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见闻》 第一章 遁术plus “轰轰轰!!!” “哒哒哒!!!” 密集的枪炮声回荡、充塞,静谧了三十多年的水墨色山林谷地再次喧闹了起来。 “余未人、曾丽、孟岩,快带首长离开!” 掏空的山体深处,主控室内,听着越来越近的爆炸声,一脸油彩的杨仕秋语速飞快的对着屋内队员下着命令。 “队长,我留下吧!” 门口,一身丛林迷彩却扎着道稽,明显与屋内众人画风不一致的青年说到,单只从他那拿腔拿调的‘平静语气’便可看出,这刺头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屋内几人瞬间大怒,纷纷看向在这个时候还舔着脸装x,一脸‘我贼啦牛’的青年。 “你捣什么乱!我……” 在场唯一的女性曾丽,急忙开口,想要阻止,虽说一直看这小子不顺眼,但,你留下?呸!连我都打不过的小垃圾,留下能阻止对方几秒? 孟岩,职业道士,半年前连长特招,一贯我行我素,没有丝毫团队意识……总而言之,在杨仕秋看来,就是一还未遭遇社会毒打的普通男青年,这种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好,其余人,撤退。” 杨仕秋脑中回忆着与他相关的资料,咬牙打断曾丽剩下的话,虽不愿承认,但是,如果必须牺牲一人断后的话,他…… 杨仕秋呼出口气,面色多了几分沉重,捏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终,杨仕秋抬起了布满老茧的手掌,用力的捏了捏孟岩的肩膀,随后不再犹豫,反手一枪托砸烂了墙上机关,一处向下的楼梯随即出现,几个男人见此不由分说的架起一边挣扎的更加用力的老人,最后又看了一眼门口礼送众人的孟岩,咬着牙匆匆离去。 “你……算了!” 曾丽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都太过苍白,深吸口气,上前用力抱了抱对自己微笑着的孟岩,毅然转身跟上离开的几人。 深吸口气...... 嗯? 这咋没有小说中那种常见的少女体香啥的? 反而是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硝烟的汗臭味,通过鼻孔直冲天灵盖,就这味,说不出的厚重,那醇醇的味道……啧啧啧!就这味儿,十年脑血栓都能打通。 摇了摇头,甩出脑中的胡思乱想,门外,爆炸声已经渐渐停止,只余一声声的惨叫,通过墙上悬挂的监控转接画面,敌人正缓缓朝门口推进,更外面更多的人正在冲来…… 孟岩吐出那口废气,对门外惨叫置若罔闻,将厚实的办公桌抵在门后,掏出手枪上膛放好,双手快速组装起一巴掌大的物件…… 门外 一支五人小队分左右靠墙快速逼近门口,情报显示,此次行动的目标就在门后。 粗看五人各异的穿着,明显是来自不同国家,当小队的队长眼神依次扫过几名临时手下,凌厉的眼神示意:你去!你去!你去!你去! 队员:为什么是我?x4 ‘肯定’的眼神终于扫到队伍末尾那名身高足有两米,宽松的作战服被肌肉撑得鼓囊囊,好似紧身衣般的光头壮汉身上,就见对方见队长看来,满布着钢针般络腮胡的下巴一抬,溜圆的‘牛眼’轻蔑的扫视其余‘不敢上前的胆小鬼们’,跨步脱离队伍,甩手用力将手中轻机枪丢给一旁怔愣的队员枪,嘴角一咧间迈开大步,上前伸手...... “噗!噗!噗!” 伴随着数声轻响,那红的白的如鲜花般从壮汉后脑勺猛地绽放,铁塔般的身影仰面倒地,尤其壮汉那眉心,一个拇指大的窟窿随着身体拍地的一震又溅出些许白的红的撒在了他,凝固着诧异的脸上。 “oh,shit!” 带队之人骂了一句,无力的瞥了眼门口上方那个名为摄像头的高科技物件,恨恨的将手中武器背在身后,侧身贴墙挪至门口,右手不舍得拿出一枚小型炸弹往门上一拍留下一枚小型炸弹闪烁起急促的红光。 “kill everything but the target!” “3……2……1……!” “轰!” 气浪将厚实的木门跟后面的桌子直接推进了屋内,早已准备好的几人快速冲入,举枪瞄准…… “不好!撤退!” 灰尘刚刚散去一些,队长也勉强看清了室内情形,手中的枪口还没来及瞄准,眼角余光便看到了地面那闪烁着红光的炸弹。 “你们来晚了!” 孟岩看着慌忙后撤的敌人,嘴角上扬,早已抬起的右脚朝着脚边巴掌大的物件用力踩下…… 为什么留下? 因为信仰?因为战友之间的情意? 扯淡!孟爷哪那么高尚! 因为哥们有办法活下来! 脚下炸弹从踩下到引爆需要五秒,这五秒是不可逆的。 怎么从这五秒内逃走呢? 答案是遁术! 没错。 我! 孟岩! 是一名道士,虽说是民间野生散养的,但耐不住咱家学渊源啊! 传了整整七代了,那一代代的……啧啧啧! 打过鬼子、留过洋、斗过地主、逃过荒,咱老孟家一门忠烈,没点真东西早死干净了。 想着一会儿在队长他们自责,悲伤,不能自已,甚至感动的痛哭流涕…… 然后自己闪亮登场...... 别说,想想还挺激动。 装完这波,孟爷准备了数年,自小在吴瘸子的‘循循诱骗’中确定的都市兵王之路就此将要拉开序幕。 白领御姐、俏丽护士、冷艳女警、清纯教师...... 嘿嘿嘿!!! “这个逼,爷们今天装定了!” 一脚用力跺下! 第一秒,孟岩取出防风打火机 第二秒,取出一张符纸 第三秒,用打火机上的蓝色火焰烧着符纸 第四秒,就着黄酒吞服。 ps:很烫很疼,要有时间的话该丢黄酒里再喝的,但那需要多用接近一秒左右。 第五秒借着前一秒那种烫嘴的感觉,快速念动咒语。 咒语出口的同时,脚下一黑色圆形阴影快速成型,孟岩整个身躯迅速没入... 到这,其实一切都在孟岩意料之中,孟岩依旧保持着嘴角的上扬,甚至自己执行完这次任务后要以什么借口退伍都想的差不多了。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祖宗们,剧烈爆炸能引起空间波动,你们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啊! 祖宗:谁特么的没事跑去踩高爆弹玩啊?傻x! 前情至此,憨批主角故事在这正式展开...... 时间的长河川流不息,虽偶有跃出河面后又被迫跳入上游者被人津津热道,但其中多有语焉不详之处。 道家,上起炎黄二帝延绵近乎万载悠悠岁月,穿越之事古早有之,然,其亦如仙神之事般飘渺无踪,终其原因,多为一去不返所致...... 时间:中古。 上启金乌陨落,下至武王伐纣,其间,历多番各族混战,犹存于世间的诸多上古甚至远古神灵纷纷隐没,借西方一词以概之,名曰:诸神黄昏。 地点:冈仁波齐。 巍峨诡异的峰顶四季冰雪覆盖,终年积雪的峰顶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夺人眼目。 形似圆冠金字塔的山峰四壁分布极为鲜明且对称,特殊的山形与周围的山峰迥然不同,让人不得不充满宗教般的虔诚与惊叹。 山下一老者披头散发,跪伏于地,双手手心向上,隔开老人滴落血液的额头与冰凉的大地,血液渐渐汇聚手掌,然后满溢,再后渗入大地。 瞬息,一侧的冈仁波齐金光大盛,如一杆金矛欲要捅破蔚蓝天际...... 同一时间, 范地中海区域,古希腊。 在西方文明、文化的主动认亲行为下,一直被当做精神、思想、文明的源头,其中雅典城作为古希腊时期最繁华的几个城邦之一,更是一直被世人传颂。 落成不足百年的帕台农神庙便矗立在雅典卫城的最高点,一座七八十米的山丘上,在古希腊,帕台农作为雅典娜的别名,代表着处子之地,同时也有忠贞之意。 神庙背西朝东,耸立于山顶的3层台阶之上,玉阶巨柱,画栋镂檐,遍饰浮雕,蔚为壮观。 四十六根围列的大理石柱间,同样用大理石砌成的92堵殿墙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种神像和珍禽异兽。 神庙前殿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三尺见方的黑洞。 “哎吆!卧擦唻!” “啪!” 伴随着孟岩那无助、恐惧的声音,真·凭空——突兀的出现在殿内离地两米左右的空中。 揉了揉摔痛的臀部,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处大殿...... 嗯! 这话没毛病。 左右两侧,石柱依次排开支撑着穹顶,腚下的大理石地板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殿内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12米的女神立像,金灿灿的长矛靠在肩上,盾牌放在身边,右手托着一个黄金和象牙雕的胜利之神,黄金制造的头盔、胸甲,内衬的袍服色泽华贵沉稳,象牙雕刻的脸孔、手脚、臂膀,显出柔和的色调,宝石镶嵌的眼睛因光线原因炯炯发亮,抬眼与其对视,对方似乎在面无表情的说:你瞅啥! 靠近巨像基座处,挖有一个长方形水池,池中之水反射从大门而来的阳光,使巨像金光闪烁,更显富丽堂皇。 当然,这些通通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群穿着清凉的十六、七岁的白人少女抱着水瓶,嬉笑着在大殿内穿梭,其中一位小姑娘身子婀娜,有着一头与众不同的绿色长发,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如大海般迷人。 “我了个去!好漂亮!” 我擦,不对,不对。 穿的这么清凉! 看样式是——希腊? 等等,孟爷我踏马的是穿越了? 震惊、迷茫,以及发自心底的——狂喜。 “a&额&#?#eys#3y” 随着身后聒噪的声音响起,一个老妇人绕至孟岩的面前,她那来回挥舞的干枯手臂挡住了孟岩已经热切起来的视线。 “检测到非常用语言,开始检索……” “叮!确认为古希腊语!是否载入!” “载入。”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孟岩赶忙答到,随后又急忙补充一句:“打开扬声器,启动同声传译。” “载入完成!” “快出去!肮脏的男人不能进来!”老妇人急急喊着。 “我就路过,路过!你地明白?” 伸手扒拉开对方的同时,一脸急切的孟岩不忘试图解释几句。 只是,还没整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急色,便觉前方始终未曾脱离自己视线的绿发少女,越发的吸引眼球,仿佛变为了这世间的唯一,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小心呵护的冲动溢满心间,不再犹豫,孟岩快步朝那群躲到一起的少女走去。 “啊~” 一群少女见状,如小鸡仔儿般纷纷四散躲开。 “嘿!嘿!嘿!” 淫笑着,心内玉火再难压制,面色涨红的孟岩突然张开双臂,抬脚便朝绿发少女跑去。 一时间,又聚在一起的少女们再次四散,殿内脚步声更是杂乱无比。 正此时,一声高亢的呖叫传来,吸引了殿内众人的注意,一只硕大的,不知名海鸟穿入大殿,在一脸惊恐的绿发少女头顶盘旋一圈,吹乱了少女的秀发,随后海鸟旋转着化为一身高两米开外,鬓角为显眼的海蓝色,赤着上身的中年壮汉。 视线再次被挡住,仿佛自己头顶一颗颗翠绿的小草快要发芽,孟岩涨红的面色更加涨红,怒气冲冲上前,伸手朝中年汉子抓去。 背对孟岩的中年汉子头都没回,左手朝后一招一挥间,凭空生出一根水箭,水箭刚一成型便朝着孟岩面门激射而来。 “妈蛋!”危机袭来,本能的旋身躲过,孟岩依靠这刹那间的理智,猛的咬住舌尖,疼痛感袭来,暂时压下了心中大盛的玉火,呼出口气,勉强没有再冲出去。 这是......魔法? 艹! 让孟爷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 “清水净天洒三千,性功八德利人天,列位神君请速到……吾奉南方功德主,急急如律令!”微闭双目,手掐九环诀,快速念完咒语。 随即大喝道:“天眼——开!” 双目猛的睁圆,眼前大殿内,七彩光芒闪烁…… “噗!” 一口鲜血喷出,孟岩本来涨红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萎靡的身子无力靠着一侧石柱下滑,萁坐在了地上,仅一刹那,孟岩便被反噬,但心中的震撼却比伤势更为严重。 本想摸清对方底细,没想到啊,没想到! 刚刚虽只有那么一刹那,但殿内那几处光芒太过耀眼,如此强大的能量体平生觐见。 那中年汉子,一身海蓝色神光耀眼到近乎刺目。 那绿发女子虽说不如壮汉,周身却也被驳杂的玄黑色笼罩,尤其是她腰间那根镶嵌着宝石的腰带,竟也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在玄黑色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此时,那中年汉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绿发少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身后的孟岩,细想也便明白,就像我们走在路上,随脚踩了一只蚂蚁,还会回头查看吗?况且眼前还有一美女随你怎样! 伴随着一阵透着满意的爽朗笑声传来,汉子动了,张开双臂伸手去抓少女——对,你没看错,跟孟岩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尊敬的雅典娜啊!伟大主神宙斯的女儿……”绿发少女身子颤抖,跪伏在地,口中大声祷告。 随着绿发少女跪地祈祷,大殿内,其他如鸵鸟般的人亦是开始同声祈祷。 “白天黑夜,短暂时日,求您永听……” 异变再生,殿内神像金光大作,即使不开天眼,也能看到,随后金光凝结成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左手持盾右手持矛,身着不停变换着鸟兽花纹的战甲,静静的站在神像前方,仿佛她一直在此一般。 “波塞冬!滚出我的圣殿!” 女子毫无感情的娇喝突然如炸雷般想起,孟岩被声音震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却变得清澈,撇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眼神无助的绿发少女,孟岩赶忙移开视线,只这一眼玉火便要复燃,震惊的同时不由暗骂一声妖精! “呸!” 将嘴中混合着鲜血的唾液吐出,直到这时孟岩心中理智才重新恢复,回想刚刚理智去了大半的感觉,后背竟是在不觉间已湿透。 绿发少女依旧跪在地上,欣喜的望着女子,仿若沙漠中的旅人见到绿洲,口中祷告变得更加急切:“我敬爱的雅典娜女神啊!求您怜悯您忠实的仆人啊!” “这里是我的神殿,离开这里!” 雅典娜自始至终没有看地上众人一眼,只是用她那如机械般没有感情的声音,平静说到,似乎只在乎自己殿堂的圣洁,而不是自己的信徒是否有难。 “我的侄女,你敢指责我?我这可是按照你……”波塞冬痞里痞气的说着,话中充满玩味儿。 “住口!”雅典娜喝止住对方后面的话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感情的的声音还来及带给仍在祈求的信徒们信心,她的身影已经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看到雅典娜缓缓消散,汉子手中抓着绿发少女,心中的得意化为猖狂的大笑。 这踏马是波塞冬?这么狂?连雅典娜都怂了? 心下骇然的孟岩扭头看了看门口,缓缓挪动脚步,不行,苟住!一定得苟住,这踏马神仙打架,我一凡人插不进去…… 伟大的十二主神之一,神王宙斯的哥哥,海洋的统治者波塞冬,对跪地祈祷的众人视而不见,右手将不停挥舞手臂的绿发少女粗暴的拉起,左手抓住她的衣服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化成布片,离开了她温暖的身子,那条镶嵌宝石的金色腰带也因拉扯而滑落…… 一阵阵嘶喊从身后传来,孟岩终究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女子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汉子的腰间战裙也已经脱了,正淫笑着矮下身子…… 波塞冬手中的女孩已经无力挣扎,皮肤奇异的开始皲裂,溢出的鲜血覆盖皮肤,渐渐凝结变成细密的鳞片,头发一缕缕纠结缠绕,形成了一条条食指粗细的小蛇,如同从头皮上长出来的一般,嘴中野猪般的獠牙利齿撑开嘴唇,涎液开始滴落,她的双眼已不再明亮,痛苦,悲伤,愤怒,绝望种种情绪纷杂。 绝望的少女口中终于不再祈祷,一阵阵听来毫无意义的声音传出,彷佛在诅咒着自己,诅咒着她一直信仰的神明。 “为什么?为什么?” 嘶哑的女声开始充斥孟岩脑海,即使捂住耳朵,依旧屁用没有。 仿佛被世界抛弃般的空落落感觉弥漫整个大殿,孟岩双眼不觉间有泪水滴落,孤独、寂寞萦绕心头,这一刻他似与少女感同身受。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孟岩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着。 正在兴头上的波塞冬皱眉看了一眼少女,嘟囔一句,伸手掰开少女两条已布满鳞片的双腿…… “淦你大爷!” 孟岩大喝一声,终究没能与殿内其他如鸵鸟般,还在跪地祈祷的人一样,豁然转身,脚下发力,朝着那边狂奔…… 有道是: 庸庸碌碌二十载, 阴差阳错把命改。 蛮荒神灵贼无耻, 孟爷今日弄死你。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章 错骨 听到身后饱含着愤怒的喊声,波塞冬皱眉回望,随即不屑的撇撇嘴,抬手神力再次挥撒,一根深蓝色的水矛再次凭空凝成,甫一成型便朝着孟岩激射而去。 奔跑中的孟岩右脚猛的踩实,以腰带身,借着冲劲旋身躲开水矛的同时右手拂过后腰,再伸出时,已经多了一把手枪。 “砰!砰!砰......” “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阴邪辅正……天符帝力,震慑刀兵!” 孟岩开枪的同时口中咒语不断,看着对方身上几朵水花绽开,几枚已经变形的弹头当啷啷掉在对方脚边,眉头紧皱,步伐不停,从腰包内刚刚取出的四张纸人随手丢了出去。 “虚虚灵灵,太上玉清,扶危济困,剪纸成兵,三魂归左,七魄归右,速速起身,尊我律令!” 飞在半空的纸人随着律令如吹气般迎风变为真人大小,孟岩已着上阴气的右手探入虚空,从中扯出四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灵魂拍入纸人体内。 殿内, 霎时间,一股阴风打着旋儿吹过,落地的四个纸人豁然睁眼,随后便朝着波塞冬冲去。 轻咦一声,高傲的波塞冬大人似乎终于对身后的小爬虫来了兴趣,即使挨了好几枪都不曾松开的双手终于舍得放下少女的双腿,转身开始正视面前这只胆敢挑衅自己的‘爬虫’。 好奇心被勾起,波塞冬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四个纸人刚刚到达自己身前时,快速打出四拳,四个一拥而上的纸人顿时被间隔短到可以忽略的四拳打飞。 不屑的瞥了一眼孟岩,似乎在说:就这? 打飞的四个纸人刚一落地便跟着爬起,胸口处凹陷进去的拳印也重新鼓起,仿若开始时一般,早有所料的孟岩剑指一引,纸人们瞬间分开,改由四个方向继续朝着波塞冬冲锋。 波塞冬正诧异于这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挺抗揍,绕道他身后的两个纸人已率先跃起,紧握的拳头附着阴气,借着下坠的加速猛的朝他砸下,波塞冬迅速扭身,还未松开的右拳连挥,瞬时,将它们一一击穿,但被轰穿的纸人却顺势抱住了他的肌肉虬结的手臂,如竹签上的羊肉般挂在了上面。 身前的两个,这时也已奔至了近处,矮身滑行间躲过波塞冬横扫的左臂,一人一边顺势抱住了他的大腿,左侧那只纸人更是腾出一只手,死死握住了他那还高昂着的把柄,猛的,四只纸人同时发力…… “砰!” 波塞冬要害吃痛之下一时不慎被掀翻在地,看他那扭曲的面部表情,着实有些狼狈。 随着孟岩手上指诀变换,四个纸人纷纷开始朝着波塞冬要害拼命招呼,尤其是大腿处那俩,只是看着,孟岩都替海皇大人疼得慌。 见波塞冬一时被困,孟岩不敢停留,疾跑几步靠近了已经挪到一边,正抱着双肩瑟瑟发抖的少女。 此时,原本柔弱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丑陋到让人作呕的妖怪,那嘶嘶鸣叫的蛇发;那因长出猪牙而被迫撑开不断滴着涎水的嘴巴;那因抱住双肩的动作太过用力而刺破皮肉并泛起金属般光泽,似是青铜般的利爪。 下身,原本白皙修长的双腿更是合在了一起,融合变化成了一条粗大的蛇尾,此时的少女全身已布满细密的蛇类鳞片,只是因位置不同而大小不一。 “没事了,我带你走!” 略微愣神,呕吐的欲望还没来及作祟,孟岩便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心下惊喜,赶忙一边宽慰说着,一边脱下上身军装,披在了她的身上,借此顺势将她扶起…… “嘭”的一声,纸人处水花四溅,被炸的千疮百孔的四个纸人倒着四散飞出,停下后,只挣扎了几下便恢复成了刚从腰包内掏出来时那巴掌大的样子,只是相比最初,现在的四张纸人上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 “凡人,你成功的惹怒了我!” 明显小了一号的波塞冬,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他脚边,刚刚褪下的战裙随着他的意念重新回到了腰上,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孟岩并逐渐爬满了血丝,想是已经怒极。 “呵呵!” 做都做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退一步说,没点儿压箱底的绝活,老子怎么敢四处浪! 孟岩手掐无畏金刚印,咏道:“唵佛咶啒,摩诃钵啰,很那哎,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栖,唵,斫急哪,乌深暮啒津,吽吽吽,泮泮泮,泮泮娑诃!” 随着金刚密咒的咒语咏出,孟岩的背部涌起四个梵文密布的鼓包虚影,鼓包涨大、变幻、渐渐化为与他大腿一般大小的肌肉虬结且覆盖着密纹的手臂。 站立不动的孟岩双手法印不动,背后四只拳头两两相撞间砰砰作响,竟是发出了宛如实体般的动静。 咒语念咏完毕,感受着从虚空涌入身体,沿着经脉汇聚于身后四条手臂上的澎湃力量,孟岩嘴角上扬,强大的自信充盈:“波塞冬是吧!海神是吧!牛逼是吧!”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脸怒容的波塞冬看着面前青年多出来的四条粗大手臂,不觉露出来了满脸戏谑的笑容,铜铃般的眼中寒光一闪,他那即使小了一号也依旧魁梧的身形已经到了孟岩面前都不远处。 没反应过来的孟岩错愕中,身后四条手臂下意识四只手掌叠加,同时挡在了身前…… “嘭!!!” 下一瞬,孟岩叠加在一起的手掌上已经多了一只握紧的拳头,恐怖的拳劲爆开,孟岩脸颊仿如被飓风刮过,头顶的道稽更是直接被吹开,一时,乌黑的长发随着冲击的继续,朝后飘飞。 孟岩也不知是自己运气还是对方故意,如此快的一拳竟被四只手掌刚好接下,只是双腿却不如手臂有力,在强横的撞击下身子不受控制的撞上身后美杜莎,随后二人一起又朝后滑行了数米,方才停下。 “不知死活!” 波塞冬说着,脚下一动,再次来到了孟岩的面前,抬手又是一拳,孟岩接住第一拳时神经已经紧绷,全神戒备之下,反应速度竟是有所提升,在那一拳还未动时,后背一条手臂支地,下腰后仰,后背与地面近乎平行,堪堪......砂锅大的拳头擦着孟岩的鼻尖轰出,鼻孔内如同被带动的气流撕扯般难受,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滴落。 来不及起身,孟岩身后的乌黑手臂伸出,抓住了波塞冬还没撤回的胳膊,借助弹身而起时的惯性用力一扭,顺势将波塞冬的胳膊扭到了身后,另有两条手臂,一只扶住他的头顶,一只抓住他的下颚,两手猛一角力…… “咔吧!” 脆响传出,波塞冬的脸朝向了身后…… 问:外国神仙拧断脖子会死吗? 答:应该不会吧? 所以? “错骨!” 松开脑袋,左右两侧各伸出一只巨手,其上的拇指、食指、中指捏握波塞冬左右手手腕骨缝,动作不停,上提猛折……咔咔! 卸腕! 动作不停,一招坐石观天跟上,手臂从他胳膊下穿过,上跨其臂,右手握腕前推,左手搬腕下搬……咔咔! 前臂同时耷拉了下来…… 再然后,降龙伏虎卸下双肩…… 再再然后,牧童圈马...胫骨…… 再再再然后,鲤鱼扣腮...... 再再再再.......倒拔杨柳.....喜鹊登枝......霸王扛旗....... 念头通达了! 真好! “凡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伴随着关节的咔咔声,波塞冬身上关节开始渐次复位,恢复下颚骨,开口第一句就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嘭!”孟岩不屑的一脚将他脸踢的转到另一边…… “凡……” “嘭”孟岩一脚又把他的脑袋踢的转了过来。 “我……” 孟岩背后两条手臂抓住波塞冬大腿抡了起来,发出呼呼的风声…… 转了四五圈后,利用强大的惯性,一招借力将他朝着大殿一侧的石柱丢了过去。 “嘭!” 不想,波塞冬身子撞上石柱的瞬间竟化作一团海水,四散炸开…… 另一边,孟岩丢出波塞冬后,已经开始了动作,点燃符纸,以黄酒送服,手掐法诀,快速念咒,脚下地面出现一黑色圆形平面,咬破舌尖,左手剑指沾染鲜血打入地面,圆形再次扩大一倍,孟岩揽过美杜莎沉入地面——遁地术【双人版】。 从决定趟这浑水开始,孟岩心里的那点b数就一直在告诉他:跑,快跑,玩命跑! 不跑不行啊,打了对方一个错手不急就很不错了,再来一次死的只会是自己。 ………… 传说,雅典的开邦君主是半人马克洛普斯,同时也是第一代雅典国王。据说他是由大地女神盖亚所生,城市初建,尚未命名,而雅典娜与波塞冬同时喜欢上了这里,相执不下。 于是两神同意各自给雅典人一份礼物,由克洛普斯挑选人民更喜欢的一份。 波塞冬用三叉戟刺破卫城的岩石,出现了一口泉;但泉水是咸的,人们认为没多大用处,而雅典娜则送给人们常青的橄榄树。克洛普斯判定橄榄树是更好的礼物,因为它带来木材、油和食物,所以接受雅典娜当守护神,从此这座城市便叫做雅典! 但他们并不知道,那水是海水,作为传说中大海的主人,相应的,传说中有海水的地方,波塞冬便可拥有无尽的力量…… 此时,当初的岩石下,缓缓流淌的泉水,陡然冲上高空,泉眼中的水流变成了十几米高,数米粗细的水柱。 伴随着轰隆声大地裂开,水柱再次拔高,冲到与山上神庙地面平齐的高度后,停止了冲势,身高十几米,鬓角为蔚蓝色的波塞冬,手持精雕的青铜三叉戟,驾着战车逐渐显现,似被水柱托举着矗立虚空…… “凡人!出来受死!” 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波塞冬朝着神庙,怒喝出声,狂暴的音波扩散,霎时传出老远。 神庙的下方,依山而建的雅典城中,刹那大乱,一些虔诚的信徒,更是不顾身边奔跑的众人,当场面向海神跪伏在地,祈求着海神平息怒火。 第三章 残阳 殿内 孟岩嘴角还挂着即将逃掉的笑意,但下降的身形却渐渐地开始向上移动。 错愕间,孟岩四下张望,只见身侧数米处,雅典娜那十几米的神像不知何时半跪在了地上,左手金灿灿的长矛拄地,右手缓缓向上抬起...... 渐渐的,随着她手臂上抬,孟岩终于明白了过来。 脚下,己法术形成的黑色圆球不知何时落在了一面巨盾之上,而那巨盾正被神像的右手拿着。 “渎神者,该死。”没有愤怒,亦没有其它的情绪显露,高大的神像开口宣判了孟岩的结局。 “淦尼大爷!” 孟岩看着巨大的神像,抱着美杜莎的手臂紧了紧,心中开始盘算,波塞冬是雅典娜的二大爷,实力也就那样,这个雅典娜应该也差不太……多吧? “蝼蚁!我要将你撕碎!” 殿外,饱含愤怒的雄浑男声传来,轰隆隆如同打雷一般。 雅典娜神像那宝石做成的散发金色光芒的双眼看了看殿外,伴随着一声冷哼出口,她那巨大的左手手掌已如排山倒海般朝孟岩抓来。 “艹,你当老子是吃素的。” 孟岩马步扎稳,以孟氏独门烫嘴式发音,快速念动咒语,身后登时再次浮现四条粗壮手臂…… 神像快要合拢的左手随着神像起身而抬起,雅典娜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诧异,左手用力再次握了握..... “就~这~”孟岩发着颤的声音从她的左手掌内传出,明显能听的出来此时他已极为吃力。 殿内光线一暗,波塞冬那比雅典娜神像还要魁梧许多的巨大身型已经堵在了门口,抬腿就要进来... “从我的神殿内出去。”随着声音,雅典娜神像挥手便要吧左手中,张开的四条手臂死撑着的孟岩朝门口抛去。 早有准备的孟岩在她甩出自己的瞬间,身后两条手臂猛的抱住神像一根手指,腰部用力,借势翻转到了神像的手背,抱着美杜莎半蹲在上,顺带的,还朝着错愕的雅典娜挑衅般扬了扬下巴。 “放肆!” 这是冒犯! 这是凡人对神灵的冒犯! 雅典娜丢开右手拿着的盾牌,拍向自己手背上的孟岩,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双眼光芒更胜。 “吆!生气了?” 孟岩一边试图靠着嘲讽让她失去理智,一边脚下发力,赶在右手压下之前,沿着手臂朝神像头部冲去。 “啪!” 碎屑纷飞间,雅典娜的右手拍了个寂寞,但她动作不停,平拍的手掌竖起沿着手臂曲线,继续朝着孟岩抓来。 那手掌还未及身,孟岩已感到了压力,奔跑中四下扫了一眼,来不及去衡量利弊,双腿骤然发力,朝着神像胸甲上方的边缘跃去。 呼的右手拍过带起的狂风吹过,快了一步的孟岩已经扒住了黄金制成的胸甲边缘,背后伸出的双臂较力,直接跃了上去,顺便在其中一个半圆的大理石上踩了两脚,嘲讽道:“这么硬!是因为太小了吗?” “我亲爱的侄女,我来帮你!”急不可耐的波塞冬张开手掌朝着雅典娜神殿内大步走来。 雅典娜回头看了一眼波塞冬,只是这一眼,波塞冬脚步顿止,停在了原地。 趁着神像回头的瞬间,孟岩在她锁骨上扎稳马步,四条粗壮的手臂握拳朝着神像下颚陡然开始疯狂输出…… 砰砰之声一时不绝,仅仅几息之后,还没来及拍死孟岩的神像便因重心不稳,踉跄着朝后仰倒...... 孟岩手臂随即停下动作,趁着对方身形不稳,背后四条手臂同时动作,如蜘蛛般快速沿着神像的盔甲及长裙的曲线溜了下来。 十几米的雅典娜神像踉跄两步,在地面踩出数个大坑方才站稳,毫不犹豫的继续出手,孟岩的动作亦是爆发到了极致,彻底放弃了双腿,身子仰躺紧紧将美杜莎抱紧在怀,后背与地平行,四条手臂支撑着身体如蜘蛛般快速爬行堪堪再次躲开。 “嘭!” 右侧两条手臂发力猛击地面,孟岩身子翻滚出去,再次躲过了神像跺下的一脚。 连气也不敢换一口,孟岩继续朝着后殿紧爬而去。 波塞冬在门口看的真切,一时着急朝前抬起右脚就要跟着往里走。 “叮” 那根十几米的青铜长矛应声钉在了他的脚前。 “你我的约定到此为止了!”雅典娜的声音回荡。 “哼!” 波塞冬冷哼一声,满脸怒容静立不动,现在,连四代神灵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穿过一处不大的天井类空间,后殿那成箱的宝物目不暇接,另有一卷卷书籍堆满两侧巨大的书架。 环视左右,孟岩脑中飞快想着怎么逃走。 “你走吧!她要的是我。”身侧,美杜莎紧闭双目,开口说着,她的语气里说不出的落寞,似乎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没事的,有我在。”孟岩轻声开口,朝一侧墙壁望去,这好感度刚刷出来,哪有放弃的道理,况且费这么大劲,你不说以身相许,怎么也得混个做牛做马的成就吧。 美杜莎紧闭的双眼眼睑颤动,如果说孟岩的出手相救是在她已如死水般的内心丢了一块巨石,荡起层层涟漪,那这一句话却是如同掀起了巨浪,并不是她见识短浅,没听过花言巧语之类的,而是对方为了自己一个陌生人竟然直面神灵,她这一刻真的很想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为了自己敢于反抗神灵的人是什么样子。 手中拎着拿回的长矛,雅典的神像燃着怒焰大步来到后殿。 “你又慢了一步。” 孟岩嘴角带笑,站在后殿窗口,说完特意比了个中指,扒着窗户两侧的四条手臂发力,环抱着美杜莎的孟岩如炮弹般跃了出去,待到最高处,脚下一团云雾已经聚拢…… “可笑的神灵呀!爷会飞的!哈哈哈!” 听着窗外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声音,神像金光闪烁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希腊半岛北部,色萨利和马其顿边界,奥林波斯山脉拔地而起,大雾弥漫的最高峰“mytikas”直插云霄。 凡人不可至的山顶,云路往上有一如海市蜃楼般的巨山虚影沐浴着骄阳,其上十几座大小不一的黄金大殿分外显眼,另有白银、青铜大殿数座如众星拱月般矗立各处。 巨山最高、最大的那座黄金大殿内,几位高高在上的主神及他们的仆人如往常一样举行着聚会,欢声笑语不断,不时有外国...哦对,当地,当地仙女穿梭其间,帮忙倒酒上菜,偶尔在被个别神灵占下便宜。 大殿右侧,天后赫拉的下方,雅典娜从座位上豁然起身,没理会打翻的桌椅酒水,化作一道金光冲出了大殿…… 一时,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皆是大感诧异。 主位之上,神王宙斯皱眉不语,自己这‘宝贝女儿’从出生算起,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失态,心中想着,右手食指敲击竖立着的雷电长矛,长矛尖端一丝电弧隐入虚空...... 雅典城上方高空,雅典娜上身着金灿灿的青铜甲,下身皮制战裙,长发盘于脑后,左手持羊皮盾,右手长矛,还算可观的胸脯因愤怒一起一伏…… 该死的凡人! 神力散开,雅典娜以下方雅典城为中心,开始搜索…… 片刻之前 飞出窗户,孟岩便一路滑行出城,还未落地,遁地术便已经发动,一滴鲜血快他一步打入下方黑洞,随后抱着美杜莎朝着下方黑洞冲去...... 不吹不黑,孟岩这版乘云术算是正统道术的简化版,省略了对自身道法修持的要求,但也相应的降低了速度与高度。 再直白点,孟岩的乘云术——天速六十km。 再再直白点,家用汽车120km\/h跑半小时,孟岩得飞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 偶然用来装装x还行,靠这速度跑路,纯粹就是找死。 “这附近你熟,说个方向,我们快走吧。” 孟岩看着怀里的神器...咳咳,初遭大难的可怜少女,问道。 美杜莎!戈耳工三女妖之一,因不是不死身,被人砍下头颅,其头颅上的双眼有石化能力。 如今安全已无太大问题,心神一放松,心中自然回忆起了与美杜莎有关的更多信息,双眼更是随着回忆如痴汉般,看着怀里那有着一头嘶鸣蛇发的大脑袋,孟岩狠狠压制住想亲一口的冲动——真?神器。 “你没必要救我的!你走吧!”美杜莎轻声开口,因为嘴巴的变化,本该清脆悦耳的声音变得如同猫爪挠动着玻璃。 “说什么呢!救都救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快告诉我,哪里安全?”孟岩大义凛然的回答道,神器啊!这可是神器! “你往西南方走,雅典城的西南,穿过大海,到达尽头就是...”见对方坚持,美杜莎只得指出方向,声音虽然依旧难听,但仔细分辨,能够听出她已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 大海?爷们我刚把海神打了,现在去海里,跟送死没区别啊! 况且,妹子,你咋就确定我会水系法术? 臣妾做不到啊! “还有其它地方吗?离海洋远一点的地方?最好是离开希腊。” 哎! 哎~哎! 老子直接回国啊,这破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人多我就一个人,怎么想也是受欺负啊,回国就不一样了,我就不信他还敢追到我大华夏去,就算是华夏上古,一打听那也都是亲戚,到时自己嘴甜点,多认几个祖宗,打不死他? ………… “波塞冬!你在找死!” 雅典卫城南侧,陆地的尽头,海边百米巨浪翻涌而起,数条巨大海蛇探出巨浪,朝着雅典城内的波塞冬嘶吼着。 两个与变身后的美杜莎外貌一致,但长有巨大肉翅的女妖,当先跃出巨浪,朝雅典城飞去。 “福耳库斯!你当我怕你吗?”波塞冬回身,朝着大海喊到,随后,身子跟城内海水一起退回扩大十倍不止的泉眼。 片刻,大海之上,鼓起如同小山般的水包,略一停顿后,化为巨浪拍下,显出其内福尔库斯巨大的可怖身影,没有理会岸边被巨浪拍碎的船只、码头、与无数来不及躲避的凡人,回身冲向身后浮出海面的波塞冬…… 那一日, 祷歌声传遍四野。 那一日, 岸边飘满生物尸体。 那一日, 近海变为了红色。 那一日, 幸存的凡人为众神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物品,感谢神灵的庇护。 那一日, 死去的人魂归冥界,为自己被神灵抛弃而忏悔。 那一日, 残阳如血…… 第四章 神灵不可视 雅典城外 地下二人组 “我不知道。”美杜莎摇摇头。 “嗯?你没在附近转悠过吗?”孟岩疑惑开口。 “我自从被选为神庙祭祀,女神……雅典娜便告诉我,我的美貌会引起纷争,所以我一直没有出过神庙。”美杜莎犹犹豫豫的解释道。 看着虽然不着寸缕,但细密蛇鳞却布满皮肤的女妖身子…… 回想初见美杜莎时欲念难压的窘态,孟岩内心颇为感慨,普通人是红颜易老,红粉化骷髅,你这整的美女变妖怪,前后反差大出天际了。 “那个,你知道东方都有什么国家城邦吗??”拽回跑远的思绪,孟岩试探着开口询问,这附近都不熟悉,躲都不知道往哪躲,而且脚下不是九州大地,心里总有一种不能言语的危机感。 “这是……这是我姐姐们的气息!”美杜莎鼻翼突然耸动几下,兴奋说到。 你姐姐? 援军? 不及多想,孟岩手诀快速打出,二人迅速上升…… 跃出地面,孟岩迫不及待的举目四望,急切的想看看来的援军是谁。 脸上的喜色还在,但,只一眼,孟岩双眼如针扎,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脆弱的凡人啊!” 上方,离地三十多米的空中。 因为太过愤怒,神体不受控制而溢散出些许神力,故而正闪闪发光的雅典娜,嘲笑着抖动手中长矛,其上如糖葫芦般刺穿的两个戈耳贡女妖包裹住长矛的伤口再次破裂,滴出鲜血。 “美杜莎,随我回去!” 长矛上的二人见到妹妹,开始剧烈挣扎,一条条蛇发发出嘶吼,四肢及双翼一阵乱舞,但是,换来的只是雅典娜一个不屑的眼神。 地面 美杜莎已变的灰蒙蒙的双眼睁开,抬头看着与自己相处十几年的女神,看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坚持的信仰…… 低头看着脚下,因为痛苦,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凡人…… “或许,成为凡人没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 嘟囔一句,美杜莎双手交叉抱于身后,眉头皱成疙瘩,双手用力,手上如青铜般的指甲插入后背…… “啊~” 随着口中传出嘶吼,美杜莎双手同时向下滑去,背后伤口扩大,裂开,两个肉球长出。 “啊!” 拔出手臂,再一声吼,扑啦啦,俩团肉疙瘩张开,竟是蝙蝠般的巨大肉翅…… 美杜莎双手染血,颤抖着掰开孟岩快咬碎的牙齿,将左手沾染上的鲜血滴入他的嘴中…… “活下去!” 至少...让我帮你活下去吧! 蛇发嘶鸣,双眼彻底失去神采变为灰黑色,巨大的双翅扇动,美杜莎直飞天际! 远处。 山巅之上,一十七八岁的少女从金色的小鹿身上跃下,看着远处空中的战斗,略一思索……弯弓搭箭,右眼微眯。 “飕!” 一道银光闪过,朝着空中的雅典娜与女妖们射去,初始还是一道,刹那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万千,似是要充塞这方天地………… 待到四周归于平静,就连极高处那朵云内的电弧也消散,一束夕阳的余晖斜斜的呵护着疼晕过去的孟岩。 身着短款猎装,一米多的大长腿足蹬绑腿凉鞋的娇俏少女,在几条猎犬的簇拥下来到了这里。 “将他带回去!” 阿尔忒弥斯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似乎稚气未抹,皱起的眉头表明着她此时的疑惑。 雅典娜今天的异常不止神王宙斯看出来了,其他神灵同样看出来了,但她的强大让大部分神灵选择了沉默! 作为宙斯最疼爱的女儿,阿尔忒弥斯实力同样强大,而且,雅典娜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能让她失态,大家都很开心——咳!咳!都很担心。 夜, 伯罗奔尼撒的塔伊盖托斯山的一处山谷。 茂密的丛林内,不大的空地,平躺在地的孟岩眼皮颤动了一下,右手快速捏出剑指。 呼出口气,暂时压下睁开眼的欲望。 双眼没有了刺痛的感觉,眼皮内漆黑一片,现在看来已经入夜了。 四周不时有虫鸣鸟叫,没有人声。 通过身下触感,自己应该是躺在草地上。 草地,无人,黑夜! 这应该就是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双眼没有了刺痛,视力应该已经恢复。 身后,背部因使用金刚咒所带来的后遗症已经浮现,后背肌肉酸胀,并伴随着体内经脉的丝丝痛意。 回想最后的记忆,是一股腥味入口,从口感判断,应该是鲜血,当时只感觉从口腔到胃部,火辣辣的疼,虽只是一瞬即止,还是在双重伤害下昏了过去。 身体有些问题,但不影响行动! 缓缓睁眼,月光透过一颗颗大树的枝丫照射在地面之上。 “嗯?”孟岩摸向腰间战术腰包的手僵硬了一下,因为那个位置空无一物…… 不再多想,起身查看,片刻后,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脚上军靴还在,摸着鞋底镶嵌的玉符,孟岩心中有底了大半。 腾云符虽然没什么实际的攻击性,而且速度还慢的可耻,但自己一个人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我的腰包呢?里面还有三个纸人,一小盒朱砂,十来张黄表纸…… 不过...难以想象啊,孟爷我一还没筑基的小散修竟然创造出了一门新的道法!不!仙法!玄门历史从此刻将被改写,肉身穿越不再被阳神大佬门垄断。 这太踏马玄幻了! 等等……凭这个信息,我只要活着回去,天师府,不,格局小了,整个玄门,甚至国家都得把我当成英雄。 甚至哥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享受国家津贴,中南海将有我的一处房产,三妻四妾也将不再受法律约束,光宗耀祖指日可待,以后过年磕头都得跪c位…… “醒了?” 跑偏的思绪被打断,孟岩循着清脆的声音看去,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细腻的白色肌肤在月光的洗礼下仿若瓷器,微卷的乌黑秀发编成辫子,简单的盘在头上,充满胶原蛋白的面容格外精致,身着希腊款的宽松短款猎装,上身那敏感的部位撑起诱人的弧度,银色绳索将纤腰系出让人想伸手丈量的尺寸,手中拿着一把长弓,身后背着箭囊,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在旁人看来却是奶凶奶凶的。 孟岩:“啊吧啊吧……” “嗯?” “阿巴阿巴……” 请叫我孟机智。 “哑巴?” “人是哑巴,灵魂应该不是吧?”阿尔忒弥斯歪着脑袋,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短剑,眼神不时瞄向孟岩的要害。 孟岩颈动脉麻酥酥的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赶在对方动手前,实在装不下去的孟岩开口问道:“今天是你救得我?” “算是吧!现在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一切!”阿尔忒尼斯嘴角勾起,一种名为智商碾压的快感冲散她心底被欺骗的不快,心下不无得意的想到,区区凡人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 “你是谁?” 少女那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的孟(处)岩(男)一阵激动。 “我是阿尔忒弥斯,现在告诉我雅典娜生气的原因!”下巴微扬,阿尔忒弥斯坚信自己的名字无人不知,她的信徒遍布月光所及,森林所覆盖之地,凡人听到怎么着也得跪地上,给她磕一个,听个响。 孟岩:这啥意思?看你表情很牛掰的亚子,可我真没听过啊! 等一下,跟雅典娜争锋?还是女的? 传说中的特洛伊之战不就是因为天后婆婆与爱神儿媳,以及小姑子雅典娜因为一颗苹果引发的大战嘛。 那她是婆婆还是儿媳? 名字对不上啊? 儿媳爱神叫阿弗洛狄忒,天后婆婆叫赫拉,自己当时特意找油画看过......嘿!嘿!嘿! 咳! 言归正传,这小姑娘漂亮是漂亮,可你要说是神仙,还是有些不太对劲儿,出场虽然还算挺突兀,但这连个特效也没有,你看雅典娜一出场就闪闪发光,波塞冬也是来了个逼格满满的禽兽变,你往这一站,说,雅典娜也就那样,这逼格不够说服人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问,眉心处一丝痛意传来,双眼上翻,眉心前一根银色利箭,箭尖似无意般,喷吐光芒…… 却是阿尔忒弥斯不知何时,已经弯弓搭箭、欺近身前,看那意思,只要孟岩再犹豫,便会结果了他…… 荒山野岭,少男少女独处。 玄烛时隐,旖旎氛围全无。 第五章 变——态 她问今天发生的事情,点名雅典娜,看来对方还不知道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应该没发现我穿越的事! 另一方面也说明,对方实力至少跟雅典娜相差不大,最重要的是,不是雅典娜一伙的,看来自己暂时安全了! “大姐!”见对方眉头又是一皱,孟岩不再纠结对方身份,赶忙说到:“那个我看见波塞冬想要强暴美杜莎,一时热血上涌,我就打了他,救下了美杜莎!” “我问的是雅典娜!” 虽然这事也想听一下,但雅典娜才是关键。 “哦!我救了美杜莎之后,想跑,她不让,再后来我就晕倒了,所以就这个样子了。”