生变 赵元起昏头昏脑地跑出青华洞,东瞅西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小刀紧跟着他跑出来,原以为他会马上飞起,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颜致臻,没想到他却在原地转圈圈,于是好心提醒道:“大叔,再不快点追,你的好师妹,我的大婶儿,可就追不上了。” 赵元起一心惦念着颜致臻,纵使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那份情意仍旧坚如磐石,听到小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语,也没心思和她拌嘴,哭丧着脸说道:“我一个外地人,对这里不熟,该往哪里追啊!” 小刀奇怪道:“我大婶儿不是说去找帮助巨鳌了吗?你忘了咱们遇到巨鳌的那个峡湾吗?还是忘了在哪里救回的她?”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元起恍然大悟,对着自己的脑门使劲拍了一巴掌,懊恼道:“哎呀!还是大侄女你脑子好使!” 赵元起近乎自残的一巴掌,那清脆的响声,把刚出青华洞的解真和刘秋鸿吓了一跳,刘秋鸿一把拽住刚想飞起的赵元起,急切问道:“没事吧你?” 赵元起回头看到拽住自己的是刘秋鸿,有些疑惑地说道:“啊,我没事啊!师妹她去帮助巨鳌了,我得赶紧追上去,不能再让她吃亏!” 解真这时走了过来说道:“刚才帝君特意跟我俩交待,巨鳌遭遇不测,仙山没有根基,仙子很有可能去了员峤或者岱舆两座仙山那里。 你的速度现在还追不上仙子,我和秋鸿商量出一个法子,我俩各自附着在你的双臂之上,让小刀带着你去追。小刀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单论速度比咱们都快。 这样以来,我俩也不会掉队,遇到了什么事情大家一起上,总比你孤立无援强。” “可是……”赵元起迟疑了一下,双手一摊,“那两座仙山在哪里?我不知道仙山具体位置啊!” 小刀开始有些受不了赵元起,该做决断的时候拖泥带水,于是立刻变化成一根刻刀的模样,冲着他喊道:“大叔,你可真是耽误事!仙山高三万里,大老远就能看到。以人家的速度,找到两座仙山就是一眨眼的事!你们快上来,万一我大婶儿出了意外谁负责?” “对对,咱们快走。你俩也快点上来!”赵元起一听这话不敢再耽误下去,急忙跳了上去。 刘秋鸿变成一股白色的阴阳二气缠绕在赵元起右手臂上,好奇地问道:“小刀,谁是你大婶儿?“ 解真变成了一股黑色的阴阳二气,已经缠绕上赵元起的左手臂,听到刘秋鸿发问,连忙接话道:“还用问?谁是她大叔?” 赵元起有些窘迫,轻拍了小刀一巴掌,喊道:“小刀快走!” “嘿嘿!人家知道了,拍疼了都。”小刀娇笑一声,只见一道白眼闪过,连人带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华子手拿一根玉简,看了一眼小刀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一个看不清底细的上古神器,神皇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唔……希望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也不枉我走一趟。” 不愧是上古神器,速度上已经完全超越了光速。刚出发的时候,赵元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等再抬头看去,一座漂浮在海天之间的仙山已经高如摩天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停!”解真突然间大喊了一声。 小刀立刻停了下来,没有一点惯性的冲击,没有问解真为什么喊停,反倒说道:“左前方五千里,有人在打架。大叔,去不去看看?” “还用问?大侄女快走!” 赵元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慨,小刀说停就停,那么快的速度却没把自己甩下去,真是好本事。 小刀得到允许,连招呼都没打,只是微调了一下方向,“咻”的一声就来到出事地点。 下面的海水殷红一片,满目都是血水与海水混合在一起,看不出来蔓延出去有多远,也看不出来血水从哪里来的。 气息鼓荡,仙气纵横交错,搅动着水气产生一团一团的迷雾。迷雾之中确实有人打架,呼喝之声像是男人,却看不清到底是谁。 小刀对着迷雾轻轻吐出一枚符文,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忽然像是在外许久的游子刚回家一般,争先恐后钻进符文中,天海之间顿时一片晴明爽朗。 海面上,不,确切地说是海水上面的半空中,有六个人分上下左右前后,牢牢地围困住一个黑面的男人。 双方各自施展本领,往来冲突,搅闹着这一方天地的海水与空气混乱不堪。黑面男人数次击退对手,急着想要回到大海之中,却被六个人屡次阻止。黑面男人冲不破包围圈,那六个人似乎也拿不下黑面男人。如此僵持的局面,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再仔细看,那六个人的长相与打扮几乎一般不二,怎么看怎么像是六胞胎,就连所使用的术法都是一样的,威力成倍叠加,却始终搞不定黑面男人。 这时,赵元起终于看清了黑面男人的眉目,失声大叫:“海神禺疆!他怎么在这里打架?对方是什么人?” 黑面男人确实是海神禺疆,迷雾消失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现场来了人,可忙于争斗,一时也顾不上探听来人是谁,只得加倍小心防范。 海神禺疆不愧是天帝钦命的海神,以一对六的情况下还能有空闲去观察迟迟不见动静的来人是谁,但是来人的气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遮掩气息就算了,偏偏连面目也看不清,来人脸上明明什么遮挡都没有。唯一显眼的地方是他的双臂,分别缠绕着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能这么做的,难道是神皇?可这行为举止也不像是神皇!难道是…… 海神禺疆心中一动,一边应付对面的六个人,一边大声问道:“来人,可是元起兄弟吗?” 听到黑面男人呼喊自己,再从声音判断,确实是海神禺疆,赵元起顿时大声回应道:“不错,就是我。海神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架啊?” 得到了确切答案,海神禺疆反倒急切地高声喊道:“哎呀元起兄弟!快下海去救巨泖,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85章 寻故人 海底万丈游 赵元起吃惊道:“巨泖族长?他怎么了?他在哪里?” 海神禺疆非常焦急,见到赵元起还没下水,说话都像是在吼:“在你脚下的深海中,来不及细说了,快去啊!” 赵元起看见海神禺疆的样子不敢再磨叽,轻拍了一下小刀,说道:“大侄女,下海没问题吧?” 小刀轻笑道:“大叔,就怕你有问题。人家哪里都能去的哦!准备好咯,这就潜水去。” 话音刚落,小刀只是微微一低头,就一头扎入海水之中,没做任何防护。 赵元起还没做好准备,吓得一闭眼,心里面盘算这么猛的潜水方式,铁定要呛水。耳边只听到“咕咚”一声,除了耳膜稍有压力感再没有其它不适。 赵元起心里觉得奇怪,睁眼看去,身旁也没有防护罩什么的,甚至避水咒语都没念动,海水自动往两边分开,似乎完全不敢近身。 场景太过奇特,赵元起现在也分不清是小刀的原因还是解真和刘秋鸿的原因。在印象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顾不上去追问他们,赵元起已被眼前的情景惊呆,入目都是红色的海水,血腥味混杂着海腥味直冲脑门,时不时还会有残破的尸体出现,也分不清是什么人或者什么动物的。 赵元起终于理解海神禺疆为什么那么焦急了,心里一沉,不知道巨泖现在是死是活,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用赵元起催促,小刀见到事态严重,一口气下潜到了万丈海底。下面空荡荡的,别说是人,就连海中的动物也没见到一头,倒是血腥味减轻了许多。 “奇怪!上面血腥味那么重,怎么下面反而淡了这么多?不合情理啊!” 赵元起自言自语,为了看清更远的地方,不间断地打出一团团的雷光,充当照明灯用,但受到海水的折射影响,稍微远一些只看到一团团模糊的光源,其它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行,我什么都看不到。大侄女,秋鸿姐姐,你们能看多远?”赵元起开口问道。 小刀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叔啊,人家发现你这人有时候怎么那么笨呢!这种环境,谁还用眼看啊!用意念,意念探查,会吗?” “不用问。他肯定不会。”刘秋鸿及时出面解围,接着又落井下石,“他要是会,早就找到他的小师妹了,哪里还会是现在这副蠢模样!嘻嘻!” 解真呵斥道:“别说笑,办正事要紧!不知道血水是谁的,得尽快找到巨泖族长。小刀,能感受到哪里的水流比较异常吗?” 尽管已经习惯被刘秋鸿调侃,此时还是有些窘迫和尴尬,见有台阶下,赵元起赶紧借坡下驴:“对哦!要打架,肯定会搅动海水。要是使用了什么宝贝,那就更方便查探了。是不是啊大侄女?” 小刀笑道:“我就说嘛,大叔有时候聪明得很。波动还在脚下,咱们这就下去。你们做好准备,一会儿别再吃亏了。” 小刀带着赵元起又下潜了五百丈,不用她开口,赵元起就已经感受到了水流的躁动,杂乱无章又十分强劲,各个方向的水流搅和在一起,像是转动的磨盘又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数百条巨蟒同时发力绞杀。 切身感受到水流传导过来的压力,赵元起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大侄女,这里的水流太凶了,你没事吧?” 小刀轻松地说道:“这不算什么,比这还凶的也经历过。只是晃来晃去的,人家怕你一会儿再晕笔,得找个地方停一停。” 没等赵元起说话,刘秋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说过晕船晕车,晕笔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赵元起,你的这个第一次就这么留给小刀了哦!” 知道刘秋鸿又在调侃自己,赵元起假装没听见,左顾右盼,像是在替小刀寻找一个可以安稳的地方。 解真出面替他解围,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你没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吗?” 小刀没掺和他们的斗嘴,四处寻找之后忽然兴奋地说道:“去那边。有一座海底山峰,我们到那里去。” 话音还没落地,赵元起发现周围突然冒出许许多多颜色各异的光团,那些光团稍作停留,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射去,可是射到了哪里却看不清,像是前方被什么遮挡住了。 海底突现亮光,在海水的折射与散射以后,赵元起顿时看清了自己的周围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上下左右全是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海底怪兽,几乎全是叫不上名的海洋生灵,自己这副身板在这些怪兽面前如同芝麻粒一般,吓得赵元起惊骇莫名,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倒不是赵元起没有本事,而是事发突然,身边出现这么多的庞然巨物,不管是谁都会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恐惧。 对于这些巨兽,小刀身为上古神器,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解真与刘秋鸿,身为经历了无数岁月历练的阴阳使君,对于这些也都见怪不怪。 唯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海中巨兽,为什么会簇拥在这里?刚才那些光团似乎都是它们发出来的,可不知道打向了哪里。难不成跟巨泖有关? 小刀感受到了赵元起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轻轻吐出来一枚红色的符文,打在他身上,然后冲到之前提起的那座海底山峰,找了一个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是简单地停在了海底山峰上面,却如同扎了根,任由海底暗流汹涌澎湃,兀自岿然不动。 红色符文被吸收进身体里面,赵元起抖动的四肢顿时安稳下来,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再去看那些巨兽,恐惧感已经完全消弭,但是视觉冲击力却是无法遮挡。 小刀看见赵元起终于没事,暗自笑了笑,转眼看向山峰下方,这才发现刚才见到的那些光团,全部打向了山脚下一团金色的光球上面。 金色的光球苦苦支撑,每受一次攻击就变薄一分,光芒就黯淡一分。 小刀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光球内部的情景:“大叔,那光球里面有十几个人,还有一个老头儿正拿着一个龟壳,似乎像是咱们在峡湾见到的那个巨泖。” 赵元起没有小刀的本事,但对于金色的光芒还是很熟悉的,那确实是巨鳌一族元祖遗蜕散发出来的,顿时有些焦急:“巨泖族长在这里,我们快去帮忙!” 第186章 指明星 观我生再临 “等等!” 解真急忙喊住赵元起,压低了声音说道:“仔细听,你头顶前上方一丈二,有人在说话。” 赵元起赶紧蹲下,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抬起头不断地观望,却被巨兽的身躯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只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宋师兄,他们快撑不住了吧?要不咱们直接下手去抢过来吧?这都过去多久了,太耽误时间。”一道闷闷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 “戴师弟,稍安勿躁。两位师兄吩咐过,不能落人口实,要是能抢过来,何必费这么大劲呢!”另一道声音传过来还是闷闷的,但这个人说话听起来肚子里还有些墨水。 赵元起有些纳闷,这两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会是来帮忙的朋友吗? 这时候戴师弟继续说道:“宋师兄,你说咱们瞒着大师兄和先师办这事,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我总觉得这一趟心里没底……” 没等戴师弟说完,宋师兄急忙制止道:“噤声!那两位师兄在先师面前是什么地位你还不清楚?如果不答应,麻烦就在眼前,甚至想更进一步都绝不可能。” 戴师弟有些气馁地说道:“这事我当然知道……唉,事到如今来都来了,希望一切顺利吧,只是这巨鳌真肉啊,打了这么久还在硬撑,真不能直接去抢吗?” 宋师兄说道:“怎么抢?凭咱俩的能耐?跑马问山珠,天帝在众仙面前直接还给了巨泖,你敢抢?元祖遗蜕,那个金色的甲壳,两位师兄志在必得,可你能对付巨鳌那大身板?还是能对付的了那一窝乌龟?” 一番话说完,始终没听见戴师弟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师兄再次说道:“为了这次行动,两位师兄在上面缠住海神禺疆,让咱俩来搞元祖遗蜕,若不是有御兽珠和驱神咒,能指挥得了这么多海中巨兽? 唉,也幸亏有这些巨兽,还能压制巨泖他们不敢轻易变身,否则就会被群殴致死。他们也只有维持这副模样才能多坚持一会儿。” “也不知道两位师兄能不能拖住海神禺疆,咱们还是加把劲吧。搞到手那金色甲壳,也好回去交差……宋师兄,我怎么总感觉有人在偷窥咱们?”戴师弟说起话来有些发虚,底气已不像刚才那么充足。 宋师兄闻言也是有些发毛,但仍强装镇定:“哪里?什么都没有,这里全是巨兽,哪里有人?戴师弟你别总是疑神疑鬼,巨泖坚持不了多久了……” 刚听到这里,解真和刘秋鸿脱离了赵元起的双臂,相继恢复了真身,站在赵元起身旁。 赵元起心里一惊,赶紧低声问道:“你们怎么变回来了?这里的水压能受得了吗?” 解真微微一笑,冲着赵元起摆摆手,眼睛却是在观察着周围的巨兽。过了一会儿,才又拉着刘秋鸿一起蹲了下来,低声说道:“刚才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这里想到一个计划,你们听听怎样?” 说完,解真又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人详细地解说了一番,然后问道:“怎么样?这么做可确保万无一失?听那俩人的意思,巨泖他们可能受到了重创,咱们可不能冲动。” 刘秋鸿点头道:“嗯。这样办最是妥当。” 小刀也说道:“人家听大叔的,身为保镖,可不能离开大叔。人家要和大叔在一起。” 赵元起一抚额头,小刀说的话,理是那么个理,可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 看到众人都在等待自己发表意见,赵元起沉吟片刻,说道:“我没意见。为了双保险,大侄女,你再做两枚符文送给解真和秋红姐姐,护佑他们的安全。” “嗯。没问题。”小刀毫不含糊地打出两道深绿色的符文,分别让解真和刘秋鸿将其引导进体内,“这符文只要不被破掉,你们就绝对安全。就算破掉,人家也能第一时间感知。” 解真感激地看了小刀一眼,说道:“嗯。那我们这就出发。赵元起,记住刚才商量好的步骤,你也小心。” 赵元起点了点头,目送解真和刘秋鸿消失在原地,立刻转过头去,低声催促道:“大侄女,就是刚才那团金色光球的位置,咱们快走吧!” 小刀郑重地说道:“不用你吩咐,我知道在哪。大叔你做好准备,走了。” 刚起步,那些巨兽又发射出来数十团五光十色的光球,如同众鸟归林一般,纷纷击中了巨泖撑起来的那个金色光团。 金色光团猛然闪了几下,光芒比起之前又黯淡了几分。还没有彻底稳定住,巨兽发出的光球又打了过来,显然是加快了进攻的频率。 此时的金色光团连续承受两次攻击,散发出来的光芒已经有些不均匀,有些地方的亮度明显偏暗,看来已是很稀薄。 巨泖满头大汗,望着羸弱的光球欲哭无泪,却又无能为力。再偷眼看看身旁的族人,大大小小伤痕累累,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迟早会死在这里。 出去是个死,撑下去也是死。 事到如今,巨泖一心祈祷着海神禺疆及时过来解救,可这个愿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他要是来不了,在这里深海大洋的深处,还会有谁知道巨鳌一族蒙受劫难呢! 绝境之中无人相助,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绝望,正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悄然蔓延,难道交出元祖遗蜕会是唯一的活路吗?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啊! 巨泖泪眼朦胧地望着外面的巨兽,眼角忽然察觉有一丝黑线扎入光球之中,顿时胆战心惊起来,难道防御被破了? 黑线落入众人之间,陡然从中闪出一个人来。此人一现身立即盘腿坐好,双掌外翻高高举起,身上闪现出的无数电光冲出手掌,直接打在金色光球之上。 本来羸弱的金色光球忽然像是吃了兴奋剂,一下子热情高涨起来,纵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不遑多让。 外面那些巨兽的攻击此时已经不能算是攻击,倒像是在投喂一般,丝毫不能再伤害金色光团一分。 突如其来的救兵,突如其来的活的希望,让众多巨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巨泖。 一开始瞥见黑线,心跳差点停止,可没想到黑线不是敌人反而是救兵,眼前的情况变化太快,巨泖都忘了心脏还堵在嗓子眼里没有下去。 电光闪烁之下,金光映照之中,那一张异常肃穆而又熟悉的脸庞,让巨泖看得泪流满面,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好……好……观……观我生……啊……” 第187章 欲正名 美女好印象 赵元起双掌托天,看了老泪纵横的巨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反而对着空气问道:“大侄女,他们怎么样?” 空气里传来小刀很是轻松的声音:“放心吧大叔,他们只是受伤严重。今天遇到了人家,保管想死都死不了。” 赵元起顿时也松了口气,夸奖道:“我大侄女就是靠谱!雕虫小技,手到擒来。那现在能治吗?” “还不能。伤势比较复杂,可能得费点力气,再说了……”小刀的声音停了停,转到了赵元起面前,“人家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没有脱离险境可不敢大意。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他们每人一枚符文,可以暂时缓解痛苦。” “嗯。”赵元起答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巨泖起初看到赵元起对着空气说话,还口称大侄女,顿时想起来曾经见过的那个黑衣少女,可现场除了赵元起,没有别人进来啊! 更让巨泖恐怖的是,赵元起的大侄女的声音确实是从身边发出来的,这说明她就在这里,可是人在哪呢?难道会隐身? 直到小刀转到赵元起面前,看到赵元起居然对着一根刻笔叫大侄女,巨泖顿时目瞪口呆,难道这会是那个黑衣少女的真身?还是她变化而成? 会变化的神仙见过无数,无论变成什么都丝毫不奇怪。黑衣少女变化的这个物品,既像笔又像刀,给人一种古朴的感受,压根都不起眼。 这个赵元起,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怎么都那么让人震惊呢! “元起兄弟……” 巨泖终于等到赵元起不再说话,刚想开口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却被他及时制止:“巨泖族长,回头再聊。现在先办正事。” “哎!” 巨泖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心情好了很多。有了赵元起这个主心骨,起码坚持到海神禺疆回转还是没有问题的。 “宋师兄,快看!那金色光团怎么亮了那么多!”戴师弟一眼发现了巨泖这边不寻常的变化。 宋师兄探头仔细看了看,也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临死前的徒劳挣扎罢了。戴师弟,快让这些巨兽加快攻击,成败就在眼前了。” “对对对,看我的!” 戴师弟满口应承,连连驱动御兽珠,可没想到的是御兽珠的光华逐渐黯淡下来,怎么驱使都没有作用,于是他惊疑不定地叫道:“宋师兄,御兽珠怎么不灵了?你快看!” 宋师兄闻言吓了一跳,急忙凑过去查看,原本光华闪烁的御兽珠,此刻黯淡无光,与普通的石头蛋子毫无二致,哪还有一丝宝贝的模样。 宋师兄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冷汗瞬间湿透全身,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戴师弟,可能御兽珠灵力耗尽了吧……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话还没说完,戴师弟又惊叫道:“宋师兄,这些怪兽的攻击都停下来了,怎么办?我怎么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啊!” 宋师兄闻言又是一哆嗦,急忙抬头望去,身边大大小小的巨兽此刻正紧紧盯着师兄弟两个,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又纷纷盯住了巨泖的金色光团。 宝贝失灵,光有驱神咒根本指挥不动这些巨兽。眼看成功在即,却无法再近一步,宋师兄顿时感到欲哭无泪,难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巨兽发挥自身的能动性,而自己从中捡漏吗? 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刚冒出来,宋师兄就想给自己一嘴巴,暗骂自己愚蠢。骂完了,又在暗暗祈祷上面的两位师兄能够快点搞定海神禺疆,自己这边几乎已经无能为力了。 戴师弟哭丧着脸看着手中的石头蛋子,想扔又不敢扔,自己还不能确定御兽珠的真实模样是不是这样,毕竟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宝贝。 宋师兄和戴师弟在这边纠结不已,解真和刘秋鸿此时也是踌躇满怀。 两人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御兽珠,居然会是先师腰间常常佩戴之物。若不是以前跟着神皇见过先师几次,还真不会认出此物。 解真托着手里真正的御兽珠,和刘秋鸿大眼瞪小眼,一向行事果决的他们也会有迟疑不定的时候。 眼前这事情,目前很难判定与先师有多大干系。送回御兽珠,肯定会得罪某些人。不送回御兽珠,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处置方法,带在身上迟早也是祸患。再把御兽珠还给戴师弟?根本不可能啊!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刘秋鸿提议道:“先收起来吧……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之后就把它交给神皇吧。” 解真也想不起来更好的办法,只得同意道:“也只好这样了。我们回去找赵元起。” 两人化为两道阴阳二气,借着巨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金色光团近前,又变成一黑一白两条游鱼,贴着金色光团的边缘游动。 小刀眼尖,立刻发现了变成鱼儿的解真与刘秋鸿,连忙提醒道:“大叔,他们回来了,快放进来。” 赵元起立刻向巨泖恳求道:“巨泖族长,那黑白两条游鱼是阴阳使君所化,快放他们进来。” 巨泖没有丝毫怀疑,答应一声,操纵金色甲壳释放一个缺口,将解真与刘秋鸿放了进来,又立即将缺口重新封好。 解真和刘秋鸿刚一现身,赵元起迫不及待地问道:“事情办成了吗?” 解真点了点头。 赵元起又追问道:“不是说拿走御兽珠,那些巨兽就会散吗?怎么还都聚在这里!” 没等解真说话,巨泖倒先开口问道:“什么御兽珠?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元起将情况大概解释了一番,也顺便说起了之前制定好的计划。 “哦……” 巨泖听完长长地吟哦了一声,接着苦笑道:“他们不离开,是因为受到我们巨鳌一族鲜血的吸引。我们的血液,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千年一遇的宝物。凭借着本能驱使,即便现在已经恢复神智,也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除非将我们巨鳌一族瓜分殆尽……” 赵元起一心惦念着师妹颜致臻,根本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听完巨泖的述说,顿时一阵冷笑:“嘿嘿!不想离开吗?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吧!大侄女,保护好大家,再让你见识见识大叔我的神勇无敌!” 第188章 当自强 以身化光明 大大小小无数头巨兽缓缓游动,觊觎着金色的光芒里的金色甲壳,却又惧怕赵元起的防护罩,不敢过分靠近。时间一久,不免都有些焦躁起来。 赵元起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那些巨兽,头也不回地说道:“巨泖族长,请将宝贝收起来吧。” “哎!” 巨泖十分痛快地收起来了元祖的遗蜕,心底里还是很信任赵元起的本事的,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担心自己的宝贝会受损。 海底的巨兽们突然看见金色光团消失不见,纷纷变得暴躁狂乱,甩动着尾巴加速游动却又不远离,一个个看向赵元起的眼神渐渐凶狠起来。 巨泖和他的族人们都已挂彩,看着眼前的巨兽随时会扑上来,而自己几乎没有一战之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惧怕,目光在巨泖和赵元起的身上不断游移,企图找出来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巨泖下意识的咽下口水,微微张着嘴巴,心里突然没了底气。这么多的巨兽,赵元起真能应付得来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自己的这些族人还能活下来几个? 面对那么多的巨兽,赵元起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应付得来,但察觉到巨鳌的不安与忧惧,又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海神禺疆和巨泖的信任,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一次必须要倾尽全力了。 身边的人,本事最大的就属小刀。身为上古神器,眼前这场面简直都是小儿科。可是,不能什么事都要依靠别人吧?况且小刀还是女儿身,凡事依靠女人,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风。 更何况,以后传扬出去,说赵元起堂堂一爷们,只会依靠女人成事,颜面何在? 事在人为,自己不去努力,永远不会赢得别人的尊重! 从进入巨泖的金色光团开始,赵元起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应付那些巨兽。近处的巨兽,在宝贝的光照下还能看清长相,那些离得远的只留下一团团模糊的轮廓,有些甚至只能见到身躯的一角,真身不知道庞大到几何。 深海之中,光源之外尽是无边的黑暗。 感受到了主人的彷徨和迷茫,赵元起体内的三种八卦之力逐渐变得活跃起来,像是在请令出战。 看到跃跃欲试的乾之力,赵元起突然有了主意。乾,含有太阳的卦象,本来也是象征着太阳。 那么太阳落入了海水之中,会怎么样? 看到主人选定了自己出战,乾之力得意地在兄弟们面前炫耀一番,兴高采烈地拿着主人的“令箭”匆匆而去,徒留下震之力和巽之力眼巴巴的望着乾之力暗自神伤。 宋师兄隐身在巨兽身后,突然察觉到深海之中出现了太阳之力,且快速地增强增厚,惊恐地看了戴师弟一眼,大喊一声:“快跑!保命要紧!” 戴师弟略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假冒的御兽珠,一咬牙,还是紧跟着宋师兄匆匆离去。 “他们跑了!” 刘秋鸿察觉到有两道气息逃跑,刚想抬脚去追,被解真一把拽住,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解真有些担忧地朝着赵元起的方向努了努嘴。 刘秋鸿立刻会意,相比那两道陌生的气息,还是赵元起的安危最重要,不能因小失大。 此时的赵元起,说是身化小太阳也不为过,不仅光芒逐渐强烈,周围海水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 见多识广的小刀,此刻也明白了赵元起的企图,连续刻画处数道符箓,将巨泖一众巨鳌层层包裹起来,像是造了一个硕大的蚕茧立在海底,通体散发出七色光芒。 做好这一切,小刀与刘秋鸿解真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将注意力放在了赵元起身上。 刘秋鸿和解真互相看了一眼,心下大定,有了小刀的保护,赵元起想死都难。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做好后援吧,最起码也要保证周围的安全。 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伙伴们解决了后顾之忧,赵元起顿时豪情万丈,双掌翻天注视着躁动的巨兽,大吼一声:“怪物们,好好享受一番吧!这是——太阳风暴!” 遥遥挂在天上的太阳,如今突然出现在近前,海底的巨兽们惶恐不安,再也没有心思夺宝,纷纷转身逃窜。 只是,这里的巨兽实在太多,挤挤挨挨,庞大的身躯哪有那么容易转身。慌乱间,身形小的仗着小巧灵活,游走于怪兽的缝隙之中逃向远处。 那些脑袋不太灵光的,不是被巨兽们的身躯挤死,就是被嫌碍事的凶兽撕咬而死。 各种颜色的血液混合着海水,逐渐弥漫开来,不断激发着巨兽们的凶性,一时间相互攻击撕咬起来,只为了杀开一条通路逃出生天。 可是,纵使逃得再快,速度也不会快过阳光的追击。 这一片海域,像极了被煮开的八宝粥,肉香味混合着海水的腥气,以及无数莫名的味道,紧跟着水蒸气不间断地往海面猛冲。 咕咕嘟嘟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耳中,再望着眼前的肉汤,赵元起竟然不自觉地伸着脖子咽了一下口水,还咂吧了一下嘴巴,暗自叫了一声可惜。 “住手!赵元起,快住手!我是让你来救人的,不是让你来熬肉汤!” 本来还在海面上被纠缠的海神禺疆,亲眼看着对手莫名其妙地退走,来不及多想,急忙低头钻入水中来寻找赵元起一行人,以及生死不明的巨鳌一族,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万万没想到,刚钻进水里就看见了海底一团光芒越来越耀眼,无数的水泡不住地升腾。 海神禺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双脚猛蹬海水,一息之间就来到了现场,却发现是赵元起在熬肉汤,顿时吓得大吼一声,想要阻止赵元起。 照此情形,眼前这些巨兽迟早会被全部煮熟。 巨兽虽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毕竟是海中生灵,也是海神的子民,哪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听见了海神禺疆的吼声,看着眼前的惨状,赵元起也有些于心不忍,吃力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抱歉……晚……晚了……” 听到赵元起虚弱的声音,小刀立刻打出一道生机符箓,喊道:“赵元起,将震之力巽之力灌入双足,我助你飞天!”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元起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明白了小刀的意思,毫不迟疑地将震之力灌入双足,再将巽之力注入双腿,意念转动,整个人如同点火发射的火箭,猛然拔地而起,冲天而起。 看到主人终于用到了自己,震之力和巽之力兴奋异常,使劲卖弄力气,根本不用赵元起再去催促。 由于速度太快,赵元起整个人的前方形成了一个气泡空腔,如同彗星一般,两个呼吸的工夫就窜出海面。 上半身金红色的光芒突突窜出火舌,双腿绿意盎然,双脚紫白电光闪烁,一声尖锐的啸叫过后,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极远处。 阴阳使君看着眼前欲哭无泪而又懊恼万分的海神禺疆,匆匆地指了指那团七彩虫茧,随即拔地而起,化为两道阴阳二气紧随赵元起而去。 此时的小刀,早已化为赵元起的贴身护甲,紧紧保护着他的肉身,否则的话,仅凭着这种与空气快速摩擦的速度,恐怕他早就化为了飞灰。 到那时,赵元起真的会成为一颗流星,最终消失在天际。 第189章 难离弃 终是有情人 刘秋鸿与解真急匆匆飞到赵元起身边,这才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盘腿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岱舆仙山发呆。 “你没事吧?”刘秋鸿关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呢!”赵元起头也没回,甚至脖子都没转动,“八卦之力在我体内,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收放自如。只是,唉……” 赵元起轻叹一声,转过头去,拧巴着脖子,看着刘秋鸿说道:“当着海神的面,在他的地盘上搅闹成那个样子,实在不好交待啊!我也没想到,乾之力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说完,赵元起举起双掌放在自己面前,翻来覆去仔细观看,仿佛打算在上面寻宝一般。 解真回想起赵元起刚刚熬的那锅肉汤,无奈地苦笑一下,那种情景,确实也只有装疯卖傻逃窜才是正解,否则实在不好跟海神禺疆解释。 “赵元起,你是不是同时使用了三种八卦之力?刚才我们已经全部看到,三种不同的颜色各司其职,配合得十分完美。”解真近前一步问道。 赵元起点点头,起身来到解真和刘秋鸿面前,在他俩眼前转了一圈,这才说道:“不仅同时使用了,而且还没有任何不适感,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以前吧,用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不顺手。这次完全是融会贯通,心随意动……抱歉,本来想展示一下给你们看,大侄女怕气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暂时封印了我的能力……我说大侄女,你好了没?可以解除封印了吗?” “大叔不要着急,人家还不能放松,还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注视着这边。再等等哈!”小刀的声音居然从赵元起的身体里面穿透出来。 刘秋鸿见此情形,早已见怪不怪,忽然噗嗤笑道:“赵元起,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一枚正在发射的火箭哦!嘻嘻!” 赵元起闻言一愣,回想了一下不久前的造型,不禁哑然失笑道:“嘿嘿,还别说,真像!” “什么是火箭?”小刀忽然现出身形来,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赵元起看见小刀现身,急忙问道:“大侄女,那些大能都撤了吗?” 小刀轻轻点点头,笑道:“这里距离仙山太近,上面不知道住着多少大能神仙。没有十足的把握,人家会现身吗?大叔你就放心吧!只是,这里不能久待,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吧。” 一提起仙山,赵元起扭头望了望顶天立地的岱舆仙山,感慨道:“这仙山真是高啊!都看不见山顶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多粗,绕一圈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小刀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元起,莞尔笑道:“大叔,以你刚才的速度,绕仙山一圈怕也不是难事。所以……什么是火箭?” “呃……这个……”赵元起忽然意识到,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刀解释。 自己和刘秋鸿,以及解真,都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自然明白什么是火箭。小刀虽然是上古神器出身,却无法确定是否见识过火箭的模样。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刀,别搭理这个笨蛋货!” 刘秋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翻着白眼瞅了瞅赵元起,一把拉起小刀的手笑道:“火箭的样子,就像你的本体模样直直地往上飞,下面不住地喷出火焰,以帮助飞得更高更快,就和刚才你家大叔那般模样。这样,你明白了吗?” 小刀恍然大悟,捂着嘴笑道:“哦,原来这样啊!那人家明白啦!只是大叔,人家刚才没有看清,你是脚下喷火呢还是屁股喷火?哈哈!” 忽然遭到小刀的调笑,赵元起顿时大囧,气急败坏地喊道:“什么屁股喷火!那是大叔我放在脚上的震之力!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 “哦哦哦,原来是脚下喷的,不是屁股。哈哈!” 小刀与刘秋鸿搂抱在一起,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就连解真都忍不住,在一旁嗤嗤嗤地笑了出来。 看到自己越描越黑,赵元起索性再也不去辩解,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眼前笑个不停的三人,好像自己不是当事人一般。 见到事主的表情毫无波澜,三人也渐渐止住了笑声,反而有些尴尬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是岱舆仙山,没有巨鳌驮负的另一座仙山是不是叫员峤?离这里远不远?”赵元起主动岔开话题。 “远也没事。以大叔你火箭……的速度,想必很快就能赶到……”小刀本还想再调笑几句,忽然瞥见赵元起冷冷地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很多。 解真明白赵元起话中的含义,连忙接过话头说道:“确实是员峤山。既然这里没有你师妹,那十有八九会在员峤山。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赵元起点头说道:“好。以仙山的高度,极远处都能发现。咱们不如登高望远,等发现了仙山的影子再去找也不迟。这总比咱们东一头西一头碰运气强!” 说罢,没等众人发表意见,当先一步冲天而起,往头顶极高处飞去。 众人能有什么意见?确实是登高能够望远,况且赵元起才是此事的主角。当下纷纷腾空而起,紧紧跟随在赵元起的身后。 不知道飞了多高多久,赵元起抬头仍旧没有见到岱舆仙山的山顶,始终也没有冲破云层的经历,不觉得有些纳闷起来。 不过,没来得及多想,岱舆仙山东南方向确实出现了另一座仙山的身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员峤仙山。 “找到了。咱们去那边。” 简单地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赵元起立刻动身启程,往那座仙山飞去。 一边赶路,赵元起一边在心里暗自祈祷。 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耽误了许多的时间,此时此刻,仍然不知道师妹颜致臻到底去了哪里。苍天保佑,但愿师妹就在前面那座仙山之上,但愿她平安无恙,但愿她……能够接受自己…… 一时间,想起曾经的种种过往,赵元起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大叔,前面仙山上有人打架!哎呀!那个倒地的女娃怎么那么像人家的婶婶啊!” 小刀的一声惊呼,顿时将思绪拉了回来,赵元起伸着脖子,一边观望一边问到:“哪呢哪呢?大侄女你没看错吧?” 话已出口,赵元起也看见了前方的情景,确实是有位仙子被打倒在地。头戴花冠,身穿水蓝色衣衫,乌黑的秀发散乱地披在脸庞之上。 那位仙子,除了师妹颜致臻,还能是谁! “啊!” 赵元起惊恐地大叫一声,就想舍身冲过去。解真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冲动!这里是仙山,神仙大能太多,冒然过去太过危险。咱们不如这样……” 解真紧紧拽住赵元起的衣衫,将众人召集过来耳语了几句,听得众人纷纷点头。 赵元起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刚才还在恼火解真阻拦自己,此刻听完他的计划顿时感到很是佩服,怒气也彻底消散,急忙催促道:“就照你说的办!师妹生死不明,不能再拖延下去。” 众人说干就干。 小刀泄露一丝上古神器的气息,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解真与刘秋鸿化作阴阳二气分别缠上赵元起的双臂,同时帮助他隐藏身形。 赵元起将震之力注入双脚,又将巽之力灌入双腿,再将乾之力布满全身,一击而就,成功抢走了昏迷的颜致臻。 小刀迅速打出数道遮蔽气息的符箓,将赵元起包得严严实实,自己仍旧化作护甲保护赵元起的肉身。 抢到了师妹颜致臻,赵元起来不及查看是死是活,连连催动八卦之力,迅速逃离了员峤仙山,直奔发鸠山而去。 在几人的鼎力合作之下,所有行动如同行云流水,顺利达成目标。只是,仙山毕竟是仙山,存在了无数岁月,山上尽是神仙大能,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能够不留下一丝丝痕迹吗? 第190章 两世缘 师兄我饿了 “师父!师父!” 脚还没落在发鸠山,赵元起就扯开了嗓子喊叫,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着怀里紧闭双眸的师妹,赵元起心急如焚,唯恐再像上次那样出现意外。尽管一路上小刀和刘秋鸿轮流解劝,颜致臻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是力竭昏倒。 可是,那万一呢?那万一呢?万一不是昏倒呢?万一她们看错了呢?万一…… 赵元起不敢再想下去。 脚刚沾地,赵元起立即发足狂奔,任凭别人打招呼询问,通通不管不应,穿过层层人丛,一心只想找到师父青华子,赶快拯救师妹。 奔到颜致臻上次躺着的云床旁边,轻轻地将她放下,赵元起抬头四处寻找青华子,却没有见到师父的身影。 赵元起立刻站起身来,东一头西一头地去找青华子,边找边喊,声音渐渐带着哭腔:“师父!师父!你在哪啊?师妹死了,快救救师妹啊师父!师父……师父……” 呼喊半天无人答言,更没有找到青华子的踪影。 赵元起急了眼,一把揪住近前的童子恶狠狠地问道:“师父呢?师父在哪里?师父去哪了?” 童子从没见过师兄这副模样,一时间竟吓得说不出话来,挣扎又不敢挣扎,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赵元起,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赵元起一把甩开童子,径直跑到云床旁边,半跪着抓起颜致臻的一只手,竟哭了起来:“师妹啊……师妹……呜呜呜……” 刚哭了几声,赵元起突然跳了起来,仰起头来,扯着脖子喊道:“师父,师父!师妹不行了,你老人家快救救她啊!师父!” 刚喊完,赵元起猛然一个转身,连续撞倒了几个围观的童子,像发疯一般直奔青华洞外。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却看到他急火火地又跑了回来,吓得众人急忙闪开,眼睁睁看着他鬼魅一般身影闪了过去。 此时的赵元起,几近暴走癫疯的状态。最有希望救治颜致臻的师父,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又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得了师妹,只有漫无目的地东奔西跑,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自从到了发鸠山,阴阳使君刘秋鸿和解真早已脱离赵元起的双臂现出本体,与同样恢复真身的小刀跟在赵元起的身后闯进青华洞。 颜致臻的状态,三人的心里一清二楚,根本没有性命之虞,纯粹是虚脱昏迷,奈何谁也说不进赵元起的心里去。 面对发了疯一样的赵元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去劝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云床旁边照顾着颜致臻,任凭赵元起疯狗一般上跳下窜。 “师父啊师父!快来救救师妹啊!师父……” 赵元起哭喊得声音都开始有些沙哑,满脑子都是要救活师妹颜致臻,路过云床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襟,吓得他一个激灵,急忙低头看去,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心心念念的人——师妹。 “师父……师妹又活过来了!师父……师妹……呜啊啊啊啊!” 惊喜交加之下,赵元起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云床旁边,抱着颜致臻的那只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那些童子,看着事情终于有了眉目,立刻行动起来,该打扫的打扫,该打水的打水,还有人送了点吃喝,放在床头,又轻轻退了出去。 刘秋鸿绕到赵元起身侧,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说过她没事的?居然不相信我!你说,你是不是欠揍?看你这点出息!快起来坐好,你还想把你师妹的胳膊扯断吗?” “哎!” 赵元起忙不迭答应一声,立刻跳了起来,坐在床边,鼻涕一把泪水一把,泪水模糊了双眼随手一抹,鼻涕流了出来抬起袖子就擦,望着颜致臻的脸庞又哭又笑,竟然没有心思去反驳刘秋鸿了。 小刀将水盆里的毛巾拧干水分,递给赵元起,满脸的嫌弃:“大叔,你还是擦擦吧,看着好恶心啊!你自己不擦擦,看把婶婶的手臂都弄脏了……” 赵元起转头看了一眼小刀,目光落在了毛巾上面,低头看了看颜致臻的手臂,急忙接过毛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又拿着毛巾想去给颜致臻擦擦手臂,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用过的,不能再给师妹使用。 赵元起手里拿着毛巾霍然起身,倒是把一旁的小刀吓了一跳。 赵元起顾不上这些,两步窜到水盆旁,将毛巾放进水盆里开始揉搓起来。洗了没几下,突然又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一旁,身形飘动,不知道去了哪里。 很快,赵元起拿着一条新的毛巾跑了回来,刚想放进水盆里去洗,却又把新毛巾放在一边,端着水盆跑了出去。 两个呼吸的工夫,赵元起端着一个新水盆跑了回来,奔跑之间水盆里的清水竟然没有一滴洒落。将水盆轻轻放好,拿起那条新毛巾浸入水盆里,仔细揉搓了数下,拧干水分,这才用一只手托着洗过的新毛巾来到颜致臻近前。 望着颜致臻的美颜,赵元起的心脏莫名加速跳动起来,两只手微微有些哆嗦,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湿毛巾轻轻擦了一遍师妹的脸颊,禁不住又开始啜泣起来。 颜致臻躺在那里,默默注视着师兄忙来忙去,虽没有言语却泪流不止。任凭赵元起一遍又一遍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怔怔地望着师兄的脸庞,悲伤、委屈、无奈等等神情交错出现,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颜致臻的神态变化,赵元起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一般,师妹的内心正在挣扎。她忘不掉白子英,却也割舍不了与自己的情感,尤其是一般无二的长相,更是让她触景生情。 赵元起一边擦拭颜致臻的泪水,一边安慰道:“师妹没事哈,你只是有些脱力。这里有师兄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师妹,别哭……你哭得我好难受……” 颜致臻再也承受不住,歪过头去,咧开嘴巴大哭起来,一只手却紧紧抓着赵元起的手掌再也不愿放开。 哭了好一阵儿,颜致臻扭过头来,抬起另一只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梨花带雨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轻轻拉了一下赵元起的手臂,柔声说道:“师兄,我饿……” 第191章 疼徒弟 帝君说隐忧 “婶婶,喝口水吧。”小刀乖巧地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赵元起,“大叔,给。” 赵元起接过水碗,轻柔地扶起颜致臻的上半身,喂她喝了几口,赶忙将水碗递给小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躺好,转身拿来之前用的毛巾,重新将颜致臻的脸蛋擦拭干净,然后很自然地抓起她的一只手,也想要将它擦拭干净。 颜致臻顺势握紧赵元起的手,看了一眼小刀,然后问道:“师兄,这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赵元起回头看了一眼小刀,又转过来笑道:“她呀,是我大侄女,你叫她小刀好了。小刀,过来。” 小刀立刻走到赵元起身侧,乖巧地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问道:“婶婶,现在你觉得好些了吗?” “婶婶……” 颜致臻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顿时布满红晕,娇羞地看了赵元起一眼,默默抽出被赵元起抓着的手掌,抓住了小刀的小手。 小刀手被握住,赶紧上前一步,在床边重新站好。 哪知道刚才还是一副笑模样的颜致臻,却突然变了脸色,反反复复看了看小刀的手掌,又看了看小刀的脸,满脸的难以理解,很是奇怪地问道:“小刀,你这手……” 赵元起一眼就看透了颜致臻为啥会困惑,笑着对着她说道:“不只是手,你再摸摸她身上。” 颜致臻虽然不解为啥师兄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依言摸了摸小刀的手臂,又摸了摸小刀的腰肢,脸上的震惊更加浓厚,连声音都有了变得颤抖起来:“小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硬邦邦的?” 小刀什么话也没说,扭头望着赵元起笑个不停。 赵元起笑道:“她呀,调皮得很。我第一次触摸到她的皮肤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浑身硬邦邦的。让她想办法变软些,像正常人一样,她偏偏不听。每次撒娇要抱抱,我都不想抱她,像抱一块石头,硌得我浑身难受。” 小刀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颜致臻闻言莞尔一笑,说道:“我还以为她是个假人,手臂是假的,腰板也是假的……”说到这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把话锋一转,盯着赵元起的眼睛问道:“师兄,你刚才说和小刀第一次见,是指……” 赵元起没有搭言,反而问小刀:“大侄女,咱俩的认识经过,可以说吗?” 小刀点了点头。 颜致臻更加困惑,这俩人的言行怎么看着都有些奇怪,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赵元起,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案。 赵元起笑了笑,简明扼要地向颜致臻介绍了一番与小刀结识的经过,对于小刀的本事和能力夸了又夸。说完之后,他又趴在颜致臻耳边耳语了几句。 颜致臻本有些释然的脸上顿时布满震惊,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神色逐渐黯淡下来,声音都变了:“神器……神……唉……小鲤鱼……神器……” 到了这时,颜致臻终于记起了赵元起的另一个身份,一个在自己成为巽灵将后立刻知晓的身份,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又有些堵得慌,喃喃自语道:“神器,倒也符合你的身份,只是……唉……” 赵元起听到颜致臻提起了小鲤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跟在白子英身边的那只神兽,知道她又不自觉地暗中拿自己和白子英进行了比较。 他也不生气,一只手轻轻握住颜致臻的手掌,另一只手挽了挽她额前的散发,柔声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师妹,师兄我这次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师妹,咱们都是有责任在身的人,能力如此避无可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携手去解决,好吗?” “师兄……” 颜致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被赵元起轻声打断:“师妹,师兄答应你,不论什么结局都会活下来见你。你也这样答应师兄,好吗?” 颜致臻终于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都顾不得擦,可是心里的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时候的小刀,显得特别懂事,拉着颜致臻的手安慰道:“婶婶,你放心,这次有人家跟着,不会让大叔去干傻事的。况且,还有两位阴阳使君相助。是吧秋鸿姐姐?” “秋鸿……姐姐?” 颜致臻望了一眼刘秋鸿,想起来自己跟她也算是老相识了,小刀喊赵元起大叔,居然还喊她姐姐,不禁哑然失笑:“你们这关系还真是……” 赵元起颇为无奈地说道:“随她去吧。她本事最大,她说了算。反正说了她又不听。是吧秋鸿姐姐?” 刘秋鸿看了赵元起一眼,没有搭话,反而一脸庄重,冲着颜致臻深施一礼道:“仙子请放心,我们兄妹一定会照顾好他的。上次没有照顾好你师兄,万分抱歉……” “刘使君这是说哪里话?当时情势使然,并不是你无心之过,不用如此自责。”话音刚落,青华子已经现身在床边。 “师父!” 赵元起急忙起身向青华子施礼。青华子嘴里嗯了一声算是有所回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方才点了点头。 “师父……”颜致臻挣扎着也想起身,却被青华子轻轻按了回去。 青华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虚弱的模样,心中大是不忍和悲痛,仔仔细细将徒弟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只是用力过多导致的虚脱,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问道: “徒儿,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是不是你师兄偷懒欺负你了?” “没有,师父,不是师兄的错。事情是这样的……”颜致臻向青华子详细叙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一边说一边撒娇,搞得青华子不知道该怎么疼爱才好了。 可是听到后来,青华子慢慢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听颜致臻把话说完,立即不无担忧地说道:“傻孩子,你才刚成为巽灵将,磨合之日还不够。巽之精过度使用,会让你再也无法恢复人形的。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量力而行懂吗?” 赵元起站在青华子身旁,静静地听完颜致臻述说往事,心里面对仙山上的神仙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自私、贪婪、无情。以后能不接触那些神仙就不接触,可一旦遇上了,他们再找师妹的麻烦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元起对于怎么运用巽之精、能够用到什么地步,心里忽然没了底儿,不由得想听听青华子有什么见解,于是弯腰问道:“师父,那我呢?巽之精过度使用,会有什么后果?能应付得了仙山上的那些神仙吗?” 青华子扭头看着赵元起说道:“巽之精能用到什么程度,全靠你自己。领悟多少就用多少,不存在过度不过度的问题。不过,遇上仙山上的人,不能用强知道吗?你本领再高强,能护得了几人?” 青华子一席话,闹得赵元起心里沉甸甸的。 师父说的没错,海外仙山之上,居住着无数仙人,历经无数年的沉淀,大能之人不知道有多少。凭借着自己现在这半吊子水平,能应付的了几个神仙还说不准,更别提救人。上次能救出师妹,纯属意外。 见到赵元起沉着脸一声不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青华子索性也就不再管他,随手一招,一块闪着彩光的玉佩出现在掌心,冲着解真和刘秋鸿说道: “两位使君,神皇所托之事已经办成。你们拿着这个回去复命吧。” 直到此时听到了青华子的呼唤,解真和刘秋鸿这才走上前来冲着青华子施礼,恭敬地说道:“有劳帝君了。我们这就去回复神皇。只是,能否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呢?” 第192章 闻天灾 师兄妹问计 颜致臻巴巴望着赵元起离去的背影出神,等到已然看不见的时候仍旧呆呆发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青华子将宝贝徒弟的神态尽收眼底,轻叹一声,说道:“他们都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颜致臻转头看了一眼师父,咬着嘴唇低头不语,很快又将头抬起,眼望赵元起离去的方向,问道:“师父,你干嘛让师兄走啊?” “哼!”青华子冷哼一声,用手朝远处一指,“他身为师兄,就是这样照顾你的吗?要是晚到一步,你透支了巽之精还能再变回人形?若不是看着他在为神皇做事,我早就罚他思过了。屡次惹你伤心难过,这样的师兄不要也罢。” “师父!” 颜致臻纵然知道师父一向偏爱自己,但今天对师兄有这么大的怨念还是吓了一跳,急忙拉着青华子的手臂撒娇道:“师兄不是说了嘛,路上海神禺疆遇到麻烦,他去帮忙才耽误时间的。 海神禺疆是什么人?那是你多年的好友。他的事情,不能不管吧?况且,里面还牵扯到巨鳌,巨鳌的身后可是天帝,也不能不管吧? 我也没想到仙山上的人那么赖皮,分不清好坏就想拿住我。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恐怕您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说到这里,颜致臻故意将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没有再说下去,却偷眼观察青华子的神色。 果然,一提到员峤仙山上那些神仙对自己的徒弟所作所为,青华子阴沉着脸有些吓人:“哼!敢打你的主意,他们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帝君放在眼里。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仙山,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其实,我也没报名号,说是您的徒弟……”颜致臻低声说道。 青华子有些诧异,问道:“为什么不报?” 颜致臻叹息一声,说道:“哪有机会啊!他们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问都不问,我也没想着报名号。若是赢了自然好说,要是输了那不是丢您脸面嘛!” 青华子闻言轻轻拍了拍颜致臻的手背,说道:“傻孩子!想我青华帝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些成仙的哪一个没有来拜会过我?敢不给我面子,那就是没有将我这个帝君放在眼里!以后遇到事儿只管报师父的名号,我看谁敢再难为你!” 颜致臻笑嘻嘻地抬头望着师父:“知道啦!下次我就主动报您的名号,吓也吓死他们!师父,咱们回去吧?我答应了师兄要好好将养身体的。” 青华子长叹一声:“唉……回去吧。你师兄办完事回转还需要些时日,你哪也别去,什么也别干,就好好将养身体,知道吗?唉,到最后还是绕到你师兄身上,女大不中留喽!” 颜致臻笑道:“师父!再怎么着,我们还是您徒弟的嘛!一家人不要说见外的话啦……” 颜致臻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不一会儿就哄得青华子眉开眼笑。他明知道自己的徒弟是怎么好听怎么说话,可就是爱听,愿意听。 休养的这些天,颜致臻闲暇时就去琢磨怎么磨合巽之精,好让自己这个巽灵将更加名副其实,努力提升自身实力,也能够在将来某一天为师兄分担解忧。 在她的心里,除了思念师兄,还惦念着峡湾里的巨鳌一族。 等恢复到青华子允许出门了,颜致臻立刻起身去了峡湾一趟。等到了地方却被吓了一跳,凡是那些跟着巨泖出去的巨鳌,身上都带着伤,伤情有轻有重,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在她的印象里,好像还没见过巨鳌一族这么凄惨过。可见当时的战斗是何等的激烈、何等的残酷。师兄也是真有本事,若是换做自己,恐怕都做不到。 唉,师兄救出了巨鳌又马不停蹄去救自己,也真是难为了他。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成为师兄强有力的帮手,而不是成为他的累赘。 颜致臻在峡湾待了一会儿,留下一些丹药,就立刻回了发鸠山。一回去就立刻闭关,苦练本领,谁都不搭理,搞得青华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着也没什么事儿,就由她去了。 这一天,颜致臻一个人信步来到自己经常戏水的地方,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碎玉一般的海水突然笑了起来。回想起在这里发觉师兄偷看自己洗澡的时候,他那呆呆的模样,还被刘秋鸿按在地上摩擦,简直太好笑了。 想到这里,颜致臻不自觉地望向赵元起曾经趴过的那座山头,上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师兄啊,你在哪里?人家想你了…… 又发了一会儿呆,颜致臻开始宽衣解带,跳入水中尽情嬉戏。好久没有下水,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洗着洗着,颜致臻忽然察觉到水位有些下落,差点露出胸口的山峰,不由得有些诧异,印象中这个位置的水位刚刚好,怎么现在水位落了呢? 颜致臻没有多想,换了个深水的位置继续玩耍。可不一会儿,这个地方的水位也在下落,有点像海水退潮。 还没等反应过来,水位忽然一下子落到肚脐眼的位置,颜致臻惊叫一声,急忙捂住关键部位,急匆匆上岸穿上了衣服。直到此时,她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即便海水退潮,也没有这么剧烈过。 颜致臻来到高处,放眼望去,原本有海水的地方此时全都变成了滩涂。那些来不及跟随海水退走的鱼虾蟹蚌,在滩涂上肆意蹦跶。 再远些,天空显得有些阴沉。海鸟们显得烦躁不安又有些惊恐,嘎嘎乱叫,听着让人十分闹心。 正不知所措,身旁忽然落下来三道人影,二男一女。 颜致臻惊恐不已,急忙跳到远处,眼神中满是警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可等她看清来人,又是惊喜非常,急忙又跳了回来,抓住一个男人的手臂甜甜地叫道:“师兄……” 来的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元起和两位阴阳使君,解真与刘秋鸿。 赵元起看着多日不见的师妹,却有些尴尬起来。这个地方,上次见到颜致臻的时候她在洗澡,这次再见到她,搞不好她刚洗完澡。这样一来一回,自己会给师妹留下一个什么印象?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颜致臻望着赵元起的眼睛,发觉他在发愣,不禁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师兄,师兄……” 赵元起回过神来,深情地望着颜致臻的脸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岔开话题:“啊,啊……师妹,这海水怎么退出去那么远?” 颜致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刘秋鸿忽然说道:“海水突然退潮,不会是海中发生了地震吧?” 赵元起吃了一惊:“不好!有海中地震必然会有海啸,咱们快离开这里。” 解真附和道:“咱们去找帝君,问问可有应对之道。这次退潮属实怪异得很。” 众人点头同意,纷纷起身回到青华洞,来见青华子,并讲述了一遍所见所闻。 听完众人的述说,青华子的脸上满是担忧,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玉牌递给赵元起,低声道:“这是刚收到的消息,员峤和岱舆两座仙山,已经沉入归墟,引发绝世海啸。天帝要我去一趟商量应对之策。唉……神皇所言,果然应验啊!” 什么?员峤岱舆两座仙山沉入了归墟?还引发了绝世海啸? 这消息实在太过劲爆,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青华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赵元起叫了过去,叮嘱道:“带着你师妹,好好待在发鸠山,哪也不许去!我去见见天帝,去去就回。” 说完,长袖一挥,青华子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师父已经走了,颜致臻轻轻走到赵元起身旁,问道:“师兄,咱们不去做些什么,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第193章 归去来 归墟变归途 颜致臻眨着大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师兄,我除了是咱们师父的徒弟,还是新一代的巽灵将。面对海啸这样的天灾,尽管还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应付,但我可不能坐视不管。我想去归墟看看,探查一下实际情况。 师兄,你去吗?” 赵元起闻言有些犹豫,不是不想去查看,是怕颜致臻再出什么意外,实在不好向青华子交代,毕竟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弟子,只是挂个虚名而已。 迟疑再三,他只好说道:“师父让咱们等候他的消息,不让咱们擅自离开这里。万一你再出什么事,师父不会饶了我的。” 一提到师父,颜致臻当即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转身对着赵元起做了个鬼脸,低声道: “没事的师兄,咱们快去快回。只是探查一下而已。说实话,我心里可没底能够应付得了海啸。话又说回来,即便师父问起,咱们将所见所闻一说,方便他老人家作出应对,也算是功劳一件。” 赵元起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向刘秋鸿和解真求助:“秋鸿姐姐,你们看呢?” 没等刘秋鸿发话,小刀噘嘴说道:“大叔,你怎么也不问问人家?难道人家不配嘛?” 看见小刀挑理,赵元起笑着一拍她的肩膀,说道:“大侄女,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在哪里,你就会去哪里。咱们一直形影不离的嘛!” 听到赵元起这么说,小刀这才露出笑容,骄傲地说道:“那是!人家还要保护你的安全,谁让大叔你的本事不怎么样呢!” 赵元起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颜致臻,欲哭无泪的神情逗得颜致臻捂嘴轻笑道:“ 跟我走吧师兄,露一手你的真本事,让小刀好好看看。嘻嘻!” 赵元起未置可否,转头看向了解真和刘秋鸿,想听听他俩是什么意见。 刘秋鸿扭头看着解真,没有说话。 解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仙山沉没引发的海啸,不是一般的海啸所能比。若是没有应对措施,任由其扑到陆地上,必定是灭世级别的灾难。当然,这也仅仅是猜测。具体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知道。” 颜致臻听到这里,双手轻轻一拍,笑道:“就是嘛!师兄,要不这样,你在这里等着师父回来,我先去打探打探。怎么样?” 面对未知的灾难,赵元起自衬没有高超本事能够保证颜致臻绝对的安全,同时也有些忌惮青华子,迟迟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颜致臻也不再强求,面色坚定地说道:“师兄,等师父回来了我还没回来,你就说我去了归墟去查探海啸的事情。海啸已经发生,咱们必须尽快打探清楚实际情况,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 唉,师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的了,要是像以前一样果断……” 颜致臻刚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将眼前的人与白子英进行了比较,急忙止住话头,不敢再说下去,抬起眼皮不安地盯着赵元起,生怕会惹他生气。 像以前一样果断…… 赵元起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颜致臻一眼,心里有些不爽,自己比起白子英差到了哪里?自己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人?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说不如别人,是个男人都不会咽下这口气,这个面子一定要挣回来!自己一定要超过白子英,让颜致臻以后没有理由再提起他! 再不济,还有解真和刘秋鸿帮忙,还有小刀兜底。 想到这里,赵元起一把抓住颜致臻的小手,拉着她走出青华洞,边走边说道:“不就是去一趟归墟看海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师父问责起来,我来顶着!事不宜迟,咱们快去快回。” 颜致臻也不反抗,低眉顺眼地只顾着笑,任由赵元起抓住自己的手掌拖来拖去。偷眼看去,赵元起吃醋斗气的模样还挺可爱,“噗嗤”一声,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到了青华洞外面,赵元起看了一眼秀丽的景色,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么美丽的景色,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看到。” 说到这里,赵元起就打算拉着颜致臻起飞出发,却被她拽了回来,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师妹?咱们不是赶时间吗?” 颜致臻笑道:“师兄,听说你会变成火箭,速度还很快。我变的小鸟速度也很快,你敢不敢和我比比呀?” 赵元起讶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比试速度。要是论速度,咱们应该谁也没有小刀快……”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比!” 没等赵元起说完,颜致臻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还没见过火箭,就当做让我长长见识,好吗?顺便,也让我感受感受什么是比翼双飞……” “好!” 赵元起回答的异常干脆,说完还宠溺地拢了拢颜致臻耳边的长发,笑道:“师妹,什么都依你。不过,路上你可要听话,不能乱跑哦!” “好的,师兄。嘻嘻!”颜致臻笑靥如花,露出一口小白牙,被满足的快感确实很上头。 灿烂的阳光下,颜致臻白皙的皮肤显得如同琼玉一般,细腻而又闪耀着光泽;微风吹拂下,搅动着颜致臻头上的碎发舞姿翩翩,迷人而又充满韵味;盛世容颜下,花冠和水蓝色的衣衫更是衬托着颜致臻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而又神圣不敢亵渎。 看见眼前的男人沉醉于自己的美貌,颜致臻心里特别受用,轻启朱唇,露出贝齿,勇敢地盯着赵元起的眼睛,问道:“师兄,我好看吗?” “好……好看……嘿嘿……”赵元起下意识地回答道,眼神都舍不得挪开。 “哈哈!” 颜致臻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掌,转身走出几步,随后纵身跃起,重新变成花脑袋、红足爪、白嘴巴的鸟儿振翅高飞,只留下一道身影在赵元起耳边回荡:“师兄,快来追我呀!嘻嘻!” 赵元起唯恐颜致臻出现什么闪失,急忙运用八卦之力,变成了颜致臻想要看的“火箭”模样,紧紧跟在后面:“师妹,等等我!” “大叔,等等人家!”小刀也跟着在后面喊道。 喊完了刚想飞起,却被刘秋鸿一把拉住:“小刀,你等等。” 小刀不解地问道:“怎么了秋鸿姐姐?人家想要去保护大叔的安全。” 刘秋鸿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说道:“人家师兄妹有好多话要说,咱们不方便旁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哦……可是……” 解真来到小刀身侧宽慰道:“他们速度再快,也不会比你快。真要有什么事,瞬间就能出现在他们身边。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毫无本事,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放心吧,跟在后面就好。” 听完解真一番话,小刀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咱们也快出发吧,他俩都没影儿了。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第194章 第一战 棍灭斯文仙 辽阔的海面上,一只乌鸦大小的小鸟正在振翅高飞。轻轻扇动一次翅膀,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身姿奇快无比。 赵元起的下肢,巽之力与震之力通力合作,让他毫不费劲地踏空而行,甚至都不用操心,几乎就是在搞无人驾驶那一套。 望着颜致臻欢快的身影,赵元起的心情很是舒畅。能跟一位美女共事,本来就是一种让人舒心的经历,更何况这位美女与自己的关系还分外亲近。 任由颜致臻自由自在的高飞,自己现在也有能力伴随在她左右,赵元起的心里渐渐开始自豪起来,甚至开始幻想以后,在自己能力通天后一定要带着颜致臻游历天下。 不知道飞了多远,迎面而来的海风越来越强劲。颜致臻娇小的身躯渐渐抵抗不住海风的吹拂,前进的速度开始有些艰难起来,一度到了前进三丈后退一丈的地步,惹得颜致臻叽叽喳喳乱叫。 赵元起看不下去了,十分心疼地说道:“师妹,我带你飞吧。海风越来越大了。” 没想到颜致臻一口回绝:“不,师兄。我还会变大。这点风不算什么。” 说完,一眨眼的工夫,颜致臻的身躯已经变化到大鹏鸟大小,身长一丈左右,翼展接近两丈。翅膀完全展开后,一下子就将赵元起覆盖住。 那情形,像极了躲在妈妈翅膀下寻求庇护的幼鸟。 赵元起视线被遮挡,急忙加速窜了出来,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确保不会影响到彼此飞行,这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颜致臻。 颜致臻转动眼珠子看了看赵元起,笑道:“师兄,怎么样?要不我背着你飞?” 赵元起稍微调整了一下飞行的角度,以免和颜致臻发生碰撞,这才扭头说道:“不用了,我比你还快呢……师妹小心!” 正说话间,赵元起突然看见颜致臻另一侧的远处极速射来一道青光,目标正是自己最在意的师妹,吓得他急忙高声报警,身子也同时扑来过去,试图拦下那道青光,可为时已晚。 轰! 啊!! 师妹!!! 颜致臻没有丝毫防备,被青光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轰鸣声掺杂着惨叫声,头下脚上打着旋儿掉落下去。 赵元起惊恐不已,顾不得查看青光的来源,急忙窜到颜致臻的下方,想要接住颜致臻,阻止她继续旋转着掉落下去。 只是,一人一鸟的体形相差有些悬殊。 赵元起的手刚接触到颜致臻,就被她一下子撞飞出去,也变成了头下脚上,旋转不停,与颜致臻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直到此时,赵元起才清醒过来,徒手硬接肯定会吃亏的,都怪自己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一撞还不知道颜致臻是否伤上加伤。一想到这里,赵元起真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赵元起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再次窜到颜致臻身下,催动巽之力灌注双臂之上,又拓展出去,变出来两只巨大的透明手掌,将颜致臻稳稳托住。 颜致臻躺在巨大的手掌里,挣扎了几下,始终没有站起身来,惊吓连带着害怕,腿脚都有些发软。硕大的鸟身慢慢缩小,又恢复到了原本大小,最终又化为颜致臻的本体。 赵元起一把将颜致臻托到眼前,撤掉透明的手掌,将她抱在怀里,满脸的关切,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妹,师妹,怎么样你?” 颜致臻脸色一红,还是有些不习惯赵元起的怀抱,挣扎着站直了身体,活动了活动四肢,没发觉难受的地方,这才对着赵元起一笑:“师兄我没事,没受伤……” “真的没事?快让我看看!” 赵元起放心不下,拉着颜致臻的手打量她的身体,尤其是被青光击中的地方,什么痕迹都没有,更别提伤痕。直到此时,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刚才两人一阵翻滚,赵元起此刻也确定不了青光来自哪个方向了,将颜致臻紧紧护住,拽出电光长棍,仰天一声怒吼:“是谁干的?我操你祖宗!出来!” “哎呀!小兄弟,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多难听啊!” 一道声音过后,赵元起二人眼前五丈开外陆陆续续闪现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长的各种各样。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是斯文的神仙。 颜致臻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指着他跟赵元起说道:“师兄,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斯文神仙,员峤仙山上的。” 赵元起手握电光长棍,仔细打量了打量斯文神仙,问道:“那青光是你打出来的?” 斯文神仙没有搭理赵元起,反而不住地观察颜致臻,笑道:“仙子真是越发漂亮了,也真是越发结实了,幸好没有受伤……” 见到斯文神仙不仅不回答自己,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调戏颜致臻,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赵元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死死地盯着斯文神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青光是不是你打的?说话!” 斯文神仙不慌不忙,斜着眼睛轻蔑地看了赵元起一眼,说道:“小兄弟,仙子……” 赵元起怒火中烧,对面这个斯文神仙不回答也就算了,居然敢瞧不起自己,还是当着颜致臻的面,不管他是不是元凶,今天必须拿他出口恶气! “去死!” 没等斯文神仙把话说完,赵元起咬牙切齿,举着电光长棍高高跃起,冲着斯文神仙的脑门就是狠狠一击。 斯文神仙十分淡定地翻起眼皮,不躲不闪,眼睁睁看着电光长棍砸向自己,一直看到棍子即将砸中脑袋,这才挪动脚步,侧身躲开。 万万没想到,一连串动作做完了,电光长棍还在脑门上方,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直到此时,斯文神仙才明白自己过于自信了,惊恐地看着瞬间放大的棍头儿,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电光长棍一击打成了飞灰。 斯文神仙身后的那些神仙,谁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顿时一哄而散,四散奔逃。 一击消灭了斯文神仙,惊退众仙,赵元起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扛着电光长棍洋洋自得回到颜致臻身边,还不忘拽上一句:“真是便宜了他们……” 颜致臻冲着赵元起甜甜一笑,衷心地说道:“师兄,你好厉害啊!” 赵元起听到心上人的夸奖,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了天,正准备再贫上几句,小刀和两位阴阳使君已经赶到了现场。 “赵元起,刚才你喊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刘秋鸿劈头问道。 解真与小刀也是满脸关心。 赵元起将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说到得意的地方嘴角都是抑制不住地上扬,就等着再被赞美一遍。 “哦……没事就好。”刘秋鸿不咸不淡地一句话,差点没让赵元起一口气憋死。 这是什么态度?连一句夸奖都没有? 赵元起有些不甘心,看看小刀,又看了看解真,发现两人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无所谓的神情,顿时有些泄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颜致臻看情形不对,连忙给了赵元起一个台阶:“师兄,依你看,那些神仙这是干什么去?逃难吗?不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咱们的。” 赵元起收起电光长棍,低头想了想,说道:“他们都是住在员峤仙山的神仙,仙山沉没,八成是在逃难,或者是去投亲?” 颜致臻咯咯笑道:“投亲……哈哈,师兄,真有你的!我宁愿相信他们是在逃难。不过,要是神仙都开始逃难,还不知道归墟那边怎么样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赵元起点点头,刚要动身出发,却遭到了解真的阻拦。 “等等!” 解真来到两人近前,郑重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咱们提了个醒,后面的路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咱们必须一起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一席话,小刀和刘秋鸿纷纷附和,颜致臻也是深有同感。 赵元起笑道:“你说的对,不能再冒险了。为了安全起见,一起出发吧……” 第195章 第二战 大意遭清算 还没见到海啸,就被无故偷袭一次。赵元起有些纳闷,一路走来并没有阻挡谁谁谁的去路,那些神仙二话不说就想捉走师妹,他们想要干什么? 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甘心之下,问了问众人的意见,也没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回想起当初在员峤仙山救出师妹的时候,现场围观了那么多神仙,赵元起心里隐约感觉到,斯文神仙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打师妹主意的人。 这就有些头疼了,谁知道那些人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手。现在距离归墟尚远,不知道会不会再遇上麻烦。 还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将师妹捉去干什么?贪图她的美貌?应该不是,随便哪个神仙想要变美轻而易举。 难道是师妹身上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赵元起偷眼观察了一会儿飞在身旁的颜致臻,心里下定决心,不管是谁打她的主意,都会是自己的敌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强敌,都要保护好她。 颜致臻察觉到了赵元起一直在偷瞄自己,不由得笑道:“师兄,你再不看路就要撞墙上哦!” “撞墙?哪里的墙?” 赵元起有些奇怪,赶紧努力查看前方,并没有发现什么高墙,这才明白是在调笑自己,也不生气,大手用力一挥,微笑道:“嘿嘿!撞就撞,只要不让你撞上就行。师兄给你开路!” 二人正在调笑间,忽然听到刘秋鸿开口说道:“快闭嘴吧!前面来人了。” 几人全部停了下来,眼望前方,做好了准备。 赵元起拽出电光长棍,双手握住,斜着往身前一横,牢牢地将颜致臻护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来人。 几十位长相各异的神仙,簇拥着一位峨冠博带的女仙出现在众人面前,挤挤挨挨的阵型像是一把打开的扇子。 为首的那位女仙,盯着颜致臻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原来真的是你。” 颜致臻此时也认出来了对方来人,仍然是员峤仙山上的原住民神仙,还算有些名声的云京仙子。两人上次还交过手。 赵元起也认出来了眼前的女仙,在员峤仙山上见过一次,只是有些眼熟而已,并不知道是谁,经过颜致臻提点,才知道是云京仙子。 赵元起晃了晃手中的电光长棍,冲着云京仙子喊道:“喂!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京仙子先是看了看电光长棍,又看了看赵元起的模样,问道:“就是你杀了假斯文?” 赵元起握紧了棍子,冲着云京仙子一仰头,说道:“我是敲碎了一个斯文神仙,是真斯文还是假斯文,我上哪知道。” 云京仙子也不着恼,点头道:“很好。给你两条路,交出你身边的那女娃,你去自杀。否则,我灭了你,捉拿那女娃。自己选吧!” 赵元起想了想,反问道:“我能等会儿再选吗?” 云京仙子有些怪异地再次看了赵元起一眼,问道:“你要干什么?” 赵元起笑道:“请问仙子,这里距离归墟还有多远?” 云京仙子再次一呆,对面这人怕不是有病吧?都快要动手打架了,他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且还是笑着问出来,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气势不够凶?但是,人家客客气气的,自己再板着脸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云京仙子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凶恶,回答道:“此去还需四个时辰。你问这个干什么?快做出你的选择!” “哦,还要四个时辰……”赵元起思索片刻后,指了指颜致臻,“那请问仙子,你们捉我师妹干什么?