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生》 第1页 《敛生》作者:噤若寒蝉【完结】 文案: 一件件古物的出土,又叙述着怎样动情的过往,前世今生又有着多少的牵连与不甘。请允许作者替你戴上敛生,一起走进书中的神秘世界…… …… 主旨☆前世遭受的苦难,是为了后世能再次遇到你。 …… 食用通知: ☆贪财专家受x忠诚死魂攻 ☆希望各位喜欢这本书,能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thank 作者微博:蝉knight 内容标籤: 恐怖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玦【喻祯,喻季安】;司马律【司马殷杰】 ┃ 配角:卫丞【吕纪,吕可恭】;吕徇【吕可泊】 ┃ 其它: 第1章 简单介绍 一张面具的出现不仅为两个互不干涉的世界架起一道沟通的桥樑,还送来了一个粘人的男鬼?一件件古物的出土,又叙述着怎样动情的过往,前世今生又有着多少的牵连与不甘。请允许我替你戴上敛生,一起走进书中的神秘世界…… 前贪生怕死贪财后聪慧受\呆萌忠心攻 高玦;喻祯【喻季安】x司马律【司马殷杰】 卫丞;吕纪【吕可恭】x吕徇【吕可泊】 食用通知: 1考古顺序会为了小说适当裁剪,有可能会出现省略某些不必要的过程。 2考古不是盗墓,二者的目的不同!一个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只是为了利益。 3文明阅读,共做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青年! 4一天一更,八点准时更新,希望诸位多多收藏和留言哦!谢谢~ 第2章 天降面具 时间位于二十一世纪,在科技迅速发展的黄金时代。 寒江所接壤的金泽区是一片繁荣的土地。 一间四合院坐落于金泽郊区,坐北朝南,隐秘在丛林中。 四合院整体色调呈现黑白,白墙黑瓦,颜色分明,没有多余的色彩参与其中。 榕树围绕在四合院的周围,树枝修长繁杂,树叶层层叠叠,遮蔽耀眼的阳光,替自己夺来一片珍贵的阴凉地。 四合院的大门仿制古代的宅门,大约有两米高,一米半宽,宅门宽敞明亮,两尊石狮子守在宅门的两侧,超凡的雕刻技术让石头具有生命,一对石狮子栩栩如生,前肢站立,瞪着一双茶盏大的眸子,威风凛凛。 当人们以为这是一间落后在时代末尾的古建筑时,推开沉重的大门,屋内出现的另一番景色让你不得不带上惊讶的眼神来看待屋内的一切。 走进大门,踏入玄关,隐蔽式的鞋柜靠在墙壁上,衣帽架和大衣镜的造型美观大方,和整个玄关风格协调。 两双鞋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玄关中间,一黑一红,一男款一女款。 走出玄关,来到客厅,眼前的电视、茶几、沙发、鱼缸、地板让你不得不相信这是一座古式风格的现代化建筑。 一个身形颇为修长的男人倒在沙发上,一手扶额,频频摇头,好似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正在奔溃的边缘,进行最后的挣扎。 一句句类似指责的碎碎念从厨房内传出:「高玦!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再过六年就三十岁了!可你到现在连个女朋友没有,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最爱欺负的陈攀,已经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了!」 高玦心中不满却不敢大声的、正面的反抗那人的话,他只好低声的嘟囔道:「陈攀不是媒体人嘛,他要是不趁着现在年轻健康赶紧生孩子,以后身体虚弱,可生不出孩子了。」 厨房那人的耳朵贼灵光,就连高玦的低声嘟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厨房里响起锅铲敲击锅底的声音,这道声音像两颗坚硬的石头相碰撞发出来的声音,极具威慑力,一道夹杂怒火的话语应声响起,「你还有资格说别人?!如果我今天没有来到这里,你是不是打算继续吃方便面啊?!」 高玦不敢回答,只好在心里弱弱的说道:「原本我是打算订外卖的,哪知道……」太后娘娘会大驾光临啊。 高玦没有再反抗,厨房那人的怒气瞬间消去大半。她一边搅动锅中的食物一边说道,「你都二十四了,这么大个人了,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你要是不趁着现在年轻貌美赶紧去找个媳妇,我高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高玦听了刘娟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妈你在说什么?年轻貌美?这词语不是形容女子的吗?怎么能用到他的身上,他可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九的大男人啊!听老妈的语气,她丝毫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惊了!况且,现在提断子绝孙这件事还太早了,高玦相信自己的本事,还是可以吸引到女生的,不至于沦落到断子绝孙。 高玦说道:「老妈,你要相信你儿子的实力啊。」 高玦话一出,厨房的刘娟也顾不上炒菜了,直接把手中的锅铲往锅里一扔,跑到客厅里。刘娟的围裙还围着身上,她的一对丹眼中充斥着怒意,就像一头要吃肉的老虎,可怕至极。她一手指着沙发上的高玦,痛斥道:「相信你?我都相信你三年了,可是你呢?愣是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一回!让我再相信你?我宁愿相信天上会掉下来一个儿媳妇,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 刘娟的话刚停下,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第2页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可把屋内的两个人吓得呆滞了一秒。 少顷,二人对视一眼,不语,心思各不相同。 刘娟急匆匆跑回厨房,边跑边想:坏了坏了,锅里的菜要烧坏了。高玦则是跑到屋外,他在心中嘀咕道:「该不会是老妈的话成真了吧?天上真的掉下个媳妇给我?」 高玦的脚步由急促到缓缓停下,他的目光停留在草坪上,一张诡异的面具吸引他的所有目光。 只有左边脸的面具以白色为底,面具上画着一些诡异的血色纹理,就像血液滴在面具上,划出的痕迹,骇人狰狞。 而面具的正面恰好对着高玦,非常的诡异,让艷阳高照的大热天生出几分寒意。 高玦是个专业的考古专家,直接听命于正夂府,吃公粮。仅凭一眼,能觉察出这张面具有些年份了,这是通过传统经验鑑定得到的结果,还未经过专业的检测,不一定准确。 所谓传统经验鑑定,是指鑑定者在长期的古玩鑑定实践中,依据个人所积累的经验,通过眼看、手摸、耳听、鼻闻等感觉器官,对器物进行鑑别的行为过程,包括「六看」即看胎、看釉、看色料、看器形、看纹饰、看款识。因此,传统经验鑑定俗称「眼学」又称「目鉴」。 高玦小心翼翼的俯下身,眼神愈发的刁钻,他发现,在面具的眼睛处,有一块暗紫色的透明玻璃,清晰透亮,令高玦惊讶的是,这面具不知道从什么的地方摔下来,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声响,这块玻璃居然没有碎。 高玦不抽菸不喝酒,性格随和,洁身自好,人是挺好的,就是有点贪! 见到面具第一眼的时候,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他要这个面具!! 高玦也是个收藏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喜欢收藏在自己的展柜里,整日摆弄着,不让别人看。 高玦扫了一眼四周,心中大喜:太好了,没有人发现! 这一次,他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研究这个面具。如果这个面具确实时代久远的话,待他研究透彻后,再把面具上交博物馆,如果不是,这个面具将会成为他收藏品中最玄乎的一件藏品。 高玦站起身,匆匆忙忙的奔回屋内,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刘娟。 刘娟喜道:「高玦,老天爷是不是送给你一个媳妇了?」幸亏她自己还记得这一件事。 「不是掉下个媳妇,是掉下个比媳妇更重要的东西!」高玦快速把话说完,又急急忙忙的戴上自己的手套,跑到屋外去了。 「比媳妇更重要的东西?」刘娟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一对柳眉纠在一起,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高玦话中比媳妇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刘娟跟着高玦来到屋外,看到高玦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面具,她的脸一下子变了。 刘娟怒骂道:「比媳妇还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破面具?!高玦,你别给我找藉口不去相亲,你给我回来!!」 高玦一心扑在面具上,面对刘娟的指责,他脸色不变,动作也不敢放缓,快速的回答道:「老妈,我赶着研究面具,谢谢你煮的菜,我一会再去吃……」 高玦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刘娟停留在原地,脚下的绿草被鞋子摧残得不成样子, 刘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见到高玦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其余时间都在外国管理公司。 分离是无可奈何的,母子二人都珍稀这一时半会的短暂相聚。这几年来,刘娟一直催着高玦快点结婚,高玦一向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搞得两个人一见面,总是高玦躲着刘娟,结局不欢而散。 须臾,刘娟的一腔怒火化为一声长嘆,「高玦啊,只要你找到一个照顾你、守护你的人,我是不会介意那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这样的要求已经最低了,难道还不行吗? 刘娟话罢,返回屋内,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放进保温柜中,她知道高玦的尿性,他一旦发现什么稀奇的古玩,没有一时半会的研究是停不下来的。等他研究完面具,这些饭菜都凉透了。凉菜吃了伤胃,丢了可惜,况且,高玦也不会把她亲手做的饭菜倒掉的。 刘娟关上保温柜的盖子,去了客厅拿自己的手包,又到玄关处穿上自己摆得整齐的红色鞋子。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四合院再度安静了下来。 …… 四合院有一间独立开闢出来的房间,专门用于高玦的歷史研究工作,名为研究室。 其内,高精度仪器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高玦买来的、工作得到的古物都他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橱柜中,一块透明的玻璃倒映出无数段古物的歷史沧桑,不需要语言来描述,只靠心传神会。 高玦手握一把放大镜,脸戴一张口罩,他的目光一直在灯光照耀下的诡异面具上流连。 高玦心道:怎么会那么巧,老妈刚说上天要掉下个媳妇,这面具就掉下来。可是老妈当时说的是媳妇,怎么掉下来的却是这一张面具?难不成这面具是声控掉落的,对应的就是老妈的那句话。 想到最后一句话,高玦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先不管这面具为何会从天上掉下来,仔细研究研究这面具是不是古文物,这才是主要! 听,现代科学的仪器在静寂的房间里滴滴答答作响。 与此同时,在液晶荧幕上划过一行又一行英文字母,滑动速度之快,以至于荧幕上只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看不清文字。 第3页 少顷,随着一声嘀的响起,进度条到达百分之百,鑑定的最终结果出现在液晶荧幕上。 高玦的目光直直盯在液晶荧幕上,一字一句念出鑑定的最终结果,「存在时间近乎一千三百多年!!」 高玦惊讶,这个存在近乎一千三百多年的面具居然会凭空掉落在自家后院,制造出巨大的声响,竟然还完好无整,简直超乎常理,亦或说太过邪门了! 高玦收起自己多余的的心思,他身为歷史专家,工作要求专家本身的胆子要大,存有一种不信邪的工作态度,努力研究,坚持到底! 为了还原当年的歷史,什么困难也阻止不了他研究这面具的脚步!! 高玦从桌子的抽屉里取来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一手按住书本,另一手拿来笔筒里的一支黑色水笔,用文字记录自己得到的消息。 高玦一边挥笔,一边低声嘟囔道:「面具。存在时间近乎一千三百多年!ok!」 高玦记录完毕,放下笔,用戴上手套的手指在面具上轻轻的摩挲,与古文物的亲密接触每一次都需要小心翼翼,就连他的唿吸也放轻了几分。 高玦小心翼翼的转动面具,意外的发现在面具后方的顶部和底部的地方都有一块类似于铜的金属物品。 高玦奇道:「难不成,这是面具的暗扣?能让面具戴在脸上的暗扣?」话说,这暗扣怎么使用? 暗扣小巧精緻,看起来容易,解起来难,高玦琢磨了半天,寻不出一个思路,也不敢直接上手,怕弄坏了,被迫放弃暗扣的研究。 高玦在心中暗道:「等我把歷史上所有暗扣的资料都翻出来,再把你这个暗扣给解了!」 高玦转移目标,把注意力放在面具上的玻璃片上。 一片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的透明薄片,看起来像现代加了一点色素的玻璃。那时候哪里会有玻璃?这薄片的材质应该是琉璃不会错的! 高玦心想:中国古代最初制作琉璃的材料,是从青铜器铸造时产生的副产品中获得的,经过提炼加工然后制成琉璃。琉璃的颜色多种多样,古人也叫它「五色石」。古时由于民间很难得到,所以当时的人们把琉璃甚至看成比玉器还要珍贵。 高玦根据自己得到情况和经济推测道:这面具一般人家可制作不出来啊!除非是大富大贵的商户或是有钱有势的官员、亦或是皇家贵族才造的出这样一张面具。 高玦把面具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再度拿起笔,记录自己得到的有用信息。 「琉璃制成的镜片,价值不菲,一般人家造不出来。」 记录完毕,高玦又放下笔,继续研究面具去了。 高玦低下头,他的眼睛与面具的琉璃镜形成一条直线,透过清晰透亮的淡紫色琉璃镜便看到另一头的雪白墙壁。 高玦又是一阵惊讶,过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这琉璃镜还是如此清晰明亮,太不可思议了! 想着,高玦又靠近面具两厘,意外的发现在琉璃镜的中部有一条黑色的曲线,幅度不大,从琉璃镜的左侧连接到右侧,这一条黑线就象是被人贴在琉璃镜上的。 「琉璃镜上面什么时候多出一条黑线?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呢?」高玦抱着疑惑,又靠近了面具几分,目光更加的热切。 此刻,屋外的光线暗下不少,估摸是天空中哪里飘来的一朵云彩把太阳遮挡住了,瞬间阴凉了许多。不知为何,屋内的纸张突然飞起,在空中肆意翻转,好似正在戏水的小人,花样百出,极邪! 可惜,高玦的心思都在面具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身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琉璃镜上的黑线好似被高玦的突然逼近惊到了,黑线在微微的颤动,就像一位正在熟睡的人被突然吵醒,睫羽在微微颤动,将在下一秒睁开眼睛。 随后,这一条黑线真的做出了「睁眼睛」的动作,一条黑线分开成两条小黑线,分别向琉璃镜的上下两侧靠近,一只灰白色的瞳孔赫然出现在琉璃镜上!! 没有眼白的瞳孔在琉璃镜上咕噜噜的转动,好似有了生命,好奇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高玦被这突生的变故,吓得接连倒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无处可逃,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发生的怪事。琉璃镜上的瞳孔,空中无风飘荡的纸张,让高玦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高玦说话的声音都在颤,「这……这是……什……什么东西?」 这一次是高玦研究古文物遇到的第一件诡异的事件,以前的高玦有做过接触类似事件的心理准备,可惜一直没遇上,久而久之,高玦不再相信这些诡事的存在,哪知……一言难尽。 灰白瞳孔的视线如同一道灼热的射线,每一次略过高玦所在的地方,高玦的后背都会冒出一阵冷汗,冷汗直接打湿了与之接触的衣物,紧紧的黏在皮肤上。 高玦的心脏在胸口处砰砰加速,直接把他刚刚义正言辞说的「什么困难也阻止不了他」这句话弃之一旁,恐惧夹杂着悔意在心中不断增长,他痛骂自己道:你为什么要去碰这个面具?!!只是为了一个人研究出面具的歷史,得到正攵府发放给你丰厚的奖金吗?!! 高玦是一贪财贪生怕死之辈,命和钱都被他摆在同一位置,如若其中一者为主导,另一者则是可有可无,颠倒亦是如此。高玦活得下去,要钱不要命;活不下去,要命不要钱!很是矛盾。 第4页 幸运的是,镜片上出现的瞳孔并没有对高玦做什么事情。 它欣喜若狂的盯了高玦好半天,炽热的视线导致高玦头晕目眩,双腿隐隐发软,若不是有墙壁的支持,高玦早倒在地上了。 第3章 驱魔辟邪 任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高玦的动作一动不动,琉璃镜上的灰色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无闻的消失了。 直到高玦溃散的眼神再度聚集,他才知琉璃镜上出现的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周围一切诡异的事情又变得正常起来。 瞳孔消失之后,憋了半天的高玦才敢大口唿吸空气,他一手撑着一侧上桌子,防止自己因腿软而倒在地面上,精疲力尽的闭上眼,缓了半天,起伏的心理波动趋于平静。 待高玦再睁开眼时,高玦眼中的害怕都被淡定取代,此时,他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继续研究下去!刚刚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幻觉!无论是琉璃镜上的瞳孔,还是空中无风飘荡的纸张,什么困难也拦不住他!! 如若有人知晓了高玦的事迹和心理活动,估计要痛骂高玦老半天。骂他的不知好歹,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骂他的作死行为! 高玦对此表示无妨,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玄乎的怪事,心中的兴奋远远大过恐惧。 又因为面具里的眼睛没有伤他,说明他应该对眼睛还有利用价值,或者是眼睛不愿伤害他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又因为自身的处境是安全的,高玦又变成要钱不要命的性格。 完成这件事的报酬丰富,高玦不愿轻易放过,他大有不把这件事情了解透彻誓不甘休的坚定决心! 在一声声斗志昂扬的浪潮中冒出一道隔阂的声音,「如果再次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呢?」 高玦回忆刚刚遇到的可怕情景,瞬间毛骨悚然。 高玦急忙合起双手,做了一个诵经的手势,在心中自我安慰道:「妖魔鬼怪,自有天敌。我佛如来,悲怜众生!」 高玦在心中默念四句诗,在诗句的字里行间中好似藏了一种神秘的力量由心脏顺着血管流通全身,高玦心里有了底,也不觉多害怕了。 高玦在记忆里寻求护身之法,忆起一件事来,「我曾听陈攀说过一个特别的灵验的寺庙,名为潜恩寺。这座潜恩寺据说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辉煌时还曾当过皇家宗庙!哪怕过去一千年的时光,潜恩寺的口碑依旧良好,寺内的庙火接连不断。 对!我现在开车去潜恩寺,捐献一点香油钱,求来一张辟邪的符咒。」 拿钱之前,保命要紧! 高玦立马带上车钥匙,独自架车去往潜恩寺。 高玦抵达潜恩寺,大方的捐了好几个人的香油钱,主持被高玦的阔气惊到了,直夸高玦紫气东来、福星高照、时来运转,高玦也因此得到了五张驱魔辟邪的符咒。 据主持介绍,潜恩寺的符咒百试百灵,一次使用永绝后患!你可以一张带在身上,妖魔鬼怪近不了身;一张贴在门口,邪祟入不了屋;还有一张贴床头,保你有一个舒舒服服的美容觉。 高玦闻言,顿感无话,他为什么觉得潜恩寺的主持那么像推销的?还有这些话……太像推销的人了吧?! 高玦心中吐槽,表面上没有多做纠缠,接连道了好几声谢,便驾车返回四合院了。 高玦一次拿了五张符咒,不怕死的走近面具,再三确认琉璃镜上没有瞳孔的存在。高玦终于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没事没事! 话虽是这么说的,高玦手上的符咒依旧紧紧握着,不敢松开一分一毫。 夜深,高玦不愿去外面租房,担心半夜会有盗贼来偷面具,他一个人特地找了一间距离研究室最远的房间睡下。由于他的卧室很接近面具所在的研究室,高玦不敢贸然去卧室,生怕再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他连枕头和被子也没拿,直接和衣倒在沙发上。四张符咒被他贴在屋子的东南西北四个面,还有一张藏在高玦的衣服里。 …… 夜色深邃,一轮皓月斜斜吊在夜空一侧,欲坠不坠。 一只浑身豹纹除了大腿外侧是橘色的野猫乘着人人入睡的好时机,悄无声息的潜入高玦的四合院。 此猫原本是山林间一只野猫,没有主人,终日漂泊。有一日,这猫潜入高玦的四合院偷吃鱼干,恰好被熬夜工作的高玦抓了个正着。 高玦两指捏着野猫后颈处的毛髮,把野猫提到半空中。野猫拼命挣扎的乱弹两条腿,欲要从高玦的魔爪下逃脱。 高玦提起手里的野猫,惊唿道:「这么大的一只猫没有人饲养吗?那它又是因何而长得这么大的?!」 「喵嗷!」野猫亮出自己的利爪,随着一声拖长音的叫声,它出手了。 高玦敏锐的躲过,丝毫不把野猫的攻击放在眼里,晃了晃手里的一袋猫,他道:「这么野?嗯。不如你就叫老葵花吧!」 高玦笑。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在老葵花错愕的眼神里,被硬生生冠上这个奇怪的名字。 好在,高玦不是一个只会欺负可怜老葵花的人,自从两位那一次不算正式的见面后,高玦特地买了一包猫粮放在家里。他每天都会放一点猫粮在四合院后花园的猫食盆中,只为照顾这一朵老葵花。 第5页 老葵花正是去要怜惜猫食盆爱妃的路上,恰好路过高玦今日休憩的房间,透过一道玻璃,老葵花不仅看见了熟睡在沙发之上的高玦,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还看见一位长髮及腰,一身灰白色衣袍的男人附身在高玦上方,他的脸越沉越低,仿佛要与熟睡中的高玦触碰,嘴唇对着嘴唇。 猫能看见死亡的双眼。 老葵花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哪怕在夜间依旧光彩夺目,看在你平日里都有餵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谁让我是猫主子,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铲屎官呢! 它坐在矮墙上,前肢撑起,身后的尾巴在不停的甩着,喵的一声打破夜间的沉寂,成功逼停了欲行不轨的某个人。 那人透过窗玻璃,对老葵花投来不满的眼神。老葵花可没功夫去理会他,站起身就走,尾巴耸起,要多高贵有多高贵,它现在要去吃夜宵了,谁也阻止不了它!喵呜…… 月光如流水,倾泻到室内,余光照亮沙发上熟睡的高玦,一头凌乱有致的短髮之下长着一张俊美不凡的脸,白皙的皮肤丝毫不输女人,修长的脖颈下,因睡觉而凌乱的领口大开着,露出诱人的锁骨和青涩的身线。 被老葵花一嗓门吓到的某人再也提不起信心对熟睡的高玦做那种事情,深情望了高玦最后一眼,高大的身影转瞬即逝,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高玦醒来,他刚一伸手,立刻从他的身上掉下一件东西。高玦没急着去捡,他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脑中回忆昨日发生的事情,等到涣散的目光重新聚集起来,高玦的目光才慢悠悠投向地面。 这不经意的一眼直接让睡眼惺忪的高玦吓出一身冷汗,鸡皮疙瘩在手臂、大腿处不停冒出,四周的温度降至冰点。 被高玦不小心弄掉的东西,竟然是一床被子!!而且,这被子还是高玦卧室里的那一床!!不对,四合院里只有一床被子,要拿也只能拿那一床。 高玦清楚的记得昨晚他根本没有拿被子过来,这被子是凭空生出的!!难不成是藏在面具里面的眼睛帮他盖的被子吗? 高玦勐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它可是鬼啊!索人生命的恶鬼,怎么会如此好心?! 高玦心生恐惧,坐在沙发上不安分的四处乱看,总感觉有人站在他的后背,准备对他下毒手似得。 窗外好像站着一个人,高玦转过去看,人没了;门口好像也站着一个人,高玦转身去看,那人又消失不见;沙发底下 好似趴着一个人,高玦低下头去看,还是看不到人;高玦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痒痒的,急急忙忙抬起头看天花板,还是一切平常,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 高玦心跳加速,唿吸急促,他极速的下了沙发,贴在四面墙壁上的符咒都被他撕了下来,连同藏在衣襟中的符咒,紧紧握在手中。 高玦心想:「为什么鬼可以进来屋子里?难不成是这符咒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封印在面具里的鬼怨念太深,符咒分散安置,分散了符咒的法力,敌不过鬼怪的怨念,这才让鬼怪有了可乘之机?」 高玦站在原地,大半天不敢挪动一步。 此刻,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从门缝处探出头角,纸张慢慢飞起,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曲线,最后停留在高玦的面前。 高玦看见能飞的纸张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鬼怪大半夜闯入这里也就算了,毕竟当时都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而且它也没有伤害到自己。 这大早上的,它还要操控一张纸张来吓唬吓唬自己吗?! 纸张好似读懂了高玦的心语,与高玦保持两三寸的距离,没有贸然靠近高玦,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畏惧高玦手中的五张符咒而不敢靠近。 高玦没有接触到玄乎到能自己飞的纸张,心中顿然一松,急促的唿吸也缓了过来,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在素白的纸张上。 白纸上如同浮尸一般慢慢的浮现出一字一句。 高玦看着白纸上奇形怪状的文字,嘴上莫名其妙的跟着念出白纸上的两句话,「往西五十里,地底下埋藏着宝物。」 高玦念完纸上的话,呆呆的眨了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为什么他能看懂白纸上那些莫名其妙、奇形怪状的文字?这种语言他根本没学过啊!!还有纸上写的宝物?!!! 宝物?!高玦心中一动,身体一颤,一双眸中闪过贪婪,他差一点就要应下这个要求,还好最后的理智把他从迷失中拉了回来。 高玦双手抱头,半蹲在地上,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太过于玄乎,他想要静一静,先给自己超负荷的脑子放个假,再来考虑这些事情。 空中悬浮的白纸配合的飞低,与高玦保持同一水平线。 高玦不经意间抬眸,意外发现洁白的纸张上多了一行字,「此行无险。」 高玦唿吸一滞,他一个人仿佛分裂成两个人在进行激烈的对峙,一人劝说:「此行无险,又有宝物拿,你为什么不去?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另一人反驳: 「这是谁留下的话?你可别忘了!是面具里的眼睛留下的!!它不杀你,你真的以为它不会动手吗?它说此行无险,你真的信吗?我看啊它是在利用你,它懒得亲自动手,便指挥你替它卖命,任务一完成,你的项上人头迟早得落地!!」 第6页 高玦挣扎许久,利慾薰心的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去! 面具里的鬼怪不知道被封印多少年了,能被它认为是宝物的东西,一定不普通,宝物的年龄肯定不下一千年,他要是能挖出来这件宝物,肯定赚得腰缠万贯!宝物对他的诱惑力太大,如同飢饿的人捡到一块香喷喷的面包,明知面包有毒,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吃下去。 这一向是高玦的诟病,除了他比较亲密的好友知道他有这个性子,其他人并不知晓。 五张符咒被高玦藏在衣服里,贴在心口前。高玦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感觉到五张符咒的厚实的触感,他长舒一口气。只有这样做,才能使一颗动盪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获得勇气去做危险的事情。 伴随一声关门声,白纸飘飘然落地,一切恢復平常。 高玦带上自己平日考古用到的工具箱,工具箱内工具一应俱全,高玦不需要耗费时间去寻其他工具,出门前的再三犹豫下,高玦毅然决然冒死闯进研究室,用小匣子装面具,一併带走。 那时,高玦想的是:好歹自己也是为面具中的鬼卖命的人,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寻宝的路上,多多少少也会出手协助自己。 敢情高玦是把面具当成免死金牌了??? …… 清晨,一辆路虎驰骋在公路上,树木生长在道路两侧,居民的房屋都没有建的很高,约摸一两层楼的样子,房子就隐藏在丛林中,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此处褪去了都市的繁华和喧嚣,披上了安静祥和的外袍。一眼望去,碧波千顷,一口唿吸,健康清新。 偶然路过一家小卖部,路虎被主人停在路边,一人从车里钻出,走进小卖部大半天,最后抱着一大堆东西回了车里。 引擎发动,路虎又疾驰在公路上,越往西走,两道的人烟越稀少,直到再也看不见房屋的踪迹。 约摸又前进了十里,公路来了一个大拐,路线直接从西边拐到北边去,前进的道路深入密林,不能继续开车前进,必须徒步入树林。 那辆路虎被主人停在路边的某处树丛中,一条被噼开的林间小路存在于在路虎的前头。 距离路虎十步远,有一棵十分奇怪的树,长的方方正正的就像一块竖起的木板,目光下移,看到没有树皮且四角分明的树干,不用猜了,这就是一块竖起的告示牌。若是有人掀开生长在上面的树藤,可以隐约看到木板上的几个字,「前方有勐虎出没,请勿前进。」 行走在树林之中,抬头看不见骄阳,因为炽热的骄阳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住,树荫下凉爽且无光,好比一个天然的空调,没有过多的奇异怪感。四周围都是高大挺拔的树木,树干粗壮,树冠高大,许多树须垂落在半空,随着微风的吹拂,在空中翩翩起舞。 高玦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包穿越在树林间,他从家里带来的工具箱和小匣子、以及在路边小卖部购买的白炽灯和面包都被他放在背包里。 高玦走到一处拐角停下,他抬起手臂,低头看手錶,时间刚好十二点。 按照现在的进程,估计下午六点就能回家了,这天是大暑,白天长,夜间短,六点的时候应该是大白天,背包里的白炽灯应该派不上用场。以防万一,高玦还是把白炽灯一併带上了。 高玦看了一眼前方的小路,地面上没有凹凸的石块,只有层层叠叠的落叶。 高玦大喜:终于没有磕脚的石块了! 高玦抬左脚,往前一踩,脚下轻飘飘的,好似踩在棉花糖上面,高玦哪里想得到他居然踩到了前人为抓捕野兽特地挖出的大坑。 思绪跟不上这发展迅速的节奏,高玦身体瞬间失衡,即刻向前摔去,砰的一声,高玦再无动作。 落在大坑周围的枯叶不停滑落,覆盖住掉在坑底的人。 一切又恢復往常。 皎月高挂,百里无云。猫头鹰在树枝上咕咕叫,蟋蟀在树丛里唧唧叫。月色如水,月影斑驳。 黑、灰、浅灰是树林里主要的三种色调,树荫之下漆黑无比,落在地面上的灰色的月华,月幕之下,树冠顶部的树叶主要呈现浅灰色。 第4章 知恩图报 在坑洼里昏迷大半天的人突然动了动手指,慢慢转醒,刚一掀开眸子,便见一只兇悍的大老虎站在他的面前,高玦瞬间被吓清醒,七手八脚的转身逃跑。 三米高的涯壁滑腻异常,一棵杂草都没有。任高玦再怎么拼命攀登也爬不上,高玦心中一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高玦的身后却迟迟未传来动静。 高玦心中痒痒的,好奇心一时盖过贪生怕死,他竟小心翼翼侧右边脸去看。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颗二十厘米高,牙齿尖锐的骷髅头连带一副高大的骨架,认定眼前的东西是老虎的尸骨后,高玦长舒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原地,左边脸对着三米高的涯壁,自己的背包就靠在涯壁上;右边脸对着野兽头盖骨。高玦好歹是考古专家,哪有考古的人怕尸骨的,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高玦的一口气尚未吐完,才发觉自己左边脸上的异物感,冰凉凉的,还有点硬,还有他左眼看到的景象都是暗紫色的,高玦暗道大事不好。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往自己脸上一摸。高玦在自己左边脸摸到一种坚硬的触感,指尖慢慢移动,移动到眼睛处,有一块类似玉石的东西保护住高玦的眼睛。 第7页 高玦心中一惊,戴着他脸上的……是那面具?!难不成这面具是封印在面具中的鬼怪帮他戴上的?! 高玦越想越可怕,贪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生怕死。他直接上手掰面具,也不管这面具年代久远、价值不菲。无论高玦再怎么用力,面具依旧坚固,分毫不损,紧紧贴在高玦的左半边脸上。 须臾,高玦放弃摘面具的想法,逃出去对他来讲,远远比摘下面具更划算。 高玦转过身,再看身后的老虎尸骨,他立即被眼前的一幕被吓得退后了好几步,后背抵在滑腻的涯壁上。他右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具高大的尸骨,可……他的左眼看到的却是一头高大威勐的活老虎!!! 那头老虎正虎视眈眈盯着高玦,高玦本能的后退一步,那老虎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玦起疑:如今野生的老虎脾气都这么好的吗?不想吃人肉的?!高玦大胆的抬头,用目光远远一扫,左眼看到的实物与右眼看到的骨架重叠在一起,他惊讶的发现那兇勐异常的老虎竟然少了一条右腿!!这伤是它生前就有的吗? 高玦恍然大悟,难怪这大老虎跳不上去,尸骨都残留在这坑洼内,还有尸骨旁的巨石,以及巨石下压到的白骨。 若是平时身强体壮的大老虎轻轻松松一跳直接上去了,哪里还管涯壁有多滑腻。 假设一个场景,一只四肢发达的大老虎不小心掉入大坑里。老虎仰天大吼一声,后肢压低,前肢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跳到空中。 落地时,老虎不小心踩在大坑边的一颗巨石上。巨石承受不住大老虎的体重,摇摇欲坠。 老虎眼睛一眯,尾巴一甩,察觉情况不对,迅速抬起前肢,尚未跳起,巨石已咕噜噜落到大坑中,站在巨石上的大老虎也被带到大坑里。 巨石卡在涯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停在半空中。 老虎落到地面上,尚未动作。支撑巨石的石块承受不住巨石的开始,从涯壁上脱落,陪着巨石一齐往大坑内一滚。恰好压在老虎的右腿上。 老虎痛苦的大吼,拼命抽搐身体,想要脱离痛苦边缘。老虎没有人类的思维,更控制不了力道的大小,直到它把自己的右腿骨跟身体分离开,血流满地,哀嚎声接连不断。 空气中浓郁的血香吸引来成堆的肉食者。 一群贪吃的『食客』早早侯在就餐席上,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美味。等到『盘子』里的美味活生生流血而死,就是它们饱餐一顿的绝妙时机! 大自然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老虎逃脱不了流血而死的命运,飢肠辘辘的野兽却得到了饱餐一顿的机会。 高玦死死盯着老虎,唿吸声越来越沉重,幸好!老虎在他的视线内没有做出任何危险事情,老虎一直在盯着身旁的巨石,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高玦收起如临大敌的架势,心想到:这老虎莫不是要它被压在巨石下的腿?!怎么办,要帮它吗?它可是百兽之王老虎啊,一声大吼足以吓退千军万马,何等威风凛凛。如若自己做的不好,会不会被它一口生吞了?!虽然自己还没搞懂自己的左眼为什么能看见活生生的老虎,但是俗话说得好救……虎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不想自己的尸骨完完整整的。 将心比心,高玦毅然决然的打算帮助老虎凑齐自己的尸骨! 高玦捡起靠在涯壁上的背包,他小心翼翼的抬起脚,左眼看到的老虎没有任何反应,它这种态度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高玦一连迈了好几步,直接走到老虎的身旁、巨石的面前,高玦把自己的背包放在空地上,拉开背包的拉链,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铁皮盒子。这个铁皮盒子其实是高玦的工具箱,里面的考古用具应有尽有,什么也不缺,而且工具的质量是槓槓的,怎么摆弄都不会坏! 少顷,高玦从工具箱拿出一个二十厘米长的小铁棍。这铁棍可以拉伸,十分方便又不会占位置,拉长后的杆子足足有一米长。 高玦把杆子的尾部扌臿在巨石之下,杆子的中尾部被压在一块石块的上头。 高玦两手握着杆子,手上青筋暴起,随着口中钻出的一声大吼,沉重的巨石竟然被杆子撬动,老实往后倒了一米,把它压在身下的腿骨让了出来。 一头滚滚而下的冷汗直接打湿高玦的短髮,汗珠顺着髮丝凝聚,随即滴落在衣领上。高玦汗流浃背,不停的喘着粗气,他随意把手里的杆子往一旁一扔,弯腰捡起被压变形的巨大腿骨,小心翼翼的放在老虎尸骨里应该存在腿骨的地方。 透过面具,高玦看见老虎抱着自己得而復失的右腿兴奋的大叫,身后的尾巴甩得飞起。若是老虎可以奔跑的话,估计它现在会绕着大坑兴奋的来回乱跑吧?! 高玦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这也算在危境中做点好事了。 老虎度过欣喜后,低身贴在地面上,用巨大的老虎头朝着高玦仰了仰,示意高玦踩在自己的后背上。 高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左眼看到的景象,这老虎未免太通晓人性吧?!高玦不敢动,更不敢踩,虽说他左眼看到的是一只生龙活虎的大老虎,右眼看到的却是一副孤零零的骨架,这要是上脚,别说能不能爬上去了,老虎的骨架估摸要被高玦踩成骨灰。 「老虎兄弟,这可使不得!」高玦也不管老虎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反正他是不敢踩老虎背,要是迷迷煳煳上脚了,自己一定会成为整个社会的罪人,而且是臭名昭着的那一种。 第8页 「吼!」老虎朝着高玦一声大吼,用前爪急躁的拍地,好似在提醒高玦快一点踩上它的后背。 百兽之王不愧为百兽之王,一声大吼极具震慑性,栖息在树冠上的飞禽皆被老虎吓飞,高玦双脚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心中的坚定立马烟消云散,他对老虎没骨气的说道:「好,老虎兄弟,你让我踩我就踩,这么缺德的事情可是你让我做的!」话落,高玦还不忘撇清自己的责任。 高玦先是捡起扔在地上的杆子,轻轻收起又放回背包里,拉上拉链。高玦寻了一处靠近涯壁的地方,抬起手上的背包,手上用力往上一抛,背包稳稳噹噹的落在地面上。 刚刚说的一番话淋漓尽致的表现出高玦的毫不在意,但在行动之初高玦可不敢乱来。他抬起左脚,小心翼翼的搭在老虎的背上。他左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脚踩在货真价实的后背上,老虎的后背坚硬如铁,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被踩坏;高玦的右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脚踩骨架上空,在半空中悬着,脚下的触感就跟左脚踩到老虎后背的感觉一模一样。 高玦犯煳涂了,他脸上现在戴着的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透过它能看到死者的魂魄?能看到死魂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能触碰到,所有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脚下的老虎在急切的吼叫,示意高玦另一只脚赶紧踩上去,它也好把高玦送到地面上去。 高玦老实照做,脚下的老虎支撑起自己的一对前肢和一只后肢,考虑到站在自己身上的高玦,老虎起身的动作非常的缓慢,一分一毫的抬高,到最后,抬起的高度足足有一米。 高玦一米八再加上脚下的老虎提供的一米,二者合起来约有两米八高,而涯壁只有三米高,对于此时的高玦来讲,不算难题。高玦用双手深深嵌入地面的土层,抬起一脚勾在地面上,双手一用力,整个身体顺势抬高,轻轻松松的爬上地面。 高玦回归地面,一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他没有着急离开,反倒是整个人趴在大坑旁,小心的探出脑袋,对大坑中的老虎说道:「老虎兄弟,我帮你把你的尸骨运出这个大坑,如何?」他现在在高处,背包里也有可供使用的工具,只要老虎兄弟点头同意,他就能送老虎的尸骨到地面上来。 老虎听得懂人话,它先是摇头,随后用两只前爪紧紧抓住自己失而復得的腿骨。它这样做的意思很明显,它只要陪在自己的腿骨身边,哪里也不去,多谢高玦的好意了。 「那……好吧,老虎兄弟再见了!」高玦心中暖暖的,没想到,一只老虎也能如此通晓人性。 不仅能听得懂自己的话,还能做到人类的知恩图报,怪乎,怪乎! 高玦捡起地面上的背包,从背包的两侧布袋中拿出两盏白炽灯,一盏挂在背包后,照亮身的后道路;另一盏被高玦拿在手里,照亮眼前的道路。 按照手中的方向盘指引的道路,高玦背朝西、脸朝东,一路飞奔,从不回头,也不敢回头。据以前的老人说,走夜路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很有可能会沾染到什么不清不白的东西。此时此刻,高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夜色越沉,月华越发的昏暗,寒风在拼命的唿啸,宛如一位濒临死亡的中年人,想把他余后的声音一次性都给喊出来。树枝在风中摇曳,摩擦出莎莎的声响,这声音让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一棵棵树木如同一个个恶魔,夜色中在伸展自己的身躯。树枝就是它们的手臂,在疾风的带动下,拼命的摸索,恨不得牢牢抓住疾跑的高玦。 月色如水,笼罩在高玦的身上,高玦的唿吸越来越沉重,逃跑的脚步一刻不敢停歇,四周毫无生机,恍若这世间仅剩下高玦一个人。 高玦衣袋中存放的指南针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转变,原本一直指着北方的红针头直转90度,指西方去了。 高玦丝毫没注意到这个极其细微的情况,他从衣袋中取出指南针,按照惯例,低眉看了一眼手中指南针指的方向,按照指南针指引的错误方向跑去。 两道的杂草仿佛被人细心修整过,全都生长得整整齐齐的,中间开闢出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道。 高玦也注意到这种情况,心觉不对劲,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南针。 这方向确实是回去的方向,没错啊!可为什么他刚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一怪象呢?难不成……是自己粗心大意给遗忘了???不可能!!这么明显的小道自己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算了,再待下去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倒不如先顺着这条小道一路走下去,好歹这条小道是人为开闢的,开闢小道的人总不可能把自己人引到死路吧? 高玦这样想着,停下的双腿又开始迈动。一阵不要命的疾跑过后,高玦终于来到小道的尽头——墓地。 当高玦看到一块块整整齐齐的墓碑,以及墓碑后的凸起的坟堆,他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 「我拼死拼活的跑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墓地?!」高玦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唆唆」声骤然响起,格外清晰。好像是从脚下踩的地面传出来的。 高玦立即收起心中的不满,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高玦不安的四处乱看,低声自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第9页 凉风习习,抚在高玦的身上,同时也吹凉了高玦一颗砰砰直跳的心。 制造出这声响的东西没让高玦等太久,片刻后便主动现身了。 左眼透过面具,看到自己脚下的土地在拼命颤抖,坟堆上的泥土不停的往下陷,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一只只变成白骨的人手从洞中冒出,骨手在地面上摸索,把堵在洞口旁边的泥土一併转移,随后探出手臂、骷髅头、化为白骨的骨架,约摸有十几具骷髅。 高玦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描述出自己的心理,震惊、恐怖、不安、绝望搅和在一起,化为一道苦味在心头蔓延开来。 难道,我高玦今天就要命丧于此?老天爷,你这脸色变得太快了啊!!刚给了我生路,下一秒就要我死,不带这么玩的啊!!! 高玦左眼前的骷髅人刚舒展完筋骨,便迈动自己的腿,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朝高玦袭来。 高玦不是傻子,遭人袭击自然会转身就跑,他刚一转身,已有一位奔跑速度极快的骷髅人将要抓到高玦的后背,在这危机时刻,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替高玦拖住身后的骷髅人,高玦因此躲过一劫。 高玦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其中白骨散落一地的声音尤为明显。高玦心中起疑,他大胆的猜测到:难不成骷髅人自己人打自己人?起内讧了吗? 高玦趁着逃跑的空闲,回头撇了一眼身后。 通过左眼前的琉璃镜,高玦看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男人,那人身形欣长,替自己挡住身后的骷髅人。 月华之下,那人墨髮及腰,随着攻击的动作,髮丝随意垂落,死白的肌肤被月光照耀,显得更加惨白。 他双手握拳,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落在骷髅人的身上,制造出一声巨大的声音。他出手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索,使空中的气流为之倾倒,不停的吹拂他穿在身上的一袭灰白色衣袍。 这个男人十分可怕,哪怕几个骷髅人围在他的身边,也难逃被这男人一拳打散的下场。再这样打下去,男人终将获胜。 藉助月光,高玦发现那男人的袖口和衣角都是破破烂烂的,垂在他身侧的手臂上各带着一个铁环,虽过去多年,铁环依旧光滑坚硬,如同刚出炉的模样。 高玦脚上的动作慢慢停下,眸子睁大,瞳孔紧缩,他看到那人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块青紫色的印记,凸起的青筋遍布在这一块青紫色的周围,骇人可怖。 第5章 敛生 高玦想不通,「这印记又不是留在自己身上,自己为什么要惊讶?还有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在看到这印记那一刻紧缩一下?!」 替自己拖住骷髅人的男人要透过琉璃镜才能看到,根据他得出的结论,面具上的琉璃镜只能看到环境和死魂,这人与那一伙骷髅人才是同脉,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换一个简洁明了的说法,这男人也是鬼! 想到这,高玦的脚步越迈越大,到了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鬼与鬼打架,自己为什么要傻傻的站在那里看,无论哪一个赢了,自己都会落得个在劫难逃的下场,逃命才是最要紧的事,难道不是么? 高玦逃离墓地,握在他手中的指南针默默无闻恢復正常,接下来,高玦按照指南针指引的正确方向一路穿过小树林,回到自己的路虎旁。 「唿!唿唿……」高玦一手扶着路虎的车盖,弯腰粗喘。心中大喜:太好了,终于返回公路,总算能逃离这些诡异的事情了。 高玦的唿吸还未缓过来,静悄悄的夜里骤然传出飒飒的声音,这让一颗尚未落下的小心脏再度悬了起来。 高玦的脸色变得难看,是什么东西追来了?骷髅人?还是那个男鬼? 五步之外的小树林一直在剧烈的颤抖,树叶相互摩擦,发出飒飒的声音。 在高玦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是男鬼! 男鬼一步一步靠近高玦,从树荫下走到空地上,从黑暗处走到月光之下。 一夜无云雾无星烁,格外明亮的凉凉月色滴落在一切无遮挡的地面上。 高玦是第一次看到这男鬼的正脸,挺鼻薄唇,其上,一对灰白色的瞳孔如同死亡的蟠旗,没有光彩的眸中藏着无限落寞。 高玦摆出防御的招式,趁着空暇时间偷偷幻想此人生前的模样。不必说,定是个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翩翩公子!可惜了…… 那男鬼看见高玦,动作先是一滞,而后,缓过神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高玦走来。 高玦察觉到男鬼的企图,浑身一颤,脚不由自主的后退。 高玦退一步,男鬼前进一步,这样持续了几秒钟,直到高玦的后背抵在一棵树干上,再也后退不了。 高玦眸间闪过惊恐之意,惊慌失措地大叫道:「你别过来!」顺手从自己心口前的衣袋中取出白里日放进去的五张符咒,高玦抬高手臂,把手中的符咒对准那男鬼。 男鬼一个眼神也没有赏给那堆符咒,他脚下的动作根本没变化,还是一步一脚印,不停逼近高玦。 高玦一时间忘记了害怕,错愕的想到:自己手里的符咒竟然对他没有影响?!潜恩寺的符咒不是号称最为灵验,存在了一千年的古庙?!为什么抵御不了这个男鬼?难不成潜恩寺的名气都是吹捧出来的,根本不可信?! 第10页 男鬼来到高玦的面前,一双灰白色的瞳孔倒映着面前的身影,灰白色的眸中陡然盪起一阵涟漪,辛酸苦辣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脚步一顿,慢慢的抬起手,在高玦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落在高玦握紧符咒的手上。 冰冷的温度从死白的皮肤传到高玦的手背,顺着经脉一路直通心脏,高玦的心也凉了大半。不知道是哪里生起的勇气,高玦竟然敢对男鬼大喝一声,「放手!!」 令高玦没想到的是这男鬼居然老实照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呵斥声吓到了。他急忙缩回自己的手,乖乖退后好几步,低着头,垂着眼,湿润的眼中蕴藏星辰大海,他就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可怜兮兮的。 高玦挑眉,这……还是索人命的恶鬼吗,明明是一个装可怜的小鬼?!哼!估计是自己手里的符咒发挥大作用了,这男鬼害怕了,想求饶了。哈哈,我可不会让你别想矇混过关的! 高玦伸长手,手里的符咒靠近男鬼几寸,高玦得意洋洋的说道:「怕不怕?!」 男鬼呆呆的盯着高玦,从他嘴里生硬的冒出两个字,「不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许多年未说话的嘶哑,却不能掩盖他声音好听的事实。 不怕两字一出,高玦转强势为弱势,他的表情僵在脸上,脚不由自主的向后一迈,原想转身就逃,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就站在一棵大树前。他脚上一动作,脚后跟便撞在树干上。 高玦心中空白一片,在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呀,这什么鬼啊,没有弱点吗? 站在对面的男鬼好似能读懂高玦的心思,他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弱点交代出来,「我……有弱点!你对着我吹气,我的鬼魂会渐渐透明,直至消失殆尽。」 高玦闻言,眸中七分怀疑三分不信。嗤笑道:「你以为我傻啊!你说什么我就相信,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心思摸透彻了!你无非就是骗我靠近你,再顺着我的气息钻进我的身体里,最后,吸收我的灵魂,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我,是,不,会,让,你,的,计,划,实,现,的!」说到最后一句,高玦整个人激动不已。 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鬼怪要夺取人类的躯壳,顶替人类的身份,在这人世间光明正大的活下去,再利用这具身体的血脉情深吸取亲人的生命。 高玦自以为摸清男鬼接下来的行动,他得意地长吐一口气。 气流湍急,抟扶摇而下,吹拂在男鬼的身上,男鬼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许多。 高玦瞠目结舌,唿吸一滞,这脸打得未免太快了吧? 高玦想不通:「你怎么敢直接告诉我你的弱点?」难道不怕自己一口气吹得他灰飞烟灭吗? 男鬼盯着高玦的双眼,语言诚恳的回答道:「之所以我敢说出自己的弱点,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害我!这世间任何人都有可能害我,唯独你不会!!」 高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告白时该说的情话?不对不对!我认识他吗?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鬼啊!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说假话,难不成……是前世情缘? 高玦想到这,心中的小人无限翻桌子。为什么别人的情缘都是妩媚动人的女妖精,洗衣暖床样样行。轮到自己,女妖精就变成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实则以一敌十的男鬼!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掌控了保命的技巧,高玦心中瞬间有了底气,他轻咳一声,走近男鬼一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生前叫的名字。」高玦先是问男鬼的名字,担心他回答不出来,特地加了个补充。 男鬼的眸子里倒映着高玦的身影,心中默默地回忆起另一个差不多的身影。 记忆中的人与高玦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头戴金冠、身披金袍,高贵无比;而站在他面前的高玦则是左脸戴着面具,身上穿着清凉的短袖外搭夹克,下面套着一条长裤。 二人的身影恍如一时间重叠在一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说出出一样的话语,「你叫什么名字?」 男鬼目光呆滞,不知是沉醉在何处,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老实交代自己的名字,「在下姓司马,名律,字殷杰。」 司马律,司马殷杰?! 高玦挑眉,正史上没有此人的事迹,一位籍籍无名之徒的死魂居然能活到现在,而不是被黑白无常勾走,他可以算是死魂中的一个奇蹟了?! 高玦挥散自己的想法,哪怕司马殷杰活的时候多么的长,一切都跟自己无关的,现在提及无怪乎听个趣味罢了。 高玦收敛自己的心思,故作强硬说道:「我提问,你回答。你必须回答,而且不能说谎,也不能不回答,不然我就一口气吹得你魂飞魄散,知道了吗?」 司马殷杰乖乖点头。 高玦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司马殷杰回答道:「嗯。」 高玦好奇心爆棚,「我以前姓甚名谁?」 每个人都期望自己的前世是个响噹噹的大人物,高玦自然也不例外。 他幻想道……说不定自己的前世是个将军,统领千万兵马的那种,威风堂堂!要不然当个状元也不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事业爱情双丰收,从此走上人生巅峰!高玦心中一痒,偷笑道:倘若自己的前世是个皇帝……这个念头一出,高玦立即掐灭。这怎么可能呢?!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别开玩笑了。 第11页 高玦在心中胡思乱想一番,司马殷杰的话语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司马殷杰说道:「姓喻,名祯,字季安。」 喻祯?喻季安?! 高玦低声念叨这几个字,念了好几遍,最后满意的点头,真是好名字!!跟司马殷杰一样,这也不是正史上留下印记的名人的名字。 高玦继续提问道:「前世的我是什么身份?」 司马殷杰先是一愣,灰白色的瞳孔在眼眶中绕一圈,思索甚久,而后断断续续的低声回答道:「不……记得了。」 高玦没有放弃,「你可还记得你生前是做什么的吗?」 司马殷杰给出一样的回覆,「不记得了。」 高玦不死心,「你生前活在哪一个朝代,统治国家的皇帝是谁?这总不可能也不记得了吧?!」 司马殷杰垂眸,又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回答:「不记得了……」 高玦奇道:「那你还记得什么?!」 「敛生。」司马殷杰的手直接伸向高玦的脸,指腹落在面具上。 高玦秒懂司马殷杰的意思,「你说,这面具叫敛生?!」 高玦没给司马殷杰回答的时间,他继续逼问道:「你既然认识这个面具,侧面说明你就是那只被封在敛生里的鬼?我脸上的面具也是你帮我带的?」 司马殷杰没有否认,「嗯!」 高玦脑袋里乱糟糟,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在心中自问且自答,司马殷杰为什么要找上自己?因为他生前认识自己,现在只记得自己啊!司马殷杰为什么要给自己戴上敛生?因为司马殷杰想要见到自己啊! 挑来挑去,只有一个问题萦绕在高玦心头,「这个面具为什么叫敛生?」 司马殷杰认真的回答道:「敛生人之气息,现死者之亡魂。敛生二字便取自前一句诗句。」 高玦懂了,古代的人很迷信,若是什么东西带上死字,必定是阴邪之物,虽说敛生的能力很强大,一旦带上死字,再厉害也没有人敢用。 高玦问道:「你是被谁封在敛生里的?」 「不知道。」司马殷杰可怜兮兮的回答道,一双低垂的眸子水灵灵的,在不知不觉间波动高玦的心弦。 「这……」高玦犯难,这人……这鬼什么也不记得了,奇了! 高玦转瞬一想,想到一件要紧事。「他不会只知道我和他自己的名字?还有这敛生吧?」回忆起司马殷杰刚刚说过的话,高玦感觉他的前世跟司马殷杰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里,高玦惊讶了。按照这种思路来走,一切迷题都能迎刃而解。 其一:司马殷杰半夜替自己盖被子,只是盖被子,并没有伤害到自己。其二:自己处于逆境时,司马殷杰突然现身保护自己,还把自己的弱点告诉自己、对自己说出近乎情话的话语,要不是相信自己,喜欢自己,一般人很难做出这样的事情。其三:司马殷杰只记得自己和我的名字,其他人都不记得了。这就说明我在他的心里比其他人还要重要,和他自己处于同一位置。 高玦瞬间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遇到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啊!!! 如果现在给高玦一炷香的时间,让他倾诉心中的话语,那场面一定是这样子的…… 我!高玦,一个吃公粮的考古专家。昨天早上遭到太后娘娘的逼婚,危机时刻,天上恰好掉下一个面具帮我解难。我贪心所致,把面具带回居所,之后诡事频发,线索指着西五十里的地底,我又因贪心,踏上寻找宝物之旅。 待一切事情都明白后,我不仅得到了一张能看见和触摸到亡魂的敛生,还得到了一位爱慕我前世的鬼——司马殷杰。 我!高玦,我现在慌得一比! 高玦不放心的确认道:「你和我前世的关系是……」 司马殷杰没敢回话,低着头,又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这一次,高玦看得一清二楚,有两抹嫣红悄然爬上司马殷杰死白的脸颊。他这意思很明显了,两个人肯定有那样的关系,高玦勐的摇头,把多余的思绪都甩出脑中。心思缜密滚上心头,高玦开始分析司马殷杰的话。 司马殷杰跟前生的我应是那种关系。哪种关系?——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不简单吶!不简单!在封建意识强盛的古代,别说做这种事情,哪怕是想也不会有多少人想得到的。 总结一句话:每个朝代都有这种风气,只不过比较隐晦而已,主要是皇帝和贵族(划重点。 再举个例子:在汉朝,皇帝们拥有男宠是相当普遍的,史书上记载很多。在两汉25个刘姓帝王中,有10个皇帝有男宠,其余的皇帝,也不是完全没有男宠,但他们的事迹不那么突出罢了。当然,皇帝的男宠也不止一个,例如汉武帝这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史称拥有宏图大略的英明皇帝,男宠就有五个之多。 另一个盛行男风的朝代是明朝,像正德,万历,天启,等等都有。 自己的前世既然好(hào)男风,自己或是司马殷杰两个人里必有一个人身份不简单,至少是贵族,至高或许……是皇帝! 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高玦立即否认,别想了,皇帝是断断不可能的。 高玦回想起早上看到的神秘文字,奇形怪状的文字,自己甚至还不会读,居然能知道文字的意思。 第12页 现在……不必猜了,那文字应是前世的自己的母语,能看得懂不意外,应该是前世遗传下来的技能。 高玦犯嘀咕,这技能存在的时间未免太长久了吧。 高玦发现司马殷杰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急忙收敛心思,开口转移话题,「殷杰,西五十里地底下埋的是什么宝物?」 瞧高玦叫得多亲切那,殷杰…… 可别想歪!!他们二人的年龄差的不是一般的大,这要是对上眼了,可不只是夕阳恋啦!高玦虽然不介意性别之差,人鬼之差他还是介意的,况且人鬼恋这种事他可不敢做,会被他家的太后娘娘打成人肉爆米花的。 高玦叫殷杰,只是为了方便叫。 西五十里埋的是司马殷杰的骨灰吗?据家里的长辈说:骨灰是死者最珍贵的东西。亦或是其他厉害的武器,拥有的人,能一挑百的那种! 「一管萧。」司马殷杰老实回答道。 高玦疑惑,「仅是一管萧?」 「嗯。」 「那萧是谁送你的?」高玦挑眉。 「不记得了。」司马殷杰低头,做伤心状。 第6章 一月满舟 「罢了罢了。」高玦摆摆手,「如今,我身边有一个武力值这么高的你,物尽其用……人尽其用,你保护我一个人去挖宝,不算困难吧?」 司马殷杰点头。 高玦拍手叫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 司马殷杰死白的脸颊上显出红晕,转瞬即逝。 「出发之前,你先帮我把面具摘下来。」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 「嗯。」司马殷杰的手落在高玦的下巴上,捣鼓几下,又伸到耳朵旁,捣鼓几下,最后是敛生的顶处,轻微的啪嗒一声,敛生从高玦脸上松开。 高玦抬眸,眼前早已没了司马殷杰的身影,剩那敛生还悬浮在半空中。高玦伸出手,在敛生的后方扫了几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了敛生,我便看不见司马殷杰,也碰触不到他。 高玦对着空气大喊,「殷杰,说句话。」 四周寂静一片。 高玦思索道:「敛生其实是沟通阴阳的介质。有了敛生,我不仅能看到死魂,还能触摸得到,甚至是同他们说话。没了敛生,我也就变回一个普通人,看不见、听不到、摸不到死魂。」 高玦拿起悬浮在半空中的敛生,往脸上一贴,左眼透过琉璃镜,再度看见司马殷杰的身影。 高玦说道:「我只身一人前去,敛生我先收进小匣子里,出了事你再出来。」 「不!」司马殷杰强势拒绝。 「反了?!」高玦歪头。 司马殷杰在高玦的话中品出威胁的意味。 司马殷杰急忙解释道:「敛生是沟通阴阳的介质。活人能通过敛生看到、听到、摸到死魂,死魂也能通过敛生触碰到活物,所以敛生对死魂的诱惑力极大!无论你是戴着还是放在小匣子里,敛生对死魂的诱惑力丝毫不会减弱。」 高玦明白了,司马殷杰的话是劝告他,戴上敛生和不戴敛生其实没有区别,死魂最终都会找上门的。 难怪那墓地会在他达到那里之后钻出那么多的骷髅人——应是骷髅鬼,都是因为殷杰戴着他脸上的敛生! 如此想来,那墓地应是自己来时路旁两侧村落的公共墓地,难怪小道两侧的树叶被人修剪的如此整齐。 话说,人死后一年的灵魂不应该进入轮迴吗?为什么自己一次性就能遇到这么多死魂,太不公了!! 高玦收敛自己的心思,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教我怎么带敛生。」防止自己以后不会戴敛生,免得次次麻烦司马殷杰。 「好。」司马殷杰微微展露笑颜。 由于敛生一离开视线,高玦便看不见司马殷杰的缘故,司马殷杰直接上手教高玦,死白的手心伏在白偏黄的手背上,耳畔是诉诉低语。 少顷,高玦学会了佩戴敛生,也摸清暗扣的用法。 高玦戴着敛生,左脸是狰狞可怖的面具,右脸是俊美不凡的素脸,他手提白炽灯,对身旁的司马殷杰说道:「一起走?」 司马殷杰先是一愣,而后缓过神来,激动的应答道:「好。」 夜色戚戚,如闭眼之眸,被黑暗所笼罩,找不出逃脱的缺口。 树荫之下,两人并肩而行,一人现代清风;一人古代繁琐,看起来颇有违和感。一人手提一盏白炽灯,雪白的灯光照在二人身上,一个显得皮肤更白皙,一个显得更阴森可怕。 如果说高玦第一次来的心情是急躁害怕的话,第二次来的心情则是相反。高玦一路上都是不紧不慢的走,悠闲悠哉的,时不时还出声跟司马殷杰交谈。 高玦问道:「殷杰,那管萧谁送你的?让你宝贝成这样?莫不是……你的心上人送的?」他的心上人不是自己的前生吗?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没意义的问题,摔。 司马殷杰沉默不语。 高玦本来也没指望司马殷杰能回答什么有用的,只当没问过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高玦问:「殷杰,为什么其他的死魂都是骷髅外形,你却是有血有肉的青年人模样呢?这是敛生的作用吗?」 知道司马殷杰不会回答自己,高玦便自答道:「嗯。」 司马殷杰看着高玦自问自答,眸间盪起一层层涟漪。高玦一转头朝司马殷杰看来,司马殷杰立即垂下脑袋,做无辜状。 第13页 高玦没看见司马殷杰的小动作,他对司马殷杰继续问道:「哎!殷杰,我见你方才打骷髅鬼的身手行云流水,你生前该不会是个武士?或者……是个风雨来雨里去的潇洒侠客……亦或是一位夜中潜行的刺客?!!这真的是太酷了!」 高玦眸中闪着光芒,激动的手舞足蹈。司马殷杰倒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像是无声的纵容,当司马殷杰见高玦因为刺客二字露出的兴奋笑容,他自己的脸上不觉也跟着露出浅浅的笑意,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笑了。 夜黑似漆,蝉叫似鸣。 二人西行一路并没有遇到多少鬼怪,司马殷杰两三下便能打跑它们,高玦连基本的担惊受怕的表演都不需要。 又来到分叉口,高玦和司马殷杰站在高玦不小心摔进的大坑旁,高玦惊讶,如今躺在大坑内只剩下老虎兄弟的尸骨,而老虎兄弟的死魂早已不见。 世人皆道:人死一年后,黑白无常便会来勾魂,动物死后三年,黑白无常才会勾其魂魄。难不成……高玦心一悸,抬起手臂扌鲁起袖子,錶针刚过午夜十二点半,迷迷煳煳一日过也。高玦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兴奋、窃喜、感动搅浑在一起,久久不能兴怀。 他见到老虎兄弟的第一面正是在老虎兄弟死后第三年的最后一天。 他帮助老虎兄弟拿回自己的腿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帮助老虎兄弟完成了它存活于世的最后愿望。 高玦心中的感触如潮水般涌来,感慨道:老虎兄弟离开时,应是一身孑然吧…… 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走吧,殷杰……」 司马殷杰嗯了一声,跟在高玦身边。 随后,二人的身影没入树荫中。 …… 「就是这里?」高玦用手指着面前一座小山丘,问道。 「嗯。往前二十步便是。」司马殷杰说道。 「好!」高玦兴奋的搓手。 一步。 两步。 三步。 …… …… 二十步。 高玦把背着的背包放在一边,从背包中拿出可伸缩的铲子。 高玦还未动作,司马殷杰便出声说道:「萧在地下一米处。」 高玦惊讶的说道:「哎呀!殷杰,你还知道它埋的多深?!」 司马殷杰解释道:「歷史悠久的器物带有一种特殊的色彩,不同年代的古物焕发的色彩不一。我能看见古物散发的色彩,无视障碍物。」最后一句作为补充。 高玦勐的一抬头,双眼中闪着金光,眼神炽热的盯着司马殷杰。 发了啊!凭藉司马殷杰的能力,他便能找出地下埋藏的一切宝物,平均一件一万钱来算,一个帝王将相墓的陪葬品没有一万也有九千,这么算下来,他能拿到的利润至少有九亿啊!!啊!这真是个惊人的数目!! 司马大哥,请让我紧紧抱住你的大腿!! 司马殷杰一时扛不住高玦的炽热,被迫退后一步。自从高玦要钱不要命闯到这里时,他便知道高玦这一生多了一种前生没有的性格,贪财!依照高玦的性子,司马殷杰能摸清他所有的心思,可是…… 司马殷杰解释道:「埋在地下的古物……为了躲避尘世喧嚣,不会主动散发色彩。除非……遇到与它同一时期的古物,二者相唿应,才能使埋藏在地下的古物被动焕发色彩。」 司马殷杰说了那么多,总结出来七个字「别想了,不可能的!」 司马殷杰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高玦的心上,高玦用手掌捂着自己的心口,露出心痛万分的表情。 钱钱……不要走啊!! 高玦转瞬一想,心立即不痛了。他好歹是一专业的考古专家,虽说保护墓葬的陪葬品不能拿,可他能藉助工作的契机,带着自己的『摇钱树』一起去见识见识世面,让司马殷杰把同一时期散落的其他古物的地址找出来。 嘿嘿!司马殷杰就是自己的摇钱树!只要司马殷杰不离开我,我便能一直利滚利滚利滚利,发家致富从这里起步! 高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一铲下去,铲尖锋利,轻易破开厚实的土层,手上一用力,铲起一堆泥土。 坑越挖越深,高玦的身影越来越低,坑旁的泥土堆如小山高。 又是一铲毕,高玦粗喘一口气,用手背拭去右边额头上的汗珠,漫不经心撇一眼蹲在高处的司马殷杰,心中愤然,死魂怎么比他这个大活人还要舒服呢?都不需要动手的,站在一旁就有人端茶倒水,这太不公平了!! 司马殷杰读懂高玦眼神中的意思,说道:「刚返俗世,魂魄不稳,需修养几日,不易劳作。」 高玦嘴角抽了抽,不易劳作?那刚刚把骷髅鬼打得溃不成军的人是谁? 司马殷杰垂眸,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你的安全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他知道高玦读不懂自己的心思,司马殷杰也不打算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高玦,他站起身,正打算撸起袖子,下来帮高玦一起挖。 高玦看见司马殷杰的动作,高玦急忙陪笑劝止,「大佬,大佬,这点小事我哪敢麻烦你啊?!你老好好待着,别伤到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一定在所不辞,只要你把大腿给我抱就成!!好歹我是你前世的心上人,你总不会残忍到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对吧??」 第14页 高玦想到最后一句话,拼命冲着司马殷杰眨眼睛。 司马殷杰先是被心上人三个字逼得脸颊泛红,后被高玦眨眼睛的小动作逗笑了,他深情款款的回了一句:「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心脏』弃置于刀山火海之上!」 司马殷杰话中的心脏指的是谁,高玦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 高玦在心中感慨殷杰对自己倒是臻爱,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高玦的心中升起,涌向四肢,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充满了力量,他加快手中铲土的动作。 平日里,考古队通常是用洛阳铲(俗称:探铲)来寻找墓址的工具。使用者握住它将它旋转,锋利的剷头会一点点进入土中,分析它带出来的土,就能知道脚下有没有墓,有多深。 当然,使用洛阳铲有一个前提,你挖的得是墓,洛阳铲才能发挥它的作用。高玦挖的只是一管萧,哪怕使用洛阳铲不仅大材小用也是白费功夫。不讨好的工具高玦自然不用。 他仅仅知道管萧的大致位置,却不知它埋的深度,每一铲仿佛挖在他的心头上,他的动作不敢粗暴,生怕把地下的古物弄坏了。 司马殷杰的动作由站直到蹲下,他提醒高玦,「尚有一尺距离。」 高玦停止手上的动作,问道:「殷杰,你指的一尺具体是多长?」由于歷年历代各国规定的尺度不同,有的一尺33.33厘米,有的一尺19厘米等等,飘忽不定的标尺造就各种的神秘数据,至今仍是个难题。司马殷杰告诉他尚有一尺距离不就是给他出迷题吗? 「一尺就是一尺长啊。」司马殷杰垂下一双眸子,眸中的星光如同陨落的星石,落下眼眶消失无踪,他委屈的捏手指,这幅模样实在令人心疼。 明明司马殷杰什么也不知道,高玦硬是感觉自己欺负他了,心中炸毛,这是什么鬼道理啊!!司马殷杰才是鬼,他不欺负自己已是万幸,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哪里会欺负他啊! 高玦长嘆一声,说道:「殷杰,我没有怪你。」他算是怕了司马殷杰这幅模样,每每看到这个人露出这副模样,总有一种千夫所指的愧疚感尤然心生。 高玦收起手中的摺叠铲,爬上地面,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考古要用到的口罩、手铲、手套、毛刷和封口塑胶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高玦向司马殷杰展示他身为一名歷史专家的专业考古技术。他戴上口罩,防止唿吸带来的湿气损害古物的外表;双手套上手套,防止自己手上的污垢玷污到珍贵的古物;挖掘时使用手铲,手铲的功用:一般挖去厚重的土层,仅剩一层薄土时,都是用它来挖掘,才比较不容易损伤古墓壁。 挖了许久,坑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唿,高玦他挖到了一管黑漆漆的泥土,根据手中物的外形推测,这应该是司马殷杰口中的管萧。高玦用双手捧着泥土,抬头去看司马殷杰,等待他的答覆。 司马殷杰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似欣喜,又似惆怅,他低声呢喃:「一月满舟……」 「殷杰?殷杰?!」 是高玦的唿喊唤醒了他,司马殷杰先是茫然的盯着高玦的脸,不知所以然,后是回过神来,重重的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高玦欣喜若狂,他极其小心把手中的东西装进封口塑胶袋中,爬到地面,又用好几个泡沫袋包裹住封口塑胶袋,生怕它受到一点伤害。 高玦背上背包,一手抱着泡沫袋,另一手拍了拍司马殷杰的肩膀,说道:「走吧殷杰。」 「好。」 …… 天刚蒙蒙亮,树林里绿意復甦,一片鸟语花香,实在是沁人心脾。 高玦和司马殷杰这时才返迴路虎所在地。 高玦让司马殷杰坐在副驾驶上,帮他抱着泡沫袋。司马殷杰依言照办,高玦却在司马殷杰坐上副驾驶位时,噗呲一下笑了出声,「死魂还需要坐车吗?这倒是活久见了,哈哈哈!」 司马殷杰无辜眨眼,那纯洁无害的表情立刻让高玦止住了笑,高玦被看得心中一虚,顿感不好意思。他急忙发动车子,出发前,不忘对司马殷杰说道:「我带你回家。」 回家? 司马殷杰听到这两个字,魂不守舍的看着车窗外,灰白色的瞳孔空洞无灵,呆呆抱着手中的泡沫袋。 …… 四合院内,并没有因为司马殷杰的到来产生什么变幻,依旧白墙灰瓦,静如画卷。 高玦一回家,便兴沖沖带管萧到研究室内,进行一番科学的技术清洗。司马殷杰一直跟在高玦的身后,他默默看着高玦如何将一管满是泥土的萧清洗到洁白无瑕。 「这管萧太漂亮了!」高玦用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清洗完毕的萧,感慨道。 萧身修长,通体圆润,萧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月亮,温和微黄,一排整齐排列的声孔都十分的干净,没有一点污渍的痕迹。声孔下方还有一个凹下的痕迹,有点像乱涂乱画的产品,也有点像古文字。 「一月满舟。」司马殷杰双眸紧紧盯着萧,他的嘴不受控制的念出这四个字。 「一月满舟?」高玦这一次终于听清司马殷杰的呢喃,高玦心想:一月满舟难道是这萧的名字吗?嗯!萧的颜色确实挺像月亮的,不错,这是个好名字!文雅不俗。 「这里怎么会有道痕迹?」高玦指着气孔下方的划痕问到。 「那是文字。」司马殷杰解释道。 第15页 第7章 客院争吵 「哪个字?」高玦好奇。 「律。」 高玦释然,送礼物还要刻上一个字,可以,古人真会玩! 司马殷杰突然提问道:「我……我能吹一月满舟吗?」他的一对眸子满含期望之光,甚是耀眼,光芒直照高玦的内心深处。 「嗯……」高玦低头思考起来,这时,在他心中起了两道相反的声音。 一声曰:一月满舟是古物,歷史悠久,你自己也说过,捡到歷史悠久的古物就要交给博物馆的,你总不可能打自己的脸吧?! 另一声曰:一月满舟确实是歷史悠久,这无可否认,但是一月满舟没有任何的研究价值,它仅仅是司马殷杰的所有物,你总不可能为了一月满舟就去招惹司马殷杰吧?之前是谁说要紧紧抱住司马殷杰的金大腿的?! 思来想去,高玦果断选择第二个选线,让司马殷杰吹一月满舟,他朝着司马殷杰点点头,做出允诺的动作。 不过……高玦他做出这个选择是要得到收益的! 高玦尚未说出自己的要求,便听到自己的耳畔传来一阵萧声,萧声呜咽委婉,如同两个相爱的情人被强迫分开,令人痛心,尾调随着时间不断抬高,长萧缠绵,化为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空中眷恋,暧昧不清。 高玦说道:「殷杰,你……」司马殷杰什么也不记得,怎么会吹奏这样一首曲子。 司马殷杰用指腹小心擦拭一月满舟的萧身,眸间微微晶莹,「这首曲子名为:一别又今朝,是季安给它取的名字。」 高玦懂了,季安,喻季安不就是他的前生吗?曲子名既然是喻季安取的,这萧是谁赠予司马殷杰的也不用猜了这两位肯定是同一个人。 哎呦!古人真会玩。连定情信物都有了,取得名字还都这么文雅,实在佩服,佩服啊! 高玦收起心思,对司马殷杰说道:「你可以使用一月满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司马殷杰从来没有想到高玦会对自己提出要求。 「这附近可还有什么古物?」高玦把心中算盘打得啪啪响。一月满舟让给司马殷杰,这没问题,但是司马殷杰必须指出其他古物的具体位置。 「有,在东南方五里,潜恩寺。」司马殷杰说道。 「你也知潜恩寺?!」高玦震惊。 「嗯。潜恩寺与我是同一时期的。」