说着孟岩摊了摊手,他也很无奈好吧,当时真的只是一时热血上头,没想那么多。 “你是说雅典娜也在场?也就是说,雅典娜看着波塞冬在自己的面前强暴美杜莎...?”阿尔忒弥斯自言自语,渐渐美目越睁越大,似被吓到了,同时也忽略了孟岩出现在神庙内的问题。 “嗯!嗯?应该......是吧?”经她提醒,孟岩也注意到了这件事的重点。 “嘶~” “嘶~” 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分开,虽只一眼,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孟岩内心惊涛骇浪,瞬间不淡定了,这踏马是有特殊嗜好啊! 好变态! “那个,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 伸出手指推了推眉心前的箭矢,没推动,孟岩侧移一步躲开。 看阿尔忒弥斯面色变化,时而疑惑时而兴奋的样子,孟岩真怕对方一个激动,手一哆嗦,自己人就没了。 不过——这种秘闻真刺激! “咳咳!你是外邦人?”压下跑到圣山大肆宣扬一番的冲动,阿尔忒尼斯正视眼前的外邦人。 “嗯呐!” “好吧,虽然你为了弱者挺身而出,这点很好,但是……”说着,上下打量起孟岩。 一听见“但是”这俩字,孟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神灵不容亵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对神灵不敬……” “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外地人!” 被凡人打断自己的话语,阿尔忒弥斯颇为不悦,但……今个儿心情好,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给你个取悦我的机会,我主管狩猎,那么,想活下去的话,现在开始逃命吧!” 说着,从背后拿出了孟岩的东西丢给了他——看过了,稀奇古怪的,不懂,也不喜欢。 “别呀姐们,我特尊敬神,我打小就尊敬,每月初一、十五的,都会给神灵点上三根,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孟岩赶忙解释,取悦你可以,毕竟几十个g的学习资料自己都有看过,尤其是手上功夫更是师承于黄金右手,野战知识也略有涉猎,但狩猎是什么鬼? 抓到我就嘿嘿嘿?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阿尔忒弥斯面色再次冷了下来,平静的仿若石头雕刻出来的一般,只是看在孟岩眼里,却给了他一种:初中小可爱拿着水果刀,威胁社会闲散男青年的即视感。 “那,总得有个章程吧!总不能我一直跑,你一直追的。”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孟岩开始问起了规则,对方都敢打听雅典娜的八卦了,不动手也知道对方不会真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希望能有什么漏洞,比如……用手。 阿尔忒弥斯一脸懵逼,就你一个凡人!还一直追?还规则?老娘挥手间灭了你!信不信! “这样,撑到天亮算你赢!”阿尔忒尼斯大发慈悲,开口定下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胜负标准,正好天亮了还要去寻雅典娜的晦气,心情暂时有些激荡,横竖也睡不着了,就陪他玩玩,先放他跑一阵,然后在他看到胜利希望的时候,再出手惩罚他。 孟岩看了看对方腰上,松松垮垮扎着的自己的腰带,还有上面的战术腰包,撇撇嘴,看对方面色就知道,这个撑到天亮得拼命而不是拼肾,孟岩开始捡起地上的东西…… 一只纸人! 两只纸人! 三只纸人! 一张黄裱纸! 两张黄裱纸………… 半小时后, 看到孟岩那磨磨唧唧的样子,拿了他一点‘贡品’的阿尔忒弥斯,只余抓狂! 真没见过这样式的玩意儿,哪个凡人见了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说句话都得在前面加上一长串的敬语,自己有什么旨意,哪个不是屁颠颠的,生怕慢了一步,惹自己不开心! 缓缓举起猎弓,再次搭箭,拉满! “现在!要么死!要么滚!”阿尔忒弥斯咬着牙,恨恨开口。 直接杀了多好,发什么善心!美美的心情都快耗尽了。 “你看你,怎么还急了?” 拍拍手,孟岩起身四顾,看着阿尔忒弥斯深棕色瞳孔质疑道:“我是凡人,听你说话,你应该也是神吧,那你应该不会用神灵的力量来抓我一个凡人吧?” “你不配!”阿尔忒弥斯言简意赅表明态度。 “那你发个誓呗!” “飕!” 银色箭矢擦着孟岩耳朵钉入后方大树,飞过时喷吐的光芒甚至刺破了孟岩耳廓上的皮肤! “我擦嘞!”见阿尔忒弥斯再次弯弓搭箭,孟岩转身,谨慎但屁用没有的沿s形钻入树林。 烦人的家伙! 阿尔忒弥斯嘴角上扬,那浅浅的笑容似让天上的明月失去了色彩。 歪着脑袋想了下:要不,抓住后把他变成一头猪好了,那样一定挺有意思的…… 或许是处在山谷的原因,四周树木茂盛,几人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脚下落叶也是极厚,皎洁的月光透过头顶枝叶缝隙,撒下斑驳的光影。 深一脚浅一脚,孟岩跑的是磕磕绊绊,跑了一会儿,见‘小可爱’没有跟过来,呼出一口气。 稳了! 这傻娘们也不想想,没点逼数敢跟海神单挑?敢从变态手里救人? “乾元北斗,太上神威,布云覆气,万邪不催……踏云飞升!” 念毕,孟岩脚下白色云气聚拢,双脚一跃,脚下云气跟随,将他托举在空中,随后掐诀的左手背于身后,脚下云团跟随指诀缓缓升高,待到高过树顶尺余,四下瞅了瞅,沿着山坡朝山顶飞去…… 下方树林内,阿尔忒弥斯,估摸着孟岩已经跑远,压抑着的兴奋释放,一声呼哨,七只猎狗从后方狂吠着跑来。 “哈哈!给我追!” 说完,阿尔忒尼斯兴奋的跟了上去,在她走远,身后树顶枝叶间,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一阵扭动,竟是一条隐藏起来的蛇,只是这蛇的竖瞳似有灵性,四处张望着…… 追了百十米后,看着面前踩踏的落叶,还有围着这里转圈的猎狗,阿尔忒弥斯面露疑惑。 跟丢了? 踪迹怎么到这就没有了呢? 阿尔忒尼斯纵身跃起,接连踩踏身边树木,四五步便来到树顶,举目望去,远处只有一朵白云晃晃忽忽飘上山顶,四下除了几声虫鸣鸟叫,再没有了其他动静…… 不应该啊? 精致的琼鼻皱了皱,不对,上面的气味比下面要浓那么一丝,难道在树上? 强忍下动用神力沟通这片森林的冲动。 这是她作为神灵的骄傲! 还是那句话:区区凡人,不至于。 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婉转的呼哨,下方七条猎犬瞬间分散开来,而她在树顶的枝丫间开始快速纵跃…… 爱琴海与地中海中间区域,米利托翁海与克里特海之间的米洛斯岛。 海风如同少女的柔荑般轻轻抚过岛边树木,随着岸边的海浪声,不远处的礁石上,身高两米开外的魁梧壮汉,肌肉虬结的胳膊撑着上身,裸露的臀部不断晃动间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达到爆发的临界点。 就在男子低吼出声,音调即将攀上高峰之时,一大捧冰凉的海水越过空旷的海岸,砰的一声拍在壮汉屁股上。 一声嘤咛,壮汉悻悻起身,转头看向被海水托举出海面的英俊男子。 “伟大的海皇,我挚爱的父亲。”没有迟疑,没有不满,壮汉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交...嘶~”甫一开口,青紫的嘴角一阵疼痛,波塞冬倒吸口气,招来一捧海水,加入神力在面部搓揉数次,片刻,塌陷的鼻梁以及从左眉到右嘴角,横亘其上似是尾巴印的青紫痕迹消失。 看着一直没有抬头的儿子,波塞冬满意点头,孩子大了,懂事了:“交给你一个任务。” “父亲,您吩咐。”俄里翁恭敬聆听。 手中充斥神力的海水变化,逐渐凝成孟岩形象的‘手办’,不吹不黑,纤毫毕现,竟与孟岩有九成相似:“抬起头来,记住这个样子,去雅典将他给我带过来。” “活的还是死的?”俄里翁开口问道。 “死的就不用带过来了。”波塞冬略有不满的回道。 “是。”说完,俄里翁捡起地上衣服,以及自己的武器,一声呼哨,一只猎犬窜出被他伸手抱住,没有一丝留恋,迈开大步直接踏浪而去。 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伸手拂过,孟岩的手办再次化成海水,反复冲刷巨石,以及其上仍在昏迷的少女。 片刻,轻柔的海浪声中,掺杂进了某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第六章 毁灭吧 科林西亚湾西岸,艾伊翁与西库翁大约中段的位置,某不配拥有名字的小山。 山顶 孟岩负手而立,下巴微扬,摆出隐士高人惯用姿势。 小山不高,几十米而已,山坡下狭长的海岸,白浪逐沙滩,留下……咳咳,没有,只有海浪、沙滩。 对面远处,跨过这处海湾,高山耸立,云雾飘渺,左右两侧山川从视觉上渐渐形成合拢之势,。 那么问题来了,这里是海湾还是巨大的内陆湖? 心中存疑,所以逃跑是不可能了,万一是海,自己下去就是找死了。 想过沿着山脉跑来着,但思考了半天。 最后也木得办法啊! 目光所及,山、海? 山在上,海在下。 坎下艮上,蒙。 道藏有言:蒙,何草不黄,至未尽玄。 孟岩摸着下巴,蒙卦,六爻不动,那就是这个意思了。 有道是,哪的黄土不埋人,只是还没死而已。 看来目前处境堪忧啊,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大召唤术! ......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神的曙光即将再次覆盖整个人间! 山谷内,阿尔忒弥斯一脚踢断身边两人合抱的大树,七条猎犬如犯错的孩子一样呜咽着,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太阳出来啷喂!喜洋洋啷啷啋!拿起扁担啷啷啋!哐啋!上山岗啷~啷喂……” 飘忽的歌声陡然从山顶处传来,阿尔忒弥斯抬头望去,虽听不懂是什么语言,别说,还挺好听! 阿尔忒弥斯:不对,该死的凡人居然这么能跑! 猎犬:“呜——汪汪!” 孟岩想的挺明白,这踏马到海边了,总不能跳下去吧?,信不信孟爷下去连泡都不会冒! 不能往东走,那么只能借个力,很尴尬,除了不知所踪的美杜莎,只有那个冷门洋神——‘阿尔.....斯?’ 算了,名字不重要。 况且,看对方那小表情,明显很好忽悠的样子。 身后,杂乱的犬吠及脚步声传来…… 孟岩身子抖了下,臭娘们不讲武德,竟然用狗,还好老子机智! 装x不能停!打死也不能停! “你输了!”孟岩停下自己那有些颤抖的歌声,缓缓开口。 “嘭!” 身后,臀后侧脂肪垫,俗称腚锤子上一股大力袭来,孟岩只来及双手护住脑袋,身子踉跄向前,骨碌碌滚下山头,翻滚间,抬眼瞧去——笔直的长腿温润如玉,短短的裙摆覆盖在膝盖上方十公分左右的地方,裙内……嘿嘿嘿~ “真好——哎吆我艹!” 咂咂嘴,孟岩在距离山顶四五米的缓坡上的树下站起身,有那么一丝意犹未尽! “你是不是玩不起!”孟岩忍住趴地上再看一眼的冲动,毫无异样的仰头喊道,这时候一定要义正辞严的呵斥对方,不管什么理由,绝对不能怂,怂了就是色-狼,这可是无数走错卫生间的前辈总结的经验。 知识点啊!各位! 山顶,阿尔忒弥斯俯视着下方狼狈的凡人,由衷感慨道:“舒坦!” “姐们,你耍赖!”拍拍身上的尘土,孟岩挺直腰背,鉴于对方发了福利,所以决定暂时先不跟对方计较,唉,大度如我啊! 阿尔忒尼斯撇撇嘴,挥手一道绿光袭来,虽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孟岩转身便跑,身后绿光击中树干,没有声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爆炸之类。 侧跑出两步见没有动静,疑惑停下脚步,孟岩正想回头查看,顺便嘲笑两句,身周树木突起变化,一根根树枝如蛇般朝孟岩激射而来...... 孟岩心里一紧,左突右之,但,缓坡本就不大,可供腾挪的空间实在有限…… 片刻后,还是那处山顶。 阿尔忒尼斯看着面前,被树枝缠绕的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的孟岩,嘴角上翘,心情十分愉悦:“以凡人的体质,你不可能到达山顶,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你说过输了就放了我的!”孟岩开口质问道,你就算发过福利了,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而且就发了一次! 呸!不是次数的问题,是言而无信,对,就是这样。 “我说的是不杀你!”想了想,阿尔忒尼斯面色罕见的红了下,继续开口:“告诉我答案,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哼!不可能,我不信!”回过神的孟岩嘴硬道,见对方再次皱眉,急忙开口说道:“这样,你先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可以不杀你!” “唉,这就不对了,现在我的命是我自己赢来的,不是你施舍的。”孟岩纠正道,你就算是神也不能说话如放屁啊,而且就算放屁,小仙女不都是如彩虹般绚烂嘛。 孟岩仰着头看了看,你这也没有啊。 “哼!”一声冷哼从阿尔忒尼斯那粉嘟嘟的嘴中传出,收箭、背弓转身就走,七只猎犬,看出了主人心中的不爽,走近孟岩身边,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依次留下让孟岩十分卧-槽的气味,虽然被树枝缠绕的挺严实,但,这可是七只啊.... 唉!不对,不是应该忽悠着对方保护自己,跨过高山、跨过大海,抵达自己那魂牵梦绕,祖宗遍地的大华夏吗? 果然,谈判是需要技巧的,看,谈崩了不是! 自己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阳光终于跃出海面,因为是山顶,倒也没有什么猛兽,孟岩莫名的长长松了口气,很奇怪,人明明不需要光合作用,但太阳除了光明与温暖,还能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这真的很莫名其妙! 试着挣扎了下,别说还挺紧的,所谓艺高人胆大,所以并不急于脱身,从上个月开始执行任务,一直过得提心吊胆,生怕睡着了就起不来了...... “唉!” 希腊神系? 我一道士从小拜的是三清,怎么着穿到国外来了,该说不说,这不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啊? 而且第一天就得罪了地头神里的俩个,今天这才大早上的,就又得罪一个,虽然这娘们看着挺好欺负,但也属实不好整啊! 当然,后悔倒不至于,从小看《水浒传》长大的,路见不平一声吼嘛,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况且,现在是想回也回不去,靠爆炸穿越就不想了,只要脑子还在就明白,当时运气成分极大,没有严谨的实验数据作参考,心里属实没底。 曾听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吴瘸子说过,阴神便可自主穿越虚空,或许在这没有了俗世的烦扰,自己一步到位,直接修成金仙,成佛作祖也说不定。 至于美杜莎,随缘吧,多大饭量吃多少饭,自己又不是道德表,没那义务,碰上了能救也就救了,没必要上赶着护她一生,而且孟子曾经曰过君子怕小人,小人怕变-态,变-态怕女变-态。 说实话那颗神器脑袋是挺诱人的,可神器虽好但也得有命用不是。 还是脚踏实地,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至少人多的地方,波塞冬应该不会乱来。 “天秋秋,地秋秋,老君……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孟岩身子扭动,骨节爆痘般咔咔响了一阵,身子扭动间直接从树枝缠成的茧**了出来。 “你是祭司?不对,我没有感觉到其他神灵的力量。”阿尔忒尼斯不知何时独自返回,站在一旁陷入了思索。 这娘们儿什么时候来的?不是早走了吗? 我嚓,没完了是吧!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还有,你来我们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回过神,阿尔忒尼斯,弯弓搭箭,瞄准了背对自己,蹑手蹑脚,准备逃跑的孟岩。 这个凡人,今天给自己的惊喜有些多啊! 哦! 伟大的神王啊! 这神秘的外邦人! 遁地不用想,这距离,还没念完咒语就得凉凉,飞天的话,看看那闪闪发光最少加二十的弓跟箭,走天上就是找死,用纸人近身打一场,更不可能了,到时再把对方真身打出来,到时更麻烦,过去没见过也就算了,可看过雅典娜真身后的酸爽,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难道我要屈服吗?难道我堂堂华夏七尺男儿,要屈服在这外表只有十几岁的外国神灵的猎裙之下吗? 嗯,好吧! 为了活着,不丢人! “我说,我就一小道士,来这纯属意外……” “道士?是什么?” “这个怎么说呢?”孟岩思索了会儿,组织好语言说道:“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是为道士。” “什么叫惟道是从、从道为事?” “你可以把‘道’理解为真理,神灵,本源,而我就是要遵从这个真理行事的人。”孟岩摊了摊手说道。 “你是祭祀?”阿尔忒弥斯疑惑开口,对方说的云里雾里的,嗯……没懂。但,道是神灵,遵从道也就是遵从神灵,这不就是祭祀吗! “不是,我说神灵是为了让你能够理解做的比喻,这个道是本源,是最初……” “不对!”阿尔忒弥斯开口打断,对方话语有漏洞,插话道:“万物之先有混沌,随后诞生了大地之母盖亚、地狱深渊神塔耳塔洛斯、黑暗神厄瑞波斯、黑夜女神尼克斯,爱神厄洛斯,世界由此开始。” “那混沌是什么?”孟岩试图引导对方。 “混沌?卡奥斯,混沌之神,天地未形,笼罩一切、充塞寰宇者,实为一相,名之曰混沌。”阿尔忒弥斯解释道。 “好,这样说吧,你说他是混沌神,世间一切从他开始,那他是从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混沌神就是混沌神,他本来就在那里啊。” “你这逻辑不对,你看,你是你妈生的,你妈是你姥姥生的,你姥姥是你太姥姥生的,以此往上推,你祖宗是哪来的?” “混沌神啊!我不说了吗?”阿尔忒弥斯直接说道,她感觉这个凡人好笨,这都弄不明白。 孟岩:(?????) 道家核心思想没有外泄,但我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喂!说话啊?你还没讲呢?什么是道?”见孟岩被自己说的傻了般站在那,阿尔忒弥斯感觉自己取得了胜利。 凡人? 呵呵! 愚蠢! “说什么?”白了对方一眼,整理下被打断的思路,继续开口:“道是世间最初的……” “我知道了,最初是混沌神,你所谓的道就是混沌神,你是混沌神的祭祀。”阿尔忒弥斯有些累,心累,这个人脑袋有问题,说了这么多,都没说明白,还得自己给他总结,自己就是神灵,盖亚是自己母亲的奶奶,世界最初是什么样,凡人哪有自己明白,愚蠢且自大的凡人啊! “你继续!” “我不说了,你告诉我最近的城镇在哪,然后放我走吧!”孟岩有些生无可恋了,还说啥?自己才说两句就成原初神灵的祭祀了。 “愚蠢的人类啊。” 这人真倔,算了,看样子已经辩论不过自己了,阿尔忒弥斯颇为大度的开口说道:“你继续说吧,嗯!按你的意思继续说。” “我说尼妈……”看着眉心前一寸处的箭矢,与眉心传来的刺痛,孟岩屈辱的咽下后面的连贯的话语。 “说!说!我说!”孟岩感受着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骂骂咧咧的开口,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继续解释道:“我们道士就是……” “你还有同伴?他们跟你一样傻……” “算了!不说了!累了!你杀了我吧!”孟岩打断对方,生无可恋的直接坐在地上,比划着自己眉心:“朝这,赶紧的!” 第七章 杠神 “生气啦?” 阿尔忒弥斯看着进入自暴自弃模式的孟岩,还别说,这小表情挺有意思的。 “没有,我就一凡人哪敢啊!您是神灵,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孟岩没好气的回道。 “你继续说,这次我保证不插嘴了!”想了想,阿尔忒弥斯一脸认真的确定道:“真的!” “真的?” “嗯,真不打断你了。” “好,道乃先天地之生也,道自在天地之前。”孟岩说完一句,斜睨了一眼,见她双手捂着嘴,似乎在忍耐着,继续道:“道是万物万法之源,是创造一切的力量;是生命的本性。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道无言无形、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只有通过我们的思维意识去认识和感知它。”做完总结,孟岩摊摊手:“我们道士做的就是去认识‘道’,感知‘道’,然后依‘道’而行,唯‘道’是从。” “没了?” 见孟岩不再言语,阿尔忒弥斯问了一句,心里却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就这么没了? “没了,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理解的道不是你的道,所以只能这样了,你自己去想吧。” 阿尔忒弥斯:就很方!!! “咳咳!”见她又又又一次弯弓搭箭,孟岩继续道:“这个,得你自己去悟,我真没办法告诉你,我发誓!真的!” “怎么悟?”阿尔忒弥斯歪歪脑袋放弃了上一个话题,并不是不想问了,而是这个凡人太笨了,既然他说不清楚,只能先问出方法,自己来了,毕竟活的时间长了,总得自己找点事做。 “简单讲用思维意识去认识和感知它,我刚不是说了吗!”说着,孟岩摇摇头,心里想到:这老娘们……真笨! “那你复杂的讲讲吧!”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不明觉厉。 “嗯......” 皱眉沉思了下,孟岩伸手一指:“你看……” 阿尔忒弥斯:(?????)????? “看什么?”看了半天,又想了片刻,阿尔忒弥斯还是问了出来。 “这!”孟岩朝自己伸出的手怒了怒嘴。 “嗯?手指?然后呢?”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孟岩。 “什么意思?” “天地是一个个体,万物是一匹马!”孟岩说完,看着对方:“先别急着抬杠,你静下心来,慢慢想。” 天地是一个个体?万物是一匹马? 然后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 比喻? 天与地是一个整体?那是不是天界与人间是一体的,那冥界呢?不应该是天界,人间,冥界三为一体吗? 万物是一匹马? …… 见阿尔忒弥斯皱着可爱的眉毛,安静站着,迟迟没有动静,估计对方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孟岩摸摸肚子,饿了,一天没吃饭了。 左右瞧了瞧,孟岩背着手朝山下走去,刚刚好像看到有棵树上有果子…… 天空 极高处,一架金色战车在四匹战马的拉拽下如同mini太阳一般,散发着耀眼光芒,于虚空上飞驰,其上,光明神阿波罗,身着金色战甲,同样金色的长发在脑后飞舞,说不出的威严洒脱,金色的瞳孔扫视着人间。 扫过山顶之时,双手一拉缰绳,在战马的嘶鸣中,调转方向,一道水桶粗的光柱,从马车上直射山顶。 伟大的希腊十二主神之一阿波罗,伴随着悠扬的竖琴声,顺着光柱缓缓降落,金色微卷的披肩长发飞舞,与金色战甲呼应,裸露的双臂上,那完美的肌肉线条仿若经过雕琢,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孙子妥妥的——平平无奇男一号。 “姐姐?” 阿波罗盯着面前歪着脑袋、抱着胸、双眼呆呆没有反应的阿尔忒弥斯,叫了一声。 “嗯!啊?”回过神,阿尔忒弥斯,想了一下,双眼中的疑惑消失,问到“你什么时候来的?咦?那个凡人呢?” “哪个?我没看见啊,我来的时候就你自己在这啊。”阿波罗同样疑惑,但没多想:“我不是让你去看看雅典娜出什么事了吗,查的怎么样了?” “哦,没事,就是她的计划被一个外邦人打乱了。”阿尔忒弥斯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波塞冬昨天跟福尔库斯打了一架,又是怎么回事?”想了想,阿波罗补充到:“怎么看也不像是演的。” “波塞冬欺负他小女儿美杜莎,你说他能不急吗?”略一思索,阿尔忒弥斯简单交代了下,毕竟原因太脏了,自己弟弟还小,学坏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想了一下,阿波罗四下张望着道:“对了,你说的凡人不会就是那个外邦人吧?” “啊。” 阿尔忒弥斯转身四处寻摸着孟岩的身影,说完察觉不妥赶忙补救道:“不是,我说的就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儿,没你什么事,你去忙吧。”。 “嗯!嗯?你不跟我一起吗?”阿波罗疑惑道。 阿尔忒弥斯同样疑惑的看着对方。 “你忘了?”叹了口气,阿波罗说到:“母亲让我们一起回去,忒拜今天要献祭。” “哦,这事啊,行了,知道了,你先去我一会就到。”阿尔忒弥斯恍然。 “那行,我先去了。” 说完纵身跃入光柱,阿波罗再次随着琴声飘飘悠悠到了天空的战车上,光柱收起,伸手拽住缰绳,一声大喝,战车在次启程。 看着阿波罗飞远,阿尔忒弥斯松了口气,见孟岩已不在附近,双眼光芒闪烁,周围树木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出现的正是孟岩刚刚走过的路径。 “呵!凡人!” 山谷内, 孟岩蹲在一汪不大的水池边,左手抓着刚弄来的一只雪白的兔子,右手屈指,朝着兔子后脑勺“嘭!” 可爱的小兔兔停止了挣扎! 看了看,孟岩再次举起右手…… 孟岩身后树木自动分开,阿尔忒弥斯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出,看清楚情况,急忙喝道:“住手!” 一阵风从身侧吹过,孟岩右手敲下,却敲了个空,耳边这时才想起炸雷般的那声‘住手’。 伸手掏了掏耳朵,孟岩起身,看着面前面有怒色,用自己那两个希腊大馒头夹着的小兔兔一下下温柔抚摸的阿尔忒弥斯,咽了口吐沫说道:“咋啦,我凭本事抓来的,怎么了?” “这么小的兔子,你也下的了手?”阿尔忒尼斯腾出一只手指着孟岩喝斥。 “大姐……不是,我敬爱的女神啊!我一天没吃饭了?” “我是狩猎女神,我的神格不允许你捕猎这种弱小的生灵。”阿尔忒弥斯态度强硬,在她的抚摸下,那只该死的兔子也睁开了眼睛,感受着阿尔忒弥斯温柔的抚摸与那该死的柔软,舒坦的眯起了眼睛。 屁的神格,当老子什么也不懂,搁着糊弄鬼呢,后世希腊神话很火的,改编的影视作品更是数不胜数,像雅典娜、波塞冬、宙斯等等名字,小孩子都知道,可就是没听过‘阿尔忒尼斯’。 搜索一阵记忆,确实没听过对方名字,所以孟岩十分确定,对方顶多算是个冷门神灵。 孟岩没好气道:“不吃它,我吃啥?” “那不是有野猪、蟒蛇、狼之类的吗?”说完,阿尔忒弥斯小声嘟囔“而且它们那么难看。” 孟岩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嘴角抽了抽,我碰上你说的这些,谁吃谁啊? “这样,你把弓箭借我,我去抓别的总行了吧!”孟岩知道打不过她,再次选择屈服。 “不行!这是我的武器,除了我,你用不了。” “那你说咋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娘们真不咋滴,这辈子估计,不,百分百肯定嫁不出去……别问谁的腚,我也不知道。 “又不是我饿了...” 歪头想了一下,阿尔忒弥斯难得的,为这个有意思的,或者说引起自己那么一丝兴趣的凡人,考虑了一下,伸手一招,一颗大树的一根一握粗细的枝丫,舒展扭曲如同灵蛇般来到她的面前,伸手连划数下,片刻,一根一人高的标枪出现在她手中。 “给你这个。” 看的眼花缭乱的孟岩回过神,内心感叹着‘神’的能力? 伸手接过,抖了个似是而非的花,手感不错,又敲了敲,虽没有达到小说中常见的那种坚如磐石,用手就能敲出金铁交鸣声,但密度还是挺大的,至少比老榆木要沉。 见微知着,附近树木虽不知品种,但是绝对达不到这种密度,神灵的力量果然强大,要是……要是…… 看着对方火辣辣的目光,阿尔忒弥斯恶狠狠的瞪了孟岩一眼,转过身,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急忙开口说道:“我要走了,我还有事,忙完了,再来找你。” 大胆的凡人!你不知道直视一位年轻,美丽还特别可爱的女士是冒犯吗? 一声唿哨,一头金角铜蹄,肩高一米五的赤牝鹿扬着高傲的头颅,从林间优雅走出,到了近前,伸出舌头舔着阿尔忒弥斯的脚丫,阿尔忒尼斯弯下腰,两手捧起鹿头,亲了一下…… 洋妞儿真踏马生性,不怕会传染脚气吗? 孟岩内心腹诽着。 轻轻一跃,阿尔忒弥斯侧坐上鹿背,沿着树木提前分开的道路哒!哒哒!哒哒哒……跑远。 孟岩看着慢慢变回原样的树林,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握着长矛竖于地面,左手伸出,朝前与肩平齐,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拇指同时曲起……中指伸直。 “淦!!!” 第八章 亵——渎 山谷内 “小兔兔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 哼着歌,孟岩拎着长矛四处乱捅,心情?不好不坏,还行吧。 要不还能咋滴? 人在异乡,荒山野岭,野兽横行的。 “蒙蒙?” “我在呢!”耳机内响起人工智能传来的萝莉音,孟岩安心不少。 “定位当前位置。”孟岩怀着一丝期待,颤抖着在心里呼唤三清,佛祖,阿里路亚…… “未检测到网络,无法定位。” “那你这翻译是怎么回事?” “为方便华夏人民出国交流,鸿蒙6.1军用版出厂自带语音包,包含地球已知所有语言。” 孟岩:“……!” 手中长矛用力一顿地面,孟岩一把一把的薅着头发。 这破地方,荒山野岭的刚才在山顶看过了,附近一片郁郁葱葱,连个大一点的平地都没有,更别说人烟啥的了,难道要困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 老子穿越了!就算不建个百人团的后宫,最次也得当个海王啊,要不还不丢死个人。 对!当海王!建后宫! “老子是要当海王的男人!” 咦!好像哪里不对? “哎~兔砸休走!” 一毛茸茸的灰色小兔砸被声音惊动从侧方窜了出去,孟岩双眼发亮,在饥饿的驱使下,忘记了1v1,1v2,1v……n,撒丫子追了上去。 “恭喜!发财!” 孟岩一拍口袋,两张以七色纸张压成的纸人从口袋里爬了出来,跳到地上,妨似吹气球般不过一息便与常人一般。 不用细看,便会发现,与孟岩之前用的四个纸人不同,除了颜色,便是这两个背后各有两个大字——恭喜!发财! 看了看周围,孟岩将长矛插在一边,念到:“太乙帝君……阴和布体,来复黄庭,尊我律令!敕!” 敕字出口,两个纸人,双眼燃起鬼火,平地一股阴风打着旋吹起,林间温度骤降两三度,左手剑指朝前一指:“追!” …… 另一边,隔海相望的希腊半岛中东部。 勒托穿着华贵的黑色长袍,戴着面纱,站在库恩托斯山顶上,俯视着下方的忒拜城。 作为暗夜女神,自己是没有独立神庙的,所以自己的神殿都是在自己一双儿女的神庙内,作为陪侍存在,可想而知,凡人对自己的祭祀不会很隆重,通常都是顺带着。 本来也没有什么,自己本就是平淡的性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可昨天,祭司曼托突然说要给自己一场隆重的祭祀,不是过去捎带脚的那种。 就好比甘于清贫的人突然中了彩票大奖一般的感觉涌现,难得的勒托兴奋了,并且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早早来到了这里,欣赏这场盛大的祭祀。 忒拜城内, 祭司曼托因为有一个能预测未来的爹,所以在忒拜妇女界颇有一种一人之下的感觉,从昨天开始更是借助自己的威信,一直在大街上摇人,于是今天一大早,女人们纷纷收拾打扮戴上桂冠,前往神庙焚香祝祷。 王宫内, “来人。” 被吵醒的尼俄柏呼唤着自己的侍女。 “来人!”见没有回应,尼俄柏提高音量再次叫了一声。 “大人。”寝室外,一小侍女慌慌张张,边喊边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解释到:“大人,曼托说今天要祭祀勒托女神,所以早早地大家就开始准备了。” “勒托?她不是一直都是陪伺的吗?” “今天不是,曼托说这次是单独对勒托的祭祀。” “哼!勒托算什么东西,她也配?要不是有阿波罗跟阿尔忒弥斯,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啪的一声,刚刚起身的小侍女再次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明显是害怕极了。 “没用的废物!”没再理会发抖的仆人,尼俄柏坐到梳妆台前....... “愣着干嘛,皮痒了吗?”见侍女跪在地上没有动静,尼俄柏的起床气化为了怒气。 “啊!是是是,对不起大人。” 小侍女赶忙起身,跑到尼俄柏身后开始为她洗漱打扮。 从小侍女煞白的小脸上收回视线,看着镜子内那个美丽,华贵的少妇,尼俄柏陷入了思考,勒托算是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被神王抛弃的女人,而且还是怀着身孕被抛弃的,搞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嘶~你的手不想要了吗?”尼俄柏看着侍女木梳上的几根发丝,继续吼道:“没用的东西,再掉一根头发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 太阳神与狩猎女神神庙前的广场上,没药燃烧的轻烟袅袅升起。 “黑衣勒托,双生孩子的威严母亲,科依安提斯的女儿哦,宽厚的后,请倾听我们的祈求……” 听着下方的祈祷,感受涌入体内的力量,向来性格平淡的勒托面纱后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母亲。”身侧阿波罗那完美的身影出现,轻声唤了一声。 “来了,你姐姐呢?” “她一会儿就到。”看着下方,阿波罗缓步上前,温声问道:“已经开始了吗?” “嗯,刚开始。”勒托轻声答到。 “命中注定你要为宙斯生下美丽的孩子,听我说,威严的神后,请好心加入这诸神的祭典,并赐予我们美妙的一生吧!” 下方,在曼托的带领下,祭祀活动还在继续。 远处穿着华贵的金色长袍,一身饰品同样讲究的王后尼俄柏在侍女与护卫的跟随下,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够了,愚蠢的女人们。” 分开一地的妇女,尼俄柏走到最前方,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继续吼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老娘的父亲是坦塔罗斯,凡人中只有他跟天神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我的母亲是七星之一,外公是顶着天的阿特拉斯,爷爷和公公是众神之王宙斯,我还是你们的王后。你们住的忒拜城,城墙还是我男人用琴声召来石头才造起来的,他和我才是忒拜的统治者。在我的宫殿里,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你们在这祭拜这尊破石像有什么用,还不如不给我烧香!” 见一个个妇人没了动静,只傻傻的看着自己,尼俄柏弯腰挑起曼托的下巴,脸对脸的继续道:“来,看清楚,我的美貌跟天上的女神相比有差吗?” “母亲,我……”祭祀被终止,一丝不安涌现阿波罗心头。 伸手拽住想下场的阿波罗,勒托摇了摇头,那个打断活动的女人她认识,一个高傲的女人,忒拜的王后,宙斯的儿媳! 感受着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在颤抖,阿波罗手臂已经扶上了背后的长弓,他知道尼俄柏的这些话正如同利箭般无情的刺向母亲,当初怀有身孕的母亲被宙斯抛弃,在四处躲避赫拉的追杀的情况下,生下了自己姐弟,这段经历像一根刺般始终扎在母亲心上,如今这跟刺被尼俄柏握住,一下下的刺入拔出…… “啊~!!!” 大喊一声,阿波罗怒火已无法压制,握住长弓,箭尖闪烁光芒,指着下方尼俄柏吼道:“贱人,你要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听到喊声,尼俄柏寻声看去,远处,库恩托斯山顶上一团夺目亮光闪耀,不用想也知道阿波罗来了,仅迟疑了一瞬,自持是神王后代,便毫不示弱的朝着那边喊到:“来啊,你敢杀我吗?” 阿波罗听着刺耳的挑衅,手中的弓箭颤抖,随时可能脱手,但是……他不敢,即使他是尊贵的奥林波斯神灵。 死死攥住阿波罗的手臂,防止他做出过激的行为,勒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气说到:“够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哈哈哈,求我啊,你求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听着从极远处传来,但却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尼俄柏扬起下巴,说到底勒托不过是一个被自己公公抛弃的贱人,而且还是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 “母亲……”阿波罗还要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看到身后骑着赤色小鹿的阿尔忒尼斯已经赶到:“你看下面!” 下方,彻底把自己整亢奋的尼俄柏张开双臂,准备做最后陈述:“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以后还会有七个儿媳七个女婿。勒托想跟我比吗?她也配!她老爹科俄斯是个无名小卒,她自己要养孩子却找不到地方。天、地、海都不收留你们这位女神,宇宙之大她却无处容身,最后还是提洛岛可怜她,才给了她一席之地。在岛上她生下两个孩子,听听,你们听听,只有两个,也就我的七分之一而已,像勒托那样。她只有那两个孩子,其实和无儿无女的人也差不了多少!你们供她意思意思就得了,现在把花冠都给老娘我摘下来!” 库恩托斯山顶上, “贱——人,我宰了你!” 浑身颤抖,已经不能走路的勒托另一只手拽住阿尔忒弥斯,轻声抽泣道:“走吧,送我离开这里。” “母亲,你不要管,我去给你讨回公道。”手臂上,母亲的手因为颤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阿尔忒弥斯却不忍心用力挣脱,只得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不要去,赫拉一直都在寻找着惩罚我们的借口,你们如果……” 阿波罗生硬的打断了勒托剩下的话:“不要再说了母亲,说话只能耽误惩罚她的时间。” 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眼神交流,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俯视下方忒拜的城墙和城堡... 城门外是一片宽阔的平地,那是供车马比赛的演武场。尼俄柏的七个儿子正在那里戏嬉。有的骑着烈性野马,有的进行着激烈的比武竞赛。大儿子伊斯墨诺斯正骑着快马绕圈奔驰…… “可是……” 有了主意的二人没再理会母亲的劝阻,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同时跃上云层。 身为主神,如果目睹自己母亲被人羞辱,而不能作点什么,这人间的凡人岂不是以后都要羞辱自己! 突然,广场上弓弦声响起,伊斯莫诺斯抓着缰绳的双手停在了那里,缰绳从手中滑落,身体顿时从马上跌落下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兄弟西庇洛斯呆呆的捂着胸口从马上滚落下来,尸体滚出老远…… 另一边,正抱在一起角力的坦塔罗斯与弗提摩斯,感到异常,正要分开,结果一支飞箭将二人穿透。 第五个儿子阿尔菲诺看到四个哥哥倒地不起,惊恐地赶了过来,看到哥哥们身上的血洞,刚想逃离,身子一个趔趄,胸口已多了一个窟窿。 边缘处达玛锡西转身就跑,刚跑两步,右腿一空,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不在属于自己,双手撑起身子,张口便要朝着树林中的小弟示警,第二箭已从他口中穿过,他血流如注,倒地而亡。 第七个儿子还是个小男孩儿,名叫伊里俄纽斯,他看到这一切,急忙跪在地上,伸开双手,哀求着:“伟大的众神啊,请饶恕我吧!” 阿尔忒弥斯听见哀求声,心底有了一丝触动,正要阻止,金光闪过,男孩啪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睁大的双眼失去了神采。 奴仆们此时方才醒悟,纷纷跪倒,只有最忠心的几人连滚带爬哭喊着,朝城内赶去报信…… 慌乱如一根利箭从城门贯穿至王宫,王宫霎时间如同捣毁的蚁窝,乱做一团。 “大人……出……” “嘭!” 一脚踹翻面前大叫的仆人,忒拜的王-安菲翁抓起对方,拖进殿内,吼道:“什么事快说!” “七……七位王子,都……都……” “都什么?再不说我剁了你!”腰间匕首出窍,安菲翁将匕首抵在对方喉咙下方,锁骨之间,因为气愤,奴仆的皮肤已经有鲜血流出。 “都……都死了!王子们都死了!!”说着,奴仆已经泣不成声,王子死了,作为王子们仆从的自己除了死还有其他出路吗? 自己唯一的希望,不过是祈求国王大人能够念在自己第一个赶来报信的份上,饶了自己的家人。 “你……你说什么?” 浑身的力量似被抽走,再握不住匕首,安菲翁摇头指着对方,喊道:“你撒谎,你在骗我,是的,一定是这样,来人……来人!” 喊了几声,见没人应答,安菲翁反应过来,这个该死的仆人一定是一路大呼小叫的回来的,现在王宫已经大乱。 “大哥!” 门口一个与安菲翁样貌有八成相似的魁梧汉子,穿着全套盔甲,腰间佩剑,如标枪般立在门口,皱眉看着好似被人夺取了魂魄的安菲翁。 看了眼来人,安菲翁没有理会,提起仆人,喝问道:“该死的,告诉我怎么回事。” “阿波罗,是阿波罗他们先动的手……” “什么!”安菲翁再次打断对方话语,恶狠狠道:“阿波罗?他为什么要动手?” “我不知道。”说完,见安菲翁又要暴走,急忙解释道:“今天,我跟随王子们在校场训教,阿波罗他们突然出现,什么也没说就对王子们下了杀手。” “狗屎!该死的阿波罗!” 安菲翁一边骂着,一边去王座上拿七弦琴。 “该死的,他怎么敢对我的孩子动手,我当他是兄弟,供奉他们母子十几年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他难道想挑起神战不成!” 说着,安菲翁朝门口走去路过仄忒斯时,补充道:“来的正好,跟我一起,我要宰了他……” 仄忒斯手握剑柄,低头快步跟上…… 第九章 永生 看着城外校场上孩子们的尸体,先一步从神庙处赶来的尼俄柏双腿发软,颤抖不停,心神几近失守,跌跌撞撞的左脚绊右脚,终于在快接近时扑倒在地,来不及爬起,就那么赶忙紧爬几下,抱住小儿子的尸体。 “勒托,你这个贱人,看着我的苦难,你幸灾乐祸吧……”尼俄柏伸出手臂,指着远处曾传来声音的山顶,那看不见的勒托嘶吼着。 这时候,七个穿着华丽长袍但却颇为狼狈的少女也从城内匆匆赶来。 因跑的急促,长发披散,虽模样各异,但眼角的泪水却是一样扑簌簌的掉落,围着七个惨遭杀害的兄弟,七人已是泣不成声。 尼俄柏看到女儿,苍白的脸上突然闪出一种怨恨的光芒,怨毒的说着:“我还有七个女儿,对,我有七个女儿,以后就会有七个女婿,勒托,你给我看着,我还是比你强大……” “嗡~” 一声轻响,四周变得安静,尼俄柏茫然四顾。 “母……母亲……” 大女儿看着自己胸口的小洞,颤抖的叫了一声。 “嗡~嗡~嗡~” “不~” 尼俄柏声嘶力竭的喊叫,没有阻止任何事情,一个个孩子在她面前倒下……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恕我吧……”尼俄柏朝着勒托的方向跪地喊着,额头一下下撞击着地面,鲜血混合着泥土四溅…… 最小的女儿惊恐的跑到她的身边,尼俄柏伸手拽入怀里,紧紧护住,拼命摇着头:“求求您了,给我留下这最后一个孩子吧!” “我不会杀你,毕竟你也算是我父亲的后代~哈哈哈!”阿波罗说着说着大笑了起来,右手松开…… “飕” “飕” 两声轻响,阿尔忒弥斯放下弓箭,终究晚了一步,曾经,母亲也曾这样护着年幼的自己跟弟弟,刚刚那一刹那,在感同身受的心情下,滋生了那么一丝怜悯,而那一丝怜悯让自己刚刚出手阻止,但与阿波罗相比,自己的箭术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 “杀了我!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吧!” 下方,抱着怀里渐渐没有了温度的尸体,尼俄柏崩溃大喊。 “杀了我……杀了我……” 王宫,大殿门口,阳光照在安菲翁脚前一尺处,如同雕塑般一脚门内一脚门外,此时英俊威严的面庞上杀气十足的双目圆睁,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把滴着鲜血的剑尖...... 是了,阿波罗为什么会屠杀自己的孩子...