请给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好让我安心送你上路。” 赵元起一连串的笑脸相迎,彬彬有礼,倒是让云京仙子不知所措,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假斯文也有斯文模样,可那只是平常,动手的时候也不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般问个不停。 对方一副老好人、一团和气的样子,自己这般的强势做给谁看?可自己的目的最后还是要去捉那女娃,那现在该是和气一点还是盛气凌人呢? 云京仙子到了这时候还在胡思乱想,也没完全听清赵元起最后说的什么,倒是清晰地听到了“安心上路”四个字,以为自己吓唬住了赵元起,得意地说道:“好,给你一个理由……” 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赵元起举着烁烁闪光的长棍蹦到眼前,当头狠狠砸下,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没时间了。敢打我师妹的主意,死!” 云京仙子大吃一惊,惊叫一声,急忙闪身后退躲开,电光长棍带着噼里啪啦响的弧光刮过眼前,搅动的静电将头发和衣角全部掀了起来。 电光长棍扫过的劲风裹挟着静电,带动起来的发丝和衣衫完全阻挡住了视线,耳边只留下呼呼的风声。 突然失去了视野,还是在打架的时候,云京仙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蹦来蹦去,身形飘忽不定。 砸了几次全部落空,赵元起很不甘心,纵使自己速度快如闪电,但无法锁定云京仙子,每次都扑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无奈之下,赵元起收住身形,不再去追逐云京仙子,转身回到颜致臻身侧,气呼呼地,恨不得将棍子摔到地上,尽管这是在海面上空。 颜致臻想笑又不敢笑,上前安慰道:“师兄,她毕竟是带队的神仙,还是有些本事的,哪能让你轻易得手。不生气哦,一会儿想办法,找根绳子拴住不就行了嘛!嘻嘻!” 说到最后,颜致臻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被绳子拴住不能乱跑的神仙,那画面,实在不敢细想。 听师妹说的有趣,赵元起也跟着嘿嘿直笑。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去死吧!”一声娇斥突兀地出现在耳旁。 赵元起急忙转身看去,云京仙子头发披散,用了一根头绳束在身后,只是仍旧穿着宽袖大袍,正对着自己怒目横眉,抬手间打出一道青光直奔面门。 赵元起眼神一凛,又是青光,想躲却没去躲,身旁有颜致臻,怕她收到伤害,转身挡在颜致臻面前,觑准青光的方向,一棍挥出,正碰到青光上。 嘭! 轰! 青光如同一团焰火爆裂开来,赵元起整个人被炸飞,手中的棍子都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 “哼!就这点本事,不自量力!”云京仙子语带轻蔑,还以为赵元起会有多厉害。 “师兄!” “大叔!” 眼见师兄在自己近前被炸飞,颜致臻吓得肝胆俱裂,想要扑过去看个究竟,却没有想到有人比她还快。 小刀后悔的要死,一时大意,眼见赵元起吃亏死活不知,吓得魂不附体,跳过去一把抱住赵元起,却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大侄女轻点轻点!快勒死我啦!好硬啊!” 第196章 局中局 又现陌生人 “吓死人家了大叔,你怎么这么不经揍啊!”小刀的声音比谁都高。 “死不了,一时大意,忘了不能硬接的。我师妹她没事吧?”好不容易挣脱小刀的拥抱,赵元起顾不上自己,拖着不肯撒手的小刀来到颜致臻近前,嘿嘿一笑。 颜致臻看到赵元起没什么大碍,心情放松之下被他逗笑,嗔道:“傻样!挨揍了还笑得出来……真的没事吧师兄?” 小刀嚷嚷道:“秋鸿姐姐经常说大叔他欠揍,婶婶你不用担心,小刀向你担保,他现在什么毛病没有。” 一声婶婶,喊得颜致臻又红了脸,看了赵元起一眼,又急忙移开视线看向云京仙子,嘱咐道:“师兄,你可要小心些。这个云京仙子不好对付,当初在员峤仙山上我差点被她捉住。” 赵元起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妹你退后些。秋鸿姐姐,拜托你们照顾好我师妹。我去收拾了那云京仙子。” 刘秋鸿叮嘱道:“放心吧。你自己留心,可不能再大意。别忘了咱们还要赶路!” 赵元起冲着她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心中有数,拽出电光长棍,转身走向云京仙子。 云京仙子突然有些惊讶起来,刚才看到赵元起被打飞的时候,那根棍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此时竟又出现在他手中。再加上他毫发无伤的模样,看来像是有些本事。这么一说,一击灭了假斯文倒是很有可能是真的。 赵元起径直来到云京仙子眼前,用棍子一指,问道:“刚才那青光是什么东西?难道之前打我师妹的青光也是你干的?” 云京仙子目光闪烁,不停地在赵元起几人身上游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见到云京仙子没有回话,赵元起瞳孔一缩,说道:“不说话是吧?那就直接开干,我还不想浪费时间呢!” 说罢,赵元起收起电光长棍,放出来了八颗太阳金珠,手势挥舞之下,太阳金珠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直奔云京仙子。 云京仙子回过神来,躲过太阳金珠,忽然跑到一名女仙近前耳语了几句。只见那名女仙点点头,立刻后撤,随即腾空朝远处飞去。 赵元起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云京仙子的企图:“怎么?没有把握捉住我师妹,去搬救兵了吗?你这样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到了这时候,赵元起有些担心,还不知道对面会找什么样的对手过来。若是让他们合为一处对付自己这边,那就太过危险了。 想到这里,赵元起打算速战速决,快速脱离这个战场,早点到达归墟。所以他下起手来毫不保留,各种手段交替使用,眼花缭乱层出不穷。 云京仙子只防守,偶尔发动进攻,更多时候可以说都是应付,甚至于在故意消耗赵元起的精气神。 两人斗得十分精彩,交手几十招,可谁也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赵元起屡屡不能得手,总是在差之毫厘的情况下让云京仙子躲开,心里开始有些发急。在这里多待一分,颜致臻的危险就加上一分。 暗地里一咬牙,你不是速度快吗?等我用上真本事,就不信能比我还快! 想到这里,赵元起立刻调动震之力和巽之力,整个人的速度立刻加快了数十倍,如同鬼魅一般,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云京仙子大吃一惊,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周围全是赵元起的残影,根本不知道他的真身在哪里。 头晕眼花之下,云京仙子疲于应付,很快就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不够用了。 赵元起看在眼里,心想,事成就在眼前了,云京仙子,敢打我师妹的主意,那就别怪我。 两根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绳索陡然缠上了云京仙子的双腿,电光瞬间窜上她的身子发挥作用,让其麻痹动弹不能。 这是赵元起吸收了经验教训,事先困住云京仙子,好方便下一步的行动。 身形无法移动,云京仙子心里一沉,警兆突响,脑袋快速转动,试图捕捉到赵元起的真身在哪里,却只看到无数个残影的手中多了无数道长棍的身影,吓得肝胆俱裂,不由大叫起来:“啊!啊!啊!!!” 赵元起不给云京仙子再翻盘的机会,抡起电光长棍,狠狠砸向她的脑袋。但是,一想到一位女仙脑袋被砸的稀碎,赵元起就有些不忍心,稍微挪动了一下,一棍子砸中云京仙子的脖颈处。 嘭! 噗! 刺啦! 由于用力过猛,赵元起一棍子打断了云京仙子的脖子,鲜血化作血雾四散开来。棍子余势未消,冲劲儿又带动着残躯将一条大腿扯断。那条大腿上还缠着一个绳索。 另一条大腿上也缠着一条绳索,不能随着残躯远飞,却带着残躯由上往下用力画起了圆圈,带着呼呼的风声,像风车一般在众人面前旋转。 赵元起腻歪至极,急忙收起绳索,还不忘用电光清洗一遍。其实根本不用清洗,绳索本就是震之力所化,哪能会被污染,纯粹是他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云京仙子的残躯没有了束缚,在圆圈离心力的作用下,带着呼呼的风声,抛洒着血迹从众人头顶飞过,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云京仙子带来的那些神仙,亲眼看到她死的那么惨,再也没有心思逗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四散奔逃,唯恐跑得慢些再被赵元起选中。 赵元起还真有那个心思逮住一个神仙,好去问个明白,为什么会屡次遭到拦路?怎么都想要捉拿师妹颜致臻?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那些神仙全被吓跑,不知道该去抓谁,一时犹豫竟一个活口都没得手。 赵元起叹息一声,回头走向颜致臻,路过云京仙子遗留现场的那条腿,用力一脚踢开,才算出了胸中的恶气。 颜致臻从没有见过这么残暴的场景,尽管云京仙子对自己图谋不轨,但师兄杀死她的手段也太那个啥了,所以看到赵元起来到了眼前,埋怨道:“师兄,你用那么大力干什么?看把她打的残破不堪,留个全尸或者打跑她就行了……” 赵元起冷冷说道:“哼!敢打你的主意,她就要有那个觉悟。师妹你是不知道,她刚才已经派人去搬救兵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谁知道来的帮手是什么样的人。” 还没等颜致臻再说话,小刀连连打出数道符箓,将众人的气息尽数遮盖。做完这一切,她才对着颜致臻说道:“大叔做的对。远方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朝这边赶来。咱们快些离开,不要久留!” 颜致臻吃了一惊,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众人极速离开战场。 众人刚离开三个呼吸的工夫,那道强大的气息就来到了现场,空空如也的战场,只留下云京仙子一个人的残缺的气息。 来人皱着眉头环顾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就对着脚下说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一阵抽动鼻子的响声过后,一只梁渠钻了出来,仰头说道:“除了云京仙子的气息,似乎还有一丝丝雷电之力的残留,那味道……好像在极渊的时候遇到过,只是有些不确定。” “极渊……极渊……”来人念叨了几声,停顿了一下,略做思考之后说道:“若是极渊,看来海神禺疆脱不了干系啊!” 说完,来人转身就走,留下了几句话:“云京仙子竟敢让我白跑一趟,她的脑袋和大腿就赏给你吧!” 梁渠听完兴高采烈,感激地趴伏下身子说道:“多谢主人成全!” 尽管只有一条大腿和一颗脑袋,梁渠也很满足,那可是一名神仙的残肢,平时哪有这机会吃到! 三口并做两口吞了下去,梁渠屁颠屁颠跟在来人身后,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第197章 踪迹显 众人陷重围 连续两次路上被拦,目的都是想要捉住师妹颜致臻,这到底是为什么?师妹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什么人吗? 赵元起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问了问颜致臻,她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只好将谜团埋到心底,但隐约觉得答案应该就在归墟。 看来,这次归墟之行还来对了。 由于小刀遮盖了众人的气息,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半路劫道的。赵元起悬着的心总算落入肚子里。 距离归墟尚有一段距离,赵元起就远远看到天边有一堵黑乎乎的高墙耸立着,不知道有多长。 赵元起十分纳闷,看距离,那高墙似乎就建在归墟,可用来做什么的呢?难道是想挡住海啸?那能挡得住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建的。 赵元起说出来自己的疑惑,想听听大伙的意见。众人也看见了那堵高墙,却没人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赵元起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赶路,期望早点到达归墟,以解心中迷惑。 距离高墙越来越近,赵元起忽然看到高墙外面出现了无数道人影,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人,全部飞在空中,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打在高墙之上。 不知道高墙是什么材料做的,竟将那些光全部吸收进去,没有浪费丝毫。 海腥气十分浓郁,水气也十分醇厚,但仍然不如那些飞在空中的神仙稠密。 再近一些,赵元起终于看清,高墙竟是黑漆漆的海水做成,高达数百丈,顶部浪花不停地翻滚却不能落下,底部已与海洋融合在了一起。 水做的高墙?用来做什么?阻挡海啸吗?对了,海啸呢?不是说有灭世海啸吗?难道在水墙后面?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赵元起脑海之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明确的答案。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神仙,赵元起不知道该去找谁问话,毕竟谁也不认识。问了问身边人,大家伙也都在摇头,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去询问。 赵元起几人偷偷来到了高耸的水墙近前,这才真切感受到了水墙的高大。远处看才几百丈,到了下方就觉得自己是百米高的大树下面一只小蚂蚁,根本看不见墙头在哪里。 巨大的水汽混合着海风扑面而来,还有近在眼前的压迫感,让人的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深深无力。 若是水墙是在阻挡海啸,那其后面的海啸该有多么凶猛,简直无法想象。 数不清的神仙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交替着往黑黝黝的水墙里输送,倒也没人察觉赵元起几人的到来。 在水墙前面待了一会儿,赵元起抬头望了望,说道:“走吧,去上面看看,看看这水墙有多高。咱们也做到心中有数。” 说完,当即领着众人缓缓升起。不敢将速度放快,担心被人发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谁也没有留意飞了多久,数百丈还是数千丈?几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沉重。若是水墙崩塌,这种体量的海啸扑向陆地,那陆地上的生灵将被摧毁殆尽,十不存一。 终于看到了水墙的墙头,浪花翻滚,始终不能前进一分,也没有上升半寸,似乎是被压缩在一座鱼缸里一般。 水墙的上方仍然有着无数的神仙,交替着发出各种光芒打入海水之中,控制着水墙不会崩塌。 越过墙头,赵元起又往上飞了百十丈,极目远眺,根本看不到水墙的边际,映入眼帘的除了忙碌的神仙,就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海水。 “这水墙真厚啊!”赵元起由衷感叹道。 颜致臻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师兄,这好像不是水墙。你看,海水不住地翻涌,都被那些仙人压了下去。还有,你见过这无边无际的水墙吗?这恐怕是……” “你是说……”赵元起忽然明白了颜致臻的意思,脸色瞬间苍白,“这不是水墙,而是被压制着的海啸?” 颜致臻的脸上满是担忧,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大眼睛里渐渐生出一丝丝恐惧。 “大叔,这些神仙是在干什么?只是压制海啸泛滥,怎么不去想办法消除呢?”小刀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赵元起给不了她答案,反而转头看向了解真和刘秋鸿,问道:“这是为什么?” 解真看了看刘秋鸿,摇摇头道:“我们也不清楚。看来,咱们真得去找一个人问问了。可是,该去找谁呢?” 就在几人商量找人的时候,一名神仙匆匆路过,差点撞上赵元起。幸亏赵元起眼疾手快躲开,但还是与来人稍微碰撞了一下。 由于速度过快,这名神仙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整个人差点被碰倒。待稳定住了身体,这个神仙狐疑地回头看了半天,没有什么发现,又转身急匆匆飞走。 几个人看到相撞的两个人都没事,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继续思索该去找谁打听打听详细情况。 也就半炷香的时间,刚才被撞的那名神仙带着一群人又折返了回来。他指着被撞的那个位置,对着领头的神仙说道:“天尊,就是这里。” 天尊点了点头,说道:“去办你的事吧,事成之后有你功劳一件。” 那名神仙连忙鞠躬拜谢,之后又扭头匆匆而去。 天尊看了看刚才那名神仙指的位置,头也没回就吩咐道:“都看见了吧?给我轰!” 身后众仙答应一声,亮出各种各样的宝贝,施展本领对着赵元起众人就是一顿乱轰。 刚才看见被撞的神仙去而复返,还带着一群人,赵元起有些惊讶,还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些人要干什么。可当听到那名天尊下令轰击自己这边,当即炸了毛,看情况,搞不好是自己这边露了什么马脚。 这不能任由对方攻击,吃个闷亏是小事,可不能耽误了去办大事,更不能让师妹颜致臻陷入危险境地。 赵元起和谁都没打招呼,一步跨上前去,御使太阳金珠将对方的进攻通通阻挡了下来。 一通响声过后,赵元起几人的身形从湮灭的各色光芒里露了真身。 赵元起没有办成想办的事情,不想再惹麻烦,发觉自己一行人最终还是被对方发现,立刻带着众人扭头就跑。 天尊眼睛一亮,立即发号施令:“快追!发信号,通知前面的人拦下他们!” 命令发出,有人放出来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奔赵元起众人而去。白光迅速飞到赵元起几人的头顶后方,化作一条白色游龙,紧紧缀在几人后面。 在这一方天地之中,白色的游龙是那么显眼,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注意,赵元起几人的行踪很快就被盯上。 赵元起有些惊恐地望着白色游龙,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甩都甩不掉。本来还打算依仗自己的速度先找个地方暂避一时,现在倒好,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前方的路已被神仙堵上。 看了看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就距离水墙三百丈的地方,根本没有跑出多远,就被层层包围。 天尊领着一众神仙来到赵元起几人近前仔细打量一番,等看见颜致臻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狂喜道:“啊哈,果然是你!没想到你在这里!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第198章 第三战 被冤吞巨鳌 这群神仙的目标还是师妹颜致臻! 对方人多势众,如果翻脸打起来,情况有点不太乐观。权衡再三,赵元起冲着天尊施礼道:“天尊,我们兄妹几人只是为了探查海啸实情而来,没有别的目的。也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各位大费周章,还请示明。” 天尊看了一眼赵元起,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一边去,让那个头戴花环的女娃过来。我们要找的人是她。喂!那女娃,你敢不敢过来?” 见到对方点破就是找的自己,颜致臻虽不明就里,可还是走到赵元起身边,拦下脾气将要发作的师兄,冲他使了个颜色,这才冲着天尊说道:“不知天尊找寻弟子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天尊名讳,还请天尊示下。” 天尊说道:“我乃员峤仙山八大巡山天尊之一,通路天尊。女娃,上次化作赤足文首鸟大闹员峤仙山,可是你所为?” “赤足文首鸟……” 颜致臻回想录一下自己所化大鸟的模样,花脑袋、红足爪,似乎就是通路天尊说的赤足文首鸟,但又不能十分肯定,于是回答道:“通路天尊,我确实变化过花脑袋红足爪的大鸟,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提起的赤足文首鸟。我也不曾记得大闹过员峤仙山。” 通路天尊没想到颜致臻会如此回答,顿时有些生气:“不记得?好一个不记得!你真以为我这个巡山天尊是白当的吗?当日闹出那么大动静,员峤仙山上有无数双眼睛亲眼见证,你还在这里狡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听到通路天尊语气不善,赵元起一步跨到颜致臻身前,将她挡在身后,再次施礼道:“通路天尊,当日我师妹落在员峤仙山之上,纯属意外,不是故意为之,那是无心之过。实情是……” 赵元起话还没说完,就被通路天尊粗暴打断,只听他大喝道:“放屁!无心之过,明明是她吞掉了巨鳌,才落得员峤仙山沉入归墟。是她,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家园!” “什么?吞掉巨鳌?”赵元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一位巡山天尊,竟会这般血口喷人。若不是自己早已知道实情,此时也不敢相信所谓的神仙竟然都这么罔顾事实! 颜致臻冲着通路天尊连连摆手,矢口否认道:“巨鳌不是我吞的,是另有其人。这一点巨鳌族长巨泖可以为我作证。对了,海神大人也能证明不是我干的。我去员峤仙山,是为了阻止它沉入归墟……” 通路天尊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说道:“哼!你再狡辩也没用,有人亲眼看见,就是你化作赤足文首鸟,一连吞下员峤岱舆两座仙山的驮山巨鳌。可怜我们的家园,最终沉入归墟,使得我们无家可归……我们到处捉拿你不到,你竟然还敢回来。今天不拿下你,对不起我们仙山上的子民!” 通路天尊越说越激动,气急败坏之下就想亲自动手。 赵元起看情形不对,急忙喝止道:“等等!天尊真是冤枉我师妹了!当初若不是我们兄妹出力,也不能请出巨鳌一族。我们与巨鳌早就成为朋友,怎么可能会吞掉他们!天尊,到底是谁传的谣言,能否叫出来与我们对质?” 通路天尊根本不理会赵元起的提议,指着颜致臻继续说道:“冤枉?我们会冤枉她吗?吞掉巨鳌不算,还妄想毁掉仙山,若不是斯文神仙和云京仙子出手,恐怕她早已得逞……对了,斯文神仙和云京仙子呢?怎么还没回来?” 通路天尊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在他身侧耳语了几句,只见他的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将目光投向了赵元起,厉声喝问道:“斯文神仙和云京仙子,都是你所杀?” 事到如今,赵元起也没打算隐瞒,挺起胸膛说道:“不错,这个我承认!谁让他们打我师妹的主意,该死!” 通路天尊闻言气极反笑,大喝道:“啊哈,毁掉我们家园,还杀了我们仙山的子民,今天你们走不了了!捉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赵元起到了这时候火气也已经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狗屁天尊,什么话你都听不进去是吧?非要给我们扣屎盆子是吧?我看你们谁敢过来,过来的统统去死!” 双方谈判破裂,那些围观的神仙,有许多早已按耐不住,嘶吼着要找颜致臻报毁灭家园之仇,就等着通路天尊下令,一拥而上,直奔颜致臻而去。 话不投机半句话都嫌多,有理讲不清,对方又不听,吵嚷着要拿颜致臻开刀报仇,赵元起被彻底激怒,驱使着太阳金珠,护住自己和师妹,与那些神仙交上了手。 颜致臻本来打算搞清楚海啸的事情就回发鸠山去,可是现在看见那些神仙们如此污蔑自己,又想起来为了两座仙山上的生灵自己两次死生轮回,而他们却不领情,火气也被勾了起来。当下二话不说,扯出自己的三节棍,和师兄并肩作战,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看到双方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解真和刘秋鸿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无论对方上来多少人,在小刀眼里都不值一提。可是顾及到赵元起的面子,也为了留下后手,小刀没有选择直接开战,而是护佑在赵元起身边,时不时补一下刀,倒也轻松自在。 那些围观参战的神仙,不是所有人都头脑发热,盲目地听从通路天尊的号令。有些人已经看出来了其中的端倪,颜致臻几人不像是说谎。事情若真是他们所为,那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回到归墟,难道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成果吗?简直是在开玩笑! 此刻眼见双方打作一团,有人趁乱偷偷离开了战场,去给大佬们送信,请他们赶紧出面解决争端,澄清事实。毕竟,海啸的危机近在眼前,不能不顾。 通路天尊气定神闲地站在外围,不断指挥着众人加把力气,早点捉住颜致臻。赵元起看在眼里,恨的直牙痒痒。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赵元起再有本事,也难以顾及周全,破绽接二连三出现,还差点伤了颜致臻。若不是小刀这个后卫做的很到位,此时恐怕已经挂彩。 面对数不清的神仙像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不要脸地一拥而上群殴自己这边的人,赵元起心里愈发火大。这群神仙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为了师妹颜致臻的安全,自己的这条小命今天就豁出去不要了!若再让师妹出事,以后再也没脸见她,更加没脸去见师父青华子! 第199章 战群仙 小刀初发威 快速扫了一眼对方蜂拥而至的一众神仙,赵元起心下合计,一对一是不可能的,得想办法尽快解决战斗,以争取时间逃脱,否则迟早会吃亏。 心思电转之间,赵元起忽然想起了水下搭救巨鳌那场战斗,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抡起手中的电光长棍,将乾之力灌注其中,原本紫白色的长棍瞬间渗透出金红色的光芒。赵元起将颜致臻牢牢护在身后,绕着她快速挥动电光长棍,刹那间,那些围攻的神仙被放倒一大片,死伤无数,兵器、法宝漫天飞舞,放射状激飞而出。 成功逼退众多神仙的围攻,赵元起和颜致臻的周边立即空出一片圆形空间。 赵元起不敢怠慢,迅速收起电光长棍,盘腿坐下,双臂伸合之间撑起一片防护罩。防护罩震之力为表,乾之力为内,光芒闪烁,将二人完全包裹在其中。 正在游斗的解真和刘秋鸿,一眼瞥见赵元起的举动,立即化作两道阴阳二气回到赵元起身边,一左一右盘腿坐下来,在乾之力的内侧又撑起来一层灰色的防护层。 赵元起心领神会,手势连翻变化,以他为中心,调动巽之力,变化出无数小小的斧头,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出,冲破防护罩,直奔重新扑上来的那些神仙。 这些小小的斧头,本体全是巽之力幻化而来,乃是风的化身。起初只有手掌大小,穿过阴阳二气的防护层,身躯猛地放大了一倍,还裹上了一层灰色的光芒。 穿过乾之力的防护层,身躯又放大了一倍,外面还多了一层白金色的光芒,与底层灰色的光芒交相闪烁。 最后穿过震之力的防护层,身躯已是原来的三倍,最外层又多了一层紫色的光芒。紫色、白金色、灰色交相辉映,光彩夺人眼球。 刚围上来的神仙毫无防备,霎时被风斧放倒了一层又一层,死伤无数一片狼藉。那些离得近的,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风斧砍成了碎片。 更可怕的是,风斧迎风就长,铺天盖地一般的斧头冲入围攻的神仙群里肆意冲撞,砍得那些人鬼哭狼嚎,逃跑不及的当即丧命,受到风斧波及受伤的也哀嚎不止,只因伤口无法愈合,一见风就裂开。 赵元起借此一战,犹如魔神降世,屠戮得无数神仙有多远逃多远,再也不敢近前。 通路天尊暴跳如雷,怒骂道:“大胆!竟敢肆意屠杀我仙山子民,罪不容诛!受死!” 只见通路天尊掏出一个白瓷瓶子,推掉封口,将其高高抛起,白瓷瓶子就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头顶,瓶子口对准了赵元起的方向。 通路天尊手势变换,白瓷瓶子顿时喷出一团白光,随即白光消失,紧接着将场中游荡的那些风斧尽数吸入其中。 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通路天尊掏出一把头部带尖的量天尺,三下两下闪身窜到赵元起的防护罩近前,对准他的心口狠狠戳下。 不知道量天尺是什么材质做成,通身黑乎乎的毫无光泽,却带着通路天尊连续戳破赵元起的三道防护层,眨眼间就冲到眼前,量天尺的尖端几乎就要触碰到赵元起的身体。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赵元起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大脑里只剩一个念头,完蛋,要交待在这里了。他完全没有料到通路天尊的量天尺居然这么厉害,也没料到通路天尊的速度那么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击打在了量天尺上,巨大的反弹冲击力将通路天尊远远逼退。 好不容易稳定住身体,通路天尊大惊失色,急忙举起手中的量天尺观看,唯恐兵器有什么损伤。怕什么来什么,量天尺的头部的那个尖尖儿已经消失不见,这次真的变成了一把尺子。 通路天尊心疼不已,将量天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神情伤心欲绝。人多眼杂之下,又不能放声大哭,憋得他难受至极,最后化作冲天一声怒吼:“是谁?是谁伤了我的宝贝!你给我出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小刀现出身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叫什么叫?就你那破尺子,人家还以为多厉害。一碰就坏的破烂,不要也罢。” 通路天尊见到一黑衣少女现身,还口出狂言讽刺自己,气急败坏之下不顾好歹,几步窜到小刀眼前,用手指着她骂道:“好你个小妖精,坏了本天尊的宝贝,还敢如此狂妄,受死吧你!” 说完,刚想挥动量天尺去揍小刀,哪知道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眼前就失去了小刀的身影。 通路天尊怒气蓬勃之下,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小刀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但凡还有一点理智,就不会蠢到原地打转,到处寻找小刀,一心想着将她灭掉。 小刀见到这个通路天尊好不讲理,火气也被勾了起来,闪身冲到他的面前,一边对着他抡巴掌一边教训道:“让你狂,让你狂,还说人家狂妄,亏你还是个天尊,呸!” 一句话一巴掌,正面反面抡着打,巴掌打在脸上的清脆响声人所共闻。小刀的那个铁块一般硬的巴掌,通路天尊根本承受不起,一巴掌就被打得昏天黑地,到最后干脆撒手扔掉量天尺,七窍流血,一头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掉入海水之中,生死不知。 小小的身躯,简单的抡起巴掌,硬生生将通路天尊打入海水之中,没有丝毫反抗。那些知道通路天尊底细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黑衣少女太可怕了,比赵元起的风斧还要可怕。 刚才围攻赵元起的时候也见到黑衣少女出手,可谁也没有拿她当回事,再想想她如今的手段,顿时感到万分庆幸,此生再也不想靠近她一分。 赵元起与小刀联手,连续两场恶斗,竟吓得那些神仙再无一人上前找茬。 对于赵元起发威,颜致臻多少有些思想准备,在她的思想里还应该再厉害一些才对。但对于小刀的表现,就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一击破掉通路天尊的量天尺,简单几巴掌打得通路天尊坠入大海,这个小刀的能耐也太强大了吧!看那情况,小刀还没有全力出手。若是使出全力,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接得住。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平时低调得常常让人忽略。幸好是师兄的侄女,若是敌人,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赵元起收起防护罩,将小刀唤到身边说道:“大侄女,你看你把那些人吓得,谁都不敢过来,咱们还怎么去问话啊!” 小刀望着赵元起的脸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说道:“那还不简单,人家去喊他们,让谁过来谁就得过来,敢不听话,哼哼!” 赵元起望了望远处的那些神仙,对着小刀笑道:“快去吧,找个人过来问问,咱们也好早点回去。” 小刀答应一声,转身看了看,就朝着前方走去,边走边打招呼道:“喂!你们谁过来……”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些神仙一窝蜂般全跑了,生怕被小刀逮住折磨得生死不能。小刀往哪边走,哪边的神仙就像避瘟神一般全部跑掉。 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神仙不是跑得无影无踪,而是与小刀拉开一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一边盯着远处高高的水墙犹豫不定,一边又心惊胆战地提防着随时可能会找过来的小刀。 赵元起看出了那些神仙的奇怪之处,连忙将小刀叫了回来,对着解真问道:“那些人,如此害怕小刀,可为什么不逃走离开这里呢?” 解真想了想,说道:“我想,他们肯定是被派到了这里,没有人下令,不敢轻易离开。那个通路天尊,在这里可能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 赵元起深以为然,又问道:“嗯。你说的对。可咱们该怎么办?” 哪知解真突然看着赵元起的身后笑道:“能够给咱们答案的人来了……” 赵元起急忙转身看去,只见远处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大汉,带着二青二红四名随从,正朝着自己这边踏空而来…… 第200章 镇海瓶 海神收海啸 海神禺疆大老远就看见了赵元起他们,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再走过去。 刚刚停住身形,海神禺疆的身后又陆续出现了八九个神仙。这些神仙东张西望,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人,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 几个人围着海神禺疆低语了几句,等海神禺疆点头后,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神仙冲着围过来请安的神仙问道:“通路天尊去哪里了,这里怎么没见他?” 一个背着双剑的神仙连忙施礼道:“回禀通理天尊,通路天尊他……被那些人打入了海里,一直没见他上来。” 说完,战战兢兢地偷偷地看了一眼小刀的方向,唯恐小刀突然冲过来报复自己。 通理天尊扭头看了几眼赵元起他们,刚想过去兴师问罪,却被海神禺疆拦了下来,只听他说道:“通理天尊,大难在前,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等事后再去找他们不迟。他们我认识,也知道住在哪里,跑不了。” 海神禺疆说到这里,又望了一眼赵元起几人。 赵元起会错了意,以为海神禺疆在叫自己过去,心里尽管有些理亏和抵触,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其他几人看见赵元起往海神禺疆那边走去,都以为他要向海神询问详细情况,也全都跟了过去。 海神禺疆疑惑地看着赵元起走到近前,问道:“赵元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元起一愣,这才知道自己闹了误会,眼睛转了转,冲着海神禺疆施礼道:“海神大人,我们师兄妹几个是来打探海啸的详情的,却被众仙污蔑,说是我师妹吞吃了巨鳌,才导致仙山沉入归墟,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想我师妹为了仙山的事情多次出生入死,如今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反而还被追杀捉拿,实在让人寒心。我作为师兄,实在是看不下去,还请海神大人为我师妹正名鸣冤。” 海神禺疆闻言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十分客气地向旁边的几位神仙询问道:“几位天尊,赵元起所说的事情,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还请告示一二。” 通理天尊立刻向海神禺疆还礼,客气地说道:“当时那女娃变化成一只赤足文首的大鸟,大闹员峤仙山,本想拿住她询问一二,不想被人抢先一步救走。之后几日始终不见巨鳌露头进食,派人下水查看才发现巨鳌不知所踪,于是推测,巨鳌可能已经落入大鸟的腹中。 巨鳌受天命驮负仙山,如今无缘无故突然消失不见,我等也需要向天帝和仙山子民给出一个交代,所以才想着捉拿那大鸟……” 通理天尊嘴上说个不停,眼睛却时不时地瞄着颜致臻,搞得赵元起十分不爽,只是碍着海神禺疆的面子,不好出言反驳,只得暗暗提高了警惕,以防那些神仙突然发难。 海神禺疆听完通理天尊的叙说,点了点头,指了指赵元起和颜致臻,说道:“天尊,当初若不是他们兄妹,我是请不出巨鳌离开极渊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去吞吃巨鳌! 吃掉驮负仙山巨鳌的元凶,乃是龙伯人。天帝已经下令惩罚龙伯人,不关他们兄妹的事。天尊啊,你们误会他们了……” 没等通理天尊有所表示,海神禺疆提高了嗓门,冲着在场的所有神仙高声喝道:“吃掉巨鳌者,乃是龙伯人,不是什么大鸟,更不是那位带着花冠的女娃,还请诸位明鉴!” 面对海神禺疆的说辞,在场的几位天尊全都点头称是,却没有一个人向颜致臻致歉,不知道是没有把颜致臻他们放在心里,还是没有将海神禺疆的话放在心里。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海神禺疆对待赵元起几人的言辞和态度迥异于常人。冲这一点,赵元起几人肯定是有背景的人,不然的话,海神作为一位上位神只,几时见过他对着普通人那般说话。 海神禺疆看着几位天尊的言行,心里很是不痛快,可也没有显露出来,反而对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难得你们有心了。海啸就在你们眼前,若是放置不管,必将毁掉所有陆上生灵。我奉天帝敕令,要用镇海瓶收掉这海啸。 这里有几位天尊以及众仙协助,已经没有你们什么事情,尽快回去吧。” 说完,海神禺疆不再理会赵元起他们,转身冲着几位天尊说道:“各位天尊,事关重大,不宜再拖延下去。咱们还是早些开始吧。” 几位天尊纷纷说道:“请海神大人出手,我等当尽力协助。” 海神禺疆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一个通体琥珀色的瓶子托在掌心,嘴里念念有词,随即向上轻轻一抛,镇海瓶迅速升到半空中,通体散发出琥珀色的光芒,将瓶子口对准了高墙一般的海啸。 就在这时,从瓶子里射出一道琥珀色的光柱,直直地打进海啸之中,随后又渐渐扩大到百丈大小。远远望去,镇海瓶如同一把打开的手电筒,琥珀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海水面前是那么耀眼。 凡是镇海瓶光芒照耀到的地方,众多神仙纷纷避让,唯恐自己受到海水牵累被收入瓶子里。海啸里的海水受到镇海瓶的吸引,顺着琥珀色的光柱急剧钻入瓶子里,哗哗哗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通理天尊看见海神禺疆已经出手,连忙按照事先的计划分成两拨,一拨协助海神禺疆,另一拨做好准备,随时进行接应。 赵元起听到海神禺疆为师妹正名,海啸的事情也打探清楚,看到海神那边忙碌起来,就对着颜致臻说道:“师妹,事情办完了,咱们也回去吧。” 颜致臻看着赵元起的眼睛央求道:“师兄,我还没见过镇海瓶长什么样,只知道那是天帝最喜爱的宝贝,平时根本见不着。咱们能不能等会儿再走?我想见见镇海瓶。” 赵元起不想扫兴,笑道:“咱们正好想一起去了,我也想见见镇海瓶。咱们看一会儿再走。” 颜致臻立刻眉开眼笑,说道:“嗯嗯嗯,师兄,咱们看看再走哈!” 解真和刘秋鸿本就是跟着赵元起的,他去哪里就跟到哪里,所以也不急着回转。小刀嘛,那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主,自然也不会嚷嚷着回去。 一行人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远远地看着海神禺疆他们收伏海啸。 不一会儿,赵元起忽然看见一个神仙急匆匆飞了过来,弯着腰向通理天尊说了一番话。由于离得远,再加上海水的声音,并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通理天尊脸色有些不好看,转身冲着海神禺疆施礼,说了一番话后领着空闲的几位天尊匆匆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位神仙急火火地飞了过来,实在找不到通理天尊在哪里,就冲着海神禺疆施礼后说了一番话。 海神禺疆脸色沉重,思考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将协助自己的几位天尊尽数支走。几位天尊像是和海神禺疆争辩了几句,最后又不得不跟着报信的那个神仙匆匆离去。 赵元起看着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纳闷,忽然听到海神禺疆大声喊道:“赵元起,别看了,快过来帮忙!” 第201章 第四战 大鸟斗梁渠 海神话音刚落,就听到颜致臻惊呼一声:“师兄,快看,镇海瓶怎么晃得那么厉害。” 赵元起定睛看去,镇海瓶果然已经开始抖动,海神禺疆正吃力地维持着它的稳定,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颜致臻却抢先一步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海神叔叔,我来助你!师兄,快来!” 赵元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领着小刀几人也来到海神禺疆身旁,学着海神禺疆和颜致臻的模样,持续不断地将一道乾之力打进了镇海瓶。 乾,那是刚健的象征。镇海瓶受到乾之力的加持,顿时稳定下来,再受到其他几位的助力,吸收海水的速度顿时加快了数倍,比起几位天尊的协助不知道强上了多少。 海神禺疆看见赵元起几人的助力如此给力,一张黑脸上难得地露出欣喜的神色,正要说几句感谢的话,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原来你就是海神禺疆。敢坏我的好事,这就是你的下场。” 海神禺疆愣了愣,刚要扭头查看来人是谁,猛然见到自己胸口喷出一道血箭,随即感到身子里难受异常,张嘴刚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突然爆成了一团血雾,立刻死于非命。 堂堂一代海神,禺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惨死当场。 赵元起就在海神禺疆的身旁,整个过程全程亲身经历,等他听到海神禺疆惨叫再扭头时,只看见变成了一团血雾的海神禺疆,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海神怎么突然死了? 变生肘腋,赵元起还在发愣,颜致臻眼尖,用手指着不远处喊道:“师兄,快看,梁渠!极渊逃走的那只梁渠!” 一只白首虎爪的狐狸状怪兽一闪而过,赵元起终于看清,果然是那只在极渊见过的梁渠,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二青二红四道身影已经射了过去,将梁渠团团围住,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死手。 梁渠左冲右突,始终不能突破包围,出于本能的恐惧让它一心想着逃跑,根本没有那个胆子恋战,只得一边躲闪一边哀嚎:“啊哦!啊哦!主人救命!啊哦!” 饶是如此,大红二红和三青四青几个人居然拿不下它,最后被逼急了纷纷现出真身,乃是二青二红四条巨蟒,吞吐着蛇芯将梁渠困住。 梁渠警惕地望着环绕自己的四条巨蟒,不住地变换身形,嘴上嚎叫不止,身躯竟然也开始变大,变得如同一只大号的老虎,体型上稳稳胜过了每一条巨蟒。 巨蟒身躯庞大,扭动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却仍旧奈何不了梁渠,急得它们不断嘶吼,拼命加紧进攻。 梁渠不想再恋战,觑准大红转身后的空隙一跃,就跳到了大红的身后,张开满嘴獠牙咔嚓一声咬在了大红的三寸处,猛烈撕咬起来。 大红痛苦难当,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摆脱梁渠,但是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的行动大打折扣。血花四溅之下,只剩下冲天怒吼。 梁渠不管不顾,嘴上猛然使力,咔嚓一声,竟将大红一口咬成两段,随即急忙跳开,堪堪躲过了其余三条巨蟒的夹攻。 二红和三青四青眼见大哥死于非命,断成两截的残躯掉入大海之中,顿时急红了眼,吼声连连,一股脑扑向梁渠,都想亲手杀了他为大红报仇。 梁渠闪转腾挪,眼睛死死盯着三条巨蟒的一举一动,找准空隙咔嚓咔嚓两口,又将四青咬死。连续灭掉两条巨蟒,成功的喜悦让梁渠渐渐凶猛起来,气势更加强盛。 二红和三青连续的缠斗,气力上已经开始显现疲态,身形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灵活,身上开始陆续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梁渠眼露凶光,挥舞利爪不断朝着两条巨蟒进攻,找准空隙了就死命咬上一口,又马上松口立即跳开。 正在梁渠得意忘形,频频发动进攻,想要将两条巨蟒尽数折磨死的时候,一只花脑袋、白嘴巴、红足爪的大鸟无声无息地凭空而降,两只爪子狠狠抓了一把梁渠的后腰,带起一大片血肉,又振翅飞走。 梁渠一门心思放在两条巨蟒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大鸟的出现,自己柔弱的部位受到重创,连疼痛带惊吓,都顾不得查看是什么东西伤了自己,只顾埋头逃窜,嘴里不停地大叫:“主人救命!主人救命!” 那只大鸟正是颜致臻所变,体型上大了梁渠三四倍,如同老鹰扑兔子一般,不断地俯冲又升起,一次次扑向梁渠的要害部位。 眼见着海神禺疆惨死,他的四个随从二死二伤,颜致臻实在看不下去。海神禺疆好歹也是师父青华子的好友,哪能见到他们蒙难不管不问,非得好好治治那只梁渠不可。 嚎哭了几声,梁渠始终没有见到主人搭救自己,当即心下发狠,低头扭腰躲过去大鸟的尖嘴和利爪,张开嘴巴,就想在大鸟的双腿上咬上几口。只是大鸟速度太快,一口咬空,不甘心之下前腿直立起来,想要用爪子挠几下,仍旧扑空。 一击不中,梁渠趁机会急忙逃窜。没跑出去多远,又被大鸟追上,在后胯上抓了两下,带走了一片血肉。 梁渠疼痛难忍,后腿上受伤,再也无力逃窜,一溜翻滚之后,张开大嘴不住地哀嚎,满眼恐惧地望着大鸟又折返回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浑身抑制不住地哆嗦成一团,从双腿间喷出一股热流,骚气难闻。 大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异味,颜致臻毕竟是女孩儿,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立刻放弃了梁渠的后腰,恼怒之下,双爪大大张开,狠狠地抓向梁渠的脑袋。 颜致臻所变成的大鸟,秉持巽之精而成,尖嘴和利爪切金断玉,即便是金玉之精也能一爪抓碎,何况是肉脑袋。一旦梁渠的脑袋被她抓上,绝对会像豆腐一般变的稀碎。 一只大手冒然出现在梁渠近前,揪住它的一只耳朵将其提溜到了一边,正好躲过了颜致臻的两只利爪,只听一道声音响起:“孽畜,平时吹嘘得厉害,关键时候还要我来救你,真会耽误事情!哼!” “哼”的一声过后,一道粗如手臂的青光陡然射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颜致臻的身上,一声爆响过后,一双翅膀应声折断。 颜致臻大叫一声,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打着旋儿落了下来。 “师妹!” 赵元起惊呼一声,吓得魂不附体,手上输出的乾之力顿时有些接济不上。 本来还算稳定的镇海瓶,失去了乾之力的加持,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响起一道悠长的“呜呜呜”声,紧接着发出一团猛烈的琥珀光芒,陡然极速腾空而起,顷刻间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事发突然,海啸所化的高墙上顿时出现了巨大的缺口,本来该被收走的海啸轰然落下,顺着缺口极速喷出,一下子将缺口附近的仙人冲走无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失去约束的海啸此刻猛烈喷发起来,瞬间又将缺口扩大了千丈大小,更多的海水喷出缺口,又冲走了无数毫无准备的仙人。 直到此时,终于有人高声呼喊起来:“海啸脱困了,大阵失灵了,快逃啊!” 顶天立地的海啸高墙失去控制,不知有多高的海水奔涌起来毁天灭地,崩塌陷落带起的狂风急剧呼啸,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仙人像是风中的蒲公英种子,一下子被吹得无影无踪。 海啸高墙彻底全线崩塌,搅弄起来的风雨开始剧烈摩擦着空气,粗如手臂的霹雳闪电此起彼伏,在海面之上放肆狂舞,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破。 那些侥幸躲开了海水的仙人没有躲开无处不在的闪电,像是僵硬地死鱼一般,不断地有人被雷电劈中,噼里啪啦掉落进奔腾翻涌的海水之中。 灭世海啸,终究还是开始了灭世进程…… 第202章 第五战 失责的黑锅 此时此刻,即便是天塌地陷,赵元起的眼里全是颜致臻。他才不管现在是洪水滔天,还是风雨交加,镇海瓶消失就消失吧,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个,三下两下窜到颜致臻的身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急切地呼唤道: “师妹,师妹!怎么样了你?快醒醒啊!可别吓我啊!” 颜致臻闭着双眼,一语不发,任凭赵元起的话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赵元起看见颜致臻没有反应,想要给她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急的他扭过头去,哭喊着四处寻找小刀:“大侄女,你在哪?快过来看看你婶婶啊!” 小刀不慌不忙地探过头去,观察了一会儿颜致臻的气色,平淡地说道:“人家一直都跟着你的,大叔你满眼都是婶婶,哪里会看见人家。放心吧,婶婶只是岔了气,巽之精运行受到外力暴击导致滞塞,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小刀又打出一道绿色的符箓,将其送进了颜致臻的身体里面,继续说道:“放心哈大叔,有人家的符箓护佑,不会有危险的。” 赵元起放心不下,伸出一根手指,犹豫了片刻,又战战兢兢地放在了颜致臻的鼻孔下面,等确实感受到了呼吸的气流,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冲着小刀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赵元起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左顾右盼找寻了片刻,才对着解真和刘秋鸿问道:“那只梁渠去哪里了?你们看见了吗?” 解真摇摇头,说道:“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你,并没有留意梁渠,或许是葬身在大海里,或许是被它主人救走了吧。” “唉,到底还是没有捉住它……”赵元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颜致臻,又抬起头来看着解真,“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吗?” 就在这时,小刀突然说道:“咱们恐怕暂时回不去了。快看,那几位天尊朝着咱们过来了,面色很是不善啊!” 赵元起闻言赶紧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通理天尊领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刚到赵元起几人近前,通理天尊用手点指着赵元起喝问道:“赵元起是吧?老实交待,你们是怎么害死海神禺疆的?又是如何贪墨了镇海瓶?枉费我们没日没夜地困住了这海啸,却在你们手里毁于一旦,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起眨巴着眼睛,等消化完了通理天尊的话语,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你说什么?我们害死了海神禺疆?是谁告诉你的?你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通理天尊,请不要妄听谗言污蔑我们!” 通理天尊冷冷说道:“哼,有那么多人指正,就是你们干的,害死海神禺疆,贪墨镇海瓶,助海啸脱困,天理昭彰,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老老实实伏绑,跟我们一起去见天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赵元起终于明白,通理天尊这是给自己扣了个屎盆子,将一切的罪责统统甩锅给自己。 想通了这个道理,赵元起不再辩解,轻轻地将颜致臻交给身旁的小刀,等小刀接过去之后,又冲着她郑重地鞠了一躬,严肃地说道:“大侄女,你婶婶就拜托给你了,请照顾好她!” 自从认识赵元起以来,小刀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顿时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想要劝说几句可又觉得没什么好劝的,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要忍下去装聋作哑吗? 不,一旦默认,后果将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小刀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怀里的颜致臻紧紧抱住,转身飞起,远远地停在一边,不住地往赵元起这边观望着。 赵元起托付好师妹,拽出电光长棍,转身走向通理天尊。解真和刘秋鸿一句话也不说,坚定地跟在他的身后。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通理天尊,赵元起冷笑道:“通理天尊是吧?你通的狗屁道理,想给我栽赃陷害,想将一切黑锅都扣到我头上,妄想!” “大胆!敢冲着天尊口出狂言,简直不知死活!” “拿下他,割下他的脑袋!” “天尊,天尊,千万别让他跑了,下令吧!” …… 听着身后一群神仙群情激奋,嗷嗷喊叫着要冲上去灭了赵元起,通理天尊冷笑一声,对着赵元起说道:“哼,死到临头,还要徒劳挣扎,赵元起,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去见见天帝!拿下他,死活不论!” 通理天尊一声令下,其他几位天尊立刻领着人将赵元起三人团团围住,密密匝匝,围了一圈又一圈,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嘴里念诵着迥异的口诀,一股脑地杀向赵元起。 面对马蜂群一般簇拥过来的一群神仙,赵元起一开始有些慌张,毕竟很少经历这样的场面,仓皇地胡乱挥动着电光长棍,疲于应付。 心智一乱,赵元起顾前顾不了后,顾左顾不了右,身上很快就挂了彩。左上臂和右肩上各自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兵器所伤。 赵元起疼的呲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上又接连挨了几记闷棍,打得他往前抢了几步,差点没有站稳。就在这时,又有几道法诀闪烁着彩光,揍到了赵元起的身上,打得他有点晕头转向,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解真和刘秋鸿大惊失色,急忙飞到赵元起身边,打跑了几个妄想捡漏的神仙,一边应付持续不断的攻击,一边呼喊道:“赵元起,赵元起,怎么了你?还行不行?” 赵元起捂着脑袋,摆摆手道:“我……我没事,只是……大意了……你们小心……” 他嘴上说的好听,身体却很难受,开始本能地调动体内的三种八卦之精,去缓解痛楚。这一顿毒打,终于打醒了赵元起,慌乱只会忙中出错,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才是正确的应对之策。 随着八卦之精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精纯的八卦之力,赵元起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望着还在奋勇搏斗的解真和刘秋鸿,暗自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赵元起收起电光长棍,唤出了八颗太阳金珠,又将八颗太阳金珠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颗比篮球还要大上两圈的金红色光球,将其稳稳地安放在自己头顶上方。 光球如同一颗小型太阳,持续不断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晃得近处的人们睁不开眼睛,纷纷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哪还有工夫去打杀。 赵元起看在眼里,嘴角上挑冷笑一声,将震之力化作一根根细小的雷针,不要钱似的大把大把地往外抛洒。 众仙眼不能视物,纷纷被雷针射中。看似细小的雷针,一旦钻入体内,立刻释放出磅礴的能量,化作雷电之力在人们的体内肆意游荡,将身体机能破坏殆尽,将一个又一个的神仙变成毫无生机的死物。 像下饺子一般,那些中招的神仙持续不断地掉落到大海之中,被奔涌的海水所吞没,再也没有露头。 仰仗着自己速度奇快无比,赵元起头顶着小太阳,暗地里抛洒着雷针,飞到哪里,哪里的神仙就变成一个又一个的肉干去喂了海鱼。 刚才还呜呜嚷嚷的一众神仙,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赵元起祸害得只剩下几位天尊,目瞪口呆地望着赵元起说不出话来。 第203章 师徒情 师父解危机 通理天尊很快回过味来,淡淡地往脚下看了一眼,对那些沉入海中的神仙毫不在意,没有一丝怜悯。他重新抬起眼皮,看了赵元起一眼,二话不说,从背后拽出一把木头宝剑,掐了一个剑诀,就冲着赵元起狠狠杀去。 事到如今,赵元起也没什么好说的。双方早已撕破脸皮,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经历了刚才的险况,赵元起也算是去鬼门关看了一眼,面对通理天尊的进攻,心里一片平静,又拽出电光长棍,从容不迫地接招进招,一时间与通理天尊斗得旗鼓相当。 其他几位天尊见到通理天尊亲自出手,各自举起兵器,领着残余的仙人也想加入战局, 意欲仗着人多势众,一举拿下赵元起。 解真和刘秋鸿急忙闪到赵元起身后,背对着赵元起,双手交错之间,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阴阳二气。阴阳二气肆意穿梭在众多神仙之间,像毒蛇又像是游龙,凡是被击中的神仙全都变得浑浑噩噩,接着就开始发疯起来,将自己的同伴当做敌人下起了毒手。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起来,那些神仙根本不能再继续对付赵元起,疲于应付来自同伴的攻击。有些身形灵活的,躲过了同伴的追杀,埋头杀向赵元起。 解真和刘秋鸿二人联手,合力将漏网的神仙杀掉,之后就像是在看马戏一般在一旁观望。几位天尊里面有一半也中了招,对着身边的人动起手来毫不留情。清醒的天尊们怒吼连连,怎么也稳定不了局面,一边穷应付一边骂解真和刘秋鸿太缺德。 两位阴阳使君不为所动,注意力全放在了赵元起身上。毕竟他才是主角,一旦出现意外,事情可真就难办了。 赵元起抽空偷眼看去,解真和刘秋鸿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顿时精神大振,将长棍舞动的如同风火轮一般,呼呼带着风声,将通理天尊牢牢罩住。 通理天尊沉着冷静,根本不去理会别人,一门心思想将赵元起拿下,好去天帝那里交差。眼见着赵元起不像自己所想那样不堪一击,一时之间还拿不下他,通理天尊眼珠转了转,刷刷刷连续三招就是一顿强攻。 看到赵元起手忙脚乱地接招,通理天尊冷笑一声,右手拿着木剑,左手掐起了剑诀,嘴里念念有词,随即猛然瞪大了眼睛,将木剑朝着赵元起甩了出去。 木剑一脱离通理天尊的手掌,立刻开始了分化,一变二,二变四,顷刻之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小宝剑,绕着通理天尊不停地飞舞。 赵元起吃了一惊,还以为通理天尊要驱使漫天剑雨袭击自己,急忙扔掉长棍,暗地里调动乾之力,在身体的表面变出来一副护甲,两眼死死地盯着通理天尊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 通理天尊双手手势继续变化,只见那些小宝剑居然朝着通理天尊极速射去,在快要接触到身体的时候又纷纷竖了起来,竟牢牢贴在了通理天尊的身上。 啪啪啪声接连不断响起,像是爆豆一般,渐渐将通理天尊的身体尽数覆盖,居然变成了一副盔甲。脑袋上除了五官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其它地方全都被遮盖起来。整个身体除了关节活动处之外,也披上了木头铠甲。不知道是不是材料不够的原因,通理天尊的双手居然全部露了出来。 这盔甲看着十分怪异,赵元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此时的通理天尊像是一只活着的木乃伊,还是一只没有包裹严实的木乃伊。 不明白通理天尊突然使出这一招准备要干什么,赵元起看了又看,也没看明白。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通理天尊突然动了起来,一头撞了过去。速度比起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几乎堪比颜致臻变成大鸟后的飞行速度。 赵元起一时大意,被通理天尊撞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发出一阵乱叫,整个人顿时倒飞而出。 通理天尊一击得手,撞上了赵元起没有立刻停手,反而顺势将他牢牢抱住,两只肉掌紧紧相互扣住,与身上的盔甲融合成了一体,只剩下面部还露着五官。 只听他的嘴里不断地发出阵阵冷笑:“哼哼哼,赵元起,这回看你往哪里跑!想要从我手里逃脱,天下还没几人能做到!” 赵元起闻言大惊失色,望着近在眼前的通理天尊,生平长这么大还从没跟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过,心里腻歪至极,双臂连带着身体被对手紧紧箍住,虽极力挣扎仍然不能挣脱,反而察觉越挣扎被箍得越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通理天尊偷偷看了一眼解真和刘秋鸿,不敢再作过多停留,抱着赵元起腾空而起,想要带着他即刻去见天帝。 解真和刘秋鸿听到赵元起的叫声,不顾自己安危,快速后退的同时转过身来,就看见赵元起被一个人形的奇怪盔甲牢牢锁住,正要升空而去。 二人大叫一声,双双身形爆射,堪堪挡住通理天尊的去路,二话不说,急忙打出阴阳二气,化作两道绳索缠住了通理天尊的双足,使劲往回拽,嘴上还一直呼唤道:“赵元起,赵元起,死了没有哇?没死吱一声,快想办法出来!” 赵元起的脸憋的通红,只感觉自己不是被人抱着,倒像是被大蟒蛇缠身,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听到解真和刘秋鸿的呼唤,他艰难地说道:“没……没死……好紧啊……” 到了这时候,解真和刘秋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暴力破开又怕误伤赵元起,颇有些投鼠忌器的无奈。为今之计,只能暂时拖住通理天尊,不让他带着赵元起飞走。 其他几位天尊看见通理天尊以一人之力拖住对方三个人,心里很是佩服,同时为了彰显自己不是无能,不约而同地一拥而上,朝着无暇脱身的解真和刘秋鸿就下了死手。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忽然听到一声不怒自威的声音淡淡响起:“哼,敢动本帝君的徒弟,你们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几位想要捡漏的天尊就像是刚盛开的爆米花一般,砰砰砰连续几声响起,连脑袋带身体全都爆成了肉花血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解真和刘秋鸿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没想到关键时候会有人救场,急忙扭头望去,顿时喜出望外,大喊道:“帝君,快救赵元起,我们……” 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元起的便宜师父,也是颜致臻的师父——青华子。 青华子沉着一张脸,冲着解真和刘秋鸿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转眼看向了通理天尊,却越看越生气,通理天尊非但没有撒手,反而想加把劲带着赵元起一起逃走。 “哼!不知死活!你们这些神仙太平日子过久了,就胆敢不把本帝君放在眼里!死!” 青华子冷哼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冲着通理天尊轻轻一点,就见通理天尊身上的盔甲发出一声爆鸣,“啪”的一声化为碎片,不,不能称之为碎片,而是一团木粉。 通理天尊惨叫一声,再也无力箍住赵元起,撒开手来转身就跑。 解真和刘秋鸿看见赵元起掉了出来,急忙用阴阳二气变的绳索缠住他,拖拽到自己身边仔细看管。 青华子面无表情,望着通理天尊的背影眼睛微眯,还是刚才伸出去的那根手指,手指头又是冲着通理天尊轻轻一点,就看见通理天尊一声不吭,红光一闪,瞬间不知道是变成了肉渣还是变成了肉沫,随着风抛洒到了海水之中。 赵元起晕晕乎乎地瞧见青华子亲自出手搭救,顾不上自己是死是活,半躺在解真怀里,有气无力地冲着师父喊道:“师父,快……快救救师妹……她还昏迷……” 青华子闻言,头也没转动,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元起,有些生气地说道:“为师让你们待在青华洞等消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听为师吩咐,保护不了你师妹,害得她昏迷不醒,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第204章 抖神威 青华子显灵 青华子的诘问,像一把重锤,句句敲在了赵元起的心坎上,让他根本无言以对。 赵元起挣扎着翻身跪了下去,冲着青华子不住地磕头认错,诚恳地说道:“弟子有罪……弟子有罪,没有保护好师妹……弟子有罪……” 青华子用手点指赵元起,喝问道:“就你这点本事,自身都难保,还凭什么保护你师妹?她已是巽灵将,可你却是这副德性,真是让为师失望!” 赵元起心中有愧,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明白青华子句句属实,自知没脸再见师父,只得连连叩头。 解真与刘秋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相劝才好。 看着赵元起像磕头虫一般没完没了,青华子有些不忍心,再怎么说,赵元起是神皇选中的人,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挂名的师父而已,并没有师徒之实。 想到这里,青华子伸出一根手指冲着赵元起一点,将一团白光打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解释道:“这是为师的一点心得,你好好琢磨琢磨,希望对你有所帮助,也希望你能做到真正地保护你师妹。赵元起,你明白吗?” 赵元起正一味地趴着磕头,猛然觉得脑海中多了很多法门,浩瀚而又充满调理,自己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整个身心像是已经发射的火箭,不知道窜起了多高多远。 他知道,青华子的一点心得,那是历经无数劫难的心得体会,不知道浓缩了多少年的精华,是精华中的精华,就这么便宜了自己,急忙冲着青华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翻身盘腿坐好,仔细消化起来。 此时的赵元起,就感觉自己的识海积聚着无数的海水,像是一个拥有很大很大库容的水库,水库里的水波涛翻滚,有时会顺着泄洪孔奔涌而下,更多时候那些积聚起来的水有些超限,急需排泄出去却又不得其法,总有些调度不灵,总是有些阻塞。 如今有了青华子那些心得的加持,水库里庞大的水量总算等到了泄洪的时机,一下子喷涌而出,流遍了四肢百骸,打通了许许多多的阻碍,从此沼泽地变成了肥沃的良田。 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八卦之力,运行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了任何晦涩和阻碍,无比的畅通,简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可以随意调动,随用随收,轻松做到收发自如。 不仅如此,青华子的那些心得里面,还包含着许多的绝招,有着独一无二的运用法门,也一定会带来惊世骇俗的表现。赵元起借力打力,一边仔细参考琢磨,一边雕琢体会,借鉴那些知识来改造自身的不足,以人之长补己之短,将别人的东西消化吸收后,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经此机缘,赵元起的能力不知道上了多少个台阶,与之前相比可以说是判若云泥。等消化吸收完成的时候,他的周围忽然刮起了旋风。旋风消失后,一团灰不灰的无名气体透体而出,笼罩着他的全身,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灰色的气团在外面盘旋了不久,又重新钻入赵元起的体内。有那么一瞬间,赵元起的身体突然有些模糊起来,接着慢慢变成了半透明,很快又恢复成模糊状态,眨眼间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不知道怎地,此时的赵元起,总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 赵元起缓缓睁开了眼睛,两只眼睛陡然射出两道精光。精光过后,是两道灰色的半透明精光。没等众人看清,灰色的精光又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双眼终于恢复了清明,一左一右,两张人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赵元起一大跳,整个人立即弹跳起来数丈高。突如其来的变化,围观的众人连带着赵元起自己,都着实有些惊讶,除了青华子。 等重新落下,赵元起方才看清,那两张突然出现的人脸,左边的是小刀,右边的是颜致臻。此时的两个女孩,正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赵元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元起顾不得跟二女说上一句话,还没等站好,就一步跨到青华子近前,倒身下拜,激动地连连说道:“多谢师父成全!多谢师父成全!多谢师父成全!” 青华子受完了赵元起的参拜,将他搀扶起来,却冲着远处高声说道:“尔等仙山之上的神仙听着,赵元起、颜致臻二人乃是本帝君的徒弟。若是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再想打我徒弟的主意,通理天尊就是尔等下场!” 说到这里,青华子稍微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本帝君受天帝所邀,将带领尔等阻止海啸肆虐人间。尔等胆敢有懈怠者,格杀勿论!通明天尊何在?” 一位红脸的天尊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急忙来到青华子面前参拜:“不知帝君有何吩咐?” 青华子伸出一只手来,对着通明天尊说道:“拿来。” 通明天尊没敢多说,掏出一个白玉瓶,双手递给了青华子,有些哀伤地说道:“帝君,海神禺疆的神魂在此。只是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收集到这么多……” 青华子冲着他一摆手,说道:“无妨。有本帝君在,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定会让他恢复真身。” 说罢,青华子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将其托在掌心里催化成一团红色的气体,打开白玉瓶的封口,引导着那团气体钻入瓶中,又将瓶口重新封好。略微等待了片刻,青华子打开瓶塞,瓶口朝下,用手轻拍瓶底,只见瓶子里骤然喷出一团蓝色的气体。 那团气体散而不乱,凝而不散,蜷缩在青华子近前,看不清真实面貌。 青华子抬头看着赵元起说道:“徒儿,快将巽之力打入这团气体当中。” 赵元起尽管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也不敢怠慢,依言将巽之力打入蓝色的气体之中。只见那团气体一瞬间长出了人的四肢,紧接着是脑袋。气体逐渐实化,很快就长成了人的模样,五官也逐渐显化。 赵元起一眼认出,这个变化出来的人居然就是海神禺疆! 海神禺疆彻底恢复成了人体,眼含热泪,颤颤巍巍就想给青华子跪下拜谢,被青华子一把拦住。 只听青华子说道:“老朋友,你的事情我徒儿已经说了。等回头禀明天帝,我查出真凶,再为你报仇。现在你刚刚恢复人形,还没有半点法力,不宜再行动,先跟我走吧。” 海神禺疆有点想哭,自己突遭暗算,真没想到还有再世为人的机会,除了连连感谢青华子和通明天尊的相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青华子拉住海神禺疆的手,转身对着赵元起说道:“你们偷偷下山的事情,为师就不再追究。现在为师要带着众仙去办正事,你带着你师妹,稍后去找巨鳌一族,就是那海啸远去的方向。作为师兄,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师妹,知道吗? 此次海啸乃是天地浩劫,为师也责无旁贷。你们兄妹行事要处处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知道吗?” 赵元起一听到师父都要亲自出手去解决海啸的事情,顿时感到事情重大。不管是为了师父,还是为了师妹颜致臻,还是为了这天下,自己都不能掉了链子。 听完师父青华子的一席话,赵元起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师父,您也要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好师妹的,拿我的这条命向您保证!” 青华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元起,点点头,又对颜致臻叮咛嘱咐了一番,这才带着海神禺疆和通明天尊转身离去。 第205章 寻巨鳌 烟波浩渺间 目送着师父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赵元起这才对着身旁的颜致臻问道:“师妹,师父怎么来了?刚才我没敢问,也没敢随便插话。” 颜致臻脸色迷茫,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师父了,还以为在做梦。详细情况你还是问小刀吧,当时她也在。” 赵元起转身看着小刀,没等开口询问,就听见她说道:“人家也不知道。当时大叔你被抓住,人家正准备去救你,你师父就突然出现在了身边。当时还吓了人家一跳呢! 你师父当时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婶婶一眼,就说没有大碍,只是体内气力运行突然阻塞导致的昏迷。他还说,巽之力与婶婶没有深度融合,关键时候最容易出岔子。上次因为这原因已经昏迷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难以承当。” “就这些?”赵元起看见小刀不说话了,又追问了一句。 小刀点点头。 赵元起看了看身边的颜致臻,笑道:“这是师父借小刀的嘴巴,向咱们传达他老人家的意思。师妹,以后你可要谨慎些,知道了吗?” 颜致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又落在了赵元起身上:“师兄,咱们还是快些去寻找巨鳌一族吧,好助他们一臂之力。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海啸的浪头到了哪里。” 赵元起环顾四周,天地间除了天空就是海洋,根本无法确定海啸的浪头在哪个方向。无奈之下,他只好提议道:“现在咱们无法确定巨鳌的位置,不如朝着发鸠山的方向去找,或许能够遇到他们。毕竟,他们的家也在那个方向。”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起身,与赵元起一同飞往发鸠山。 飞了大约四五百里,赵元起就远远地看见天边有一条白线在不断跳动,只是不确定那条白线是什么,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三个呼吸的工夫,赵元起就来到了白线近前。那不是什么白线,而是高有丈余的海浪顶部不断翻涌的浪花,足足有三百丈宽。 诡异的是,这道海浪运动的方向竟是前往归墟,与海啸前进的方向刚好相反。 海面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个硕大无朋的黑影不断游动。它们不是朝着一个方向游动,而是两两一组,不断地在原地快速转圈。 海水受到旋转的力道影响,宛如正在发育的台风眼,一股又一股海水从圆圈的中间向上翻滚,又被离心力不断推出圆圈,朝着归墟的方向哗啦啦流去,场面十分壮观。 在海浪的上方看不清那些黑影是什么,赵元起众人急忙来到海浪的底部仔细观看。等终于看见了黑影露出来的身体,颜致臻顿时一阵惊呼:“是元?!难道这都是元??他们这是干什么?” 解真说道:“他们这是在减缓海啸的水势。不断地制造出反方向的海浪,利用表面海水反向的力道拉扯,达到减缓海啸水势、减小海啸威力的目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做能有多大效果。” 赵元起感叹道:“天灾面前,这些有能力的生灵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延缓灾难的发生,或者尽力减少海啸造成的灾害,真是我不能及啊!” 众人看了一会儿,想要出手相助,却不知道该如何插手。正在观望之时,只见从海水里突然窜出来一条大汉,直奔赵元起和颜致臻而来。 赵元起吃惊不小,急忙挡在颜致臻身前,抬手就想出招制服那条大汉。 颜致臻眼尖,一眼认出了来人,急忙阻止赵元起的莽撞,喊道:“师兄不要,那是元心九,是元?一族的族长。” “元心九?” 赵元起刚一愣神,元心九已经来到二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礼道:“两位恩人,不知道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有用到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颜致臻转到赵元起身前,冲着元心九还礼道:“族长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再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太见外了。我们要去找巨鳌一族,路过这里,刚好看见你们在做事就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 元心九满脸笑意,十分诚恳地说道:“仙子对元?一族的大恩,我们永远铭记在心不敢遗忘。我们做的都是小事,就不劳烦仙子出手了。只是可惜,我们受海神差遣在这里做事,也不知道巨鳌一族在哪里。抱歉!” 颜致臻笑道:“天灾在前,我们也想出一份力,所以被派往巨鳌那边相助。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咱们之间就不用过于客气了哦!” 元心九听完笑容不减,冲着众人说道:“各位,我们元?一族责任在身,就不能陪着去寻找巨鳌了。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有一点懈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这就回转了。” 众人又客套了几句,目送着元心九离去钻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辨明了一下发鸠山的方向,起身继续赶路。 一边往前飞,赵元起一边感慨道:“巨鳌一族行为做事真是没的说,从迁出极渊到族人被钓走,屡次三番的打击,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真不愧是远古巨鳌的后代! 他们的遭遇和经历,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会找各种借口推脱,更别提再委以重任了。天灾面前,还不知道巨鳌一族具体在做些什么。我真想早点找到他们,尽全力帮助他们!” 颜致臻听完赵元起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心里甚是欣慰,暗自感叹自己没有看错人。她轻轻地牵住赵元起的手,温柔地说道:“师兄,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也想早点帮助他们,多多帮助他们。” “人家也一样!人家也一样!”小刀说话真会挑时候,根本不管自己已经成了头号大灯泡,“不只是人家,就连秋鸿姐姐他俩也是同样的想法。是吧秋鸿姐姐?” 解真和刘秋鸿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面对小刀的提问,解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秋鸿将小刀拉到自己身边,看了一眼并肩而行的赵元起和颜致臻,这才对着小刀说道:“小刀,你瞎起什么哄?当初去极渊请巨鳌出世的时候,你又没去。不过,你说的对,巨鳌一族的品质人所共知,我们都想尽力帮助他们。” 小刀笑了笑,一边飞一边极目远眺,试图早点发现巨鳌的踪影,但天地之间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找到,顿时有些气馁地说道: “虽然人家没怎么跟巨鳌相处过,可是人家也是真心想帮助他们的。毕竟是大家共同认可的,不会看走眼。唉,也不知道那些个巨鳌在哪里。这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 第206章 再被抢 金色的甲壳 一行人飞了许久,忽然见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白雾。这种白雾,在广阔的海洋深处是很正常的现象,一般是水温高而空气冷造成的。 可是眼前的白雾,赵元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更像是海水被硬生生雾化后聚在一起形成的。初看像是加湿器喷出的水雾一般,可进去之后稍远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湿度高得让人难受。 几个人在白雾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渐渐就失去了方向感,耳边却隐隐传来海浪卷起的轰鸣声,还有狂风骤起时发出的呜呜声。 解真冲着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保持警惕。众人纷纷点头,眼光不停地扫来扫去,各自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与此同时,几人脚下也没有停止,一边搜索一边朝着声音的来源飞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响,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众人突然冲出了白雾,眼前为之一空。头顶上,惨白的太阳透过灰色的纱幔一般的云彩投射下来丝丝缕缕的阳光,阳光有气无力地照射在海面上。 海面上浪花飞舞,劲风卷起了无数水沫,抛洒在空中。海啸的浪头正在脚下朝着前方翻滚,轰鸣声震耳欲聋,震得人们有些头晕眼花。那些浪头,争先恐后一般,相互追逐着前行。 看这情形,若是没有阻挡,一旦扑到陆地上,将会彻底释放摧枯拉朽的威力,摧毁挡在前面的任何物体。 “大叔,快看,好大的乌龟!” 小刀的一声惊呼,引得众人齐齐抬起头来远望,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远方,天空与海洋之间交界之处,有一只巨大得超出想象的乌龟,将前方的空间一瞬间堵得满满当当。赵元起只觉得满眼都是这头巨大的乌龟,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乌龟那标志性的龙头脑袋,让人一眼认出,它就是一头巨鳌,一只完全现出本体的巨鳌。 巨鳌的身体有一部分埋没在水面之下,水面之上的部分似乎已经插入了天空,赵元起根本看不出来巨鳌真实的身高,只觉得自己如同沧海一粟般渺小。 巨鳌体形巨大,完全挡住了视线,其身后是什么情况无法得知。 赵元起往巨鳌的左右看了看,入眼处全是这头巨鳌的顶天立地的体型,不知道有几千里还是几万里,给人一种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头巨鳌的感觉。 再进一步想想,能够驮负得起海外仙山的巨鳌,有如此的体格也就不奇怪了。可让赵元起想不通的是,这头巨鳌在这里要做什么?巨泖这次不知道带了多少族人出来,其他的巨鳌都在哪里? 勉强压制住巨鳌带来的震撼,赵元起顾不上查看奔腾的海啸,朝着天空上方快速飞去。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能丢下他不管,只好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飞了多久,赵元起终于飞到了巨鳌的头顶上方,顿时又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头巨鳌,其背不知道有多宽,一眼望不到边际,说是有几万里都不会有人怀疑。 为了看清巨鳌的真身,赵元起抬头继续往上飞,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巨鳌。 还是不知道飞了多高,他终于看清,眼前的这头巨鳌后方和左右两侧都有一头巨鳌。那几头巨鳌的前后左右也各有一头巨鳌。如此这般,数也数不清的巨鳌铺天盖地一般卧在海啸的前方,昂着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啸浪头。 嗷~~~ 一声悠长的叫声响起,巨鳌们纷纷仰起头来,遥遥地冲着赵元起几人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一般,接着又迅速低下头去,迎头撞上了海啸的前锋浪头。 哗~~~唰~~~ 哗啦啦~~~ 狂飙的海啸居然瞬间没过巨鳌的头顶,瞬间将他们全部淹没。不过,海啸浪头过去之后,巨鳌们又纷纷钻出水面,只是抵抗不住海啸的冲击,被冲得七零八落,鼻孔耳朵里不住地流出一股又一股海水,刺激得他们不停地打起了响鼻。 有些体重稍微有些轻的巨鳌,甚至被冲得翻了过去,顿时仰面朝天四肢乱蹬,多亏身边同伴的帮忙才又迅速翻过身来。 这不过是海啸的第一波冲击,就已经让巨鳌们溃不成军。还没等他们整顿好阵型,海啸的第二波浪头已经冲到近前。 就在这时,一团金光陡然从巨鳌群中迅速升起。远远望去,那金光就像是漆黑的夜里,在远处闪烁的白炽灯,明亮而又柔和。 金光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光芒,牢牢照定着在场的每一头巨鳌,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受到金光的沐浴和照耀,巨鳌们的身影顿时稳定下来,坚如磐石,顺利挺过海啸的第二波浪头的冲击。海浪过后,再也没有巨鳌翻身的情况发生。 前面冲过去的两波海浪,受到巨鳌的阻截,气势已经弱上了很多,但还远远不够。 赵元起看到那团金光,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那是巨泖掌控着的,巨鳌一族元祖的遗蜕,那个具有无上威能的金色甲壳。