司马殷杰回答,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高玦,「其实他的尸体就在潜恩寺中。」 「好!咱们下午再去!」高玦双手一拍,出发的时间就这么定下了。 高玦刚打算转身走,身后的司马殷杰突然弱声道:「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高玦来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司马殷杰扭起手指,表面冷静实则心急如焚,生怕高玦不告诉他。 「我姓高,跟兰陵王高长恭同一个姓氏,名玦,玉玦的玦。高玦就是我的名字!」高玦用手拍了拍司马殷杰颤抖的肩膀,在他耳畔说道:「殷杰,不必拘谨,把我这当成自己家就行。」 话落,高玦转身就走,司马殷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不停的念叨两个字,「高玦,高玦……」 夏日蝉鸣,艷阳高照。 不知不觉,午时已到。 高玦搜了冰箱一遍,发现自己放置在冰箱里的速食产品都被自己吃完了,尚未添置新的,灰落落去翻橱柜,被他发现一橱柜的桶装方便面,各种口味都有。 高玦沖泡一碗方便面放在桌子上,司马殷杰站在桌子旁,目光停留在方便面上。 高玦看了司马殷杰一眼,顿时乐呵了,道:「殷杰,你也要一碗吗?」死魂还能吃方便面吗?正是活久见啊! 「死魂吃不了东西。」司马殷杰坐在椅子上,灰白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 「没事没事,吃方便面其实没有好处的,不吃才是健康的正确选择。」高玦安慰司马殷杰。 「不吃才是健康的正确选择?那……你为什么还要吃这方便面?」司马殷杰想不通。 高玦支吾道:「这……当然是因为方便面可以充飢了,好了好了,我要吃饭了,先摘下敛生了。」高玦伸手解开暗扣,敛生被他放在桌子上。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饿一天了,终于能有一碗方便面吃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高玦吃拉面的声音格外明显。「终于满血復活了。」高玦拿过纸巾擦干嘴角残留的汁水,收拾桌子上剩下的垃圾。 高玦佩戴上敛生,透过暗紫色琉璃镜 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司马殷杰。「殷杰,咱们等到四点再去。我去睡个午觉先,都累一天了。」高玦走到茶几前,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对司马殷杰说道:「你先了解了解这个时代,刷新世界观。」 说罢,高玦伸个懒腰,把脸上的敛生摘下,放置在茶几上。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对了,你绝对不能进我的房间知道了吗?」高玦仅是警告,并没有做什么措施。因为他跟司马殷杰坐车返回四合院途中,司马殷杰告诉过他「死魂只能触碰死物,触碰不了活物,除非活物拥有沟通阴阳的宝物。」反正司马殷杰也碰不到他,他倒是不怕。 …… 下午四点,高玦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客厅的电视还在开着,正在播放还珠格格中紫薇失明这一段,高玦心觉好笑,拿起茶几上的敛生,往自己脸上一贴,发现司马殷杰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在电视屏幕上,看入了迷。 第16页 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咱们走吧,回来再看。」 司马殷杰被高玦的声音唤醒,那呆呆的模样令高玦心软,「紫薇会好的,不要担心了。」 司马殷杰被高玦三言两语哄出门,坐在副驾驶座上。 高玦发动路虎,汽车驰骋在公路上。 …… 高玦前天来过一次潜恩寺,潜恩寺的主持还记得这位出手大方的施主,一听说高玦要来潜恩寺住几天,他立即差人替高玦收拾出一间客房。 「我们潜恩寺拥有千年歷史,佛光普照,没有任何鬼怪敢闯入潜恩寺,施主放心住下即可。阿弥陀佛!」敢情主持是把高玦当成鬼怪缠身的可怜人了,不过不碍事,高玦要来潜恩寺寻宝,名正言顺的住下倒比找个噱头要方便许多。 高玦双手合十,「多谢主持通融。」 主持带着两名小僧离去,房子里只剩高玦一个人,高玦从自己带来的小匣子里取出敛生,佩戴好敛生后,高玦惊奇的发觉司马殷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高玦奇道「主持不是说,潜恩寺佛光普照,妖魔鬼怪都进不来不是么?」 司马殷杰回答道:「潜恩寺确实被佛光所普照,不过,这佛光带有血腥气,凶气极重,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敢闯进来,躲在潜恩寺可以驱魔辟邪。 你的符咒对我没有用,也是因为此原因。」 「带有血腥气?!」高玦从未听过佛光还能带血腥气,印象中的佛光都是纯净圣洁,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为何潜恩寺的佛光会沾染上血腥气? 司马殷杰尚未开口,屋外骤然响起一道男人的怒骂声,怒气十足的声音略带哭腔,在寂静的客院中格外明显。 「拥有什么千年歷史!号称什么千年古庙!什么佛光普照!什么保佑大地!我看潜恩寺就是唬人的破庙!!破庙!垃圾寺庙!我呸!!我呸!!」 喋喋不休的骂语让休憩在客院的施主纷纷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热闹。 高玦心中痒痒,他也想去一探究竟,「殷杰,你先来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敛生被高玦摘下,放回小匣子里,小匣子又被高玦藏在枕头底下,确认安全无误之后,高玦方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院中,一人高的假山陡峭,如同缩小的崎岖高山,假山上篆刻着一句诗「庙前祈恩福,佛下本归途」,假山屹立于客院中央,松柏倚靠在假山之上,二者相生,如菟丝子依附顽石。此处本是静心修禅之地,却因一次纠纷再度热闹了起来。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假山之前,怒不可遏的指着一位年轻的小和尚骂,而被骂的小和尚则是不停的劝告中年男子,劝告他安静下来,莫打扰到其他施主。中年男子耳无闻,继续骂,骂声越来越大,就连潜恩寺的主持也被他的骂声吸引过来。 主持携两名小僧来到中年男子的面前,小和尚低声向主持报告事情的由来,主持闻言眉头一纠,挥了挥手,示意光头小和尚先退下。 主持双手合十,对中年男子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这里是潜恩寺不是市侩之地,怎可在佛祖面前吐露粗鄙之语,冒犯佛祖啊!大不敬!不大敬!」 中年男子看见主持不知收敛,指着主持的脸继续辱骂道:「什么破佛祖!什么普度众生!你们就是一群唬人的骗子,先是骗我妈买你们的符咒、大铜钱、大悲咒挂幡 、佛前供花、跪拜坐垫、菩萨金身像、弥勒佛像、水晶舍利塔数百种佛家用品,后是捐钱修缮潜恩寺、捐献香油钱,耗费她全部的钱财!!别再替自己找藉口,我胡斌不相信你们这些破和尚的话!!」 主持双手合十,波澜不惊的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肯皈依我佛,实属乐事。佛家用品的购与否并不是主要,一心从佛才是主要。更何况,女施主不信赖潜恩寺,也不会主动购买佛家用品,我以潜恩寺的千年名声做担保,你母亲购买潜恩寺的用品绝对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胡斌被主持的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主持的手指都在发颤,怒不可遏的骂到:「你这破和尚不要说得像我母亲自愿购买的佛家用品似得,她是被你们这群披着羊皮的狼哄骗了,不然……也不会……怎会害得她患病时无钱可用、无药可医?!整日在家求神拜佛,期盼佛祖替她消去病痛。最后呜……还是被病痛折磨得断气!臭和尚!还我妈的命来!!」 居然还扯上人命?一群围观的施主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唿,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高玦靠在门框上,右臂环于胸前,另一臂架在右臂之上,丝毫不打算去帮谁,一副看戏人的悠闲模样。他的瞳孔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瞟,目光先从主持的红袈裟滑落,后于鞋子处停止,目光又移动到胡斌身上,从胡斌的板钉头往下滑,于胡斌的手掌处停留,高玦发现胡斌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小拇指宽的镶钻金戒指。 高玦心想:买得起镶钻金戒指的人一般拥有一定数量的资产,他的母亲不至于沦落到没钱看不起病吧!莫非母子关系不和谐?或是医治的资金太多,母亲不希望麻烦儿子?!对了,他母亲患的是什么病? 主持见势不对,立即劝止胡斌:「阿弥陀佛!施主,这话可说不得!潜恩寺何曾闹出过人命?!应是你的母亲做下太多错事,皈依佛门只为消除自身犯下罪恶。佛祖好心替她消除她的罪孽,保佑她来世能降生在一处好人家。可惜你母亲没能消去自己造下的罪孽,这不能怪罪于佛祖,这是你母亲造下的孽,她是在偿还!死去,也是她自愿的,跟我佛没有一丝关系,佛祖慈悲为怀悲怜众生,怎么忍心让信徒死去! 第17页 佛祖在上,我!潜恩寺主持「单恩」!以我的终身的名义做担保,潜恩寺从始至终没有害过一条人命,如若有,就让佛祖派遣四大天王擒我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主持凭藉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让纷纷攘攘的众人安静下来。 「我才不信什么狗屁神佛!!我妈的命必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胡斌说不过主持,只能气急败坏的大吼。 围观的群众思索一番,觉得主持说的有理,纷纷替主持抱不平: 「你母亲命薄,又罪孽深重,这怪不得佛祖!如今,你还要无理取闹,你母亲在天之灵要被你的胡作非为给气疯啊!」 「我佛慈悲!你母亲死前是在熬受痛苦,但是这一切都是来世!」 「简直无理取闹!」 「何必冤枉潜恩寺!潜恩寺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潜恩寺怎么可能害人呢?!要是潜恩寺害过一个人,我就从华山跳下去!!」 被人群围攻的胡斌横眉瞪眼,既然说不过他们,那就上手!胡斌扬起手,一个巴掌欲打在主持的脸上。随着他的动作,套在无名指上的镶钻金戒指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在场的人都以为主持会挨下这一掌,心中着急万分。危急时刻,中年男子的手掌骤然停在半空中,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大伙定睛一看,原是一名披着赤黑袈裟的和尚拦住中年男子的动作,那和尚身形高大,隐隐带给人一种威慑感,一对丹凤眼下一片乌黑,许是过度熬夜所致。他的手紧握住中年男子的手臂,麦黄色的皮肤遍布明显的青筋,看起来像是一介做粗话的僧人。 单恩主持有惊无险,除了浪费一些表情,没有任何损失。他拍了拍自己的红袈裟,确保自己干净无误后,对那身披赤黑袈裟的和尚命令道:「弥恩,快把这位迷煳的施主带下去!」 被称作弥恩的和尚应了一句,「是,主持!」护在主持身后的两名小和尚立即上前帮助弥恩按住中年男子,在中年男子喋喋不休的痛骂声中,拽着中年男子的手臂,他带着挣扎不停的中年男子淡出众人的视野之外。 好戏散场,围观的众人一闹而散,回自己客房内继续休憩去了。高玦收起自己一副看戏的模样,走到单恩主持身边,高玦问道:「主持,你认识那人的母亲吗?」 单恩主持看见出手阔绰的施主,急忙陪笑,应答道:「自然是认识的。胡斌的母亲许美赖可是我寺的大善人,你们居住的客房都是许美赖施主捐钱修缮的。我佛慈悲,未曾想许美赖施主已然离世,我等痛苦万分吶!」 听这话,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的?!高玦又问:「主持,你可知那许美赖所患何疾?」 单恩主持摇头,「老衲不知。不过,许美赖施主最近几次来潜恩寺一直在咳嗽,说一句话要咳嗽两三次。老衲觉得许美赖施主过于痛苦,心中不忍,特别赠送她两张符咒减去痛苦。」 高玦释然,许美赖得的病应该是病毒性感冒,小病不及时医治,拖到大病时无药可医。许美赖信佛,自然相信佛家那一套「今生所承受的疾苦,都是为来世的幸福做铺垫。」她应该是把病痛当做佛祖在考量她的难关,一个人默默承受。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告诉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不信佛,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母亲病死,儿子才找上门,为时已晚。 单恩主持见高玦沉默不语,主动开口问道:「施主,可还有疑?」 高玦从万千思绪中抽离,露出一个浅笑,说:「无疑,劳烦主持了。」 「不劳烦,不劳烦。」单恩主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离开客院。 客院再度安静下来。 高玦返回客房,重新戴上敛生,一转眼看见司马殷杰坐在踏上等着自己。 第8章 颠覆认知 高玦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殷杰,你信神佛吗?」 司马殷杰闻言先是一愣,思索一会,严肃的回答道:「不信!」 高玦点头道:「我原先也是不信,自从遇到你后,我又相信这些神鬼之说。」 「为何?」司马殷杰话刚一出口,动作一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敛生上,在心中自答:应该是敛生的出现…… 高玦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敛生!因为你!」 这一句话从高玦的口中飞出,话尾的三字一如爱神丘比特的箭矢射进司马殷杰的心里,一切美好的让司马殷杰直接遗忘了前因后果,只剩这一句话不绝于耳。 司马殷杰在心中自动脑补,司马殷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高玦答:「因为你!」又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人?」高玦做出一样的回答:「因为你!」 因为你! 因为你…… 因……为……你 司马殷杰整个人都呆滞住了,高玦一连叫了好几次他的名字,司马殷杰才缓过来,他惊讶的发觉自己脸颊在发烫,司马殷杰迅速抬起的手臂挡住自己的脸,避免让面前的人发现自己的怪异。隐藏在乌髮之下的耳朵迅速泛红,司马殷杰结结巴巴的说道:「高……高……高玦,我……我……」 高玦看到司马殷杰这个慌慌张张的模样,不觉好笑,「你怎么成结巴了?」他刚刚也没乱说话啊,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高玦投以好奇的眼神。 「我……我……我要出……出去一会……」司马殷杰急急忙忙落下这一句话,转身欲走。他手上顿觉一暖,似有一个暖炉贴在自己冰凉的手掌上,司马殷杰动作一滞,他的眼神转落在自己的手上,发觉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正拉住自己的手。 第18页 原来是高玦用自己的手拉住了他,好暖……不对!高玦该不会知晓刚刚发生在自己心里的对话吧?!司马殷杰背对着高玦的整张脸都红了,似九月份熟透的苹果。 高玦没觉察出司马殷杰的不正常,他说:「哎!殷杰,先别急着走,咱们何时去啊?!」别忘了,咱们来这里就为了挖宝啊! 「晚上。」 司马殷杰急匆匆丢下这两字,自己的手掌从高玦的手里挣脱出来,狼狈不堪的逃离现场,身体直接穿墙而过,不过眨眼功夫。 高玦恋恋不捨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自言自语道:「殷杰到底怎么啦?」 …… 是夜,潜恩寺。 漂浮在高空中的云彩多且厚实,硬是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怎么瞧也瞧不见银月的身影。 空气有些湿润,许是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的原因。 小路上的坑坑洼洼攒了不少液体,潜恩寺的灯光照映在水面上,明晃晃的,似明镜。微风一抚,亮点便不安分的扭动起来,甚是可人。由于地面湿滑,大傢伙都选择窝在客房里,不愿出来走动。 高玦便是一群人中最不安分的主。他轻手轻脚的推开木门,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他胸前的衣物有点异样,好像特别的突出。原因是:高玦把敛生藏在自己胸口前的衣物里,不然那一处不会这么鼓。 高玦原本想戴上敛生一起行动,却被司马殷杰阻止了。司马殷杰告诉他潜恩寺的僧人如果看到高玦脸上的敛生会起别的心思,到时候会引起不少的麻烦。 高玦想了想,认为司马殷杰说的也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才没有坚持戴上敛生出发。 高玦一边走一边不安的四处乱看,生怕被其他人撞见。绕开僧人可能出现的大道,踏上杂草丛生的小道,最后来到潜恩寺的后山。 出发前,司马殷杰再三交代他一定要来到潜恩寺的后山,高玦以为宝物就埋在潜恩寺的后山里,一想到有宝物可拿,高玦这贪财的人二话不说直接照做。 目光一扫,潜恩寺的夜色风景都纳入自己的眼中。潜恩寺的后山口横着一条溪流,一棵古榕树生长在溪流的一侧,古榕树所在的方向正对着潜恩寺的后山门。 古榕树的树干延伸到溪流上空,风一刮,古榕树的树叶便哗啦啦的落在水面上。落叶顺着清澈见底的小溪流直行约摸三十米处,有一片湖,这些落叶都将沉入这深不见底的湖水中,永不见天日。 高玦在溪流边寻了一处能藏人的草丛蹲下,他从怀里掏出敛生,尚未戴在脸上,便感觉到一股压力在压制自己拿敛生的力气。 高玦倒也是个神人,大半夜一个人蹲在草丛里,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居然没有联想到妖魔鬼怪即将出场的场景,整个人蹲在原地保持原来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殷杰这意思——是让他不要带敛生吗?!可不带敛生,自己又不知道古物在哪,总不可能在这里蹲一晚上吧? 高玦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义正言辞的想到:嗯……为了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古物!嘿嘿,这点苦,他高玦受得起! …… 夜深 溪流边,一群青蛙在咕咕叫,草丛里,一人还在苦逼的蹲着。 幸亏高玦穿的是长裤长袖,要不然,方围四周里的蚊子都能饱餐一顿,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后怕。 蚊子吸不到血,也不愿轻易放过这个能吸血的活牲口。一群蚊子便围着高玦转圈圈,它们制造的嗡鸣声接连不断,吵得高玦生无可恋。 就在高玦以为这一刻要无限延长到破晓的时候,沉寂的夜被一个移动的身影给打破了! 幸亏高玦的夜视能力极强,能发现夜里许多寻常人不能发现的一些小动静,不然,他也不知道有人在逼近这里。高玦看见一个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抱着一条不知道什么东西朝这里走来。 高玦皱起眉头,脸上的疲态尽数褪去,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赏月吗?!不对!天空中没有月亮,他来赏什么月?还有,他为什么要轻手轻脚的来?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为什么他要挑在人人都梦见周公的时间来? 高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有猫腻!!!高玦放轻自己的唿吸,他不愿打草惊蛇,动作凝结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移动的人的身上。 那人没有发觉高玦的存在,一直走到溪流边停下了脚步,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高玦所在的草丛约摸三四米远。 这时,天上的皎月终于挣脱云层的重重阻拦,探出自己暖黄色的脸,她用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地面,夜更深了,躺在床上的人也睡得更安稳。 溪流倒映着天空上高高挂起的皎月,流光溢彩的水面被微风一抚,光斑立即有意识的流动起来。 高玦瞳孔紧缩,眸子不断放大,他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不已。寻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人的身上,藉助月光,终于看清这人的模样——弥恩和尚。 弥恩此时的模样跟高玦下午看见他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两道血痕,这两道血痕的出现衬得弥恩愈发的邪魅。 高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个字——妖僧,没错,就是妖僧!!披着和尚和谐外袍,骨子里却是实打实的恶人。 第19页 高玦浮想联翩的思绪被眼前忽然冒出的一点光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弥恩抱着的条状物上。 条状物是用一床草蓆包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只不过,它的外观大致看起来是条状。一只略显臃肿的胳膊从草蓆的缝隙中伸出。 看到这里高玦已经懂了,联繫他所看到的一切,弥恩脸上的血、草蓆、胳膊,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弥恩杀人了,他不仅杀人了,还要抛.尸! 随着弥恩把条状物放在地面的动作,高玦的眼前忽然冒出一点特别明亮的光点,这一点便是从这只胳膊的无名指发出的。 待高玦看清发光的物品,他目光呆滞,一股极寒从心里蔓延到他的脚底,蹲着的动作一晃,差点摔倒,还好有一堵空气墙扶住了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司马殷杰出手扶住了他。 那……那发光的东西是……是一枚……镶钻金戒指!!那……那弥恩手中的尸体是……下午出现在客院的胡斌?? 五雷轰顶的感觉让高玦感到片刻的麻木。明明下午还看见的活生生的人,怎么一眨眼就……死了?! 弥恩推胡斌落到溪流里,草蓆裹着尸首落水,激起一阵不大的水花,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明显,却没有一个人会在意。 毕竟潜恩寺的后山居住着许多小动物,没有人会把这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同谋杀抛尸联繫在一起。 弥恩看着草蓆顺着溪流一路往下,四周依旧是寂寥无比,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被人发觉,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毫无顾忌的返回潜恩寺的后门。 高玦呆滞的目光被水声吸引,落在那移动的草蓆上。与此同时,藏在他胸前衣物中的敛生莫名其妙飞起——应是司马殷杰动的手。 敛生最后飞到高玦左脸的前方,敛生的琉璃镜与高玦的左眸保持同一水平线。 敛生是沟通阴阳的介质,高玦知道,透过敛生能看见死魂,高玦也知道。 但高玦这是头一次通过敛生看到刚死去的死魂,况且他今天下午还见过这个死魂还活着的模样。 草蓆顺着溪流飘荡,死魂形态的胡斌站在草蓆之上,气愤的跺脚,丝毫不介意草蓆包裹的是自己的尸体,他手指着潜恩寺,嘴里不停辱.骂着什么。 高玦的目光随着草蓆漂流的方向一齐移动。看着草蓆漂流到湖水中,石沉大海;看着胡斌的死魂停留在湖面上,再也无法挪动。 胡斌并不孤单,因为飘荡在湖面上的死魂不只他一个。在他身后,尚有四!个!死!魂!围着他转!! 四个死魂,三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年纪轻轻的年轻人,他们面露喜色,都用好奇的打量新来的胡斌。 高玦的脸色由惊讶转变为惊恐,湖面上怎么会有四个死魂?算上今天死去的胡斌,一共有五个死魂?! 人死后一年才会投胎转世,这五个人都是今年遇害的?!看弥恩的抛.尸手法很是熟练,这五个人应是死于弥恩之手。 太可怕了!弥恩为什么要杀人?高玦手脚发冷,唿吸渐渐粗重。他看到的景象简直颠覆了他以往的三观。 高玦虽然不信,但他过去对寺庙的认知跟大多数人一样,佛寺应是神圣、佛光普照的圣地,如今看来,佛寺却是抛.尸的最佳地点,不会有人起疑,也不会被人发现。 高玦对僧人的认知浅薄,不知道成为僧人有何意义,也不懂他们的修行一生为何,但他刚刚看见僧人脸染鲜血,半夜抛.尸,又得知他一年作案五起。 丧尽天良的恶行令人髮指,应被天诛地灭的人居然还披着蛊惑人心的赤黑色袈裟。高玦知道自己已经对僧人有了心理阴影,很难恢復以往的认知。 一番天翻地覆的挣扎过后,高玦缓缓闭上眼睛,他说话的尾音带着一丝轻颤,「殷杰。弥恩为何要杀人?」这便是你要我知道的事实吗,你在谋划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恰好的时间,恰好的抛尸,恰好的敛生,要高玦不往司马殷杰身上猜,这很难。 司马殷杰替高玦戴上敛生,看着高玦说道:「高玦,这便是千年香火不断的潜恩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并不想知晓,别岔开话题!弥恩为何要杀如此多人?」高玦果断道,他的唿吸尚未缓过来。 司马殷杰的目光紧锁在高玦脸上,一字一句说道:「为了潜恩寺的名声! 如果弥恩把胡斌放走,胡斌四处宣传潜恩寺害死了他的母亲,潜恩寺名气受损,于他无利。 相反,杀了胡斌,断了诬衊潜恩寺的话语,再把胡斌的死推脱到佛祖身上,一切又会变得不一样。 潜恩寺有一千年的歷史,威名远扬,没有人敢冒大不敬来指责它,大家都怕遭天谴。」 高玦不语,他也认为这个解释很合理。其他人为何而死也不难猜了,质疑潜恩寺的存在,被弥恩报復。可是,司马殷杰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司马殷杰看穿他的心思,解释道:「我的尸体沉在湖底,尸身上叠着累累白骨。」 「你是在復仇?」高玦骤然掀开眼睑,他眸中带着惊讶。另一个疑问涌上他的心头,司马殷杰是被潜恩寺的僧人杀的? 不对不对!司马殷杰怎么会记得自己死的地方?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难道说他已经恢復前世的记忆了?! 第20页 司马殷杰的目光投向湖面,他说道:「沉下湖底的尸体不止有我,为何记得只有我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死了,没人记得他们,也没人能帮他们揭露潜恩寺真正的丑恶嘴脸。」 高玦动了动嘴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恢復前世的记忆了?」 司马殷杰摇头,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为何会记起尸体所在的地方?」高玦疑惑。 司马殷杰老老实实的交代:「自从拿到一月满舟的时候,我的眼前多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高玦领悟司马殷杰话中的意思。 司马殷杰曾经告诉过他,同时期的古物会散发同样的色彩,而埋在地底下的古物一般不会主动散发色彩,除非有什么契机,使它们被动焕发色彩——这个契机便是找到同一时期的古物。 只是……高玦用食指指腹轻点自己鼻尖。没想到,同一时期的古物居然包括尸体在内。 既然司马殷杰的死因还不知道,高玦也只好转换话题,「殷杰,你知道这湖底有多少具尸体吗?」 司马殷杰答:「从千年前到现在,每一年都有新尸体的加入,尸体总数庞大。」 寥寥几句让高玦的心脏砰砰加速,他眉宇紧锁,「死了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怀疑吗?」 司马殷杰摇摇头,说道:「潜恩寺名声在外,没有人敢怀疑。」 高玦好似想起什么,又问道:「这片湖死了这么多人,怨气应该很丰富,为什么没有厉鬼形成?」 司马殷杰为高玦解释道:「只有死前怨恨滔天的人才能化为厉鬼。湖中的人有怨恨,可惜他们顾忌潜恩寺的佛,怨恨不足,只能化为孤魂野鬼。」 「太可怜了。」不只是一千年来那些死去的人,还有出现在湖底的司马殷杰的尸骨。 高玦信誓旦旦拍胸口,「放心!我不会让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继续下去了!!」 少顷,高玦脸上的激动和坚定纷纷褪去,替而代之的是唉声嘆气。 高玦低声呢喃,「如果是直接报案的话,湖底的尸骨挖出,僧人拒绝承认,警.方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该怎么找证据?让弥恩再杀一个人,再抛.尸一次也好拍成视频证据吗?不行!不能让弥恩再杀.人了!」 第9章 潜入暗室 「证据?」司马殷杰抬起清澈的眸子,「敛生可以重现死魂死去的情景,需要戴着敛生在死者死去的地方才能看见。」 「敛生这么厉害?」高玦惊讶的伸出手,怜惜的摸了敛生几下,敛生真是个宝贝。 「可是……」高玦开始犹豫了,「死魂死去的地方该怎么找,弥恩杀.人无声无息,那地方应该很隐蔽,若是藏在暗室什么的,难找,太难找了。」 司马殷杰闭上双眼,屏息半响,用自己的能力搜寻血腥味最重的地方。 司马殷杰薄唇轻启,「潜恩寺最南处禅房。」 高玦嘴巴张成了o形,他抬起手,拍了拍司马殷杰的肩膀,说道:「殷杰,你真是太厉害了。」 得到杀人的地址,高玦收起多余的心思,又问:「既然人眼看得到,那机器呢?」 「不知。」司马殷杰垂眸,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罢了,咱们先回去,我一会再想其他的办法。」高玦站起身,眼前一阵耳晕目眩,因为他蹲太久了,半个身体都麻了。 司马殷杰见状,赶紧扶住高玦,避免他一股劲栽倒在溪流里。 须臾,麻木褪去,蚂蚁蚀骨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后背,高玦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司马殷杰扶着他。 「高玦,你走不了吗?」司马殷杰当鬼太久,忘记了做人的无奈。 高玦以为司马殷杰懂得他不能走的无奈,「我现在不能走……啊啊!」 司马殷杰拦腰一抄,直接把高玦抱在怀里。 高玦不敢叫太大声,生怕招来僧人。他的目光含着惊讶,双臂不由自主的环上司马殷杰的脖颈,「殷杰,你干嘛?」 「你说你走不了,我抱你走,难道做错了什么吗?」司马殷杰露出无懈可击的可怜模样,低垂眼帘,不敢去看怀中的高玦。活脱脱像一位受了欺负的小女孩,如果忽略了他此时的动作和性别。 「我只是……腿麻了,不必抱我,快把我放下来。」高玦老脸一红,心中又惊又害羞,惊讶司马殷杰突然抱起,羞自己被一只男鬼给公主抱了,而且这男鬼还跟自己前生还有不明不白的关系。 司马殷杰老实把高玦放到地面上,束手束脚的站在一旁,不敢去看高玦的眼神。 过了酥麻感,高玦又能走了,他没有去计较司马殷杰刚刚的行为,伸手拍了拍司马殷杰的肩膀,对他说道:「走啦,难不成你还要来这里过夜?」话落,高玦又把敛生藏回胸口的衣物夹层中。 在高玦看不见的地方,司马殷杰醒悟过来,立即跟上高玦的脚步。 …… 高玦绕了大半天路,终于回到客房。 客房里,烛火悠悠,暖黄色的灯光仿佛有治癒人心的感觉。 高玦直接坐在坐墩上,动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闷。 喝了点水,高玦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抬头打量着屋内的景色,古色古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高玦嘆了一口气,随手从自己的衣物中掏出敛生放在桌子上,「该怎么让其他人相信我呢?」 第21页 机器不一定能拍到敛生反映的死亡电影,高玦需要找一个有说服力的人陪着自己一起行动,而且这个人还必须相信高玦,愿意陪他来找死者死去的地方。 到底该找谁呢?高玦毫无头绪的趴在桌子上。 少顷,高玦坐直身子,本能从衣袋中摸出手机,看到手机的一剎那,高玦的眸子瞪大,手机?媒体?他终于有头绪了!! 打开wechat,高玦滑动好友栏,各型各色的头像从高玦的眼前滑过,他的指尖最后停留在用户为(攀登至高点)之上。 陈攀作为媒体人,他的说服力自然不低,况且他跟高玦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比其他人,他更能相信高玦的「胡话」。 【wechat】 【赚他一个亿:老陈在吗?】 高玦发了这条消息后,约摸等了一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攀登至高点:百年难得一见,老高,你怎么想起我来了?】 【赚他一个亿:找你自然是有好事。】 【攀登至高点:有什么好事?让我猜猜,嗯……难道说你挖到西周九鼎了?】 【赚他一个亿:额……不是。】 【攀登至高点:难不成是秦始皇的十二铜人,或者是战国和氏璧?】 【赚他一个亿:与考古无关。】 【攀登至高点:哦?!着实惊讶到了,老高,你不会转行了吧? 你快想想咱们那年在夕阳下的奔跑,还有咱们在樱花树下许下的梦想。 老高啊!你太让我失望了……嘤嘤嘤。】 【赚他一个亿:…………】 夕阳下的奔跑高玦确实不记得了,不过他还记得雷阵雨中的奔跑,从教学楼一路狂奔到宿舍,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 再提樱花树下许下的梦想,请问,哪里有樱花树了?!那棵树明明是芒果树,跟陈攀说了几十次,他一点记性也没有。 至于在芒果树下许下的梦想,请参考他wechat的id,就能知晓高玦现在实现梦想了吗。 【赚他一个亿:我没有转行,永远也不会!得了,我这一次找你,是要你来帮忙的。】 【攀登至高点:帮忙?帮啥忙?附上:黑人问号脸】 【赚他一个亿:这个忙于你有利,于我无利。】 【攀登至高点:老高,听你这么说我就不相信了,你这么见钱眼开的人不会趁机赚钱?】 【赚他一个亿:咳咳咳!事情重大,不可儿戏。】 【攀登至高点:哟!有意思了。老高,你说吧,要帮什么忙,作为从小跟你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兄弟,我必定为你两肋插刀!】 【赚他一个亿:我告诉你……】 …… 翌日,陈攀背着背包敲响高玦的房门,「扣扣扣!」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攀看见人,立即热情的抱住高玦,「老高,好久不见了。想念我这个竹马吗?」 陈攀前几天还在外国办事,风俗习惯一时间还未改过来。 轰的一声,二人身旁的墙壁凹进去一块。 高玦想起身旁还有一位跟自己有前世缘的死魂在一旁看着,立即阻止陈攀的愚蠢行为,「喂喂喂!冷静点。」 高玦没有跟陈攀说司马殷杰的存在,毕竟这些事情都太离谱,没人会相信,高玦也不希望陈攀知道这些事情。 陈攀没有注意高玦的友情提示,他被墙壁的变故吸引全部的目光,「这墙怎么莫名其妙凹进去一块?」 「豆腐渣工程。」高玦随便煳弄一句。不到不必要的时候,他不希望搬出司马殷杰。 陈攀从衣兜中摸出手机,顺势拍照,边拍边念叨:「等我找个时间,写篇文章来指责这些豆腐渣工程,尽做这些利己不利人的煳涂事。」 陈攀拍完照,收起手机,看向高玦,问道:「老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迫不及待的搓手。 高玦从小匣子里取出敛生,藏在衣物夹层中,「现在。」 …… 高玦跟陈攀两个人绕着小路来到僧人居住的禅房区。 高玦刚推开大门,一位小僧人赫然站在大门中央,可把高玦和陈攀吓了一跳。 小僧人故意装作看不见两人担惊受怕的眼神,他双手合十,尊敬的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此处是僧人居住的禅房,不是参观的客房。」 小僧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达到大殿。」 高玦跟陈攀交换一个眼神,凭藉从小玩到大的默契,两个人默契十足出盘算一个计划。 高玦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伸出手拍了拍小僧人的肩膀,说道:「原来如此,抱歉抱歉,我兄弟是个路痴,尽带我乱走。」 陈攀配合的搓后颈,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也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 小僧人再次双手合十,脸上浮现出慈祥的微笑,「阿弥陀佛!无妨无妨。」 高玦模仿小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人,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兄弟俩去大殿一趟。」 「这……」小僧人的眸子充斥着犹豫不决。他还要留下来守大门,不能陪施主去大殿。 陈攀一脸熟络的说道:「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容易走错路,要是没个引路人,到时候又走错了,该怎么办?!」 小僧人犹豫不决,「确实……潜恩寺里除了禅房还有许多不能打扰的小佛堂。」 第22页 少顷,小僧人坚定的说道:「好吧,两位施主请跟我来!」 高玦:「多谢小僧人。」 陈攀:「多谢小僧人。」 小僧人在前方带路,高玦跟陈攀跟在小僧人的身后。 为了骗取小僧人的信任,方便接下来的逃离,高玦随便找了个话题,吸引小僧人的注意力,「小僧人,我见主持的袈裟是红色的,为什么你的袈裟却是青色的?可有什么学问在其中?」 行走在前方的小僧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二人,替他们细心解释道:「<<舍利弗问经>> 曾提到,摩诃僧祗部:勤学众经,宣讲真义,以处本居中,应着黄色; 昙无德部:通达理味,开导利益,表发殊胜,应着赤色; 萨婆多部:博通敏达,以导化法,应着皂色; 迦叶弥部:精勤勇勐,摄护众生,应着木兰衣; 弥沙塞部:禅思入微,究畅幽密,应着青色.\" 陈攀听得一头雾水,高玦却点点头,看来理解不少,「小僧人,那木兰衣是什么颜色?」 「阿弥陀佛!施主所提及的木兰色其实是赤黑色。」小僧人话落,脸上露出菩萨般慈祥的笑容。在他看来,两位施主肯主动了解袈裟颜色便是对佛门好感的人,小僧人对他们俩的警惕性也放低不少。 小僧人转身,继续为二人带路。 在小僧人看不见的角落,高玦动作一滞,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涣散。 赤黑色的袈裟,不就是弥恩身上所披的袈裟吗? 迦叶弥部:精勤勇勐,摄护众生,应着木兰衣。 摄护众生?如今看来,这个词多么的可笑。 陈攀偷偷从自己衣袋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高玦,用眼神诉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摄像机该怎么用吧?我拖住他,你自己行动。」 高玦接过陈攀递来的迷你摄像机,藏在自己的衣袋里,朝着陈攀点点头。 「哎呦。」高玦突然大叫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 走在前方的小僧人被声音吸引,赶紧转过身来,热心的询问:「施主,你怎么了?」 「我……我可能昨晚吃太多,现在肚子疼。小僧人,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茅厕在哪?」高玦演的十分逼真,就连一旁助演的陈攀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赞。 「哎呦,我都告诉你不要乱吃,也不要吃太多,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陈攀一手扶着高玦,另一手拍拍高玦的后背。 「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便是茅厕。施主不识路,不如让小僧陪你一起去?」小僧人提议道。 高玦摇头,「小僧人不必了。我又不是他,记忆力好着呢,不会迷路的。你们先走,我一会再跟上去。」话落,高玦顺着小僧人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热心肠的小僧人看着高玦远去的背影,不放心的询问陈攀,「施主,那位施主真的不需要帮扶吗?」 「放心,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可以的。」陈攀收回自己的目光,对小僧人说道:「小僧人快带我去大殿吧,头一次来这里,我要替我家几口人祈福。」 小僧人的注意力被陈攀的话语吸引,「哦,好!施主这边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陈攀带走小僧人,高玦按原路返回禅房区,时间正好是僧人集体早殿的时间。 虽说没有人,高玦也不敢四处乱走。 「最南处禅房,最南处禅房到底在哪里。」高玦从口袋摸出指南针,跟着指南针指引的方向,一路绕开鳞次栉比的建筑,来到一间黄墙黑瓦的屋子前。 「只有这一间房子了。」高玦收起指南针,蹑手蹑脚的推开木门,进去后,又小心翼翼的合上门。 「唿!」高玦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闯入他人房间这种缺德的事情,他可是头一次做,若不是为了揭露潜恩寺的真正面目,他这辈子也不会做这种事。 高玦从衣物夹层中取出敛生,戴着脸上,透过敛生的琉璃镜,高玦什么也看不到。 高玦把注意力投向身旁的司马殷杰,「殷杰,我什么也看不到?」 司马殷杰替高玦解惑,「有暗室。」 如果没有暗室,受害者在危机时刻本能的尖叫会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除非,潜恩寺的其他僧人都知晓这件事。 「暗室?!我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高玦兴奋的搓手,迫不及待的搜寻一番。 论如何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禅房里寻找暗室的难度有多大。高玦在禅房内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一个头绪。 高玦灵机一动,模仿电视剧从书柜上入手,捣鼓了一天也找不到什么秘密机关。 白费心思,还得把捣乱的东西重新摆放整齐,果然电视剧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高玦寻了一圈,又是翻床榻,又是推书架的,都没有找到暗道,最后,大汗淋漓的坐在坐墩上,看着司马殷杰翻东西。 高玦趁着休息功夫,四处打量自己所在的禅房。与其他禅房差不多,只是这间多了一尊半人高的供台,供台上放着一尊金灿灿的佛像。 高玦瞳孔紧缩,勐的联想起潜恩寺客院的假山上篆刻的一句诗:庙前祈恩福,佛下本归途 。 高玦站起身,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暗道的入口应该在佛像下面!」 司马殷杰不问清缘故,选择相信高玦的话语,他说:「好。」 第23页 司马殷杰走到佛像前蹲下,入了供桌下,伸出手摸了摸墙壁,摸索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暗扣。 司马殷杰缩着身体,口鼻紧贴膝盖,他闷声道:「没有错。暗道的入口就在这。」 「终于找到了。」高玦长舒一口气,也在蹲在供桌前。 司马殷杰考虑到暗道会不会有危险,不打算让高玦先下去,「暗道中不知有多少危险,我先下去探探路,高玦你等一会再下去。」 「可以。」高玦点头。 他知道司马殷杰的能力很强,应付危险的能力也远超自己。他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司马殷杰下去才是探索。 司马殷杰拉开暗门,一条半米高的正方形暗道就这样展露在二人眼前。 蹲是断断进不去的,为今之计,只能靠爬。 司马殷杰趴着进暗道,无边黑暗吞噬他的身体,整个人消失在高玦的眼前。 高玦丝毫不紧张司马殷杰的安危,既然潜恩寺的佛都沾了血色,如今看来潜恩寺没人能威胁到司马殷杰。 高玦还在很悠闲的想,这么小的暗道,弥恩到底是怎么把人带进去的?被挟持的人不会反抗吗?这条暗道一次性只能通过一个人,再来一人就会堵死。难不成……那人被弥恩带进去时已经昏迷过去了? 高玦双手一拍,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弥恩先是把人拖到禅房里,再用木槌打晕,绳子绑紧后,拖进暗室里。这一切都进行的无声无息。 高玦抬起手臂,习惯性看了一眼手錶,嗯……时间还早,那群和尚还得一个小时才回来。 得!那他继续探险了。高玦伸了个懒腰,摆好姿势爬进暗道里,身形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灯光,没有目的地,高玦只能抽出一手,摸着墙壁一路直行。 直到司马殷杰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高玦。」 高玦继续向前爬行,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光,宛如黑夜中最亮的星,一路指引他前进。高玦越前进那道光芒越耀眼,最后高玦走出暗道,来到一间宽阔的封闭屋子里。 第10章 白骨皑皑 高玦尚未看清眼前的景色,司马殷杰便火急火燎的搀扶住高玦。 「这是……」高玦的目光急不可耐的四处扫视,他们两个人来到一间封闭屋子里,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白色的墙壁上猩红点点,似盛开在冰天雪地中的红梅,那般耀眼。 一盏明灯悬挂在墙壁上,淡灰色的烛身没有燃烧过的蜡油加以装饰,明晃晃的灯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耀眼的光芒,倒映出高玦的影子。 高玦浑身一震,落在烛火之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因为他通过敛生看见烛火之上漂浮着一尾鲛人。 鲛人自古以来一直有资料记载,例如干宝的《搜神记》中就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这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傢伙发现自己看得见他,他凶神恶煞的朝自己怒吼,露出他一口锋利的獠牙,甚是恐怖。 很多人对鲛人的认知便是西方动漫中温柔美丽的小美人鱼,对鲛人保存美丽的幻想。 殊不知,鲛人性情暴虐跟温柔根本搭不上边。据传,鲛人生活在东海和南海,鱼尾人身,性淫嗜血,拥有锋利的牙齿,还有强壮的双颚,足以撕肉碎骨,将猎物杀死,喜欢居住于珊瑚中。 它们通过发出奇怪的声音吸引迷惑海上的渔民,趁其意乱不清的时候拉入海中吃掉,遇害者全被吃得骨头也剩不下。 鲛人与西方温柔可爱的美人鱼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哭泣时流下的眼泪会在流出的瞬间变成珍珠滚落。李商隐的诗词《锦瑟》对此也有描写,「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高玦没有被鲛人这兇悍的一吼吓到,他反倒面露喜色。 在西汉司马迁所着之《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中,有关于「长明灯」的记载,其中提到:「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长明灯啊,长明灯,传说用鲛人炼制出来的尸油,一旦燃烧将万年不熄 。 人人稀罕的宝贝,相见都见不到的长明灯,他终于见到了!!三生有幸啊! 司马殷杰看着高玦不停变幻的脸色,以及见他从未如此炽热的眼神,心中甚是好奇,「高玦,你这是看见宝了?」 「何止是宝啊!」高玦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可咱们来这里目的,不是帮助死魂寻找证据吗?」 司马殷杰的一句话把高玦飘飘然的心思拉了回来,「对,我们是来找证据的,不能被其他事物迷惑。」高玦强迫自己撕下长明灯上的目光,搜寻活人的最终站。 屋内的器物除了长明灯之外,还有一只可以束缚手脚的木椅端放在正中央。木椅染上血色,好像是玫瑰不小心落在木椅上,显得格外妖邪——这便是活人死去的最后一站。 敛生的琉璃镜放映出活人被致死的影像,高玦楞楞的看着眼前恐怖的画面,那染了血的刀格外刺眼,被杀害的人的唿救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凄凉,过了某一段时间,声音越来越虚,直到再也叫不出来…… 第24页 下一秒,坐在木椅上的人变了个样,施.虐的人依旧不变,继续用残忍的折磨,让椅子上的活人死去。 椅子上不停的换人,结果却是一样…… 高玦从未这般的心寒,他机械的解开脸上的敛生,从衣袋中摸出迷你摄像机,打开摄像机,对准琉璃镜。 幸运的是,摄像机居然能拍下琉璃镜放映出的影片,证据终于找到了! 高玦眸中泛出晶莹的泪花,失去血色的嘴皮无力的动了动,虚声问道:「殷杰,若是没有你告诉我这件事,他们的死亡会有承担者吗?」 司马殷杰给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回答:「不知。」 高玦倒吸一口气,他的动作是为了解脱上千人的命,这件事必须警惕,必须完成! 视频录制完毕,高玦收起摄像机,敛生又被他戴在自己脸上。 站在高玦身旁的司马殷杰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有人朝这里走来,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司马殷杰是通过血腥味的移动来辨别有没有人靠近这里。 高玦身体一僵,他迅速抬起手臂,看了一下时间,早殿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弥恩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这里没有地方躲啊!他们是要被抓个现行吗?可他还承载着许许多多条人命啊! 「殷杰怎么办?咱们现在跑出去还来得及吗?」高玦讨厌这种无能为力感觉。 司马殷杰一点也不慌,一对眸子闪着真挚的光芒,他问道:「玦,你相信我吗?」他的称唿不经意间改了。 「相信。」高玦觉得自己这位前生的情人有一种可靠的感觉,说不上来他哪里可靠,却偏偏觉得他很可靠。 同时,高玦在内心深处自我放弃的说道:「我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这里还有其他人或鬼吗?墙上那位鲛人除外。」 司马殷杰道:「等我一会。」 下一秒,他钻进暗道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 房间里只剩下高玦一个,高玦着急的踱步,连欣赏长明灯的闲情都没有。内心里满是焦急不安,却没有被抛弃的感觉。他坚信司马殷杰会回来接自己的,只要敛生还在,只要他还活着。 少顷,刚去关上暗门的司马殷杰从暗道里冒头,高玦主动迎了上去。 …… 弥恩行走在回禅房的路上。 他在早殿上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特地跟单恩主持请了假,早点回去修养。单恩主持也没有多问什么,爽快的应下了。 来到禅房区,弥恩发现看守的小僧人消失不见了,他加快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禅房。 推开禅房的木门,屋内一切安然,弥恩不放心的四处查看,好像屋内什么也没有变,一切都是他的心理作用一样。 弥恩眉头一挑,他的目光落在佛像之下,他要进去查看一番,不然他这颗警惕的心一天也不能平静下来。 弥恩扫视周围一圈,确认安全无误后,蹲到供桌之下,用手推开暗门,压低身子爬进暗道里面。 弥恩来到暗室中,依旧是那个密闭的恐惧,那盏长明灯依旧燃着,还有那只结束无数人生命的木椅。 没有人,是自己想错了。 弥恩露出无奈的表情,昨天熬夜太晚,应是自己太紧张了,休息一天一切都会好的。 弥恩想到这,便退出去。 暗室又恢復平静,长明灯继续安静的燃烧,一如千年前的模样。 …… 弥恩的禅房外,原本应该在暗室中的高玦和司马殷杰突然出现在这里。 高玦被司马殷杰抱在怀中,他感觉到空气中湿润的气息,缓缓掀开眼帘。 顿时发觉自己已不在那个封闭的密室,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难以言说的心情。 「殷杰,这……这瞬移是所有鬼怪都会的技能吗?」高玦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每只鬼都会瞬移的话,根本逃不掉它们的追捕,这个世界该有多可怕。 「并不。我有幸寄生于敛生之上,瞬移是敛生教授于我的。」 司马殷杰的一番话打消高玦心中的恶寒。还好还好,毕竟不是每只鬼都有一张敛生。 「禅房区除了弥恩没有其他人,你可以一个人放心的跑。」司马殷杰对高玦说道。 「禅房区没有其他人?殷杰,你是怎么知道这一些的?」高玦眸中坦露出好奇。 司马殷杰压下唿之欲出的虚弱,强撑着替高玦解答心中的疑惑,「因为潜恩寺的佛像经过上千年血腥味的浸泡,经常参拜佛像的僧人身上都会沾染上佛像的血腥味。 我看不出一般人的活动,却能看清身上带血腥味的僧人。应是邪恶本同源吧!」 下一秒,司马殷杰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煳不清,高玦心道不妙,他一心急,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抓住他,司马殷杰的身形一晃,高玦的手直接穿过司马殷杰的身体。 眼看司马殷杰就要烟消云散的模样,高玦焦急询问了好几句你怎么了。 司马殷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浅浅的微笑,他安慰高玦道:「瞬移不能常用,我现在需要返回敛生修养一天。」 高玦不放心,「真的会没事?」 「信我,会没事的。」 司马殷杰落下这一句话,他的身影化为千千万万道碎片飞到半空中,绚丽如彩蝶,每一只仿佛富有生机,它们绕着高玦飞了一圈,最后集体俯冲到高玦的脸上。高玦本能闭上眼,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因为彩蝶都进入敛生之中,敛生就像一个无底洞吞下所有的蝴蝶。 第25页 「你应该会没事的。」高玦用指腹暧昧的摸索敛生,收拾起心里的忐忑不安。 他可不希望司马殷杰为了自己而死,他不想亏欠司马殷杰什么,他们只是利益关系。 对你好,只是为了我的钱,我对你不可能有其他的心思。 高玦摘下敛生,藏在自己的心口前。 他警惕的四处环视一圈,发现没有弥恩的存在,偷偷跑出禅房区。 …… 大殿被香火缭绕,如梦似幻,似古文记载的朦朦胧胧被仙气缭绕的仙境。 一层层僧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诵经声朗朗悦耳,早殿是每位僧人必须参加的活动,除了有特殊安排的僧人不用来参加。 早殿必须用到大殿,为了照顾白日里特地来参拜佛像的施主,潜恩寺特地安排西厢的佛像供来往的施主祈福。 小僧人带陈攀去的佛堂便是西厢房。 潜恩寺名气在外,来往参拜的旅客络绎不绝。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旅客要数小僧人带来的陈攀。 「小僧人,我还要求籤,麻烦你再替我安排一次。」陈攀一手紧紧揪住小僧人的衣角,不让他走;另一手暗暗掐住自己的腰,用力一揪,立即痛得大叫出声。他脸上的表情模仿痛哭流涕的人也是活灵活现。 「施主,佛堂不准大喊大叫。你要求籤我便帮你安排,可是……」小僧人犯嘀咕,「你都替自己母亲的妹妹的小姨子的丈夫求了事业签、父亲的朋友的妹妹的女儿求了学习签,还有爷爷的二姨夫的孙子求了平安签。 你现在还要替哪一位远方亲戚求籤吗?」 陈攀抽了抽眼角,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戚朋友了,但是……高玦尚未归来,他还是要拖住这位小僧人,避免他去打扰高玦。 情急之下,陈攀大叫出声,「有!我要替我女儿求姻缘签!」 听了陈攀的话,小僧人脸上的纠结更明显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心里的话,只好从旁敲击,道:「施主,您不觉得现在求姻缘签为时尚早吗?」 陈攀义正言辞的说道:「为时尚早?小僧人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这个时代,我女儿这年纪求姻缘已经太晚了。」 小僧人看呆了,「可……可是……」你说过你的女儿才一岁啊!!这个时代到底怎么了?是他待在潜恩寺太久,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吗? 小僧人尚未晃过神来,高玦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阳光帅气的身姿瞬间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陈攀我来了,刚刚闹了好几次肚子,还好现在没事了。」高玦不忘圆谎。话落,他朝着小僧人点头,以示礼貌。 小僧人回以双手合十的动作,阿弥陀佛四个字从他的口中冒出。 高玦看见陈攀手中的签,他一时手痒给抽了出来,仔细瞧了瞧,「嗯?!上上籤!陈攀你替谁求籤呢?求什么的?」 陈攀撇撇嘴,他还没来及替自己的女儿求姻缘签呢!高玦这就来了,真是抚心。 陈攀心中虽有不满,两人好歹朋友一场,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 陈攀实话实说道:「这是替你求的姻缘签,你小子真不错啊,还是上上籤!」陈攀一巴掌拍在高玦的后背上,高玦差点没站住。 「什么?姻缘签?!」高玦不敢相信陈攀的话。 「是的。」陈攀点点头,「小僧人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小僧人再度阿弥陀佛了一句,「施主的桃花运与众不同,不算兇险也不算平凡。」 「这……」与众不同的桃花运,高玦可不信这些,眼下也不好拂了小僧人的颜面,只能随便应付一句谢谢,便拖着陈攀走了。 …… 下午,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火了起来,不到一小时几十万播放量。一传十十传百,让整个国.家为之一颤。 相关部.门派出警.力前往潜恩寺调查事情的真相。 在知名媒体人陈攀的协助下,工程组在潜恩寺的后山一方湖泊中挖出数不胜数的尸骨,白骨皑皑,堆积如山,那场面足以让许多人噩梦连连,后背一阵冷汗。 相关部.门以危害人命为由锁了拥有千年名气的潜恩寺。潜恩寺的负责人单恩以及杀.人嫌.犯弥恩入.狱,在接连的审判下,单恩交代所有事情。 他之所以允许弥恩这么做,因为这些都是前人遗传下来的传统,因果关系还有追溯到一千年前的潜恩寺主持身上。 他只是一位依言照做的可怜人,什么杀.人都跟自己没关系,要怪就怪弥恩。事情的归总也跟他没关系,要怪全怪千年前的潜恩寺主持。 警长询问单恩为什么要这么做,单恩回答:为了保持潜恩寺的名气,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推脱到佛祖身上,没有人会跟潜恩寺反着走的。只是近几年不信佛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会有一年闹出五条人命的事情。 电视中的女主持人用清晰悦耳的女音宣布潜恩寺这一段传奇的落寞结局,「潜恩寺永远被封,寺中的无辜僧人被遣回俗世。 杀.人.犯弥恩被处以死开刂,主持单恩知情不报,加以纵容,罚款三十万罚款,并处以永久□□……」 陈攀按下遥控,电视立即关闭,遥控器被他扔在茶几上。 陈攀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架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瞳孔咕噜噜转动,他的眼神落在自己右手边的高玦身上,陈攀脸上的笑容从未消散过。 第26页 「老高,我这次千古留名了。」陈攀乐不可支。 「嗯。」高玦语气无比平淡的应答道。 高玦揉了揉怀中的猫咪,他也是头一次看见老葵花大白天出现在他屋子外边,餵了一点猫粮后,老葵花直接窝在他的怀里,喵喵的撒娇要他替自己顺毛,看这一对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他都差点以为老葵花成精了。 「那个……」陈攀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从笑容转化为巴结。「老高啊,你看在咱们从小玩到大的感情,能不能让我拍一张敛生的照片啊?」 高玦的目光从老葵花的身上挪到陈攀身上,怀中的猫没了主人的顺毛瞬间不开心,朝着勾引主人心思的陈攀威胁的长叫一声,霸气十足。 「喵嗷!!!」肉掌中露出锋利的爪子。 第11章 六子 陈攀一见这架势,心觉不好,立即安慰道:「哎哎哎!花花大爷,别生气嘛……我就借用你主人一会会,就一会会嘛……」 高玦被陈攀的话肉麻到后背浮起一阵阵鸡皮疙瘩,无奈的妥协道:「行行行,走吧!」 高玦把身上的一团猫轻轻放在沙发上,老葵花老实收起自己的爪子,在沙发上寻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团成一团,直接步入梦乡了。 高玦带着兴奋的陈攀来到自己的研究室,一组收藏柜中,唯独敛生最为邪门。 高玦提醒陈攀,只可以拍照,不可以把照片发布到网上。陈攀再三保证。 ……陈攀拍下一张敛生的照片,便开车回去了。 行路上,陈攀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小心情,把高玦的警告当成耳旁风,他按下屏幕中的确定,敛生的照片被他发布到wechat中的唿啦圈上。 …… 高玦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记载近日来自己得知到敛生。 「佩戴敛生站在死亡现场,敛生能播放死者死去的最后片段。」 高玦捏了捏手中的黑色水笔,再三纠结之下,在笔记本上补充一句话,「人死后一年,死魂遁入轮迴,动物死后三年,死魂遁入轮迴,鲛人除外。」 一双灿若星辰的丹凤眼中满是可惜,高玦趴在桌子上,小孩子似的鼓起脸,懊悔道:「早知当初把长明灯一起带出来好,也不至于一番下来,什么好也没讨到。」 高玦移动的目光,最后落在玻璃后的敛生上。想再回潜恩寺一趟是不可能的,现场被封锁,也有专人看守。司马殷杰用一次瞬移都这般虚弱了,他哪里敢再让司马殷杰为自己的贪财再冒一次险。 高玦挣扎许久,唿!还是放弃吧,长明灯哪里有敛生重要,哪里有司马殷杰重要。 高玦收起笔记本,走到收藏柜前,手指隔着玻璃抚摸后面的敛生。 晚安,司马殷杰! 晚安,敛生! …… 清晨,万物復甦的时刻。 高玦从床上坐起身,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可他眼前一直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思绪回归脑海,高玦心觉不对,整个四合院只有他一个人,什么时候多一个灰色的身影。 高玦匆匆忙忙的揉眼睛,注意力勉强集中在一点,这才看清眼前灰色的身影原来是司马殷杰。 高玦一口气尚未吐出,又卡住。不对!他脸上一点触感都没有,敛生没有戴在脸上,他为什么能看见司马殷杰?? 司马殷杰发现高玦在看自己,那张死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玦,你醒了。」 「啊啊啊!」高玦的叫声响彻云霄。 「玦,你怎么了?」罪魁祸首不知道自己吓了人,还无辜的发问。 「我……我怎么没带敛生也能看见你?!」高玦拉起自己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那场面一时尴尬了起来。 司马殷杰坐在床边,衣装完整,而高玦坐在床上,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不敢去看司马殷杰的脸。 此时两个人就像…… 不必言说,诸位也懂。 「想必是敛生的能力渐渐转移到你的身上了。」司马殷杰推测道。 「什么?!」高玦不敢相信,「这么说,我以后会一直被恶鬼追赶喽?!你长得还行,我不计较,但我还要天天看见其他恶鬼那丑陋的模样,我的老天爷啊!!」高玦抱头,欲哭无泪。 司马殷杰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握住高玦的手,与冰凉的肌肤截然不同的是他口中炽热的话语,「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那群恶鬼也是,我不会让他们损害你的一根毫毛。 只要你有危险,你只需要念出我的名字,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下一秒赶到,守护你,保护你。 你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恨不得置于心尖悉心照顾、疼爱的人。玦,你相信我吗?」 司马殷杰一番话成功逼红了高玦的脸颊,高玦口齿不清的应付道:「我相信你还不成?行了行了,一大早上的还来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 …… 翌日午响,蝉鸣不绝于耳,蝉叫声仿佛一把鼓风机,它越叫温度越高。热得行人不得不寻一处阴凉的树荫下,大饮三百杯清茶,才能解除自身的燥热。 陈攀丝毫没有感觉到炎炎夏日的燥热难耐,他一副春风得意的行走于古玩街道,时不时停下自己的脚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地摊上摆的古玩。 第27页 懂得看人的地摊老闆一看陈攀走过来,立即吆喝道:「快来瞧一瞧,刚出土的稀世之宝啊!老闆快来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陈攀扫视地摊上所有的货品,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失望的走了。 地摊老闆一见钱财飞走立即出言挽留,「哎哎哎!老闆,你要什么古物,跟我说说,我这里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说不定能帮到你。」 陈攀扫了四处一圈,确保没人注意自己后,他靠近地摊老闆,他的嘴巴凑到地摊老闆的耳朵边,悄悄告诉他,「我要一件邪门的古物,你这里有吗?」 地摊老闆犯犹豫,「敢问老闆口中的邪门指的是……」 「比如:能看见死亡倒放的东西。」陈攀说出他所知道的敛生的功能。 「这……这。」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啊!地摊老闆只能无奈的摇头,硬生生看着财富从手中熘走。 陈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想道:「我在这里逛了一天也没看见类似于敛生的东西。莫不是全世界只有一张敛生?老高这傢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竟然能得到这件宝物……」 陈攀尚未想完心中的话,眼前一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嘴巴也被堵住了,手脚被束缚住,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叫不出声,看不见人,也动弹不得。 …… 「呜呜呜……」 终于有人扯开陈攀口中的布团,也拉开挡在陈攀眼前的布条。 陈攀看见一群高大雄壮的男人威风凛凛的站在他面前,当陈攀看见他们手中的棍棒,陈攀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我要去告你们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权,我要让你们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陈攀大声叫唤,原本想要壮壮气势,谁知面前这群人丝毫不畏惧,反倒走上前一步。 「陈攀媒体人,麻烦你告诉我们兄弟俩昨日你在唿啦圈发布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为首那人拍了好几下手中的狼牙棒,故作很有礼貌的问道。 「不……不可能的。」陈攀很有骨气的拒绝。 他知道敛生是高玦的东西,他怎么能告诉这群人让他们去抢高玦的东西,以高玦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样子,他一定会跟他们一拼到底的。 如果,高玦知道这群人之所以会知道地址是他告诉他们的,一定会翻脸不认人的。 「哦?!兄弟们,就让我们用自己的热情使陈攀媒体人开口吧。」 一群人带着邪笑靠近陈攀,他们武器反射出一道道寒冷的光芒。 陈攀眼睛瞪得茶盏大,大叫不要。 少顷,伤痕累累的陈攀点了投降,虚弱的老实交代高玦的地址。 这群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若是说一个假的地址,到时候一定会被报復的,别说自己有可能自己的妻子、女儿…… 老高,我……对不起你啊! 陈攀看着自己的手机,迟迟不敢发信息通知高玦,手指一滑,直接点开旅游软体,迅速订了一张飞往英国的机票。 飞机起飞的时间正是在今晚。 …… 夜晚正是干坏事的最好时间。 早上围堵陈攀的一伙人来到高玦的四合院附近,确认一切都在计划中,这一群人悄悄潜伏进四合院中。 高玦还不知道他的四合院进来了这么多陌生人,他正在研究室里研究刚得到歷史的资料,一颗脑子装满分析和讨论。 一群偷窃者不敢说话打扰房主,只能用手势来回沟通,「你俩去那里,你俩去这里,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一番搜寻下来,这些被派遣出去的人都归来,失望的摇摇头。 他们的目光集体聚集在屋内最后一间房间上。 高玦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打算给自己沖一桶泡面安慰自己死去的脑细胞。 转下门把手,推开门,高玦便看见一群陌生人手持兇器站在自己的门口,与自己面对面打了个招唿。 高玦与这群人对视一秒,缓过神来,刚要叫,被那群人七手八脚的捂住嘴巴,「你……你们是强盗……啊!唔……」 「快把他弄晕过去!」盗窃者的头子指挥手下弄晕高玦。 高玦一听到弄晕,心中自动补充弄死二字,他立即安静下来,也不挣扎了,乖乖的当个人质。 盗窃者头子见高玦这么的配合也没对他下手,他指挥手下打开收藏柜的按钮,把收藏柜存放的古物扫荡一空,敛生自然不例外。 离开时,盗窃者的头目不忘把高玦屋内可以跟外界沟通的通信设备砸烂,手机、电脑碎成千千万万块。 盗窃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四合院只剩下高玦一个人。 高玦痛心的看着空落落的收藏柜,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这群盗窃者彻底招惹自己了,他要他们试一试绝望的感觉! 「殷杰!殷杰!」高玦大吼两声司马殷杰的名字,下一秒,去十里外吹箫的司马殷杰带着一月满舟出现在研究室内。 司马殷杰放下手中的一月满舟。看了一眼空旷的收藏柜,再看看高玦脸上的怒气,他便能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高玦这种喜欢收藏古物又贪财的性子,这些东西没了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司马殷杰安慰高玦,「玦,莫生气,别气坏身子,我现在帮你追回东西。」 第28页 敛生跟那些古物待久了,它们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相同的色彩,司马殷杰能看见这抹色彩,也能轻松的拿回这些东西。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高玦倔强的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司马殷杰露出笑颜,宠溺的回答:「好!」他知道他现在就像一个宠娘子的小相公,娘子想要什么,身为相公的自己一定不会拒绝。 司马殷杰打横抱起高玦,周身浮现黑气,黑气吞没两个人的身影,黑气散去他俩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两个人出现在那伙盗窃者的面前。 没想到,司马殷杰回敛生修养一段时间,他的瞬移竟然能修炼的如此飞速,之前用一次瞬移,他虚弱的必须回敛生修养,现在他使用瞬移依旧生龙活虎的站在高玦的身旁。 这伙盗窃者中有人认出高玦,立即向他们的头目禀报:「哟!老大,这不是刚刚被咱们打劫的那家房主吗?他怎么跑到咱们面前了?」 盗窃者的头目对此嗤之以鼻,他摆摆手,丝毫不把高玦当回事,「甭管他是怎么跑到咱们面前的,看他这副模样肯定不是来打招唿的。 你们上打倒他!让他试一试咱们恶魔六子的威力。」 恶魔二子道:「是!老大!」 恶魔三子道:「是!老大!」 恶魔四子道:「是!老大!」 恶魔五子道:「是!老大!」 恶魔六子道:「是!老大!」 这五个人便气势汹汹的提着武器沖了上去。 高玦看着前来送死五个人,嘴角微微一勾,他的左瞳在夜色之下放出暗紫色的光芒,右眼依旧普通,那邪魅的模样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魔,是邪祟与华美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恶魔。 五人尚未接近高玦一米,就被不知名的力道击飞,速度之快,下手之狠。 五个人倒地之后,捂着肚子打滚,哀嚎。那叫声一声比一声惨。 「呵呵!就你们这样的实力也配叫恶魔之子?!」高玦的话在遍地哀嚎声在显得格外突出。 恶魔一子看着倒地不起的兄弟们,说实话,高玦刚刚是怎么出手的他根本看不清楚。再看看左眼泛紫光的高玦,他的心咯噔一下子就凉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我们只是街头闹事的小混混,不识恶魔大人的身份实属愚昧。希望恶魔大人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群痞子,我们一定不会再用恶魔之子的名字乱搞事情了,还望恶魔大人给我们一条生路!」 高玦有了司马殷杰的保护,他现在什么也不怕了,刚刚被偷走的古物的窝囊气他也要一併报了,既然对方把自己误认为恶魔,那他就当一回恶魔试试。 「要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也行。你们去警.察.局自.首,把你们干过的坏事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全都告诉警.察。 若是有一点隐瞒,我半夜便会飞到你们家,趁你们熟睡的时候,咬住你们的脖子!然后……呵呵,你们都懂得!」高玦左眼处散发出来的暗紫色光芒更加明显,暗紫色的光芒照在高玦脸上,让他显得更加阴森。 这群人听了高玦的话,瞬间感觉脖子一寒,他们的心都快吓停止了好吗? 恶魔一子再三保证,「放心放心,恶魔大人,我们知道那一种对我们更好,你老根本不需要出门。安心待在家里休养生息便是。」 「我的东西呢?!」高玦摆起架子,那眼神、那动作模仿领导者模仿得栩栩如生。 「在这里,在这里。」恶魔一子把身旁的麻袋放到自己跟前,跟高玦保证道:「恶魔大人,袋中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损坏,我拿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也许是恶魔一子觉得自己的话对高玦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他立即转换话题,「恶魔大人,您家的地址是陈攀告诉我们的。我们哥俩几个也是被陈攀发到唿啦圈的照片钱财迷昏了眼,认为那面具一定很值钱,这才做出这些事情。 恶魔大人您放心,我们哥俩今后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会做出这种稀里煳涂的事情了。」 恶魔一子小心翼翼的撇了高玦一眼,发现高玦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席话而改变脸色,高玦的脸色仿佛更差了。 「陈攀!」高玦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跪在他面前的六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高玦收起自己愤怒的心情,从恶魔一子的身前拿过麻袋,他翻了翻,东西好像一样也没少。 高玦提起手中的麻袋,对面前六个人说道:「你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主动去警察.局自.首。 「知道知道。」 …… 高玦摆摆手,「得了,你们走吧,若想再见到我,你们便按照自己想要的方法做。 我!奉陪到底!」 「是是……」 六个人落荒而逃。 高玦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真实的笑意,「恶魔?之子?呵!这群人的中二病还没过呢?!」 司马殷杰站在高玦的身边,顺着高玦的眼神看向那六个匆匆忙忙的身影,「玦,不去看一看吗?万一他们没去自.首怎么办?」 高玦回答道:「他们有我的藏品重要吗?」 司马殷杰领悟高玦的意思。 第12章 求籤 「咱们回去吧。」高玦说道。 「好。」 司马殷杰抱着高玦,高玦抱着麻袋,他们周身泛起熟悉的黑气,黑气肆意吞没二人的身影。待黑气散去之时,原地空无一物。 第29页 二人回到研究室,高玦把麻袋中的古物一件件小心翼翼的放回收藏柜中,他看待古物的眼神就像是看见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古物上面。 一切收拾完毕,研究室恢復原状。 高玦看着研究室,悬在他心上的一把刀终于落下,他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应该来算旧帐了! 高玦抽出一个抽屉,抽屉底下压着一台备用手机,这是他多余买的手机,藏的很隐蔽,没有被那一伙人发现,完好无损。 高玦打开手机,点击拨号,拨打陈攀的手机号码,打了大半天一个也没通。 这让本来就气恼的高玦更加气愤,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还给我搞失踪?!原本只打算训斥陈攀一顿的高玦突然感觉他光是骂上一顿根本不解气,恨不得打陈攀一顿。 高玦打开wechat,发消息到唿啦圈上,「请诸位帮个忙,谁知道陈攀现在在哪?」 高玦看着消息发送成功,脸上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陈攀,别怪我动用唿啦圈的友军了,我这是被你逼出来的。 不过一分钟,某位知情人士发消息给高玦,「陈攀去英国伦敦了,匆匆忙忙的,什么行李也没带。」 他们两个人交友广泛,什么行业的人都熟络一两个,要找一个人,丝毫不难。 「谢谢。」高玦打出这两个字。下一秒,他退出wechat,点开旅游软体,订了一张飞往英国伦敦的机票。 起飞时间在明天早上。 高玦处理好一切,发现司马殷杰还在自己身边,高玦朝着司马殷杰一笑,他走过去,一把搂住司马殷杰的胳膊,用兄弟间说话的熟络语气告诉司马殷杰,「殷杰,你坐过飞机吗?」 「飞机?就是那种能在天上飞的东西吗?从未尝试呢。」司马殷杰缩着头,有点不习惯高玦突然的亲密。 「没事,明天我带你坐一次飞机,让你成为第一个实现飞天梦想的古人。」高玦话落,转身走出研究室,他要休息一晚上,明天去英国寻仇。 司马殷杰看着高玦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道:「飞天梦想?可……我的梦想就是得到你啊!」 一夜梦碎银光。 …… 高玦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一人搭上乘往英国伦敦的飞机。 令其他人感到奇怪的是:现在是暑假旺季,按道理乘往英国伦敦的飞机应该座无虚席。偏偏高玦坐着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位没有人坐,这让许多人犯了疑惑,怎么会没有人呢?这太奇怪了?! 事情的真相的是高玦一人买了两张票,相邻的两个座位,一张座位自己坐,另一张座位给不是人的司马殷杰坐。 高玦言而有信,昨天说带司马殷杰坐飞机,就让他一个死魂坐在椅子上,而不是干巴巴的站着。 高玦表示不过是一张飞机票,对他长远的利益来讲……咱不差这点钱,更何况,讨好金主大人比较重要。 司马殷杰坐在椅子上,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高玦坐在他的身旁,用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上的问题,面对司马殷杰接连不断的问题,他都会停下工作的步伐,细心给司马殷杰解释。 