仄忒斯今天为什么会穿着盔甲第一时间赶到... 右手颤巍巍拂过七彩琴弦,王宫门口两尊高达十米的战士巨像这一刻仿若有了生命,一阵抖动...... “噗!” 安菲翁一口鲜血吐出,手中金色七弦琴再握不住,掉落地上摔的变了形状,看着胸前又长了一截的青铜剑尖,前方,两尊巨像再次归于沉寂,他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缓缓转头,想看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但随着体内力量的流失,只得放弃,直接问道:“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管理好这座城市,在我手中,它会更加辉煌!”仄忒斯凑到安菲翁耳边轻声说道,手中利剑缓缓抽出,略一停顿,再次刺向自己的哥哥,自己儿时崇拜的对象...... ....... 城外。 仆人、护卫已逃回城内,诺大的校场只有一位跪地的落寞女人与十四具冰冷的尸体。 “杀……了……我…… 求求……你们…… 杀……了……我......” 树林边,看着面前跪在地上,低声求死的女人,身着洁白束腰长裙,外套覆盖至脚面的典雅罩袍,雅典娜圣洁的面孔没有表情。 缓步走近,靠近尼俄柏后,略一弯腰,右手如刀从她脑后探入,一阵寻摸,饱满的红唇凑到尼俄柏耳边轻声道:“亲爱的,告诉你个秘密,你的灵魂将留在这具躯壳里,按你们的说法就是‘永生’,哈!哈!哈!” 在尼俄柏猛然瞪大双眼时,雅典娜右手抽出,看着右手中多出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物件,撇撇嘴,转身朝着雅典城的方向迈开脚步。 “我那亲爱的父亲还真是疼你呢!” 声音渐渐消散,林边,尼俄柏的呢喃声也已消失,只是,从她头顶秀发开始渐渐石化,睁裂的眼角上,还未干的血泪化为了两道红色的印记…… ....... 中午时分 伯罗奔尼撒,东方偏北,无名山谷内。 “你说说你俩,连只兔子都摆不平,我要你们干嘛!” “什么?跑不过?你们不会配合一下吗?团队意识!懂不懂?阿油俺的斯丹?……” 没劲, 停下单机骂人的无聊游戏,孟岩心中感慨,要不怎么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呢,一个人总觉得缺点什么。 纸人做的再怎么精致,里面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没多少意识的——鬼魂。 什么?为什么不用冤魂厉鬼? 拜托,就这俩还是穿越前弄好的,华夏现代哪那么多冤魂厉鬼,毫不客气的说,那玩意儿比雏女都难找。 而且,狼多肉少,抢不到啊! 想当年,自己待的县城,有一二十多的小...咳咳,廉政先锋,把她的骑士举报了,按举报信的内容,那骑士进去也是枪毙十分钟的下场,横竖都是死,那六十多的大爷不知从哪个公众号或者朋友圈看来的,半夜十二点,穿了一红裤衩,对,只有一红裤衩,脚脖子上还用半米的铁链子坠了个大秤砣,准备妥当后,在他们爱的小窝楼顶(两层小别野),来了个信仰之跃,然后...... 死了,那大秤砣把脑袋砸的,老惨了。 作为地主,隔天夜里,自己老爹就带着懵逼的自己杀了过去,到那一看,好家伙,不要说和尚,道士了,民间玄学爱好者都来了好几个,最可笑的是,还有一外国神父特意从省城拼车赶了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和谐社会,打架伤和气,那就只能论资排辈——看谁人多,看谁背景够硬。 那天回到家,老孟背着媳妇儿,悄默的揣着俩不常用的水杯,气呼呼的跑楼下摔了。 嗯,孟岩当时拿着扫帚簸箕,跟着下的楼……从出生就认识老孟了,这点儿父子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 四下看了看,这附近是没小动物了,换个方向吧! 孟岩从旁边随手揪了一颗野葡萄丢嘴里。 “呸!” 真踏马酸! 收起纸人,扛着标枪,再次上路。 远处,半山腰。 俄里翁身着猴哥同款但不同材质的小皮裙,手持短棍,双臂肌肉虬结,硬朗的脸颊上有汗珠滴落,半跪在地,轻轻抚摸着身边躁动的猎犬,虎目瞪的老大,扫视着下方山谷。 山谷内,树木茂密枝叶丛生,安抚好猎犬,俄里翁决定去看看,悄悄的去,从刚才的犬吠声,以及持续的不安躁动判断,目标应该就在下方。 呼出口气,性格暴躁的他从雅典城外追踪到这里,天知道废了多大功夫,不过看来付出是有回报的。 俄里翁这样安慰着自己,这次自己要让父亲跟大哥看看,自己有多么优秀,这样,自己以后看到喜欢的姑娘也不用先想着,是不是自己父亲或哥哥的情人,而一次次的压抑自己的欲望了。 不远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挺翘的屁股不时还扭动几下的外邦人映入眼帘。 那乱糟糟的黑色长发扎着奇怪的造型! 而且穿着也说不出的古怪,上身倒是好说,除了肩上的带子太窄了一些,跟普通的短袍差距不大。 下身就太奇怪了,从腰部往下如同口袋,但裆部却分出两根小一些的细长口袋套住双腿,脚上鞋子应该是皮靴,只是样式没见过。 因为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样貌,小麦色的皮肤倒是跟自己差不多,在后面只能从双臂判断,肌肉不是很发达,虽然线条明显,但瘦了吧唧跟个女人似的......女人? 优秀的猎人,应该学会分析自己与猎物的实力。 嗯,穿着奇怪服装的女人!!! 没错了,就是这个......就这种女人,自己一晚上能打八个! 不过——稳一手! “呜~汪汪!” 看清只有一个普通人类,身侧猎犬西里乌斯似乎从主人那淫荡的笑容中读出了“勇气”二字,开始表演狗仗人势。 手中猎犬的绳子绷直,身子弓起,朝着前方出现的背影狂吠! 俄里翁拼命拽住猎犬的绳索,额头有汗水滑落,一时有些不知所错…… 你这不对啊!老子想上去打闷棍来着。 “谁!” 俄里翁看到那人猛然转过身,裸露的肌肤被肌肉撑出柔和的线条,不同于西方人的面容,剑眉星目充满了一种异域的美感,此时,对方裂开的嘴巴露出森森白牙,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等等!这,这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要遭!这不是单纯的外邦人!这是野人!吃人的那种!看那人的眼神,俄里翁毫不怀疑,要是被对方抓住,对方一定会吃了自己,只是不知道是烤还是煮? 来不及多想,手中狗绳在自己愣神间已被邓开,俄里翁转身就跑。 脖颈处的拉扯力道突然消失,猎犬西里乌斯猛的窜了出去…… 孟岩身形前冲两步,右手伸出抓住身侧大树,以大树为支点,一腿横扫...... 一脚扫空,疑惑的看着脚边,鼻子都戳土里去了的狗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招“野狗抢食”? 真惨! 抬脚跺在猎狗鼻子上,远处林内树枝折断声不停,大黑熊般的身影朝远处奔走,孟岩犹豫了下,没再理会地上直哼哼,尾巴无意义转着圈的猎犬,继续朝着前方的人影冲去。 吃的稳了! 想跑?老子好不容易看见个人,哪能就这么让你跑了。 俄里翁内心都快崩溃了,一开始转身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食人族而恐惧,那么现在就是恐惧之后的惯性,身高两米多,号称希腊全境第一巨人的他,此时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内陆太危险了,我要回爱琴海。 半个多小时后。 “别跑,你……你给我……站……住!” 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从孟岩口中传出,一手扶住身边被对方撞歪的大树,一手撑着膝盖。 真跑不动了,自己就一普通人,而且一天没吃饭了,没得办法,孟岩深呼吸了几下,放弃了追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来这附近应该有人类的聚居地,现在食物有了,只能先吃为敬了。 第十章 男人我可以的 夜, 幽暗的森林,皎洁的月光略显苍白清冷,就像现在阿尔忒弥斯的面容。 呼出口气,阿尔忒弥斯压下心中萦绕的那股难言的感觉,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嗯?” 片刻,感到脚下传来的阻力,阿尔忒弥斯回过神,看看脚下,回头又瞅了瞅,一条不算太直的道路在林间显得有些突兀,几株明显被硬生生撞断的大树横在身前。 “该死的凡人!”说完,阿尔忒弥斯都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按理说,自己今夜应该巡视到黎明前,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自己心绪难平, 犹记得,在自己弱小时也曾像那孩子一样躲在母亲怀中,憎恶着天地间的众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自小她便知道,自己要护着母亲,照顾幼弟。 随着自己一天天长大,实力一天天增加,过去的痛苦渐渐被时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本来她认为以自己如今主神级的实力,完全可以对幼时的记忆做到不屑一顾。 可...那孩子的眼神却如利刃一般,撕开了她已经近乎遗忘的伤口。 面对那弱小无助的眼神,不由的与记忆中年幼的阿波罗重合,当时她想大声嘶喊、宣泄,可当,作恶之人与被害者调换位置... 今天,自己跟弟弟做的这一切,跟当年对自己母子三人下手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哦,是了,是愚蠢的尼俄柏先挑衅冒犯自己母亲的,自己是被迫出手惩罚她,可是那些孩子有做什么吗? 亦如当年,赫拉因为宙斯而憎恶自己的母亲,所以决定杀了自己母子。 自己今天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与赫拉一样? 整整一天时间,阿尔忒尼斯都在尝试开解自己,试图说服自己跟赫拉不同......数次无果后,阿尔忒尼斯冥冥中感觉在他那,或许会得到答案,开始只觉得可笑,一个凡人,哪里懂得神灵的心事,只是念头起来之后,便如野草般疯长,始终无法压下。 最后实在忍不住,便悄悄的来到了这里,只是心中不知为何,如今站在这山谷之时,内心深处竟多了那么一丝期待,一丝忐忑。 或许他已经走了? 当然,如果动用神力,整片山谷,乃至整座广袤的森林,连只蚂蚁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阻止着她动用神力。 前方,隐隐有光线透出,似是篝火,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林间。 阿尔忒弥斯眉头皱了一下,脚下步伐明显加快了几分,甚至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绕过身前几株挡路的大树,一片不大的空地,中央快要熄灭的篝火映照的青年那刚毅的面孔忽明忽暗,竟是比白天时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立体。 孟岩盘坐在地,身子脊椎抻直,看似微微后仰,双手掐根本印,黑色长发简单扎了个道稽,双眼微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篝火的另一边,阿尔忒弥斯呼出口气,不自觉停下,倚靠着身旁的橡树,时间,空间在这一刻,如同静止,一种名为宁静的感觉,充盈着这片不大的空间,就连嘴角也不自觉的带起了浅浅的笑意。 “啪!” 在阿尔忒弥斯略显诧异的目光中,盘坐在地的孟岩,伸手如电,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随后……挠了挠。 艹! 有道是忍痛易,忍痒难,古人诚不我欺。 有诗云: 欲得大道先修心, 修心欲成先静心。 静心之法千千万, 说破无非忘乎身。 “呼~舒服!” 伸了个懒腰,孟岩摇摇头起身,太难了... 过去,在来的世界一直以为没能修出什么东西,是因为各种信息不要钱般对你狂轰滥炸,数不清的小姐姐在几寸见方的小屏幕上跳来跳去...... 如今,现实中的网都断了,但心里的网......偶买嘎!这低俗的世界啊! 果然,阻挡在我成仙之路上的只会是女人。 从今天起,哥要做一个正直的人,高尚的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从今天起哥要与道为伴,与天地为友,感悟大道便是今后的一切,让小姐姐们见鬼去吧! 想罢,握拳跺脚的同时低吼了三声加油!加油!加油! 一抬头,便见篝火对面,阿尔忒弥斯一脸懵逼斜靠在树上,斑驳月光照在她身上,给人一种迷离的美,光洁的额头下,那因为眼窝略有的凹陷而显得深邃的眼睛,配合十几岁蠢萌蠢萌的面容煞是可爱…… “咳咳,你回来了!”跟刚才的自己划清界限后,孟岩率先开口。 “嗯。”下意识答应一声,阿尔忒尼斯回过神,问出心中疑惑:“你刚才在……祈祷?” “没有。” “那你是在……” 话术第一定律,掌握主动。 孟岩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你看我一直在这深山老林的待着也不是个事……” 看了看篝火旁的血迹跟骨头,与......简易烤架上的半只狗,阿尔忒弥斯开口打断道:“你这有吃的,旁边有条小溪,不挺好吗?干嘛要离开?” “这个,人活着不止是有吃有喝就行的……” “哦~” 一声长长的还带拐弯的感叹打断孟岩的话,全希腊最具代表性的男人便是自己那神王老父亲,他的的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男人的心思太好猜了,阿尔忒弥斯顿了顿,以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你还需要女人!” “神踏马女人,你该问的也问了,留我在这干嘛?”孟岩大声辩驳,这女人脑子有坑吧,该问的都问了,还想咋滴? 自己现在还身处险境好不好! “你竟然敢吼我!”说着,阿尔忒弥斯摸向身后背着的弓箭:“凡......” “我没有,我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见她又要重复那熟悉的动作,孟岩赶忙解释。 咦?这对话好像有点问题? 作为一名要成为海王的直男,孟岩脑中灵光乍现,一号模版自动代入,一手扶住身侧树干,左脚一错,脚尖点地,伸手撩了下额前散乱的几绺青丝,用自认为充满爱意的眼神直视着对方眼睛,柔声开口说道:“你这么可爱我哪里舍得吼你啊!” “嘭!” “啊!” 一声惨叫,孟岩抱着树缓缓滑落,耳边传来可爱的阿尔忒弥斯,那同样可爱的声音。 “你竟敢勾引我?” 抬起的右脚落地,阿尔忒弥斯叉腰喊到。 看见没,这就是‘硬’要离开的原因,再这么下去,不被波塞冬找到打死,就得被这女人打死。 距离二人不远处。 俄里翁呼出口气,紧了紧手中短棍,在做了近十小时的心里建设后,他还是决定再次来到了这里,并不是为了父亲的任务,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自小自己就背负着海皇亲儿子的荣耀,到哪都被人恭敬对待,面对那些在自己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得国王、将军、执政官,自己早已厌烦了这些,所以自己才会选择了在荒野狩猎,因为野兽不会恭敬的对待自己。 今天, 这个女人...或者男人?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个见到自己没有表现出恭敬的凡人。 而且,对方那挺拔的身姿,小麦色的肌肤、不算太平的胸脯...... 俄里翁悟了,他明白了父亲当初让自己发现后立即通知他的原因,他懂了父亲跟神王叔叔的快乐!!! 父亲! 即使男人? 我也可以的!!! 第十一章 人生啊 人生,就像一场从出生一直延续到死亡的野外马拉松,地上坑多了难免会踩中跌倒,甚至受伤。 强者之所以成为强者,是因为他们会正视它!战胜它!然后面对下一次挫折,再次正视它!战胜它!然后再面对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下下下…… 综上所述, 我! 孟岩! 躺平挺好,还别说,这一地落叶躺着真挺舒服的。 一分钟…… ??? 五分钟…… 阿尔忒弥斯:? 半小时…… 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摔在地上就不动的孟岩,再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孟岩…… 不会吧?我没用全力啊? 紧走几步,蹲在旁边,伸出略有些紧张的右手,朝着孟岩脑袋探了过去。 “嗬~呼~” “啪!!!” 阿尔忒尼斯伸出的手半路陡然发力,一巴掌拍在了孟岩脸上。 “哎呦!”孟岩捂着脸跳了起来:“你踏马有病吧!” 阿尔忒弥斯气鼓鼓的巴掌大小脸皱眉,随后起身,伸手握住腰间匕首,外邦人就是野蛮,今天自己就教教他,如何对待神灵。 见对方摆开架势,孟岩皱起眉头,妈的,你一外国冷门神仙真当老子不敢动手? 双脚错开,右手在前左手略后,沉肩坠肘,重心下移。 只要不打出对方真身,或者在对方彻底暴走前控制住对方,这架就能打,想罢,呼出一口气,静心…… 另一边,阿尔忒弥斯同样看到了孟岩的举动,心里的火气亦是蹭蹭的往上冒,该死的外邦人,竟然真想跟我动手? “好!”阿尔忒弥斯咬牙开口,身子同时前冲,手中匕首朝着孟岩当胸刺去。 孟岩不退反进,右手前伸扼住对方持着匕首的手腕,同时转身后背顶住对方正面,然后…… 自己只要左手一个后翻,反手抱住对方脖子,接着左腿后移插入,结合背部、腰部、臀部一起发力来个过肩摔,右手到时再顺势拧其手腕到她后背,再以右腿跪在她背上…… 阿尔忒弥斯猛的反应过来,左手用力推开孟岩,退开两步,羞红着脸颊低头急促呼吸着。 “咳!那个.....”孟岩挠挠头,尴尬的咧了咧嘴角。 该解释还是得解释,毕竟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得有担当。 “我……刚才……你……” 直男终究不配拥有甜甜的爱情,结巴半天,孟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人身后十几米远的树上,一条儿臂粗细的青色大蛇双眼竖瞳睁的老大,呆呆的看着,蛇信都忘记了吞吐。 圣山,奥林波斯山顶,最高处的黄金大殿内, 金色床榻之上,希腊三美之一,天后赫拉斜倚着床头,虽是侧卧,但仅是那臀、腰的弧线一眼便能让无数男人忽略三年的刑期。 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拿着一面青铜镜呆呆出神,当然,作为几千岁的老太太,不可能被自己那违背常理的二十几岁的面容震惊的出神。 此刻若是结合大蛇处的视角便会发现,镜子中正在直播着孟岩处发生的事情。 作为奥林波斯第一夫人,监视希腊全境内的不安定因素只是基操。 整个圣山,所有神灵,硬说的话都是亲人,但亲人也有远近亲疏,偌大的圣山、繁杂的众神,其实分成了数个小圈子,老“干”部宙斯整天忙着播种,于是这些繁琐的事情落在了自己头上。 其中,阿尔忒弥斯一家三口的小圈子,是对自己敌意最大的,毕竟当年手撕原配的几场硬仗都是自己主持的。 或许是用力过猛,他们母子间相当团结,作为奥林波斯第一夫人,理想中的众神应该是一个团结在自己周围的整体,而不是一个个小圈子。 天后的目标相当明确,拆散她们,然后让她们团结在自己身边。 作为婚姻的保护神,也是第一个拥有婚姻契约的神灵,赫拉清楚的知道婚姻的弊端。 这次只要让阿尔忒弥斯跟这个男人成婚,那么她们三人的小圈子就不攻自破了。 神灵的圈子中加入一个凡人,并不会增强他们的实力,反而会削落他们,就好比,狼群中加入一只羊作为新的成员。 想及此处,赫拉微闭双目,身后一头雄性孔雀虚影浮现,一声嘶鸣,尾羽撑开,其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的眼珠,细细数来,百根尾羽,百颗眼球。 尾羽撑开瞬间,一百颗眼珠活了般齐齐转动,同一时间,人间百处关键位置隐藏的百条大蛇同时睁眼四顾。 …… 看着对方含羞带怯的神态,孟岩心脏漏跳好几拍,差点死过去。 按华夏传统思想,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而且还窥见了对方那隐秘的角落,应该以身相许,但是野蛮女友什么的,孟岩真没什么兴趣,自己又不是受虐狂。 就算对方可爱、漂亮,就算对方身份高贵,就算对方…… 所以,以后孩子的名字得中西结合,就叫孟比优斯好了,孟是姓,比优是比较优秀,斯嘛单纯是加这个字显得比较洋气,而且要是生的女孩就把斯改成丝,一锅两吃——咳咳,一名两用,我真踏马是个天才! “那个,斯斯啊,我……” 阿尔忒弥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下小鹿乱撞,有些不知所错。 孟岩一咬牙,大声宣布道:“我会负责的,真的,我一定会负责的。” “谁要你负责,你想什么好事呢?想得到我的神灵都不知道有多少!!!”阿尔忒弥斯喊完,又补充道:“我叫阿尔忒弥斯,不是什么斯斯!” “不是,咱们都这样了,你......” “哪样?你碰了我一下就想让我嫁给你?”看着孟岩那不肯罢休的样子,阿尔忒尼斯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不止,我还看见你没穿......”孟岩低着头小声bb。 “闭嘴,再敢说我宰了你!”阿尔忒尼斯吼道,明明是自己吃亏了,他却没完了,而且那表情怎么跟自己占了便宜似得。 “斯斯你别生气,我....” “我说了,别叫我斯斯!!!”阿尔忒尼斯大声打断道。 “你看你,又生气了,脾气别那么大啊,生气伤肝。”孟岩好心提醒,毕竟对方身体不好,说不定以后会影响孟比优斯的发育。 “啊~”大叫一声,打断对方,一头微卷的秀发都被自己抓的凌乱不堪,阿尔忒弥斯指着孟岩的脑袋,继续喊道“你闭嘴。” “你看你……”还想说些什么的孟岩,跟对方眼神对视,发现对方是真有些急了,赶忙闭嘴,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对方完全看不懂的,拉拉链的动作。 “西里乌斯!!!” 第十二章 被保护了 “西里乌斯!” “什么人?” 孟岩面色一冷,侧身挡到阿尔忒尼斯身前,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喊到。 “哼!凡人你竟然敢.......”俄里翁本还一直担心,那陪伴自己多年的猎犬西里乌斯有没有伤害对方,谁曾想,再见已是人菜两隔,刚想训斥对方几句,就算不让对方为自己的西里乌斯偿命,也要让他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可居高临下的视线不止看到了孟岩,还看到被他挡着的双颊已经泛红的阿尔忒尼斯。 这......这小姑娘......我可以的,两个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想想就刺激。 俄里翁笔挺的虎背下压,臀部后缩,以免吓到对面两人,这是他作为高贵的海皇后裔最后的优雅。 “嗯?是你!” 孟岩仰头看着眼前两米半左右的壮汉,强烈的压迫感当面压下,汗珠从鬓角滴落。 与白天时不同,当时对方跑的狼狈,自己在后面追没有直观印象,现在面对面,相距不过几米,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大型生物的畏惧迫使他不自觉后退一步。 “是我,白天我没说明白,我是海皇波塞冬的儿子,我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乖乖跟我回去,把我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会赐你们一个孩子,一个拥有神灵血统的孩子!” 撅着屁股的俄里翁舔着脸说着,高傲的下巴高过孟岩头顶,用鼻孔俯视着孟岩,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孟岩心里一惊,完全忽略了对方要自己替他生孩子的事,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来了。 头朝后仰,孟岩对阿尔忒尼斯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神,那你应该也知道海神波塞冬,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快点离开” “啊.......啊?”阿尔忒尼斯有些蒙,刚缓过来,还没发作,就被对方护在了身后,说实话,这是自己长大后第一次被人保护,即使知道对方的做法毫无意义,但心里暖暖的是怎么回事? 自己还没感受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就要自己离开,这个该死的凡人! “快走,对方是波塞冬的儿子,一会儿要是波塞冬来了,我可不一定打得过。” 孟岩心里还是有数的,根据所知不多的关于波塞冬的传说,对方属于近战法师那一类,而且还不是那种法术只点照明术的那种,当时自己都把他全身多数关节卸掉了,对方还能快速恢复,凭这一点自己就打不过。 “哦,波塞冬而已,我跟他......” “我知道你认识他,可我把他揍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快走,要不然被那淫贼看上,你一定会被他......” “哎呀,你听我说...”阿尔忒尼斯打断孟岩的絮叨,试着告诉对方,自己也是主神,波塞冬并不能把自己怎样, “快走!” 孟岩大声命令完对方,随后转身用力推了一把,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的。 “想走?哈哈哈!”俄里翁看着对面两人大笑出声,被我盯上的猎物还没有能逃掉的,而且——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迈开大步,俄里翁就要抓住两人,见状,孟岩不再理会阿尔忒尼斯,同样迈开步子挡到对方前方。 “别急,我的小美人儿,等我把你们都绑了,咱们再好好玩耍。” 说完,俄里翁将一米五的大木棒交于左手,空着的右手朝着孟岩抓去,从这一点看,俄里翁还是挺稀罕孟岩的,在他看来,他与孟岩现在属于热恋期,就像宙斯将不听话旳伊娥变成母牛一样,这满满的都是爱,所以,按古希腊男神的扭曲逻辑——爱他就要不择手段睡了他。 看着对方眼中那浓到化不开的欲火,孟岩全身一抖,指甲盖大小的鸡皮疙瘩布满全身,低喝一声,旋身转到俄里翁手臂下方两手扳住对方手腕,以左肩为支点,用力...... “小美人,你在诱惑我吗?” 一股恶臭从耳边传来,伴随着声音对方那沼气池似得大嘴贴近孟岩耳廓,声音与恶臭盖压孟岩全身,随后一只大手扶上孟岩还算挺翘的臀部,孟岩霎时间头发根根竖起,脊柱潜能彻底爆发,如弹簧般,猛然发力。 “我艹你吗!” 大喝同时,身子已经一个前滚翻,躲开对方的魔掌窜了出去,此时的孟岩双眼已经被刺激的赤红,真的急了,这感觉太恐怖了,比跟刚认识的女网友在男厕偶遇,结果发现对方没进错地方还要恐怖百倍。 “吆?还挺香。” 俄里翁嗅了嗅刚才摸孟岩屁股的手掌,赞了一句,自己相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比本地的那些臭烘烘的凡人强多了。 “呕!” 孟岩心神失守一个没忍住,消化了一半多的狗肉混合胃液,直接吐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意中人难受的样子,俄里翁一阵心痛,迈步就要上前帮着揉揉肚子。 旁边, 被遗忘的阿尔忒尼斯:这是什么情况?我被比下去了?这个大个子瞎吗?看不见自己是个美女? 一直自认比雅典娜还要美丽的阿尔忒尼斯,默默站在原地,开始怀疑神生。 见对方再次向着自己逼近,孟岩不再犹豫,伸手掏出纸人,快速念动咒语:“太乙帝君……阴和布体,来复黄庭,尊我律令!敕!” 恭喜、发财瞬间胀大,站在孟岩身前挡住俄里翁。 安心不少的孟岩,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真踏马被恶心到了,要不也不会用最后这俩纸人,现在只要想到跟对方直接接触,身子就一阵颤栗。 “咦~这是什么?”x2 孟岩看了看,玛德这蠢女人还没走,算了,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对方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看来,实力不允许啊。 不再犹豫,谁知道对面那‘搅屎棍’的亲爹有没有在附近,右手剑指朝前一指,纸人直接前冲,它们可不怕跟变态肢体接触。 俄里翁也不再客气,既然对方不肯乖乖就范,那么自己只能用强了,有一说一,这个调调自己其实也挺喜欢的。 一时间,场中阴风四起,面对两个一米七五的纸人,两米八的俄里翁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原地站定,大木棒连续挥舞发出呼呼风声,反观恭喜发财这俩没用的货,受限于自身实体是七色纸重量上先天不足,且体型相对俄里翁又太过娇小,虽没受到伤害,但面对抡出一片棒影的大个子也只能四处游走,根本无法近身。 孟岩见形势不对,转身捡起木矛后拉起阿尔忒尼斯朝着树林钻去。 “嘿嘿,我亲爱的小美人儿,你逃不了的。” 说完,俄里翁不再缠斗,仗着身形优势直接撞飞两个纸人,朝二人追去....... 第十三章 绝不近战,绝不! 白天时的场景再次重新演绎,只是追逐的双方互换了角色,而且...... 孟岩:老子这还多了个拖油瓶!!! 孟岩没有目地的闷头狂奔,甚至忽略了手中几百岁少女温润柔荑上传来的触感,以及被他挡开的林间枝桠自始至终未曾伤害阿尔忒尼斯分毫。 二人身后,俄里翁的庞大体型却是吃了暗亏,四周的树木被他撞的歪七扭八遭了殃,再往后,两个纸人就要轻松太多了,沿着他的足迹,一路畅通无阻,但要说追上,同样差了几分。 一时间,山谷内炸开了锅,无数已经休息的动物还未睁开眼睛便开始四散逃窜,发出嘶吼、惨叫,杂乱到无法分辨的噪音似在谴责着这几个没有公德心的无毛生物。 “你等一等,先别......” “闭嘴,别说话,气息会乱。”孟岩开口训斥,心里却是想着怎么脱身,攀云不能用,飞起来还没跑得快,遁地得停下来......看了看身后,爆菊警告,敌军即将抵达战场!!! “不是,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先跑,我再想想...” 很奇怪,明明被责怪、被瞧不起,但阿尔忒尼斯这次却没有一丝发怒的冲动,反而觉得孟岩傻乎乎蛮可爱的,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带上了笑意。 “站住,你们跑不了的,乖乖跟我回去!” “滚!尼玛的淡!!!”孟岩头都没回,骂了一句,心里疾呼:怎么办?怎么办? 七步尘技七种秘法,攀云用不了,遁地不能用,剪纸......算了,那俩废物不提也罢,剩下的分身解厄也不行,附近的树木没有提前做标记,游魂地府跟肉体成仙......呵呵!我就呵呵了,用后世的话一个下地狱一个上天堂,除了名字好听,基本没用,就说游魂地府吧,铁拐李知道吗?就那个离开肉身七天,回来身子化成灰那个,对,他当时用的就是这个,我如果现在灵魂出窍,原地留下一具恒温的,不会反抗,任你摆出一百零八种姿势的身子,会有什么下场? 扭头看了眼身后大蛮牛般的汉子,七天后身子应该还在,但.......孟岩的括约肌又紧了几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体力根本比不上对方,这么下去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自己累成死狗躺在地上,等着对方。 算了,没办法了! 心里发狠,趁着体力还未透支,孟岩右手抓着阿尔忒尼斯朝前一带,随后松开,自己前进的脚步一顿,旋身原地站定。 恶心就恶行吧,总比爆菊强。 阿尔忒尼斯身子被带的前冲出去三四步,正错愕间,身后传来孟岩那含着怒气的声音。 “快走!” 波塞冬还没出现,不代表对方不会出现,带个拖油瓶,自己根本跑不掉,吼完对方,孟岩不再理会对方,就算对方不想走,一会儿自己跟这熊瞎子似得怪物打起来,应该也会被吓走。 怒视着前方即将赶到的怪物,孟岩密咒出口:“唵佛咶啒,摩诃钵啰,很那哎,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栖,唵......泮泮娑诃!” 被孟岩甩出的阿尔忒尼斯正不知该怎么做间,奇怪声音入耳,就见一股特殊能量从虚空灌入孟岩头顶,同一时间他背后迅速鼓起四个黑色鼓包随后扭曲变化为四条比自己大腿还要粗的密布奇怪文字的手臂。 “孙子,你真当孟爷我拿你没办法吗!!!” 趁着对方愣神,孟岩说着便朝着对方冲了过去,倒不是孟岩话多嘴碎,实在是心里膈应,就像第一次用手抓老鼠或者用手抓蛇,再或者用手抓蛆,抓便便,抓...... 咳咳,我其实不知道,是一个姓吴的老不羞说的。 对面,俄里翁看着对方多出来四条手臂,只是略微有些愣神,倒也没有太过吃惊,毕竟出生在一个‘淫’游全希腊的家族,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兄弟也不算奇怪,比如六条手臂的,只是跟他这个不同,自己兄弟那六条手臂都是长在肩膀上,没有这么奇怪,而且也不能隐藏,还跟自己的皮肤不是一个颜色。 但,这造型好异域,好神秘,好奇怪,我好喜欢! “嘿嘿嘿!!!” 不知想到什么的俄里翁呆愣过后,站在原地开始傻笑。 前冲的孟岩看到对方那淫荡无比的表情,下方的两条巨大手臂快速伸出,奋力插入脚下,强行停下,转身就跑,这没法打,这踏马太恶心了,得远程,绝对不能近战,绝对不能!!! 看到原地思考着什么的阿尔忒尼斯,孟岩直接揽住对方柔软的腰肢,心下恶心感消失,身后四条手臂抓住树干,如巨型蜘蛛,快速攀爬到树冠下,随后如人猿般在树木间跳跃疾驰...... “啊!!!” 俄里翁回过神见两个小可爱已经跑了,不由狂吼出声,震得四周十里内的生物再次四散,就连泥土内蚯蚓都恨不得长出两条腿。 远处,晃动的树冠间,被孟岩紧紧抱在怀中,回过神的阿尔忒尼斯本想挣脱,可抬头间,只见对方刚毅的面孔一脸急切,不由得有些想笑,至于吗?不就是打了波塞冬,打了也就打了,有自己在他还能怎么样不成,更何况,来的只是波塞冬几十个孩子中的一个——仅此而已。 转念一想,阿尔忒尼斯就有些迷惑了,这人知道波塞冬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有些不正常啊,先不说自己本身就是主神之一,自己弟弟阿波罗可是四代神灵里的最强男性,自己的地位在这人间那可是十分崇高的。 后方,恭喜发财终于追上目标,没有思想的俩货没有停顿,直接按最后指令,一左一右朝着对方下身要害发动攻击, 还在作《四+二条手臂与一男一女的三人互动技巧分析》的俄里翁下身要害一阵剧痛传来,低头只见刚才那俩不知什么的东西正在攻击自己,来不及思考,一手护住要害,一手平底锅般的大巴掌横扫。 “呼~”的一声,两个躲开攻击的纸人,直接被巴掌带起的风刮得原地转了好几圈,还未停稳,俄里翁的二次攻击已至,大巴掌屈指成爪从左往右,再次呼的一声将两个纸人直接拍在了地上。 揉搓几下要害,疼痛渐渐缓解,俄里翁直起身,看着小可爱们跑远的方向,知道追不上(疼痛暂时压制了欲望)的俄里翁提溜起四肢不停挥舞的两个纸人,转身往回走,自己那最忠实的伙伴,最好的挚友西里乌斯还在火上烤着呢,他决定先与它融(吃)为(了)一体(它),然后再去追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人。 “嗷呜~” 前方黑暗中,随着似是而非的狼吼,两点火光亮起,随后伴随着低低的嘶吼,朝着自己飘来。 “西里乌斯?是你吗?西里乌斯!”说着,俄里翁迎了上去。 与华夏不同,在这里,死后的灵魂将归冥界,或许是冥王哈迪斯管的严,到没有什么厉鬼伤人的事情发生。 所以俄里翁只有即将得到冥界生物的喜悦,到没有多少害怕情绪产生。 “呜~” 渐渐地,林中一颗成年人上半身大小的狗头穿出黑暗,与其说是狗,倒不如说是狼,尖而长的吻部,宽大的口中因嘶鸣露出排列整齐的硕大牙齿,平行且垂直竖立的耳朵,除了背部毛发不如狼,其他几乎无异。 俄里翁刹车不及,一屁股跌坐在地,抬头仰视,已经只剩震惊,几十年的打猎经历,日日与猎犬为伴,他何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品种...... 第十四章 肾水诀 漆黑的海面上,点缀着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岛屿,一只翼展足有五米的猫头鹰划过夜空,朝着这颗漆黑宝石上的唯一红点冲去。 渐渐靠近,这是一座不算太大的火山岛,滚滚浓烟也不能遮盖火山口的红光,一座座建筑依火山地势而建,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老远,岛边码头,船舶进出,无数货物上下。 巨大的猫头鹰绕岛一周,在建筑最密集的一面头上脚下直立悬停,一声厉叫,随后全身羽毛如水波般荡漾 随后便见两条手臂从翅膀内伸出,上身挺起迷人弧度的同时,片片羽毛化成希腊黑色斗篷覆盖全身,侧面看去,在宽大长袍的覆盖下显出一副好生养的身板,单从这一点便能看出,这是一位女人,一位身材极好的女人,只是这身黑袍似乎,大概,或许经过修身处理,透着一种神秘的魅惑。 女人正面,山壁上的青铜大门轰然张开,一股热浪冲出,女子身上衣袍后扬,兜帽吹开,露出盘在头顶的金色长发,长袍吹开的地方显出脖颈、皓腕、小腿那如同羊脂美玉般肌肤,让人生出想要伸手抚摸的欲念。 撑开青铜门的两条粗壮手臂放下,看着面前女子那张自己魂牵梦绕的面孔,手臂主人呼吸略有急促,即使这张面孔时常可以见到,即使自己身后的某个房间内有无数一模一样的,壮汉还是忍不住紧张。 女子微微点头,嘴角上挑露出后世职业般的笑容,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热情感,当然不包括面前的壮汉,糙汉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回过神,壮汉侧身让开门口通道,留下只容面前女子侧身穿过的空隙,女子面上笑容不变,侧身进入,过程中,胸前那优美的弧度似无意般擦过壮汉那夸张的胸肌,引得壮汉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呼吸困难。 门内 是一处巨大空洞,无数根三人合抱的石柱整齐排列,左右两边更深处可见一扇扇关闭的青铜门。前方火光透出照亮整个空间。 沿着脚下如镜地面,走到尽头,一条十米宽的大桥横亘于火山岩浆之上,两侧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锁链垂入岩浆。 壮汉引领着女子走到一边,拉动一根大腿粗细的锁链,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一盛满不知名液体的坩埚被拽了上来,那液体色泽如同融化的黄金,只是此时却如同活物一直变幻着各种形状。 女子凑前看着那金色液体露出痴迷的神色,开口问道:“埃癸斯也是用的这种吗?” “对,当年百臂巨人帮父亲打造武器时,我有留意,虽然费了些功夫,不过总算是做出来了。”火神赫拉赫勒斯微扬下巴,话语中透着在他身上极少出现的自信、骄傲。 “现在可以做了吗?”雅典娜伸向坩埚的手收了回来,有些失态。 “现在有两个选择,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一是告诉我你的要求,我直接给你打造,二是你直接给它赋予你的神力,使它与你形成联系。” “明白了。” 一步踏前,双手悬停液体上方一尺的距离,口中叽里呱啦念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同她发色一样的金色能量缓缓聚拢,随后将她双手与坩埚内的液体相连。 看着黑袍后撑起的圆润弧线,赫淮斯托斯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双手缓缓伸出,在她腰侧悬停、收回、悬停...... “哈哈,看,那就是火神...” “就是那个刚出生就被天后扔下圣山的丑八怪?” “从今日起,你与阿弗洛狄忒就是夫妻了......” “该死的丑八怪,滚出去,你休想碰我。” “唉,听说了吗,阿瑞斯昨晚在火神殿呆了一夜......” 赫淮斯托斯看着面前纤细的背影,脑中回荡起在圣山时听到的流言蜚语,可能是今日女神太过性感,勾起了心内的欲望,又或许是最近忙于锻造,突然停下有些念头纷杂,结果便是,一股怒火燃烧,他毫不怀疑,如果不能发泄出去他会变成火焰,肉体精神将被焚烧。 发泄,他需要发泄!!! 悬停的双手不再颤抖,虬结的肌肉上根根血管凸起,呼吸猛然停止,踏前一步...... 雅典娜感觉身后有异,猛然回头,正对上赫淮斯托斯猩红的双目。 暗叫要遭,今日玩过火了。 正要逃离,两侧纤腰便被握紧,自己紧绷的肌肉仿被铁钳夹住,面前坩埚内的液体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眼看就要定型,只得撤回一只左手欲要掰开腰上的钳制,只是慌乱下葱白玉指却插不进分毫,秀丽的眉头紧紧皱起,心思电转间,左手放弃失守的腰部,朝身后探去...... ************** 伯罗奔尼撒 那无名的山谷 从天空俯瞰,林间的骚乱正朝着远处急速蔓延,源头处,孟岩利用身后幻化的手臂借助着林间的相邻枝丫,朝着前方飞跃,募的一声惨叫脱口,背后肌肉颤动不止,幻化的四条手臂如气泡般破碎,随即在阿尔忒弥斯的惊呼中,二人从半空摔了下来,翻滚数圈后,孟岩如滩烂泥趴在了阿尔忒尼斯身上——是引力的锅,不是我故意在上面的。 摇摇被摔的有些晕乎的脑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浑身颤抖,耳边传来咯吱吱声响的男人,阿尔忒尼斯疑惑问道:“喂!你......你没事吧!” 见没有回答,阿尔忒尼斯艰难的抽出自己手臂,抬起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只见孟岩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面容及其扭曲,紧闭的双唇内发出从刚刚便一直在响的咯吱吱的声音。 “喂!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阿尔忒尼斯翻身坐起,顺势将孟岩上半身放到自己充满弹性的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震得阿尔忒尼斯耳膜生疼,腿上的男人已经翻滚到地,滚了数圈,脸朝下颤抖的更厉害了。 孟岩强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有苦难言,跟波塞冬打那一场,后背幻化出手臂的地方便被拉扯的受了伤,刚刚在林间荡来荡去,伤情再次加重,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如今整个后背的肌肉群仿佛被人一条条撕扯过般,莫要说躺着了,就现在这样不动,它自己都一抽一抽的,跟小孩子那止不住的哭泣似得。 阿尔忒尼斯赶忙上前,但真到了近前又不知如何,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堂堂女神大人如小女生般,蹲坐在孟岩边上,双手一会抬起一会放下。 片刻后,女神大人灵光乍现,右手插入地面,身内神力涌出,孟岩身下的小草肉眼可见的野蛮生长,将孟岩身子顶高寸许,与地面平行。 阿尔忒尼斯的想法很简单,人类需要呼吸,他这么趴在地上,虽然一抽一抽的,但保不齐一会堵住口鼻再给他憋死。 至于他为什么一直抽抽,那谁知道呀。 不知所措的时候,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感觉到身下的异动,大脑勉强思考着当前处境,心知那个怪物随时可能出现,孟岩强提一口气:“我受伤了,你快走!” “受伤了?”阿尔忒尼斯恍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办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说完,不带孟岩答应,一声呼哨出口,身子已经朝着远处狂奔...... “你......唉!”听着远去的奔跑声,孟岩发出一声叹息。 随即紧咬牙关勉强萁坐在地,双手颤抖伸出,小拇指大拇指伸直指腹相对,中指食指无名指弯曲中节背部相对,深呼吸以达静心,搭鹊桥连通任督二脉。 此诀名为‘肾水诀’,可激发人之潜能。 古书有载肾生精,精生血,‘精’便是肉体的根本。如果将人比作一台汽油机,血液是汽油,那精便是点燃汽油的那簇电火花,是的,那俩腰子是火花塞,心脏是化油器。 只是这次,孟岩却是充满了疑惑,甚至疼痛都从心理上弱化了几分,原因便是这手诀过去他也用过,而且还经常用,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即使没有女朋友,那五姑娘也是很诱人的不是......咳咳,划掉上一句,总体感觉就像过去一直是在坑洼的村镇公路上开车,这次直接上了高速,从四五十迈的车速直接提到了一百二,俩腰子都能感到暖暖的,背部幻化手臂的部位更是能感觉到肌肉的跳动,不是抽筋那种,而是按摩,对,被十七八岁的技师用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给你力度适中的揉啊揉,揉啊揉,揉啊揉...... 随着孟岩舒服的哼唧声,林间再次归于沉寂,几日的奔波,满身的疲惫,随着哼唧声一起排出,忘记伤痛,忘记时间,忘记空间,忘记危险,忘记.......