在此刻,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全,金色的甲壳再一次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护佑着族人们的平安。 不过,看海啸的势头,赵元起并不觉得巨鳌们在金光的护佑下能够完全抵抗得住海啸。之所以抗住了海浪的冲击,是因为有元?一族在后方的牵制住了几分,化解了海啸部分的威力。 几人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巨鳌一族。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赶巧遇上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那团金光突然被两只大手盖住,一道得意至极的声音响彻天地:”哈哈哈!我终于拿到宝贝啦!哈哈哈哈!宝贝啊!” “什么人?不要走!快快还我的宝贝!”巨泖的怒吼紧接着传入众人耳中。 “不好,出事了!快去帮忙!” 赵元起惊呼一声,率先抢步飞起,弹指间挡在了偷宝贼的面前,横棍拦住偷宝贼的去路,大喊一声:“站住!留下宝贝,活!否则,死!” 突然出现的拦路者,将偷宝贼吓得不轻,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急忙用手护住宝贝,警惕地打量着赵元起,看了半天却不认识,只好说道:“这位仙友,宝贝先到先得。我看你和此宝无缘,不如卖我一个人情,将来必定回报,如何?此宝对我有大用,还请给个方便。” 赵元起听完偷宝贼的话语,心想这是把自己挡住拦路抢劫的了,那可是巨鳌一族的至宝,自己怎么会抢,简直可笑。 想到这里,赵元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偷宝贼,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完全不认识,于是说道:“这是巨鳌一族的至宝,抢别人的东西你还有理了。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是来跟你抢宝贝的。拿来!” 就在这时,颜致臻几人已然赶到,二话不说,将偷宝贼团团包围,全都怒目而视。 众人刚想齐齐动手,忽然听到巨泖在远处喊道:“仙子,元起兄弟,第三波海啸浪头来了,快快帮助我们!” 第207章 第六战 兄妹齐出力 一时之间,颜致臻几人反倒拿不定主意了。一边是替巨鳌一族夺宝,一边是相助他们拦阻海啸,简直难以取舍。 赵元起一直牢牢盯着偷宝贼,听到巨泖的呼救,头也不回地喊道:“师妹,你带着他们去帮助巨泖。我来对付这偷宝贼!” 颜致臻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师兄的用意。如此安排,两全其美。不管哪边率先完事,都能腾出手来帮助另一边。当即不再迟疑,叮嘱赵元起一定要注意安全,和众人齐齐离去相助巨鳌抵抗海啸。 小刀一心想着保护赵元起,本不想去帮助巨鳌,可是当她看到解真和刘秋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时候,心里又有些动摇。从大叔和他们的表现来看,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可是一旦颜致臻出现什么意外,大叔绝对会怪罪自己保护不力。若是大叔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也就没脸去见神皇。思来想去,竟一时陷入了两难。 赵元起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小刀犹豫不定,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说道:“大侄女,给我一道保命符。你去保护你婶婶吧!” 小刀听到赵元起如此安排,眼前顿时一亮,当下不再迟疑,交给赵元起一道保命符后,就急忙追上了颜致臻。 偷宝贼看到自己被包围,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脑海中极速思考着该如何脱身,突然间看到对方几乎都去帮助巨鳌,只剩下一个人拦住自己,顿时喜出望外,连招呼都不打,扭头就想跑。 赵元起抬手一记雷光打在偷宝贼面前,将其吓住不敢再往前,不由得讥笑道:“怎么?就这点胆量还出来丢人现眼吗?我还是那句话,交出宝贝,活。否则,死!死与活,请你随便选!” 偷宝贼仔细衡量着眼前的情况,搞不定这个名叫“元起”的人,自己恐怕不容易脱身,事情再拖延下去迟早要生变。想到这里,偷宝贼藏好金色的甲壳,抬手打出两道黄光,直奔赵元起而去。 赵元起嘴角一撇,也不躲闪,伸出一只手来,连续弹出两团金红色的光芒,迎面撞上了黄光。 轰!!! 轰!!! 两道巨大的爆炸声很是沉闷,撞得赵元起有点脑仁疼。可他手上不敢怠慢,反手打出两道霹雳,直奔偷宝贼。 霹雳的速度本来就快,眨眼就到了眼前,偷宝贼没想到赵元起的反攻会那么迅疾,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侧身加转身,轻松躲了过去。 赵元起眼神微眯,双手齐出,交替着打出一道又一道霹雳。刹那间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之下,好似偷宝贼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遭了雷劈一样。 由于赵元起打出霹雳闪电的速度实在太快,前面的雷电还没赶到就被后面的追上,变成的一道道的雷霆像鞭子一般,持续不断地抽打着偷宝贼。 偷宝贼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树枝,将那些闪电尽数拨弄到一边,自身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甚至还有来有往地打出几道黄光,与赵元起打起了对轰。尽管黄光没有声音传出,但是看那气势,居然不弱于赵元起的雷霆。 赵元起在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电闪雷鸣,黄光闪耀,惹得众人纷纷侧目观瞧。 颜致臻满脸的担忧,不知道师兄能不能应付,无论是受伤还是放走偷宝贼,结果都难以承受,可现在暂时还不能去帮助他,海啸的第三波浪头已经迫在眼前。 不敢再有迟疑,颜致臻已经打定主意,立刻变成花脑袋红足爪的小鸟,之后再次努力,终于又变成了如同鲲鹏一般的大鸟,御风悬停在众多巨鳌头顶。 青色的身子,白色的嘴巴,红色的爪子,颜致臻这形象实在过于醒目,让人看一眼就能牢牢记住。 “海啸到了,小心!” 颜致臻嘶吼一声,双翅轻轻扇动,狂风骤起,裹挟着无数的水气迎头碰上浪头。海啸的浪头为之一滞,竟退缩了几分。 颜致臻看得明白,那不是海浪在退缩,而是劲风吹动表面的海水,海水在反方向奔涌。不管怎样,海浪能够后退,就能减弱对巨鳌的冲击。 眼见于此,颜致臻连续挥动翅膀,持续鼓动着风暴迎头撞击海浪,想要将海浪多击退一分。只是海啸的浪头过于疯狂,竟和狂风相持不下,一时间风雨激荡,满天都是水沫。 海水冲过去又被狂风带回,巨鳌们在颜致臻下方连续受到海浪的冲刷,偌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时隐时现。 若不是有解真和刘秋鸿的阴阳二气鼎力相助,此刻恐怕有许多的巨鳌早已被海水打晕过去。 巨泖迎着风雨,伸长脖子在四周观望了一阵,实在不忍心看着族人们被海水刷来刷去,仰起头来竭力喊道:“仙子,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快坚持不住了!放过这一波浪头,再想别的办法吧!” 颜致臻闻言低头看去,本来挺过浪头一波冲刷的巨鳌应该安然无恙,现在自己有些弄巧成拙,让他们始终摆脱不了海啸的冲刷,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停止扇动翅膀,看着海啸在与狂风的搏斗中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过,也多亏了颜致臻的奋勇搏击,海啸的这一波海浪,劲头已经衰弱一多半,有惊无险地漫过了巨鳌的身躯。 这样的海水力道,如同给巨鳌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还没有弄潮的时候潮水的力道充足。 海啸最凶险的三波浪头,第三道总算是被制服,再之后的海水尽管翻滚不休,但也会慢慢消停,不会再造成什么危害。 看着巨鳌们已经安然无恙,颜致臻抬头望向赵元起那边,在她心里,始终还是惦念着师兄的安危。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放眼望去却没有见到赵元起的踪影,颜致臻的心里顿时忐忑起来,急忙向一直守护在身边的小刀问道:“小刀,你大叔呢?他去哪了?” 小刀朝着脚下指了指,笑道:“喏,还在那里打着呢!” 颜致臻急忙低头看去,只见两个小黑点不停地碰撞又分离,不由得感到很奇怪,问道:“小刀,那是你大叔?怎么变那么小!” 小刀捂着嘴笑道:“婶婶,你这么大的个子,看什么都会很小的。” 颜致臻疑惑地打量了小刀一眼,问道:“那我看你怎么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平常一样。” 听着颜致臻的话,小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赵元起的方向说道:“大叔那边怎么还没打完?也不知道受伤没受伤,人家好担心。” 听到小刀这样说话,颜致臻的心思果然转移到了赵元起身上,也顾不上再去追问小刀,连忙收起鸟儿身,变成了本来大小,拉着小刀就走,嘴上还说道:“咱们快去帮忙!这里交给两位使君就行了。快走!” 第208章 非常规 奇招灭盗贼 赵元起和偷宝贼越打心情越舒畅。 自从他吸收了青华子的馈赠之后,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来实验一下。眼前这个偷宝贼,三下两下还弄不死他,正好可以拿来练练手,验证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到了哪个地步。 手段和招数无所谓,主要是想验证验证身体里面运转八卦之力的时候,是否还有那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阻塞感。运转不够圆滑流畅,关键时候掉链子就会恶心人至极。 就比如,在和眼前的偷宝贼进行最后的决斗时,要用一招定输赢,结果自己这边突然出现了八卦之力接济不上的情况,导致大招不能及时放出来,或者根本放不出来,那岂不是输的很冤枉,死的很冤屈。 赵元起此时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偷宝贼能够轻松化解自己的霹雳闪电,甚至还能反击,正是最合适的陪练。 但是,高兴归高兴,赵元起也不想打持久战。一是颜致臻他们去帮助巨鳌了,实际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未知。二是偷宝贼手里还有巨鳌一族的至宝没有夺回来,若是让他逃跑了,自己拿什么去见巨泖? 想到这里,赵元起立马改变了招数。 左手打出一颗又一颗的太阳金珠,像打手枪一般,对着偷宝贼就是一顿乱枪。每一颗太阳金珠都被一道雷电缠绕,金红色的光芒与紫色电芒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偷宝贼拿着树枝正在拨打闪电,忽然发现闪电没有了,替换成了明晃晃的珠子,连珠炮般持续不断轰击过来,连忙将树枝变作一把小巧的桐油雨伞,挡在了那些珠子前行的路上,自己躲在了伞后面。 太阳金珠撞在桐油雨伞上,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纷纷被雨伞弹开,变成了一个个的跳跳球,除了前方到不了之外,在其他地方蹦蹦跳跳的。 偷宝贼看着眼前的奇景为之一呆,这是什么招数?这些好看的珠子又是什么?不会有什么阴谋陷阱吧?真是好奇怪啊! 赵元起可不管偷宝贼是什么想法,将右手垂下伸开,掌心朝着偷宝贼,一把又一把风斧悄无声息地奔袭而去。诡异的是,风斧并无一把打在偷宝贼身上,却全部消失在了他的周围。 偷宝贼早就看见赵元起的招式路数,悄悄腾出一只手来,手里捏着一面白色的小旗子,准备应对那些风斧。出人意料的是,风斧不攻击自己,却全部打在了周围,自身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难道自己后面有援兵? 偷宝贼偷眼观瞧,发现自己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帮手。风斧之所以打空,八成是对面那小子技艺不行,全打偏了。 想到这里,偷宝贼心里暗自高兴,可回头看了一眼赵元起,发现他面无表情,即使风斧打偏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神情。他心里又开始狐疑起来,这看着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看那小子的模样,倒像是故意这样干的。 一想到这里,偷宝贼顿时警觉起来,对手故意为之,十有八九会是陷阱。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离开。 赵元起看到偷宝贼突然一副看透了的表情,像是要逃跑,顿时轻轻一笑:“想跑?晚了!收!” 一声令下,赵元起的右手猛地握紧,只听见偷宝贼的四面八方立刻响起了“啵!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更像是放了一串鞭炮。 偷宝贼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去,自己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无数的透明气泡。那些声音全都是气泡破碎后发出的。更可怕的是,伴随着每一次气泡的破碎,自身周围的空气就稀薄一分,很快就出现了呼吸困难。 偷宝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呼吸顿时变得艰难,憋得脸红脖子粗,手脚无力,想跑已经来不及。他双手扒住自己的衣领子,恨不得扯烂了衣服、扒烂了喉咙,以让自己的呼吸舒服些。 赵元起亲眼目睹偷宝贼手刨脚蹬,一副快要憋死的样子,急忙收起双手,身形闪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的身边,仔细伸手摸出金色的甲壳,又极速退了回来,急忙将甲壳贴身藏好,这才放下心来,轻舒一口气。 偷宝贼虽然看见了赵元起的动作,奈何自己已经自身难保,根本无力去阻止他,也是顾不得去阻止他。 赵元起再次伸出右手,巽之力以磅礴之势涌出,化作一阵狂风吹向偷宝贼。 偷宝贼几欲被憋死,内心正逐步变得冰凉绝望的时候,忽然发觉吹过来了一阵大风,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只是情况变化太快,嗓子眼一时适应不了,竟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他双眼尽是泪水。 偷宝贼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擦擦眼泪,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赵元起搞得鬼,心中顿时大怒,抬腿就想冲向赵元起,再狠狠揍他一顿,抢回金色的甲壳。 哪知道下身根本动也不能动,偷宝贼大惊失色,急忙低头观看,双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根绳索束缚住,完全挪动不了对方。 偷宝贼有些不甘心,既然迈不动步子,那就尝试着跳起来。试了几次,别说跳了,还差点闪断了腰。 到了这个地步,偷宝贼终于开始害怕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后果你是承担不了的,天帝都救不了你!” 赵元起听到偷宝贼还在威胁自己,顿时有些生气,冷冷地说道:“天帝救不了我?那又怎样!我们为了帮他的忙,多次出生入死。海啸天灾近在眼前,没见他有什么行动,现在倒派你来抢夺宝贝,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偷宝贼听到赵元起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顿时有些着急,张口辩解道:“你错了!我……” “住口!我错了?我今天就灭了你,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后果!死!” 赵元起真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想到师妹颜致臻和巨鳌一族的艰辛付出,更是怒火中烧。他根本不给偷宝贼辩解的机会,双手上举,分别向两边往下划了一段圆弧,又将手掌的掌心朝着偷宝贼往前一拨,密密麻麻的太阳金珠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全部冲向了偷宝贼。 “啊——” 偷宝贼惨叫一声,全身的皮肉连同衣服全部被太阳金珠剥蚀得干干净净,紧接着是白花花的骨头眨眼间又被太阳金珠毁成了渣渣。那些渣渣受不了太阳金珠的高温,直接被升华成无数气团,散逸到了空气当中,又被大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一道白色近乎透明的身影冲天而起,那应该就是偷宝贼的魂灵。 赵元起正打算捉住那魂灵,却听到身后有人急切喊道:“师兄!等一等,手下留情!” 第209章 提对策 他山石填海 听那声音,赵元起不用看也知道是师妹颜致臻到了,只是稍微一愣,偷宝贼的魂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赵元起转身看着到了近前的颜致臻,笑脸相迎:“师妹,你怎么过来了?你们那边完事了?你没受伤吧?” 颜致臻笑道:“我没事,好着呢。有小刀在,我什么伤都没有。师兄,刚才那道魂灵是不是偷宝贼的?” 赵元起点点头:“对,就是他的。我正想捉住他,却不知道你喊我有什么事。” 颜致臻朝着那魂灵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对着赵元起说道:“师兄,他只是偷了宝贝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对了,你拿到宝贝了吗?” 不管师妹的话在理不在理,赵元起都不想去争辩反驳,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笑道:“拿到了,就在我怀里。喏,你摸摸……” 颜致臻脸色一红,啐了一口,说道:“我才不摸呢!师兄,咱们快去还给巨泖族长吧。他还要这个宝贝有大用。” 赵元起吃了一惊,以为巨泖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巨鳌可能受了伤,需要救治疗伤。呼——”小刀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唯恐半路被某人拦住不让说。自从跟着颜致臻来找赵元起,她始终没有机会说上话。 赵元起看着小刀的模样笑道:“别急,大侄女,没人跟你抢着说话。不过,咱们还是快过去找巨泖族长吧,得尽快把宝贝还给人家。” 颜致臻和小刀都点点头,表示同意,跟着赵元起急匆匆来见巨泖。 赵元起大老远就看见解真和刘秋鸿陪着变成人形的巨泖,并肩站在一头巨鳌宽阔的甲背上,正翘首望着自己。 脚下加紧,赵元起三人眨眼间也落在巨泖面前。 巨泖赶紧上前一步,先是看了一眼赵元起空空的双手,满眼急切地问道:“元起兄弟,你没受伤吧?” 赵元起已经读懂了巨泖的微表情,从怀里掏出金色的甲壳,若无其事地,笑着递给了巨泖:“我没事。你们都没受伤吧?秋鸿姐姐,解真,你俩怎么样?” 解真和刘秋鸿笑道:“我们没事。我们都很好。你呢?有没有哪个地方不舒服?” 赵元起笑道:“我也没事,活蹦乱跳的……咦,巨泖族长,你怎么了?” 此时的巨泖,颤抖着手从赵元起手里接过来元祖遗蜕,老泪纵横,捧在手里看了又看,一把捂在胸口,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弓着腰痛哭不止,身体还剧烈抖动起来。 赵元起看着巨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刚想去搀扶,却被颜致臻拦了下来:“师兄,宝物失而复得,巨泖族长有些太激动了……” 说完,颜致臻蹲在巨泖旁边,先是递给了他一块手帕,然后解劝道:“巨泖族长,宝贝已经回来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还有许多受伤的巨鳌等着你去救治。你家的宝贝过于特殊,以后再用小心谨慎些。” 巨泖哭着点了点头,收好了元祖遗蜕,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老了,一时控制不住,让你们见笑了。族人们没什么大碍,我带他们回去养伤就行。” 说到这里,巨泖回头望了望那些巨鳌,重新扭过头来说道:“仙子,刚才你也看到了,要想阻止海啸的浪头,得先破坏它们的冲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浪头打碎。那样做下来,海啸的破坏力就形成不了气候。 我带出来的这些族人,身上本来就有伤。现在经历了海啸的冲击,有一部分族人更是伤上加伤,恐怕再无能力去追赶击碎浪头。 仙子啊,天灾在前,咱们必须主动去做点什么,若是被动等待恐怕阻止海啸的破坏。刚才你去接应元起兄弟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想要打碎海啸的浪头,需要让其撞上更加坚固的物体。那个物体得足够高、足够硬、足够大才行。 据我所知,效仿上古大能的手段,移山填海,或许会有奇效。只是,去哪寻找合适的山峰,暂时没有头绪,不知道仙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移山填海吗……” 颜致臻听到这个词心中一动,记得当初第一次变成大鸟的时候,自己曾想推动员峤仙山远离归墟,结果用力过猛抓碎了仙山上的山峰。 仙山上的山峰,其材质远胜金玉,更非凡间寻常山峰可比。既然能够抓碎仙山的山峰,那凡间如此多的山峰或许可堪一用。自己的速度还算可以,应该能跟得上。即便跟不上,还有师兄和小刀帮忙。 巨泖的这个建议可以去试试。 想到这里,颜致臻点头说道:“这个应该没问题。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巨泖族长,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师兄,要不让小刀护送他们回去吧?我怕再有人半路抢劫。” 赵元起思索片刻,点点头,回头看着小刀说道:“大侄女,你本领高强,要不辛苦一趟?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帮手也多。” 小刀看了众人一眼,低头想了想,又抬眼看着赵元起说道:“行吧,人家听大叔的。人家再给你一道符箓,这样就可以随时知道你在哪里,也能快速赶过去。” 说完,小刀扯起赵元起的衣服,选中了一个角落,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赵元起低头看着,可什么也没看到,衣服上什么都没有,不禁有些奇怪,问道:“这就行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小刀笑道:“这不是给你看的,是人家需要用的。有了它,大叔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赵元起说道:“好吧。大侄女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巨泖族长,我们先走一步,祝你们一路顺风。” 和众人都交待完毕,赵元起带着颜致臻,还有解真和刘秋鸿,一行四人起身去追寻海啸的浪头。 一路上,颜致臻和几人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想法,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几人都表示很支持,认为可行,大家会齐心协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以几人的脚程,很快就追上了海啸的第二道浪头。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追第一道浪头,毕竟那是海啸威力最大的一道海浪。 颜致臻大概估算了一下行程,忧心忡忡地说道:“师兄,两位使君,咱们到现在还没追上海啸的第一道海浪。我估计着从归墟到陆地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半。海啸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咱们得加紧了,要不然……” 剩余的话,颜致臻没有说出来,可大家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心情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感到胸口有些压抑,赵元起深深呼出一口气,极目远眺,想要缓解一下心情,却突然发现前方有数十道人影站在海水之中,不由得惊叫道:“你们快看!那都是什么人?怎么都站在海水里?” 第210章 巨合作 颜致臻填海 颜致臻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巨人,正逐个排成排,站在海水之中。不知道那些巨人有多高,只看见海水才到他们的小腹,下身全部淹没在水中,双臂奇长,伸展开来像是长了一对翅膀。 那些巨人弯腰将双手伸到海水里面,一阵划拉之后,搬起来大小不等的石块和石板,整齐地码在自己身前的海水中。时不时还会有巨人走过来,将肩上扛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巨大石块,轻轻放在海水中。 一条由石头组成的长龙很快就显现了出来,弯弯曲曲,歪歪扭扭,直至蜿蜒到视线的尽头。 巨人的工作效率奇高,不断地将石龙加宽加固,很快又将其变成了一道石块长城,高度已经到了巨人的胸口。 在这些巨人面前,赵元起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蚊子,一点都不敢靠近,唯恐巨人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拍死。 几人远远地观望了一阵,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却不认识任意一个巨人。再看看他们分工协作一丝不苟,忙而不乱,不用问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为了抵抗海啸。 颜致臻观望了一阵,问道:“这些巨人都是哪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赵元起给不出答案,转头看着解真和刘秋鸿,问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解真回答道:“看形态特征,这些应该都是龙伯人。只是,这些龙伯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不知道是为什么。” 刘秋鸿看了解真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忘了吗?龙伯人钓走驮负仙山的巨鳌,全族上下受到天帝的惩罚,此时的龙伯人早已不是昔日的龙伯人啦!” 解真恍然大悟,向着赵元起和颜致臻二人解释道:“秋鸿说的对,这些确实是龙伯人。当初他们犯错被天帝禁足,无事不得再出自己的国度。如今这里来了这么多龙伯人,估计是被安排将功补过,放在这里拦截海啸的吧……” 解真话音刚落,赵元起猛地指着那些巨人说道:“确实是拦截海啸的,你们快看,第一道浪头已经到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众人虽然在说着话,双眼可没离开过龙伯人。 众人看得真切,刚才那些堆叠石块的龙伯人已尽数躲在石头长城后面,或用背顶,或用肩扛,或用手推,努力将自己与石头长城合为一体,以抵抗海啸的冲击。 哗! 哗!! 哗!!! 海啸碰撞上了石头长城,激起的浪花比龙伯人还要高。那些浪花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狠狠地拍打在龙伯人的身上,一瞬间将其尽数淹没。伴随着海水水位下落,龙伯人很快又露出头来,居然全部安然无恙。 浪花高耸,差点将半空中观望的赵元起冲刷下去,吓得他急忙窜起老高,惊魂甫定之下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都有些颤抖。 众人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追上赵元起,确认安全之后又重新站好继续观瞧。 海啸第一道浪头的威势被削减,漫过石头长城和龙伯人的肉身之后,已不复往日的强盛,但还远远谈不上可控可接受。 破碎的浪头经过这次拦截,在龙伯人的身后久久不能再形成一个整体,变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急流奔腾而去,最终在千里之外再次形成浪头,朝着陆地继续前行。 由于受到海啸的冲击,刚刚堆叠起来的石头长城已经有些残破,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缺口。龙伯人躲过浪头,立刻行动起来,继续搬石头进行修补。只是,那些被冲走的石块早已不知去向,手边一时还找不到趁手合适的石块可用。 看着龙伯人手忙脚乱的样子,颜致臻立即变成文首赤足鸟,对着赵元起几人急切说道:“我去弄些石块回来。你们也别看着了,快想想办法帮帮那些巨人,要不然扛不住第二道浪头。” 说完,没等赵元起说话,颜致臻展开翅膀高高升起,身躯也渐渐变大,最后扇动了几下翅膀,消失在远处,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凭空出现一只大鸟,龙伯人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了一番,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对赵元起他们完全做到了视而不见。 赵元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们相对于他们,还是过于渺小了呀!这可怎么帮忙啊!” 正迟疑间,颜致臻已经折返,双足紧紧抓了一块上万吨的石块,避开了龙伯人丢下石块,又振翅飞走。 龙伯人亲眼见证大鸟送来石块,顿时明白这只大鸟是在帮忙。有个巨人欢呼一声,伸出手掌轻轻抓住那石块,补在了石头长城的缺口处。只是那缺口实在太大,一块石头完全不够用。 不过,颜致臻很快第二次折返,依旧丢下一块巨大的石头转身飞走。龙伯人照常捡起石块修补石头长城。 如是反复。 颜致臻不辞劳苦,一趟又一趟衔来土石,努力帮助龙伯人修补石头长城。两方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就修补完成了七七八八。 看着师妹颜致臻不知疲倦地往返,赵元起逐渐变得有些急躁起来。饶是十分心疼师妹,奈何自己没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不管是为了师妹还是为了龙伯人,都帮不上忙。 解真和刘秋鸿也没有那个本事。唯一有那般本事的小刀,又被支走去护送巨鳌归家,此时不在身边。 三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根本插不上手。 海啸的第二道浪头顷刻而至,龙伯人再想好好修补石头长城已然来不及,只好用肉身去填补没有修葺的地方,凭借着残缺的石头长城硬撼海浪。 哗! 哗!! 哗啦啦! 经过万里的奔袭,没有了第三道海浪的威力叠加,第二道浪头再遇上龙伯人的拦阻,浪头顿时破碎不堪,再也无力肆虐,只是有些不甘心地淹没了龙伯人的身躯一次又一次。 虽然浪花依然飞舞,海浪依旧跃动不止,但已不复往日的威能,待能量耗尽,最后的归宿即是平静。 颜致臻与龙伯人通力合作,成功拦截下来海啸的第二道浪头,不顾疲倦,欢鸣一声,身躯逐渐缩小,想飞回赵元起身边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正在兴头上,眼看着颜致臻就要恢复成人形,一道声音却骤然响起:“好鸟儿,你要哪里去?你是我的了!” 第211章 第七战 祸起巽之精 颜致臻身形顿时停住,急得她努力扇动翅膀往前飞,却还不停地倒退,吓得她惊叫连连:“师兄!师兄!快救我!我害怕!” 赵元起也是惊恐不已,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会出意外,居然有人在打师妹的主意。顿时不顾一切,太阳金珠与雷电齐出,一齐轰向颜致臻的身后。 也不确定有没有打到人,一阵轰鸣之后,颜致臻忽然感觉身子一轻,急忙窜到赵元起身后,身子兀自哆嗦不已。 刘秋鸿赶紧上前,将颜致臻牢牢抱在怀里,不住地安慰着,眼睛时不时瞟向赵元起对面,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打颜致臻的主意。 解真微微皱起了眉头,青华子早已宣告颜致臻是他的弟子,本以为不会再有神仙找茬,完全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又注意上了颜致臻。 屡次三番有人打她的主意,这是为了什么?是她有什么宝物?是觊觎她的巽之精?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欲占为己有?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颜致臻出现什么意外,否则的话,赵元起铁定会暴走,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耽误了神皇的大事,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内心打定了主意,解真给刘秋鸿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做好准备。刘秋鸿轻轻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经过刚才的一顿招呼,在赵元起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看得赵元起有些困惑不已。 此人身高与解真相差不大,却总是给人一种很矮的错觉。形体上长得雌雄莫辨,说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看着人就在眼前,可总是觉得它虚实不定,距离这边极其遥远。外面只穿了一件竹青色长衫,从肩膀一直贯通到脚面,像个倒立的笔直的笔筒。光着一双脚丫子,双臂隐藏在袖筒里,低垂在身侧。 脸上五官深邃,一对金色的眼珠目光灼灼。披肩的白色长发,自耳根以下几近透明,远远看去还以为是短发。 眼前的这个怪人,赵元起看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些瘆得慌,但是到了此时又不能后退,只得硬着头皮用手指着他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捉我师妹?” 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打量赵元起,问道:“刚才就是你打的我?用的什么招数?挺华丽啊!能不能教教我?” 听完怪人的这些话,赵元起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怪人不正常,脑子有问题,再次用手点指着问道:“我在问你话,为什么要捉我师妹?” 怪人歪着头看着赵元起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又不教我你刚才的招数?” 赵元起为之一呆,与怪人完全无法正常交流,先是想了想,尝试着换个角度去问道:“我为什么要教你?你又为什么要学?” 怪人抬起手臂指指颜致臻,认真地说道:“学会了,好去捉住她回去使用。顺便再把你杀了,谁让你刚才打我的。” 赵元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滚一边去!你要捉我师妹,不打你打谁!竟然还有脸说我的不是!说,为什么要捉住我师妹?” 怪人丝毫没有生气,瞅了一眼躲在赵元起身后伸出脖子观看的颜致臻,说道:“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需要捉回去慢慢提炼寻找。 本来有那金色的乌龟壳就可以了,可是被你给抢走,我只好来捉她。多好看的仙子,我实在下不了狠手,要不你做做好事,帮我这个忙?” 赵元起心中一动,问道:“这么说,多次抢夺巨鳌一族的元祖遗蜕,都是你安排的?” 怪人没有一点要撒谎的意思,很诚实地说道:“是也不是。本来没有这么麻烦,可他们想要孝敬我,又没那个能耐办成事,最后还得我出手。 唉,真是麻烦,事情顺利的话,这时候早就拿到乌龟壳交给师父了……” 赵元起吃了一惊,问道:“你还有师父?你师父是谁?” 怪人没有回答,翻起眼皮,往上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师父遇到了一点麻烦,做徒弟的却帮不了什么忙,实在说不过去。算了,有机会再找你学招式吧,现在我要捉走她。” 听到最后,怪人坚持要捉自己,颜致臻很是害怕,扯着赵元起的衣衫,哆嗦着说道:“师兄,我不跟他走……他的模样我……我害怕……” 赵元起望着蠢蠢欲动的怪人,来不及安慰颜致臻,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喊道:“秋鸿姐姐……” 刘秋鸿立刻会意,上前拉走了颜致臻,与解真一起牢牢护住,劝说道:“仙子,你师兄不会让你被捉走的。我们也不会。现在,咱们看看你师兄是怎么收拾那个怪人的。” 颜致臻乖巧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望了怪人一眼,有些担心师兄能不能对付。 怪人看到要捉拿的仙子又被人保护了起来,顿时不乐意:“哎呀!你们人多欺负我,不让我捉走她。不行!我得把你们全打倒!” 话音未落,怪人突然抬起来了双臂,朝着前方直直伸出。 赵元起看到怪人的怪异举动,以为他会像僵尸一样蹦跳过来,却猛然看见怪人的双臂又长出一大截,紧接着还真的跳了过来,双臂从上往下狠狠拍了过来。 幸亏自己速度快,赵元起急忙跳了出去,及时躲开了怪人双臂的攻击范围。 怪人扑空,抡起双臂,双臂裹挟着袖筒,像两面旗子,一前一后朝着赵元起横扫过去。 赵元起急忙后跳,还没落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主意。他双手齐齐舞动,接连甩出去数十颗带着太阳真火的太阳金珠,迎着怪人舞动不休的双袖呼啸而至。 怪人正在挥动双袖,想再次扑向赵元起,忽然看到迎面飞来数不清的金红色的小火球,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既不闪躲也不躲避,眼睁睁地看着小火球打在自己身上。 太阳金珠粘上怪人的衣衫,立刻爆裂开来,贴着衣衫的表面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瞬间就将怪人包裹住。 依照赵元起的本意,是想把怪人的衣袖烧掉,以免影响自己的视线。现在事情出奇的顺利,反倒让他有些吃不准,怪人这么好对付吗? 看着怪人身上烧起的火焰,解真越看越不对劲,急的他对着赵元起喊道:“赵元起,怪人是火象,乃是离卦的卦象。你的火对它不起作用,要小心!” 刘秋鸿听到解真的叫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汪洋大海,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很不自然地对着解真说道:“哥,上火下水,这是火水未济的卦象,未济……赵元起他……” 解真先是看了一眼颜致臻,只见她正满脸担忧地关注着赵元起,似乎一点也没听见两人的谈话,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刘秋鸿,轻轻说道:“只要赵元起不用震之力,事情还有转机。咱们做好准备吧……” 第212章 火雷动 赵元起重伤 八卦之中,离卦的卦象之一是火,这个知识点赵元起还是知道的。 听到解真的叫喊,赵元起也察觉到火烧怪人不是个好主意,顿时手指一勾,怪人身上的火焰瞬间离它而去,重新变成太阳金珠环绕在赵元起身体周围。 “咦!我正舒服着,你怎么不烧了?” 怪人看见赵元起收起火焰有些不甘心,眼巴巴地盯着太阳金珠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忽然笑道:“你的身上好玩意儿真多,杀了你,它们就都是我的了。” 怪人刚把话说完,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赵元起一愣,心里突生警兆,立刻不要命似的往旁边逃去。 他刚刚离开,怪人突兀地出现在刚才停留的地方,两只手臂依然直直伸出。若不是赵元起机警,此刻已被怪人的手臂贯穿了胸膛。 怪人有些愠怒,皱眉望着赵元起说道:“真麻烦,跑那么快干什么?一点都不老实!” 说完,转身面对着赵元起,双臂仍然直直伸着。赵元起以为怪人还会再次跳过来,正准备躲闪,却发现怪人并没有那个意思,只见他的左臂上忽然出现三颗鹌鹑蛋大小的黑色小球,像蝌蚪一般,绕着左臂旋转着游到了手臂的末端,凝聚成一颗深黑色的珠子,散发出的乌光令人后背发凉。 与此同时,怪人的右臂上出现了三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小球,也像蝌蚪一般,绕着右臂旋转着游到了手臂的末端,凝聚成一颗灰白色的珠子,朴实无华的像是水泥做成。 两颗珠子刚一成型,突然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奔赵元起而去。 解真和刘秋鸿看见怪人使出这样的招数,脸色突然苍白,接着是一阵恼怒,瞬间又换成了不解,最后却又变成了无可奈何,相互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种手段,在他俩的漫长生命里早已见识过,让他俩瞬间明白了怪人口中的师父到底是谁。但是,知道了又怎样?怪人的师父,神皇见了都是一团和气,天帝都要给几分面子。 眼前的怪人居然会是那个人的徒弟,难怪会使出这招“日月同辉”。这也间接证明了怪人的身份,是那人的直系弟子,是那个人亲自教出的徒弟。 这么看来,赵元起绝不是怪人的对手,阴阳使君也不是怪人的对手。唯一有希望对付怪人的,除了小刀,没有别人。 解真和刘秋鸿见多识广,认出来了怪人的身份,但是赵元起却浑然不知。 从开始交手到现在,赵元起几乎都是在躲闪。从他的心底里都有些抵触怪人,有些惧怕怪人。怪人的怪异外形,让他迟迟不敢投入战斗。只是依仗着灵活的身形,与怪人纠缠到现在。 眼见一黑一灰两颗珠子直奔自己而来,赵元起急忙催动太阳金珠挡在自己面前,以期望能够拦住它们。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非常现实。太阳金珠就像是台球桌上被母球撞散的台球,飞的到处都是,根本拦不住。 赵元起有些慌神,急忙扭身就跑,边跑边回身打出数道粗实的闪电,想要将那两颗珠子打下来。 闪电速度极快,全都结结实实地劈在那两颗珠子上,爆发出一阵阵的轰鸣声,电光飞舞,火花四射。 出人意料的情况再次发生。 一黑一灰的两颗珠子,被闪电劈中后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像是受到了滋养,体型上瞬间暴涨数倍,几乎有篮球大小,速度也加快了数倍,像是两条怪蟒,带着令人发毛的“呜呜”声,眨眼就窜到了赵元起的身后。 赵元起躲闪不及,被黑色的珠子重重地砸在了后背上—— 砰! 啪!! 啊! 赵元起惨叫一声,直直飞起。与此同时,他的身上猛然爆出一道金光,堪堪抵挡住了黑色珠子的撞击,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这是赵元起上次斗偷宝贼的时候,小刀送的那张保命符箓,在危急时刻救了赵元起一命。只是很可惜,保命符只有这一道,金光消失之后再也不复存在。 黑色的珠子被金光弹飞,呼啸着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没等赵元起稳定住身形,灰色的珠子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后—— 砰! 啊!!! 灰色的珠子结结实实撞上了赵元起,依然是刚才黑色珠子撞击的位置。这次没有了防护,赵元起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翻着跟斗朝前飞去,整个人当即昏迷不醒。 一道金光又在赵元起的身上亮了一下,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怪人眼见着没有将赵元起轰成渣渣,顿时有些惋惜道:“哎呀,师父的这珠子还是没练成。要是成为真的阴阳珠,早就把他给灭了,如今还要再去补刀,真是麻烦!” “师兄!” 亲眼目睹赵元起被揍的那么惨,颜致臻发出一声惊叫,声音都有些破音,吓得她的魂灵差点离体而去。当下再也顾不得个人安危,催动体内的巽之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赵元起近前,一把将其抱住,带着哭腔连连呼唤: “师兄,师兄,师兄啊……你快醒醒……你醒醒啊……师兄……” 赵元起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张着嘴巴像是在吐血,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此刻的他,对于颜致臻的呼喊没有一点反应。 解真和刘秋鸿双双赶到赵元起身边,一人抓住一只手掌,将自己体内的阴阳二气连绵不断地输送到他的身体里去,并借此机会探查他的伤势。 两人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眼睛里满是掩藏不住的担忧,赵元起的伤势太重了。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恐怕此刻早已飞灰烟灭。 颜致臻即使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可看见解真与刘秋鸿的表情也猜到了一个大概,正要询问他俩该怎么办,猛地发现怪人正朝这边飞来。当下也顾不得害怕,迅速将师兄交给刘秋鸿,挺身站起,伸开双臂,拦住了怪人: “站……站住!不许再往前来!否则……否则……” 怪人望着拦在眼前的颜致臻,忽然笑道:“否则怎样?否则,你就跟我走吗?” 第213章 怪上怪 小刀使怪招 “啊?” 颜致臻完全没有想到怪人会如此说话,愣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师兄,转过身来看着怪人,再次鼓起勇气说道:“跟你走也可以,但是你必须放过我师兄,放他们离开……不,让他们活着离开!” 怪人歪着头想了想,极其干脆地说道:“看我心情吧。” “你!” 颜致臻顿时气结,可又打不过怪人,最后一咬牙,发狠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 怪人摇了摇头,颜致臻还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做法,可等听到他说的话,差点没被气哭,只听见他说道:“无所谓。反正带你回去还得弄死你,你早死晚死都一样。” “好大的口气!人家一会儿不在,哪来的山精野怪在这抖虱子!” 一道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尽管有些狂,却听得众人心里一阵舒坦。 “小刀,你回来了……” 颜致臻欣喜不已,终于来了援兵,笑容刚爬上脸庞,却又立刻变成了愁容。小刀能对付得了怪人吗?别再不是对手死于非命,以后师兄会不会责怪自己没有拦住她呢? 她这是对小刀接触时间不长,还不清楚她的真实本领,但是解真与刘秋鸿可是非常清楚的。刘秋鸿惊喜不已,立即大喊:“小刀,快过来,你家大叔被怪人打成了重伤!” 小刀闻言心肝猛地一跳,一个箭步跑了过去,跪坐在赵元起身边,先是刻画了两道保命符箓打入赵元起体内,紧接着立即抓起他的一只手,仔细探查体内的情况。 颜致臻紧张不已,目光不时地在小刀和赵元起身上流转,满是期待又满是担忧。 很快,小刀轻轻地放下赵元起的手掌,笑道:“没事没事,大叔死不了,再养个三五十年的就能恢复。刚才人家远远看见他躺着不动,还以为他睡着了在偷懒……” 还想再说几句玩笑话,忽然瞥见颜致臻不满的眼神,小刀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道:“人家刚才都是说笑的,也是想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婶婶不要介意哈!大叔真没事,以他的体质,再加上人家的灵符,很快就能恢复。” 听到小刀这次说话靠谱了,颜致臻这才转怒为喜,笑道:“小刀啊,你呀,刚才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调皮哦!” 小刀忙不迭地点点头,笑道:“嗯嗯嗯。这个,婶婶,这是那个怪人干的坏事吧?你们等着,看人家怎么收拾它!” 没等众人表态,小刀立刻起身走向怪人。 解真赶快起身来到小刀身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小刀听得频频点头,眼睛时不时地瞄了瞄怪人。 确定小刀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解真转身回到赵元起身边,冲着刘秋鸿轻轻点了点头。 刘秋鸿心里会意,便一只手抱着怀里的赵元起,伸出另一只手拽了一下颜致臻,轻声说道:“放心吧,小刀的本事是咱们里面最强的。咱们做好准备就行。” 对于刘秋鸿的话,颜致臻不是很明白,不理解她说的“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是打败了准备逃跑?还是打赢了准备庆祝? 颜致臻望着小刀的身影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最后才又关心地叮嘱道:“小刀你要小心啊……” 小刀冲着身后摆摆手,随后施施然来到怪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又打量,歪着头问道:“就是你,把人家的大叔打成了重伤?” 自从小刀出现以后,怪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不为别的,他只是看不透刚来的这个黑衣少女。看不透对方的来历,便不能做到心里有数,做出有效应对,同时也意味着局面可能会有些危险。 听到眼前这个叫做“小刀”的黑衣少女向自己问话,怪人一时没明白过来她说的大叔是谁,便往其身后看了一眼,这才知晓原来说的是谁。他刚想开口说话,又被小刀打断: “好了,别说了,咱们开始打架吧!” 怪人想说的话被憋了回来,心里非常难受,总是感觉不吐不快,可面对攻过来的小刀又不能不应付,于是便打算抽空说上几句,起码得问问对方是什么来历。 小刀根本不给怪人说话的机会,一道又一道的符箓随手撒出,像蝴蝶一般围着怪人不停飞舞。 如此新奇的招式,果然引起了怪人浓厚的兴趣。他不再纠结于一吐为快,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符箓,眼花缭乱的符箓已经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刀不屑地看着怪人,心里感叹解真还真是眼光独到。怪人一副小孩心性,明显涉世未深,但是本领奇高,又执着于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作为上古神器,对付这种怪人,小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屈才,却又没有办法,谁让赵元起不争气呢! 想到这里,小刀手势变换,将那些符箓变成了蝴蝶模样,五颜六色翩翩飞舞,逗得怪人笑个不停,却又偏偏听不出是男是女。 小刀真会整花活,看到怪人高兴,各式各样的符箓不断撒出,不仅变成了蝴蝶,还变出了蜻蜓、小鸟和萤火虫,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的黄黑相间的大肚子马蜂和绿头红眼苍蝇。 此情此景,看得解真和刘秋鸿直撇嘴,本来正看着高兴,小刀整出那么多马蜂和苍蝇干什么,真是扫兴。 颜致臻女孩心性,看着眼前的奇景,也是看得目不转睛。作为从小生活在发鸠山的仙子,哪里见过什么马蜂和苍蝇,蝴蝶倒是见过,却远远没有见过如此多姿多彩的蝴蝶。 怪人更甚,完全分不清什么是马蜂什么是苍蝇。在他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好玩,也顾不上来到这里的目的,忙不迭地追蜂戏蝶,玩耍的好不快活。 可是,你追就追吧,追马蜂可以理解,却还要去追绿头大苍蝇,实在有些让人不齿。 小刀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怪人,嘴角一撇,扭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赵元起,反倒有些搞不懂他是怎么被打成重伤的。但是,一看到赵元起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小刀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一是生气赵元起有些不争气,而是恼火怪人下手太重,若是自己迟来一会儿,大叔就完蛋了。 心里越想越气,小刀转过头去,怒目横眉地望着怪人,放下双臂,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怪人遥遥一点,就见那些符箓变化的昆虫和小鸟将怪人团团围住,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怪人见到那些小精灵突然包围了自己,先是有些错愕,接着猛地爆发出一阵嘎嘎大笑,反倒愈发兴奋。 不管是蝴蝶萤火虫,还是小鸟和蜻蜓,还有那些马蜂与苍蝇,密密麻麻地趴在怪人身上,齐齐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第214章 再分兵 女娃追海啸 怪人身上穿着一袭长衫,唯有脸庞露在外面。那些停在上面的虫儿鸟儿,嘴下毫不留情,个个下了死口。 怪人发出一声声惨叫,扯着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扒拉着脸上的虫儿,实在理解不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全都突然发了疯。连惊吓带慌乱,怪人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的满身本领,像个被吓坏的小孩子,一边扒拉虫子一边发出阵阵哭声。 可是一张开嘴巴,那些绿头苍蝇就急忙钻进去下卵。 “呕……噗!呸呸!” 怪人正在哭喊,突然感到嘴里有什么东西钻进去,顿时一阵腻歪,也顾不得哭了,连连吐了几口总算好受了些。 小刀本打算将苍蝇乱孵化,再让它们钻入怪人的肚子里,好好收拾收拾他,可后来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实在过于恶心,只好作罢。 纵然这所有的鸟儿和昆虫都是符箓所变,但怪人从此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脸上被啃的太厉害,变得血糊糊的,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看到趴在脸上的同类立功,那些趴在衣衫上的小生物们开始发狠,接二连三地自爆,将竹青色的长衫炸得支离破碎。 失去了长衫的保护,怪人很快就变得赤条条光溜溜。那些原本没机会上前的虫儿鸟儿总算逮住了机会,立即蜂拥而上,趴在怪人的身躯上一顿乱啃乱咬。 怪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怪叫一声,身上猛然发力,将所有的鸟儿虫儿尽数震掉。借此机会,顾不得脸面,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狼狈地逃之夭夭。 小刀望着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招了招手,将撒出去的符箓全部收回,再次回到众人面前。 颜致臻都看傻了,原以为没人能治住的怪人,居然就这样被小刀打跑。打架还能这样打吗? 看着颜致臻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刀笑道:“婶婶,这叫智取。不一定打打杀杀才能打跑敌人哦!” 刘秋鸿望着怪人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方才转过头来和解真对视了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元起,又对着小刀说道:“小刀,快过来,看看你家大叔怎么还不醒。” “还没醒?不应该啊!那就让人家来瞧瞧……” 小刀来到赵元起身边,抓起他的一只手正要好好检查,却突然盯着刘秋鸿的脸,很是认真地问道:“秋鸿姐姐,你说大叔还没醒,会不会是躺你怀里太舒服了不愿意醒?” 毫无思想防备之下,被小刀问出这样的问题,刘秋鸿的脸上刹那间飘起两朵红云,偷眼看了看颜致臻,她的脸上果然十分不自在,于是急忙打岔道:“别瞎说!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给他检查检查。” 小刀哈哈大笑,不再调侃刘秋鸿,借助赵元起手臂上的经脉,仔仔细细探查起他体内的情况。没想到一股古朴的力量忽然冲出,一下子将小刀的手震开。 旁观的三人吓了一跳,小刀也吃了一惊,不知道那股古朴的力量是怎么回事。略微思索片刻,小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丝丝力量,尝试着借助赵元起的经脉慢慢地钻入他的体内。 不出所料,那道古朴的力量再次出现,可是这次又出现了变化,刚靠近小刀的力量就变得很是轻柔,不仅不再驱赶,反而对其开始了滋补。 小刀舒服得呻吟了一声,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感觉浸入心脾,心里顿时有了底。她轻轻放下赵元起的手臂,悄声道:“大叔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他的体内在自行运功,所以还没醒……” 说完,小刀回头望了几眼,接着问道:“海啸的事情办的怎么样?有没有拦住浪头?那些巨人都哪去了?” 解真将小刀走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对于巨人什么时候离开的,谁也没注意,反正只知道海啸的第二道浪头已经被制服。 说到了海啸,颜致臻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连忙问道:“这该怎么办?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海啸的第一道浪头到了哪里,时间太紧张了……” 解真沉吟片刻,说道:“要不这样,仙子,你的速度快,由小刀陪着你先去查看海啸,我和秋鸿带着赵元起跟在后面。他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明了,得小心些。如何?” 刘秋鸿点点头,表示同意。 小刀看着仍在昏迷的赵元起,又看了看颜致臻,开始犹豫起来,一时难以决断该怎么办。 颜致臻思索片刻,说道:“这样也好,使君的安排很合理。小刀,你的意思呢?” 小刀迟疑地说道:“人家答应了神皇,要时刻保护大叔的安全。可是,婶婶是大叔最重要的人,人家又不能不去保护……” 解真笑道:“这没事。小刀你还给他几道保命符箓,能保他不死就行。我和秋鸿本事不算多么高强,但是带着他逃跑还是能够做到的。” 小刀听完解真的话,想了想,才点头说道:“你们的本事我还是了解的,既然你这样安排,那人家就相信你。” 说完,小刀连续刻画出了三道符箓,打入赵元起体内。为了保险起见,她又额外画了两道符箓,分别交给解真和刘秋鸿,嘱咐道:“这两道符箓你们收好,关键时候能救命。” 解真和刘秋鸿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收好符箓。 做好这一切,小刀转身看着颜致臻说道:“婶婶,咱们走吧。” 颜致臻恋恋不舍地看了赵元起一眼,蹲下身来,抚摸着他的脸庞,深情说道:“师兄,我先去了,你早点醒来去找我。没有你陪着,我的心始终没有着落。当初你丢下我那么久,这次可不许再让我等上很长时间了……师兄,你可早点来……” 再次仔细打量着赵元起的脸庞,良久才站起身来,喊上小刀,朝着海啸的方向飞去。 望着下面汹涌澎湃的海水,颜致臻有些发急。她是知道大海习性的,第一道浪头若是不能有效遏制,它就会将遇到的所有建筑尽数摧毁,其破坏力根本不能小觑。 被怪人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又追赶了许久,还没见到海啸浪头的影子,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追错了方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颜致臻带着小刀朝着发鸠山的方向急促赶路。 小刀突然指着极远处的一道黑线问道:“婶婶,你快看,那黑线是不是海啸?” 第215章 第八战 女娃初行风 顺着小刀手指的方向,颜致臻努力辨别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不好!那不是海啸,那是陆地!距离陆地已经不算太远了,咱们快去追海啸!” 话刚说完,颜致臻的身体快速变化,变成了花脑袋红足爪的小鸟模样,迎着风越长越大,双翼展开犹如遮天蔽日。完成了变身,急忙扇动两下翅膀,颜致臻拖着残影朝着前方极速飞去。 小刀一把抓住颜致臻的脚踝,站在她的爪子上,身子往上一翻,将自己藏在了一片羽毛之下。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方便保护颜致臻的安全,唯恐自己一时大意再出现什么意外。 颜致臻只扇动了一次翅膀,就一眼看见了还在奔腾咆哮不断前行的海啸,心里有些纳闷,问道:“怎么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天帝安排人来阻止海啸呢?眼看着距离陆地已经不远,难道就这么放任海啸扑到陆地上? 天帝在打什么主意? 陆地上那么多生灵,这要是见死不救,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必须尽全力将海啸制止,不能让它扑到陆地上。” 小刀问道:“婶婶你打算怎么做?” 颜致臻想了想,说道:“咱们这一路走来,见识到的对付海啸的那些法子,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还是填海造堤坝比较靠谱。即便不能完全阻止它,也要尽力降低它的破坏力。” 小刀听完立刻反对:“可是,婶婶,海啸的浪头那么长,恐怕等不到你填海成功,它早就扑到陆地上。还有,你一个人能力再大,也不可能完全阻挡得了海啸吧?” 颜致臻听完小刀的话,只觉得心头一凉,喃喃自语:“是啊,你提醒我了……若是海神大人在,估计还能够做到这些。只是,唉……” 她望了望远处的陆海分界线,再低头看了看海啸凶猛的浪头,仔细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断:“我本领低微,救不下普罗大众。既然生活在发鸠山,那就尽力保证家乡的安宁吧!” 小刀十分赞成颜致臻的打算,立刻表态:“嗯嗯,婶婶你尽管去做,人家会帮助你的!” 事情已经迫在眉睫,颜致臻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刻振翅高飞冲向陆地,寻找适合填海的东西。凭借她的速度,到达陆地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颜致臻飞在高空中,经过仔细挑选,相中了一座壁立万仞的山峰,立刻展翅飞了过去,轻轻落在山头,用双爪牢牢抓住山石,低下头去,用白色的嘴巴狠啄山腰。刹那间碎石飞舞,灰尘四起,只是啄了三下,山腰就已经断裂。 可惜,由于过于紧张,刚要抓起半截山峰飞走,哪知道由于用力过猛,颜致臻一爪子将山峰抓得粉碎。 颜致臻顿时十分懊恼,不甘心地望了望那些碎石,也只好再去寻找新的目标。 小刀看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着笑安慰道:“婶婶,不用太着急,着急办坏事。稳住哈!” 颜致臻嘴上没说话,可也听到了心里去,一双眼睛不住地筛选合适的目标。终于,又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峰非常荣幸地被选中。 完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颜致臻轻手轻脚地一番操作下来,终于抓起了完整的半截山峰。她轻快地欢叫一声,立刻扭头朝着大海飞去。 眨眼间飞到海啸浪头前面,将山峰丢到了海水里面去。“咕咚”一声,一阵水花过后,那半截山峰连个影子都没有。 颜致臻一愣,问道:“这里的海水那么深吗?石头呢?” 小刀立即翻身跳下颜致臻的后背,一头扎入海水之中,很快又浮出水面,重新飞回,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海水,冲着颜致臻说道:“婶婶,那山峰太小了,还没海水里的砗磲大,得再换个大的。” 颜致臻闻言点点头,立刻转身飞向陆地,选中了一座比刚才的山峰还要大上数十倍的高山,三下两下啄了下来,又立刻抓起丢到大海里。一阵浪花过后,依然没见露出水面。 小刀再次入海探查,很快又飞到颜致臻的后背上,喊道:“不行,还是有点小,还没有一头元?大,不起作用啊!” “哎呀!怎么这么深!” 颜致臻惊叫一声,立即飞到陆地上,抓回来一座比之前还要大上数百倍的高山,丢入大海之中。这一次,终于看见高山露出水来。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一阵浪花过后,居然被海水不知道冲到了哪里去。 填海计划屡屡受挫,颜致臻十分不痛快,咬牙切齿看了一眼大海,转身又朝着陆地飞去。这次,她挑选了一座最高的山峰,从山根处啄断,吃力地抓起,摇摇晃晃飞回大海之上,第四次丢入水中。 砰! 哗! 山峰太高太重,与海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砸起巨大的一朵水花,掀起一圈圈硕大的涟漪。 由于有些着急,这次填海的位置过于靠近海啸的浪头。只是一次冲刷,海啸就将山峰彻底掀倒,沉入水底。 颜致臻看到这些才猛然醒悟,当初龙伯人造好了堤坝,是躲在后面用肉体顶着,才抗住了海啸浪头的冲击。以自己现在这体型,根本不可能下水,下去就上不来。 这可该怎么办? 她正在着急,小刀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大声喊道:“婶婶,凡间的山石不足以抵抗海啸,不如去仙山上试试运气。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用仙山上的石头填海? 颜致臻闻言惊愕不已,自己倒是能弄来仙石,可是从哪里弄?最合适的目标,莫过于方丈、瀛洲和蓬莱,这三座尚未沉入归墟的仙山。但是,上面居住的仙圣会答应吗?天帝会答应吗?自己再去仙山,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人惦记上? 看见颜致臻犯起了犹豫,小刀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顾忌什么,建议道:“婶婶,你用天帝的名义,打着青华子徒弟的名号,去仙山上采石应该不会有人拦着。即便有人敢,就交给人家处理。怎么样?事不宜迟,赶快拿主意吧!” 颜致臻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小刀说的在理。为了自己的家乡不遭受海啸的侵害,为了阻挡海啸的肆虐,这有什么不能做的,大不了舍掉自己这条命而已。 打定了主意,颜致臻调转身躯,辨别了一下仙山大概的位置,毅然说道:“走,咱们两个去仙山!” 第216章 向云端 叔侄闯仙山 事情紧急,颜致臻扇动翅膀,眨眼间到了一座仙山近前。 高达三万丈的仙山耸立在对面,不知道是三座仙山的哪一座。 颜致臻没有急于踏上仙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忽然一头栽了下去,等快去水时已经恢复成本体人形。 “扑通”一声,海面上翻起一朵浪花,颜致臻已然钻入水中。 小刀不知道颜致臻要干什么,被迫离开大鸟的身体,唯恐她出什么意外,急忙跟了过去:“婶婶等等人家。” 去水三尺,海水渐渐趋于平静。因为靠近仙山,水下的能见度非常优异。 颜致臻带着小刀,使出驱水之法,朝着仙山的底部赶去。 “‘观我生’!兄弟们,快过来看看谁来了!” 驮负仙山的巨鳌眼力极好,连忙发一声喊,叫来了另两头巨鳌,冲着颜致臻遥遥点头示好:“仙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颜致臻加快脚步,快速上前回礼道:“跟你们打听一些事情。员峤岱屿两座仙山沉入归墟,引发了绝世海啸,这事儿听说了吧?” 三头巨鳌纷纷说道:“这事儿人尽皆知,族长还吩咐我们要尽量远离归墟。” 颜致臻继续问道:“那其余三座仙山上的仙圣是什么态度?” 驮负仙山的巨鳌说道:“其它两座仙山我不知道,就我背着的这座方丈,上面平静得很,根本没什么反应。” 颜致臻听完沉默不语,小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道:“难道他们都不派人出去阻止海啸吗?凭借他们的能力,阻止海啸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刀别再说了。” 小刀还想再说下去,颜致臻把她拦住,冲着三头巨鳌说道:“我等会儿要去仙山上采集山石填海,以阻止海啸破坏我们的家乡,可能发生一些情况,请你们别太慌张。” 三头巨鳌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仙子,你是我族的‘观我生’,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另外,此去西北七万里是蓬莱仙山,西南七万里是瀛洲仙山,我们会通知在那里的同族,想办法支援。“ 颜致臻深受感动,为了仙山奔波这么久,也只有巨鳌一族是真心支持自己。她冲着三头巨鳌真诚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伙儿照顾好自己。事情紧急,我这就走了。” 三头巨鳌与颜致臻一一告别,连忙回头去做准备。 小刀跟在颜致臻后面,回头看了三头巨鳌一眼,感叹道:“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到头来真心做事的还是平凡的。绝世海啸这么大的事情,仙山上那么多仙圣,但凡有几个大能出手,哪里需要咱们跑前跑后。” 颜致臻头也不回,边游边说道:“不说了,做好我们能做的事吧。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不去做事后懊悔。” 小刀“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随同颜致臻一起跃出了海面。 颜致臻没有变成文首赤足鸟,身子御风直直往上飞去,当飞过方丈仙山的半山腰时停了下来,随后深吸一口气,冲着仙山喊道:“方丈仙山的仙友们听真,我乃颜致臻,青华帝君的徒弟,天帝的使者,今日要采集方丈仙山上的仙石,去填海镇压海啸。若是有所打扰,还请行个方便。” 话刚说完,颜致臻立即变化成文首赤足鸟,迎风晃晃身躯,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体型上堪比鲲鹏。 小刀见到颜致臻变化已成,连忙化做一道流光,跳上她的后背,找了一片羽毛,躲藏在下面。 颜致臻目光灼灼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仙山,选准一处位置的巨石,左爪子抓住上面的部分用以固定,右爪子抓住山体,低下头去,对着巨石与山体的连接处轻轻啄了一口,就轻松将巨石取了下来。 巨石十分沉重,带动着颜致臻的身体歪了歪,差点让她栽倒。颜致臻急忙扇动两下翅膀稳定住身体,再用右爪子抓紧巨石,再次扇动翅膀,转身离去。 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颜致臻已然来到海啸上空,连忙俯冲下去,将巨石丢在海啸前头的海水之中,身子随后高高飞起。 扑通! 嘣!!! 哗!!!! 仙石与到凡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炸起巨大的水柱,掀起百米高的海浪,再次与海啸的第一道浪头相撞,激起的浪花与水沫刹那间铺天盖地。 浅海处的海水承受不住仙石的重量,让仙石迅速沉到了海底。仙石与海底刚一接触,就见一道火柱喷着黑烟刺破海水,直冲云霄。没想到这一碰,竟然引发了火山爆发。 火山里面的岩浆持续喷涌,遇到海水又将其蒸发,周围迅速变成一片雾气蒸腾的景象。 没多大一会儿,火山能量耗尽不再喷发,留下一座数千丈高、圆溜溜的火山锥,还在冒着白烟。之前受到反向海浪的冲击,海啸的浪头此刻才冲到近前,但是受到了死火山的阻拦,仿佛泄愤一般,一股滔天巨浪猛然迸发,咆哮的声音震耳欲聋,却仍然奈何不了火山岛。 连续数次冲锋,死火山变成的火山岛岿然不动,海啸无奈之下,只得绕将过去。不可一世的海啸巨浪,受到火山岛的阻拦打击,气势上已经弱了几分。 颜致臻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双眼之中兴奋得烁烁放光,立即转身离去。依法炮制,不知疲倦地往返在海啸与仙山之间,将大大小小的仙石填入大海。 那些仙石入了海水,纷纷化作一座座火山岛,将海啸浪头的攻势化解,支离破碎之下,海啸的威势不复往日。尽管如此,残余的海啸余势未消,仍旧高达百余丈。 这还不算最糟糕。更糟糕的是,仙石接连不断地与海水碰撞,原来形成的一波波海浪竟然渐渐发生了合体,在海啸的第一道浪头之前,形成了一道人为的巨浪,像是海啸的先锋官一般,率先奔向陆地。 颜致臻看着眼前的诡异情况有些发傻,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要解决掉海啸,怎么会又制造出新的海啸呢! 不行! 不管是什么海啸,坚决不能让它们扑到陆地上! 离此最近的仙山,莫过于北方的蓬莱与南方的瀛洲,必须先解决掉灭世海啸,不能再让它形成二次破坏。 一念及此,颜致臻不顾自身疲劳,转身就先飞去蓬莱。 小刀全程见证着颜致臻的辛苦奔波,看着她略显凌乱的背羽,有些心疼地劝道:“婶婶,要不你先歇会儿吧。你再这样下去,过度透支身体,恐怕变不回人身啊!” 颜致臻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我知道。我师父曾经提过,过度运用巽之精,会给自身带来不可逆转的变化。但是,眼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做的还不够好啊!小刀,你大叔说过你的本领十分高强,所以希望你能帮帮我,帮我完成这件事,别让我留下遗憾,好吗?” 第217章 一招恨 小刀定瀛洲 小刀静静地听完颜致臻的叙说,顿时觉得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因此非常郑重地说道:“婶婶放心,有小刀在,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颜致臻会心一笑,眼珠子转动往后瞄了一眼,快速扇动翅膀,眨眼间到了一座仙山之下。按照方向来看,这一座应该是瀛洲仙山。 海啸还没阻止,颜致臻不敢耽误时间,深深吸了口气,高声喊道:“瀛洲仙山的仙友听真,我乃颜致臻,青华帝君的徒弟,天帝的使者,今日要采集瀛洲仙山上的仙石,去填海镇压海啸。若是有所打扰,还请……” “滚!” 颜致臻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一声断喝粗暴打断,听得她和小刀同时皱起了眉头,急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群男男女女的神仙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来到二人近前。 老头儿通体打量了打量颜致臻,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高声断喝:“你是什么人?竟敢假冒青华帝君的名号来这里撒野!你在方丈仙山肆意妄为也就算了,居然又打起了我们瀛洲仙山的主意,是谁给你的胆子?我们有好生之德,你快些离去,不要不识好歹。” 颜致臻望着那位小如黄豆的老头儿,十分客气地询问道:“这位神仙爷爷,请问您是哪位?” “吾乃红冠天尊。”老头儿都不拿正眼看颜致臻,语带轻蔑,神情傲慢。 颜致臻奇怪地看了一眼,心里暗想,红冠天尊的脑袋上戴着的分明是绿色帽子,怎么自称红冠?不过,她可不想和红冠天尊继续纠缠下去,言语之间依然客气:“红冠天尊爷爷,海啸距离陆地已经不远,仙山上的仙石可以有效阻止海啸肆虐。而且,仙山高愈三万丈,我所用仙石数量,不及仙山一根寒毛……” 红冠天尊很是不耐烦地打断颜致臻继续说下去,用手指着她的身后,语带寒冷地说道:“不要再说了,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本天尊不与你为难……文首赤足而白喙,想必员峤岱屿两座仙山的沉没都是因你而起吧?” 颜致臻吃了一惊,连忙辩驳道:“那不是我干的!天帝已经为我正名,您不能再责怪到我头上。” 红冠天尊冷哼一声说道:“哼!员峤岱屿仙山上逃难的仙圣,他们说的话难道还有假吗?真当本天尊老眼昏花不明事理吗?本天尊网开一面,不追究你假冒青华帝君与天帝之名的过错,还不速速离去!再要啰嗦,你可就走不了了!” 颜致臻听到红冠天尊如此对待自己,顿时急了,刚想再说上几句,却被小刀拦了下来,只听她说道:“婶婶,稍安勿躁,那老家伙交给人家,看人家替你出气。” 小刀说完,化为一道黑光离开颜致臻的后背,飘落在红冠天尊面前。 红冠天尊十分警惕地打量了一眼突然现身的黑衣少女,从内心深处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股凉气,顿时有些惊惧,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明明普普通通,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小刀不想和红冠天尊废话,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让不让开?” 红冠天尊怒喝道:“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刀强压着怒火,越看眼前这个老头越不顺眼,死死地盯着红冠天尊,冷森森地问道:“让,还是不让?” 红冠天尊回答得异常干脆:“不让!竟敢不把本天尊放在眼里,竟敢藐视仙……” “死!” 小刀根本不想再和红冠天尊废话,右手食指一抬,冲着红冠天尊一指,只见红冠天尊立刻爆成了一团血雾,连带着衣冠全部化为齑粉。 颜致臻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小刀出手如此狠辣,只出了一招,就灭了红冠天尊。 对面剩余的那些神仙,眼见红冠天尊毫无征兆地突然身陨,顿时一片惊呆与慌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纷纷亮出法宝和武器,全都死死盯着小刀,意欲上前围攻。 小刀冷冷地望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让,或是不让?” 那群神仙眼见小刀没被吓住,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霎时一拥而上,想要凭借人多拿下小刀。 小刀不屑地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依然抬起右手食指,冲着前方一指,就看到那些正在往前冲刺的神仙,纷纷爆成了一团团血雾,犹如半空中盛开的一朵朵红色烟花。 右手食指勾了勾那些血雾,血雾就像有了灵性一般,纷纷积聚在小刀的指尖,眨眼间变成了一颗血色的丹丸,兀自滴溜溜转个不停。 “咕咚”一声,小刀将丹丸塞入自己口中,感叹道:“唉,好久没有尝过这味道了,还以为此生再无机会。” 颜致臻已经被小刀的举动吓呆,颤抖着问道:“小刀,你……你……” 小刀回过头去,依然还是原来的笑模样,冲着颜致臻说道:“婶婶放心,人家没事。等这边事情了了,人家再和你细说哈!” 说完,小刀转过头去,冷冷地望着瀛洲仙山,高声喊道:“人家的大叔和婶婶,为了这天下生灵,为了阻止海啸,劳碌奔走,出生入死,一直在努力。而你们这些神仙,空有一身本事修为,却什么也不做,反倒阻止我们采集仙石去填海,真是可恨至极! 再有阻拦者,形同红冠天尊!” 说完这些狠话,小刀迅速飞到颜致臻耳边,细声说道:“婶婶,趁着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底细,趁着那些神仙大能没有出手,咱们快些采集仙石!” 颜致臻先是一愣,随后忙不迭地答应一声,连忙振翅摇翎,扑向瀛洲仙山,一番折腾过后,迅速抓起一块巨石再次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从仙山上突然飞过来几十道流光,张牙舞爪地拦在二人面前。 小刀没等他们说话,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冲着那些神仙点了一点,一朵朵硕大的血花顿时盛开在眼前。 如上次那般依法炮制,小刀将那些血花全部收集起来,又造出一枚丹丸,咕咚一声吞入口中。 第218章 再生变 神器的本性 解决掉了眼前的麻烦,小刀扭头看着颜致臻说道:“婶婶,咱们慢些走。这次多弄一些仙石,你来回奔波也不是办法。看人家的!” 颜致臻转过身来,望了仙山一眼,催促道:“小刀,时间紧迫,你快去做吧。” 小刀答应一声,随手招了招,一把小巧的刻刀出现在面前。用左手朝着仙山指了指,刻刀立即飞了过去,眨眼间将一大块仙石切割了下来。再用右手的手指朝着那块巨石指了指,一道黑色符箓顿时将其包裹住,压缩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石块。 安置好那个小小的石块,小刀左手指挥着刻刀切割仙石,右手不断地打出黑色符箓,做出来一个又一个小巧的石块,足足有上百个。 眼看着数量已经差不多,小刀指挥着那些小石头排成一列直奔颜致臻的脑袋而去,大声喊道:“婶婶快张嘴,吞下这些小石头。” 颜致臻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刀的用意,于是大大地张开嘴巴,任由那些小石头钻入腹中。虽然口感不怎么样,却很有饱腹感。 小刀眼见事成,急忙化为一道黑光,跳上颜致臻的后背。颜致臻不等她停稳,扇动翅膀高高飞起,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圈,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飞去。 两人赶上灭世海啸的时候,无意中发觉远处陆地上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些。这就说明,距离陆地越来越近。 颜致臻张开嘴巴,吐出第一颗小石头。她不想再去人为制造海啸,选准了时机,在小石头碰上海水爆发的时候,正好迎头撞上奔涌而来的海啸。 事情果然如同预想的那般,海啸的浪头被入水的小石头炸得支离破碎。或许是小刀符箓的原因,小石头爆炸之时只是冲着海啸那边,像极了定向爆破。 符箓失去效用,小石头立刻膨胀成高耸入云的山峰,在海浪的冲击之下巍然挺立,毫不动摇。 到了这时候,眼见海啸的势头被有效遏制,颜致臻一下子来了精神,忘却身体的疲劳,不断地寻找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将一颗颗小石头丢入大海。 “她们在这里,快抓住她们!” 一声大喊突如其来,将专心填海的两人吓了一跳,急忙甩头望去,只见一大群神仙蜂拥而至,一时也看出来了多少人。 “动手!快抓住她们!不要让她们跑了!” 还没等颜致臻和小刀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群神仙就围拢上去,二话不说,各自拿着法宝兵器,朝着二人动起手来。看那架势,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眼看填海的事情即将成功,半路上却发生如此变故,颜致臻躲过去攻击,着急地喊道:“小刀,怎么办?他们为什么突然对付咱们啊!” 事发突然,小刀迅速刻画出数十道符箓,指挥着那些符箓形成一张大网,严密地罩住颜致臻的全身,先护住她的安全再说。 随后立即现出身来,站在颜致臻的后背上,打量了一圈那些围上来的神仙,形形色色,什么模样的都有,远处还有不计其数的神仙不断地往这边赶来。 预感到今日这事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颜致臻庞大的身形已经挨了无数攻击,来不及再去多做考虑,小刀双手一翻,两把小巧而古朴的刻刀出现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小刀接连甩出两把刻刀,然后就背起手来看戏。 两把刻刀与平时雕刻所用的刻刀大小无异,无论体型还是颜色,都不显眼。此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快速游走在群仙之间,无声无息之中将一个个神仙爆成一团团的血花。 那些失去主人操控的兵器和法宝霎时间到处乱飞,又误伤了无数神仙。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那群神仙惊恐不已,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看着对方似乎没有还击,但是身边不断有人变成朵朵血花。危机感迅速蔓延,一众神仙不敢再冲上前来,呼啦一声,齐齐退后,颜致臻的周围瞬间为之一空。 小刀依然背着手,并没有收回两把刻刀,望着眼前那些来路不明、目的不明的神仙,朗声喊道:“人家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再有上前阻拦者,死!路!一!条!” 看见那些神仙貌似被自己震住,小刀连忙低声对着颜致臻说道:“婶婶,快去填海,人家来对付那些人。” “小刀你要小心!” 颜致臻叮嘱了一句,扇动翅膀一个俯冲,就朝着海啸那边飞去。 小刀站在她的后背上,看见前方围着的神仙不知道让路,眼睛瞬间瞪圆,两把刻刀立即飞了过去,一朵朵血花次第盛开,像是在欢送,又像是在夹道欢迎。 群仙再次大乱,一下子让出一个大缺口,让颜致臻冲了出去,无人敢再上前阻拦,一个个面面相觑,脸现惊恐,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一时间吵吵嚷嚷不休。 小刀一直留意着那群没有退走的神仙,远远望去,听不清他们在争吵些什么。再低头看了一眼颜致臻,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地说道:“婶婶,你还好吗?要不人家替你填海吧?你先休息一会儿,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到时候人家没法向大叔交代啊!” 颜致臻强打精神,又将一颗小石头丢进海啸之中,喘了口气才说道:“不行啊,趁着那些人还没来捣乱,我必须尽快将这些小石头丢下去。” 小刀还想再劝说几句,猛然察觉到身后有了变化,急忙扭回头去观看,脸色顿时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该死的神仙!正事不做,专门来捣乱!婶婶,人家来对付他们。你自己要保重!” 说完,小刀马上刻画出数十道绿色的符箓打入颜致臻的体内,嘱咐道:“婶婶,这些是生机符。在这些符箓耗尽之前,你一定要停手休息,千万千万不要大意!” 颜致臻答应一声,叮嘱道:“小刀,你也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不敢再耽搁下去,颜致臻振奋精神,长鸣一声,继而埋头继续填海大计。 望着颜致臻的身影,再回头看看那些涌过来的神仙,小刀怒气勃发,上古神器凶恶的本性被彻底激发,双目之中凶光毕露,抢先动起手来。 第219章 问世间 何处觅女娃 群仙目瞪口呆地望着杀神一般的小刀,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恐怖逐渐蔓延在心头之上。 面前的这个黑衣少女,背着双手,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无论是谁靠近她,就会瞬间变成一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之前围攻文首赤足鸟的时候,众仙已经察觉到异样,全都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大鸟的保命手段,根本没有想到是这黑衣少女所为。 看见无人再敢上前,小刀恶狠狠地望着眼前的神仙,往前迈了一步,刹那间风云变色,无数血雾齐聚周围,殷红的颜色像是从血海深处而来,不断冲击着众仙的神经。 两把刻刀,以小刀为圆心不断飞舞,伴随着主人,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收割生命。漫天群仙,竟无一人在小刀手里过上一招。 每有一朵血花盛开,就会主动归附在小刀周围的血色之中,更是加强了殷红的视觉冲击力,宛如修罗地狱。此时此刻,这一片小小的天地,竟成了众仙的屠宰场。 数目庞大,原本挤挤挨挨的群仙,眨眼间被小刀屠戮得只剩下七七八八、零零散散的数十人。 望着眼前赤红色的天空,魔神一般的黑衣少女,余下的众仙全都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跑,却被小刀一声断喝吓得再也不敢妄动:“站住!谁允许你们跑了!” “大神饶命!大神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众仙撇下兵器,丢下法宝,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不要命似的冲着小刀连连叩首,乞求她网开一面,开恩放过自己。 小刀冷冷地望着那群神仙,开口问道:“说,为什么对我们出手?你们又是什么人?” 一个留着三绺胡须的神仙忙不迭地抢先说道:“大神大神,我们都是海外仙山之上居住的神仙,受大天尊所派,来捉……来请大神你和那位仙鸟,回仙山做客……” “仙山?哪座仙山?大天尊又是谁?”小刀一听到仙山就皱眉,怎么哪里都会扯到仙山? 三绺胡须的神仙继续讨好地说道:“大天尊是仙山的最高管理者,每座仙山都有一位,一共是五位。今天来这里的神仙,每座仙山都有,除了蓬莱没有来人。 大天尊告诉我们,能够请到两位回去做客的,无论是谁,天帝都会赐予金丹一枚,助其成就大罗金仙。所以,我们就……” 小刀听到这里,心头的迷雾顿时散开,果然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还是有些疑问没搞清楚,于是把眼睛一瞪,喝问道:“蓬莱为什么没来人?是谁说的天帝会有赏赐?天帝为何会有如此赏赐?