司马殷杰双手趴在窗台上,隔着特制的玻璃看着地下的景色,「玦,咱们真的飞在天上了吗?」 从高玦的喉间溢出这句话,「嗯。」 司马殷杰由衷的感嘆:「现在的人类可真聪明!不仅发明了能随时跟家人朋友通信的手机,还有奔跑速度比马车不知道快了多少遍的汽车,一路也不颠簸,风吹雨打也不怕。 能飞天的大傢伙……呃……是飞机。还有许许多多稀奇又便捷的东西。感觉我们那时候的人运气很不好呢。享受不到大好的年代。」 高玦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舞动,他目不斜视的说:「科技发展起来生活是便捷了许多,却带来恐怖的副作用。 你看核弓单、木仓、生化武器,随便那一样拿出来都是伤亡无数,这样的生活很好吗?」 「呃……」司马殷杰听了高玦的话,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战争片,好像是有点惨无人道了。 司马殷杰揪着话题不放,「可是……现代发明出来的东西确实很方便。」 「方便的背后也有隐患。比如:手机诈马扁,有人会因此倾家荡产;汽车出车祸,很容易出现伤亡。」 高玦这么说着,坐在他周围的人就这么看着。 低声细语的议论一直没停过,「哎!你说这个男人怎么一直自己跟自己说话?」 「不会有病吧?」 「应该是脑子有问题?」 「别再看他了,说不定他会从我们发脾气呢。」 「对,对,不要再看他了。」 这群人虽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他们的耳朵一直竖着,好奇的偷听高玦的自言自语。 司马殷杰恍然大悟,激动的说道:「哦!我知道了,就像玦你刚刚说的。手机会诈马扁,汽车会出车祸,那……飞机会出事对不对?」 高玦手上的动作在飞机出事这句话中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眼帘遮住心灵的窗户。 司马殷杰仿佛接受到高玦的难受信息,他慢慢转过身子,细心的询问:「玦,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话了?」 高玦的手指从键盘上抽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上,「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就好了。」他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很明显不是小事引发的症状。 第30页 脑海中深处的记忆在源源不断的翻涌而来…… 上海,旧.中国一度繁荣发达的地方。高家便是扎根于此,高家百年繁荣,处事圆滑,处处好人缘,又保持与外国商贸的习惯。在那一场战争中并没有招受什么伤害。 原本枝繁叶茂的高家在不知不觉中只剩下高天齐一条血脉。高天齐因此担负了为高家开枝散叶的重任,高天齐也没有辜负家族长辈对他的期望。 身为翻译者的他迎娶书香门第家庭出身的刘娟,二人膝下育有一对龙凤胎,男丁名唤高阳,女娃名叫高玥。 高天齐拥有成功的事业、美满的家庭,一度被身边的朋友戏称为最幸福的男人。 一年,两年,三年,刘娟又怀孕了,肚子鼓鼓的,行动都不方便,但比起她第一次怀孕的艰辛,这样要好很多了。 杨易云身为刘娟的婆婆,刘娟肚子里孩子的奶奶,她毫无推辞的前往当地最为灵验的寺庙,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孙子求一只签。 杨易云高高兴兴的出门,满脸阴翳的返回。 「婆婆,怎么了?」刘娟小心翼翼的询问,在此之前,她的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杨易云激动的握住刘娟的手,她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的激动,「娟儿,听妈的话,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好吗?」 刘娟脑中的弦啪的一下断掉了,刘娟不敢置信的反问杨易云:「为什么……妈,您怎么可以这么做?!我肚子的孩子可是一条小生命啊!为什么要让堕掉它?它还没看见这个世界,您就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刘娟到最后尊称也不用了,直接从杨易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双手。 「刘娟,你知道你不堕胎的后果吗?!」杨易云不顾二人平日里的亲密,果断翻脸。 母性支撑着刘娟,让她有勇气说出反抗的话语来,「我为什么要堕胎?!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啊!」 杨易云纠结之下说出她今日的旅程,「今日我去替未出世的孙子求籤,我去那一家寺庙很是灵验,你怀上阳儿和玥儿的时候我也曾去那里求籤。 那一次我抽到的是上上籤,那里的僧人还告诉我。待龙凤呈祥,正是飞黄腾达之日。他没有说错,自从阳儿和玥儿出世以后,天齐的工作轻松了不少,换了新公司,工资高,待遇好。 你知道我替这未出世的孩子抽到的那一根签是什么吗? 是下下籤! 那僧人告诉我这个孩子会剋死自己的父亲,劝我早点结束这个孩子的一生。 娟儿,你知道的,妈这一辈子唯一的牵挂就是天齐,若是天齐不在了,你让妈怎么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杨易云打感情牌,刘娟也配合她,「妈,这是我的孩子,为人母亲,怎能对自己的孩子下得了毒手。 况且,那些僧人的话不可信,我们应该相信唯物主义,而不应该错信唯心主义啊! 妈!求您看在它是你未出世的孙儿的份上,绕了它吧!!」 说罢,刘娟直接跪在杨易云的面前,她还怀着孕,要知道在杨易云跪下去是有多困难,偏偏她还要小心翼翼的护着肚中的胎儿。 杨易云活了一辈子,心中唯一的牵挂只剩下自己的孩子,尽心尽力活一世为的也是自己孩子能幸福的活下去,你现在要她放弃这个决定,无异于让她自.杀。 「不……我决不答应!」杨易云坚持自己的观点,绝不妥协。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一时间,场面格外的僵硬,站在二人身旁的侍女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刚下班回家的高天齐恰好撞见这一幕,「这里是发生什么了?娟儿你怎么跪在地上?妈你怎么也不让侍女扶她起来?」 高天齐急匆匆俯下身去扶刘娟,尚未扶起自己的老婆,便听到自己的母亲冷嘲热讽的说道:「扶她起来做什么?让她跪着!跪到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最好!」 高天齐有尊敬长辈的良好美德,不会对长辈出言不逊。但是他母亲这话确实有点过分了,他皱起眉头,不贊成的反驳道:「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娟儿?!」 高天齐话一出口,杨易云的眼眶迅速堆满泪水,她哽咽说道:「你有了媳妇就不认娘了?别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反驳自己的母亲!!」 高天齐露出无奈的表情,「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让娟儿跪在地上这不合适,更何况她还怀着孕!」 高天齐说着,把跪在地上的刘娟扶了起来,他还不忘低下头替刘娟拍拍她沾了灰的裤子。 杨易云冷眼旁观二人的动作,决定先发制人,占一个可怜的席位,「天齐,你知道我下午去寺庙替她肚中未出世的抽平安签抽到什么了?」 「妈,那您抽到什么了。」高天齐丝毫不意外杨易云会去抽籤,他记得高阳跟高玥出世的时候,自己的母亲也有去求过一次签。 「是下下籤吶!下下籤是大凶之兆啊!!」杨易云心烦意乱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露出一副活不下去的绝望神色。 「哦,是嘛?」高天齐根本不相信这些神鬼之说,杨易云的话对他来讲丝毫没有作用。 杨易云决定拉一个恶人先告状,「那你知道你这个好媳妇,后来是怎么对待我的吗?她竟然……」 第31页 杨易云说清来龙去脉,不忘在其中添油加醋使自己位于可怜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高天齐撇了一眼身旁的刘娟,刘娟默默无闻,什么表示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母亲的习惯,这些事情肯定不是他母亲说的这么简单。 高天齐感觉自己母亲的话并不可信,还很荒谬。「妈,现在思想都进化了,大家都提倡相信科学,您还相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干什么?」为了一张签,堕掉自己的孩子,值吗? 「我不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杨易云脸上露出嘲讽,她说出来的话语更加嘲讽,「天齐,别忘了,我相信的这些七七八八可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说我错了也是在骂咱们的老祖宗错了,他们信错了!中华上下五千年都信错了!!」 「妈,我不是……」 高天齐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杨易云打断。 「天齐,看在我是你妈的份上,听妈一次好吗?妈只剩下你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妈怎么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也好,让我到地下看看你那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告诉他你这个不孝子做下的错事!我要让他整日在地底下骂你!!」 高天齐露出无奈的表情,一旦扯到过世的他的父亲,他也不敢对他妈说多重的话,「妈,怎么扯到爸身上去了。更何况,你不还有阳儿和玥儿两个孙子嘛?什么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了?!」 「阳儿和玥儿他们两个是我生的吗?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我这个半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只知道在国外读书!我要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做什么?!」 杨易云的一番话成功逼停了高天齐的想要说下去的欲望,高天齐动了动嘴巴,也说不出什么,万千话语化为一声长嘆。 高天齐安静了,不代表他身旁的刘娟也安静了,「两个孩子怎么了,不是你生的也好!免得他们招受你圭寸建思想的茶.毒,在国外读书远比在家浪费时间好!」 「你!你!你!」杨易云被气到了,指着刘娟一连说了三个你。 刘娟落下一个冷哼,直接拂袖离去。 余留下一位安慰自家老母亲的高天齐,「妈,你消消气,娟儿也是被您气到了才会说出这种话,这些话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少了『外人』的干扰,杨易云重新拾起自己的尊严,在高天齐面前摆架子道:「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哼!我看这就是她一直想对我说的话!!你看你娶了个什么媳妇,整日目无尊长!」 高天齐撇撇嘴,也好反驳母亲的话,只好默默承受。 「要我说,你赶紧把这媳妇给休了!阳儿跟玥儿她一个也不能带走!呃……就赏给她她肚子的扫把星好了,她不是最喜欢那个孩子了嘛?!呵呵!」杨易云冷笑道。 高天齐普通一下跪在杨易云的面前,磕头祈求道:「妈!我不可能跟娟儿离婚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的。除非,你让我死!」 死字成功逼疯杨易云,她直接一巴掌唿在高天齐的脸上,痛斥道:「混帐东西!」 高天齐默默挨下这一巴掌,什么怨言也没有。 杨易云指着高天齐,眸间满是恨铁不成钢,「为了个贱女人,你……你竟敢!」 高天齐主动退后一步,「妈,如果您不喜欢我跟娟儿在一起,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住,我去天津住行吗?」 杨易云瞪大自己的眸子,使自己看起来很是可怕,她气愤道:「为什么要你走?!要我说,就让那个女人去!」 「妈,娟儿还怀着孕呢!」高天齐提醒道。 「我知道她怀着孕,不用你来提醒我!天津……天津……不行!若是这个孩子煞气特别重呢?!我要她!去洋鬼子那边住!」杨易云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那方向的尽头是太平洋彼岸的美国。 第13章 稀世珍宝 高天齐把母亲的话重复给刘娟听,刘娟的脸色登时大变,尖叫道:「什么?!要我出国?!你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若是去坐飞机,这个孩子还会存活于世吗?!」 高天齐只能安慰自己的妻子,他也知道母亲这样做不对,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 男人陷入妻子跟母亲的对峙局,别提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连在局中活下去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很明显,高天齐也深陷这样的对峙局中,一头是把自己养大的母亲,另一头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无论偏袒哪一头,都讨不到好。 刘娟为了自己肚中的孩子,十分坚定的说道:「高天齐,帮我告诉你母亲。我不稀罕在高家大宅住下去,明日我便搬出去!」 高天齐脸色骤变,由安慰化为不安,「娟儿,你要搬出去?你挺着个大肚子要去哪里啊?更何况,还没有侍女能帮你,听我的话不要搬出去遭罪了好吗?」 原本性格温柔的刘娟在这一件事上表现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倔强,「不行!你妈一天不让步,我一天不妥协。别以为我生在书香世家就没有几分气性,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谁怕谁!哼!!」 婆媳大战,苦了夹在中间的高天齐。 当晚,高天齐编了一个谎去哄母亲,被母亲火眼金睛的发现,不得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杨易云。 杨易云直接摔下手中的茶盏,冷呵道:「呵!好一个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天齐,以后你不准去见她,我倒要看看没了丈夫的孕妇能在上海活多久!!」 第32页 翌日清晨,一辆汽车抵达高家大院,载着高家夫人和她的行李,一起离开高家大院。 高家大院也因为刘娟的离开,再度安静下来。 刘娟这一次直接搬到了妇产科医院,订了一间一年的病房,有护士的帮忙,日子过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高天齐时不时会来探望她,给她送好吃的、送衣服什么都有。 日子不知不觉到了刘娟的生产期,刘娟在产房内撕心裂肺的大叫,高天齐在产房外着急的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产房。 终于,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丁,高天齐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笑着给他起了名字,「不如这孩子叫高玦吧!玦,玉玦,有稀世之宝之意,你是你母亲拼了这条命生下来的孩子,你就是你母亲的珍宝。」 高玦顺利出生,高天齐也没有招受什么生死大劫,杨易云对这母子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眼前幸福美满的光景不过四年,祸事终于发生了。在美国的高天齐搭乘飞回国的飞机半路出事,机毁人亡。 杨易云和刘娟同时收到这条消息。 杨易云的第一反应不是惋惜,而是指着身旁的高玦骂:「你这个剋死父亲的扫把星!我今天代高家的列祖列宗打死你这个扫把星!」说罢,杨易云拎起一旁的扫帚,直接打在年仅四岁的小高玦身上。 啪! 好疼啊!为什么奶奶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吗?高玦痛得哭了出声。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资格哭?!看我不会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扫把骨啪啪的落下,那声音光是听起来,也觉得肉疼。 高玦越哭越大声,到最后整个高家大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娟终于回来了,她一见面便听见高玦撕心裂肺的痛哭,这让做母亲怎么忍得下去?!更别提看到杨易云拿着扫把在打高玦了,刘娟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裂了。 她脑子一空,直接冲上去,一把夺过杨易云手中的扫把,扔在地面上。 「你反了吗你?!就是你这个贱.女人害死我的儿子!就是你!快还我儿子的命来!」杨易云下一秒上手去掐刘娟的脖子。 站在二人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拉开两人,避免刘娟被杨易云掐.死。 「咳咳!」刘娟揉了揉自己脖颈,感觉没有什么怪感后。一对眸子中露出憎恶,她刘娟出生于书香世家,这是她第一次对其他人露出这种眼神,也是最后一次。 刘娟挺直嵴背,抬起头,做出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对杨易云说道:「我丈夫因为意外离世,他的财产大部分会落到我跟我的孩子手中,苦了你这个当妈的,操劳一生什么也没捞到!」这绝不是她的真话,刘娟只是被气疯了,才会稀里煳涂的说出这种话来。 「你!你竟敢!」杨易云指着刘娟,脸上的表情多姿多彩,很难形容出来,三分厌恶,五分恶毒,两分果真如此。 「麻烦你明日收拾东西给我出去!」刘娟手指着大门,说出来的话不容他人拒绝。 「你这个贪图高家财产的贱女人,你一辈子不得好死!啊啊啊!我死后化为死鬼也不放过你!!!」杨易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被侍女看似搀扶,实则架起的动作带着离开大厅。 杨易云消失在眼前,刘娟勉强坚持起来的倔强立即垮塌,她失落落的倒在地面上,捂着脸痛哭流涕,她只是一位丧偶的妻子,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么痛苦的事情?啊啊啊啊!!谁可以来救救自己?! 高玦看着母亲,自己眼泪居然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母亲。 他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哦!这很正常,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哭。 他很痛苦,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使母亲停止哭泣。 「妈,我……」高玦鼓起勇气刚开个头,看着刘娟继续痛哭,他尚未的话语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呆呆的看着刘娟哭泣。 刘娟说的无情,做起事情来还是保存了家人间情面。 她把杨易云送到瑞典,让杨易云在瑞典过完自己的一生,派了最好的侍女跟过去,也在那里打点了不少钱,为了照顾杨易云的生活,她还时不时打钱过去。 刘娟在那之后,拼命学习经商,她接下来要靠自己把高天齐留下来的财富发扬光大,先别说能赚多少,至少要养活自己跟三个孩子,还有远在瑞典的杨易云。 自那件事发生以后,高玦都会被别的孩子戳着嵴梁骨骂,「扫把星,剋死了自己的父亲,也不知你母亲是有多大的勇气竟然能养大你?!」 高玦强咬着牙忍着泪水。他不能哭,更不能在他们面前哭,哭了就代表自己承认了,可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指责?! 高玦九岁的时候,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哥哥姐姐回国探望自己。 高玦也是头一次看见大了自己三岁的龙凤胎哥妹。 看着两个人相亲相爱的小动作,高玦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人出生在这世上就好了,至少还有另一个人帮自己分担一些骂名,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一群孩子独自玩耍的时候,高玦把自己多年的困惑告诉面前两位。 「阳哥哥,玥儿姐姐,为什么我要背负扫把星的骂名呢?是不是我不该存活于这世上,我活着是不是害了不少人,先是奶奶跟母亲翻脸,后是父亲乘坐的飞机出事故。生而为人,我很抱歉。」高玦用自己的袖口擦着脸上的眼泪,哽咽的问道。 第33页 高阳立即安慰道:「不!高玦,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高阳说不下去了,他不擅长安慰人,这些事情还得交给高玥来做。 身为女子的高玥十分细心的拿出自己的手帕替高玦擦眼泪,低声细语的安慰高玦,「高玦,你听着!既然父亲为你取名高玦,玦,玉玦,有稀世之宝的意思,对父亲来说,你就是那块稀世之宝!他跟母亲既然选择义无反顾的生下你,就是希望你能活的快快乐乐的,而不是埋怨自己。 父亲飞机出事故,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不能说全都怪你,更何况,你当时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什么也不懂。都怪当年给奶奶抽籤的僧人,给奶奶留下这一句话,若是没有他的话,奶奶和母亲哪里会翻脸?高玦,你说是不是啊?」 高玦听进高玥的话,他点点头。 高玥摸了摸高玦的头髮,继续说道:「父亲在出事的时候一定想到了你,若是他死了,你该怎么办,其他的小孩子会不会指着你骂?父亲再多殚心竭虑,最后也会化为一句话,「高玦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不让任何人阻止你人生轨迹,你生为人,应该活出自己的姿态,让别人羡慕自己活着的态度。」 高玦感觉胸膛上一个死去的东西再度活了过来,也能跳了,高玦不敢置信道:「玥儿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啦!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妈。」 高玦便兴沖沖跑去屋内寻妈了,剩下高阳和高玥两个人站在花园里。 高阳跟高玥对视一眼,瞬间读懂对方的心思,二人同时笑起来。 二人心里同时说道:「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能活得开开心心的,不要辜负父亲和母亲为他付出的代价。」 「妈!」高玦从屋外急匆匆跑进来。 刘娟看到高玦这模样,心中一紧,脑子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高阳和高玥说高玦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小孩子难免会错信下人的嚼舌,可是她的阿玦……怎么这么命苦啊! 刘娟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把揽住高玦,担心的劝告:「阿玦,相信妈,你是妈妈和爸爸的心血,妈妈和爸爸从未对你有过什么埋怨,更没有后悔过!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你爸爸用他的死换来你这条小生命,他感觉一点也不亏。 你爸爸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用你的岁月,多替他看看这没来得及看的日新月异的新世界。」 说着说着,刘娟直接大哭起来,她抱着高玦,宛若抱着自己辞世已久的丈夫,紧紧的抱住不让他再离开自己,刘娟不顾形象的大哭仿佛要把她这些年一人抗下的艰辛全都哭出来。 原本需要人安慰的高玦反过来安慰刘娟,他伸出手,轻轻拍拍刘娟的后背,稚嫩的话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慰藉着刘娟这颗遍体鳞伤的心。 「妈,我会好好的,不会辜负爸对我的期盼。」 翌日,刘娟带着三个孩子搬离高家大院,搬家的原因是高玦提出换一个地方居住,寻一处没人知道他的学校继续读书。 高阳和高玥纷纷表示贊同,不过他们在这里住不了几天,等这个星期一过他们又得回外国读书。 刘娟买下一处三层楼的小洋房,洋房附近住的也是一些有孩子的父母。 高玦身为一位新来的陌生人很快融入到小孩子的圈子里,他们不知道高玦有什么样的过去,既然是小孩子,就是要快快乐乐的玩耍,跌倒了,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玩。 这群人中跟高玦最要好的小伙伴要数陈攀。陈攀小时候是个滑头小子,长着一张讨喜的嘴,跟人说话从来没有得罪人过。他的人缘特别好,也特别照顾高玦。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待稚嫩的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待一张张青涩的小脸变幻为成熟的脸庞。 生活使他们不得不进步,由最初的畏惧风雨再到后来的一路前行,他们变了很多…… 多年商场磨砺,刘娟已经从一位书香小姐蜕变到事业女强人,原本为数不多的高家基业被她发展到如今国内外远近闻名的高氏跨国集团。 高阳一路本硕博连读,后来入了航空公司,当了经理,赚了大钱,娶了外国媳妇,一家人幸福美满。 高玥大学毕业后,当了有名的心理专家,整天在各国飞来飞去,成了各个医院的座上宾。 陈攀读大学时选择媒体系,凭着他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媒体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高玦大学时选择歷史系,也确定考古这个发展方向,考古本就枯燥乏味,没有多少人会选,也不需要与其他人做过多沟通,他很是喜欢。 一切看似朝好的方向走,只是……高玦心中有一个遗憾。 他自从那一次印象深刻的挨打后,再也没有看见奶奶,母亲也不让他去见她。高玦自知没有脸去见奶奶,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抚平奶奶对自己的不满,可能二人之间的幽壑一辈子也抚不平了。 那怨恨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徘徊——你这个剋死父亲的扫把星!我今天代高家的列祖列宗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资格哭?!看我不会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一阵无力感从心中蔓延到四肢,后背隐隐作痛——好疼啊!为什么奶奶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一点点湿热的感觉从脸颊传来。 第34页 哭了吗?他居然哭了……他不能哭,更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哭了就代表自己承认了,可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指责?! 呜……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告诉我啊!呜……要我用生命来偿还吗?那便来拿吧…… 「玦,你醒醒。」 「玦,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玦……我心疼你……你快醒来好不好?醒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好不好?!」 深陷绝望的高玦忽然听到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祈求自己不要再哭下去。 这道声音就像无尽黑暗中唯一一缕光束,给高玦带来一息活下去的希望。 睫羽微微颤抖,醒来的第一眼到的便是司马殷杰担心的脸。 原来自己睡过去了啊…… 到头来还需要一只鬼来安慰自己,高玦心中自嘲。 高玦耳边传来机械的女声,「请诸位旅客排队下飞机,请保持秩序,勿推拉,勿喧譁。谢谢配合。」 高玦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对身旁的司马殷杰说道:「咱们不去找陈攀了,我带你逛一逛英国,别浪费大好的时光,明天再回国吧。」 「好。」司马殷杰扶高玦站起身。既然高玦不想让他知道,他不会主动去问,直到高玦想要告诉他的时候,那时他再知晓也不迟。 高玦下了飞机,拿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未走出机场,便看见一位中年女子搀扶着白髮苍苍的老奶奶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们恰好站在高玦,互相看着对方的脸。 高玦呆呆的看着那人,多年不见,奶奶变了也没变。她的头髮白了,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可那张熟悉的脸,他永远也不能忘怀。 为什么奶奶会出现在英国,她不应该在瑞典吗? 杨易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玦,多么熟悉的脸庞啊!有点高天齐的影子,也有刘娟的秀气。 杨易云混白的眼眸泛出红血丝,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枯黄的手指,指着高玦,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她口中冒出,「你是高玦……」 高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膝盖一弯,直接跪在杨易云的面前。 高玦这一跪,吓到的不只是来来往往的人流,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司马殷杰。 「好啊!你这个不肖子孙还有什么资格来跪我?!」杨易云看到高玦,便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她提起自己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朝高玦身上打去。 高玦默默无闻的承受,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奶奶的心好受一点吧! 他从奶奶打自己的动作中看到当年父亲去世后,奶奶拎着扫把打自己的影子。 ——你这个剋死父亲的扫把星!我今天代高家的列祖列宗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资格哭?!看我不会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周围的人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幸亏还有人记得去找机场的负责人,让负责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好久没有动过了t-t 第14章 乱了心神 高玦低着头,任拐杖狠狠的打在自己身上,他再也没办法坦然自若的想:好疼啊!为什么奶奶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吗?他知道,他没资格想…… 原本如下雨一般唰唰落下的拐杖突然停在半空。 杨易云心头一跳,她皱起眉头,手上用了几分力,既抽不出来,也打不下去。她痛斥道:「你使了什么妖邪法术,竟敢对自己的奶奶使用,你这个扫把星!天齐怎么会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高玦应言抬起头,他左眼看到了司马殷杰握住杨易云手中的拐杖,司马殷杰一脸不肯松手的模样,誓死不让杨易云继续打高玦。 精疲力尽的高玦虚声说道:「殷杰,松手吧。」他的声音如同蚊叫,其他人根本听不到,也只有司马殷杰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司马殷杰纠结。他开始是惊讶,才让这个老人打到高玦,现在他缓过神来,他不愿高玦再收到什么伤害。 「放手吧,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好受一点。」高玦合上眸子,一滴晶莹从他睫羽滴落。 司马殷杰面露难色,但他没有再违反高玦的命令,松开了手。 拐杖没有了束缚,杨易云又把拐杖高高举起,以飞快的速度,狠狠落下。 「啪!」 高玦突然睁开眼,他身上没有拐杖打下的疼痛感,目光微微转动,发现司马殷杰正抱着自己,用他的后背替自己挨下这一计。 「不!」高玦想要推开司马殷杰,挣扎许久却是做无用功。司马殷杰就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旦抱上手便再也不放了。 「殷杰……你不用为我这么做……」高玦深感歉意,他利用司马殷杰,司马殷杰却替自己抗下这拐杖的疼痛,这让他该怎么偿还。 杨易云没打几下,终于,机场的有关负责人赶来了,机场的负责人高玦跟杨易云都认识——是高阳。 高阳先是连同杨易云的护士把打人的杨易云拉开,送杨易云去机场的休息室。而后返回原地,把跪着的高玦扶起来,他弯下腰,拍拍高玦沾了灰的膝盖,安慰高玦道:「奶奶原本是来英国度假的,阴差阳错碰上了你。高玦,别不开心,一切都会好的。对了,你是不是来找陈攀的?据说他要在这里待三天才回国呢!」 第35页 高阳说些话企图让高玦分心,高玦摇摇头,回答道:「哥,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的存在是个错误。」 高阳脸色不变,继续安慰人:「高玦,我不知道从小被其他人这样戳着嵴梁骨骂是什么感觉,但我由衷的佩服你,你能活下来,还能实现自己当考古专家的梦想,高玦,你一般人厉害的不是一丁点。 没有人希望比自己强大的人露出弱小的一面,你要振作起来,这个坎,你迟早得跨过去! 好了,我在米格来酒店替你订了一个豪华套间,你先去休憩吧!」 高阳把高玦送到目的地,便离开了,屋内空旷宽阔且豪华,高玦毫无欣赏的心情,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玦,你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我虽然不是活人,但我也能帮你分担一点痛苦啊!」司马殷杰小心翼翼的说道。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高玦居然开口了,「当年……」 高玦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安慰奶奶,我发现我怎么做也安慰不了她。我……」 司马殷杰把此时格外脆弱的高玦揽入自己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就像在哄一个跌倒的孩子,他说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请相信我,玦。」 「别再说了。」高玦抬起手臂,抵在二人中间,不让司马殷杰继续搂着自己。这些话他听太多了,你们再安慰我有什么用,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你如果一直纠结于此,一辈子也跨不过这个坎!」 沉溺在悲痛中的高玦根本不想听司马殷杰的劝告,虽然他手被司马殷杰束缚住了,他还有嘴,他可以用自己的嘴堵住司马殷杰的薄唇。 唔……这张能说出讨厌话的薄唇尝起来凉凉的,好像还有点甜,有点像……薄荷糖。 「唔……」司马殷杰瞬间瞪大眸子,惊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高玦,唇上柔软的感觉在无声诉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高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青涩的他不会高超的吻技,只会凭感觉在那张薄唇上吮、咬。 司马殷杰伸出手按住高玦的后脑,反客为主,滑腻的舌就这么伸进高玦的口中,缠绵。 …… 正午金乌高挂,天气无比炎热,屋外蝉鸣喧天。 屋内的人不受外态的影响,睡到自然醒。 高玦慢慢掀开眼帘,涣散的焦距渐渐聚集在一点,看清天花板上欧式的壁画,他抬起手揉揉自己发昏的脑袋,头好疼啊…… 倏忽,高玦动作一滞,脑海中满是他跟司马殷杰接……吻的画面,他现在还清晰记得那犹如薄荷糖的感觉,以及司马殷杰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想到这,高玦脸上一烧,赶紧拉开自己的床单,还好自己的衣服还在——也没有什么痛感。高玦拍拍自己的胸膛,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司马殷杰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事,要不然真是「鬼上身」了。 明明多年前自己已经跨过这个坎了,今天早上只是事发突然,一时间乱了心神。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在司马殷杰的怀里哭……好歹这是他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哭,还是在一个男人……男鬼面前,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司马殷杰会怎么想自己,他会认为自己是男人中的败类吗?殷杰应该不会这么想……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先是墓堆的维护,一人战骷髅鬼;再到潜恩寺捨命护自己离开暗室,又帮自己揍恶魔六子,让自己逞威风;还有早晨的维护。 天啊!他该不会对一只鬼动心脸吧…… 开门声突然响起,心虚的高玦勐的抬起头,目光唰唰扫去,来人竟然是司马殷杰。 高玦心间一漏,热热的感觉从自己心口爬上脸,他立即低下头,藏起自己的心思,再抬头时,他已然无事的模样,其实是装出来。 高玦打招唿,「早啊……」 司马殷杰端着手中的盘子,走进屋内,「玦,过了午响,已经不早了。」 「哦。」高玦揉揉后颈,别扭的移开眼,让自己不去看司马殷杰,发生早上那事后,他竟然不知该怎么跟司马殷杰独处一室。 「你一早上没吃饭,现在先吃点东西吧!」司马殷杰送上手中的小蛋糕。 「嗯……这小蛋糕的味道是挺不错。」高玦慢慢咀嚼口中的蛋糕,倏然,他想起一事,「不……不是!你手中这些蛋糕去那里拿的?」 别人可看不到司马殷杰,他们只能看见一块块蛋糕飘荡在半空中,天啊!蛋糕成精啦!! 「去厨房拿的,我没有钱……」司马殷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他自知这样不好,很不好,可别人看不见他,他也不懂得交流,只能自取了。 高玦噗呲笑出来,他安慰司马殷杰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买什么都可以去我钱包里拿钱,花多少钱都行。不过要谨记一句话!东西拿了,买东西的钱要给店家留着。」只要照顾好司马殷杰,财富就能源源不断的来,他可不愁这点钱。 「嗯。」司马殷杰诚心诚恳的认错。 鬼偷蛋糕这件事情让高玦的顾忌一扫,他又恢復往常的模样,拍拍司马殷杰的肩膀,说道:「好了。我去处理一下你拿蛋糕的后事,然后,咱们出去玩一下午,明天再乘飞机回去,如何?」 第36页 「不错。」司马殷杰死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 下午的时光美好而短暂,高玦带着司马殷杰逛景点,逛游乐园、逛咖啡屋、甜品屋。 两人玩得十分开心,一个是玩得开心,另一个是看着身旁的人开怀大笑他自己也开心起来。 防止其他人把高玦当成疯子,高玦去那里都是找无人的地方,有时是为了安静吃饭,有时是为了方便聊天。 晚饭时间,高玦开车载司马殷杰来到自己预订的酒店,高玦订下这间酒店虽然特别贵,但酒店的视野好啊,能看清整座伦敦的夜景。 高玦要的是豪华套间,欧式风格装饰,无处不在的玫瑰,用自己娇羞的花瓣点缀宽阔且华丽的屋子。 司马殷杰靠在钢化玻璃上,透过玻璃俯视整座伦敦城,伦敦的夜色华美而耀眼,一如璀璨的珠宝,让人移不开眼。 眼前这一幕让司马殷杰不由自主联想到一个词,「万家灯火」,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一段短暂的记忆。 他们的国家跟伦敦差不多大,每每站在最高处俯视底下的房屋,一个个匣子大小的房屋拥挤在一堆,街道整齐有序排列,期间,红色的灯光暖心又明亮,仿佛照在人心上。他的国家叫…… 短暂的记忆留给他一个悬念,便是最后一句没有说明他的国家的名称。 司马殷杰尝试回忆起那个国家的名字,非但没想起来,头却愈发疼痛了。 司马殷杰一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尝试平復自己脑袋的疼痛。 没有用…… 此时,高玦恰好领着送餐员来到豪华套间,司马殷杰及时收回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他回首一望,死白的脸上即刻露出淡淡的笑意,一点头疼的影子都没有泄露出来。 高玦朝着司马殷杰点点头,送餐员看着高玦奇怪的动作,疑惑的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屋中其他人,这个人在做什么? 高玦回头用英语跟送餐员交流,「东西在桌子上就行。」 「好。」送餐员一个接一个,把自己手中的餐点放在桌子上,依次离开豪华套间。 高玦拉开一只椅子,司马殷杰顺势坐下,高玦走到司马殷杰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司马殷杰坐在椅子上,用手把自己面前的餐点推到高玦那边,「玦,你吃。死魂是不能吃东西的。」 这句话高玦今天听了好几次,下午是没时间问,现在高玦有时间了,他也能问司马殷杰需要什么东西了。 「殷杰,你真的什么也不需要?我看电视中的鬼虽然不能吃东西,但他们可以享用蜡烛,或者是拜佛用的香,还有纸钱……」高玦说到后面,心都有点紧张。先别谈其他的,光是想想就感觉毛骨悚然。 他在桌子一头吃饭,另一头烧着香或纸钱,谁会有胃口吃的下去啊!! 不用想,高玦也果断选择给司马殷杰蜡烛,「我帮你要点蜡烛。」 司马殷杰张开的薄唇慢慢合上,他没告诉高玦有了敛生的死魂根本不需要蜡烛、香或纸钱。因为它们提供的灵力微乎其微,但这一次他非常需要高玦为他提供的蜡烛,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高玦按下桌子上的帮助按钮,「滴……」的一声,按钮上方的听筒传来温柔的女声,「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麻烦送些蜡烛来1225号房,谢谢。」高玦提出自己的需要,听筒那方传来一句「请您稍等一会我们会马上送上去的」,之后便安静下来。 须臾,敲门声响起,高玦替服务人员开门。只见一位身穿服务服的金髮美女左手拿着金色的烛台,右手握着三只蜡烛,安静的站在门口。当服务人员意外高玦的脸,她的瞳孔仿佛被世上最有意思的事物吸引,再也挪不开来。 高玦不用回首也能感觉到身后的司马殷杰散发出来的寒气,他急忙咳了几声,提醒盯着自己看的金髮美女不要忘记礼仪,毕竟自己身后还有一位前世的情人在吃醋,他可不希望谁惹司马殷杰不开心。 金髮美女缓过神来,啊了一声,接连说了几声道歉。高玦没有计较服务人员的失礼,他回了一句无妨。 金髮美女走进屋子,眼神四处瞥,扫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里确实只有高玦一个人,她放下眼帘,遮住自己瞳孔,也遮住自己的所有心思。 她替高玦安装烛台,安放好红蜡烛,再从自己口袋中摸出打火机,小心翼翼的点火。 烛火明明,给周围蒙上一层暧昧的气息。一般情况下,红蜡烛都是在情侣约会的时候才会点燃,红蜡烛不仅能渲染气氛,更是代表着双方的爱意。 红色的灯光照亮金髮美女的脸,显得她愈发的美丽红润,偏偏金髮美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美丽,她在高玦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无限落寞的眼神。 高玦不知道金髮美女的眼神,他能看到的只是金髮美女的背影更别提看到她的脸了;司马殷杰却能看见金髮美女藏在眸子的情感,因为金髮美女不知道她的面前坐着一只鬼,她也不知道这只鬼把她心里情感纳入眼帘了。 金髮美女鼻尖一酸,她转过身对高玦说道:「客人可还满意酒店的蜡烛?」 高玦盯着红蜡烛迟疑了一会,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动作,他朝着金髮美女点点头,示意他挺喜欢这蜡烛的,就是有点奇怪…… 第37页 后一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再麻烦金髮美女一次不好,毕竟是他的意思没表达清楚,服务人员便按一般客人的喜欢来了——一般客人只有在约会或者是求婚的时候才会用到红蜡烛。 金髮美女退离房间,屋内只剩下高玦一人跟司马殷杰一只鬼,红烛辉辉,二人对看一眼,万千思绪化为一个眼神,纠缠不清,这种暧昧的感觉跟拜堂成亲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率先败下阵来的人是高玦,他随口编了一个想吃巧克力蛋糕的谎言,便从房间里熘了出来。高玦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走廊上,因为他常年参与考古工作的原因,他走路的时候都不敢踩太重,脚步声微乎其微。工作时,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踩到什么古物,没踩坏倒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万一踩坏了呢?那他就是八十多亿人类的罪人。久而久之,他便养出这样一个习惯。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微弱的女声,好似在说着什么话。高玦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他怎么觉得这到女声这么的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高玦仔细一回想。这……这声音是刚刚替自己送蜡烛的服务人员的声音吗?难怪他觉得熟悉。 高玦转身欲走,他本就不喜欢偷听别人的事情,对八卦没这个兴趣,下一秒他听到金髮美女说了一句,「我又看见他了,他一个人要了红蜡烛。」红蜡烛……不就是在说自己吗?又看见了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见过你吗,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金髮美女的一句话成功吸引高玦的所有注意力,包括好奇心,他靠在墙上,合上双眼,静静聆听金髮美女的话语。 第15章 痕迹 索拉卡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高玦的耳朵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房间里,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都快碎了……这是一位多么痴情的男子啊!」 高玦在心里炸毛,你说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房间里,拜託,房间还有一个人,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还有,痴情这两个字什么时候跟我扯上什么关系了?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哪里痴情了,不对!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痴情啊!!! 高玦从拐角处探出脑袋,看见索拉卡一个人面对着墙壁打电话,看她的动作,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什么?你不记得我说的人是谁了?」索拉卡很生气的来回踱步,高玦怕被索拉卡发现,立即缩回墙壁后,身子紧贴雪白的墙壁,一颗心在砰砰的乱跳,就连他的唿吸也不敢太重。 「索皮卡,你再仔细相信,我今天只跟你提到过一个男人,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指的是谁吗?」片刻安静过后,索拉卡无奈妥协,她对手机里的人说道:「好吧好吧,妹妹,我就知道你的记性不好,我现在再给你重温一遍。 今天下午,我跟我男朋友去游玩。逛景点,逛游乐园、逛咖啡屋、甜品屋。很巧的是我竟然遇到同一个男人三次,他是亚洲人,长得阳光帅气,很合我的胃口。妹妹,我特别喜欢他,要不是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不然我现在一定要跟他索要联繫方式的。」 高玦听到这里,心虚的摸摸鼻子,幸亏司马殷杰不在这里,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妹妹,因为我对他的印象不错,所以我在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他的行为方式。我发现他经常出没在约会场所,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我很好奇,他到底在做什么。直到刚才,我终于……终于知晓了一切!」索拉卡没一次性挑明自己知晓的事情,特地卖了个关子。 高玦被金髮美女的故意卖关子逼得心浮气躁的。你到底知晓了什么啊,快说啊!你知不知道话说一半是很缺.德的事情?!! 「妹妹,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环境好,视野好,有许多情侣来我们这里共进晚餐。就在刚才,那位男人也来到我工作的酒店。我告诉过你,他是一个人来的,孤零零站在屋子里。房间的桌子上摆着美味的食物,他没有动筷,反而跟我们要了红蜡烛。 妹妹,你能相信吗?他一个人待在铺满玫瑰花的房间,使用那情人培养感情时才会用的红蜡烛,你不觉得他就在约会吗?再联想下午发生的一切,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他的爱人可能出了什么事或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是在缅怀他们的爱情。我看他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真诚。他应是跟自己的爱人说话,可惜那人不在了……」 高玦被这人的脑补能力惊到了,嘴巴张成了o型。他……他带司马殷杰出去玩,只是让司马殷杰打消对自己的顾虑,这也是从侧面告诉司马殷杰那一道坎自己早越过去了,让他不要再担心。这件小事怎么到别人口中就变成了自己跟自己不在的爱人约会了呢? 高玦联想其他情侣约会时会做的事情,逛景点,逛游乐园、逛咖啡屋、甜品屋,看电影,住酒店。高玦身体一僵,好像……他跟司马殷杰不知不觉中把情侣约会时应该做的事情做了一半。 高玦怀疑,难道是自己情商低吗?为什么觉察不出来这是在约会?好像他已经把这一切的发生都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思考中,高玦又听到索拉卡的声音,「妹妹,你知道吗?既然是约会,就是要两人都玩得十分开心,一个是玩得开心,另一个是看着身旁的人开怀大笑他自己也开心起来。 我看他在笑的时候会转过头去看看空气,然后脸上的笑容会变得更加灿烂。 第38页 我……我太感动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痴情的男人,我好想嫁他啊……」 未等索拉卡说出她心中所想,那头传来一道紧急的男声,应该是经理,「索拉卡,你还在打什么电话,快些下来帮忙,客人都在催了!」 索拉卡闻言,赶紧停下打电话,听她对手机里的人说了一句,「索皮卡,关于这件事我回家再跟你说,我现在要去工作了。」话落,电话便挂掉了,人也急匆匆跑了。 高玦无奈的摇摇头。他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行事,不要像今天一样再弄巧成拙了,毕竟,他对男鬼没兴趣。 高玦转过身,他的眼前好像有什么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高玦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什么也没有看见,估计是自己看走眼了吧。 高玦往回走,心想:他可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了。 屋内,司马殷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一听到开门声,他便转过头去看来人,原来是高玦回来了啊! 司马殷杰问到,「玦,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经他人点拨后的高玦思想回归正常,他听到司马殷杰对自己的称唿,手背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楼下没有我喜欢的口味,我便出去熘达了一圈再回来,什么合胃口的蛋糕都没有。」末了,高玦又说道:「你别叫我玦,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一个称唿你还要同我计较吗?」司马殷杰委屈的低下头,声音也低几分,他心中的低落情感由内而外的散发,渲染了整间屋子。 高玦无奈的一嘆,他为什么同一只死魂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一个称唿,司马殷杰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高玦道:「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高玦拿起刀叉,慢慢享用桌上的美味。坐在他对面的司马殷杰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仅凭唿吸就能吸收红蜡烛提供的能量。 司马殷杰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高玦吃东西的动作被他的眼神盯到后背一片冷汗。 高玦放下手中的刀叉,刚打算去劝司马殷杰不要再盯着自己,司马殷杰仿佛读懂他的心思,配合的移开自己的眼睛,去看屋外美丽的夜色。 高玦看见司马殷杰的动作,他到嘴巴的话又收了回来,默默无闻的继续吃东西。 司马殷杰用灰白色的瞳孔纳入整座伦敦的夜景,死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迷茫,「玦,我站在玻璃窗前俯瞰伦敦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副画面,我好像知道生前的皇都跟伦敦差不多大,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皇都的名字,光是一想我的脑袋就会痛。」 「皇都?」高玦停下手中的勺子,司马殷杰回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集,高玦通过灰白色的瞳孔读出司马殷杰心中的痛苦,他不由自主的安慰司马殷杰道:「既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谢谢!玦。」司马殷杰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再度移到玻璃外。 高玦脸上一红,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微弱,「不……不用客气。」之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尴尬一秒后,高玦的脑迴路正常上线,分析司马殷杰刚刚说的话。听司马殷杰的意思他遗忘的记忆都能在时间流河中慢慢忆起,所以,他记忆的恢復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高玦咬咬叉子,如果记忆的恢復没有办法抑制,倒不如主动寻找记忆所在。 高玦问道:「你看见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司马殷杰配合的回忆,说道:「一个个盒子大小的房子挤在一起,杂乱中不乏有序,一条条街道就像绳索落在地面上。红色的灯光不及现代的霓虹灯这般绚丽多彩,街道上也没有拥挤的车辆。 可我记得那里的夜空满是明亮的星星,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高玦感慨道:「确实,科技在进步,环境却在……。我们也很羡慕你们那优良的环境。」 一番对话停止,高玦继续吃东西,司马殷杰也没有再同高玦说什么。 高玦落脚在酒店,行李箱在下午已经送达这里,高玦跟司马殷杰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搭乘飞机离开英国。 高玦在睡觉前不忘提醒司马殷杰不要在大半夜偷熘进房间。 高玦现在没有办法控制司马殷杰,因为敛生的能力已经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现在想避免都没办法。 如今只能靠司马殷杰的自律和信用来维持两个人友好的关系。 说实话,司马殷杰万一对高玦做了什么事情,高玦也不一定会跟司马殷杰翻脸,因为司马殷杰能为他带来经济的份上,他很有可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二人搭乘飞机回国,刚下飞机就有人打电话给高玦,说是他手上的一件古物要检验真假。打电话那人约高玦到东街二十号见面,高玦本着工作期间顺带赚点小费的心思,把司马殷杰一併带上了。 东街是一条被时间遗忘的古巷。 灰青色的墙壁布满坑坑洼洼,屋顶的瓦片都饱经风吹雨打,空气中带着雨后湿润的气息,青草的清香混杂在其中,让行走于此的路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行走于民国街道的感觉。 高玦带着工具箱来到二十号屋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斜上方的灯笼,吊着两串不知道挂了多久的灯笼迎风飘扬,红色的灯笼纸褪到橙色,依稀辨认出灯笼纸上印着两个大字喜。 第39页 高玦收起目光,抬起手敲敲木门,敲门声响起。过了半响,大门由内而外打开,一位驼背老大爷站在门后。 如黄土一般的脸颊布满皱纹,老人斑就像土地上散落的石子,没有任何顺序的落在他的脸颊上。一对泛白的眸子藏着喜色,干枯的嘴巴微微裂开,一句响亮却带着嘶哑的男声从他的喉中钻出。 「您就是高专家吧?你好你好,我叫魏平。」他伸出布满青筋的枯黄手掌。 高玦配合的伸出自己的手掌,礼貌的一握。 「高专家,里边请。」魏平让出一条路,手一抬,对高玦说道。 「多谢。」高玦话落,走进屋内。 魏平没有急着给高玦带路,他从屋内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发现高玦没有人跟着,立即关上大门。 …… 二人走在路上。 「魏平先生,你这一次邀请我来是要我判断什么古物的真假?」高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到。 「是一个明代.珐瑯彩的瓷瓶。」提到这个,魏平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因为他满脸的皱纹随着脸上肌肉转移,导致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骇人。 魏平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高玦的脸色已经变了,「魏平先生,你这个古物是怎么得到的呢?家传的还是淘的?」 「这宝物是我买的。前几天有一个中年男子来到我的门口,他说家里破产,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拿出自己家的传家之宝出来卖。 刚好碰上了我,他告诉我古物的价值特别高,要不是他家中有难,不然他愿意藏这花瓶一辈子。 我起初也是不相信他的话,直到有人过来,跟我争夺这个花瓶,我见那人激动的表情,感觉这花瓶不应该是假的。最后我出五千元买下这个花瓶。这花瓶的名字也是那个跟我争夺东西的人告诉我的就叫明代.珐瑯.彩瓷瓶。」 「这……」高玦犹豫起来。他听魏平的话,感觉魏平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而是被人骗了。 犹豫之间,二人来到大厅中,魏平指着桌子中央摆放的美丽珐瑯.彩瓷瓶,对高玦说道:「高专家,就是这个。」 高玦看了那花瓶一眼,对魏平冷静说道:「魏平先生,这个瓷瓶是假的。」 「怎么可能?!」魏平一听,一对泛白的眸子骤然瞪大,他急匆匆拿起瓷瓶,指着瓷瓶底部的红印对高玦说道:「高专家,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落印,明代两字这么大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高玦重复那句话,「很抱歉,这个珐瑯.彩瓷瓶是假的。」 「为什么?这个可是我花了自己一生的积蓄买来的宝物,这么会是假的?!」魏平坚信自己的花瓶是真的,干脆遗忘了他邀请高玦来的本意。 「明代没有珐瑯彩,那时尚未发明这种技术。」高玦顿了顿,考虑到魏平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他换了一个简单的说法,「举个容易懂的例子。一个人邀请我去鑑定一件清代玉雕,我仅凭一眼就能断定那件玉雕是假的,并不是我有多厉害,拥有多么神奇的判断方法,而是那一件玉雕根本就是个笑话。玉雕的主人不相信我的话,找了许多理由让我改变判断的话,我觉得再同他耗下去简直是浪费时间,直接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话便离开了。 你知道那尊玉雕是那一点让我判断出它是假的吗?」 魏平被高玦的话唬住了,他呆呆的开口问道:「是什么?」 高玦说出答案,声音中夹杂着隐忍的笑意,「你见过清代的圣斗士.玉雕吗?清代哪里来的圣斗士?!」 魏平呆住了,他的脑迴路尚未转过来,也不懂高玦的话中笑意所为何故。 高玦猜测魏平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是圣斗士,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古巷中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高玦伸出手拍拍魏平的肩膀,对他说道:「我听你的话,推测你应该是被传.销.组织骗了。我劝你赶紧去报案,如果你记得那两个骗子的长相,他们要抓人也更容易,如果不记得了也没办法,你这五千元就当买个教训吧!」 魏平一双泛白的眸子迅速红了眼眶,他哽咽的说道:「五千元啊,可是我的一半身家了,就这么打水漂了?!」 高玦也无能为力,他从自己的钱包中取出两千,他的身上目前只有这么多钱,高玦把钱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开了东街二十号,根本没跟魏平索要他的鑑定费。 高玦一人走在孤寂的小道上,司马殷杰跟在高玦身边,好奇的问到:「玦,你为什么不跟他要鑑定费?还给他一千块?」以高玦这种贪财的性子会这么做实在出奇啊! 「人家被骗,你还好意思跟他要鑑定费,没心没肺的人是你吧?这种钱财不要也罢,便当做安慰魏平受.骗的心吧!」高玦倒打一耙,司马殷杰莫名其妙惹了一身骚。 二人刚走到路口,高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高玦脚上的动作一止,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高玦接电话之前,留意了一眼打电话给自己的名字,高阳。 高玦按下接听键,问道:「哥,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传来高阳和煦的声音,「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跟我提到过,你是为了找陈攀才去英国的。 陈攀尚且不知我跟你有联繫,他直接告诉我他明天要回国,不是直接坐飞机回金泽,而是坐飞机降落在金沙,就是跟金泽隔寒江对望的金沙。他打算开车行至渡口,搭乘他自己那艘运载绿豆的商船回到金泽,再乘车回家。 第40页 第16章 新墓 话说,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躲着你?」后两句话纯属高阳的好奇。 「我能对他做什么呢?」 高玦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直接熄灭高阳的小心思,「算了,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你们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好歹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做事要有个度,毁了这段友情就不值了,嗯……就这样吧,拜拜。」 「我知道的,哥,拜拜。」 高玦收起手机,脸上渐渐浮现出狡猾,转瞬即逝,他大步向前,悠闲的哼起小调来。 高玦的心情影响他周身的气场,高玦心情的转变让跟在他身边的司马殷杰察觉到他的气场的变化。 司马殷杰不懂高玦兴奋的心情,便主动询问道:「玦,发生怎么事情让你这样开心?」 「瓮中捉鳖,我能不开心吗?」 高玦落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司马殷杰疑惑许久。 …… 陈攀搭乘飞机抵达金沙后,在路上拦截一辆计程车,计程车行至渡口,陈攀下了车、上了船,搭乘他的运输船开往金泽。 寒江含沙量很低,水面清澈如玉碧,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攀站在船上,江面的微风抚过他的脸颊,那般清凉。他敞开双臂,拥抱微风、太阳,陈攀突然来了兴趣,想为这自己的故土高歌一曲。 「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总是把你深情地嚮往……有我迷人的故乡。啊……故乡终生难忘的地方,为了你的景色更加美好,啊……」 陈攀的声音不适合唱歌,偏偏他还跑调、没节奏、乱唱,让这首大家喜爱的歌曲唱到让人痛不欲生。 陈攀在船头放声高歌,信趣满满,船员在船内捂紧自己的耳朵。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老闆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停留在船杆的鸟禽都被他的歌声吓得半死了。 魔音灌耳五分钟,船员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寒江水面与天际接壤的地方探出一点点土地边缘,终于看见土地了!船员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表情,这折磨人的痛苦终将结束,太好了! 陈攀在船头唱到嗨起,又手舞足蹈,看他那激动的模样根本不打算停歇。 陈攀习惯性的拿出望远镜,朝着那勉强长天一色中最突兀的土色瞧去,熟悉的渡口,熟悉的旗帜,岸上还站着一名更熟悉的人——高玦 陈攀的下巴直接掉在自己的脚上,啊?!老高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他是不是要暴露行踪了?!不对!他是要被抓了,逃跑被抓了个现行,这是要狗带的节奏啊!陈攀呆愣片刻,缓过神来的他赶紧让船员停下船行驶的脚步。 船员集体泛煳涂,他们怎么读不懂陈攀的心思呢? 要知道这船绿豆可不能在寒江上停留太久。寒江之上温度舒适,湿度合适,只要停留的时间一久,绿豆随时能发芽长大。 看着陈攀万分激动到五官扭曲的表情,船员一群人默默的选择闭嘴。 算了算了,这船绿豆又不是他们的,赔钱的人也不是他们,家里有矿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再看陈攀的脸色,船员一群人推测到应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陈攀才不得不放弃这船绿豆的收入。 宽阔的江面上,冷风徐徐,一艘又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从江面略过,只留下一条渐渐平静的水痕。 昏红色洒满天际,云浪滚滚,如身披红甲的军队汹涌而来,早已平静的江面上倒映着红浪,海天恍若连在一片,静美而安然。 濒临夜色,只剩一介小舟停留在江面上,鱼灯唱晚。船员忙着处理晚饭,陈攀依旧站在船头上,望远镜从未脱手。 「老高怎么还不回去。」陈攀犯嘀咕,高玦这个模样是不等到他不罢休了。 此时,船员匆匆来报,「老闆,绿豆有些已经发芽了,如果继续拖下去,一船绿豆可能要赔完。」 陈攀纠结,如果此时靠岸,把完好的绿豆卖出,他能捡回一点钱,可是会遭到高玦的一顿痛骂;如果他拖久一点再上岸,一船绿豆都要赔完,上岸了还得被高玦一顿痛骂。 思来索去,陈攀果断选择前者。「上岸。」 船嘟嘟靠岸,一群船员匆匆忙忙卸货,高玦站在渡口等着陈攀,陈攀苦着脸下船。 「怎么,不跑了?」高玦伸出手,揽住陈攀的肩膀,脸上露出猫抓老鼠的愉悦,后在司马殷杰哀怨的眼神中,高玦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臂。 「老高,我对不起你!是我手贱,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把照片发到唿啦圈上,还把你家的地址留给那群人,我……我该死啊……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偿还我的罪孽。」陈攀扮演哭丧时的人,他那声音要多绝望有多绝望;那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一口价,六千。」高玦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陈攀从自己的指甲缝中探出目光,疑惑的看向身边的高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高玦只要六千元?! 这……奇了,据他所知,高玦的收藏柜合起来的市场价不下两千万,再算上一个牛掰的敛生,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些东西丢了只要六千?他可不信! 高玦注意到陈攀不相信的眼神,他挑眉说道:「嫌六千太少了是吧?那我便提点价,嗯……那就一万吧!」 陈攀脸色骤变,急忙伸出手按住高玦的肩膀,「六千多好啊,六六六,为什么要那四个零呢?!老高,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船绿豆因为在江面停留太久,船上的绿豆都发芽了,这一船绿豆我至少要赔一万呢!」陈攀故意夸大事实,企图博取高玦的同情心。 第41页 高玦听言,脸色不变,他反问陈攀道:「你一斤豆芽卖多少钱?」 陈攀先是一愣,而后缓过神来,绿豆发芽等于豆芽。他脸上差点挂不住那装出来的委屈,「你怎么这样落井下石啊……」 高玦耸耸肩,他对着已经对这些装委屈的假象产生抵御力了,毕竟跟在他身边的千年死魂也爱装委屈,或者说卖萌更为贴切。 「六千,最后一次。」 有便宜干嘛不赚,陈攀果断说道:「好!六千就六千!」 惊喜之余,陈攀心起少许羞愧感,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高玦,问道:「真的没有事吗?」 高玦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回答道:「无事。当时幸亏有一个会武术的朋友在我家里,那六个人根本打不过他。我一点实际损失都没有,顶多就是被惊吓到了。」 「哦……这六千就是你的收到惊吓的医疗费?!!」陈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原以为自己白捡一个便宜,到头来还是自己亏了啊! 「怎么?有异议啊?」赚了钱的高玦心情倍好。 对比起绿豆的损失,六千元真的算不上什么。 「没有没有。不过老高你贪敛这些钱财有什么用?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有这种习惯,钱财这种东西,生前带不来,死后带不去。钱嘛不必多,够自己花就行了,要攒那么多做什么?」 陈攀十分好奇高玦的心思,难不成高玦是打算攒钱当一个世界首富?只攒钱不投资,钱生不了钱,赔了呀!陈攀想不通这个问题,只能拿出手机,老老实实用wechat给高玦的帐号转了六千元。 手机传来入帐的消息,高玦不必打开手机检查金钱数目,他相信陈攀的说到做到。高玦挑眉回答道:「攒来当老婆本,知道吗?」 「知道知道。」陈攀表示理解,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些结婚前需做的事情他都做过一次了。 陈攀话语一转,「不过光攒老婆本还不够,你也得有一个老婆来花钱啊!」 陈攀一言指出关键,高玦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前世的情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自己可不敢在此时找对象,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嘛。 「没事,先存着。对了,你女儿今年一岁了是吧?」高玦不想同陈攀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拉陈攀的女儿来当话题。 很显然,陈攀对高玦找对象的事情更感兴趣,陈攀向高玦提议道,「要不然,我让我老婆帮你找找对象?她一群姐妹中肯定有没结过婚的姑娘。」 「不用麻烦了。」高玦立即摆手。陈攀不要命他还要命呢! 「没事。」陈攀没觉察出高玦的故意婉拒,他十分客气的说道。 陈攀的话语终于激怒司马殷杰,他一挥拳,三人身边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巨大的轰鸣声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是一脸茫然望着这棵树,一个问题在他们心里徘徊,「没有打雷,没有地震,这棵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拦腰折断?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吗?」 其他人都看不见司马殷杰的身影,只有高玦一个人看得见,他也能看见司马殷杰此时脸上的不悦。 高玦脑子在那一秒内转得飞快。他觉得得赶紧熘走才好,如果再停留下去,指不定司马殷杰会对陈攀做什么事情,一打五对司马殷杰来说都是小意思,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攀了。 高玦可控制不了司马殷杰的行动。 「哎,老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可能送来了一件包裹,我得先走了,你自便啊。」 高玦随便寻了一个藉口,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陈攀虽然想不明白一臂宽的大树为何突然拦腰折断,但他还记得帮高玦找对象的事情。 陈攀的声音从高玦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老高,你真的……不需要去……相亲吗?」 高玦捂紧耳朵,不愿再听陈攀的话。幸亏司马殷杰跟着自己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四合院内,高玦楞楞的盯着桌子上摆的包裹。 真,来了一个包裹?! 高玦是在自家门口捡到这个包裹的。 当时,这个包裹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摆在四合院门口,一点防护措施也没有。包裹差不多一米高,用纸箱装着,又用黄色的胶带封住。没有快递单,也没有署名。 高玦犯了煳涂,这个包裹是谁送来的呢? 他拿来剪刀,解开包裹的胶带,拿开防护的泡沫箱,终于看清包裹内装的东西——珐瑯彩瓷瓶。 高玦看见瓷瓶的时候,心中有了一点推测,难不成是……高玦套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拿出珐瑯彩瓷瓶,举高瓷瓶,他低头一看,果真看见一枚红印落在瓶子的底部的正中央。 这瓷瓶便是他前一天去东街二十号鑑定的假古物,魏平怎么把这东西送给自己了? 高玦带着疑惑,搜寻整个包裹,终于在一堆泡沫中找出一张纸,纸上写着,「谢高专家替我指一条明路,我已报案,相关部门正在严肃处理此事。 此物留在我那也无用武之地,倒不如送于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君收下,魏平。」 高玦读完纸条,哭笑不得,哪有人感谢人送假古物啊?真是活久见了。 高玦抱着瓷瓶,扫视屋内一圈,仔细琢磨瓷瓶落脚的归宿地。 第42页 放在客厅不好,放在房间里也不好。 这瓷瓶好歹是别人送的,虽然是假的,但心意明摆着呢,总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 再三犹豫下,高玦最后决定把瓷瓶放在研究室内紧靠收藏柜的桌子上。 与一排色彩黯淡的古物成对比,珐瑯彩假花瓶的颜色更加鲜艷,更容易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 高玦的日子照样过下去,与他以往的时光不同的是,流浪的老葵花定居在他家里了。 一人一鬼一猫聚集在大厅中一起看电视,还珠格格迎来令人激动的大结局。 看过无数次的结局,高玦不可避免的乏味,打了个哈欠,便靠在沙发扶手上睡了。 老葵花团成一颗球,蜷缩在高玦身上,跟它主人一样睡过去了。 三「人」当中,反倒是那只鬼看得最津津有味。 当电视中再次播放那首熟悉的乐曲,「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还珠格格落下帷幕,司马殷杰眸子思绪颇多,一时间说不清心中所感。 突然,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铃声破坏原本的气氛。原本沉寂在睡梦中的高玦也被这声音吓醒,迷迷煳煳的睁开眼,手掌慢慢的摸到茶几上,拿回手机递到自己耳边,「餵。」 少顷,高玦迷惑的眸子瞬间清醒,他整个人也从沙发上坐起,拿着手机的手爬上青筋,「彤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新墓了?」高玦眸中的惊讶同欣喜交织在一起。 「好好!我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出发。」 高玦挂下电话,匆匆忙忙的跑进研究室。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衣服,腰间还挎着一个工具箱。 高玦朝着沙发上端坐的司马殷杰挥挥手,招唿道:「殷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司马殷杰看见高玦的工具箱,又联想起高玦刚刚接的电话,他心中有了底数,应答道:「好。」 …… 路虎停在路口,前方的路口人山人海,汽车根本开不进去。 高玦从车上下来,扫视周围一圈,高耸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很难猜想这一次的古墓竟然是在繁华喧嚣的都市中被发现的。 拥挤的人群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哪怕有保安的疏散,留在现场的人也不下三十。 高玦钻进人群中,最后来到封锁带封锁的地方。站在封锁带后维护现场的保安发现高玦的出现,赶紧露出笑容,「高专家,你终于来了。」