身后!!! “咔~嚓~嚓~嚓!” 糟乱的奔跑声,浓重的喘息声,树木的折断声响起,声音由小到大,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转头察看的孟岩口中那舒服的呻吟还没来得及停止,人形大黑熊俄里翁便撞开两颗相邻的大腿粗细的树木,跌跌撞撞跑了出来,随后从孟岩身边跑了过去。 脚步一顿,俄里翁回头看着同样呆愣愣看着自己,对方嘴里那声“嗯~”似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霎那间,俄里翁痴了,什么野兽,什么死亡的恐惧,什么生吞活剥,满心只有那盘坐在草地上的英俊美人儿,随后伸出颤抖的大手朝着孟岩抓去。 有道是生命诚可贵,x爱价更高,虽然,说这句话的人还没出生,但意思是一样的,你永远也不能指望一个将色字刻入基因的人戒色不是。 正舒服着的孟岩也回过神,一个翻滚躲开抓来的大手,随即手脚并用朝着一旁林间狂奔。 俄里翁抬腿要追,正此时,他窜出来的地方,两大两小四点平行蓝色冷光出现,随后,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形身影骑着刚刚让他滚蛋的狗型生物出现,移步挡在了他与落荒而逃的孟岩之间。 没有攻击,两大两小四点蓝色冥火就那么静静的飘荡在一人一兽的眼眶中,双眼内的火苗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反观俄里翁,脊背一阵发麻,双腿不停打着摆子,随着膀胱内的液体不断增加,那点色心早丢到了九霄云外,牙齿上下不停碰撞,咯吱吱的声音在这不大的空地回荡。 另一边。 脚下,是月色穿透枝叶照射的斑驳地面,身侧不时剐蹭自己身体的横生枝丫,耳边听到的是自己粗重的喘息与沉重的脚步声,急奔出去几百米,待到身后不再有动静出现,孟岩原地站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喘息,念动咒语,身下再次出现黑色圆形将自己疲惫的身子淹没入地面。 有道是:人在异乡了无依, 弱小无助遭人欺。 有朝一日待重头, 道爷我要剐了你。 第十五章 法术有风险,施法需谨慎 雅典娜面沉如水,放于身后的左手勉强挡住,身子瞬间被带的前后晃动,滚滚炙热气息喷吐在精致的耳垂、脖颈,一层鸡皮疙瘩早已布满全身。 在她身后,赫淮斯托斯兴奋的早已不能自已,这一刻他就是神王,他就是主宰,他达到了他人生的巅峰。 海浪一浪推着一浪,随着浪花一次次的叠加、堆砌,终于......随着一声低吼,雅典娜黑袍后背偏下的位置脏了,是的,只是袍子脏了。 这一切说来慢实则极快,作为男性,第一次都懂的,只是,从小孤僻不善交流的赫淮斯托斯不懂,自小听到的都是神王几天没回家、海神连战数日等等此类。 “完了?”雅典娜面露不屑,这该死的丑鬼,竟然真的敢…… 面对女神的不屑,可怜的娃儿逐渐慌乱,面色比刚才还要红,已经快要变成紫色了,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收回但又不舍。 “还不松开!” 雅典娜感受到对方那如触电般离开的肮脏大手,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传来:“三日,我只给你三日时间。” 窈窕的背影已经远去,自己标记在对方身上气息已经变得不可闻,赫淮斯托斯羞红的脸颊还未褪去红晕,一时羞愧莫名,待到‘嘭’的一声殿门关闭,不觉叹出口气。 这与自己想的不一样,明明应该是经过长达三天三夜的艰苦耕耘,对方屈服在自己强壮的体魄之下,然后自己踹掉阿弗洛狄忒那个贱人,从此自己与雅典娜过上没羞没躁的日子。 可明明可以写四十万字的剧情,结果动笔就成了一句话,这就很尴尬了。 转身朝着一侧的一处青铜大门走去,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两侧石壁上的火把渐次燃起,殿内一具具面无表情的人型体出现在视野,最近的几具身材、面容与雅典娜一般无二,至于其他细节,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没见过。 同一时间,伯罗奔尼撒那不知名的谷内。 原地那骑着狗型生物的黑色身影,眼眶内的磷光大盛,照的四周一片惨白,轻拍‘狗头’兽、人组合缓缓调转方向,无视了涩涩发抖的俄里翁,朝着孟岩离开的方向行去。 “咕咚” 俄里翁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格外响亮,如铁塔般的汉子一个寒颤,终究没有忍住,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却是他终究没有忍住,尿液滋到豹纹小皮裙上,再顺着小皮裙,不断流到地上,所以说,不穿内裤是有道理的。 俄里翁身子不受控制的原地抖了抖,高贵如他,默默低下了高傲的头。 太踏马吓人了,我要回爱琴海,我要去找我伟大的父亲。 “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附近看到你。” “啊?”略显缥缈的声音从背对自己的黑影处传来,心神因刚才的畅快而有所松懈的俄里翁,没反应过来,但诚实的巨大身躯却又是一抖。 “呜~汪!!!” “哦,是!是!是!” 反应过来,俄里翁一边说着一边倒退着往后移动,低垂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对方身影,绕过数棵大树,待视线彻底被阻挡,转身,迈开大步,撒丫子狂奔。 明月隐没,群星也已隐藏, 山谷内万籁俱静,一切生灵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天的准备。 半山腰的一处围栏内,一片不大的阴影浮现,随后孟岩头顶的道髻率先出现...... “咩~” 一声羊叫,孟岩一个哆嗦,法术因外力影响直接被打断,来不及反思,扭头正对上一只小羊羔那黑黝黝圆溜溜的眼睛。 “咩...” 孟岩撇嘴叹气,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带着口水的羊舌头沿着下巴缓缓上移,过多的唾液使得孟岩半边脸颊湿答答的,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是... 这该死的羊咩咩嘴里臭的很! 挥手将它脑袋推到一边,见对方犯贱的又凑了上来,孟岩不再理会,双手撑地...没起来,再用力...还是不行! “滚!” 孟岩冲着再次过来,试图亲吻自己绝世容颜的畜生大声呵斥,看着自己被埋在土里的下半身,无奈的一边忍受着头顶发髻被咀嚼一面奋力的徒手挖着自己的下半身。 “那个,你怎么了?” “你瞎啊!没见我...你!” 猛然回神,孟岩扭头去看 “咔!” “啊....” 叮! 我是‘知识点’:突然闪到脖子,之后通常伴有局部肌肉充血,可以及时用热毛巾外敷,改善局部血液循环来缓解疼痛,同时也可以服用一些止痛药,及时消除疼痛症状。若情况严重,局部组织出现淤血,也可采用针灸、拔罐等方法疏通经络,及时消除局部组织淤血,及时消除疼痛症状。 孟岩身后不远处,弯腰九十度,双手撑着膝盖的少女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半截身子埋在土里,或许是青年猛然回头的面容格外的狰狞,亦或是这一声惨叫的缘故,少女惊的捂在胸前,脚步踉跄两下跌坐在地。 “你不要过来!” 少女一边朝后挪,一边随手从身侧抓起杂草、泥土、小石子朝着孟岩一下下的丢,孟岩艰难扭正脖子,一口口吸着冷气。 这叫什么事啊! 孟岩脖子保持不动,双手一下下缓慢的挖着,唯一的好消息是少女的一顿操作,那该死的羊咩咩不再过来舔他了。 由于,刚刚法术被打断时孟岩胸腹已经高出地面,所以它只需要将自己腰部往下的屁股跟九十二厘米长的大长腿挖出来就好,换句话说最少要往下挖一米的深度...... 当金色的阳光再次照耀大地,山谷内鸟语花香,一阵带着微咸气味的海风吹过面前的杂草,露出掩映在内的小栅栏。 孟岩:(─.─||| 孟岩身后是一处不大的小木屋,屋内布局简单,但却格外整洁,靠窗位置以枯树桩撑起的石桌上摆放着这间木屋主人唯一的奢饰品一方巴掌大的铜镜,一个不大的圆肚长颈陶瓷瓶内不知名野花的气味缓缓逸散,使得整个屋内充盈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阳光穿透窗棂,形成一根根光柱,正好照在角落处如鹌鹑般抱着小羊羔瑟瑟发抖的少女。 一夜未眠, 少女眼睛已经有些红肿、充血,精致的脸蛋上泪痕清晰可见,怀里想要舒服地伸展四肢的小羊羔发现自己被抱的太紧,无奈叫了一声,随后伸出自己的长舌头舔舐着微咸的泪痕,少女身子抖了一下,从身心紧绷中回过神,放下小羊,快步走到床边从被褥下翻出一把布满墨绿色铜锈的青铜匕首,走到窗边看着小栅栏内的男子。 少女咬着银牙,慢慢走到门边,轻轻打开,看着门口一侧的栅栏内,头发散乱,双手一下下的挖掘着泥土,腰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坑的恶徒,尽量放轻动作,不发出一丝声音...... 随着太阳的升高,照射时间的增加,孟岩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被埋的半截身子已经挖到了膝盖部位,随着坑洞的加深,为了不低头,孟岩不得不扩大坑洞面积,双手指甲缝隙内已经塞满泥土,每一次挖掘都伴随着疼痛。 “那个...我给你拿个工具吧!” 孟岩这次学聪明了,慢慢回头,看着身后怯生生握着匕首站在门口的少女,阳光穿透远处的树木,照射在少女身上,孟岩仰视着对方,这一刻少女圣洁的如同仙子,全身仿佛在发光。 孟岩眼角不自觉有泪水滴落,是感动吗? 不, 你倒是早点出来啊! 距离孟岩西南方,大概千米左右。 阿尔忒尼斯一脸急切侧骑着赤牡鹿,右手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男人,老人那长长的胡子,随着前行朝后飘飞,手中一根如同三条神蛇纠缠而成的多节手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前方,昨晚自己施法的小空地一片凌乱,还未等赤牡鹿停稳,阿尔忒尼斯提着艾力彼跃到了昨日与孟岩分开的那处空地,看着面前明显高出一截的杂乱草地,阿尔忒尼斯好看的眉毛快要皱成一个疙瘩。 “阿姨,你说的......”艾力彼疑惑开口,想要询问那个所谓的病人,作为医药之神你让我看病怎么也得给个病人吧,这啥也没有,我治个屁啊,可看了看对方那紧皱的眉头,悻悻的闭上了嘴,看四周这杂乱的样子,很明显出事了。 就在艾力彼想着怎么安慰她时,阿尔忒尼斯嘴唇微涨,似是吹响口哨,但却没有声音。 只片刻,林间起了骚动,一声声犬吠急促响起,一只,两只,三只......整整七只猎犬相继从树木缝隙中奔出,匍匐在了阿尔忒尼斯脚下。 “记住这个气息。”手中拎着一只箭指了指两个大脚印间的那滩尿渍,随后朝着脚印远去的方向一指,喊道:“给我追!!!!” 该死的混蛋,我的人也敢抓,今天就算波塞冬来了,我也要宰了你。 阿尔忒尼斯没有过多思考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需要思考,谁出现过,就是谁,抓住就是。 看着伴随着一声声狗叫,自己那亲爱的阿姨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艾力彼开始思考起自己奔波了大半夜的意义。 第十六章 食物 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就布满了半边天。山谷里有人两个呀,一个少女,一个青年呐~啊! 误会往往是因为没有进行有效的沟通。 递给孟岩一把石铲后,少女壮着胆子隔着门听孟岩解释了半天,发现只是一个外邦人,倒也放心不少,至于为什么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埋在羊圈里,她没问,或许这就是外邦人独有的能力吧。 “有吃的吗?” 蹲在一边清洗身上泥土的孟岩开口问道,少女那通过门缝看来的视线看的孟岩浑身不自在。 “啊!” 门后传来惊呼,平静了一会儿,便是叮叮当当的声音,时间不长,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条缝隙,随后一个盛满食物的方形陶盘被放在门口,嘭的一声屋门再次被关上。 摇头笑笑,孟岩并不在意,甩甩手上水渍,靠着门边的墙壁坐在地上,将托盘放在膝盖。 这...这一盘子水果是几个意思? 橄榄、葡萄,量不多,但挺丰富,但,主食呢?我要吃馒头、米饭、包子、大饼,这些能吃饱吗? 一边想着,孟岩一边往嘴里塞,别说,不像后世培育的那种,就像这个葡萄,并没有那么甜。 “吱呀。” 房门再次打开,纤细手指拿着一个不大的陶罐轻轻放在门口,随后快速缩回。 伸手拿过,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葡萄酒味传来,轻轻晃动手中陶罐,内部红色的液体晃动,可见杂质颇多,凑近嘴边,小小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错,更偏向于果酒。 不再犹豫,闷了一大口,甜滋滋。 后世一般人对道士一直存在一个误解,认为道士跟和尚一样不吃荤、不吃肉,其实不全对,道士一般讲究有什么吃什么,每天早晚课,再加添香沐浴、看书学习、感悟天地,哪有时间再去关心今天吃的是什么。 这也是辟谷诞生的主要原因,一言以概之,因为没功夫吃饭,所以发明了不吃饭的法门,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时间不长,孟岩一个酒嗝打出,由衷感慨,吃水果竟然吃饱了! “那个...”孟岩将陶罐内的最后一口葡萄酒灌下,继续道:“谢谢啊” “不...不用谢。” 少女那清脆的声音,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传来,孟岩心下好笑,至于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就我这浓眉大眼的样子怎么看也是正面人物啊。 “你不用害怕,我真不是坏人。”无奈且无力的解释一句,孟岩继续说道:“这是哪里啊?” “你不知道吗?” 屋内少女问出口,心下却是一惊,这人如果不知道这是哪,又是怎么来的?这人有问题,一定是像父亲说的那样,他在试图让自己放松警惕,就像宙斯他们一样。 “我不知道啊” 门外,孟岩理直气壮的回答,略一思考后便自顾自的说道:“过程有些复杂,总之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的,更不知道这是哪。” 呵呵, 解释不清,老套路了,跟父亲说的一样,少女握着匕首的双手更加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咩!” 屋内小羊看看少女,看看紧闭的房门,它饿了,它要出去,它要吃草。 “嘘!” 少女对着小羊让它禁声。 “咩~咩~” 小羊疑惑的仰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那个,小姐姐?”得不到少女的回应,孟岩试着叫了一声。 门板那,邦邦的撞门声响起,孟岩不知道门内发生了什么,但少女不欢迎自己却是十分明显的,再次叹口气,拍拍裤子上的泥,沿着门前小路迈步前行。 罢了,靠人不如靠自己,这小姑娘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住在荒山野岭,那么附近一定有村庄之类的人类聚居地,换个人问吧。 十几分钟后,孟岩愣住了,此处离那间木屋不过一里左右,因为木屋周围树木过于高大粗壮,所以视线受阻,如今绕过那些大树,视线开阔,眼前小路已到尽头,而尽头处狭长的湖泊横亘眼前,平静的湖面如镜,朵朵云团如鱼儿般游过镜面,湖泊周围,树木杂草不一而足,唯一没有的便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山风徐来,吹起孟岩额前散乱的发丝,未知的前路与此刻难得的平静,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试想刚刚还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转眼就要挥舞着大宝剑跟古人肩并肩,这谁顶得住? 不知多少次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再这样叹下去,自己会不会未老先衰。 达芙妮见门外脚步声远去,呼出口气,缓缓将门打开,饿了许久的小羊四蹄发力直接窜了出去,再想伸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父亲曾经说过,神王大人曾经不止一次幻化成少女们喜欢的动物,以此靠近她们。 心下一颤,达芙妮重新握紧匕首,咬牙追了上去,只希望这个外邦人不是神王大人伪装的,否则,自己......唉,生在这片大地,就算想自己孤独终老都是一种奢望。 ......... 东北方,越过几座不大的山头,昨夜孟岩消失的地方,艾力彼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沿着孟岩军靴踩踏的印记找了许久,但鞋印确实是在这里突兀的消失了,作为一名神灵,艾力彼好奇心大盛,能够做到凭空消失,这‘人’? 算了,看这印记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的蹄子踩踏的,只是这种蹄子的动物没有见过,抓住研究下,或许会有一些特殊功效也不一定。 想罢,艾力彼脸上浮现笑意,振作精神,大声祈祷:“伟大且仁慈的自然女神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 “请您赐予我您万分之一的力量,指引我找到这对蹄印的主人......” 艾力彼奋力将手中雕刻着三条大蛇木杖插入地面,其上三个蛇头顿时如同活过来一般,朝着三个方向张嘴嘶鸣,原本带着木纹的眼睛化为绿色竖瞳,片刻后一只蛇头朝向孟岩所在的方向张开嘴巴,吞吐着蛇信。 嘴角带上笑意,艾力彼不无得意的在心内想到:在我伟大的艾力彼大人面前,这片山林内任何生物都将无所遁形。 第十七章 温饱线上的小少年 白色的小羊羔如同一朵云彩画在天蓝色的镜面与浅滩之间,一切都那么的和谐,让人置身梦境,达芙妮伸手擦去额前汗水,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这种景象,她见过很多次,但从没有看腻过,与人类聚集的城邦、村庄相比,这里确实称得上梦境。 下一刻,达芙妮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迈出的右脚悬在离地三厘米的高度。 前方,倒影碎裂的同时,一阵哗啦啦水声响起,一双大手冲出湖面,死死抱住羊头,将它按入水中,此时她才看清,将自己最后一只小羊羔按如水面的是一个人..... “啊~!” 一声先是高亢,随后婉转,待孟岩看去紧接着便嘎然而止的嘶喊响彻。 孟岩错愕发现,自己貌似、好像抓的这只是昨晚那只羊,我说怎么这么好抓呢,不对,这... 还没等孟岩解释,少女朝着岸边紧跑几步,手中匕首高高扬起,随后奋力朝着水中人影丢出,然后转身就往回跑,没有一丝给孟岩解释的机会。 强忍住叹气的冲动,随手将怀里压着的小羊羔甩到浅滩上面,心下发苦,老子的烤羊腿、烤羊腰...... 赤裸着身子,孟岩晃晃荡荡迈步走上岸边,捡起掉地的匕首,十几公分的刃上青铜器特有的铜锈密布,握把为绳子缠绕的不知名木材,底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咩~” 一声虚弱的羊叫,随后屁股上便被顶了一下,孟岩反手一巴掌抽在羊脸上:“滚蛋。” 木屋内,达芙妮倚着紧闭的屋门呼呼直喘,太可怕了,那人竟然藏在湖里,要是自己去洗澡...是了,他一定是打算等自己洗澡的时候做坏事,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小羊发现了他,破坏了他的计划。 终于将当作桌面的石板抵在门上,呼出口气的同时,达芙妮神色不觉黯然,自己相依为命的小羊死了,自己的嫁妆......自己以后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生活了。 委屈的眼泪还在眼眶内打转,她就想到了关键性问题,那人要是不肯放过自己怎么办? 时间悄咪咪从世间溜走,少女的胃部传来咕噜噜的求救声。 早晨为了尽快打发走孟岩,少女拿出了自己两天的食物,如今看着只有拳头大的一块黑面包,吞了吞口水。 拳头大,硬的也跟个拳头似的,葡萄酒也被那该死的混蛋喝光了,没法泡着吃,自己也不敢出去…… 沿着木屋后的山坡,往上走,不过百米,便是小山顶,此时,山顶上,三个少年迎风而立,当先的青年身高不到一米七,但全身肌肉线条明显,腰部战裙一侧悬挂着一柄造型华丽的短剑。 在他两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两个明显营养不良的半大小子,那肋骨一条一条的,仿佛骨架外披了层人皮,二人俱是手中拿着削尖的一人高的木棍,浑身上下只在裆部以一块矩形麻布缠绕包裹。 领头的少年颇有大将风范的抽出青铜短剑,指着半山腰的小木屋:“给我上!啊啦啦!” 身侧的两个少年无奈苦笑,但身子却义无反顾的大叫着“ala”朝着木屋冲去。 听着隐约的呼喊,屋内达芙妮身子如受惊小鹿般一抖,看向木屋后面,但横着排列整齐的树干却阻挡了视线。 *********** 正午的阳光蒸发海水,无形的海风带着些许还未化为云朵的水分子穿过沙滩、山脉,微咸的味道穿透变成了一个大洞的窗口,屋内三个穿着简单的少年与一个浑身瑟瑟发抖的美丽少女僵持不下。 屋内穿着战裙的少年一脸老成的坐在翻倒在屋中间的木板床上,看着墙角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女,开口说道:“我再说一次,我是斯巴达未来的王,你别不识抬举!” “放屁,我父亲还是神灵呢,我看你们今天谁敢!” 达芙妮恶狠狠的说着,颤抖的声音因为愤怒从而让人听不出她害怕的情绪。 “咩” 门外, 傲娇的小羊羔,仰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羊脸,对着紧闭的木门诉说着自己今天的委屈,以求自己的主人能够为自己主持公道,狠狠教训一下那该死且毫无爱心的人类。 然而...... 屋内,三名少年俱是眼睛一亮,三人炙热的眼神碰撞,仿若绿油油的火花迸溅。 “啊啦啦!!!” 三人同时大喝,转身持着兵器转身就跑。 嘭! 达芙妮一脸后怕,先三人一步踩着丢在一边的石板,顶住门口,大口喘息,从听到羊叫时就知道不妙,还好屋子不大,自己才能先他们一步堵住屋门,自己是半神,他们也只是要吃的,所以自己不会有事的,但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贱人!让开!” 当先的领头少年大声呵斥,忽视了少女起伏不定的峰峦,伸手抓着少女的胳膊用力扯着,但少女死死抓住木门,在温饱线上挣扎了两天的少年们一时半会竟然无法成功。 “就不,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你别逼我!” “我就逼了,怎么着,我父亲是河神,你动我一个试试!” 屋子不大,被挤在外围的少年唉声叹气,摇头苦笑时,眼角余光瞟到了进来时的窗户...... ****** 有道是:独在异乡为异客,饭点一到思故乡,故乡吃饭不要钱,记在账上孟母还。 晴朗的天空几朵白云飘,平静的湖面鱼儿游,岸边的孟岩回忆着上学时,物理老师教的水面折射问题,嗯,老师说过光线穿透水面会发生折射,然后——我踏马怎么记得,谁没事拿着鱼叉打鱼玩,额,好像还真有,算了反正我不会。 随手丢掉折来的木棍,孟岩叉着腰看着与自己内心两极分化的湖面,忍着跳脚骂娘的冲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国外,老子以后也算是海龟了,要高冷、要忍。 “草!” 身后嗒嗒的声音响起,孟岩烦躁的回头就骂,正疑惑身后无人之时,嘭的一声,屁股上一股大力袭来,随后身子失去平衡,唉唉唉的叫着跌入湖里。 羊咩咩:-_-||| 随着又一次哗啦啦的水声,孟岩直接蹿出水面,随后跪在岸边,一阵剧烈咳嗽,鼻子嘴巴不停滴落混合着鼻涕、口水等体液的湖水。 片刻后,咳嗽声停止,孟岩伸手抹去脸上的鼻涕、眼泪、口水等混合物,怒视着半山腰的方向。 该死的牲畜! 你死定了! 孟爷说的! 第十八章 棍术精通 “大人!” “咩!” “大人!” “咩!” 山腰木屋门口,两个少年死死按住跑回来的小羊羔的四肢,奈何手里没有利器,只能一声声呼唤在屋内僵持着的领头青年,没得办法,青铜剑之类的,那是有钱人才有的,他们平时还用打磨的石器呢。 “您快出来,羊抓住了。” “咩!咩!咩!” 屋内。 局势此时发生了反转,少年扳着窗户,一只脚蹬在窗沿,一只脚被少女抓住。 “放手!” “就不!” 发誓要报仇的孟岩赶到时,看到上面这一幕让他那满脸的怒容变成了懵逼,这是...本地人? 没来及细想这是什么情况,屋内少女‘声嘶力竭’的呼喊惊醒孟岩,这...... 来了三天见了仨淫贼,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孕育出这么多的淫贼啊! 孟岩摸着下巴,矮下身型,悄悄绕到屋子正面一侧的一棵树后,这该死的木屋除了正面有扇窗户跟门,其他地方都没有入口,看来只能强攻了。 随着骨节的咔咔声,孟岩活动了几下筋骨,孟凯旋同志说过,有恩要报,要错要认,这小姑娘帮了自己,自己要帮,而且三个熊孩子而已——so easy。 看着门前跟窗口的三个瘦了吧唧的小屁孩,孟岩嘴角咧起一抹冷笑,小小年纪,毛还没长齐就不学好,该打! 左肩朝前,双腿前后分开深吸口气,咬牙憋住,孟岩右腿猛蹬,。 “嗖!” “嘭!” 甩甩头孟岩捂着左肩膀,摇着脑袋,从直接被自己撞进屋内的木门上爬起来。 “你放...” “就...不?” 孟岩:“大胆淫贼放开...你们在干嘛?” 少女错愕间,手上力道不自觉变小,窗口少年掰着窗户的手跟蹬着窗台的腿没有了拉扯的力量,顿时唉唉叫着,一头栽了出去。 “那个...”孟岩挠挠头,这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但大国风范早已侵入骨髓,绕过这莫名其妙的情况,开口道:“早上谢谢你...” 保持着拽人姿势的少年少女看看孟岩,看看拍在地上的木门,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出来。 门外,少年吐掉嘴里的杂草,看都没看被自己两个奴隶控制住的小羊羔,骂骂咧咧抽出挂在腰上的青铜剑,两步站到门口:“贱人,谁让你放手的!” 起身看着穿着战裙的黑发少年,典型的西方人相貌没什么好在意的,裸露的肌肤隐有肌肉线条,看其浑身瘦了吧唧的,那隐约的肌肉线条很大概率是瘦的。 看清孟岩那与自己迥异的面孔,略微错愕后,少年手中青铜短剑指着孟岩仰头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孟岩晃着膀子,想了下继续道:“我外地人......” 少年打量着孟岩,双目猛然睁大,狂笑出声:“哈哈,外邦人,你是我的了!” 这又是一个‘搅屎棍’? 孟岩菊花自觉一紧,这少年那炙热的目光如同热视线般,刺激的孟岩一身指甲盖大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手中捡来的青铜匕首尽量朝前。 “小子,我告诉你,你别过来。” “别害怕,我不会杀你的。”战裙少年咧嘴笑着,跨步进门。 身子一抖的同时,孟岩手上一轻,呆在窗口的少女已经夺下了那把布满铜锈的匕首,指着门口的少年大声威胁道:“让你的人放了我的羊!” 无视了少女的威胁,伸手拨开少女的匕首,战裙少年用剑指着孟岩继续道:“外邦人,乖乖的臣服于我,我...” 孟岩回过神,右手如电一把握住他持剑的手,忍着恶心,身子一转贴近少年,左手成虎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脚下噔噔紧走两步,嘭的一声撞在一侧门框,巨大的撞击让少年脑袋一晕,孟岩顺势夺下对方手中青铜短剑,回身,持着铜剑,剑尖抵在他喉咙处。 “挺嚣张...” “哦~!” “呃!” 孟岩看着踹了少年一脚随后躲在一边的少女,嚣张的话语咽了回去,手中的少年也因为下体的剧痛,肌肉力量彻底爆发,挣脱了孟岩的钳制,滚出门外。 “咩~” 一生羊叫引来孟岩注意,抓着小羊的两人弹身而起,举着手中那削尖的齐眉木棍挡到战裙少年身前,指着孟岩。 僵持间,屋内的少女蹭的窜了出去,随着小羊隐入一侧山林。 “给...给我...宰了他!” 地上捂着裆颤抖了好一会儿的战裙少年,腾出一只颤抖的手,咬牙命令道。 “我嚓,你他吗找我干嘛,又不是我踹的。” 孟岩快速说完,然并卵,两个少年哪管那些,右脚同时前踏,手中近似标枪的木棍同时前刺,孟岩身子一转躲到木屋内,手中短剑握紧,心下虽然十分不岔,但这个锅应该甩不掉了。 “愣着干嘛?进去杀了他!” 听着门外少年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一边惊叹对方恢复能力的强大,一边肌肉紧绷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首先是经过粗略碳化处理的棍尖,随后是盘的有些发亮的棍身..... 一只穿着绑腿凉鞋的脚,帅先踏入了门内,随后... 呼的一声空气被划动的声音短暂响起,随后便嘎然而止,孟岩手中青铜剑停在少年喉结位置,嘴角一咧,还未说话危机感袭来,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碳化的棍尖从少年一侧腋下刺出,下意识左手探出,胸口一痛,左手堪堪握紧。 被挟持的少年更是很辣,没有理会喉前利刃,直接调转身形手中标枪没有犹豫,对着孟岩狠狠刺来。 手中握着碳化的棍尖,孟岩朝后一个跳步,带的隐藏在后的少年一个趔趄,木棍易手,少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孟岩倒不是战斗意识出众,仅仅只是胸前刺痛刺激的他忘记了松开,所谓错有错着,夺下木棍的同时也躲开了紧随其后来自刚被挟持的少年的后一下刺击。 短暂的对视中,孟岩看着持棍少年脖颈上浅浅的一道血线,面色略有凝重,街头打架谚语曾言,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今天这事看来不能善了了。 赤手少年没有过多犹豫,无视了孟岩手中利刃,直接欺身而上,看着对方咬牙凝眉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孟岩不得已再次后退,奈何木屋本就不大,两三步便贴到了墙角,右手铜剑甩入地面,改为两手持棍,棍尖朝后。 以食、中、无名、小拇指为一侧,大拇指为一侧,钳握手中,双腿歇步立棍于前,双目微眯,近了...近了... 还余两步之时,孟岩左手微松,右手猛地用力,以左手为支点,啪的撩出,直取对方大开的空门。 “啊~嗷~” 一声惨叫,冲在前面的少年捂裆跌倒,身后的另一少年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双腿,不再前冲。 孟岩一击得手,借助这一击的威势大喝一声,对面少年吓得朝后一退,脚后跟绊倒门框,失去平衡直接跌倒,手中武器直接掉落一旁。 “嘁!” 我大华夏的人,出生自带三点棍术精通,虽然不高,但对付这几个小屁孩,足矣! 第十九章 背锅 看着屋内两人,一个在自己脚边捂裆痛呼,一个跌坐在地不听往后挪啊挪... 将手中木棍插入地上,捡起铜剑,孟岩咧嘴作凶恶状,故意放慢脚步一步步朝退到墙角的少年走去,不怕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活着才是最可怕的。 一步,少年抱着自己的身子抖了一下。 两步,少年低下头不敢看靠近的孟岩一眼。 三步... “给我把他按住.....了?” 孟岩第四次抬起的脚步落下,扭头看向门口,战裙少年弯着腰,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扬起指着屋内,一脸的暴戾之色定格。 女人就是女人,下手还是轻了,这才多久,就爬起来了。 “孙贼!你踏马敢诬赖老子!” 微微侧身,孟岩持剑指着对方,质问道。 战裙少年僵硬的合拢嘴巴,狠狠的瞪了眼屋内自己的两个奴隶,开口道:“我名埃迪斯,我......” “我尼玛!” 没有听对方废话,孟岩持剑就上,自己又不是反派,整天嘚吧嘚嘚吧嘚的,正派人士就要直接干,一言不合就是干。 战裙少年埃迪斯见这野蛮的外邦人不听自己的劝告,转身就要逃跑,正此时,他扶住的门柱外侧,一只莹莹玉足穿着小牛皮的绑腿凉鞋伸出。 “啪!” “该死的贱...” 贴着喉咙的青铜短剑传来的冰凉触感,刺激的埃迪斯艰难咽下后面的咒骂,但,作为斯巴达人,永不屈服,所以从不屈服的埃迪斯大人瞪大双眼恶狠狠看着站在门边抱着小羊羔,一脸得意的少女。 门边少女小嘴一鼓,紧走几步,一脚踢在埃迪斯屁股上,在他想要杀人的视线中退后两步。 孟岩微眯双眸,手中铜剑在少年脖颈间比量着,时不时的刮蹭一下,激起少年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吧嗒!” 一声轻响,孟岩与少女同时回头,一个黑影从门口直接扑出,孟岩手中铜剑欲要回身同刺,手腕处却被扼住,再想起身闪避已然不及,随着少女的惊呼,孟岩与刚才躲在屋角的少年扭打在了一起。 “该死的!该死的!” 埃迪斯握紧趁机夺下的青铜剑,看着地上滚在一起的两人跳脚咒骂着,自己是贵族,斯巴达未来的王,今天竟然被这么一个外邦人给威胁了,这怎么能忍。 挥剑斜指跑回来捡便宜的门口少女,埃迪斯咬牙怒道:“小贱人,我要吃的你乖乖给我不就得了,整这么多事,你给我等着,真以为你那该死的父亲能唬住我?” “一会再收拾你!” 略微停顿平复下胸口怒气,再次丢下一句,埃迪斯持剑走向在地上滚在一起的两人。 脚步声靠近,孟岩也没有了男男相近的排斥感,双腿分开,钳住对方大腿,腰部带动四肢,直接翻身,将少年猛地挡在了上面。 “玛德!赛科尔能为我献身是你的荣耀!” 埃迪斯双手反提铜剑,对跟孟岩扭打在一起的少年下来死亡通知。 孟岩一脸错愕表情的看着咬牙死死锁在自己身上的少年,那紧咬的牙缝间有一抹殷红浮现,随后少年喉结滚动,不可抑止的一阵咳嗽,孟岩的视野变成了红色。 “死吧!!!” 猖狂的吼声回荡,埃迪斯握剑的双手拧动,二尺青锋在名为赛科尔的少年腹内搅动,又是一阵咳嗽,带有碎块的鲜血混合物糊住了孟岩满眼的血红。 “咩!” 一声羊叫,少女怀里一轻,小羊挣脱温暖的怀抱,跌落在地,再叫一声,随后低下头颅,用自己头顶那两个稚嫩的鼓包包朝着埃迪斯撞去。 埃迪斯回过神,用力将贯穿的铜剑插入地面,以剑为支点,呼的一脚将小羊踹飞,这一下极重,小羊直接飞出两米开外,倒地之后试着挣扎了几下,四条腿不停打着摆子,始终无法起身。 呛啷一声,剑刃擦过骨骼,发出剑刃出鞘的声音,埃迪斯持着滴血的铜剑一步步走向小羊:“小畜生,你也死吧。” “住手,你敢杀它,我跟你拼了!” 达芙妮双手握紧匕首,平举身前,怒视着发狂的埃迪斯。 “贱人,你一次次的冒犯我,真以为你那该死的父亲能护住你?”埃迪斯剑刃抬高,继续说道:“说不定你那父亲现在正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快活呢,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真当我怕他不成。” “你...你...” “怎么?” 用还在滴着鲜血的剑尖挑起达芙妮的下巴,埃迪斯打量起面前少女,黑色微卷的长发在脑后简单扎束,一天的疲惫下,原本应该十分漂亮的样貌已经辩不出原来模样,不过...... 埃迪斯扭头看向了还在试图站起来的小羊,伸手扒拉开浑身颤抖,咬紧下嘴唇的达芙妮。 埃迪斯学着自家老父亲邪邪一笑:“等会再收拾你!” ************ 伯罗奔尼撒东南方,海边悬崖,几条猎犬呈半圆形,怒视着前方离断崖边不过十米的小巨人低声呜咽,阿尔忒尼斯跃下赤牡鹿,快步朝前走去。 只是到了近前看着只提着根短棍,呆呆站立的俄里翁,举弓瞄准,愤然开口:“你把他抓哪去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现, 俄里翁:难道在哪睡过? 反应过来,俄里翁看着对方那凹凸的身形,几天来一直压抑的欲火,有复燃之势,随即微笑开口:“美丽的女子,我是伟大的海皇波塞冬的孩子,让我们......” “嗖”的一声,一根利箭射出,俄里翁举起短棍格挡,“嘟”的一声箭枝钉入木棍,俄里翁直接被顶的朝后滑行四五米,堪堪站定。 对方不是凡人? 俄里翁心下讶异,但...那就更好了,自己又可以尽情施为了! “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海皇波塞冬的儿子,女人,乖乖躺好,接受我的......” “嗖!”“嗖!”“嗖!” 三根利箭呈品字型,朝着俄里翁怒射而来,还在yy接下来该用哪种姿势的俄里翁,寒毛乍起,面对身前乍现的三点寒光,举棍抡圆,在胸前舞的密不透风,随着当当两声,终究棋差一招,右下的那枝利箭穿透棍影钉入他的右胸部,身子不受控制朝后倒飞。 阿尔忒尼斯放下弓箭,凝眉怒视,对方裸露的上半身,从左胸口开始渐渐变为红色,但却未曾因疼痛而惨嚎求饶,只是矗立崖边急速喘息,同时对自己怒目而视,心下暗赞一声,真踏马是个汉子! “你给我等着,我不管你是谁,一定会睡了你。” g立完,俄里翁毫不犹豫,直接纵身后跃,一头扎入大海。 阿尔忒尼斯急忙上前,却见对方如游鱼般朝着远处快速游走,手中弓箭抬起,随着“嗖”“嗖”的破空声,数根利箭朝着水面之下的身影激射,利箭入水,俄里翁身子直接一起隐没,再现已是在几百米外,正要弯弓再射,那俄里翁竟是跃出海面,被逼的直接动用了他父亲赐予他的不属于凡人的能力——“铁掌水上漂”希腊版,随后就那么迈开大步,朝着远处狂奔... 断崖边,恨恨的一脚跺下,一大块岩石随即脱离,坠入大海,惊起大蓬水花,阿尔忒尼斯懊恼转身,不得已下只能沿原路返回。 第二十章 吓傻了 太阳依旧高悬。 相比华夏大山东的华北平原,这里更靠近赤道,日照时间相对较多,温度也更高。 瘫在地上的孟岩,却是全身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仿若被世界抛弃,唯一还在苦苦支撑的理智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一定要近快将遮挡视线的血污抹去,但刚刚血红的视线中大小不一的碎块从少年嘴中喷溅的一幕太过震撼,即使现在被一片暗红色遮挡的双眼中依旧不停重复着那一幕。 我杀过人的,穿越前刚刚杀过,但那更像是...游戏,对就是游戏,近身死斗之类的,自己还未经历过,顶多入伍前在校门口打过几次群架,最多也就轻微脑震荡级别,见血基本就等于散场。 双耳嗡鸣不止,冰凉的手脚也失去了触感,就连一侧肋部的划伤也失去了感觉...... 左侧胸腔内的心脏咚咚跳动,震得头颅内的大脑好似都在摇晃,胃部内还未彻底消化的的食物不受控制的想要走上路,恶心欲呕的感觉愈演愈烈。 终于,口腔内分泌的唾液没能再继续压制一心想要自由的胃部混合物。 “噗~~” 胃部、消化道、口腔内的不适感激发了本性,孟岩本能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以手撑地,嗷嗷吐了起来。 随着呕吐,身体渐渐脱离了刚刚那种震惊中的恍惚状态——俗称吓傻了。 大脑掌握身体第一时间,鼻孔奋力吸入空气,随即还未干堌的鲜血混合着碎块涌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混合着碎内脏的鲜血经由口腔吐出...... “咦?” 埃迪斯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脸诧异,心下感叹对方命大的同时,不免又是对死去的少年一阵咒骂。 咳嗽不止,孟岩脖颈动脉一阵冰凉,旁光扫过,金灿灿的剑刃紧贴皮肤。 是了,这还有个杂碎! “我给你个机会,做我的奴隶,我饶你不死。”埃迪斯学着自己的老师,冷漠开口,抓到个外邦人跟带回个外邦人的脑袋,很明显的抉择,让他活着自己这次试炼的评价无疑会更高。 孟岩全身颤抖,调动着肌肉中的力量,以期尽快让自己达到目前的最佳状态,撑开在地的手掌猛然握紧,随后朝右侧翻滚而出,双手抓拿的泥土朝后扬起。 滚出三四米,朝后一看,埃迪斯正不停揉搓着双眼,那近乎闭上的眼睑颤抖不止,孟岩双手再次在地面一抓,赶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快要靠近埃迪斯时,双手再次扬起大片尘土,不再犹豫,双腿猛蹬地面,直接跃出,扬起的双手抓住对方双臂时,一记头槌正中对方心口。 埃迪斯被这一击顶的面色涨红,还未来及做出反应,持剑手腕便被扼住,随后只觉整个手臂被带的朝下方早已等待的膝盖急坠......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孟岩放下蜷起的左腿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青铜剑,那刚刚不可一世的少年扶着断臂痛的倒在地上,右臂上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从破开处流出,一会儿功夫地上已殷红一片。 盏茶之后,孟岩将埃迪斯续到了羊圈内的那个接近一米深的坑洞。 扭头看了眼靠在门口墙根,抱着小羊抽泣不止的少女,这丫头真是水做的,哭了这么久也不怕哭脱了水。 “该死的希洛人,还不过来救我!” 孟岩心下一惊,赶忙回头,只见门口,蛋碎的少年擎着标枪,正朝自己缓缓靠近,听到自家主子呼喝知道自己偷袭已成妄想,不得已之下大叫一声,不再犹豫直接前冲而来。 孟岩,斜着一个前滚翻,躲开面前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少年同时,已经滚到栅栏处,赶忙起身,就见少年身子直接飞出,手中标枪岁不长,但离着孟岩本就不远,孟岩躲开后径直朝着埃迪斯胸口刺入。 正疑惑这少年怎么好好的要跃出来战斗,就见墙根处,少女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脸痛苦的模样。 ******** 翼展足有两米五的巨大猫头鹰违反生物规律的在这炎炎烈日下穿过点缀着一座座翠绿小岛的万顷碧波,飞入希腊半岛,没有一丝停顿,直接来到北面的品都斯山脉的南端的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其内一条小溪沿着山脉间的低洼处不断流淌汇聚,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形成一汪十几米大的小水塘。 水塘内。 看样貌不过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赤着上半身,双手不停舀起一蓬蓬清水泼向不远处在水边嬉戏的精灵——嗯,女精灵。 一声厉叫,水塘内外俱是一惊,随后围聚的生物快速逃离,不过片刻,只余汉子站在水中四下寻找着逃跑路线,但远处的气息已越来越近,不得已,男人一咬牙,直接没入水中。 呼的一声风响还未结束,哗啦啦的水声已经响起,水面再次归于平静,但好景不长,十分钟后,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少女已经嘶哑的喊声同时响起,山谷内的飞禽走兽顿时如遇天敌一般,纷纷逃离。 嘶哑的女声开口重复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水中的汉子一惊,气息差点不稳。 平静的男生从雅典娜口中传出:“我们的计划需要他。” 女声:“是你,是你的计划,我......” 男生:“没有我,你现在还在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怎么,被凡人夸赞几句忘记自己是谁了?” 女声:“你...” “什么人!” 男女混合的声音响起,水塘出水的河流口一团凝聚的水团快速移动,带的水面起了涟漪...... 雅典娜手臂伸出,点点金光汇聚、凝集,仅仅一息,一杆金色标枪成型,不做犹豫,呼的一声,标枪快速摩擦空气,点燃枪尖,通红的枪尖毫厘不差的钉入水面下那团颜色略深的水团。 一声惨叫,水团背着贯穿身体的金色标枪冲出水面,水团变化,汉子显出身形,自持神灵的身份面向雅典娜的方向,试图解释几句。 “呼!呼!呼!” 一声声破空声响起,断绝了男子想要开口的可能。 男子倒也硬气,一声大喝,轰隆隆,水花乍起,一道半米厚的水墙升起堵住面前整个水道,刚刚还积满河水的水塘已经被这一举动抽空。 保持投掷完成动作的雅典娜,伸出的右手,五指猛地握紧。 “嗙!嗙!嗙!” 三声炸响,钉入水墙的三根标枪炸开,一时水花四溅,不大的山谷如同下起了瓢泼大雨。 河道处,男子再次消失,略一思索,雅典娜纵身跃起,凌空沿着水道朝下游急飞...... 第二十一章 我!国王! 埃迪斯短暂错愕后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希洛人你死定了!你父母,你的姐弟、兄妹统统都要死!” 青年想去帮忙的手僵在原地,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爱迪斯的咒骂不停滴落,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孟岩赶忙绕到少女附近,防止他随时暴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救我?” 埃迪斯咽下口中的腥甜,再次大声呵斥。 青年身子一抖,转身迈步就要沿他们来时的路回城。 “狗娘养的希洛人,等我好了,我要你全家死绝!” 青年停下步伐,转身看着还在咒骂的埃迪斯。 孟岩也是一脸错愕,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都这样了还敢威胁对方,对方可是唯一能救.....