实话讲来!” 三绺胡须的神仙连忙叩首道:“大神大神,请先暂时饶了小仙一命,小仙说的都是实话。天帝许下赏赐,大天尊说文首赤足鸟是员峤岱屿沉入归墟的元凶,这才引发了灭世海啸。 不仅如此,她还屡屡毁坏仙山,将仙山上的仙石肆意丢入大海,引发地震火山,那是想要给海啸助威,彻底毁灭世间生灵。谁能够‘请’到她,那就是天大的功德…… 蓬莱没有来人,是因为他们被天帝调走,想办法阻止海啸灭世……” 三绺胡须的神仙偷眼看到小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唯恐她发起怒来再拿自己出气。 “天帝……大天尊……好,很好!”小刀眯着眼睛念叨了两句,忽然又瞪眼看着三绺胡须的神仙,“那你们可知道,我们这又是在做什么?” 三绺胡须的神仙哆嗦着,不敢再乱发一言。他眼不瞎,也不蠢笨,远处的文首赤足鸟还在不停地往大海里丢石头,那哪是给海啸助威,分明是在阻止海啸肆虐。 见到三绺胡须的神仙埋头不敢搭言,小刀望着其他拜伏的神仙怒喝道:“你们说说,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这是在阻止海啸!你们都眼瞎了吗?你们都是蠢笨呆傻吗?” 面对盛怒之下的小刀,没有一个神仙敢接话,全都战战兢兢,抖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声凄惨的鸟鸣幽幽传来,惊得小刀脸色突变,急忙扭头看去,只见颜致臻的身躯快速缩小,旋转着往下坠落。 “婶婶!” 小刀再也顾不得眼前,大叫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射了出去,直奔颜致臻的身下。 眼看着颜致臻即将掉入奔腾的海水之中,一双大手颤抖着将其接住,轻轻托住她还在抽动的身体。 大手的主人,小刀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颜致臻的师父,青华子。 小刀什么也顾不上了,二话不说扑到颜致臻身边,望着还躺在青华子手中抽动的颜致臻心疼不已,那乌鸦大小的身躯蜷缩着双足,嘴巴张开不停地喘气,简直令人心碎。 不管是青华子还是小刀,全都一眼看出,颜致臻过度使用巽之力,体力严重透支,几近达到极限。如若不死,也再难恢复成人身,此生恐怕只能以这般鸟儿的模样现世。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小刀立即着手刻生机画符箓打入颜致臻体内,更不惜自己的本命精气,只为能够救活颜致臻。 正忙活间,偶尔一抬头,看着还处于悲伤之中无所行动的青华子,顿时气急,大吼道:“青华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你徒弟啊!” 青华子顿时清醒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颜致臻,腾出另一只手摸出来一枚丹丸,用手指捏住放在颜致臻嘴边,冲着丹丸轻吹一口气,那枚丹丸顷刻间变成一团精气钻入颜致臻的口中。 确认徒弟完全吞下了那团精气,青华子立即分出自己的一丝本命精华,依旧从嘴巴里钻入徒弟腹中,这才与小刀联手救治徒弟颜致臻。 神仙中的大能青华子,上古神器的小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颜致臻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只是,巽之精带来的改变不可逆,再想变成人身就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了。 颜致臻从青华子手里一跃而起,扇动着翅膀先是围着青华子欢快地转了一圈,紧接着就变成了一副着急的模样,嘴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脑袋还时不时地扭向海啸的那边,甚至还想用双足抓着青华子的衣衫,往陆地那个方向扯去。 怎奈,如今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速度和力量,与寻常的鸟儿几无区别。 看到颜致臻如今的样子,小刀怒不可遏,她可不管青华子是不是帝君,也不去刻意遮掩自己的气息,只管冲着他吼道:“青华帝君,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看看你徒弟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你这师父怎么当的!” 青华子悲伤地望着颜致臻小巧的身躯,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填海阻止海啸,一时痛得心都要碎了。 听到小刀冲自己发火,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惊讶于她身上展现出的上古神器的气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突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徒弟,连忙问道:“赵元起呢?他在哪里?” 第220章 混沌源 迟来的师兄 对啊!大叔呢?大叔在哪里?他怎么还没来? 一提到赵元起,小刀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少女模样,泪眼婆娑地望天大喊:“大叔,你在哪里?快过来看看,婶婶她……呜呜呜……” 一句话没说完,小刀竟然仰天大哭起来,哭得十分悲痛。 青华子错愕地望着小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根本没有想到小刀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快。原打算询问几句,这下算是没了机会,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什么人能够轻易哄得住? 幸好,还真有一个能够哄得住小刀的人,终于出现…… “小刀,你婶婶她怎么了?”一声破了音的喊叫过后,赵元起已然出现在小刀面前。 眼见赵元起终于现身,小刀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大叔……婶婶……婶婶她……人家没有保护好她……哇……呜呜呜呜……” 小刀一边哭一边不住地扭动着身体,硌得赵元起呲牙咧嘴,但又不敢推开,只得强忍着安慰道:“小刀小刀,先别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我师父在这里,先让我拜见师父。” 小刀不管这个,只顾着自己不停地哭泣,闹得赵元起十分无奈地看了青华子一眼,却突然看清了师父身边还在上下飞舞的一只小鸟,花脑袋、白嘴巴、红足抓,一股不祥的念头刹那间涌上脑门,再也顾不上怀里的小刀,一把将其推开,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眼睛不停地看看飞舞的小鸟,又看看青华子,等着师父给自己一个答案。 青华子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赵元起顿时感到五雷轰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顶门盖,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身一把抓住小刀的肩膀连连晃动,一遍又一遍地问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小刀?大侄女,你快告诉我,是我出现了错觉,一切都是幻象。那不是你婶婶,是不是?你倒是快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刀痛哭流涕,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小刀的诉说,赵元起顿时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垮掉,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丢了灵魂,鼻涕眼泪混合着口水,滴滴答答落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要去擦掉。 看见赵元起如此模样,青华子本还想安慰几句,可现在只剩下了生气,大喝道:“赵元起,你去了哪里?我让你照顾好你师妹,你干什么去了?还不给我快快讲来!” 一声断喝,将赵元起从迷失中唤醒。他连忙擦了擦脸,向青华子讲述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上次被怪人击中昏迷之后,赵元起迷迷糊糊来到两扇大门前面,看不清门上的图案,只觉得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 没有过多的怀疑,他信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看不见房顶,看不见山墙,四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再回头望去,来时候的两扇门还在,可总是觉得那两扇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自己。 看来,想要原路返回似乎是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赵元起又转过身来,陡然瞪大了眼睛,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处奇景。 再也熟悉不过的金红色的乾之力,紫红色的震之力,以及水碧色的巽之力,像是行星围绕着太阳一般,正缓缓地绕着一团混混沌沌的气息旋转。 那团气息黑不黑,灰不灰,白不白,说不清,道不明,看不懂,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很多很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又有说不出来的一股亲切感。 赵元起看得入迷,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乾之力、震之力和巽之力察觉到赵元起来到了这里,纷纷抬起‘头’来,‘身体’继续旋转,却冲着赵元起直点头,看那意思,像是在招呼他赶快过去。 赵元起不疑有它,紧走几步,来到混沌气息近前,直勾勾地盯着它,脸色十分陶醉。三种八卦之力看见赵元起如此沉迷,也不去打扰,纷纷低下‘头’去,继续绕着混沌气息旋转着,不知疲倦。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元起渐渐激动起来,伸出一只手掌,慢慢伸了过去,想要触摸混沌气息。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赵元起身体里透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逐渐蔓延到手掌上。 察觉到有异常的气息出现,黑不黑灰不灰的混沌气息立即有了反应,闪电般在赵元起的手掌上戳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手臂上的莫名气息受到惊吓,眨眼间收缩回体内,像是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又慢慢探出头来,顺着手臂蜿蜒到手掌之上。 混沌气息再次出动,以极快的速度捕捉住那股莫名的气息,没想到却同时一颤,立刻又变得亲密起来,挨挨擦擦纠缠不已。 一直等到莫名的气息不再若有若无,更进一步实质化,两股气息才依依惜别。混沌气息收缩回去再无动静,莫名的气息也退回到赵元起的体内不再露面。 赵元起没敢妄动,伸着手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一动不动的混沌气息,还有片刻不带停止旋转的三种八卦之力,直至两股阴阳二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 这时,混沌气息终于再次有了动静,生出一股力量,不断地将赵元起推开。两股阴阳二气一左一右缠上赵元起的双腿,配合着混沌气息,将赵元起不停地往后拉扯。 赵元起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依旧是那副伸出手掌的姿势,直挺挺地任凭阴阳二气拖走自己,直到再也看不见混沌气息,满眼却只留下乾之力、震之力和巽之力不停旋转的痕迹。 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一个问题,那一道从自己身体之中露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它绝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那么,应该就是别人身上的。想来想去,这个别人极有可能会是小刀。 记得第一次遇到小刀的时候她曾经说过,在自己身上有一股亲切的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亲切……老朋友…… 若是依照这样的道理进行推理,那一团混沌气息应该就在自己体内,否则乾之力它们也不会乖乖地绕着它转个不停。 赵元起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想再多想想,耳边忽然隐隐传来一道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听得不太真切:“大叔……婶婶……” 婶婶…… 这声音是小刀的,这是小刀对颜致臻的称呼,莫不是师妹出了意外? 赵元起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刹那间睁开眼睛惊坐而起,急忙四顾寻找,等终于寻到了小刀的身影,也没听清解真和刘秋鸿和自己说的什么,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了过去…… 第221章 第九战 师妹的愿望 赵元起讲述着自己的遭遇,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了颜致臻身上,但是碍于师父青华子的在场,没敢轻易放肆。 有一件事情他想不通,为什么自从自己来到以后,师妹没过来找自己说话呢?若是往常,即便青华子在场,她也会到自己身边说上几句。 因此,他时不时地瞄一眼颜致臻,满脸渴望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青华子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扭头看了看飞舞在身侧的小徒弟,长叹一声,说道:“唉……可怜你的师妹,与巽之精尚未完全融合,如今强行过度使用,恐怕此生只能以此面目见人了……” “什么?师父您说什么?” 赵元起如遭晴天霹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也忍不住,一步跳到颜致臻近前,伸开双臂就想将她抱住。 颜致臻惊叫一声,被吓得急忙绕到青华子另一侧,一头扎进青华子怀里,两只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浑身抖成一团,嘴里叫个不停。 赵元起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自己的鲁莽吓到了师妹,不敢再有造次,悄悄探出头去,看了看颜致臻,又看了看青华子,问道:“师父,她……” 青华子轻抚着颜致臻的后背,低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满是疼惜地说道:“你师妹记忆全失,只认得我这个师父了……唉,以后想找个说上话的人,就难了……” 赵元起不相信青华子说的话是真的,甩头望向小刀,满脸期盼地问道:“大侄女,我师父说的是真的吗?你快告诉我,师父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青华子听到赵元起如此说话,皱了皱眉,有些愠怒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敢接受事实,疯言疯语的,不想和他计较。 小刀双眼含泪,有些害怕地看着赵元起,唯恐他责怪自己保护不力,再把自己赶走,嘴里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叔……人家……人家……” 尽管如此,赵元起还是明白了小刀的意思,也明白青华子说的话全是真的,顿时觉得心口疼的无比难受,拉着青华子的衣袖,满怀希望地问道:“师父,师妹她只是生自己的气,怪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她才故意装作忘记了我,是吗?” 刘秋鸿看着赵元起有些孟浪,上前几步,轻拉他的手臂,说道:“你师父是青华帝君,说的可不是玩笑话,你不要过于……” 是啊,师父说的不会是玩笑话,可是师妹她……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师妹她忘了我了,师妹她忘了我了…… 赵元起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嘴巴张开想大哭一场,可又担心师妹会瞧不起自己,也担心青华子会瞧不起自己,因此极力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青华子一只手轻抚颜致臻的后背,另一只手朝着陆地的方向一指,说道:“你师妹的愿望,是平息海啸,可如今她已不能去完成此事。你是师兄,去替她完成吧。” 海啸…… 师妹这个样子,原因就起始于这个海啸。可恶的海啸啊! 赵元起不顾脸上的泪水,用双手捂住脸随意搓了搓,恨恨地望了一眼远处的海啸,这才对着青华子鞠躬道:“师父,请您照顾好师妹,我去灭了海啸,随后就回来!” 说完,他和谁都没打招呼,扭头就朝着陆地的方向飞去。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海啸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海啸实际是什么情况。 解真和刘秋鸿见到赵元起走了,当即和青华子施礼告别,匆匆追了上去。 小刀望着赵元起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永为鸟身的颜致臻,咬牙一跺脚,也起身去追自己的大叔了。 赵元起全力以赴,巽之力疯狂运转,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就来到了海啸的前面。 如今的海啸,经过无数的拦截,早已没有了刚开始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但是,与之前颜致臻错误填海造成的海啸相叠加,此刻的灭世海啸,浪头依然高达数丈,嘶吼着朝着前方猛冲。 赵元起回头看了看,此处距离陆地已经不远,又属于浅海,若是没有阻拦任凭海啸冲向陆地,仍旧会造成无数生灵涂炭。 为今之计,师妹已经不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只有自己了。 赵元起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海啸,心思辗转之间已然有了主意。 他双手打开,十指齐齐张开,巽之力疯狂涌出,在海啸与陆地之间,眨眼间生长出无数细芽。手势变换,十指合上,乾之力不要钱似的变成一张大网罩住那些细芽,随即融入其中。那些随着海水摇晃不已的细芽瞬间挺拔,根根直立如同铁铸。 手势再次变换,左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伸出,其余三指蜷缩在一起,震之力终于呼啸而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天空中陡然电光飞舞,一道又一道闪电不断地击打在泡在海水里的细芽上面。 那些细芽像是受到了莫大鼓舞,借助雷电的力量开始疯狂生长,数不清的树根扎入泥土,细芽不断地分蘖,长出一根又一根树枝,眨眼间就长到了一人多高,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树林。树枝纵横交错,主干刚直挺拔,为了支撑住庞大的树冠,每一颗大树竟又生出无数气生根,像笼子一般护住主根,稳稳地罩在海水之中。 巴掌大的树叶挂满枝头,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竟然还掺杂着红色,在乾之力、震之力的加持下瞬间遮蔽住海面,一直蔓延到海啸近前。 海啸完全无视那些树林,毫无感情地纵身压下。 树林里顿时传来吱吱嘎嘎一阵乱响,竟是抵抗不住海啸的摧残,残枝败叶伴随着浪花漂得到处都是。 赵元起心头如遭重击,果然不出所料,海啸的威能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抗衡的。但是,为了师妹的愿望,唯有死拼一场。他强压着喉咙处的恶心感,瞪着眼珠子疯狂输出三种八卦之力:“啊啊啊啊啊!给我顶住!” 第222章 了心愿 此生两相忘 海啸势大,仅凭他一人的力量,无论如何拼命,想要拦下它根本就是妄想。 就在赵元起节节败退之时,解真带着刘秋鸿和小刀匆匆赶到。他们的速度赶不上心急火燎的赵元起,因此落后了一些。 解真和刘秋鸿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来到赵元起身后,抬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将一股股菁纯无比的阴阳二气灌入进去。 有了二人的帮忙,赵元起豪情大发,大喝一声,再次打起精神疯狂调转八卦之力。树林得到强力支援,眨眼间长成参天大树,几乎与海啸的浪头等高,挺拔的身躯开始硬撼猖狂的海啸。 轰! 哗!哗啦啦! 一场人与自然的最终对决终于上演! 刹那间,天空为之变色,浪花飞舞,水沫肆意跳跃。每一次碰撞,无情的海啸都会带起无数的残枝碎叶,将其卷入浪涛之中,可却再也不能将树木折断。 可是,海啸势大,即便没有折断树枝,仍有无数海水顺着树木之间的空隙扑向陆地。海边的树林,只是化解了海啸浪头的冲刷,却无法完全拦住汹涌的海水。 “啊啊啊!都给我停住!停住呀!” 赵元起眼看有些海水即将扑到陆地上,又急又怒,死命催发树林,想让它们长得更密实一些,完全不去顾及自己的身体几近透支,一心想着实现师妹颜致臻的愿望。 小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瞅着赵元起阻拦不住海啸的渗透,刚要准备上去帮忙,却听到赵元起吼道:“小刀,你别过来!快去陆地上堆起高山,将海水拦住!” “哎!人家这就去!” 小刀急忙答应一声,纵身飞向陆地,并将一道又一道符箓抛了过去。那些符箓沾地就变成了一座座高山,一道道山岭,企图将海水尽数拦截下来。 哪知道小刀忙中出错,山岭放错了方向,竟是顺着海水冲击的方向延展,像是为海水修筑了水渠,更是加快了海水冲刷陆地的速度。 赵元起努力顶住海啸的冲击,耳边传来身后哗哗的流水声,不像是被拦截的样子,急忙偷眼看去,顿时气急,恨不得过去将小刀揍一顿,奈何此时完全脱不了身,只能大吼道:“小刀,你在干什么?快拦住海水,不是要修水渠呀!” 身为上古神器,居然犯下这样的错误,小刀的脸色甚是尴尬,这不成了帮倒忙了嘛!不敢再去辩解,小刀急忙飞到海水的最前方,再次用符箓幻化出无数山岭,小心指挥着,让其横着挡在正在前冲的海水前面。 哗! 海水拍打着山岭,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始终没有越过去。不甘心失败的海水,开始顺着山根分成两头,横着窜了出去。 手忙脚乱的小刀飞来飞去,对着海水围追堵截。一道又一道山岭形成堤坝将海水拦住,海水冲不出去,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堰塞湖,水位又迅速上涨。 眼见海水如此桀骜不驯,小刀不甘示弱,数不尽的符箓一道道堆叠在一起,落在高山之上,变成山岭,加宽加固加高着拦水坝。 一心二用的赵元起,亲眼看到小刀终于将海水拦住,这才放心不少。回过神来望着贼心不死的海啸,心头愈发恼怒。 这该死的海啸! 赵元起怒目横眉,死死咬紧牙关,将一切希望都托付在眼前的树林之上。 乾之力、震之力、巽之力三种力量,在赵元起的调度之下交相配合,那些被海啸摧毁的树林生长之地,又有无数的细芽冒出,一露头就开始茁壮成长,转瞬就填补上了前辈们留下的空白。 无数的主根带动着无数的气生根,借助赵元起的力量,将之前留下的空隙逐渐补上,形成一道道水下拦截坝,不断地截留海水。 在上面,树枝纵横交错,树叶相互依托,凭借着刚直坚硬的枝干一遍遍抵抗着海啸的冲刷。不断地有树枝折断掉落,但又有新的树枝及时顶上。 上下都不得空,前进的道路全数被挡,能量几近耗尽的海啸终究无奈地面对现实,狼狈败下阵来。 潮水退去,那些冲在前头的海水没有了后援,也全都灰溜溜地偷偷后撤,最终汇入大海无影无踪。 师妹颜致臻的愿望总算实现,精力耗尽的赵元起终于放下心来。心头一放松,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意识渐渐模糊,他的心中还在记挂着颜致臻的安危,对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悔恨不已,万分自责,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之时,只留下一句抱歉:“师妹,对不起……” 解真一把将赵元起抱住,正要和刘秋鸿商量怎么办,却一眼瞧见了站在远处的青华子。 青华子孑身一人,身边只带着那只颜致臻变化而成的文首赤足鸟。那只鸟儿看见赵元起昏迷,像是心里有所感应,围着青华子不停上下飞舞,一副焦急的模样。 叹息一声,青华子走到解真近前,低下头去看了看赵元起的脸色,说道:“和我那徒儿一样的毛病,身体透支……” 说罢,望了望眼前葱茏的树林,还有远处小刀做成的那些拦阻海水的山峦,轻轻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看着解真和刘秋鸿说道:“两位使君,赵元起替我徒儿实现夙愿,算是将功补过。看在神皇的面子上,我也不再追究他的过错了。 不过,请两位转告赵元起,此生没有传召,不准他再入发鸠山……”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一愣,明白青华子此举算是彻底割断了与赵元起的情义,不会再认他这个便宜徒弟。 两人无言。 小刀想替赵元起辩解几句,可看到解真和刘秋鸿都不说话,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申辩,只得默默守在赵元起身边,抬起手来,将他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刘秋鸿代替解真,恭敬地冲着青华子深施了一礼,说道:“帝君,以后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神皇不会不答应。” 青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颜致臻转身离去。 颜致臻频频回头看着赵元起,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总觉得那个人对自己很重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眼看就是离别,她的心里忽然有些悲苦,发出阵阵鸟鸣,绕着青华子哀鸣不止,只是再难说出人语…… 第223章 离之精 离灵将下山 天界,逍遥宫外。 一名女子恭恭敬敬地低头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青衣,简单朴素。一头秀发青丝如瀑,上面戴着一个凤凰展翅形状的发箍,两根火红色的飘带从发箍上引出,随意垂落下来。 女子的脸色白如雪,额头稍窄,椭圆脸,天鹅颈,眉如远黛,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只是眉骨有些高,衬得眼窝稍微深了一些。 施靖安走出逍遥宫,看到了门外台阶下站着的这个女子,连忙冲着她招手喊道:“阿献,阿献,先师唤你进去,快跟我进去。” 阿献听到师兄的呼唤,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几步上了台阶,来到施靖安面前,问道:“师兄,先师同意我下山回家了?” 施靖安笑道:“先师已经知晓前因后果,没有阻拦你的意思,只是刚才一直在忙别的事情,才让你在门外等那么久。你可不要埋怨先师啊! 先师这会儿有些空闲,吩咐我带你进去。咱们快走吧!” “谢谢师兄!”阿献笑吟吟地跟施靖安道声谢,跟着他迈步进了逍遥宫。 规规矩矩来到先师座前,阿献偷眼往上瞧了一眼,看到先师正注视着自己,急忙倒身跪拜:“弟子姬春献拜见先师,祝……” “好了,快起来吧。” 没等她把祝词说完整,只见先师随手一摆,阿献就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自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先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徒弟,良久才点了点头,说道:“阿献,你的事情为师已知晓。天帝派你下山,助你父亲成就大业,为师不阻拦于你。刚才让你在门外等候,是因为为师在炼制一个宝贝,要送给你。 来,这个匣子你拿着。” 说完,先师从身侧拿过来一个木匣,递给了姬春献。 姬春献连忙上前接过来,打量了一眼木匣,这才看清,木匣材质并非寻常木头,而是如同金玉一般,触手处细腻温润,甚至还有丝丝的凉意。 整个匣子表面只有盖子上布满云纹,其它几面十分平整。 翻来覆去打量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怎么打开,不由得不解地看着先师,问道:“先师,这个匣子怎么打开?里面是什么宝贝?” 先师摒退了大殿里的其他人,等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这才用手一指木匣,木匣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一块冰蓝色的方帕。方帕里不知道藏的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姬春献低着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不由得抬头望着先师问道:“先师,这里面是什么宝贝?” 先师站起身来走到姬春献身边,眼睛望着大门的方向,悠悠说道:“你父亲送你来学艺的时候曾经说过,你喜欢玩火,却总是因火闯祸,所以送到逍遥宫,想让你学会个本事。 但是,因为你体质特殊,来了这么久都没怎么教过你。不是为师偷懒耍奸,而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宝贝伴你左右,以助你成就非凡本领。唉,只是没想到,宝贝炼成之时,你却要下山了…… 掀开那块方帕,打开看看,宝贝是否合你心意。” 听到匣子里装的是给自己的宝贝,姬春献欣喜异常,一把掀开冰蓝色的方帕,放眼看去,一朵烛花正兀自跳动不已。 姬春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先师,这蜡烛火苗一般的,是什么宝贝?” 先师说道:“这是火之精,乃是火中的精华,是为师专门为你炼制而成。你快把它吞下去,为师助你吸收它。” 姬春献知道火之精是个好东西,但是让自己吞下去却有些犹豫,再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先师,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将嘴巴凑近那团火苗张口吞了下去。 仿佛喝了一盅美酒,起初是一阵火辣,瞬间又变得非常温暖,口齿间还留有香气。腹中没有任何不适感,反倒觉得一股热气走遍大小周天,全身都是暖洋洋,舒服的很。 姬春献感觉自己不是吞下去一颗火苗,而是一颗大补的仙丹妙药,吸收的过程非常顺利,由于实在太过于舒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没想到反而更加惬意了,不自觉地吟哦了一声:“啊~~~” 声音发出去了,姬春献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孟浪,急忙捂住嘴巴,满眼惊恐地望了先师一眼,发现先师正紧紧盯着自己,吓得急忙跪下去,想乞求先师的原谅。 先师没有丝毫怪罪她的意思,赶紧伸手架住姬春献,将她扶起来,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难受,赶快坐下,为师助你吸收了它。” 姬春献感激地冲着先师一笑,将自己的真实感受描述了一遍,听得先师的脸色有些复杂,看那样子,像是十分不舍。 “先师,我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姬春献没看懂先师的表情是什么含义。 先师闻言很快恢复成常态,轻叹一声,说道:“为师起初还有些担忧你无法驾驭,如今看来是多虑了。只是你这一走,为师有些舍不得。不过,希望你事成之后,还要回到这里,为师继续指导于你。” 姬春献急忙跪倒拜谢:“感谢先师的栽培,弟子一定不会辱没先师的门风。先师,若是没什么事情,弟子这就下山去了。” 先师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姬春献再次拜别先师,告退出了逍遥宫,脑子里还在回味吸收火之精的滋味,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吸收的过程那么顺利,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很快,她自己又否定了那个想法,先师专门为自己炼制的宝贝,那肯定是适合自己的,怎么可能会有后遗症呢! 她甩甩满头长发,将那可笑的想法尽数丢到一边,回头望了一眼逍遥宫,这才转身下山。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已被即将见到家人的喜悦填满,恨不得立即飞到家里。 先师怔怔地望着姬春献远去,怅然若失,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希望这次试验一切顺利,否则研究了这么久的心血就算白费了。姬春献,别怪罪为师自私,你吞下去的可是离之精……” 第224章 冰锥破 意外见亲人 姬春献兴高采烈,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家乡的风景总是百看不厌,发自心底的亲切感,反倒让她愈发急切地想见到家人。 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越是靠近家乡天气越是糟糕。起初还是风和日丽,后来逐渐变成了风雨交加。 无奈之下,姬春献给自己加了一层火焰防护罩,防止雨水淋湿衣衫身上难受。 “真是天公不作美!都要到家了,老天就不能给个笑脸?什么意思嘛!” 姬春献望着愈发狂躁不已的风雨,嘴上不停地埋怨,心里也渐渐有些忐忑起来,这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姬春献加快脚步,身披火焰,脚踏雨水,不顾迎头而来的大风,匆匆往家里赶去。 走着走着,姬春献发现了一件离谱的事情,自己居然在家门口迷路了。 狂风暴雨之中,天地间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多年不在家,她已经找不到家的方向。 迷茫中,姬春献边走边四处打量,尝试找寻方向,耳边除了风雨声,隐隐夹杂着争斗之声,似乎还有人在喝骂。 姬春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急忙收住脚步,平稳一下呼吸,静静地站在原处,两只耳朵竖起来仔细聆听。 这回听的清晰了些,来自右后方,确实是争斗的声音。 姬春献更是纳闷,这么恶劣的天气,是谁那么有兴趣出来争斗?这么好玩的事情,自己得去看看。 在先师那里修炼的日子,枯燥乏味,规矩还森严的要命,别说娱乐项目,就连师兄弟间的切磋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埋头学艺。 自己这才刚下山,就遇到了狂风骤雨中有人争斗,这么好玩的事情,反正迟一点回家也没什么关系,就当做是长长见识了。 姬春献不断地给自己找寻不回家的理由,脚下一刻不停歇,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争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像是军队在打仗,兵器碰撞声若有若无,喝骂声惊天动地。嘈嘈杂杂,也听不清骂的什么。 姬春献好奇不已,可又不敢鲁莽现身,觉得自己这一身火焰,在这风雨之中甚是显眼,为了安全起见,只好躲在一段躺倒的粗木后面,掩住身形,顶着脑袋上的火焰,伸长了脖子观看。 还真是军队在打仗! 不过奇怪的是,只看见了一方的军队,挤挤挨挨聚在一起,连个遮雨的物件都没有,全部暴露在风雨之下。 即便如此,军人的血性丝毫没有褪色,隔着雨幕,与对手骂得正欢,从远祖到十八代后辈一个没落下,全都问候了个遍。 姬春献听到那些粗鄙的骂声,实在有些不堪入耳。可在好奇心作祟下,她不顾自己的脸色早已绯红,依然兴致勃勃地观瞧。 反正没人发现自己,也不应该会有人认识自己,不会有人说自己闲话的。 但是看了一阵,依然只有喝骂声,没看到有人争斗。那刚才听到的争斗声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左顾右盼之时,一根冰锥带着呼啸声破空而来,正钉在姬春献面前的粗木上面。 姬春献着实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盯着那根冰锥后怕不已。若是它再往前一拳,自己的这条小命就算玩完。 姬春献皱着一双峨眉,死死地盯着冰锥,又抬头看了看冰锥飞来的方向,正想咒骂一番,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个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喜欢玩冰的姑姑,庚辰。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姬春献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姑姑在与人争斗?可是擅长玩冰的人,天下可不是只有姑姑一个,或许是别人也不一定。 姬春献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那个快被雨水浇没的冰锥,横下一条心来,不管是不是姑姑,自己都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主意打定,姬春献悄悄后撤到隐蔽的地方,脚下使力,身体冲天而起,直奔冰锥袭来的那个方向飞去。 穿透厚厚的云层,在如同浪潮翻滚的云层之上,一女二男正在对峙。 两个男人里面有一白须老翁,左手持轮,右手拿着扇子。扇子出奇地大,像是车轮一般。另一个男人是一壮汉,黑头发黑眉毛黑胡须,左手托着一个钵盂,里面装盛着一条探头探脑的龙,右手放在钵盂之前,看样子像是要洒水一般。 姬春献看完两个男人的形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扭头再看看那个女人,长得其貌不扬,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眼眶奇大,眉弓高不说,脖子还很细长。 这独特的容貌,姬春献一眼认出,正是自己的姑姑庚辰。 “姑姑!” 姬春献高兴地叫了一声,团身飞到庚辰身边,两只手抓住庚辰的一条手臂,兴奋地问道:“姑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们又是谁?你们这是在打架吗?” 庚辰看着眼前仍旧一身火焰的姬春献惊讶不已,十分高兴地问道:“阿献,你怎么来了?你现在长本事了,这一身火焰伤不到姑姑,看着还怪好看。” 姬春献将自己下山的经过讲说一遍,又说了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最后才又问道:“姑姑,那两个男人是不是在欺负你?他们是谁?阿献替你出气!” 听到自己的侄女要替自己出头,庚辰的脸色却变了,拉着姬春献的手急问道:“阿献,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你父亲?” “我父亲?没有啊!”姬春献的眼睛一亮,却又忽然瞪圆,“姑姑,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里面还有父亲的事情?” 庚辰一跺脚,急道:“糟了,被那俩怪人缠住,没顾上你父亲,也不知道我哥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这样,阿献,你还不知道你父亲在哪里,先帮姑姑拖住这两人,我去救你父亲。” 听说父亲出了意外,还受了伤,姬春献哪还有心思逗留,忙道:“姑姑,我跟你一起去找父亲……” “不行!” 庚辰立即拒绝了姬春献的提议,指着那两个男人,说道:“他俩是风伯雨师,是专门来对付咱们的。若是咱们都走了没人对付他们,下面的那些士兵将难以活命,到时候无法向你父亲交代。” 一想到受人拥戴的父亲,知道自己不顾士兵的生死,气急之下,搞不好会将自己逐出家门。姬春献犹豫了一下,这才不得不点头同意:“好吧,姑姑,这里交给我。我拖住他们,你快将父亲和那些士兵都带走,一会儿我怕会误伤他们。” 庚辰知道姬春献不是爱说大话的人,事情紧急,也不再多说废话,当即叮嘱道:“阿献,你自己小心。等姑姑得空再来帮你!我走了。” 姬春献目送庚辰离开,这才转身看着还在原地观望的两个男人,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真是风伯雨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225章 抖精神 战风伯雨师 两个男人阴沉着脸望着姬春献,两对眼珠子转来转去,没有搭理姬春献的问话。 白须老翁用扇子遮住二人的脑袋,躲在后面嘀咕了一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很快,白须老翁又拿掉扇子,盯着姬春献不说话,反倒是乌髯壮汉张口说道: “小仙子,既然你叫庚辰姑姑,想必你们是一家人。若是如此,那你今天走不了了,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我们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更不想知道你是谁的徒弟。另外,不妨告诉你,我们确实是风伯雨师,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无可奉告。请受死吧!” 说完,根本不给姬春献适应消化那些话的时间,将右手插入钵盂里面,再提起沾水的手指,随意地冲着姬春献轻轻甩了一下,那些水滴像机关枪子弹一般爆射而出。 姬春献从小就喜欢惹事,打群架没怕过谁。看见水滴袭来,不慌不忙,任凭那些水滴撞在自己的火焰上,嗤嗤几声,化为一团团白烟消散。 此刻,再看看对面那两个男人毫无礼数,刚一见面,话都没说清楚就想要自己的命,她当即有些恼怒,喝道:“你们两个男人怎么没一点风度?刚一见面就想杀我,长辈风范呢?” 一招没能奈何姬春献,乌髯壮汉微微点点头,整个人却突然沉入脚下的云层之中。白须老翁仍旧不说话,紧跟在后面钻入云层,只留下姬春献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哎哎!站住!打完人就想跑,没门!”姬春献没有多做考虑,身披火焰,也钻入云层之中。 云层之中,雾气升腾,视野有限,入目全是大大小小不断翻滚的水滴,像是煮开了一般。 姬春献暗自提高警惕,仔细搜索了一下周围,没察觉到那两男人的踪迹,只得又继续下降,可直到钻出云层,才看见他们的身影。 乌髯壮汉看到姬春献出现,再次将右手伸进钵盂里面,在面前撒成了一片水幕。白须老翁竖起左手的轮子,对准水幕,右手的扇子冲着轮子扇了又扇,就见一股股白雾喷出撞上了水幕。 水幕遇上白雾立即开始凝固,从中心向四边迅速蔓延。可是,水幕的边缘尚未凝固,中心就已经破碎,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针状冰凌。等水幕的边缘凝固以后,也即刻破碎成了针状的冰凌。 云层之下风雨交加,那些冰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冰凌已成,白须老翁将左手的轮子扔了出来将轮子停在冰凌近前。轮子脱离掌控,遇风开始快速旋转,发出连续不断的“呜呜”声,像是鸽哨一般。 针状的冰凌受到刺激,开始躁动起来,原地颤抖了数下,冲着姬春献狂奔而去。 姬春献神情专注,面对袭来的冰针不敢大意。那些冰针过于细小,若不小心被扎在身上,后果难以预料。 火焰无风自长,眨眼间窜起一尺高的火苗,在那风雨之中格外显眼。姬春献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火术到了如此境界,以前充其量只能撑起数寸高的火苗,不似今天这般雄壮。心思电转,就想起了先师送的那个宝贝火之精,肯定是因为吸收了它的缘故。 姬春献暗自高兴,心里更加有底,信心满满地盯着倏忽冲到眼前的冰针,准备迎接它们的攻击。 可哪里料到,冰针根本没有与火焰抗衡的打算,还没接触到火焰的外围,就掉头冲下,直奔下面那些士兵而去。 姬春献看到冰针半路拐弯去了别处顿时愣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等她看到冰针的目标是下面的士兵,却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她不认识那些士兵,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的部下。 但是,想想姑姑庚辰说过的那些话,再看看即将被袭击的士兵,她立刻断定,能被风伯雨师攻击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们自己人。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鉴别士兵的来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轰成肉沫。 想到这里,姬春献急忙调动火之精的力量,带着一身熊熊烈火,三下两下窜到冰针与士兵中间,双手不断舞动,凭着自己的本领撑起一大片火海,堪堪拦住了冰针的去路。 火光四起,在暴雨中激起无数水雾。水雾受到火焰炙烤,很快变成了水蒸气,熏的人们皮肤生疼,眨眼间通红一片。若不是有雨水淋着,恐怕早已起了无数水泡。 那些士兵疼痛难忍,无瑕再去争斗,纷纷拖着自己的兵器掉头就跑,不敢再多做停留,唯恐再多待一会儿,就会被蒸熟。 到了这时候,姬春献居然还有闲心纳闷,姑姑庚辰不是把士兵都带走了吗?那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风雨太大遗漏在这里的? 冰针遇到火焰前进不得,高温烘烤下逐渐融化,变成一股股白烟迅速消失不见。 白须老翁见状,将轮子对准姬春献,右手的扇子不断扇动轮子,一股股飓风呼啸着扑向姬春献,企图将那些火焰吹散。 受到风暴的影响,姬春献身上的火焰被拉扯成了几十米长的火柱,几欲脱离姬春献的身体。到了这时候,原本是姬春献依靠其厚度抵抗风雨的火焰,渐渐有被雨水浇灭的风险。 乌髯壮汉看见时机来到,也将手中的钵盂抛出,双手接连变换手势,连连催动钵盂。钵盂静静悬浮在近前,里面的那条龙却在不住地翻腾。 突然间,龙头昂扬而起,冲着姬春献张开嘴巴,吐出来一道水柱。水柱起初只有茶杯粗细,一瞬间就变成了方圆一丈,劈头盖脸浇到姬春献身上。 姬春献身上的火焰,由于风暴的侵袭,本就有些稀薄,现在又被水浇,几乎快要熄灭,只余一寸长短,难以抗衡风雨的双重打击。 如此微弱的火焰,只护得姬春献的肌肤不曾沾水,身上的衣衫已有一半被打湿,发丝更是湿漉漉的往下淌水。 这次下山回家,姬春献为了父母刻意打扮了一番,如今被欺负得快成了落汤鸡,暴脾气当即发作,恼火地娇喝一声:“啊!你们两个臭男人,死不要脸,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我和你们拼了!” 第226章 未济现 火弱遭水困 姬春献怒气勃发,咬牙切齿地瞪着风伯雨师,将周身的火焰一点点调运到头顶,逐渐集中到头上的发箍上面。 凤凰展翅状的发箍,受到火焰的影响,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寸寸顶开水柱的压迫,翅膀扇动几下,陡然化作一只火凤,凌空飞舞起来。 火凤一出,雨停风歇。风伯雨师的攻击手段已然不见起效。 那些被狂风吹歪的火焰迅疾恢复到正位,呼呼吐着火舌,将姬春献头顶的天空映照成了橘红色。 姬春献死死盯着风伯雨师,冷哼一声,火凤得到了命令,凌空一个转身,带着浑身火苗,直扑那两个男人而去。 乌髯壮汉见火凤飞来,朝着自己的钵盂一指,里面的那条龙立即窜了出来。 脱离了钵盂的限制,那条龙刚一飞出,无数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竟将其变成了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水龙刚飞出去,钵盂眨眼间金光灿灿,光芒甚是耀眼。 水龙低头将钵盂顶在了脑袋上,嘶吼一声,迎头赶上火凤,与它缠斗在一起。 两只精灵互不相让,龙吟凤鸣之声两相交杂,一时间火焰与水流激情碰撞,一股股、一片片水蒸气频频出现,打得很是热闹。 见到短时间内火凤与水龙分不出胜负,姬春献拔出自己的双剑,将火焰缠裹其上,杀气腾腾地,冒着浑身的热气直奔风伯雨师。 乌髯壮汉此时双手空空,无法抵挡姬春献的双剑,只得立即后撤,躲在了白须老翁身后。 白须老翁不说二话,背起自己的扇子,舞动轮子接住姬春献的火焰双剑。 终于开始交手,姬春献感觉到自己周身热血澎湃,激动得都有点脑子迷糊了。记不清有多久了没有打架,如今刚下山就有此机会,一定要好好过过瘾。 高度兴奋之下,她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热流,挥舞起手中的双剑,冲着白须老翁就是一顿胡乱劈砍。 毫无章法的进攻,打得白须老翁疲于招架,一时间竟无法寻找到姬春献的破绽。无奈之下,偷眼瞧瞧乌髯壮汉,希望他能过来帮忙。 乌髯壮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宝贝身上,唯恐水龙有个闪失,哪有闲工夫去帮助白须老翁。 火凤在上面抖擞精神,勇斗水龙。姬春献凭借着一股冲劲儿,双剑裹挟着火焰频频进攻。一时之间,她竟一个人抵挡住了风伯雨师的攻击,似乎还不落下风。 白须老翁起初被姬春献打的手忙脚乱,随着交手时间变长,也渐渐看出一些门道。姬春献依仗着年轻气盛,频频发起攻击,却犹如街头斗殴,只是一味地进攻。 再偷眼看看姬春献的脸蛋,红彤彤地像是染血了一般,头上热气腾腾冒着白烟,怎么看怎么像刚蒸熟出锅的烤乳猪。 打着打着,白须老翁瞅准时机,又拽出了自己的那把扇子,在上面吹了口气,抬手丢入云层之中。 哗! 扇子刚钻进云层,瓢泼大雨即刻落了下来。天地之间再次白茫茫一片,一丈之外难以视物。 火凤正与水龙争斗,被雨水一浇,身上的火焰顿时熄灭。哀鸣一声,火凤又变成了发箍,径直掉了下来,被地上的泥水淹没,再难看到踪迹。 水龙得势,难掩兴奋之情,仰头嘶吼一声,借助雨水,身躯陡然膨胀起来,单单一根爪子就有半座房子大小。 斗败了火凤,水龙盘旋了两圈,两只冒着凶光的眼睛盯上了姬春献。背脊稍稍弓起,迅速将自己弹射出去,伸开两只龙爪,朝着姬春献狠狠抓下。 战不倒白须老翁,姬春献已然有些沉不住气,再看到火凤落败,心跳难免加快起来。这次乌髯壮汉操控着水龙加入战团,局面有些不太乐观。 眼见水龙朝着自己扑来,姬春献很是恼火,抛下白须老翁回身后撤,闪身躲过水龙的爪子,骂道:“一条假长虫还敢在我这里撒野,看我不劈了你!” 她说到做到。身子刚躲闪开,举起双剑凌空狠狠地劈向水龙。两条又粗又长顶梁柱一般的火龙,冒着呼呼燃烧的大火,带着尖锐的杀意,以极快的速度砍在了水龙身上。 水龙身躯过于庞大,姬春献出手又快,眨眼间就被双剑劈成了三段。那些积聚起来的雨水失去了水龙的约束和限制,一股脑地全都坠落在地面之上,溅起无数水花。浑浊的浪涛过后,平地起水丈余深,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的深潭。 硬生生被劈开,水龙发出一声痛苦地吼叫,再也不敢多看姬春献两眼,迅速钻进金色的钵盂里面,缩在底部瑟瑟发抖。 乌髯壮汉急忙收回钵盂,无比心疼地放在面前,一遍又一遍呼唤水龙,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水龙的气机还在,看来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抬头恶狠狠地望着姬春献,乌髯壮汉怒发冲冠,双手捧起钵盂,冲着她,将钵盂里面的水尽数泼出。 刹那间,天地间风云变色,钵盂里的水劈头盖脸,完全压制住了姬春献身上的火焰,将她彻底淹没在洪水之中。 水势实在太大,姬春献的那些火焰根本无法抗衡。这个时候,能够维持住不会坠入水中已经不错,她被困在水里,再也不得闲去进攻。 这一片天地,凡是沟沟壑壑,尽皆灌满了雨水,变成了一片汪洋。 唯恐姬春献再度暴起发疯,白须老翁一手指天,催动着云层中的扇子加速降下雨水。另一只手连连转动轮子,一股股寒风持续不断喷发出来,吹得人汗毛直立。 空气中的温度受到影响,开始快速下降,水面之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薄冰。冰层迅速加厚,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延展,很快就形成了一大片的冰原。 白须老翁竟想将姬春献冰封,彻底将其冻死这里。 在这片汪洋的一处角落,漂浮着一张硕大的荷叶。荷叶随波漂浮,上面托着一座灰色的水泡。透明的水泡比较常见,在阳光下映射出霞光的水泡也能见到,可这灰色的水泡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水泡看似比较单薄,却能抵挡住雨水的冲刷,没有一丝破裂的迹象,甚至还会不住地摆动,借助摆动从而卸掉雨水的冲击力,极具韧性。 此刻的水泡里面,赵元起双手撑住荷叶,用来稳定住自身不会摔倒,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冰封,焦急地说道:“秋红姐姐,解真,咱们真的不去做点什么吗?一会儿就被冻死在这里啦!” 第227章 掌中宝 有妈就是好 多云,阳光明媚。虽然有些燥热,好在还有凉风吹了进来。 赵元起缓缓睁开眼睛,一眼看见了窗外的风景,蓝天之下各种各样的积雨云千姿百态,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潮气,好像是刚下过大雨。 他伸个懒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还握在手中的阴阳斗宝,发现上面已经多了一份玻璃色泽的蓝绿色。 这已经是阴阳斗宝上出现的第三种颜色了。 按照卦位来看,这次变色的是巽卦。可是,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 赵元起揉揉太阳穴,又抬起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可直到脑子被拍的嗡嗡响,也没理出头绪。 母亲听到儿子的房间里发出异响,急匆匆推门而入,看着赵元起已经醒来,却像是在自残,刚开始的惊喜瞬间转变成惊恐。她几步跑到床边,一把拽住赵元起的手,急切问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脑子里进什么东西了?” 赵元起笑道:“妈,我没事,好的很。只是记不起来都梦到啥了,跟喝断片儿了一样。” 母亲还在怀疑儿子有些发烧,摸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不少,嘱咐道:“你刚睡醒,有什么不舒服的早点告诉我。别像你刘六叔,小时候有病没及时去治……” 见到母亲又要提起村里的那个傻子,赵元起赶快岔开话题:“妈,妈,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母亲指着床头柜上的一本日历,说道:“喏,这次你睡了也才四五天,没有多久。现在才下午三点多,你饿不饿?要不我去做点吃的?” 赵元起扭头看着那本日历,连着五天的日期,每一天上都被划了一个圈。这样的事情,除了母亲,不会是别人做的。当娘的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赵元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归还是让母亲担心了。自从将她接过来,每天面对着沉睡中的儿子,说是不担心纯粹瞎扯。尽管解真和刘秋鸿把话说的好听,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这天下哪有十分放心的母亲呢! 想到这里,赵元起歉意地望着母亲的脸庞,轻声说道:“妈,我还真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好,我这就去做。” 嘴上答应着,母亲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赵元起的身上看了又看,还不时地扒拉两下,等确定自己的儿子确实没有什么毛病了,才往外走去,依旧不忘叮嘱一句:“你慢慢活动活动,面条一会儿就能做好。” 赵元起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阴阳斗宝,尝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有点不听使唤。他也不着急,继续躺了下去,伸伸胳膊蹬蹬腿,等慢慢活动开了手脚,才起身来到窗边。 一股热气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空气倒是挺新鲜。望着蓝天下朵朵迥异的白云,赵元起的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楚的难受,总觉得遗忘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梦醒了,不记得梦里的内容,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问题是,之前寻找乾之精和震之精的记忆还在,唯独缺失了巽之精的经历。这有些不正常! 没有任何头绪帮助自己回忆,他的心里堵得有些发慌,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微好了些,看了看天色,暗自决定等见到了解真和刘秋鸿再好好问问。 很快,母亲做好面条端了过来,呼叫赵元起赶快吃饭。 赵元起仔仔细细吃着面条,边吃边回味,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赞叹道:“嗯……还是妈妈牌的饭菜吃着最香,真好吃!” 母子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元起也已吃完面条。趁着母亲去厨房收拾的空档,赵元起又去洗了个热水澡。 高安的生活真是腐败,那浴缸,泡在里面真是太舒服了。赵元起正在揉搓着自己的胸脯,望着翻起的水花竟开始发呆起来,总觉得浪花翻涌的情景有些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或许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吧…… 没有头绪干脆就不再去想它,他晃晃脑袋,好好享受一番泡澡的舒坦。等浴缸里的水凉了才起来擦干水渍,穿好衣服回到房间,却忽然发现床边多了一本书。 那本书打开着,书页被风吹动,有精无彩地翻了几下,却没有翻过去。 赵元起不知道那是什么书,站在旁边随意翻看了几页纸,才看明白书中讲的是中国神话故事。他的心中忽然一动,转身找到母亲,问道:“妈,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旅游吧?” 母亲有些诧异,问道:“旅游?去哪旅游?你刚醒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 赵元起笑道:“我还年轻着,过了今天晚上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你来了也有好几天,都没怎么带你去转过。趁现在有空,咱们去看看那些古代的房子,听听那些老故事。怎么样?” 母亲温婉一笑,说道:“那还行。要是去爬山,我可不去。可是……” 赵元起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一辈子过得仔细,肯定又是在担心会不会很花钱,于是安慰道:“没事,妈,我来安排就行。你不用管哈!” 被儿子看穿了心思,母亲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出门在外,到处都要花钱。你可不能大手大脚,该花的不该花的,可得算仔细了。” 赵元起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我知道。除了吃喝,咱们不买别的东西,纯粹就是去玩,去旅游的。诶,对了,妈,我床边的那本书是你放的吧?” “书?什么书?”母亲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那本书啊……那是我想给你换床单被罩,从你枕头下面翻出来的,就随手丢在了床边。怎么?那本书有问题?不会是你私藏的什么武功秘籍吧?” 明知道母亲在开玩笑,赵元起还是顺着母亲的意思,神神秘秘地说道:“那可不是武功秘籍,是我从神仙那里偷来的法术,练好了能变成大老鹰……” 母亲斜了儿子一眼,嗔道:“去!一边去!真当我老了脑子不灵光了?还大老鹰……走,帮我换床单去!” 赵元起哈哈大笑,随手接过母亲手里水洗干净的床单被罩,笑嘻嘻跟在母亲身后,心里很是幸福与满足。 有妈的孩子,真是一块宝…… 第228章 送仙丹 施靖安泄密 刚到地方,大门外修了一座人工湖。因为下过大雨的缘故,人工湖里的水几乎都快满溢出来。风吹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赵元起呆呆地望着湖面的水波,心里莫名地惆怅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母亲看着儿子的模样有点不对劲,问道:“儿子,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赵元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点堵得慌。可能是睡太久了,还没缓过来吧。妈,咱们进去吧。” 母亲点点头,陪着赵元起排队进了大门。 这是一处古迹,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和传说。导游能说会道,将那些故事娓娓道来,赵元起听的津津有味。 一头短发的施靖安挤到赵元起身边,双手抱在胸前,眼望前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这地方的故事真是感人,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再听还是很受感动。” 赵元起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并不认识说话的人,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听导游讲故事。 施靖安看了看赵元起,问道:“元起兄弟,你不认识我了?” 赵元起诧异地看着施靖安,仔细打量了打量,问道:“大哥,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施靖安像是早就预料到赵元起的反应,笑道:“不记得很正常。那你还记得灵山吗?我们在灵山见过……” “灵山?”赵元起还是一脸迷糊。 施靖安疑惑地看着赵元起的脸,发现他不像是装的,于是又问道:“灵山不记得,那发鸠山还记得吗?” 听到“发鸠山”三个字,像是一道黑夜里耀眼的闪电,震得赵元起脑子嗡嗡响,喃喃自语道:“发鸠山……发鸠山……怎么想不起来了,似乎在哪听说过?” 施靖安看着赵元起陷入沉思,一脸的痛苦,于是贴过去轻声道:“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 母亲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有个陌生人和儿子搭话,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可是听着说话的内容越来越奇怪,扭头问道:“儿子,你们在聊什么?这是你朋友?” “他可算不上元起的朋友。我们才是。”一道女声突然传了过来。 母亲听着有些耳熟,顺着声音看去,惊喜道:“闺女,原来是你们呀!哈哈!儿子,快看谁来了!” 说完,拽了拽还在苦苦思索的赵元起,用眼神示意他快回头看看。 赵元起的脑袋一团浆糊,迷迷瞪瞪转过身来,眼神空洞地看着来人,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刘秋鸿和解真,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秋鸿姐姐,你们也来旅游了?好巧啊!” 刘秋鸿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母亲身边,挽着胳膊笑道:“阿姨,这地方怎么样?玩的高兴吗?” 母亲一看到刘秋鸿就笑得嘴都合不拢,说道:“闺女,这地方真好,风景好,故事也好听。可是元起不知道怎么了,一到这地方就有些愁眉苦脸。” 刘秋鸿笑着抬眼看了看赵元起,又继续和母亲说道:“阿姨,他可能是没睡醒,揍一顿他就清醒了。” 母亲拍了刘秋鸿一下,笑道:“我同意。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不拦着。” 施靖安看见是解真和刘秋鸿,悄悄后退几步,转身刚要走,却被解真拦住了去路:“师兄,老熟人见面,干嘛急着走,不聊聊吗?” 施靖安避无可避,不得已回道:“师兄别误会,这次我来是有东西交给元起兄弟。先师已经知道他的状况,特意嘱咐我带来一粒幻神丹,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 说完,他果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解真。 解真拿着瓶子左看右看,反手又递给了赵元起,看着施靖安问道:“师兄,先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幻神丹一共炼出来六粒,耗费无数药材和时间,就这么毫无缘由地送人了?” 施靖安说道:“我只是奉命而来,具体详情你可以去问问先师。对了,先师让我给你们兄妹俩带句话,离灵将已经出世,需要你们的支援。” 说完,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赵元起望着施靖安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问道:“解真,这个人是谁?这瓶子里是什么东西?” 解真重新拿过来瓷瓶,装进自己的衣兜里,看着赵元起惊讶的神情说道:“他是施靖安,你见过的,只不过样子变了变而已。这个瓶子你还用不了,我先替你保管着。” 赵元起有些不情愿地嚷嚷:“欸欸!好歹是人家送给我的,也该我保管吧。”说完,他就想从解真身上摸出那个瓷瓶。 解真闪身躲开,捂着口袋说道:“那东西只有你睡着了才能用,现在用不上。而且,现在的你根本带不到梦里去。” 一提到梦境,赵元起也不去抢瓷瓶了,围着解真不停地问道:“对了,我看斗宝上的颜色多了一种,看着像是巽卦。可是我什么印象都没有,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失忆了吗?可是失忆了怎么还记得你们?而且,我之前的记忆都有,却没有巽灵将的。我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解真听着赵元起在耳边不断地絮叨,颇为无奈,实在不胜其烦,急忙打断道:“停停停,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咱们出发以后再给你慢慢讲。现在什么都别问了,好好陪着阿姨去逛逛。” 赵元起看了看母亲,刘秋鸿陪着她正聊得高兴,再看看这处古迹里人来人往,确实不是一个追求真相的好地方,只得点头同意,跟着解真追上母亲她们。 耐着性子跟在母亲后面,看似欣赏风景的赵元起,满肚子的心思都花在了思考失忆的事情上面,最后也没想出个头绪出来,又开始追着解真问道: “解真,不告诉我失忆的事情也可以,那总能说说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吧?也是来旅游的?不会又像是上次在火车上那样,来和我们偶遇的吧?” 解真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你现在没有能力进入梦境,我们得协助你才行。而且,再告诉你一点,进入梦境以后,以前你学的那些功法可能也全忘了。” 赵元起猛地跳了起来,失声惊叫道:“什么?连那些都可能忘了?那我还怎么去打架?” 刘秋鸿听到赵元起在后面一惊一乍,转身过来给了他一巴掌,训斥道:“那么大声干什么?看你把阿姨吓的不轻,真是欠揍!” 赵元起揉着脑袋,不敢报复刘秋鸿,只能看着解真抱怨道:“那是我妈还是她妈?怎么搞的我不像个外人一样?你怎么也不管管她……” 第229章 天上火 应天而时行 接下来的几天,刘秋鸿和母亲相处得犹如母女,两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 赵元起也乐得清闲,与解真边走边聊。解真一时来了兴致,净讲些有趣奇妙的经历,听得赵元起痴痴神往,沉醉于其中无法自拔。 如是过了几天,赵元起一行四人终于结束旅游回到家中。 解真和刘秋鸿带着赵元起去医院做了一次充分的体检,稀奇古怪的检查内容让赵元起大开眼界。他不停地问来问去,却没一个人搭理,到最后实在无趣的很,也只好闭嘴不言,乖乖跟着二人经历了一次体检奇妙游。 又过了几天,解真拿到了赵元起的体检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赵元起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一句都看不懂。 刘秋鸿和解真找了个安静的房间,从中午研究到傍晚才出来找到心神不宁的赵元起,又喊来了母亲,方才说道:“体检出来了,没什么毛病。阿姨,我们今天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准备出发了。” 母亲点头道:“没事就好。你们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了再喊我。” 说完,母亲又看了一眼赵元起,这才转身离去。 赵元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解真几句话堵住了嘴。只听他说道:“什么也别问,问了也没答案。你先休息吧,答案会慢慢揭晓。凡事都有个过程,不能急,也急不来。我们回去了,明天晚上来接你。” 赵元起无奈,只好将解真和刘秋鸿送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胡思乱想,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傍晚,解真和刘秋鸿如约而至。 几人一起吃了晚饭,准备停当之后,解真将保管的那个瓷瓶交给赵元起,说道:“这里面的幻神丹可以吃了,但是并不能立即恢复记忆,还需要一定的过程。你先服下它吧。” 赵元起接过瓶子,打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丹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枚山楂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几乎与山楂丸无异,不由得抬头问道:“你确定这是仙丹?不是拿山楂丸糊弄我的吧?” 刘秋鸿把眼一瞪,问道:“这东西又不是我们送的,要问你就找先师问去。你吃不吃?赶紧的,吃完就出发了,别磨磨蹭蹭。” 赵元起还在怀疑幻神丹是否有效果,母亲见状劝说道:“儿子,让你吃就吃吧,不会害你的。秋鸿他们肯定是有把握才让你吃的。” 一句话,听得解真和刘秋鸿肃然起敬,这老太太的见解真是不一般。 赵元起最是听母亲的话,当即不再犹豫张口吞下,可是那感觉,怎么品怎么觉得像是山楂丸。 又经过了一套固定的睡眠程序,解真和刘秋鸿辞别母亲,带着赵元起齐齐进入了梦境。 再次睁开眼时,赵元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硕大的荷叶上。荷叶随波起伏,周围全是水,几乎快漫进荷叶里面。 解真和刘秋鸿就坐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来一座防护罩,严密地护住三人。护罩外面风雨交加,天昏地暗, 透过护罩,赵元起看见半空中有一浑身火焰的女子,正和两个操风弄水的男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睁眼就看到有人在打架,赵元起看了一会儿,发现谁都不认识,不由得回头问道:“秋鸿姐姐,咱们这是在vr体验馆看片吗?他们是谁?怎么一个都不认识!这周围的环境也太逼真了吧!” 刘秋鸿没好气地打了他一巴掌,嗔道:“你说你,一天不挨揍就浑身难受是吧?还体验馆……看见那个冒着火焰的女孩子没?她有可能就是离灵将。只是其中有些情况还不甚明了,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哦,离灵将,这么快就遇到她了。那咱们快过去帮忙,别光看着了。”赵元起说完,刚要起身,谁知道脚下不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解真扭头看了看他,说道:“你最好哪里都别去,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功法。别说去帮忙,搞不好刚出荷叶就被淹死。” 赵元起吃惊不小,急忙问道:“我真的什么功法都不会了吗?可是我觉得乾之力、震之力和巽之力还能调用啊!” 刘秋鸿看着他说道:“你调用试试,看能不能用。” 赵元起不信邪,依照以前的办法依次调用八卦之力。没想到那三种八卦之力像是生病的老狗,听到主人的呼唤,只是抬头回应了一下又瘫软下去。别说调用了,拉都拉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 赵元起怔怔地念叨了一句,又努力尝试了一次,可惜结局依旧不让人满意,于是满腹牢骚地抱怨道:“我这是怎么了?失忆就算了,怎么连功法都没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办?遇到危险,不是只有挨宰的份儿嘛!” 刚说到遇险,赵元起突然左看看右看看,寻找了半天,发现荷叶上只有他们三个,急切问道:“我大侄女呢?小刀去哪里了?她不是我的贴身保镖吗?” 解真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刀去寻找恢复你功法的方法了,暂时不跟咱们在一起。” 赵元起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好认命,垂头丧气地说道:“辛苦那么久,一朝打回原形。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啊,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唉……” 他正在低头发着牢骚,忽听到刘秋鸿尖声说道:“哎呀!那女孩子被冰封了!哥,咱们出手吗?” 赵元起吃了一惊,急忙抬起头来望去,那名浑身火焰的女孩子,此时真的被冰封在了半空之中。她的下方与洪水相接,也已冰冻。 更要命的是,冰封的范围越来越大,眼看就将蔓延到荷叶这边,他惊恐地叫道:“秋鸿姐姐,解真,你们快想想办法去做点什么。再晚会儿就被冻死在这里啦!” 可是解真与刘秋鸿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急的赵元起抓耳挠腮,坐卧不宁。 刘秋鸿一把摁住赵元起,瞪眼道:“慌什么,你没看到那冰封的范围往回缩了吗?” 第230章 赤腾腾 水火最无情 骤然遇到冰封,一身火气被硬生生压进体内。内热散发不出去,外部环境又是极寒,两相冲击之下,姬春献惊怒之余竟昏了过去。 火苗开始从双脚至头顶逐次熄灭,周身的红气也渐渐隐去,用不了多久,姬春献就会被彻底冰封在这里。只是刹那间的工夫,姬春献身上的火苗唯有头顶上面还在微弱跳动。 忽然,她的双肩上刺啦一声亮起了火光,像是刚刚划着的火柴。火光跳动几下,陡然增大了数倍,起初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很快就变成了火炬,立在双肩之上熊熊燃烧。 头顶上已几乎消隐的火苗受到双肩火炬的刺激,仿佛久旱之下遇到大雨的禾苗,一下子挺拔起来,呼呼呼直冒热气。 不仅仅是脑袋和双肩,周身的火焰开始次第重燃,很快将姬春献周围的坚冰融出来一个空洞。空洞里,一身青衣的姬春献盘腿而坐,双手在腹前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冰洞里的温度上升很快,热气腾腾之下,姬春献的脑门上溢满了汗水。原先被压制在体内的热气,顺着毛孔不断溢出,很快就让她出了一身透汗。汗水刚出来,又被体外热气蒸发,通体变得舒坦通透舒爽无比。 姬春献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赤红,隐约闪现出丝丝缕缕的戾气。 她自己对此毫无所知,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下暗自感叹一声,欲起身伸个懒腰,却惊恐地发觉四肢麻木,完全无法动弹,只剩下一个头颅尚能自如活动。 “哎!哎!这是……怎么了我?” 看着周身越来越旺盛的火焰,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姬春献开始害怕起来,害怕引火烧身,若是再不去控制火焰,自己迟早会被 烧死。 但是,她几经尝试,仍旧无法使唤四肢,急得头上汗水直冒,瞬间又被热气蒸发。 到了这时候,冰洞里面已是雾蒙蒙一片,有限的空间里空气逐渐稀薄,憋的姬春献双颊通红气喘吁吁,胸口憋闷难当。此时若是手脚能动,一定会扯开衣领,好好喘口气。 正在她几欲昏厥之时,火焰终于将冰洞烧穿,一下子窜了出去,呼呼的声音分不清是风声还是火焰在燃烧。 热蒸汽很快飞入空中,周围的凉风补充进来,姬春献顿时感觉舒服多了,甚至还有些凉爽。 火焰接触到冰洞外面的空气,燃烧得越发狂烈,很快将周围的冰层尽数融化,变成了一汪水潭。水潭刚刚聚成,里面的水竟开始咕嘟咕嘟冒出了水泡,如同一锅即将烧开的热水。 姬春献周身全是火焰,那些热水根本无法近身,早已被烤成了热蒸汽飘散在空中。 白须老翁和乌髯壮汉面面相觑,根本没有料到姬春献会如此厉害。望着十分粗壮,似乎将要烧穿天空的火柱,两个人错愕不已。此时的火柱,狂风吹不歪,暴雨浇不灭,其周围的空气也已变得炽热,无法再轻易近身。 一想到姬春献活着就有可能会泄露自己私下天界的行踪,两个人紧咬牙关,狠下心来,想什么办法也得杀了她。 两个神仙交换了一下眼神,白须老翁率先动手,将手中的轮子和扇子全部丢进了云层之中。本来平静的云层霎时不断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拌一般。云层剧烈涌动,引发强烈的雷暴,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闪电几乎快要闪瞎眼睛,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乌髯壮汉紧随白须老翁之后,左手托着钵盂,用右手不停地将钵盂里面的水撒入云层。如同烈火烹制热油之时倒入了一碗水,咔嚓一声雷电过后,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刹那间遮蔽了视线,满目皆是白茫茫。 风急雨骤,反倒衬托着姬春献的火柱更加惹人注目。那团跳跃的火,在雨幕身后顽强地透出耀眼的赤红。 白须老翁以轮子为指引,操控着狂风,裹挟着无数雨滴,疯狂灌注到姬春献的头顶之上,试图由上而下一举将火焰浇灭,彻底灭杀了她。 此时的姬春献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权力,除了脑袋能动,四肢像是被砍掉了一般,抬头望着顷刻而至的暴风雨,急的哇哇直叫。 侧面的雨水太过稠密,眨眼间穿透火焰的阻隔,浇到姬春献的身上。火与水相互碰撞,激起无数白花花的水蒸气,又被狂风全部抽走。 白须老翁和乌髯壮汉眼见方法奏效,不由得喜笑颜开,可笑容刚刚绽放眨眼间又凝固在脸上。姬春献身上的火焰只是短暂回缩了一下,又猛然蹿起百十来丈高。由于火势过猛,竟直接烧穿了云层,仿佛将天空烧了一个窟窿。 本来该是灭火的雨水,此时反倒成了烈火中泼入的火油,毫无底线地帮助火焰越烧越旺。 姬春献呆呆地望着天空,自己何时竟有这般本事了?这凶猛的火势,绝对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可是火焰明明就是从自己身上引发,此时此刻还在不停歇地喷涌而出。 一股没来由地恐惧渐渐占据着姬春献的内心,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没有操控火焰,可火焰仍旧不断喷发。努力尝试着去操控,都是徒劳无功,根本无法使出半点力气。如此下去,自己的结局岂不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远远望去,只见红焰焰的大火烧空了云层。烟火弥漫之下,烘天烤地。炎炎烈烈的火焰充盈着这一方空间,直直燎向天空,赫赫威威,遍地皆是赤红。烟火迸起,赤焰飞腾。 姬春献化身为火球,漫天火光,炙烤着天与地,照得天空一片通红。 风伯雨师的联手再也无法压制火焰,反倒被火焰一股脑冲散。雨水已经尽数变成了开水,开水又被烧成了水蒸气,氤氲升腾。空气又闷又热,熏得二人热汗直流。幸亏有仙法护体,否则早已被热气蒸熟。 地面上的积水温度也在升高,很快也被烧开。所有的雨水皆被烧成了滚水,眨眼间却又被蒸干。大地已经被烤干,露出可怕的深深的龟裂纹路。树林里也冒出了火光,瞬间演变成熊熊大火,逐渐蔓延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火海。 可怜生活在此地的那些生灵,本来已经勉强逃脱洪水的灾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无情的大火烧成焦炭。 姬春献干巴巴地望着眼前灾难的发生,触目惊心,想要去控制住火焰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急火攻心之下,仰头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那又有什么用? 第231章 上九爻 同人应无悔 白须老翁和乌髯壮汉看见再也无法讨到任何便宜,喟然一声长叹,看来想要灭了姬春献来达到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终究还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狠狠一跺脚,两人再无心思逗留,各自收拾起自己的宝贝,双双离开此地,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两人去的匆忙,却不曾留意,在这一方焦土之中,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一片碧绿的荷叶顽强挺立着。 荷叶上面托着一座透明的防护罩,里面坐着二男一女三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外面的世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刘秋鸿看着赵元起张开的嘴巴都流出来口水,他都没有去擦上一擦,不由得双眉紧锁,给了他一巴掌,娇斥道:“赵元起,傻了吧你?口水都不知道擦一擦!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赵元起被一巴掌拍醒,张着嘴巴扭过头去看着刘秋鸿,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仍然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劲来。 刘秋鸿还想再说几句,解真一把拦住了她,然后对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我们去救那个女孩子,你在这里老实待着,千万别出去。若是冒然出去,会变成飞灰,你再也回不去见到阿姨了。懂吗?” 赵元起茫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 两位使君不再和他废话,双双出离了防护罩。刚一来到外面,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浑身的毛孔一下子全部打开,渗出来一层汗水。汗水刚刚出现,先是一阵滚烫,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短暂的清凉,最后又变成了热腾腾。 解真是太阳使君,空气再热也热不过至纯至阳的太阳之力。刘秋鸿是太阴使君,乃是从世间至阴至寒之力中孕育而出,对于这些热气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短暂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二人一前一后飞到了姬春献的火柱近前。 这世间,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交合之下才会化生万物。无论是生灵还是静物,皆逃不出此理。 太阳使君解真与太阴使君刘秋鸿,各自完全释放出自己的阴阳二气,开始绕着火柱极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并逐渐绕到火柱的顶端。越过火柱顶端之后依旧没有停止,又往上延伸了数十丈有余。 二人带动起来的阴阳二气,像是一个倒扣着的漏斗,罩住了火柱的上半部分。 像是有一道无形中的指引,通天的火柱顶端逐渐缩小,乖乖钻入了漏斗之中。那些火焰只见入,不见出,竟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通天火柱已然被漏斗吸入大半。 到了这时候,解真和刘秋鸿为了防止姬春献被误吸进漏斗,毫发无伤地穿透重重火焰来到她身边。她的身上仍有火苗不断喷出,只是好像已快到了强弩之末,不似之前那般强盛。 两人没有轻易伸手触碰,只是一言不发地双双护卫住她。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妥善解决,之后有的是时间详细询问。 姬春献一开始背对着阴阳使君,只是感觉到身后来了人,并不知道是谁,看又看不见,心里非常紧张。起初以为是那老头和壮汉,却没有察觉到恶意,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两只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倾听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奇怪的是,来的两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气息忽然消失了一会儿,紧接着就看见头顶的火焰极速上窜,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正在纳闷之时,姬春献终于看见有一男一女出现在自己身边,从气息判断,应该是之前来的那两个人。 虽然看着不是老头和壮汉,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拧着脖子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两位哥哥姐姐,你们是谁?是来帮我,是来救我的吗?” 解真和刘秋鸿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的那些烟火之上。 姬春献确定眼前这一对陌生男女是来帮助自己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看到眼前的末日一般的景象,心中就悲痛不已。这般惨状,完全就是由自己引发的。 姬春献的身上渐渐不再有火苗冒出,解真和刘秋鸿连忙用阴阳二气护住姬春献,确保她不会被吸走。吸收完了火焰,漏斗仍然没有消散,意犹未尽之下竟开始尽情吸收浓烟。 无数的烟雾带着零零散散的火星,从四面八方不断奔腾而来,还没来得及聚集,就主动钻入了漏斗之中。伴随着浓烟而来的,还有那些不断游荡在空气中的高温蒸汽。 很快,这一片天地之中,浓烟与白雾,还有赤红的火焰,终于被漏斗吸收了个干干净净。吸无可吸之下,漏斗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焦土,不时响起哔哔啵啵的声音。 一切终究归于平静。 完成使命的阴阳二气,没有回到解真和刘秋鸿的体内,竟主动钻入了姬春献的身体里面。此情此景,看得二人不住地点头,看来眼前这位青衣女子,很大几率就是离灵将了。 吸收了阴阳二气,姬春献终于感受到了双手和双脚的存在。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看着脚下这片焦土,完全因自己而起,姬春献十分内疚,深深地自责不已,想要大哭一场却偏偏哭不出来。 她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眼眶,大张着嘴巴嗫合几下,突然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凄厉、悲痛而又无助—— 啊!!! 哈哈!啊哈哈哈哈!!! 嚎叫完毕,她竟又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听起来十分瘆人却又万分悲戚,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唱戏,竟传出去极远。 笑声刚刚止歇,无数火苗又从姬春献的身上突然冒了出来。本来一头如瀑的青丝,刹那间冒起熊熊火光。 解真和刘秋鸿不清楚姬春献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惊愕之余,刚想上前查探清楚,陡然见到她带着浑身火焰腾空而起,一边哭一边笑,朝着南方飞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可怜的姬春献,一时想不开,失了心智,情绪失控之下暴走而去,竟无人知晓去了何处。 第232章 出鼎护 赵元起撒欢 见到姬春献忽然暴走,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元起的方向,刘秋鸿问道:“哥,那边还有一个赵元起,咱们怎么办?