他伸出手抬高封锁带,邀请高玦进来。 「我不是说,你们的工作态度下降了啊,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现场。」高玦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该说的。 那人喊冤,「哎呦!这可不能怪我们,这次发现的古墓就在超级大商场隔壁。我们再怎么唿吁群众不要来,他们也是来这要买东西的。 我们这些当保安的总不能不让群众来买东西吧?!」 「古墓就在超级大商场隔壁?是谁发现的?」高玦趁走路这段时间,赶紧询问现场发生的事情。 那人替高玦解释道:「古墓是建筑工人发现的。据他们说,超级大商场的董事会原本打算在超级大商场的隔壁建一座儿童乐园。买下这片地皮,请来建筑队来动工。 这可不,刚挖到一半就挖出许多带有花纹的青砖。建筑队的头目认为这地下应是古墓,便没敢继续挖,赶紧找了局里跟他们报告这里的事情。」 高玦感慨道:「建筑队的头目这次可立大功了。」 给高玦带路的人羡慕的说道:「那可不是,上头这一次可是在电视台里点名表扬那人呢!」 第17章 探墓【1】 高玦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上头的文件发下来了没有,这墓的代号叫什么?」 保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高玦的问题,「上头批下来的代号是:墟都。」 「墟都?是挺大气磅礴的名字,不错。也不知那地下的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名字。」高玦前一句还在感嘆,下一秒便改口吐槽一句,「他们终于不用数字代称了!太好了。」 谈话间,二人来到地下工地。 高玦大老远便看见一群人聚在泥地上。 在他们的前面一拱青砖砌成的月亮门散发着古典且神秘的气息。 这群人收拾自身的装备,熟络的话语在四周不断的响起,像是一群小学生要去春游的模样,好不热闹。 这群人一见高玦到来,谈话声戛然而止,原本嬉笑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高专家。」 高玦点头回应,以示礼貌。他的目光从面前的这群人的脸上扫过,居然没有瞧见巫彤的身影,况且这群人中除了他曾经看过的一张老面孔,貌似多了几位新生? 高玦压下心中的疑惑,主动询问道:「彤姐怎么不在这里?」巫彤既然给自己打的电话,也就说明了这个墟都的工作都由她一个人负责,自己来到这里才发现巫彤居然不在,奇了个怪?! 高玦话一出,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的回答他的问题,「彤姐临时有事,先离开工地了。」 还有人附和道:「彤姐是去接待亲戚了,据说那人是彤姐小姨妈夫家的年纪最小的叔叔,他才十八岁呢!」 高玦无奈的摸摸鼻尖,他根本不想打听别人的八卦,他只想知道彤姐走了这里的工作如今由谁负责,他们到底该听谁的指挥? 第43页 高玦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出来。 那群人整齐划一的回答道:「彤姐离别前有交代:墟都的所有事物都由高专家安排。」 「由我?」高玦手指着自己。 那群人点头:「是的。」 「没错。」 「高专家,我们都相信你!」 高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难得别人这么看重他,他要是做不好,倒是亏欠他们了。 高玦不好意思的心理只出现一秒,下一秒高玦便收敛起自己的心理,端正脸色,认真的问道:「你们当中来了几名新生?」 「三名。」他们回答道。 高玦继续道:「麻烦这三名新生一会跟着『老人』走。 记住不要乱碰,古人的机关时至今日仍是一种大杀器,虽然这地上有医务部,大家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从地下赶回来耗费的时间很长。 更不要大声喧譁,古墓饱经岁月沧桑,维持身形已是难中之难,任何一道音波的出现都有可能把我们全部人埋葬在那里。 因为安全的问题,咱们不会让工程组下墓,毕竟古墓中有些禁忌他们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下的一切事情都得我们亲力亲为。 我说的就这么多,大家还有问题吗?」 他们整齐划一的回答道,「没有。」 「那便抱上白炽灯,带上支撑架,咱们出发!」高玦对他们说道。 …… 两道架起支撑的防护措施,通道的青砖被白炽灯照亮,青砖上神秘的纹路画出每个人心中的不安。 粗重的唿吸声在寂静幽冥的通道中格外明显。如同蜻蜓点水的脚步,制造出轻轻的声响,都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机关。 与大傢伙紧张严肃的心情截然不同的高玦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入墓约摸半个小时了,走了半天的墓道,怎么一个墓室的门也看不见,奇了?! 现在要是殷杰在他身边就好了,可惜殷杰去陶冶情怀了(就是找个地方去吹箫了)。好歹自己下墓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殷杰,下墓这种小事情,交给他这个有经歷的老专家完全没有问题。 高玦现在想来还真是打脸,他欲哭无泪啊! 又来到一个十字路口,高玦看着黑漆漆的通道,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对其他人说道:「这地下很明显是一个迷宫,大家要是一直无厘头的走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到尽头。倒不如咱们分组,这样找得更快一些,十人中每三人一组,剩下那个跟我一起行动。 大家分开后也不要忘记架设支撑架和白炽灯,一旦发现墓门,赶紧按原路返回等待其他人的返回。 墓中没有信号,大家要是不小心走失了,下场很可能是死,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请各位不要把这一次的行动当成玩耍。」 在高玦严肃的交代声中冒出一道弱弱的声音,「高专家……」 高玦话语一滞,目光锁向出声的那人,只见那人一手抱着白炽灯,另一手拿着手机,嘴皮微微抿动,欲说什么又不说。 高玦只是看那人一眼,不认识,估计是新生。他立即收回目光,又对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习惯没有手机信号的生活,但是为了工作,为了考古事业,请大家把手机收起。 你们将要面对的,是生死大事,不要被一只手机迷了心思!」 高玦一席激励人心的话语下来,大傢伙兴致高涨。 「嗯!」 「是!」 刚刚出声打断高玦的那人弱弱的看了四周一圈,默默的咽下喉中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按照高玦说的进行,大傢伙分开行事。 高玦带着一名新生走在幽暗的墓道中,每隔两米架设一台支撑架,还有一台白炽灯。 约摸走了五分钟,别说墓门了就连一点机关陷阱都没看见。 安静的环境让跟在高玦身旁的新生降低了警惕性,开始用带手套的手在墓道里好奇的四处乱摸,「好结实的青砖!过了这么多年仍然这么结识,太可怕了!」 高玦一见那人做出危险的动作,他立即出声制止,「不要乱碰墓中的东西,说不定有什么机关。」 「好。」那人乖巧的收缩手,走在高玦前面,悠闲的哼起小调,完全没了刚下墓时的紧张感。 高玦跟着身后,看着那人的身影,默默的皱起眉头,虽说他们尚未在墓中遇到陷阱机关,可这么早放低警惕性是最致命的害处。 一路铺设支撑架跟白炽灯,二人走着,来到一个被封死的路口。高玦尚未提醒那人,那人便兴沖沖的冲上去。 他围着墙壁好奇的打量起来,墙壁中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玉,通体圆润,反射出温柔的光芒,那人嘀咕道:「好漂亮的玉石啊,高专家,你说它是不是歷史上最神秘的和田玉啊?」 那人的手不受控制的摸上去,轻轻一碰,机械声在安静的墓道中突兀的响起,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闯祸的人害怕的收回手,他转过身,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做争辩,眸子在那一刻睁大,一脸惊恐的看着白炽灯照耀的青砖,没有人……竟然没有人!!高专家刚刚不还站在这里吗?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看见其余的通道,高专家到底去哪里了?该不会被这古墓给吞了吧?! 那人越想越害怕,赶紧按原路返回,一路匆匆忙忙,神色慌张。 第44页 …… 青砖之下,两米深处,莫名其妙从高处摔倒此处的高玦晕晕乎乎的不知所以然,他本能的叫出司马殷杰的名字。 下一秒,司马殷杰带着一月满舟出现在他的面前,司马殷杰看见坐在地面上的高玦,急忙把一月满舟别在腰间,走上去扶起高玦,关切的询问道:「玦,你没事吧?」 司马殷杰的话让高玦的思绪回归自己的脑中,混淆的眸子转为清澈,第一眼看到的是焦急的司马殷杰,第二眼看到了通亮的石室,淡色的壁画留在石壁上,屋子中间的石柱上摆放的一颗手掌大小的圆珠。 高玦的嘴巴张成o形,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大的夜明珠,他要发了啊!!这句话在高玦的脑海里转瞬即逝。 高玦可没有忘记这一次的行动是谁安排他来的,是上头安排他来的。也就是说,他在这一次活动中找到的任何物品都应该归上头拥有。 他的巴掌大小的夜明珠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高玦伤心一秒,下一秒他的思绪回归脑中,一双眸子倒映出亮堂堂的石室,心中的问题一个劲的冒出来。 他身处地下深处,厚厚土层之下,埋藏着永不见日的古墓,哪里还有光芒的存在?! 「是悬挂于墙壁之上的铜镜在发挥作用。」高玦身旁的司马殷杰开口替高玦解释道。 司马殷杰替高玦理出一条明确的思路,高玦的思绪转得飞起。 高玦的目光率先停在中央石柱上摆放的夜明珠。因夜明珠的存在,使得这座古墓出现罕见的光明。 高玦目光侧移,落在墙壁的铜镜上。又因墙壁上悬挂的铜镜充分利用夜明珠的光线,一面铜镜能反射一道光线,以此类推……要使昏暗的古墓见到光芒不成一件难事。 「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估量。」高玦理清一切事物,由衷的感慨道。 「玦,这墓中的东西你不拿?」站在一旁的司马殷杰看着高玦感慨却站直的身影,迟迟不见高玦朝那夜明珠伸出罪恶的手,他不由心中起疑,这可不像高玦的性子啊?! 「我也想拿啊 可这一次的古墓不是我自己发现的,东西的归属人也不是我。谁让我没那种福分呢,换一句话说,做人是要有原则的!嗯……以公谋私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做,我还要我的铁饭碗呢!」 高玦嬉嬉笑笑的说出一番让司马殷杰对他改观的话语,司马殷杰默默的盯着高玦,不出一言。 高玦自恋的询问司马殷杰,「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话感动到了呢?」配合上一个挑眉的细小动作。 「并没有。」司马殷杰面无表情的拆高玦的台,他刚刚只是在想问题,他在想这样的高玦能保持几天? 高玦装出伤心状,「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一个人。」 司马殷杰看不得高玦伤心,哪怕他知道高玦是装出来,司马殷杰也是本能的拒绝,「没……」 司马殷杰的话,尚未说完,高玦收起脸上伤心的表情,换了一副新状态。 他带着得意的笑走到墙壁前方,看着墙壁上色彩依旧的神秘文字,笑嘻嘻的说道:「按一幅壁字一千元的工资来算,再加上这一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我这一次要发了!!」说到这,高玦憋不住自己的笑声,一声轻微笑声从他的嘴里钻出。 司马殷杰领悟高玦的意思,难怪他看见价值不菲的财物尚能无动于衷,原来他在心里打得是这个算盘。 司马殷杰见高玦一直盯着墙壁,联想起在昨日电视上看到的考古纪录片,他隐约觉得高玦应该是在推测墙壁上的文字,但他见高玦一脸轻松的表情,又觉得不像,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他只好问出声,「玦,你看得懂墙壁上的文字?」 高玦特别实在的回答,「看不懂。」高玦的眼角瞥到司马殷杰转变的脸上,高玦立即替自己辩驳道,「金泽的考古工作跟其他地方的考古工作可不一样!其他地方的考古专家既要求能下古墓实战又要熟练的文字识别的技术,而金泽的考古专家负责实战的便下古墓,文字识别这种事交给专门负责的考古专家便行了,我们这些实战的只要求掌握几种主要使用的文字,没有那么累。」 「嗯。」司马殷杰通过高玦的话读懂高玦的身份,他是一位专门实战的考古专家。 高玦打量四周,偶然看见前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对司马殷杰说道「前面有个通道。」 高玦欲上前,没走几步便停下来,原因无他,通道太黑,没有光芒的话,他连踩中陷阱都不知道。 「要不然,把这夜明珠带走?」司马殷杰提议道。 高玦果断摇头,拒绝道:「不了,这夜明珠要是不小心被我弄坏了,我就是全世界的敌人。到时候,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使用夜明珠,还有什么能发光的东西吗?」司马殷杰困惑,死去多年,在他的思想里,夜明珠根本没有什么价值,无异于一颗会发光的石头,与其小心翼翼的呵护,倒不如拿来照明。 「让你这个古人见识见识现代科技的力量。」话刚停下,高玦便从自己的工具箱里取出一盏白炽灯。 按钮一按,明亮的光线立即照亮高玦的脸,一双明亮如星奕的眸子微微眯起,勾勒出月牙的形状。 司马殷杰看懵了,不是因为高玦手中的白炽灯,而是因为高玦这个人…… 第45页 「怎么,莫不是看呆了?」高玦的眼角瞥到司马殷杰走神的状态,特别得意的问道。 司马殷杰缓过神来,替自己澄清道:「在树林中,我曾见过这东西,就在你的手中……和背包上。」描述的十分清晰。 高玦不吝啬的大加赞赏,「厉害啊殷杰,记忆力超群。」 而后,高玦的心思全部被漆黑的通道吸引,也顾不上身旁的死魂,他提着白炽灯迈步,司马殷杰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跟上高玦的脚步。 寂静和黑暗包裹住发光的小地方,如同五龙戏珠一般,在龙的手中被把玩。 高玦提着灯,身后身前漆黑一片,他就是漆黑的引路人,指明灯,他所在的地方也是通道中唯一明亮的地方。 「等等。」高玦突然出声,他脚下的步伐立即停下,跟在他身边的司马殷杰也停下自己的脚步。 一人一鬼的目光聚集在前方略微照得到光亮的地面。 只见,前方的青砖出现几块特别突兀的黑色砖,黑砖共有七块,按照北斗七星的路线嵌在地下。 「陷阱?陷阱!」如果高玦在说第一句话的语气是疑惑,那他的第二句话便是果断的。 司马殷杰主动向前一步,打算替高玦试陷阱,却被高玦拦下来。 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让我试试,顺带让你看看我这个老专家的能力。」 「小心。」司马殷杰尊重高玦的安排,他託付一句小心,便停止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高玦踌躇片刻,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乌黑的砖块上,他把自己心中做的分析一一念出来:「根据人心算计,修筑墟都的匠人会第一块砖卖信任,给盗墓者一个安稳的开头,欺骗盗墓者上走第二块乌砖。 却不曾想第二块乌砖之下可不是结结实实的土地,要么是地刺,要么是触发墙壁后的弓弩的开关。」 高玦说罢,迈步踩上第一块乌砖。 四周一片寂寥,只剩高玦的唿吸声在通道里格外明显,白炽灯照亮高玦的脸,也照亮他额角滚落的汗珠——他在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到目前为止安全无事,看来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高玦长吁一口气,心想道:世人皆道人心难猜,在高玦开来其实不难猜。只要明确那人所要的目的,一切事情都能变得很简单化。 第18章 探墓【2】 见识过高玦推理人心的司马殷杰看高玦的眼神中带上赞赏,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司马殷杰转瞬一想,高玦第一步有人心的推测,可第二步就没有了。高玦接下来的道路可谓是少了方向盘,根据自己的推测高玦接下来的路很有可能是乱蒙。 司马殷杰直接出声提醒高玦道:「玦,接下来的第二步,你还要用猜吗?」还不需要求助自己吗? 「猜?接下来还需要猜吗?」高玦一笑,直接把手中的白炽灯递给司马殷杰,让他帮自己拿着。 高玦则是从自己腰间的工具箱内取出两样东西,一是矩形的石头,两头小中间鼓,很像古代的鼓墩;另一样东西是一节小铁棍,小铁棍被高玦捣鼓几下,直接由手掌大小变成两丈长。 司马殷杰好奇的看着高玦手中的东西。 高玦把两样东西组装在一起,变成一根铁锤,铁锤被高玦架在肩膀上。 高玦用手指抚过自己的耳际的碎发,对司马殷杰十分悠闲的说道:「你看着我接下来的行为,可别眨眼了。」后一句话纯属高玦的习惯,他根本没考虑到一只死魂会眨眼。 高玦反手握住铁锤,用上几成力气,铁锤如陨落的流星,急于星火的落到高玦前方的乌黑地砖上,只听啪嗒一声,乌砖瞬间破碎,露出乌砖之下的黑洞,几块碎片直接落进里面,一阵瓷砖碰金属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 高玦只砸一块,便不打算继续动作,他收起铁锤,扭过头,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把白炽灯递给我。」 「给。」司马殷杰很是期待高玦接下来的行动。他在心里大胆猜测,难不成高玦要一路上都这么敲地砖吗?那多费时间?倒不如让自己来。 高玦接过白炽灯,蹲下身,把灯举到那一块破碎的缺口。明亮的灯光照亮底下的景色,一排排带着铜锈的铜刀整整齐齐的摆放好,青色的刀锋如同即将取人性命的恶魔,光是看着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几块被高玦敲碎的乌砖碎片正孤零零的倒在满地铜刀中。 「真的是刀阵啊。」高玦的话中有所意外,但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墨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落在缺口的四周,除了他正前方的乌砖是实心的,有一条粗壮的柱子跟地面上的乌砖相连。 缺口的两侧的青砖都是悬空的,底下更没有什么实心的柱子支持着,只要人一踩上去,绝对会摔到底下。虽说底下的刀阵中许多刀锋都已生锈,不能直接划破人的肌肤,但刀锋的铜锈足以让人死在墓中。 高玦站起身,脚一抬,直接从缺口上方跨过去,直接踩在另一块乌砖上。 四周安稳平常,高玦的身形一点也不晃。 他又猜对了。 司马殷杰看出高玦迈第二步的依据,但高玦的第三步又没了帮助,司马殷杰又问:「接下来,你该怎么走?」 「就这么走。」高玦回答道。 高玦抡起铁锤一顿敲敲打打,很奇妙的是高玦每一锤落下都能敲破薄薄一层的砖块,不论是青砖还是乌砖。 第46页 司马殷杰脸上露出惊讶,灰白色的瞳孔仿佛只剩下那一个挥着锤子的高玦,其他景色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中。 高玦敲碎一切假砖块,抡着铁锤,几步跨踏,来到路的另一头,他转过身,朝着呆住的司马殷杰挥挥手,示意司马殷杰赶紧过来。 司马殷杰回过神来,赶紧跟上高玦的脚步,与高玦并肩共行。 二人行路中,司马殷杰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主动问到,「玦,你是怎么发现假砖跟石砖的区别的?」 高玦笑嘻嘻的回答:「看砖块的颜色,还有其间的间隙。 真砖颜色偏乌青,而假砖的颜色偏青黄。墨色的真砖比较重,假的颜色比较淡。 还有假砖之间的间隙比较小,真砖间的缝隙略微大一点。」 「玦,你观察的真仔细。」司马殷杰由衷的赞赏道。 「小意思小意思。」高玦低调的摆摆手,脸上的高兴也不是装,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听司马殷杰的夸奖。 …… 谈话间,二人走了许久,直到白炽灯的余灯照在高玦前方的墙壁上,走到头了。 高玦的目光微微侧移,发现在前方通道左侧的另一条路的入口,应该是走这条进去。 高玦带着司马殷杰再走近一点,白炽灯的灯光照亮墙壁上的东西。 一副壁画暴露在一人一鬼的眼前,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的五爪金龙被封印在青砖中。它爪牙锋利,泛着骇人的银光,龙鬚细长,在空中飘扬。一身金黄色的龙鳞无不彰显它尊贵的地位。 金龙的一对眸子颜色都不一样,其中一只赤红色的瞳孔,另一只是青色的。 不过,那一只青色的瞳孔有点不太对劲,高玦聚集全部的目光去看那只眼睛,少顷,高玦发出惊嘆声。 「啊!这眼睛其实是一个格子,那青色的瞳孔是……是一块玉玺?!五爪真龙……玉玺……难道说这……这墟都其实是一位国主的墓穴?!」高玦惊讶的合不拢嘴巴,发现国主墓也是代表一个全新的从未被人探索过的时代将暴露在全世界的眼中。 「天吶……」高玦被眼前的玉玺迷住了眼,他发现这件划时代的古物,也代表了他将从此留名青史,成为全世界的名人。 高玦仿佛失了心智一般,继续走着。站在他身后的司马殷杰察觉不对劲,司马殷杰的动作和话语可谓是同一时间冒出来的,「玦,不要再走了,有陷阱!」一双死白的手臂快速的伸出,拉住高玦的手掌。 可惜,司马殷杰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啪嗒一声,司马殷杰与高玦一起低头去看,高玦的左脚踩到了一块会凹陷下去的地砖,毋庸置疑,这块地砖正是陷阱的开关。 高玦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他一个老专家,居然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说起来,匠人这一计倒是用的好,先用玉玺迷人心智,让贪婪操控自己的身体,再毫无防备的踩上着机关! 下一刻,高玦感觉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在抖动。伴随着剧烈抖动的是一阵格外刺耳的声音,一时说不清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有点像石头滚动的声音,也有点像青砖相碰撞发出泠泠作响的余音。 司马殷杰带着高玦转身就跑,高玦尚未搞清状况,只能本能的跟着司马殷杰跑。 因为高玦知道司马殷杰不会害自己,还有自己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虽是冰凉凉的,却透着一股不符合的安稳感。 高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上,灰白色的衣物飞扬,司马殷杰的发梢不时的从二人纠缠不清的手间擦过,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一闪而过。 高玦拿在手中的白炽灯虽然一直摇晃,导致白炽灯的光芒也时现时暗,但白炽灯的光芒一直能照亮高玦的脸颊,虽说亮度不一,却也不打紧。 高玦在脸上露出十分认真的表情,并不是因为他身后有陌生的东西在追赶,而是因为他察觉出自己对司马殷杰的态度有点太信任了,好像有点过了…… 牵着高玦跑的司马殷杰察觉到高玦投来的眼神,司马殷杰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面不改色的解释道:「身后有滚石,约摸有通道这么大,它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要是咱们放慢脚步,你马上就会被滚石压成……肉饼……」 司马殷杰在最后两个字出口时带上了痛苦的感情,他可受不住高玦变成跟自己一样可怜的死魂,他只希望高玦能健健康康的当一个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高玦被司马殷杰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席话惊醒,他在心里不断指责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自己有没有可能对司马殷杰动了心这种毫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高玦担心司马殷杰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赶紧寻了一个新的话题来吸引司马殷杰的注意力,「殷杰,你不是有瞬移的能力嘛?我见你前几天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一点副作用也没有,为什么这一次不用了呢?」 司马殷杰脚步没有停顿,他的低沉声音便从前方淡淡的飘到身后的高玦的耳中,「我现在确实可以使用瞬移,但我现在只能瞬移我自己一人,除非有多余的时间能让我抱着你,才样能让咱们两个人一起瞬移。」说起来,他是不愿抛下高玦一个人。 高玦心里一暖,出现在他心中的温热没有停留片刻,便被一人一鬼身后愈来愈大的声响驱散。 第47页 高玦顾不上什么多余的感情,只懂拼命的迈步逃命。司马殷杰是鬼,自然不怕这种东西,但他只有一条命,他要是不小心翼翼的珍惜,这条命就会离他而去,到时候自己的尸体一片血肉模煳,接下来的事情高玦没敢细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这段紧张的逃亡生涯中,高玦放在胸前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着实把高玦吓了一跳。 「legends never die【四海唿声雀起】,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铸成传奇不熄】……\\\" 高玦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从自己胸前的口袋中取出手机,当高玦看见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高玦脸色都变铁青了。 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地底下还会有信号啊?! 其实在高玦下墓后,有一个新生拿着手机打断高玦说的话,那人当时欲言又止的便是这一句,这地底下是有信号的。 地下会有信号的原因是因为墟都在地上的空地的隔壁有一栋超级商场,超级商场拥有底下三层,为了客人随时随地使用wifi,董事会特地开发地下信号,地下信号波及周围。 高玦体味到了前有狼后有虎的绝望,他想不通,为什么太后现在会给自己打电话啊,自己要是不接,太后估计要弄死自己吧!老天爷啊?!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谁被追杀的时候,还悠闲的接电话啊! 思来想去,高玦还是颤颤巍巍的按下接听键,刘娟的声音立即从手机里头传出来,「你在哪?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快点来开个门。」 高玦一听刘娟的声音,双腿发软,差点倒下去,「妈,你怎么到我家去了?」 高玦大致估算刘娟离开的时间,距离太后上一次来四合院的时间还没六个月,按道理,太后现在应该在外国处理公务啊,怎么会出现在四合院门口,这一切太不正常了!! 刘娟抱怨的回答道:「我还不是替你忙相亲的事情!不然我怎么会抛下所有事务回国。陈攀都跟我说了,你攒钱存老婆本,这是好事。」 「陈攀!」高玦咬牙切齿道。他就知道这货爱到处跟别人聊八卦,跟别人聊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告诉我妈,上一次坑你五千元算少了,下一次绝对要一万元! 电话那头的刘娟没有听到高玦咬牙切齿的话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说道:「可是……你也得有个老婆来替你花钱嘛。妈帮你物色好了几十个不错的姑娘,有人美声甜的、富二代的、腿长肤白的、官二代的、清纯的,任你挑选,只要你给我找一个你喜欢的当老婆就行!」 高玦被迫从怨恨中抽出身来,出声劝解自家老妈,「妈,我不用去相亲!其实,这件事不用这么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你都拖了好几年了!我能不着急嘛?!」刘娟的话透露出她的不耐烦。 高玦无奈,只能说出真相,「妈,其实我现在不在家。我在工作,正在古墓中被一块走廊大小的滚石追赶,情况十分危急,说不定下一刻你就见不到我了。」高玦故意把事情夸张化,其实他的话也没有多夸张,大部分都是事实。 「哦?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胡话吗?」 刘娟说话的语气不清不淡,很显然,刘娟并没有把感慨的话当真。 「妈,我说的是真的。」高玦欲哭无泪,经刘娟这么一提,高玦想起来他之前确定有跟刘娟撒过谎。那一次是为了躲避太后的催婚,他编了一个家门忘记锁,屋内的一切东西估计要被小偷搬走,他急着赶回家锁门,刘娟也不好多说什么,直接放人。 下一秒,刘娟跟高玦在街头相遇,那场面别提多尴尬了,尴尬的人主要是高玦,被现场抓包的高玦面红耳赤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高玦他被刘娟带回四合院后,又硬生生被训斥了一个下午,直到高玦对刘娟再三保证不会再说这种谎,刘娟这才停口。 从那之后,高玦再也不敢撒谎了。他不想被催婚,直接转移话题就行,虽说这个办法不一定百分百能用,却颇有成效。 高玦想到这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狼来了的故事只是害人害己,还会伤害别人对自己的信任,简直得不偿失。 「儿子,你别以为你妈好煳弄,古墓中没有信号这种基础知识我还是有的。」刘娟有的得意的回答道,不枉她平日多看书。 「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古墓里会有手机信号这件事情啊?!」高玦面对此事也是一脸懵,他自己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古墓里会有手机信号?!难不成自己这一次发现的古国早在那一段农业技术为第一生产力的时代已经发明手机信号了吗?不可能啊?!太不合理了。 「好了,别岔开话题。你快点来开门,我把女孩子的照片都带来了,你可以仔细挑选,要从中选一个你喜欢的知道吗?!」刘娟不改自己的心思,她早已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撮合高玦找到适合他自己的另一半。 「妈,我真的开不了门,我就在古墓里,身后追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滚石啊。」 高玦企图打同情牌,却被刘娟揪住小尾巴,「你正被滚石追着,但在生死存亡在此一瞬间的时候,你还有空闲时间来接我的电话?!」 您的电话我哪里敢不接啊?那相当于要自寻死路啊!高玦欲哭无泪。 高玦听着刘娟渐渐明显的唿吸声,他在心中叫糟,若不能及时转移太后的注意力,下一秒,太后便要开口训人了。 第48页 一直牵着高玦跑的司马殷杰突然开口问道:「应付这件事情很麻烦吗?需要我帮忙吗?」司马殷杰听得见高玦以及电话里刘娟的声音,即使他不用转过身去看,他也能知道高玦的脸上忧愁。 「不用了。」高玦急忙劝止司马殷杰危险的行为,要是让太后知道自己跟一只死魂不清不楚的话,估计先杀殷杰祭刀,再剁自己祭天。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很痛苦,就别让它实践了。 「你在跟谁说话?」手机那头的刘娟听不到司马殷杰的声音,却把高玦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高玦下定决心,他豁出去了!他打算这一次让刘娟对自己彻底放心。 他模拟自己心里面已经住着一个人,对刘娟说道:「妈,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19章 探墓【3】 刘娟又一次错信了高玦的假话,立即被高玦的话吸引所有的注意力,「那人姓甚名谁,长得怎么样,家住哪里?她是做什么的,她的家里人是在做什么的?」 高玦说出那一句大胆的话语后,剎那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他遗忘所有人的长相,肚子里没有墨水根本吐不出一点来还给刘娟。 幸好,高玦的面前还有司马殷杰,他可以给高玦当模板。 高玦对着司马殷杰照猫画虎,就这样说出来他心中喜欢的人,「她……他……她叫殷杰……音婕,音乐的音,婕拉的婕,复姓司马。他长得非常的漂亮,丝毫不输给红地毯上行走的明星。他有一头及腰的长髮,还有一对灰白色的瞳孔……没错,是灰白色的。 他跟我都是歷史专家,工作的时候能互相帮忙,我们感情也深刻了不少。他的家人……都过世了,世界上只剩下他孤苦伶仃一个人。」 说到最后,高玦自己差点都信了。 刘娟也被高玦的话吸引了,没有任何的怀疑,「她的家人都过世了,那她该会有多难受啊?灰白色的瞳孔……嗯……她是戴了美瞳还是天生的?如果是戴了美瞳的话以后让她不要再戴了,保护眼睛重要,美丽什么的都可以抛弃。如果是天生的……那你应该早点带她去看医生,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眼睛出问题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会致眼盲的!」 高玦在心中不停的哀嚎,这……一般人都不会有灰白色的瞳孔,他怎么照着司马殷杰的脸直接念了出来呢?!傻了傻了。 话既已出口,高玦也不可能再纠正自己的话,要不然会使太后起疑心的,到时候得不偿失,自己的后果会变得很悽惨。 高玦支支吾吾的说道:「他是天生的。他以前就去医院检查过一次,医生告诉他……这种情况不会致盲,没事的。」 刘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那就好。」高玦喜欢的人平平安安的便是最好的。 刘娟突然想起另一事,又问道,「你什么带这个音婕姑娘来见见妈啊?妈都替你规划好了,你们俩十月见父母,来年就结婚,不错不错!」刘娟满意的点点头,认同自己的规划。 我是挖了坑给自己跳吗?高玦绝望了。 他去哪里找一个有灰白色瞳孔的音婕啊?! 身后巨石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直接驱散高玦多余的心思,思绪回归正常。 高玦对刘娟回答道:「妈,我们现在都在古墓里,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方,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办好了,我立马去找他,让他拍张照片再发给您,怎么样?」 太后准允,「嗯,可以!」下一秒,太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没发照片给妈怎么办?妈决定了妈今天就住在金泽区了,直到你发照片给妈,我确认无疑后才离开。」 高玦身后滚石的声音越来越响,他手中的白炽灯隐约照亮身后那一团庞大的身影的一小部分。 高玦心跳加速,他赶紧应答道:「好好好。」下一秒赶紧挂掉电话。 高玦手机被他握在手中,手心发汗,染湿手机的屏幕。 身后的巨物越来越明显,生死在此一瞬间。 高玦拼命的迈步,与身后的滚石勉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的唿吸声急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跑,只要跑到自己最先到这里的房间里就安全了。 白炽灯的余光照亮前方的道路,几根石柱孤零零的立着,七步距离中除了这几根石柱,其余的都是悬空的,底下一排排刀阵,青铜上布满绣渍,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一剎那,司马殷杰跟高玦的脸色一起变为铁青——这是他们出来后最先跨过的陷阱。 要在分秒必争的时间里跨越这道危险重重的陷阱,根本就是九死一生,不对!无人生还这个词语更加贴切。 牵着高玦的司马殷杰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突然俯下身,一手直接抄起高玦的膝弯,他的动作行如流水,不过一眨眼。 高玦尚且不明所以然,身体突然升空,惊讶凝结于脸上。 咕噜噜的巨响伴随着勐烈的颤抖。 滚石势如破竹,直接冲撞到几根石柱的地方,滚石的重量轻轻松松压垮几根石柱,石柱断裂,形成一个巨大的凹槽,直接把滚石留在凹槽里面,再也出不去。 …… 石室中,夜明珠发挥自己的明亮,照亮屋子、墙壁上描写的字体,顺带照亮凭空出现在屋中的二人。 高玦被司马殷杰抱着,他唿吸粗重,心也险些跳出自己的胸膛。 第49页 鬼知道,他刚刚差点死过去的心情,比闯巴黎地下教堂还要惊恐。 许久。 「殷杰,你先放我下来。」高玦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他对司马殷杰说道。 「好。」司马殷杰顺势把高玦放在地面上。 「现在该想想怎么出去了。」高玦绕着夜明珠走了一圈,仔细的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工匠要修筑这里,应该会给自己留一条通道,或者是后路。 「估摸这颗夜明珠才是机关所在。」四周全是墙壁,只有中心一根石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里。 高玦凑到夜明珠的跟前,仔细打量。 少顷,高玦对司马殷杰叫道:「殷杰,我想我找到机关了!」 司马殷杰闻言,立即停止自己搜寻的行为,来到高玦的身边。 高玦用手指按下夜明珠底座的那一颗青玉石,只听啪嗒一声,墙角处的石壁主动挪移,让出一条阶梯通道。 「我去前面探探路,玦,你跟在我后面。」司马殷杰主动请缨。 「可以。」 白炽灯照亮阶梯,经年沉寂,如今踏上,可谓变了又没变。时代变了,再也不是它出现的那一个年代了;却也没变,它依旧躺在这里,一点也没有变。 「终于出来了。」高玦走出阶梯,看到熟悉的通道,他长舒一口气。 一阵慌张的脚步声朝着高玦所在的方向袭来。 「快快快!」 「再快点啊!」 「你们看!那是高专家吗?」 「高专家!」 「高专家!」 一群人匆匆忙忙赶到高玦身前,再三确认高玦没有什么伤后,他们都长舒一口气。 跟高玦熟络的一位老专家询问高玦,「高专家,你没事吧?刚刚小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找我们,说你跟着他莫名其妙消失了,我们起初还不信,但看他那伤心欲绝的表情也不像假的,我们不信也得信一次。 聚集一群人后,我们便赶了过来,刚刚大家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颤抖,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 我们心中一紧,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如今一见,你安全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 「我无碍。只是刚刚跟着我的那人触碰到一个机关,导致我摔下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有心理准备,叫都没来得及,这才酿成了那一幅局面。」高玦解释道。 被隐约点名的小柳低着头,红着眼,他知道错了。 「不过。」高玦话锋一转,「如果不是小柳,我也不能发现脚底下踩的土地藏着这么多秘密。虽然他的行为是错的,但是阴差阳错的发现地下通道,这是好的。」 小柳一听自己还有功劳,徘徊在眼眶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 「高专家,这地底下有什么?」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人赶紧询问高玦道。 「我落地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石室,墙壁上画的都是古文字,石室中间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摆着一颗巴掌大小的夜明珠。 出了石室后,沿着一条通道一直走,跨过一块半凸出巨石,来到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副壁画,画着一条五爪真龙,真龙的右眼是一块玉玺。」 古文字,五爪真龙,玉玺…… 这么多元素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墟都是一个帝王陵,国主墓! 褪去歷史朦胧的掩盖,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揭露在世人的眼前! …… 高玦辞别其他人,只身一人驾车上路。 墟都的工程其实不需要他监管,挖掘的方向他已经指好,古物挖掘只要交给实战专家;古文字的识别交给文字专家,不出多久,就能得知墟都的一切事情,高玦只要等消息就行。 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墟都,而是应付虎视眈眈的太后。 他该去哪里找长髮及腰又有灰白色瞳孔的姑娘啊?!! 高玦把车停在路边,急躁的抓头髮。他现在还不能回四合院,要是太后守在四合院的门口,自己回家无异于送入狼口嘛! 「玦?你怎么了?」 司马殷杰关心的话语成功吸引高玦所有的注意力。 高玦慢慢抬起头,他的视线落在司马殷杰的脸上,启唇,说道:「殷杰,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帮?」司马殷杰反问高玦。 「你扮成女子,让我拍一张照片。」 高玦的眼前就有一个长髮及腰和灰白色瞳孔的司马殷杰,他哪里需要去找其他人。 「扮女子?」司马殷杰困惑,他头一次听见有人会提出让男子扮女子的要求。 「只需要换一套衣服,让我拍一张照片就行。」高玦脸上露出迫切需要的表情。 司马殷杰看见这个模样的高玦根本拒绝不来,只能呆呆的点头同意。 「话说鬼怪可以被摄像机拍到吗?」高玦特别担心这个问题。 「试一试。」司马殷杰说道。 「好!」高玦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司马殷杰,原本空无一物的摄像头突然穿进来一位高大的男子。 「原来如此。」司马殷杰感嘆道。 「什么?」高玦一脸懵。 「只要鬼怪有想要暴露的心思,你手中这东西便能拍到。」司马殷杰对高玦做了一个大概的解释。 「原来如此,难怪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意外拍到诡异的照片。」原来都是真的。 第50页 下一秒,高玦想出新的问题,「殷杰,你怎么拿到女士的衣服呢?」 怎么给鬼送衣服,烧给司马殷杰吗? 高玦犯了煳涂,他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该怎么做一点头绪也没有。 「买一件衣服,直接烧了,我就能拿到了。」司马殷杰替高玦解释道。 「好!那我们去服装店。」 高玦启动路虎,一路开往市中的贸易街。 ……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子就停在高玦的四合院门口。 刘娟坐在自己的车上,她根本就没有回去,因为担心高玦又骗她,她这一次要死死守在这里,除非高玦把那姑娘的照片发给自己,或者跟自己解释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存在。 在一片寂静里,刘娟的手机突然滴咚一声。 刘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wechat,是高玦发来的消息,刘娟点开消息,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高玦给自己发的照片。 照片里一位只露出上半身的长髮及腰女子穿着一袭古唐装,她身上的这件衣服的衣领到下巴,根本看不见她的脖颈,一身雪白肌肤,一对灰白色的眸子格外美丽,她嘴角挂起的淡笑,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气质。 刘娟被惊讶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这真的是她儿子选的心上人吗?真的不是在网上随便搜来的照片吗? 刘娟呆愣一会,回过神来时,她赶紧给高玦回信息。 【wechat】 【哀家是太后:儿子,这……这人真的是你的心上人?难道不是什么明星还是什么网红?】 【赚他一个亿:妈,这是司马音婕,你儿子的心上人,她是一个歷史专家,不是明星,更不是什么网红。】 【哀家是太后:儿子,你听妈说,太漂亮的女孩子咱们不能要,说不定她将来翻脸不认人了,或者是给你戴了一顶绿帽子,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啊?!】 【赚他一个亿:妈,您这么对你儿子没信心真的好吗?好歹您之前一直催促我找女朋友,现在我找到了心上人,你却让我跟她分了。 妈,您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儿媳妇您要还是不要?如果您强迫我跟音婕分开,那我下半生再也不找别人生活了!我只要音婕!!!】 【哀家是太后:好好好,我觉得音婕这姑娘挺好的,挺适合你的,你别把你妈刚刚的话当真,只要你喜欢,什么姑娘都可以。】 【哀家是太后:既然你说的话是真的,妈接下来不会去打扰你了,你安心跟音婕姑娘相处,别忘了新年见父母这件事。】 【赚他一个亿:好的,妈。】 刘娟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开启汽车,离开了高玦的四合院。 她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高阳、高玥还有自己的一干老朋友,她的儿子高玦找到了女朋友了,那人也是一个歷史专家,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司马音婕。长得也不错,特别好看…… …… 高玦收起手机,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他终于支走逼婚的太后了。 如果你问高玦以后被揭发的时候怎么办,他会回答你: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便是。 逼婚被逼出心理阴影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在高玦的身旁一个刚火化完的坑尚未完全熄灭,透过零星的布料可以看出这团灰烬其实是司马殷杰刚刚穿在身上的那一件女士裙子。 换回自己衣服的司马殷杰抱着女装走到高玦面前。 高玦张开嘴巴,欲说什么,他的手机却不应景的响起来,打断他接下来原本打算说的话。 高玦重新拿出手机,一条消息出现在他的wechat里,里面的内容是讲墟都的发掘进度。 【wechat】 【鸱chi吻wen蠢:高专家,墟都目前共挖出两千五百件陪葬品,预计总数九千五百件。金玉银铜的都有,单人石棺一副,玉玺一块。】 【赚他一个亿:大手笔,帝王墓不用跑了。】 【鸱吻蠢:高专家,古文字组已经把墙壁上的古文字破译出来了,要不要我现在发给你。】 【赚他一个亿:别了,你做一个主要的介绍就行,省点时间。】 【鸱吻蠢:好。 墟都的主人名唤吕纪,字可恭,他是长夷国的第二十一任国主。吕纪还有一个弟弟,名唤吕徇,字可泊。 这吕纪生前最大的功绩便是替长夷国消灭百年敌对势力的师济国,还把师济国的国主绑在市中大柱子上,火化示人,震慑老国黎民。大致……就这些。 多余的文字都是在描写吕纪的为人处世。吕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君主,谁要是对他有背弃之心,他就让谁后悔活在这世上。】 【赚他一个亿:我没听说过长夷国和师济国这两个国家。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发现一个长夷国,还差一个师济国,也就是说,我们应该两个一起发掘出来,那样才算圆满。】 【鸱吻蠢:是的。可惜,那文字上并没有记载师济国的地址。】 【赚他一个亿:胜利者为什么要去计失败者的地址,这很正常。】 【鸱吻蠢:高专家,刚刚工程组又来消息了,说是在墟都的西200米发掘到一处新的古墓。】 【赚他一个亿:新的古墓?这么快?距离墟都只有200米的距离……距离有点近了,我估摸是墟都的贵族墓。】 【鸱吻蠢:对了,高专家,彤姐刚刚回来了。彤姐刚来的时间正好赶上新墓的发现,她歇息还来不及,便马不停蹄的去参与新墓的挖掘工程了。 第51页 领导下来新的命令,新墓的事情全权由彤姐负责。彤姐让我赶紧联繫你,让你过来。】 【赚他一个亿: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即赶过去。】 高玦收起手机,对身旁的司马殷杰说道:「新墓来了,咱们又得回去一趟。」 司马殷杰闻言,赶紧扔下手中的衣物,跟上高玦的脚步。 一只路虎风驰电掣的驶离原地,去往热闹的街道。 第20章 无妻无子 等到高玦赶到墟都的时候,发现工程组的人都转移阵地去新的墓地了。 负责看守的警卫人员贴心的告诉高玦,新墓的地址以及新墓的代号,「左墟」。 新墓的地址里墟都也不远,汽车开没几分钟也就到达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新墓室的石门已经被工程组拆除。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墓门刚被移开,墓室竟相流出干燥的沙子,流沙如一汪金黄色的液体,又如一群想要重获新生的亡魂,拼命的、汹涌的朝着门外的新世界流去。 众人见到墓中的流沙既激动又害怕,他们为发现新型墓穴而激动,又因为流沙可怕的吞噬性而感到害怕。 由于流沙的突然杀出,工作中的大伙被迫撤离左墟,直到工程组的人发信息告诉他们:满地的流沙已被清理的差不多,他们才返回现场,继续研究。 高玦刚下车,就被几名同龄的歷史学家推搡到墓室里面。 高玦站在墓室里环顾四周,墓室里空荡荡的,没有棺椁也没有陪葬品,估摸是工程组清理流沙的时候顺带把这些东西都运了走。 高玦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站在的地面上,墓室的流沙并没有清理的彻底,地面上还残留着约摸一指厚的流沙,穿着鞋子踩在流沙上,流沙会在顷刻间吞没鞋底,流动性极强。 这便是新型的墓穴,流沙墓? 高玦不知道该庆幸什么,是该庆幸左墟没有被盗墓者光顾的喜悦,还是该庆幸古墓没有杀死生命的侥倖。 左墟中的流沙流动性极强,要是闯入左墟的盗墓者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怕入了左墟,顷刻间便被墓中的流沙吞噬,再也出不来了。 高玦收回自己的心思,这才发现墓室里站着许多考古专家。认识的、不认识的,加起来约摸有七个人吧!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高玦一个人身上,由于他们眼神都太热情了,不知道怎么的,高玦的心中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高玦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做贼心虚是什么鬼?我只不过是私吞了一张面具,一支萧,还有一个喜欢我的死魂,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好吗?更何况他们都是我最先发现的,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可别想打他们的主意!! 高玦转瞬一想,他们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肯定不会争自己的东西,高玦在心中暗自窃喜,与此同时,一个问题也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墓室的棺椁和陪葬品都被运了出去,这里只剩下这个空荡荡的墓室,这些人不去研究陪葬品,聚集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这座墓还有问题没解开?对了,左墟是目前世界上第一座的流沙墓,极其罕见,这些人留在这里都是为了调查流沙墓的成因吗? 「高专家,你终于来了。」一位约摸二十七岁的女学者迎上前,对高玦说道。 女学者人长的清秀,还佩戴一架红色眼镜,眼镜片后一双眸子明亮清澈,整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就像沐浴在书香气息中走出来的女文人。 此人名唤巫彤,她是高玦的学姐,大高玦三届,她主要负责墓穴开发的活动安排,换句话说,巫彤就是这里管事加管人的总监。 由于巫彤不喜欢将所有事情都表露在脸上,经常板着个脸,不笑也不生气,活像一个被刚雕刻完的木雕,脸上的表情永永远远被锁定在那一秒。 因此,巫彤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木头人」的称唿。 木头人不擅长跟别人交谈,与别人的关系都是勉勉强强,不算熟也不算陌生。不过,高玦跟她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可能是因为读过同一所大学,木头人也会特别关照高玦,高玦跟木头人开玩笑,木头人从来不会计较的。 高玦看清来人,热情的招唿道:「彤姐,好久不见了。」 一番家长里短的嘘寒问暖过后,高玦从巫彤口中得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整座墓除了棺椁陪葬品和墓志铭,其余的空间都被流沙填满;清理流沙时,发现古墓的墓志铭,墓志铭已送往研究室,有好几个研究古文字的专家在研究墓志铭,如今尚未传来消息;左墟的陪葬品除了几件易碎的瓷器破损以外,玉石、黄金、白银制成陪葬品都是完完整整的。 左墟存在如此完整的陪葬品,为古代浓厚的歷史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彤姐,你们一群人不去研究陪葬品,站在这里作甚?难不成这里的风景比较好?」高玦明知故问。 「一个封闭的密室能有什么风景?」巫彤反问高玦,「得了,高玦别再逗笑我们了,说些正经事,我们一群人都在为同一个问题发愁。」 高玦听了巫彤的话,他在心中配合的想到:他们的问题无外乎是流动性极强的流沙是如何被放置在墓中的。 高玦在脸上没有显现心中的思绪万千,嘴贱的调笑道:「哦?区区流沙墓也能难倒铁骨铮铮的彤姐?」 第52页 「……」巫彤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铁骨铮铮这词不是形容汉子的吗?用在她身上……巫彤在心中无限翻桌。 巫彤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想要冲着高玦翻白眼的冲动压制住,故作冷静的说道:「左墟的墓门重达百斤,依照当时的技术水平,一旦关上了墓门,想要再打开墓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都仔细看过了,左墟青砖封顶,除了墓门,也没有多余的通道可以输送流沙,因此,左墟中的流沙必然是在关闭墓门之前安置好的。 流沙与石门亲密接触,二者之间没有隔绝物。我们都在思考,这些流沙当初是如何被工匠放进左墟的?」 高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心中想到:左墟中的流沙流动性极强,肯定不是用一边关门一边往里面填流沙这种土办法,这样也填不满整座左墟,于事无补。既然要填沙子,肯定要用什么东西堵着,既然石头没有办法使用,还可以使用木材不是么? 高玦的脑中闪过一丝灵感,转瞬即逝,他半蹲在地上,伸出二指捏起一块混在流沙中的细小木屑,把木屑小心翼翼的在他眼前仔细的打量,心中配合的展开无限的遐想。 墓室里其余的人都站在高玦的旁边,那一双双闪着金光的眼睛,活像看到活神仙似得。 大家都说高专家机智聪慧,什么歷史难题都难不倒他,如今,他们不仅有幸见到了高专家,而且还能看到高专家如何推导当年发生过的事迹,走运了! 高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一手,在众人的面前翻动起沙子来,在场的人不敢敢发出什么惊奇的声响,生怕自己的行为会断了高玦的思绪。 就在木屑出现的不远处,竟然被高玦翻找出一些与流沙不一样的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这些沙子的颜色看起来比这墓穴中的普通流沙还要浅上几许。 高玦看了那堆奇怪的沙子一眼,没有说什么,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墓门处,从他的工具箱中取出小刷子和一个放大镜,一边清扫门内框上残余的流沙,一边用放大镜不停的在门内框看着什么东西。 须臾,高玦的无限思绪被收回,化为一声由衷的感慨,他为众人解释道:「流沙墓,是古人防止后生去盗他的墓,而想出来的一种墓葬的形式。此墓凝聚了人类智慧的结晶,设计之巧妙,智慧之巅峰,让我不得不由衷的感慨古人的伟大。 大家看,墓里流动的流沙中掺杂了少许木屑,零零碎碎的,还有一些木块直接化为齑粉,与流沙相互融合,若不是仔细观察,只怕分不清是流沙还是木粉……」 高玦的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出声说道:「高专家,莫不是这墓主人的棺椁已经被腐蚀殆尽了?」因为寻常的棺椁的最外层是木棺。 人群中立即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腐蚀殆尽?那刚刚运出去的棺椁是什么?!左墟的棺椁是一个另类,它用的不是木棺作为最外层,而是石棺。」 高玦接纳通话中透露出来的新信息,左墟的棺椁的最外层不是木棺而是石棺。 须臾,他发出感慨,说道:「各位,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估量!」 人群中有一人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话题,他十分好奇的对高玦询问道:「高专家,你认为这些木屑和粉尘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现这里的?」 高玦果断且肯定的回答道:「修筑!」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反问道:「修筑?」 修筑的时候确实需要用到木材,可是,他们没有看见残余的木块啊,流沙中掺和的只有这些木屑和齑粉,哪怕这座墓存在的时间过去了几千年,按照墓里的干湿度和热度来讲,木块也不会全部被腐蚀成这个模样,至少会有一些完整的木块会被保留下来。 高玦引导众人的思维,宛若一个发挥领导作用的将军在指挥手下的士兵在战场上厮杀。他提示道:「如果你们是修筑流沙墓的工匠,你们修筑流沙墓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亦或是,什么因素能使得流沙墓的防盗能力提升?」 众人纷纷低头思考起来,「第一个念头?」 「有利的因素?」 每个人都在沉思,时间争分夺秒的过去,每个人都想在高专家的面前表现自己,他们绞尽脑汁也要抢在别人之前把高专家提问的问题第一个回答出来。 片刻后,人群中有一人火急火燎的大叫道:「我知道,我知道!」 「请说。」 「是储存流沙的容量!」那人先快速的把这一句话说出口,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高玦的脸上,刚刚冒起的勇气和决心立即烟消云散,弱弱的补充道:「高专家,你认为……我……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你说的是正确的。」高玦点头肯定道。 「真的?」那人被高玦的话惊讶到了,说句实话,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高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面前的所有人,他说道:「各位,既然要制作流沙墓,除了主要的问题外,还有一个基础的问题。如何才能使活泼好动的流沙服服帖帖的待在墓中,这才是最基础的要求。 于是乎,修筑流沙墓的工匠想到了藉助外力来控制流沙,使他们安静的停留在墓中,这才使用了木板。」 高玦暂停了话语,从自己的工具箱从取出一把量尺,分别测量了墓门的宽和高,他继续说道:「工匠切出宽和高分别是九十厘米、一米二的木板,再把这一块木板竖直插立在门口处,堵住门口的通道,这样一来,才不会使流沙四处流散,也方便了他们填充流沙。 第53页 这些看法都是我根据墓门的门内框出现的划痕推测出来的。」 其他人闻言,不禁发出一声赞嘆,他们的推测居然跟高玦的推测差不多,在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窃喜! 巫彤顺着高玦的话语往下推敲道:「高玦,如果事实按照你这么推理的话,岂不是第一层流沙填好后,工匠才把墓主人的棺椁还有陪葬品和墓志铭,都搬到流沙上。之后,再插入半米的木板。凭藉木板与门顶的半尺距离,把剩余的流沙倾倒在墓中。」 「彤姐说的对!」高玦应答道。 有人提出疑问:「这样一来……剩余的木料不应该完全被腐蚀殆尽啊?」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用来堵流沙的木板到底哪里去了?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墓主的棺椁咱们都看过了,工匠是用泥土和水,涂抹在棺椁的最外层,这样一来,形成外部的泥土保护罩十分的坚硬,既能保护死者的棺椁,又能防潮,一举两得。 我认为,工匠这样做还有一个妙处,防虫! 工匠在关闭墓门之前应该在堵流沙的木板上放置了几只啃食木料的虫子。 以天牛幼虫为例,对它来讲活个十几二十年都是小意思,区区几块木料,还不够塞牙缝的。等它们吃完了墓室内的木料,它们找不到吃的时候,有的会变成成虫,之后饿死;也有的会直接饿死。」 事实的真相还得从沙子里面找。 高玦话音刚落,人群中配合的发出几声感嘆: 「高专家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高专家不仅推理能力高超,想像力还这么丰富……」 一道不应景的声音骤然响起,「高专家,为何你用的是天牛幼虫而不是白蚁呢?」 有人发出相反的声音,其余人也对高玦的话起了疑惑,对啊!为何是天牛幼虫而不是白蚁呢?对比耗时长的、动作慢的天牛幼虫,白蚁耗时短、速度快不是更适合使用吗? 高玦并没有因为出现相反的声音而生气,他反而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他对其他人问道:「白蚁的生殖速度快吧?」 众人回答道:「快。」 高玦继续提问道:「白蚁啃食木材的速度也快吧?」 「快。」 高玦的瞳孔在眼眶中咕噜噜一转,继续问道「那么……白蚁制造出来的声响?」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一般人,听到此处皆释然。 他们都懂了! 工匠修筑流沙墓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防盗啊! 工匠如果使用天牛幼虫,啃食木材的速度是慢了一点,制造出来的声音却不响,声音穿过厚实的土层达到地面时,可谓是一点声响也没有,不会有人起疑,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对比一群白蚁聚在一起啃食木材,制造出来的声响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工匠坚持的道义截然相反,更何况,哪个人愿意死后让一群白蚁在自己的墓里举行大合唱,吸引盗墓者的光顾? 种种数据都表明工匠是不可能选择啃食速度快的白蚁的。 人群中有人发出感慨:「一时疏忽,忘记整件事把前因后果联繫起来。」 「失误失误。」 巫彤的衣袋里陡然传来一阵震动感,她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手掌摸向衣袋,把亮着的手机拿了出来。 一条消息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格外引人注目。 「墓志铭破译完毕,可来。」 发信人:卫丞。 巫彤阅读完,随手关闭手机,放回衣袋中。 巫彤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诸位,墓志铭破译完毕,请诸位前往研究室!」 众人调笑道: 「以往破译古文字不都得破译好几个小时吗?古文字专家什么时候这么讲效率了?」 「咱们一群实战的,居然不如一群文绉绉的专家的工作效率快?」 「该不会是古文字专家换人了?」 边调笑边前进的众人在不知不觉间跟着巫彤来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十分的简洁,说白了就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面放置了好几张长桌,还有一台闪动着不明文字的电脑。 巫彤率先走进研究室,与一男人熟络的交谈起来。 那人与巫彤站在一起,愣是看不出谁高谁低,那人有着一顶墨黑色的短髮,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闪着邪气的光芒。一身专家白袍被他穿起来,显得特别的诱惑,而且是那一种洁白无瑕的诱惑。 站在一旁的众人都用打量的目光盯着这人,一个疑问同时出现他们的心里。 这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啊?难不成他是新来的? 巫彤对卫丞道:「卫丞,人我都带来了,把你破译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卫丞朝着巫彤做了一个手势,道:「ok!」 卫丞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巫彤身后的众人,他对诸位说道:「各位,跟我一起来吧!」 众人鸦雀无声,没人敢直接询问卫丞的身份,他为何能出现在这里?他又是怎样认识巫彤的? 众人不相信眼前的新面孔,却是对巫彤的话坚信不疑,老老实实的跟在卫丞的身后,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绕开了好几张长桌,来到研究室唯一一台电脑的面前。 卫丞弯腰,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电脑屏幕上滚动的不明文字终于消失不见,滑鼠声的轻轻响起,一张被打开的图片赫然霸占了整个电脑屏幕。 第54页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照片被一条黑色的直线硬生生分割成两半,左边的一半照片出现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张牙舞爪的文字不仅晦涩难懂,还密密麻麻的挤了几十个字,特难分清的部首分别是谁谁的。 右边的照片与左边的照片相似,不过右边图片里出现的文字不是龙飞凤舞的古文,而是清晰明朗的现代简体文字。 考虑到站在末尾的专家有可能看不见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卫丞特地抬高声音,把电脑上出现的资料简单的做个简洁的介绍。 「左墟是长夷国金冕王爷『吕徇』的墓穴。金冕王爷是长夷国国主吕纪同父异母的弟弟,字可泊,他也是长夷国唯一一个王爷。 这位金冕王爷一生不娶,膝下无子,落得个二十五岁孤独病死的下场。」 卫丞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配合的摇摇头,露出一脸这真是可惜了的表情。 卫丞话一出,大家都感到惋惜,「堂堂金冕王爷竟然无妻无子?」 第21章 争执 「年纪轻轻便夭折了?」 「这金冕王爷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卫丞不语,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照着本子上的字念到:「由于金泽区优良的地质条件,地势高,干湿度良好,以至于左墟的陪葬品都没有遭到较大的损坏,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棺椁,宛若刚下葬时的模样。清理工作十分轻松,不用多久左墟的陪葬品尽数被清理出来。 到目前为止从左墟发掘出的陪葬品有:牡丹花金鍊,勾连纹玉灯,红玉印章,翡翠扳指,朝珠,玉佩,还有些玉蝉玉猪这样的冥器,预计左墟陪葬品的总数九百六十七件。」 高玦疑惑:「左墟的冥器只有九百六十七?有点太少了吧?」 要知道墟都的陪葬品到现在尚未全部挖掘出来,左墟比墟都的挖掘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啊!所有冥器凑合起来只有这么一点,高玦不相信了。 其余人也泛疑惑,话说帝皇的陪葬品不下一万也有八千,金冕王爷好歹也是长夷国唯一的王爷,虽说他的陪葬品不可能达到皇帝那般级别,也不应该只有九百六十七件这么少啊!一千都不到。 「确实只有九百六十七件。」卫丞一口咬定左墟的冥器只有九百六十七件。 瞧卫丞那信誓旦旦的模样,高玦也不好意思继续说道下去,只好把自己的心中的疑惑往下吞。 高玦转过身,安静的查看桌子上摆放的冥器。 高玦不说,其他人更不好意思开口,一群人随即散开,流连在长桌前,上下打量着桌子上摆放的冥器。 「彤姐,高专家!」一人急匆匆的跑进研究室,边跑边大叫道。 巫彤皱起眉头,语气不善的说道:「匆匆忙忙算什么样子?也不怕把桌子上的古物磕到碰到了?!」 「不是!」那人喘着粗气,艰难的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出来,「左墟……向西四米……工程组发现了……一个新的墓室!!」 「什么?!」巫彤惊讶,一天时间内发现三座墓,这频率未免太快了吧?! 巫彤收起自己的惊讶,对其他人大声说道:「各位,咱们出发去新的墓室。」 「好!」 「出发!」 「大家走吧!」 …… 弯腰小门,不过一米。 搭建的青砖斑驳,却又透露出沉淀的光芒。 一群专家依次穿过弯腰小门,看到门后另一番景色。 密闭的三平方米空间,因为一群人的涌入,显得格外拥挤,不得不退出一部分人,让剩余的人来接管这屋内的一切事物。 屋内堆满色彩黯淡的陪葬品,一件接一件,好不拥挤,格外吸引人的目光的是正中央端端正正摆放的一个半米高、半米宽的小箱子。 漫漫歷史长河的缘故,导致整个箱子布满灰尘,灰尘厚实,以至于看不清箱子原来的颜色。 几位有经验的老专家包括高玦在内,众人一齐小心翼翼清理出墓室,因为器物完好的缘故,清理工作格外轻松。到最后,众人一齐抬出箱子,运到研究室里。 比起宝贵的酒器、玉饰,大傢伙更关注的是那个箱子,里面究竟有什么。 人的好奇心是不可遏制的。 专家们一顿小心翼翼的清洗后,令满是灰尘的小箱子焕发出久违的色彩。 朱红色的外漆上一朵手掌大小的黑色的牡丹花纹徐徐开放,让人不得不感嘆画工的技艺高超。只见那牡丹花纹的四周画着云纹、鸟纹,一系列纹路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杂乱中透着井然有序。 仅凭一眼,足以让人入迷。 高玦痴迷的看着箱子,在心中大胆的猜测到:要是让艺术家看到这箱子,他们断断是要尖叫起来,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这箱子嘴皮打颤的说「艺术!这就是艺术!!古代的艺术!」 「这就是新墓室挖出来的东西?」位于人群外的卫丞交叠手臂置于胸前,穿过重重人群,看到高玦小心擦拭的动作,他不禁好奇,问道。 「是的。」这话不是高玦回答的,而是负责指挥考古挖掘工作的巫彤抽空回答卫丞的。 下一秒,巫彤听取身边人的建议,前去找寻专业的切割仪器。 屋内的白衣层层叠叠,口罩遮蔽了每个人的半张脸,只剩下无数对眸子一起大眼瞪小眼。 第55页 卫丞继续问到:「那墓室是左墟的侧室吧?我都没见你们送墓志铭过来。」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一句肯定。 「是的。」这一次出声应答卫丞的人是高玦。 高玦收回抚摸箱子的手,告知在场众人他自己得到的依据,「第一,新墓跟左墟的距离太近。在我认知的范围内,除了夫妻墓外,不应该是其他的墓葬形式;第二,墓中并没有没有任何棺椁,也发现墓主的墓志铭,仅仅出现这个箱子,一个箱子什么文字也没有记载,咱们先暂且不提。 假设这墓是其他皇亲国戚的墓穴,咱们从侧面推断也能发觉事情的真相。如果墓主生前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出现在左墟附近的,一位有钱有势的皇亲国戚难道穷得买不起一个棺椁?难道请不起人为自己刻一块墓志铭?」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高玦的分析,认真思考,得出各自心中的答案。 「高专家说得有道理!」 「这么说来,这新墓其实是左墟的陪葬墓?哦!不对,应该是侧室!!」 「唯有牡丹真国色!这侧室的墓主应该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吧?!」 高玦听到其他人的赞赏,脸上没有半点欣喜,反倒皱起眉来——他好像遗忘了什么?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卫丞轻呵一声,善意的提醒道:「诸位,可别忘了!左墟的墓志铭清清楚楚的写着金冕王爷无妻无子,哪里来的妻子?!」 众人被卫丞的三言两语点醒,原先的欣喜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飘荡着燃烧脑细胞的香气。 左墟有一座侧室那还合理,因为当事人也不知道他将来到死的时候还没有一个妻子,不合理的是这侧室里怎会出现如此多的陪葬品,以及这个做工精緻的小箱子。 须臾,一人出声,「各位,我一个推测,你们说这个箱子有没有可能是金冕王爷的心上人的东西?」,一瞬间,所有散乱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到那人身上。 那人也不畏惧这些目光,他大胆的推测道:「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因为封建礼教的无情迫害,导致两个人分离异地,再也不能相见。金冕王爷整日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因为太过于思念爱人,临死前也要带着心上人的器物一起下葬,也好做一个心灵慰藉。」 那人的话语刚停下,人群之中立即有人反驳道:「金冕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美女不能手到擒来,哪里会像你说的这样?!」 被反驳的男子面赤耳红,不肯罢休的补充道:「说不定金冕王爷看上的是后宫的女人。俗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卫丞看不下去,出言制止道:「得了吧!长夷国主没有后宫,哪里来的饺子嫂子?!你这番话太不切实际!」好歹自己是文字专家,他翻译过的文字他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长夷国主没有后宫??!默默无闻的高玦被卫丞这一句话震惊到了。要知道滚滚歷史长河中,没有后宫的皇帝仅有秦始皇一位,秦始皇不设后宫也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虽然秦始皇没有后宫,但被他宠幸过的宫女的数目丝毫不输给有后宫的其他皇帝。 如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夷国主也没有后宫,他这是要模仿秦始皇吗?! 无人知晓高玦心中的霹雳,其他人都在为侧室的主人是谁而做争吵。 有人力挺侧室的主人是金冕王爷的心上人,也有人坚持侧室的主人是异域的公主,还有人说侧室的主人其实是金冕王爷幻想出来的牡丹花的花妖,更离谱的是金冕王爷的老母亲都被亮了出来。 莫名其妙被牵连进来的太皇太后估摸是一脸懵逼,这关哀家毛事?!也不瞧瞧这侧室多小多简陋,这个侧室主人的身份跟哀家这个级别的人存在一条银河的距离,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好不好?!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驳,被大家提出来的所有身份都被pass了。 首先是金冕王爷的心上人,金冕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谁没有?!果断pass!其次是异域的公主,两国联姻这种大事在墓志铭上会没有记载?!雕刻师怕不是要掉脑袋?于是这个说法也被pass了! 再然后是牡丹花妖,箱子上画着一朵牡丹就代表牡丹花妖了?难道不是因为画师一时兴起,随手画出来的吗?!更何况我们要相信科学,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还是不要再提了。 最后是金冕王爷的老母亲也就是长夷国当时的太皇太后,抱歉!太皇太后,你是真的很无辜,躺着躺着也能中枪。原本你应有的大墓室、好棺椁再加上千陪葬品竟然被人说得只剩一个小箱子,心疼你一秒…… 眼看场面陷入僵局,研究室的气氛越来越低,危难之时,巫彤带着一台专业的切割仪器回到研究室。 「切割要用的仪器被我拿来了,大家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直接切吗?」巫彤询问道。 高玦果断摇头,解释道:「最好不用切割器,咱们摸不清箱子的构造,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东西,盲目上手,万一弄坏了怎么办?!」这么精緻华丽的小箱子谁忍心它受损呢?! 巫彤持反对的态度,「不切?可这箱子没有锁孔,用的应是榫卯技法,通过箱子与盖子的契合度得知当时封箱的人下手的力道用得多重,这箱子没有明显的缝隙,上下两块木头都快长在一起了,你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机关暗道,摸不清门路。如果你不用切割器,这箱子根本打不开!」 第56页 「古文物的保护是我们的使命,文化传承才是考古工作的重点,而不是去破坏它!」高玦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让巫彤下手。 场面瞬间僵持起来。 懂得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大傢伙立即分散开来,站到自己支持的那一方的身后。 结果出炉,大部分的考古专家都选择站在巫彤那边,他们都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毕竟好奇心人人都有。 也只有卫丞一人站在高玦身边,看起来孤零零的,势单力薄,再加上卫丞是新人,不免遭受势力强的一方的口头欺负。 「卫丞,切割箱子只损坏一条缝隙,上面的纹路我们一道也没动,会保证文物的完整性。更何况打开箱子,说不定能得到一些促使社会进步的古文物,利远大于弊。依我看你还是随大众,站到我们这边来吧!」说话语言用得十分尊敬,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不!」卫丞果断摇头,「如果仅仅是为了一点私心而破坏古物,这样的人跟盗墓者有什么区别?!无异于盗墓者了。」卫丞的不满表现在脸上。 卫丞这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语激怒站在巫彤身后的大众,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瞪着眼,恨不得教育卫丞一番,让他知晓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人群中立即有人提出反驳卫丞的话,「我们这么做跟那些不入流的盗墓者可不一样,他们只是为了钱,而我们是为了社会前进的步伐。更何况,只是开一条小缝,如今修补师的技术越来越高超,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妙手回春,这条小小的缝隙难道难得倒他们吗?」 卫丞不紧不慢的回答,「只是为了钱?诸位可别忘了,洛阳铲可是这群为了钱的人最先发明出来的,那广泛使用洛阳铲的人是谁?各位可别否认,这件事你我心知!再提文物修补师,他们负责的工作是修补天然形成的古物缺损,而不是为人破坏擦屁月殳。」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卫丞一个人对上一群人,但他一人的气势丝毫不输给那一群人。 「小叔!」巫彤不得不低头,她无奈的对卫丞叫道。 小叔这个称唿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包括高玦纷纷石化,他……他们没有听错吧?彤姐是在叫一个看起来比她小好八、九岁的男人为小叔? 高玦勐的回想起他带领其他人下墟都时,有人告诉他的八卦——「彤姐是去接待亲戚了,据说那人是彤姐小姨妈夫家的年纪最小的叔叔,他才十八岁呢!」 该不会……卫丞就是彤姐离开工地去接待的那位……小姨妈夫家的年纪最小的叔叔?? 高玦心中不禁感嘆,瞧这可怕的辈分关系!直接无视年龄界限。 众人原本是畏惧高玦,又觉得卫丞好欺负,这才纠卫丞的错。