算了,嘴里都吐血沫子了,估计活不久了。 青年目光渐渐坚定,朝着孟岩与少女走来,孟岩赶忙举剑戒备,少女也快速挪动几下屁股蹭到孟岩身后。 青年行了个孟岩看不懂的礼,举着双手绕到少女刚刚坐的地方,双目紧紧盯视着孟岩的同时缓缓矮下身形,一手高举,一手在地上摸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再次举起双手,看着孟岩缓缓后退到埃迪斯附近。 “该死的杂碎,还不赶紧给我去找医生!我死了你们全家都要陪葬!” “你要干什么?该死的贱人,你完了!你全家都完...呃!” 咒骂声嘎然而止,青年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与动脉,鲜血因体内压力开始喷溅。 “啊~” 青年仰天嘶喊,眼角颗颗泪珠逐渐连成一线滴落,高亢的声音逐渐嘶哑,青年丢下匕首,拔出埃迪斯体内的标枪,对着傻愣愣的孟岩又是一礼,然后不再停留,就那么浑身是血的朝着他来时的路线返回。 孟岩:都不收尸的吗? “呼~”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腚而来,孟岩身子一个哆嗦,这才发现,坐在地上的少女不知何时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刚才屁股上那温热的气息竟是少女呼出的。 还未来及细细体会这无限旖旎的感觉,孟岩那饱受摧残的臀部便被两只手掌用力一推,闭眼享受的孟岩一时不察,脚步一个趔趄,朝着前方紧赶了几步方才站稳,正要回头怒斥少女的无理,下山小路方向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孟岩抬头就见三个外国男人出现,当中一人,大约五十多岁,一身白色盖住脚面的长袍,外罩一绣着花边的矩形‘床单’,在他左右,两个穿着希腊短袍,腰间围着小战裙的肌肉虬结的壮汉擎着短矛,这次是正经的短矛,带金属头的那种... 咳咳。 言归正传,只见那五十多的外国老大爷挥手一指一脸血污的孟岩,大喝:“拿下他!” 两个壮汉右腿同时发力,直接朝着孟岩冲了上来。 小的死了,来了老的? 等等,小的也不是我杀的啊! “等等,有话好说,我没杀......” “哼,外邦人也敢在这杀人,你死定了!” 老人不给孟岩解释的机会,快步走向少女,杀人抢女人而已,这事儿不稀奇,杀了作恶的就是。 “喂,你家那小子不是我杀的~” 孟岩一边后退躲避两壮汉的刺击,一边朝着老头喊着。 “孩子,没事了。” 木屋门口,老头走到少女身前,安慰一句,随后非常优雅的伸出右手,就要拉少女起身。 达芙妮回过神,看看已经被围追到一侧树林里的孟岩,又抬头看看对自己露出温和笑意的老人,心下一惊,四五十岁、见了美女就笑、长袍虽宽松但看得出来下面肌肉鼓囊囊的。 这...这该不会才是宙斯吧? 想着,面前老头仿若变为了洪水猛兽,那伸出的右手如同洪荒巨兽的利爪,露出微笑的嘴巴如同深渊巨口,达芙妮双手撑地,屁股与地面快速摩擦,一会便又一次靠到了木屋墙上,退无可退之下双手连摆,大声喊叫道:“我很丑,我不是处女......” 一直等着那老头下令喝止这俩壮汉的孟岩,视线始终有在注视着木屋附近的情况,见老头似乎说了什么,随后一伸手,少女便吓得躲到了一边...... 这情况就很明显了,不是死了小的来了老的,而是单纯的外国小老头想打野,所以让这俩货杀了碍事的自己。 “好!马勒法克,真当老子好欺负是不是!” 孟岩一招‘潘周聃’躲过斜刺里的枪尖,抬手抓住短矛,抬腿踹向这人的小腹,还未踹到,另一人紧随着一矛已经刺来,不及多想,孟岩只得放弃攻势,抬起的右腿画圈踏地,扭腰发力的同时左腿半空抡圆,嘭的一脚踢翻当先那人的同时夺下对方手中短矛,动作不停,连退两两步。 趁着暂时拉开的距离,用力将短矛插在地上,孟岩手掐金刚印,口中密咒开口:“唵佛咶啒,摩诃钵啰...泮泮娑诃!” 随着虚空中属于佛教或者说可以被佛教秘法利用的一种力量透过卤门进入经脉,逐渐汇聚于后背肩胛骨外,一种老子天下无敌的笑意浮现在孟岩嘴角。 持着短矛的壮汉刚将捂着腮帮的同伴扶起,一阵莫名波动荡漾,两人下意识停下动作,望向黑发狂舞的孟岩,喉结滚动,对视时俱是看到了同伴眼中的惊骇。 木屋门口, 老人眉头微皱,不由怪罪起少女的不识抬举,自己难得好心救你,你躲什么躲,再说了宙斯那个银棍会在乎你说的这几样? 看看那些已经被发现的私生子就知道,神王大人是不忌口的。 想着老人哀叹一声,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五十多岁的年纪还要四处躲藏,不一样是因为宙斯的一时性起? 该死的! “呼~呼~” 两声破空声相差不过几秒,两个精壮汉子倒飞出树林,砸在屋前,于是不见滚在一起。 随即‘咔啦啦’的树枝折断声不决,孟岩黑发狂舞,背后四条手臂两两组合,握着短矛,瞎鸡儿舞着冲出树林,朝着木屋冲过来。 “呛啷!” 老者颤抖的抽出隐藏在外袍内的青铜剑,横跨一步,挡到少女身前,眼前少女虽然不识抬举,但十几岁的年纪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当年她或许在高塔内也曾如少女这般反抗过...... 十几年过去,对于当年,老者心下怨恨早已被消磨殆尽,回想起来更多的是自责没有保护好女儿,如今,看着将小木屋撞的一阵摇晃的两个晕死的手下,作为一位国王,强压震惊,大声呵斥道:“我是...” 已到近前,孟岩哪还容他废话,背后大手擎着的短矛势大力沉,还没等老头说完,孟岩攻击已到。 短矛磕飞老人手中铜剑,发出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孟岩身后空出两只大手直接捏住肩膀,封死对方的手臂转动余地,直接发力将他提起。 “国王!” 老者还没来及反应,肩膀处的骨头便被捏的咯吱作响,不过倒也也硬气的颤抖说完剩下两字。 “啪!” 孟岩反手就是一大逼兜,怼道:“国王是吧!” “你敢打我...” 老者虎目圆睁。十分不可思议的反问一句,似乎这事过去从未发生过。 “啪!” “都快入土了,还学年轻人!” “我...” “啪!” “色心不死,到老仍是少年是吧!” “没有!!!” 老人趁着孟岩打完甩手的间隙,大喊一声,震得孟岩耳朵嗡嗡的刹那,赶忙认怂:“放了我,是我的错,我马上走,你继续。” “走?” 孟岩歪头看着对方,邪邪一笑,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几颗白牙,看的手中老人又是一抖。 “走哪?你不是要杀我吗?” “没,我不敢了,放了我...” 老头心里苦啊,自己为什么在这?说白了还不是怕死,去圣城本就是为了避祸,本来觉得自己这边人多,救个人顺便装一波,这谁能想到惹了这么一杀神,搞不好会死在这啊。 至于想要在达芙妮身上找回的那点点父爱,更是荡然无存。 古语有云:救人有风险,出手需谨慎。 第二十二章 召唤术 “我没有恶意...放了我...我给你钱...” 达芙妮缓步来到孟岩身后,右手四指曲起食指前伸......捅了捅孟岩,对回过头的孟岩摇头制止,这人不能杀,虽然不知道是哪的国王,但想来无论哪个国王都不是孟岩一个外邦人能得罪的。 孟岩见达芙妮没有追究的意思,收起青铜剑看着老头,放了他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一直属于有序阵营,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自己孤身一人,在这破地方,找个有淡水的地方一躲,也不怕他报复。 “有这的地图吗?” 既然决定放了对方,那么就得从对方身上整点儿东西,孟岩这么想着,随口问道。 “没有”老人想了想,继续道:“我可以给你画。” 片刻后。 孟岩看着面前简单到如幼儿园大班级别的地图,一阵无语。 大体上自己在一个圆不拉叽的岛屿中央偏北位置,东南角被老头着重介绍的,属于他的那座城池边上一长条算是路桥吧,通往雅典城。 斯巴达,就是死了的那战裙少年的家在西南角。 西北角,离自己现在最近的位置也有一座城,圣城——奥林匹亚。 孟岩摸着下巴,这破地图虽然画的不咋地,但大体看得出来跟地理老师教的欧亚地理版图差不多,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伯罗奔尼撒半岛无疑了,这地方怎么说呢,酷似兽爪,如果把隔海相望的品都斯山脉比作大龙,那么这就是被一脚踹的眼看就要断掉的龙尾,很可笑的是,这条龙尾没被踹断,结果希腊人自己把它挖断了,就像后世希腊的命运,躲过一次次天灾,最后却毁在自己人手里了。 闲话少叙,自己现在想离开这地方,两个选择,坐船出海,或者沿着那座路桥穿过雅典,一路向北。 当然,前提是如果没有恶了波塞冬的话,可是世间哪有如果,现在,两条路中就算是路桥都离海极近,再退一步,走路桥没被波塞冬发现,后面还有雅典娜在等着,怎么看两条都是死路,被自己作死的路。 呼出口气,举目四顾,低矮的山头连绵起伏,心中一动,孟岩三步并作一步,在老人与少女错愕的眼神中快步朝着一侧山顶爬去。 “砰!砰!砰!” 面朝东方偏北的方向,三个头磕下,因太过用力,孟岩额头已经流血,但眼中的希冀却如星辰璀璨:“元君、元君,我是您重、重、重...孙子啊!快来救救我吧,再不来我要死了......” 风儿轻轻吹过,周围树叶沙沙作响,孟岩眼中的希冀渐渐变为失望,就在孟岩想要挪动膝盖,试着朝海边娘娘庙的方向再磕上三个的时候,身后响起外国老头那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我可以跟您做笔交易吗?” “你看,你需要吃饭、生活,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看怎么样?”外国老汉迎着孟岩看来的凶恶视线,微弯着身子,略显恭敬的询问着。 都磕出血了,也没有得到回应,无非两个原因:一,这里没有华夏或者说这里不是地球;二,这里是地球但元君还未归位。 “你会这么好心?” 孟岩不屑嗤笑,但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凯子供养自己,呼出口气,收回心底的失落,对着老者直接问道:“痛快点什么条件?” “哈哈..” “笑屁啊,不说滚。” 孟岩直接打断老者的装x行为,没好气的催促道。 “呃。”老者笑容僵硬了下,来自神谕的压力使他放下了几十年来养出的高人一等:“我想请您保护我。” 孟岩虽是强打精神但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继而分析道:“你说了你是国王,护卫不可能只有这两个,但你依旧在这跟我商量,而且,既然你知道有人要杀你,你还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地方,所以要杀你的人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或者说,你不能调动军队去对付要杀你的人。” 老人面色一囧,随后收敛了那一点恭维的样子,挺直的腰板如山似岳,刚毅的面庞透出一股曾大权在握、他人生死不过一念之间的霸气。 这一刻老者显露的气质,让孟岩不再怀疑对方的身份,气质这玩意儿真不是你想装就能装出来的,吴瘸子曾讲过,当年他年少轻狂,曾试图跟华夏的大老板对视,以眼神跟对方较下劲儿,结果相当惨烈,吴老三连踏马的一秒也没撑住...... 事后老吴还辩解说自己当时才二十出头。四舍五入之下也不过刚刚成年,说是半大小子也不过分..... 但,孟岩通过旁敲侧击,问出大体时间,一查更震惊了,当时的大老板还是候选人,人家还没掌权呢! 言归正传,穿着,言行等等都可以模仿,心中那股气质却是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即使最优秀的演员,也只是在荧幕上做到,现实中,你跟他们偶遇下试试,很快就能察觉出他们的破绽,即使有些艺术家会体验生活,可生活不是靠体验就能领会的。 隔着屏幕你跟不苟言笑的大老板对视一天也不会感到压力,但你在现实生活中试试,能坚持两秒往上,夸你是个人物都不过分。 所以演员始终只是演员。 回到正题,孟岩心思活泛了起来,尤其是当初岸边卜的那一卦——艮上坎下,山水蒙。 “你要去哪?” “圣城,那里是神后赫拉的人间住所。” “赫拉?赫拉...” 这人孟岩还是知道的,希腊三美之一,为了一个金苹果,婆婆、儿媳、与小姑子引发了着名的特洛伊十年大战,直接促使盲人河马青史留名。 赫拉便是故事中的婆婆,按照女人的脑回路,美女之间只有不如自己的朋友,没有平等的友谊,除了亲人就是死敌。 换句话说,在赫拉的地盘,雅典娜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孟岩微微点头,对自己新找的工作更加满意了,开口答应:“好,我跟你走,但你要管吃住,五险一金就免了,多给点钱吧。” “啥?”老人一愣,随后赶忙开口:“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五险是什么,但,只要保我不被杀死,钱不是问题。” 看着拍着胸脯保证不差钱的老人,孟岩沮丧的心情略有好转,暂时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有这种不差钱的凯...场面人,自己以后的日子应该还不错,至于他说的保他不死,呵呵,古语有云: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跑...... 重新回到小木屋,两个被撞的面色发白的壮汉与达芙妮各自站在小木屋门口的两边,见孟岩与老者下山,纷纷投来询问的视线。 门口的少女微微仰视,关切的视线让孟岩心下一慌,不自觉嘴角上扬,正要感慨自己三中郭富城的英俊面孔世界通用,随即脸颊上那皱巴巴的感觉被牵引,伸手一阵呼拉,片片干堌的血痂掉落...... 这女孩不错,透过现象看清了自己帅气的本质,对,就是这样。 山坡下,原本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一阵哗啦啦水声,孟岩起身,双手将齐腰长发拂至脑后,一口气呼出,精神好了不少。 穿越这事,道家古籍早有记载,但能回去的却没有几个,如果说都死在了外面孟岩是不信的,毕竟能穿越的没有跟自己一样的小虾米,起点孤儿院的那些大佬除外。 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只能简单判断,这方世界没有华夏,那自己就要好好考虑下,怎么干死波塞冬了,对方是海皇,这破地方又是半岛,虽说是客场,但早晚得一场,而且还有一雅典娜不知会不会追来...... 毫无头绪的孟岩回过神就见达芙妮抱着小羊,坐在岸边愣愣看着自己,孟岩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开口问道:“那个...有事?” “我...我想...” 见少女吞吞吐吐的样子,孟岩瞬间了然:“你想洗澡,好,我先回去。” 说完孟岩大步上岸,沿着小路就要回小木屋。 “我...唉。” 达芙妮叹了口气,这人怎么这样,本来想问问能不能帮帮自己,把那两具尸体埋了,没想到这人......那丝绸般的长发、那透着股神秘的异域面孔...啧啧! 走到水边,达芙妮伸手就要舀些清水洗洗脸,手指刚刚没入湖面,双手之间竟是浮现一成年男性的刚毅面孔,一声惊叫,少女跌坐在地,身后小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孟岩的询问。 “没事!我没事!” 达芙妮大声回复孟岩的询问,防止他靠近,右手一下下拂过自己左侧胸口,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再次起身,少女来到水边刚要开口,水中幻化出一只手掌捂住少女红唇...... ************ 没有恼人的微风,树叶、杂草、灌木整齐形成一条一米多宽的路径通向木屋位置,随后伴随着树叶的哗啦啦响动,艾力彼踩在变为活物的蛇杖之上,蜿蜒着滑出树林。 “找到了。” 没理会门口三人,看着地面那奇怪动物踩踏的蹄印,艾力彼一步迈下,右脚轻跺地面,左手伸出轻轻一握,地上的三条大蛇再次化为蛇杖立于地面,被他握住。 鼻头耸动,艾力彼看向地面那个浅浅的印记,准确的说是人形印记,以及人形印记腰子旁的那滩不大的血迹,紧走几步,蹲下身,以小指指甲挑起一小块干堌的血液,嗅了嗅,随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味,渐渐双眼浮现痴迷的神色...... 第二十三章 木气 小路尽头传来交谈声,孟岩摇头晃脑缓步走到,脚步声惊动木屋门口的众人,轻咦一声,孟岩看向半跪在地上的新来的老头,同一时间,几人也发现了上山的孟岩。 一时几人视线交错,愣在原地。 老人视线缓缓从孟岩的军靴上移开,起身看向孟岩,诧异开口:“外邦人?” “你是哪位?” 孟岩说着看向一侧门口那自称国王的阿克里西俄斯。 “哈哈。”尴尬的笑了两声,阿克里西俄斯尴尬的走到孟岩身旁低声说道:“这位是仁慈的艾力彼大人,我们的医药之神......” 相对于那所谓的医药之神,孟岩更想知道的是,这位跟地上死了的那小屁孩还有波塞冬的关系。 挥手打断阿克里西厄斯的赞美,艾力彼略微抬头仰视孟岩,上下打量的视线十分热切,看的孟岩心里发毛,搞不清这老头的心思,只得后退半步做好戒备。 艾力彼左手持着蛇杖,右手一指孟岩,扭头对门口两个护卫下令道:“抓住他。” 孟岩一脸错愕,什么情况? 艾力彼一侧嘴角上扬,看着孟岩,一副猖狂模样,孟岩的表情他很喜欢....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艾力彼大人感到了一丝疑惑,自己的身份难道已经命令不动两个护卫了? 回头看去,两个护卫正有些畏惧的看向自家boss,如果是别人他们也就从了,但这个真打不过,自己身上现在还带着伤呢。 呼的一声,艾力彼回头只见砂锅大的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随后便是嘭跟咔的协奏,紧接着脑袋不受控制的后仰... “该死的杂种!” 艾力彼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持杖架住孟岩紧随而至的撩阴腿,翁声骂道。 一击不成,孟岩欺身而上,右腿支地,改为左腿横扫,艾力彼跳后一步,左手蛇矛猛插入地,口中晦涩语言出口,霎那蛇杖分化为三条大蛇护在身前,张开蛇口,冲着孟岩嘶嘶鸣叫。 甩了甩手,抢攻失败的孟岩站定,怒视对方。 艾力彼一声惨叫,将鼻梁扶正,目光扫视,见两个护卫低头站在阿克里西俄斯身后,不敢与自己对视,而阿克里西俄斯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看的他一股怒气上涌,这些该死的凡人,竟然敢忽视自己。 恶狠狠的瞪了三人一眼,艾力彼看向孟岩:“该死的杂种,你竟然敢打我?” 孟岩摊手耸肩,嘴角一咧:“嗯哪。” 艾力彼双手张开,仰头眯眼,开口大声祈祷:“伟大的自然.......” 孟岩眼角瞥见一侧三人手中的武器,快速冲了过去,在几人错愕中劈手夺下短矛瞅准艾力彼的破嘴奋力丢了过去。 众所周知对抗魔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断,这点跟道法及其类似。 短矛摩擦空气发出巨响,距离不过十米,孟岩有信心这一击就算打不中对方的破嘴也能打到对方脸上。 孟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浮现,艾力彼身前的三条大蛇竟是直接依次弹起,咔咔几声,激射的短矛被三条大蛇直接从空中叼住,随后落地,细看便能发现,短矛已经裂开,怕是轻轻一碰便会断成三截。 艾力彼的祈祷还在继续,孟岩只得再次掐诀念咒。 唉! 穿越三天,这金刚咒就没怎么歇着过,搞得孟爷好像修的佛法似的。 一阵波动以艾力彼为中心席卷方圆百米,树木花草无风自动,哗啦啦的声响听得几人一阵心烦意乱。 孟岩身后手臂夺过国王三人组剩下的短矛长剑,看向场中一副仙人下凡模样的艾力彼。 “老头,现在滚蛋,孟爷可以当没见过你。” “该死的杂种,我本来只是想要你的鲜血,现在我要吃了你的肉,即使你死了,我也要将你的灵魂丢进塔尔塔罗斯的最底层,受尽永恒折磨。” 艾力彼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孟岩虐杀了他全家一般,看的一阵头大。 “行,既然你想死,那孟爷今天就成全你。” 言罢,孟岩自觉已经给了对方退路,但对方不珍惜,那么,斩草除根! 再次丢出短矛,只是这回用的身后幻化的巨大手臂,力量跟刚才的简直天差地别,孟岩有信心,这回——一击必中。 短矛离手,音爆声响起时已经钉入艾力彼胸膛,他身前的三条大蛇此时也才刚要弹起拦截。 孟岩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短矛,手中青铜剑挥起就要枭首,钉入艾力彼胸口的短矛一阵扭曲,如同绳索一般直接沿着孟岩幻化的手臂朝着孟岩身子缠绕而上。 孟岩心下发狠,知道事有蹊跷,但心中坚信,只要砍掉对方脑袋,对方的攻击也会停止。 手中青铜剑划开空气,笔直朝着艾力彼的脖颈斩去,时间在这一刻放慢许多,因此对方眼中的那抹慌乱被孟岩清晰的捕捉。 但也紧紧是这一抹的慌乱,随后当那抹慌乱消失,孟岩再想撤退已经为时已晚,手中长剑如被定住,上下左右竟是已不能移动分毫,身后四条手臂猛然发力带着将他们缠绕的那根短矛一起朝着艾力彼轰下。 雨点般的拳头,即使以艾力彼的神体也是不敢硬接,身后大树枝丫狂舞,如同鞭子一般缠绕艾力彼的腰肢,将他猛地拽后,堪堪躲过身前三寸的拳风。 重新站定,艾力彼从胸前衣服内拿出一朵花苞,在他嘴角笑容的映衬下,花苞绽放,露出刚刚那根短矛尖端的青铜矛头,轻蔑一笑,丢在地上。 孟岩眉头大皱,心下不禁有些打鼓,刚刚那一下说实话,换做自己,绝对接不下,从这一点可以证明,自己打不过,至少单纯以现在的速度破不了对方防御,那么...... 孟岩嘴角一咧,舌头上卷,背后四只拳头两两撞击,砰砰直响。 速度不行,那以力破巧! 孟岩双脚猛蹬地面,四条幻化的粗壮手臂挥舞,身上缠绕的短矛直接震碎,势头不减再次朝着艾力彼冲去。 老者似是早有准备,轻蔑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身前那三条大蛇同时弹射而起,孟岩前冲势头不减,幻化的手臂挥出,真.砂锅大的拳头直直撞上三条飞来的大蛇,三声轻响,大蛇直接炸成齑粉,一时木屑纷飞,如同烟雾。 孟岩没有犹豫,试图跟打波塞冬时一样,利用对方的一时大意,揍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黑色的拳头穿过木屑粉尘,直冲艾力彼面门,拳峰上的密文在他瞳孔不断放大...... 木屋门口,两个护卫已经跌在地上,几次努力始终未能站起,求助的视线望向自家国王颇显伟岸的背影。 阿克里西俄斯双眼瞪的老大,原本他打算等孟岩被打败,自己再以阿尔戈斯国王的身份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顺势将孟岩彻底收入自己麾下,到时神谕如果真的应验,这个外邦人或许会成为自己活命的关键... 场上形势陡变,拳峰猛地顿住,带起的拳风吹的艾力彼白发飘起,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所能造成的杀伤也就仅此而已了。 阿克里西俄斯一脸懵逼,为什么收手?这是孟岩打赢了,但出于仁慈? 还没来及给他想明白的机会,木屑中传出孟岩的低吼,如同困兽。 艾力彼双手背后,大笑出声,随着笑声,飞舞的木屑竟是朝着中心聚拢,场中画面逐渐清晰,孟岩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子抖动不止,但抖动的幅度却随着木屑的附着渐渐减小,而他身上的木屑聚拢后逐渐化成蛇型,彻底锁住孟岩动作。 第二十四章 后手 希腊半岛往南, 如翡翠般点缀在爱琴海与地中海之间的基克拉泽斯群岛。 作为海洋文明,这处群岛是整个希腊的海上中转站,无论是西亚亦或者南方的埃及,近乎大半的商船都会途径此处,说是整个希腊最重要的航线也不过分,自从遥远的年代某个不知名的人开通了这条航线,这里便开始了长达数千年的繁荣,一艘艘载满货物、军队的船只从这经过,为希腊半岛供给着它生存所需的给养。 群岛中部位置,一座不算起眼但却十分重要的小岛,这里只有几百平的面积,整个岛屿之上只有中部有做不大的石屋,石屋前,四十多岁的男人面朝圣山奥林匹亚,跪在木屋门前,指甲深深刺入肉里,嘴唇业已咬烂,身后透着微露的光亮,里面自己女儿已经没有了声音,只剩那个禽兽粗重的喘息。 为什么? 伟大的神王啊,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为什么? 喘息声不在,随后响起咕嘟嘟吞咽的声音,老者静静听着,不敢发出一丝动静,一声酒咯声传来,随后便是嘭的一声闷响。 又等了一会,老者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一脸怨毒的缓缓起身,朝着木门走去。 莫要说是半神,今天就算是神,我也要宰了他...... ........ “啪!啪!啪!” 视线拉回,艾力彼扬起右手一下下拍打着孟岩的侧脸,力气不大,侮辱性极强。 “该死的臭虫,你不是要打我吗?” 艾力彼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指着自己的脸:“来啊!打我啊!哈哈哈!” 孟岩胸膛急剧起伏,发出浓重的喘息声,随着呼吸肺部的不适逐渐加剧,呼吸道如同被塞了碎玻璃,每呼吸一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随着时间推移,孟岩可以肯定,若不能破局,自己死定了,而且死的绝不安详。 见孟岩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艾力彼颇感无趣,杀人的乐趣儿就在于对方再极度愤怒之下却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从怀里掏出匕首,缓缓抬起,贴近孟岩颈动脉,逐渐施压,看着孟岩闭目等死的模样,艾力彼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仁慈了,不自觉的手中动作再次放缓。 “艾力彼!” 阿克里西俄斯看了看闭目等死的孟岩,开口的同时踏步走入场中一步迈出阿克里西俄斯就要上前阻止,这几下便已经可以看出,孟岩的实力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足够自己跟艾力彼谈谈价码了。 自己可是希腊三巨头之一,这伯罗奔尼撒的大片土地有三分之一可是自己的,他艾力彼不过是阿波罗的一个儿子而已,看那衰老的模样,还是没有获得多少传承的那种。 阿克里西俄斯见引来了艾力彼的视线,颇为霸道的说道:“你气也出了,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吧。” “切!” 艾力彼连看都懒的看阿克里西俄斯一眼,:“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等死就好,这里没你的事,如果再敢插嘴,我不介意让神谕提前实现。” “你...” “滚!” 艾力彼扭头大喝,因动作幅度太大,手上力道没有控制好,孟岩脖颈上一抹嫣红浮现,随后那抹刺目的嫣红逐渐扩大。 皮肤被冰冷的利刃划开,鲜血不受控制的流出,孟岩心下慌乱加剧,心脏更是很跳了一拍。 木杖化为活的大蛇,大蛇化为木屑,木屑再次化为大蛇,这老杂碎的法术看似眼花缭乱,按道家说法这不过是简单的“化生”二字便能概括。 道生一,一生二,二为阴阳,五行亦分阴阳,化生在次细分便是是气化的运用。 气化!!! 气化!!! 去踏马的气化!!!! 孟岩试图抓住死前的最后机会集中精神,但无论是呼吸系统的刺痛,还是颈部血液流失带来的无力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他心乱如麻。 “啊...” 一声狂叫,孟岩嘴中木屑、鲜血随着声音喷出,但只到一半,声音便嘎然而止。 “吆?还不认输?” 艾力彼颠了颠手中匕首,斜睨着孟岩继续挑衅道:“那我可就....” “来了。” 声音出口,艾力彼匕首前刺,在孟岩再次闭上眼睛之时瞬间改为反握,一脚踹向孟岩心窝。 “嘭” 孟岩翻滚数圈,心口一阵憋闷,脖颈、额头青筋凸起,甚是吓人,被绑缚的双手紧握成拳,欲要伸出。 “唔~” 孟岩刚要抬头,脑袋便被紧跟而来的艾力彼一脚踩住,口鼻直接与地面直接接触。 “无理的凡人啊!” 看着在孟岩鲜血的滋润下疯狂生长的扭曲植物,艾力彼双眼中的怒气化为兴奋,虽然他不知道杀鸡取卵这个词,但也知道可持续发展,而且孟岩的鲜血为何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还没研究明白,怎么可能轻易将他杀死。 既然不能杀,艾力彼疑惑的视线看向一侧被气得浑身颤抖的阿克里西俄斯,在二人之间,两个护卫正如鹌鹑般虽英勇的挡在前方,但浑身颤抖,两脚之间更是有尿渍逐渐扩大。 心中霎那有了主意,艾力彼决定好好炮制一下这个该死的凡人。 自己身体已经快要腐朽,没时间给自己向凡人驯养宠物那样,从野生一步步培育成家养,只能用训练奴隶的法子。 冈仁波齐 山下,老者如岩石般跪地的身影动了一下,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传出:“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 老者身前的虚空荡开涟漪,一长发披肩,身着青布麻衣的中年男子现出身形,说完补充道:“你可是世尊,你都不出手,我管这破事干嘛。” 老者起身,如干尸般的身子逐渐丰满,片刻柔和的嗓音传出:“你知道,那不是我。”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 中年人颇为无赖的回道。 “因缘际会,自有道理,道友既不出手,那咱们便看着好了。” 说吧,老者扭头朝着一侧山峰下走去。 中年帅哥不屑一笑,谁怕谁阿,整的好像谁还没个后手似得...... 第二十五章 啸旨十二式 孟岩怒气值一路飙升,面色已经成了那恶心的猪肝色,耳内嗡鸣不止,但......此刻的心却极静。 无边的怒气与寒冰般的心境同时存在,孟岩此刻处于极其矛盾的状态,一个声音在空白如纸的大脑内写下一行行,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理智却十分冷静的反复强调,没用的你死定了,放弃吧,放弃你会跳出这个痛苦的境地。 紧握的双拳已经有鲜血渗出,指甲碰触掌骨,感到坚硬,再难寸进。 疼痛,极致的痛楚席卷,发麻的头皮引得全身汗毛乍起,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的画面帧帧闪过... 相对于此刻已失去意义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多年前,稚嫩幼童躲在公园角落张嘴干嚎的画面如流星划过...... 艾力彼那老家伙的前脚掌在后脑位置碾磨的感觉逐渐模糊,孟岩身体的力气逐渐减弱,在旁人看来,似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艾力彼看着脚下隔着脑袋的地面泥土变为泥泞的暗红色,而那刚刚还不安分的脑袋也停止了挣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收复奴隶的第一部便是打服对方,斯巴达那群脑袋里长肌肉的家伙就是这么做的。 见孟岩已经不再挣扎,艾力彼弯腰抓住孟岩脑后长发,再次提起,力道通过根根发丝传到头皮,刺激的孟岩大脑再次清醒几分。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便木屋前方空地,一侧的两个护卫很没出息的直接跌倒。 艾力彼手腕用力,手中已经脏的不能再脏的黑发拉扯头皮,孟岩的脑袋再次转向,舒展的眉头下是闭起的双目,微张的嘴角鲜血缓缓。 “晕...” 艾力彼嘴中“了”字还没来及出口,感觉到老杂碎气息扑面的孟岩猛吸一口长气,随后双唇、喉咙张大,肺中混合着鲜血、木屑的气快速冲出舌头位置,口中像含着大东西般的气息煌煌雄壮。 “啊~呜~” 霎那之间, 山谷内风声骤起,树叶哗啦啦摇摆不定,无数飞禽冲出树盖直飞天际。无数走兽,以木屋所在为原点极速扩散。 一声虎啸由高到低,极其突兀的在这华夏极西之地宣誓着主权。 场中。 艾力彼双目凸出,双耳之中嗡鸣不止,听力已然丧失,口鼻七窍更有殷红渐露。 “呼~呼~” 喘气声回荡,但场中除孟岩外的四个男人却是暂时听不到了,几人虽然或站或坐,瞪大的双目却被艾力彼提着的外邦人如磁铁一般彻底吸住,移不开分毫。 肺部没有了异样,身上的木蛇也被震成粉尘吹散,孟岩嘴角咧起,双脚猛踏地面,从足底开始,力气层层堆砌,待到上身肩膀,右手极速螺旋挥出。 “嘭!”的一声,呆愣中的艾力彼下巴受到重击,惊掉的下巴磕着上颚,嘎吱声中带动脑袋,脑袋带动身子,最后双脚离地,干巴巴的身子直接朝后飞起,紧握着头发的左手带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孟岩同样朝着同一个方向倒去。 几颗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牙齿从孟岩带着笑意的脸前划过。 耳边,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艾力彼漏风的嘴中发出,与之相对的,同样被拖倒的孟岩却始终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你这该死的杂碎!” 艾力彼怒骂的同时左手用力回拉,孟岩头皮肉眼可见的被拉长,一只略显干枯的拳头在孟岩眼前极速扩大。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华夏人的风格。 孟岩咬紧牙关双脚猛蹬...... “哦~” “啊!” 两声风格迥异的叫声同时传出,后一声是艾力彼拳头打中孟岩胸膛时孟岩发出的惨叫。 前一声是艾力彼双腿间的要害被一记头槌正中,持续性4度疼痛引起的情绪转化。 场边, 主仆三人组同时收紧双腿,朝后连退。 被翻滚中的艾力彼无意识间连踢数脚,孟岩伸出颤抖双手抚摸着疼痛且略有湿润的秀发,在艾力彼受伤的那一霎那,发型差点被薅成地中海。 该说不说,这种报仇的方式真的爽。 休息片刻,耳边惨叫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孟岩十分艰难的撑起身子,戒备的朝一侧快要缩成一团的三人看去。 已经退无可退的三人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害。 强装镇定的朝着三人不屑一笑,迈开颤抖却坚定的步子捡起一侧掉落的铜剑,缓步来到艾力彼身旁。 此时已经撑过最痛的那一段时间的神灵大人正颤抖的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陶瓶,不用问也知道那是疗伤止痛的东西。 “老家伙,死吧!” 孟岩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容不得自己理清因果,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拼尽所有手中青铜剑直直下刺...... 三点银光从山顶急速赶至, 一点打中孟岩手中铜剑,剑刃直接折断,只余剑柄。 一点打中孟岩双臂,穿透皮肉定在一起带的孟岩身子朝左侧扭转。 一点直直射来,直接穿透孟岩扭转身子,钉入腹部,只余尾羽在那颤抖不止...... “噗!” 一口鲜血喷出,孟岩身体不受控制朝后仰倒,紧皱的眉头再难化开,这次真的没办法了,客场终究是客场。 古语有云:强龙难压地头蛇。 自己连强龙都不算,怎么就...... “唉!” 一声叹息出口,这次孟岩彻底放弃了挣扎,只等着眼前出现自己这短暂一生的跑马灯,让自己检讨一下自己这及其失败的一辈子。 ************* 伯罗奔尼撒中部,阿卡狄尼亚。 郁郁葱葱山连山,巨大的古树充塞视野,一条新踩出来的足迹在树木落叶间隐现。 一小时前 阿尔忒尼斯皱眉留意着可能存在的线索,七条猎犬呈扇形在前方百米处搜寻,一时竟有些懊恼,当初一见到俄里翁那巨大的脚印,心下乱了方寸,随后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追击,现在想来,那个外邦人或许没有被抓。 如今只能沿原路,搜寻回去了,压下心中不安,阿尔忒尼斯不知为何再次想起了年幼之时,那时自己一家三口,也是这样,居无定所,仿佛随时会被人算计,每天生活在不安之中,就像身后某个阴影中潜藏着怪物,随时准备吞吃了自己。 “嗷~呜” 四点钟方向,一声猎犬的低沉呜咽响起,阿尔忒尼斯瞬间警惕,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条红黑纹路的大蛇,腹部鼓起如水桶一般,消失在树木掩映的阴影之中。 “呜~汪汪!!!” 其余六只猎犬,身上毛发乍起,狗嘴里传出低吼,同时看着同伴消失的方向,后退肌肉绷紧,前肢不停挠着地面。 阿尔忒尼斯取下背后弓箭,轻咬着嘴唇,虽略有犹豫但依旧追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妖血 “噗!” 一口鲜血喷出,孟岩身体不受控制朝后仰倒,紧皱的眉头再难化开,这次真的没办法了,客场终究是客场。 古语有云:强龙难压地头蛇。 自己连强龙都不算,怎么就...... “唉!” 一声叹息出口,这次孟岩彻底放弃了挣扎,只等着眼前出现回光返照时的人生跑马灯,让自己检讨一下自己失败的一生。 一阵海风顺着山谷吹来,初始还只是吹动树叶哗啦啦作响,不过片刻,随着一片乌云从天边急涌而来布满了上方天空。 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轰隆隆的雷声紧随而至,四野震撼。 刹那间,狂风大作,极速穿行的气流充塞,场中几人呼吸均是感到困难了些,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树叶啪啪直响,空地上的泥土更是四溅飞扬。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一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明明只是想在队长他们面前装个x而已,怎么最后搞成了这个样子? 身上的箭矢依旧,紧闭的双目因雨水的击打颤抖不停,想抬手遮挡这该死的雨水都做不到,本想让自己死的再舒服一些,要求不多,正下雨呢,侧着身子死就不行。 想到被钉在一起的双手以及腹部贯穿左右的箭矢,无奈再次一口浊气呼出...... 等等! ?????? “哈哈!该死的杂碎,你们死......” 艾力彼的叫嚣声穿透雨幕,仿佛有定身术般,定住了场边想要趁机逃离的国王三人组。 孟岩依旧一动不动躺在原地,似乎在......闭目等死? 刚刚或许是,但现在,他的心思再次活泛起来,迟迟没有等来的人生跑马灯,提醒他,他还没死或者说还没到闭目等死的时候。 再一细想,原本应该疼痛的伤口,此时痒痒的,仿佛伤口处的组织正在再生... 沉下心神,孟岩试图通过身体内的周天运转来查找身体异样的原因,说的更直接些,自己受伤如此竟然还没嗝屁的原因。 心神沿任督二脉游走,随后在支脉处分流扩散,最后在双臂与腹部汇聚,一种如正在放水的胶皮水管被人用手捏住大半的感觉吸引注意。 再次吐出一口浊气,清凉的新鲜空气通过鼻腔吸入肺部,孟岩身体从皮肤开始渐次放松.....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脏处,强而有力的跳动如重锤击鼓,震得孟岩心神一荡,再要细查,大脑莫名困意席卷,心中大急之下,慌忙睁眼,入目却是一片血红铺满,暗叫一声“要糟”。 “哒!哒!哒......” 杂乱的奔跑声从木屋后的山坡快速逼近...... 滂沱大雨渐行渐远,原本的木屋屋顶、墙壁四散各处,坑坑洼洼的空地上阿尔忒尼斯静静站立场中。 呼呼喘气声回荡,几只受伤不轻的猎犬躺在地上呜咽着,另外俩只还能站立的猎犬怒视着躺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的男人。 此时的孟岩的双眼紧闭,胸膛微微起伏,似是已经昏迷。 雨滴顺着阿尔忒尼斯散乱的秀发滴落,此时的女神衣衫破破烂烂,如果不是腰间还有一条腰带绑着,一阵风吹过估计就能大白天下。 凝眉盯着地上的男人,刚刚那一刻,这人浑身散发着的野蛮气息,如同...如同妖兽,而且是远古存活至今的那种。 神秘的外邦人! 感叹一句,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与狗,阿尔忒尼斯有些抓狂,还有些无奈,这一天天的... “出来!” 阿尔忒尼斯歪头朝着小路一旁的树林喊了一声。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达芙妮战战兢兢绕过几颗松树,低眉顺目出现在女神面前:“赞美您,伟......” 阿尔忒尼斯挥手打断达芙妮到了嘴边的赞美,开口吩咐道:“照顾好他。” “啊?” 目睹整场战斗的达芙妮太过紧张,愣神中“啊”脱口而出的同时,心中已经乱了方寸,这女神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尤其是神王大人为了弥补在她幼年时缺失的父爱,对她更是有求必应,这也造就了她特例于整个神族,即使四代神灵中的最强者雅典娜,也不愿招惹对方。 “怎么?” “好的大人,谨遵您的吩咐!” 威压摄人,达芙妮双膝一软,啪的跪倒,反应过来赶忙答应,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得到对方的庇护,说不定对自己反而会是件好事。 “还有,暂时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 平静的交代一句,阿尔忒尼斯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孟岩,转身张开双臂,口中晦涩言语出口,几只猎犬艰难站起...... 阿尔戈斯城东北方, 与主城相距不远,一开始不过是个别贵族的领地,周围逐渐形成了小型的居民点,但阿尔戈斯的国王,准确的说是前国王,为了将光明神的荣光洒满大地,在这修建了一处小型的光明神殿。 以神殿为依托,随着时间推移,这里逐渐形成了一处小型城镇。 “嗒!嗒......” 脚步声率先打破这里的宁静,随后而来的一对十人士兵快速穿过踩踏出来的土路,朝着依山而建的神殿推进。 一声声惊叫四起,没来及躲开的奴隶、公民直接被打翻,倒在一旁哀嚎不止。 山脚下,木质的神殿大门咣的一声被人暴力撞开,没有开窗的大殿内,烛火一阵摇曳,映照的神像前的老者面色变换不定。 “大人...” 开门壮汉慌忙开口,甚至忘记了对自己仿如神明的老者行礼。 “快离开吧,我知道了。” 老者平静开口的同时,整理着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着。 壮汉呆愣一下,便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多余,面前老者可是阿波罗指定的人间祭祀,曾经更是从雅典娜手中逃得性命,虽说失去了双目,但他的传说随着时间早已传遍各地。 片刻,老者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杖,缓步站到门口,亦如当年面对雅典娜时一样,平静的迎接来自命运的审判。 第二十七章 神谕 孟岩意识模糊,没有触觉、听觉、味觉、嗅觉、视觉甚至时间,唯一知道的、看见的是红,血红,上下左右,古往今来......俱是如此。 而他,没有身体、没有灵魂,似乎只有——一个念头? 念头或者意识就这么飘飘荡荡,无思、无感。 不知过了多久,无力的感觉让孟岩难受至极,好比一夜十次那般,被抽的干干净净,抬抬手指都费劲,眼皮竭尽全力,方才睁开一道缝隙,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目黑乎乎一片,看着那弧度自己应该是在石洞之内。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哪?冥界还是地府? 一阵混合着花草清香的微风飘来,浑浑噩噩的脑袋逐渐回忆起发狂前的画面。 自己还没挂掉? 试着活动手臂,想撑起身看看周围到底什么情况, “啊!” 一声惊呼,刺得孟岩耳膜疼,皱眉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脸憔悴的达芙妮正坐在自己不远处,似乎是被自己弄出的动静吓到。 唉,看来自己真的想家了,看啥都像山东大馒头。 “你...醒了!” 达芙妮战战兢兢的瞄着孟岩,开口说道。 “没,我还没醒。” 孟岩杠了一句,双臂用力...没起来。 “我帮你。” 说着,达芙妮压下心内的恐惧,上前将孟岩扶坐起来,见孟岩嘴唇已经干裂,十分体贴的道:“我去给你拿水。” “唉!” 身体失去支撑,孟岩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试图挽留达芙妮的手臂无力的抓了两把空气...... 一阵忙乱后,虽说后脑勺多了个鼓包包,但孟岩还是喝到了水,在少女的怀抱中,少女主动喂得..... 嘿!嘿!嘿! 山洞外。 阿克里西俄斯凝视着面前的河面,遥想当年,自己刚刚成为阿戈斯的国王,手中权利亦是达到巅峰,唯一的缺憾只是自己辛苦耕耘十几年,始终没个儿子。 一时失心疯,听了自家祭司的建议,跑到光明神的神殿前,献上自己最得意的宝物,祈求神灵的开示,结果神庙的大祭司晃晃悠悠地把神谕求来了,但阿克里西俄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并不是神谕给得太过模糊,让自己摸不清头绪,而是伟大的光明神阿波罗驴唇不对马嘴的给自己来了一句:你将死在你外孙手里…… 阿克里西俄斯:(⊙o⊙)!!! 