追还是不追?还没来得及确认她是不是离灵将。“ 解真略微思索片刻,说道:“赵元起只要不出那个护罩,不会出什么危险。嗯……这样,我先去追那女子,等确定了她的落脚地方,再回来通知你和赵元起。” “好吧。你路上小心,千万别莽撞。”刘秋鸿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答应解真的提议。等她送走了解真,转身回到了护罩里面。 赵元起看见只有刘秋鸿一个人回来坐在身边,不见解真的踪影,不解地问道:“秋鸿姐姐,解真呢?他去哪了?你们这个组合解散,他单飞了?” 刘秋鸿瞪了他一眼,恶狠狠说道:“他嫌你太烦人,去找兽医,准备把你骟了!真是,你怎么那么欠揍!都不能好好说话?” 看到自己惹火了刘秋鸿,赵元起立即乖巧起来,赶紧跪爬到她儿身后,又是捶肩又是按摩,一通殷勤伺候,嘴上还不停地献媚:“秋鸿姐姐你又吓唬人,骟了我没什么好处的。吃又不能吃,卖也不能卖,枉费一片好心不是?还不如让我留个全身,以后也可以好好伺候你……” 听到赵元起越说越离谱,刘秋鸿脸色一红,翻了个白眼,转身作势要打,娇斥道:“呸!再胡说,现在就割了你舌头!” “别别别!都怪我,嘴上没毛说话不牢……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了就没那么好看了。”赵元起急忙拦住刘秋鸿,贫着嘴一阵紧忙活,“秋鸿姐姐,解真他干嘛去了?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那女孩跑就跑了,没必要去追吧?咱们又不认识她。” 刘秋鸿叹息一声,轻声说道:“阴阳二气主动钻入了那女孩的身体,我们就开始怀疑她有可能是离灵将。能够让阴阳二气主动钻入身体的,除了我们兄妹,这世上只有八灵将。可是她突然暴走,我哥为了查清她的下落就追了下去。 现在外面的环境还不适合你出去,我们又不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所以我就回来了。” 赵元起听完刘秋鸿叙说,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慢慢靠近护罩,嘴上说道:“外面怎么不适合我了?火没了,水也没了,看着没什么危险啊……” 他的那只手轻松穿过护罩,手指尖刚刚露在了外面,突然一股剧痛传来,吓得他急忙将手收回,放在嘴边不住地吹气。 刘秋鸿冷冷地看着他,问道:“这回你信了?” 赵元起看着指尖红彤彤的皮肤上,鼓起来好大一个水泡,疼得眼泪汪汪,就连吹气声都开始有些颤音,哪还有心情回答刘秋鸿。 “记住这个教训,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了。”刘秋鸿毕竟有些心软,引导着自己身上的太阴之气缓缓裹住了赵元起红肿的手指头。 手指上传来一股凉意,疼痛感顷刻间消失,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受伤的手指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元起翻来覆去看着恢复如初的手指,啧啧称奇,感叹道:“还是秋鸿姐姐本事大,简直是妙手回春啊!” 刘秋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这回你信了?还出去不?出去就给你烤成肉干!” 赵元起讪笑道:“嘿嘿!不出去了,不出去了,打死都不出去了。你让什么时候出去我就什么时候出去,绝无二话。” 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刘秋鸿看着就想笑,终于转怒为喜,可又挂上了几分愁容:“也不知道我哥能查探到那女子的下落不……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以他的能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若不是我不能出去拖累了你,这时候咱们就应该在他身边的。”这句话倒是赵元起的真心话。 刘秋鸿微微颔首,坐在那里望着外面的世界发呆,不再和赵元起搭话。 赵元起本以为解真很快就会返回,没想到等了六七日仍旧没有见他露面。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小小的荷叶上,实在无比憋闷。但是,他功法全无,不敢轻易出去,怕抵抗不住热气被蒸熟见不到母亲,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直到第九天头上,听到外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说话声,赵元起立即像兔子一般原地跳了起来,将闭目养神的刘秋鸿吓得不轻,眉宇之间隐现一丝怒气:“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赵元起手指着外面连连说道:“姐姐姐姐,外面有人说话,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刘秋鸿扫了一眼护罩之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回头仔细看了看赵元起,疑惑地问道:“赵元起,你是不是憋太久,出现了幻听?还是已经疯了?哪来的说话声!” “没有没有!”赵元起赶紧解释,双手连连比划,“我确定是有人在说话,不是幻觉……若是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出去,穿透护罩,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才抽了回来,放在刘秋鸿近前,兴奋地说道:“你看,什么事情都没有。真的可以出去啦!” 确实没有看见赵元起的手受伤,刘秋鸿谨慎说道:“不要大意。我先出去看看,你老实待着。” 简单收拾了一下,刘秋鸿小心翼翼地钻出防护罩,一股混合着尘土与灰烬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还残留着些许热度,却已不影响正常行动。 她信手朝着护罩挥了一下,护罩立刻消失不见。 赵元起见状,一脸兴奋地跳出荷叶,站在刘秋鸿身边四处打量。身后的荷叶眨眼间由绿变灰,最终消融在泥土之中。 “怎么样秋鸿姐姐,我没骗你吧?咱们真的可以出来,不用再继续逗留了。快去找解真吧!”赵元起在这个地方待得够够的,实在是想换个地方透透气。 没等刘秋鸿点头同意,他看准了解真离去的方向,当即跑了出去,连蹦带跳的模样,像极了刚出羊圈的山羊羔子。 刘秋鸿阻拦不住,只好任由他去撒欢,自己紧紧跟随着就是。 虽然没了功法,但赵元起的速度依旧不慢,竟还能离地三尺贴着地面快速奔跑…… 第233章 听异闻 山村遇怪事 刘秋鸿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元起,真想钻到他的身体里,瞧瞧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来惊喜。 出离了“牢笼”,赵元起根本闲不下来,东窜西跳,像个猴子一样。刘秋鸿看着他的状态,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来遛狗了,不像是在寻人。 两个人走走停停,都不清楚走出了多远,始终没有见到解真的影子,更别提那青衣女子。他们俩一度怀疑是不是偏离了方向,又盲目地往前走了一段,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天已经黑透,一轮皎月升上天空。两人一路寻找解真无果,来到了一座山村的村口。 赵元起站在村口,探头探脑地往村里看了看,说道:“秋鸿姐姐,咱们要不要进村里找人打听打听?都找了这么久,一直没见解真和那女孩子。再这么盲目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刘秋鸿不住地打量着山村整体的地形和地气,很普通的一个村子,没看出来有异常的地方,这才同意赵元起的提议:“找个人问问也好。只是这么晚了,人家都已休息,怕是有些不方便。” 赵元起沉思道:“先找找看,总会有人家还没睡的。如果条件合适,咱们还可以休息休息。” 刘秋鸿点点头,当先走入村子,带着赵元起慢慢寻找没睡下的人家。一直快走出了村子,两人才找到一户人家,正巧主家出来泼脏水。 赵元起终于见到了人,马上跑了过去。刘秋鸿眼尖,看着那户主家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像是在防备某人一般,战战兢兢又鬼鬼祟祟。 主家刚转过身去,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顿时哆嗦了一下,急忙甩脸看去,一道人影正奔着自己而来,吓得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赵元起看着情形不对,三步两步跑到主家身后,一把拉住他,忙道:“主家,主家,我们是问路的,你先别走。” 听声音与常人没什么区别,主家这才稍微心安了些,可还是有些害怕,慢慢转过脸来,颤声问道:“你……你……有什么……事?” 刘秋鸿担心赵元起一句话说不对,再把主家吓到,抢先一步上前说道:“主家别怕,我们只是问问路,没有别的事情。只因为急着赶路,走错了路,想找人打听一下。这么晚了吓到你,真是很过意不去。” 主家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位天仙般的美丽女子,一条大辫子盘在肩头,柔声细语的,看着十分和善。他当即不再挣脱,春风满面地笑道:“啊……仙子,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对了,这里说话不方便,请到屋里来。” 说完,他用手往自己家里一指,甩开赵元起的手掌,当先走了进去。 “如此,那就麻烦主家了。”刘秋鸿莞尔一笑,施施然跟着主家进了他家。 既然人家有意相请,赵元起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也只好顺势松手,跟在刘秋鸿后面走进屋中。 等二人都进了屋,主家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圈,这才小心谨慎地关好房门,将二人引到桌旁坐下。借着皎洁的月色,连灯都没点上,屋里却不显得阴暗。 赵元起看着他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本想提醒刘秋鸿注意警惕,但看她的样子,似乎毫不担心,也只好耐心等着主家落座以后,才开口问道:“主家,你这是在害怕什么?有人上门讨债吗?还是山大王下山抢劫了?” 主家无奈地叹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村里近些时候在闹妖怪抓人。刚才遇到你们,我还以为是妖怪找上我了,快被吓尿了都。对了,你们想打听什么赶快说出来,然后速速离开这里。早点逃脱还有命在,晚了被抓走生死难料啊!” “闹……妖怪抓人?” 两人不解其意,相互看了一眼,好奇心霎时被勾了起来,追问道:“什么妖怪抓人?主家能否详细说说?万一倒霉遇上,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主家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不但不害怕,还露出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不害怕妖怪呢?唉,我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却还要操心你们的安危……” 说到这里,主家抬起头来望着屋顶看了一会儿,嘴里听不清在念叨什么,像是在合计什么东西,随即露出一副惊恐的面容,睁大了眼睛看着二人说道:“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已经到了那妖怪出没的时辰。你们就在我家住下,千万别出去喂妖怪。等天亮了,我再给你们指路。 你们就在这屋将就一下,已经来不及再去收拾别的房间了。你们也别嫌弃。不说了不说了,早点休息。记住啊,千万别出去,千万千万……” 主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完全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说完就急匆匆转身去了里屋,再也没有出来。 赵元起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好的月色,正是赏月的好时候,怎么会突然闹起了妖怪呢!妖怪还抓人,真想见见长什么样。” 刘秋鸿沉吟片刻,说道:“你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找我哥要紧。唉,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赵元起咂咂嘴巴,有些不甘心地望了望外面的月色,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刘秋鸿,只得妥协道:“那好吧。也只好先在这里将就将就,等明天跟主家问问路再出发。” 月光如水,洒满了这个山村。现在还不是寒冷时节,又是山中的夜晚,居然没有听到虫鸣声,安静得有点瘆人。 赵元起的心中开始莫名烦躁起来,坐立不安,十分压抑,仿佛身处牢笼之中,几次想要出去透透气,但又害怕刘秋鸿发火,始终没敢。 “啊~啊~啊~啊~” 一阵阵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了赵元起的耳朵之中,惊得他霍然站起,几步跑到刘秋鸿身边,有些恐惧地问道:“什……什么声音?” 这时候,那声音已经来到他们所待房子的上方半空中,悲戚而又冰冷,还带拐弯的,时高时低,空旷而又辽远,像是女人哭喊又像是唱戏。再加上周围高山的回音,让人听着像是久久徘徊在头顶不愿离去。 赵元起一下子就想起了主家说的妖怪,顿时心惊肉跳,恨不得找个被窝钻进去,将被子蒙在头上,再也不愿出来。 刘秋鸿抬头望着屋顶沉默不语,一双眼睛眨也不眨,时刻注意着房顶的变化,看那样子,像是担心怪物打破屋顶窜入屋内。 第234章 心肝颤 惶惶急逃命 赵元起惊恐不已,不停地扫视着屋顶,总觉得自己的后脖子一直在冒凉气,没有一点安全感。 刘秋鸿感受到了赵元起的恐惧,秀眉紧锁,一把浑身漆黑的乌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那声音似乎是停留在屋顶上方一直不愿离开,听得她的火气慢慢升腾起来,低声骂道:“这死妖怪,在上面干嘛呢?怎么还不走?听得人家烦死了!不行,得赶跑它!” 话刚说完,没等赵元起反应过来,刘秋鸿撇下他就冲出了屋子,跳上房顶,四处打量一番,正好看见不远处有道黑影不住跳动,掂着乌刀就蹦了过去。 那黑影不敢迎接,急忙转身就跑,跳过房顶越过房脊,速度奇快。刘秋鸿早已被妖怪惹翻,带着火气拎着刀,在后面紧追不舍。 赵元起独自一人留在屋内,找了个墙角躲起来,期盼着刘秋鸿能够快点回来,自己实在有些害怕。尽管那奇怪的叫声已经停歇,可他总觉得周围冷飕飕的,身体上的哆嗦根本抑制不住。 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刘秋鸿回转,赵元起的心里渐渐没了底,考虑再三,就想冲出去寻找刘秋鸿,可是努力了数次,也没敢走到门边,唯恐妖怪突然出现将自己抓走。 月亮西斜。 赵元起再也按耐不住,壮着胆子,哆嗦着摸到门口,偷偷观察了一下屋外,没察觉有什么异动,看着一切都很正常,那妖怪似乎已经真的离开,这才敢战战兢兢地走出屋子。 刚走出去数十步,他就觉得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浑身的寒毛顿时唰的一下全部立了起来。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他缓缓转过身来,等到看见来人的模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来人一身青衣,光秃秃的脑袋在月光下明晃晃的,十分显眼。头上戴了一顶红冠,红冠上面左右各插了一根四尺多长黑白相间的雉鸡翎,两根看不清颜色的飘带将红冠系在了脑袋上。面色惨白,没有眉毛,高耸的眉骨下面是一双深深的眼窝,一双通红的眼珠子烁烁放光。通红的嘴唇,嘴角上勾。面容奇异,看不清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来是人是鬼还是妖怪。它的手里拿着双剑,剑身反射着月光,让人看着冷气直冒。 面色阴晴不定,举止木讷,看着不像是个活物。 大半夜的突然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赵元起差点被吓死,嗷的一声大叫,手脚并用慌忙爬起,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 情急之下,赵元起又使出了赶路时用的法子,离地三尺贴着地面奔腾,带起的劲风吹动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听到声响,青衣人顿时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一双眼睛死死锁住赵元起,只是一跳,就蹦到了他的身后,举起双剑狠狠劈下。 此时的赵元起,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死的猎物,从内心深处竟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心中愈发害怕,顾不上腿脚发软,只顾着发了疯般埋头逃命。 幸亏跑得快,青衣人的双剑劈空,但是带起的剑气划过赵元起的后背,仍是火辣辣的疼。 赵元起恐惧至极,喊都喊不出来,翻过高墙,越过房顶,钻过狗洞,绕过大树,跳过小溪,摔倒啃过狗屎,只为了摆脱青衣人的追杀。 青衣人追在他后面不离不弃,十分执着。追的近了就劈砍几剑,奈何赵元起速度很快,总是被他堪堪躲过。 可怜赵元起,只顾着拼命逃跑,腿脚渐渐不听使唤,一不留神被一草丛绊倒,头下脚上,用脸当刹车,滑出去老远,直到撞上一截老树根才停了下来。 到了这时,赵元起才发出来一声惨叫,来不及查看自己伤势如何,就瞥见青衣人手拿双剑跳到了身后,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吓得他亡魂皆冒,声嘶力竭地仰天大喊:“救命啊~秋鸿姐姐!小刀!” 青衣人面无表情,一双红眼珠凶光四射,举起双剑劈向赵元起,下手十分干脆利落。 危急时刻,忽听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大喝,声音由远及近,一句话没有听完,人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啊!妖怪不要猖狂,大叔别怕,小刀来啦!” 叮当~~~ 两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过,一双黑黑的手臂分别架住了青衣人的双剑,火花四溅,双剑被高高弹起。青衣人手持双剑被震的后退几十丈,勉强稳住身形,差点仰面摔倒。 危机关头被救,赵元起惊魂甫定,等看到那双手臂的主人确实是小刀,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大侄女……我来……救你……唔……你怎么从……从月亮后面……飞过来的?” 小刀没空搭理赵元起,青衣人已经重新扑了上来。她什么兵器都没用,挥动一双手臂迎住双剑,浑然不惧。 也得亏上古神器的出身,小刀才有底气和青衣人硬刚。她躲都不躲,看见双剑过来,直接举起双臂迎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若是正常人,瞧见小刀如此举止,心里肯定会开始打鼓,暗自提高戒备,能将肉身修炼到坚硬似铁的地步,不会是善茬。可青衣人完全不为所动,一个心思只专注于进攻,眨眼间就劈砍出去上百剑。也不知道那双剑是什么材质,居然没有出现破损。 为了搞清楚青衣人的身份,小刀只是被动防守,一直在暗中观察它的行为举止。打到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一点,这个青衣人不是什么妖怪,更像是一个心智缺失的人。但是,等她看到青衣人接下来的举动,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看到砍不死对手,也破不开对手的防御,青衣人打着打着突然后退数十丈,一双眼珠子紧紧盯着小刀,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小刀正在纳闷,却见青衣人突然暴起,再次舞动双剑杀了过来。 第235章 乐无穷 月下戏妖邪 这次进攻与上次有所不同,不再是毫无章法的胡乱劈砍,一招一式很有章法,进退有据。招式精妙,剑身在月色下闪着银光,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身形奇快无比,瞬息间无数影子接连出现,将小刀严密包围。 小刀最是喜欢凑热闹,见到青衣人竟还有此本事,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不但不惧怕,反倒被勾起了兴致。 起初只是躲闪,不敢进攻,怕一招不慎再将青衣人杀死,可后来实在忍不住,尝试着进攻了一次,居然被青衣人轻松化解,心下当即了然,兴之所至,开始发起反攻,玩耍的十分愉快,痛快处竟还笑了出来:“哈哈哈!好玩好玩,好久没遇到能够玩耍的人啦!” 青衣人的双剑化作漫天剑雨,又如朵朵梨花,将小刀围得密不透风,但仍旧拿不下她。到了这时,青衣人头上红冠上面的两根雉鸡翎忽然动了起来,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两条毒蛇加入战团,配合着双剑,瞅准空隙狠狠戳去,恨不得将小刀一下子戳出两个窟窿。 小刀丝毫不惧,反而兴致勃勃,任凭两根雉鸡翎戳来戳去,完全不将它们放在心上。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衣人,双剑频频发起进攻,雉鸡翎频频发起偷袭,越看越觉得有趣,甚至生出一股恶趣味,盼望着青衣人再多长出什么东西来,杂七杂八地一起进攻自己才叫好玩呢! 有了强力后援,赵元起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此时再看到小刀玩的高兴,心里不住地赞叹,小刀不愧是上古神器,看这表现真是变态。面对青衣人,自己怕的要死,她倒是不放在心上,看样子玩的还很尽兴。 但是,好玩也不能就这么玩下去,否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这里,赵元起壮着胆子喊道:“大侄女,你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天都快亮了!” 不出声还好,喊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青衣人。只见它舍弃小刀,挥舞着双剑,摇动着雉鸡翎,一跃蹦到赵元起近前,就下起了毒手。 青衣人速度太快,出手又不按常理,赵元起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见到青衣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被吓得只剩下啊啊大叫,浑身抖如筛糠,手脚发软头脑发懵,想动也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阴阳二气如同利箭一般从脑后射出,直奔青衣人的脑袋打去。青衣人眼见危险来临,不敢再继续进攻,身形急忙暴退,摆动双剑护住自身,两根雉鸡翎迎了上去。 预想中的碰撞声没有出现。 两道阴阳二气在碰上雉鸡翎的瞬间突然消失,却又眨眼间闪现在其后,像是主动躲过去了一般。阴阳二气去向不变,直直打向青衣人的胸口。 瞬息之间,青衣人觑准阴阳二气的来路,急忙调整双剑的位置,挡在了自己身前,暗中双臂蓄力,看架势,已经做好了被冲击的准备。可它怎么也没想到,阴阳二气在没碰上双剑之前,竟化成了两团黑烟忽然消散。 青衣人不敢怠慢,唯恐阴阳二气再绕过双剑,身体加速后退,眨眼间又窜出去几十丈,但是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阴阳二气消失就是消失了,根本没有绕过双剑再做攻击。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出现在赵元起左右两侧,简略瞥了一眼他,外表上没有受到伤害,急忙问道:“赵元起,你没事吧?伤着你没有?” 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被吓坏的赵元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解真和刘秋鸿,顿时喜出望外,可又马上变得委屈起来,噘着嘴埋怨道:“你们……你们终于想起我了吗?不知道我是个普通人吗?一个个的,去了都不知道回来。幸亏小刀来的及时,要不然……要不然……” 说着说着,他竟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差点哽咽起来。 “对不住,兄弟,你没事就好,让你受委屈了……”解真来不及和他细说,将脑袋转向了小刀,“小刀,别让它跑了,想办法捉住它!” 尽管解真没有解释原因,小刀还是立刻照着他说的去做,始终相信他那么说肯定有原因。不敢再继续玩耍下去,没等青衣人摆好架势,小刀就已经跳到了近前,劈脸就是一巴掌。 青衣人侧身甩头躲过,刚想立定身形发起进攻,却陡然发觉小刀的第二个巴掌已经拍到,无奈之下只好再次闪躲。等躲过去了这一掌,刚刚转过身来,小刀的第三掌就在眼前,它被迫再次闪身远远地躲避。 原指望着变被动为主动,发起进攻来扭转局面,哪知道小刀的手掌竟似无穷无尽一般,入目皆是掌影,满天都是小刀挥舞手臂的身形。 青衣人疲于应付,根本无暇发起反击,很快就有些头晕目眩,彻底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了。 小刀见时机已到,立刻抛出一道符箓。符箓悄悄飞到青衣人眼前,忽又化为一道青烟,借着它呼吸不均匀的空隙,顺势钻入它的体内。 青衣人只顾着应付掌影,对此毫无察觉,反而觉得掌影越打越多,不知有几万几亿,全身上下被掌影尽数包围,累得它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汗水,在月色下分外耀眼。 小刀早已回到赵元起身边,抱着胳膊,看着陷入幻觉的青衣人,不住地与众人说笑,只等着将它累趴下好去收拾残局。 青衣人呼呼喘着粗气,气力早已跟不上,双剑被丢弃在地上,胡乱挥动着双臂去应付并不存在的手掌。头上的红冠在汗水的浸润下早已歪到一边,两根雉鸡翎软趴趴地低垂下来,荡来荡去有些碍眼,若不是有飘带维系着,恐怕早就掉落下来。 胡乱挥动几下手臂,青衣人喘息得厉害,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竟是一口气上不来昏厥了过去。 小刀等人看见青衣人倒下,纷纷跑过去围观,就连赵元起也不例外。只是为了保证安全,他只敢躲在小刀的身后,伸长脖子探出脑袋,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青衣人。 第236章 离之力 离谱的传功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只见青衣人光秃秃的脑袋上渐渐由白转黑,粗看像是染了墨,实则是长出来密实的头发茬子。 那些头发茬子起初只是二分长短,眨眼间又长到数寸,将红冠高高顶起之后,又弯腰转向下方疯狂生长,直到长发披肩才停止生长。 那顶红冠,受到头发生长的刺激,竟化作了一件凤凰展翅状的发箍,雉鸡翎也变成了两根红色的飘带。 青衣人的面容,这时已不似之前厉鬼一般的长相,此刻竟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样貌,黛眉深目,修长的脖子,白皙的皮肤。 赵元起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带着满脑袋问号,转头像解真和刘秋鸿问道:“她这样子,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她是谁?” 解真蹲下去,将一根手指放在青衣人的鼻下,发觉她还有呼吸,这才重新站起身,说道:“她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青衣女孩子。先师的一位记名弟子,姬春献。” 赵元起奇道:“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解真没有说话,刘秋鸿却插话道:“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熟人,是他告诉我们的。” 赵元起更加奇怪,问道:“你们遇到谁了?对了,秋鸿姐姐,你去哪了?怎么一去不回呢!要不是出来找你,我还遇不上她。还有小刀,你又是从哪里来?” 赵元起还想再问下去,解真一把拦住了他,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慢慢细说,现在先把姬春献抬走,放在你们落脚的地方,等她醒了我还有话要问。来,搭把手。” 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露出鱼肚白,只是受到山峰阻挡,这边还残留着些许夜色。见到天已快亮,折腾了一晚上,赵元起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弯下腰去,和解真一块抬起来了姬春献。 就这样,刘秋鸿在前面带路,赵元起和解真抬着昏迷不醒的姬春献,小刀跟随在左右,一行人又折返到当初打探消息的那户人家。 一路上,赵元起摸着姬春献的脚脖子,只觉得入手除了软香滑腻之外,还有一股如沐春风的温暖。他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坦,不知不觉中,心绪竟飘到了另一处所在。 一位跛脚的君王带着新婚的王妃,手持缰绳,赶着一辆车轮装饰成牛头的马车。牛头狰狞凶恶,牛角粗壮锐利。车厢纹饰华丽,覆盖着帷幔。 阳光下,一只羽毛艳丽的雉鸡飞在车前,发出嗷嗷的叫声。车后尾随着一支追兵,不断用弓箭射击马车,看着像是在狩猎一般。 箭头上带着正在燃烧的火苗,可碰到车厢上面的幔帐,却又碎裂成了点点火星。火星像放飞的孔明灯,冉冉升腾到天空之中,变成了无数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鼓声如雷,一只口小腹大的玄鼎突然出现,从里面伸出无数火绳,尽数缠住在场的所有物体,一并拖进鼎内。 过了一会儿,从鼎内连续喷出一团混沌气息,一团乾之力,一团震之力,一团巽之力。混沌气息像是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主人,乾之力和震之力以及巽之力像是殷勤的仆人,热情迎接一团红彤彤如同琉璃珠一般的火焰。 琉璃珠般的火焰像是背井离乡多年,回到家乡寻根问祖的游子,万分激动之下,竟分裂出一团离之力。琉璃火焰将离之力托付给混沌气息,告别之后又消失在天边。乾、震、巽、离,四种八卦之力手拉着手,围着混沌气息载歌载舞。 赵元起看得入迷,内心无比喜悦,竟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沉醉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赵元起迈着脚步机械地跟着解真往前走,就连前面的解真已经停下脚步都没发觉,仍然往前继续走了几步,直到真的走不动了才停下来。 解真被赵元起用姬春献的身体推了几下,连忙回头观看,发觉赵元起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见他低着头嗤嗤笑个不停,立刻向刘秋鸿喊道:“秋鸿,快看看赵元起是怎么了?看着不对劲……” 刘秋鸿吃了一惊,急忙来到赵元起身边,轻轻推了推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大声问道:“赵元起,赵元起,怎么了你?快醒醒!喂!” 赵元起被打断思路,抬眼看着刘秋鸿,有些迷茫地问道:“啊?秋鸿姐姐,你叫我?有什么事吗?咦,你们怎么不走了?” 众人都停了下来,全都关心地注视着赵元起的脸,谁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笑起来,那模样有点像撞邪。 刘秋鸿盯着赵元起的脸不住地打量,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才开口问道:“赵元起,你在笑什么?没事吧你?” 赵元起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详细讲述了一遍,低头看着仍在昏迷的姬春献,笑道:“解真的猜测是对的,她就是咱们要找的离灵将。那团琉璃珠一般的火焰就是离之精,而且离之力已经被我所得。” 小刀满脸惊奇地说道:“大叔,你就这么得到了离之力,也太神奇了吧!人家见过各种传功的方式,你这帮忙抬人暗中传功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到。” 赵元起笑道:“我猜测,一是离之精非常活泼主动,二是那三种八卦之力热情接待,第三,就有可能是那团混沌气息的缘故。大侄女,以你的见解,那团混沌气息会是什么?” 小刀想了想,却摇头道:“人家也说不来。听你的意思,四种八卦之力好像以它为尊的样子,人家推断,它要么是八卦之力的源头,要么是祖宗级别的存在……对,八卦之力的祖宗。” 刘秋鸿敲了小刀脑袋一下,却被震的手疼,揉着手指说道:“什么八卦的祖宗,小刀你别胡说八道。你是上古神器,怎么如今说的话像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呢!” 赵元起故意摇头叹息道:“唉,我还以为大侄女会说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评,没想到还真是神评,八卦的祖宗……哈哈!” 他这一笑,解真摇头叹息道:“赵元起,希望你别真的当成八卦。咱们还抬着一个大活人呢!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手都酸了……” 赵元起忍住笑意,扭头问刘秋鸿:“秋鸿姐姐,咱们还有多远才到那户人家?” 刘秋鸿听到赵元起问自己,先是左右观察了一下,望了望前边,又看了看来时的路,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还有多远。我,迷路了……” 第237章 吐心声 阿献说实情 “嘻嘻!”姬春献忍不住笑出了声。 解真低头看了一眼,见到了姬春献上翘的嘴角,急忙将她放了下来。赵元起连忙松开她的双脚,直起腰后笑道:“怎么?不装了吗?” 姬春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整理一下衣衫,冲着赵元起恭恭敬敬地施以叉手礼。赵元起则连忙回礼,说道:“我叫赵元起,叫我名字就好。仙子你叫什么?” “姬春献。叫我阿献就好,我家人一般都是这么叫的。”姬春献介绍完自己,又回头冲着众人施礼道:“谢谢大家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 解真等人分别回礼,给姬春献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问道:“阿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没等到姬春献回答,赵元起先说了话:“就在我抬她脚的时候,离之精将离之力留在我体内,然后她就醒了。对吧阿献?” 姬春献笑道:“对。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们是谁,没敢冒然说话,于是就想偷听你们说话,听听想把我带哪里去,再看看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危险。当时虽然想和赵元起相认,但是对大家却不熟悉,所以才又继续装作昏迷不醒。” 刘秋鸿上前拉住姬春献的手,笑道:“你是不认识我们,而我们早就见到了你的战斗风采。以一人之力,打跑了白须老翁和乌髯壮汉,真是好样的,比某个不会武功只会害怕逃跑的人强太多了!” “啊,啊?” 姬春献并没有完全明白刘秋鸿话里的意思,但是一提到那次决战造成的后果,神情立刻黯淡下来,满脸的懊悔和忧伤,叹息道:“唉……打跑他们又怎样?我没控制住火候,烧死那么多生灵,真是没用……” 刘秋鸿安慰道:“阿献,我想那可能不是你的错。因为在那之前见你出手,控火术玩的很熟练,可是冰封以后就像失控了一样。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姬春献黯然神伤地说道:“不说那个了,只能怪我学艺不精。我不想再提,只想做点别的事情,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刘秋鸿抬眼看了看解真等人,微微弯下腰,像个知心大姐姐一般,继续说道:“阿献,咱们大家都是朋友。你犯了错是不假,想弥补过错也是真,我们想帮你的心意也是真的。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助于找到你犯错的原因,咱们才能想到合适的办法。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这里还有赵元起在。他跟着我们不辞辛苦找到你,就是想着帮你解决难处的。你是离灵将,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找你,这一点不用我多说,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明白的。 还有,自从上次你走掉以后,解真一直在苦苦追寻你的行踪,一连追查了十天,才大概知晓你可能在这里。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变成了附近村民口里相传的吃人妖怪。要知道你是天界的仙子,又是离灵将,怎么就成了妖怪呢!我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姬春献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妖怪?什么妖怪?你是说我变成了妖怪?” 见到姬春献的反应不像是真的,赵元起上前向她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说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要不是我大侄女小刀来的及时,我恐怕就被你劈成三段了。” 姬春献急忙冲着赵元起施礼赔罪,一脸悲伤地说道:“我真是该死,差点又犯了大错。唉……我真是没用,不配做这离灵将。” 赵元起一把将她扶起,和蔼地说道:“阿献,离灵将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也不是谁不想当就不想当的。上天选中了你来挑起这个担子,那你肯定就有过人之处,你也不用过于妄自菲薄。 犯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犯了错而不知道原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去弥补过错,那就会一错再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席话,说的姬春献泪眼朦胧,忍不住哽咽起来。 赵元起见状,立刻给刘秋鸿和小刀使眼色,让她俩过来安慰安慰姬春献。刘秋鸿和小刀会意,上前和姬春献抱在一起。 姬春献感受到了来自朋友间的真情实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积压多日的委屈和难过全部爆发出来,抱着刘秋鸿嚎啕大哭。 此情此景,解真却突然脸色更变,急忙将小刀悄悄拉到赵元起身边,悄悄说道:“小刀,保护好你大叔。当时阿献也是情绪爆发突然失控,变成了那个样子,还差点杀了赵元起。你可别大意!” 一想到姬春献光头耍弄双剑的模样,赵元起的脸上就浮现几分惊恐的神色,小刀则很是淡然地点点头,看着还在嚎哭的姬春献说道:“人家知道了,也知道该怎么做,放心。” 刘秋鸿望着嘀嘀咕咕的三个人,已经了然他们在嘀咕什么,暗自也做好了应对准备,可又不能任由姬春献这么哭下去,只好不断地安慰她。 哭了一会儿,姬春献心里的痛苦逐渐发泄完毕,慢慢止住了悲声,稍微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讲说一遍,最后才向赵元起问道:“你们说我变成了妖怪,什么样的妖怪?长得难看吗?有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想杀你……” 想起当时的恐怖情景,赵元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慢悠悠地说出当时的实情,说完了还心有余悸地盯着姬春献看个不停。 听完赵元起的述说,不解、惭愧、懊悔,难以接受的神情在姬春献的脸上交替出现。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蛋,悲痛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被说成妖怪真是一点都不冤,可是……怎么会那么丑啊!” 赵元起见到姬春献的样子,唯恐她再情绪失控变成光头,急忙让刘秋鸿和小刀再去安慰安慰。小刀这人,擅长凑热闹,却不擅长去安慰人,况且还要时刻保护赵元起的安全,所以抚慰姬春献的差事又落在了刘秋鸿头上。 第238章 为真相 阿献敞心扉 刘秋鸿倒是没说什么,在姬春献身边坐下,轻声安抚道:“阿献,别难过。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下一步就是要一起想办法去解决它。你控制不好情绪,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你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别让它失控,好吗?你不知道,当时你的样子都快把赵元起吓死了,腿软走不动,只知道在那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 听到刘秋鸿学的惟妙惟肖,姬春献觉得十分有趣,一时控制不住,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不敢去看赵元起的脸色,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双腿之间,双肩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赵元起郁闷至极,埋怨道:“秋鸿姐姐,你跟阿献说这些干什么?你安慰了她,却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 他还想再说下去,却被刘秋鸿一个瞪眼杀给吓住,只好悻悻然闭上了嘴巴,满脸的忿忿不平。 解真拍了一下赵元起,问道:“赵元起,你想不想知道阿献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赵元起扭头看着他,满脸的问号:“怎么?你有法子了?” 解真点点头:“有是有,只看你能不能做到。” 赵元起奇道:“我?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能做什么?不是,你那么大本事,还有需要我的地方?” 解真指了指姬春献,认真地说道:“我本事大没用,这事还真得你亲自出马。阿献是离灵将,你又得到了离之力,正合适。” 赵元起转过身子,面对着解真,不解地问道:“怎么又扯到了这个上面?你就直说吧,具体要干什么。能做到了我就去做,做不到了再想办法。” 解真笑道:“相信你能做到,而且很轻松。你利用离之力,用意念进入阿献的身体,找到离之精,打听打听当时阿献火焰失控的实情。不是不相信阿献,她当时有些惊慌,没顾上这些。只有问问离之精,才能真正搞清楚原因。” 赵元起似懂非懂,问道:“就因为这个才说我最合适?可是我功法没有恢复,怎么去调动离之力?” 解真拍拍赵元起的肩膀,笑道:“这个非你不可。不用刻意调动,只要心里默念想要去做的事情即可。别忘了,你还吃了一颗幻神丹,那可是先师送的大礼。要不然,你没有功法,为什么会离地三尺,贴着地面奔跑呢?普通人会这个吗?” 一听到先师,姬春献也不装鸵鸟了,忽然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怎么?你们还认识先师?先师可是我师父,离之精正是他老人家赠送给我的。” 众人同时一愣,立即追问道:“阿献,你说的是真的?离之精真是先师送给你的?” 姬春献不明白大家伙是什么意思,可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解真收起了笑脸,一副严肃的模样,盯着赵元起说道:“赵元起,先师送离之精给阿献,又送给你幻神丹,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神皇曾经说过,先师研究八卦易经颇有心得,不次于神皇。 我和秋鸿只是阴阳使君,能调动阴阳二气,却使用不了八卦之力,也无法与八卦之精进行沟通。若是想弄明白阿献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得辛苦你走一趟。 这事,非你莫属了。” 赵元起看了阿献几眼,扭头跟解真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阿献当时犯了错,但却无法阻止,于是受不了刺激而精神错乱,或者精神分裂……” 姬春献听到赵元起说起这个,神色又变得十分哀伤,情绪又低落下去。刘秋鸿看见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住姬春献,现在就因为赵元起几句话,眼看着一番努力将要白费,十分生气地冲着赵元起吼道:“赵元起,让你去你就去,再那么多废话,小心我揍你!一天天,磨磨唧唧,真是欠揍!” 见到刘秋鸿发火,赵元起吓得一缩脖子,急忙走到姬春献近前,十分诚恳地说道:“阿献,刚才我说的话别往心里去,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准备准备,我一会儿就要开始去你体内找寻离之精。” 姬春献抬起一双泪眼,望着赵元起说道:“做准备?准备什么?你们也是为了我好,你只管来就是了,没什么好准备的。” 赵元起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好。我先给你提前打个招呼,要是不小心打听到了什么关于你的私事,或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还请你多多原谅。” 一番话,说得姬春献脸色绯红,垂下脑袋低声说道:“没……没事,你尽管去问吧……” 刘秋鸿有些不乐意,瞪眼看着赵元起说道:“我警告你啊,少女的心思你少打听,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不?若是被我察觉你使坏,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就是就是!”爱凑热闹的小刀立刻凑了过来,坚定地站在刘秋鸿和姬春献身边,“大叔,女孩的心思可不能胡乱打听,小心我们揍你哦!其实,人家已经想了很久,还不知道揍你一顿是什么滋味呢!嘻嘻!” 赵元起听完翻起了白眼,心里说道,你小刀会不知道揍我是什么滋味?当初第一次见面,差点把我戳成了马蜂窝。堂堂一代上古神器,怎么越来越无耻了呢! 他心里是那么想的,嘴上可不敢说出来,一个刘秋鸿都够受的了,三个女人再一起上手揍自己,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赵元起冲着三个女孩笑了笑,满脸的谄媚之色,一再保证自己绝对老实办事,不去揩油。 看到赵元起没有一点架子,反倒被拿捏得死死的,姬春献起初还有些诧异,可后来受到他们之间真情实意的感染,那种氛围,使得她自己也跟着轻松惬意起来。 抹去泪痕,脸上带着笑意,姬春献红着脸问道:“赵元起,你打算怎么做?还是像上次那样,需要抓住我的脚脖子吗?” 赵元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阿献你别开玩笑了,上次是为了抬你走才抓的脚脖子,不是我故意要抓的。这次只需要你一只手腕就行了哈!就一只手腕,多了也不敢要……” 姬春献听到赵元起说话很是有趣,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很自然地抬起一只手臂,举到赵元起面前,笑道:“给,拿去用吧。不够了,我这还有。嘻嘻!” 第239章 双生体 魂魄剥离法 看着姬春献送到眼前的一只手臂,手腕处的肌肤洁白细腻,透着红润,散发出令人痴迷的光泽,赵元起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团口水,有些心虚地偷眼看了刘秋鸿一眼,发觉她正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掌搭在了姬春献的手腕上,将其一起轻轻地放了下去。 探知到有离之力来访,离之精马上将其引到自己身边,嘘寒问暖的样子,让赵元起有一种出嫁的姑娘今日回门的感觉。 赵元起感慨之余,忽然注意到离之精不远处,似乎有一道魂魄,正卧在那里睡觉,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他顿时愣住,这里怎么会有另一道魂魄?这魂魄本体是什么?看它卧睡的姿势,分明是一只兽类。 看此情景,阿献体内存在两个魂魄,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就是这只兽魂。难道姬春献失控会与它有关吗? 赵元起不敢过多停留,立刻收回离之力退出了姬春献体内,将实情逐一说出,问道:“你们谁知道那只兽魂是怎么回事?阿献,你知道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都觉得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体内会有一道兽魂,简直闻所未闻。姬春献更是震惊不已,从来没人告诉过自己这件事,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见众人沉默不语,赵元起继续说道:“阿献都不知道兽魂的存在,看来它的来历非常奇怪。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怎么把它给弄出来,阿献火术失控会不会是因为它,这些问题咱们必须搞清楚才行,要不然也帮不了阿献的忙。” 众人继续沉默无言,原本猜测姬春献失控的源头可能在她体内,现在原因还没查明,又有了意外发现,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各位不用焦虑,或许我能给一个答案。阿献,解使君,刘使君,我来了!” 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众人急忙转过脸观看。 姬春献惊喜道:“一亭师兄,你怎么来了?” 一亭师兄上前来和解真与刘秋鸿分别见过,这才看着姬春献笑道:“阿献,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先师派我来,一是为了帮助你,二是为了协助两位使君的。” 说完,一亭师兄转向赵元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点点头,施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元起了吧?往日不曾得见,今天才见到真容,真是我的荣幸啊!我叫一亭,是先师的弟子,阿献的师兄,也是两位使君的故友。” 赵元起听到这里,也只好回礼道:“一亭师兄你好。我叫赵元起,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一亭师兄哈哈大笑,绕过赵元起,走到小刀近前,施礼道:“仙子,咱们又见面了。” 小刀还没什么表示,赵元起挤了过来,看着他们两个很是惊讶地问道:“大侄女,你和一亭师兄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小刀垂下眼皮,淡淡地说道:“也是认识不久。” 赵元起还想再多问几句,却听解真抢先说道:“一亭师兄,阿献体内有两道魂魄,一道是她自己的,另一道是兽魂。这是怎么回事?” 一亭师兄说道:“当初阿献拜师的时候,先师就已察觉出她体质特殊,体内竟有双生魂魄,也就是说另一道魂魄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一直在沉睡,当时也不清楚唤醒它的条件是什么。 先师没敢冒然教授阿献本领,担心一招不慎再害了她。直到先师找到了离之精,原本打算借助离之精的力量,暂时压制住另一道魂魄。只是没有料到,那道魂魄竟借助离之精短暂苏醒,临时掌控力阿献的身体,才导致阿献火烧大地。 我这次来找阿献,带来了先师传授的魂魄分离之法,能够将那道兽魂剥离出来。但是,以我的能力做不到这些,还需要你们的帮忙才行。” 听到一亭师兄有方法可以搭救姬春献,众人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纷纷上前问道:“是什么法子?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这里没有外人,师兄你尽管说就是。” 一亭师兄看着众人说道:“这个法子,需要赵元起利用离之精的力量将其唤醒,再想办法将它引出阿献的身体,最后由小刀仙子切断它与本体的联系。这样做,可确保阿献无恙,对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害。” “这样啊,那没什么问题。为了阿献,咱们这就开始吧!” 赵元起撸起袖子正准备开始,却又听一亭师兄阻拦道:“等会儿,先别急。唤醒了那道魂魄,阿献有可能会失控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们也见过了,凶狠不讲情面,很难对付。因此,需要解使君和刘使君与我一起,压制住异变的阿献,帮助赵元起尽快剥离多余的魂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赵元起失去了功法,难以自保,我们三个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否则功亏一篑,赵元起性命不保在前,阿献自己的魂魄被兽魂吞噬在后。到了那时,除非转世轮回,否则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挽救。” “哦……就这些?还有吗?”赵元起不以为意,走到姬春献身侧,“只要能帮助阿献恢复正常,我会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你们保证阿献的安全就好。” 赵元起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发自肺腑的一番言语,让姬春献感动不已。她一时激动,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我……我……你……” 赵元起大手一挥,说道:“好了好了,阿献你准备准备,你们大伙儿也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就去勾引那道兽魂出来。都别婆婆妈妈的,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就越危险。” 姬春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盘膝坐好,却突然想起来,赵元起还没交待自己该怎么做,不由得急忙看向他。 赵元起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腮帮子,望着姬春献思索片刻,说道:“阿献,你还是躺下去吧,那样方便一些。” 姬春献不疑有他,立刻照做,将身下的地面略微平整一下,仰面朝天躺了下去。她望着天空中的白云悠然出神片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内心却忐忑不已。 这次剥离魂魄会顺利吗?谁知道呢,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第240章 剥魂术 兽魂的真容 赵元起蹲在姬春献身侧,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在自己下巴上来回搓动,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遂抬起头对着众人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再去查看一下兽魂的虚实,再见机行事。 还有一点,你们最好有一个方案,怎么处理被剥离出来的兽魂。做好万全准备,防止咱们忙中出错,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众人点头答应。 赵元起低头看着姬春献颤动的眼睫毛,笑道:“阿献,别紧张,也别害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就停止,不会胡来的。” 姬春献睁开眼睛望着赵元起,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可还是咬牙闭上了眼睛,有些紧张地说道:“没……没事,你尽管来吧。” 赵元起不再说话,将手掌轻轻搭在姬春献的一只皓腕上,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心中同时一惊,急忙约束住自己的心神。 他暗中反复告诫自己,赵元起啊赵元起,千万不要产生任何不必要的邪念,心神不定之下,是会出人命的。 努力稳定住心神,赵元起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才将心绪下沉,先尝试着调动乾之力,看看能不能得到它的回应。这都是因为功法尽失,他现在心里也没底。 依照以前的经历,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不管是哪一种八卦之力,都会迅速得到响应。赵元起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一会儿,乾之力根本没有出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顿时有些失落,不甘心地又想调动震之力,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巽之力也是如此。 赵元起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得不到三种八卦之力的响应,心情已经沉入谷底,对调动离之力也失去了信心。但还是例行公事一般,呼唤调动离之力。 离之力跳动了一下,继而又归于沉寂。那情形,好像是离之力想要出头,却又被什么东西拉回去了一样。 好似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赵元起见到离之力有了反应,立刻兴奋起来,一遍遍尝试着加强力度,争取离之力摆脱束缚活动自如。 终于,离之力如同拱破泥土的新芽冒出头来,颤巍巍回应着赵元起的呼唤。 赵元起惊喜非常,可还没等他再近一步,在姬春献体内的离之精突然伸出一根长长的触手,在赵元起身上缠绕了几圈,又勾扯住离之力,一下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事情发展太快,等赵元起反应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沉睡在离之精身旁的那道兽魂。 见到了正主,赵元起却有些犯难,怎么把它引出去呢?抱出去,还是喊醒它带出去?唤醒它会不会很危险?思考再三,他决定将兽魂抱出去。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蹑手蹑脚来到兽魂身前,相貌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端详片刻,赵元起弯下腰,双手搂抱住兽魂,打算将它抱在怀里带出去。 只见双臂穿过兽魂交叉在一起,怀里空空如也,兽魂依旧卧在那里沉睡,赵元起顿时一愣,突然想到魂魄没有实体,没有特殊的手法是不能接触到它的。可是,这个特殊手法,自己也不会啊!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后背,急忙回头看去,却看到拍打自己的正是离之精。 离之精见到引起了赵元起的注意,忽然往后面跳了出去,一下子拉开了与赵元起的距离。 赵元起不明白离之精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正在琢磨,却瞥见兽魂抬起了头,连连嗅动鼻子,等找到了离之精的位置,屁颠屁颠跑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卧下去继续睡觉。 赵元起惊讶无比,居然看得愣在了那里。不管是离之精还是兽魂的表现,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离之精看到兽魂跟着来到身边,立刻原地跳起,一下子跳回到了赵元起的近前。那道兽魂依旧追随过来,卧下去继续睡觉,根本不在乎赵元起在与不在。 又等了一会儿,没见到离之精再有动作,赵元起从惊讶中明白过来,一下子就明白了离之精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利用它引走兽魂。 知道了该怎么做,赵元起立刻行动起来,先用离之力引导着离之精,再效仿离之精的方法,一点一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兽魂引出了姬春献的身体。 这个兽魂出来以后,身体轮廓和五官逐渐清晰起来,形状如兔,体长似马,白色的身躯长达一二丈,身泛金光,头如狗,两只黑红色的耳朵又尖又长,背上和两肋有鳞片,前爪似鹰后爪似虎。 看着兽魂像是有了真身,实际上仍是一道魂魄,体型不够立体,给人一种平面图画的感觉。更加诡异的是,兽魂和姬春献之间还连接着一根鸡蛋粗细的白线。 那种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姬春献生出了它。白线就是那根尚未剪断的脐带。 整个过程,姬春献没有任何不适感,心中对赵元起佩服不已,情不自禁地对他高看一眼。 她和众人一起观看从体内引出的兽魂,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由得失声说道:“原来是它呀!我在梦里经常和它玩耍。它自己说叫金光犼。” 就在这时,金光犼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醒了过来,左看右看之下,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姬春献的体内,立刻抬起头来,睁开眼睛转着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姬春献。 金光犼嗷嗷叫了两声,尾巴摇动不停,像条哈巴狗一样,想要再次钻回去,可回头看着离之精,又有点舍不得,左右徘徊之下,竟两厢为难起来,急得它呜呜直叫。 一亭师兄看见时机已到,急忙喊道:“小刀仙子,趁现在,快!” 小刀早已做好准备,扬起手来对准那根白线猛然挥动,一道蓝光闪过,白线立即断成两段。 刚才还活灵活现的金光犼,在白线断开的刹那立刻萎靡起来,身子一下子变得十分干瘪,像是一张剪纸。 姬春献惊叫一声,立即扑过去,将金光犼捧在手心里,泪眼朦胧,竟将它捂在胸口哭了起来。 若是金光犼像刚才那样活跃,完全可以借着姬春献此举再次钻进她的体内。只是可惜,它此刻已是生机尽失,更有上古神器亲自剪断与姬春献的联系,即便恢复原状,也再无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第241章 如所愿 神器的代价 姬春献哭了一会儿,哽咽着抬起头来问道:“一亭师兄,我有点舍不得它,有什么办法能救活它吗?先师派你过来找我,传授了魂魄剥离之法,应该也会有善后之策,对吗?” 此时的姬春献,像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看得赵元起众人于心不忍,听完姬春献的话语,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一亭师兄。 一亭师兄笑了笑,看了看扔在赵元起手里掌握的离之精,又看了看小刀,然后才看着姬春献,亲切地说道:“阿献,你果然还是聪明。先师的确传授了应对之策,只是还不能马上使用,有些准备工作必须要做。 要想恢复金光犼,离不开火之精,也就是赵元起手里的那个宝贝。只不过,使用火之精之前,需要让它在赵元起体内待上三炷香的时间。 那之后,再取出火之精,由小刀仙子亲自主持,分离出一点点的火之精,将其与金光犼融合,才能让它真正复活。” 方法不难,也不复杂,可却让赵元起十分纳闷:“为什么非要在我体内待上三炷香的时间啊!火之精那么热情,一不小心,岂不是要把我烧成一团飞灰嘛!” 小刀淡淡地说道:“放心吧大叔,你不会有事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火之精是什么吗?” 赵元起挠挠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功法还没恢复,只是有些担心达不到一亭师兄想要的那个效果。” 一亭师兄笑道:“不碍事。你只要敞开心扉接纳它就好,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静候三炷香再将它取出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试试看。” 赵元起看了一眼手中的离之精,嘴巴张开,竟将它一口吞了下去,看得众人错愕不已,看得姬春献皱起了眉头。 像是在三九寒天吞下去了一颗热乎乎的肉丸子,赵元起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嘴巴开始,逐渐蔓延到了全身。热气蒸腾之下,浑身的毛孔似乎已经全部张开,从里面生出一道又一道寒气。 如同一阵春风吹过,千树万树的花朵次第开放,无数的生命在春天里尽情绽放。“啪”的一声,一道枷锁破碎的声音在赵元起心底响起,那些曾经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以前学到的那些功法已然尽数回归。 到了这时,毛孔里的寒气已经彻底排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半寸长短的毫光。毫光呈五彩之色,刚刚穿透衣衫又迅疾消失不见。 赵元起惊喜非常,瞪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自己,难以遮掩的喜悦之情跃然于脸上。 看到赵元起真的恢复过来,小刀感到十分欣慰,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但是想到曾经答应先师的一个不确定的要求,心情又有些复杂。 她是上古神器,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头过,更不曾与任何人达成什么交易。可这次为了赵元起,她不得已与先师达成了一项交易。先师用一颗幻神丹,一道魂魄剥离之法,借助姬春献成为离灵将的机缘,成全了赵元起却又难为了自己。 先师的要求很简单,当有时机成熟的时候,需要小刀在一旁助力。只是这个时机,却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满足了那个要求会是什么后果。之所以有如此担心,是因为她察觉到先师的动机并不简单。 “三炷香的时间到了,仙子……仙子?时间到了,该你出手了。”一亭师兄见到小刀似乎在神游,不由得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 “啊?哦……人家这就去。”小刀正在胡思乱想,一下子被一亭师兄打断了思路,只好暂时抛弃那些想法,迈步来到赵元起近前。 赵元起盯着小刀看了一会儿,奇怪地问道:“大侄女,你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刀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才认识人家几天?人家的经历不知比你多上多少,有心事的时候你又不在,怎么会见到呢!好了大叔,快将火之精拿出来,时间宝贵。” 赵元起想了想,小刀的话似乎是那么个道理,可又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事情,有些想不明白。 恢复了功法,他也就不用再将离之精吐出去,手腕一翻,离之精已然出现在掌心之中。姬春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若赵元起将离之精吐出来,自己的心里无论如何也过不了那一道坎儿。 小刀看着离之精,红彤彤的外表之外,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道气息剥离下来,团成一团托在手心里,一股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由得暗自赞叹一声,这真是金光犼的一场好机缘。 想到这里,小刀托着那团气息慢慢走到姬春献面前,伸出另一只手说道:“阿献,快将金光犼给我。” 姬春献不敢怠慢,急忙将干瘪的金光犼递给小刀。 小刀接到手里,拿着它慢慢靠近那团灰色气息,直至两者接触才停止。甫一相碰,灰色气息立即蔓延开来,眨眼间将金光犼全部包裹起来,又很快渗透了进去。 一阵火光突然从金光犼身上迸发闪耀出来,小刀急忙将它抛在地上,原本干瘪单薄的金光犼忽然间开始变得饱满起来,身躯瞬间复原到一两丈大小。除了浑身的毛孔散发出火光,火光缠绕之外,与原来的样子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立体了一些。 金光犼兴奋至极,绕着姬春献又跑又跳,不时拿脑袋在姬春献身上蹭来蹭去,活脱脱一只超大号的舔狗。 姬春献高兴至极,多少次与金光犼梦里玩耍,今天终于能够和金光犼在现实中相见,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人一兽立即黏到了一起。 金光犼示意姬春献骑到身上去,姬春献迟疑了一下,她见过骑马骑牛的,还从没见过骑狗的。姬春献有些心虚地看了众人一眼,没敢骑上去。 金光犼迟迟不见姬春献骑上来,还误以为自己身体过于高大,才导致姬春献上不去。它立即匍匐在姬春献脚边,用脑袋不断地去蹭她的身体。 姬春献实在架不住金光犼的热情,假装周围就自己一个人,红着脸跨了上去。金光犼得偿所愿,立刻挺身而起,冲着众人叫了两声,驮着姬春献,一阵风似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第242章 寻阿献 峰回路又转 设想了无数种失败的可能,如今姬春献的事情以近乎完美的方式解决,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回归原位了。 能够帮助姬春献,赵元起打心底里高兴,可还是摆脱不了内心深处的膈应。事情发展的每一步,先师似乎全都知道,而且还能给出应对办法。这事怎么想都不能让人心安。 想想当初在灵山,先师的几个弟子要将自己抓住带走,赵元起就没对先师有什么好印象。尽管先师多次出手相助,可他总会先入为主地认定先师一定有所图谋。 包括这次帮助姬春献。 看着与解真和刘秋鸿谈笑风生的一亭师兄,赵元起越看越觉得有些别扭,却又说不清哪里别扭。 一亭师兄察觉到赵元起在打量自己,很自然地扭头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闪烁不定,还带有些许的不满,于是走了过去问道:“赵元起,你似乎对我有意见,能和我说说吗?” 赵元起一愣,没想到一亭师兄这么直接,但是自己可不能实话实说。他半真半假地说道:“一亭师兄,先师似乎已经猜到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还真是细心,提前传授了你解决办法,搞得我们好像是无用之人。” 一亭师兄笑道:“赵元起,你是不是想说,你们就像是先师的一枚棋子,一切都在先师的算计之中? 呵呵,给你交一个底。八卦推演,天下除了神皇伏羲,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先师了。这一点,不知道解使君和刘使君是否和你提起过。 不过,我今天传授给你们的方法,并不是先师刻意准备好的,而是我早就学成的本领之一。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要办,只是凑巧遇上了阿献和你们。 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两位使君是知道内情的,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赵元起静静地听一亭师兄把话说完,没有急着去找解真和刘秋鸿求证,也没必要去求证,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一亭师兄,你和我大侄女认识多久了?” “你的大侄女?哦,你说的是小刀仙子吧?”一亭师兄笑着看了看小刀,“小刀仙子和神皇一起去见过先师几次,我有幸被先师指派,协助他们去做过一些事情,所以认识,但是不算熟悉。” 赵元起点点头,走到小刀身边,略微弯下腰去,伸着脖子看着小刀的脸庞,问道:“大侄女,我这次恢复功法,是你辛苦奔走的结果吧?” 小刀转动眼睛看了赵元起一眼,又低垂着眼皮,轻轻说道:“大叔你遭遇劫难,人家不能撒手不管的。幸亏有了神皇的指点,才有现在的这般结果,也不枉人家一番苦心。” 得到这样的回答,赵元起的心一沉,若是昔日的小刀,做了这样的一件大事,没有邀功也必定会炫耀一下。可今日的小刀神态不同以往,安静得有些不像话。这里肯定有隐情! 赵元起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却见小刀忽然叹息一声,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唉,可惜只是恢复了功法,失去的那些美好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 “美好记忆?”赵元起一下子想起了阴阳斗宝上,凭空多出来的蓝绿色,“小刀,你是不是认识巽灵将?她是谁?能和我说说吗?” 就在这时,刘秋鸿忽然上前插言道:“赵元起,巽灵将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阿献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到现在都没回来。咱们快去找找,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赵元起回头望了望姬春献和金光犼离去的方向,确实没有见到她俩的影子,有心不想去找,想再从小刀嘴里掏出一些关于巽灵将的实情,没想到小刀当先一步跨出往前走去,嘴里还说道:“秋鸿姐姐说的对。阿献是离灵将,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咱们不能丢下她不管。” “欸,大侄女等等我!”赵元起见到小刀先走一步,也只好跟了上去。其他几人纷纷紧随其后。 姬春献和金光犼真是能跑,赵元起等人一直找出去十里地也没见到她俩的踪影。眼前的山岭怪石嶙峋,杂草丛生,连个路都没有。 再往前走已是不可能,几人无奈只好跳起飞到半空中,没想到没有了山石树木的遮挡,视野忽然宽广了许多,但仍然见不到姬春献的影子。 赵元起众人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石壁近前。石壁壁立千仞,直挺挺地竖立在那里,周围连个可以攀登的落脚处都没有,众人就想换个方向去找。 小刀耳尖,隐隐听到石壁后方传来了人的喊叫声,似乎还夹杂着野兽的嘶吼声。她立即叫住了几人,说道:“你们听,石壁后有声音。” 众人闻言一愣,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果然有声音传来,但听着又像是山风吹过石缝发出的怪声,不是太真切。 赵元起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出来,扭头问道:“大侄女,我怎么听着像是风吹的声音。” 小刀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叔,傻了吧你?哪有风?人家听着就是有人在说话。” 解真伸手拦住拌嘴的二人,指了指石壁上方,说道:“你俩别争了。咱们飞去石壁后面看看,反正不用走路,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赵元起点头道:“有道理。走吧去看看。” 几人绕过石壁,又转过一个山弯弯,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一下子清晰了起来,确实是有人的叫喊声,还有野兽的嘶吼声。 赵元起一下子来了精神,顺着声音追寻过去,在一处山坳里,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山坳里,一身青衣的姬春献站在一处高坡上,正在为金光犼加油助威。金光犼威风凛凛,嗷嗷喊叫着,正和一只怪物缠斗。 那只怪物像是一条超大号的蛇,身子红绿相间,却长着六只脚和两对翅膀。蛇芯吞吐,口水乱飞,正和金光犼斗得难解难分,却又有些畏惧金光犼身上的火焰,没有完全放开身段。 一亭师兄见到怪物大吃一惊,惊叫道:“奇怪,这怪物怎么在这里?我说这附近怎么会如此干旱!” 第243章 火克木 蹬龙战肥遗 赵元起问道:“一亭师兄,这是什么怪物?怎么看着那么恶心啊!一条蛇,长着腿脚和翅膀都还可以接受,但是那身子红绿相间……哎呀!还有些臭!真是腻歪死人!” 怪蛇和金光犼争斗,口水难免到处乱飞,涂抹得哪里都是明晃晃一片。赵元起他们刚好处在下风口,腥臭味顺着风飘入口鼻之中,熏得众人纷纷捂住嘴巴,忙不迭地高高飞起躲避。 到了高处,赵元起才发现姬春献所在的山坡刚好在上风口,立即喊道:“走,快去阿献那里。那边是上风口!” 众人纷纷飞到姬春献身边站好,这里的空气果然十分干净,才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要将误吸入肚中的毒气排干净一般。 姬春献看见众人来到,冲着众人笑了笑,将目光再次转向金光犼的身上,不住地为它加油助威。 打量了打量姬春献,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赵元起松了口气,只要没受伤那就好办。他朝着怪蛇的方向一抬下巴,问道:“一亭师兄,那怪蛇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那么厉害!” 一亭师兄说道:“它叫肥遗。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干旱。这片大山叫钟山,还有一条大河叫赤水。你们打探消息的那个村子叫钟山村,山环水绕本应是福天宝地,却没想到连翻遭遇干旱。 钟山村今年准备了三牲大礼去求雨,本应该出来降雨的风伯雨师没有出现,却跑去别的地方和阿献大战一场。大战后,阿献去向不明,风伯雨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在寻找阿献的同时,也在调查这里异常干旱的原因。等有了线索前去证实之时,先后遇到了解使君和刘使君,得知你们也在找阿献,所以我就专门去求证线索了。 只是可惜,晚去了一步,线索全部中断,什么都没查到。 现如今在这里遇上肥遗,虽然它和干旱有点关系,但以它的能力,还不足以改变钟山的气运……” 姬春献眼睛望着金光犼,耳朵却一直在听一亭师兄说话。等一亭师兄讲完,她立刻接着说道:“我也觉得这里热的异常,像是架在火炉上烘烤,当时还以为是我身上的火焰所致。” 赵元起若有所思地问道:“一亭师兄,听你刚才的语气,似乎那肥遗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一亭师兄点头道:“没错。它本是千里之外太华山的生灵,并不善于长途跋涉,也不喜欢离开故土。” 就在众人谈论之时,久战金光犼不下,怪蛇肥遗渐渐失去耐心,急吼吼地想要逃跑,再也没有心思恋战。 一亭师兄察觉到肥遗的不寻常,奇怪地说道:“这怪蛇,与金光犼不相上下,现在也没落败,却急着想要离开,真是古怪!” 赵元起急忙说道:“你看它,看似在争斗,但那表现看着像是要急着去办什么事情一样,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肥遗的脑袋对准了自己,一双冰冷的蛇眼死死盯住了自己。 赵元起吃了一惊,顿时感到一股凉气由脚底板顺着脊柱窜到了天灵盖,急忙四外寻找掩体,想要躲藏进去,嘴里还大叫道:“咦!它好像看上我了!我怕蛇,救命啊!” 一声“救命”还没出口,肥遗撇开了金光犼窜到山坡下面,昂起头来,弓起身子,脖子后仰,蛇头朝前猛伸的同时嘴巴大张,一口黄绿色的蛇涎像是被弹弓打出来的一般,带着风声直奔赵元起。 小刀看着还在找东西的赵元起,根本没有注意到怪蛇肥遗的蛇涎已经射出。她眼疾手快,一脚蹬开赵元起,自己则是往相反的方向扑倒。 噗! 嗤~~~ 蛇涎没打中赵元起,钉进了一块石头里面。像是雪堆里丢入一块火炭,石块上立刻出现一个深洞,黄色、黑色和白色的烟雾从深洞里面不停地冒出,发出刺鼻的气味。 一击未中,肥遗微微调整了一下脑袋的朝向,正准备发出第二口蛇涎,却被金光犼一巴掌拍倒在地。 金光犼气急败坏,对着不讲武德的肥遗吼叫两声,纵身扑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肥遗的脖子狠狠咬下。 肥遗挨了金光犼一巴掌,身子侧倒的同时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了仰面朝天,用两对翅膀支撑住身体,六只爪子朝着落下的金光犼齐齐蹬出。 常年的生活习惯,将肥遗的爪子打磨得十分锋利,指尖之上寒光闪动,若是结结实实蹬到了金光犼身上,必定将它扯成碎片。 金光犼不避不闪,浑身的火焰猛然喷出一尺多高,用肋下的鳞片护住要害部位,下扑的姿势不变,依旧冲向肥遗的脖子而去。 见到一尺多长的火焰,肥遗吓的脸色巨变,金光犼明显是不要命的打法,自己的六只脚若是蹬上金光犼的身体,那自己的身体百分百会被火焰灼伤,搞不好还会丧命。 那金光犼身上蹿起的火苗,比自己的腿还要长,这怎么敢接! 但是此时若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金光犼纵身一扑,就已经跳到了近前。肥遗急忙收起六足,背后的翅膀猛力压下地面,身躯借力翻身而起,改腹部朝上变为背部朝上。身体一侧的三只脚刚一接触地面马上用力向后蹬着地面,以十二分的力气朝着前方蹿出去。 可是,它的速度再快,也没躲开金光犼,身子被金光犼两只鹰爪似的前足死死按住,吓得它仰头嘶吼不已,连疼带害怕之下极力挣扎,反而让金光犼的爪子扎进了肉里。 金光犼身上火焰环绕,炙烤着肥遗的皮肤,渐渐冒出一股焦臭味,熏的它直晃脑袋,有些难以忍受,却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肥遗疼痛难忍,想要扭头咬上几口,最好能咬死金光犼,方便自己快速脱身,但是金光犼的一只爪子按到了脖子下方,肥遗想要回头撕咬,却差上了分毫。蛇芯已经触碰到了金光犼的身体,被火焰燎得剧痛,急忙缩回。 咬不到金光犼,肥遗只能大张着嘴巴,不停地冲着金光犼狂吐口水,身躯仍旧徒劳地地扭动不已,十分不甘心。 金光犼想要一口咬住肥遗的脑袋,彻底弄死它,却没想到被它连续躲过。多次咬到了空气之后,金光犼仰天一声怒吼,低头觑准肥遗的后脖梗,张开满嘴獠牙的大嘴,“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第244章 火之力 蹬龙的蜕变 肥遗避无可避,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脑袋萎靡在地,全身剧烈抖动起来。 就在嘴巴即将咬住肥遗的身体之时,金光犼突然身体一僵,轰然翻身栽倒在了地上,四条腿直直伸出,全身上下硬邦邦如同石块。浑身的火焰也缩回到了身体里面,只留下一具红彤彤、油光发亮的肉身。 赵元起看着金光犼的模样,越看越像是刚刚烤好的香喷喷的烤肉,喉咙处发出“咕咚”一声,竟情不自禁地咽下了一道口水。 听到脑后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肥遗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向后看去,见到倒下去的竟然是张着嘴巴的金光犼,顿时愣住,不明白金光犼在搞什么事情。 看着倒下去一动不动的金光犼,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肥遗刹那间醒悟过来,没心思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逃命要紧。 肥遗如遇特赦一般,六只脚疯狂刨着地面,两对翅膀极速扇动,不顾浑身的伤痛,让身体脱出金光犼的爪子,朝前猛窜,唯恐金光犼会后悔似的,压塌草坪,砸倒树木,撞碎山石,一溜烟消失在山岭之中。 “不能让它跑了,还有事情没搞清楚,我去追!”一亭师兄发声喊,顺着肥遗留下的破坏痕迹追了下去。 肥遗逃遁,金光犼倒地不起,这样的结局完全出乎意料,姬春献更是惊诧不已。 “小蹬龙!” 姬春献大喊一声,一步跳到金光犼近前,粗略打量一遍,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又急着跑到金光犼的脑袋旁,看见它还转动着眼睛看向自己,整颗心算是落下了一半。 她缓了缓急迫的心情,这才问道:“小蹬龙,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动不了?” 金光犼张着嘴巴无力合上,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睛不停地转动,看得姬春献一头雾水,完全没弄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赵元起来到金光犼近前,望着红油油的肉体,一双眼睛冒出贪婪的目光,竟然还咂吧咂吧嘴,发出啧啧的声音。 刘秋鸿见到赵元起的模样,立即踹了他一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严厉警告他别胡来。赵元起自知理亏,摸着被踹的地方一脸媚笑,不敢多发一言。 小刀看着赵元起那没出息的样子,捂着嘴直乐。 解真轻轻摇摇头,走到姬春献身边,蹲下去看了看金光犼仍旧活着,这才问道:“阿献,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子?” 姬春献泪湿眼眶,心疼不已,悲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它冲着我一直在转动眼珠子,我却看不懂。” 赵元起听到姬春献所说,连忙远远地说道:“阿献,你是玩火的,它身上也有火焰缠绕,应该不是温度太高被烤成了这样……我猜测,会不会是没有完全适应新的身体,抽筋了?” 姬春献闻言看了赵元起一眼,又回头端详了金光犼的身体,抬头问道:“抽筋?那怎么办?给它按摩按摩会好吗?如果能好起来,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行!” 没等赵元起答应,刘秋鸿率先喊了出来,看到姬春献不解的目光,她又连忙解释道:“阿献,你不了解赵元起,我怕他借着帮你的时机,会忍不住撕下金光犼的一块肉来吃进肚子里去……” 姬春献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了望赵元起,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他真是这样的人吗?小蹬龙还没死呢,只是动不了,干嘛要吃它的肉啊!” 赵元起听到刘秋鸿居然恶意编排自己,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急忙大声辩解道:“阿献,你别听她胡说!金光犼从你体内诞生,如同你的孩子一般,我怎么可能会吃它!虽然它看起来香喷喷的样子,可是我还没有那么混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姬春献听到“生孩子”一词,顿时羞红了脸,从耳根到脖子红彤彤一片,扭捏着很是不好意思。不敢再抬头看着众人,急忙低下头去,目光落在金光犼的身上,心里又是一惊,突然回过味来,赵元起话糙理不糙,自己与金光犼的关系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嘛! 她心下释然,一时间倒也觉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来,轻声问身边的解真:“我家小蹬龙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解真笑道:“蹬龙,你取的名字倒也十分贴切。阿献,你是离灵将,试试往它身体里面输送一些火之力,或许能有转机。” 姬春献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伸出两只手掌按住金光犼的身体,将体内的火之力源源不断地送了进去。 火之力刚进入金光犼的身体,姬春献就看到它的四条腿全都软了下来,身体的肌肉也没那么紧绷绷,心下顿时大喜,感激地看了解真一眼,不要本钱似的加快输送火之力的速度。 赵元起几人默默地看着逐渐恢复的金光犼,打心底里替姬春献高兴。 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后,姬春献撤回双掌,冲着金光犼柔声说道:“小蹬龙,快站起来试试。” 金光犼微微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连续屈伸几次四条腿,发觉没什么大碍,立即挺身而立,欢快地蹦来蹦去,十分欢喜。 撒欢之后,金光犼回到姬春献身边,身体竟缩到三尺高下,用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姬春献抱着它的脑袋,看着它身上重新布满金光,火焰重新缠绕,除了身形变小,与往常并无多大区别,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嘴上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赵元起看着玲珑了许多的金光犼,越发觉得很是可爱,几步走到它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掌,也想上去撸上一把。 金光犼正在与姬春献亲昵,眼角忽然瞥见赵元起来到身边,顿时闪身躲开,嘴巴低吼一声,死死盯住了他,身体弓起,后腿竖直,前腿压低,上半身伏下去又跳了起来,四肢同时发力,竟朝着他纵身扑去,张开嘴巴,没头没脑地胡乱咬下。 “小蹬龙你要干什么?” 姬春献阻拦不及,吓得魂飞魄散。它这一口若是结结实实咬上,那赵元起不死也是落下重伤。赵元起也没惹它,更没有仇恨,金光犼怎么就跟他过不去了呢! 第245章 真心话 神兽的朋友 金光犼像一只小老虎,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扑到了赵元起近前,嘴巴大张,露出尖利的獠牙,那架势,像是要将赵元起一口咬成两段。 