现在知道卫丞跟彤姐是叔侄关系,他们一群人欺软怕硬的果断软了。 巫彤与卫丞对视良久,两人的目光都是无比的果断,丝毫不动摇。只是二人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隐隐有到零的想法。 一群人中见这俩叔侄渐渐有吵起来的趋势,有人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若不然把这件事禀报上级,让领导来决定要不要切割。这样才不会伤了和气,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领导考虑的比我们还要全面!」 「我贊同这个说法。」 「彤姐,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吧?那卫丞专家呢?」 最后一句话,直接断了巫彤的后路,她被迫点头允诺,故意装出接受的模样。 卫丞点点头,回答道:「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因为领导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办的手续太复杂,等到决策结果下来的时候,肯定要过一个星期。 高专家你完全可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找到补救的办法。」后一句话是卫丞对高玦说的。 「补救的……办法……」高玦被卫丞点醒,他也点头,果断的接受这个条件。 两方都认同,这件事也就这么实行了。巫彤把工地发生的事情按照惯例禀告上级,也不忘把那一个问题也一併交给上级做决定。 等到上级批示下来,时间已过去八天,总共是一个星期再加一天的时间。 在这八天的时间里,高玦找到了国内最新的透析技术,几番沟通,双方谈定合作,他们会送设备以及操作设备的专家来到左墟的工地,协助高玦查清箱子里装载的东西。 另一边。 墟都的发掘工作因为接近尾声,变得越来越轻松,接下来挖出的古物除了一面清晰的铜镜以外,都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棕色偏金的铜镜有半米高,哪怕度过悠悠岁月,镜面依旧清晰可见。铜镜厚度不过一指,可谓是技术高超。 这面铜镜一经出土,最先吸引来的不是实战专家的分析,而是古文字专家的研究,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铜镜上刻着两个长夷国文字。 经过卫丞这个年纪轻轻、工作效率极高、又准确的古文字专家的研究,铜镜顶部刻着的两个长夷国文字,应该是——忆生。 卫丞的推测受到其他古文字专家的一致贊同,古铜镜忆生的名字也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第22章 送羊入虎口 忆生最先经过卫丞的手,等待破译文字后,忆生再转入其他考古专家的手,分别进行各方面的数值检测跟研究。 第57页 由于其他考古专家都是在白日里检查忆生、晚上负责文物的清理工作的缘故,晚间时候也没人去碰忆生,于是,一到晚上忆生就会被放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由于箱子透析与忆生经手的时间恰好被安排在同一天,高玦也只能分个先后顺序,白天帮助箱子透析,晚上再去检测忆生。 白日里,彤姐跟众人公布侧室陪葬品的最终数目,三千五百件。 这个数目一经公布,立即在专家组中引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不相信这个数字,还认为这个数字是假的! 高玦知道他们会有如此态度的原因。侧室的陪葬品是主墓室的陪葬品的三倍多,三千多对上九百多。 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这样奇异的一幕,因为男尊女卑思想的盛行,主墓室的陪葬品往往多余侧室,主墓室的陪葬品是侧室陪葬品的三倍、四倍或者是十倍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如今,新墓反其道而行之,主墓室的陪葬品仅仅是侧室的三份之一,这也难怪其他专家的反应都会如此。 高玦来不及细想,便被彤姐命为左墟的代表,被迫去接待来人,负责与他们交谈工作的事宜。 与此同时,一辆大型卡车驶入工地,从车上率先下来的两人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专家,一位是地中海髮式脸上还戴着一架老花镜 穿着一身整齐的休闲装;另一位头髮黑白相间,蓝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他站在那里就有老干部来巡视的既视感。 后面再下来的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新技术的研发者,一位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睛,五官清秀,看起来有点像小鲜肉;另一位身形梢胖,凸起的肚腩带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可靠信任感。 「你好,我们是刘权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我叫乔穆斯。」说话的人是那位年轻的戴眼镜的男子。 「你好,我是高玦。」高玦礼貌的伸出手,与其交握。 「请让我为你做个介绍。这位戴眼镜的长辈是我们公司的宏达专家,另一位长辈是洪恩专家,这位略胖的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他名叫王一茗。」 「你们好,我是高玦。」 ……双方协商后,一致决定在不损坏箱子的前提下,对箱子来一次全方面的透析。 那四人小心翼翼的从后车厢里搬仪器下车,那被搬下来的仪器约摸有一个跑步机大小,仪器再接上电路和其余的设备,不停的完善跟测试,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 随后,木箱子被众人抬放在机器上,直立的仪器对其进行全方面的扫描,分析出来的数据被机器汇成一张图片,出现在与其连接的电脑上。 「木箱子里只有一些类似于粉末状的物质和一块块形状特异的东西。」负责操控电脑的乔穆斯推了推眼镜,对高玦说道。 「粉末状的物质?一块块形状特异的东西?」得知这个答案,高玦甚觉失望,在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既然知道了箱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名贵的古物,开箱取物也不需要进行了,这样一来就保证了古物的完整性。 同是围在电脑前的宏达专家透过老花镜,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某一项数值走神,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沉寂许久过后,他赶紧对操控电脑的乔穆斯命令道:「对准粉末状的物质加大透射力度!」 乔穆斯应邀,进行相关的技术操作,一旁的洪恩的目光不小心划过某一项数值时,也发现了宏达之所以让乔穆斯做的意图。 「这……这些白色粉末状物质其实是骨灰?!那……那些一块块的东西也就是不能分解的骨头??」洪恩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 可电脑上显示的数据确实在显示白色粉末状的物质结构,碳原子的年限,把箱子的骨灰真实的主人死亡的时间定格在距今一千多年前。 「什么?骨灰?」得知高玦也被震惊到了,箱子里装的东西竟然骨灰,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那这个箱子其实是骨灰盒? 联繫墟都的长夷国主的墓志铭,这是长夷国主吕纪在处理师济国主所採用的手段,目的是为震慑师济国的黎民百姓,让他们不敢起来反抗。 为此,高玦推断出火葬在那个朝代,其实是一种对罪孽深重的罪犭实行的残忍酷刑。 他们先是把罪犭用绳子绑在木柱子上,再让一群士兵手持婴枪围在木柱子外两米开外,防止绳子烧断后,罪犭不死逃亡。 火焰会一直燃烧,直到火舞中心的犭人化为一把骨灰、一些枯骨。 行为之残忍,手法之残酷。 那么新的问题也随之到来,金冕王爷……也就是吕徇为什么要把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犭的骨灰用箱子装好,还把箱子放在自己的侧室里。 高玦无奈的扶额,老的问题尚未解决,如今又冒出新的问题。 高玦抽出一点时间,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第一,金冕王爷并无妻子,侧室哪里会出现这么多陪葬品?不对,应该是哪里会出现陪葬品!难不成是主墓室位置不够,冥器太多放不下了?不可能!就算陪葬品再多,搭块木板也是能继续放下去的,总不可能把墓主的陪葬品堆到侧室里。 古时候的人们都相信死后的人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地下极乐世界!人们若想在地下活的好,自己的墓穴里的陪葬品就必须多。这才出现陪葬品数目庞大,墓地面积惊人的例子。如:海昏侯墓的整个墓园占地面积约4万平方米,该墓已清理出土文物1万余件;亦或是曾侯乙墓,曾侯乙墓中出土了大量精美的青铜礼器、乐器、兵器、金器、玉器、车马器、漆木竹器以及竹简等文物近一万五千余件,九件为国宝。其中有许多造型奇特、工艺精湛的文物,是前所未见的珍品。 第58页 要想陪葬品发挥作用,前提必须把陪葬品都置放于主墓室中,这样一来,陪葬品的归属才算是正确的。 像左墟出现的侧室盖主墓的表现,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疑惑远远大于好奇。 其二,箱子里的东西是骨灰,火葬这一种形式在当时可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处罚手段。金冕王爷为什么要将一位罪大恶极之徒的骨灰放在自己的侧室里,是故意还是不知? 对了! 「这骨灰的主人是男是女?」高玦询问道。 「尸体火化成骨灰,dna都被消耗光了,根本测不出来。哪怕,撬开这箱子也无能为力。」乔穆斯针对不能检测骨灰性别这一件事做了一个大概的解释。 「好。麻烦你们了。」高玦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抽离,他勐吸一口气,对面前四人说道。 「不必客气,高专家。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要知道王一茗是你的小粉丝呢!启初他知道我们是来协助你后,激动的在工作室内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这件事公布给全世界。」乔穆斯客气完后,才能谈些闲事。 被点名的王一茗耳朵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去看高玦的眼神。 他是从高专家一人破解图兰阵的时候开始关注高专家的,高专家的功绩太过抢眼,如今同行的许多人都是他的粉丝,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是真的吗?那可真是谢谢王一茗同志对高某的看重了。」高玦朝着王一茗伸出手掌。 那修长的指节,白皙的肌肤,瞬间迷惑了王一茗的眼。 悬空的手,等着迟迟未动手。高玦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 反倒是王一茗失礼了。 一旁的洪恩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借着身形,拍了王一茗一下。王一茗因为这一下立即缓过神来,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后,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急忙与高玦悬了半天的手掌对握。 王一茗露出喜悦的表情,「谢谢高专家!」他在心里想到这只手可以好几天都不用洗了,至少要让自己传染高专家的一些机智。 「不必客气。」高玦完全不介意王一茗的失礼,说起来,在他面前这个模样的人不少于几十人,王一茗只是其中一个,他自己见多了,自然不会去计较这点小事。 高玦忙活了一早上,刚送走了帮忙的四人,椅子尚未坐热,老实待在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legends never die,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 高玦本能的拿出手机,当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他显得有点茫然。高玥姐怎么平白无故给自己打电话了呢? 高玦做没有过多的怀疑,他按下接听键,手机被他按在耳畔。高玥一向清冷如幽月的声音便从手机里头传出来,「高玦?」 「姐,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呢?」高玦好奇的问道。毕竟自己的这位姐姐平日里特别的忙,工作什么的永远都排在头一位,联繫亲朋好友这种事情她一般会安排在过年过节在发个消息或是打电话来祝贺一下,仅此而已。 「若不是你高阳哥刚刚打电话给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件事!」高玥一向平静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波澜。 高玦一听,直接石化当场,「高玥姐,你别听高阳哥的话,这不是真的。」 「别蒙我了,那人叫司马音婕是不是?咱妈都发她的照片到唿啦圈上了,你还说这是假的?!」高玥步步紧逼。 由于高玥话中夹杂的信息量过于庞大,高玦也只能一点一点的接收,司马音婕、咱妈、照片、唿啦圈。 此时,高玦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他原本只是想安抚住太后特地找出来的一个幌子,哪里知道太后直接把司马殷杰的照片发到唿啦圈上面了。现在估计一堆人都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了,可是!!他没有啊!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替他指一条明路啊?! 「高玦,你怎么不回答?莫不是……那个司马音婕只是你的一个幌子?」对话那头的高玥轻易觉察出高玦的不对劲,她顺着这一条线索继续逼问道,「得了,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发给太后的司马音婕的照片其实只是一位男子穿成女装拍成的照片吧!」 「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高玦相信高玥,索性不在高玥面前装了,直接坦白道。 对话那头的高玥不紧不慢的回答高玦的问题,「先看人物身后的背景,我看见了攀附在树枝上的一只蝉,估摸拍照的那一天是一个大热天,话说,谁家女孩子会在那一个天气穿高领。无非是藉助高领挡住容易暴露身份的男性喉结。 其次,在树缝后我看见一块gg牌,根据gg牌的大小,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二者之间的距离,又算出画面中的那人的身高,186! 你一个身高179的男人会找一位身高186的女子?男性尊严不要啦?更何况,世界上186的女子少之又少,大多数集中在中东地区,哪里能那么巧被你遇到。所以!我敢肯定画面中的那个人肯定是个男人!」 高玥一席话下来,高玦佩服的五体投地,「高玥姐,你这么可怕怎么还当心理专家啊,直接改行去当侦探!一定会世界闻名的。」 「我不是来听你夸贊的,而来帮助你的。」高玥一句话挥退高玦的所有阿谀奉承。 「帮助我的?」高玦的眸子突然泛起绚丽的色彩,「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死得好看一点吗?」这个要求不高,只是死得好看一点就行了,高玦不过奢求太多。 第59页 「我想到一个法子,不仅使你不会受到太后娘娘责骂,反倒要受到太后的嘉赏。你觉得怎么样?」高玥威逼利诱道。 高玥一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计量果然钓上高玦这条大鱼。 高玦迫不及待的说道:「高玥姐,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吧?!」 「我需要询问一些必要的信息,你必须老实回答不能撒谎!」高玥威胁高玦。 高玦丝毫不觉得有啥不对劲,反倒是回了一句快问吧! 「既然司马音婕既确有其人,那他是你的什么人?」高玥问道。 「朋……朋友啊……」高玦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抖,目光不停的四处乱扫。生怕司马殷杰突然从那个角落里钻出来。幸亏,司马殷杰一大早便拿着一月满舟又去遥远的地方吹奏了,没有在高玦的身边。 高玥问:「他也是一个歷史专家?」 高玦答:「勉强算得上,他是我的助理。」 高玥又问:「他曾经在micro-blog上发布过自己的照片吗?\" 高玦回答:「从来没有过,他根本不玩那些东西。」一只鬼会玩什么micro-blog ,对他们来说那些网络上的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仅仅是浪费时间。如果真的让自己遇见玩micro-blog 的死魂,他也会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那就好。」高玥舒了一口气,随后又问,「这位司马音婕有女朋友吗?」 高玦被自家姐姐的问题问懵了,一脸茫然的回答道:「没……没啊!」 「嗯,我知道了。」高玥莫名其妙说出这一句话,下一句便改为赞赏的语气:「不错,司马殷杰人是挺不错的,长得也不错,挺适合你的。」 「啊?姐,你在说什么啊?!」高玦终于听出一点苗头,而且,这点苗头还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高玦,听姐的,把司马音婕拿下,这一来,你们两个人的身份坐实,太后除了气一会你让司马音婕男扮女装的事,也不会拒绝你们在一起。既不会伤了太后的心,又能讨太后的开心,一举两得。」高玥透露出她心中的计划。 「姐……不是的……我!司马殷杰……他……」高玦原本打算阻止高玥的念头,却被高玥打断。 高玥跟高玦解释道:「高玦,你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很正常,但太后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惯不惯了。 有时候跟公司联合的老总会有一名男朋友,太后经常见他们一起出入,至今为止,太后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不出现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太后她早已习惯了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生活方式。 如果是你这么做的话,太后也不会反对的!更何况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你不对,你要学会为自己的错承担责任!」 「姐,你这是要我……」送羊入虎口啊!高玦有苦说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无奈,有惋惜,有痛苦…… 高玥替高玦出谋划策,「高玦相信我,司马音婕那种人一看就很容易攻略,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根本不难。 司马音婕小时候肯定因为眼睛的缘故被其他小孩排挤过,只要你鼓励他,爱护他,并表示你会守护他一辈子的,他绝对会老老实实的跟着你走!」 「嗯……」高玦绝望的想,其实只要他告诉司马殷杰一句我爱你,司马殷杰绝对会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只是,司马殷杰是一只鬼啊,还是男的,他接受不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 第23章 前世之旅【1】 「高玦,想开点,只要你拿下司马音婕,太后绝对会原谅你做下的任何事情。」高玥诱惑到。 原谅任何事情?包括司马殷杰是一只男鬼的事情吗?高玦欲哭无泪。 「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高玥言下之意就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你要想让太后开心,必须得遵从。 「可……可。」高玦不知该该说什么,总觉得这一幕发生的特别的诡异。 高玥理解高玦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空白,「高玦想看点吧!至少司马音婕不是什么陌生人,他还是你的助理,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了,今后工作起来更加方便。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话说,他的名字该不会真的叫司马音婕吧?音乐的音,婕拉的婕?」高玥现在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他叫司马殷杰,殷墟的殷,杰斯的杰。」高玦老实回答。 说句实话 高玦现在心里也有一种想要追司马殷杰的冲动。老天爷啊,他是自己变了,变得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介意了吗?这发展下去的趋势很不好啊! 「司马殷杰,不错,好名字!高玦,这人你要抓紧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带个弟夫回来呢!」高玥留下一句期待的话,便挂了电话。 高玦垂下拿手机的手,被人点醒的他仔细回忆跟司马殷杰的滴滴答答。 司马殷杰半夜替自己盖被子的暖心,一人战骷髅群的骁勇。在密室里的安抚,在拐杖面前的维护。 让自己在恶魔六子面前的逞威风,让自己在滚石面前逃生的侥倖。 依赖他,相信他的心理不知何时已经在自己的心里根深蒂固,好像只差一句话就能捅破。 高玦的眸子氤氲朦胧,难不成自己…… 「legends never die,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 急促的铃声在最关键的时候响起,如同一位濒危死亡的老者,向着世间说出自己尚未停止的声音。 第60页 高玦的思绪被打断,他看着手机显示的来电名字,一股恼火从心中涌起,他气沖沖的按下接听键,对着话筒吼道:「陈攀!!!」 话筒那边的人不惊讶高玦的怒火冲天,反倒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哎呦,老高,这个司马音婕你去哪里找来的,这人长得真漂亮!若不是她从事考古专业,我都想把她举荐给娱乐公司了,绝对能成为火遍大江南北的明星。」 「你别扯开话题,你干嘛把那件事告诉我妈?!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彻底吗?!」高玦咬牙切齿的反问道。 「老高,兄弟这不是关心你吗?更何况,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暴露出来也不打紧,反正人迟早都是你的,不要那么心急,没人能抢走她!」陈攀净做些无用的安慰。 「抢走什么?!他没人能抢的走,不对!我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若不是你跟我家太后说我攒钱为了当老婆本,我根本不会……不会……」不会被逼迫去追一只男鬼!后面这一句话如同鱼刺一般卡在高玦的喉间。 「哎哎哎,老高别那么生气吧?大不了我花钱消气行不行?」 此时没有东西什么比钱还容易说话的了。 高玦被陈攀话中的钱吸引,他收敛脸上的怒火,狮子大开口道:「一口价一万!」 「什么?!」手机那头的陈攀直接被高玦的话惊讶得从办公室沙发上掉下来。 「你也不瞧瞧你办的是什么事。一万元便宜你了!」高玦没好气的说道。 陈攀眸子一扫,心中顿时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点,高玦那头便接到有人转帐过来一万元到自己银行里的消息。 高玦看着那消息呆愣了一会,陈攀怎么这一次这么好说话?莫不是他的脑袋摔到了?! 「喂!老高收到我银行转帐的消息了吧?」陈攀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笑意,这一丝笑意令高玦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 「你笑什么?!」高玦反问道。 「老高,这一万元就算兄弟给你跟司马音婕的红包,祝你们九九九,早生贵子。当然,里面也有提前祝你们未出世孩子的满月红包,你可别全都私吞了哦!」陈攀的话刚一说完,赶紧挂掉电话,手机关机,避免高玦的怒火烧到自己。 「陈攀!!」高玦恨不得把手中的手机摔到陈攀脸上。回想起来,自己当初给陈攀的婚礼红包以及孩子满月的红包合起来约有三万元,陈攀现在回一万就算过了?! 高玦刚挂掉陈攀的电话,怒火还尚未蔓延,手机便又响了起来,「legends never die,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 好几个亲戚打电话来询问高玦女朋友的事情,高玦应付完两个后,果断手机关机,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就连去跟司马殷杰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一个人来到研究室,负责古物的清理工作,只要这样做,才能平復他波澜的心海。 一不留神,时间来到晚上十点,来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回去了,整座研究室只剩下高玦一个人。 高玦伸了个懒腰,回想起早上高玥对自己说的话,高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马殷杰。怎么说呢?有点羞耻跟畏惧。再三权衡之下,高玦果断当了一个缩头乌龟,打着自己还要去检查忆生的名义就不回去了。 高玦出了研究室的门,绕了两条路,来到放置忆生的屋子前。昨日,忆生还被放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现在已经挪到建好的屋子里。居住的档次瞬间翻了一倍。 高玦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高玦的手摸索到开关,啪嗒一声,白亮的灯光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屋内只有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一面古铜色的铜镜,以木架子为底座,让铜镜靠在上面,便能使铜镜直立起来。 铜镜穿越千年时光,如今依旧明亮清晰。倒映着来人的身影。 铜镜上浮光恍惚,高玦朦朦胧胧间好像看见有一位白髮男性站在镜子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转瞬即逝。 高玦看到忆生的第一眼,脑海中想到便是一句诗,皎皎青铜镜,斑斑白丝鬓. 屋外传来一阵风,撩起高玦的衣角。 高玦涣散的心思被重新聚集起来,他走到窗边,随手关上窗户,避免空气打扰他接下来的检测,高玦拿起测试的工具,便开始检测。 …… 忙活一顿,高玦放下手中的器具,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高玦拿起手中满满记录的本子,从头重新看起,对照一切都完整无误后,高玦才放下手中的本子。此时,高玦手錶的秒针上刚好走到12,时间来到午夜12点。 忆生恍若被惊醒,点点金黄色萤光从忆生的镜中飞出,在空气中漂浮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那般惊艷。 高玦也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到了,他呆呆的看着这些浮光,就连手里的本子何时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随后,越来越多的浮光从镜中飞出,在高玦的目光中,它们聚集成团,朝着高玦袭来。 高玦看着那势不可挡的气势,心道不妙,他转身就跑,企图逃离那些不明飞行物的爪牙。 可惜那些浮光的移动速度太快,高玦跑没两步就被它们团团包围住。 下一秒,屋内金光大作,仅仅出现一秒,便又平静下来,屋内一切照旧,只是多了一本掉在地上的本子,以及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61页 ……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醒醒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只是过度伤心,失了意识。他的身体并无问题,臣断定不用多久太子殿下他便能甦醒过来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被浮光掠夺到此的高玦被耳畔不断响起的说话声吵得心烦意乱。是谁在吵他?好烦啊!就不能安静一会吗?让他先睡一会,就一会而已。 高玦的意识正要入睡,却被愈来愈大声的太子殿下吵醒,高玦用力的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想要跟打扰自己的人聊一次人生理想。 一张开眼,高玦看到便是床顶那绢丝缕缕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如梦似幻。 这是哪里?我原本不是在置放忆生的房间里吗?那个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对了!那忆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子殿下?!您终于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响彻高玦耳畔的男声吸引住高玦所有的目光,高玦的瞳孔微微转动,落在出声那人的身上。 只见一名古代装扮的男子伏在自己床榻前,泪眼朦胧的目光看着自己。 高玦心想道:他是谁啊?为什么穿成这样?他为什么要用看待即将死去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是要死了吗? 「太子殿下,太好了,您终于醒了?!」那人激动得眼泪伴着鼻涕一併流下,逼得高玦说了一句你先走开! 那人老实服从高玦的话,赶紧退离高玦三步远,又从衣襟里取出一条手帕拭去脸上的液体。 那人的退离才让高玦有时间打量这屋内的装饰。 雕龙画凤的金柱位于屋内的四个角,白墙黑瓦,勾勒出一间空阔的屋子,古色典雅,木香四溢。 沿西面的墙壁摆放着一架博古架,博古架又称多宝阁,可在上面放置许多东西,不难看出,屋子的主人爱看书,博古架上堆着满满的古书。 在博古架前有一张书案,书案上文房四宝齐全,铺开的白纸上染着一滴轩墨,轩墨晕开如同怒放时的娇花,那般娇艷。 与书案对望的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琉璃玉盏、各式糕点,很是诱人。 目光往右移,落到那人身上,看起来约摸有二十岁的大男人却还在哭哭啼啼,一条绣着小猫的手帕被他捏在手中疯狂揉捏。 透过那人的身影,高玦看见古典的格子门,所有的现象都在说明高玦穿越了。 高玦重新倒回床榻上,眼神迷离的盯着吊顶,在心中不停的想,「穿越事小,可自己的亲人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会不会急得团团转?还有司马殷杰,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失去希望?」 这一次穿越来得太突然,他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高玦眼眶微微湿润,一种想回去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愈烧愈烈。 高玦拼命寻找解救自己会现代的办法。对了!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再试一次不就行了吗?! 他最后一次在二十一世纪做的事情好像是在检查忆生,然后忆生莫名其妙散发出一些浮光,那些浮光聚集在一起,把企图逃离的自己包裹起来,等到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对!找忆生,只要找到忆生自己就能回去了!高玦确定下这个目标,原本涣散的眸光再度聚合,他从床榻上坐起身,看向一直在看自己的陌生的男子,主动询问道:「你好,你知道……这是哪里吗?」高玦原本打算问忆生在哪里,看这人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他也不敢问出声,总感觉有些许唐突。 被高玦问到的男子眼眶红彤彤的,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他颤颤巍巍的反问道:「太子殿下您该不会是失智了吧?这是皇宫的长琴府啊!是您长大的地方啊!」 高玦抽了抽嘴角,虽然这是穿越者被其他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可在他耳朵里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顺呢?还石乐志,瞧着你这句话说的。 对了!这人叫自己为什么?太子殿下!!高玦得知这个真相,嘴巴直接张成了原形,一穿越就成太子殿下,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这样一来自己寻找忆生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叫什么名字?」高玦心里一横,被人说石乐志就石乐志吧!毕竟自己还要根据这里的歷史资料开挂呢! 「属下名叫苍穹。您不记得属下的名字,属下不会在意的,可是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啊?!」那人撇着嘴,一脸伤心的说道。 说了半天也没说自己现在的名字是什么,高玦都快要翻一个白眼送给他了。礼貌,要注意礼貌,高玦在自己心中提醒自己。还有,谁会给人起这个名字啊?!! 高玦深吸一口气,对苍穹问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若不然,自己去领罚!」 这一句话极具皇家威严,直接把苍穹吓得腿软,苍穹在地面上磕了好几头,回了一句,「是。」 下一秒,苍穹站起身,从博古架上抽出一本书 翻了几页,小心翼翼的递到高玦面前。他还是因为恐惧而不敢说高玦的名字,幸亏主子平日里没事爱写写这些东西。 高玦看着那泛黄纸张上端正的几个字,先是一脸懵,后来看出了一些门道,猜出前几个字,后面几个字不用猜,高玦也知道了,「喻祯,字季安。」 这……这不就是司马殷杰告诉自己前世的名字吗?怎么会这么巧?自己居然穿到自己前世的身体中。 第62页 此时门外突然冒出许多身影,随着一声开门声,涌进许多人来。 看见来人,原本一脸担惊受怕的男人好像看到了希望的花火,他赶紧拉住为首那人的袖子,急匆匆的说道:「太医,太子殿下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您快替太子殿下瞧瞧,是不是太子殿下伤心过度,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 被揪住袖子的太医气得吹鬍子瞪眼,他强压着妒火说道:「若不是太子殿下待你好,仅凭你这几句话早就被五马分尸了!」 被恐吓到的苍穹弱弱的缩回手,一对眸子可怜兮兮的盯着床上的高玦。 高玦一脸无奈的转过脸,谁可以告诉自己,这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的女气?!若不是投错胎了? 被苍穹称之为太医的男人走到高玦的床榻边,他替高玦把脉,又让高玦伸出舌头,一顿检查下来,太医得出一个结论,「太子殿下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怎么会?」苍穹不相信的说道。 「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了?」太医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一旦提及他的医术,他立即翻脸不认人。 「没有没有,他哪里敢啊!」高玦忙不迭替苍穹打幌子,好歹是自己的属下,得罪了人,到头来也是自己的不是。 「老夫相信太子殿下的话,不过,老夫想要真心奉劝太子殿下一句,这样笨手笨脚的下人还是不要留在自己身边的好,毕竟您……哎!老夫先行告退。」说道后面,太医直接一声长嘆盖过,说罢便退了出去。 被人说不说的苍穹苦着张一脸站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苍穹你一人留下。」高玦对屋内的其他人命令道。 高玦还是犯了对第一眼看到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的套路。 其余人整齐划一的跪拜高玦,「是。」 人如潮水般流出,一瞬间,屋里只剩下高玦跟苍穹两个人。 第24章 前世之旅【2】 「苍穹,过来。」高玦朝着那人挥手。 苍穹依言老实的走来,又跪在高玦的床边,他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壮烈的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没有您,哪里会有属下的今天!您若是嫌属下碍眼,属下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只求太子殿下让属下多照顾您几年,以报属下对您的恩情!」 「唉……我并没有这个打算,你大可放心。」高玦无奈的长嘆,这个苍穹看起来不可靠,关键时候却还有这种心思,也是难得,只是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并不是这些。 「苍穹,你可知刚刚太医话中未说出的话是什么吗?」高玦询问道。 「回禀太子殿下,属下不知,却可以猜到一点。太医想说的估摸是帝皇即将仙逝,太子殿下也将登基,希望太子殿下留一个可靠的人在自己身边,避免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毒手。」苍穹说道。 高玦抽了抽嘴角,这才是只猜到一点?估摸你是把太医想说的话全都复述出来了吧!话说,正史上并没有一位国主是姓喻,名祯,字季安,那这个朝代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可知这是那个朝代,这个国家又叫什么?」高玦逼问道。 「太子殿下,您问的问题怎么越来越不同寻常人了呢?」苍穹欲哭无泪,却不忘回答高玦的问题:「现在是元忝十五年,咱们所在的国家是师济国。」 师济国三个字一出,高玦唿吸都忘记了。师济国这个名字,他可没有忘记,就是那座被长夷国灭国的师济国。 换一句话说,自己身为太子殿下,帝皇即将仙逝,而他也将成为师济国的下一任皇帝。他不仅能拥有金山银山,还会有一个随时的被灭国隐患。 这皇帝当得也太悲催了吧?!谁爱当谁当去!!高玦还不想没回家就被人灭国。 高玦刚掀起床单,尚未动作,便听门外传来太监格外刺耳的说话声,「帝皇命太子殿下于床榻伺候。」 高玦悲催的想:这太监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是故意掐着点来的吗?!再说让我去伺候皇帝,我可以抗旨不去吗,会不会被杀头啊?!我可不想还没见到司马殷杰便死了。 片刻间,高玦在脑海中寻找最合适的办法,再三抉择下,高玦决定老老实实伺候人去!他现在还不能死! 苍穹急忙站起身,走到床榻后的衣橱,替高玦拿来一件青色的衣袍,「太子殿下,您这一次还要自己穿衣吗?真的不用属下伺候您吗?」 「不了。」高玦习惯性的拒绝,毕竟现在是在前世,自己是要遇到司马殷杰的。若是他现在不跟司马殷杰确定下相守一生的关系,那自己的下一世就要遭罪的。 幸亏高玦对古人穿衣有所了解,不至于沦落到一件衣袍都不知道怎么穿。 透过桌上摆放的铜镜,高玦看见镜中风度翩翩的自己,一袭绿袍清新中不乏高雅,高高扎起的发冠透露出他的精气神。 苍穹催着高玦赶紧出门,高玦临行前,不忘瞥一眼眼前的这一面铜镜,有没有忆生两个字。 没有。 高玦失落的走出房门,跟上太监的步伐,上了马车,一阵加速奔跑后,来到金碧辉煌的正殿。 太监替高玦推开沉重的大门,屋内一阵接连不断的咳嗽立即传入高玦的耳畔。「咳咳咳……」 咳嗽的那人仿佛要把自己的肝肾咳出来似得,咳嗽的非常勐,咳嗽声音却又十分的虚弱。 第63页 在太监的引领下,高玦来到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屋外的屋檐像展翅的大鹏,即将冲破蓝天。走进屋内,雕樑画栋的大殿内随处可见精工细作的装饰品。 金纱缕缕随微风飘扬,青烟裊裊任气息吹散。 镶嵌着玛瑙的黄金床上金丝被向上拱起,若是没有注意到那微弱的起伏,必定料想不到床上躺的是一个人。 高玦越走近,越觉得心惊胆寒。着实是因为床上那人脸色惨白得就像一具白骨,毫无血色,黑晕的印记遍布眼眶周围,眼神涣散无力,嘴唇发紫。 所有的一切都在阐明这个人命不久矣的事实。 带路的太监来到床边,弯腰拱手,对床上躺着的那人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带到。」 床上那人起初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忽视的太监不敢有半丝埋怨,一边赔笑着,一边在卧榻之人的耳畔重复这一句话。 高玦看着床上那不生不死的男人,他原本藏在心里对父亲的希冀都在这一刻被这一幕一击而散。 这便是他前世的父皇?怎么会沦落到这副模样?他不是号称九五之尊的皇帝吗,他的脸色竟然也会苍白如纸。 从头到尾,高玦心中静若止水,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具身体的原因,而对卧榻之人产生什么怜悯,更别提痛心。只有一丝失落在心头晕开,使他看待卧榻之人的眼神仅是漠然。 太监的坚持终于得到卧榻之人的回覆,那人先是眨了一次眼,涣散的眼神被重新聚合起来,瞳孔微微转动,他的目光落在太监身后的高玦身上。 两瓣深紫的唇瓣微微分开,一句微弱如蚊鸣的声音从那人喉间钻出,「祯儿,你过来。」 在这一瞬间里,高玦想了很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体现出自己的孝道,他会选择在父皇的面前假意接下家国大任。等到父皇殡天后,他赶紧物色新皇帝,再把位置让给新人,他自己可不背国破家亡的臭名声! 高玦老实的迈步走上前,他学习古代孝子尊重长辈的礼仪,直接跪倒在卧榻之人的面前,低着头,不去看那人的目光——避免他自己出戏。 「我的祯儿,你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说着说着,喻枭权的言色里多了几分嘶哑,难捨难分的情绪不停在空中渲染,他继续道:「父皇剩余的时日不多,欲传位于你,期盼你能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师济国发扬光大,你可愿?」 「父皇之言,儿臣谨记于心。」高玦这便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卧榻之人脸上艰难的露出笑颜,看待高玦的眼神也是温柔似水,他想:这应该是朕最后一次看见朕的季安了。等到朕轮迴转世后,同祯儿便是两陌生人了,如今想想,仍是心有不甘。唉……再不甘也得学会放手了,毕竟朕没有选择的权利,人间皇帝管不了地下的安排。 一对墨色的瞳孔稍稍迴转,卧榻之人的目光便这样移动到太监身上,他吩咐道:「取师济国的国宝来。」 「是!」太监俯下身,尊敬道。他转过身,走了几步跨过一道坎,来到皇帝的侧室。 侧室的案上摆一圆盘,圆盘之上不知道是摆着什么东西,被一块红布遮住了。太监端起圆盘,小心翼翼的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陛下,国宝拿来了。」太监停下步伐,继续端着手中圆盘。 一直低着头装孝子的高玦被好奇心吸引,主动抬起头,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圆盘之上,疑惑道:师济国的国宝会是什么呢?? 没让高玦的好奇心等太久,一句「揭开吧。」便是从喻枭权的口中传出。 「是。」太监用两只捏起红布的一角,稍微用力,红布乖乖退散,露出红布底下的被遮挡住的物品。 高玦的眸子在那一刻间陡然睁大,瞳孔紧缩。原来那圆盘中的物品竟然是……竟然是——敛生!! 只有左边脸的面具以白色为底,面具上画着一些诡异的血色纹理,就像血液滴在面具上,划出的痕迹,骇人狰狞。 高玦从未想到,敛生居然是师济国的国宝,说起来,是他自己遗忘了把这两件事的前因后果联繫起来。 高玦盯着敛生,目光渐渐涣散,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司马殷杰那高大的身影。殷杰,敛生都出现了,你还不打算出现在我身边吗? 「祯儿?你是有心事吗?!」距离高玦最近的喻枭权轻而易举的觉察出高玦的不对劲,反问道。 高玦眼睛一眨,心神甫一回归正轨,急忙应答道:「回禀父皇,儿臣并无其他心事。」 「那便好!祯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父皇要叮嘱你的事情很多,你可要一件一件仔仔细细的记好了!」 「请父皇赐教。」高玦磕一次头。 卧榻之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太监手中的东西,说道:「此物名唤敛生,是师济国的国宝,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好东西。敛生人之气息,现死者之亡魂。这两句诗描述的便是敛生……」 ——敛生人之气息,现死者之亡魂。 高玦在心中默念这两句诗,眸中盪起一阵涟漪。他记得司马殷杰跟他说起过这两句诗,其中的前一句诗便是敛生名字的由来。 卧榻之人没有瞧见高玦的分神,他继续道:「目前,敛生还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具,要想它发挥作用,必须等到直到师济国最后一位国主死去的时候。 第64页 据说,敛生能撕裂时空,自动寻找最后一任国主的轮迴转世。 师济国的最后一任国主死去的时候是多少岁,敛生便会等到他的轮迴转世达到同样的年纪后,出现在那人面前,不管用各种方法。」 这一番话令高玦陷入了深深的担忧,最后一任国主、死前多少岁、轮迴转世的岁数、一样、各种方式这一类的词语宛如一只只无形的手死死的捏住高玦的喉咙,让他气都喘不上来。 高玦在后世里捡到敛生,这也预示着他的前世会死在灭国上,因为他是最后一任国主。高玦任然记得后世的自己捡到敛生的时候才刚过二十四岁的生日,现在自己的这具身体已经二十三岁了,也将在八月二十渡过自己的诞辰,千言万语彙聚成一句话——他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高玦一想到自己要背负灭国的罪名,他的心便止不住的怦怦跳。他根本不想这么做,难道就没有挽救的办法了吗?肯定有挽救他罪名的办法,肯定有……高玦心里的话戛然而止,他现在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他通过什么办法躲过灭国皇帝的罪名,不仅敛生会离他远去,他自己也会同司马殷杰擦肩而过。 跟司马殷杰陌不相识的结果是他自己想要的吗?高玦进退两难,他不想背负罪名也不想死,更不愿同司马殷杰形同陌路。 背负灭国罪名加上自己的性命对比司马殷杰一个人,孰轻孰重?高玦用指甲在自己的手心掐出月牙痕迹,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从额头滚落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没入衣襟,仅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喻枭权瞧见高玦难以抉择的模样,料想他是因为继承之事而犯难。他主动出言安慰,「祯儿,饮茶之道方为品味人生,主要是看在你选择喝哪一杯茶,选哪一条路。若是选择口味平淡的茶,不苦也不涩,你品出的人生只是一片乏味,并不能得到活着的快乐;若是你选择又苦又涩的浓茶,当你经过多苦多难后,方才知晓成功的重要,快乐便是不虚此行。」 喻枭权的一席话对高玦的产生影响很巨大,可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高玦打算这一次由心选择,而不是听从身体的本能——他要司马殷杰! 什么的灭国罪名尽管往他脸上扣吧!为了自家的男人,为了后一世能与他相遇,这点痛苦算什么?!! 「多谢父皇赐教,儿臣想通了。」高玦再拜。 「想通了便好,毕竟你即将接受帝位,家国事务繁多,你别把太多事情都压在心头上,对身体不好。」卧榻之人露出欣慰的表情,感慨道。 高玦答:「是。」 「如此甚……」话尚未说完,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此时的安逸,「咳咳咳!」 卧榻之人捂着心口,随着咳嗽的动作,咳出一口血落在金黄色的床被上。 突如而来的变故吓到了站在二人身旁的太监,太监匆匆忙忙走上前,打算扶起皇帝,却被皇帝摆手的动作逼停,被迫退后几步。 「你快去找太医来。」高玦接替太监的工作,扶起皇帝,用一手轻轻拍打背部。 「是。」太监撂下这一句话,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高玦对皇帝说道:「父皇是在故意支开他。」这是一句肯定句。 「是。」皇帝没有拒绝,他故意支开自己的贴身太监是有事要告诉高玦,这种事情涉及师济国皇族,根本不能让普通人知晓! 「父皇欲说何事?」高玦主动询问。 「祖祖辈辈都在传说一件事,在师济国的皇家祖陵中有一样能令死魂死而復生的法宝,不知真假。你不到必要时机,万万不能贸然打开。」喻枭权虚着气说道。 「是。」说这一句话的时候,高玦都有点石化了。这世界上真是有令死魂死而復生的法宝吗? 若是真的有死而復生的宝物,目前只有自己知道,他现在不去动,等到来世的自己再去挖掘师济国的祖陵,这样一来,司马殷杰便能变成人类了!! 高玦喜笑颜开,人鬼殊途终于能变成名正言顺的同。他带着好消息跟坏消息一同离开大殿。 下午一刻,大殿传来皇帝殡天的消息,以高玦为首的皇室贵族大办祭礼,每家每户门口必须悬挂一根白丝帕,以表对皇帝仙逝的悲哀。 度过举国伤感的几天,皇宫里终于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新皇继位,原太子喻祯,登基称帝,改元号为祯安。 百姓忙着把门口悬挂的白丝帕换为红丝帕,以表对新皇的尊敬。 举国上下到处是红彤彤一片,看起来格外的鲜艷。 当时是,新皇正焦头烂额的在御书房处理前人留下的烂摊子。 当高玦看到奏摺上一年比一年低的国家收益,上一年还差点接近触碰零线,气得高玦差点去刨坟质问人。 皇宫的开销太大,差点盖过一年的收益,以至于师济国的国力如此衰弱。要想纠正师济国的国力,必须从经济入手。 高玦戴上一颗开挂的脑袋,利用歷史上优秀的强国措施,再结合师济国的实际,设计出一连套的省钱正攵策。 一是让后宫减少开支。到现在上个皇帝留下的嫔妃都还在后宫里住着,按照师济国的歷史,她们这群人将在后宫住上一辈子,由皇家出钱养她们。高玦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命令自己的兄弟姐妹接从后宫中接出自己的母亲,没有子女的嫔妃全都送去尼姑庵。那些接走自家母亲的人每一年还要偿还皇室一笔资金,感谢替皇室替他们挡下这一件事。 第65页 第二,打着清正廉洁的名号去做事。古往今来,公报私仇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偏偏这种人家里最是有钱,高玦便派人去调查许多官员多年来的业绩,如果此人有贪污的行为,严惩不贷,抄家只是其中之一,不让其他人发觉自己的主要意图才是关键。 第25章 前世之旅【3】 第三,收购、管理土地。先以正攵的名义从地主的手中收购土地,若是地主不卖土地,那就调查这位地主有没有黑歷史,可以利用这些消息让他们不得不松手,把土地分配给农民,让农民保持一种生产积极性,努力耕作,增加国家禾兑收。 这三道法令的下达,有人喜有人忧。 第一第二道法令都是立竿见影的法子,财宝收来的时候,到处金灿灿一片,堆起来比人还要高。高玦见此景,乐得合不拢嘴,拿着它们仔细的打量好几次后才让人放进国库。 又一日,晴,地面上到处开满艷丽的娇花,温和的阳光轻轻的泄在花瓣上,替花朵盖上一层金灿灿的薄纱,使其愈发娇艷动人。 微风拂过花圃,自身沾染上花香味,又吹入窗内,使屋内也充满屋外的味道。清风吹不过瘾,又调皮的掀起低头忙工作那人的发梢,方才尽兴,满心欢喜的离开屋内。 高玦一人坐在御书房,看着奏章上报告第三道法令实施的进度,「工程顺利,反响极好。」此时,一阵夹杂花香的清风从窗外吹进来,春风拂面,使得他喜笑颜开。 「不错,照这样发展下去,师济国必然敌的过长夷国。」 高玦虽然接受了自己是师济国最后一任国主的事实,但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屈服的人,在这几天里,他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办法——增强师济国的国力,打败长夷国,再让下一位继承人改国名,自己也就名正言顺的成为师济国最后一名皇帝,敛生将来也来会寻找自己,一举两得。 仅存的问题是自己死去的年纪……如何安排,这倒是一个困惑。算了,这些问题先留着,等到他能令师济国国力强盛的时候再说。 高玦放下奏章,心满意足的抬头,便看见苍穹拱着手走进来。苍穹如今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兼皇宫总管,一言一行都与当初冒冒失失的人截然不同,他认清自己身份的重要,做起事来也稳重许多。 「何事?」高玦问道。平常这个时候,苍穹都不会来打扰他,为何今天会反常,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苍穹先是一拜,后说道,「回禀陛下,今天是武举的最后一天,您可要摆驾去瞧一瞧?」 「国事不急,朕现在有空。一直待在这里也是无趣,倒不如去瞧一瞧!」高玦回答道。 「是。」苍穹再拜,说道:「属下去安排陛下沐浴更衣,陛下稍等片刻。」 …… 二人谈话间提到的武举此时正在城西门口热火朝天的举行着,来看热闹的人群硬是把整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你挤着我,我挨着你。 一声锣鼓震天响,原本闹哄哄的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一人站在擂台上,宣布武举的必要事项,「武举赛事自元熙元年到祯安元年,歷时三十一年,我国共举办三十一次武举……今日是今年武举的最后一场,也是决绝出武举冠军的重要关键。经过前几日的厮杀,甲选手和辛选手从中脱颖而出,站在最后的比赛场上,有请甲跟辛!」 为了方便比赛的举行,凡是参赛的选手都会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这样的顺序排列,比赛时裁判也不会称唿他们的真名,直接用参赛的顺序代称。 随着群众的欢唿声以及鼓掌,甲跟辛选手同时走上擂台。 甲选手是一屠夫,浓眉大眼,长得膘肥体壮,往人群中一杵,显得格外高大。 与甲选手兇残体型截然不同的辛则是一玉树临风的小公子,唇红齿白,身材高挑,简直是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梦寐以求的相公。 这二人站在一起,许多人摇起头来,他们大概看到比赛的结局了,这位小公子哪里打得过屠夫啊?!今年武举的冠军必然是那屠夫了。 在一群人失落又期待的心情里,突然闯进来一道声音,以及一队浩浩荡荡的人。 「皇上驾到!」 锣鼓响,皇旗任翻飞;长号鸣,银甲映天澜。百姓见新皇,急忙跪倒一片,大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济国最尊贵的人出现在城墙之上,高玦俯视地面,满眼尽是密密麻麻的人,高玦心里有点发麻,这样的风景很好看吗?真是搞不懂歷代皇帝的爱好。 「不必多礼,平身。」高玦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极具帝位气势。 「谢陛下。」百姓站起身。 高玦抬起手,金黄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修长的手指做了一个继续的动作。 「谢陛下。」百姓再拜。 比赛继续。 高玦站在最好的位置,俯视擂台上的二人一眼,连二人长什么样都没有注意,便了移开目光。 抬头望天,由心的感慨道:没有被污染过的蓝天真是清澈啊! 高玦再低头,台上两个人一开始就打得难捨难分,谁也不让谁,十分有看头。高玦感嘆道,「至于这么拼吗?我也没……」见武举的冠军有什么好的。他后面的话并未说出口。 高玦瞳孔蓦然紧缩,他没有看错吧?真的没看错吧?!那人……那人是司马殷杰?!高玦急着转过身,穿过自己身边一圈的侍女跟侍卫,急匆匆的奔下城墙。缓过神来的侍女跟侍卫赶紧跟上皇帝的步伐,由于事发突然,他们急着追赶皇帝,你撞我一下,我碰你一下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以至于城墙之上乱闹闹一片。 第66页 下面的百姓没有几人能发现城墙上的匆匆忙忙,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二人吸引,太精彩了,他们从未见过甲这般孔武有力的招式,也从未见过辛这般敏捷灵活的招式,擂台上二人虽然体型存在差距,此时竟然能打成一个五五开。 甲五指成拳,拳头带起的疾风仿佛肉眼可见,一拳落在辛的腰间。辛灵活的转动身体,敏捷的避开,二者间的距离不过一根针的宽度,可谓险险。 辛趁机反击,拳头斜砍,密集如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甲身上。 甲露出不屑的眼神,辛这样做,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别白费功夫,你这拳头就跟给我挠痒痒似得,不痛不痒的,我奉劝你一句,识相的赶紧认输,何必硬撑呢?那只会让你输得更惨!!」甲对辛说道,言气带着自大。 辛不答,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被甲的话语影响到。 辛的拳头,如鬼魅般落下,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在逐渐加大。甲由一开始的无所畏惧,再到后面的脸色骤变。 辛瞳孔一缩,此处就是甲的弱点!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骨节分明的拳头击打在甲的腰处,只听啪嗒一声格外清脆,甲突然惨叫一声,高大的身影倒下,擂台上,只剩下这位美貌公子。 ——他赢了。 擂台下一片譁然,他们没有想到是辛赢了比赛,也没有想到甲会败在自己的自大上。 与此同时,匆匆忙忙奔下城墙的高玦终于来到擂台上。 他看着那熟悉的人,那高大的身影是多么的熟悉,高玦心中万千感慨,竟觉有些泪目,谁也不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高玦慢慢迈步,靠近屹立不倒的男人。 那男人察觉自己身后有人,生怕是屠夫的帮凶,他警惕的转过身来看。出乎他的意料,来人并不是什么手拿兇器的大汉,而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哥。这位公子哥头戴金冠、身披金袍,高贵无比,一看便知不是俗人。 「你叫什么名字?」高玦为了不让司马殷杰害怕自己,打算自己装成不认识他的模样。 司马殷杰看着这人,原本聚精会神的心开始飘散,他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司马殷杰仿佛被蛊惑一般,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名字,「姓司马,名律,字殷杰。」 「司马殷杰,好名字!」高玦在说这话事,有点想笑,明知故问大概就是这意思了吧! 「名乃家父所取,要夸赞应该夸赞家父的文采。」司马殷杰低着头,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不知道是为什么,司马殷杰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炽热,被他人这样盯着,司马殷杰感到很不习惯。 「敢问司马公子家住何处,父操何业?」高玦察觉到司马殷杰的不舒服,不让司马殷杰厌恶自己,他作出一步退让,而他也仅仅是把眼中那一丝炽热藏进更幽深的地方,便再无其他。 原本,司马殷杰很是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面前的男人。直到他看见匆匆忙忙赶到的一队人马,那鲜艷的锦旗上绣着国家图腾,这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身份——师济国的新皇,喻祯。 「家住西郊,家父为户部尚书。」司马殷杰说道。 此时,台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惊唿。 「原来他就是户部尚书的独子!司马律公子!」 「户部尚书的儿子怎么会如此貌美,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户部尚书的儿子?!」 「户部尚书要升官了啊!他的儿子可是今年武举的状元啊!他的儿子还同新皇陛下谈话,这户部尚书,哦不!是这司马律公子前途无量啊!」 「司马律公子目前貌似无妻,也就是说他还缺一个女人。司马律公子考虑考虑我当你娘子嘛……」 最后一句话传入台上,一人窘迫得低头,另一人则是嗤之以鼻。高玦心想:「正宫就站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还敢当着我的面跟我抢男人?!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司马殷杰是朕的!!」 「咳咳。」高玦故意咳嗽一声,吸引司马殷杰的注意力,高玦再解释道:「你是今年武举的状元,按照往年的情形,新状元都会被派去当小武官。然而今年,朕打算开一个例外,朕想让你给朕当朕的贴身侍卫,如何?」 高玦话中请求,实际上并没有给予司马殷杰选择的余地,允逆天子可是要处以身首离异之酷刑,司马殷杰为了活下去,只能被迫选择答应。 「谢陛下隆恩!」司马殷杰掀开自己的衣角,单膝跪在高玦的面前。 「不必多礼。」高玦急忙扶起司马殷杰。他在心里又配合的想到,如果现在有一枚戒指该多好,直接从授官现场转变为求婚现场。 身为高玦原本贴身侍卫的苍穹看着擂台上的二人,心中万分难受。陛下还是不要我了……我,都怪我自己的笨手笨脚才让这个全世界最好的工作从我的手中离去。正是因为当初没有好好努力,才让别人当上陛下的贴身侍卫,现在我只能老老实实去当一名皇宫总管了,苦啊……苦! 一日之内,新武状元成为皇帝贴身侍卫这件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散布整座皇城。下一件事的透露,更是让许许多多的人始料不及,皇帝陛下竟然让刚成为自己贴身侍卫与自己同坐一辆马车,从西城门一路坐到皇宫,马车内一直风平浪静的,根本猜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第67页 凭着武状元儿子一步出名的户部尚书乐得合不拢嘴,当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要去当皇帝的贴身侍卫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摆摆手,叮嘱道:「接下来你存活的价值就是保护皇帝陛下,如若为国捐躯这件事情,也算是替咱司马家争了一点颜面,好好努力。只有把皇帝陛下伺候好了,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司马殷杰的回应仅仅为这一个字,脸上更别提能有什么恋恋不捨的表情。司马殷杰朝着父亲坐着的方向再拜,带上自己收拾整齐的行李,辞别家中。 …… 司马殷杰来到皇宫,上一任的贴身侍卫如今的皇宫总管为司马殷杰做介绍,以及交代清楚皇帝陛下最不喜欢别人说什么和做什么诸如此类的禁事。 司马殷杰把苍穹说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记得一清二楚,储存在脑海中。 「就这么多了。」苍穹舒了一口气,陛下选的人挺负责任的,不仅仔细听从自己说的,还加以询问细节,挺好的,挺好的。 「多谢大总管。」司马殷杰朝着苍穹作揖,苍穹勉勉强强接下,下一秒,苍穹提醒司马殷杰道:「每日的这个时候,陛下理当处理完奏摺,正是飢肠辘辘的时候,你快送些吃的到御书房,陛下习惯在那里用餐。」 在御书房用餐的皇帝?司马殷杰心中有些震惊,自己在擂台上见到的年轻公子原来这么努力的吗?!可他还以为……以为皇帝只是一游手好闲之徒……失敬,失敬。 司马殷杰怀着歉意去御膳房取了一碗五花粥,送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一人坐于桌前,一手执笔,笔尖沾硃砂红,那般红艷动人;他另一手拿奏摺,目不斜视,认真审核。 高玦听到开门声,敏锐的目光立即投过去,看见那人是司马殷杰后,他彻底放下心中的警惕。 「送吃的来了啊。」高玦报以微笑。 司马殷杰看见那笑容,有点不习惯,耳根稍稍发红,低着头,端着案板,就这么朝着高玦所在的地方走去。 高玦察觉司马殷杰的用意,赶紧制止,「吃的放门口那一张桌子上,书桌不能放吃的,不然会弄脏奏摺的。」 司马殷杰被高玦的话唤回心神,发觉自己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后,他的脸上不好意思的泛红。一开始就给人留下笨手笨脚的印象,只怕皇帝陛下会嫌弃自己。 相反,高玦丝毫没有嫌弃司马殷杰的意思,高玦放下手中的奏摺,站起身,漫步走到司马殷杰面前,问道:「在皇宫工作可还习惯?」 司马殷杰不知道皇帝陛下要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尚好。」 高玦点点头,司马殷杰这回答很合他的意,过一会,他又问:「你吃了吗?」 司马殷杰呆呆的眨眨眼,这像是皇帝会跟下属说的话吗?他可从未听过皇帝会这么贴心的询问下属吃了没有,难不成自己是在做梦? 高玦也不急,再度重复自己的话,「你吃了吗?」 司马殷杰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谔谔的回答,「尚未。」 「很好,那便一起吃吧。」高玦牵着司马殷杰的手,让他坐在最近的椅子上,而高玦自己则是坐在司马殷杰身旁的椅子上。 司马殷杰心中一阵天人交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陛下要对自己这么的好?司马殷杰承受不住这么贴心的照顾,他本能的想要站起身,手却被高玦拉住,不肯让自己离开。 「陛下?!」司马殷杰不知所以然。 「朕可不是一位残虐下属的皇帝,听朕的命令,坐下!」 听到高玦指令式的话,司马殷杰再不习惯,也得老实坐下。 高玦看着司马殷杰有点委屈的脸,心中不觉好笑,若不是朕是皇帝,只怕压不住你这位武状元。 高玦拿起勺子,从盅中舀出两碗五花粥,一碗放到司马殷杰面前,另一碗留给自己。 幸亏他当日回宫后,记得吩咐御膳房以后送膳食来的时候都要多送一副碗勺。 第26章 前世之旅【4】 司马殷杰根本不敢动手,盯着那碗粥,好像瞧见什么恐怖之物,「陛下」 「朕一人吃甚是无趣,司马侍卫,朕命令你同朕一起。这是命令,你不可违抗!」高玦开始施压。 「可是……可是……」司马殷杰进退两难,任何人都不能碰触天子的东西,这是人尽皆知的规矩。这让他如何能做?! 「你是朕的侍卫,朕有义务照顾你。」高玦心想道:你是我男人,我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司马殷杰低着头,手指深深的揪住自己的衣角,他不可以碰陛下的东西,不可以,也是不可能! 「你若是还不吃,朕就餵你了!」 高玦这一句话一出,更是令司马殷杰背后寒毛直竖,司马殷杰僵硬的伸出手,拿起那碗,机械一般的吃粥。 「这才对嘛。」高玦温柔似水的看着司马殷杰,没有灰白色瞳孔的殷杰竟然如此的青涩,真是让人看上一眼就想足柔足蔺一番。 高玦灵机一动,他大胆的推测道,莫不是殷杰的灰白瞳孔是死后才有的?!或者是敛生赋予他的。 「陛下,属下吃完了。」胡乱往胃里塞进五花粥的司马殷杰丢下这一句话,不等高玦的反应,急匆匆逃出御书房,有点落荒而逃的影子。 高玦不禁失笑,这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天天都这样,你该怎么办才好? 第68页 高玦慢了好几拍,才勉强吃完五花粥,又替司马殷杰收拾一番。用手帕擦净手,转身往回走,再度埋首于堆成小山高的奏摺中。 他最近要下达的法令很多,还要时时注意反响,加以修饰完善。 一天十二个时辰,高玦恨不得天天住在御书房 ,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国家事物。 …… 半响,逃出门的司马殷杰返回御书房,他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高玦替自己整理好的餐具,放在桌上。第二眼,他瞧见高玦继续坐在桌前,料理国家事务,高玦现在的模样跟司马殷杰那东西来到的御书房时的一模一样。 司马殷杰没有出声,他默默的收起桌子上的碗勺,转身便离开,没有惊扰到埋头苦干的高玦。 又过了一个时辰,司马殷杰再度返回御书房,高玦还在那里批改奏摺,若不是堆成小山高的奏摺少去一大半,司马殷杰还以为时间静止了。 司马殷杰见窗外时辰不早,不能让高玦再继续工作下去,他端着杯热茶走到高玦面前,出言提醒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高玦被司马殷杰的声音唤醒,从奏摺中抽离注意力,一抬眸,便看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司马殷杰。 「好。」高玦接过司马殷杰手中的热茶,一口饮下,沁人心脾。高玦随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替自己揉捏眉心,以缓解过度劳累带来的麻木感。 「陛下,何必如此?」司马殷杰看不懂高玦刻苦用功。如今国泰民安,根本不需要帝皇如此拼命。 高玦淡淡一笑,回答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是哪位圣人说的来着?」 「回禀陛下,是孟子。」司马殷杰说道,他的心中有些动容,眼前的皇帝竟然会有如此远大的理想。 「原来是孟子啊,嗯……对了,你不用叫我陛下,咱们私底下直接称唿各自的名字就行。」高玦现在才想起这一件事。 「怎可?!」司马殷杰大惊失色,赶紧跪在高玦面前,这可是犯天下之大不韪的大事,让他如何能做! 高玦有些睏乏,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不忘安慰司马殷杰,「无妨,朕的名字只允许你一个叫。如何?」 「陛下,不可!」司马殷杰极其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不可?你又不是别人。」一日的积压下来的劳累开始折磨高玦的身体,最主要还是高玦在司马殷杰面前格外的放松,正是由于这样的心态,才让高玦的理智开始溃散,乏困之意渐渐涌上头顶,后面说的话越来越没有理性,「你是我喜欢的人……区区一个名字,有何不可?!如果现在就能封你当我的男后该多好……」高玦煳里煳涂的直接交代出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得知高玦心意的司马殷杰直接呆愣在原地,他震惊的看着高玦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不知所措。 他原以为自己能当上陛下的贴身侍卫,仅仅是因为自己一身的武艺,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一层关系,当今皇帝竟然喜欢男子,还是喜欢自己……可是自己以前认识陛下吗?他根本没有见过陛下,陛下怎么会看……看上自己呢?!这……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司马殷杰无限延展的思绪被腰间突然出现的重力拉了回来,司马殷杰低头一瞧。 他发现高玦用双臂环着自己的腰身,他的上半身就这样靠在自己身上,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入睡。 司马殷杰的眸子被眼帘遮住,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屋内的时间仿佛静止。 慢慢的,司马殷杰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手,轻轻的、悄悄的落在高玦后脑勺上。 他低喃道:「累了就睡一觉吧,没人能打扰你的。」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陛下。 …… 一夜无梦。 翌日,高玦刚睡醒,司马殷杰便端着梳洗用品走了进来。 因此,司马殷杰第一眼看到便是一脸困意未消的高玦,披散着长发,坐在龙床上。 「陛下,可以梳洗了。」司马殷杰对高玦说道。 高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下一秒,他又不忘提醒道:「别叫我陛下,叫我季安或者是喻祯都行,随你喜欢。」 司马殷杰也做出让步,说道:「我只在你的面前叫你的字,在别人面前继续称唿陛下,可好?」 「甚好。」高玦一笑,这男人终于开窍了。 「季安,属下……我……我来帮你梳洗。」司马殷杰拿着毛巾替高玦梳洗。 高玦任自家男人摆弄,在享受的过程里不忘提醒道:「今日要去赤场看赤阳将军安排的兵演,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瞧一瞧?」 司马殷杰替高玦穿上衣物,细心的整理衣角,回答道:「季安去哪里我就得陪去,这不是每个下属该做的事情吗?」 高玦闻言,长嘆一声,「我倒希望你能忘却这层关系,由心回答。」 「由心……」司马殷杰动作一顿,眸间泛起涟漪,他的心思仿佛飞到天际,「我一直对行兵打仗这一类事情很感兴趣,这……便是我的心声。」 「你喜欢指挥军队还是战场厮杀?」高玦问。 司马殷杰沉默不语,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帮高玦整理衣物。 「你要是喜欢,我便命赤阳将军教导你。」高玦算是在弥补后世的自己对司马殷杰的利用,趁着他现在还是皇帝,司马殷杰想要什么他都给,「看上什么奇珍异宝、想学什么奇门遁甲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殷杰,给我一次机会!」 第69页 「季安……」司马殷杰眉头一皱,他原以为季安仅仅是喜欢自己,哪里知道已经到了美色误国的地步,「陛下,适可而止。」这下子连季安都不喊了。 「殷杰,如此殊荣,你都不要吗?」面对司马殷杰的拒绝,高玦也变得严肃起来。 司马殷杰拱手下跪,目不斜视道:「陛下的日夜操劳不该成为某个人的安逸享受,而应该变成整个师济国繁荣的动力。」 「殷杰,你看的比我透 ……」高玦垂下眼帘,脸色稍稍发红,「你可愿同我为了这个国家的生存而努力?」这是他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说……情话。 司马殷杰没有正面回答高玦的问题,反倒是随便扯了个话题应付,「陛下,时间不早了,该出发去赤场了。」 高玦头一次体会到了,被人追是那么的惬意,反过来追人是那么的困难,心中甚是无奈。 「出发吧。」高玦说道。 …… 实则赤场只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被零星几座山围起来,土的颜色偏深,远远眺望此处像是滚滚岩浆。 若用兵家术语来描述此地,中间底两翼高,可埋伏,战事翻转,以一敌三,不成难题。 于赤场开阔处设立一座瞭望塔,几十名士兵看守此处,以瞭望塔为中心,方圆一里,无不红旗招展,号角声震耳欲聋。 瞭望塔上站着师济国封号为安祯帝的九五之尊,安祯帝一身金甲屹立于天地间,何等威风堂堂,祥云之兆,满天尽是彩云滚滚。骄阳于天,安祯帝于地,一人一物之间仿佛有一条绳索把他们牵连,同是光芒万丈。 站在安祯帝身旁的老头子便是师济国的大将军赤阳,赤阳今年五十有六,一头墨发中伴有几缕白丝,白丝的出现非但没有使他看起来颓废,反而更加有气势。 赤阳将军替安祯帝介绍台下步兵演习的阵法,解释阵法的利处和弊害,以及回復安祯帝提出的疑惑。 站在二人身后的侍卫便是司马殷杰,而此时,司马殷杰的注意力全权被瞭望塔下快速移动的步兵吸引,他的嘴里低声低喃着跟赤阳将军为安祯帝介绍一样的内容,不过,他的话比赤阳将军介绍的还要详细。 「此为一行雁展。」赤阳将军说道。 站立于二人身后的司马殷杰自言自语道:「一行雁展,先行队由三一转为二二,后尾包抓紧抄,来一次瓮中捉鳖。」 底下的士兵快速变动阵型,又上来了许多骑兵,人马交错,匆匆忙忙之间却又不失规矩。 「二行方阵,变幻四行九阳。」赤阳将军再度介绍道。 「二行方阵转四行九阳嘛?」司马殷杰瞳孔顿然紧缩,说话的声音提高好几个度,「弱点,暴露太多弱点了!」 高玦跟赤阳被身后司马殷杰的话吸引,二人同时转过身来,看着司马殷杰。赤阳将军脸色不大好,大概是被人当着安祯帝的面指责,心情不好。反倒是高玦一脸好奇,高玦问道:「殷杰,你说的弱点在何处?」他并没有半分责罚的意思。 「方阵化九阳,士兵移动,多数为后退,士兵必须看准后退方向,注意力不在战场上,若是敌军趁这个时候勐攻我方士兵,我方士兵即可一击溃散,落荒而逃。」司马殷杰给出一番解释。 赤阳将军脸色虽然不好,却也不是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尤其是听到司马殷杰一番解释后,赤阳将军问司马殷杰,「你有更好的法子吗?几种阵型中也只有这一种对士兵的伤害最弱。」 司马殷杰大开口道:「何必遵循前人的规则!」 「黄口小儿,竟敢对先人不敬?!」赤阳将军吹鬍子瞪眼,气沖沖道。 二人对峙,卡在中间的高玦果断站在自家人那边,他安慰道:「赤阳将军息气息气。」 赤阳将军单膝下跪,拱手道,「陛下,此人太过……」 司马殷杰打断赤阳将军的话,「为首士兵西行十米,下首骑兵北上,方阵两角的士兵东移。」 赤阳将军呆愣一秒,下一秒赶紧对下面的人吩咐道:「不要化九阳,为首士兵西行十米,下首骑兵北上,方阵两角的士兵东移。」 「是。」下首接受命令的士兵赶紧指挥新的阵型,红旗与黑旗交错,挥舞,一阵泥土芬芳尘烟朦胧。 下方的士兵已经按照司马殷杰的话排列,武器泛寒光,虽是攻击空气,却也看出此阵变化的威力。 高玦一顿瞠目结舌,他从不知道司马殷杰原来还有这种本事,他仅仅知道殷杰武术了得…… 赤阳将军双手攀着栏杆,探出身,再三看着地面上化守为攻的阵法,不敢置信的揉揉眼,「这……这!好阵法!变化的妙啊,妙啊!」 黑衣的骑兵与白衣的士兵隔道相望,刀光凛冽,从上往下俯视,俨然一张阴阳鱼被平铺在地面上。 「陛下,这位侍卫说的不错,如此变化,不仅没有暴露我军的弱点,反倒化守为攻。」赤阳将军先替高玦解释场下发生的一切,而后又道:「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小阵法,并不能证明什么。」 「赤阳将军还要如何?」高玦想要发掘他所不知的司马殷杰,特地询问赤阳将军,想要赤阳将军当他这个心愿的推手。 「陛下,请让臣跟他来一次演兵?!」赤阳将军单膝下跪,不服气道。 高玦心中爽快答应,表面却装出犹豫不决,毕竟他要了解司马殷杰必须建立在司马殷杰同意的份上,不然做了也没有,「殷杰,这……」 第70页 「陛下,属下斗胆同赤阳将军演兵一场。」年轻气盛的司马殷杰丝毫不俱赤阳将军的身份,只为证明自己的实力。 「既然如此,朕便大开眼了。」高玦命令下属安排双方的演武场,又准备了沙盘、推手、旗手。 司马殷杰与赤阳对立而坐,双方的沙盘推手立于主帅身旁,随时听候主帅的安排。 赤阳丝毫不给年轻人的面子,仗着自己身份大,率先命令自己的推手:「东三二里,西五绕山,中南退一里。」 沙盘推手按照赤阳的吩咐推沙盘,旗手仅凭一眼,默记于心,走到瞭望塔的走廊,挥舞起手中的红旗,底下的士兵按照旗手的指令移动,千名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有序,一阵尘土飞扬。 瞭望塔内,司马殷杰低着头,浓密的睫羽遮住心中的思绪,冷静的说道:「西五二里,击溃敌军东三,其余军队一律入山。」 赤阳将军脸色一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西三军队被司马殷杰蚕食殆尽,怒髮冲冠的一拍案,指着沙盘道:「东西各六使用雁回阻拦敌军西五,中帅与西五回合!」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位于瞭望塔走廊的高玦俯视着地面上快速移动的士兵,眉头紧锁,就连他这个不识兵术的人都看出司马殷杰处于弱势,只怕赤阳将军要赢啊…… 沙盘上数不尽的金色沙粒倒映着二人的模样,一人得意,一人冷静。 随着推手的动作,沙粒在沙盘上不停的翻滚。演兵场上阵型不断变幻,黑骑白步,红车蓝弓,相互交融,艷丽之下实则暗藏杀机。 