刚开始,是恐惧的,不安的,连续几天恍恍惚惚,寻找对策。 不久后,经自家王后提醒,幡然醒悟,自己女儿还是处女! 国王大人顿时醍醐灌顶,只要将自己的女儿关在高高的塔中,防止有人靠近…… 没错!国王大人当时的想法简单粗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这事他熟,自己女儿舍不得杀,那只能阻止她与别的人那啥了…… 成果显着,不到一年,高高的,被封住门窗的高塔内传出婴儿的哭声…… 那声婴儿的啼哭,惊醒了他,逼问了三天,除了送饭的老妇,真没有别人靠近过,而且就算是送饭,也是从高高的窗户上垂下绳子…… 按希腊的传统观念,结合自己女儿对那几天的描述,这个孩子应该是神灵赐予的礼物!!! 听着王宫内,喜气洋洋的众人送上的道贺声…… 防备了半天凡人,结果给神灵大人创造了条件! 这踏马的——好尴尬啊! 随后,阿克里西俄斯发了狠,砸开封住高塔的大门,提着长剑冲了进去,当长剑笔直的悬于瘫在地上,抱着孩子哭泣的女儿身上时,一声炸雷陡然在屋内炸起,不用问,也不用找了,这事是宙斯干的,没跑了! 可是不杀他们,自己就会死啊! 木得办法,最后只能跪在地上求了半天,然后将她们母子装在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船上…… 阿克里西俄斯眉头皱成川字,握住剑柄的左手指节已经发白,自己最近半年一直心绪不宁的,想来,那小杂种该长大了…… 众所周知,光明神阿波罗在泛希腊地区,算卦...咳咳,窥探命运的脉络当属第一,所以阿克西俄斯求了神殿祭司三天,献上自己宝库中一半的宝物当祭品,祭司方才勉为其难的给自己指明一条不算出路的出路。 “圣城不许争斗!” 呼出口气,阿克里西俄斯感叹一声:这该死的命运! “大人!” “怎么了?”阿克里西俄斯再回头时,以收敛了面部的所有表情,看着面前的护卫开口询问,虽说早已知道,但...国王嘛,总得那啥不是。 “那位大人醒了。”护卫恭敬开口。 “好,我知道了。” 阿克里西俄斯默默点了点头,看向山洞方向,思考着《孟岩拐骗计划》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快乐的时光往往意味着短暂,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孟岩刚刚体会到温香软玉为何物,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罪恶的念头...... “哈哈哈!” 洞内一暗,三个壮汉正好堵住了洞口的光线,若不是洞内还有堆篝火,此时洞内早该一片漆黑。 在孟岩的瞪视下,阿克里西俄斯身躯左摇右晃着带着俩护卫挪到近前,借助洞内火光,三人此时颇为狼狈,或者说是凄惨。 看他们那几步走的,若是没有互相搀扶,孟岩毫不怀疑,三人根本走不进来。 孟岩没好气的撇撇嘴,只听那招牌般的假笑就知道来人是自己那倒霉雇主,只是自己都这情况了,对方还来干嘛? 等等,难道当时是对方救了自己? 记得昏迷前那个白胡子老头已经废了,剩下的就是射箭的那人了...... 孟岩眉头逐渐皱紧,但始终无法记起自己满眼血红后的画面,只依稀记得昏迷前,耳边似乎听到有奔跑声...... 第二十八章 傻小子 道道皎洁的月光穿过错落的枝丫洒落下来,在山洞前形成了片片光亮的碎片。 微风轻轻拂过,头顶层压的树盖之中不断传来阵阵沙拉拉的响声,空气中隐隐的还有几分雨后青草的芬芳。 不大的火堆上,刚刚猎杀的鹿肉被火焰炙烤的滋滋作响,阿克里西俄斯身后的两个护卫拄着长矛勉强站立,额头汗珠不断滴落,与一脸平静的国王大人形成强烈反差。 该死的封建社会! 暗骂一句,孟岩抬手碰了碰一旁的达芙妮,示意别一直盯着了,再不吃该焦了。 这么肥的野生鹿肉在后世可是吃不到的,而且据说,鹿肉还有一种特神奇的功效,他想试试。 “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孟岩嗅了嗅手中烤肉,开口问道,以当时的情况,实在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 “呃。” 阿克里西俄斯伸向滋滋冒油的鹿肉的手僵在半空,这话他没法回,但看着孟岩斜视自己的眼神,以及那瓷白牙齿撕咬鹿肉的嘴巴,眼前不由浮现对方后背浮现手臂与艾力彼对峙的一幕。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浮现,虽然说艾力彼不在主神行列,而且孟岩最后只能算是惨胜,但以凡人之躯直接面对面挑战神灵,这种事情过去他想都不敢想,就算是被众神毁灭的白银时代,都不曾听说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咽下口中咀嚼的差不多的鹿肉,孟岩疑惑问道,难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莫名打了个冷战,括约肌也随之紧缩了一下。 还好,还是那么紧凑。 “不是。” 阿克里西俄斯尴尬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不能说的,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我说完,当时只看到你站起身,双臂登开箭矢,然后.....” 看着陷入回忆的阿克里西俄斯,孟岩皱眉等待。 想等我问?做梦! 迟迟等不来接话的,国王大人十分没面子的挠挠头,见孟岩面色不善,只得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三个就被身边的树木扫飞了,我们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受的。” 孟岩看对方尴尬的模样,应该不是撒谎,可你被扫飞就扫飞呗,你丫刚才不说是几个意思,害的孟爷还以为自己不干净了呢。 “那我怎么会在这?” 孟岩压下心中不爽,继续发问。 阿克里西俄斯跟两个护卫齐齐看向跟手中鹿肉较劲的达芙妮。 “唔...啊...” 达芙妮含糊开口,见说不清,用力咽下还没嚼烂的鹿肉,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后,张口就来,这问题她等半天了。 “我在河边躲雨来着,雨停了我才回去,到的时候门口就只有你自己躺在那,然后他们几个就来了。” 见达芙妮伸出油腻腻的小手指向自己,阿克里西俄斯冲着孟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再回去时确实如她所讲。 孟岩摩挲着下巴,少女说的有理有据,但漏洞极其明显,躲雨怎么不回自己家?除非她知道家里不安全,换句话说,她知道木屋前的战斗,但她选择不说。 阿克里西俄斯同样知道少女在撒谎,孟岩还在昏迷时他就问过了,同样的回答,达芙妮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心中虽然疑惑,但以他的见识,深深明白,在希腊这片被众神“庇护”的土地,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个。” 见孟岩寻声看向自己,阿克里西俄斯暗赞自己的机智,开口继续说道:“你也看见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咱们几人都受了伤...” “直接说吧,你什么意思。” 孟岩思绪被打断,也不气恼,不想说就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吴老头在自己耳边嘟囔了不下万次,早已铭记于心。 “咱们去圣城吧,你看,你不是本地人,而这位姑娘的家也没了。” 阿克里西俄斯见自己说道了达芙妮的痛处,小丫头双眼可见的噙满了泪水,赶忙抛出诱饵:“只要你跟着我,衣食住行我全包了,而且,你如果想...嘿嘿嘿。” 孟岩对着对方那‘男人都懂的’眼神翻了个白眼,给了对方一个‘老子是道士,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眼神。 想到自己昨天得的那个蒙卦,或许、大概就是他了。 “好,我跟你走。” “哈哈哈,放心,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 被孟岩的斜眼不善的看着,阿克里西俄斯悻悻收回想要拍孟岩肩膀的手,对身后的两个护卫吩咐道:“以后要像对我一样对待大人,知道了吗?” “是。” 出于对强者的崇拜,两个护卫大声回应。 孟岩看的有些好笑,后世信息爆炸,收买人心的手段层出不穷,有一说一,就这手段,刘皇叔能甩他十个五连发卡弯。 “怎么了?” 孟岩疑惑看向停止撕咬,开始与鹿肉对视的达芙妮,问道。 “没...没什么。” 达芙妮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心中却在衡量去圣城的利弊,女神让照顾他,这话太笼统了,她不知道去圣城会不会惹得女神不高兴,毕竟圣城是神后的地盘,而神后与她的关系可不只是继母与前妻的孩子那么简单。 微凉的空气吹过,篝火摇曳中,几人依次打起哈欠,疲惫在安静的氛围中肆虐。 孟岩勉力起身,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方才好受一些,面对几人投来的视线,开口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去圣城看看。” ...... 山洞中。 孟岩大字形躺在杂草铺成的地垫上,想起昏迷前的遭遇,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入睡。 不用细想,自己之所以被虐,火力不够是根本原因,试想,当初打波塞冬如果不是手枪,而是自己加纸人,人手rpg,海皇还不得当场变海鲜。 打那搅屎棍时,如果有把ak,那壮汉也就那样,至于那找事的老杂碎.... 唉,现在这地方不用想也知道,压根没有军火,自己现在只能依靠自带的这点微末道行,金刚咒只能近战,打打普通人还行,像艾力彼那样拥有禁锢技能的法师就力有不逮了。 至于啸旨十二式,自己只会那一嗓子,当初吴老头也没教别的,据说最厉害的那招‘地动’失传了,也不知道真假。 就像白虎变,都说失传了,可失传了那么久怎么还有记载,过去可没有现在信息那么发达,还带检索啥的。 最诡异的是,失传后的百十年间,各类小说、戏本中变身之法多如牛毛,从哪来的灵感,过去可没有变来变去的说法,没有依据想靠凭空想象?有可能,但不会到处都有人想到。 言归正传,提升实力最快的法门,密宗当属第一,道教的不行,炼丹啥的自己不会,而最快的修行法门《紫霞功》得三年才能成就金丹,这里可不是说的笑傲中金大侠的那个删减版,这里说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华山内门秘传的道家金丹法门,这么说吧,现实中与它相比,易筋经都得靠边站好。 看最近这架势,明天都不知道会咋样,更别说三年了。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密宗...密宗? “biu!biu!biu!biu!” “干嘛呢!” 孟凯旋看着自家儿子伸着手指冲着空气一阵瞎鸡儿舞,喊道。 “爸,你看人家这多洋气,伸手一直biubiu的,多好,你再看看,吴老头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六爻、八卦、周易、奇门,一点攻击能力没有,再说了现在大街上有几个算卦的。”七八岁大的孟岩指着电视上的段誉,大声嚷嚷着。 “你懂个屁!”骂了一声,孟凯旋解释道:“这些是根本,是悟道的捷径,你连外应都没修出来,我给你六脉神剑你也学不会。” “什么!”孟岩极度震惊之下,都发出了破音,眼珠肉眼可见的变红,伸出颤抖的小胖手死死攥住孟凯旋的袖口,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嘁!” 看到儿子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小表情,孟凯旋作为老父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但该咋办还得咋办,:“咱家是有,当年你太爷爷去云南跟小鬼子......” “给我!给我!给我!” 孟岩哪里还容得自家老父亲多说,拽着对方袖口边喊边蹦。 老孟一阵无语,看自家傻儿子这德行,教了也是白教...... 第二十九章 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收录于前人总结的《天龙神功秘典》,这书牛x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有六脉神剑,而是在于它博采医学、道学、佛学、易学等诸家精华,以佛修的神为本,以道修的气为基,以武修的力为辅,神气共炼,内外兼修,最后更是融合儒家,以修心修身使功力日渐精纯。 最后的最后更是在易学和医学方面吸取了阴阳五行的生克理论。 听听,就这些加起来,不说别的,修成之后来上一句:仙人之下我无敌,谁敢多哔哔! 当然,融合了这么多,也就代表着繁杂,无论是功法还是招式,金庸小说中,段誉抻着手指biu!biu的那段,只是六脉神剑功中的神剑功中的剑气十三式,最多插了句佛功,另外的凌波虚渡、缩骨功、闭穴大法、闭血功、定身术、乾坤罡气、赤阴功、赤阳功、隐身术、炎龙功、阳光功等等都没有。 有没有发现等等中的亮点? 对,就是那几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功法......所以,最后孟爷啥也没修成! 唉! 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老孟心思重。 你想,七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跟孙悟空一样定住几个仙女,然后吃吃桃子,仅此而已。 虽然没修成,但老孟家六代单传,很多功法是不记文字的,不是不想教就能不说的,所以成年后很长一段时间,睁眼背,闭眼背,吃饭喝水都在背。 感谢孟凯旋同志,如果能回去,说什么也得跟他整上一斤白的。 想到自家老父亲,孟岩心下有些发酸,当初选修功法时图省事,选了七步尘技,倒不是说七步尘技不好,而是在相对和平的年代七步尘技绝对够用,不说别的,就其中的遁术跟分身解厄这俩,在部队混个兵王,然后退伍去大城市发展,最后绝对妥妥的人生赢家好不好。 可谁能想到,这才入伍俩月不到,还没来及装x转职成为兵王就穿了呢! 计划中,自己三年后将会认识的女总裁、女白领、女老师、女邻居、女同学、女老大、女...... 随着思维的持续性发散,孟岩眼角思乡的泪痕逐渐因体温而蒸发,呼吸也平稳缓慢许多,随后——若有若无的呼噜声传出。 听着一侧孟岩似乎已经睡着,达芙妮缓缓睁开眼睛,轻轻起身,慢慢走出山洞,左右探头察看好一会儿,才迈开莲步朝一侧树林走去。 ....... “四处找找,就在附近!” 听着洞外士兵的呼喝,曼托停下扭动的身子,撑在胸前的双臂也放弃了挣扎,只是努力朝一侧伸着脖子,尽量远离耳边臭烘烘的口气。 随着洞口脚步声的远离,曼托正要松口气,抱住自己的毛绒绒手臂猛然发力,随后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朝一侧飞起,一声惊叫还没来及出口,后背便嘭的一声撞在了一侧的石壁之上。 “牧神!” 山洞不大,六七十个平方左右,洞口处的一侧插着火把,借助那火把的光芒,刚刚扔飞自己的手臂主人进入视线。 成年男子的上半身,脖子上却是长了个山羊的脑袋,只是那颗羊头正面没有长毛的脸有三四分像人,腰间围着一块麻布遮挡要害,再往下,跟传说中一样,是两只粗壮的山羊腿。 见女孩认出自己身份,牧神并不觉得奇怪,自己的淫名可是如神王一般传遍整个希腊的。 “女人,你既然认识我,那么...” 停顿中,牧神从腰间取下排箫扬了扬,示意女子最好主动些。 震惊不已的曼托略作思考,自己被人追杀,这怪物也好不到哪去,或者说跟自己现在一样见不得光。 没有了后顾之忧,曼托艰难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微低着脑袋小声回道:“是,大人。” 看到对方顺从的模样,牧神大笑不止,丑又怎么了?只要够坏,女人还不是乖乖的伺候自己:“将衣服脱了!” “是。” 曼托轻声答应,因低着头,愤怒的表情到是没有引起牧神的注意。 洞口的火把虽说没能将山洞整个照亮,但也平添了那么几分情调,随着失去衣衫的束缚,瓷白的肌肤覆盖上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间更显几分立体。 “哒哒!” 再难压制心中渴望,疾步冲来的牧神哪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将面前胴体撞着朝一侧铺好的草垫飞去。 “呃~” 牧神喉间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小孩拳头大的眼睛盯着自己胸前的刀柄移不开视线。 曼托双手死死握着匕首的握柄,肩膀带动胳膊猛地用力,“啪”的一声正中牧神一侧脸颊,顺势抽出了插入牧神胸膛的匕首,转身朝着滚出的牧神用力扎去。 “叮!” 匕首刺透草垫,直直扎中山洞的地面,曼托抬头看时,胸部中招的牧神正好翻滚的势头,一人一神视线碰撞,猎手与猎物的关系已经调换。 “he~tui!” 快速起身,曼托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吐在地上,弯腰抓住牧神的一只羊腿,奋力一拉,将牧神摸向腰间,想要取出排箫的动作打断,随后持着匕首再次晃晃荡荡着栖身而上。 牧神见女人再次扑来,知道避无可避,双腿一蜷一伸间,巨大的力道迸发,后发先至,正中曼托腹部,只这一下,曼托便飞出四五米远,撞到洞壁方才停下,那被踢中的腹部两块紫色蹄印如被饶铁烫中。 牧神张开的羊嘴缓慢开阖,见女人从洞壁滑落后几次都没能站起,心中却没有丝毫打赢敌人的喜悦,此时的它,胸前已经被血染红大半,心脏的跳动随着血液的流逝逐渐减缓,黑宝石般的羊眼中色彩逐渐黯淡。 到死大概都还在想着,明明是送上门的猎物,最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三十章 很嫩 微风穿透覆盖住山壁缝隙的藤蔓,清新的空气搅动起山洞中那浓重的血腥味,本就不怎么好的空气质量变得更加恶劣,曼托看着已经没有了动静的怪物,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紧绷了一天的心弦不敢放松半分,双臂用力朝着这头臭名远扬的怪物爬去,她知道,现在的她再不是底比斯城那位风光无限的祭司,如今,父亲也因自己的愚蠢付出了生命,她哪还有放松的资格。 因为连续几次的撞击,下半身此时已经没有了知觉,被踢中的腹部也是一阵阵的绞痛,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最好的下场大概就是跟着怪物一起长眠在这狭小的山洞里,直到哪天老鼠或者某只野兽意外闯入,啃咬自己已经发臭腐烂的尸体。 原本发白的嘴唇因鲜血而再次变得娇艳,上下轻轻开阖间,开始重复起晦涩的话语...... 当太阳再次照耀这片被众神“眷顾”的大地,沐浴其间的生物开始了忙碌。 而那被太阳神所厌恶的山洞中,原本的血腥味依旧浓重,正中央的位置多了一幅以牧神的鲜血画成的直径约有五米的六芒星图案,此时已经失去活性的鲜血变成了暗红色,正中位置牧神大字形躺在中间,身下鲜血汇聚成潭。 六芒星的六个角依次被插上点燃的蜡烛,曼托划开双手手掌按住六芒星的一角,然后就这么勉强撑起着上半身,恨恨看着面前的怪物,深吸口气,口中开始再次吟唱起刚刚便一直在重复的话语。 随着咒语的吟唱以及曼托自身鲜血的加入,暗红色的六面星开始散发妖冶的猩红光芒,随着光芒的亮度不断增高,法阵中央的牧神潘开始消融,无论是皮肉亦或者骨骼。 相对的,牧神消融成的的粘稠液体开始向曼托的方向汇聚,随着涌动,液体以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开始顺着曼托手掌一路向上开始蔓延、覆盖...... ************* “嗯~” 孟岩双臂撑开,舒服的打了个哈欠,睡得好精神自然好,借助洞口处的倾斜光柱,一侧如小兽一般蜷缩在杂草铺成的地垫上的达芙妮还在沉睡,少女的眼角泪痕明显,紧抱着肩膀的双手指节发白,可以想见,梦中这姑娘依旧倒霉。 暗骂自己一声不解风情,昨晚要是自己主动拥她入睡,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脱单了。 胡思乱想间,孟岩瞟见手臂上多出来的的圆形白斑,随后瞳孔猛地扩大,一脸震惊.....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孟岩收回伸着的手臂左右端详,随后颤巍巍撩开背心,看向腹部的伤口位置。 缓缓揭开缠绕在腹部的破麻布,一眼看去,与双臂一样的大拇指粗细的圆形白色斑点映入眼帘,心脏的跳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昨天醒来,便已经看过,伤口处包着的粗麻布虽然血迹斑斑但已经不再流血,因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也就没有理会,只以为身体太过虚弱,精神自动免疫了一部分疼痛。 可看现在这情况,伤口竟是已经彻底愈合,好奇之下,孟岩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很嫩!!! 嘿!嘿!嘿! 不那么正经的笑声入耳,正在睡梦中被雅典娜跟宙斯一起嘿嘿嘿追逐的达芙妮一声凄厉大吼,扬手坐起,看着周围石壁以及一侧笑容凝固的孟岩面露疑惑。 我是谁?我在哪? “咕噜。” 咽了口唾沫,孟岩伸手轻点少女肩膀,惹得少女又是一惊,双手抱胸拼命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改成了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挡在身前拼命挥舞。 当阿克里西俄斯一瘸一拐的站在洞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听我说......” 洞内光线变暗,孟岩朝着人影赶忙开口。 “哈哈哈,我懂,我懂。” 说着,阿克里西俄斯转身就走,什么见义勇为啥的,无所谓,正愁不知道怎么收服这该死的外邦人呢,这不就有办法了。 “你...唉。” 时间就像老孟兜里的香烟,不觉间已经只剩下了空盒。 三个伤员、一个道士外加一个双眼如小兔子般,瞳孔红彤彤的达芙妮,五人小队吃过东西沿着山谷间自然形成的不算路的路缓慢行走着,默默无言间尴尬的氛围不断攀升。 “我说了,我没有!”孟岩回头朝队伍最后被护卫搀扶着的阿克里西俄斯吼道,效果嘛... “对对对,没有,什么都没有,小姑娘只是做了个噩梦。” 阿克里西俄斯善解人意的笑着安抚孟岩逐渐暴躁的情绪。 孟岩正要发脾气,身旁‘噗嗤’一声,孟岩恶狠狠的目光扫过,随之,心中那奔跑着的上万头羊驼化作白云,开始在如洗的蔚蓝天天空上游弋,说不出的静逸、舒心。 达芙妮不时偷瞄的眼神正好看到一脸憨憨模样的孟岩,巴掌大的小脸登时浮起红霞,赶忙低头装作没有看见...再偷瞄...再低头... 气氛更加尴尬了,只是尴尬的人从孟岩,变成了孟岩与达芙妮。 “哈!哈!哈!” 看到前面两人的模样,阿克里西俄斯露出如老父亲般的慈祥模样,身上的伤都觉得好受了许多。 “咳咳,” 干咳两声,自觉已经不在尴尬的孟岩开口问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要到明天了。” 收敛了几分笑意,阿克里西俄斯看着四处山林继续补充道:“我们现在走的是小路,如果走大路或许...” “明天嘛...” 孟岩重复一句,便不再想这个问题,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法术从记忆变成功力需要时间,熟悉环境需要时间,探查消息还是需要时间。 “昨天忘问了,你知道跟我打架的那老家伙最后怎么了吗?” “这个...”阿克里西俄斯沉吟片刻,说道:“你是在担心他的报复吗?” 没给孟岩回答的机会,阿克里西俄斯自问自答道:“我觉的这个到是不用担心,昨天的情况明显是比他强大的神灵插手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你既然活的好好的,那么艾力彼很大可能不敢再随意对你下杀手了。” 孟岩停下脚步,看着依旧在说着的阿克里西俄斯,从他的话里总结了三点敌人的情报:一,那老家伙还活着;二,那老家伙是神;三,那老家伙叫艾力彼。 至于他说的插手进来的强大神灵,看对方一开始对自己毫不留情的射了三箭,明显是偏向艾力彼,可最后自己却活了下来,这就很迷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一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自己杀死了对方? 这种可能很小好不好,清醒的状态都不太可能,更别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着,孟岩看向已经脱离队伍,低头走出十几米远的达芙妮??? 孟岩:这姑娘好像不怎么聪明啊! 第三十一章 女神之怒 峰峦静默无语, 山间溪流无声。 云雾缭绕半山腰, 胜似人间仙境。 压下叫住达芙妮的想法,孟岩明白,如今自己的首要任务便是提升实力,至于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在实力不足前,知道也没用。 翻找脑中记忆,在自己记住的诸多法术中,六脉神剑在不以命换命的情况下杀伤力绝对排在前列,毕竟只靠‘剑气外放’这四个字不动手就已经可以吓退大半高手了。 随意问题就来了:看过《天龙八部》的都知道,段誉学习六脉神剑的一个漏洞,那就是他明明没有剑意,却能及其轻易的学会六脉神剑这门剑法,不得不插一句,这主角光环开的,就差直接给他开个无敌挂了。 现实中虽然六脉神剑也以发出剑气出名,但...... 唉~ 知道孟爷当年为啥没学成吗? 你真的以为,是受到隐身术、定身术的诱惑吗? 不, 实在是... 六脉神剑——太踏马难练了!!! 尤其,对于一个凡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熊孩子来说,如果什么事能在兴趣使然的情况下坚持俩月不放弃,那完全可以说是奇迹了。 现在,孟岩同样面对着这个难题,想练,但很难!!! 要不...学隐身,转职刺客? “那个...”孟岩放慢脚步,近乎与被搀着走的国王大人平齐,扭头继续问道:“你说的艾力彼是干嘛的?或者说他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 阿克里西俄斯先强调一句重点,停下脚步继续说道:“他是我们这的医药之神,父亲是光明神阿波罗,母亲是自然女神墨莉亚。” 听着阿克里西俄斯的介绍,孟岩皱起眉头,心中一个个问号冒出,昨天的战斗中对方厉害是厉害,但要说对方是神,孟岩是不信的。 有实体、会痛、会流血而且跟自己的血一样是红色的,这不就是人吗? 就算对方会术法,那也顶对算个能够运用特殊能量的人类而已,说的简单点,没人会把一个会打水枪的熊孩子称为水神一样,会使用阴木能量的人多了,大家都是神? 阿克里西俄斯招手示意孟岩停下来,修息一会儿,随后便自顾自坐在了一侧的山石上,双手一下下按着酸胀不以的腿部肌肉,毕竟年纪大了,而且昨天的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见孟岩停下,继续说道:“其实,他昨天展示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见,平时他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老者模样,最出名的也是治病。” “怎么了?” 见孟岩一直皱着眉,阿克里西俄斯疑惑问道。 “没事。” 孟岩简单应付一声,并不打算跟对方讨论对方是不是人这个话题,生存环境、认知等等都存在偏差,就像某炮的女兵伸手按下发射键,几百里外一发炮弹炸平一座县城大的靶子,现代人觉得很正常,可要是将这件事放到民国或者清朝,在没有科学知识作为基础的情况下,你告诉他这招叫‘女神之怒’,你猜,他会不会信? 见阿克里西俄斯不在言语,孟岩也大体理清对方的情报,大体概括就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老银币! “你说的这个...艾力彼,对,艾力彼,住在哪?” 孟岩开口问道,仇既然结了,那就得想办法解开,对方如果住的不远的话,或许可以试着给对方来下狠的,阴木而已,整的好像谁不懂似得。 阿克里西俄斯凝眉看着孟岩,面容说不出的严肃,少年人的心思,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也曾经是个少年好吧。 “怎么了?”孟岩反问一句,实在是被对方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昨天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死得一定是你。”说完,阿克里西俄斯补充道:“对方是神灵,你能打败对方我已经很震惊了,但想要彻底杀死神灵,是不可能的,你不是我们这的人,你不知道我们这的神灵的厉害。” 用力锤了两下自己的小腿肚,阿克里西俄斯起身,面色肃穆,悠悠道:“能杀死神灵的只有神灵。” “你们怎么还在这啊!” 前方,达芙妮又调头跑了回来,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跑回来时应该挺急的。 孟岩开口回道:“没什么,累了,休息下。” 阿克里西俄斯似乎从刚才的对话中回忆起了不愉快的记忆,开口对两个护卫吩咐道:“你们去找一找适合扎营的地方,今天就这样吧。” 见达芙妮撅着小嘴,一脸不满的看向自己,孟岩回了一个无奈的白眼,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像这种野外求生啥的,还是交给专业人事比较靠谱。 达芙妮很是无语,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本想回孟岩一击白眼,可,对方直接盘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恨恨的跺了跺脚,抱着小羊靠近两步也坐了下来,昨天晚上以为女神会来找自己,结果自己在林子里等了大半夜,都没等来,回山洞睡觉时天都蒙蒙亮了... 盘坐中的孟岩一遍遍回忆着脑中的记忆,六脉神剑必须要练,尤其是最后一招的万里飞剑,那一招据说阴起人来可是一把好手,虽然没吕祖的飞剑飞得远,但也绝对够用了。 既然决定了修炼耗时较长的六脉神剑,那么现在就需要选出几门应急的法术出来,自己拿手的‘七步尘技’现在明显不够用了,所以应急的法术必须得能应付当前的困境。 能应急的厉害功法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们有真气作为基础,可以以自身的真气引动天地间的巨大能量,从而做到以小博大,并不会向孟岩这样,凡是稍稍厉害些的都要借助道具之类的辅助工具。 综上所述:自己当前最应该做的就是筑基。 对,你们没看错,孟岩至今还未筑基,普通人一直对术法有一个误解,其实很多术法并不一定需要筑基与真气作为施法基础。 也就是说:会法术的不一定筑基了,但筑基的一定会法术。 就像算了半辈子卦的吴老头,有次掐指一算自己厕所水旺,影响了他的身体健康,老家伙直接拿了一张红纸,用铅笔刷刷画了个离卦,往卫生间门后一贴——so easy! 是不是很简单? 你上你也行,真的。 所以,施法并不一定需要筑基。 言归正传,所谓筑基,说起来其实贼拉简单,在人身体的三百六十五处穴位中各贮存一口真气,这就是所谓的筑基。 当然了,也只是说起来简单,就像修月华的那些大冤种,每月十五修一次,一年十二个月,问题来了:一年有几次十五能看到明月? 最坑的是这个法门还不能中断,每月十五必须吸收一次月华... 那群大傻子! 哈!哈!哈 ...... 呃! 筑基好像也这样,中间不能中断。 咳咳! 正传,言归正传,至于网上那些大仙一直强调的所谓双盘、单盘加散盘。金刚、如意、跏趺坐这些都是方法并不是标准,只要能入定,其实坐也好、站也好都不重要,佛家的跏趺坐是因为这样对入定有帮助,道家的站桩,儒家的正经危坐都是如此。 方法很多,找到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二章 心如明镜台 金乌归巢,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重叠两侧,西边那飘渺的云霞被落日的余辉镀上了层层的金色,站在这陌生的山谷内,莫名的,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众人,使得原本就略显沉默的队伍凭空多了几分压抑。 橘黄色的篝火随风摇曳,火堆中不时有噼啪之声传出。 篝火旁, 阿克里西俄斯面无表情紧握着手中的枯枝,随着一声轻响,枯枝一化二,二化三,三化四.....当手中枯枝足够小后,再次重新拿起一根,重复起刚才折断的动作,继续着一化二、二化三...... 相距不远的山壁下,孟岩背脊自然伸直,面露浅浅笑意,头似顶天,双目近乎闭上,两肩放松下坠,两肘稍微向前展出,两手四指各握拇指,分别放在同侧大腿根上,两脚心相对相合,二小腿横平放在体前,。 与常见姿势不同,孟岩所用坐姿名为童子坐,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这种坐姿比较适合还没有破身的童真乾体。 孟岩从头开始直到脚趾,渐次放松,仔细体会着松的感觉,再在此感觉上放松放松再放松,并以非常柔和的声音默念着“松~松~” 与篝火堆旁将‘我在想事情’挂在脸上,但心思已经彻底放空的阿克里西俄斯不同,此时面容平静的孟岩内心,识神变化为纷扰杂念朝着想要归于沉寂的元神杀去。 这便是筑基,或者说是修行时的第一难关,即来自识神的无休止的打扰。 何为识神? 人在婴儿时期,混混沌沌,对外界世界毫无认识,大脑几乎完全处于无知状态,其功能只是支配婴儿的生命活动而已,此时的这一精神状态便称之为“元神”。 随着婴儿的不断成长,大脑不断分工,除支配生命活动外,有了记忆,思维、分析等功能,认识使大脑由无知变为有知,此时,那种无识无知的精神状态被有知有识的精神状态代替,这一精神状态称之力“识神”。 好有一比,当你看着你爱的人时,识神是馋对方身子让你面红心跳的那个,元神是你主动思考怎么将对方拿下的那个。 此时,孤身一人的元神想要对人多势众的识神进行反击,想要扫除杂念需用到一面“镜子”。 此“镜”即自己本心,要让心象一面镜子,杂念就好比一个物件,这一物体放在镜子前面,镜子就给它呈象,物件要离开,镜子也不留它。 神秀和尚的“心如明镜台”即此意,可惜,普通人只把他当成了一个衬托六祖慧能的反派。 孟岩舌抵上腭,心神逐渐沉寂,静静感受四周混元气朝自己挤压,随后进入自己身体,沿任督二脉运转,在下丹田处旋转、压缩。 心神之间,隆隆之声猛然传出,细看之下,督脉内混元气如壶口瀑布那的黄河水般奔腾不息,感觉好像下一秒经脉便会经不住冲刷而爆掉。 从未见过此种景像的孟岩心下骇然,再要查看已经退出了入定的状态,一阵山风刮来,一阵鸡皮疙瘩乍起,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湿透,并有种油腻腻的感觉,甚是难受。 急速喘息几下,平复心中骇然,再抬头时,正对上在火堆旁掰树枝玩的阿克里西俄斯的视线,为自己打扰对方思考人生歉意的点了下头。 没有看到两个护卫,想来是不知躲哪偷懒去了,辨识了下方向,孟岩起身迈步离开。 看着起身朝一侧山林钻去的孟岩,阿克里西俄斯张到一半的嘴巴闭了起来,想到达芙妮刚离开时那一脸歉意的模样,想来......还是年轻好啊,各种地形、各种环境都有想尝试的兴趣。 脚下山石突兀不平,孟岩思考着刚刚打坐时异象出现的原因,过去内视之时,经脉仿若山间泉水细溪流,前天晚上时经脉虽然也有扩大的异象,但也只相当于从山间小溪变成了村头小河,怎么今天突然成了滔滔大河? 第一次变异时,孟岩还曾用经历生死来解释,但就算是再次经历生死,那也不可能这么夸张好吧,难道自己穿越时变异了,而且这穿越就像陈年老酒还踏马的有这么大的后劲? 思考间,前伸中想要拨开前方灌木的手掌一空,孟岩回过神,原来已经走出了刚才那处不大的树林。 面前溪水顺着山势从东向西涓涓流过,寂静无声,岸边如一团大棉花般的小羊跪在溪边,饮水的同时不忘时不时的回头朝一侧咩咩叫上几声。 顺着小羊的视线,孟岩看到不远处,达芙妮面朝东方,背对自己跪在地上,袅袅青烟从她身前升起。 迈出的脚步轻轻放下,孟岩凝眉看着对方,感觉有被欺骗到..... 放慢脚步,在喝水的小羊羔疑惑的注视下,孟岩蹑手蹑脚缓缓靠近。 “凡人的眼看不见你,但你的每个行为都可见......” “庇护神女,请您拯救我,你天生即为所有人的救星!” 孟岩半蹲在达芙妮身后两米处,听着耳中翻译出的祷词,伸手摩挲着下巴。 这女人是巫师? 孟岩搭鹊桥贯通任督,深吸口气,运气于双目,双眼眼皮逐渐闭合到仅能模糊视物,一边静静感受面前女子周围的变化,一边朝着女子周身看去。 随着视线变得模糊,达芙妮身周显现处四指厚的清光,随着耳边响起的祷词,清光边缘处隐隐有光点隐没。 不是巫师或者祭司。 孟岩虽然没有见过此方天地的祭司,但想来祭司也只是神职人员,说到底也仅仅是能够沟通神灵的普通人类。 面前这女人身周清光并非环绕,更像是从体内散发而出。 以此猜测达芙妮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或者按照阿克里西俄斯的说法——这女人,是神! 想到此处,孟岩心中豁然开朗:当时自己眼前浮现血色,随后便失去意识也就是自己昏迷了,昏迷前似乎听到了跑步声从木屋后的山坡传来,当时达芙妮在水边,也就是说,当时从山坡下来的不是她,那么应该就是艾力彼那老家伙的援手赶到了。 自己当时昏迷绝对没有反抗的能力,恰好,回木屋躲雨的达芙妮见义勇为打跑了他们,救下了自己。 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救自己,难道只是见义勇为?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认识自己才一天不到,就能为了自己对抗同类? 除非......被自己的美貌迷惑了? 这怎么可..... 是了,这女人既然有特殊能力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完全可以找个地方继续她过去的生活.....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能都是正确答案!!! 这女人看上了自己,所以不惜与她们这的所谓神灵打生打死。 对,就是这样,所以,阿克里西俄斯他们才会看到自己晕倒在地身边只有达芙妮。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达芙妮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对自己隐瞒真相。 嘁!!! 心中了然之下,孟岩不屑的撇撇嘴,推理而已,整的好像多难似得,可笑。 ************* 阿尔忒尼斯山谷, 古希腊的所有男人的禁地。 南北走向的山谷偏后部的位置,山间流淌的溪水在低洼处形成了一处不大的水池,此时一位位穿着简单的宁芙仙女围绕在水池边嬉笑打闹,一派春意盎热,为这冷漠的世界平添一抹色彩。 池中水汽缭绕,一阵水声哗啦,阿尔忒尼斯豁然起身,静立在齐腰的水中,一时间四周的宁芙仙女失去了诱人的魅力。 阿尔忒尼斯光洁的额头下眉宇间一抹愁容不散,回想当天孟岩双目赤红仿如野兽般的的疯狂,再联想到对方的突然出现,并且阻止雅典娜或者说救下美杜莎... 开动自己并不经常拿来用的脑袋瓜,阿尔忒尼斯心中下定义般的认为:该死的外邦人很大可能是妖与人的后代,并且拥有与美杜莎同样的血脉,换句话说他也是福耳库斯的孩子,只是过去一直生活在外地或者一直隐藏在凡人中间,那天见到美杜莎受欺负,迫不得已暴露身份,而在与艾力彼的战斗中,因为不得不拼尽全部血脉中的力量才暴露了自己是妖的身份。 第三十三章 运动会 “殷勤的守护者,对谁都可亲,所有人家,所有欢宴,您无处不在,睿智的女神啊......倾听您的回应!” 达芙妮口中祷文依次念完,语调也从本来的坚定转为失落,轻叹口气,伸手抚来身前泥土将燃烧的灰烬盖住,防止引发大火。 “啊~” 无奈大叫一声,达芙妮一边发泄着心中情绪,一边一把把挠着浓密的头发。 “啊!!!” 一声惊叫,回头查看自家小羊羔的达芙妮噔噔噔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惊叫中,身上隐有水光浮现。 正转身想走的孟岩锅着腰回过身,看着闭眼大叫的少女,心中对当初昏迷后的推测产生了一丝质疑:这么胆小,真的能打架吗? “是我!” 见摆手示意没有作用,孟岩一声大喝,盖过少女惊叫的同时,也将少女从崩溃边缘拉回神。 看见是那个外邦人,达芙妮心下稍安,轻拍胸脯的同时,心中对对方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行为泛起疑惑。 从头到脚上下打量孟岩,当视线扫过孟岩下身时,少女一手捂住自己嘴巴,一手指着那罪恶的根源气的颤抖不止。 顺着少女的指向,孟岩继续收臀缩肚子,下身微侧,尴尬的挠挠头:“这个....我...唉。” 孟岩:这是修炼的锅,真的! 看着因为被自己撞破偷袭计划,无奈转身的孟岩,达芙妮脑海中思绪飞转,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家附近,然后为了在自己面前显示勇武与人打架,再然后阿尔忒尼斯出现,让自己照顾好他。 前两次打架倒还好说,对方确实勇武,但与艾力彼的战斗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众所周知,神灵不容冒犯,更别说跟对方打架了。 再一结合阿尔忒尼斯的态度,达芙妮瞬间整合起全部线索,对方也是那座山上的神灵,因为某种原因看上了自己,想要睡了自己,于是装成凡人接近自己,想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他的计划被有同样想法的艾力彼撞见,于是打了起来,最后阿尔忒尼斯出现,那场战斗中一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发生,阿尔忒尼斯决定帮助他,所以命令自己照顾对方,这也就解释了在这山谷内无法得到阿尔忒尼斯的回应的原因。 对,就是这样。 该死的...... 一夜尴尬,无非老不正经的国王斜眼打量单纯的异域少年,在这无需赘述。 第二天。 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沿着三人宽的谷地,五人分成四组缓缓走着,或许是地理位置的原因,从半山腰开始雾气腾腾,偶有几声兽吼鸟鸣穿透雾气,让人浮想联翩。 “你不是我们希腊人,所以可能不知道,奥林匹亚可是整个伯罗奔尼撒,不,全希腊境内最大的圣地,那里的宙斯神庙拥有最宏伟的宫殿以及最精美的神像......” 阿克里西俄斯落后半步,对着低头嘟囔着什么的孟岩一脸自豪的说着。 “你就说还有多远吧!” 孟岩看着自己发红的裸露肌肤,不由感叹,老外就是皮实,自己娇嫩的肌肤都快跟煮熟的螃蟹一个色了,他们竟然屁事没有。 “噢,看这条河的流向,应该是流入阿尔菲奥斯河,沿着这条河,走到与克拉迪奥斯河交汇的地方就到了。”阿克里西俄斯一边朝前方指着,一边解释道:“圣域那可真了不得,每四年一次,我们为了取悦神王宙斯,都要在那举办运动会。” 看着孟岩那平静无波的面容,阿克里西俄斯决定丢出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看他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这副该死的面孔:“运动会举办时,我们整个希腊联邦,数百王国都会参加,那真是人山人海......” 孟岩如阿克里西俄斯所愿,募的瞪大双眼,这次真的有被吓到,就这屁大点儿点地方,数百城邦?尼玛,武王当年也没分的这么细啊,您们这也就山东那块半岛的面积,都没弯弯面积大,数百城邦? 真是......好自由,好民主,好....好小!!! “舞蹈、斗牛、拳击和摔跤等等,随着城邦繁荣与竞争,最近又增加了战车赛、站立式摔跤、拳斗、赛跑、标枪、铁饼、跳跃、格斗、射箭......” 孟岩:以自己的能力,要是带上俩女人占个山头,是不是我也能整个国王当当? “其实,现在的运动会说白了,不过是我们跟那些狡猾的雅典人的竞争,其他的小国都是衬托我们的。” “该死的雅典人,每次都要用诡计,真的该死。” 说着说着,阿克里西俄斯开始了絮叨模式,不断抱怨道,真不能怪他,斯巴达倒还好,毕竟一个祖先,算是半个自己人,雅典就有些不地道了,他一外来户,来自自己家称王称霸的,这不是恶心人呢吗。 而且,本来他们对一脑子肌肉的斯巴达就没有多少优势,现在随着雅典的强大,自己的城邦马上就要成为那无数陪衬中的一员了, 看着对方那忿忿不平的样子,孟岩叹口气,这就是所谓的无能狂怒吧!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暗青绿大蛇,吐信看着下方河道内的几人,蛇瞳左右摆动,似在寻找着什么。 赫拉:这怎么又分开了?不是应该缠缠绵绵,腻腻歪歪的吗? 哦~ 是了,宙斯遇到新欢,之所以在一起一呆就是几天,那是因为他是神,凡人没他那能力,一天的话应该算是正常...... 孟岩一眼扫过,达芙妮如小鹿一般直接跳开。