虽然想不明白金光犼为什么突然向自己发难,可赵元起也不是毫无准备。他想撸一把金光犼的时候,毕竟也是第一次与它进行接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因此当金光犼转身扑过来之时,他受惊之下,已经当先后跳一步。 看到金光犼扑咬自己不像是作假,赵元起转身就跑。本来是想和金光犼斗一斗,可转念一想,胜了它显不出自己有多大本事,反而可能会落下一顿嘲笑。若是败了,自己是死是活先不说,传扬出去势必会留下一个自己连个畜牲都打不过的坏名声,也不知道会被刘秋鸿和小刀拿来开涮多久。 还有一点,不论胜与败,在姬春献面前该如何解释,也是有点费脑子的事情。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要当着主人的面去打金光犼,万一姬春献护短与自己翻脸怎么办? 思来想去,唯有逃跑一条路可以走。只要不让金光犼咬中自己,一切都可以想办法去解释。但是跑归跑,赵元起耍了个心眼,没有远远跑开,而是绕着众人转起了圈子。 仗着脚下速度快,赵元起御风有点过猛,竟差点追上金光犼的屁股,吓得他一个急刹车,心里突突直跳,心想你们别光看着,赶快有人说话给自己解围呀! 金光犼浑身金光闪闪,无数细小的火焰化作了它一身的毛发,看着威风凛凛,让人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一根筋似的紧紧追着赵元起,非要咬上一口不可。 姬春献早已吓坏,急忙大喊:“小蹬龙快回来,不能咬他!” 说完,她一步跳到金光犼和赵元起中间,挡住了金光犼的去路,扬起一只巴掌,就想给它来一下子。 金光犼看着姬春献想揍自己,也顾不上再去追赵元起了,低着头哼哼唧唧踱到姬春献身前,用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嘴里呜呜叫个不停。 听着听着,姬春献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赵元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还用一只手摩挲着金光犼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没事,他可没那个心思,只是想到了某些事情而已,以后可不许再对他胡来了,听到没有?他,还有他们,都是咱们的好朋友,你要和他们和平相处。记住了吗?” 姬春献正在训导金光犼,小刀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阿献,你能听懂它说的话?它都和你说了什么?” 姬春献有些担心金光犼桀骜难驯,看见小刀凑过来,下意识地按住金光犼,才和小刀说道:“小蹬龙就像是我的孩子,它的心思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小刀,你猜猜小蹬龙为什么想咬赵元起?” 小刀摇摇头道:“为什么?” 姬春献笑道:“小蹬龙和我说,他想吃自己的肉,还咽口水,因此很生气,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赵元起躲在解真身后,正探着头偷听姬春献和小刀的谈话。姬春献刚说完,他就大声惊叫道:“它怎么知道我的想法?难道会读心术吗?” 姬春献得意地看了金光犼一眼,向赵元起炫耀道:“小蹬龙可聪明了,能看懂也能听懂咱们说话,只是不能像咱们一样说话罢了。知道你怎么想的,它看一眼就会明白,厉害吧?” 赵元起点点头,嘴巴撇了撇,冲着金光犼伸出一根大拇指,说道:“你叫蹬龙是吧?我跟你道歉,不该对你有那样的想法,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我和阿献是好朋友,也想和你做好朋友,可以吗?” 刘秋鸿惊讶地打量着赵元起,上一眼下一眼看了一遍,由衷地说道:“赵元起,你可以啊,能屈能伸,和一只动物道歉都这么有诚意。” 赵元起白了刘秋鸿一眼,目光转向金光犼,追问道:“怎么样?蹬龙,能原谅我吗?” 姬春献笑着拍了拍金光犼的脑袋,冲着赵元起一扬下巴,劝道:“小蹬龙,人家都给你道歉了,就原谅他吧。大家一起做朋友,开开心心相处多好,总比相互仇恨,一天天给自己找烦心事强多了,是吧?” 金光犼低头哼唧了一会儿,伸了一个大懒腰,甩甩脑袋,抖抖“毛发”,然后乖乖地坐在姬春献身边,歪着头看着赵元起。 赵元起看着金光犼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它的眼里已经看不到那股凶恶劲儿,试探着问姬春献:“阿献,你家蹬龙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姬春献笑道:“嗯嗯。你还想不想过来摸一摸它?” 赵元起以为姬春献是在揶揄自己,连忙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阿献,秋鸿姐姐,现在咱们去哪里?要不还回钟山村休息休息?” “呃……”阿献听到赵元起提起钟山村,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秃头折腾山村的事迹,有些不情愿回去。 解真想了想,说道:“回去也好。一亭师兄去追肥遗,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咱们不如去钟山村等等他。以他的本事,找到咱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姬春献听到解真这么说,也只好点头答应。不过,她有些担心,害怕村民看着自己穿了一身青衣,会不会认出自己就是那个秃头的妖怪。她其实更担心的是小蹬龙,以它现在的模样,会不会被村民误以为是妖怪所变。 刘秋鸿将姬春献纠结的模样看在了眼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于是提议道:“不如这样,咱们不进钟山村,就在村子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怎么样?咱们毕竟是临时休息,不用再去麻烦那些村民。” 听到刘秋鸿的提议,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姬春献更是放下心来,满是感激地望了刘秋鸿一眼,冲着她莞尔一笑。 众人商议已定,立刻出发回到钟山村。 赵元起几人带着金光犼刚翻过一道山梁,远远看到一群村民正在赤水河畔杀猪宰羊,旁边还架起来几口大锅,锅里烧着热水,咕嘟嘟往外冒着热气。 第246章 偷窥者 五人加一兽 “他们在干什么?”姬春献好奇地问道。 “在杀猪宰羊。”赵元起回答的毫不犹豫,也很真诚。 姬春献闻言一愣,禁不住看了他一眼。刘秋鸿抬腿踹了赵元起一脚,嗔骂道:“我们又不瞎,看不见那些村民在干什么吗?真是欠揍!阿献别理他,他就这样,一天不挨揍就难受。” 小刀深以为然,小鸡啄米似的不住地点头。 解真不理会赵元起几人的打闹,仔细看了看赤水河畔的村民,说道:“这时节,村民们忙着杀生,或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很重要的事情……”赵元起揉着被刘秋鸿踹疼的侧跨,也仔细看了看那些村民,“那些村民估计还不知道村里闹妖怪的事情已经过去,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庆祝。这里天气这么热,难道是要去求雨,为上天献上三牲厚礼?” 姬春献提议道:“咱们也别瞎猜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赵元起看着光彩夺目的金光犼,说道:“我们都想过去看看,可是……” 金光犼看着赵元起又想拿自己说事,顿时有些生气,呲着牙冲他低吼了一声,吓得赵元起急忙跳开,连连摆手解释:“蹬龙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太醒目了,若是被当做神兽还好办,若是被当成妖怪,那对你岂不是极大的侮辱?” 金光犼眨了眨眼睛,收起嘴里的獠牙,复又趴在了姬春献身边默不作声。 姬春献摸了摸金光犼的脑袋,笑道:“小蹬龙,赵元起说的有道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还是谨慎些才好……你别难过,不是要委屈你什么,而是让你收起金光和火焰……这样好像也不行,那会更显眼。这可该怎么办?” 一说起金光犼失去金光和火焰的模样,赵元起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烤乳猪的轮廓,可一想到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差点被金光犼咬了一口,心里就有些发虚,偷偷看了它一眼,发现它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暗中才稍稍松了口气,立即将那些关于烧烤的不良念头掐掉。 小刀将赵元起的小心思尽数看在眼里,不禁轻轻一笑,再看了看发愁的姬春献和沉默的金光犼,说道:“你们都傻了吗?咱们可以偷偷去看啊,又不用露面。” 金光犼闻言两只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烁烁放光,满怀希望地盯着姬春献的脸蛋。 姬春献一拍巴掌,大叫道:“哎呀!我真是笨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办法。哈哈,丢人了丢人了……就这么办吧,找个隐蔽一些的山头,偷偷地去看看。” 金光犼终于听到了想听到的话语,站起身来,照例伸个懒腰,用脑袋蹭蹭姬春献,乖巧地坐在那里,两只尖尖的耳朵不停地摆动着。 赵元起看看金光犼的耳朵,又看了看解真的眉毛,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刘秋鸿不解地问道:“赵元起,你在那鬼笑什么?发什么疯?” 赵元起强忍住笑意,用手指了指金光犼,又指了指解真,说道:“耳朵,眉毛,撞色了……哈哈!” 众人一开始不明白赵元起的意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金光犼黑红色的耳朵,解真的黑色眉头红色眉梢,突然都笑了起来。 解真一点都不觉得难堪,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看着金光犼的耳朵笑道:“没办法,我们这都是天生的,就是不知道我和它有没有亲戚关系。” 一句自嘲的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金光犼还特意踱到解真面前,仔细看了他两眼,呜呜了几声,回到姬春献身边,从脑袋到尾稍都在她身上蹭一遍,才又重新坐好,开始低头梳理自己的毛发。 它的那些毛发,全是细小的火焰,一接触它的舌头,仿佛热油锅里滴入几滴水,竟一下子旺盛起来。但是,金光犼却很享受,依旧低头舔舐不已。 姬春献亲昵地抚摸着金光犼的后背,低头说道:“假如我不是离灵将,仅凭借小蹬龙和大家的缘分,相信咱们也有机会成为好朋友。” 众人深以为然。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说笑完毕,解真望了一眼那些村民,说道:“那些村民已经开始回去了,咱们也走吧。偷偷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做什么。” 果然,河畔的村民将宰杀好的猪羊分别放在两辆平板车上,一人在前面拉,三四个人在后面推,浩浩荡荡回到村里,却没进村,而是绕到了村后,停在了一处广场上。 赵元起众人选了一个山头,既能遮身又不影响视线,躲藏起来注意着广场上的举动。金光犼努力收缩住身上的金光和火焰,学着众人的模样,偷偷探出脑袋,盯着广场上的那些村民,以及那些刚被宰杀好的白花花的猪羊。 广场的中央是一座黄土筑就的高台,高台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桌案,上面铺着一层红布。香炉里的高香已被点燃,正冒着袅袅青烟。 一位年长的老者站在高台边缘,指挥着村民将宰杀好的猪羊分别抬到桌案上摆好,随后向村民们摆摆手,将他们赶下了高台,而他自己则亲自将一条红毯铺在桌案前,又将一五彩蒲团放在红毯的正中间。做好这一切,老者转过身来,望着陆陆续续赶到广场的村民们跪拜在高台四周。 老者抬头看了看天,举起双手,示意村民们保持安静,这才转身面对那条桌案,顺手拿起桌案旁边放着的三只黄香,点燃后开始拜四方神明,之后才将黄香插入香炉,跪倒在蒲团上不住叩拜,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念叨些什么。 赵元起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问道:“秋鸿姐姐,你看着他们是在求雨吗?” 姬春献早早地拜入先师门下,一直在天界修行,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听到赵元起问起,连忙竖起两只耳朵,等着刘秋鸿开口说话。 第247章 思旧情 却似雾中花 刘秋鸿摇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看他们的阵势,像是在求雨,又像是在求神。” 赵元起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对,他们在祈求会下雨的神。我说姐姐,这世上,除了有下雨的神,还会有别的物种会下雨吗?” 姬春献望着那些不停跪拜的村民,耳朵听到两人的话,忽然转过头来问道:“你们说,村民能够求来雨水吗?” 刘秋鸿想了一会儿,又望了那些村民一眼,叹息道:“唉,我看有点难。负责降雨的风伯雨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做出了出格的事情,然后被阿献打跑,不知所踪。 凡是一个地方遇上干旱,都会有一些起因。这里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干旱绵延至今。看那些村民的神情,求雨这事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却没有求到一丝雨水。 如今他们备上三牲大礼来求雨,恐怕又会是一场空。再这么下去,这处钟山村恐怕就要水源枯竭,庄稼绝收了。” 赵元起奇道:“天界有几个负责降雨的风伯雨师?或者,就没有别的会下雨的神仙了吗?” 刘秋鸿说道:“有是有,但都是各司其职,没有天帝允许是不能私自超越职责去行事的,要不然出了什么意外不好处置。风伯雨师,专门司职降雨,除非陨落,否则不会换人。可现在谁也不知道风伯雨师在哪里,即便有神仙想要给钟山村降下雨水,也是有所顾忌的。” “雨水……雨水……水……”赵元起轻声念叨了几句,抬头望了望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看看这晒死人的大太阳,哪里会有雨水啊!以前听说某处村民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得罪了某个神仙,会遭受一些惩罚。但是,惩罚归惩罚,也不能断绝人家水源,剥夺生存的权利吧!唉,要是咱们能去做些什么就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解真,听到赵元起这番话,身子忽然一震,扭过头来看了看赵元起,又瞧了瞧姬春献,这才说道:“说的对,赵元起,你们或许可以去做些什么,去帮助那些村民。” 赵元起很是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们?我和谁?怎么做?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什么?” 刘秋鸿两眼放光地打量着赵元起和姬春献,又指了指天空,问道:“赵元起,以你所掌握的知识,知道不知道整个降雨的过程?” 赵元起不明白刘秋鸿的目光为什么会在姬春献身上停留,但对于她的问题还是能够说出个一二来:“这个我知道。水分受热蒸发变成水蒸气,上升遇到冷空气凝结成水滴,水滴越聚越多,又形成乌云,最后降下雨水……” 嘴上说着,赵元起忽然明白了刘秋鸿的用意,忍不住也看了姬春献几眼。 姬春献心里没底,缩了缩脖子,说道:“你们说归说,干嘛都看我呢!我不是风伯雨师,在天界一直待在逍遥宫,只会玩火,不会降雨的。” 金光犼误会了众人的意思,以为姬春献受到了欺负,低声叫了几下,满脸警惕地护住了她。 赵元起扫了一眼金光犼,也不管能否看懂,先是冲它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所想跟姬春献讲了个明白。 姬春献听完了很惊奇,也很激动,迫切地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些事情。就按照你们所说,咱们快去找个水源试试,能够帮助村民们再好不过了。” 赵元起看着姬春献的神态,心里暗想,你八成是想去做些什么,来弥补当初在钟山村造成的危害,但不管怎么说,初衷是好的,一切都是为了钟山村的村民们。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刘秋鸿和解真,问道:“这附近有水源吗?” 解真摇头道:“方圆百里尽是干旱,哪还会有什么水源。当初为了寻找阿献,倒是发现不少水源,但那只是山中的水潭,起不了什么作用。” “哦,这样啊……”赵元起忽然有些沮丧,雄心勃勃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先遭遇了当头一棒,一时间觉得有些对不住姬春献。计划不够周详,辜负了她的一番热情。 小刀看不惯众人眉头紧锁的模样,说道:“大叔,你们的目光可以放长远一些,近处没有水源,还可以去远处。此去南方千里之外就是大海,以大叔你的速度,这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大海……对啊,我怎么忘了大海!” 小刀一语点醒梦中人,赵元起差点跳了起来。他一把拉住姬春献的手腕,有些急于表现自己:“阿献,我大侄女说的对。我这就带你去大海取水回来!我的速度很快的,带着你赶去大海再赶回来完全不成问题。走走走,咱们快走!这地方太燥热,赶紧弄点雨水回来清凉清凉。” 姬春献羞红着脸,轻轻抽掉被赵元起抓着的手腕,顺势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抚摸着金光犼的脑袋,轻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的速度也不慢。不仅如此,小蹬龙的速度甚至比我还快。若是真的赶不上你,我骑着它跟着你就是。” 赵元起将姬春献小女儿的心态尽收眼底,笑了笑,不再强求,当即后撤几步站了起来,稍微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望着众人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快去快回。一千里地之外,说近也不近呢!” 众人不再多话,纷纷后撤几步站了起来,各自整理自己的仪容,之后才施展本领,跟着赵元起一起往南方飞去。 赵元起一路上没敢放肆飞行,担心姬春献有些跟不上。虽然她嘴上说的好听,可却没实际见过,一旦不小心将她远远甩掉,女孩子脸皮薄,恐怕将来再相处就会有些别扭。 为了试探出姬春献所说的真假,赵元起多次暗暗提升了飞行速度,发觉她所言不虚。以她和金光犼加在一起的速度,只是比自己全力飞行慢了少许,完全谈不上将其远远落下。 尤其是金光犼,飞行的速度竟能与自己不相上下。若不是它与姬春献的关系很是亲密,赵元起都想将它收服当坐骑。 一千里的距离,对于赵元起几人来说,只是稍微远些而已。等赵元起甩掉脑海中对金光犼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之后,泛着银光的大海已经近在眼前。 几人不敢打扰海岸近处劳作的渔民,特意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选中一处视野开阔又荒无人烟的海域停了下来。 赵元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脚下的海面发起呆来,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些与大海有关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浓雾中看到的花朵,想要抓在手里却怎么也抓不住。即便是抓住,入手却又变成了一股白烟消散。 思来想去,忽然想起莫名其妙变了颜色的阴阳斗宝。那玻璃质感的蓝绿色,分明就是帮助巽灵将完成了某些事情才会有的结果,可自己的记忆里却没有丝毫印象。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又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呢? 第248章 家人起 风自火象出 小刀看着赵元起盯着海面发呆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说几句,却被解真悄悄拉住,用眼神示意她一定要忍住,不能胡来。 刘秋鸿来到小刀身旁,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小刀,莫要忘了神皇所说,事关青华帝君。等机缘到了,他自会记起。” 话音刚落,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赵元起突然回过头来,不住地打量着小刀三人,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解真等三人装傻充愣。 姬春献满脸奇怪地看着赵元起,不明白他一开始嚷嚷着赶来大海取水,等到了对方却又开始发呆,现在又说了些不明所以的话语,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看了解真三人几眼,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又将目光转向赵元起,问道:“赵元起,咱们已经赶到大海这里了,还取水不?” 赵元起收回心神,冲着姬春献笑道:“当然要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当然不能白跑一趟了。还记得我说的取水方法吗?” 姬春献点点头:“记得。” 赵元起说道:“那就好。先让秋鸿姐姐他们将水中的生物赶走,咱们再来取水。不能伤害那些小小的生灵不是。” 姬春献听到这些话,神情有些黯然,想起了当初自己的失误造成那么多生灵涂炭,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秋鸿看出来了姬春献的心思,大声说道:“阿献,打起精神来,这次有我们帮助你。我们先去驱赶海中的生灵,你和赵元起做好准备,等我们的消息。” 轻轻叹息一声,姬春献强打精神,勉力笑了笑,说道:“嗯。你们小心。” 做好了安排,刘秋鸿与解真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点头,一起纵身跳入海水之中,依旧留下小刀护卫着赵元起等人的安全。 赵元起放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水蒸气袅袅上升,远处的空间竟有些扭曲起来。这是水气充沛才会有的效果,在炎炎夏日尤其常见。 不一会儿,解真带着刘秋鸿一齐冲出水面,飞到赵元起几人面前,笑道:“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赵元起也笑道:“辛苦你们了。阿献,准备好了吗?” 姬春献深深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抬眼笑道:“嗯。我准备好了。” “阿献,上次只有你一个人,这次有我们陪着你,放心大胆去做。”赵元起像个大哥哥一般再次叮嘱一遍。 姬春献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担心自己一旦再像上次那般失控,赵元起几人能否控制的住。但是,事到如今,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选择相信他们,先将眼前的事情办成。 想到这里,她对着赵元起几人说道:“你们先远离些,等会儿怕烧到大家。” 听到姬春献如此说话,众人都不再坚持,纷纷飞出去百十丈远,只有赵元起和金光犼没有离去。 金光犼铁了心要留在姬春献身边陪着她,怎么都不肯离去。反正它不怕火,又诞生自姬春献体内,周身火焰缠绕,想必不会被姬春献的火焰烧死。 赵元起没有远离,而是直直往上飞去,在姬春献头顶数十丈的地方停下。脚踏雷光,周身乾之力护体,巽之力围绕在身边,双手连连挥动,用巽之力做了一个方圆二里地大小的圆柱形罩子。姬春献在罩子的底部,而他则在罩子的上部。 整个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超级台风的台风眼,只不过外围没有剧烈的风暴罢了。 做好这一切,赵元起依照约定,反手打下一道细小的雷霆,劈在姬春献近前的海面之上。 姬春献收到信号,心头闪过一丝犹豫,没敢全力释放自己的火焰,只是忐忑地放出来了八成。略微等待了一会儿,姬春献感觉浑身状态良好,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火焰还能够自如掌控,心下这才安心不少,缓缓往下降落。 其实,她出现这样的顾虑完全没有必要。 上次与风伯雨师大战,会出现火焰失控的意外都是因为金光犼而起。那时候,姬春献被冰封陷入昏迷,她体内沉睡的金光犼察觉到了危险,暂时接管了她的身体控制权,展开了对风伯雨师的反杀。 而姬春献受到离之精的护佑,很快清醒过来,但是看着眼前火焰满天的情景,身体又处于失控状态,情急之下竟忘了与金光犼进行沟通。 金光犼作为一只神兽,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一直坚持到确认危险解除,才又再次陷入沉睡。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姬春献留下多么大的心灵创伤,更没有意识到给世间生灵造成了多大的灾难。 现如今,金光犼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它的行为,再也不会轻易影响到姬春献的行动,再也不会出现夺取她身体控制权的情况,最多也只是会影响到她的心境,造成情绪波动,仅此而已。 此时的姬春献,周身火焰咄咄而出,将周围的空间都炙烤得出现了扭曲现象。她下方的海面,受到火热的炙烤,热力蒸腾,无数水蒸气汩汩而出,袅袅娜娜,不断地升往空中。 赵元起望着脚下的姬春献已经开始行动,操纵着巽之力的护罩不断往下延伸,直直插入海水之中。伴随着护罩入水,护罩里面的海水水花翻滚,无数白烟持续不断升起,空气里的湿度迅速上升,像是北方澡堂里的桑拿房,雾气昭昭,烟雾迷蒙。 而护罩外面的海水,逐渐恢复到日常状态,完全不受姬春献火焰的影响。两相比较之下,竟如同两个世界一般。如此本领,看得姬春献不住地点头称赞。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害怕水温太高扩散出去,将此处的海域变成一锅热汤,将来事后不便收拾残局。毕竟取完水就要即刻离开,不可能等到水温降低到合适范围再走。 有了赵元起的强力控场,姬春献的心里放松了很多。她抬起头来,透过重重火焰,看向上方的赵元起,笑了笑,遂又低下头来,安心地闭上双眼,盘膝坐下,专心致志驱动火焰蒸腾海水。 金光犼感受到姬春献的心境,也放下了心灵上的戒备,不顾水花翻腾的海水,一头扎了进去,兴高采烈地玩起水来。它周身火光缠绕,金色光芒不断透出,竟逼得海水不能近身。这样的奇事,反倒让它更加兴奋,扑腾得越发厉害起来。 第249章 论家人 小刀的怪谈 赵元起鼻翼抽动,空气里的水汽渐渐浓郁。他没有迟疑,巽之力周身流转,化作清风不断地将水汽送上头顶的天空之中,一朵翻滚蒸腾的白云很快出现,洁白无瑕。 起初的白云仅仅十亩大小,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迅速膨胀到百十亩方圆,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失去了阳光的灼晒,姬春献抬起头来,望了望头顶越发壮大的云彩,成就感油然而生。她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海面水花翻滚,已近煮开的状态。 护罩里面热气腾腾,丝毫没有溢出扩散,护罩外依旧如故。不知道赵元起是怎么操作的,护罩外的海水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水面根本没有下降的迹象。 忽然,金光犼从海水之中露出一个脑袋,仰面冲着姬春献欢叫几声,似乎是对此非常喜欢,紧接着又一头扎入海水之中,失去了踪影。 姬春献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见到金光犼露出脑袋,先是一阵惊慌和害怕,还以为它误闯进来,在热腾的海水中快要被煮熟。 正要张嘴发出一声惊叫,忽然意识到金光犼全身火焰缠绕,根本不怕火烧,随即心中稍安,微微一笑。但是,笑容还没散去就已经凝固在脸上,瞬间满是担忧。 金光犼是不怕火,可是水火不容,它身上的火焰会不会被海水浇灭?它会不会被淹死?刚才它那样子,到底是兴奋还是在求救? “哎呀!” 姬春献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乱,情急之下,身上火焰骤然而起,火势胜过之前百倍。她竟想着要烧干海水,去将金光犼从海水中救出来。 本已接近沸腾的海水,禁不住姬春献的火热,完全彻底奔放起来,咕咕嘟嘟,硕大的气泡此起彼伏,水蒸气愈发密集起来,隐隐有些窒息的感觉。 金光犼察觉到水温急剧升高,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反倒兴高采烈,像一条游鱼跃出水面,脑袋露了出来,肆意游动,嘴里不停地发出极度舒坦的呜呜声。 姬春献惊讶地看着金光犼,见它非但没事,反而如鱼得水,玩耍得不亦乐乎。再仔细看去,那些滚烫的海水根本不能近它的身。 海水如同见了有钱恩客的青楼女,争先恐后往前凑,想要得到恩客的青睐,可那恩客丝毫不领情,不允许一众青楼女沾染半分衣衫,将其统统拒止在外,只享受被围观争宠的快感。 此情此景,姬春献看得禁不住感叹道:“你这小家伙,没想到还有一套避水的本领。” 她心下大定,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想,再次抬头望了望赵元起,粲然一笑,浑身一阵轻松,尽情释放自己的热力,再也无所顾忌,毫无保留。 赵元起不知道姬春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下方的热度突然爆发,高温的水蒸气完全占据身边的这片空间,并将其它空气尽数逼迫出去。若再如此下去,势必窒息而死。 温度再高,有乾之力护体,赵元起根本不带惧怕,但是不能呼吸,被活活憋死,要是传扬出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死。 不敢再有所迟疑,赵元起急忙催动脚下雷光,身形快速升起,来到护罩顶部,逃出蒸汽流,大口大口喘了起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啊! 刚喘了几口,稍微缓解些许,赵元起回头看了看,护罩里面的气流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去刻意维持,此刻正自动快速上升,汇入头顶的云彩之中。 此时的云彩,早已遮天蔽日,已经有数十里方圆,底部开始发黑,竟看不透厚度有几何。云彩里面隐隐透出丝丝电光,那是不断翻滚摩擦的水汽相互作用的结果。 解真与刘秋鸿见到赵元起钻了出来,会同上小刀来到他的身边。 小刀心直口快,劈面说道:“大叔,你们一家三口玩的好快乐呀!” “嗯?什么一家三口?”赵元起不明所以,疑惑不解地看着小刀。 小刀哈哈大笑,没有直接回答赵元起的问题,反而促狭地问道:“大叔,人家问问你,那金光犼是怎么诞生的?” “它是我用离之精引出来的,你不是也在场吗?”赵元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刀继续问道:“嘿嘿,人家当然知道它是怎么出来的。但是呢,它的身体是怎么来的?” 赵元起仔细回忆了一遍,缓缓说道:“它的身体……离之精在我体内待了一会儿又取出来,是你从上面剥下一层不明物质,与它融合才有了身体……不是,大侄女,你到底要说什么?怎么一直在说金光犼呢!” 小刀捂着嘴一阵轻笑,朝着下方的姬春献和金光犼努努嘴,说道:“大叔,金光犼自阿献体内出生,那阿献就相当于它的母亲。而你呢,又赐给了它生命,但你是男儿身,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它的父亲。你看,它受利于父本赵元起,受益于母本阿献,如同你和阿献的孩子一般……哈哈!” 说到最后,小刀越想越觉得有趣,竟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明白过来的解真和刘秋鸿也是大笑不止,全都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元起。 “胡说八道!” 赵元起老脸一红,急忙望了望姬春献那边,急赤吧啦地说道:“大侄女,阿献还是姑娘家家,不知道有没有嫁人。刚才你那话,咱们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传到她耳朵里边,平白无故坏了她的名声……” “好啦好啦……” 没等赵元起把话说完,小刀就将他的话打断,笑道:“人家只是觉得好玩,有趣的很,才那样说的。大叔你放心,也只有咱们听听而已,人家是不会大舌头到处去宣扬的。嘻嘻!” 刘秋鸿上前来凑热闹,促狭地笑道:“就是,赵元起,小刀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看把你急的,脸红脖子粗,好像真有那回事一样。哈哈!” 赵元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情急之下,竟像个女孩一般扭捏道:“我……我……我去看看云彩有多厚,不理你们了……” 一道雷光闪过,赵元起已经消失在原地,化身闪电钻入云层之中。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落荒而逃,再也抑制不住笑意,与小刀抱在一起,发出一阵阵狂笑。解真笑着摇摇头,不过仔细想想小刀说的话,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第250章 祸中福 久违的甘霖 头顶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一眼看不到边际,黑漆漆的云底彰显着里面已经储存了大量的雨水。不时有雷声响起,偶尔还会划过几道闪电。 姬春献不知道自己持续燃烧了多久,尽管有些疲惫,但却很有成就感。她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雾气已经不是那么浓密,却没看见赵元起的影子。扭头四处瞅了瞅,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嗯?赵元起,你去哪了?”姬春献寻找无果,只好大声喊了一句。 此时的赵元起,正在云层之中四处游荡,满脸好奇地看着那些雨滴相互碰撞成更大的雨滴,却又禁不住重量,被上升的热气流冲击的七零八落。 本来还算安稳的雨滴,有了赵元起这个搅局者,顿时开始有些不安分。赵元起乘风驭电,在乌云内部东奔西跑,打破了乌云内部原有的平衡。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用乾之力约束着那些雨滴,此刻恐怕早已下起了大雨。 他在云层里面好一阵忙活,觉得取水这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想要去找姬春献,告诉她可以收手了,可看到云层里面乱如一锅粥,又有些担心雨水提早下落。 姬春献在下面呼唤赵元起,声音根本没有传进他的耳朵。他的耳朵里早已灌满了怪叫声,那都是云层里面凌乱的气流发出的声音。 姬春献没有找到赵元起,呼叫声却把解真几人喊了过来。 刘秋鸿打量了一眼姬春献身上的火焰,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红艳,摇摇晃晃像是即将烧尽的残烛。看到这里,她心里明白,姬春献有些累了,于是喊道:“阿献,赵元起进云层了,现在还没出来。估计是看着云层太厚,担心雨水会下在别处。你先休息休息,不用再取水了。” 姬春献抬头观望云层,确实有些黑的可怕,但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些雨水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听到众人说话的金光犼,一下子跃出了水面,正拿脑袋蹭姬春献的大腿,忽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嘴巴里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姬春献摸了摸金光犼的头,笑道:“小蹬龙不用担心,我没事。” 小刀看着从海水中跃出的金光犼,着实很是好奇。都说水火不容,可看看金光犼,从水里跳出来,身上的火焰却没有受到影响而熄灭,仿佛没有那回事一般。 再看看金光犼的状态,能听懂人话,会主动思考,还很聪明,若是再能说话,妥妥一只年轻有为、修炼得道的妖精。 暗自感叹一声,小刀上前笑道:“阿献,你别着急,先休息一会儿,人家进云层里去找找大叔,听听他怎么说。” “嗯。小刀你去吧,进去小心些,听说里面可乱了。”姬春献别无他法,也只有同意。 小刀冲着姬春献笑了笑,不见有任何动作,只是眨眼的工夫,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这种悄无声息地消失方式,姬春献还是第一次见,顿时满脸的惊奇。 姬春献还在啧啧称奇,没想到小刀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小刀环顾一圈,看到姬春献几个都在,人数没有减少也没增多,立刻快速说道:“大叔已经快要约束不住云层里面的雨滴,让咱们快点协助他将云层运到钟山村。” 众人听完小刀所说,纷纷抬头看了看,不住地频频点头:“看样子快要到极限了,咱们快去协助他吧,别让雨水浪费在了路上。” 刚说完,只见一道粗大的闪电突然出现在乌云底部,先是白,紧接着是黄,最后又变成了红色。像是打开了某一扇闸门,无数的闪电接二连三出现,同时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心肝儿发颤。 “不好!赵元起快要撑不住了!”解真一声大喊,身形陡然拔地而起,一下子钻进了云层里面。 其余众人还没行动,一滴两滴,一道两道,顷刻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不绝于耳的雷声,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到了人们的脸上。 “不好!快将云层运走,不能在这里下雨啊!”刘秋鸿发声喊,带头冲进了云层。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协助着赵元起将乌云运到了钟山村,可是大部分雨水最终还是下在了路上。钟山村的雨水,充其量只能算是中雨。 即便如此,钟山村的村民却是激动无比,祈求无数次的降雨终于来到。人们在雨中奔走相告,任凭雨水湿了面庞,湿了衣衫,谁也不愿意回家去躲雨。 辛苦劳作一番,没想到好处都落在了半路上。赵元起和姬春献呆呆地看着劳动成果,欲哭无泪,十分不甘心,心情无比郁闷,唉声叹气不止。 解真几人轮番上前劝告两人,可面对近在眼前的现实,说的那些宽心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金光犼不会说话,它不管赵元起的死活,却将姬春献的沮丧看在眼里。受不了姬春献无精打采的样子,它冲着姬春献嗷嗷叫了几声,身躯陡然开始变大,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二丈大小的身子上金光闪闪,缠绕的火光下面是一层耀眼的鳞片。狗头马身兔形,两只黑红色的耳朵不住地摆动,四肢在地上又刨又蹬了几下,金光犼腾空而起,眨眼间冲上高空。 姬春献本来心情不佳,此刻见到金光犼不同以往,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就看到它飞上了空中,急忙大喊:“小蹬龙,你干什么?” 金光犼没有搭理姬春献,在高空中摇头摆尾了一阵,突然张开嘴巴,喷出来一道白线。白线迎风就长,先是化为一道水柱,顷刻间变成了倾盆大雨,肆意挥洒在钟山村及其周边。 雨势实在太大,原本那些雨中嬉戏的村民经受不住雨水的冲刷,嘻嘻哈哈地窜进屋内,躲在屋檐下,满是惊喜地欣赏着雨景。 地面上很快出现了积水,汇合着高处流下来的水流,填满了沟沟壑壑,就连放在外面的水桶里面也是灌满了雨水。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声,那是瀑布重新归来的喜悦。 树叶在激动地拍手,溪流在高兴地跳跃,大地在兴奋地呼喊。久违的雨水啊,你终于眷顾了这一方土地,浸润了人们的心灵,滋养了无数的生灵…… 第251章 抢风头 神兽的光彩 大雨倾盆。 姬春献默默用离火撑起一片护罩,将赵元起几人保护起来,不受雨水淋湿,随后与众人一起仰望还在喷水的金光犼。 赵元起的脑袋往姬春献这边歪了过来,却并没有扭头,问道:“阿献,你家蹬龙不是玩火的吗?怎么还会喷水?” 姬春献一声苦笑:“说实话,我和它相处时间不长,都还没了解多少。” 赵元起扭头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可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曾在你梦里见过无数次,还在一起玩耍。那时候,你没发现它的特别之处吗?” 姬春献仰头望着天上,邪了赵元起一眼,有些无语但又不敢明说,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注视着金光犼的举动。 “会不会说话?啊?会不会说话你?又是玩火又是喷水,你以为是在耍杂技啊!她们是在玩耍,不是在表演!那可是梦里,不是在现实中。一天天,真是欠揍!”刘秋鸿抬腿踹了赵元起一脚,嘴上呵斥得厉害,眼神却不住地姬春献身上示意。 赵元起揉着挨踢的地方,回头刚想申辩几句,却被一阵亮光晃花了眼睛。他急忙擦擦眼睛,定睛看去,原来是近处有座水潭。水潭里灌满了雨水,水面泛起无数涟漪,映衬着远处的天光,竟有些刺眼。 不仔细看还好,待他瞧仔细以后,头脑顿时一阵眩晕,脚下顿时虚浮起来,差点没有摔倒。 小刀眼疾手快,急忙搀扶住他,无比的关切:“大叔,怎么了你?” 身子被一团硬物硌疼,赵元起顿时清醒过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又反手揉着被硌疼的地方转过身去,才发现自己被小刀搀扶着。这才明白弄疼自己的,竟是浑身硬邦邦的小刀的身体。 赵元起心里一阵叫苦,小刀啊小刀,你好歹也是个美女,就不能将身体变得柔软一些,非要弄得生硬! 但是,人家小刀搀扶自己也是出于好心,还不能当场发泄不满,他只好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大侄女。刚才看到那潭积水,脑海里像是有一头被困住的洪水猛兽要冲出来,我一时承受不住,才有点恍惚,头晕目眩。现在好多了,没事了。” 姬春献不明就里,连忙走过来询问:“赵元起,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取水的时候用力过度了?若是那样,休息休息就好了。我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很有效的。” “嗯,也许吧。”赵元起回答的模棱两可。 解真与刘秋鸿和小刀心照不宣,不动声色地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都知道赵元起根本不是累着了,而是内心被深埋的记忆再一次触景生发。 到了这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赵元起找回记忆的那一天,会有什么后果。其它的先不说,单单颜致臻变成鸟身再难恢复人形这一条,都不确定赵元起能否扛得住。即便扛得住,他也去不了发鸠山。 对于他们几人的想法,赵元起无从知道。他这时候身上正难受着,有点像晕车的感觉。等他好不容易缓解下来,突然觉得身上的八卦之力像是万川归海一般,全部自动回到了体内。 那些释放出去的八卦之力,可是用以维持云层的,怎么都回来了? 赵元起大吃一惊,急忙抬头观看,只见精心护持的云层已经消散,刺眼的阳光倾泻下来,露出天空原本的样子,万里无云。但是,雨势却不见停歇,仍旧下个没完没了。 这等奇景,村民们惊奇不已,纷纷簇拥到屋檐下抬头观望。有的人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喷水的金光犼,急忙大喊一声:“快看!是神兽麒麟!麒麟来给咱们降雨啦!” 此时的天空之中,金光犼的身姿异常显眼。硕大的体格,奇异的长相,遍体的金光,还有躲藏在火焰下面,偶尔被阳光照耀得闪着光的鳞片,无不冲击着人们的眼睛。 神兽现世,救苦人间。 村民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窝蜂似的冲到空旷之处,顾不上满地的泥水,跪倒下去,不停地参拜:“多谢神兽降雨救难!多谢麒麟拯救钟山村!多谢上苍保佑啊……” 金光犼一心想在姬春献面前卖弄,将自己偷偷喝下去的海水不要本钱似的,全都喷了出来。正在幻想姬春献该如何夸赞自己的时候,它突然听到下方传来无数人声,顿时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合上嘴巴低头观看。 满地的泥水里,有数不清的村民,穿着湿漉漉的衣衫,顶着满脸的水渍,正对着自己不停地跪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神兽啊麒麟啊上苍啊等等等,不一而足。 金光犼有些发懵,以为来了什么人,连忙扭头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见到。这一处天空之下,只有自己孤单单一道身影。 它很聪明,刹那间明白了脚下的村民们跪拜的正是自己。 金光犼得意至极,在半空中不住地摇头摆尾,跳来跳去,耀威扬威的姿态惹的村民们更加激动,话都顾不上说一句,只顾着不停地跪拜,搅弄得那些泥水愈加浑浊了。 显摆了一会儿,金光犼咧着嘴巴,眯缝着眼睛,四蹄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一步三跳地跑到姬春献面前,低下头去,用脑袋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嘴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姬春献被它蹭的咯咯直笑,根本停不下来,一双手在它的脑袋上不住地抚摸揉搓,脸上洋溢出来的满是怜爱和骄傲。 赵元起撇撇嘴巴,心里发苦,却也有些无可奈何,想不到自己辛苦一场,还没有金光犼一只神兽风光。 那些村民们正忙着磕头拜谢,忽然发现神兽“麒麟”从半空中降落,跑到了一处小山的后面,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众人呼啦啦趟着泥水追了过去。 绕过小山,神兽的伟岸身姿立刻映入眼帘。此时的它,正在一位青衣女子面前撒娇。 村民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纷纷感慨,原来神兽也有平凡的一面,与村里饲养的那些牲畜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只不过外形比较出众罢了。 第252章 定目标 干旱的根源 除了神兽“麒麟”和那位青衣女子,对面还站着几个人。 一个少女,身材很好,只是外形黑黢黢的。一位少年,一双眉毛很有特点,一半黑一半红。等看到扎着一条大辫子的刘秋鸿和赵元起时,村民中忽然有人喊道:“原来是他们!各位,看见大辫子姑娘和她身边站着的少年没?他俩就是之前在我家问路的那两个人!还以为被妖怪抓走了,原来还活着!” 话刚说完,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几步跑到赵元起和刘秋鸿近前,热切说道:“原来两位在这里,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赵元起初时有些错愕,待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眼前这个村民,正是自己和刘秋鸿刚到钟山村的时候,被让进屋内躲避妖怪的那户人家的主家,顿时笑道:“原来是大哥你啊!哈哈,你也好吗?” “我也好,我也好,哈哈!”主家被认了出来,心里美滋滋的,眼前这两个人,看情形,与神兽分明就是一伙的。自己距离神兽又近了一步,这可比其它乡亲强太多了! 一想到神兽,主家的目光就落在了金光犼的身上,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赵元起几人不以为意,都认为他是被金光犼的外形所吸引,多看几眼非常正常。 其他村民一脸羡慕地望着那位主家,都在暗自埋怨为什么赵元起他们不去自己家问路,为什么自己家就早早地关上了门。如今看着别人与神兽的距离又近了一步,自己也想往前凑凑,可又没那个胆子。 主家回头看了一眼街坊邻居们,留下一道得意的眼神,又转过头来,近距离端详着金光犼。从下到上,从后到前,唯恐遗漏一处地方,看得特别仔细特别认真。手指蠢蠢欲动,几次想要上手触摸,但又不确定会不会惹怒神兽,只好强压着内心的冲动,耐心观看。 他正在打量金光犼的面目长相,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姬春献的脸上,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一身青衣的姬春献,窄额头,长脖子,一张脸白如雪,高眉弓下面一对深眼窝,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子镶嵌在其中。 刹那间,主家脸色大变,满脸地惊恐,身子不停后退,一声大吼之后转身就跑:“妖……妖怪!秃头的妖怪啊!” 一众村民们眼睁睁看着主家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往家里跑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妖怪?秃头妖怪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哪里还有妖怪! 站在众人面前的,除了神兽“麒麟”,就是那群神仙一般的少男少女,哪里会有妖怪半分影子。即使是有秃头妖怪,想必也不会来这里找晦气。再说了,秃头妖怪都是夜间月明之时出没,怎么可能会在大白天出现在阳光下。 会不会是他得了什么病出现了错觉?将什么东西错认成了妖怪? 议论纷纷的村民们,谁也拿不准那位主家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吵嚷了一会儿,又都往前凑了凑,想要距离神兽再近些,好好欣赏一番难得一见的“麒麟”的风采。 金光犼虚荣心泛滥,根本不理会那些村民,反而很是享受被万众瞩目的快感,还有姬春献的亲切抚摸。它将头歪向一边,继续享受着姬春献的安抚,露出来之前一直被遮挡的姬春献的身影。 “妖怪啊!”有人看见了姬春献的模样,顿时发疯一般扭头就跑。 怎么又有人在喊妖怪?这都是犯的什么病!村民们更是纳闷不已。 连续两次有人嚷着有妖怪,姬春献转头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心下也有些好奇,伸出头去,想要看看那些村民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一下,有更多的村民看清了姬春献的容貌,顿时有人指着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妖……妖怪!秃头妖怪它……在这里,快跑啊!” 钟山村的村民饱受秃头妖怪的祸害,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指认青衣女子是妖怪,再也没有人去探究真相,也顾不上再去亲近神兽“麒麟”,纷纷转过身去,顾头不顾腚地埋头逃命。 怕什么来什么,最终还是有人认出来了自己。姬春献委屈巴巴地望着逃走的村民,眼泪汪汪,泪湿脸颊,用双手捂住脸庞,蹲了下去,伤心地哭了出来:“呜……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金光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见到姬春献俯身大哭,还以为自己做事有些过分,过于出格,急忙收缩身形,嘴巴里呜呜有声,围着她转来转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它抬起头来,冲着赵元起叫了几声,像是在求助,也像是在呵斥。 赵元起叹息一声,冲着金光犼摆摆手,示意它安静一会儿,然后走到姬春献身边,蹲下去安慰道:“阿献,以前的事情非你所愿,纯粹是身不由己。你不用这么难过,与其哭下去,不如想想办法,给那些村民看看真相,解除误会。” 姬春献抬起头来,看着赵元起哽咽地问道:“什……什么真相?” “呃……” 赵元起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拿出你的真诚来,去为村民们做些好事。那样的话,既能给你自己一些安慰,又能改观村民对你的印象。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钟山村的村民们会原谅你的。” 姬春献听得有些茫然,呆呆地问道:“好事……做什么好……好事?哪里会有好事给……给我做啊……呜呜……” 刘秋鸿上前劝说道:“阿献,你不觉得这里的干旱有些奇怪吗?为什么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个地方非常干旱,别处生机勃勃呢?你要是能解决钟山村的干旱根源,即便不被他们认可,起码你自己也能做到问心无愧。你说是不是?” 对于刘秋鸿的这个提议,解真和小刀也是比较认可,纷纷上前劝说了姬春献几句。 姬春献止住悲声,认真思索片刻,终于点头答应道:“你们说的对。我如今也是离灵将,不能遇事总是哭哭啼啼,总的去做点事情才行。解决钟山村的干旱,我怕自己能力不够,还请大家多多帮助我……” 看见姬春献听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赵元起笑眯眯地说道:“这没得说。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帮助你的。放心哈!不过,咱们能换个地方聊吗?这个地方有点不正常……” 第253章 大灾难 危险的误会 依照常理,大雨过后的天气往往比较凉爽,即便雨过天晴也不会过于燥热。此时的山谷里,一场大雨如同浇在了烧热的石头上,竟生出丝丝缕缕的雾气。 雾气升腾,汇聚成团,渐渐铺满了山谷。那些雾气萦绕于树木之上,纠缠于山石之中,弥漫在众人的视野之内,远处的山尖尖已然不可见。 雾气飘过身边,竟让人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贴着皮肤裹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心情也愈发烦躁起来。 解真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额头,说道:“这天气,下点雨反而更难受。干旱如斯,实在超出原来所想。咱们忙活一场,估计撑不了多久,此地又会变成一片干旱。” 姬春献对解真的话深以为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咱们暂时离开这里吧,找一处干爽的地方去等一亭师兄。” 众人点头,刚走出几步,小刀忽然停身站住,扭头看向身后的那座小山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赵元起看着奇怪,问道:“大侄女,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什么声音?”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小山包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一群人在逃命,又像是在赶路。 其它几人也听到了响动,纷纷停住脚步,转身走到赵元起身边驻足观看。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小刀渐渐提高了戒备,死死盯住小山包的转弯之处,突然低喝了一声:“来了!” 见到小刀如此神态,众人顿觉紧张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伴随着践踏泥水的声响,一群村民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们手持各种各样的物件,咋咋呼呼,蜂拥而至,一时听不清说的什么。 赵元起看着奇怪,低声问道:“这些人不是钟山村的村民吗?怎么又回来了?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叉子、耙子、榔头……怎么都是农具……还有拿菜刀的。他们要干什么?” “别说话,有点不对劲。”刘秋鸿低声制止赵元起,脸色很是肃穆。 那群村民吵吵嚷嚷地来到众人面前站住,稍微打量了一番,忽然见到一人用手指着姬春献大喊:“就是她!快打死她!别让妖怪再害人!” 一众村民听完,发一声喊,举起手中的家伙事儿,直奔姬春献而去。 若是面对一群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赵元起几人丝毫不惧,肯定会积极迎战。但对面来的是一群普通的村民,哪怕使出一点力气,也会让他们非死即伤。 赵元起发觉事情比较难缠,急忙拉住姬春献的手腕喊道:“快走!冲你来的!” 说完,他不等别人有所回应,巽之力灌满脚底,拖着姬春献化成两道残影落荒而走。 金光犼本想主动上前,用自己的身体阻挡村民的袭击,却没想到姬春献被赵元起带走。它看了看赵元起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瞧了瞧打过来的村民,冲着他们吼叫了两声,转身化为一道金光,去追姬春献。 那些村民对于金光犼还是有些忌惮,被它的吼声镇住,不敢再上前去。 解真几人看到正主已经逃走,那些村民不敢再往前来,也没再做过多停留,各自施展本领,消失在原地。 赶跑了姬春献等人,同时也放走了神兽“麒麟”,村民们有些怅然若失,有些不甘心地望了望神兽消失的方向,众人这才拎着手中的农具,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没转过小山包,忽然听到有人喊道:“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的腥气!” 话音未落,紧接着又听到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连续两声喊,村民们纷纷抬起头来观望,只见小山包对面的山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团奇特的白气,如同一段枯木,高有六七尺,正朝着众人这边一步一步跳将过来。 顺着山坡而下,那团白气一跳的距离甚远,转眼间已来到村民们二丈之外。一道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众人难受至极。不仅如此,那团白气竟还会发出绵绵的呻吟声,听着像是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病人,又像是达到高潮后的女人满足的低诉。 谁也没见过如此奇景,可是谁也受不了那股腥气。众人顾不得细看,捂住口鼻,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那团白气见状,陡然发出一声惨叫,枯木状的形态顿时散开,像是山间的一层薄雾,将村民们笼罩在其中。 村民们没有一丝抵抗,翻身栽倒在泥水里,眨眼间化作森森白骨,横七竖八的骸骨散落得满地都是。 薄雾穿过人群,带走了村民的血肉,又汇聚成枯木状的白气,没有任何停留,只是轻轻一跃,就跳过了小山包消失不见。 一炷香过后,风尘仆仆的一亭师兄赶到这座小小的山谷。 他看着遍地的白骨浸泡在泥水里,狠狠一跺脚,十分懊悔:“唉,还是来晚一步!这金眚真是凶残,我得赶紧追上它!师妹呀师妹,你在哪里呢?但愿不要遇上金眚才好……不行,得想办法通知师妹,让她来帮帮我。” 说完,一亭师兄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叫一声:“不好!钟山村!” 他再也顾不上去联系姬春献,身化一道流光,也消失在小山包后面。 姬春献一语不发,任凭赵元起带着自己逃到一株参天大树之下停住,低着脑袋,一句话都没有。金光犼几次想要上前与她亲近,但是看她的模样又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卧在一旁。 赵元起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危险,这才撒开姬春献的手腕,转身说道:“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那些村民肯定追……阿献,你怎么了?阿献,阿献?” 他用手指点住姬春献的肩膀,稍微用力推了推,连续叫了两声,才看见姬春献抬起了脑袋。 一丝悲伤和无奈从眼底闪过,姬春献看着赵元起一脸关切,展颜笑道:“我没事,只是想事情有些入迷了。赵元起,我想见到一亭师兄,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第254章 驱毒雾 乾之力显能 “一亭师兄啊……” 赵元起搓着自己的下巴苦苦思索,可想了一会儿也没拿出一个好主意,只得冲着姬春献尬笑。姬春献咧开嘴角,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最终还是低下头去想着心事。 “终于找到你们了,累死人家了,呼~~~” 一道女声响起,小刀突兀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一只手捂住胸口不住地娇喘。 二人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来不及观察来人是谁,急忙跳到一边,赵元起手握电光长棍,姬春献周身火焰熊熊,同时大喝一声:“谁?” 待看清来人是小刀,赵元起收起长棍埋怨道:“大侄女,你能不能搞点声响出来?差点吓死我!” 姬春献收起火焰,看着小刀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有些奇怪,问道:“小刀,你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看着像是着急赶路的模样?” 小刀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说道:“别……别提了,出大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样子又想要喘,赵元起轻轻一推她的肩膀,笑骂道:“行了行了,阿献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别再装了,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小刀一吐舌头,白了赵元起一眼,不满地说道:“真是,大叔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还要揭老底,薄情的男人……嘻嘻!” 姬春献有些错愕地看看小刀,又看看赵元起,没搞明白二人玩的什么把戏。 赵元起看着她的模样,笑着解释道:“阿献,小刀的本事大着呢,赶那么一点路轻松得很。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调皮的很。” 姬春献恍然大悟,笑道:“小刀真是十分可爱呢,但能先说说出了什么事吗?” “人家也不知道。”小刀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不知道?”赵元起和姬春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喊了出来,“你不知道,还跟我们说出了大事,就不怕把我们吓死吗?” 小刀一副无辜的模样:“那话不是人家说的,是解真说的。他让人家来寻找你们,然后去和他们汇合。” 提起解真,赵元起伸着脖子往远处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收回了目光向小刀问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他们。解真和秋鸿姐姐去哪了?” 小刀用手指了指远处,说道:“他俩都赶去了钟山村,说是金眚出世了。金眚是什么东西,人家也不知道,反正解真就让人家来找你们回去汇合。” 赵元起听完,二话不说,一手拉起姬春献的手腕,急切说道:“解真是个稳重人,他说出了大事,那事情绝对小不了。阿献,咱们还要回到钟山村,你……可以吗?” 姬春献红着脸,轻轻挣脱赵元起的手掌,顺势假装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仪容,将金光犼叫到身边,笑道:“走吧,我坐在小蹬龙背上就行。它的速度也不慢。你力气有点大,拽得胳膊疼。” 赵元起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里霎时明白了姬春献不习惯被自己拉住手。他也顺势收回手掌,轻轻一拍自己的大腿,一副懊悔的样子:“那行吧,都怪我只顾着带你逃跑,没想到那么多。不说了,咱们快走吧!” 说完,他也没等别人说些什么,当先一步跃到半空之中,巽之力与震之力齐齐运到脚底板,喀啦一声过后,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姬春献有些担心地拉住小刀问道:“小刀,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他生气了?” 小刀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笑道:“没事没事,他只是有些脸皮薄。咱们也快走吧,追上他,别让他迷路了。嘻嘻!” “啊?迷路……诶,等等我!” 姬春献见到小刀已经飞起到半空,顾不上再去多想,急忙侧坐上金光犼的后背追了上去。 赵元起唯恐姬春献和小刀追不上自己,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她们二人追了上来才又一起赶往钟山村。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白骨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内。草丛里,山坡下,沟渠旁,一堆又一堆的白骨接连出现,有人类的骸骨,也有各种动物的残骸。白骨森森,上面没有残留一丝血肉,比舔的都干净,几乎全部都是新鲜的,完全不像是埋在土中又被刨了出来。 赵元起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刚到钟山村村口,眼前的景象顿时吓得赵元起瞪大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无论是街道边还是墙根下,完整的骸骨与散落的骨头交错出现。空气中充满了腥臭味,熏得人难受至极。 刘秋鸿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一处牌坊下面,手里拎着一把黑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眨也不眨。 赵元起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没敢冒然打招呼,只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巧看到解真与一亭师兄联手,正在追逐一团枯木状的白气闪过街角。 “一亭师兄!”姬春献大喊一声,跳下金光犼追了过去。 赵元起抬起腿来,也想追过去,却被刘秋鸿一把拽住,只见她用手一指远处,语带急切地吩咐道:“你别去!快将那些雾气吹散,有毒!” 顺着刘秋鸿手指的方向看去,赵元起这才注意到钟山村的上空和周围,弥漫着一大团白色雾气,腥臭味源源不断传来,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了,却听不到有村民出声呼救,难道村民的忍受能力比自己强? “你干什么呢?快将毒气吹走!”刘秋鸿见到赵元起居然还在发呆,顿时气得踢了他一脚。 “哦哦哦,我这就吹,这就吹。”赵元起揉着被踢的地方,暗骂自己一声活该,没一点眼色。他心里如何去想,手上却再也不敢耽搁,先是放出两道闪电,打进那团毒雾之中,观察到雾气升腾翻卷,这才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将巽之力一口气吹出去。 但是,他却忘了,空气里都是腥臭味,深吸一口气之后,毒气灌满喉咙,刹那间涕泪横流,差点没被呛死。 乾之力察觉到有外来毒物进入,不等赵元起调度,主动蹿到毒气近旁,将其尽数包裹起来消化掉。乾之力,至刚至阳,对付那些毒气简直都是小儿科。 身体上的不适立即消失,赵元起顿时大喜,真没想到乾之力还有这个能力,看来八卦之力的潜力还有很多,以后得想想办法,多开发开发,也好增加自己的实力。 第255章 火克金 阿献斗金眚 小刀看到赵元起不小心吃了个闷亏,刚想去帮助他,突然间却又看到他像没事人一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大叔,你没事吧?” 赵元起听到小刀关心自己,本打算显摆显摆,说说自己的厉害之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刘秋鸿正盯着自己,吓得他急忙转过头去,冲着小刀悄悄做了个鬼脸,冲着她摆摆手,假装很生气地说道:“我没事。那雾气真是可恶,看我怎么收拾它!” 小刀也不揭穿他,看了刘秋鸿一眼,咧嘴笑了起来,两颗洁白的门牙在她肤色的衬托下特别惹人注目。 赵元起站定身形,打量了一眼笼罩在上空的毒雾,仰仗着乾之力的霸道,很嚣张地深吸一口气,直到再也不能吸入,才又长长地吹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金红色、紫红色与丝丝碧绿色的气体,刚从赵元起的嘴巴里钻出来就迅速膨胀,变成了大喇叭的形状。 地上的落叶与草屑呼啦一声飞向空中,一股风暴从喇叭口陡然喷出,掠过树梢,闪过屋顶,摧枯拉朽一般将毒雾吹得一干二净。周边的那些白雾却没怎么受到影响,但再也不能冲进山村里面半分。钟山村的上空顿时天清气爽。 赵元起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杰作,故意将手拢在嘴边喊道:“阿献,毒雾已经被我搞定了,下面就看你们的了,加油!” 喊完之后,稍微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回应。他也不介意,迅速退回到刘秋鸿身边,看着她的俏脸笑了笑,将手背在身后,将目光投向了村子里面不时闪现的那团红光。 红光乃是火焰跳跃的身影重现,火焰的主人正是追杀金眚的姬春献。只是金眚太过飘忽不定,合三人之力都没能奈何得了它。 狡猾的金眚,每一次发现活物出现,都会果断地带走一条生命。它也不管活物是人还是别的动物,只要得手一次,腥臭味就会变浓一分,呻吟声就会更加悠长。 一亭师兄与解真两人一听到那呻吟声就皱起眉头,穷尽各种手段轮番上场,但都被金眚在毫厘之间躲过,追不上、堵不住、杀不死。亲眼看着金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恶,还要忍受恶心人的声音,却偏偏奈何不了它,急得两人差点骂娘。 姬春献跟在二人屁股后面,更没机会凑到金眚近前,东奔西走之下往往是徒劳一场,惹得她也开始有点着急上火。 正苦恼之际,姬春献忽然听到了赵元起的呼喊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果然没有一丝雾气,心头暗暗叹息一声,那些毒雾只对凡人有毒,对于自己和一亭师兄与解真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刚想到这里,姬春献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立即停身站住,眼望着村子深处,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笨死了,金眚要的是活生生的人命,干嘛非要追它呢!哼哼,看我怎么捉你!” 姬春献纵身飞到村子上空,仔细查看那些被金眚祸害后的残骸,筛选出更深入村子的那一具,立刻飞了过去。 她越过那具残骸,落在地上,双手手腕一翻,一对双剑已然出现在手中。 姬春献迅速转过身去,眼望着金眚的方向,手持双剑跨步而立,突然伸直双臂,挺直了小蛮腰,脖子后倾,眼望上方,将双剑朝着自身左右两边使劲劈了一下。 随着双剑落下,一左一右两条极其显眼的红线,从姬春献脚底迅速延伸出去,眨眼间消失不见,不知道钻到了哪里。 仅仅是过了三个呼吸的工夫,那两条红线竟又跑了回来,顺时针绕着姬春献,在她脚下画成了一道圆圈,狠狠闪亮了一下隐匿于无影无踪。 劈完了两剑,姬春献将双剑重新收好,随即双手轻轻一拍,头上佩戴的凤凰展翅发箍忽然动了起来。 一声清脆的鸟鸣声过后,发箍再次展翅腾空,化成了一只浑身蓝色火焰的火凤凰,绕着姬春献上下翻飞。 也没见姬春献做什么动作,蓝色的火凤凰扇动两下翅膀,一下子飞到她的头顶,觑准金眚逃窜的前方,张嘴吐出一团蓝色火焰。 一道蓝光钉在金眚前方的土地上,顿时蔓延开来,变成了一小片蓝色火海。突突的火焰,闪烁着蓝光,在金眚面前不停地跳着迎客舞。 金眚一头撞上火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扭头逃向别处。那叫声太过凄惨,像是一个正在遭受酷刑折磨的人发出的声音,让人听得头皮发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解真眼见金眚吃亏,眼前顿时一亮,一边继续追击金眚一边大声喊道:“阿献,金眚惧怕你的火焰,快些拦住它!莫要让它再害人!” “知道了!” 姬春献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不停逃窜的金眚,指挥着蓝凤凰,吐出来一团又一团的蓝色火焰。 那些火焰,如同红外制导的导弹,紧紧咬住金眚不放,一副不炸死你誓不罢休的样子。 金眚倒不是惧怕那些火焰,只是蓝色的火焰温度太高,一旦被其沾染上身,那种烧灼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一不留神就会饮恨当场,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金眚东躲西藏,慌不择路之下,顺着一条裂开的墙缝,钻进了一栋房子里面。蓝色火焰不依不饶,顺着墙缝也钻了进去。 一声惨叫过后,只见一道人影哭喊着跑了出来,蓝色的火焰裹住了它的全身,任凭那个人影在地上怎么翻滚都不能将火焰熄灭。 姬春献吃惊不已,起初以为金眚此时已经化成了人形,可听着那惨叫声,和那道人影挣扎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蓝色的火焰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将躲藏在屋子里避难的,钟山村的一名村民给烧了出来。 不敢再有迟疑,姬春献急忙用手一招,蓝色火焰霎时脱离那道人影,尽数回到了她的手中。只是可怜那名村民,肉体凡胎哪能忍受炽热的高温,还没等姬春献收回火焰,肉身早已化作一团黑炭,面目全非。 姬春献的心里一阵发苦,自己留给村民们的,秃头妖怪的印象还没任何改观,现在又失手烧死了一个无辜村民。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无论怎么解释,估计以后都很难获得村民的谅解了…… 第256章 困金眚 解真说来历 姬春献的内心充满了自责,懊悔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令她一时愣在原地,竟忘了金眚仍在伺机脱困。她的思绪完全被如何改变在村民心中的印象所占据,无暇顾及其他。 蓝色的火凤凰失去了主人的指挥,显得有些茫然,只能绕着姬春献不停飞舞。它虽未敢偷懒,始终紧盯着金眚藏匿的破屋,但失去了主人的命令,终究无法主动出击。 密集的攻击骤然停止,灼热的高温瞬间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清凉。这正是金眚逃走的绝佳时机。它毫不迟疑,身躯再度缩小,趁着姬春献的身影被一堵墙遮挡的瞬间,猛然撞破门窗,紧贴地面呼啸而行,毫无方向地朝着前方急速逃窜。 火凤凰目睹金眚逃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鸣叫,随即高高飞起,似乎想要追击。然而,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未得到主人的指令,不敢擅自行动,只得硬生生停下,落在姬春献身旁。它害怕惊动主人而遭受责骂,只能焦急地跳来跳去,翅膀不停地扇动,显得无比焦躁。 高墙阻挡了姬春献的视线,她并未看见金眚的逃窜,但其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家伙要逃了!” “师妹,你在干什么?” “阿献,快拦住它!” 眼见金眚即将逃脱,众人却束手无策,既没有有效的手段阻止,也无法唤醒仍在发呆的姬春献。一时间,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事情发展得太快,赵元起初时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刚要抬腿去追,却见一道金光猛然从姬春献身侧跃出,金光中夹杂着白光与火光,直奔逃窜的金眚而去。 众人看得分明,那金光的本体正是那只狗头金光犼。 赵元起见状,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出手。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姬春献时,立即下定决心——自己好歹是姬春献的上位者,怎能被一只金光犼比下去?绝不能退缩,必须迎头赶上! 尽管心中盘算着小九九,赵元起的脚下却丝毫未停。他与金光犼一前一后追至金眚身后,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扑面而来,直冲大脑,熏得他差点岔了气,猛烈咳嗽了几声,动作也因此慢了金光犼半分。 金光犼眼珠一转,瞥了赵元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它猛然抖动肋下的鳞片,嘴巴一张,周身缠绕的火焰瞬间汇聚到嘴边,与口中喷出的金光融为一体,狠狠砸向金眚。 赵元起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他既想在众人面前露一手,又忌惮那刺鼻的腥气,同时还不愿落后于金光犼。于是,他双手左右开弓,乾、震、巽、离四种力量齐齐而出,杂乱无章地轰向金眚。 轰———— 几种力量同时击中金眚,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空气中爆发出炫目的光芒,如同打翻的颜料盘,色彩斑斓。冲击波横扫一切,树木被连根拔起,残垣断壁纷纷向外倒塌,场面一片狼藉。 彩光与烟尘逐渐消散,爆炸的中心空空荡荡,干净得仿佛被彻底抹去。无论是草木碎屑,还是砖瓦粉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金眚的身影也荡然无存。 金光犼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低下头,仿佛叹了口气。它不再理会赵元起,转身离开,去寻找姬春献。 赵元起呆呆地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场地,转头向赶来的众人问道:“金眚……是被打散了吗?还是被打死了?” “散了,但没死。它逃了……”刘秋鸿语气沉重,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 姬春献领着金光犼走了过来,满脸懊恼地说道:“都怪我,没能及时拦住它,对不起大家……” 听到师妹自责,一亭师兄收回对金光犼的惊讶目光,转而安慰道:“师妹,金眚非同小可,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拿下它,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要怪就怪它太狡猾了!” 姬春献轻轻“嗯”了一声,自责的神色稍缓,但望着眼前一片破败的景象,眉头依旧紧锁。 赵元起见不得女孩如此忧郁,心中也开始暗骂自己无能。他没有去安慰姬春献,而是转向解真问道:“这金眚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对付?” 解真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唉……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金眚。赵元起,你知道五行吧?就是金木水火土。” 赵元起点头道:“这谁不知道!你的意思是,金眚和金有关?” 解真“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眼前干净得异常的空地,这才继续说道: “世间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又有五气,分别是金气、木气、水气、火气、土气。五气相互平衡,构成了世间平稳运行的基础。一旦其中一种失衡,便会出现‘眚’。 ‘眚’通常指自然或社会中出现的异常现象,往往预示着灾难的降临,如疫病、战争或朝代更迭等。五气失衡分别会引发金眚、木眚、水眚、火眚和土眚。” 听到这里,赵元起恍然大悟:“哦……这么说,金眚的出现是因为金气失衡了。可它为什么那么刺鼻?好像还有毒。” “没错,金眚确实是金气失衡的产物,但……”解真看着赵元起,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金气失衡往往是由人祸引起的。金眚的出现,意味着人们的杀生恶念已经积累到了极深的程度。战争、争斗、屠宰……凡是引发血光之灾的行为,都会助长金眚的形成。 金眚根植于血光之灾,嗜好吸食生物精血,能在瞬间将其化为白骨。因此,它的身上会散发出刺鼻的腥味。起初,它形如一团白气,没有固定形状。一旦它有了固定形态,便到了它该去‘献祭’的时刻了……” “献祭?它去献祭什么?” 不仅是赵元起,在场的众人无不惊诧,唯有刘秋鸿和小刀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了然于心。 第257章 说五行 神皇论五眚 见到赵元起还想继续追问,刘秋鸿立刻打断道:“别问了,晚些时候再给你讲。事情重大,咱们必须马上去见神皇,将金眚出现的事情如实禀告。” 看到刘秋鸿和解真二脸严肃的模样,赵元起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扭头看了看姬春献师兄妹,追问道:“那他们也一起去吗?” 解真略微思索片刻,说道:“咱们分开行动。阿献他们继续追踪金眚的踪迹,阻止它继续害人。 金眚虽然逃走了,但并不意味着它会收手,距离它的成形还有很长时间。 既然让咱们遇到了,不能放任不管,更何况咱们必须得管。 这,是离灵将的职责和使命。”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解真就一直盯着姬春献观看。 姬春献十分干脆地回道:“放心吧,这个我是明白的。况且这里有一亭师兄帮我,还有小蹬龙陪着我。你们只管去见神皇好了。” 听到姬春献答应的如此痛快,解真这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她还沉浸在毁坏村民财物的阴影中,而畏首畏尾。 刘秋鸿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交到姬春献手中,叮嘱道:“阿献,拿好它。遇到什么难处,只需在上面注入离之力,我们就能立刻知晓你的位置,随后就能赶来与你们汇合。” 见到姬春献点头,刘秋鸿转头对着一亭师兄说道:“师兄,阿献就拜托你帮忙照拂了。有什么事情还需得三思而后行。” 一亭师兄点头道:“这个自然。我会照顾好师妹的。你们也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众人不再多言,按照计划分别开始行动。 等赵元起再次见到神皇伏羲的时候,他正在卦象台上低头盯着一幅卦象发呆。由于被植物遮挡,赵元起并未看真切是什么卦。 等几人刚登上卦象台,赵元起张嘴就想跟神皇打个招呼,谁也没想到突然从神皇背后刮起一阵怪风。这阵风吹动神皇的衣角,衣角随风而动之时将卦象台上的卦象打乱,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赵元起几人甚至都没感受到有风吹在脸上。 “唉……火水未济,乱在游魂,果然没到时候。大业未成,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啊!”神皇长叹一声,未曾抬起眼皮,却先开始了一阵自言自语。 赵元起探头往神皇面前的地上瞅了瞅,一左一右放了两堆数目不等的蓍草,有一根蓍草平直地放在了一幅卦象的上方,还有一根蓍草被神皇夹在了手指中。 两堆蓍草中间,正是那幅已经卜筮出来的卦象,但第四爻和第五爻的位置已经模糊,看不出来是阴还是阳。 赵元起看了一会儿,张嘴说道:“大叔,你在卜卦吗?卜的什么结果?你这卦象阴阳已乱,什么也看不出来。” 听到赵元起嘴里说出“阴阳已乱”四个字,神皇骤然抬起眼皮,眼睛里精光闪烁,灼灼然盯着赵元起看个不停,随后发出一声长叹:“唉,天意,天意。既然是你说的阴阳已乱,那便真就乱了阴阳。” 没头没脑地几句话,听得赵元起云里雾里,可还没等他继续张嘴询问,神皇将目光转向解真与刘秋鸿二人,吩咐道:“说吧。将详细经过一一说来。” 二人颔首称是,由解真讲述发现金眚的详细经过,刘秋鸿不时地进行补充,最后作出总结的却是小刀:“嗯。就是这样。人家可以做出保证,没有半句虚假。” 赵元起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找到自己发言的机会,只得干巴巴地咂咂嘴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闷不出声。 刘秋鸿偷眼看到赵元起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到好笑,轻咳了一声,恭敬地向伏羲请示道:“神皇,赵元起还不清楚其中缘由,是否需要跟他解释一下?” 神皇伏羲也察觉了赵元起的异常,听到太阴使君刘秋鸿提起话题,微微一笑,转头问赵元起:“赵元起,由我解释五眚的来历,你可有兴趣倾听一二?” “五眚?难道那玩意儿还真的不止一个?”终于有人跟自己说话了,赵元起顿时来了兴致。 神皇伏羲单手抚弄颌下的胡须,笑道:“五行是五个,那玩意儿确实也有五个。你们遇到的那个,也确实是金眚。除它之外,还有木眚、水眚、火眚和土眚。” 赵元起眨了眨眼睛,沉吟道:“哦……五个……听解真说过,金眚是负面情绪的杀生恶念所化,不知道其它几个是什么变化而来。” 神皇继续说道:“金眚,金气失衡而生,乃是杀生恶念所化,确实不假。它形状如同白气,没有固定形状,也没有固定身高,喜欢跳跃走路,有刺鼻腥气,尤其嗜好吸食人肉精血,能瞬间将人化作白骨。 木眚,木气失衡而生,乃是贪婪嫉妒所化。它形同叉手作揖拜的人,出现之处常有青气升腾,又或者化为无数青蝇遮天蔽日,黑赤黄色,如青云,似山峰,乃是败死之象。青蝇,也就是苍蝇,漫天飞舞…… 水眚,水气失衡而生,乃是淫邪恐惧所化。它善于变化,如犬狸,似毡席,又作人形。喜好祸害女子与小孩儿。凡被它所触碰之人,伤口处黄水狂流,药石难治,甚至致人昏迷毒发而死。气味腥秽,吸入一点便会晕厥。 火眚,火气失衡而生,乃是嗔怒怨恨之戾气所化。它一出场,常有血雨腥风,并有红色光芒或云雾相随。它倒是有固定形状,像个肉团,有鼻子有眼还有嘴巴,但是没有手足,却能动能摇晃,浑身赤色毛发。 土眚,土气失衡而生,乃是痴迷与悲伤所化。它的出现,意在扰乱人间秩序,旱灾、蝗灾等自然灾害频发,饥荒、战乱、政治腐败等人祸不断,造成社会风气败坏,人心不古。出现处,多是黄色雾气弥漫,人堕其中,受到腐化,难以脱身。 凡此种种,皆因人心欲望所引发。物欲横流,过于追求欲望表达,丧失对于天道昭彰的敬畏,对于自身不加约束,而又不修道德。说是祸害人间,也不为过。 不过,五眚的出现只是开始。赵元起,你可知道它们最终会向谁献祭自身吗?” 第258章 数神通 金蝉的秘密 赵元起摸了摸下巴,说道:“为谁献祭……这个问题,金眚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它就先跑了。我也没来得及问。要不,下回遇见它再好好问问。可以吗?” 刘秋鸿碍于神皇在场,不敢轻易露出笑脸,但也憋得难受。 小刀则是无所顾忌,哈哈大笑:“大叔你真逗!它遇见我们跑还来不及,哪有时间跟你闲聊啊!” 赵元起将右拳竖着放在面前,晃了晃,笑道:“它要是不配合,那就打到它配合为止。” 解真看着赵元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不禁苦笑道:“赵元起,你还是不知道其中利害。等你明白了前因后果,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赵元起闻言愣了愣,说道:“你这语气,就好像即将世界末日似的。困难再大,总得去解决不是?绕过去不是办法,早晚都会跟它面对面。况且,你们把我叫过来,不就是指望着我去解决困难的嘛!” 神皇伏羲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呵呵,不错不错,有你这种乐观不畏难的劲头,什么事情都难不倒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样的!” “就是。还是大叔说的对,我就是那个将,就是那个土。说吧,我听听是什么样的利害,把我们的阴阳使君吓成这样。”赵元起说完,再看其他人的神情,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神皇伏羲仍旧一副淡然的神态,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小刀的表现则是超脱世外,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与自己无关。解真眉头紧皱,依然一脸苦相,好像真的是心里没底。 而刘秋鸿看赵元起的表情,像是在怀疑又像是在轻视,给赵元起的感觉,她要么把自己看成了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毛头小子,要么把自己看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完全是一副耻笑自己在吹牛的模样。 赵元起心里有些不爽,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马上就被刘秋鸿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立即质问道:“怎么?