「西六一里,主帅南移。」司马殷杰十指相扣,不急不慢的吩咐道。 「是!」负责为司马殷杰推沙盘的士兵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斗争,虽说只是一次演兵,说起来也没有那一次演兵能像现在这样,令他如此感动! 瞭望塔走道上,俯瞰激烈战局的高玦突然心中咯噔一下,不好!殷杰这样这样走下去,打算同赤阳将军打正面了?可……殷杰手下的士兵不及赤阳将军,若是打正面,如何能赢他?! 赤阳将军极其厌恶这些不把士兵当人的将领,一见司马殷杰这么安排,原本对司马殷杰建立起来的好感度瞬间跌落谷底,他没好气的呵斥司马殷杰道:「呵!无知小儿,是要同老夫殊死一战吗?!」 「并不是决一死战,而是取得胜利!」司马殷杰回答道。 司马殷杰抬起眸子,赤阳将军看见眸里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如同夜中最耀眼的星星。 赤阳将军先是一愣,后才缓过神来,赶紧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局上。 司马殷杰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有条不絮的命令道:「风扬阵变化为云垂,把敌军主力切割成一小块,分次蚕食!」 第27章 前世之旅【5】 不得不说,司马殷杰最后一个指令太狠,沙场同演兵场上,赤阳将军的军队都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减少,并没有因为司马殷杰的军队较少而减弱威力。 看到这一幕,赤阳将军的脸色瞬间变为铁青,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凸起,分外明显。 站在瞭望塔上的高玦看着司马殷杰的军队不断蚕食赤阳将军的军队。心中大喜,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殷杰的兵术竟然运用得如此高超。 又在窃喜之余,勐的想起另一件事。他赶紧转过身,掀开帘子,快步上前,握住司马殷杰搭在膝盖上的手。 司马殷杰没急着动作,反倒投来疑惑的目光,高玦低下头,在司马殷杰的耳畔轻声说道:「卖给赤阳将军一个面子,将来也好跟他学习带兵。」 湿热的唿吸吹打在司马殷杰敏感的耳垂上,司马殷杰的整个耳朵都不好意思的红了。浓密的睫羽下垂,遮挡住眼眶中墨色的瞳孔,把司马殷杰眼中的羞怯遮蔽得一干二净。 司马殷杰害羞之余,不忘吩咐道:「云垂转南开阵,整军后退。」司马殷杰是在□□裸的卖个缺点。 令他卖缺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赤阳将军的面子,而是做个高玦的顺水人情。 兇险的场面转危为安,脸色铁青的赤阳将军终于有了一口喘息之气,甚是感激司马殷杰的突然防水,才没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同时,他也对司马殷杰的好感上升了好几个点。 赤阳将军赶紧吩咐手下,「排兴岗阵法,南三攻击敌北左翼!」 推手赶紧按照赤阳将军的指令推沙盘,金灿灿的砂石滚落,瞬间翻转两人的战局,由最先的司马殷杰占优势到现在都双方平等,时间不过眨眼。 司马殷杰偷偷的撇了一眼高玦还握着自己的手,此时,他的心里并无任何排斥感,反倒有一股暖暖的温度从手心一直转达到心底。司马殷杰知道这是他并不讨厌同忄生接触的暗示,同时也代表了他有可能会喜欢上高玦。 接下来的演兵对司马殷杰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虽说是应付,也是耗到最后,赤阳将军的军队剩下两个人,而司马殷杰的军队全军覆没。 演兵一结束,赤阳将军迫不及待的走到司马殷杰跟高玦面前,赤阳将军一脸激动之情的对司马殷杰说道:「小兄弟师从何处?竟会运用如此高超的兵法?!」 赤阳将军看待司马殷杰的眼神过于热烈,就像看到了活神仙一般,以至于让高玦隐隐升起想要护食的想法。 「并无导师,一切都是我自学的。」司马殷杰朝着赤阳将军拱手,以示尊敬。 第71页 「没有师傅?!」赤阳将军被司马殷杰的话彻底惊讶到了。他在心中奔溃的想:就算是无师自通的本领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超?!太不公平了啊! 下一刻,赤阳将军单膝跪在高玦面前,抱拳,「陛下,此子本属军.事天才,如此埋没了甚是可惜啊!更何况,师济国军.队实力,臣已年老,师济国也特别需要能指挥战场的将军!不如陛下把他安排给臣,臣一定能培养出一个叱咤战场的铁面将军的!臣,恳请陛下允许!」 「殷杰,你觉得呢?」高玦本身是没有什么主意,更不可能强迫司马殷杰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主要是看司马殷杰自己答不答应,他要是答应,自己也不会拒绝。 「多谢陛下隆恩!」司马殷杰本来就喜欢兵法,能有如今机会,他本身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等到司马殷杰的首肯,高玦也就放下心来,他对赤阳将军说道:「那朕便做个顺水人情,把殷杰交给赤阳将军,赤阳将军你可得把替朕他照顾好了。」 赤阳将军云里雾里,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贴身侍卫吗?为什么陛下要为了这个人交代这么多?还要把他照顾好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把妻子交给兄弟代为照顾时才好说的话,莫非…… 赤阳将军在心里已经把两个人的关系猜了个大概,伸手摸摸自己的鬍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陛下,臣懂了,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不枉高玦隐约透露出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司马殷杰没有表态,但高玦他自己已经默他们两人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站在二人身旁的司马殷杰并没有觉察出高玦话中的意思,他呆呆的看向高玦,高玦报以一个暖心的微笑。司马殷杰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根泛红。 「赤阳将军,既然今日演.兵结束,朕便回宫了。」 高玦拍拍司马殷杰的肩膀,二人并肩,在赤阳将军称之为慈爱的眼神中离开瞭望塔。 …… 由于司马殷杰跟赤阳将军学习兵法和领兵之道,一天比一天忙,到了后面,照顾高玦成了一个拖累。高玦便让司马殷杰不必记挂自己,原本司马殷杰想让高玦安排了一位新的侍卫,却被高玦拒绝了。高玦表示:「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给我一个侍卫也做不了什么,况且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不会让你担心的。」 经过这一事件,司马殷杰确立了白日跟赤阳将军学习领兵之道,傍晚回御书房照顾高玦的规矩。 月色如水,通过窗户流到屋里,微风吹拂,树影婆娑,烛火摇曳,照亮高玦白皙的脸,目光下移,笔尖的硃砂红滴落于白纸之上,晕开一朵傲人的牡丹花。 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司马殷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高玦习惯性的抬眸,发现司马殷杰这一次来并没有带吃的,高玦心中顿觉惊讶,要知道司马殷杰每天回宫都会给自己带吃的,美名曰买出的,实则是特地为自己带的。高玦很是享受司马殷杰的照顾。只是……今天怎么会没有? 高玦故意装出特别委屈的语气道:「殷杰,难道说我在你的心中已经不重要了吗?」 司马殷杰无奈一嘆,丝毫不意外高玦的委屈,他答:「季安,你日日待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对自己的身体很不好,倒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话落,司马殷杰的耳根变得通红。 「关心我?!」高玦故意不回答,反倒露出狐狸一般狡诈的目光。 司马殷杰被高玦的眼神挑逗得直立不得,差点转身离开,还好,高玦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何等三生有幸,有美人替自己着想。」高玦嘴角含笑,停下笔,置于笔台,站起身,对司马殷杰说道:「咱们走吧。」 高玦原以为是在夜间乱走,没想到一到路口,司马殷杰便牵起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走到御花园北面的望月亭。 莲花池中一座望月亭,望月亭中有一方石桌,石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美食,香气仍停留在原地,尚未散开,仿佛刚刚出锅。 高玦一到此处,立即明白司马殷杰的用意。他便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我原以为殷杰没有给我准备吃的,已经不在乎我了。原来是存着这一份心思啊!二人对饮,杯邀明月?!」 司马殷杰的耳根不好意思的红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泄露,不客气的反驳道:「月下独酌怎能说是二人对饮?!」 「可怜如我,白日操劳国事,晚间还要月下独酌,苦啊!苦啊!!」高玦捶胸顿足,大有世界上只有我一人最苦最累的气势。 「我与你共饮,不必装出那模样了。」司马殷杰比不过高玦,只能认输,乖乖坐下。 「这才对嘛。」高玦面带笑容,坐在司马殷杰的隔壁。 莲花朵朵,粉嫩的花紧挨着,层层花瓣舒展开,娇嫩的莲蓬被一圈黄色的花芯包围,含苞待放的花苞靠着怒放的莲花,高高低低的;莲叶衬荷花,嫩绿配粉白,水珠在莲叶上翻滚,经过月色的照耀,折射出一道炫亮的光芒。 水面被微风抚过,盪起一道道银色的涟漪,莲花开始摇曳,如同在水面翩翩起舞的舞女,绿色的裙摆因为她舞蹈的动作不停飞起,喷洒于身体的香味被微风带走,吹入望月亭内,铺面而来的丝丝莲花清香,足以扫去一日的疲劳。 第72页 酒壶里流出沉醉的香气,纯净的水倒映出二人的脸庞,一人脸上带笑,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身旁那人身上,柔情似水便是如此;虽然另一人看起来有点呆,不过他通红的耳根已经泄露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高玦走到詹柱旁,抬眸一望,眼睛瞬间亮了,他指着望月亭外的月亮,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你看那银月!」 司马殷杰的注意力被高玦的三言两语转移到望月亭外,他站起身,走到高玦身旁。 抬眸,看向夜空中最亮的物体,铺满一地的光石也夺不过它一个的光芒。 银月是满月,形圆月大,世人都说花好月圆,无非是借月亮和花朵来衬托自己的思念之情。 只是……这月亮每年都能瞧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司马殷杰不解其意,欲转身询问高玦。 司马殷杰顿觉腰间一紧,低头一看,发觉一双手臂正环在自己的腰上,又觉肩头多了一份压力,司马殷杰扭头去看,差点跟靠在自己肩头上的高玦亲了个正面,薄唇擦过脸颊,软软的触感让司马殷杰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坚硬,就连唿吸都忘了。 相比较司马殷杰的浑身不自在,高玦的态度正常许多,他心里想的是:两口子做这些亲亲搂搂抱抱这些事情难道不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吗?!何必惊讶呢! 「喻祯,我……我……」司马殷杰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身体却是越来越坚石更,耳根越烧越红。 高玦把头埋进司马殷杰的后颈窝,闷声回答道:「殷杰,就让我这样静静的再靠你一会,就一会……」 多想时光停留于此,你我二人相依相偎。 高玦话中透露出疲软,让司马殷杰坚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月光笼罩二人,赋予二人一身银光,华美而梦幻,就像两位刚下凡的神仙在相互依偎彼此,寻找心灵的慰藉。 高玦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近在咫尺的司马殷杰被月光笼罩,银光使司马殷杰愈发的光影迷离,高玦在朦朦胧胧之间仿佛看到了灰白瞳孔的司马殷杰正在看自己。 这一眼,使高玦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让他忆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殷杰,我送你一件东西。」高玦开始摸索身上的衣兜。 司马殷杰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本能的拒绝道:「你根本不需要送我东西。」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 「这样东西你必须收下!还需要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高玦叮嘱道。 司马殷杰看着高玦拿出一张面具,那是一张极其诡异的面具。只有左边脸的面具以白色为底,面具上画着一些诡异的血色纹理,就像血液滴在面具上,划出的痕迹,骇人狰狞。 高玦把手中的面具递给司马殷杰,同时替司马殷杰解释道:「这张面具名曰敛生,算是咱们俩的定情信物。你需要每时每刻都把它带在身上,可不许弄丢了哦!」 司马殷杰听到高玦的解释又是一愣,敛生……不就是师济国的国宝吗?季安他居然……居然把敛生当成定情信物送给自己?这份礼物太重,他根本接不了!况且,他们还没定下关系呢……定情信物什么的,为时尚早。 司马殷杰把手中的敛生递还高玦,并说道:「季安,我不能收下师济国的国宝敛生!」 高玦反手格住司马殷杰递过来的手,解释道:「殷杰,虽说敛生是国宝,不能称之为咱俩的定情信物,但敛生对你的将来特别重要。你不能拒绝!殷杰,就算是为了我,听话,把它收下好不好?!」高玦说话的语气带上了祈求。 司马殷杰根本敌不过高玦的示软,不用一瞬,他便应下了承诺,「我收下敛生便是。」虽然他并不知道高玦话中的将来对你有用是什么意思,但敛生还是被司马殷杰置于胸前的衣物中。 交代这件重大的事情,高玦长舒一口气,仿佛自己刚经歷过生死轮迴,幸运的从地府中逃出来。 下一秒,高玦嘴角一勾,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殷杰,我差点忘了我还要教你佩戴敛生。」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不等司马殷杰重新拿出敛生,高玦已经把自己的手伸进司马殷杰胸前的衣物中。他故意胡乱摸索一番, 害得司马殷杰的耳根又开始泛红,身体再度坚硬.起来,高玦这才老老实实的拿出敛生。 「殷杰来,你举起一手,搭在敛生上。」高玦吩咐道。 司马殷杰散去脸上的红,身体恢復原状,对高玦的话老实照做。 高玦用自己的手覆上司马殷杰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肌肤相贴,指尖萦绕着暧日未,一如后世的司马殷杰教高玦佩戴敛生的模样。 「殷杰,懂了吗?」高玦收回手,问道。 「会了。」司马殷杰自己解开敛生,又把敛生戴回自己的脸上。 「会用了就好。」高玦丢下这一句话,下一秒,他伸出双手又环住司马殷杰的腰,不过这一次他是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司马殷杰的后肩上。 高玦双眼闭起,唿吸渐渐平缓,他这一次才是真的舒心了。 ……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 师济国国力开始强盛,经济逐渐繁荣起来。 朝堂也迎来安祯帝第一次开朝会。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身着五爪龙袍的安祯帝端坐于金灿灿的龙椅上,俯瞰下位四列排开的文臣武将,文臣武将统一红衣加乌纱帽的装扮,显得他们精力十足。 第73页 太监掐着喉咙,尖声大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刚一落,人群中便有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走出人群,跪在大殿正中央,抱拳,禀奏道:「回禀陛下,近日滦州土匪□□,危害滦州百姓跟附近衙门,还望陛下派军队安顿滦州,以还滦州百姓一份安宁!!」 「滦州□□?!」既然是土匪□□,就必须武官去安治滦州了。可是……高玦犯难,赤阳将军近日身体不好,感染上风寒,朝堂中其他武将功力根本达不到赤阳将军的地步,到底该派谁去安治滦州呢?! 知晓选帅事件令高玦难以抉择,感染了风寒依旧前来参加朝会的站在官列前排的赤阳将军主动走出队列,跪在高玦面前,抱拳,提议道:「回禀陛下,臣有一合适的人选!」 「赤阳将军快说说,你口中的合适人选到底是谁?!」高玦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此子姓司马,名律,字殷杰。乃是户部尚书之子,此人兵法用得一绝,他的领兵之能放眼整座师济国无人能敌!!」 见赤阳将军这么吹嘘,其他的老武将都不乐意了,「那人哪里会有赤阳将军说道的那么厉害,无非是一个黄毛小子罢了,哪里值得赤阳将军如此替他说话。」 第28章 前世之旅【6】 「你们说老臣在吹嘘,你们可知……可知……」可知二字卡了老半天,也不见赤阳将军再冒出什么话来。 其他人都以为是赤阳将军无言可驳,哪里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在顾忌跟倔强的边缘试探。 「赤阳将军口中的司马律,朕知道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的高玦一开口,原本底下还在吵吵闹闹的声音立即消散。 听高玦这么一说,很有可能是展现司马殷杰的本领高超,看清事态,赤阳将军在自己心中捏起一把汗,陛下接下来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毁了自己。 「司马律原本是朕的贴身侍卫,一星期前,司马律同赤阳将军演兵于赤场,二人……斗得难捨难分!」高玦斟酌自己的用词,不让年事已高的赤阳将军难堪。 与赤阳将军斗个难捨难分?!此话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赤阳将军长舒一口气,他在心里多谢陛下维护自己面子的举动,嘴上却恭维着司马律,「陛下,若派司马律前去滦州剿匪,必能一击溃散,使滦州再无土匪!!」 见识过司马律的本事,其他人也不拒绝赤阳将军提出的建议,纷纷跪倒在地,拱手,异口同声道:「臣附议!」 高玦俯视跪倒一片的大臣,脸上一喜,殷杰出兵已成必然,殷杰的兵法之道必定能令这些人目瞪口呆。 「好!朕便命司马律明日出兵,前往滦州剿匪!」高玦袖袍一挥,气势压人,皇帝的高贵展露在他的身上。 权臣大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当日晚间,司马殷杰从将军府离开,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御书房。 推开门,司马殷杰发现高玦并没有在处理国事,而是站在窗边,随微风撩起发梢,任月色流到身上。 「季安,怎么穿这么少就站在窗边,也不怕着凉了?」司马殷杰拿过桌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袍,走上前,替高玦盖在身上。 「殷杰,你对出兵剿匪一事有何看法?」高玦伸出手,搭在司马殷杰的手上。 「能为人民除害,殷杰感到很开心。」司马殷杰回答道。 「明日启程滦州,我希望你能以自身安全为前提,不要为了剿匪,伤了自己。敛生也不要忘了带,还有……早去早回!」高玦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司马殷杰应答道。 「一想到要同你分开还真是不习惯。」高玦小声埋怨道。 「只是分开这几天。」司马殷杰伸出手,轻轻的抚摸高玦的墨发。 高玦在心中独自埋怨天道不公,「只是分开几天吗?可我剩余的时间又下剩多少?!」 高玦长嘆一口气,说道:「罢了,殷杰早点回去休息吧,你明日还要上朝呢!」 「好」 …… 逐日东升,锣鼓喧天。 被阳光笼罩的大殿显得格外神圣,四列大臣位于大殿两侧,高玦端坐于大殿高位之上俯瞰众臣。 备受瞩目的司马殷杰从殿外一路走到高玦面前,单膝下跪,抱拳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律,赤阳将军举荐你为滦州剿匪的将领,你意下如何?」高玦一席话极具君主气概。 在其他人的面前,他必须装作不认识司马殷杰的样子。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不除尽土匪,绝不回皇都!」司马殷杰铿锵有力的回答。 高玦豪情壮志的大吼,「好!不愧为师济国的好儿郎!!有志气!司马律,朕即刻认命你为阜安大将军,率兵一万,即日前往滦州!」 阜安大将军再拜,大喊:「臣必当不辱使命!」 群臣欢送阜安大将军,高玦由于身份高贵不便送人,但他也没有老老实实待在都城里,一人着便装来到城墙上,目光一直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直至军队消失。 高玦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吗?可才刚分离几秒啊……」 第74页 …… 枝头的绿叶凋零,露出一树乌黑的枝干;流动的湖水固结成冰,湖面上瀰漫着朦朦胧胧的雾气,宛若世外仙境。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到处银装素裹,到处白雪皑皑。雪中一点红,傲骨胜万千。 当飞去滦州的信鸽再无音讯,等候在窗边的高玦一站便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高玦才缓过神来。 「陛下!天气严寒,怎可衣物单薄直立于窗边?!」那人拿过桌子上的衣袍,盖在高玦身上。 「第五爱卿,你来了啊……」高玦后知后觉道。 「陛下,入冬了,信鸽应该不会飞来了,不必等下去了。」第五容熹安慰高玦道。 自从司马殷杰离开皇都后,高玦着手清理腐败的世家门阀。 先是从百官中选取一名家事清白的贫苦学士来担任此处活动的负责人,遵从高玦提出的查出贪污重则抄家,小则索赔三倍钱财。礼部尚书第五容熹便是高玦从百官中层层筛选后选中的唯一一人。 起初高玦听到第五容熹这个奇异的名字还以为是他乱起的笔名或是代号。一番了解下来,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第五这个姓氏!由于第五家族的血脉分布不广,导致第五家族一直默默无闻,不被大众所认识。 第五容熹,复姓第五,名彦,字容熹。他是第五家族的荣耀,也是第一个当上当朝礼部尚书的第五族人,可谓是第五族系的先锋。 随着除腐事务的深入进展,高玦跟第五容熹的关系越来越紧密,第五容熹每天都会来御书房跟高玦汇报工作近程,多日的参拜,使得第五容熹惊讶的发现高玦特别喜欢站在窗口等待信鸽,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正因为有了上述的原因,才会有今日的情形发生。 高玦走到书桌前坐下,第五容熹随手关上冷气肆意的窗户,转过身,走到高玦面前,跪下,「陛下,消除腐败工作的深入严重威胁到门阀世家的利益,如今,他们的反抗声越来越高涨,只怕会对陛下不利。陛下还打算继续下去吗?」第五容熹替高玦考虑。 「不必估计他们,继续工作下去。这群世家人就是活得太享受了,才会忘了自己是什么地位的人!!」高玦脸上一点忧患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反倒是满脸的嘲意。 「是!陛下。」第五容熹再拜,回答道。 安祯帝与第五彦练手除腐败的世家,使得翌日的朝会之上,每一个世家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紧张。 坐在高玦的位置上俯瞰,可以发现朝堂上的官员少去大半,这些消失不见的官员都是贪污.腐败的世家人,他们如今都去蹲牢了。他们全家的财货也被正夂府收缴干净,美名其曰:充公! 「陛下,臣估摸着阜安大将军的滦州剿匪应在今日清理完毕,不日便能班师回朝了!」赤阳将军跪在高玦面前,拱手,仰视坐在高位的安祯帝。 「不日便能……班师回朝?」原本一脸严肃的安祯帝脸色开始转晴,垂下眼帘,挡住眸间盪起的层层涟漪。 高位之下一堆会看人脸色行事的大臣,比如这位知州祁氏,率先走出人群,跪倒在中央,双手奉上一管萧,道:「陛下所临,必当盛世!陛下麾下,满是豪杰! 请献薄礼,恳请陛下收下臣的心意!」 高玦嘴角一勾,满是不屑,抬眸一眼,身体瞬间僵硬。 那……那是……一月满舟?!高玦眸中瞪大,瞳孔紧缩。目不转睛的盯着祁氏双手举起的一管萧。 萧身修长,通体圆润,萧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月亮,温和微黄,其上一排整齐排列的声孔大小一致。 一眼便能猜出此物必不是凡品,祁氏之所以能割肉拿出来,必然是世家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还望陛下收下!」祁氏不放弃,继续高声道。 第五容熹看待祁氏的眼神好比看傻子,他早已摸清安祯帝的性子,安祯帝厌恶这些贪污.腐败,根本不会收下祁氏的讨好。 事实的结果却出乎第五容熹的意料,高玦命人呈上祁氏的萧,高玦接过下属送来的萧,自己摸了摸,这熟悉的手感,不会错的,果然是一月满舟!!可惜气孔下方少了一个律字,不然就跟后世的一月满舟一模一样了。 高玦倒也不灰心,他心想,既然没有字,那就自己刻!只有自己动手,才能显现出自己的爱意。 「祁爱卿献上的礼物朕很喜欢。」高玦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祁氏大喜,哪怕高玦离开了,也兴高采烈的朝着空落落的龙椅磕头跪拜。 站在两侧的门阀人都看红了眼,他们早知道跟在祁氏后面,也献上自家的宝物,讨到安祯帝的欢心,自己家族也不至于被抄家了! 事实说明,仅仅是讨得安祯帝的欢心根本没有。接下来的几天第五容熹接连查封其他门阀世家,唯独祁氏没有被查。 祁氏举族欢心,原以为接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了。不料,一个星期刚过,第五容熹便带着士兵匆匆忙忙的抄了他家。祁氏欲哭无泪,说好的潜.规则呢?! 第五容熹刚下朝会,便匆匆忙忙的赶往御书房,一推开门,高玦果然在御书房里。 第五容熹迫不及待的询问高玦,「陛下,您收下祁氏献上的礼物是打算不再剷除朝堂毒瘤了吗?真的要前功尽弃了吗?」 第75页 「并不是。」高玦丝毫不恼第五容熹对自己的责问。 高玦解释道:「这管萧是我心上人的东西,朕必须替他拿回来。」 高玦的话使第五容熹信服,可新的问题也来了。「那……祁氏?」 「拿人手短不是么?!那就延后一个星期再去抄祁氏的家。」高玦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第五容熹没忍住笑,急忙用手挡住,回了一句,「是!」 第五容熹领命离开御书房后,高玦继续研究手中的一月满舟。 …… 之后的几天里,第五容熹发觉安祯帝除了处理国事,多了一个兴趣,就是研究手中的萧。 第五容熹好奇的想,「安祯帝的心上人是谁?她的东西竟然能让安祯帝一直拿在手里,那得多宝贝的一个人啊?!」 好奇……想知道安祯帝心上人的身份。第五容熹这样想。 高玦向匠人学习雕刻技巧,不敢直接用在一月满舟上,只能拿普通的玉石来试验。 一日又一日的训练。 屋外的寒气透过窗户中央的一条缝熘进暖和的屋内,高玦继续雕刻手中的玉石,没有发现。直到窗户不停发出敲击的声响,高玦这才看见窗外不断敲窗户的信鸽,高玦一震。这个季节……信鸽不都冻得飞不了吗? 高玦一想派来信鸽的人有可能是司马殷杰,他立即丢下手中的工具,急匆匆奔到窗口,推开窗户,让受冻的信鸽飞进来。 信鸽落到桌子上,脖子一扭,急忙用喙梳理自己沾染到雪晶的羽毛,就连站在一旁的安祯帝都懒得去理会。 高玦伸出手,从信鸽的腿上拿下封好的信,解开细绳,把信纸舒展开,泛黄的信纸上写着一句话,「滦州土匪已除,军队正在返回的途中,约摸三日后到皇都。」 高玦一喜,收起纸张贴于胸前。又摸摸信鸽的身体,安慰道:「大冷天还要你帮忙,真是辛苦了。」 「咕咕。」梳理完羽毛的信鸽抬起头,在桌子上蹦蹦跳跳,想要吃的。 高玦拿来桌上的整盘糕点放在信鸽面前,道:「诺,给你的报酬。」 信鸽埋头享受起来,高玦转过身,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雕刻工具。 只有三日的时间,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 三日后,清晨刚下过雨,道路湿滑,可也阻挡不了皇都的百姓的热情。 他们无不聚集在城门外,拼命的伸出脖子、踮起脚尖,都想瞧一瞧这位年轻的阜安大将军。 阜安大将军的功绩早在三日前便传遍满皇都。什么用兵如神、以一敌百这一类的词语用在阜安大将军的身上都不嫌夸张。 年纪轻轻便指挥一半的军队消灭近两倍数量的敌人,尤其是对面还有地形优势的前提下——可不是用兵如神?! 百姓大老远便瞧见天际的那个黑点,一只浩浩荡荡的军队向皇都走来,空气里也因为他们的来到,而充满着滦州的干燥气温,仿佛令这寒冷的冬季暖和了不少。 阜安大将军一人骑一马走在大军前,何等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他也因此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年轻貌美的闺阁女子,每当她们带着羞怯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为首那人的身上,她们在心里也已经确定了此生要嫁的人——我的男人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大将军!! 司马殷杰对于热烈欢迎自己的百姓并没有表态,他身为「离去无人知,归来百家闻」的核心人物,此时只想赶紧回到皇宫,跟许久未见的高玦见上一面。 官兵入道,百姓退至两旁,怀着憧憬又畏惧的眼神看待面前的士兵。身为军队首脑的阜安大将军头也不回,驱马直入皇宫,一路无人阻拦,可谓地位崇高。 ……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如往日,四排大臣位列大殿两侧,高玦独身一人坐在高位之上,俯瞰众生。 又与往日有所不同,他们都在等待——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殿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即近。一人身冒着金光,踏着阳光来到大殿内,跪在高玦面前,拱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玦一见那人,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他回答道:「司马爱卿速速平身!」 司马殷杰依言,站起身,继续拱手,「臣不负陛下期望,剿灭滦州土匪连带州际附近的马匪共一万余人,土匪收敛来的不净之财尽数充公。」 高玦衣袖一甩,大喝道:「好!阜安大将军果然没让朕失望!阜安大将军大功显赫,朕便赐你数千珍宝,府址一栋,良马十匹!」 「谢陛下!」司马殷杰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接受。 「朕高兴,在场的诸位都有赏!」高玦把自己的喜悦化为行动,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会一结束,高玦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御书房,司马殷杰跟高玦的身后。二人美名其曰去商讨剿匪后的事务。 一进书门,高玦便迫不及待的揽住司马殷杰的腰,让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大口唿吸司马殷杰身上的气味,熟悉的气味使得一颗久悬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高玦闷声说道。 「我也想你。」司马殷杰安慰高玦道。 第76页 二人依偎良久,高玦才想起自己近几日来忙活的礼物,「对了,殷杰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刚才不是送了许多吗?还用送什么?」司马殷杰表示不解。 高玦转身,替司马殷杰去拿礼物,他边走边说道:「这一份礼物跟刚才那些可不一样,那些是师济国给予你劳动的报酬,这一样才是我赠与你的真正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四个字让司马殷杰的脸彻底红了。 第29章 前世之旅【7】 敛生被高玦跟司马殷杰当成保命符,算不上是定情信物,也许这一件礼物才能让二人真正的定情…… 高玦拿来一个长匣子,递给司马殷杰,「打开看看!」 司马殷杰小心翼翼的打开匣子,发现躺在匣中的一管萧。 萧身修长,通体圆润,萧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月亮,温和微黄,其上一排整齐排列的声孔大小一致。气孔下方还有一个雕刻精细的律字,律字说明了这一管萧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司马殷杰一人的。 高玦笑问:「这管萧我给它起名一月满舟,寓意我对你的感情就像载着月亮的小舟——感情深重。殷杰,你可喜欢?!」 「一月满舟吗……我很喜欢!」司马殷杰用指腹轻轻的摩挲一月满舟,回答道。 高玦露出计谋得逞的笑,说道:「殷杰,收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人了哦!」 「嗯,我是你的人。」司马殷杰红着耳根承认。多日分离的相思之苦让他充分见识到自己对季安的心思,跟恋人分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状态一样。司马殷杰还愿挣扎逃离吗?不!他只想要得到高玦这个人! 「殷杰,你会吹奏乐器吗?」高玦清楚的记得,后世的司马殷杰一直吹奏一首名曰「一别又今朝」的曲子,这首曲子应该对他很重要,不然,失忆的司马殷杰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司马殷杰摇头,「此前从未接触过乐器,所以不会音律,但我会努力学习萧的!」司马殷杰激励自己。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高玦伸出手拍拍司马殷杰的肩膀,又道,「你是连夜赶来的吗?怎么眼底都有红血丝了?!」 司马殷杰垂眸,乖乖认错,「因为着急回来见你……所以……」 「朕罚你现在去侧室的床榻上休息,这是命令,不可抗拒!」高玦摆出君威,目的却是为了司马殷杰的休息。 「是!我的陛下!」司马殷杰低头,在高玦额头上留下一吻。 下一秒,司马殷杰红着脸逃到侧室,堂堂阜安大将军竟然有几分逃难的既视感。 高玦伸手抚摸温度未散的额头,看着司马殷杰仓皇逃离的身影,他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的大将军怎能如此有趣?!」高玦低声感慨。 下一秒,高玦回归日常,又坐在桌前,埋头处理起国家事物来。 司马殷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未时,许是回到高玦身边,近日积压的劳苦都在这一刻消失。 司马殷杰从床上坐起,他的第一个举动,便是拿起床头边的一月满舟,揣在怀里。下一秒,司马殷杰推开侧室的木门,走到高玦工作的书房里。 书房内有两个人正在商讨计策,因为司马殷杰的突然闯入导致他们不得不停止交谈的话题。 屋内二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到司马殷杰身上,一人脸上带笑,目光柔情似水;另一人则是惊讶万分,嘴巴差点合不拢。 「殷杰,你起来了。」 高玦站起身,拿过桌子上摆放的外袍,走到司马殷杰身边,替他盖上。 「陛下,他是?」司马殷杰瞧见同高玦谈话的男性,率先发问道。 第五容熹缓过神来,朝着司马殷杰拱手,同时回答道:「阜安大将军,臣乃师济国当今丞相,臣姓第五,名彦,字容熹。」 「第五丞相?」司马殷杰不了解朝堂近日发生的事物,转过头去询问高玦。 高玦替司马殷杰做一番细心的解释,连带他同第五容熹消灭贪.污.腐败世家的事迹。第五容熹也是因为反腐的事情,才能当上师济国的丞相。 趁着高玦替司马殷杰做解释的空隙,第五容熹大概猜到司马殷杰的身份。能让安祯帝如此细心的对待,还能御书房的侧室走出来,再看他揣在怀中的一月满舟。安祯帝以前告诉过他,一月满舟是他心上人的东西——难道说司马殷杰就是安祯帝的心上人?! 得到这个答案,第五容熹一脸震惊,他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安祯帝杀人灭口啊喂?! 「原来如此。」司马殷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学萧了。」 「嗯,不要累到自己知道吗?」高玦不忘叮嘱司马殷杰。 「知道。」司马殷杰落下这两个字,便离开了御书房。 高玦等到司马殷杰的身影从他的眼界里完全消失,他才转过身,继续同第五容熹商讨刚才的办法。 …… …… 「便是如此。」高玦说道。 「陛下不愧为青年才俊,想出的法子都如此英明。」第五容熹拍马屁道。 「朕并不需要这些无用的夸赞。」高玦很看得清。 「是,陛下。哦!对了陛下,长夷国的金冕王爷不日便要访问我国,可要设宴大张旗鼓的庆祝一下?」第五容熹反问高玦。 第77页 「长夷国?金冕王爷?」这几个名词对高玦来说可不陌生。高玦对这个国家的人可没有什么好感,他也想不通,他们没事要来师济国作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第五容熹你就不必操劳了,随便找个地方安置金冕王爷即可。」 「是!」第五容熹一拜。 …… 由于外国使臣的来访,师济国的朝会加开一天。 司马殷杰一战成名,身为阜安大将军的他也有资格参加师济国朝会。 太监掐着嗓子,尖叫道:「金冕王爷到!」 一众大臣齐回头,目光紧缩大殿口。 金冕王爷背着光,大家只瞧见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随着金冕王爷的移动靠近,他身上的光圈一点点退散,等到他来到高玦面前,大傢伙终于看清此人的模样。 一扇执于心口,一笑万千雍容。他生得眉目清秀,像那些闲云野鹤——不喜朝堂的水深火热。他一身蓝袍绣着白云纹,衣角翩翩飞舞,踏着黑靴,华美中带着慵懒。 金冕王爷一拜,道「长夷国金冕王爷拜见师济国安祯帝!」 高玦抬起右手,说道:「免礼,平身!」 「谢陛下!」金冕王爷起。 「不知金冕王爷突然来师济国是为何?」第五容熹率先发问。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金冕王爷要来师济国只是写清自己的名字跟居住的日期,所为何事他居然一个字也不提?!神了! 金冕王爷一甩衣袖,回答道:「本王的皇兄对师济国文韬武略、用兵如神的阜安大将军十分感兴趣,特命本王来师济国同阜安大将军学习兵术。」阜安大将军一战成名,名声都传到长夷国去了。 闻言,高玦皱起眉,金冕王爷吕徇乃是长夷国唯一的王爷,他口中的皇兄必然是长夷国的皇帝吕纪。 说来也是奇怪,当年长夷国争夺皇位时,原有十个皇子,跟吕纪同父同母的兄弟也有,为什么一番权利争夺下来,吕纪会放过吕徇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要知道吕纪连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也没有放过啊!偏偏放过吕徇,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原是如此。那金冕王爷便暂住阜安大将军的都府吧,跟阜安大将军学习。」要彰显师济国的风范,高玦不能说拒绝的话,只能替金冕王爷做进一步妥善的安排。 他既然安排吕徇居住到阜安大将军府,也打算让阜安大将军来皇宫睡龙床,故意让两个人分开。毕竟,他对长夷国的皇室并没有任何好感! 「谢陛下!」吕徇再拜。 …… 朝会落幕,一群大臣接连离开大殿,金冕王爷也摇着扇子离开,新来此地,自然是先去吃喝玩乐一番,再来学习兵术。 一时间,大殿只剩下司马殷杰一人,司马殷杰踏上阶梯,走到高位左侧的侧室里,高玦正在那里等着他。 「殷杰,快让我靠一会。」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陛下下一秒便展露疲态。 司马殷杰搂着高玦,伸手拍拍高玦的肩膀,安慰道:「是金冕王爷的到来让你烦心了吗?不必紧张,我不会传授他什么有用的兵术的。」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我对长夷国皇室的人一点好感也没有,看见他就觉心烦!」高玦埋首于司马殷杰怀中,闷声道。 「既然见他心烦就不见!我替你应付他。」司马殷杰抚慰道。 「不!你也别去见他,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接待他的事物我都交给第五容熹去办。你这几天都来皇宫睡龙床吧!」高玦道。 「我真是运气太好了,还能睡龙床,也不知何时能睡到安祯帝呢?」司马殷杰为转移高玦的注意力,出此下策。他红着耳根说出这种话。 高玦果不其然被司马殷杰的话转移注意力,他用手指挑着司马殷杰的下巴,仰视司马殷杰的眸子,道:「想睡我?那朕便大开慈悲一回,让你今晚睡安祯帝!」 「谢主隆恩!」司马殷杰低下头,吻过高玦的额头。 由于金冕王爷一天都在外游戏,没来打扰二人,二人接下来做的事情跟往日一样,高玦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司马殷杰则是去后山吹箫。 滴滴答答,时间终于来的晚间申时。 高玦拉着司马殷杰的手,来到安静的龙安殿中,龙安殿其实就是高玦的寝宫,殿内一张大床足够睡五个人,在龙床上任意翻滚,十分舒适又不怕会掉。 高玦心跳如雷,紧张又贪婪,紧张是因为自己要同司马殷杰做那种事,头一次尝试很是紧张。贪婪又是因为他很想要,早点跟殷杰做了,定下实际的关系,就不怕到时候死而无憾了。 高玦吹灭所有蜡烛,躺在龙床上,司马殷杰躺在自己身旁,高玦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话说自己是当0还是1呢?! 高玦来不及细想,下一秒,感觉身上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摸进自己的衣裳里头。那好像是一只手,三两下便替自己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 「殷杰……」 「嘘!季安,别说话。」 …… 「陛下,我的陛下!」 「嗯……」 …… 「殷杰,我腰疼!」 「陛下,我替你揉揉。」 风捲残云过后,高玦因为刚才玩得太疯,导致这腰有点脱轨。 「好睏。」高玦依偎在司马殷杰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第78页 「累了就睡一觉,没人能打扰到你的。」司马殷杰摸摸高玦的后脑勺,低声说道。 「嗯……」 高玦迷迷煳煳间睡了过去,司马殷杰亦是陪着他睡了过去。 …… 又是一日清晨迎朝阳,高玦睡醒时已是辰时。他坐起身,身旁的温度尚在,想是刚离开不久。 「殷杰,去哪里了?」高玦想下床,但这腰疼让他不得不留在床上。 一番梳洗下来,时间来到午响,高玦离开龙安殿,走过小道,便瞧见两个人站在一处亭中。一位脸色不大好,指着另一人的动作挑刺;另一人靠着柱子倒立,咬着牙刻苦坚持,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笑。 「殷杰?」高玦走上前,这才发现倒立的那人原来是金冕王爷吕徇。「金冕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吕徇一见高玦,倒立的动作赶紧止住,站直身体,拱手道:「安祯帝早上好!」 高玦点头,示意免礼。 吕徇补充道:「我找了阜安大将军一大早上,结果找不到人,原打算来皇宫找您玩,没想到,来这里能见到阜安大将军!」 高玦咳嗽一声,幸亏吕徇没细想,要不然那场面还是很尴尬的。 「臣原本想去御膳房替陛下拿早膳,半路却遇到金冕王爷,金冕王爷死缠臣,硬让臣教他功夫。」司马殷杰也是很不开心,出来的说话带着一丝针对。 昨晚高玦说不喜欢长夷国,司马殷杰对长夷国来的金冕王爷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今天早上的拦截,让司马殷杰对这人的好感度完全降到副值。 「这……」高玦看向吕徇,说实话,高玦还是第一次看见司马殷杰对一个人如此不喜欢。 吕徇倒是没有计较司马殷杰的语言针对,他热切的对司马殷杰说道:「阜安大将军,不是说了嘛,你直接叫我吕徇或者是吕可泊都行!不必叫金冕王爷。」 「抱歉金冕王爷,臣没有那个资格。」司马殷杰冷冷的拒绝。下一秒,司马殷杰对高玦说道:「陛下,臣还是先替您去御膳房拿膳食。」他还记着高玦没吃饭这件事呢! 「去吧。」高玦说道。 司马殷杰离开,只剩下高玦跟吕徇二人。 吕徇用手揉揉脑袋,问道:「本王好像被阜安大将军嫌弃了?」 你现在才知道?!高玦在心里吐槽。 「算了算了,习武那么难,本王还是放弃了。」吕徇转过身来,看向身旁的高玦,他道:「安祯帝,不如让本王跟您学习政道吧?!」 高玦:???这种国家机密是你想学就能学的吗?你怕不是个傻?! 「不行么?」吕徇直接坐在地上,不顾皇室颜面。他问道:「安祯帝,可以告诉本王为什么不能学政道吗?!」 高玦找了一个委婉一点的说辞,「金冕王爷,这些国家机密除了帝王知晓,旁人是不能参透的,长夷国皇帝不也如此吗?」 「安祯帝指的是本王的皇兄?可是……本王的皇兄从来不会排斥本王,本王随时都能去御书房找皇兄玩。」吕徇边回忆边道。 「什么?!」高玦震惊,这兄弟俩的关系未免太……不寻常了吧!兄长杀胞弟却留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为皇帝的兄长居然肯让金冕王爷随意进出御书房。 这……高玦百思不得其解。 「安祯帝,感到很意外?」吕徇反问。 「金冕王爷,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可真好!」高玦得出一个结论。 「我国的丞相也经常这么说。」吕徇挠挠头,「对了!安祯帝,您也不用叫我金冕王爷了,听起来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吕徇或者可泊,都行!」 「朕叫你吕徇如何?」高玦问。 「好。」吕徇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也叫我季安吧!这样公平一点。」高玦说道。 「季安,这名字可真好听!」说罢,吕徇站起身,拍拍自己沾到灰的衣服,「季安,我能陪你一起玩吗?除去你在御书房的工作时间。」 「可朕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都是待在御书房里度过时间的。」 高玦边说边走,吕徇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天到晚都待在御书房,那得多无聊啊?!」吕徇想了一下,那个场面,瞬间毛骨悚然。 「是嘛?」高玦自己到没有什么感觉,经过吕徇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无趣了。 「季安,不如你抽出几天时间休息休息?我只在师济国停留一个星期的时间,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四处乱走吧?!」吕徇建议道。 「又能去哪里?」高玦犯难,「不如去藏书阁吧?!」藏书阁存着各类书籍,关于国家政要的书籍都被抽出,另外放置,这才让藏书阁外开放,欢迎各位大人前来参观。 「看书啊!」吕徇感慨,下一秒,「我今天算是捨命陪君子了!」吕徇豁出去了。 第30章 前世之旅【8】 高玦跟吕徇来到如云殿,这里算是帝王的用餐点,除了帝王特别叮嘱外,御膳房烹饪好的膳食一般会送到这里来。 早早离开的司马殷杰正在这里安排膳食,听到高玦的声音,高兴的转过身。一见高玦跟在身边的吕徇,他的脸色立即沉下来。 「季安,来这里坐。」司马殷杰故意忽视高玦身边的人,对高玦说道。 高玦走上前,坐在司马殷杰替自己拉开的椅子上。 第79页 「殷杰,吕徇,你们也坐。」高玦对二人说道。 司马殷杰坐在高玦身旁,吕徇则是就近坐,与二人面对面。 因为就坐的缘故,司马殷杰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问高玦:「季安今日又要去御书房工作吗?」 司马殷杰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天。 「今日另外,我要陪吕徇去藏书阁逛一天。」高玦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 「陪……吕徇?」司马殷杰的目光瞥到狼吞虎咽的某人身上,眸中的眼神很清晰的写了他的意见。 这人能静得下心来? 「就当成陪小孩子,不必在意。」高玦一笑,安慰道。「对了,你今天要做什么?」 「习萧。」司马殷杰回答。 「天天习萧不会无聊吗?」高玦问。 坐在二人对面的吕徇终于找到插话的间隙了,「天天待在御书房不会无聊吗?」 二者性质一样。 司马殷杰:「不无聊。」 高玦:「不无聊。」 吕徇拍手,道:「异口同声,厉害厉害了。」 高玦同司马殷杰对吕徇无话可说,二人默默对视一眼,继续吃东西。 ……用完早膳,高玦跟吕徇辞别司马殷杰,来到藏书阁。 扑面而来的书香具有静心的功效,一排排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书籍。遨游书海中,足以忘却人世疾苦。 高玦随手抽出一本书籍,纸张泛黄,却也洁整。纸上面记载的是隋炀帝杨广的事迹。 杨广,即隋炀帝,一名英,小字阿摐,华阴人,隋文帝杨坚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次子,隋朝第二位皇帝。 写传记的人存在针对的意思,四句话中有三句在批判杨广。 高玦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这些珍贵的歷史材料在后世已经很难看见了。一旁的吕徇突然探过身来,他的目光停留在高玦手捧的书上。 观看许久,吕徇得出一个结论,「这位隋炀帝怎能如此滥用民力?致使民变频起,造成天下大乱,导致了隋朝的覆亡?!真是臭名昭着的皇帝!" 高玦合上书,劝解道:「你不要被写书的人带昏了。隋炀帝虽酿下许多错,却为了后世百姓做了很多利益。 他文武双全,军政全能,堪为不世之奇才,一时之罪魁,却留下千秋功业,能遗惠于万世。隋炀帝在位期间修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迁都洛阳,改州为郡;改度量衡依古式;对后世颇有影响,后人评价他:罪在当代,功过千秋!」 高玦本身是考古专家,对歷史人物的所有资料倒背如流,再加上他自己对隋炀帝的评价,数据之准确,分析之细緻,足以令吕徇震惊。 吕徇感慨道:「季安,你太可怕了!」 「身为帝皇,对于其他帝王的功过是非都必须清晰熟记!」高玦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安,你再同我讲讲汉高祖刘邦的事迹吧?」吕徇好奇心上头,此时的他就像一位想要听睡前故事的小孩子。 高玦连书籍都不需要翻阅,话语直接脱口而出:「刘邦出身农家,秦时任沛县泗水亭长,因释放刑徒而亡匿于芒砀山中。陈胜起事后不久,刘邦集合三千子弟响应起义,攻占沛县等地,称沛公,不久投奔项梁,任砀郡长,被封为武安侯……」 从刘邦的出生一直说到刘邦的去世,高玦足足讲了一个时辰。 ……吕徇愤愤不满的说道,「我不喜欢刘邦,讨厌他的忘恩负义!凭什么韩信替他领兵,并无半点夺权之心,却要被刘邦害死!还有彭越、英布、臧荼等异姓诸侯王 ,都是为他赴汤蹈火的功人,他们拼死拼活维护刘邦,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还有刘邦对吕雉的态度,吕雉身为刘邦的结髮妻子,她委屈自己嫁给这名穷的叮噹响的丈夫,居然还被刘邦弃置在敌营三年时间,功德圆满时,居然要被一位夫人踩到头上! 要我说!吕雉之所以会这样对戚夫人,都是刘邦造下的孽!!」 高玦点点头,他也同意吕徇的话,「刘邦是个流氓不错,可他也有不可磨灭的功绩。 是他让参战的士兵復员归家,豁免其徭役,重农抑商,恢復残破的社会经济,稳定统治秩序。 他这样的做法不仅安抚了人民,也促成了汉朝雍容大度的文化基础。对匈奴採取和亲政策,缓和双方的关系。" 听了高玦的介绍,吕徇心中的怒气被浇灭,不满的撇撇嘴,得出一个结论,「歷史上的帝王都有功过是非。」 「是的。」高玦很是贊同吕徇的这一句话。 …… 时间来到夜晚。 龙安殿经过一阵激烈的巫山云雨后,恢復以往的安静,殿中只剩两道尚未平復的唿吸声。 司马殷杰一手揽住高玦的肩头,另一手按揉高玦的腰身。他突然问道:「季安,今天很开心。」这一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 「是。」高玦没有拒绝。「我今天发觉吕徇挺喜欢歷史的,再加上我喜欢同人讲歷史,所以……过得挺开心的。」 「我可不认为吕徇会喜欢歷史,他只喜欢听故事吧!」司马殷杰俯首,在高玦唇上落下一吻,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摸上高玦的脸。 「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下去我明日真的起不来。」高玦一席话成功让司马殷杰停手。 第80页 高玦又道:「明日我还要处理政务,没时间陪吕徇玩,你代替我陪他吧……」 高玦越说越困,直接在司马殷杰怀中睡去。 「好。」司马殷杰低下头,在怀中人的额头留下一吻。 …… 翌日,一身热血澎湃的吕徇来到龙安殿的门口,没见到高玦先不说,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司马殷杰? 「阜安大将军,季安呢?」吕徇主动问道。 「陛下去御书房了,特地命臣陪金冕王爷。」话一落,司马殷杰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身后的吕徇有没有跟上来。 吕徇自然不会傻傻的站在门口,他看见人巴不得赶紧缠上去,怎么会让人熘走。 ……司马殷杰走在前,吕徇立即跟在司马殷杰的身后。 吕徇熟络的展开手中的摺扇,挑眉道:「阜安大将军不必叫我金冕王爷,直接称唿我吕徇即可。」 「礼尚往来,你称唿我司马律即可。」司马殷杰道。 「好的司马律,那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呢?」吕徇问道。 对吕徇来讲,还是玩比较重要。 「乐府。」司马殷杰回答。 吕徇挠挠头,发问:「乐府?不就是演奏乐器的乐师的府址吗?」 「是的。」司马殷杰回答。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吕徇疑惑不解。 是要听曲子吗?堂堂阜安大将军也不至于沦落到连一位乐师都请不起吧?! 司马殷杰没察觉到身后人的疑惑,他答:「习萧。」 二人绕过一个路口,继续行走。乐府距离龙安殿不算太远,一直走再绕过一个路口便到了。 「乐府到了。」司马殷杰停下脚步,走进乐府大门,吕徇急忙跟上去。 「阜安大将军。」等待已久的乐师直立于门口,一见司马殷杰立即行礼。 当他看见跟在司马殷杰身旁的吕徇,乐师礼貌的发问,「阜安大将军,这位是……」能跟在阜安大将军身边的人必然也是一位身份尊贵的人。 「他是长夷国的金冕王爷,今日同我一併来学习的。」司马殷杰同乐师解释道。 乐师一听那人的身份,急忙行礼赔罪。「恕臣眼拙竟不识金冕王爷,还望金冕王爷大人有大量,宽容臣的无知,饶臣一条贱命!」 「本王哪有那么可怕,快快起来!」吕徇随意摆摆手,示意那人起来。 「多谢金冕王爷大恩大德。两位大人快快里面请。」乐师再拜,下一瞬抬起手臂,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司马殷杰同吕徇一併走进屋内,屋内空旷,整齐摆放好几张桌椅,二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入座。 乐师执一萧入屋,「两位大人,我们今天学习萧的……」 …… …… 一日又一日,吕徇同司马殷杰勉勉强强学了三天的乐器,喜欢外出游玩的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一次,乐师离开屋子,去取几张乐谱。 吕徇乘此良机,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站在司马殷杰面前,指着司马殷杰的萧,痛斥道:「这萧有什么好的,让你一个劲的学?!」还害得他陪着这块木头在这里里安安分分的待了三天,拜託!他差点要发霉了好吗?! 「你若是厌烦了,大可不必跟着我!」司马殷杰脸色不变,冷冰冰的回击。 吕徇站在司马殷杰的面前,勐然发现他的气势根本压不过司马殷杰,吕徇原打算可怜兮兮的离去,自己一个人随便去哪里逛一逛。他的目光随意的下移,骤然发现了一月满舟上刻的律字。 吕徇疑惑的问道:「哎!司马律,你这萧上面是不是刻着什么字?!好像是个……律字?!」 司马殷杰闻言,立即把一月满舟收到自己身后,不让吕徇瞧。 吕徇脑补一段故事,脸上瞬间溢出坏笑,他说道:「习萧、律字……哦!我知道了!司马律是不是有人送给你这管萧,你才这么拼命的学习?!」 吕徇没给司马殷杰辩解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的!看样子……送你萧的人应该是你的心上人,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是又如何?」司马殷杰没有否认吕徇的话,他也不想否认。 高玦不只是他的心上人更是他的爱人,他自己为什么要否认吕徇的话,更何况,吕徇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谁吗?吕徇根本不知道!司马殷杰也不用担心他的泄密。 见司马殷杰为了心爱的人这么拼命,吕徇好像看到了榜样,他的心中骤然生起一股坚持下去的毅力。 吕徇不懂这毅力是为何而生的,但他有许多次得到过这股神秘的力量。 他记得最清晰的那一次无非是自己的两个皇兄得了失心疯,对人生无望的他在临水宫恰巧遇到吕纪皇兄,那一次,他得到这股神秘的力量,并坚持到如今。 「我突然间好像有坚持下去的动力了。我也要努力习萧,将来也好吹给我皇兄听!」吕徇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变得十分安分。 匆匆忙忙间,又过去了两天……来到吕徇待在师济国的最后一天,说实话他心中有点不舍。 会讲故事的安祯帝,为心上人努力习萧的阜安大将军,他们两人的身影在他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轨迹。 ……「明日就要回长夷国了啊!」吕徇一人趴在石桌上,郁闷的感嘆道。 「一想到要回国了不开心吗?!」坐在吕徇对面的高玦好奇的反问道。 第81页 他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也知道了吕徇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爷,在他看来,吕徇其实是一个热心肠的傻王爷。 高玦并没有忘记吕徇昨天下午陪他跟司马殷杰微服出访,当时他们三个人走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一位浑身脏兮兮的乞丐。 当时,高玦原本想要掏钱,却被吕徇拦下,吕徇说道:「季安,让我来当一次好人,在皇都人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高玦见吕徇两眼发光的模样,很是兴奋,他也不好拒绝吕徇的善意,只能退一步,让吕徇破费了。 吕徇从自己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乞丐的手中,「给!」 小乞丐呆呆的盯着手掌中的银白色金属,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数目的钱,整个人直接被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震惊归震惊,小乞丐也不忘道谢,在谢过吕徇二十遍后,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巨额财产,如同亡命天涯的罪人一般,急匆匆的逃离此处。 起初高玦也没多想,他以为这一件事就这么过了。直到半个时辰后,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堵满一条路的乞丐,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偏偏站在他身旁的吕徇还傻乎乎的掏出自己的钱袋,往里头瞅了一眼,随后说道:「来的人好像有点多,估计我这袋钱不够分!」 高玦若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早往吕徇头上敲板栗好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王爷啊?!瞧这些乞丐的眼神一个个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他们要的不只你的银子,可能连你身上穿的名贵的衣物都要给你扯了! 司马殷杰最先做出反应,他直接夺过吕徇手中的钱袋,往他们相反的方向一扔。 钱袋在空中华丽的划过,乞丐一个个眼睛发光,一群人都去抢钱,没人顾得上他们三个人。 司马殷杰拉着高玦,高玦拉着还是一脸懵的吕徇一路狂奔回皇宫。 不得不说那一次实在是太狼狈了,不过,身为天子如果出手责罚黎民百姓也不行。古人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大丈夫能屈能伸。 「季安,我来师济国这些天原本是打算替我皇兄挑选一件生辰礼物,我可昨天逛了一天一件看得上的都没有,不如……你让我去你们这的藏宝阁挑选一件,如何?」 高玦嘴角一抽,在心中吐槽道:你还真是敢说,也不怕朕以窥视我国财力直接把你抓起来?! 吕徇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现实,他补充道:「要不然……我出钱跟你们买藏宝阁的一件宝物吧?!」 这要是真的卖给你了,别人还不得说我国小气至极,连一件东西都吝啬到不肯送人!高玦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朕可以带你去参观藏宝阁,但你索要的东西必须经过朕的允许你才能带走,要不然,朕以谋国之罪将你扣押在此!」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敛生在司马殷杰的身上,其实藏宝阁中其他的宝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除了售卖出去或是送人。倒不如顺水人情送给吕徇,也好处理两国之间的关系。 吕徇只记得高玦说的前半部分,他可以从藏宝阁中带走一件东西。瞬间喜上眉梢,一拜,再拜。 …… 屋子宽阔,屋内整整齐齐的放置了十几架多宝阁,多宝阁的隔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珍宝古物,迷人眼。 时间沉淀的韵味在入眼的那一刻得到完美的挥发,人静静站在流淌歷史的长河中,品味着时代的变迁。 伸出手,与积攒蹉跎时光的古物来一次亲密接触,这对高玦来说无疑是天赐的恩赐! 高玦自己的目光都顾不上,更别提去注意一旁默默无闻的吕徇。 他在藏宝阁内转达许久,一直沉默的吕徇突然开口,他手指着一样东西,询问道:「季安,我能要这件东西吗?」 高玦收起自己研究古物的心思,他的目光投向吕徇手指着的东西——那一面铜镜,铜镜上并没有什么繁杂的花纹,只是一面最为普通的铜镜。 它与藏宝阁内的其他东西相比相差太远,它就像是以次充好的代替物。 铜镜? 高玦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可能,他迫不及待的问出声,「吕徇,你要在铜镜的背面刻几个字吗?!」 「我正有这个打算。」吕徇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回答道。 高玦心中一紧,他的却脸上维持着刚刚的表情,「你是不是打算在铜镜的背面刻忆生二字?」 「季安,你怎么猜到我心中所想的?!」被人猜到心事的吕徇一点也不恼,反而一脸惊讶的看着高玦。 高玦没有接下去,他现在正为一件大事耗尽了心思。 这面铜镜便是出土于墟都的忆生——自己是选择拒绝赠送,让接下来的歷史重新续写;或是装作不知道,让忆生的歷史轨迹照常发展下去。 二者孰轻孰重? 高玦再三左右,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吕徇可以带走。 吕徇得到允许,高兴的跳起,急匆匆奔到铜镜旁,小心翼翼的拿起。 高玦看着吕徇如获至宝的小动作,他的心思再度沉了下去。 如果没有忆生,他根本不知道前生的自己跟殷杰的具体交集,更不可能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直到后来,高玦也知道了如若没有忆生,吕徇的死魂也会转世投胎,根本不知道吕徇的死会是如此蹊跷。 第82页 ……一人抱着铜镜兴奋的走在前头,另一人一脸心思沉重的跟在后头。 第31章 前世之旅【9】 隔天上午,第五容熹携一群大臣送吕徇回国,身为帝皇的高玦不能离开皇宫。下午,高玦没有政要,便同司马殷杰于龙安殿缠绵一下午。 高玦趴在司马殷杰的怀中,过后的睏乏袭上高玦的心智。 司马殷杰从枕边拿出一月满舟,高玦打着哈欠,并不知道他的动作。 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萧声,高玦强迫睁开自己的眼睛,在高玦眼前的司马殷杰正在吹奏一月满舟。 耳畔传来的萧声呜咽委婉,如同两个相爱的情人被强迫分开,令人痛心,尾调随着时间不断抬高,长萧缠绵,化为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空中眷恋,暧昧不清。 「这是……一别又今朝?」高玦回想起以前,他曾听司马殷杰在他面前吹奏过这首曲子,歌曲的名字高玦现在仍记得。 一别又今朝?司马殷杰疑惑,「季安,这首是我为你铺的曲子,没有名字,难不成这首曲子是跟别的曲子撞了?」 「不是。」高玦急忙解释道,「我觉得这首曲子叫一别又今朝这个名字挺好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原来季安在是替这首曲子起名啊! 司马殷杰一笑,低下头,在高玦额头上留下一吻,「谢谢季安替它取的好名字。」 「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睡意再度袭来,高玦这一次挺不过去了,直接昏睡过去。 迷迷煳煳间,高玦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玦?高玦?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高玦强撑着清晰的意识,迫使自己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司马殷杰的脸。 高玦勐的站起身——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能瞧见司马殷杰,也就是说明,他回来了?! 高玦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现代衣物,以及桌前摆放的忆生,确实是二十一世纪没错。高玦心生疑惑,难不成他之前经歷过的穿越只是一场梦?!因为自己在工作的时候睡过去了?可他当时看见的星辉并不像假的……到底是为什么? 「玦,你怎么了?」司马殷杰很是担心沉默不语的高玦,二人的情感仿佛连在一起。高玦沉默,司马殷杰便着急起来。 「无事。」高玦本能的安慰司马殷杰。 顿了顿,高玦又道:「殷杰,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可那梦太真了……又好像在实际发生过的,说句可笑的……我竟然傻傻分不清那是虚还是实。」 高玦向司马殷杰倾诉心中的困惑,他能依靠的只有司马殷杰一个人。 「玦梦到了什么?可否将过程告知我?」司马殷杰把两只手搭在高玦的肩头,替高玦轻轻按捏。他的动作虽然生疏,却也能令高玦放松心情。 「夜时,我一人研究忆生……」 高玦把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司马殷杰。 司马殷杰闻言,点点头,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忆生上有一种跟敛生一模一样的神秘气息,但忆生的气息没有敛生的浓。」 「殷杰的意思是忆生和敛生出自同一个地方?」高玦给出自己的判断。 「应是。」司马殷杰的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忆生,「玦以后还是少接触忆生为好!」 「嗯。」高玦会听司马殷杰的话,毕竟司马殷杰都是为了他好,还有关于师济国的一些事情他还未处理妥当…… 高玦的思绪越往师济国上想,他的脑子仿佛被数千蚂蚁啃噬,一阵阵刺痛夹杂着酥麻的感觉由头部袭向全身。——「好痛!」高玦用手按着头,痛苦的叫了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高玦下一秒一口银牙直接咬在一起,强忍着脑中的苦,不让自己出声。 高玦在痛苦中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的大脑不想让自己继续思考自己在师济国发生的事情! 突生变故,高玦脸上刻苦铭心的痛苦直接吓到了一旁的司马殷杰。 「怎么了玦?」司马殷杰伸出手,轻轻按在高玦的额前。 司马殷杰原本想替高玦检查体温,没想到,高玦一被司马殷杰触碰到,高玦的脑中的痛苦立即消去大半。 高玦发现这一灵丹妙药,对痛苦的趋之若鹜使他伸出双臂,直接环住司马殷杰的腰身。高玦原本坐在椅子上,现在的他探出半个身体,去依靠司马殷杰的身体。 高玦让自己的脑袋贴在司马殷杰的腹前,因为这样才能让他的头疼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司马殷杰在心中说道。他垂眸,目光落在高玦的发旋上,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抚摸高玦的后脑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呢……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良久,高玦的头疼渐渐平静下去。原本二人的匆忙依靠,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暧昧的依偎,让司马殷杰产生了些许变化,高玦不好意思的远离,虽说二人前世的关系多么亲密,可……这一世他们什么关系都还没有。 「殷杰……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你。」高玦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基础事情。 见高玦主动提起此事,司马殷杰甚是开心,他回答道:「能!不过要冒犯你一下……」 「朕允许你随便冒犯。」高玦很是不要脸的撂下这句大话,他自己的耳根在不知不觉间也红了。 第83页 「玦,先闭上双眼。」司马殷杰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高玦依言照做,缓缓闭上眼睛,心如雷鼓,他第一次心跳跳的这么快。 司马殷杰用两只捏住高玦的下巴,他的薄唇缓缓落在高玦的左眼皮上,司马殷杰虔诚如求神的信徒,轻轻触碰,丝毫不敢有所怠慢,下一秒,二者分开,薄唇开始移向右眼皮,再一次落下。 一起一落间,高玦的右眼也拥有了能看清死魂的能力。 「好了,睁开双眼吧。」司马殷杰移开二人间的距离,抿紧薄唇。天知道他刚才多想吻在高玦的唇上,差一点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了……就差一点…… 高玦睁开眼睛,他的两眼都能瞧见司马殷杰的身影去,他的心里是既兴奋又失落。「还是这样看你毕竟习惯。」——兴奋是因为终于能瞧见立体的司马殷杰了;「可惜……」——失落是因为司马殷杰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过于冒犯的事情。 「玦,刚刚头疼过还是请假归家好!不必那么劳累。」司马殷杰关心高玦的身体,他向高玦建议道。 「好。」高玦也清楚依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静不下心来工作,与其来此捣乱,倒不如归家修养一天为好。毕竟左墟的发掘基本完成,只差一些古物的基本清理工作,再加上彤姐在这里,现场根本不缺人,高玦才能偷的一日闲。 高玦从自己的袋中拿出手机,一按开关键,手机屏幕立即亮起来。这手机从他睡前到现在就没关过,手机的电量也从原来的七十二格电到现在的六十格电。 若没有司马殷杰的提醒,高玦很有可能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嘟嘟……」 「高玦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研究室?!」 「彤姐,我想请个假……」 …… 路虎疾驰,奔跑于空旷的马路上。 两侧的风景由高楼大厦慢慢转变为低矮的房屋,围绕于住宅区的绿色植被也渐渐多了起来。 高玦一人坐在路虎上,显得有些孤独。司马殷杰之所以没跟着他,是因为司马殷杰去检查忆生去了,这其实也是高玦交给他的一个任务。检查忆生会不会跟敛生一样能储存死魂。 无比熟悉的道路让高玦能详细的记住每一处景色。 这熟悉的路边大榕树,树冠葱葱郁郁!这一望无际的绿色植被,宛如绿色的海洋。还有这路上站立的红衣人……等等,哪里来的红衣人?! 回过神来的高玦立马踩剎车,车剎与轮胎轴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汽车滑行四米后,终于稳下身,安安稳稳的停在公路上。 高玦赶紧下车,急忙跑到红衣人的身边。他自己的车子虽然没有撞到路上的红衣人,但是他还是会选择下车去安慰受惊的过路行人,也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 「你没事吧?」高玦出声安慰道。 红衣人没有理会身后的高玦,她一直在嘀咕几句话:「怎么办,拜堂之日没有新娘子,新郎就结不了婚,该怎么办,去哪里找新娘子呢?」 「什么?」高玦有点蒙,他为什么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有点奇怪?!什么拜堂之日?还有什么古怪的新娘子? 「我一直在找新娘子,我也很好奇这新娘子到底躲在哪呢?!现在我才知道——新娘子就在我的身后!!!」红衣人突然转过身来,用她布满皱纹的手抓住高玦的手腕。 高玦先是被这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后一秒他便是被这人的脸吓了一跳,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上布满千沟万壑的皱纹,黑色的斑纹布满她的整张脸,大小不一,格外骇人。那佝偻的身材包裹在一件破旧的红寿衣中,脚上的红靴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鞋中的脚骨——这根本就不是人!!! 高玦反应过来,尝试挣脱那人的束缚,无论用了多少的力道也无济于事。 高玦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只鬼的力气怎么如此大?!根本挣脱不了! 「殷杰」二字从他口中本能的叫出,下一秒,高玦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 一队人马行走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他们头顶的枝叶遮挡住所有的阳光,树荫接连不断,如同夜晚,更衬他们的不同寻常。 锣鼓和着号角,支支吾吾的吹奏,声音在树荫下传递,像是一首呜咽的哀歌。 队伍中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一件红色的古代礼服,他们嘴唇青紫,眼神无聚,脸上还画着两道红色的眼影,血红色的眼影与煞白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他们的皮肤更加的死白。 祭拜死者才用到的纸钱被人涂成红色,队伍中有小童专门负责撒这些东西。红纸钱满天纷飞,好像是为死者铺路,实际上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 队伍中央,有八名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同扛着一座雕刻精巧的花轿,花轿上红色的帷幕因为男人扛花轿的动作而不停摇动,帷幕飞起,露出端坐于花轿中新娘子的面容……一头短髮的他穿着一身古式的新娘装,脸上什么胭脂水粉也没有点,原本罩在他头上的纱布早已被风颳起,孤零零的躺在花轿的一角。 微风拂面,空中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慢慢唤醒花轿中那名昏迷的男人。 「这是哪里?」高玦扫一眼四周,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红色的……小屋子——这里的建筑怎么有一种古典风格? 第84页 高玦想要站起身,动了动却发觉自己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根本动不了!!高玦困惑的垂眸,这一眼不得了,直接把他吓到了。 高玦大惊,他……他居然穿着一身古式的新娘服??!他一男的居然穿新娘服?不对不对,关注错重点了!他居然被人绑了?!手脚都被麻绳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微风捎起帷幕,给高玦一个得知外面发生的机会。高玦一喜,赶紧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一条缝中。 高玦从缝中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红纸钱,队伍的最前头是旗锣伞扇 ,后面跟着媒人轿,呜咽吹奏的乐队,由两个小孩坐的灯轿,然后是高玦现在所处的花轿,高玦只能看到这里,排在花轿后面的也不用猜了,最肯定是嫁妆队,——这其实是古代的迎亲队伍吧?!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华丽中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让人后背止不住的发寒。 ——「怎么办,拜堂之日没有新娘子,新郎就结不了婚,该怎么办,去哪里找新娘子呢?」 ——「我一直在找新娘子,我也很好奇这新娘子到底躲在哪呢?!现在我才知道——新娘子就在我的身后!!!」 ——还有那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上布满千沟万壑的皱纹,黑色的斑纹布满她的整张脸,大小不一,格外骇人。那佝偻的身材包裹在一件破旧的红寿衣中,脚上的红靴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鞋中的脚骨——这根本就不是人!!! 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高玦终于知道自己撞上什么事了。大白天居然还能遇到鬼,真是奇了!! 高玦无法动弹,只能叫人,「殷杰!」你的男人要被其他人娶走了,你还不打算来抢亲吗?! 坐在前头的人居然能听懂高玦的话,她转过头来看高玦。她的身体跟脖子没有动,只有脑袋转动一百八十度。身体跟脑袋背离,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上布满千沟万壑的皱纹,黑色的斑纹布满她的整张脸,大小不一,格外骇人的脸再度出现在高玦面前。 那佝偻的身材包裹在一件破旧的红寿衣中,她抬起只有白骨的手指朝着高玦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新娘子,你最好别乱叫哦,不然……我会让你再也叫不出来!!」 高玦被那人的话吓到,看那人的动作,她很有可能对自己动手,毕竟她不是个人。高玦不敢再叫的那么大声,却也在暗地里不停的低声嘟囔殷杰的名字,不放弃生的希望,换句话说,求生欲极强。 风停下,帷幕也随之落下,高玦看不清外面发生的情况。 高玦的耳畔响起一阵拳交相斗的声音,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花轿里还是稳稳噹噹的。 莫不是殷杰来了?高玦这样想。下一秒,他的欣喜转为忧愁,这里的鬼太多了,殷杰会不会打不过他们?殷杰要是打不过还是赶紧跑为妙,都怪着束缚手脚的麻绳不让自己去看!!!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红色的帷幕,光芒呲熘一下钻进花轿内,照亮被束缚在椅子上高玦。 「玦,我来了。」 ——来人正是司马殷杰。 