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口刚要正儿八经的跟少女解释清,一个喷嚏突兀打出,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该死的这满满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四章 圣城 吾困此西域之地,穿行于山谷之间,耳畔装x之声不绝,恐生额外之事端,故,不理会其妄言。 然,路终有其尽,言终有其穷。 暮色苍茫。 在太阳西斜,阿克里西俄斯讨了个无趣,迎来短暂沉默后不久,两侧逼仄的群山豁然分开,山谷前方,地势略有下陷,形成好似盆地般的地形,不远处的淙淙溪水如看到乐园的孩子,欢快的朝前狂奔,汇入从山谷左侧流经的一条河流。 目力尽头,盆地最高处隐有人造建筑的屋顶掩映其间,身旁不远处,三四米宽的土路蜿蜒至盆地中的树木之间。 “看,那里便是奥林匹亚!!!” 阿克里西俄斯一手拍着孟岩肩膀,一手指向盆地中的凸起,颇为傲然的说道。 阿克里西俄斯:看看,看看,震撼吧!崇拜吧!该死的、没有见识的野蛮人! 孟岩疲倦的面容不觉间多了点什么,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人这种生物终究是群居的,几日来的疲倦涌上心头,几人均是不觉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仿佛远处的城市可以满足自己所有的需求一般。 所谓望山跑死马,从山谷出口看也就那么点距离,真走起来,又是两三个小时方才见到林间那石块垒砌的城墙。 爬满藤蔓的石墙不算太高,也就三米左右的距离,脚下道路与石墙的交汇处开有一处四米左右的大门,此时两扇以不知名木材拼接的巨大木门彻底敞开,两名戴盔穿甲的士兵手握一人高的短矛,腰挂青铜剑,有一搭没一搭的分立城门两侧,说着自己身边发生的琐事。 阿克里西俄斯整了整衣衫,一手撩着披在身上的外袍,一手扶上腰间宝剑,下巴微扬,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在他身后,两名侍卫自觉并排跟上,似是训练过无数遍,落后在他身后半米处不远不近——大人物的感觉嗷一下就上来了。 孟岩那目瞪口呆的般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一侧的达芙妮。 “咩!” 少女歪头就是一击白眼,打消孟岩寻找认同感的想法,当先跟上,怀中小羊嘲笑般的叫了一声,乌溜溜的黑眼睛倒影出旁边人的一脸苦笑。 “站住!!!” 两根短矛交叉挡在身前,孟岩抬起下巴,没好气的开口道:“干嘛!” 两名士兵诧异当场,虽说伯罗奔尼撒的三股大势力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圣城看大门这么久从未见过敢在这里闹的。 “愣着干嘛!还不让开!”已经走进门内的阿克里西俄斯回头怒斥,按动漫中的说法,就是:一股只属于王者的霸气从他那壮硕的身体内,透体而出,直接击中两名士兵心神,两名士兵心下大...... 咳咳!!! 两名士兵还没回过神,门内便有一位除头盔外穿着全套皮甲的中年壮汉快步走来,锐利的眼神扫过,两名士兵明显颤了一下,随后再次分立城门两次,与初见时不同,短矛立于身子靠近城门的一侧,目光也不在散漫,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城门口。 孟岩与来人目光交汇,下意识就要移开视线,心下骇然间轻咬舌尖,目光再次坚定几分,迎着视线向前半步,宣告:不服来战! 来人疑惑霎那,看向阿克里西俄斯,腰身微弯,开口询问道:“您是...” “阿克里西俄斯。” 阿克里西俄斯不轻不重的报上自己名字,随后不再理会伸手一招,迈开虎步朝城内走去。 达芙妮看了孟岩一眼,示意跟上。 孟岩见来人退后半步,让开位置,不在多想,与达芙妮一起跟上前方‘领路’的国王三人组。 见几人走远,中年汉子抬头看向几人去的方向,走入一侧小路,开始还不急不缓,见四下行人已经极少,脚下步伐不断加快。 就在汉子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时,他停在了一处两层的小楼之前。 整理了一番身上衣着,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压下极速跳动的心脏,无视两名站岗的护卫,迈步走进面前的建筑。 “这则消息可靠吗?”艾力彼一脸严肃的看向面前的探子。 “绝对可靠。”探子坚定回答,似乎怕对方继续质疑自己的能力,补充道:“雅典成的大祭司亲口承认的,现在估计已经有许多自认英勇的猎手赶去了。” 听到前半句时,艾力彼点了点头,后半句却是直接一声嗤笑出口,没有给探子口中的英勇猎手丝毫面子。 “大人,您...”探子疑惑不已,不明白艾力彼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你也想去?” 艾力彼直接挑明探子的心思,继续开口嘲讽:“不要说美杜莎失去不死之身,就算她死了,你们也休想砍下她的脑袋。” 见对方眉头皱得更深,接着说道:“美杜莎只是失去了不死之身,石化魔眼还在,另外,你可别忘了,她还有两个姐姐跟她生活在一起!” “大人...大人...” 呼喊从门外逐渐靠近,艾力彼一个眼神,探子自觉站到一边,充当起了侍者。 “大人。”从城门口赶来的士兵队长快步进屋,还没站稳,便弯腰先施一礼,表达自己臣服的态度。 “哈哈!噢!萨姆斯!我亲爱的朋友!” 一句话四个感叹语,这一刻,艾力彼充分展示了自己虽然生而为神,但谦虚且毫不做作的性格。 萨姆斯面上一喜,开始了他的表...快速汇报起了艾力彼交代的任务进展:“阿克里西俄斯刚刚进城了。” 艾力彼将一杯自己亲手倒的葡萄酒递到萨姆斯手中,轻拍了下对方肩膀,以资鼓励:“他去哪了?知道吗?” “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去驿馆。”说完,见艾力彼没有回话,补充一句:“大人放心,回去后我安排人盯着他,随时向您...” “哎,都是一家人,我也只是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附近感兴趣而已。” 艾力彼又拍了拍萨姆斯的肩膀,打断对方接下来的不敬话语,表明自己只是关心对方,并无其他心思。 “明白,明白。”萨姆斯说完识趣的就要告退,突然想起那个衣着怪异的年轻人,便不经意的说道:“大人,阿克里西俄斯身边有一个穿着怪异的...” 艾力彼猛地转头正视对方,急切道:“是不是不均匀的绿色衣着?” “啊?”萨姆斯没想到艾力彼这么大反应,回忆了下城门口的记忆,肯定道:“对,而且看样貌不像是.....” 葡萄酒的香气弥漫在不大的房间之中,屋子中火把亮起,忽明忽暗间,艾力彼面无表情的苍老面孔格外阴沉。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萨姆斯最后只得给了一旁的侍者一个歉意的眼神,退出了屋子,毕竟大老板是奥林匹亚的大祭司,自己可以跪舔艾力彼,但绝不能忽略大祭司安排的任务。 时间已经不早,探子开口打破屋内平静:“大人,有一件情报,我不知道与刚才的事有没有关系?” “呼~” 呼出口气,艾力彼平静开口:“说。“ “听卫城内的祭司私下流传,当日海皇进入神殿之前,也曾有一位外邦人出现。”探子小心翼翼的说着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 “什么意思?”艾力彼回过神,不解的问道。 “据说,只是据说,当时海皇非礼美杜莎时,被一个外邦人打断了。”说完,探子自己先说出了其中的漏洞:“这消息太假了,除非主神,否则谁能与海皇大人抗衡,所以当时也没有仔细打听,刚才听到萨姆斯的话,觉可能对您有些帮助。” “快去,现在你就去雅典城,将这则消息调查清楚。”艾力彼赶忙安排到。 “大人,不是我不想打听,实在是.....当时在场的...”探子为难的说了一般,剩下的他觉得艾力彼应该明白。 “去,将消息调查清楚,无论什么代价!” 艾力彼自然明白对方犹豫的原因,神庙内的祭司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家神庙的丑闻公布出来,能得到波塞冬非礼美杜莎的消息还是因为当时的动静太大。 至于外邦人的消息,艾力彼心中隐隐有些感觉,那个外邦人与自己知道的这个是同一人...... 第三十五章 没房间了 穿越第五日, 初至圣城,时至黄昏。 一路机灵拐弯,孟岩头晕脑胀,即将放弃记路打算时,阿克里西俄斯停在了西南角一处并不算密集的建筑群处。 一路观察下来,面前的住宅当在这座城内算是极好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面前的建筑内,亮起了一处处火光,一名名或健硕、或瘦弱的希腊男子出现,在住宅内众人的差异中,一名颇有气质的男子认出阿克里西俄斯,疾步迎了出来。 “噢!感谢众神,亲爱的阿克里西俄斯大人您终于来了!” 男子夸张的感叹调听得除两名护卫外的三人一阵腻歪。 阿克里西俄斯:感谢个屁,没有他们,我不知道过得多滋润。 达芙妮:众神?呵呵! 孟岩:真吉儿虚伪! 见面前的几人或皱眉、或撇嘴、或不屑的样子,男子也是一脸尴尬。 这...大家不都是这么打招呼嘛,看破不说破啊!喂! “行了,先安排下房间。”阿克里西俄斯收敛对‘感谢众神’这四个字的不爽,对面前驿馆的主事人吩咐道。 “好的大人,您里面请。”男子唯唯诺诺的在前虚引着,后脑勺有眼睛般,步伐虽然捯饬的略快但也只是快了半步。 孟岩心下一惊:这年头就有人业务如此熟练啊! “大人,您看晚宴...”男人停在二楼一处房间门口犹豫等待答复。 “晚宴就不必了,一会儿带我去见见大祭司。” 说完,阿克里西俄斯迈步走入被护卫推开门的房间。 阿克里西俄斯长舒口气,几日来的奔波好似也随之吐了出来,看到一侧桌子上平房整齐的衣物,伸手褪下身上的罩衫,直接丢在地上,双手不停,开始解腰上亚麦材质镶嵌有铜片、宝石的腰带。 “啊!” 熟悉的惊叫在身后炸响,阿克里西俄斯愣愣回头,就见达芙妮抱着小羊跑出门口的背影,以及站在门内错愕看着自己的孟岩。 “咳咳!” 干咳一声,阿克里西俄斯瞪了眼门口护卫,对孟岩开口解释:“习惯了,习惯了。” 孟岩:这小姑娘对男人是有多恐惧啊,这天天啊啊啊的,谁娶了她早晚得耳膜穿孔。 见孟岩没有反应,阿克里西俄斯心下感慨,这外邦人是真的勇士,耳朵估计已经被折磨的快聋了。 时间不长,在阿克里西俄斯的授意下,整个驿馆变得“没有了多余房间”,而在这一在既定事实面前,孟岩推门见到了正一脸好奇打量屋内摆设的达芙妮。 “啪嗒!”少女脑子顿时轰的一阵爆炸,全身僵直、麻木,僵僵地瞪着两眼,手中铜镜直接掉落到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镜面扭曲变形,映照出孟岩扭曲狰狞的面孔。 “那个,没有房间了。” 回想刚才阿克里西俄斯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孟岩表示自己还小,不懂什么意思,至于为什么不跟别人一间房,孟岩表示自己脑子笨,没想到。 于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出现在少女的房间,并十分理直气壮的说出连自己都不大信的‘大实话’。 达芙妮回想起孟岩那天与阿尔忒尼斯的战斗场面,无奈认清了一个现实,自己打不过对方,至于告诉阿尔忒尼斯... 两天了,整整两天了。 女神一直没有给予回应,如今到了神后的地盘,更不可能回应自己了。 而且,就算自己得到女神的回应,可看对方的样子,自己现在就...就... 孟岩呆呆看着呆愣、愤怒、气愤、无奈等多种表情依次浮现在少女脸上,正不知所错,想要退出门口时,少女眼角泪水如串联起来的颗颗珍珠,断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滴落,轻轻放下从进城后便不曾离手的小羊羔,咬牙怒视孟岩,随后... 随后少女走到一侧铺有厚厚地垫的简陋床铺上,大字型躺好,恨恨开口:“来吧!” “吱呀——啪。” 达芙妮:哼,这么无耻,还关门做什么,有本事直接来啊! 一分钟。 达芙妮:哼! 五分钟。 达芙妮:无耻...恶心.... 十分钟。 达芙妮:怎么还不来...我都躺好了,你不是垂涎我的身子吗.....没用的废物...... 二十分钟..... 达芙妮右眼慢慢睁开一道缝...... 人呢!!! “咩!!!” 孟岩听到房间内没有了哭声,直男的心中对自家老父亲的崇拜更胜几分,老孟说的对啊,当女人生气时,不要急着讲道理,放一放、凉一凉,事情自己就解决了。 ************* 爱琴海与地中海之间,安蒂基西拉海峡附近。 海神岛。 巨大的黑色圆锥形岛屿,仿佛长在海上的一颗被挤爆的青春痘般,矗立在碧蓝的大海之中,因为是活火山岛的原因,除去唯一的港口,四周风高浪急,平坦的岸边也密布块块棱角分明的石块。 虽说及其难看,但作为范希腊地区最好的“作坊”,来往商船白天黑夜往来如织。 港口,一艘梭形商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摆。 “卡尔,路上一定要照顾好......” “行了。” 俄里翁站在一侧侍女的搀扶下在船舷处,粗暴打断火神赫菲斯托斯对船长的叮嘱,随后直接下令道:“卡尔是吧,快点开船,耽误我的治疗,我宰了你。” 卡尔与赫菲斯托斯尴尬对视一眼,在对方微微点头后,快步上船,隔着船舷对赫菲斯托斯深深一礼后,大声吩咐:“出发!” “啊啦啦!!!” 赫菲斯托斯紧握的拳头松开,目视逐渐离开港口的商船远去。 “老师。” 一直跟随在赫菲斯托斯身后的一名魁梧壮汉一脸怒容,看着远去的商船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不等壮汉继续说话,握着武器的手上传来赫菲斯托斯手掌的温度,微微摇了摇头:“没事的。” “可是...” “好了,回去吧。” 说完,赫菲斯托斯转身沿着山路朝半山腰处的巨大铜门走去。 恨恨的松开握着武器的右手,壮汉喘着粗气跟上自己的老师。 第三十六章 微醺 “咦?” 一侧的房门从内部被打开,阿克里西俄斯看着站在门口,一脸后怕的孟岩,开口询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孟岩挠挠头,心下尴尬不已,总不能说自己怕这小姑娘暴走,把自己打死吧!那可是能打跑艾力彼一伙儿的狠人。 “正好,先去洗洗澡,顺便陪我去见一见大祭司。” 阿克里西俄斯自觉略过刚才话题,小年轻闹矛盾常有的事,这次估计是因为到了城市,有了房间,少女不想像这几天来在野外那样玩的那么狂野了,毕竟这小丫头的“啊!啊!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这些他懂,还是那句话,他也曾是青葱少年。 见对方主动绕开当下的话题,孟岩顺势点头同意对方的建议,并不是自己不知所措,只是既然答应了保护对方,就要做到......对,就是这样,绝不是面对小姑娘,‘直男岩’不知所措了,绝不是。 在阿克里西俄斯颇为满意的斜视下,孟岩十分社会的慢他小半步紧紧跟着。 驿馆虽然在城市的西南角,但也在住宅区的范围内,因此,前行不久,一处有着不下于驿馆面积的二层大屋出现。 门口两侧,斜披着轻纱的半裸等身女性雕像分立,再以不知名颜料涂抹出接近正常人的色彩,给人一种后世华夏‘凯撒皇宫’的即视感。 怀揣着紧张、兴奋以及一丝丝尴尬的沉重心情,孟岩一步迈入蒸汽弥漫的大澡堂子,当先入目的便是门内正中央,两米多高的果体女雕像,与门口的不同,这次雕像真真没穿衣服。 难怪以前那么多人装修风格喜欢希腊样式,单一自己不怎么多的见识,这处‘会所’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人性化。 “大人,您想在哪沐浴,有喜欢......” 一名穿着宽松长袍,但在蒸汽的熏陶下已经变成贴身衣物的少女,端着一方圆形陶盘挡在胸口,站在一边询问道,只是孟岩还没来及下下打量,一名让人气恼的中年男人便将少女推至一旁,亲自上前,开始与阿克里西俄斯交谈起来,简单听出两人早就认识,孟岩便不再理会,开始寻找穿梭于这宛如仙境中的窈窕身影,不看不知道,一看......嘿!还不止一个啊!!! 弥~陀佛,贫道有‘礼’了。 片刻后,靠坐在池子一边,身后侍女一脸羡慕的盯着不同于当地人的乌黑长发,双手一下下按摩着孟岩颈肩处僵硬的肌肉。 孟岩伸手颤巍巍端起一侧摆放的葡萄酒,轻抿一口,缓解口干舌燥的感觉。 原来这该死的权利,自古便如此诱人! 看了眼池水掩映下已经亮出武器的孟岩,无波无澜的国王大人露出一抹王之蔑视,虽被急忙收敛、隐藏,但,一直处于紧张、尴尬中的孟岩还是捕捉到了。 时间,随着少女一下下的按捏悄悄划过。不知是酒醉,还是气血过于集中,孟岩双眼逐渐迷离,精神状态——微醺。 “好了,我们走吧。” 阿克里西俄斯喝干杯中最后一口葡萄酒,哗啦啦站起,身后等待的侍女赶忙上前服侍,在孟岩的注视下,侍女似无意般撇嘴间,挑衅的扫了眼不敢起身的孟岩。 “大人。” 身后自己的侍女轻声叫了一声,孟岩回头见少女对自己甜甜一笑,孟岩瞬间冷静了下来,这都是老技师啊。 尴尬?不好意思? 让它们见鬼去吧! 换句话说,刚才自己脸红尴尬是因为在乎对方的感受,现在不脸红是因为对对方职业的尊重,人家就是干这个的,你跑来这地方害羞腼腆,不仅耽误对方的时间,还是对对方的不尊重,说严重点:连作为客户的自觉都没有。 有道是: 蛟龙出水惊四座, 一脸淡然扫四方。 只要孟爷不尴尬, 少妇又能奈我何。 “咳咳!” 阿克里西俄斯握拳挡嘴,轻咳两声拉回两女视线:“我们走吧。” 阿克里西俄斯:这是正规浴场好吧,你这是干嘛?炫耀你的资本嘛! 当孟岩穿着刚刚侍女准备的希腊过膝短袍,随着厚重军靴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简单扎在脑后的长发,在他脑后来回晃动。阿克里西俄斯张嘴想要说明一下这的规矩,张了张嘴,终究是国王,拉不下那个脸,最后只是吐出口气,说道:“走吧。” 天色早已暗淡,路边的房屋中偶有人声传出,为这寂静的夜晚平添几分活力。 不知多久,脚下‘啪’的轻踏开始连续响起,借助身旁护卫手中的火把,脚下土路开始被石板路替代,前方三四米高下的石质门廊两侧青铜火盆噼啪燃着,照亮三米左右的主干道。 门廊后方,每隔五米左右,便有火把亮起,如火龙一般,沿道路两侧延伸至城市最高处的神殿。 夜, 深夜。 一身酒气,双眼迷离的孟岩推开紧闭的房门,小声哔哔着该死的房间竟然连个门栓都没有,脚下步伐趔趄,身形摇晃间朝着墙角的地铺走去。 夜已深, 清冷的夜色席卷群山环绕的城市,没有太阳神光辉的照耀,白天的燥热早已溃不成军,凉意如海啸席卷而过,两个熟睡中的男女下意识间选择了抱团取暖。 在睡意朦胧中,有桂花的清香轻轻吹散酒气,微张的嘴唇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在本应安静的房间内静静的唱着甜蜜的摇篮曲...... “啊~” 雷打不动的唤醒模式以及其粗暴的方式,穿透孟岩耳膜,搅动并不怎么会用到的脑子。 伸手抹去封印住眼皮的眼屎,孟岩睁开孟荣睡眼,歪头看向扯着喉咙不断拔高音调,仿佛要突破自身极限的达芙妮。 “干嘛!” 同样雷打不动的打断方式,孟岩压下妖女的神通,询问道:“又怎么了?” “你...你...” “我在。”孟岩敷衍的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就要起身... “你......啊!” 并不比达芙妮弱几分的惊呼再次蹂躏起驿馆内的众人。 “闭嘴!” 达芙妮捂着耳朵,大声呵斥。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意识到什么,同时查看起身上的衣服。 时间不长,孟岩在达芙妮惊喜、鄙夷的视线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二楼。 阿克里西俄斯:年轻人,真会玩! ******************* 话分两头, 海风吹鼓船帆,载着‘搅屎棍’......不是,载着海皇亲儿子的双层商船破开海浪,在几只海鸥的陪伴下驶进提诺岛的巨大港口。 似乎擅长预言的光明神早已知晓了他的到来,清晨的港口处,早有祭司等候在了那里。 俄里翁在双腿打颤的侍女搀扶下立于船头,金发在朝阳的照耀下闪耀...... 第三十七章 坏事将近 无事嫌夜长,有事恨日短。 已经在光明神殿附近,住了两天的俄里翁在侍女的搀扶下,静静坐在光明神圣殿的后花园内,心情忐忑下竟是没有察觉曾经握弓的双手颤抖不止。 “哒、哒、哒......” 脚步声从花园门口响起。 足蹬金底凉鞋,披挂着全套希腊款金色战甲,披肩金发简单束于脑后,本就英俊的阿波罗就这么浑身镀着一层金光——真.闪亮登场。 依旧的特效拉满,依旧的配个bgm就是早期电影中,大人物的出场模式,若说与电影的不同,那就是这孙子是真帅,那种符合东西方审美标准的帅。 纯金鞋底踏入花园,在他身后,身材丰腴,穿着镶嵌着金边的盖脚长袍,在这岛屿之上说一不二的太阳神大祭司美艳而又倨傲,看那小表情,仿佛已经实现了终生夙愿,成为了神后。 “是光明神来了吗?”俄里翁霍然起身,歪头大声询问身旁的侍女:“快,快告诉我!” 这几日始终陪伴在俄里翁声旁的侍女,此时身形瘦削、眼窝深陷,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布满了淤青,一种即将获得解脱的快感充斥。 快了,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从刚刚花园门口阳光刺目开始,便只敢低头盯着脚尖的小侍女,赶忙扶住俄里翁的手臂,轻轻朝阿波罗(最亮)的方向带了一下,为他指引出方向。 “光...求...我...” 俄里翁知道阿波罗已经降临此处,内心激动之下,两米多的壮汉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开口哀求的话语已经说不清楚。 阿波罗及其不屑的瞥了眼面前的男女,尤其多看了眼邋遢壮汉那一头杂乱的金发,眼中本就有的厌恶这一刻近乎喷薄而出,在他身后,挽着他臂弯的姘...大祭司,对,就是大祭司,赶忙取出一方犹有余温的丝巾递到他的鼻间,为他遮挡眼前的肮脏之物。 “行了。” 阿波罗叫停对方磕磕绊绊的祈求,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诉求,以及对方让自己不得不来的身份。 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波罗缓步走到俄里翁身前,伸手...微微仰头...再仰头... “坐下!” 阿波罗厉声吩咐到。 右手隔着丝巾捏住俄里翁的下巴,阿波罗歪头示意侍女解开俄里翁蒙眼的脏布条。 侍女——低头看脚尖中。 “该死的贱人,还不解开眼罩!” 见阿波罗皱眉朝自己招了招手,极有眼力劲儿的大祭司赶忙上前,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就开始对着卑贱的侍女大声呵斥,仿佛对方的卑贱身份会传染一般。 侍女手忙脚乱的解开已经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布条,随后退后半步,低头看脚尖... 看着面前横切开双眼眼皮的伤口,阿波罗无奈叹了口气,这眼珠都已经瘪了... 晦涩语言如洪钟大吕般充斥不算太大的花园,阿波罗双手散发耀目金光,厌恶且无奈的覆盖上俄里翁的双目。 “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声音响起,随后俏丽的靓影跳下金蹄铜角的赤麋鹿,看向花园中的几人,阿尔忒尼斯饶有兴致的看着,等待着一会儿病人对自家弟弟的赞美。 “好了。” 直起身的阿波罗平静开口,说出让自己内心极不平静的话语。 双眼伤口处刚刚宛如沐浴在温泉中的感觉消失,几天来一直疼痛不已的双眼在尝试下缓缓转动,微微睁眼,眼前光芒闪耀但不刺目,在此特效的加持下只勉强可以看清面前男子的英俊相貌。 肉眼可见的,俄里翁双目充血、湿润,进阶着‘噗通’一声两米多的壮汉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张开,几日来的遭遇让他委屈的再次泣不成声。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赞美,阿波罗皱眉转身,就要离开这处已经被污染的花园,耳边弓弦快速绷起的声音陡然响起,只见花园门口,阿尔忒尼斯已经一脸怒容的弯弓搭箭,箭尖直指跪在地上的俄里翁。 来不及多想,阿波罗闪身挡在箭尖前方,开口问道:“怎么了?” “他该死。”阿尔忒尼斯没有过多解释,少与人接触的少女心性也解释不清,只是想起那天他欺负孟岩是的情景,内心就极其愤怒。 “是你!” 俄里翁恢复视力的双目也看清了杀气来源的方向,认出了对方。 “他欺负你了?” 阿波罗怒气快速攀升,伸手握住腰间佩戴的宝剑,开口问道。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抓跟她在一起的男.....” “呛啷!” 脖颈动脉被冰凉的剑锋压迫,硬生生堵住了俄里翁的嘴巴,阿波罗微抬下巴,俯视仍跪在地上的壮汉,一股属于主神级的压迫感覆盖俄里翁全身。 “什么男人?” “哎,你别听他瞎说。”阿尔忒尼斯赶忙抓住自己弟弟的臂弯。 “那晚,他们幽会,我......” 晚上、幽会、他们几个关键次在阿波罗脑海不断循环,一种自家珍宝被偷走的感觉疯狂滋生...... 透明冲击波猛烈爆发,一道金光直充天际,阿尔忒尼斯手中一空,已知不妙,来不及继续找俄里翁的麻烦,转身朝花园门口的赤牡鹿跑去。 “轰!” 待到两位主神都已不见,巨大的气爆声方才响起,仿佛被暴风洗涤过的花园内只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三人...... 孤悬海外心无助, 万里归家路。 登高望, 高处不让上....... 驿馆后花园。 迎着初升的朝阳,决定奋发图强的孟岩双腿微曲与肩同宽,双手胸前抱圆,双目微睁间,细细感受超出自己想想的,那宛如黄河怒吼般的任督二脉。 此时,任督二脉仿佛环绕世界的大河,在相交处,在阴阳太极的旋转催动下奔流不止,三百六十五条分叉处,一洼洼大小不一的水塘雏形已现,只等大河中的河水满溢之后将它们依次注满。 不远处, 直线不过五六米的二楼窗口,阿克里西俄斯负手静静看着下方神秘的外邦人,脑海中萦绕着从两位贴身护卫那听来的疑惑。 “陛下,最后那两天的路上,咱们周围两三百米内,始终没有出现过大型野兽......” 第三十八章 阴谋 抱圆的双手缓缓放下,呼出肺部替换出的浊气,孟岩重新站好,眉头不自觉皱起。 现在自己身体的情况极不对劲儿,按正常情况,修炼过程应该是吸收真气进入经脉,运行一周后在存入某一穴位,现在,自己身体内却是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全部打开,似乎在等着真气灌入,就像.....就像早已筑基成功,现在只是在重新吸收身体亏空的真气。 这肯定不对啊? 自己身体过去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否则自己何必苦兮兮的跟小左、小右相伴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靠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儿成海王了好吧。 问题出在哪里? 是穿越出了轨,还是此方天地劈了腿? 细细回想下,上次打坐时经脉便有扩张的现象,但也绝对没到这个程度,换句话说,那时自己的身体就有了变化.....思虑良久,孟岩始终不得其所。 但这终归是好事。 孟岩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 双手抬起微张,力道从足底开始渐次发力,待到贯达全身,猛力一抖,一时间咔咔之声连响,一种能一拳锤死一头牛的感觉充盈心头。 “哈!哈!哈!” “吵什么吵!” “闭嘴....” 一声声呼喝不要钱般从二层驿馆内传来,孟岩无奈收声。 第一天早晨,达芙妮叫的可比自己还狠,这群人当时怎么不骂她? 纯粹就是看自己好欺负! 不! 这是鄙视! 这是老外们对自己赤裸裸的鄙视! 撇嘴间,就见二楼窗口,阿克里西俄斯正笑看着这一切,孟岩没好气的给了对方一个中指以示尊敬。 宴会厅, 穿着阿克里西俄斯提供的跟圣斗士中雅典娜同款亚麻长衫的达芙妮,一手端着食盘、一手拿着面包,见孟岩进来,斜撇了一眼后,静静挪到角落。 那天醒明白后孟岩才看见,与达芙妮睡的地铺相对的地方还有一处临时铺的地铺,想来应该是达芙妮见自己没有动她的意思,便在房间里放心的给又加了一个床铺。 可以想见,自己当天如果依靠这个还算可以的开局,让她逐渐放下戒心,以后绝对能将两个地铺合二为一。 唉! 明明是葡萄酒犯的错,却要自己背锅,而且,那天自己说只有一杯的量,阿克里西俄斯那老家伙竟然给了自己四五千毫升的一杯...... 酒这东西是真的误事啊,难怪当年黄帝会戒酒了。 尴尬的挠挠头,孟岩看着餐桌上的麦饼、面包、大麦粥,噢,还有掺水的葡萄酒,无奈撇撇嘴,我想吃馒头、米饭、葱油饼。 “大人,大人。” 当初跟着一起的两个护卫中的一位,走进餐厅,径直来到孟岩身边,舔着大脸就往孟岩耳边凑。 “去,有事说事。” 孟岩横移一步,躲开对方靠近自己。 护卫看了看待在一角默默吃饭的达芙妮,小声说道:“陛下说今天无事,你可以让那小姑娘带你去城里转转。” 孟岩歪头看向对方,见对方看着达芙妮的方向一下下的挑着眉头,心中了然。 孟岩:这的国王都这么闲的吗? 在驿馆相对的城市另一边,同样两层的四四方方带天井的大石屋内。 “伟大的医药之神、慈爱的长者......我的主人,根据当天神殿内的侍女处的消息,那日有一黑发男人曾与波塞冬及雅典娜发生战斗,最后从神殿后殿逃走。”一副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恭敬无比的汇报着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吗?”艾力彼轻挑眉梢,开口问道。 “回大人,据说是,黑发盘着怪异的发型,穿着的服侍也从未见过,至于样貌特点因为当时殿内太过混乱,所以没看清。”商人打扮的男人说完又补充道:“噢,对了,当时那人曾用过一件能发出雷鸣的武器。” 略略沉吟,早已想好对策的艾力彼挥退让其退下,拎起桌上的一个小包袱,缓步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四五十个平方的面积,花园四周绿树红花修剪整齐,可见打理这的人有些强迫症,西侧正中位置,一处高不足一米的大理石小祭坛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艾力彼上前,将包裹放在上面,解开后,将里面的焚沉香末、藏红花等物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一方二十公分左右的浅口铜盘内,取来火种,将其点燃...... “来吧,极乐的佩安、提梯俄的征服者,孟普菲斯的显赫主人,人皆狂唤你! 你有金子般的竖琴, 主掌播种耕作, 皮侗之神! 提坦神! 你是格律涅厄、斯敏忒阿,征服皮同,降谕德尔斐, 野蛮的精灵,带来光明,可爱又光荣。 你引领缪斯和歌队,你的神箭飞骋万里! 德洛斯的神主,洞见一切,光照世人, 你须发如金,预见唯纯,神谕是光。 善心听我为劳碌众生祈祷吧, 你在高处凝望无边的天宇, 你穿越黄昏遥看丰饶的大地.....“ ********************************************* 碧空如洗云如棉, 海风吹起浪涛翻。 两点光芒极速划过爱琴海中部上空千米之处。 “你等等我!” 阿尔忒尼斯全身笼罩在银色光芒之中,大声呼唤,试图劝下前方相聚百米距离的那一抹急速飞驰的金芒。 “你被骗了,等我将他捉来......” 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从化作金光奔驰的阿波罗口中传出,言语中的不容置疑显露无疑。 “他没骗我,你这么激动干嘛!” 阿波罗听到这话,心中更怒,都夜里幽会了还没什么。 “你常年生活在野外,根本不知道这世间男人有多么的险恶,你是处女神,与男人亲密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吗?” 该死的! 到底是谁的阴谋! 只要一次,那种事情只要发生一次,自己姐姐的处女神位就会失去,到时自己就算杀了那男人也于事无补了。 “你说什么啊,我们只是......” “啊~” 一声大喝,阿波罗心中怒火彻底被“我们”两字点燃,后怕不已之下速度再次拔高。 阴谋! 这是阴谋! 第三十九章 双生树 科林西亚湾,西侧中段,前几天,孟岩唱歌被踹屁股的小山头上方千米处。 划破天际的金、银两道光芒嘎然而止,一点点金色微粒朝着显出身形的阿波罗汇聚,不待阿尔忒尼斯开口,闭起的双眸猛然睁开,顿时如星辰般耀目的光芒迸发。 “你停一停,听我说!” 阿尔忒尼斯急忙劝阻,但看着面前矗立虚空的天神,始终无法出手打断对方施法。 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真、真下不去手。 阿波罗微微转动中的大脑袋,英俊的面孔朝着圣城奥林匹亚方向定格,眼中镜像画面逐渐放大,一男一女,女的娇俏可人,只是本该露出甜美笑容的面孔多了些许忧愁,男的则显出明显与希腊本地几个种族明显存在诧异的面孔,至于其他? 那男的只要确定是外邦人就好,其他不重要。 见阿波罗停下巡视,定格在奥林匹亚的方向,阿尔忒尼斯大急,积极开口:“那是赫拉......”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原地开始消散的残影,阿尔忒尼斯为自己再次慢了一步的动手能力深感懊恼。 无奈咽下后半句话,拍拍坐下赤牡鹿,一人一鹿身形朝着下方基利尼山西侧靠近奥林匹亚的山谷坠下。 熙熙攘攘的老外三两成群,或聚在路边交谈,或朝着小山顶的圣殿祈祷,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孟岩歪头看着又换了一身佩普洛斯(垂裳)长袍的达芙妮,少女似乎对于逛街兴趣颇浓,持续几天的严肃脸多了不少本该存在的兴趣盎然,渐趋成熟的身形略显欢脱,那穿着绊腿凉鞋的脚丫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脚步声,听在耳中仿若优美的乐章。 与之相比,同样换了身衣服的孟岩行走间身子却略显僵硬,倒不是他见有这么多外国人,怕生,而是第一次穿着女装走在大街上,心理的尴尬不言而喻。 倒不是孟岩穿越后想走女装大佬路线,实在是现实所迫,在当地十分普通的短衫在孟岩眼中,跟连衣裙实在是没有十分明显的区别,尤其是连膝盖都盖不住,就这么走动间,下面凉飕飕的,这还不是最令他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随着一路走来,始终被尴尬压制的那种禁忌的刺激竟然让他内心有了丝丝的快感。 不觉间,前方沐浴在阳光下的赫拉神殿已经显出相对宏伟的气势。 心中一动,孟岩看向山路拐角一侧的小平台,脚下步伐微转,迈步走了进去。 这处神殿下方的小广场尽头修有三层台阶的花池内,一颗五人合抱的橄然树,枝繁叶茂,两棵古树纠缠生长,甚是怪异。 孟岩摩挲着下巴,从第一眼见到这棵树树时,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棵大树拥有魔力一般,越是靠近,心中的悲伤便不自觉的流露而出。 细细感觉,一种特殊的波动以这棵双生树为中心,扩散四周。 “有一次,宙斯到凡间游历,想要在一个村子里住一宿。没想到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很不通人情,竟然没有一家肯留他,最后宙斯无奈之下只能来到村子边缘的一间小茅屋。” 身旁不远处,一位十六七岁的黑发青年与孟岩并排站立,开口讲起了“故事”。 “当时,屋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妇,他们虽然很穷,但却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款待流浪汉宙斯,烧热水让他们洗脸,拿出干净的铺盖让他们用,然后陪他们谈天。” “等一等。”孟岩开口打断对方,挑眉道:“你一开始说宙斯游历,现在又说‘他们’,你这不严谨啊!” 少年嘴角抽了抽,解释道:“当时宙斯是带着他儿子一起的。” 孟耿直:“你一开始没说。” 眼角跳了跳,少年决定跳过孟岩的质疑,咬牙继续讲起了故事:“宙斯和他儿子!” “坐在饭桌前,饭桌很粗,可是擦得很干净,在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还特别把一壶酒拿出来,倒进杯子里。没想到,刚刚才倒光的酒壶,一会儿酒又装满了。这时候,老夫妇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贫穷的流浪汉竟然是伟大的神灵。” “于是老夫妇立刻双膝跪地膜拜,并且要把家里仅有的一只鹅杀了供养神灵,宙斯说:‘不必杀鹅了。你们的好意真令我感动。这个村子里的其它人都太冷酷无情,唯独你们两位心肠最好。现在请你们和我到对面的山顶上去,我要惩罚村子里其它的人。’于是,在宙斯的带领下老夫妇走到山顶上,当老夫妇回头一看,自己所住的小村庄已经变成一片汪洋了。” “领着老两口,让他们亲眼看着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全村人惨死,这是想树立神灵的威信吗?”说完,孟岩明显感到周围的那种奇异波动,剧烈了霎那。 “不是!”少年解释道:“这是为了让凡人向善,这是指引!” 孟岩:呵!呵! “老先生出于慈爱的心向宙斯请求原谅村民,于是宙斯便将一颗参天大树连根拔起,使大树飞起,老先生便乘着这株大树去救被困于大水中的村民,部分村民在爬上这株大树后发现还有一个人因为没有位置上来而被困水中,然后残忍的村民竟将老先生推入水中。看到这一幕的宙斯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便将大树沉入谷底,将老先生救上山顶。在极度的愤怒下掀起了更大的洪水。大水退了之后,老夫妇回到自己住的小屋,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间小茅屋竟然变成富丽堂皇的神殿,下面是大理石地板,所有的门窗和墙壁都用黄金的浮雕做装饰。” “整个村子就剩了两个老人,其余人都死干净了,不想着他们以后怎么活,却赐予了一座神殿让他俩老人搭理?” 孟岩继续输出:“这是嫌俩老人生活的不够困难,生怕他俩活下来啊!” 少年这次没有生气,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继续自己的节奏:“这时候,宙斯又问老夫妇说:‘慈祥的老先生,老太太,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不必客气,尽管告诉我!’ 老夫妇小声商量片刻之后,很谦虚的说:‘请天神任命我们老夫妻担任神殿的祭司,并且让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 “呵呵!”孟岩开始扫射。 少年虽然不知道那俩字的意思,但对方言语中的特殊意味十分明显。 “宙斯当然答应了。从此,老夫妇就担任神殿的祭司,直到生命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彼此说:‘多多保重,再见!’老夫妇话刚说完,就变成两棵树。” 呼出口气,少年为自己主动搭讪这该死的外邦人而懊恼不已。 “这是传说?” “不,这是历史。”少年肯定回答,指着面前的大树说道:“你面前的这颗双生树就是他们夫妇。” 孟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这么说这颗树拥有人的灵魂,却被拥有漫长生命的树木所限制行动!!!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伸出右手,孟岩轻抚上树干,那种难言的悲伤更加强烈。 看来,只增加长度的生命并不能给人带来欢乐,尤其是这人已经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你.....” 收回手掌,孟岩扭头去看少年,身边空空荡荡哪还有人的影子,想来是自己刚才出神时离开了吧。 咽下到了嘴边的询问,无奈间孟岩再次面朝着两棵大树,轻声开口:“我新来的,暂时帮不了,也不敢......” “快,山门......” 孟岩被惊呼、吵闹的声音打断,回头就见一名名男女,朝着下山的路狂奔,似乎下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四十章 妙计 沐浴在阳光中的神殿仿同巨人般俯视全城,淡淡的压迫感席卷,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至于刚刚讲故事的少年说的金殿......听个乐就得了,就一路所见的社会发展程度,能整个铜皮贴一遍就不错了。 站立在巨人眼皮子底下,又打量了一遍斜上方的大木头柱子,不知经历多少岁月洗礼的巨木,望之便有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生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出手削一块下来用,孟岩扭头跟着人群朝着山门处不急不缓的踱步走去。 咱先不说削一块下来会不会被打死,单就这地儿,怎么说也算是外国的娘娘庙,正经宗教场所,自己一道士进去,行礼是对自己信仰的摒弃,不行礼,万一有哪个爱管闲事的跳出来,又是一麻烦,而且,凑热闹可是刻入人类dna中的本能,孟岩并不打算扼制它。 神殿所在的小山本就不高,没走几步路,便看到了以六根石柱撑顶的山门,山门不算太高,对立倾斜的房顶最高也就一层半,但简洁的设计却能让人有种......真踏马高的错觉。 前方山门入口前,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时还有操着木棍、石块等物的男人加入,吵闹、呼喝不断,毫无规律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无法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路走来,也没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想来不是在娘娘庙求神,就是已经回去了。 “揍他!揍他!往死里......” 悄悄靠近,深谙‘凑热闹不嫌事大’宗旨的孟岩大喊大叫的融入人群,随着口中呼喝声渐渐减小,最终隐在了最内排的人群后,倒也不是故意如此,站在内圈再次观察,场中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最内圈的这两三层人低头降低自己存在正感的同时拼命朝后挤,奈何..... 在孟岩打了个样后,外面的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样学样的朝着里面开始发起‘冲锋’。 此时略显空旷的场内,一头耀眼金发的青年男子格外醒目,接近两米的身高,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在他身形前方遮挡的间隙,隐约可见是一......女人。 不用问,孟岩已经自行脑补出了欺男霸女的全过程,只是看这人群纷纷朝后退的急切模样就知道,这个金毛男子来历不简单。 至于入城时,阿克里西俄斯说的圣城不许争斗之类的言语,孟岩表示理解,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在哪都有这种可以无视规矩的存在。 “哎~”场中,金发男子张开双臂的身形朝左横移两步,痞气十足的声音继续传来:“要走可以,告诉我你在哪住。” 孟岩:呵呵。 “这是圣城,你......” 孟岩听着被挡住的女人那带有鼻音的声音,感觉好熟悉。 “我?” 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继续用那欠揍的声音说道:“我怎么了?长得很好看吧,跟我回去,还有更好看的让你见见噢。” 孟岩已经听出了达芙妮的声音,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还以为...... 算了,不重要。 孟岩心思电转间,想起另一个拥有金发的男人,这人肯定也与波塞冬有关系,再想深一点,跟那‘搅屎棍’说不定还是兄弟,再再深一点,搞不好这是波塞冬安排的第二波攻击。 但...... 对方怕是还不知道,被她拦住的小姑娘擅长扮猪吃虎吧,就像自己跟她刚认识时一样。 以虎驱狼? 不对,自己完全可以直接硬怼那金毛男啊,反正有达芙妮兜底,以自己三中郭富城的帅气面孔,说不定还能达成‘以身相许’的成就。 小计谋,小计谋。 哎吗呀!脑袋里面好痒,感觉感觉自己要开始长脑子了! 打定心中一举两得的‘妙计’,孟岩直接斜跨一步,进入场中,一步踏出的同时伸手就要抵住对方胸口将对方推开,强势插入场中男女之间,以一招‘第三者’强行插入。 “你.....” 阿波罗以右手掩住口鼻,下意识后退一步,空闲的左手指向孟岩,正要发飙。 霎那, 一种难言的感觉覆盖而下,场中三人俱是一震,其中以阿波罗反应最为强烈,豆大的汗珠毫无征兆的极速凝结于他果露在外的皮肤之上。 达芙妮感觉最轻,身子抖了一下,便没有了感觉,呆愣愣的看着对面疑似神灵的男人。 夹在中间的孟岩还没来及吐槽一句,,此子样貌竟不在我之下,便被那似是威压的玩意儿逼得皱眉后退,想到自己的计划,咬牙停下脚步,堪堪没有躲到达芙妮身后,同时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没有去神殿削柱子。 “哼!” 一声冷哼,男子瞪着面前男女,一脸不岔的悻悻转身,朝人群走去,如同烧红的烙铁丢进积雪,人群远远分开。 目光始终注视着对方的孟岩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了低头隐没在人群中那些穿着战甲的男人...... 