你撇嘴什么意思?” 赵元起心里一颤,立时打了个突突,连他自己都奇怪,到底在惧怕刘秋鸿什么。她长得好看,虽然不是皮肤白,对自己还算不错,又没揍过自己,也没对自己凶巴巴的。但是,只要她一瞪眼,自己再有理也会发怂。 赵元起不敢和刘秋鸿对视,仿佛真的心里有鬼似的,眼珠转了转,刚想去解释,却听到神皇伏羲说道:“好了,不必再说了。你们经历的事情他不会知道,也没经历过,但是我们要相信他。他有自信是好事。 话说回来。赵元起,你可听说过六翅金蝉?” “六翅金蝉?哪个六翅金蝉?”赵元起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解真和刘秋鸿,“大叔说的难道是唐僧?他不就是什么金蝉子……金蝉子……六翅金蝉……嗯……也不一定是唐僧吧?” 解真和刘秋鸿同时看了看赵元起,都没搭话。 神皇伏羲没接他的话茬,也没追问,继续说道:“六翅金蝉,秉持人世间一切负面情绪而生。嫉妒、仇怨、贪婪、恐惧、淫邪、自卑等等,都会带来情绪上的失衡,由此产生的戾气俱是它的养料和食粮。” “等等!”赵元起一听到那些负面情绪,心中登时一动,“难道金眚它们最后献祭的,就是六翅金蝉?” 神皇伏羲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六翅金蝉。金眚、木眚、水眚、火眚和土眚,它们都是六翅金蝉的‘运粮官’,但也都是补品,都是六翅金蝉羽化前的养分。 羽化后的六翅金蝉,拥有无底洞般的食量,能够吞噬一切六道生灵,无论肉身还是灵魂都能轻易吸收转化。 它身披金甲,六只胳膊腿,浑身坚不可摧,能够抵御一切袭击。背后三对翅膀,每一片都是金光灿灿,如琉璃般透明却又锋利无比,飞行速度极快。 每一片翅膀上都有淡黄色纹路,可以遮蔽天机,让人无处探寻其归处。六片翅膀,对应着人的六欲。腹部分为七节,对应着人的七情。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不错,人的七情六欲,人之恶念,都是它生存的根本。恶念不绝,情欲不灭,它就不会饿死,也不会死绝,假以时日仍会重生。” 神皇说到这里,死死地盯住赵元起的脸,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害怕而打退堂鼓,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惧色,反而笑道:“哦,原来是长生不老啊!难怪唐僧肉那么受欢迎,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吃上一口。” 神皇笑了,手抚胡须说道:“你哪里需要唐僧肉……可有兴趣听听它的神通?” 赵元起心里正盘算着唐僧肉的事情,若是能够给老爸老妈都吃上一口,那自己的孝行足以感天动地了吧。转念又一想,又不禁暗骂自己一声傻瓜幼稚,自己的世界上哪去弄唐僧肉!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之中,完全没有注意神皇话语中的生硬转折,倒是听清楚了“神通”二字,立刻回过神来问道:“它有什么神通?” 神皇呆了呆,瞬间恢复了原状,竖起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个神通,身躯坚硬,无畏刀枪,不惧水火,可以说是最强防御。”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个神通,六只翅膀锋利至极,可以切断任何遇到的物体,即便是最强大的宝物,都不敢与其接触。这,可以说是最强攻击。” 紧接着又竖起第三根手指说道:“第三个神通,善于遮蔽天机。它翅膀上的纹路能够跟随日月交替而变化,即便是我,也难以推算出它在何方。它还可以凭借此神通预知祸福,领悟大道,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这第四个神通……” 神皇刚竖起来第四根手指,话刚出口,就被赵元起给打断:“第四个神通,长生不老。我说大叔,以上这些神通你刚才都说过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吧?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对于赵元起敢顶撞神皇伏羲这事,在场的人都见怪不怪,解真和刘秋鸿也只是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神皇伏羲知晓赵元起的为人,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收起了四指,很自然地说道:“它还有两个神通。一个是叫声特殊,一长一短交替发声,长是悠长,短是短促,极其刺耳,让人听后心烦气躁,神魂不定。 另一个则是会吐丝。那种丝线坚韧无比,吐出来会裹头、遮目、钻耳、穿鼻、灌口、束身。其对手一旦被丝线粘上,唯有死路一条。” 赵元起一边听一边摩挲着自己的鼻子,等神皇住口不讲了,略微思索片刻,然后抬眼问道:“这么厉害的怪物,难道就没什么弱点吗?” 第259章 八件套 异论孟婆汤 神皇伏羲有些讶然,仿佛有些难以置信,问道:“这么强大的怪物,你都不害怕?” “害怕什么?它听起来确实神通广大,可我是不信它没什么弱点的。”赵元起说完,指了指旁边草木的影子,继续说道: “一切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一阴一阳,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就像是金刚石,坚硬无比却又十分脆弱,只要一锤子就能让它变成粉末。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偏听偏信的。 大叔,既然你那么了解六翅金蝉,那肯定也会知道它弱点在哪里吧?” 听完赵元起的话语,神皇十分欣慰,笑道:“你小子……太阴使君说的果然没错,有时候你确实非常聪明。不错,六翅金蝉确实有一个致命缺点。在它羽化过程中不能受到一丁点干扰,否则就会终生残废,与普通生物没有任何差异,能够轻易杀死它。” “那不就结了!”赵元起信心满满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找到正在羽化的它,弄死它。多简单的事情,看把你们难为的。” 刘秋鸿一拍脑门,无语道:“神皇刚夸你两句,你就原形毕露了。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没听懂?呃……算了算了,给你提个醒,它是不是有个神通能够遮蔽天机?唉,事情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赵元起恍然大悟,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问道:“大叔,你可是神皇伏羲,就不能卜卦推算出来它在哪里吗?” 饶是神皇修养高深,听到他这话仍旧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赵元起,六翅金蝉善于遮蔽天机,懂吗?世上无人能够推算出来它将在何处出世,更别提什么时候羽化了。即便是我,也只是推算出了它已经出世……” 神皇一席话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解真和刘秋鸿立刻炸了毛,惊问道:“什么?六翅金蝉已经出世?”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小刀也不禁吃了一惊,满目狐疑地盯着神皇伏羲说道:“伏羲,你可是堂堂神皇,这时候开不得玩笑的,会把人家吓死的。” 神皇没有搭理小刀他们,注意力一直放在了赵元起身上,发现他仍旧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对于六翅金蝉出世的消息无动于衷,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元起,你怎么看?” 赵元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神皇,慢吞吞地说道:“它虽然出世,应该还没有羽化。因为金眚没有成形,也没有献祭,还在四处肆虐。可能其它四个也是同样情况。所以,我认为,六翅金蝉出世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金木水火土五眚是它的‘运粮官’,那我们不如先断了它的食粮,先找到五眚,灭了它们。没有吃的,就算饿不死六翅金蝉,也会大大推迟它羽化的时间。到时候,咱们也就是多花些时间罢了,找到它,灭了它,迟早的事儿。” 听到赵元起的高见,神皇赞赏道:“不愧是赵元起,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那我再问你,该如何灭了五眚?” “那还不简单……”赵元起刚脱口而出,可立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人之恶念不除,想灭了五眚,难啊!是个人都会有欲望,都会有邪念,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给杀了吧……” 神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杀了所有人,咱们和六翅金蝉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吧……可是,事情总会有转机,咱们也不能气馁。” “什么转机?”赵元起闻言抬起头看着神皇,“大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拐来拐去的,咱又不是外人,玩什么心理战啊!” 神皇笑了笑,再次恢复到那副淡然的面孔,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虽说不能直接杀人,但是可以尽力平衡人们的那些负面情绪。而这平衡的手段,便是地府中的孟婆汤。” “什么?孟婆汤?这怎么又扯到孟婆汤上了?”赵元起摆明了是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神皇看到赵元起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没有搭理他,接着说道:“世人知道的孟婆汤,可以消除前世记忆,恩怨情仇都会全部解除。但却没有几人知道孟婆汤的熬制过程,以及原料。 你可知熬制孟婆汤的八件套?看这表情,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听我慢慢道来。 所谓的八件套,一是其原料。那便是人世间所有放不下的思绪,那便是七情六欲。就像是米汤需要米,肉汤需要肉,骨头汤需要骨头一样。 二是其锅。熬汤总得用锅吧?熬制孟婆汤的那口锅,能够吸取一切黑暗的负面的情绪。它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上古神器。 三是其火。那火看似是火,其实不是火,那是无限膨胀的欲望。物欲横流,其火越旺。 四是其水。那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忘川河水。其中包容着经过奈何桥之人所放下的一切执念和欲望。 五是其勺。熬制孟婆汤需要用它搅拌,会发出击穿魂灵的音波,警告过桥之人此生已了,不能再有妄念。 六是其碗。用其盛汤,能够取悦过桥之人,让它情愿入口孟婆汤,心甘情愿喝下去。 七是其台。台子就是锅台,叫做驱忘台。台上刻有符文,以警示过桥之人,阳世间的种种到此为止。卸下今生包袱,走向来生路。 八是其桌。凡是站在桌边之人,都能从犹疑不定转向顺从,进而顺利喝下孟婆汤。 这八件套,能够尽力平衡世间戾气,维护阴阳运转,世间的秩序才不会混乱,生灵们也都能安稳度过一生。” 赵元起静静听完神皇的叙说,缓缓说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孟婆汤是这么来的。照这么说,只要那八件套持续工作,五眚应该不会产生才对……” 他刚说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颤,瞪着眼珠子问道:“难道孟婆汤八件套出了什么问题?消纳不了负面情绪,不断累积就会产生五眚。若是这样,那可真就麻烦了。” 看到赵元起终于动容,面露难色,神皇立刻安慰道:“放心,八件套都有厉害之处,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人们的负面情绪太多,太过庞杂,将其炼化之后熬制孟婆汤的过程就会大大减缓。连锁反应之下,五眚就此产生。这没什么奇怪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孟婆汤的熬制吗?”赵元起不甘心地问道。 第260章 三光水 终极的大招 神皇神秘兮兮地说道:“有办法。这个办法就来自于你身上。” “我?我会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赵元起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的你确实没有办法,但是将来的你肯定有办法。但那都是后话。”神皇不再打算说下去,就此停住,但显然话里有话。 赵元起有些不满地抗议道:“大叔,你倒继续说啊!别这么卖关子行不行啊!” 神皇目露金光,扫了一眼赵元起全身,赵元起顿时打了个哆嗦,仿佛老底被揭穿一般,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皇笑道:“等你的身上汇聚了八卦之力,再去地府找到孟婆,她会告诉你怎么办的。嗯,不错不错,八卦之力你现在已经有了其中四种,比我预计的要快很多。但是不要骄傲,也不要得意忘形,还有四种没集齐呢哦!” 赵元起听完神皇一通故弄玄虚的演讲,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岔开了话题,问道:“大叔,你说,若是我们的速度比五眚慢,六翅金蝉羽化了,那该怎么办?人的负面情绪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无时无刻都在产生……” 说到这里,赵元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焦虑。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六翅金蝉的棘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无法轻松。前路如何走,能够走到哪里,都还是未知数。 “你是想说怎么灭了六翅金蝉是吧?”神皇问道。 赵元起点了点头。 “灭不了。”神皇说的极其干脆,语不惊人死不休。 赵元起起初一阵惊愕,随即又是释然,六翅金蝉灭不了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听到神皇后面的话,他差点岔了气:“灭不了是因为条件不够,条件具备了也能将其灭掉。” “什么条件?大叔你好歹是神皇,都不能把话说痛快点吗?”赵元起没好气地问道。 神皇哈哈大笑,说道:“我怕一次说完你接受不了,也消化不了。那个办法,就是三光神水。所谓三光,乃是日光、月光和星光。三者合一,灭掉六翅金蝉轻松至极。” 看到赵元起又要翻白眼,神皇赶紧接着说道:“日光神水,能够腐蚀一切肉身,消磨血精骨肉。月光神水,能够腐蚀元神魂魄。星光神水,能够吞解真灵识念。 有了这三光神水,纵使六翅金蝉世出无双,也抵挡不住,肉身被毁,魂飞魄散,灵识湮灭,必会彻底消失。 但是,无人知晓三光神水如何产生,出自哪里,如何保存。” 赵元起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叔啊,三光神水那么厉害,可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分别?不知道哪里有,也不知道怎么保存,难不成让六翅金蝉自己去碰运气?碰上了就是个死,碰不上就是个活。” “话是没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个办法还是应在你的身上。等你有了八种八卦之力,或许能够弄到三光神水也不一定。”神皇这话说的就有些深奥了,听得赵元起又撇了撇嘴。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刀身上,问道:“大侄女,我能说神皇现在像个神棍吗?前面说了那么多,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小刀以手遮嘴轻笑道:“放心放心,人家以神器之名向你保证,伏羲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言。” 赵元起叹了口气,心中思绪万千,沉默片刻后说道:“唉,但愿吧……事在人为,尽力去试试总会有希望,不管有什么困难。我还有个问题,大叔,你怎么就认为我能够弄到三光神水呢?” 神皇收起笑容,脸色颇有些严肃,指了指天空,正色道:“这是天机,即使是我,也没能彻底参透。经过我无数次推算,才算出此事应在你的身上,这才派出太阳使君解真和太阴使君刘秋鸿协助你。至于其中缘由,还是你自己去摸索吧。” 无论三光神水如何厉害,赵元起是不相信能够彻底灭了六翅金蝉的。原因无他,人们的负面情绪不消除,灭了一次六翅金蝉,它还会重生。这确实不好办! 赵元起正低头沉思,神皇看穿了他的顾虑所在,和蔼地说道:“赵元起,你所顾虑的无非是六翅金蝉的重生,担心灭了它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对吗? 你也别考虑那么多,只要它中了三光神水,即使再生,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还有一点没告诉你,纵使重生,也不过是生命简单的重复,不复往日神通无敌。 你以为三光神水的神效是吹牛吹出来的吗?肉体、魂魄、灵识三重打击之下,等到它恢复往日风采,恐怕连我都不一定能够见到。 你别忘了,事情有阴就有阳,正反两面一直都是相对存在的。它再生,就会再有办法对付它。” 听完神皇一番开导,赵元起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点头说道:“大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相信你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到如今,我还是老老实实去寻找其他四位灵将吧。说不定,路上还有别的惊喜等着我呢!” “你说的太对了!”解真走了过来,拍拍赵元起的肩膀,“咱们开局不错,你现在已经有了乾、震、巽、离四种,其它四种也都不在话下。只要你融合贯通八卦之力,定然会成就非凡。” 赵元起扭头打量了解真一眼,有些奇怪:“解真,你什么时候也会拍这种彩虹屁了?把我说的那么好,可没有你们的帮助,哪里有我赵元起今天的成绩。” “行了行了,你俩就别互相吹捧了!有点成绩就得瑟,有你们哭的时候。”刘秋鸿看不惯他们的嘴脸,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有朋友真好。”小刀由衷地感慨道。 她做为上古神器,经历了无数岁月,阅历无数,一直都是自己默默苦熬,都记不清上次如同这般的温馨体验是在什么时候了。 “神皇……”刘秋鸿刚向神皇伏羲行礼,想要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却突然眉头一皱,从腰间取出一枚红光闪烁的玉佩来。 这枚玉佩,正是之前留给姬春献做通讯用的。 刘秋鸿不敢擅自主张,将玉佩恭敬地交到神皇伏羲手上,说道:“神皇,这上面的气息是现任离灵将姬春献的,不知道她现在有何事,还请神皇定夺。” 神皇伏羲没有接过玉佩,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立刻知晓了讯息的内容,神色有些动容:“离灵将传讯,有一怪物专好祸害女子与婴孩。她正需要你们的援助。” 赵元起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专好女子与小孩儿,不会是水眚吧?” 第261章 遇怪事 诡异的黑气 姬春献怔怔地望着赵元起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迷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去做。她呆愣片刻后收回了目光,环顾四周的断壁残垣,有些地方的明火还没熄灭,冒出来汩汩浓烟。 “唉……” 姬春献深深地长叹一声,满腹惆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观自己在钟山村的负面形象。 一亭师兄看着师妹闷闷不乐的样子,柔声宽慰道:“师妹,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这样忧愁也不是办法。再说了,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村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在乎呢!” 姬春献满脸苦笑,眼神之中带有隐隐泪光,低声说道:“师兄,自从下凡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经融入到了我的生活当中。尽管以前的我做了不少错事,但我还是想让村民们知道,我是一个好神仙,是一个能够造福苍生的神仙。 可是……可是……你看看我干的这些事,别说造福了,说是祸害都不为过。” 一亭师兄明白这个师妹有些认死理,也就不再多说,转而提议道:“好吧。师妹你天性如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当下赵元起他们都走了,咱们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计划下一步怎么去寻找金眚吧。” 姬春献别无他法,只好点了点头,低头闷声不语,跟在一亭师兄身后离开此地,那神态像极了做了错事被逮住现形的学生,跟着班主任去办公室挨批。 金光犼知道主人心情不佳,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身体,呜呜了几声,乖乖跟在了姬春献身侧。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姬春献突然像没头的苍蝇一般,一脑袋撞到了一亭师兄的后背上。她刚哎呀了一声,就被一亭师兄一把拉到一座树丛之后蹲了下去。 姬春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张嘴问起,却见到一亭师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树丛外面。 姬春献不明所以,悄悄探出脑袋,目光穿过树丛的间隙,仔细观看外面的动静。 只见一团黑气漂浮在不远处,黑得十分浓郁,外形不断地在变化,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幻化出了六七种形态,像帽子,又像毡席,还像某种动物,甚至更像是人。 气味十分腥秽,即使吸入一丝丝,也会感到头晕恶心,难受至极。气息有些阴冷,凉飕飕的感觉像是来自内心深处,让人很不舒服,浑身不自在。 姬春献看了看趴在身边的一亭师兄,用眼神示意询问那团黑气是个什么东西。 一亭师兄面带严肃,摇了摇头,也是满脑袋的疑惑不解。 二人都没注意到身侧的金光犼,它的眼神之中逐渐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舔了舔嘴巴,尾巴不停地扫来到去,那跃跃欲试的匍匐姿态,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它就立刻窜上前去。 姬春献没有从师兄这里找到答案,只好重新盯着那团黑气,打算再观察观察,然后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不知道是感应到了姬春献二人的气息,还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黑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动作。 姬春献与一亭师兄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走还是留。按照原计划,此时的他们应该去追寻金眚的踪迹,但眼前这团黑气属实有些诡异,不搞清楚明白,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黑气忽然动了动,像是辨别了一下方向,忽快忽慢地飘走了。 姬春献看了一亭师兄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忽然瞥见身边光芒一闪,金光犼竟然主动追了出去,甚至都没跟自己打声招呼。 “小蹬龙!”姬春献低呼一声,拔腿也追了出去。她的本意是上前追回金光犼,不让它乱跑,毕竟不能耽误去找金眚的正事。 事到如今,一亭师兄没有理由丢下姬春献不管。无论怎样,自己还是师兄。况且,那团黑气有些诡异,也不放心师妹独自上前。 黑气在前方忽快忽慢飘荡,金光犼悄悄跟在后面。它竟还懂得隐藏自己身上的光芒和气息,像狩猎一般,时不时利用树丛和石块遮挡自己。 姬春献看着金光犼的行为动作,感到十分有趣。她长那么大,一直都是潜心学习本领,身边都没有任何一只宠物出现过,更别提见识过宠物的日常表现了。 所以,她没有去打扰金光犼,反而跟在后面,兴致勃勃地想要看看它想干什么。 一亭师兄见到师妹难得地露出笑容,轻叹一声,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姬春献身旁,但却没放松对远处那团黑气的警惕。 一行人追着黑气走走停停,越过山脊,绕过山林,穿过乱石,终于在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黑气短暂停留片刻,似乎是在最后一次确定方向,然后猛然加速,呼啸着向山下冲去。 金光犼没有得到主人的指令,想追又不敢追,急得团团转,嘴里呜呜有声。 姬春献二人急忙追上山头,顺着黑气飘走的方向望了望,远处一条青翠的山谷之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村,家家户户正散发出缕缕炊烟。 黑气毫不遮掩,不停地掠过树梢,眨眼间就到了村子边缘,翻过几座石墙,消失在村子里面。 “师兄快走!” 眼见于此,姬春献心里咯噔一声,心头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有金眚的前车之鉴,现在又有黑气突入山村,匆忙间和一亭师兄招呼一声,立时化作一团红光急奔而去。 “嚎!” 见到主人比自己跑的还快,金光犼兴奋至极,一声吼叫,三两下就窜到主人前面,积极引路而去。 一亭师兄担忧师妹的安危,同时也很好奇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跟了下去。他一边追一边偷眼打量那座山村,发现山村的布局有些奇怪。 两条山谷在此地相交,交叉处大约有二百多亩的空地,山村正建在空地之上。而村子的中央却孤立着一座小山包,像一座大型坟头。村子周围没有见到河流或者溪水,却草木葱茏,十分青翠。 二人一兽距离山村还有十数丈距离,突然有一阵嘈杂声从黑气消失的地方传了过来。叮叮咣咣,像是破门而入,紧接着是呼喝叫骂声,还有女人的惊叫哭喊声,甚至还有因恐惧而发出的惨叫声,不一而足。 姬春献小脸煞白,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郁,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可她还没接近村子边缘,却见一团黑气陡然从声音传来之处窜入天空,越过屋脊,又消失在了村子里。 第262章 再作恶 黑气三行凶 姬春献望着黑气又消失不见,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只好先去看看出事地点探查探查。 一阵红光闪过,二人一兽突兀地出现在院子当中,将在场的所有人又吓个半死,慌乱之中又是一阵嘈杂。 刚落地,一身青衣的姬春献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身上还冒着丝丝火苗,就一头钻进出事的那间房屋之中。 众人不知道姬春献的来历,像一群羊正在躲避闯入羊圈的灰狼,全挤在一处角落里瑟瑟发抖,睁着满是恐惧的双眼,迷茫而又无助。 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偷眼看清楚了姬春献的容貌,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倒还有几分仙人之姿,尤其是跟在她身后的那只怪兽,似乎跟传说中的神兽相差不大。 再看看还在院子里站着的男人,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房上房下,远处近处,注意力都没放在众人身上,倒是对屋里的动静十分警惕。 这些人勉强定了定神,倒是没那么慌张,可心里仍旧有些忐忑不安。他们全都瞪大眼睛,稍微伸着脖子,观察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姬春献,正满脸的怒色,盯着床上的一个女人咬牙切齿。 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这间房子应该是一间婚房。家具以及日常用品都是全新的,有些上面还贴着红喜字。喜庆的床幔一半垂下,一半挂起。被褥因为经常使用的缘故,没有叠起来,被折成长条状放在床的内侧,以供睡觉的时候随手拉起来盖在身上。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四仰八叉在躺在床上。眼睛因为恐惧和羞恼睁得溜圆,正空洞洞地盯着上方。嘴巴大张,满脸的泪痕。衣衫凌乱,下衣不知道去了哪里,两腿分开,血水不断地流出下体,与屁股下的血迹染做一团。 女子身上裸露的皮肤已经溃烂,黄水狂流,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开始化脓,臭味难闻。 可惜大好年华的青春女子,惨死在自己的婚房之中。不知道死之前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落得这般下场。 姬春献自己的年纪也不大,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死得如此凄惨,气得浑身直哆嗦,身上的火苗忽起忽落,散发出的气息吹得衣服咧咧作响。 金光犼看着主人几近暴走,突然大叫了几声,脸上全是担忧。 听到金光犼的吼叫,姬春献恢复了理智,做了几个深呼吸,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走向前去,拉起被子一角盖在了女子身上,然后盯着女子的面庞,咬着牙关,重重地呼出几口恶气,转身就往外走。 一亭师兄瞧见师妹安然无恙地出来了,急忙上前询问:“师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没事吧?” 姬春献看见是自己的师兄,稍微缓了缓心情,简要描述了房中女子的惨状,然后恨恨地说道:“师兄,这肯定是那黑气的干的!简直丧尽天良啊!放过它我就不是姬春献!” 说完一跺脚,一下子飞到半空中四下打量,想要找出黑气的藏身之地,替死者报仇。可茫然四顾,什么动静都没有,更别说找到黑气了。 一亭师兄担心师妹怒气攻心,再有个什么好歹,连忙追了上来,劝道:“师妹,师妹,你先别着急上火,咱们商量一个稳妥的办法才是……” 话音未落,只听见左前方数十丈开外,有人发出一声惊叫:“啊!!!我的孩子!” 姬春献也没和一亭师兄打招呼,猛然扭过头去,稍微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即化作一团红中带蓝的光芒追了过去。 火焰之中,蓝色的温度高于红色。一亭师兄看见蓝光闪烁,心中一惊,明白师妹姬春献动了真火,当下不再迟疑,急忙赶了过去,嘴里大叫道:“师妹!师妹!” 姬春献怒气冲冲来到事发现场,这次倒是没有见到黑气的影子,但是院子当中却有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分外醒目。 姬春献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那副骨架上还残存着的一身破烂不堪的小儿衣服,一言不发。这很明显,是一小孩儿突遭不幸,被不明物体吸走了全身血肉。 遇难小儿的母亲顾不上突然出现的二人一兽,跪爬着扑到骨架旁边一阵嚎哭:“我的儿啊……啊……天杀的黑气啊……” 刚哭了两声,极度悲伤之下,竟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就此气绝身亡。 “啊!!!” 姬春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周身火苗大盛,由红转黄,又由黄转蓝。炽热的高温一下子没控制住,不仅烧焦了周遭的草木,更是将数块青石烧作两半。 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吓到别人,双脚狠狠地一蹬,脑袋一仰,猛然窜入高空,对着脚下的山村大声尖叫:“出来!你给我出来!我要灭了你啊!我要烧死你!” 金光犼狗仗人势,紧紧跟在主人身边,配合着主人,也是吼叫连连。 整座村子里,发生惨剧的目前就那两家,还有许多村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猛然听到头顶上有人大喊大叫,还有野兽嘶吼,不禁纷纷跑出房间抬头观望,议论不已。 “出来!你给我出来啊!我要灭了你啊!我要烧死你啊!” 姬春献仍旧在那没头没脑地尖叫着,听得一众村民满头雾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来。” “那声音听着像个女人,看那模样,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妖怪,不会是被哪个男人欺负了吧?” “可能吧……你看把她气得都冒火星子……欸?我孩子呢?谁见我的孩子了?” “嗯?欸?老婆!老婆!我老婆呢?” …… 众人正看热闹,突然惊觉身边的老婆、身边的孩子莫名消失不见,顿时陷入一阵恐慌,再也顾不得空中的姬春献,急忙四下寻找自己的亲人。 脚底下一声又一声呼喊老婆孩子的声音,终于传到了姬春献的耳朵之中。她终于止住了情绪的发泄,不再大喊大叫,呆呆地望着脚下。 一亭师兄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一把拉住姬春献的手腕,用手一指远处,急切喊道:“师妹!快跟我走!” 姬春献不明所以,刚想开口询问师兄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顺着一亭师兄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立刻闭口不言,甚至还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不虞有他,远处一团黑气正在裹挟着数个女子与小儿,跌跌撞撞,掠过房脊,朝着村子中央的那座山包而去。 第263章 水眚现 金光犼聚骨 山包也不算小,方圆有数十亩,其上绿意盎然,长满了草木。 黑气裹挟着数个女子与小儿,一边朝着山包努力飞奔,一边不时地往外吐骨头,腿骨、臂骨,甚至还有颅骨。 毫无疑问,那些骨头都是人骨。黑气逃窜之中竟还在吸食那些女子和孩童的血肉。 见此状况,姬春献数次祭出火焰,想要将黑气打散,将那些被黑气裹挟的人们救出来,却有些投鼠忌器,畏手畏脚,空有一身本领而不敢施展。 可黑气无所顾忌,像是挑衅一般,身躯猛地一涨,变作原来十倍大小,又突然一缩,又比原来的身体小了数倍。 姬春献不明所以,搞不懂黑气这是要唱哪一出。 她正在思索间,却见黑气突然停了下来,朝着自己张开了一个口子,像是嘴巴,从里面接连不断地喷出白花花的骨头,根根骨头像子弹一样,呼啸着直奔自己而来。 姬春献吃了一惊,急忙闪展腾挪,将那些骨头尽数躲过,甚至还抽空将金光犼一脚踹到了旁边。饶是如此,她也出了一身白毛汗,呼呼喘个不停。 姬春献的心情已经沉入谷底,不用问,想要拯救的那些人绝对已经全部嗝屁,化作了累累白骨。事到如今,面对黑气三番两次的挑衅,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一团蓝色火焰陡然击向黑气。 黑气没有坐以待毙,身躯快速旋转,如同陀螺一般,竟将火焰以力借力,甩到了身后,随后更是像人一般发出一阵桀桀桀的声音,似乎是在嘲笑姬春献一击未中,技不如人。 那蓝色火焰并非凡物,没有打中黑气,却将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植物尽数化作焦炭,黑黢黢的一片很是显眼,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丝毫的黑烟冒出。 黑气嘲笑完姬春献,立刻转身直奔那座山包,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林荫之中。 姬春献不肯放过黑气,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但在即将进入树林的时候,周身火焰大涨,护住了自己。 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树林中悄无声息,斑驳的光线忽明忽暗,大片大片的树荫到处都是。 看着这树林不算稠密,姬春献又抬头看了看,树梢后的天空没有被完全遮蔽,尽管树冠连成了片片。 从表面上来看,此地的树林不算稀疏,也谈不上密林。树木不甚高大,林间空地上还长有许多的灌木和杂草。 空气不闷,流通性很好,有些地方还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是没有虫鸟的踪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姬春献一进入树林,就感到一股凉气从脚下升起,一路直奔脑瓜顶,最后被头顶凤翅发箍的热气冲散。 姬春献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浑身火焰的自己,不明白那股凉气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腥秽之气,有点像池塘底部积聚的腐败之物,混合着发黑水体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 姬春献立时警觉起来,圆睁双眼,仔细查看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林荫下的黑影,被重点关注。 一亭师兄来到姬春献身边,不断打量四周,嘴上还关心道:“师妹,有什么发现吗?这是什么味道?真难闻!” 姬春献的目光仍旧在努力搜索,头也没回,说道:“这味道可能跟那黑气有关,可是我却没发现它的踪影……咦!小蹬龙呢?” 姬春献想起来起初追踪黑气的情形,想要问问金光犼是否有办法,可自从它被自己一脚踹走以后,到现在都还现身。 难道,它无辜被踹,感到委屈,离自己而去了吗? 姬春献有些过意不去,想去寻找金光犼,可又不愿意就此放过黑气。那黑气罪该万死,竟当着自己的面屡次作恶,挑战自己的底线。 一亭师兄看出来了姬春献的迟疑,用手一指树林边的一处空地,说道:“喏,它在那边忙着呢!” 姬春献微微侧脸,看到金光犼的身影不停穿梭,跑到空地上吐出来一根骨头,又转身跑了出去。如此循环往复,不一会儿的工夫,那处空地上堆积的骨头竟像小山一样。 金光犼丢下最后一根骨头,旋风似的跑到姬春献身前,满脸的讨好之色。 姬春献看了一眼金光犼最后丢下的那根骨头,竟是一颗颅骨,既惊奇又疑惑不解,低头问道:“小蹬龙,你叼那些骨头干什么?你把谁家的坟头给刨了?” 金光犼急了,又是摇头又是摆尾,跑过去又跑回来,看得姬春献仍是一头雾水。 一亭师兄看到金光犼有口难言,有些想笑,只好替它解释道:“那些骨头,都是黑气吐出来的。小蹬龙只不过想要收集起来,让你好好安葬一下。” 金光犼感激地看了一亭师兄一眼,高兴得又蹦又跳,邀功似的望着姬春献,满脸期待。 姬春献心里五味杂陈,又感到很是欣慰,刚想夸金光犼一句,却听见“休~”的一声,接着传来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稀里哗啦。 姬春献立即抬起头来,正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走来一个人形黑影,随手抛出一颗人头骨,砸在了那堆散乱的骨头上。 金光犼很是恼火,冲着黑影目露凶光,呲牙咧嘴,周身金光闪闪,火焰腾腾,肋下的鳞片竟还张开了少许。 随着黑影走近,一股浓郁的腥秽之气扑面而来,熏得姬春献和一亭师兄脑袋一晕,简直难以忍受。 姬春献也只是晕了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就恢复过来。她身为离灵将,对这些邪物有着天生的抵抗。 一亭师兄紧捂口鼻,可还是不能完全遮掩臭气直达肺腑。从遭遇黑气以来的种种经历,以及黑气的形态,有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他强忍着不适,向姬春献提醒道:“师妹小心,这黑气……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水眚。我还不太确定……要不要……通知赵元起他们……呕……” 一亭师兄实在忍受不了那臭气,话都没有说完,就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水眚……”姬春献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一联想到金眚,当即断定它们绝对是一个路数。 想到自己还是离灵将,守护一方暂且不说,一有了困难就去摇人,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在自尊心的加持下,姬春献头也没回地拒绝道:“师兄,你先帮我观战,看我怎么收拾那黑气。” 说完,她施施然往前走了几步,单手手掌一翻,一团蓝色火焰立即跃动其上,跃跃欲试。 “小蹬龙你过来!” 姬春献将金光犼叫到自己身后,单手一指面前的人形黑气,娇滴滴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害人?说!你是不是水眚?” 第264章 愤恨处 冲冠为谁怒 第264章 愤恨处 冲冠为谁怒 黑气根本不搭理姬春献,默默地站在那里。奇怪的是,树林之中明明不是特别昏暗,可总是瞧不清黑气的面目。 姬春献看到的就只是一个人形黑影。 自从黑气现身以来,金光犼就进入到了狩猎的状态,像一只猎犬,凶巴巴的,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与黑气斗个你死我活。 姬春献瞄了一眼金光犼,确信眼前的这个人形黑影就是一直追踪的黑气,但此时的黑气似乎已经能轻易维持人形状态了,不像之前那般只会变来变去。 那黑气一直躲在林荫下的阴影之中,既不上前也不退后,更没有主动露出真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不知是死是活,搞得姬春献都有些糊涂了。 略微思索片刻,姬春献抬手打出一团跳动着的红色火花,目的是想看看黑影长什么样,看看它是不是只是一个黑影,所以火花的速度不是很快,慢悠悠地飘到了黑影的脑袋附近。 火花还没有照亮黑影的面孔,黑影突然化作一团烟雾消散,等再次出现的时候,距离姬春献已经不足三尺,几乎是伸直了胳膊就能碰到。 黑影还真的是伸出一只胳膊,看不清楚是拳头还是手掌,直奔姬春献的面门打去。 距离如此之近,姬春献终于看清,黑气幻化的这个人形黑影,纯粹只是一个人形,根本没有面目,但是在面孔的位置上,有数十个黑色疙瘩鼓起又落下,不停地重复。 姬春献早有准备。 头上的凤翅发箍突然爆发出一股金光,遮在姬春献面前,抵挡住了黑气的进攻。与此同时,姬春献猛地朝前打出一掌,掌上闪烁着蓝色的火焰,直奔黑影的心脏位置。 反击已经打出,姬春献也已经暴退出三丈开外。突袭与应对,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纵使姬春献有所警惕,小心脏仍旧狂跳不已。 黑气不再维持人形形态,瞬间缩小到篮球大小,躲开了姬春献的攻击,随即又展开身体,化作一片硕大的毡席模样,将姬春献牢牢裹住,包了个严严实实。 “师妹小心!” 就在黑气完成最后包围的一刹那,一亭师兄一声大吼,祭出来一把绿莹莹的小宝剑。小宝剑有匕首大小,周身碧绿,仿佛是玉雕琢而成。 小宝剑拖曳着流光,径直飞到姬春献头顶,剑尖儿朝下,贴着她的后背堪堪钻进了黑气的包裹,像是肥皂泡破裂一般,“啵”的一声,竟将黑气割成了两半。之后又绕着姬春献转了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意犹未尽,最终回到了一亭师兄手里。 此时的一亭师兄,被黑气的臭味熏得七荤八素,在勉强救了姬春献以后,眼睛往上一翻,已是将要晕厥的状态。 一亭师兄作为先师的弟子,本领并不弱,尤其善于辩味。他之所以遭了黑气的道儿,是因为黑气的臭味聚而不散,不是距离非常近,就根本闻不到。又或者是黑气对臭味不加约束,故意让人闻到。 一亭师兄心系姬春献,担心师妹遭遇什么不测,一时不察才受到黑气的“熏陶”。他那过于灵敏的嗅觉,此时反而害了他自己。这次为了救师妹,有些心急,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安危。 “师兄!小蹬龙,快去!” 姬春献眼瞅着师兄要躺尸,本想冲过去,突然发现黑气又聚合在了一起,正在七扭八扭,似乎又想恢复到人形的形态。 迫于无奈,她只好派金光犼过去,想利用金光犼的能力,替一亭师兄减轻不适症状,而她自己则死死盯着正在不断变化着的黑气,暗暗做好了准备。 金光犼与她同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相当于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对于黑气的臭味有特殊的免疫力。金光与火焰,都能有效隔绝臭味的侵袭。 金光犼得到姬春献的指令,立刻跳到一亭师兄身侧,身上金光闪耀,火焰升腾,化作一个镶着红边的气泡,将一亭师兄与自己都裹了进去。 顷刻间,只见一亭师兄的白眼翻了下来,重新露出瞳孔,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下来,只是嗓子眼很是难受,呼吸间就火辣辣的疼。 金光犼看见一亭师兄无恙,冲着姬春献哼哼了两声,两只黑红色的长耳朵前后摇了几下,稳稳地护住了一亭师兄。 姬春献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金光犼的所作所为,心下登时安稳不少,注意力重新全部聚集在黑气身上,思索着该怎么收拾掉它。 黑气似乎是放弃了再次化作人形,挣扎了几次,又变成了姬春献初次见到时的样子,像一只变形虫般,难以安分下来。 回想起黑气现世以来的恶行,尤其是那位妙龄少妇的惨死,姬春献眉头紧皱,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怒火噌噌噌地往上窜,发梢渐渐朝着头顶上的天空舞动,颇有些怒发冲冠的气势。 一亭师兄恢复了些气力,看见师妹的模样,担心她一时冲动丢了性命,于是攒足了力气,哑着嗓子说道:“师妹……你小心一……些,那黑气……可能就是水……水眚,代表淫邪和……恐惧。尤其你是女……女……” 嗓子里实在极其难受,一亭师兄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整,就再也说不下去。 尽管如此,姬春献还是听明白了一亭师兄的意思,但却听不得那个“女”字。一旦听到那个字,村子里那位少妇惨死的模样就立刻浮现在眼前。 “啊呀!” 姬春献咬着牙怒吼一声,真变成了怒发冲冠的模样,头发根根直立,配合着腾腾火焰,气势十分骇人。在红彤彤的火光衬托下,姬春献的青衣被气流裹挟,紧紧贴在了身上,成熟的女性特征暴露无遗。 只可惜,那水眚不是人,没被吓到不说,反倒对着姬春献青衣之下玲珑的身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姬春献本能地感受到了水眚的淫邪之意,处于爆发边缘的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声尖叫,带着周身烈焰,团身奔向水眚,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 她身为神仙,看家本领是用火,又是离灵将,玩火可以说是小儿科。可她却并没能及时阻止水眚作恶,总是落后一步,刻到脑海中的几乎全是遭遇不幸的村民们的惨状。 这深深加重了姬春献的自责感。 况且现在盛怒之下,火焰气势更是威猛十足,即使她还是女儿身,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火焰的加持下,统统倾泻在水眚身上。 可怜了那些花草树木,在姬春献所过之处统统化为焦炭,枉费了一片生命盎然的绿意无人观看。 第265章 烟尘起 仙与怪争锋 第265章 烟尘起 仙与怪争锋 一亭师兄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战场,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水眚聚散无形,看着黑色浓郁,实际根本没有实体,但攻击却又无所不在。只有击打在实处,它才会凝聚成实体。 姬春献气势汹汹,攻击也是毫不吝啬,十分卖力,可是完全打不到水眚。看似即将打中,水眚就会身化无形,像一团黑烟被风吹散。 攻击总是落空,闹得姬春献心理十分压抑,万分难受,都有些快到了崩溃失控的边缘。 此时此刻的战场,浓烟滚滚,大大小小的火场遍地都是,有的地方甚至还在熊熊燃烧。 可怜这一方天地,本是生机盎然,如今受到连累,几乎都快成了焦土。 看着主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旧伤害不到水眚,金光犼的两只鹰爪似的前蹄不停地刨地,嘴里低吼声不断。 它的双眼目露凶光,几次想要冲上前去,助主人一臂之力,但回头再看看还没完全复原的一亭师兄,又不得不强压住自己的情绪,留下来继续守护。 如此三番五次,金光犼实在不愿多等,脑袋尽力往后扭,张开嘴巴,一发狠,将后背上的鳞片咬下几片,然后头一甩,把那些鳞片都丢在了一亭师兄身上。 那些鳞片仿佛是生根了一般,紧紧粘在一亭师兄身上,瞬间发出团团红光。红光不断融合壮大,逐渐蔓延到了一亭师兄全身,将他完全包裹住,像是一个红色的人形蚕茧。 金光犼看到鳞片发生了作用,再次低吼一声,转过身去,身子一伏一拱背,就想一跃而起,跳过去帮助姬春献打架。 姬春献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金光犼的所作所为,急忙头也不回地大喊道:“小蹬龙,快去救火!” 既然主人发出了指令,金光犼虽是一愣,可还是遵命照办。 它抬起脑袋环顾四望,那些升起浓烟的暂时不用去管了,选中就近的一处火场,一步跳跃过去,张开嘴巴,轻轻一吸,那些仍在肆意舞动的火焰就像被驯化了一般,化作一道火线钻进了金光犼的肚子里。 没有了火焰的肆虐,那些因火而起的烟雾,也只是象征性地飘荡了几缕,从而全部消散,只留下烧得黑黢黢的草木焦炭,还在往外散发着余温。 眼见奏效,金光犼依法炮制,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通通吸入腹中。它咂咂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姬春献那边。 姬春献还在和水眚缠斗,一黑一红,相互衬托得十分显眼。只是水眚太过狡猾,让姬春献的攻击屡屡扑空,反而让那些火焰嚯嚯了无数的草木。 眼见着水眚再次躲开,金光犼毫不迟疑,跳过去张开嘴巴一吸,击空的火焰没来得及引燃草木,就乖乖地钻入它的肚子里。 看了看金光犼的表现,姬春献感到十分满意,也十分的骄傲与自豪,对水眚的攻击也不再保留,与水眚斗得有来有回,很是热闹。 金光犼全力配合着主人,甚至于到了最后,它一时兴起,竟早早预判准了水眚的位置,提前跑到那里,张开嘴巴,专门等候扑空的火焰落下。 看着相貌古怪的金光犼,竟提前埋伏在了自己的前方,水眚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似乎十分畏惧金光犼一般,竟硬生生临时改变了行动路径,躲了出去。 期待的火焰如期而至,被火焰风裹挟的水眚的臭味也随之而来,被金光犼一股脑全吃了进去。只见它眼睛一亮,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目光牢牢锁定住了到处飘荡的水眚。 这也许就是黑暗带来恐惧,光明带来希望。难道金光犼会是水眚的天敌吗?没有人知道。 不清楚水眚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还是忌惮金光犼,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它,一点都不想与它靠得太近。它的主要目标,还是姬春献那玲珑的身体。 所以,作为没有灵智的水眚,完全依靠本能行事。尽管有些畏惧金光犼,可还是它淫邪的本性占据上风,一心想要将姬春献吃干扒净。 小小的山包上,风烟滚滚,火焰张扬,与一团黑气纠缠不清。女子的娇喝声,野兽的吼叫声,还有不明物体发出的古怪叫声,各种声音交错,源源不断地灌进了山脚下的村庄里面。 有些胆大的村民,不顾死活,竟三五结伴而来,远远地躲在一旁,偷偷往战场里面观望,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亭师兄也被声音吸引,长长地呼出胸中的一口浊气,调匀了呼吸,挺身而起,拿出那把绿色的小宝剑晃了晃,小宝剑眨眼间变成了大宝剑,绿莹莹地散发着幽光。 “师妹,我来助你!”一亭师兄发一声喊,舞动着绿宝剑揉身加入战团。 有了一亭师兄的加入,仰仗着他灵敏的嗅觉,每次都能准确查探到水眚的前进路线。这也不奇怪,他对水眚的臭味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尽管战场里面各种味道都有,但总能清晰地分辨出哪种味道属于水眚。 更要命的还有金光犼,似乎十分热衷于啃上水眚几口,像猫咪吸了猫薄荷一样,一次吸收就上了头。 姬春献青丝飞舞,青衣鼓动,各种火焰法术层出不穷,一股不将水眚置于死地绝不罢休的劲头,更是穷追猛打。 如此一来,即便水眚再垂涎姬春献,此刻也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可它又些不甘心轻易放弃姬春献,一时间竟人性化地焦急起来。 姬春献比它更着急。 久战水眚,拿不下它不说,有了金光犼和一亭师兄的协助,依然捉不住它,更别提灭了它。这让姬春献有些接受不了。 一想到自己是神仙,又是离灵将,穷尽办法竟然无法困住水眚,这还怎么去谈守护苍生,还怎么去面对先师与父亲,尤其对不起的是那些惨死在自己眼前的村民。有几次都打算向赵元起他们求助,可眼下发生的事,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敢轻易那么做。 两人一兽拿不下水眚,一亭师兄看透了姬春献的小心思,于是抽空对她喊道:“师妹,快给赵元起发信号,千万别让水眚跑了。跑了,再去寻找就难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姬春献陡然一惊,一下子想到了行踪不明的金眚,至今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如今再要放走水眚,以后面对赵元起的诘问,自己该如何回答?为了面子?为了逞能?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 随手掏出赵元起留下的玉佩,先将一道离之力注入其中,然后简要说明了一下目前情况。完成了这一切,只见玉佩上闪烁着红光,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姬春献的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有效果。但不管怎样,赵元起作为自己的上位者,也应该选择相信他一回。眼前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困住水眚,不能让它溜掉。 姬春献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歇,水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连续躲过金光犼的撕咬与一亭师兄的攻击之后,它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水眚顺着味道的来源看去,距离此地数十丈开外,有几个人头正露出来,朝着这边观望。 人头的主人,正是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水眚一下子兴奋起来,补品近在眼前,对于有些乏累的它来说,无异于中了幸运大奖。吃了补品,再回来拿下姬春献享用一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 看到水眚无故掉头而走,姬春献先是一愣,转瞬也发现了那几个村民,心中登时大惊失色,失声喊道:“坏了!快阻止它!” 第266章 红与黑 阿献又秃头 第266章 红与黑 阿献又秃头 水眚眨眼间原地消散,再次出现就已经到了那几个村民的头顶。 黑气猛然膨胀,一个呼吸之后突然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急剧变形,最终化为了人形态。 四肢与脑袋一应俱全,只是面目还有些模糊。刚形成的五官瞬间又塌陷下去,像是烂泥做成的一样。 姬春献慢了水眚一步,映入眼帘的只剩下几堆白骨。那几个活生生的村民,就此殒命。 惨剧再次出现,又是自己慢了一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却不能阻止。 “你……你……你……” 姬春献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用手指着水眚,咬牙切齿,目瞪欲裂。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愤怒、自责、委屈、郁闷、不甘等等,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很不是滋味,但又冷气直冒。 金光犼与姬春献同出一源,此刻也切身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但是却不知道该去怎么做,才能抚平主人的伤痛,急得它转来转去,坐卧不宁,心情也烦躁到了极点。 事到如今,或许飞到主人身边,主动去贴贴,去蹭蹭,才能减轻主人的一分悲伤。 “师妹!?怎么了你?” 一亭师兄眼见姬春献有些不对劲,刚想冲过去,却见金光犼化作一溜金光,带着火焰狂奔过去,眨眼间就与姬春献融合在了一起。 迟愣了片刻,脸色瞬间大变,脑海中闪现出姬春献当初秃头的模样。好不容易剥离的金光犼,现在她们又重新融合,万一师妹失控,那周边的生灵可就遭殃了。 “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一亭师兄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怕什么就不会发生什么。姬春献与金光犼合体,金光火焰过后,渐渐露出了真容。 依旧还是一身青衣,依旧还是一顶红冠,红冠上面飘荡着两根四尺多长的雉鸡翎,光秃秃的脑袋没有一根头发。 嘴角往上勾着,通红的嘴唇煞是醒目。没有眉毛。眉骨高耸,下面是一对深眼窝,一双通红的眼珠子镶嵌在其中,烁烁放光。 本来雪白的肤色,此刻变成了惨白。比脸色还白的,是她手里攥紧的冷森森、蓝汪汪两把宝剑。剑尖低垂,上面闪烁的光芒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时的姬春献,面目木讷,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水眚,一言不发。周身的火焰吞吐不定,红色、黄色、蓝色、白色、紫色等等,各色光芒交替闪烁,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一亭师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现在再去向先师请教解救之法,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目前唯一的指望,就是赵元起他们能及时赶回,姬春献才有可能再次得到拯救,这周围的百姓才有可能免遭无妄之灾。 水眚不愧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姬春献都被它气到了这份上,它还没有退走的打算,依然惦记着姬春献的身体,还是打算享用一番,来滋补自己的身躯。 水眚见到姬春献变了模样,却迟迟没有行动,不由得想要抢先下手。它人性化的转头四顾,没发现最忌惮的那只火焰缠身的怪兽,终于再也等不及了。 就在水眚动手的一刹那,姬春献的眼珠突然转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的宝剑,从右上到左下,朝着水眚狠狠一劈,一道蓝底白色的焰火骤然袭向水眚。 水眚不慌不忙,再次使出看家本领,聚散无形,轻松躲了过去。 焰火没有击中水眚,穿体而过,却击中了它后方的山体树木,顿时碎石乱飞,草木在熊熊火焰中化为黑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烟尘四起。 这一次,没有了金光犼这位“售后客服”,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去灭火,去解救生灵了。一亭师兄不善玩火,更没有法子灭了那焰火,反倒被烟火气熏了几下,嗓子眼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亭师兄名义上是个神仙,其实本质上仍旧是肉体凡胎一个。他只不过是有幸拜入先师门下,学会了一些本领罢了。 再者来说,即便他有法子灭火,也不见得能灭得了姬春献的火焰。姬春献是离灵将,使用离之力产生的火焰,就算是先师到场,也不敢轻易妄为。 姬春献眼见火焰没有伤到水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挥动手中双剑,冲着已经奔到眼前的水眚一顿乱劈。 水眚的身形再次原地消失,等它重新现身之时,距离姬春献的身体只差几分,几乎与贴身无异。 它刚想尽情拥抱姬春献,却见她身上的火焰猛然外放,灼热的高温瞬间让它不敢再冒然深入交流,只得远远退开。 姬春献瞧见手中的双剑不能发挥作用,毫不吝惜地随手丢在一边,双手交错飞舞,一团又一团的各色火焰接连出现,连续不断地轰向水眚。 那些火焰还没击中水眚,就在半路中化作了各种动物。飞鸟虫鱼、牛马狐鼠这些常规变化倒还能入眼,等龟鳖蟹蚌之类的出现之后,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到了后来,变化逐渐统一,却又让人更是一阵无语。不为别的,就是这次变化的都是一头头肥头大耳的肥猪,组成了一个壮观的猪群,哼哼唧唧,一窝蜂地也冲向了水眚。 可能是姬春献尚有一些理智,觉得将火焰变成肥猪实在好说不好听,最后放弃了变化成活物,改做各式兵器,什么刀啊斧啊剑啊流星锤啊,不一而足。 不知道水眚是成心的还是怎么着,姬春献的火焰变成什么形态,它就变出什么形态的黑气展开对轰,丝毫不落下风。 它的打算,就是将姬春献的火焰耗干耗净,最终将之拿下享用。猎物只有彻底断气,才不会在自己享用美食的时候因为挣扎而扫兴。 黑气与火焰相撞,犹如怦然开放的花朵,从地面蔓延到天空,又从天空弥漫开来,像是要将这片天地填满。 两个怪物斗得有来有回,旗鼓相当,但是那小小的一座山包,怎么经得起这俩怪物折腾。山崩地裂声不绝于耳,火焰燃烧的驳杂声持续不断,尤其是术法碰撞的声响更是响彻天地。 山脚下的那些民居,早已受到波及,房倒屋塌之下,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废墟。 之前由于水眚作恶,姬春献追上山包,早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如今俩怪物毫无顾忌的战斗,在村民的眼里完全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哭天喊地,呼爹叫娘,吓得抱头乱窜。恐慌惊惧的情绪弥漫到空中,逐渐弥漫覆盖满了村庄所在的两条山谷。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水眚的注意。它因淫邪恐惧而生,现在山谷里到处都是四处漫延的恐惧,对它来说不啻于大补的仙丹妙药。 再次击退姬春献的攻击之后,水眚又升高了几十丈,张开嘴巴用力一吸,竟像是要打算将所有的恐惧全部吃进肚子里。 它就像是一个被花花绿绿的糖果完全吸引的小孩子,竟将心心念念的姬春献抛到了脑后,弃之不顾。 第267章 身化道 真阳煅魔怪 第267章 身化道 真阳煅魔怪 恐惧,是一种人类和动物所共有的基本情绪,是一种面临潜在的危险、威胁或不确定性的情绪反应。应对方法,要么是逃跑,要么是躲避,只要有本事在身,才会有面对恐惧的勇气。 这是一座普通的村庄,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怎么走出去过,有见识的人也只是少数,但是也没见过姬春献与水眚的那般战斗。 水眚之前在村子里作恶行凶,早就传扬开来,只是有姬春献的出现,村里人都以为有了靠山,能够除掉那个吃人的妖怪。 可是谁能想到,仙子一般的一个女娃子,打着打着,就变成那副秃头模样,打扮怪异,几乎与妖怪无异。 尤其是这场战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个怪物还未分胜负,村子先遭到了破坏,一下子击穿了村民的心理防线,走死逃亡,哭爹喊娘,乱糟糟的像是末日来临一样。 但是,人们越是害怕,恐惧气氛越是浓厚,水眚吸收起来越是肆无忌惮。 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水眚的体形就膨胀到了三倍大小,而且还在不断地膨胀着。它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几乎都快要凝聚成真身了。 姬春献不敢怠慢,急忙抛出两个火焰绳索,分别缠到了水眚身上,两只手各抓住一根,使劲往下拽,企图将它拉到地面上,再慢慢收拾。 此时的水眚已经凝聚出了两只眼睛。那双眼,黑漆漆的,像是两个微缩版的深渊黑洞,让人看上一眼就无法自拔。 水眚微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火焰绳索,居然露出来不屑的神情,身子晃了一晃,轻轻一挣,那绳索就变得脆弱不堪,化作点点流光慢慢消散。 姬春献正在用力拉扯绳索,冷不丁被水眚挣脱,身子登时后退不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待稳住身形,她也毫不迟疑,立刻使出离之力,像一条火龙,飞跃到水眚上方,快速盘旋,极速下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火焰巨鼎,扣在了水眚头上。 姬春献此举,是想要将水眚隔绝,阻止它继续吸收恐惧。为了万无一失,她头顶上的红冠高高飞起,快速变大,像一个盖子,盖在了巨鼎上方。如此一来,就算是把水眚封印起来了。 想法是很不错,可现实却很骨感,非常不尽人如意。 水眚已经凝聚出了胸膛以上的身体。它看都不看,伸出两条细胳膊往上一撑,巨鼎的盖子就怎么也落不下来。 与此同时,它的身躯突然极速变大,瞬间将巨鼎撑满又溢了出来。黑气变成了黑色液体,顺着巨鼎边缘不断流淌,呲呲拉拉响个不停,像是烧开了一锅沥青似的。 水眚想托大,反包围吞噬巨鼎,试了几次,仿佛难以下咽一般。 它居高临下看了姬春献一眼,如同君王在审视自己的江山,满眼的冷酷,身子忽然化作了黑烟,从巨鼎里面汩汩而出。 等到它的身体全部逃出,巨鼎的盖子也毫无遮挡地落下,发出金属一般的声响。 水眚看着光灿灿火焰腾腾的巨鼎,面无表情,伸出一根手指遥遥虚空一点,“嘭”的一声巨响,巨鼎竟然爆裂开来,像是放了一朵高空焰火。 搞定了巨鼎,水眚看都不看姬春献一眼,张开嘴巴,旁若无人地,继续吸收着村民们的恐惧。它的身体,也渐渐凝聚出了腹部以上的部分。等到凝聚成全部身体,也不过是稍微等一会儿的事情。 姬春献光着脑袋,抬头望着嚣张的水眚,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也瞧不出她想干什么。 就在水眚完全凝聚出腹部,即将凝聚胯部的时候,姬春献突然拔地而起,身上火焰熊熊燃烧,颜色逐渐发白发蓝。令人灼痛的高温瞬间蔓延出去,草木被烤干,山石被烤炸,大地瞬间出现了龟甲一般的裂纹。 如同一个耀目的太阳,姬春献化作无边火海,将水眚包围了一层又一层。每包围一层,里面的温度就会上升几千度。每包围一层,外面的光与热就会更加炽烈。 真阳煅魔。 姬春献以离之力为根基,以自身精气神为养分,竟打算将水眚活生生烤死,再烤干,让它彻底消失在这世间,再也不能作恶多端。 大地龟裂,裂纹逐渐加大,一直延伸到远方。数不尽的水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还没升到空中就变成了灼热的水蒸气。无数的草木被烤得干枯焦黄,只需要一丁点火星,就会立刻变成凶猛的大火。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飞禽走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满山的石头,几乎变得通红,若是再烤上一会儿,必然会化作到处流淌的岩浆。 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村庄,就像是人间炼狱。残垣断壁,房倒屋塌,没有一处地方不在着火,却无人扑救,只因暴露出来的人们,早已变成了各种“雕塑”,活生生的人被烤成了肉干。 多年以后,此地县志记载,是年旱神发威,赤地千里,草木绝收,生灵尽丧,犹如末日。想必当年十日凌空,也不过如此。 水眚,天地间这一怪异的存在,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竟还能抗争了三炷香的时间,终究还是抵抗不了烈阳真火,身形不断变化扭曲,彻底失去形体,又变成了黑气的模样。 黑气翻涌,不断地有嘶吼声传出,分不清是什么物种。它极力挣扎的样子,颇有些不认命不甘心的架势。 姬春献还在不知疲倦地包围着水眚,里里外外,不知道包裹了多少层。只是她千算万算,遗漏了一点:但凡是火焰,焰心的温度永远没有外围的温度高。 水眚处在最中心的位置,温度反而不是最高。这就导致它被煅烧了许久,依然还在挣扎,还在抗争。 只是它越是挣扎抗争,姬春献的包围就越是严密。或许,它若是能装死,还能逃过一劫。 就在姬春献与水眚相持不下的时候,天空的一角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朵乌云。乌云里面电光缠绕,炸雷声轰隆隆响起,灌满了整座山谷。 一条电光闪烁的长棍骤然从乌云里面窜出,紧接着又出来了两女两男四个人。两个女子都很漂亮,一个脸庞红彤彤的,一个浑身黑漆漆的。 那两个男人,一个眉毛长的奇怪,黑红两色十分分明,黑色眉头红色眉梢。另一个男人,相貌普通但看着耐看,一只手里攥着电光长棍,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四个人刚一出现,就立刻感受到了灼热的高温,以及远处那个还在不断包裹的“蚕茧”。其他几人倒还好,拎棍子的男人首先受不了,大叫道:“秋鸿姐姐,大侄女,快救救我!我要变成烤肉了,可我没带佐料啊!” 第268章 救阿献 小刀三绝招 第268章 救阿献 小刀三绝招 这四个人,正是从神皇伏羲处归来的赵元起几个。 刘秋鸿和小刀二女,初次听到赵元起喊救命,还真被吓了一跳,正准备施救,却又听到他嚷嚷没带佐料,立刻为他送上了四只大白眼。 直到此时,二女才意识到,赵元起早就得到了离之精灌溉和滋润,眼前的这点高温根本奈何不了他。 解真没有参与那三人的嬉闹,远远观察了一会儿“蚕茧”,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阿献与金光犼合体了,可还是没拿下水眚。这下有些麻烦。” 赵元起收起棍子,望了一眼远处的情势,说道:“嗯……到处都是火,阿献的本体在哪?还有,那中间困住的就是水眚吗?” 解真点头道:“那确实是水眚。先解决它,再去解决阿献的事情。雷火砂盐准备好了吧?” 赵元起提起手里的袋子,在解真眼前晃了一下,说道:“都在这里了。这玩意儿,真的像大叔说的那般管用吗?” 解真不知可否地回道:“管用不管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二人谈话的时候,刘秋鸿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一亭师兄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他?” 众人闻言,也纷纷四处观望,可视线所及之处,不是火就是烟,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 再寻找了一会儿,几人也没什么头绪,解真先说道:“按照事先的安排,抓紧行动吧!小刀,一会儿见到了阿献,就把她交给你了。” 小刀笑道:“放心啦!人家又不是第一次干那事,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好了,包你满意。” “好!” 解真说话干脆利落,说完就当先飞向了“蚕茧”的中央区域。众人纷纷跟上,暗自做好了准备。 察觉到了有活物靠近,漫天的火焰竟像是火蝴蝶一般,蜂拥而至,将几人包成了粽子,挤挤挨挨,密不透风。但是,那些火焰并没有近身,也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很纯粹地围拢在一起。 赵元起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火焰,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那些火焰像是鸡蛋壳,自己则是鸡蛋黄,悬浮在中间。举目四望,头上脚下,身体周遭,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跃动的火苗。 这个形似鸡蛋黄的场景,赵元起恍惚间竟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个中缘由。 他实在想不明白,鬼使神差一般地看了一眼小刀,发现小刀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飘渺,其中居然有种欣慰感。 赵元起有些奇怪,总感觉小刀的神情,代表着知道自己的很多事,以后找个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解真与刘秋鸿已经出手了。 只见二人各自张开嘴巴,吐出来一黑一白两道精纯的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一出,只是随意游动了几下,周边的火焰犹如融化的冰雪,很快消散不见。 阴阳二气很快活跃起来,一头扎进了无边火海。凡是所经过的地方,火焰纷纷消散,光芒逐渐黯淡,就连温度都开始下降。 阴阳二气像是在剥开山楂卷一样,一层又一层地向内推进,与仍在围绕的姬春献交错行动,犹如特大号的蚊香盘。 此时的姬春献一门心思要除掉水眚。这份执念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中,即使疲倦了仍旧不肯放松丝毫,对外面的形势变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阴阳二气寻找到了姬春献本体所在,立刻缠绕了上去,但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无穷无尽。 姬春献身上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和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颜色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火焰红色。 “就是现在!” 伴随着解真的喊叫,小刀伸出右手,中指与食指并在一起,其余三指蜷缩,作剑指状,然后抬起胳膊,冲着姬春献遥遥劈下。 一道长虹倏忽而至,直直打在了姬春献身上。只见她身躯突然一滞,整个人就软了下来,仰头就倒,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没有了术法支撑,姬春献的身子开始由高空向地面坠落,身上的青衣随风鼓荡,衣袂飘飞。 姬春献刚刚开始下坠,小刀接着劈出了第二下。 又是一道长虹,击中姬春献的身体,一声爆鸣过后,从她的身体里面分离出来一头神兽,形似兔子却长着一只狗头。 这神兽正是金光犼。 金光犼刚一出来,起初有些懵逼,等回过神来,想要再次与姬春献融合,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自己,如同刺穿了灵魂一般。 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回过头去,发现眼神来自于小刀,内心深处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极度的恐惧,哀嚎一声,紧紧夹起尾巴,急慌慌找了个石缝钻了进去。 可是不一会儿,金光犼又哆嗦着伸出脑袋,两只耳朵向后贴紧了脑袋,不敢看向小刀,嘴里呜咽着,却一直盯着即将落地的姬春献,眼睛里满是关心,却又不敢跑过去。 刘秋鸿见到金光犼被成功分离出来,立刻动身飞到姬春献近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仔细查看起来。 姬春献的青丝长发已经长出,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似闭非闭,眉头微皱,神色憔悴,一副体力透支的样子。 脸上的神情,半分不甘带着半分毅然。好在尚有呼吸,只是小手仍旧握拳,没有分开。 发现姬春献没什么性命危险,刘秋鸿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把心放肚子里。 小刀收回目光,第三次抬起胳膊,再次遥遥劈出,一道长虹奔向水眚,化作了一副镣铐,将其牢牢治住。 水眚不惧寻常刀兵,却抵挡不了上古神器的威能,也只能乖乖就擒。 三招完毕,小刀轻轻退在一旁,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赵元起啧啧称奇。 见到别人的工作已经做完,赵元起拎着那个袋子立刻动身,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到水眚近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差点被水眚的臭味熏晕。 他赶紧闭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撒在了水眚身上。做完这些,他立即后退,直到回到众人近前,才敢放开口鼻,猛吸了几大口空气,总算缓了过来。 如同火炭盆里撒进去些许水滴,滋滋啦啦的声音持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白烟,混合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纷纷杂杂,不断地升起又消散。 一直折磨着姬春献精神的水眚,这次总算遇到了克星。雷火砂盐专克邪祟,水眚连抗争的机会都没有,终于彻底化作了虚无。 赵元起看见水眚消失,立刻兴奋地大叫道:“太好了!终于灭掉了水眚,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别高兴太早了。有人告诉你,水眚就这一个吗?”解真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冷水。 赵元起闻言,彻底傻了眼…… 第269章 遇亲人 难尽心中苦 第269章 遇亲人 难尽心中苦 阴阳二气完成了使命,在解真的引导下,快速游到刘秋鸿身边,钻到了姬春献身下,缓缓托住了她,像一具云床软和。 刘秋鸿解放出双手,带着姬春献回到众人近前,看了看有些发傻的赵元起,安慰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世人没有淫邪之念,众生没有恐惧之感,水眚乃不得生。但是,这都是妄言。 不过,咱们早日找齐八灵将,改良一下孟婆汤八件套,或许还有转机。一切还得继续努力,加油吧,骚年!” 猛然听到一句熟悉的现代词汇,赵元起先是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秋鸿姐姐,你这蹦出来的词儿,搞得我很突然啊!你说的也对,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咱们可不能气馁。 况且,有你们在,有大叔在,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咱们。说不定,还会有峰回路转的奇遇呢!” 说完,赵元起来到姬春献身边,低头观察片刻,抓起她的一只手腕,将体内的离之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去。 大约三息之后,赵元起松开了姬春献的手腕,却没抬起头来,略微思索了一下,重新抓起她的手腕,又灌输进去了少许的震之力。 又过了三息之后,他才放开姬春献的手腕,嘴角含笑,说道:“除了离之力,我又给了一份震之力。五行中,震属木,木又能生火,雷火双丰,有助于她早点恢复,还能帮她巩固心智。” 小刀有些讶异,轻笑道:“大叔,没想到去一趟伏羲那里,你倒是学到了不少新知识。这聪明才智,真让人家感到欣慰。嘻嘻!” “你欣慰?” 赵元起翻了翻白眼,刚想反驳小刀暗地里以长辈自居,占自己的便宜,又忽然想到她身为上古神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长辈倒也没有半点作假。 想到这里,他只好讪讪笑道:“大侄女,你确实可以欣慰,可以欣慰……快看,阿献醒了!” 众人只当赵元起是在找借口,来转移话题,可目光却很自然地落在了姬春献的脸上,发现她真的醒了过来,连忙围上来嘘寒问暖。 “你们……” 姬春献刚苏醒,一时间没适应过来,等看清众人的面孔时,心中顿时涌出无限委屈,哇哇大哭起来。 众人正要劝说几句,没想到姬春献的哭声戛然而止。只见她一跃而起,四下寻找一番,嘴里不停地念叨:“坏了坏了,水眚呢?千万别让它跑了!我咋就睡着了呢!你们也快去找找!它害死了好多人,太可恶了!我追不上它……也……也打不过它……” 说着说着,声音里渐渐带出了哭腔,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毫无方向感。 赵元起担心姬春献的神智再次出现混乱,连忙一把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暗自运气丝丝震之力,将自己的声音一下子贯穿进她的心底深处:“阿献,放宽心放宽心,水眚已经被咱们灭了。死得不能再死,再也不会作恶。没有你成功拖住了它,咱们也不会剿灭成功。” 姬春献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清明,有些不相信地四处观望了片刻,触目惊心地干旱突然闯进视野,心中一颤,声音颤抖:“这……这……是不是我干的?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说着说着,姬春献捂住脸庞,蹲下身子,埋头痛哭起来,听得让人有些心酸。 众人再次看了看眼前的惨烈世界,干得不能再干,旱得不能再旱,一片末日场景。事实摆在眼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姬春献,只得在暗地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哭了一会儿,姬春献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抽泣着问道:“你们……你们……见到小蹬龙了吗……还有我师兄……我师兄呢……不会都被我烧死了吧……呜呜……” 赵元起见到姬春献又要哭,赶紧把她拉起来,指着远处说道:“阿献阿献,你快看!小蹬龙不是在那里吗?它活的好好的,没死。一亭师兄……一亭师兄……哦对了,他去办事了,来不及通知你,让我们转告你一下。是吧?” 最后这一句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在场的其他人身上,不停地使眼色。 众人虽然没想明白赵元起为什么撒谎,但也不想听姬春献继续哭下去,只得先替赵元起圆场了再说。于是,纷纷点头称是,没敢多说一个字,害怕说多了就露馅。 赵元起得到了同伴的呼应,心中一松,柔声对着姬春献说道:“阿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能够与水眚斗了那么久,比我强太多了。快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阿献你真是厉害的很。快讲讲事情的经过。”刘秋鸿和小刀也走上前来,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不住地安慰。 有赵元起这个上位者在眼前,姬春献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哭下去。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睛顺着赵元起刚才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金光犼正老老实实趴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却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小蹬龙,快过来!”姬春献以为它被自己吓坏了,冲它招招手。 金光犼被小刀的气势吓坏了,尝试了几次,也没敢上前一步,嘴里呜呜地小声叫着。 姬春献没做他想,只是以为它惧怕自己,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也就不再招呼金光犼,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金光犼望见主人已经醒来,想要凑过去却又没那个胆量,也不敢过于放肆。那个黑衣女人实在太可怕,一个不小心,她再把自己弄死,到时候可就冤沉似海了。 它想来想去,眼光落在了到处还冒着烟火和热气的地面之上,忽然有了主意,自己主动出手去灭火,把那些热气全部吸走,让这个地方早些恢复正常,岂不是功劳一件?到了那时,说不定黑衣女子会放过自己一马。 说干就干,金光犼抖擞精神,跳到一场烟火处,嘴巴张开轻轻一吸,那些火焰混合着浓烟,连带着冒出的热气,通通被吸进了它的肚子里。 金光犼还担心自己干的好事没有引起黑衣女子的注意,每一次去灭火之前,总要吼叫一声,像是在表演,又像是在邀功。 一想到能够得到黑衣女子的原谅与欢心,自己能够回到主人身边,金光犼就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不知疲倦地到处扑腾。 别人不知道它的小心思,可小刀的心里清楚得很。它所有偷瞄过来的眼神,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小刀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感到好笑,却也没有去阻止它,任由它在那边卖弄。 金光犼再次偷偷看了一眼黑衣女子,发现她的嘴角出现了笑意,以为自己努力的方向确实没错,顿时精神百倍起来,灭了近处的烟火不说,又将目光投向了山的那一边。 第270章 冰玉石 一亭探山洞 第270章 冰玉石 一亭探山洞 一亭师兄心急如焚。 姬春献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灭了水眚,身化烈阳产生的光和热,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抵挡的。若是留下来帮助师妹,那么自己就会先被烤化了,渣都不剩。若是丢下师妹不管,自己一走了之,那就是对不起先师,也过不去自己的心坎儿,以后必会变成心魔。 犹豫迟疑再三,一亭师兄决定还是暂时躲避,先留下自己的性命,哪怕以后为师妹报仇,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光芒越来越刺眼,高热越来越灼身,再不找地方躲避躲避,恐怕转瞬间就会变成肉干。匆忙间四下打量一下,到处都在燃烧,烟火弥漫,视线受阻不说,鼻子也十分不舒服。 一亭师兄东一头西一头寻找避难之地,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座硕大的炼丹炉,到处都是烟火,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他急得心焦目乱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一座高山的山脚下,有一片黑乎乎的地方,看着像是山洞的入口。 顾不得再去多想,一亭师兄三下两下就闪到了近前,粗略打量一下,里面果然是一座山洞。身后的炽热正紧随而来,没时间再去多做观察,他就一头钻了进去。 高温如影随形,怎么也摆脱不掉。即便自己运用了术法,用上了宝贝,也难以隔绝令人心烦的燥热。那感觉,像是曾经经历过的生死劫一般,躲都没地方躲。 一亭师兄暗自庆幸自己的打算,倘若在外面多待一刻钟,那下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只是心头的燥热还未散去,暂时不能掉以轻心。看眼前的形势,要想活命,势必还得再往山洞的更深处前进才行。 抱着这样的打算,一亭师兄自己都不知道进入了山洞有多远,心中也渐渐惊讶起来。山洞之深,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里面更深处可别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亭师兄终于发现,后背的灼热并不都是被烈阳炙烤,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术法因为护体而产生的副作用。自己只顾着逃命,却忘了这一回事。 一念至此,一亭师兄心中大定,暗暗松了口气,脚步也停了下来,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山洞里的道路不算崎岖,有些地方反而比较平坦,山洞壁上的某些地方,甚至还有点光滑。上面有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东西,触手比较滑腻。 更奇怪的是,山洞壁上总会出现板状的区域,摸起来十分光滑,在宝贝的光芒下还有玻璃一般的光泽。 小心抠下来一小块儿,底面依旧是板状,只是光泽变成了珍珠一般。再看了看边缘,像是有无数极为细小的细丝集合攒集在了一起,竟然发出了丝绢光泽。 慢慢凑近鼻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几乎什么味道都没有。 一亭师兄用手捻了捻,细细思索了片刻,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原来是冰玉石……这里怎么会有这宝贝!