逆着光的司马殷杰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瞬间令高玦的心脏小鹿乱撞起来。穿着新娘服的高玦亦是令司马殷杰紧张起来。 高玦赶紧垂下眼皮,遮住自己的怪异的心跳,高玦问道:「殷杰,你怎么打得过他们所有人?」 「这只队伍其实是由鬼媒婆操控的,我只需要打退她一个人就行。」司马殷杰察觉到高玦的身体动弹不得,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被麻绳绑住,司马殷杰赶紧替高玦解开麻绳。 「鬼媒婆又是什么?」高玦勐的回想起那位红衣人,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高玦猜测道:「殷杰,莫不是你口中的鬼媒婆是那位五官扭曲的鬼?!」 「是。」 司马殷杰将高玦打横抱起,高玦的手臂立即环上司马殷杰的脖颈。 司马殷杰抱着高玦走出花轿,高玦这才看见花轿以外的景象,迎亲队伍的所有鬼都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也吐不出来。队伍中唯独媒人轿上少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第32章 前世之旅【10】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司马殷杰带着高玦离开,边走边倾诉出心中的疑惑。 「哪里奇怪了?」高玦不解。 司马殷杰道:「鬼媒婆只给死同寝的夫妻置办冥婚,按道理不会找上你才对!这一次怎会如此反常?!」 死同寝?夫妻?高玦一脸懵,这又是什么情况?明明他还没死,为什么会被办冥婚的鬼媒婆盯上了? 「有没有可能是前世?」前世死去的人,到现在才来操办婚礼?高玦推测道。 「前世的事情不可能拖延到现在,因为人类死魂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年。」司马殷杰也是很气,他的人居然跟别人死同穴,光是想想就想打人了。 高玦察觉到司马殷杰的不爽,他很是抱歉,「先不管那事了,咱们谈谈别的。忆生里面有没有存在死魂?」 「有,不过跑了。」司马殷杰回答。 「你见到那死魂的模样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师济国的皇室? 司马殷杰摇摇头,说道:「并没有看见人,忆生里只有它存在过痕迹。」 「殷杰,你以后不要都离开我五步远。」高玦道。说实话,他有点怕新郎,前世的自己除了跟司马殷杰死同穴还会跟谁死一起?跟自己死同穴的人到底是谁?! 第85页 「好。」司马殷杰巴不得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再加上今天遇到的这一件事,待在一起很是重要。 司马殷杰抱着高玦穿梭在丛林中,离迎亲队伍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 …… 等待新娘的高堂上,到处死寂一片。虽然有红蜡烛,红地毯,还有围观的人……死魂,却一点热闹的气氛都没有,围在门口等待看新婚的死魂只会不停的张开嘴巴又合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新郎手握红绸缎站在中央,阳光撒在前方的地面上,屋内除了晃晃的烛火照亮的一圈小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新郎接收到自己的新娘被人劫走的信息,捧在手中的红绸缎立即被他扔在地上。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吹到蜡烛处,烛火旋即一晃,照亮新郎的脸——相信这一张脸,高玦肯定不陌生。 …… 高玦跟司马殷杰一回四合院,窝在沙发上的老葵花立刻缠了上来,喵喵直叫。 「殷杰,你先餵老葵花吧,我去卧室休息一会。」高玦一手捂着头,经歷了那么多事,他太困了,现在最想安安稳稳的睡一会。 司马殷杰一手拿着高玦刚刚穿在身上的新娘服,另一手覆上高玦的后脑勺,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好好休息。」 高玦有些诧异,这动作跟前一世的殷杰经常对他做的动作一样,他呆呆的看着司马殷杰。 司马殷杰被高玦看得耳根一红,鼓起的勇气立即消散,下一秒落荒而逃。 「喵!」被秀恩爱的花花大爷很是不爽叫了一嗓子,尾巴一甩,朝着司马殷杰离开的方向走了。 高玦哭笑不得,「我还差点以为殷杰想起前世的记忆了。」 话落,他转身,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不用多久直接睡过去。 …… …… 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煳煳间,高玦感觉好像有人在碰自己的脸,冷冰冰的触感令他发颤,他再也睡不下去,只能睁开眼看。 只一眼,高玦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本能的向后退,大惊,「你你你你!」 「季安,好久不见了。」坐在高玦床边的男人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装,发现高玦醒过来,他还朝着高玦笑,那笑容冰冷让人背后发麻。 「吕徇,你怎么……怎么还活着?!」时间都过去了一千多年。高玦的震惊多于害怕,金冕王爷的墓都在那里,死魂早应该转世投胎,怎么会凭空冒出来,还……还穿着一身新郎装。 「我因我的新娘而死,没娶到新娘我怎能死!」吕徇眸子闪过痛恨,下一秒,吕徇的手迫不及待的摸向高玦的脖颈。 听到异常声音的司马殷杰奔进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有人慾对高玦不利,司马殷杰的眼睛都烧红了。 「玦!」 司马殷杰的拳头直接挥向吕徇,丝毫不留情面。 「别……别,殷杰,别杀了他!」高玦在匆匆忙忙间不忘叮嘱司马殷杰。 「……好。」司马殷杰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对那人下杀招。 吕徇自知敌不过司马殷杰,两个翻滚,直接移到墙角,「司马殷杰,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司马殷杰挡在高玦面前,防止那人继续对高玦不利。 「你不记得我了吗?!还是……失忆了?!」吕徇拍了拍自己沾了灰的衣角,不紧不慢的逼问道。 高玦不让司马殷杰回答,他自己询问吕徇道。「吕徇,你怎么还活着?怎么还记得前世的事情?」 吕徇道:「有一样东西叫——忆生。」 忆生?!高玦瞳孔一缩,心中的话随即脱口而出,「你就是住在忆生中的死魂?!」 「我死了还得靠师济国的东西才能活着,还真是咱们的缘分啊!」吕徇的话中带着痛苦,清澈的眸子泛起阵阵涟漪。 高玦皱起眉头,感觉吕徇这个王爷当得有点……惨,可是……生前的吕徇悠闲自在,哪里看得出会有这么悲惨的结局。 ——卫丞破解左墟的墓志铭,分析道:「左墟是长夷国金冕王爷『吕徇』的墓穴。金冕王爷是长夷国国主吕纪同父异母的弟弟,字可泊,他也是长夷国唯一一个王爷。 这位金冕王爷一生不娶,膝下无子,落得个二十五岁孤独病死的下场。」 高玦记得吕徇当初来师济国时他是二十四岁,自己也接近二十四岁,濒临死亡,也就是说自己死后,吕徇就排在自己之后。 金冕王爷孤独病死,高玦决不相信!一个健康的年轻人会因病而死?怕不是有人陷害吕徇?! 高玦的唿吸都有些沉重,「那死同穴又是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还需要多说什么。」吕徇一笑,他的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下一秒,吕徇消失在原地,高玦瞬间失去全身的力气,倒在床上。 「玦,你怎么了?」司马殷杰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高玦很不开心。高玦不开心,司马殷杰也开心不起来。 「殷杰,我有点难受。」得知真相的高玦有些不懂该怎么表达他心中的感情。 「玦,把你的难受分给我一些,让我陪着你承受煎熬好吗?」司马殷杰俯下身,抱住高玦。 屋内的唿吸渐渐平静,高玦终于压制住心中的愤愤不平,化为一声长嘆。 第86页 他替殷杰介绍道:,「殷杰,吕徇其实是长夷国的金冕王爷,也是咱们以前的朋友,只是他的结局有点……惨。」 「朋友?」司马殷杰不相信高玦的话。在他看来吕徇会对高玦下手,他绝对不会跟这种人当朋友! 「这是真的,你们当初还在一起习了五天的萧了呢。」高玦回想起当初无忧无虑的时光,目光中满是眷恋。 「习萧?是在学习一月满舟吗?」司马殷杰推测道。在他看来他之所以能跟那人待在一起,除了这一个推测,别无其他。 「是的。」高玦点点头。 「如果是习萧的话,确实有可能成为朋友,不过得有一个前提,他不会对你出手!」司马殷杰又道。 「他以前的性子不是这样的,估计是在忆生里面待久了,看到熟人有点迫切……」高玦说着说着就停了,他回想起吕徇刚刚的话,下一句话的语气转为委婉,「殷杰,我跟吕徇死同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司马殷杰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奋起,司马殷杰愤愤不平的说道:「我要打他!」,阜安大将军在这种事情的处理上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为什么跟喻祯死同穴的人不是自己,司马殷杰满是委屈,他的尸骨孤零零的躺在潜恩寺里湖水里,而喻祯的尸体却陪着这位吕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高玦也是一脸懵,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马殷杰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潜恩寺的湖里? ——他前世的尸体怎么会跟吕徇待在一起? ——吕徇怎么会死得如此奇怪?年纪轻轻、正值壮年的男人居然会病死?! 下一秒,高玦的颅骨中传来一阵阵刺痛。完了,他的脑子又不让他思考这件事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判定,是忆生带来的副作用吗? 高玦脑中刺骨剧痛阵阵袭来,他却还记得司马殷杰对他的头疼有安抚的作用。他的动作快过他的思考,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已将司马殷杰扑倒在床上。 司马殷杰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一脸不知所措,唿吸变得急促,手也不知道放哪才好。 「玦……」 司马殷杰刚出声,就被高玦阻止,「嘘!殷杰别出声。让我……让我就这样亲你一会……」反正他头疼需要司马殷杰来安抚,倒不如趁机贪几分美色。 高玦低下头,主动吻住司马殷杰的薄唇。司马殷杰灰白色的瞳孔勐的紧缩,很是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 「唔!」 …… …… 翌日,高玦返回工地,开始一天最为忙碌的清理工作。 主要还是巫彤的趁机报復,让请假一天的特殊人员多为其他人做点好事,「毕竟这位赫赫有名的高专家要为新来的考古学家做一个好榜样!」 巫彤的这种做法高玦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谁跟她请假,她都会笑嘻嘻的答应,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她便安排好几倍的工作量,美名其曰做榜样,实际是在报復你不工作的态度,让你下一次别再请假了。 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高玦对请假这件事有了阴影,谁在跟他扯着这件事,他绝对跟谁急。 累了一天的高专家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寻了一处没有放置古物的桌子。拉来一张椅子,人往椅子上一坐,手往桌子上一放,脑袋就这么一靠,瞬间睡过去,在梦中同周公聊天去了。 时间滴滴答答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这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十点下班回家的卫丞十分奇怪的端着忆生走进这间工作室,「高专家?」 工作室内看不见站着的人影,卫丞差点以为高玦已经回家去了。 直到他一眼发现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高玦,在他邪魅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嘲弄,他低声道:「好久不见了!可还记得我是谁?!」 下一秒,卫丞被屋外的鸟叫唤醒,他抬眸撇了一眼墙角安装的监控,脸上的嘲讽烟消云散,他又变回往常同其他人说话时的随意姿态,「高专家,你怎么睡过去了?这忆生还需要你重新检测一番呢!既然你睡了过去,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只能先把忆生放在这里,等到你醒来的时候再做检查了。」 卫丞端着忆生,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屋内一共有两张桌子,一张是高玦正趴着休息的桌子,桌上空无一物,方便高玦休憩;另一张桌子在第一张桌子的正前方,这张桌上摆放着清理完毕、还原最初姿态的古物,这几件都是高玦努力一天的结果。 卫丞打转一圈,最后停在第二张桌前,忆生被他放在桌上,好巧不巧,忆生的镜面正好对着熟睡的高玦。 卫丞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时间,嗯,时间差不了!高专家,我祝你路途愉快!下一刻,卫丞转身离开。 屋内除了熟睡的高玦其实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死魂。司马殷杰亲眼目睹了卫丞的一切动作、表情,若不是高玦再三嘱咐他:不到危机时刻,不准出手!不然,他也不会沉得下心来,盯着卫丞的一举一动。 卫丞确实没对高玦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却是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只是为了工作来给高玦送一件名为忆生的古物。司马殷杰不知怎么的,他看见卫丞这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他有点像某个人……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第87页 卫丞一走,司马殷杰立即走到忆生面前,他还没忘高玦告诉他的超时空旅行,忆生太过诡异,不宜久留,他正是要把这件奇怪的古物搬离这里。 衣袖之下,高玦戴在手臂上的手錶发出微弱的啪嗒一声,秒针走到十二,时间来到午夜。 此时,屋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古物忆生仿佛活了过来,在司马殷杰的诧异目光下,铜镜释放出点点金光,万千浮光如同被赋予生命一般,袭向司马殷杰以及他身后沉睡的高玦。 浮光的速度之快,无不令人瞠目结舌,就连反应迅速的司马殷杰都没有机会反抗。 屋内顿时金光大作,一切都变得光彩夺目。 屋内墙角的监控拍到的视角却是高玦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点也不动,忆生被摆在另一张桌子上,铜镜正对着高玦,屋内平静无奇,什么都没有发生。 …… …… 「季安,季安,晨安时分到了,该起床了。」 在高玦的耳畔徘徊的是司马殷杰磁性的声线,这声音太过柔情似水,光是听上一刻,足以捕获世间万千女子的心。 高玦在睡梦中保持清醒的意识,他心道:我好像工作得太累了,直接在工作室睡了过去,现在应该……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季安?喻季安?喻祯?! 高玦心中一震,赶紧睁开自己的眼睛。 高玦第一眼看到的是赤果果的肉体,司马殷杰正赤着上半身坐在他面前啊!高玦本能的用手捂紧自己的鼻子,生怕它流出血来。 「季安怎么了?」司马殷杰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对高玦的动作深表疑惑,是不是自己穿得太少了?!可是……他们平时欢爱后他都是这样,从未见过高玦有过这样的态度。 高玦看见赤着上半身的司马殷杰心中又惊讶又是惊喜,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的如此之快了吗?还是这里是前世? 高玦斜视一眼,入眼是层层叠叠熟悉的帷仗,裊裊升起的缕缕薄烟,还有这博古架上堆叠的书本,所有的一切无不说明了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前世之地啊!高玦震惊,他又没有接触忆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前世?!谁可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安,莫不是着凉了?需不需要我去知会诸位大臣一声今日不上早朝?」司马殷杰拉高棉被,盖在高玦身上。 「不必了,我身体没事,只是今天刚醒脑袋有点昏沉罢了。」高玦以最快的速度习惯这里的生活,他可还没忘记他在这里的身份——师济国的皇帝。 …… …… 早朝一如既往的平常,诸位大臣位列两侧,高玦一人独坐高位,俯瞰众生。 「诸位爱卿近日可有异事上奏?」高玦早晨询问司马殷杰一番,得知现在的时间跟他离开这里回归现世停留的时间还要慢一天,昨日早晨吕徇刚回国。 第33章 前世之旅【11】 诸位大臣对视一眼,他们整齐划一的举起手中的笏,正打算跪拜安祯帝,并说道:「国泰民安。」 「报!」 一声急促且惊慌的声音传入大殿,打断诸位大臣接下来的动作。 「何事如此慌张?!」高玦皱起眉头问道,他的心中有点不安。 士兵身上带着血战黄沙的气息,气息尚且不稳。他来到高玦面前单膝下跪,朝着大殿中地位最高贵的安祯帝俯首作揖,道:「陛下,昨夜长夷国突然对我国南境发动袭击,我国士兵防守不及,现已被长夷国夺取两座城池!」 「什么?!」高玦被这个惊人消息震惊到了,他从皇位上站起,眸中尚且停留着惊色。 两侧的大臣听到这个消息身体一颤,手中的笏牌都差点甩出去了。 他们在人群中交头接耳,四处探讨长夷国突然发兵攻打师济国的原因。 「长夷国怎能如此?」 「明明昨日他们的金冕王爷还在我师济国里游玩,时间不过一日,怎能说翻脸就翻脸?!」 「两座城池啊!一夜之间两座城池就这样没了?!哎呦……心疼死老臣了……」 「长夷国对我国地界虎视眈眈许久,臣原以为他们派金冕王爷是要同我国交好,哪里知道他们心里存的是这样骯脏的心思。」 高玦呆呆的后退一步,又坐回龙椅上,他现在的心思好比一团乱麻,脑中仅此一个心思——师济国灭国的结果就要来了吗?怎么会如此之快?! 台下一班老臣正为长夷国做出的事情发表一个比一个激烈的语言抗议。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坐在龙椅上的安祯帝,而这群注意安祯帝不太对劲的人中其中最担心高玦无疑是司马殷杰,他从大臣中走出来,跪在高玦面前,拱手作揖道:「陛下,请允许臣率兵赶走这群觊觎我国国.土的贼人!」 这……高玦犹豫起来,他知道自己和国家的结局,独独不知道司马殷杰的结局如何,他到底该不该放手一搏?!会不会害了司马殷杰。 高玦很是犹豫。 朝中也有看得明的人,例如赤阳将军,他主动走到高玦面前跪下,拱手作揖道:「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老臣恳请陛下派阜安率兵前去灭我国敌,扬我国威!」 赤阳将军一开口,原本吵杂的大臣立即安静下来,这一群人很会见风使舵,他们深知只要朝堂中有威名的大人物发言,无论什么,他们只要附和称好就行! 第88页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台下,密密麻麻的跪倒群臣一片,台上,高玦颤着手,指着群臣,道:「朕允!」说实话,他也想斗争一番,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司马殷杰和国家。 能不能扭转歷史,就看他们能不能创造奇蹟了。成败在此一举! 前方战事吃紧,高玦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替司马殷杰送行,他站在城墙上目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去,消失在眼眶里。 跟在高玦身边的第五容熹见人走远了,想要让皇帝回皇宫,毕竟这里既高又寒,对金贵的人儿来说可受不得这种折磨。哪知道高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阜安大将军离开的方向,身体一动不动,一点打道回府的意思都没有,「陛下?」 高玦被身旁的人唤醒,他一眨眼,心思回体,反问道:「何事?」 「陛下天凉了,该回皇城了。」第五容熹温言劝道。 「容熹,你说这一次能赢吗?」比起自己高玦更担心的是自己国家,还有自己的男人。 「陛下洪福齐天,国家事业昌运,这一战必然胜得了的!」第五容熹的吉利话张口既来,配上他一脸严肃的脸,根本不觉得他是在阿谀奉承。 「想必你这话,长夷国的皇帝也听过。」 高玦意在说臣子捧皇帝,第五容熹却听出一身冷汗。 「陛下……」第五容熹急忙俯首作揖。 「容熹,你怎么跪下了?不是说要回皇宫吗?」高玦转过身,看见跪在地上的第五容熹,疑惑一句。 「臣体力不支,让陛下见笑了。」第五容熹根据高玦的话推断出高玦并不知道他背后做的事情,第五容熹随便找了一个幌子掩盖他的惊慌失措。 …… …… 南境战场,黄土飞扬。 青云盘蓝天,号声伴鼓响;衣着铁铮甲,手执青利剑;冷光落银刃,疾风拂国帜。 临到阵前,刀剑交加,血溅满沙场,为国洒热血。尸骸遍野,血色连绵。 伤卒不能行,对月寄空思,秋日送寒风,客死他乡人,如不破敌营,士卒终不归! …… …… 「报!」 接连好几日沉寂的朝堂终于迎来春回大地的日子。 原是前方战事捷报频归,我国士兵不仅打退了长夷国士卒,就连前几日丢去的两座城池都在司马殷杰的带领下夺了回来。 满朝欢喜,就连忧心的高玦都被大臣们洋溢在脸上的喜悦感染得喜上眉梢,他只身一人坐在皇位上,嘴角勾起的幅度根本掩不住他的心思。 台下有几位大臣眼尖的看见高玦嘴上的笑,这人心道:陛下为国家战事担忧那么久,难得如此开心,倒不如,我们向提议给阜安大将军赐婚,来一个喜上加喜如何?!真是聪明啊! 那几人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只是接下来故事的发展有点超出他们的预料了。 端坐在皇位上的高玦听了他们的建议后不喜反怒! 高玦一拍皇位的扶手,嘭的一声,直接吓到台下的所有大臣。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惹高玦不快了,只知道一股劲的磕头赔不是。 高玦被人逼着给自家男人娶媳妇满心不快,这也是他极少在朝堂上对诸位大臣发脾气,怒髮冲冠道:「朕还没娶亲,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傢伙倒是惦记上别人了,急着把家中的女儿嫁出去,拉拢关系了?!」 跪倒在台下的诸位大臣很是郁闷。 他们都还记得陛下刚登基那时有一位中部侍郎向陛下提议广纳嫔妃,结果被陛下以居安思危的幌子罚了一年的俸禄,整整一年吶!! 结果把那人逼得只能借钱过日子,苦啊,苦! 更何况现在军事急迫,再提及安祯帝广纳嫔妃这一事,那人怕不是自寻死路?! 朝会一截止,高玦果断甩袖离去。 黑着脸的高玦走进御书房,发现桌子上摆放的信件,信件上写着阜安书,高玦铁青的脸色瞬间回暖。 他迫不及待打开书涵,阅览纸上内容。 「殷杰亲笔。国家南境黄沙茫茫,敌军侵袭如狼似虎。身侍阵前虎,心系巧儿郎。我为国家而战,也是为你而战!捍卫国土,我愿至死方休!」 高玦看完书信的内容脸上一红,脑中只记得——身侍阵前虎,心系巧儿郎,这句话好像是司马殷杰在跟他表露情意……高玦急忙用手拍拍自己的脸,他要注意的应该是司马殷杰的至死方休,而不是暧日未的情话。 高玦坐在书桌前,几张书信被他放在桌子上,他拿来一笔,略沾黑墨,即刻在白纸上书写起来,「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绝不可以死,也不可以受伤!国家灭了尚可重建,你若离了我,要我当如何?!」高玦在书信上用了尊称,为了凸显出事情的严重性。 吹干墨迹,摺叠整齐,放置于袋中,红漆加封,陛下书三个红字明晃晃的留在书封上。 …… …… 「将军!若是按我们这样继续打下去,能不能打到长夷国腹地啊?!」跟在司马殷杰身边的侍卫一脸崇敬的看着己方主帅。 他见识过阜安大将军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对侍卫来说阜安大将军好比他心目中的战神,百战百胜。 从阜安大将军来到南境指挥士兵作战开始,南境再无败绩,阜安大将军可谓用兵如神。 第89页 「不要自大妄为,长夷国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亮出来。」司马殷杰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没有喜怒也没有哀悲,仅是静静的看着满眼的黄沙。 「什么?长夷国居然有底牌?!阜安大将军,长夷国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啊?!」侍卫表示很好奇。 「长夷国前苻坚大将军荣沖。」司马殷杰回答道。 侍卫一听,急忙道:「苻坚大将军荣沖!!我知道,我知道,他被人称为不败将军,未尝败绩。可他现在已经六十无岁高龄了啊!还能为国家出力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接下来的战事如同司马殷杰所担忧的,一路发展。 长夷国出动前苻坚大将军荣沖跟现苻强大将军荣九寨,新老协助,共敌一位阜安大将军。 荣沖用兵多变,荣九寨喜爱兵法直冲,二者计谋相辅,产生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司马殷杰被迫转攻为守,战场上的情况瞬间反正过来。 战报传入皇宫,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高玦捏着手中的信,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他一直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还要继续吗?哪怕前方是岩浆地狱也要放手一搏吗?! 高玦想起司马殷杰高大的背影,他心中有了一点结果,「再耐心等待几日,刻着墓志铭上的文字总能被修改的。」 接下来的两日,前方战场一共送来两份战报,虽说前一份勉强取胜,后一局却败了,但这两局打斗的战报报死伤人数恐怖。 高玦捏紧手中的书信,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歷史的齿轮还是改变不了吗?!是自己太过胆大妄为了吗?! 高玦转过身,目光落在地图上,长夷国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抓着一只动弹不得的野兔——师济国。 继续打下去,我国必定倾尽所有人力物力财力,尚且不知能不能取胜,歷史上结局也不知道能不能更改。 打下去,还是投了呢?!哪一种最能补偿自己对师济国的愧疚。 打还是不打?! 打还是不打?! 打还是不打?! 高玦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不打了,投了吧!」 为保全师济国百姓,高玦不怕背这个骂名。 师济国投降,诸位大臣无一人反驳,且不说阜安大将军在前阵杀敌,后方的军心早已涣散,此战师济国必败。 师济国虽败,却没有造成血流千里的悲惨局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长夷国得到消息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所写,让师济国安祯帝伙同阜安大将军一同去往长夷国皇都,即可保全师济国全体百姓的命。 高玦书信一份寄给司马殷杰,说明事情的由来,并让司马殷杰即刻前往长夷国,而高玦自己则是带着第五容熹一同前往长夷国。 …… …… 在湛蓝的天空下,长夷国皇城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这里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真可谓是雕樑画栋,金碧辉煌。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裊裊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随人走进殿内,只见宫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人儿——长夷国金冕王爷,他手摇纸扇,一见高玦走进来,急忙用纸扇遮挡自己的脸,他没脸见高玦了。 高玦没看吕徇,他的目光落在高位上的男人,男人一对邪魅的桃花眼正在与自己对视,那张脸……对高玦来说并不陌生,他跟卫丞长得差不多!! 高玦内心震惊,却不忘隐藏心中所想,他躬身作揖,道:「师济国俘虏喻祯见过长夷国国主。」 跟在高玦身后的第五容熹一拂衣角,下跪。 吕纪细细打量台下人的容貌,一点让高玦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便是……让可泊天天称道的安祯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打起来只会投降认输,懦夫一个!朕倒是对阜安大将军有点好奇,估摸那人下午能到长夷国皇都吧! 吕徇瞪着眼看着尴尬的气氛,皇兄迟迟不表态,他也不能让高玦继续这样下去,他暂且抛弃自己对高玦抱歉的心情,急忙扶起高玦,道:「安祯帝快快请起。」 高玦顺着吕徇的动作站起,端坐于高位上的吕纪一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高玦心想:「绪坤帝对金冕王爷的纵容果然可怕到另一个极点。」 要知道代主行事,可是杀头之重罪啊,就连王爷也不能倖免! 高玦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的第五容熹一併站起身。 这时,端坐在龙椅上的绪坤帝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喻祯,你我同为皇帝,你的憋屈朕也能体会,看在吕徇为你求情的份子上,朕不杀你,还要赐你一座听风阁,可谓仁义?」 「多谢绪坤帝仁慈。」高玦拱手,心中无喜无悲。 「来人,带他下去!」吕纪高声道。 「皇兄不必不必,我带喻祯去听风阁就行。」吕徇急忙道。他想找一个时机跟高玦解释事情的由来。 第90页 吕纪一对邪魅的眸子轻轻一扫,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吕徇身上,说话的言气带上了怒气,「堂堂金冕王爷还要卑躬屈膝的去招待一位贱孚!!」 「对不起皇兄。」吕徇不成想会惹怒吕纪,他只是想跟高玦解释,他也是头一次见皇兄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去御书房里给朕待着!把吕氏春秋给朕抄一遍!」吕纪甩袖而去,重新回高位之上。 吕徇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替自己争取一些优势,他拱手,乖顺的说道:「臣弟现在就去御书房自罚两遍,皇兄别气。」吕徇还多加一遍以示诚意。 吕徇话落,转身而去,乖乖去御书房抄书去了。 吕纪的目光顺着吕徇的背影消失而收回,他眸中流露出的温柔瞬间被杀伐果断吞噬殆尽。 吕纪坐回龙椅上,恢復一身天子气概,他道:「来人,将罪犯喻祯带到听风阁好好招待!!明卫和暗侍一样也不能少!」 吕纪话中的招待必然不是什么好的招待,明卫和暗侍其实是负责监视高玦的人。 吕纪是听了吕徇的话饶高玦不死,可他没答应吕徇不能对高玦做什么。 士兵走进大殿,吕纪又道:「第五爱卿便留下吧!」 吕纪此话一出,站在高玦身后的第五容熹立即跪倒在地,拱手,抱歉道:「安祯帝,臣对不起你!实在是大势所趋,师济国在怎么努力也敌不过长夷国啊!」 高玦转过身,漠然的看着不停磕头赔礼的第五容熹。 他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若是一昧的打下去,第五容熹里应外合,泄露不少军事木几密,师济国必然败得更惨。且不提他的下场会如何,师济国的百姓必然也将招受到一番惨无人道的杀戮和血洗。 士兵走来抓住高玦的两只手臂,极其「友好」的带走高玦。 …… …… 第34章 前世之旅【12】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听风阁』。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嘆息似挽留。 高玦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他在担忧,也不知司马殷杰怎么样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高玦敏感的转过身。烛光照亮来人的身影,那人原是吕徇。 「是你?!」高玦道。 「季安,你没事吧?我听通天监的人说你被打了……」吕徇小心翼翼的合上门,急忙走到高玦身边,检测他有没有事。 「只是挨了两鞭子,不牢金冕王爷挂心了。」高玦身子一挪,果断选择远离吕徇。 吕徇看见高玦这样提防他,他很是伤心,他急忙解释道:「季安,你……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我皇兄为何要对师济国发兵,他根本没告诉我这件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大大方方的去师济国啊?!」 他也很委屈,明明自己好不容易交了两个朋友,哪里知道皇兄一出手,直接把他们逼得不待见自己了。 高玦默不作声,对现在的他来说,一切的话语都是无用的。 吕徇眉宇一皱,心中的难过溢到脸上。只见,他从衣袖中取出一罐手掌心大小的圆盒,吕徇不敢直接拿到高玦手上,他只能怯怯的放在桌子上,叮嘱道:「这是宝元膏,药效很好,用它涂抹伤口,一个星期伤口印记不存。 我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能补偿我皇兄对你做的事情,虽然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但……」 「金冕王爷不必多言!成王败寇这种事并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输赢。」月光通过窗户,照在高玦的脸上,显得他愈发的孤寂。 「对……对不起……」吕徇揪手指,眸中满是歉意。 「药膏我收下了谢谢你,我要睡了,不便送客。」高玦丢下几句话,直接扫客。 「我会让皇兄不再对你行刑,你一定要好好的。」吕徇坚定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听风阁。 …… ……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吕纪侧躺在美人榻上,耳畔的琴音优雅令人放松心情,他像猫一样的慵懒,半眯着眸子。 一人跪在榻前,禀报着吕徇偷熘进听风阁后做的事情。 听到某一件物品的名字,吕纪半眯的眸子陡然瞪大,他从美人榻上坐起身,问道:「你说可泊把什么东西送给喻祯了?!」 「回禀陛下,金冕王爷把您赐给他的元宝膏送给喻氏了。」跪在地上的暗侍重复道。 吕纪眸子一凛,言气直接降到冰点,「拿朕赐给他的东西送给喻祯,朕这个兄长还不如一个陪他一个星期的男人吗?!」 底下那人不敢出声。 吕纪从美人榻上下来,挥退身边的暗侍,只手掀开水晶帘。 帘后,第五容熹坐在琴桌前,一见吕纪过来,他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下。 吕纪问道:「阜安来了吗?」 第五容熹思量片刻,斟酌答,「约摸到了。」 第91页 …… …… 烛火摇曳,照亮夜间的金黄色大殿。 一人被五名士兵携在中心,被迫来到这里。 龙椅上坐着长夷国绪坤帝,这位尊贵的天子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台下的司马殷杰。 吕纪道:「阜安?」 「师济国阜安,司马律,拜见长夷国主!」司马殷杰拱手作揖。 一得知师济国投降的消息,他丝毫不意外。 师济国的国力根本敌不过长夷国,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因为师济国的几任国主接连消耗师济国的兵力物力财力,丢给高玦时,整个国家只是一个空壳子,除非出现奇蹟,不然师济国也经不起长夷国这么消耗。 「司马律,苻坚将军不知在书信上提及多少你的兵术,你可谓用兵如神啊。」吕纪从龙椅上走下来,边走边说道。 「司马律兵法拙劣,苻坚将军口中的用兵如神是高抬了司马律。」 话落,司马殷杰垂下头,在他眸中满是对高玦的担心。也不知道高玦他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长夷国正稀缺你这种人,只要你为我国行兵作战,朕可以给予你一生的荣华富贵。」吕纪很是看重司马殷杰,年少有为,何不利用一番?! 「司马律身为师济国战俘,没有本事,也没有资格当任长夷国主口中的人才。」司马殷杰婉言谢绝。 在他心里,他身是师济国的人死是师济国的鬼,绝不可能背叛师济国,也不可能背叛高玦! 吕纪闻言,冷笑一声,「呵!」一对桃花眼中满是嘲讽,「执迷不悟的愚蠢会令陷入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局面!」 「哪怕身前地狱,身后桃源,为了喻祯,我行亦无悔!」司马殷杰很是果断的回答,丝毫不给吕纪面子。 吕纪双手一拍,表面贊同实则嘲讽,他又道:「念在朕爱惜人才的份上,朕此次不追究于你,但下一次可未必。朕好心奉劝你一句,早日点头才好,避免将来遇些伤心的事情。」 「多谢绪坤帝的建议。」吕纪的建议司马殷杰听了,可要不要执行下去就得看司马殷杰的心思了。 「来人。」吕纪高声道。 五名侍卫一齐跪倒在地,「属下在!」气势恢宏。 「请阜安大将军到长夷国的贵地休息,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他!」话落,吕纪决绝拂袖而去。 …… …… 御书房内。 「皇兄……」吕徇停下手中的笔,拖长音道。 倒在美人榻上的吕纪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在吕徇身上,他不紧不慢道:「抄两次吕氏春秋可是你自己提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莫不是想反悔?!」 「不为这件事。」吕徇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来到美人榻前,他身子一蹲,趴在美人榻边上,怯怯的求到:「皇兄,能不能放了季安?」 「季安?谁?」吕纪一下子没缓过来,他现在只顾着另一件事。他一伸手,落在吕徇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就像主人抚摸爱宠一般。 「季安就是喻祯。」 吕徇话一出,吕纪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吕纪话中满是嘲意,「你们倒是亲密都敢直唿双方的字了。」 「皇兄……」吕徇揪着吕纪衣袍的衣角,反驳道,「你不也直唿我的字……」二者直接有什么区别。 「朕是你的皇兄,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居然拿朕跟喻氏比?!」吕纪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戾气。先是司马殷杰,后是自己的皇弟,怎么一个两个都为喻氏着了魔?!这个喻氏还真是不能留着!! 「皇兄……」吕徇还想为高玦求情,却被吕纪拂袖子的动作挥退在地。 吕纪俯视着他,帝王气势压迫着吕徇,让他喘不过气来。吕纪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再敢在朕的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朕必要让他暴毙当场!!」 「皇兄,你别生气,臣弟再也不会了。」说来说去,吕徇最怕的还是吕纪生气。 他感到很是奇怪,为什么自家的皇兄今天能对自己发两次脾气呢?以往一年的时间都不会生气一次,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呢? 想不通的吕徇乖乖站起身,坐回椅子上,握起笔,继续抄书。 倒在美人榻上的吕纪一直盯着吕徇的动作,在他眸中翻涌起汹涌的风暴,不断侵蚀着残存的清醒。眼眶泛红,如同一只雄狮贪婪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陛下,第五尚书求见。」太监的声音突然响起。成功吸引吕纪所有的注意力,吕纪从美人榻上站起身,合拢自己的衣物,遮住他卧倒时不小心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让他进来。」吕纪对殿外的太监吩咐道。 「是。」 片刻过后,第五容熹被一太监带来御书房,二人一齐拱手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礼。」吕纪从榻上站起身,他对太监说道:「你先下去。」 「是。」太监依言退下。 「第五爱卿,司马律在通天监待了三天,肯改变主意了吗?」吕纪丝毫不介意吕徇还在一旁抄书,他想要问的问题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回禀陛下,还没。司马律这人也是皮厚嘴硬,自从三天前入通天监到现在一点软都不肯露,狱卒也不知道该怎么针对他,只能把十大刑具都在他身上用一遍。」 「呵!若是朕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吕纪眼前又浮现高玦的身影,说出来的话满是无情之意。 第92页 坐在一旁抄书的吕徇,悄悄的把吕纪跟第五容熹的对话偷偷收进心底。 时间来到下午。 「季安,我又来了。」吕徇通过收买听风阁的守卫获得了来去自如的资格,现在每天探望高玦一次成了他的日常。 「你有殷杰的下落吗?」高玦近几日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可惜他出不去,也没人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事情,要想知道司马殷杰的下落只能通过每日来陪他的吕徇。 「有司马律的消息了!」吕徇喘了一口气回答道。 「是吗?殷杰现在人在哪?!」高玦迫不及待的走到吕徇面前。 自从他被通天监的人打了两鞭子后,再也没入过那个鬼地方,日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刑罚变为囚禁。 吕徇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高玦,「司马律在你来到长夷国的那个夜晚也来到了长夷国,我不知道他跟皇兄在大殿聊了什么,只知道皇兄直接命人把司马律关进通天监了。这消息是我在御书房听第五容熹跟我皇兄的对话时听到的。」 「什么?!!」高玦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司马殷杰被关通天监了?算算时间,他来到长夷国已经过了三天,也就是说司马殷杰被关通天监三天了。 他当时在通天监里待了半个时辰,身上两道鞭痕还算是轻的,司马殷杰在那待了三天……高玦一想到这,便感到揪心的疼。 「能不能……替我求求你的皇兄,放司马殷杰出来!通天监那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对高玦来说最重要的是司马殷杰。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对不起季安,我这个朋友当得如此的没用。」吕徇很是自责,他连一个朋友也救不了。 「你不必道歉,我不恨你,我只恨自己没有用,连人都夺不过来!」高玦手中一紧,直接捏碎手心的茶盏,鲜血即刻喷涌而出。 后悔投降了吗?是的,他有点后悔了。 「你别这样,一切事情都有转机的!我先替你包扎一下。」吕徇皱着眉头,很是担心高玦。 高玦眸中闪烁着晶莹,自问道:一切事情都会有转机的吗?! …… …… 翌日。 长夷国御花园处。 今日天气不错,艷阳高照,天空一碧如洗,地上开满争奇斗艳的娇花,香飘十里,清香芬芳,吸引来王公贵族游园观赏。 吕徇跟在吕纪身后,再三犹豫下,终于出道,「皇兄。」 「何事?!」吕纪游走于牡丹花从间,身后又跟着吕徇,美景伴美人,使得他的心情大好。 「皇兄,能不能……放了通天监中的司马律?」吕徇道。 「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掌握吕徇一切秘密的吕纪头一回当了明知故问的人,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如水,没有跌宕起伏。 「皇兄,你不生气太好了。」吕徇大喜,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季安以前是司马律的皇帝,他们两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出一起走。如今师济国没了,他们被迫分离,只希望能再见到对方一眼,不知道皇兄会不会怜悯他们之间的友情,赐予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吕纪不信吕徇的话,二人一起出一起走,他怎么觉得这两位君臣之间更像是有某种关系呢? 吕纪回忆司马殷杰当初那果断决绝的话语,该不会这两人真是那种关系吧?! 那可就好玩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会让他们二人见面的,朕也相信那一次见面他们绝对终生难忘!!」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邪魅的笑意,其中掺杂了几分鲜血的印记,转瞬即逝。 「皇兄,你真好!」吕徇不知道吕纪心中所想,他一昧的认为自己的祈求成真了。 下午,吕徇把自己得到的好消息转告高玦,高玦也兴奋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见殷杰一眼!」高玦激动的握住吕徇的手,对吕徇的感激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季安你不必谢我,要谢得谢我皇兄,若是没有他的允许,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忙。」吕徇替自家皇兄洗白。 「是吗……」高玦道,心中的喜悦渐渐散去,说实话,他心中有点怀疑吕纪的态度。 吕徇信誓旦旦道:「是的。」 …… 风云流转七天过。 …… 师济国如今被划分成长夷国的一座省市,改名长盈。 长夷国的绪坤帝七日前带着金冕王爷以及一队声势浩大的军队,还有一位「罪犯」,从皇都出发,七日后准时抵达长盈。 「皇兄,你不是要带季安去见司马律吗?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吕徇跟在吕纪身后,美名其曰来看热闹,哪里知道吕纪带着高玦不是去通天监,而是来长盈的菜市场口。 吕纪用手掀开帷幕,目光撇向车外,漫不经心道:「他们来这里见面不是更好吗?旧地方,旧熟人,还有……」吕纪没说完,留了一个悬念。 「皇兄这么想也对!」吕徇刚离开的兴奋又回到心头。 市场口的刑场上早早搭好了一个火塔,一堆木材围着一个圆台,圆台上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缠着麻绳,高玦被人挟持到那里。 高玦看见火塔时,心里暗道不好,他迅速的做出挣脱的动作,却被挟持他的两个人化解,而后他又被人用麻绳绑在柱子上。 第93页 麻绳勒得很紧,生怕高玦有一线逃跑的机会,又像是把高玦往死里送。不出片刻,高玦的身体上就被勒出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吕徇瞳孔一缩,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冲过去,想要抓住高玦的衣领,却被自己身后的侍卫带了回去。 吕徇朝着吕纪怒吼道:「皇兄,你在做什么啊!」 让他感到心寒的不是吕纪的出尔反尔,而是吕纪对高玦的使用的手段,如此的阴险毒辣!!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皇兄,不是!他的皇兄不是这个样子! 不! 「好皇弟,皇兄这是让他们见面啊!」 吕纪说出来的话直冒着冷意,直接冻伤了吕徇的心。 吕纪站在屋檐下,阳光照到吕纪的身影,阴暗与残忍围着他转,如同一只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让吕徇头一次发觉他根本不懂自己的皇兄,他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皇兄这么陌生。 第35章 前世之旅【13】 「原师济国安祯帝起谋反之心,欲推翻长夷国的正统统治!破坏长盈的长治久安。今日,朕带罪人来向诸位请罪!」吕纪一番胡言乱语吸引来无数行人,让原本拥挤的人群更加密集。 「台上这位英姿勃发的人是绪坤帝?!」 「平民见到本国皇帝还不快快行礼?!」有人提醒道。 「对对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的人群忙着行礼,遗忘了那位被绑在火塔上的人。 「朕将替天行道,消灭这位存心破坏的罪人,火起!」吕纪高声喝到。 「是!」即刻有人举着一柄火把,走到火塔前。 火把上火舌迫不及待的舔舐火塔的木架,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司马殷杰的声音骤然响起,悽厉如心痛欲死的人。 一直挣扎企图逃离的高玦勐的抬起头,他比起身上的火,他更想见一见自己心上的男人。高玦失声道:「殷杰……」 司马殷杰之所以会来到此处,是因为吕纪的吩咐。吕纪同吕徇离开那天的下午,司马殷杰被人秘密运送,目的地相同,脚程却要慢上一点。 此时的司马殷杰四肢被四条铁链锁住,手踝和脚踝用上四个铁环拷住,铁链同铁环连接,铁链的末端又被四名侍卫擒住,司马殷杰一上前,便会受到四名侍卫的力道,力道来自四个方面,每一道都是被迫,强制司马殷杰止步不前。 火塔上,一朵朵火焰如同一只只跳跃的小精灵,最先只在靴子上跳舞,后又拽着裤腿一步一步的跳上来,跳到膝盖上,绕着大腿打圈,最后,向上延伸,没过肩头。顺着及腰的长髮上升,最后吞噬整个身体。 「啊啊啊……」高玦撕心裂肺的大喊,被万只蚂蚁啃噬,又在岩浆中沐浴全身。 好痛,好痛! 有一句话是高玦濒临死前脑中存留的最后一句话,高玦没有犹豫,立即说出自己的话,「吕纪,我一个人承担你的所有怒火,放过司马殷杰!」 高玦仍记得现在的自己是前世的自己,过二十四必死的魔咒是他在怎么努力也打不破的,反正自己必死无疑,为什么不趁机替司马殷杰求情。 木材遇火自燃,形成一道漆黑的浓烟,浓烟如同奔流不息的潮水,一步步侵蚀这清晰的蓝海,又如一只狂奔的猎豹,要把这天撕碎了。 吕纪一对桃花眼中满是嘲意,他道:「真以为死自己一个,就能挽救心上人了吗?痴心妄想!」 焦躁和不安挂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被四个人挟持的人是他们以前的阜安大将军,那……这位被锁在火塔上的男人应该是……安祯帝。 他们想做什么,却又无能为力,他们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为那位可怜的安祯帝做着心理祈祷。 火焰咬破皮肤,露出血淋淋的肉。血液顺着身体滑落,火塔上那位血淋淋的人的声带仿佛被火焰烧断,再也发不出一道声音,空气中瀰漫着焦香还有一股刺鼻的浓烟味。 司马殷杰恨不得冲上去救人,可是这该死的铁铐死死的锁住他,让他寸步难行!「不要!」 吕徇被两名士兵钳住,绝望道:「季安!」 整个地方,除了司马殷杰和吕徇在大吼,其他人一声不吭,他们强迫逗留在眼眶中的晶莹却出卖了他们的心。 那是为了师济国的百姓宁愿放下帝皇尊严的安祯帝啊!是唯一实行利民仁政的好皇帝呀,处处为人民着想。可他们现在,连皇帝被人欺负都不敢支吾一声,太辜负皇帝对他们的信任了。 火焰越燃越大。直到后来,足足有两米高,挡住了火焰中那人的影子,无声无息,仿佛里面没有人的存在,浓烟吞噬天地,形成了天地为之变色的情景。 哭声终于压制不住了,一声起,声声起。排山倒海般的哭声,响彻这人间。 为他们的王敲响最后的冥钟。 火焰照亮每个人的眼脸颊,通红一片。 人死不能復生,一切已成必然。 这名师济国最开明的君主从此淹没于歷史长河中。 司马殷杰在那一刻吐出一口心头血,下一秒直接昏迷过去。四名手执铁链的士兵面面相觑。 第五容熹徵求吕纪的意见,「陛下,这怎么办?」 第94页 吕纪摆摆手,随意道:「随便找辆拖车拉到长盈的监狱里,明天还有一场盛大的好戏,主角不可以不来参加。」话末,吕纪邪气一笑。 …… 夜晚时分,冷月凄凉,寒风渐起。 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走动,大家都愿意待在家里,毕竟今天街上死了个人,若是遇到了鬼,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个身影穿过街道,来到市场中心也就是今天火塔的所在地,吕徇将烧焦的木炭拨开,暴露出焦黑的灰烬连同未烧完的几块焦黑尸骨,那是——骨灰,高玦的骨灰,一国之君沦落到这个结局,看起来格外凄凉。 一滴晶莹划过那人的脸颊,滴在骨灰上,下一秒,他察觉自己的失态,急忙擦干自己的泪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他从别处抱来一个箱子,用自己的手,一点点拾起旧人的骨灰,小心翼翼的送进箱子里。 虚无中,灵魂体的高玦正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地下那人替自己捡拾骨灰,熟悉的人,熟悉的箱子,良久,高玦长嘆一声,「果然是这样!箱子为何会出现骨灰,是因为吕徇替自己收尸,骨灰都收进一个漂亮的箱子里,才有了后来的侧室密箱。难怪鬼媒婆会找上自己,自己真的是吕徇鬼名上的老婆!」 高玦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自己是灵魂体的,可惜他现在没法动,要不然,他早去见见司马殷杰了。倒是误打误撞的解开一段歷史迷题,这也不算亏,只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动啊!! 骤然,咦!好像能动了,高玦抖了抖腿,神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能走动了,虽然上悬浮在半空的走。太好了!高玦迫不及待想要出发找司马殷杰,可是……问题来了,他不认识路,也不知道吕纪把司马殷杰关在哪里了,人海茫茫,他去哪里找?! 底下的吕徇收集好高玦的骨灰小心翼翼合上盖子,在怀中抱紧,转身就跑,好比身后又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在追赶他。 不如先跟着吕徇吧?!高玦扫了一眼四周,乌漆嘛黑一片,果断选择跟吕徇走这个选项。 夜色中,吕徇奔跑在大街小巷中,很是紧张;虚无中,高玦跟在吕徇身后,紧张倒是看不出来,悠闲自在倒像是他此时的状态。 来到一间豪华的五楼客栈,吕徇果断饶后路上楼,来到第四楼,「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吕徇冲进去,合上门,时间不过眨眼。 吕徇的心一直在砰砰跳,恨不得从胸口出窜出来。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他的行为没被皇兄看见吧?!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吕徇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怀中的箱顶。 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季安,我皇兄对不起你,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天理难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皇兄的真面目,我以前看见的皇兄都是温和善良的,为什么他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恨自己没有救不了朋友,我也只能通过这样来弥补我的促成你……变成这个模样的歉意。」 虚空中的高玦看到并听到所有的一切,他说道:「只会后悔和弥补是没有用的,年轻人。」这句劝告多真实,可惜那人听不到。 吕徇把怀中的箱子放在桌子上,他一字一句如同誓言一般,「我要命人把你葬在我将来长息的墓中,就放在侧室里,我会给献上你许多的陪葬品,让你在地下也能开开心心的。」 皇室中有钱有势的贵族都会在自己身前修墓,以备自己离世时能有一个舒适的归处。 「死后哪管生前事,迟早得投胎转世!」高玦摇摇头。 …… …… 「启禀陛下,微臣今日发现火塔上的尸骨和骨灰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第五容熹跪在吕纪身前,拱手作揖道。 「莫名其妙消失?」吕纪眼神一扫,说话的声音顿然下降好几个度。 「是的。若只是骨灰消失这倒没什么,无怪乎是风一吹四处乱飘,可是这骨头也能消失不见,这倒是奇怪的很吶!」第五容熹自顾自说道。 「难道昨夜没有人在站岗吗?!」吕纪勐的想起一个人,也许这件事是他偷偷摸摸做的。不过他这么一想,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百姓都相信被处以火刑的人会在夜晚化成火鬼,在死去的地方徘徊,谁要是碰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这不,当日夜晚就没人敢出门。」第五容熹跟吕纪解释道。 「派个人在暗地盯着金冕王爷,朕要得知他的一切事情!」吕纪吩咐道。 第五容熹有点困惑,为什么骨灰失窃要关注的不是偷骨灰的小贼而是金冕王爷呢?他虽然不解,却也应答道,「是。」 …… …… 隔日,菜市场的路口又热闹起来了,吸引来无数的行人驻足观望。 原来是这里在举行射箭比赛,射中一箭奖励两枚铜板,群众热情高涨,天上掉馅饼,居然有这等好事。只不过射箭的靶子有点奇怪,好像是一个人?!! 昨日见过的绪坤帝就站在屋檐下,等待着大傢伙的好戏。 看见这位皇帝,大傢伙都没有什么好感,主要是因为昨日的荒唐行为,彻底打破了他们对皇帝的期盼,现在有的是恨,是悔。 「怎么?两文钱太少了吗?!」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昨日见过的金冕王爷,好像是一位叫做第五容熹的官,第五容熹……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等等!第五?!容熹?!这人原来不就是师济国人吗?! 第95页 台下的人不满声渐起,「我们不是你这种为了一点毛头小利就能背叛的人能收买的了的!」 「你们这群人敢打断绪坤帝的乐趣?!真是冥顽不灵!」第五容熹眼眸一扫,在气势上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 「冥顽不灵?呵!也不看看,是谁小人得志?!」 「就是就是,打脸充胖子,谁要你狐假虎威?!」 这时,人群中有了一番骚动,「让开让开!」 一位乞丐打扮的人钻出人群,来到台上,他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胖子不胖子的,第五大爷是来给我们送钱的,我们尊称他一声大爷不为过吧?!」 这人到第五容熹面前露出阿谀奉承的笑容,掐媚至极。 第五容熹嘴角一勾,他挥挥手,立即有士兵送来一副弓,还有三支箭。 乞丐接过弓箭,他的手心往自己破旧的衣物上不停擦拭,恨不得把手心摩擦得光亮。他率先拿起一支箭,拉弓,靶心、箭头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他松开手,咻的一声,箭射偏了。 没事,还有两支。 乞丐又擦了擦自己的左手,直到油光发亮才肯罢休,他拿起一箭,按在弓侧,拉弓。这一次靶心、箭头和瞳孔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 咻的一声,箭深深的扎入司马殷杰的右手背,血液随即喷涌而出。 司马殷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就连痛苦的哀嚎都没有。他的心已经在昨天死了,没有什么感觉能唤醒那颗已经死去的心,没有,再也没有了。 他想死,头一次这么想死!!只有死了才能去陪高玦。 「两枚铜板。」第五容熹提醒道。 「还有一箭,还有一箭。」乞丐急忙陪笑,解释道。 「快点。」第五容熹催促道。 「是是是。」那乞丐一连说了三个是,拉弓,搭箭,咻的一声,箭扎在司马殷杰的大腿上。 司马殷杰仍旧是一声不吭,好似丧失了痛觉。 「射中两箭,一共四枚铜钱。」第五容熹从钱袋里摸出四枚铜钱,递到乞丐手心。 乞丐看见钱,眼睛都快直了,急忙道谢,下一秒,他带着这四枚钱消失不见,不知道是去哪里浪了。 虚空中,高玦看那人欺负司马殷杰,他本能的挡在司马殷杰身前,那箭却穿过他的身体狠狠扎进司马殷杰的身体里。 可恶的乞丐,竟敢伤害司马殷杰!!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自己替殷杰挡不了箭?! 高玦没注意到,乞丐走后,台下那一堆人眼中散发的金光,是那般的耀眼。 下一秒,高玦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数不清的箭射向司马殷杰,扎入他的大腿、膝盖、小腹、胸膛,还有颅骨中,鲜血喷涌,在空中幻化出一朵美丽的曼珠沙华,转瞬即逝。 「住手啊!」高玦在虚空做不了什么事,他只能被迫的注视这悲催的一幕,大吼。 可惜无人听到他的话语,更没有人会去理会,他们现在只要钱!钱!! 与司马殷杰昨日见高玦在自己面前死的情景一样,高玦在那一刻哭了出来,男人有泪不轻流,除了动了真情,「为什么……为什么殷杰,我们投降、受尽屈辱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他们报復的是你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人听到高玦的话,也无人回应高玦,司马殷杰重重的低下了头,这一次他是彻底断了声息。 站在一旁的吕纪终于抬起手,示意台下的其他人不要再射弓箭了。 第五容熹自然是不会这个消息的获得,他连结算都顾不上了,随随便便把手里的钱袋递给自己的侍卫,他则是匆匆忙忙的跑到吕纪面前,问到:「陛下,可有什么不妥的事情?」 「司马律死了。」吕纪平淡的说道。 「什么?」第五容熹根本没察觉到这一件事,他匆匆忙忙的跑了一趟,确认司马殷杰确确实实是断了气。他又跑回来,禀报,「回禀陛下,司马律确实死了。」 「既然人都死了,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第五爱卿,你先在附近找一座毕竟有名望的寺庙,不要找太远的。」吕纪吩咐道。 找寺庙做什么?第五容熹满心疑惑,却也不敢问出声,他拱手作揖,道:「是!」 第五容熹转身欲走,却又想起另一件事,他又折了回来,在吕纪的目光下再一次拱手作揖,问道:「陛下,金冕王爷一日未出房门,可能是昨日染了风寒,需要臣去寻一名大夫吗?」 事关吕徇,吕纪的脸色变得很好,一对桃花眼中还带上迷人的笑意,他道:「不必。他若是感冒了,必定要闹得全部人都知道,而不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你们今天下午找个时间送他先回皇都即可,他估计是想家了。」 「是!」第五容熹应下。 …… 「潜恩寺的主持茕恩拜见陛下!」 一位秃头老道身披袈裟,跪倒在吕纪面前。 「主持不必多礼。」吕纪走上前,扶起主持,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扶人。 茕恩主动询问道:「不知陛下找老朽所为何事,若是老朽办得到忙的,老朽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主持倒是一个爽快人,朕喜欢!」吕纪一笑,「那朕便开门见山的说了,朕想安放一具尸体在你的潜恩寺中。」 茕恩一听,脸上瞬间失色,大叫道:「陛下,不可,不可啊!潜恩寺是佛家圣地,怎能容许尸体一类污秽之物存在呢?!这不仅是对佛的大不敬,还是对出家人的大不敬,对全天下人的大不敬!」 第96页 吕纪也不着急,一字一句慢慢道:「主持,朕敢这么提自然是知道潜恩寺缺什么的。潜恩寺之所以比不过寄来坛、佛安阁这些赫赫有名的佛家圣地,是因为潜恩寺一直都有负面的声音在限制潜恩寺的发展。 如果你同意朕放一具尸体在潜恩寺那里,朕便能让潜恩寺一跃成为最引人瞩目的佛家圣地!」 吕纪开出的条件非常有诱惑人。 「陛下,可说话算话?」茕恩犹豫不决。 「天子开口,从不后悔!」吕纪信誓旦旦道。 「好!老衲同意!」茕恩一改脸色,他要为了潜恩寺豁出去了! 第36章 前世之旅【14】 「敢问陛下要处理的尸体是谁的尸体?!」茕恩问道。 「阜安将军司马律。」吕纪应到。 「居然是……阜安大将军上过战场,身上萦绕血气,若是处理不好,必将引来血灾!」茕恩瞳孔一转,分析其中的利弊。 吕纪扫了一眼,问道:「可想好如何处理了?」 茕恩急忙拱手作揖,回答道:「回禀陛下,想好了!尸体直接扔潜恩寺后山的一条小溪,顺着河流进入湖中,一切无声无息,也不会有人察觉,陛下,您认为呢?」 吕纪一笑,「不错。」 「陛下,那……」茕恩迫不及待的问道。 「朕不会出尔反尔,你大可放心。」吕纪存心凉着茕恩,他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杯热茶慢慢品味。 站在一旁的茕恩眼眶都红了,「陛下!」您提到的能让潜恩寺一跃成为最引人瞩目的佛家圣地的办法呢?! 「着急了?」吕纪戏嚯道。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吕纪他特别喜欢看这种外表一副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的伪君子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展露的真面目。 有趣极了不是么?! 茕恩自然不会傻到去承认,他寻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说法,合乎自己的身份,「潜恩寺的兴败存亡,身为主持的老衲怎能不关心?!」 「当真是大慈大悲,朕没看错你!」这一席话其实是反话,「你听着,既然有负面的声音在限制潜恩寺的发展,那便让这些负面的声音再也出不了声,到那时,距离潜恩寺名扬天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茕恩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吕纪循循善诱,「你何时听到过寄来坛、佛安阁这些赫赫有名的佛家圣地闹出什么人命。」 「不……」茕恩本能的应答,下一秒,他勐的瞪大眸子,瞳孔紧缩,急忙询问道:「难道说寄来坛、佛安阁他们也是……」 「主持是个聪明人。」吕纪放下手里的杯子,杯中的热茶散发出来的氤氲之气让吕纪的身形看起更加迷幻。 「老衲知道该怎么办了,多谢陛下提点。」茕恩朝着吕纪拱手作揖。 吕纪用手敲敲桌面,道:「主持尽管放心去做,朕会替你拟一道圣旨,承认你们处理的人都是违反天道的罪人,你们对他们出手是替天行道,这些人死不足惜。主持觉得这样如何?」 「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茕恩朝着吕纪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吕纪挥退茕恩,只身一人于此。他的目光停留在杯面上,热茶的氤氲之气已散,露出淡黄的茶水,倒映着吕纪墨色的瞳孔,眸中盪起一道道涟漪…… 他还记得那年的中秋,皇宫中每个人都在为此庆祝,只有他一个人身披孝服孤零零的蹲在临水宫的门口,藉助微弱的火星替自己一年死去的母妃献上身为儿子的孝礼。 皇宫一向禁止焚烧纸钱,可今日不同,今天是中秋佳节,每个人都忙着过节,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会来指责他!天上月亮碰巧被云层遮挡,这让夜间看起来有点昏暗,不过这倒是很平常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突然,假山后的草丛传来一阵声响,这让泪流满面的吕纪立即收起心中的悲愤,他把所有的目光聚集于一点,恨不得把草丛烧穿,直接看见躲在草丛后的人。 当此时,天边的月亮终于从云层在探出脑袋,万千光辉倾洒大地,到处乳白一片,恍若大地被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衣裳。 草丛中那人居然迎着吕纪的视野主动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头髮因为钻草丛的原因显得有点乱,他的脸上却很干净,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他手臂上缠绕着一条条深深浅浅的疤痕不小心显露出来。 「你是谁?!」吕纪很不友好的盯着来人。以他现在的身份,被人发现他中秋夜只身一人在临水宫门口烧纸钱,一旦传了出去,他必将成为众矢之至,别说现在的地位了,命都有可能丢了! 「抱歉,打扰你了!我姓吕,名徇,我原本是替素候高僧去通天监取东西,恰好路过此地,没想到撞上你在思念故人。实在是对不起!」年仅六岁的吕徇很懂礼貌的鞠躬道歉。 他由衷的尊敬肯为故人冒大不韪的人,比如面前的这位少年,他的泪水还挂着睫羽上,想必心中十分的难过,纪念的人必然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吕徇鞠躬的动作幅度的很大,袖子一扯,使得他手臂上露出更多的疤痕,触目惊心。 「姓吕?你是哪位夫人的孩子?!」吕纪看见吕徇手臂上的疤痕,说实话,他的心里有点不相信吕徇的话,毕竟,哪个皇子会满身疤痕的?!个个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好吗! 第97页 「母亲武姜李氏。」吕徇坦然的回答。 「武姜李氏?!」吕纪着实被吕徇的话震惊到了。武姜李氏乃是上一任的国母,名副其实的皇后娘娘!!为什么她生下的皇子会变成这个模样?! 吕纪果断的拒绝道:「我不信,你若是武姜皇后生下的皇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穿着粗布麻衣,浑身伤疤,哪一位皇子会是这幅模样?!」 吕纪的话刺穿吕徇的心,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旧衣物,眸中的光芒瞬间消散,他道:「我以前也是一位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皇子,只是五岁那年的秋天我的两位皇兄突发失心疯,母后接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在宫殿房樑上吊自杀,只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世上。 父皇看我可怜特地把我託付给通天监的素候高僧,让素候高僧代为照顾。素候高僧在父皇面前发誓会把我照顾健健康康的,父皇一走,他便显露真面目,拿着软鞭不停的抽打我! 我没有称唿他高僧大人要被打,走路声音太大要被打,提起母亲和父亲也要被打。」吕徇语气哽咽,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只想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向一个可靠的人倾诉,他这一番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心思太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很多次,他都站在活着还是死了的分叉口做选择,徘徊不定,犹豫不决。 「你……」吕纪看见吕徇脸上滑落的晶莹,心生怜悯,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你难道没有向父皇禀告过此事吗?」 「父皇?你也是皇子吗……没有用的,父皇除去我一共有五十八名皇女皇子,哪里会记得我的存在。」吕徇垂下眼帘,遮住心底的悲伤。 「这……」吕纪顿然哑口无言。 吕徇抬眸,看了一眼圆月,他转过头,看向吕纪,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肯听我的心里话。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去通天监替素候高僧拿东西,不然又要被打了。」 吕徇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吕纪叫住,「唉!你先等等!成败未定,胜负未知,是该笑看最后,还是遗憾离场,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吕徇闻言,唿吸一顿。 良久,他道:「谢谢你的话,我想通了。」好好活下去,才能活得更精彩不是么?成败未定,胜负未知,是该笑看最后,还是遗憾离场,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一念,真的是一念之间! 吕纪的话激励了吕徇,又何尝不是激励了他自己呢?!成败未定,胜负未知,是该笑看最后,还是遗憾离场,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为了母妃,他要痛改前非,争夺更大权势,直到替母妃报仇雪恨!!! 此后,身为太子的吕纪一路过关斩将,从太子当上了皇帝,皇权至上,无人敢允逆天子的命令,母妃的仇也在他登基当天报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兄弟姐妹夺权,吕纪採取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法,赐毒酒,除了当年见过一面的吕徇躲过一劫,无一人存活于世。 接吕徇回皇宫,吕纪当即血洗通天监,原本的通天监是以佛家僧人为主的机构,经过吕纪的大换血后,成了一座监狱。 吕徇经过素候高僧的教化,十分厌恶僧人的里表不一,吕纪又何尝不是,他血洗了通天监后还不够,目光已经放在全国的佛门中——这便是他要找潜恩寺处理司马律的尸体的原因。 先让这些寺庙蹦跶几天,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再派兵队搜寻此处,到时候,尸体铁证如山,他们必然是民心所向,那时他要连根拔除这些佛家寺庙易如反掌。 吕纪也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有生之年拔除了大大小小十一座寺庙,唯独潜恩寺这一座寺庙想要处理的时候,他已经离世了。 一直分散的精神再次聚集在一起,吕纪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语道:「每次一想见这段往事就想可泊,朕还是早日回皇宫的好!」 …… …… 金冕王爷府址。 吕徇把怀中的箱子交给自己的老管家,他再三嘱咐道:「方伯伯,你一定要让那些人小心翼翼的做工,这箱子切记不能打开,榫卯结构要打紧实了,里面的东西不可以散落出来! 箱子固定紧后,直接放在我墓中的侧室里,再把府中三分之一的财宝侧室里放进去。」 「三分之一?」方伯伯瞠目结舌,这数额未免太大了吧?「王爷,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照本王说的办!」吕徇回答的很是果断。 方伯伯再三犹豫之下,只能认命,他应道:「是。」 方伯伯老实照办吕徇的嘱咐,却在吕纪返回皇都的时候,独自入皇宫,把吕徇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吕纪。 「什么?!」得知事情原委的吕纪气愤的拍桌,「你可知道那箱子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禀陛下,金冕王爷不让属下偷窥箱子里的东西,不过臣为了汇报消息,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瞧了一眼。箱子里有一堆灰烬,还有……还有几块类似于烧焦的骨头,据臣推测那东西约摸是——人骨。」方伯伯说道后面满身大汗,金冕王爷抱回来一箱不明身份的灰烬和人骨,毕竟这事情太玄乎了。 「人骨?」吕纪怒髮冲冠,他记起第五容熹跟自己报告的话——「启禀陛下,微臣今日发现火塔上的尸骨和骨灰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第98页 自那时起,他便有点怀疑是吕徇做的,但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高玦的骨灰是被吕徇偷去的。如今,证据确凿! 在吕纪看来,吕徇把装有高玦尸骨的箱子放在他的侧室里,还献上他三分之一的家产,种种都表明了吕徇对高玦的心意,这不是友情,已经超越友情,来到感情这里了! 他的皇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就不管他这个皇兄了吗?! 悲愤夹杂苦涩涌进寒冷的心里,那一刻,吕纪的眸光从未如此的寒冷,萦绕于周围的凌冽气场压迫得方伯伯唿吸困难。 他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若是朕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 虚空中,知晓一切事情的高玦心中暗道不好,吕纪该不会要对吕徇下毒手了吧?! …… …… 今年的四月二十五日乃是长夷国金冕王爷二十五岁的生辰。 往年每到这一日,绪坤帝都会大办庆典,长夷国举国同庆,乡里乡亲都办得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红红火火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跟庆祝天子生诞差不了多少。 今年的皇都外跟往年一样,到处一片喜气,只是……皇都内却没有外面那么热闹,反倒是有一点莫名的诡异。 众人嘴上不提,心里却知道金冕王爷怕是失宠了,从今以后他的地位就没有那么高了,出入皇宫只怕要通报了。 宫前石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快速从众人面前驶过,吊在车厢上的铃铛一直发出玲玲的清脆响声。 听到这铃铛声,众人便知道是金冕王爷入宫了。金冕王爷喜爱铃铛清脆的声音,几次三番把铃铛挂在腰间,行走于宫中,却被绪坤帝强烈谴责,他道:「堂堂金冕王爷腰间不挂玉珏、玉佩,却吊个铃铛,整日叽叽喳喳的,跟市井上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吕纪的话劝止住吕徇的行为,可他实在是喜欢这铃铛喜欢的紧,不甘心就这样把铃铛扔了,后来他又想到把铃铛悬挂于车厢上,吕纪知道后立即找人来问事,吕徇是这样跟吕纪解释的,「皇兄,你不是想知道皇弟什么时候来皇宫嘛,现在有了这铃铛,我每次来到皇宫您不用看见我,光是听也能听到皇弟来的铃铛声,可谓一举两得嘛!」 绪坤帝这一次没有拒绝吕徇的想法,他认为,这样也挺好的,吕徇的出入他不依靠侍卫,自己也能知道,这样一来,方便了许多。 绪坤帝的点头答应,也成就皇都里唯一一跑起来有铃铛声的马车。 吕纪坐在隆恩殿中,窗户大开,凉风吹进殿内,带来一屋的凄凉之意,接近傍晚,照进殿内的阳光昏昏沉沉,完全没了欣欣向上的激励感,反倒给整个大殿笼罩上一层阴霾。 吕纪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这让一直没动作的吕纪睫羽微颤,他手指微动,抚上一个青花瓷酒壶的壶身。 一切都要结束了。 高玦在虚空中看得焦急,吕纪这意思是想对吕徇下毒手?!吕徇还傻傻的跑过来了。高玦很想逼问吕徇:你是不是傻,别人要杀你,你还老老实实跑过来送人头,这金冕王爷当得太憋屈了吧! 高玦心中很是惋惜,现在的他没有触碰物体的能力,也没有说出来的话能让其他人知道的能力,换句话说,他就是一只死魂,毫无用武之地的死魂。 高玦他的心里既是惋惜,又是释然,他知道歷史齿轮缓缓前进,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得了歷史,哪怕是千古一帝,好比太阳东升、地球自转,没有哪一种天道会因一人停止前进的步伐! 「陛下!」隆恩殿外突然响起太监的声音。 「是可泊来了吗?」吕纪从椅子上站起身。 「回禀陛下,确实是金冕王爷来了。跟往常一样,他在御书房里等您呢!」太监温言细语应答道。 「让他到隆恩殿来。」话落,吕纪走到窗边,远眺天际,他看见一轮新月正在冉冉升起。 「是。」太监应答道。 良久,殿外传来脚步声,吕徇的声音从殿外穿进殿内,收进吕纪的耳中,「皇兄,可泊来了。」 「进来吧。」吕纪道。 「是。」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 吕纪转过身,与吕徇面对面。