纯度这么高,仅生平未见,真是捡到宝了啊!” 有些难以置信地又往前走了走,一亭师兄越来越惊讶。眼前的这一部分山洞,视线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常见的那些石头,全部都被冰玉石代替。 这处山洞,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冰玉石洞。 对于像一亭师兄这种善于辨识药草的人来说,此处就是一处巨大的宝藏,可以称之为世间绝无仅有。 只是有一点不太满意,山洞中的道路也太逼仄了! 前后就眼前这一条路不说,宽度还不能使两人并肩而行,高度仅仅比脑袋高了数尺,倘若用力跃起,搞不好脑袋就会扎进洞壁之内。 这样狭窄的环境,闹得一亭师兄有些憋闷,不由得加快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想要找个宽敞的地方,好好喘口气。 修仙之人就是有这个好处,纵使在山洞深处,没有照明,也能将周围的环境看得清清楚楚,和在阳光下看东西并没有什么分别。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足有两居室大小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出现。 一亭师兄站住身形,抬头看了看顶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接着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石壁,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与平常无异。 只不过,此处已经没有了冰玉石,前方反倒还有一个出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再转回头看了看前方的出口,一亭师兄独自笑了笑,事到如今,反正也不急着出去,倒不如再往前走走,看看这山洞到底通往了何处。 打定了主意,一亭师兄简单收拾了一下,迈步朝着那个出口走去。可进去之后才发现,与来时的路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逼仄。 压抑的感觉又在心头升起,一亭师兄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打算早点走出去,以后再也不钻这样的山洞了。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吹过来一股风。这风很奇怪,像是凭空突然出现,里面掺杂着一股腥臊气味。 一亭师兄不由得停下脚步,那味道实在不好闻,呛得鼻子有些难受。还没等他缓过来,那股气味竟又凭空消失,但前方却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好像还长了很多只脚。除此之外,声音里似乎还有翅膀在扇动,听动静还不止一对翅膀。但是那扇动的翅膀也不像是鸟类的羽翅,倒像是虫子所长的那种膜翅。 山洞深处突然出现异常,一亭师兄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情况不明,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来路。若是自然产生的怪声,那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是什么活物所发,那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略微思索片刻,一亭师兄还是决定先躲避一下,不能再冒然往前走,也不能停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回到之前的那处宽敞的石室里猫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一亭师兄转身就往回走。万万没想到,身后那奇怪的声响,竟隐隐有些追过来的迹象。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尽量将脚步声放轻一些,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好不容易回到了那处石室,刚转过洞口,一亭师兄就觉得后面“呼”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第271章 六足翼 怪异的肥遗 第271章 六足翼 怪异的肥遗 一亭师兄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去,悄悄收起自己的宝物,后背贴着石壁,瞪大了眼睛,想看看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滑”出来的这个东西,身上的颜色和花纹红绿相间,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很粗壮,身上还长着两条腿和一对翅膀。翅膀不是鸟类的那种覆盖羽毛的,而是与昆虫一般无二的膜翅。 再往头上看去,纯纯一个大蛇头,大大的眼睛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瞳孔,眼珠泛黄,不断地吐着蛇信子。 脑袋一直保持着前伸的姿势,上面还长着一只紫红色的大肉冠子。 这条蛇头部的形态,给一亭师兄一种错觉,总觉得它像是某人的坐骑,那个大肉冠子就是它主人的鞍子。 钻出通道的蛇身只是它的一部分,面前的那个洞口里面,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小小的两居室,居然开始有些拥挤起来。 怪蛇不知道有多长,进入两居室的身体逐渐开始盘绕,前面出来的那两条腿已经登上了天花板,蛇头也逐渐开始往后绕了过来。 一亭师兄不想让怪蛇瞧见自己,身体尽力往角落地躲去,想借助怪蛇的视线盲区隐藏自己。 到了这时,一亭师兄也渐渐看清,怪蛇足足有六只脚,四只翅膀。六只脚随着身体的盘旋,不停地蹬在墙壁上。兴许是空间狭小,四只翅膀已经收了起来,全部紧紧贴附在身躯之上。 怪蛇盘绕的身躯渐渐向着自己这边逼近,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被它挤压得动都不能动。 的蛇身看起来有些滑腻,再配合那身颜色,还有腥臭气味的嗅觉冲击,一亭师兄看着看着,就忽然有些感到恶心,心里特别膈应,呼吸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一亭师兄善于与药石打交道,也终于认出来了眼前的这条怪蛇,正是肥遗。他的脑海里,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疑问。 这山洞是肥遗的洞穴吗?它在这里做什么?暂住还是以此为家?它这是要干什么?看那架势,像是要去往洞外。 如果这是它的家,可怎么解释它那奇怪的脑袋姿势,分明看着像是某人的坐骑。可又话说回来,谁会拿它当坐骑? 正当一亭师兄满脑袋问号,胡思乱想的时候,肥遗正扭动着身体,不停地动来动去,蛇头始终没有离开出口的附近,却一直没有钻出去,像是在畏惧什么,在不停地给自己勇气。 这处空间,绝大部分都塞满了肥遗那令人恶心的身体,腥臭的气味让人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一亭师兄的呼吸逐渐困难,却又不敢大口喘气。一旦被肥遗盯上,在这个地方,别说打斗了,单凭它的身体,不是把自己活活挤死,就是把自己熏死。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逐渐逼近的蛇身,一亭师兄咬了咬牙,打算抢先一步,先钻出这个洞穴再说,不能在这里被肥遗欺负死。倘若传扬出去,实在有损名声。 可是,往外走,外面是火热的地狱般的世界,出去八成活不下去;往里走,里面很可能是肥遗的巢穴,一旦它回头,十有八九还会再次重复现在的遭遇。 这这这……这该怎么办?总不能跟它拼个你死我活吧?好像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要不再忍忍,再等等? 一亭师兄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彷徨不定。 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肥遗的四只翅膀突然全部张开,却又没有完全打开,实在是空间有限。 翅膀快速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这石室里回声特别严重,震得一亭师兄差点昏厥过去。 肥遗不管这些,随着翅膀的震动,硕大的身躯开始快速缩小,像是泄气的气球。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变成了土狗大小,外形却没减持,六足四翼一样没少,只是看起来像极了四脚蛇……这时候应该叫六脚蛇才对。 肥遗没有多做停留,六足齐齐发力,一下子窜了出去,眨眼间无影无踪。 一亭师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外面可是炼狱,肥遗急着出去干什么? 想着想着,一亭师兄忽然脸色突变,肥遗最喜欢干旱。传说中,每逢大旱,肥遗都会出现,都会给天下苍生带去灾祸。现在外面还有师妹姬春献,这肥遗出现的太过蹊跷,万一对师妹不利怎么办? 想到了这一层,一亭师兄再也待不下去,顾不上自己的不适,急忙祭出护身宝物,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追了一段路程,一亭师兄始终没有见到肥遗的踪影。倘若不是通道地面上有东西爬过的痕迹,他就会以为肥遗到什么地方躲了起来。 没想到迷你版的肥遗速度那么快,一亭师兄渐渐有些着急,不由得脚下加紧,不管不顾地,尽最大能力往前追去,一定要赶在它对师妹不利之前追上去。 一股热气猛然扑面而来,一亭师兄心里一沉,有热气,表示着已经接近地面,接近山洞最后的出口,可是仍旧没有追上肥遗。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石室里就该想办法留下它,哪怕是牺牲自己,也毫不顾惜。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但愿师妹没有遇到肥遗,但愿肥遗不是冲着师妹而去的,但愿自己能够追上肥遗…… 满脑子胡思乱想之下,一亭师兄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冲出了山洞。强烈的视觉冲击不停地刺激着大脑,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出了山洞了? 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一番,确实是烈火蹂躏过后的情景,黑黢黢的世界,光秃秃的石头,只是少了烟火与热气,空气里也没有灼热感,脚下的土地尚有余温未曾散尽。 这又是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妹呢?是死还是活?这肯定不会是肥遗干的,即便喜欢干旱,它也应该没这个本事。 可是,肥遗又去了哪里? 举目四望,一亭师兄开始茫然起来,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当初着急忙慌的找到这个山洞,只顾着往里钻,却忘了比对一下师妹姬春献所在的方位。 这下麻烦大了! 焦急地在原地踱了几圈,正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亭师兄突然听到有打斗声隐隐传来,听得不甚真切,其间似乎还夹杂着金光犼的吼叫声。 他心中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入脑海,失声大叫道:“是金光犼……坏了,师妹出事了!” 第272章 起争端 蹬龙战肥遗 第272章 起争端 蹬龙战肥遗 此处的山谷,怪石嶙峋,四周峭壁高耸。本该荒草丛生,林木蔽天,可惜现在只剩下成片成片的黑炭,仅有几处还在冒着白烟与微弱的火苗。 谷内狂风呼啸,风声似鬼哭狼嚎,像有说不完的悲痛,道不尽的凄惨。地面上原本应该有很厚的灰烬,但此时几乎都快被狂风吹尽,空气中还有没散尽的烟尘气味。 金光犼为了更好的表现,已经彻底恢复到了真身大小。白色的身躯体长一二丈,浑身闪着金光,身上缠绕的火焰像丝带一般,极其显眼。两只黑红色的耳朵直直耸立,背上和两肋的鳞片由于吸收了过多烟火的缘故,边缘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头如狗,体似马,但在长耳朵的衬托下,看着又像是一只硕大的兔子,只不过跑步跳跃不似兔子那般。两只鹰爪一般的前爪不停地刨来刨去,也不知道在翻腾什么。两只虎掌似的后脚,用力蹬着地面,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一阵怪异的气息逆风刮到了近前,正在埋头苦干的金光犼突然抬起头来,两只耳朵像天线一般晃来晃去,猛然扭头转身,直直地盯着山谷另一端,身体渐渐紧绷起来。 呼啦啦一阵乱石散落的声音过后,一只硕大的蛇头猛然出现,它的头顶上还长着一只鞍子似的肉冠。紧接着是肥硕的身躯,比水缸还粗,红绿相间的色彩,看着有些恶心。身上长有六只脚四只翅膀,光溜溜的布满了不知名的液体,竟闪出冰冷的幽光。 这个巨大的怪物,正是刚刚钻出洞穴的肥遗。它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操控,一出洞穴就恢复原形,毫不停歇地,一头朝着这处山谷游了过来,其速度迅捷如风。 哪知道山谷里早有一头金光犼,彼此刚一照面,肥遗立即警觉起来,身子迅速盘成蛇阵,头颅高高扬起,蛇信子不停地吞吐,嘶嘶作响,吐出来的气息竟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白气。两只竖瞳里红光闪烁,凶芒毕露,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金光犼。 金光犼出身不凡,体态矫健俊美,说是神兽也不为过。肥遗乃是上古怪兽,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神兽与怪兽相见,天敌的本能瞬间显露,两相对峙下来,谁都不愿示弱,谁都不愿相让。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肥遗,金光犼并不认识,但出于本能,它也察觉到了危险,瞬间炸了毛,冲着肥遗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尖锐的獠牙呲出唇外,前肢伏地,摆出了攻击姿态。 肥遗也不示弱,四翼齐齐展开,不停地震动,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腥风,六脚用力一撑地面,身子弹射而出,向着金光狗迅猛扑去。它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鞭子一般,抽向金光犼的身躯。 金光犼灵活地侧身一闪,避开了肥遗的攻击,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肥遗,想要一口咬住它的脖颈。但是,眼睛瞥见那恶心的颜色,它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张口喷出了一股火焰。 肥遗反应迅速,身体一缩一伸,像弹簧般扭曲了一下,竟躲过了火焰。与此同时,它四翼疯狂震动,用一侧的三只脚狠狠抓向金光犼,似乎想要将其彻底抓烂。 金光犼不敢怠慢,四足齐齐发力,用力一蹬地面,整个身躯顿时退后数步,避开了肥遗的爪击。 一来一回,金光犼与肥遗谁也没占到便宜,也没敢再轻易发起攻击。 金光犼稳住身形,围着肥遗不断打转,寻找着进攻的机会,数次试探均没有成功。肥遗四翼舞动,六足暗藏,借助身躯盘旋的时机,想要冷不丁给金光犼挠上一爪子。 一时间,山谷中尘土飞扬,又搅起了无数烟灰,遮天蔽日。金光犼的狗叫声与肥遗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与回声相互激荡,竟传出去好远。 屡次不能得手,场面对峙已进入焦灼状态,肥遗渐渐急躁起来。一双蛇眼不停地瞄向金光犼的背后,却始终不得而过,它的竖瞳里凶光更盛,红光逐渐变得粗大。 一声高亢的嘶鸣过后,肥遗猛然射出,朝着金光犼疯狂冲去,一副想要拼命的架势。四翼猛烈扇动,六足踩得地面乱石横飞,肥硕的身躯扭动,带起呜呜的风声,场面煞是惊人。 金光犼暗自思量,没必要与肥遗硬碰硬,躲过去找准机会再发起攻击,才最为妥当。一旦受了伤,搞不好就会落入下风,那就划不着了。 想到这里,金光犼纵身跳到一旁,将肥遗闪让过去,正欲找机会下嘴撕咬,哪曾想到肥遗身躯前冲,却突然扭过头来,冲着自己喷出一股白雾,气味腥臭无比。 金光犼猛然一惊,不敢再冒险,急忙往后跳去,又迅速闪到白雾的下风向,这才转危为安。 面对肥遗无耻偷袭,金光犼十分生气,可等它转回头去,想要找肥遗算账,却惊讶地发现它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一条花花绿绿的尾巴一闪而逝,彻底消失在山谷里。 金光犼想不明白肥遗为何而逃,明明没有吃亏。难道是被自己的雄伟身姿吓跑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更别提自己还没施展出真正的本领呢! 山谷一侧的峭壁上,赵元起几人带着姬春献目睹了整个过程。若不是想要看看金光犼能耐如何,姬春献早就下场去帮忙了。 “那怪兽叫什么名字?看着像蛇,但又不完全是……那样子看着还有点恶心。”赵元起好奇地问向身边的人。 解真皱眉说道:“那是肥遗,一条上古邪兽。它怎么会在这里?” 赵元起闻声看了解真一眼,继续问道:“邪……确实不假,长的都不正经。听你的意思,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对,确实不应该。”解真回答的很干脆,但脸上依然疑惑不解,“传闻中,凡是它出现的地方必然大旱,也必然有苍生遭殃。可是,此处这般光景,它似乎来得有些晚了……” 刚说到这里,解真猛地意识到姬春献还在身边,急忙瞄了她一眼,担心无心之语再伤害到了她。 姬春献像是没听到他俩的谈话,一直怔怔地盯着山谷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73章 再分兵 重逢又别离 第273章 再分兵 重逢又别离 刘秋鸿看出来了解真的尴尬,赶忙转移话题继续说道:“从它的表现来看,倒像是路过这里。现在看来,整个战斗中它并没有出全力,根本无瑕恋战,一心想要逃离此处。这表现不得不让人怀疑,它好像还有别的目的。咱们要不要追过去看看?” 小刀闻言立刻摇头拒绝:“人家才不去,要去你们去好了。看看它那丑样子,人家心里难受得很……嗯……要是大叔执意要去,人家也不是不可以。大叔,你要去吗?” 说完,小刀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元起,伸出了两只手。赵元起看到她的手立刻跳起来,想要躲开。小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迅速抱起他的一只胳膊,钢铁一般坚硬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赵元起一咧嘴巴,心里一阵无语。别的女孩子身体都很柔软,偏偏小刀浑身硬邦邦的,像个雕塑。屡次提出抗议,要求改善一下体验,但她每次都一直嬉笑不停,一脸地不怀好意。 轻轻动了动,尝试着将胳膊抽出来,没想到小刀反而加大了力气,不打算放手,赵元起不由得一阵苦笑道:“好好好,大侄女你先放开。我也不想去行了吧?放开放开……” “不放。人家想再抱一会儿。”小刀还是不愿意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身体不停地蠕动。 赵元起受不了那种摩擦,呲着牙咧着嘴,指着肥遗消失的方向,无奈地说道:“它跑那么快,咱们就是想追,现在也追不上吧?谁知道它跑哪里去了!我的大侄女欸你快放手,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也许我能找到它去了哪里。”一亭师兄从远处飞了过来,刚好听到赵元起在发牢骚。 “师兄!” 听到一亭师兄的声音,姬春献急忙回过神来,发现真是活生生的人,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的惊喜,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师兄……太好了,你还活着……我……” 一亭师兄见到师妹,心里有些不好受,一时间,喜悦、愧疚、激动等等一股脑涌上心头。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姬春献,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下顿时放心不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颗棕红色的丹药,递给了姬春献,关切地说道: “师妹,这颗丹药是先师让我做的,就是担心你会遇到不测。吃了吧,巩固一下身体也是好的。“ 姬春献乖乖地点了点头,接过丹药,一口咽了下去,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一亭师兄见到师妹吃下丹药,这才与解真几人见礼,相互诉说完自己的遭遇,然后说道:“多谢诸位照顾师妹,我代先师在这里先谢过了。唉,只怪我无能,没能帮上什么忙,害得师妹受苦不说,还给各位添了麻烦……” 没等他说完,刘秋鸿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师兄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咱们相识多年,何必这么客气。再说了,你的大道在于药石,战斗又不擅长。我们也是给朋友帮忙,尽心尽力那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赵元起也赶紧附和几句,“我们本来就是来找阿献的,阿献有难处,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师兄你就别再客套了!” 一亭师兄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姬春献,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还请先照扶一下师妹,我想去探查一下肥遗的行踪。它是上古凶兽,凡是出现的地方必有灾厄。咱们已经遇到,不能轻易放过,早点打探清楚,以后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再者一说,我与它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它的气味逃不过我的鼻子。如今水眚已灭,你们还要去寻找金眚,所以我去寻找肥遗正合适不过。” 姬春献听到师兄要和自己分开,顿时有些不舍,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亭师兄抢先说道:“师妹,你先跟着赵元起去吧。肥遗我看着都恶心,可不能让你跟过去受罪。放心吧,等我打探清楚就来找你。自己有几分本领,我清楚得很,不会胡乱出手的。” 回想一下肥遗的外形,姬春献不自觉得打了个寒噤,等听完一亭师兄的话,也只好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师兄你要小心,一切以安全为主。” 解真听完一亭师兄的叙说,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师兄说的在理。我们也不能见事不管。你不善战斗,打听清楚肥遗的去向和目的,就来找我们汇合。 我们暂时也不会离开这里太远。这里遭到重创,不知道是否还有生者,打算去搜寻搜寻。万一还有幸存者,救助他们,也是功德一件。” 一亭师兄听到这里,深深地看了解真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姬春献,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的。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祭出那把绿色的小宝剑,冲在场的人摆了摆手,朝着肥遗逃遁的方向追了下去。 赵元起目送一亭师兄离开,忽然发觉金光犼还在山谷里徘徊,一副不敢过来的样子,觉得有些怪诞,指着它说道:“阿献,你的小蹬龙怎么回事?山谷里火都灭了,它怎么还不过来?你看看那畏惧的样子,难道害怕的是咱们?可这也说不通呀!” 姬春献也觉得奇怪,擦了擦眼睛,仔细瞧了瞧,说道:“确实是小蹬龙不假。按理说,它早该过来了。我叫叫它……小蹬龙,快过来,别忙活了,快过来!” 金光犼听到主人的呼叫,心下激动不已,刚想跃起,却猛然瞥见了那个黑衣女子,又急忙收起了四足,将身子放低,在原地踌躇不已,急得团团转。 见此情景,解真、刘秋鸿、赵元起等知道内情的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小刀,可谁都没说话。 小刀轻笑一声,放开了赵元起的胳膊,看到姬春献背对着自己还在呼唤金光犼,也没阻止她,只是远远地冲着金光犼招了招手。 金光犼如蒙大赦,猛然抬起头来高声吼叫一声,撒开四足,高高跳起,三步两步就跃到了姬春献身边,却没先跟主人亲热,而是人性化地冲着小刀谄媚一笑,忽然见到黑衣女子紧靠着赵元起站立,顺带着也冲他笑了笑,身形化作土狗大小,这才一头扎到姬春献怀里,嘴里不停地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似乎是诉说着无限的委屈。 第274章 降甘霖 大地又逢春 第274章 降甘霖 大地又逢春 姬春献讶异地看着金光犼的表现,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听闻的事情经过,心下顿时豁然开朗,八成是小刀对金光犼做了些什么,才让它怕成这副模样。不过,见到金光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心里也暗自佩服小刀本领高强。 重逢爱宠,姬春献满心欢喜,一会儿轻柔地抚摸着它顺滑的毛皮,一会儿亲昵地揉搓它的脑袋,最后还紧紧将其拥入怀中,温馨感人的画面让人动容。 其他几人静静地看着,脸上也满是笑意,谁都不想破坏这大难之后的轻松氛围。赵元起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曾经也养过一条宠物……唉,那也只是曾经了……也不知道我妈咋样了……” 小刀在旁边听得真切,赶忙追问道:“大叔,你养过这样的宠物?也是长这个样子吗?可你看起来怎么那么难过呢!” “嗯。”赵元起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默默地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里满是迷离与怅惘。 小刀还想再问下去,却被刘秋鸿一把拉住,只听她压低声音说道:“别问了,你的大叔这是想起前女友了。” “前女友?”小刀一脸迷惑,瞄了赵元起一眼,悄咪咪地凑到刘秋鸿身边,悄声问道,“秋鸿姐姐,什么是前女友?” “呃,这怎么说呢……”刘秋鸿这才猛地意识到,小刀未曾经历过赵元起所处的时代,对那些现代词汇一窍不通,每次冒出个现代词,都得费一番口舌去解释。 她稍作思索,便趴在小刀耳边,小声嘀咕起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小刀望向赵元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脸上满是狡黠之意。 正在出神的赵元起,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急忙回头看过来,发现二女正瞅着自己嘿嘿直笑,心里顿时没来由的有些发毛,瞪着眼睛问道:“你俩在干什么?一脸的坏相,是不是在编排我的坏话?” 二女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听得赵元起疑惑不解,止不住地皱着眉头。 笑了好一会儿,小刀心直口快地说道:“大叔,秋鸿姐姐说你想前女友了,是不是呀?哎呀,被抛弃的滋味可真是难受。要不,人家也给你当前女友吧?好不好?” 赵元起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愤愤不平地向刘秋鸿提出抗议:“你看你都教些什么玩意儿?平白无故,干嘛揭我老底儿啊!小刀啥都不懂,别教坏了她!” 解真在一旁看着笑嘻嘻的刘秋鸿和小刀,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赵元起,嘴角含着笑意说道:“赵元起,要不,等过几天,你回家看望一下阿姨吧……” 赵元起转头看了姬春献一眼,发现她也一脸好奇地正看着这边,然后说道:“嗯,看情况再说吧。等阿献这边事忙完了,我再回去也不晚。” 姬春献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赵元起,回家看望父母是应该的。我也想回家去看看。你回去后,还会去见前女友吗?” 姬春献的话,前面听着还蛮温暖贴心,听得赵元起心里暖暖的,但是后面的话题转折太过突然,赵元起瞬间抓狂起来:“没有前女友,没有前女友!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三个女孩儿这回谁都没忍住,凑做一团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元起无辜被捉弄,恨恨地走到一边,一脚接着一脚,踢散了一堆碎石,又将碎石一一踢进山谷,最后还不解恨,脚下用力,将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石块踢得高高飞起,全然不顾脚尖传来的痛楚。 石块速度极快,呼啸着飞向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远远地坠落在山谷之中。 赵元起盯着石块,视线随着石块落向远处,忽然察觉脸上传来一阵凉意,像是有凉风吹了过来,急忙抬起了头,惊讶地说道:“起风了,还是凉的。热气散了!” 众人闻言,纷纷止住了嬉笑,一同抬头望着天空,只见四面八方,正有无数的乌云往这边汹涌汇聚而来。 原本在空气中肆意弥漫的热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抽离。空气不再那么炽热,光线似乎也柔和了些许。远处,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得灰暗,仔细看去,那云呈现出青灰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铺展开来。 随着云团的靠近,凉风吹拂脸颊的感觉更加明显,风中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随着这股凉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冷气,开始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起初只是微风轻拂,随后风势逐渐增强,吹得众人的衣衫呼啦啦作响。云层越来越厚,颜色也越发暗沉,冷气在云层的包裹下,不断地向大地沉降,一场降雨的征兆愈发明显。 “要下雨了吗?”姬春献轻声自语,仰起脸来,享受着冷气扑面而来的舒适惬意,双手轻轻托举在身前,像是准备好了迎接即将降落的甘霖。 云层动作迅速,很快漫过众人的头顶,往远处奔赴而去。遮住了阳光,凉意更加明显。 赵元起打量着头顶翻滚的乌云,转过头去,看着解真与刘秋鸿,笑道:“两位使君,咱们帮这云层一把如何?” “自当如此。”解真与刘秋鸿全都同意赵元起的提议,当下不再多言,抬起手来,将两道阴阳二气打入云层之中。 天地万物,本是阴阳交合而生。云层接受到阴阳二气的助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黑得越发深沉,翻滚得越发剧烈,犹如锅中烧开的开水。 赵元起左手乾之力,右手震之力,一前一后打入乌云之中,嘴里念念有词:“天雷无妄,雷天大壮。火雷噬阖,甘霖普降。为这多灾多难的大地,降下甘露吧!阿门……” 本来一脸严肃的刘秋鸿,正感慨地望着正义形象满满的赵元起作法,心想他是从哪学来的新词,听着还怪押韵,哪曾想到了最后,竟蹦出一句“阿门”,差点没把她鼻子气歪,没好气地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嘴上骂道: “我叫你阿门!你说个无量天尊,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咱自己的神仙你不拜,整哪门子的阿门!” 赵元起知道自己一时口误,屁股上挨了一脚也不生气,讪讪地刚想解释一二,却听到头顶上“嘎啦”一声巨响,震得人头皮发麻,吓得人差点神魂出窍。 第275章 高山雨 百态趣事生 第275章 高山雨 百态趣事生 被吓得一缩脖子,赵元起心虚地抬头望去,见只是响了一声巨雷,并无其他情况,这才心下稍安。他伸出手指着天空,看着刘秋鸿,干笑着说道:“这雷打的好,这雷打的好……嘿嘿,嘿嘿嘿……” 那声惊雷像是做了一个表率似的,响过之后,无数雷霆紧随其后,接连炸响,滚滚传向远方。云层里,雷声如巨鼓,闪电似骄龙,像是盛大的狂欢一般,乱糟糟的,煞是热闹。 “噼啪!” “噼啪!噼啪!” “噼里啪啦!哗~~~~” 渴盼已久的大雨终于降落而下,干涸的大地如饥似渴,贪婪地张开嘴巴,将落下的甘霖大口大口地吞下。 雨滴落了下来,只见解真与刘秋鸿的身上,像是穿上了透明的雨衣,雨水根本近不了身。 金光犼身上红光晃动,竟也像是护罩一般,将雨水隔绝在身体之外。 更绝的是小刀,无数的雨滴穿身而过,仿佛她就是一个三维投影,根本不需要避雨。 赵元起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想找个雨伞,可这里谁会随身携带雨伞。 他又环顾四周,想找个什么叶子放头上遮雨,但这是山顶,又是大火过后,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去找个山洞避雨?大家都在这里站着,自己一个人去,又觉得不太好。 到了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急忙撩起后衣襟,用双手撑在头顶上,总算是能够勉强避免脑袋被雨水浇湿,至于身上,爱咋咋地吧。 刘秋鸿静静地看着赵元起在那里折腾,没有料到最后他竟然用那种方法避雨,还把后腚露了出来,实在是不太雅观。 她好气又好笑,玉足轻抬,轻踢了赵元起一脚,眉目流转,嗔怪着笑骂道:“说你笨还真笨,小蹬龙都知道怎么避雨,你看你这成什么样子,连这都不会!过来,我教你……” 说完,她一把拉过来赵元起的一只手掌,将自己的一道阴阳二气灌输进去,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又收了回来,然后才说道:“按照刚才的路径,照着做一遍。” 赵元起单手撑不住后衣襟,顿时被雨水淋得满头满脸都是。他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所以不敢出声抱怨,也不敢反抗,默默地依照刚才的方法,调动起来了离之力。 眨眼间,一道红光开始闪烁起来,将雨水隔绝在衣衫之外。本来湿漉漉的衣服,在冒出丝丝白气之后,也彻底变得干爽。 “秋鸿姐姐,你看……”赵元起得意洋洋地想炫耀炫耀,蓦然瞥见金光犼的护罩颜色,竟和自己撞色了,顿时脸色惊变,匆忙调动震之力,将护罩的颜色改成了翡翠般的碧绿色,霎时浑身绿油油的。 刘秋鸿沉默不语,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在他头顶上瞄来瞄去,看赵元起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怜悯。 赵元起浑然不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正满脸惊奇地,尝试着调动乾之力,护罩的颜色又变成了银白色。又调动了巽之力,护罩颜色再次改变,变成了玻璃质感的蓝绿色。 于是,在他的精心操纵下,护罩的颜色由红转绿,又转成白色,不停地变换着,像是一个人形的霓虹灯。 赵元起喜不自胜,如同一个小孩子在玩耍绚丽的烟花,跑到大人面前炫耀一般,冲着刘秋鸿喊道:“秋鸿姐姐,你看你看……” 刘秋鸿翻了翻白眼,没搭理他,还丢过去一脸的不屑。 赵元起没讨到好处,也不以为意,想要再去寻个观众找回面子,转身冲着姬春献喊道:“阿献阿献……” 话刚出口,赵元起突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姬春献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姬春献,双臂垂在身侧,仰着头眼睛紧闭,任凭漫天的雨水将自己浇得湿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姬春献的三千青丝滑落,打湿了她的青衫。衣衫紧贴身躯,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轮廓,线条柔美而流畅,恰似一幅水墨质感的、朦胧的美人出浴图。 赵元起看得目不转睛,也看得流连忘返,心里止不住地赞叹,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神仙身材吧?真是货真价实啊!这比例,这身段,简直像一座艺术品!只觉眼前之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身姿仪态皆宛如天成,直让人想要高高供奉起来,不敢有丝毫的亵渎邪念。 刘秋鸿将他的一切表现尽收眼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有些不服气,心想我难道比不了阿献吗?你这变态色魔的模样真是欠揍啊!她紧咬贝齿,狠狠地踢了赵元起一脚,厉声训斥道:“看什么看!转过去!” 赵元起揉揉屁股,悻悻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偷偷瞄了刘秋鸿一眼,没敢出声,只得乖乖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姬春献。 解真看着刘秋鸿发火的样子,害怕遭到池鱼之灾,也很自觉地转过身去,与赵元起相视一笑,默默站好。 看着解真都这样了,赵元起更加不敢有所反抗,看不到了神仙的身材,一双眼睛瞟来瞟去之际,一下子就发现了小刀身上的神奇之处。世上竟有这等奇事,雨水穿身而过,人也无恙。 他还以为眼前的小刀是个虚影,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来,在小刀的身上戳了戳,发现还有触感,不像是虚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再次戳了戳小刀。 小刀回过头来,看了看赵元起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问道:“大叔,你戳人家干嘛?都弄疼人家了。” 赵元起闻言没有停手,反而又戳了第三次,发觉眼前的是个真人,不是虚影,不由得好奇心大起,问道:“大侄女,你这怎么做到的?雨水穿身,人却没事,好神奇啊!能教教我吗?” 小刀没有怪罪他戳了自己三次,反倒展颜一笑,神秘兮兮地问道:“大叔,你想学这个吗?那,让人家当一回你的前女友怎么样?人家也可以答应,让你天天欣赏人家的好身材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况且还连续提了两壶。赵元起顿时臊得老脸一红,瞬间感到无地自容,心想这下彻底完蛋了,自己的好形象,恐怕在姬春献那边已经荡然无存。 刘秋鸿看到赵元起被小刀捉弄,看那窘迫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嗤嗤嗤地低头笑了起来,不时地还拿眼神打趣着他。 第276章 巽之谜 封印的过往 第276章 巽之谜 封印的过往 “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赵元起颇有些气急败坏,但也没有真的生气。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况且又都不是外人。更何况,被美女打趣,其实也是一件美事。 赵元起急于炫耀自己发明的人形霓虹灯,可总是找不到捧场的人,无奈之下,只好自顾自地欣赏起来。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令人十分困惑的问题,自己居然不记得巽之力是怎么来的了。 赵元起意识到这有些不正常,扭头向身边的解真问道:“解真,我问你个问题,我的巽之精与巽之力是从哪来的?” 解真没有明确回答,反倒问了起来:“怎么了?你怎么想起来了问这个?” 赵元起让身上护罩的颜色停留在蓝绿色,示意解真看看这颜色,然后说道:“你看啊,我身上的乾之精与乾之力来自侯冈颉,震之精与震之力来自高阳,离之精与离之力来自阿献。对吧?这些我都有印象。 可是,巽之精与巽之力是从哪里来的?谁是巽灵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你告诉我,这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我是不是被某人给做了手脚,才让我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刘秋鸿和小刀两个刚捉弄完赵元起,正静静地站在姬春献身侧,心情大好地欣赏着雨中的风景,冷不丁听到赵元起问起的问题,顿时愣了愣,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也都想知道解真该怎么回答。 当初巽灵将颜致臻,为了阻止海啸肆虐,以身化鸟,衔山石以填海。可怜她不顾个人安危,失去记忆不说,也再难恢复人身。这事惹得她的师父青华子大大的恼火,当时将爱徒托付赵元起照扶,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即便赵元起最后付出巨大代价,救回颜致臻,青华子也不会轻易原谅于他。 若不是最后看在神皇的面子上,定会责罚赵元起。最后虽没有降罪,但也封了他的记忆,并禁止他私自登上发鸠山。当时青华子下了禁令,解真与刘秋鸿,以及小刀等三人,谁都不能轻易向赵元起透露颜致臻的事情。 解真当然清楚这事。如今面对赵元起的发问,他只是略微犹豫片刻,然后十分干脆地说道:“不错。关于巽灵将的事情,确实有仙界大能封了你的记忆。当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至于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以后或许有机会寻得真相,或许再也不会知道真相。这么说吧,仙界大能的手段,即便是神皇,也是非常忌惮的。” 赵元起低头看着身上蓝绿色的护罩,静静地听完解真的述说,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面带痛楚地说道:“仙界大能出手封了我的记忆,那么我和巽灵将之间应该发生了某些了不得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心疼……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你和秋鸿姐姐,还有小刀,应该都知道真相吧?” 没等解真说些什么,赵元起苦笑一声,又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逼你们告诉我真相的。好朋友之间,做事不能只顾自己方便,而去给别人添加麻烦。若是有缘,真相就在眼前;若是无缘,那就远在天边。反正,现在也不影响我使用巽之精和巽之力。 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赵元起抬起头来,目光穿透重重雨帘,投向远处,眼神渐渐迷茫,再也没有说话。 刘秋鸿与小刀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都想过去安慰赵元起几句,可谁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这座山头之上,众人俱都沉默起来。天地之间,只剩下潇潇不停地雨声,流淌在干涸的大地之上,也渐渐流入了众人的心底。 干旱的土地上,此时已不再贪婪攫取雨水。无数的雨滴,聚成水流,汇成小溪,融入江河,肆意奔腾在这世间。空气也逐渐湿润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燥热,倒显得清新了许多。 由于之前有阴阳二气和八卦之精的共同加持,凡是被雨水滋润过的地方,出现了些许淡淡的绿意,一些不知名的草木,竟逐渐冒出头来。 面对生机重新焕发的世界,解真的眉头却开始收紧,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事重重地说道:“也不知道一亭师兄怎么样了……唉,前有肥遗出世,现在又是这场大雨,但愿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灾难吧……” 刘秋鸿脸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解真的背影,缓缓说道:“自古传言,肥遗出世,多半与那事有关。现在雨水又这么大……” 解真双手背到身后,望着天空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脸来,向身后的姬春献说道:“阿献,这雨已经变小。咱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久的了,不如下山去,去那些村子里转转,看有没有幸存者。怎么样?” “好。”姬春献仍旧仰着脸说道。 说完,她的身上突然升起一片红光,紧接着又变成了紫红色的火焰。也没见她升起护罩来隔绝雨水,反倒是那些雨水自动避开了紫红色的火焰。 在火焰的蒸腾下,先是她身上的青衣瞬间变得干爽,转眼间湿漉漉的秀发也像是被吹风机吹干了一样,丝丝缕缕,条条分明地垂在姬春献的背上。 凤翅发箍上的两根红色飘带,夹在发丝之间不住地跃动,煞是惹眼。 待脸上的雨水也被蒸干,姬春献这才低下头来,略微检视了一下自己,没有发现哪里有失态的地方,这才安心不少。 轻轻摆弄了一下衣袖和衣襟,姬春献正要说话,忽然发现赵元起背对着自己,看背影还有些怅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往身侧歪了歪脑袋,眼睛却盯着赵元起,轻声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刘秋鸿上下打量了一眼姬春献,煞有介事地说道:“小刀想当他的前女友,他不愿意。” 姬春献顿时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那不是应该小刀难过吗?拒绝了别人,自己却伤心……我懂了,他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这么念旧情呢!” 第277章 叹往昔 情堪何起落 一句 “重情重义”,让刘秋鸿猛地忆起往昔。赵元起为颜致臻付出诸多,可二人最终落得那般下场,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唏嘘,对赵元起,既同情,又可怜,还满是心疼。 刘秋鸿神色复杂地望向赵元起的背影,轻叹:“唉,命运弄人,缘分使然。这,或许就是他的劫数吧。” “劫数……” 小刀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紧,凑近刘秋鸿悄声说:“姐姐,为啥要封他记忆呀?人家觉着没必要,是不是多此一举啦?” 刘秋鸿瞥了眼赵元起,声音压得极低,似怕他听见,又盼他能听到:“青…… 大能这么做自有道理,咱别瞎猜。他要是记起那一招,说不定真能知晓真相……” “秋鸿!” 解真瞧刘秋鸿越说越多,眼瞅着差点露馅,不管她有意无意,日后青华子若是追究起来,刘秋鸿怕是百口莫辩,赶忙出声喝止。 解真声音不大,几人相距也不远,可近在身旁的赵元起却毫无反应,仿若听觉被封。 姬春献满心疑惑,瞅瞅刘秋鸿,又看看赵元起,问道:“他咋回事?咱们说了这么多,他咋一点反应都没有?刚才解真那声喊,我都吓了一跳,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是睡着了吗?” 刘秋鸿也觉怪异,没有理会姬春献的玩笑话,仔细打量片刻,赵元起给她一种蜡像般的错觉,山头的劲风,竟吹不起他的衣角。 她心下一横,看准赵元起的屁股,上前就是一脚。 姬春献惊讶不已,心说刘秋鸿可真够暴力,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可她看着又不像是那种人。更奇怪的是,赵元起既不躲闪,也不反抗,挨揍了连哼一声都没有。难不成他是个受虐狂? 这念头刚在她脑海闪过,只见赵元起身上 “呼” 地燃起一阵火光,眨眼间化作飞灰,随着山风消失得干干净净。 姬春献惊得嘴巴大张,美目圆睁,话都说不利索:“你…… 你…… 他……” 解真见状,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状况,急忙冲小刀喊道:“小刀,快,他走了!” 小刀没等解真把话说完,身影一闪,顿时在原地消失,无声无息地,不知去向。 姬春献早猜测到小刀本事不小,此刻亲眼见她诡异地消失,连个空间波动都没有,心中满是惊异,既佩服又羡慕。她睁大眼睛,四下寻觅,哪还有赵元起和小刀的影子?于是转向解真与刘秋鸿问道:“出啥事了?赵元起咋啦?小刀去哪儿了?” 刘秋鸿瞧了解真一眼,似在喃喃自语:“这家伙,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沉浸在往事里出不来了。” 说完,又回过神来,向姬春献解释:“赵元起回他原来的世界了。小刀去了个特殊地方,准备接应他回来。只是这家伙,咋走得这么突然?” “啊……啊?” 姬春献听得一头雾水。 解真见姬春献满脸懵懂,便简要讲了事情大概。不过,即便姬春献身为离灵将,他也没敢透露太多。这事牵扯甚广,话多易生变数,说不定还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毕竟,秘密藏在心里才最稳妥,经了别人的嘴和耳,想不传开都难。 姬春献听出解真有所保留,也大致明白缘由,便没再深究。她看看解真和刘秋鸿,问道:“赵元起走了,咱们咋办?你们也要走吗?” 解真微微一笑,说道:“阿献放心,此事我已禀明神皇,咱们不用再操心。眼下,我们都准备留下来帮你。” 姬春献一听,如释重负,脸上立刻绽出笑容,点头道:“嗯。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只是,赵元起还会回来吗?” 刘秋鸿上前搂住姬春献,笑道:“阿献放心,咱们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况且一亭师兄还不在。说不定,咱们事还没办完,他俩就一道回来了呢!” 姬春献一听,心想等他们回来,要是发现这边的事都被自己办妥了,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她越想越高兴,兴致立刻高涨起来,小手一挥,娇笑道:“姐姐说得对。要做就做到最好,到时候让他们刮目相看。哼哼!” 姬春献带着金光犼,斗志昂扬地率先离去。解真与刘秋鸿相视一笑,紧跟其后,也飞离了山头。 按原计划,几人打算就近搜寻幸存者,可万没想到,莫说活人,连个活物都不见。找来找去,除了草木,还是草木,四下寂静无声,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姬春献脸色渐渐阴沉,一想到眼前惨状是自己造成的,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没了出发时的轻松与活泼。 刘秋鸿与解真赶忙安慰道:“阿献,别灰心。说不定附近幸存者都逃难去别处了,或者藏得隐蔽,咱们一时没发现。再往前找找,没准就能碰到活物了。” 姬春献想想,觉得有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好点头道:“嗯。那咱们去别处找找吧……” 说罢,她默默飞在前面,像是没了目标,搜寻幸存者的行动毫无章法,四处乱闯。 刘秋鸿在后面瞧了解真一眼,目光又落到姬春献身上,旋即转回,那眼神似在询问:她这样可咋办?找不到幸存者怎么办?找到了又该如何? 解真冲她摆摆手,眼神示意她淡定些,顺其自然就好,然后默默跟在姬春献身后,仔细搜寻幸存者。 刘秋鸿见状,也跟了上去。到了这时,她的心里冒出个念头:别说活人,哪怕发现一只活着的小动物,也能给大伙带来希望,心情也能畅快些。 姬春献抱着与她同样的想法,双眼像高灵敏度雷达,一眨不眨地四处搜寻。她还特意叮嘱金光犼:“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许偷懒!” 金光犼明白咋做能让主人开心,不用姬春献多言,早已全神贯注,仔细排查每一处可疑之地。 突然,正埋头卖力的金光犼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两只长长的耳朵朝同一个方向转了转,紧接着欢呼一声,撒开四蹄冲了下去。 “是发现幸存者了?” 本就忐忑的姬春献,小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第278章 新进步 火烧大河湾 这是一处山环水绕的山坳。 群山簇拥于此,河溪汇聚于此,阡陌纵横,说是良田千顷也不为过。但是,肥沃的土地上本应该是物阜人丰,可怜庄稼地里只有蔓蔓荒草。持续不停的降雨,水源还算丰沛,只是水里连个鱼虾都没有。 一座规模颇大的山村,房屋还算完好,路上也有村民走动,只是显得疲惫不堪,空气里充满了无数恐惧与哀怨的气息。 山村外,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上刻着“百草坡”三字,想必就是这座山村的名字了。 姬春献站在大石头下,望着“百草坡”三字怔怔出神。 那三个字,经历过日晒火烤,又被雨水冲刷,早已变得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还有几处深深的裂纹,像刀子一样,在姬春献的心脏上拉了一刀又一刀,看得她万分心疼。 金光犼察觉出姬春献情绪不对,不敢过于放肆,用脑袋在主人的身上轻轻蹭了蹭,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主人的面容,满脸的关切之色。 良久之后,姬春献深深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金光犼的狗头,低声说道:“咱们走吧。去里面看看。” 解真与刘秋鸿跟在她身后,到了这时,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走着走着,解真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水湾,沉声说道:“你们先等等。” 说完,没等刘秋鸿和姬春献回应,解真几步来到水湾之侧,抬头望了望来水的方向,发现这里是一大二小,三条河流的河水汇聚之处。水流不徐不疾,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渐渐在此堆积,其中还有不少的动物残尸。 再往下游望去,水湾的出口只有一处,本不算狭窄,奈何河道弯弯曲曲,水势不畅。有一些体积颇大的枯木,顺着水势漂到那里,受地形限制,速度变慢,竟有堵塞河道的趋势。 如此下去,倘若没有及时疏通,一旦河道拥堵,上游来水必将蔓延上岸,到时又会造成一场水灾。 不过,这还算小事,最让解真忧心的是那些动物残尸。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受风吹日晒,必定会腐烂发臭,到时候污染了水体,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三条河流的上游,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也不会有人知道还能有多少残尸被冲下来。倘若那些残尸不仅仅有动物的,还夹杂着人类的…… 解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收回心神,用手指着眼前的情势,将自己的担忧一一讲出,然后问道:“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刘秋鸿见多识广,明白事情处理不好的后果,但对眼前的情况,也觉得有些难以适从。她思来想去,颇有些为难地说道:“疏通河道,清理瘀堵,处理那些残尸,都算是什么难事。可是,眼前这情况,咱们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况且,咱们还有要事去做,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若是去请人,也必将花费一番工夫。 若是置之不理,别说咱们心里上过不去,恐怕以后还会留下心病,更是不好收场。” 解真叹声道:“是啊,这正是我为难之处。阿献,你是什么看法?” 姬春献望着河水思索片刻,眼神略显忧郁,看着二人轻声说道:“嗯……要不这样,你们先等我将这里清理一下,然后再进村去看看。之后稍微歇息歇息,等我给一亭师兄留下信息,以便他能够找到我们。 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解真与刘秋鸿全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二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姬春献见到两人同意,竖起右手的食指中指,一团蓝底紫色的火焰赫然跃动其上。待火焰稳定住,姬春献又将火焰丢在了水湾里。 刚接触到水面,火焰像是一盏灯烛,静静地漂着,可眨眼间就在水湾里蔓延铺展开来,遇到了那些残尸枯枝就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火势看似猛烈,却没有感受到高温灼烧,也不见烟雾升起,燃烧过后也没有灰烬,更不见半分水汽蒸腾,水面十分平静,仿佛这场大火根本没有发生过。 刘秋鸿与解真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既是欣慰又是惊讶。真没想到,这一代的离灵将姬春献,进步如此之快。每经一次挫折,她的控火能力就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紫火的出现,预示着她即将达到控火术的顶峰。 姬春献静静地望着水湾里的火势渐渐熄灭,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她如法炮制,又将下游瘀堵的那些枯木残枝清理干净之后,再次放眼望去,河道里干干净净,只剩下河水在静静地流淌。 刘秋鸿忍不住赞叹道:“阿献你可以啊!这控火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姬春献歪着头,望着河面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双手轻拍几下,像是拍下了无数灰尘,雪白的脸色上竟浮现出红晕,扭头望着二人笑道:“好了。咱们也走吧。” 见到姬春献心情好了不少,解真与刘秋鸿赶紧跟上,和她说说笑笑,顺着田间的小路,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子走去。 金光犼见到主人不再像之前那般消沉,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跑前跑后的,十分欢快,甚至还会飞到半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更是逗得姬春献娇笑不已。 它也是一个爱显摆的货。当它发现自己能够逗主人开心时,表现的欲望顿时膨胀开来,飞在三人头顶上翻上翻下,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像是耍马戏一般。 为了衬托现场效果,它身上缠绕的火焰愈发醒目,在全身金光的映衬下,大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咦!这不是那只神兽嘛!它怎么也来了这里?”一道人类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响起,惊得姬春献几人错愕不已,不过很快就转换成了欣喜。工夫总算没有白费,终于找到活人了。 三人急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堵断墙后面转出来一个人,衣衫褴褛,脸上的灰尘一道一道的,像是满脸涂抹后又用五指擦了一把。 这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耍宝的金光犼所吸引,却没注意到近在眼前的三个大活人。 金光犼终于见到了活人,立即停止了玩耍,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姬春献身边,在她身上蹭了一下,静静地蹲在那里,注视着眼前出现的那个活人。 第279章 被责难 心如三冬寒 刚出现的这个人这才发现眼前的二女一男,尤其是“神兽”身旁的那个女人,一身青衣,深眼窝,肤色发白,一只凤翅发箍闪闪发光,两根长长的火红色飘带在发丝上随风起舞。 姬春献看着这个人盯着自己打量,心里很是激动,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见他如同见到了恶鬼一般,吓得脸色苍白,双腿抖动不停,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回身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完全顾不上脚下是不是有路。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春献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自身,与平常无异,又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的脸,面朝二人问道:“我长得很丑吗?怎么见了我就跑啊!” 解真和刘秋鸿都摇了摇头,又打量一番姬春献,端端正正的,并没有吓人之处。 难道是金光犼? 这个念头一产生,立即又被否定。从那个人的表现来看,不仅不害怕金光犼,反而对它很着迷。 姬春献没有找到答案,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人,不能就此轻易放过,得追上他,问问还有没有别人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辨别了一下那个人逃跑的方向,拔腿就追了下去。解真与刘秋鸿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刚转过了几道断墙,一阵杂乱的咳嗽声突然传入耳中。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欣喜的神情,还真有别的活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需多言,三人再次加快了脚步,穿过一条街道,来到一株枯树下。 本该是枝繁叶茂的老树,大火之后只剩下粗壮的树干,浑身黑黢黢的,看不出来是烧成了焦炭还是被熏黑的。 老树下,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衣不蔽体的人,非常杂乱,男女老少都有,那姿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睡觉休息。 姬春献揉揉眼睛,再次望去,眼睛蓦地瞪得溜圆,那些人哪是在休息,分明全都是一个个的死尸。 几声剧烈的咳嗽响起,她循着声音望去,还有几人半躺半卧,混杂在死尸堆里,却双眼无神,空洞洞地毫无生气。即使看到刚刚出现的姬春献三人,也是面无表情,浑身流露出一股股的绝望气息。 姬春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向别处望去。只见村子里处处杂草丛生,空地上还有数具被掩埋的死尸,双脚却露在外面,显然是掩埋之人草草将其掩埋过后,又被什么急事叫走了。 再远处,倒是有三两个站立之人,却也显得有气无力。他们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有些发紫,呼吸声很大,像是喉咙被堵住了,喘不过气来。裸露的皮肤上长出大片的红斑,那些人不停地抓挠,即使挠得血淋淋的,也没有停止,反而挠得更用力。若不是面带痛苦和无奈,都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雨后的空气本该清新醒脑,此处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 姬春献紧皱眉头,抬眼望向别处。阳光尚未笼罩这个村庄,整个村庄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阴森恐怖。轻风吹过,让人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和呻吟,更让人毛骨悚然。 金光犼乖巧地站在主人身旁,两只耳朵不停地转来转去,双眼中充满了警惕。 姬春献想要去找个活人打听一下,问问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如此凄惨,可刚走了两步,就被金光犼挡住了去路,身后也传来刘秋鸿的呼喊声:“阿献停住,别往前去!” 还没等她转过身来,只见解真和刘秋鸿一左一右出现在身旁,两人身上全都环绕着精纯的阴阳二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姬春献面露惊讶,尚未发问,却听到解真抢先说道:“阿献,快用火焰护住身体。这个百草坡正在发生瘟疫,千万别再往前去。” “瘟疫?”突然听到这个词汇,饶是神仙之体,姬春献也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里怎么会发生瘟疫?大旱过后又是大雨……” 说着说着,她再也说不下去。在她的常识里,但凡发生大旱或者大水的地方,十有八九会发生瘟疫,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 姬春献沉默片刻,暗自运转离之精,将离之力布满全身,待浑身蓝色的火焰冒起又收敛过后,才再次来到刘秋鸿与解真之间,神色凝重地问道: “百草坡的灾难,与我有一定的关系,而且我还是离灵将,得想办法除去这里的瘟疫。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刘秋鸿刚要回答,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紧接着一群面带菜色,面色不善的村民冲到三人近前。前面带路的,赫然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只见那个人用手指着姬春献,跟一个貌似主事的人愤愤地说道:“就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 主事人上下打量了打量姬春献,面带疑惑,一脸地不相信:“这明明是神仙之姿,怎么会是因为她?你是不是看错了?” 带路的那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就是她!我在钟山村住的时候见过她,没想到逃到百草坡,她又跟了过来。 您听说过数千里之外的那场古今少有的大旱吧?也是她干的! 您看看,前前后后三场大旱,都是她一人引起。说她不是灾星,我都对不起死去的祖宗! 您再仔细看看她的长相,跟您家老祖宗所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模一样?” 主事人半信半疑,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她!一身青衣,凤翅发箍,深眼窝子,长脖子,错不了错不了。” 哪知主事人的一句“错不了”,跟来的那群人马上就炸了锅,指着姬春献纷纷大骂: “灾星!你就是个灾星!” “你这个瘟神,滚出去!快滚!” “你这个祸害人的东西!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生活?为什么?” “可怜我的父母和孩子!烧死的烧死,饿死的饿死,全都死了啊……都死了……都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们家都没了,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你又追过来……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你拼了!” “打死她!打死她!不打死她咱们都活不成!” “对!打死她!大家一起上!给家人报仇雪恨啊!” …… 一声声的责骂,犹如一盆盆冷水,将姬春献心中炽热的火苗慢慢浇灭,又如一把把的尖刀,一下下戳在她的心口上。 姬春献脸如死灰,低着头,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没有勇气面对一众愤怒的村民,连一句申辩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心情差到了极点。 第280章 有情殇 红尘任凄凉 看到姬春献低头不语,一众村民更是来气,嫌痛骂不过瘾,竟想一拥而上,势必要将她活活打死,才解心头之恨。 金光犼纵身挡在主人前面,前身趴地后身撅起,四足紧蹬地面,呲牙咧嘴地,冲着村民们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叫。 与此同时,它白色的躯体恢复到丈二大小,浑身金光频闪,火焰缭绕,鳞片猎猎作响,气势雄壮,英武不凡,更加凸显它的神兽之姿。 摄于金光犼的威势,村民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跪下不住地叩拜,神情十分虔诚。 金光犼很享受这种万众敬仰的感觉,满意地点点头,舌头舔了舔嘴角,重新蹲坐下来,以上位之姿注视着眼前的那些村民。 村民们跪拜完毕金光犼,陆续都站了起来,踮起脚来,伸长脖子望了望金光犼身后,依旧低头不语的姬春献,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全体绕到金光犼的身侧,待完全避开金光犼的身躯,竟全部弯下腰去,捡起脚边的砖瓦石块,发一声喊,对着姬春献砸了过去。 有些村民手脚慢,未能及时捡起脚边石块,左右环顾片刻,扯下身上的一块破布,从草丛里徒手挖起一坨黄白之物,用破布包着,双手甩向姬春献,嘴里还咒骂有声。 金光犼起初并未看明白村民捡起石块想干什么,等搞清楚了他们的目的,顿时勃然大怒,仰天一声长啸,立即挡在主人身前,金光与火焰齐齐发动,将那些抛来的砖瓦石块全部震成齑粉。 不等烟尘散去,金光犼前身下伏,脚下发力,想要扑上前去,给那些村民一些教训。可它刚要跳起,尾巴却突然被人拽住。 疼倒是次要,心中的恼火顿时无以复加,金光犼猛地转回头怒目而视,呲着牙就想一口咬下,却惊讶地发现拽住自己尾巴的人,竟然是主人姬春献。 它立刻收起嘴巴,换上一张谄媚的脸,悄悄将屁股蹲下,努力伸长舌头,打算去舔舔主人的手,却没能成功。 姬春献眼睛向下盯着地面,根本没有抬眼去看金光犼,一言不发,那只拽住金光犼尾巴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金光犼吃痛,嘴里呜呜有声,数次祈求主人手上轻一些,却没能争取到半分轻松,想要使用蛮力挣脱但又不敢,只好维持着半蹲半立的姿势,一双眼睛不停地瞄向主人,希望主人能够看看自己的可怜模样,早点手下留情,放开自己的尾巴。 就在此时,数坨黄白之物已然飞临姬春献的头顶,而姬春献与金光犼竟都没有采取应对措施,像是没有发觉似的。 刘秋鸿再也看不下去,抬起手来,朝着前方虚空点了点几下,一团团阴阳二气纷纷飞出,将那些黄白之物尽数拦住,灰光闪了闪,那些黄白之物竟全部消失不见,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 起初,刘秋鸿还有些同情村民的遭遇,可后来看着他们越来越过分,心里也升起几分怒气。她大步走到姬春献与村民之间,对着那些村民训斥起来:“够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以为她心里不难受吗?你们以为她都是故意的吗?你们知道这里的实情吗? 要是没有她,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完蛋,都会变成白骨,都没人给你们收尸,知道不知道?她为了救你们活一命,拼得她自己差点魂飞魄散。魂魄散了,换做你们,投胎的机会都没有,知道不知道? 你们只看见她造成了大旱,毁了你们的家园,可你们有谁去打听打听她为什么那么做?有吗?嗯?你们有吗?如今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头上,她为自己辩解了吗?哪怕辩解一句都没有……” 刘秋鸿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不停变换的手势,配合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在训斥一群调皮捣蛋爱惹祸的学生。 正当她还想再多说几句的时候,姬春献松开拽着金光犼尾巴的手掌,垂首走到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低低地说道:“算了,不怪他们。咱们还是先走吧……” 她的声音深沉里带着几分嘶哑,充满了无奈和痛心,让人听了十分心疼。可声音虽低,还是被那些村民听了去。 像是事先彩排过似的,村民们没有搭理还在叉腰站立的刘秋鸿,面朝着姬春献,集体跳起了一种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发出嗬嗬吼吼的声音,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敌意。 看着这个架势,解真也走了上来,拍了拍刘秋鸿,又拍了拍姬春献,缓缓说道:“咱们走吧。这些村民,在驱赶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听闻解真此言,姬春献终于抬起了脑袋,呆呆地看了眼前的村民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走。 金光犼看见主人离去,立即停止了舔舐自己的尾巴,撒开四足跟了上去。 解真再次拍拍刘秋鸿,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刘秋鸿唯恐自己这边前脚刚走,那些村民又会砸过来一些奇怪的东西,顿时双眼一瞪,眼神异常严厉,用手指了一圈村民们,这才收手转身跟了上去。 村民们看到真的把青衣女子赶走了,顿时来了精神,嘴巴里的喊声变成了短促的哈哈声。他们不仅没被刘秋鸿唬住,反而一点点趋步向前。 姬春献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来,手指上跃动着一团蓝底的紫色火焰。 她看也没看,手臂一挥,那团紫火立时飞到了村口那株大树下,落在一具死尸上面。 紫火一沾上肉体,立即蔓延开来,刹那间将树下所有的人体全部覆盖,进而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死人堆里,还有几个喘气的,陡然见到大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却逃无可逃,不仅大声哀嚎起来,声音异常凄惨。 但是,刚嚎了几声,便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声息。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死透,而是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没事,身上的火焰眨眼间消失不见,反倒是身旁的那些死尸,烧得非常剧烈。 不过,空气里不仅见不到燃烧产生的浓烟,也闻不到肉体燃烧产生的那种气味,只见到火焰熊熊,烈焰飞腾,煞是奇怪。 姬春献看也不看,丢下火焰之后,领着二人一兽离开了百草坡,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望着村口大树下的奇景瞠目结舌,僵在了那里。 第281章 情难已 前路多坎坷 姬春献来到村口的那块巨石下,手指摩挲着石头上粗糙的纹路,眼神停留在“百草坡”三字上面,片刻之后长叹一声,飘身跃上巨石,轻轻地坐了下来,双腿搭在巨石边缘,将双手放在腿间,望着远处,呆愣愣出神。 金光犼很乖巧地卧在姬春献身旁,扭头望了一眼她的侧脸,没敢冒然去蹭她的身体,只是低头舔了舔前爪,随后将头伏在巨石上,眼珠子时不时瞄上她一眼。 刘秋鸿站在巨石下面,观察了一会儿姬春献的举动,见她面带沮丧,一双忧郁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悲伤。 怕她想不开,刘秋鸿打算安慰她几句,可刚想跳上巨石,却被解真拦了下来。 解真冲着刘秋鸿悄悄摆了摆手,然后仰起头来,向姬春献呼唤道:“阿献,阿献,阿献?” 连着唤了三声,解真才看到姬春献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却不发一言。 解真笑了笑,温和地问道:“阿献,你有办法联系到一亭师兄吗?” “我师兄?”姬春献不解地望着解真。 解真继续说道:“对。一亭师兄走了那么久,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和他关系最好,相处的时间也挺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 听到这里,刘秋鸿顿时眼前一亮,若论安慰姬春献的最佳人选,还真非一亭师兄莫属。 刘秋鸿先是赞赏地看了解真一眼,随后也仰起脸来,随声附和道:“对啊阿献,肥遗可不是普通的长虫,也不知道一亭师兄那边是什么情况。” 姬春献强忍着泪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唉,我也联系不上他……” 刚说到这里,姬春献急忙抬起头来,硬生生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可鼻子还是禁不住抽了几下。 解真仔细观察着姬春献的举动,嘴上却没停,继续说道:“联系不上,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刘秋鸿十分配合地问道:“怎么了哥?有什么难处吗?你说说看,说不定妹妹我能帮上忙。” “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百草坡的瘟疫如此严重?发病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 还有,死去的人怎么妥善处理?活着的人又该如何安置?瘟疫怎么防治才能阻绝? 一亭师兄善于药石之道,他若在这里,肯定有办法治疗那些村民。咱们都没什么经验,倘若处置不慎,再酿成祸害就麻烦了。” 说着说着,解真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刘秋鸿还想接话,可咂吧咂吧嘴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她眼珠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咱们去求助一下某位上仙?那几位大能,可都精通药石之道。” 解真想了想,同意道:“嗯,以咱们的脚程,快去快回不难做到。反正也没一亭师兄的消息,这里的瘟疫又不能拖延。 阿献,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阿献,阿献。” 看着姬春献又在发呆,解真不由得稍稍提高了一点音调。 姬春献再次回过神来,语带悲伤,低低地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辛苦两位使君了。 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成,跟你们过去,万一再坏了大事……” 刚说到这里,眼泪又要流出眼眶,姬春献连忙抹了一把,用手指擦擦眼角,继续缓缓说道:“还有,再麻烦两位使君一趟,顺路拐去神皇那边,请他老人家将我的离灵将身份收回吧。我实在……我实在……不配啊!” 此话一出口,姬春献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捂住脸颊,无声地啜泣起来。即便无声,可她的双肩却抖动得厉害。 刘秋鸿纵身跃起,像一枚树叶飘落在姬春献身旁,将她搂抱在怀里,轻轻说道:“傻妹妹,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强忍着的。” 姬春献听闻此言,将头深深地埋在刘秋鸿怀里,紧紧抱着她,张大着嘴巴,无声地痛哭起来。 金光犼看到主人如此难过,不停地站起又坐下,嘴里呜呜有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最后只有紧挨着主人坐下,不时地拿脑袋在主人身上蹭几下。 刘秋鸿叹息一声,说道:“阿献,离之精主动选择了谁,谁就会是离灵将。这个身份,可不是神皇给你的。当然,更不可能是赵元起给你的。 你若不合适,离之精会自动离你而去。但是呢,经历了这么多事,它并没有抛弃你,也没有嫌弃你,反而跟你深度融合。也就是说,离之精认可了你。 看看刚才你放的那把火,火光明显带着紫色。紫色火焰,这意味着什么,你是玩火的,心里肯定明白。那可不是每一个玩火的人都能达到的境界…… 说到这里,你以前经历的事情,在我看来,通通都是磨难,都是历练,都是考验,同时也是你一步步成长的脚印,还是你成为一位称职的离灵将的,一个个的纪念碑。 这可都是你实力进步的证明啊! 虽然伴随着很多痛苦和委屈,可好事多磨,这也是难以避免的。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的事,只不过还要看你能不能挺得住。 你的所作所为,光明磊落,如同明日高悬,如同皎皎明月,全无半点私心。等风吹雾散的那一刻,我相信,必定会受到所有人的认可。” 刘秋鸿发自肺腑的一番话,逐渐说到了姬春献的心坎里面。她的肩膀不再抖动,只是时不时地还会抽几下鼻子。 看到姬春献情绪稳定了下来,刘秋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阿献,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们都相信,你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况且,你的身边有我们,有金光犼,有一亭师兄,有小刀,有神皇,还有那个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的赵元起。我们都会全力帮助你的。” “嗯。”姬春献嘴里轻轻答应一声,人也彻底安静下来。 她用力抱了一下刘秋鸿,然后抬起头来,离开了刘秋鸿的怀抱,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与眼角,冲着刘秋鸿赧然一笑。 金光犼感受到主人心情平复,很是高兴,起身转到主人眼前,刚想撒娇一下,耳朵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它立时警觉起来,仰起脑袋,两只长耳朵动来动去,最终锁定某个方向,死死盯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吼!” 第282章 惊变生 兽虫两潮峰 金光犼的异常,马上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解真跃上巨石,立在二女一侧,与她们一起背着双手,定定地注视着金光犼发出警讯的方向。 一道灰线出现在天边,很快蔓延成一片灰色,朝着这边滚滚而来。 “什么东西?”姬春献刚刚哭过,眼神还有些不济。 “是老鼠,数不清的老鼠,是冲着咱们这边来的。”解真嘴上说的轻松,可也暗暗做好了准备。 “老鼠!”姬春献与刘秋鸿同时惊叫一声,脸色情不自禁地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但也不自觉地感到一阵膈应。 “它们过来了!好快!”解真惊呼一声之后,偷眼看了一眼二女,见到她们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恐,想笑又不敢笑。 也难怪二女害怕,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鼠群,没几个人还会保持镇定。尤其是那些老鼠,奔跑的途中,遇到某些动物的尸体,还会聚而食之,啃食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解真往前走了一步,将二女护在身后,身上阴阳二气骤起,化为一道道尖刺,将那些窜上巨石的老鼠全部刺死在石下。 金光犼扭头看了一眼解真,又看了看正圆睁双眼的主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巨石。 “小蹬龙!”姬春献大叫一声,刚想去追,身子刚探出去,却发现金光犼正在巨石下面撒尿。 “呸!”姬春献轻啐一声,心里念叨,都什么时候了,它这个时候下去小便,也不怕被老鼠包围吃掉。 埋怨归埋怨,姬春献还是很担心金光犼的安危,心里正合计着自己是喊它回来,还是下去保护它,突然发现那些老鼠竟自动避开了金光犼。 不,更确切地说,是避开了金光犼的那一滩小便。 姬春献大为惊奇,不明白老鼠们在惧怕什么。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真相。 鼠群过于庞大,前面的老鼠避开了金光犼的小便,后面埋头赶路的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何事。 等它们发觉,却也来不及做出闪避,眨眼间就有十几只老鼠沾上了那些尿液。 令人惊恐的事情骤现眼前,眨眼间,那些老鼠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一副白骨,身上的毛皮血肉统统化为一滩滩水渍。 后面的老鼠,无论是沾上金光犼的尿液,还是沾上那些水渍,竟无一活命。 不过是瞬息之间,白花花的鼠骨在巨石下面铺成了半月形,恰好将巨石与鼠群彻底隔断。 金光犼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见到再无老鼠有机会窜上巨石,这才站起来抖抖身体,重新跳到巨石上,邀功似的蹭了蹭姬春献,随后朝着原来的方向站好,面露警惕之色。 姬春献看了看下面的白骨,又看了看金光犼,上一眼下一眼不住地打量着它,仿佛不认识一般。 “其尿着体即腐,原来金光犼的本体是它。”解真将一切看在眼里,嘴上极其轻微地念叨了一句。 “盘古头骨。”刘秋鸿也轻轻地念叨一声,偷偷观察姬春献几眼,心下十分好奇,它怎么会和阿献成了共生体。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翅膀震动之声传来,将刘秋鸿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这种嗡嗡声,刘秋鸿再熟悉不过,除了成群结队的苍蝇,再无其它。 “真倒霉!怎么不是老鼠就是苍蝇,真是恶心死了!”刘秋鸿脸上的厌恶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苍蝇?”姬春献这回听清了刘秋鸿在嘟囔什么,可她从小在天界生活,哪里见过这些生物,心下反倒有些好奇起来。 也就片刻之功,数不清的绿头大苍蝇蜂拥而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知道有多少只,看得人寒毛直立,头皮发炸。 绿色的脑袋,红色的大眼,身披麻衣,等姬春献看清了苍蝇的长相,身体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恶心。 她急忙撑起一片火光,将冲到近前的苍蝇尽数烧死,可绝没想到燃烧过后的气味更加难闻。 “呕……小蹬龙……呕……”姬春献急忙向金光犼求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哪知道金光犼根本不为所动,听到主人的声音,只是耳朵摆了摆,头都没转,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身上的毛也渐渐立了起来。 刘秋鸿心里一阵无语,火烧苍蝇,阿献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以后即便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也会留下深刻印象。 “这苍蝇也太多了!”刘秋鸿除了抱怨一声,实在不想出手。 解真苦笑一声,此地只剩自己一个男人,若不出手,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阴阳二气变成一个灰蒙蒙的护罩,将这一片天地护住,心里却暗骂一声:赵元起,你他娘的真不仗义。 哪里想到,护罩刚刚形成,却骤变突起。原本无视几人的苍蝇,此刻却像发现了甜美的食物,竟向几人疯狂地发起了攻击。 “发生了什么?解真你做了什么?”刘秋鸿与姬春献异口同声质问解真,明显有些慌神。 解真无辜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做了什么,你们都看见了,谁知道这些虫子发什么疯。放宽心,不过都是些普通的虫子,没什么大碍。” “可你倒是赶走它们啊!烧又烧不得,还要被攻击,总感觉自己像一坨……好恶心啊!”刘秋鸿止不住地再次埋怨道。 姬春献深有同感,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解真皱着眉头,第一次对付这玩意儿,一时间也拿不出合适的办法来。 思来想去,他竟然将希望寄托在了金光犼身上,心想,这小家伙怎么回事?你倒是出手啊,最好一泡尿将这些讨厌的虫子一网打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埋怨惊动了某位神灵,解真突然发现,那些围攻的苍蝇竟像雨点一般,接二连三地掉在了地上,生机彻底断绝。 “吼!吼!吼!” 解真还在纳闷,金光犼的三声大吼突兀响起,将他吓了一跳,顿时有些不满:“你这家伙,瞎叫唤什么……” 他还想再多说几句,却看到金光犼面露凶光,浑身火焰腾腾,金光闪闪,竟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解真大惊失色,眼睛透过护罩望去,除了苍蝇还是苍蝇,什么也没发现,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前方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金光犼这是怎么了? 他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