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注视吕徇了,约摸有一个星期了吧,自从他回到皇宫,无论他以什么要求让吕徇进宫,吕徇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第37章 前世之旅【15】 唯独今日不同,今日乃是吕徇的生辰,他身为吕徇的皇兄,哥哥为弟弟庆祝生辰天经地义,吕徇没有任何理由来推脱这一次的邀约。 「皇兄!」吕徇对着吕纪拱手作揖,眸中再无往日的热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漠。 皇兄的所作所为打破了他的期待,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皇兄也是素候高僧那样表里不一的人,他厌恶这一类的人,仅仅是素候高僧对他的童年的阴影,足以影响他的一生,他也从不知道皇兄处理人的手段如此残忍,那可是火刑啊! 高玦死前多痛苦,他想去救人,却被皇兄命令的侍卫抓住,不能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玦沐浴在火焰中,他的心……在那一刻凉了。 吕纪走到吕徇面前,道:「可泊,这天气忽冷忽热,你可得照顾好自己,避免着凉了。」 第99页 吕纪说出来的关切之语让吕徇为之动容,如果没有那一件事,他们之间还会像亲兄弟一样吧! 「多谢皇兄关心!」吕徇再拜。 「你跟皇兄客气什么,快来这里坐着,今天皇兄特地命人煮了你最喜欢的桂花五彩丸子,趁热吃。」吕纪替吕徇盛了一碗五彩丸子,递到吕徇面前。 吕徇垂眸看了一眼,默默的低下头,道:「不必了皇兄,我没胃口。」 吕徇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吕纪的心里,吕纪一脸束手无策,他口中的话语也低了好几个度,「是……是吗?」 吕纪趁热打铁,把他琢磨多日的心里话一併告诉吕纪,「对不起皇兄,我想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也是一个大人了,我也想跟歷代诸侯一样,有自己的封地,土地是否肥沃、人口是否充沛都不重要,臣弟希望皇兄能准许臣弟的小小心愿,臣弟明日就能启程。」 「你就那么想离开皇都吗?」吕纪眸中的热切转为果断凛冽,周身的气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压迫的吕徇唿吸不过来。 「皇兄……」吕徇想为自己解释。 「不必多说!皇兄能理解。」吕纪脸上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吕徇看看吕纪强行装出来的笑,他很是愧疚,「对不起,皇兄。」 「可泊,你还记得吗,那一日你从师济国回来,还替皇兄带来一件生日礼物。忆生!这名字真好听,你是想皇兄时时刻刻记得你对吧,皇兄很喜欢那件礼物,也喜欢把忆生摆在这座隆恩殿中,你看忆生就摆在那里。」吕纪手指一指,吕徇顺着吕纪的目光一看,忆生就摆在一张靠墙的案上,镜面正对着他们两人,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抱歉,皇兄。」吕徇知道吕纪这番话是为了留住自己,可他心意已决。 「罢了罢了,男大不中留。朕不强迫你,即日起,你便是长盛省的主人,赐号长盛王!」吕纪袖子一挥,帝王之气外露。 「谢皇兄!」吕徇站起身,想要对吕纪拱手作揖,却被吕纪劝止。 吕纪苦口婆心的劝告道:「你我兄弟一场,何须这些繁礼!皇兄只想你在临行前饮一杯皇都特有的牡丹仙,将来你身处异处,心里还装着故乡!」 「多谢皇兄的考虑周到。」吕徇坚信自己的皇兄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从来不会有害自己的心思。 吕纪站起身,提起桌子中间的青花瓷酒壶,一指按在酒壶顶,酒壶中的琼浆涓涓流出,空气中迅速瀰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酒香中藏着牡丹花香,让人如痴如醉。 吕纪边倒酒边叮嘱道,「你当了长盛王后,能回宫见朕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朕希望你还能记着朕,不要忘了朕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杯满,吕纪停止手中的动作,放下青花瓷酒壶,端起酒杯,递到吕徇手中。 「这是朕替你过的最后一个生辰,这也是朕赠予你的最后一杯酒。」吕纪说出这一番话,看待吕徇的目光中多了些恋恋不捨。 虚空中的高玦声嘶力竭的大喊,「吕徇,不要喝!不要喝啊,那杯是毒酒,毒酒啊!」很可惜,现场根本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话。 最后一个生辰,最后一杯酒吗? 吕徇心中苦里带着甜,他不语,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肠,一股刺痛从腹中涌起,吕徇的眸子勐然瞪大,瞳孔勐的一缩,喉间一腥,直接吐出一口血。 腿好像没力气了,吕徇直接跪倒在地面上,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噬咬,又痒又痛,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力气能去挠,吕徇仰头,痛苦的大叫,「啊啊啊啊!」 皇兄,你为什么要下毒,为什么?对自己的同胞也要下毒手吗?! 吕徇泪水从眸中流出,接着,血液从他鼻中、眼眶中、耳朵、口中源源不断的流出,七窍流血形容的便是吕徇的这幅模样。 吕徇倒地,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出这句质询的话语,「皇兄,你怎能……」 吕纪的靴子出现在吕徇的眼界中,吕纪蹲下身,只手捏起吕徇的下巴,强迫吕徇直视自己,吕纪一字一句冷冷道:「若是朕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 「呵!」吕徇泄气一笑,他以为皇兄对自己是特殊的,哪里知道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吕徇对吕纪说一句话,话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这样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人不会有人陪你到老的!你註定一辈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吕徇十分激动的说完这句话,眸子猩红,他的唿吸变得急促,上气不接下气,有点要断气的意思。 吕纪伸出手,抱起倒在地上吕徇,抱进他的怀里,他注视着嘴唇发白的吕徇,眸中柔情似水,吐露在嘴边的话语却那样无情,「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弟,这是皇兄经常说的一句话,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吕徇口中鲜血伴着苦笑,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话落,吕徇彻底断了气息。 吕纪替吕徇合上眼睛,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吕徇的墨发,他轻声细语道:「能陪我度过这一生一世的人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上、我的怀里。可我不后悔,就像当初父皇杀害母妃时说的那样:若是朕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话落,吕纪一笑。 虚空中,高玦看着吕纪病态的笑,心里无限发毛——金冕王爷二十五岁病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高玦看来,吕纪对吕徇的态度不像是兄弟,倒像是……这关系,不可说,千万不可说出来啊! 第100页 忆生在此刻骤放光芒,高玦不知道吕纪能不能看得到,反正他是看到了,忆生的镜面中飞出千千万万点浮光,浮光落在吕徇的身体,不知浮光对吕徇做了什么,吕徇的死魂居然被忆生拖着带走,而吕徇的尸体依旧躺在吕纪怀里。 「这便是忆生吸收死魂的能力吗?」高玦只看过敛生吸取司马殷杰的死魂,头一次看见忆生吸取吕徇的死魂。 浮光把吕徇的死魂拖进忆生的镜面中,浮光消失,忆生安静下来。 「来人。」吕纪高声道。 「属下在。」门口的太监不知何时换成了侍卫。 「金冕王爷意外病逝,长夷国举国默哀!」吕纪说道。 「是……是!」侍卫最先听到这个消息很是诧异,他刚刚守在皇宫门口,还看见金冕王爷的马车了,金冕王爷坐在马车里不还生龙活虎吗?怎么现在就病逝了呢?! 此时,侍卫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估计是金冕王爷得罪了陛下,陛下又下毒手,杀同胞了吧?! 「吩咐方伯伯,运送吕徇的尸体去他的墓中,顺便从国库里调五千件珠宝,一併放入墓中。」吕纪继续吩咐道。 「是!」 …… 「五千件陪葬品?还是绪坤帝大手笔!」方伯伯看着堆满整座屋子的黄金珠宝,笑嘻嘻道。 站在方伯伯身边的还有一位侍卫,他姓孙荣,家中排行老二,因此人称孙二,孙二看着满屋的金银珠宝很是困惑,「方旭兄,你说这屋子五千的陪葬品再加上府中两千七的陪葬品,合起来七千七,金冕王爷的主墓室修的不大,根本放不下这么多的陪葬品啊!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方旭斥责道:「孙二,不是我说你,你的脑子怎么那么简单,一点变通都不会吗?」 「我孙二就是个干粗活的,这些要脑子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孙二很是自然的应下方旭的指责。 方旭继续道:「王爷都不在了,谁知道最终埋在地下的东西是不是那个数目!」 孙二一听,脸色立马变了,他小心翼翼的扫了周围一圈,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他才敢小声的应答道:「可是这是王爷的陪葬品啊!」 方旭不屑一笑,「王爷?!呵!你知道今年的四月二十五号为什么皇宫里过得这么冷清,这是因为金冕王爷得罪陛下了!陛下不宠爱金冕王爷,金冕王爷自然而然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生杀予夺全凭陛下说了算。 再说了,以前的王爷离世,当朝的皇帝都会派可靠的人来监视陪葬品,独独今年没有?这也说明了,金冕王爷得罪陛下得罪的很深。 还有,金冕王爷今早出门时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去皇宫里待上一会就病逝了呢? 金冕王爷的死因,当今陛下只怕是脱不了关系。」 「方旭兄的意思,我懂了。可贪啥也不能贪死人的钱吧?!」孙二犹豫不决。 「贪死人钱的人还少吗?比如那些刨坟的、做纸钱的、打棺材的这些人不都是发死人财嘛!多咱一个又不少!」方旭劝道。 「方旭兄说的很有道理。」孙二点点头,下一秒,他的眉宇又锁了起来,「这么多钱咱们该拿多少?又该怎么分呢?」 「这个简单!咱们俩作为最先看见这堆金银珠宝的人,咱们俩得到应该多一点。我又是提出这个法子的人,我应该拿两千九!」 「那我就拿两千!」孙二连忙为自己争取利益。 「咱们拿了四千九,这堆东西里还剩下三千。倒不如再拿出一千,发给府中的人,也好让他们帮咱们一起瞒着!如何?」方旭建议道。 「我觉得可以!」孙二点点头。 虚空中的高玦看着两个人密谋分赃的场景很是恼火,他道:「吕徇的墓中陪葬品剩下那么少,原来属于他的陪葬品都被你们这些人拿了去!」 高玦的抗议没有人听得到,他们都正摩拳擦掌,准备分吕徇的陪葬品。 高玦不知道的是,仅仅剩下两千的陪葬品落到修墓人的手里时,又被修墓人以修新型墓的藉口拿走一千多。最后入墓时,陪葬品的数目仅剩下九百六十七。 高玦想要去皇宫瞧吕纪,没想到刚迈步,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怎么了……」 下一秒,高玦缓缓闭上双眼,丧失了意识。 …… …… 等高玦恢復意识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眨眼便格外刺目,高玦被迫用手去挡,等到眼睛适应光线后,高玦才拿开手。 他的眼前是工作室的一角,「又……又回来了吗?」高玦目光一扫,意外发现隔壁桌子上面对自己的忆生,「忆生,怎么在这里?」 「季安。」 吕徇的声音突然响起,可把高玦吓了一跳。 高玦一转身,发现吕徇站在就自己的身后,「你怎么在这里?殷杰呢?」 殷杰不在这里,奇了! 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先是忆生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后是司马殷杰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他是睡了一个世纪了吗? 「我要同司马殷杰争斗,我要夺回我的新娘!」吕徇坚定的说道。 「什么?」高玦一脸惊讶,他知道吕徇因自己而死,他对吕徇感到很抱歉,他也会想办法去补给,虽然说没有办法让他活过来,但是……等等! 高玦眸中闪过一道光芒,他想起喻枭权在临终前告诉自己的话——「祖祖辈辈都在传说一件事,在师济国的皇家祖陵中有一样能令死魂死而復生的法宝,不知真假。你不到必要时机,万万不能贸然打开。」 第101页 ——师济国的皇家祖陵。 ——能令死魂死而復生的法宝。 高玦主动问道:「吕徇,你能看见到《喻氏族谱》这一本书的光芒吗?」这本书是高玦带吕徇去逛藏书阁时,吕徇翻开的第一本书籍,由于书籍记载的牵扯到喻氏皇族,高玦并没有让吕徇看,而是吩咐侍卫把这一本书籍连同其他关系到皇族血脉的书籍一併送到皇家祖陵中。 司马殷杰能看见前世接触过的物品散发出来的光芒,想必吕徇也可以,能找到皇家祖陵的法子只有这一个,高玦只能把希望寄託到吕徇身上。 「我可以看见。」吕徇不知道高玦这么问有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高玦的问题。 「太好了!」高玦展露笑颜,「你留下,给我们带个路行吗?」 「为什么要带路?」吕徇一脸茫然。他什么也不知道好吗?!为什么要看见,为什么要带路,高玦这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喻氏族谱》在皇家祖陵里。」高玦回答。他站起身,他想去寻找司马殷杰了。 「你要去皇家祖陵做什么?」吕徇此时就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挖坟。」高玦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你这个不肖子孙!!!」吕徇强烈谴责高玦这种没心没肺的行为。 吕徇不知道高玦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居然要去干刨坟这种缺德的事情,重点还是刨自家的坟,你家老祖宗都快从墓中跑出来跟你叙叙旧了好吗?! 「先不提这个了,你知道殷杰去哪里了吗?」高玦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见司马殷杰的身影。他的心里有点失落落的。 「我也是刚来,并没有看见司马律。谁能体会到我刚鼓起勇气正打算跟司马律来争夺你,却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不要你了!」吕徇气愤到叉腰,幼稚的把头转到另一边,不去看高玦。 「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高玦被吕徇话中的帽子扣得一脸懵。 「对先人大不敬的人!哼!」吕徇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刨坟是为了你们好吗?!」高玦不满的反驳道。 这时,放在二人前方的忆生突然显现出异样的光芒,浮光从镜面一点点飞出,在空地上幻化出司马殷杰的模样。 高玦惊讶道:「殷杰?!」 吕徇震惊道:「司马律?!」 司马殷杰缓缓睁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高玦,他微微一笑,说道:「季安,好久不见了。」 司马殷杰的话语让高玦停下前进的步伐,「殷杰,你恢復前世的记忆了吗?」高玦问道。 「是的。」司马殷杰回答道,「入了一次忆生,我记起前世的所有事情。」 「太好了!」高玦激动的扑进司马殷杰的怀中。 「谢谢上天还能让我们相遇!」司马殷杰拍拍高玦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谢谢上天,谢谢敛生!」高玦喜极而泣。 第38章 皇族墓【1】 吕徇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心里想的是:这一对君臣的感情可真好!就像家人、亲兄弟一样。 吕徇从未把高玦跟司马殷杰的关系往别的方面想,他一直认为这两个人的关系特别纯洁,换句话说,他根本不知道男人间还有别的关系! 「殷杰,我们下午跟吕徇去师济国皇家祖陵瞧一瞧,那里有可能存在对你们有很大帮助的东西。」高玦并不敢把皇家祖陵中有能令死魂復生的宝物直接告诉司马殷杰和吕徇,这消息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不能确定,他也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 …… 临时确定三个人合作的关系后,高玦开着车载着两只死魂,根据吕徇的指引来到所谓的皇家祖陵。 「这得挖多深?」高玦从车上拿下三把铲子,一把留给自己,另外两把递给两只死魂,人……鬼多力量大,让他们一起帮忙挖吧! 「咔嚓」一声铲尖深入土层,手上一用力,厚实的泥土很容易被撬开。一下一上,重复几十来边。 ……终于挖出一些类似于青砖的碎片。 皇家祖陵确定在下面了!得知这个消息,高玦挖土的动作更加卖力。司马殷杰陪着高玦一起卖力干活,两个人一齐努力,男男搭配干活不累。 对比高玦和司马殷杰的卖力挖土,吕徇看起来倒是显得不耐烦了,他本来就不愿参与这么缺德的事情,给你们做一个引路人已经很好了,还要被你们奴役。 苍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啊! 在两人努力、一人懒散的情况下,没有过多久,他们便找到皇家祖陵的墓口。 墓口原是一座红门,门顶修着飞檐,高高翘起,特别像一只即将展翅翱翔的燕子。墓门经过这么多年的沉寂,红色褪去,显出原本的灰色。 石门从上到下不到的高度不超过半米,毕竟这不是为活人修得门,也不必为了生人特地去修改死者的门府。石门上的雕花繁饰依稀可见,让人不由得感嘆当年工匠雕工的出神入化。 「这就是皇家祖陵?!门口修得不错!」高玦评价道。 「玦,你站我身后。」司马殷杰决定自己打头阵,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是要提醒高玦保护好自己。 「好。」高玦老实躲在司马殷杰身后。 不需要别人提醒,吕徇主动躲到高玦身后。 第102页 司马殷杰双手抚上墓门,手上一用力,厚实且笨重的石门居然啪嗒一声,以司马殷杰的手掌按压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裂开十几道裂痕。 修长的手指上显出凸起的指节,司马殷杰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石门随之轰的一声,化为千千万万块碎片,跌落满地。 石门倒塌,立即显出门后幽暗深远的通道,司马殷杰三人站立于墓道口,迎面吹来一阵阴风,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味和不明的腐臭味,如同一具尸骸被埋在地下许多年,今刚被人挖出来。 ……那沉重的腥味令高玦捂紧嘴鼻,不敢唿吸。 「玦,怎么了?」司马殷杰询问道。 下一秒,两只没有嗅觉的鬼的目光一同聚集到高玦身上。 高玦等了一会,等到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味道没有先前的那么浓的时候,他才开口解释道:「这味道是腐臭,腐臭味乃是尸体腐化一半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一般的墓地空气中都会有这股味道,正是这股味道很寻常,寻常得有些诡异。」 「既然是寻常怎么会诡异呢?」吕徇对高玦的话表示疑惑不解。 高玦从衣袋中取出白手套和口罩,边戴上边跟吕徇解释道:「我问你,这墓有多少年了?」 「这……我虽然不知道它具体存在多少年了,但我肯定它存在的时间比我存在的时间还长!」吕徇口中所指的存在时间,是指他活着的年纪加上死去的岁月。 「这股腐臭味是尸体腐化一半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你想想时间都过去一千多年了,还有哪一座的墓中的尸体到现在还没变成累累白骨?!」高玦反问吕徇。 被点拨的吕徇恍然大悟的双手一拍,他看待高玦的眼神加上了敬重,他道:「这么多年不见季安依旧这么机智!」一如当年跟他讲解歷史上各位皇帝的光辉事迹的时候一样。 「可是……」吕徇话锋一转,「墓中空气不流通,有没有可能是尸体在当时腐化后残留的气味没有及时消散,一直停留在这座墓中?!」 高玦摆出一番强有力的解释,说到吕徇彻底的心服口服。「气体是会随时间流逝从而渐渐消散。更何况,这里是皇族墓,皇族墓自然不会小到只有一间墓室。在这么大的空间里,这股腐臭味真的有那么恰好的停留在墓口?!」 「玦,递一盏白炽灯过来。」司马殷杰跟高玦待久了,这些下墓需要用的工具他多多少少有一个粗略的了解。 高玦从背包里取出三盏白炽灯,「给。」他递给司马殷杰一盏白炽灯,而后,又拿另一盏白炽灯递给吕徇。 实际上身是鬼的吕徇比身为人的高玦还要怕鬼,得到白炽灯的他虽然不知道手中的东西怎么使用,但他见这东西的功能有点像古时候夜明珠,能自己发光、替他照亮黑暗的道路,这便足够了。吕徇接过白炽灯,急忙道谢,「谢谢,谢谢啊!」 「不必客气,我们进去吧!」上一句话高玦是在对吕徇的说的,下一句话则是对他们两个人说道的。 「我先走。」司马殷杰手里提着一盏白炽灯,成为第一位走进这半米深的幽深通道里的人。 「我……」吕徇犯犹豫。说实话,他虽身为异类,却没有司马殷杰那样可怕的实力,他生前是什么模样,现在依旧是那个模样,未曾改变过。现在让他走第二,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即使他是一位异类,身为人的心理从未更改。 「我走第二行吧?」高玦主动提到,吕徇很是激动的点点头。 下一秒高玦转身,欲离开此地去往通道处,他勐的想起一件事情,动作一顿,转过头跟吕徇说道:「你若是不想进去,待在这里也行!回去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记得路的话。」 「我跟你们走!」吕徇果断道。 路痴可不敢断言自己记得回去的路,更何况他还害怕在路上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依照目前来看,他还是继续跟着高玦才是最安全的措施。 「好。」高玦一笑。 高玦蹲着,委着身子进通道,手中的白炽灯照亮前方的道路,两道的墙壁上挂着土渍,青色搅着昏黄,在无声的述说时间流逝的漫长。 「季安,要到了吗?」跟在高玦身后的吕徇有些胆怯的询问。两眼中满是青砖黄沙,他怎么觉得这条通道走不到尽头呢? 「估计要到了。」高玦给吕徇他自己的推测,后又解释道:「毕竟这是皇室墓,为了彰显贵族们高贵的地位,他们都会特地修筑得十分华美,他们都相信死是另一种人生的开始这种说法。」 「他们既然相信死是另一种人生的开始,那他们也不希望地面上的人来打扰他们吧?」吕徇推测道。 「这是自然!」高玦点点头,又补充道:「墓中经常会出现一些驱赶生人的机关,设立机关的目的就是避免生人打扰到自己。」 「……」吕徇先是一顿,下一秒他激动道:「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要害怕的人也应该是我,你一个死了多少年的人了还怕什么死不死的?!」高玦反驳道。 吕徇被高玦这一句话堵的无话可说。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没事闯墓地做什么,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这时,他听到高玦在前头说道:「咦!好像到头了?怎么这空气中腐臭味好像越重了?」 高玦走出墓地,来到一片宽阔的空间中,司马殷杰正站在他的身前,抬头正仰视着头顶上的什么东西。 第103页 高玦徇着司马殷杰的目光看去,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吕徇从墓地中探出头来,不满的抱怨道:「季安你怎么不说话了?」 吕徇走出通道,看见这俩人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没出声,好奇心迫使他也跟抬头仰望。 这一看,出事了…… 吕徇抬手尖叫道:「啊啊啊啊啊!!」 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正吊着四具被白布蒙头的尸体,离奇诡异,这些尸体的脚尖距离地面约有两米高,尸体身上的古代衣物略有破损,还没有达到衣不遮体的地步。 仿佛被吕徇的声音惊到了,这些悬挂的尸体开始摆动,空气中那一股腐臭味变得更加的浓郁了。 「原来这味道是他们散发出来的。」高玦虽然戴上了口罩,还是捂紧口鼻,避免沾染了尸体散发出来的病毒。 「你们俩怎么可以那么冷静啊?!这可是尸体啊!」吕徇跟高玦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一人被惊吓,本能的大喊大叫;一人则是冷静无比,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安啦,尸体你又不是没见过,前世的我可是在你的眼前被火化的,那尸体都直接烧成骨灰了好吗?」高玦抬起手,拍拍吕徇的肩膀,安慰道。 见高玦主动提到自己前世的事情,吕徇的反应弱去许多,毕竟使高玦的人是他的皇兄,他对此事也一直心怀歉意,吕徇弱声道:「这两件事哪里一样了……」 「玦,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一直在查看尸体的司马殷杰特地抽回目光,对高玦再三叮嘱道。 活生生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司马殷杰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司马殷杰一说,高玦乖乖认错。「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一件事了。」 「嗯。」司马殷杰满意的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尸体都保存的太过完好了……」高玦皱起眉头,沉思。 「尸体保存完好有什么问题吗?」吕徇表示疑惑不解。 高玦为吕徇解释道:「正是因为太过完好才有问题!经久不坏的尸身在世界上确实出现过,东方有辛追夫人,西方有木乃伊,可他们数量太过稀少!这些尸体要么是靠药材反腐,或是阴差阳错的空间气候问题,一次性也不可能出现四具尸体这么庞大的数目!」 「我有个问题!这个辛追夫人和木乃伊是什么东西?」吕徇反问道。 「……」高玦头一次感觉到对牛弹琴的无奈。 高玦果断转移目标,询问打量那尸体许久的司马殷杰,「殷杰,你认为呢?」 司马殷杰通过这么多天的共处,高玦口中提到的木乃伊跟辛追夫人他都有所了解,也知道要形成那样的鬼斧神工十分的艰难,更何况还是四具尸体? 司马殷杰把自己得到的判断告诉高玦,「从这四具尸体的脖子处的喉结来看,他们都是男子;根据身体来判断估计是四十岁的;他们每个人手心上都有一层茧,不过这层茧的厚度略薄,估计是很少做粗活的。」 高玦配合的分析道:「吊在墓口的人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仇人,吊死在墓口纯属泄愤,还有一种……这四个人都是这座墓的工匠师,他们为主人修墓,最终被下令赐死在这座墓中,墓地的图纸也被尽数焚毁。预防他们或者是他们的子孙凭藉记忆或者是图纸来探墓。 我比较相信后一种说法。」高玦给出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你相信后一种说法?」吕徇真的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玦,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咱们继续往下走吧!」司马殷杰继续走在前头带路。 「好。」高玦先应下司马殷杰的话,他一边走一边给吕徇解释道:「这些尸体身上所穿戴的衣物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会穿的,都是一些粗布麻衣。墓主身为一位王公贵族,会跟平民计较什么,在他们看来人命如草芥,要杀要剐皆看心情。而且殷杰提到他们的手心都有一层茧,做粗重工作的人手心才会起茧,依靠他们四个人想要修建这么庞大的一座墓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推测他们四个人应该是工匠的头目。」 「有道理。」吕徇同意的点点头。 三位绕过悬挂的尸体,沿着石门,继续前进。 漆黑的通道,青砖倒映着白光,一个影子,行走在其中。 三人来到一个路口,路中央被一件人形物体挡住,只看得见一个影子,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吕徇想要走进去看,却被高玦拦下。 「季安,怎么了?!!」吕徇不解。 「你不要被蛊惑了,那可不是人!」高玦话语沉重,眸中多了几分担忧。 「不是人?那是……」吕徇的眸子瞪大,瞳孔慢慢紧缩,嘴巴惊讶得合不拢。 在他的注视下,面前那一具人形物体竟然开始抖动,通道中瀰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由弱到强。 它抬起手,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一层长长的乌青毛髮裸露在三位眼中。 「这……这!」吕徇被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毛尸?」 毛尸抬起一条腿,它的腿上也满是毛髮,这确实是一只浑身是毛的怪物。它身子一倾,骨骼声响起,咔嚓一声,它迈前一步。 第104页 「快跑!」高玦察觉形式不好,他眼疾手快的拉上吕徇跟司马殷杰,转身就跑,三人后方那毛尸竟然歪歪斜斜的跟了上来。 「玦,不能直接击退它吗?」司马殷杰在逃跑中的过程中询问高玦。 「这具毛尸太过玄乎,还能走动,我不知道你们接触到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不到必要时候,还是不要触碰为妙!」高玦应答道。 二人谈话间,吕徇大胆的回首看一眼,发现跟在他们后方的毛尸追赶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吕徇瞬间大惊失色,他道:「一直这样跑下去,根本摆脱不了它!」 高玦跑得直喘气,「别忘了,咱们进来时碰到吊着的四具尸体,可以把这具毛尸引到那里,再用背包中的匕首划断勒着他们的绳子,压住这具毛尸。」 「若是毛尸的位置控制得不恰当呢?亦或是匕首割不断那麻绳呢?」吕徇提出一切可能发生的最差的结果。 「我引毛尸,殷杰划断绳子,你隐身一旁看着就行!」高玦松开牵着司马殷杰的手掌,随手从背包一侧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跟在身后的毛尸脾气略显暴躁,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声,脚下的动作更加迅速。 「殷杰,给!」高玦递匕首给司马殷杰。二人对视一眼,瞬间通晓对方的想法。 穿过石门,三人来到吊着四具尸体的房间,依照高玦安排的计划,吕徇隐身,蹲着一旁瑟瑟发抖。 司马殷杰快步奔到墙角,仅剩高玦一人,他丝毫不惧怕,反倒故意放慢速度,让毛尸有跟上来的时间。上方四具吊着的尸体被起伏的空气惊扰,开始摇晃,高玦穿过四具尸体的下方,毛尸亦随。 第39章 皇族墓【2】 司马殷杰脚尖点墙,借力跃到半空中,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现,四条麻绳齐声断裂,四具尸体随着重力重重的砸向地下。 高玦及时躲避,跟在他身后的毛尸躲闪不及,啪嗒一声,四具尸体中有三具砸到毛尸身上,任毛尸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身上三具尸体的重力。 绑在尸体头部的白布应声而落,轻飘飘落到地上,高玦瞳孔一缩——那些尸体的头部竟然都是稻草扎成的人头,四具尸体中无一例外。 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又是怎么被绑这么久而头不断的呢? 太玄了,这墓中的一切都太玄乎了!先是这具能跑能跳的毛尸,后是这些稻草扎成头部的尸体。 如果说墟都是物理型的墓穴的代表,这个墓则是玄学墓的唯一。 「太可怕了!季安,你就没有想到过如果殷杰的时间把控得不好,这几具无头尸体有可能摔在你的身上吗?」刚亲眼见证过危机时刻的吕徇显现出自己的身体,他到现在还有一直未平息过来的激动。 「没有如果!我相信殷杰。」高玦报以一笑,与司马殷杰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的默契不必言说。 高玦收回目光,「咱们进去吧!」他转身欲走,眼角偶然瞥到被压在尸体身下不能动弹的毛尸还在不服输的扭动身体,他眸子一眯。 「殷杰,匕首借我。」高玦对司马殷杰说道。 司马殷杰依言将匕首递给高玦,他不忘叮嘱高玦道:「小心刀锋。」 「好。」 高玦握紧匕首,脚步轻移,来到毛尸面前,毛尸手臂一挥,想要去抓高玦,却被高玦一个脚法闪过。 匕首随之刺入毛尸的颅骨内,毛尸浑身一颤,它的喉部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下一秒,毛尸咕噜一滚,身体化为四颗人头,这些人头长髮依旧,脸上却早已失了血肉,有的地方还露出灰白色的白骨。 「这些是……那四具尸体的头部?」吕徇不敢置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刚刚那一具活生生毛尸怎么下一秒变成了四颗人头?简直不可思议! 「玦又是怎么知道这具毛尸其实是由四具尸体的头部组成的?」司马殷杰同样是很好奇。 高玦边走边道:「其实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个是及时补刀,避免小事滋生成大事;另一个是长发,勒着尸首的白布没有显出黑髮的印记,按道理来说,尸体保存的这么好,头髮不应该都消耗光了,再加上这具毛尸浑身是毛,让人很容易把二者联想在一起。」 「季安你太厉害了。」吕徇每一次听到高玦的解释无不由衷的佩服高玦的思考,实在是太过聪慧了。 「继续走下去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和神秘的机关隧道。」高玦道。 三人一路穿过之前的通道,一路前行,来到一处没有通道的房间里。 屋内被白丝缠绕,这一团那一团的,灯光照耀中显出一片朦朦胧胧,根本看不清屋后的构造。 「这白丝是什么?」高玦小心翼翼的捻起墙壁上悬挂的一缕白丝,他手上戴着隔离的手套,并不担心这些白丝上有没有毒素会不会殃及到他。 「有点像蜘蛛网……」吕徇凑过来,仔细打量高玦手指上的白丝,总结道。 这白丝略带粘性,不似蚕丝那般绵软,也不像棉花那般富有弹性。 「确实。」高玦点点头,下一秒,他仰起头,举高手中的白炽灯,白光照亮屋顶,发现屋顶也是被一层厚实的白丝覆盖着。 「能结出这么多的蜘蛛网,这里的蜘蛛数目只怕不少!」高玦提防四周围的动静。 「蜘蛛一多,需要的食物也多,这里不是地面,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食物,最大的可能性是……」同类相残,司马殷杰没说出最后的结果,三人头顶突然显现出动静,一只小狗般大小的蜘蛛从天而降,幸亏三人分开得及时,没有人被蜘蛛伤害到。 第105页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蜘蛛?」吕徇从小就怕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更别提站在他面前这只小狗大小的毛蜘蛛了。体型、毛髮都是一般宠物的一倍多!他差点就要被这只毛蜘蛛吓到魂飞魄散了好吗? 「这墓中的东西太过玄乎了,都不能用现代的思想来判断。」高玦提醒吕徇道。 「我并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想知道这毛蜘蛛能别再盯着我了吗?」吕徇被毛蜘蛛的八只眼睛盯得后背直冒冷汗、腿软无力,一点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它不是在盯着你,而是在盘算着该怎么吃你才最好。」高玦两句话道出毛蜘蛛的心里话。 高玦的话直接把吕徇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季安,你要救我啊,你不能那么忘恩负义啊!我可是你鬼名上的丈夫!抛夫弃子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做啊!」 高玦闻言,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抛夫弃子这又是什么骚操作?更何况,他们两个大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孩子?!你生还是我生,你就不怕司马殷杰砍人吗?!算了算了,毕竟人是他骗来的,救是肯定要救的。 「殷杰,匕首给你,你先对付毛蜘蛛,我带吕徇去找出口。」高玦吩咐完,及时冲到毛蜘蛛面前带走浑身无力的吕徇。 慢一拍的毛蜘蛛见自己的食物被人携带走,它生气的抬起前肢,这是它发怒的前兆。然而它还没迈出第一步,便被人阻拦了下来。 对待其他人,毛蜘蛛一样是愤怒加上厌恶,它迈动自己的八条腿,两颗门牙就这么上下摆动着。 司马殷杰反手一挡,匕首卡在毛蜘蛛的两颗门牙之间。这是一个绝妙的位置。毛蜘蛛咬不到司马殷杰,司马殷杰也划伤不了毛蜘蛛。 一鬼一蜘蛛就这么僵持起来。 在房间的另一侧,高玦藉助自己穿戴隔离手套的优势,迅速剿除吊在半空中的蜘蛛网。 吕徇跟在他身后,随时给忙碌的高玦汇报司马殷杰跟毛蜘蛛的对战消息,「他们现在僵持在一起,谁也动不了谁!」 高玦抽空低头看了一眼,得出自己的判断,「这地上大大小小的满是茧,还有一些蜘蛛的肢体,估计这是毛蜘蛛吃剩下的废渣!」 「同类之间的蚕食果然狠辣。」吕徇感慨道。 「你怕是没有经歷过真正的贵族之间的厮杀,比起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高玦认为吕徇是世界上过日子过得最好的王爷,没有之一。整天无忧无虑,又不会被皇帝惦记。 虽说他的结局着实是委屈了一点,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么? 吕徇通过高玦的话回忆起自己的皇兄,他眸中闪烁的光芒瞬间陨落,忧心忡忡的盯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徇在接下来里都没有出声,高玦亦是,等到他清理出通道的出口时,司马殷杰已将拦路的毛蜘蛛击杀。 「咱们继续走吧!」高玦说道。 司马殷杰:「好。」 吕徇:「好。」 …… 迎面吹来的空气中夹杂湿润的气息,三人走着走着来到一湾湖水前。 高玦举高手中的白炽灯,照亮前方的景色,水平面上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风,使得水面波光粼粼,如同钻石在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地下泉水?」高玦推测道。 「水下会不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吕徇经过前两次的教训后,学会了看待事情的第一推测,也就是把事情往坏处想。 「水中可以养什么?鱼?蛇?还是水鬼?」司马殷杰猜测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空气中好像夹杂着一股酒香味?」高玦耸了耸鼻子,突然道。 「酒香味?我们俩都是死魂,死魂是闻不到味道的。」吕徇解释道。 「是嘛?我怎么感觉我这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呢?」高玦边说边靠近水岸。 他眸中的清明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昏惑无意识。 「玦,你小心,不要掉水里了!」司马殷杰不知道高玦要做什么,他慢慢靠近高玦,手臂以最快的速度伸出。 ……可惜司马殷杰还是慢了一步,高玦摔进水池中,他才扯到高玦衣物的一角。 高玦的动作先是一顿,下一秒,他的身体继续往下坠,只听噗通一声,激起一圈水花。 人影迅速往下沉,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水下多深,但他们都知道高玦是需要唿吸的人,若是潜在水中过久会导致大脑缺氧致死的悲惨结局。 「玦!」司马殷杰想也没想果断跟着高玦跳进水里。 「餵!这背包,你们都不要了吗?」被两人丢下的吕徇很是无奈。他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距离他不远的墙壁上,有一根悬着的铁链。 吕徇眼睛闪着金光,道,「我有办法了。」 …… 高玦的身体在水下越沉越深,水流掀起他的衣物,撩起他的髮丝。 他的意识沉睡在另一个环境,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高玦一个人蹲在一处,那是唯一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一束光芒自上而下打在高玦的身上,照亮他的脸庞。 漆黑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玦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位记忆中令他又爱又恨的奶奶——杨易云。 内心深藏的记忆如同潮水喷涌而出…… ——「阳哥哥,玥儿姐姐,为什么我要背负扫把星的骂名呢?是不是我不该存活于这世上,我活着是不是害了不少人,先是奶奶跟母亲翻脸,后是父亲乘坐的飞机出事故。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第106页 站在高玦面前的杨易云脸色骤变,指着高玦骂到:「你这个剋死父亲的扫把星!我今天代高家的列祖列宗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扫把星,剋死了自己的父亲,也不知你母亲是有多大的勇气竟然能养大你?!」 一点点湿热的感觉从脸颊传来。 哭了吗?他居然哭了……他不能哭,更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哭了就代表自己承认了,可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指责?! 高玦虽然表面上一直念叨他早已跨过这一个坎,只有他自己的心知道他还是越不过这个坎。 高玦哽咽的问道:「呜……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告诉我啊!唔……要我用生命来偿还吗?那便来拿吧……」 高玦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主动撤去自己的所有防御。 站在高玦面前的杨易云五官扭曲,身体骤然变得好几倍,手臂变成黑色,些许鳞片散布在其中,它一步两步,慢慢靠近失了反抗的高玦。 鱼人嘴角一勾,心道:要击溃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击溃他的心,让他心服口服的撤去攻击力,到那时,便是自己开动大餐的时间。 它张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一股鱼腥味从喉中散发出来,臭气熏天。 …… 司马殷杰一路向水下探,凭藉鬼的力量,他能在漆黑的水中看见自己前方的如同沉睡一般一路往下沉的高玦,司马殷杰大喜,急忙摆动手臂,推动水流,让自己来到高玦身边。 司马殷杰抓住高玦的手臂,他的脸上还未浮现出喜悦,便看到高玦的眼角涌出一滴晶莹的泪水,即使他们在漆黑的水下,司马殷杰凭藉鬼力看得一清二楚,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为什么?玦,你为什么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再也不会离开你的! 司马殷杰捏紧高玦的下巴,薄唇随即印到高玦的嘴上,舌尖探开高玦闭合的牙齿,勾起那滑嫩,一起纠缠不清。 另一个空间中,高玦感觉到自己口腔注入的新空气,心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他勐的张开眼睛,出现在他眼前是一头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哪里还有杨易云的半分影子。 高玦意识到自己被骗,再加上口中那不能言说的怪异感,高玦敢断定,他这是被困在大脑的意识中,他要清醒过来,因为他分辨出自己口腔中源源不断的空气里夹杂着司马殷杰的味道,他要司马殷杰,不要被这鱼人侵蚀! 快醒来啊! 强迫自己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无疑是一件意志力和体力超负荷的活动。 首先自己的大脑皮层阵阵发疼,感觉得到自己的四肢却没有任何力量去操控,好像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一阵接一阵剧痛刺痛脑髓神经,凭藉意识打败自己的身体。 随着高玦成功的睁开眼,一切都事情变得明朗起来。 高玦反手环住司马殷杰的脖颈,唇迫不及待的反吻过去。司马殷杰察觉到高玦的恢復,他心中一喜。 二人相拥于水下,四周昏暗却阻挡不了他们心中的光明,二人口齿纠缠不清,高玦贪婪的吸口允司马殷杰的唇瓣,汲取新鲜的氧气。 司马殷杰一边爱恋的吻着一边伸长手臂,环住高玦的膝盖弯,手上力道一收,让高玦倒在他的怀中。 二人唇角分开,周身泛起黑气,瀰漫的黑气迅速吞没二人的身影,下一刻,二人骤然出现在水面的另一岸,可把吕徇吓了一跳,「你们俩怎么凭空出现?」 「这是敛生赋予的能力。」司马殷杰回答道。他松开自己的手臂,让高玦站稳。 高玦伸出手指,一轻一重的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大脑负荷有点大,现在有点疼。 吕徇仔细打量高玦,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高玦润泽的唇上,他惊讶道:「季安,你瞧你嘴巴都被泡肿了!你真的没事吗?」 吕徇的话让高玦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这哪里是泡肿的,分明是亲肿的。他心中一紧,脸上却是保持原有的表情,「没……没事。」高玦煳弄道。 「真的没有事吗?」吕徇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高玦这嘴唇肿的有点奇怪。 「我真的没有事。」高玦再三保证道。 吕徇没有多想,他就这样被傻傻的煳弄过去了,下一秒,他主动转换话题,道:「话说,这水下就没有什么怪物吗?」 「怪物是一种鱼人。它们可以潜入你的大脑意识中,利用你的最为脆弱的心理或场景,击破你的防御。」高玦回忆起刚刚自己一睁开眼看到的景象,便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恶寒。 「太可怕了。」吕徇不由自主的幻想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场景,无疑是许多年前的中秋夜了吧。吕徇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跟着跳下去,高玦可以摆脱自己心中的脆弱,他自己可摆脱不了。 「对了,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刚刚发现一条铁链,顺着它一路爬过来,就来到这里了。」吕徇拿起高玦的背包,还有几盏白炽灯。 「麻烦从里面拿一件白衬衣过来。」司马殷杰道。 「白衬衣?又是什么?」不懂得新名词的吕徇一脸懵。 「你先站在那路口,不要转过身来,等我换套衣服再走。」高玦说道,他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很容易着凉感冒。一旦感冒了,头脑不灵活,不但帮不了忙,还要拖累他们。 第107页 第40章 皇族墓【3】 「好吧。」吕徇微微有一种自己被人嫌弃的感觉,但他也不好意思直说,好歹他是王爷!面子这种东西,还是要滴。 吕徇老老实实的走到路口,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吕徇看不见自己身后的情况,此时他在心里想道:「这两个人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他转过身呢?白衬衣又是什么呢?!」吕徇隐约感觉自己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的样子。 吕徇在心里一件件数落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会亮的玻璃球,不用马就能跑的箱子,箱子里还有一个会说话的人,可惜他没发现那个人躲在哪里…… ……「好了。」高玦说道,吕徇发觉高玦他的声音有点怪。 吕徇转过身,第一眼便看见一位里面穿着白衬衣外面、套着白大褂的高玦。 高玦的短髮还在滴着水,水珠跌落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性感的痕迹。他的嘴唇湿润,还泛着晶莹的水花,看起来很是诱人。 「季安,你的嘴唇怎么又肿了?」吕徇的关注点一直都很奇怪。 「应该是这……的空气太过潮湿了。」高玦不好意思跟吕徇对视,他默默的撇开自己的目光,随后落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的身上。 司马殷杰报以一笑。 高玦耳根微微泛红,脸上有灼热感,他感觉这里空气开始变味了,急忙转移注意力,「咱们继续走下去吧!」别忘了咱们来的正事。 吕徇道:「好!」 司马殷杰笑吟吟道:「嗯。」 …… …… 再走过一段墓道,三人的视野开始变得广阔。高玦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来到一间房间中,四周除了墙壁就是门框。 如果从上往下看,你就会发现这里的格局就像一副八卦阵的图案。 在三人正前方有一条小道,小道一眼望不到尽头,被无际的黑色吞没。 再看四周,在这座房间里四个面分别嵌有一面门,这些门没有门板,只有一副空落落的门框,它们的深度不像正前方的小道那样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门口,便能将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屋里约摸两米高,两米半宽,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这些棺材都没有盖上棺盖,就这么让棺材里躺着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一副棺材里躺的尸体是一具女尸,头有圆光,戴印度式五珠宝冠,枯黄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勉强认得清她的鼻子、眼睛,一头乌髮叠在在胸前,乱糟糟的成团状。上体半裸,腿部修长,成大开口「u」字形。若她能復生,必然是一副衣裙飘曳,巾带飞舞,横空而飞,四周天花飞落的艷美景象。 虽然飞天的肉体与飘带已变色,但衣裙飘带的晕染和线条十分清晰,繁饰的纹路,飘逸的轻纱,飞天的飞势动态有力,姿势自如优美。一切都是那么的华美。 高玦捂紧口鼻,站在棺材旁,仔细打量躺在棺材里面的尸体。他心道:又是一具不腐的尸体,还有这动作……吕徇看了棺材里面的东西一眼,直接被吓出海豚音,「啊啊啊啊啊啊!」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这具尸体,道:「季安,你看……看她刚才……是不是睁开眼睛了?」 「不……」高玦原想本能的回答怎么可能,转瞬一想,这里的墓都十分奇怪,根本不能用可惜来解释,睁开眼睛这一件事确实有可能发生,只是他刚刚没注意到,安全起见,高玦对吕徇说到:「千万不要去碰棺材,小心按到机关。」 「那咱们快走吧……」吕徇害怕的缩脖子。他觉得这里的气氛是多么的诡异,这些尸体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是鲜活的、不腐的。 「走吧。」高玦走在前,吕徇跟在后。吕徇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棺材,一点动静也没有,许是他看错了吧? 他们俩人穿过门框,回到路口,司马殷杰也刚好从某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三人碰面。 司马殷杰主动道:「另外三间屋子躺着三具女性尸体,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头戴珠宝冠,上体半裸,身上披着一些轻柔的缎带,躺在棺材里的动作十分的奇怪。」 高玦分析:「我原以为她们是墓主的后宫,没想到我想错了。这些应该是当时的神女,她们所保持的动作应该是飞天舞曲中的动作。 她们是带领墓主人到达极乐世界的引路人。对于墓主人来说,她们如何的重要。 为了方便飞天舞女的指引,墓主人特地没让人盖上棺盖,也是为了方便她们指引自己走向极乐世界。」 「所以……这四个人都是给墓主人陪葬的?」吕徇大胆的推测,「她们生前才多少岁?二十五?二十?我看最多十八岁吧!怎么年纪轻轻就……哎!」吕徇长嘆。 高玦介绍道:「活人殉葬这一恶俗自奴隶社会起便产生。公元前621年,秦穆公死后用177人殉葬,其中包括三名才能出众、孚有众望的良士。最大规模的活人殉葬应该要数秦始皇死后,秦二世正式宣布后宫妇女全部殉葬。这次殉葬的宫女和被害工匠人数,竟多到\"计以万数\"。」 「季安,你这话说得我一阵头皮发麻。」吕徇勐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下一秒,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你可是一只死魂啊,你怕什么!」高玦提醒道。 司马殷杰一笑。 吕徇想起自己的身份,心中的底气还没燃起来,瞬间被冷水浇灭,他道:「死魂不也有同类相残的吗?!」 第108页 「有呀!」高玦认同的点点头。 「那我不还是身处险境吗?!」吕徇欲哭无泪,「季安,咱们快点出去吧!」 「还没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殷杰,咱们继续走下去吧!」高玦无视吕徇的建议,跟司马殷杰道。 「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男人!」吕徇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气愤道。 ……司马殷杰同高玦并肩行走,吕徇跟在两人的身后。 白炽灯的余光照亮前方沉重的石门,石门上雕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蛇,它们贴在门上,张着血盆大口正打算咬住什么。与一般的蛇类不同的是,石门上雕的蛇多了两翅膀,估计这雕是山海经里面记载的腾蛇。 司马殷杰看见石门上张着血盆大口的腾蛇,他在心中有了一点推测,他对高玦道:「玦,你站远点。」 「好。」话落,高玦退后几步。 吕徇也跟着退后,吕徇依旧站在高玦的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司马殷杰的背影。 司马殷杰确定高玦退到安全区域后,他才转过身,正对石门,司马殷杰抬起手,搭在石门上。此时,伏在石门上的腾蛇突然活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就这样朝着司马殷杰的手咬去,那气势恨不得把司马殷杰的整只手腕都咬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幸亏司马殷杰早有准备,他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让腾蛇的嘴咬了个空,万幸没有出任何问题。腾蛇的合上嘴巴,蛇身又变为雕刻,一如先前。只是这一次,张开血盆大口的腾蛇终于合上了嘴巴。 「它还会变成蛇吗?」吕徇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雕刻,雕像还会活过来,实在是稀奇。 「应该不会了。」高玦的目光从门上撤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吕徇。这鬼要是不给他一件防身的武器,只怕一路上都要躲在自己后面。 高玦这么想,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防狼电棒递给吕徇。 吕徇看见高玦拿过来的东西,问道:「这是木棒?给我的?」吕徇接过防狼电棒,好奇心盖过恐惧心理,他好奇的上下打量。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想要靠近你,你就拿这根防狼电棒对准它,再按下这个开关,那东西就会被你电到,暂时不会伤害你,就能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高玦替吕徇介绍道。 「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吕徇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防狼电棒。 「厉害是厉害,你要小心不要电到自己。话说……这东西能电到死魂吗?我也很好奇。」高玦挠了挠下巴,道。 ……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吸引谈话的二人,高玦跟吕徇同时转移目光——原是司马殷杰破开了石门,石门之后一片金光闪耀,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站在前头的司马殷杰对后面两人说道:「这里好像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前进的去路。」 司马殷杰的手好似扶住了一堵墙,实际上他只是让手掌悬着半空中。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吕徇没有听清司马殷杰在说什么,他现在只知道那四间房间里的女尸突然诈尸了,那一张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一具具妖娆的身体,白皙的肌肤,不胜一握的细腰缠着轻盈的飘带。 她们此时正踩着鬼魅的舞步,一步一步逼近他跟高玦——盛世有华服,太平舞霓裳。她们活着的朝代必然是一个太平盛世,不过,吕徇此时可没有什么空闲心情去研究她们的生前的经歷。 吕徇双手握紧防狼电棒,对高玦说道:「季安,这东西能打过这些诈尸的吗?」 「不知道。」高玦回答得很是冷静,他转过身,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你让我去试一试。」光障后面里面应该是墓主人长眠的墓室。司马殷杰进不去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活人或者是他没有跟墓主人一样的血缘,总之,自己必须试上一试。 「好。」司马殷杰退到高玦身后,转过身,背对着高玦,他手中的匕首还在,并没有在路上被丢弃。 司马殷杰一脸警惕的盯着这群翩翩起舞的女尸,他的目光越来越锐利,她们要是敢再上前一步,他手里的匕首决对不会她们手下留情。 「喂喂喂喂喂喂喂,她们要过来了怎么办?!」吕徇握住防狼电棒的手一直在颤抖。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那群妖娆的女尸,心一直在扑通扑通直跳。 「按开关!」高玦留下最后一句话,开始迈步走向前。 ……令人惊讶的是那金光不排斥他的靠近,浮光涌出,一点点吞没高玦的身影。 司马殷杰同吕徇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此时正要被四名飞天女尸包围在死路里。 女尸抬脚走上前一步,一只手揽不住的细腰一扭,如蛇舞般妩媚妖娆。纤细的玉手开始灵活的转动,如刚抽根发芽的植物,生机勃勃,如同鲜花绽放,灿烂夺目。 她们身子一转,穿着女尸身上的轻薄纱衣被微风掀起,随之舞动,她们手法变幻,转动脖子,身姿愈发的性感诱人,她们抬脚一跨,直接来到吕徇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扭曲五官、乱糟糟的黑髮瞬间毁了吕徇刚刚升起对飞天舞蹈的欣赏之意。 「季安说……按……按开关……开关,殷杰,开关在哪里来着?!」吕徇身体开始颤抖,他的手指在防狼电棒上一顿乱按。 第109页 飞天女尸向前一步,离吕徇更近了,吕徇更慌,手指乱点,竟然恰巧按到开关键。 防狼电棒开启,一阵电流迅速打在飞天女尸的尸体上,飞天女尸瞬间一阵抽搐,再加上她抬起一脚欲做舞蹈状的姿势,那场景很是魔性,令人终身难忘的画面。 「唔……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徇看见飞天女尸的惨状,根本憋不住自己的笑声。 「原来这防狼电棒这么厉害的!」吕徇满眼崇拜的盯着手中的防狼电棒。 他有好点子了!!吕徇坏笑。 吕徇突然来了兴趣,他转过头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你别动手,这些飞天女尸都交给我。」 「这……」司马殷杰犹豫了,吕徇一个人哪里对付得了四具飞天女尸?! 下一秒,司马殷杰的担心烟消云散。他抽了抽眼角,很是无语的接受眼前诡异而又好笑的一幕。 吕徇拿着防狼电棒,一下电这具,这具飞天女尸抽搐狂舞,没了任何的杀伤力,甚至是多了一丝滑稽搞笑。他下一秒又去电另一具飞天女尸,使得两具飞天女尸一起颤抖,那场面更是魔性。 吕徇的手速如果更快一点,可以看见四具飞天女尸一起抽搐、群魔乱舞的场面。 吕徇站在四具飞天女尸的中间,防狼电棒四处挥舞,这边抽完,那边抽。 兴致来的吕徇还贴心给她们这一段群魔乱舞舞蹈的配音。 「井底……点灯灯灯灯灯灯~深烛伊伊伊伊伊,共郎……长行行行行行行~莫围棋棋棋棋棋棋。玲珑……骰子子子子子子~安红豆豆豆豆豆豆豆,入骨……相思~知知知知知知知~不~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 吕徇唱得不错,可惜那段不可言说的舞蹈毁了整首歌,拉低整首词的风格。偏偏唱歌的某人兴致正好,一首唱完还要再来一首。 「小白菜菜菜菜菜菜菜……地里凉凉凉凉凉凉凉……我是是是是是是是……爹娘不爱的……」 司马殷杰再三确认这群飞天女尸没有什么攻击力也也不会对吕徇起什么危害作用后,司马殷杰垂下手握匕首的手,转过身,他的目光停留在金光闪耀的墙壁上,心思飘得很远…… …… …… 高玦穿过光障,眼前一阵白光晃过,他被那道光刺得眼睛发疼。 高玦抬起一手挡在眼睛前,继续行走。直到光芒暗下来后,高玦才撤下自己的手臂。 高玦睫羽轻颤,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身体一震——这……这里是世外桃源吗?! 高玦此时正处在一方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头顶阳光明媚,周围百花齐放。莺歌燕舞,一派繁荣景象。 身前一张石桌上坐着一位仁慈的老者,老者左手执一枚黑棋,右手捏一枚白棋,一人分饰两角,不紧不慢的对下。 高玦慢慢靠近,老者只是抬眸一眼,看见高玦,不置一词,继续下自己的棋。 高玦心中有一番推断,他大概能猜出这人的身份。他拱手弯腰,毕恭毕敬道:「晚辈师济国喻祯、喻季安参见师济国始祖。」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大结局 第41章 皇族墓【4】 喻子铉停下手中的棋,他抬起头,满头白髮瞬间乌黑,布满皱纹的枯黄脸颊白皙起来,皱纹一点点缩小,直至消失不见。高玦面前哪里还有那名老者的影子——俨然是一位唇红齿白的文雅公子。 喻子铉反问道:「你是喻氏后人?为什么除了你的一张脸有点像我喻氏之人,我却看不见你身上有我喻氏的一点血脉呢?」 「实不相瞒,晚辈死过一次,如今身上的血脉所剩不多。」高玦低垂眸子,回復道。 「你死过一次?那师济国呢?!」喻子铉看着高玦身上的衣物,皱起眉头道,他心里隐约有一个不好的推断。 「始祖注意到我的衣饰便通晓了一切。」高玦认为喻子铉是个聪明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应该有自己的推断。 喻子铉漠然回应:「自然是……」注意到了 ,只是他心中很是不甘。 高玦低下头,心怀歉意,他道:「抱歉。」毕竟师济国是毁在他的手上。 喻子铉勉强接受这巨大的打击,他长嘆一口气,最后选择释然看待,他问道:「我问你,外面的世界变得怎么样了?」 「世界变化很大,与曾经的师济国截然不同。」高玦道。 「不为尧存,不为舜亡。天在变,人也在变。」喻子铉抒发心中的无限感慨道。下一秒,他看见高玦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顿觉好奇,他主动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高玦道:「回禀始祖,敛生,忆生,还有这能令死魂復活的秘宝,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神秘莫测,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师济国,一个两个都跟师济国扯上关系,也搞得师济国愈发的神秘莫测。 「那是因为师济国不同于其他国家凭藉武力或是文理起国,师济国凭藉的是巫术起国的。」喻子铉看见高玦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反问道:「你感到很意外?」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释,不是么?」高玦欣然接受喻子铉的解释。 科学根本解释不来的东西,也只有这一种一直不为人知、科学也解释不通的巫术才能提供最合理的答案。 第110页 喻子铉勾起嘴角,站在他眼前的人倒是有趣。 倏然,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从高玦面前飞过,它在空中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颤动的翅膀是那样的娇嫩,以至于能在一瞬间吸引高玦的所有注意力。 这么说来,他现在看到的这一片世外桃源,以及面前活生生的始祖都是……用巫术制造出来的?那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幻觉吗?!太不可思议了。 高玦默默盯着周围的一切,不语。 喻子铉盯着高玦,从上往下打量,他不时点点头,好似在赞许高玦,他实际心里想的是:这人真不愧是自己的血脉,长得都跟自己一样绝代风华。 忽然,喻子铉目光一斜,通过高玦身后的光障看见外面的两只死魂。 喻子铉的目光在高玦跟外面两只死魂的身上流连许久。他在心里不断揣测这三位之间的关系。 锁在一起的眉头瞬间松开,喻子铉点点头,他大概猜到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了。 喻子铉骤然问道,「你还没有死,人蛹你用不到。光障外又有两只死魂,你是为了他们来的?!」 高玦身子一僵,他没有想到喻子铉还能发现光障外的两只死魂,他回答道:「是的。」高玦在心里担心,喻子铉要是知道了他是为了其他血脉的人来寻的人蛹,喻子铉会不会生气? 喻子铉看透高玦心中的犹豫,他道:「朕并不生气,若是这人蛹一直没人使用,让它荒废下去,朕才会生气!事到如今,忍一时倒不如做点好事,比如救一只死魂。 话说,门外的两只死魂是你的什么人?」喻子铉难得八卦一次,尽管他内心有自己的推断。「朋友?兄弟?恩人?」 高玦老实说道,「两只死魂中的一位是我的爱人,另一位是我的朋友。」 「如果朕没有看错的话,门外的两只死魂可都是男性。」喻子铉嘴角一勾,露出邪魅的坏笑。 「始祖,这有何不妥吗?」高玦脸色不变,冷静的反问道。他很不喜欢被人说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不合适或是特别噁心这一类的话语。 「朕并没有说任何不妥的话语,你不用这么提防朕。只是……」喻子铉摸了摸下巴,道:「想当年朕后宫佳丽三千人,光是地位尊贵的男妃就有十四名之多,过去的记忆歷歷在目,如今想来最讨朕欢心的还是……」 高玦低着头,不发一言。说实话,他并不想听这些八卦啊!——话说你纳十四位男妃朝中大臣就没有一位敢站出来制止的吗?这男宠的数目都快要追赶上汉武帝的男宠了。当初的朝中大臣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吗?!你们的陛下都快淹没在男人堆里了!等等,好像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 高玦在风中凌乱………… 高玦思绪停止,喻子铉的话也迎来了结尾,「往事如风……罢了罢了!一切都过去了。」 「哦,对了!」喻子铉极其善意的提醒道:「能令死魂復生的人蛹使用后跟常人无异,也会生老病死,却不会跟任何人的有血脉关系。 我这里只有一具人蛹,外面两只死魂,你想要復活谁?」 你想要復活谁? 復活谁? 谁? 高玦身体一僵,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内心偏向復活司马殷杰这边,毕竟司马殷杰是他的人。与相爱的人白头偕老,难道不是众多恋人心心念念的最好结局吗? 可是……吕徇是因自己而死,若不是自己连累了吕徇,吕徇的皇兄吕纪也不会对吕徇下毒手,吕徇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你想要復活谁? 高玦清明的眸子泛起混白,他动了动嘴唇,说道:「不知道……」 「做好你的选择,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终身的选择。」喻子铉留下最后的温馨提示,下一秒,喻子铉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点点墨痕消失在空气中。二人四周的环境也开始消退,露出原来的墓墙,以及中央摆放的两副棺材木。 堵在门口的光障消失,司马殷杰第一时间沖了进来,他看见高玦无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吕徇还在外面指挥那群飞天女尸跳舞,他的歌声时不时传进来。朦朦胧胧的,弱弱的。 高玦上手去推棺盖,他独自使了半天劲,棺盖愣是一动不动,高玦急忙唿救道:「殷杰快来帮我!」 「好。」 司马殷杰力气很大,这件事高玦知道。可司马殷杰具体的力量到底是多少,高玦并不知道。 直到高玦看见,司马殷杰推棺盖如同在推婴儿车一般轻松时,高玦默默在心里标记下司马殷杰的力量为max。 棺盖一走,棺材内的东西一览无余,高玦跟司马殷杰站在棺材边,一同垂眸,看向里面。 这个棺材里面装的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腰间的长髮、颈部的喉结、还有吊着的玉珏种种迹象表面这人是一名男子。而他的脸……高玦并不陌生,他就是刚刚才见个面的喻子铉。而对于司马殷杰来说,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只是长得有点像高玦,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印象了。 高玦得知师济国是以巫术起国后,他对尸体不腐,包括种种奇怪的事迹都能从容应付了,他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把棺盖再盖回去吧!」始祖的尸体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必定要引起全世界的轰动,倒不如继续封存在地底下,不为其他人所知。而他们要的人蛹在另一侧的棺材里。 第111页 「好。」司马殷杰虽然心存疑惑,但高玦的话无论对错他都会去执行。 司马殷杰重新托起棺盖,轻轻一放,棺盖又盖回棺材上。 高玦换了一个方向,来到另一副棺材的旁边,他对司马殷杰说道:「殷杰,来开这个棺材的棺盖!」 司马殷杰乖乖按照高玦的吩咐去开另一副棺材的棺盖,咔嚓一声,空气中迅速瀰漫起一股刺鼻的气味,没过多久,这股刺鼻的气味消失,司马殷杰搬动棺盖,棺材里的东西露出身影,高玦趁机往里面望了一眼,棺材里躺的是一具没有脸的身体——这便是能令死魂起死回生的人蛹! 这具人蛹的身上整整齐齐的穿着人类一样的衣着服饰,留着一头乌黑的长髮,它的指腹上并没有任何的纹路,这应该是喻子铉说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看见人蛹的司马殷杰心里有了一点底,他问道:「玦,这是?」 「能令死魂起死回生的人蛹。」高玦回答道。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吗?」司马殷杰惊讶的说。 「师济国以巫术起国,要制造出来这些的天马流星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只是……」高玦在这犯了犹豫,「这里只有一具人蛹,你和吕徇两只死魂怎么分?这具人蛹到底该给谁?」 总不可锯成两瓣吧?!一人上半身,一人……哈哈哈,那场景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司马殷杰经过高玦一提醒,他也明白了高玦此时挣扎的内心。 司马殷杰主动提出,「玦,不如把人蛹给吕徇吧?!」 「那你呢?」高玦皱起没有,不置与否。司马殷杰的礼让行为很好,可这人蛹全天下只有一具,错过了可再也找不到了。 司马殷杰突然挑起高玦的下巴,他低下头,深深的口勿住高玦的唇瓣,「唔……」 一番唇齿纠缠后,高玦喘着粗气,唇瓣红润,很是诱人。 司马殷杰说到:「我是不是活人,对咱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司马殷杰虽然是死魂,可他摸得到、碰到的高玦,身为死魂的他长时间跟高玦待在一起,也不会造成高玦阳气丧失的情况。是不是活人,在他们的今后的生活中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可是……」高玦犹豫不决,他只有这一次机会。高玦还觉得救了任意一方,对另一方来讲都是巨大的打击。 「玦,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有没有身体并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司马殷杰虔诚无比的说到。 「殷杰,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高玦缓缓闭上眼睛,说道。 …… ……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一身现代装的吕徇走在小路上,一头短髮飒爽逼人。他脸戴一架黑框眼镜,身背着一个单肩包。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影子。 拐过一个弯,他来到高玦的四合院。吕徇从口袋里摸出四合院大门的钥匙,轻车熟路的开锁走进去,鞋子停在玄关。 自从那一日从皇族墓出来后,高玦帮他搞来了一个身份,名字也叫吕徇。 如今的他是高玦的助手,跟高玦慢慢接触考古发掘工作后,吕徇也能称得上是半个入门人,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拖高玦的后退。 吕徇刚走进大厅,老葵花便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一直蹭着吕徇的裤脚,喵喵直叫。 吕徇看见老葵花热情的动作,疑惑不解的问道:「花花你怎么了?你主人呢?」 吕徇扫视四周一圈,并没有看见高玦跟司马殷杰。 也许是吕徇前身是死魂的原因,他变成人后,惊讶的发现他也能看见死魂。 「他们两个人去哪里?」吕徇嘀咕道。 老葵花控诉道:「喵喵喵喵!」两个没心没肺的主人正在屋里亲热呢!连本喵的食盆都忘了添! 「喵!」下一次本喵再看见他们在亲热,必然要喵喵叫到他们亲热不下去为止!饿了一顿的老葵花打算报復自家的主人。 可吕徇听不懂老葵花的话呀,人喵交流十分困难,他只是看着老葵花一直在叫,吕徇心想:会不会是高玦出了什么事? 吕徇心叫不好,他急匆匆奔到研究室门口,门把一拧,吕徇还未看见什么,便听到高玦方攵盪的声音。 吕徇脸上一红,眼睛赶紧闭上,他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趁屋内一人一鬼没有发现他,吕徇赶紧关上门。 吕徇脸色一变,边往外走,边抱怨道:「真是世风日下,一人一鬼也不知道节制!白日也唱鸳鸯曲……」亏得他还在担心这俩人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现在想起来真是白操心一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吕徇终于看清这两人的身份,感情他一直以为的君臣之义到头来却是龙阳之……癖?! 饱受打击的吕徇主动搬离四合院,让这对恋人慢慢培养感情。他自己则是去市里找了一处安静的房子居住,当然花的是高玦的钱,不过从高玦的表情来看,他丝毫不觉得出了这些钱很心疼,反倒是很开心,巴不得吕徇当天就搬走。 吕徇的心被刺激得哇凉哇凉的,他终于认清季安这张脸了!重色轻友的臭男人!!咦,他自己好像也是男人……不小心骂到自己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蹲在走道上的老葵花一见吕徇走回来,重新缠了上去,喵喵直叫。 第112页 吕徇看见这只只关心自己肚子的肥猫,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没心没肺的死肥猫,知道你主人在做那等污禾岁的事情也不知拦一拦我。真是苦了我的眼睛……」吕徇自顾自的演起来。 「喵!」老葵花竖起自己的尾巴,它抗议的用爪子挠了几下吕徇的脚——我说了你不也听不懂吗!拦都拦不住你,只能随你去喽! 吕徇表面指责老葵花,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替老葵花填满食盆。 老葵花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享用美食,吕徇用手摸了摸这猫,心道:「老葵花被养的发质越来越好了,又肥又软,手感软乎乎的,真好!」 「滴咚!」一阵门铃声打断吕徇的思绪。 吕徇停下撸猫的动作,嘀咕道:「这个时候,谁会来四合院呢?!」 吕徇拍了拍手掌,站起身,身为助手的他打算替自己那位没心没肺的高老闆接待客人,这也算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吕徇来到玄关口替来人开门,门开了,吕徇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的模样,吕徇浑身一颤,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门口那人没注意到替自己开门的人不是高玦,他抱紧怀中一叠十厘米高的资料,自顾自的说道:「高专家,这是你跟我要的所有的真容木偶像的详细资料,由于国内出土这种器具的数目很少,资料更是少,我也只能……」 卫丞说着说着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人有点奇怪,自己说了半天,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卫丞止了话语,抬眸 一瞧,发现眼前的人一直在呆呆的看着自己,那脸……卫丞翻动第一页的动作不自觉的停止了。 吕徇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皇兄……」他的声音如蚊咛,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有没有听见。 「你是?」卫丞饶有兴趣的问道,黑色眼镜框后一对桃花眼上下打量吕徇。 卫丞的态度唤醒吕徇的理智,吕徇急忙摘下自己用来装饰用的黑框眼镜,毕竟在面前这个人邪魅的气场下,吕徇戴着眼镜框简直掉了一个档次。他对面前的人主动打招唿道:「你……你好!我叫吕徇,是高专家的助手!」 「原来是高专家的助手啊……」卫丞点点头,他伸出手,与吕徇的手掌交握,礼貌道:「你好,吕徇,我姓卫,卫子夫的卫,名丞,丞相的丞,我是高专家的同事。」 卫丞顿了顿,又道:「既然你是高专家的助手……我们不如提前交个朋友,将来在工作上也好有个照应,你觉得如何?」 「朋友……」吕徇泛起犹豫,可他们是兄弟啊……这一句话叫他如何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