男人离开人群,覆盖此处的奇异波动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两声略大的呼气声同时响起。 孟岩回头就见达芙同样疑惑的看向自己...... 孟岩:露馅了吧! 达芙妮:这人..... 还没散去的人群不远处,艾力彼在身后几名侍从的跟随下朝着人群赶来,远远看到全场黑发中的那头金毛赶忙紧跑几步,迎了上去。 “父亲!”艾力彼微微侧开,站到男人一侧,行礼道。 金发男子,斜撇了一眼艾力彼,开口说道:“前面带路。” “是!” 艾力彼恭敬回答,身子已经朝着来路走去。 城外,东南方。 阿尔忒尼斯迎着微凉的山风,俯瞰下方宛如臣服巨兽般的奥林匹亚,双目渐渐亮起银色光芒,极其小心的扫视、探听着城外一里方圆的动静。 等待。 十分焦急的等待中,阿尔忒尼斯始终没有鼓起冲下山坡的勇气。 在她的眼中,下方的城池与其说是一头被赫拉驯服的巨兽,倒不如把它比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捕兽夹更为贴切,至于这是为谁布下的,每个与赫拉有过节的人都有着不同的答案。 第四十一章 父子 “都让开,不想惹麻烦的都回去!”前几天在城门口遇到的好像是队长的那名中年人,指挥着身旁的士兵开始驱散人群。 “你怎么在这里?”x2 在名为‘凑巧’的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孟岩与达芙妮同时说完,当即达成‘愣一下’成就。 “那个......” 出于良好的教养,习惯性的看着面前少女那噙满泪水的双眼,可面前女人的眼泪在颜值的加持下杀伤力飙升,登时给予了孟岩一击暴击,一时讷讷说不下去后面的问句。 立志当海王的孟岩初战即被完败,一时有些不敢与达芙妮对视,脑袋慌忙微侧,移开视线后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刚才怎么回事啊?” “你刚才去哪了!”少女恨声开口,微张的嘴唇间可见四颗虎牙来回摩擦,轻微的吱吱声在二人间传播。 “我......” 到嘴边的话赶忙收回,在少女的怒视下现编道:“我看到有个花园......” 思路逐渐被打开:“花...对,我想给你摘朵花......” 越说越顺中:“最近看你不开心,想送你朵花让你开心下。” “花呢?” “......” 孟岩眉头一皱,稍稍停顿后继续开口:“刚才看你受欺负,一着急,扔了。” “对,就是这样。”强调一句,孟岩对自己的话术深感满意,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海王而已,看孟爷先拿下这一城。 达芙妮深吸口气...没压下...再深呼吸...还没... “刚才就是你们在这闹事!” 正盯着面前女孩跟打气筒般上下起伏的胸部,失神间,肩膀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皱眉回头,就见,几天前的在城门口见到的那名似是领头的军人怒视着自己。 后背脊椎陡然发力,孟岩上身一震,直接挣开对方钳握,转身看着对方,开口道:“你什么意思?欺负我外来的?” 呛啷啷!!! 还在驱散围观群众的士兵纷纷抽出腰间武器围了上来,那领头的男人有恃无恐的再次上前,近乎与孟岩脸贴着脸,随着一股恶臭,对方的声音从一嘴黄牙的血盆大口中传来:“怎么,我是你们闹事,就是你们闹事,不服啊?” “我尼...” 孟岩看着死死攥住自己已经扬起的手臂上那一双芊芊玉手,身后达芙妮不停摇头,劝阻道:“别动手。” “他们摆明了是欺负......” 脖颈动脉处,来自对方武器上冰冷的压迫感刺激神经,孟岩恨恨放下手臂,瞪了眼还攥着自己手臂不撒手的达芙妮,一直觉得身旁小姑娘及其厉害的心理作用下,真没多少害怕的情绪。 “都带回去!” “别推,我们自己走。”说完,孟岩看向身旁一脸慌乱模样的少女,心中暗笑:还隔着装呢。 再次有聚拢架势的人群在领头那人的大声呼喝下还没来及成型,便自动散开,躲在十几米开外嗡嗡。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艾力彼的脑袋在外力的作用下朝一侧扭转,脸颊上清晰的手指印从白到红快速转变,来不及擦拭嘴角多了的那抹妖冶的红,直接双膝跪地,开口祈求道:“对不起父亲。” “哼!” 一声冷哼,表明阿波罗此时极其不爽:“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艾力彼急忙开口:“几天前我......” 阿波罗直接开口打断:“说什么事!” 艾力彼赶忙将事件中的自己那部分摘除,直接将能勾起自家老父亲怒火的部分说出:“是,我见到阿尔忒尼斯阿姨身边有一个外邦人。” “啪!” 艾力彼的另一侧脸颊也跳起了一枚清晰的巴掌印。 嗯,这下对称了。 看着自己的成果,阿波罗刚刚被赫拉直接以强大神权压迫离开的怒火熄灭了一点,继续指责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本来想先杀了他的。” “废物。” 阿波罗骂了一句,想到刚才那个胆敢反抗自己的外邦人,便明白,自己儿子想法挺好,但动手能力太差,随即吩咐道:“将那个外邦人弄出城,其它的你不要管了。” 暗赞自己对这事早已做了安排,艾力彼毫不犹豫答应道:“好的父亲。” “哦,对了,他身边的女人也一起弄出去。” 阿波罗面对自家胡子一大把的儿子,毫不避讳的下了安排。 ............... “哈哈,我这里有块肉,就不给你!就不给你!” 孟岩看着一侧木柱围栏内,黑发披散,双眼充斥疯狂,已经干瘦到没有人性的人,此时对方双手正捧着干巴巴、圆柱形、散发恶臭的人体循环残余排泄物的脱水形态对自己显摆,不是还仿若珍宝般放到嘴边舔一下。 “呕~” 胃部不受控制的一阵痉挛,孟岩赶忙转移视线看向一旁。 监房不大,十几个平方的样子,两侧成人大腿粗细的木柱相隔一拳,依次排列,后方墙壁上方开有一方脑袋大小的窗户,黝黑的墙壁下方一些发霉的干草散乱,其间可见血痂、粪便、呕吐物等等一些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 叹了口气,本着对方是大佬,大佬干啥都对的思想,孟岩看着抓着自己衣服,一副受惊模样的达芙妮,无奈的撇了撇嘴。 “好了。”孟岩按住达芙妮双肩摇了摇,疑惑开口:“刚才你怎么不让我出手?” “啊?” 回过神,达芙妮解释道:“这是圣城,受神后赫拉庇护,不能出手的。” “那咱么现在怎么办?” “嗯.....” 沉吟片刻,达芙妮不太确定道:“阿克里西俄斯很看重你,应该会来救我们的。” 面对少女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孟岩觉得,这事儿怎么有些不靠谱啊。 “还没问你,你怎么跟那个金毛.....” 达芙妮幽怨的白了孟岩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我?”孟岩指着自己鼻子,不明所以。 平静下来的达芙妮开始了讲述:“我到圣殿门口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就往回走,想看看你跑哪去了,刚出山门,就被他截住,不让我走。” 后面的事情,不用答复你继续,孟岩也猜到了,无非‘见色起意’四个字,但心中也有了其他问题:“不是说这里不许争斗吗?他怎么敢当街......” “你没看见吗? ”达芙妮说完见孟岩疑惑的模样,便说道:“金发,对方是金发。” 见孟岩还不明白,达芙妮只得继续往下解释:“这意味着,他有神族血脉。” 孟岩更疑惑了,能被这种杂......咳咳,大人物,大人物。 能被这种大人物看上,总比这么跟着自己寄人篱下好吧,这小姑娘为当时什么好像还挺委屈呢?当时那眼睛跟兔子似得,通红通红的。 “我才来你们这不久,但看你们当地人对神灵的态度,你......” 剩下的话说出来太容易招骂,孟岩没说,他知道少女懂他的意思。 达芙妮叹了口气,开始给孟岩讲解与神同行可能造成的后果:“你想啊,你自己一天天变老的同时,还得看着曾经口口声说爱你的人依旧活力四射,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通常情况下,当对方烦了、厌了,人也就不见了,要是和对方没有孩子还好,有了孩子,自己还要一个人带孩子,最可恶的是,你还不能找别的男人一起生活,否则搞不好哪天他想起自己,就会杀了娶自己的凡人,你要知道,凡人在她们眼里甚至比不上这人间的野兽,所以,他们的东西,即使已经丢掉了、不要了,凡人依旧不能有任何觊觎的想法。” “你怎么这么肯定?”孟岩觉得是她想多了,就跟后世一样,同样没有结果的事,可一个个求包养的不说多,只能说不要太多。 而且,xxxxxx “我.....” 达芙妮张嘴便沉默下来,叹了口气才回答:“我父亲是河神......” 暗赞自己聪明,果然是对方能打败的艾力彼,是因为实力不弱于...不对! 孟岩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么说,你不也是神灵吗?那你....” “不一样的,不是所有的神灵都能永生,像艾力彼,它的寿命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你想想他当时的样貌,那可是他的真实样貌。” 第四十二章 推测 目所能及,斑斑秽物不忍见,掩鼻终究无用,臭气熏天岂能靠手挡。 他乡游子,心绪久难平,暗自记下,孟爷岂是吃亏的主。 扭头看了眼站在一遍呼呼生气的外国人,又一次获得短暂平静的达芙妮拿着刚刚自己拢在一起的干草,无奈的弯下还不算粗的腰枝,一个人打扫起了地上的污秽之物。 原本气鼓鼓的孟岩短粗的呼吸声坠崖式变得绵长,尤其那吸气声,直接拉长三倍有余…… “啧!啧!啧!” 看不出来啊,小姑娘这大屁…… “别……” 极力闪避间,孟岩透过那些纷飞的杂草,看到已经变得脏兮兮的皓腕柔旖,还有那张怒冲冲的鹅蛋脸。 “哼~” 孟岩寻着不该出现的第三者的声音看去,那前天还曾在自己梦中出现过的老杂碎——艾力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栅栏外。 “嘁!” 孟岩有恃无恐的嗤笑一声,以做回应。 “该死的……” “有屁快放!”孟岩看了看快速起身,站到自己身后的达芙妮,回头扬着下巴,鼻孔对着艾力彼,极其豪横的打断对方欲要吐出象牙的犬嘴。 不生气!不生气! 该死的外邦人活不了几天,四舍五入,对方就是一个死人。 心里建设完毕,艾力彼放缓语气开口道:“该……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 孟岩理直气壮,回答的毫不迟疑,决定跟对方玩玩儿。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嘛。 艾力彼:(ー_ー)!! “看那天你的能力,你应该是其他地区的半神吧!” 缓了好一会儿,艾力彼才在孟岩不耐烦的表情中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 孟岩看着对方,摆出严肃脸,想着搞清楚对方抓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这片大地对神灵的态度,这老家伙振臂一呼,杀自己的傻*不要太多…… 看到孟岩的表情,自以为猜对了的艾力彼微微一笑,以掌握一切的态度,继续说道:“你是半神,但却没有获得永生。” 牢里的那位被自己父亲点名的小姑娘,嘴巴张成o型,看看自己,看看外邦人,一副好震惊的模样,艾力彼不觉间心情畅快许多,继续编排起孟岩的过往:“所以你不远万里赶到雅典,想要获得美杜莎的不死之身,对不对!!!” “哈哈哈!” 大笑出声,艾力彼看着牢里的男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深知自己已经推测对了整个事件,不由的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泄露了美杜莎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孟岩赶忙收回吐槽的念头,接了一句。 “你自以为得到的永生能力是——假的!” 说完,艾力彼不再理会身后的败犬,畅快大笑着朝门口走去。 果然,通过对该死的外邦人的观察,自己猜对了,美杜莎或者说蛇发女妖三姐妹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获得永生的关键。 至于,这人去找美杜莎的理由,很简单,大概是这人觉得一个蛇发女妖比两个要好对付吧!!! 哈哈哈! 愚蠢的人类,大概动手前也没有想过,波塞冬会突然出现,并且出手抢夺美杜莎吧。 “科里亚,将他们给我丢……” 艾力彼的命令下到一半,刚好看到门口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站在门口一侧,笑吟吟的盯着自己? 而不止一次说要终生侍奉自己的卫队长正跟条狗般,弯腰守在俩老人身后。 另一边,七八个穿着不同盔甲的两帮人泾渭分明。 “艾力彼大人,我……” “哼!” 艾力彼冷哼一声,打断那条养不熟的狗的话语,朝着一侧士兵值守的房间扬了扬下巴,随后当先走去…… “你…你也是半神?” 从震惊中回过神,达芙妮心乱如麻,虽然早有猜测,但…… 咦!好像跟自己没关系啊? 自己只是听从阿尔忒弥斯的吩咐,暂时负责照顾对方而已。 所以他是不是半神,是不是想永生? 永生! 想起艾力彼来之前自己跟他的对话,达芙妮本就喜欢幻想的大脑,只是瞬间,便脑补出:这个凡人为了能跟女神永远在一起,而苦苦寻找永生的办法的故事。 达芙妮双眼仅仅片刻间,眼神变换数次,最终停在了名为‘怜悯’的眼神上。 “你这是什么眼神?”孟岩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被达芙妮那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实在受不了之下,只得移开视线,开始总结刚刚得来的信息。 对方误会自己是半神,就跟当初的斯斯一样,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法术,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自己跟美杜莎联系在一起的,这中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难道说,雅典娜神庙的事他知道了? 可自己只是见义勇为而已,怎么就跑永生上去了? 前面猜不到,后面……那老家伙大概要对自己下毒手了。 想着,转头去看‘大佬’,希望‘大佬’能给个指引。 ‘大佬’达芙妮:这个外邦人跟女神的爱情故事好感人啊!!! 孟岩:大佬,你怎么在抹眼泪?大佬,咱们是要完犊子了吗? 天空之上,凡人不可直视的巨大星体,恒古不变的照耀着这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大地。 视线极速拉回奥林匹亚城。 城门口, 一道金光陡然乍现,随后,似是炫耀般,在城内无知的公民、奴隶、商人的阵阵惊呼中,化为金色流星,绕城一周,消失在东南角的山巅。 “啪!” “姐~” 阿波罗捂着一侧帅气的脸颊,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 “你……” 阿尔忒弥斯还没收回的手臂颤抖不止,想起刚刚城内那一闪即逝的威压,依旧心有余悸。 身为当事人,几乎接下赫拉全部威压的阿波罗觉得自己姐姐有些小题大做,以那威压判断,赫拉很强,但也不是自己完全打不过的级别。 “姐,你听我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阿尔忒弥斯见阿波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加重语气训斥着,生怕他还会鲁莽,只能再次详细解释道:“这座城市就是一处陷阱。” “你从这看看,这座城市三面环山,只在西南一角留了一个相对较大的出口,这就是一个大口袋。” “今天,赫拉如果下定决心对你出手,我除了去找父亲,根本没有能及时救你的办法!” “你知不知道啊!!!” 阿波罗撇撇嘴,见对面又扬起了巴掌,只得‘乖乖’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四十三章 破喉咙 黄昏。 奥林匹亚,驿馆。 正屋本该属于所有人聚会闲聊交换情报的大宴会厅内,长条形的餐桌以最高规格摆放在大厅正中,其上各类水果肉类摆放的满满当当,正中位置,一整头油亮亮的烤全羊显得格外显眼。 “来,来。” 阿克里西俄斯右手虚指着那头烤全羊,介绍道:“这可是我特意从大祭司那花大代价换来的,快尝尝。” 刚从监牢出来的孟岩一脸的不爽,还没来及洗澡,便被叫来了这里,看着面前略显空旷的房间,与提前准备好的一切,总有一种要被套路的感觉。 同样一身臭烘烘的达芙妮没管或者是压根不在乎,此时她的双眼已经被吃惊桌子上那丰盛的食物彻底吸住,用力咽唾沫的声音一时回荡。 “今天这事,怪我,那天去见大祭司忘了把你介绍给他了,怪我,怪我。” 说着道歉的话语,走到桌边的阿克里西俄斯端起酒杯,朝着孟岩抬了抬,示意先走一个。 “嗝~” 一大口古法葡萄酒下肚,紧跟着就是响亮的一声酒嗝打出,顿感浑身舒畅了不少,没理会阿克里西俄斯看自己与达芙妮的古怪眼神,孟岩开口问到:“今天,那个金毛是谁啊?” “金毛?” 阿克里西俄斯一脸懵逼,该死的艾力彼,怎么没有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了?” “驿馆里有人见过你,看到你被带走,就告诉我了。”将自己情报来源说出,阿克里西俄斯问道:“什么金毛?” “哦,就一个长着金发的男人。”孟岩伸手撕了一大块牛羊肉下来,随意说到。 “你说的长着金发的男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阿克里西俄斯极其严肃的问道。 “特殊?” 孟岩用力嚼着嘴里的肉,想了下,咽下嚼的已经差不多了的食物,回道:“挺漂亮的一男人,除了漂亮似乎也没什么特点了。” 阿克里西俄斯僵硬转头看向一侧跟孟岩一样,不停与食物战斗的达芙妮。 见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阿克里西俄斯那颗还算火热的心脏,咯噔一下,身体中的能量似乎在一瞬间被抽走。 整个地中海地区,凡人都是有些微卷的黑发,偶尔能见到的几个金发,根本不用细想,都是出自宙斯家族,而且还不超出三代,从孟岩简单的描述判断,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宙斯的儿子或者孙子。 阿克里西俄斯放下酒杯,双手攥紧桌沿,略带颤抖的说到:“那……那人怎么了。” 只顾胡吃海喝的孟岩没有注意对面颤抖的语气,趁着前一口刚咽下,后一口还没塞嘴里的间隙回答道:“没什么,他想调戏达芙妮。” 阿克里西俄斯看着孟岩油乎乎的手指,指向嘴巴吃的油亮亮的达芙妮。 “你们没动手吧?” 阿克里西俄斯空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十分艰难的问着。 “那哪能啊。” “那就好,那就好。”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自阿克里西俄斯心底咕嘟嘟冒起,久违的温暖再次回归已经有些老迈的躯壳。 “来,咱们再喝一杯!” “行了。”孟岩通过几天观察,学着希腊人的样子,取来一小块面包擦擦嘴,看着阿克里西俄斯说到:“什么事直接说吧,你这样我看的很累。” “哈哈哈。” 阿克里西俄斯始终如一的以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深吸口气,严肃道:“我想你带队去猎杀美杜莎。” 孟岩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眼见着对方视线移开了刹那,心知道已经暂时压制了对方的气势,没有去问无聊的为什么。 左手撑在桌子上,学着后世霸总的样子,右手轻轻摇晃跟啤酒杯相同容量的巨大的红酒杯,斜眼看着对面出卖自己肉体的“老叛徒”,直接说道:“我要是不去呢?” 阿克里西俄斯一阵错愕,在他的世界观、价值观里,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拒绝永生! 而且艾力彼不是说他也是因为追求永生才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的吗。 自己原本想好的,能充分表明自己费了老鼻子劲儿才说动艾力彼答应,只要孟岩猎杀美杜莎成功,等到事成,他们之间不仅恩怨一比勾销,而且可以得到一份永生药剂。 “不去……当然可以。” 阿克里西俄斯好一会才回过神,重新组织后的语言,首先表明了自己并不会强迫孟岩的事实,随后便开始直接讲明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这里我们就不能待下去了……” 阿克里西俄斯没有说为什么不能待下去了,他相信孟岩明白自己话里的两个意思。 孟岩:送死我去,但好处要分你一份? 孟岩将端着的足有两千ml的红酒一饮而尽,“啪”的墩在桌子上。 “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下,这总可以吧!” “哈哈哈,当然可以,我说了,这事你自己做主。” 看了眼,被自己放酒杯的声音惊动的达芙妮,示意跟上,开个会。 将嘴中没充分咀嚼的食物咽下,达芙妮起身跟了两步,再回身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一口满足的嗝声响起,这才再次跟上孟岩,离开已经变得十分压抑的宴会厅。 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直紧紧握着剑柄的护卫,朝着门外指了指,阿克里西俄斯吩咐道:“注意,不要被发现了。” “是。” 驿馆后花园。 “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见四下无人,孟岩看着跟过来的达芙妮,问道。 “什么怎么看?”达芙妮疑惑反问,继续将手里剩下的一小片面包举起,轻轻擦拭着嘴巴。 “就是那老头说的,让我去猎杀美杜莎。”孟岩早已习惯对方心的不在焉,换了个说法问着。 将沾染了一些油脂的面包喂给树下的小羊羔,达芙妮起身看着孟岩说道:“你……呃!” 本想说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还没说完达芙妮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不由伸手一把把抓着头发,女神大人一直不联系自己,现在自己怎么…… “能不去吗?”达芙妮可怜巴巴的问道。 “你说呢?”孟岩看着少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反问道,合着这姑娘从刚才开始就只顾着吃了啊。 ………… 夜。 适合杀人放火的夜。 “歇着呢!”孟岩看着在走廊转角处铺了地垫,正坐着休息的俩货,嘲讽到。 没等两人想明白孟岩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就见孟岩嘭的一掌直接暴力推开一侧达芙妮的房间。 “啊~” 已经沉寂了几天的,来自少女的惊叫,再次回荡在这二层建筑内。 阿克里西俄斯的两名护卫刚想跟进,木门再次快速关上,随后传来孟岩不同以往的声音。 “嘿嘿嘿~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作为回应,虽有减小但“啊啊”之声依旧在继续,持续的喊叫引出无限的遐思。 想来, 今夜的驿馆,注定无眠。 同一时间,与驿馆相距十几米,城墙拐角的阴影处。 孟岩缓缓浮出地面,待到鞋底与地面平行,收功,呼出一口浊气。 看着面前陌生且空无一人的建筑、街道,孟岩一步迈入墙边阴影,朝着城市的最高处快步走去。 第四十四章 宙斯蛋 华夏与树木有关的传说、历史及其悠远,像被神化的三棵神木,夸父逐日时带的那根木杖,姜子牙手中那柄有六十四道雷文的打神鞭,三星堆那根包着金片的权杖…… 当孟岩再次来到山顶下方的小花园,耳边树叶正随着微风相互摩擦,如同抽泣的声音轻轻飘荡在本就不大的花园内。 如白天所见,这个位置,一仰头就能看到一侧显露一角的赫拉神殿,以及自己心心念的那些密布岁月痕迹的巨大木拄。 借着山顶火把的光芒,作为日夜受到凡人供奉的神殿的一部分,两人合抱的木柱偏上的位置已经出现了颜料无法掩盖的缝隙,而下方层层天然颜料的覆盖下透着古历史般的厚重。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白天那威压主人的眼皮子底下,削一块下来。 伸手攥了攥腰上别的达芙妮那把匕首,青铜的材质终究差点意思,自己总不能先去练块铁,再来吧。 想着,已经站到山顶神殿前的孟岩,横跨几步沿着一侧栽的树木阴影走到一侧,瞅准一处稍高些的草丛,双脚一错,半蹲…… “怎么样?” “我c啊” 身后异响突兀,这一吓,孟岩一屁股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嘴巴,嘴边的啊音还没来及拔高,便堵了回去。 “嘿嘿!” 白天讲故事的少年得意的笑着,缓步从一侧树木的阴影中学着孟岩刚才的样子,半蹲着走出:“这大殿很雄伟吧。” “我尼玛~” 看着对方那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孟岩哪还管那么多,双手一撑地面,身子改为前倾,双腿猛蹬,直接朝着那该死的青年扑去。 少年嘴角带笑,身形微错,躲开孟岩前伸的手臂。 孟岩前伸的手臂抓空,双手一撑地面,接了一个标准的前滚翻。 “别冲动,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半蹲着的少年不急不躁的说着,右手不停,一下下抛飞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 转过身来,同样半蹲着的孟岩双眼微眯,右手摸上已经空无一物的腰际,心下顿时凉了半截:“你想干嘛?” 少年看着孟岩那有些飘忽的眼神,不无得意的笑道:“对吗,这眼神才对。” “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孟岩直接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叶、泥土,迈步就要离开。 “你这匕首不要了?” 少年跟着起身,两手摆弄着手中的战利品,一点也不着急。 白天,见到这个外邦人,试着接近对方,以为能捞到点儿好东西,结果除了腰带,这货连个最不值钱的贝币都没有,叭叭半天,气了个半死。 “嘁~”孟岩眼角、唇角同时一挑,极其不屑的说道:“又不是我的,爱咋咋地。” 少年:……, 眼前一花,少年已经挡住了孟岩去路:“你是小偷?” 孟岩直视着对方看见同类般的视线,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的同时,轻轻拿过被他拿着的匕首:“别瞎说,这是我借的。” 看着沿着圣殿一侧漫步走掉的身影,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就那么突兀的敞开…… “喂,干什么的?” “马上走!马上走!” 孟岩尽力放低姿态,一边对着在廊柱下来回巡视的士兵不住道歉,一边听着身后是否有动静。 片刻后。 果然,那个“快男”也见不得光。 再次闪身隐入黑暗,朝着刚在山顶看到的一处被数根火把照耀的小广场找去。 一路磕磕绊绊,摔了两次,踩了一个醉汉,观摩了一场西式‘打野’…… 圆形的小广场,后部是长方型祭坛,其上一块一人多高的鹅蛋型布满麻子般坑洞的黑色巨石,放置在正中。 祭坛前面的左右两个火盆之间,地砖已经被鲜血侵染成了暗红色,在昏黄的光芒下,显得神秘且恐怖。 “这……” “呼~” 孟岩右拳呼啸,直接朝着左侧声音响起的方向横扫而去,不出意外的,打了个空。 “脾气还挺大。” 少年戏谑的站在孟岩还没收回的拳头前,手中亦如刚刚所见,把玩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想干嘛,给我说说,说不定我会帮你哦。”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孟岩收拳站定,不耐烦道:“或者说,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快乐。”少年回答的简洁明了。 “神经病啊你!” 孟岩没在理会,神经病的而已,不搭理他,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少年顺着孟岩的视线看向祭坛上的巨石,开口说道:“这也跟一个故事有关。” 见孟岩摸着下巴看过来,少年微微一笑,讲道:“当年,克洛诺斯担心自己会跟自己父亲一样,被自己的孩子推翻,所以跟自己的姐妹兼妻子瑞亚生一个孩子,吃一个孩子,生一个、吃一个……” “不嚼一下吗?”孟岩吐槽一句。 “吞,直接吞。”少年为自己没有吸取白天的教训而自责,但都说到这了,即使十分不爽,也还是继续道:“当第六个孩子出生时,实在不想当‘粮食作物’的瑞亚,决心保护这个孩子,她藏好刚生的这个孩子后,用布裹住一块石头,说是自己刚生的,克洛诺斯毫不犹豫地将石头吞下……” 少年一停顿,猛的嚷道:“是不是,我就问你是不是直接吞了!” “吼什么吼,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当时没在场,你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岩再次搞得少年直接哑火,心说,这故事编的根本就没用心,谁吃东西不嚼啊,也不怕噎死。 “你……” “行了,行了。”孟岩摆摆手,说道:“你想说这块破石头曾经代替宙斯受难,所以被摆在了这里,对不对?” 少年提到嘴边的大段话语无力咽下,被对方一说,还真是这个意思。 孟岩靠近两步,细细打量面前的“大鹅蛋”,如果这是在后世,按照漂亮国的起名方式,这玩意儿得叫宙斯蛋,还别说,比童尿蛋、茶叶蛋啥的确实要洋气一点。 视线偏移,孟岩看向一侧环绕的树木,一个略显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这次自己被赶出城,究其原因还是自身实力不行。 应急用的法术最近一直在练,速度再快的话搞不好会出事,那就只能从另外的方面提高了。 目前能想到的就两点,一是寻找好的材料,打造些强力装备,提高自己的输出、防御;第二个就有些难度了,那就是必须尽快泡到达芙妮,虽然说斯斯也挺好的,但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找个实力强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无疑是自己目前能想到,且能付诸行动的,最快提高实力的方法…… 第四十五章 说好的情节没了 “你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达芙妮看着蹲在墙角捣鼓了好几天木头箱子的孟岩,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自从三天前,这个该死的臭男人闯进来,让自己捂着嘴巴叫,这一叫就是三天,整整三天,搞得自己白天一点精神都没有,整个驿馆的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 想想就……好气啊! “来都来了,不带点土特产回去,总觉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孟岩解释一句,头都没抬,双手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什么啊?我看看。” “过几天,还没好。” “还没好?”达芙妮歪着脑袋想了想,猜测道:“葡萄酒?” “不是。” “那是什么?” “哈哈哈!” 阿克里西俄斯人还没到,笑声先传了进来。 匆匆盖好木箱,正好房门被推开,阿克里西俄斯挂着职业性的假笑,迈步进来:“走,一起去吃饭,顺便看看你的队友。” 叹了口气,暗叹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孟岩皱眉起身,躲开阿克里西俄斯拍肩膀的手,跟达芙妮一起跟着他出了房间。 时隔三天,宴会厅再次拒绝了驿馆其他的人员,与上次不同,还没进门,屋内的嘈杂便传了出来,在国王大人‘哈哈哈’的特有出场方式下,三人迈步进了混杂着各种饮、食香气的房间。 此时屋内已经有了十来个人,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一时给人一种拥挤的错觉,众人或端酒闲聊,或大口撕咬着肉类,形态各异、穿着风格也是略有不。 见三人进来,一个个的也只是点头示意,颇有种桀骜不驯的意味。 “陛下。” 一位站在门口,端着酒杯的中年汉子对着阿克里西俄斯举杯示意。 “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说着,阿克里西俄斯虚引着孟岩与那人靠近,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孟岩,实力十分强大,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凡人。” “噗~” 孟岩脑袋一歪,就见餐桌尽头,一一米八多的壮汉一口红酒混合着没嚼烂的食物正从其张开的口器中朝外散射,一副智商堪忧的模样。 壮汉身边似乎与他关系还算好的同伴,朝着这边不住的点头道歉,但却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 “认识下,我是‘安提克勒斯’,以后大家还要靠你照顾了。” 门口的男人安提克勒斯姿态放的极低,以对身旁老国王都没有的待遇,对着孟岩行了一礼。 登时,原本三人进来后,交谈声已经放低的众人,如同进了养鸭厂般,嘎嘎一片,智能耳机中的转译也只传来几个单词。 孟岩嘴角不自觉翘起,心道来了,这不就是装逼打脸嘛,小说都这么写,没想到啊,穿越这么久,自己期盼许久的主角待遇终于来了。 装逼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闭嘴!” 安提克勒斯扭头大喝,对着孟岩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刚才孟岩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自己这边十二个人一起不服,对面这外邦人不要说恐惧了...... 噢,伟大的众神啊! 他竟然笑了? 笑了! 安提克勒斯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在没见到孟岩前,只以为是阿克里西俄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让人给骗了,对方顶多跟那傻大个一样,所以才没有提前叮嘱下面的队员。 但从孟岩进门开始,安提克勒斯就一直在观察对方,无论是走路方式,还是见到屋内众人时的表情,都充分说明了,对方并没有惧怕的情绪,或者说见到自己这方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对方完全无所谓,最后面对挑衅,竟然还感到了欣喜。 “都听好了。” 转身后安提克勒斯,又是喊了一声,屋内这时再没了多余的声响,目光依次看过手下众人,缓缓开口:“这位是孟岩大人,以后谁在对大人不敬,自己收拾东西离开。” 孟岩从安提克勒斯身后探出头,对着餐桌最后的壮汉挑挑眉,示意对方别怂,快来。 低着脑袋的壮汉,抬眼正好看见孟岩的表情,深吸口气,嘴唇开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好了好了,大家以后还要一起战斗,吃饭、吃饭。”阿克里西俄斯再怎么说也是国王,这点面子,众人还是给的,见他打圆场,在安提克勒斯的带头下纷纷举杯,表示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孟岩:这不对啊? 宴席再次开始,安提克勒斯心下稍安,孟岩刚才探头时他眼角余光刚好看到,暗骂一句有病,便跟着阿克里西俄斯走到一边的角落,商量起了事情。 “怎么了?” 身旁,达芙妮微微仰头,看着从刚才壮汉表演‘大呲花’开始,就一脸不爽的孟岩问道。 “咦?”孟岩疑惑不已,看着静静站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的达芙妮朝着桌面扬了扬下巴,问道:“你这次怎么没有......” “这的食物不干净,不想吃。” ........................................ 一夜无事,久经折么的驿馆众人惊奇的发现,昨夜竟然睡了一个安稳觉后,从驿馆的几个奴仆得到消息,那个该死的外邦人与他那脑子不太聪明的妻子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昨天下午来的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哦! 感谢众神! 恶人终究受到了惩罚。 奥林匹亚城,西南角。 青山绿水间,白云已......咳咳,还在,还在天上飘着呢。 三四人宽的小路,没有太多人工修葺的痕迹,想来应是走的人多了慢慢形成的。 身着希腊无袖短袍,内里穿着清洗后自己原本的军装,在众人看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昨晚那傻大个今早看到自己衣服时,还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的样子,看的孟岩直撇嘴。 身后背着一肘长短的小木箱,身旁达芙妮牵着她的嫁妆,那只颇有些灵性的小羊羔,两人一兽一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 安提克勒斯耳边听着小队成员们的交谈,不时回头瞄一眼最后的那对男女,昨晚宴会结束后,他与阿克里西俄斯聊到了后半夜,对于那对男女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后续安排。 第四十六章 适得其反 伯罗奔尼撒东南方,阿克里西俄斯的阿尔戈斯城近邻。 残月如弓,漫天洒下的银白隐隐透着股肃杀。 如墨的高空,狂风卷携乌云,如同杀神一般,将这股肃杀带进了下方名为提林斯的雄伟城市。 城中, 神庙前的空地上,矗立着五米高,手持权杖的神后坐像,乌云遮盖月光的霎那,神像前的火把剧烈摇曳,忽明忽暗间,神像双眼咔嚓一声轻响,先是一道,随后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整个眼球,再然后,两条拳头粗细的青黑色大蛇顶开双眼珠网吞吐蛇信,蛇头转动间身躯不作停留,沿着神像衣服的褶皱滑下。 与神庙相距不足千米的王宫角落处,相对要小一些的院内主卧。 三米宽的华丽大床之上,薄薄的被子下掩盖着一男一女的身形,只看轮廓,二人均是身材出挑之人,女的丰臀性感,男的魁梧壮硕,从相拥而眠的姿势可以看出,二人平时感情应是极好。 那两条大蛇似是直接跨越了空间,同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蜿蜒扭动间,沿着床脚爬上了华丽的大床,随后钻入了薄被,紧接着男女身子一阵扭动...... 时间不长,屋内响起男人呼哧哧的喘气声,并有淡淡血腥气以这处角落为中心开始飘散。 这间卧房不远的一间屋子,房门猛地打开,三个似是刚被噩梦惊醒的小孩在奴仆的追赶下,朝着屋内冲去。 紧邻小院的一处二层建筑的房顶最高处,两点蓝幽幽的平行亮光静静俯视着这处角落发生的一切。 同一时间。 与提林斯城位置相对的,伯罗奔尼撒西北,奥林匹亚城南方的天然围墙泰特拉基翁山,山脚。 风轻云静柳垂溪, 月淡星疏映平潮。 在这个年代,夜晚的山林等同于野兽与未知的危险,即使以这个十几人小队的实力也不得不暂时停下匆忙的脚步,放缓在他们看来那所谓的、及其伟大的征程。 对于小队长安提克勒斯选择走陆路,孟岩出于对波塞冬的恐惧,是举双手赞成的,至少在自己推倒他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水的。 吃过晚饭,众人也就散开在营地周围三三两两的吹牛、打屁、忆往昔,通过昨晚的‘交流’众人对于孟岩二人的加入,集体选择了敬而远之,尤其是今早集合前,安提克勒斯特意点了一句这是个‘战斗狂’。 大家虽然都对那瘦弱的身体能否爆发出巨大能量感到疑惑,但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对于实力的衡量早就不在局限于块头的大小了,没见队伍中最壮的傻大个,一直充当的都是苦力、肉盾的角色嘛。 晚饭后,孟岩跟安提克勒斯打过招呼,便在周围人的小声嘟囔中,拽着不情不愿的达芙妮一脸急切的进入一侧山林。 达芙妮见四下黢黑,营地的火光也只能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勉强瞧见,手上用力挣开孟岩,犹豫着开口:“那个...” “怎么了?”孟岩不解回头。 “今天休息下,行不行?”出于对神灵的恐惧,达芙妮说完后,又补充一句:“我嗓子都哑了。” “啥?”孟岩被少女的虎狼之词震了一下,担心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强行扯回这一瞬跑出二百五十光年的思绪,解释道:“你帮我看着就行,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拉屎了,对,就是拉屎了。” 说罢,孟岩直接跟前几天一样,当着达芙妮的面就开始吟唱起了咒语。 看着面前身体随着咒语渐渐沉入大地的身影,达芙妮叹了口气,自从知道对方的半神身份后,这人就开始当着自己的面使用神术了,一点也不避讳或者说是故意炫耀,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以为这样自己就会被他的强大俘获芳心? 嘁! 怎么可能。 达芙妮四下看了看,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小布包,走到一边不大的空地,片刻后,混杂着各种植物烧着的气味随着袅袅白烟飘散。 “伟大的女神啊!求您聆听我的召唤......” 达芙妮用相较于几天前,明显多了种应付的语气,开始试着联系远在他乡的阿尔忒尼斯,那位站在自己背后的‘大姐大’。 阿尔忒尼斯山谷。 因阿尔忒尼斯而得名的山谷。 与其他圣山的神灵不同,她选择了在人间生活,至于原因,有说是看到赫拉就来气,也有说是,作为唯三的处女神之一,她看到宙斯等一众男神就来气。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吧,总而言之,她成为了继冥王哈迪斯、炉火女神赫斯提亚之后,第三个不在圣山居住的主神。 当然了,冥王那不是自己选择的,‘太上皇’克洛诺斯跟他的余孽都在冥界关着,他不在冥界,宙斯等一众神灵怎么放心四处浪? 感受着远处的召唤,静静坐在山顶的阿尔忒尼斯叹了口气。 去或者不去,这本不该是个问题。 很没道理的,她与孟岩根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如果她在人间或是圣山生活,每天与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交流,不见也就不见了,说不定哪天发现更有意思的事情后,孟岩也就在她的世界消失了。 可,哪来的如果,小姑娘自从选择不在圣山居住,便一直跟一群女仆生活在荒郊野外,除了弟弟与父亲,跟男人说话都不能算次数,拿手指算句数也不会超过十次。 所以当孟岩这么一个‘玩意儿’出现,他的出人意料仿佛磁石,吸引着这位几千岁的‘少女’想要靠近看看,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性上,自幼来自母亲的教导却警告着她远离男人,否则,不仅仅是失去处女神的神位,更严重的可能是自己怀孕后,对方会抛弃自己,留下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 母亲的谆谆教导萦绕千年,所以即使没有自家弟弟的出面干预,阿尔忒尼斯也没打算再跟对方见面,安排达芙妮照顾也只是当时的一时心软——阿尔忒尼斯这几天不止一次这样告诫自己。 心底,达芙妮的呼唤开始进入收尾的赞美阶段,阿尔忒尼斯光洁的额头不再平整,让人生出想要亲手帮她抚平的冲动。 与她相隔不远的山顶,凸出的近似三角型的巨石略显朦胧,不自觉的,阿尔忒尼斯的视线集中了过去。 那块巨石在她的视线中,逐渐立体,并开始出现男人盘坐的轮廓...... 第四十七章 天亮了 奥林匹亚城内, 孟岩再次从城墙角落处浮现,静静感应周围片刻,确认自己通过几天的观察没有失误,那日威压的主人再没出现,或许对方觉得自己太过弱小吧,无所谓,既然不管...... 那就别怪孟爷蹬鼻子上脸了!!! 通过权衡利弊,相较于木质法器的局限性,还是觉得金属武器更适合现在的自己,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宙斯,铁器啥的绝对够用了,木器就难点了,对抗法术有用,对战冷兵器,自己只能微操卸力,锋利程度也明显不足。 看着面前黑幽幽的‘大鹅蛋’,孟岩决定就它了,看了看四下,后半夜,根本没人来,自己熬了两三天终于...... 取下背后的小木箱,拿出准备好的锤子凿子,阿克里西俄斯那老家伙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用他的东西来偷......借,借他家的宝贝吧。 话不多说,孟岩口咏金刚咒,背后手臂浮现。 双脚马步扎稳,先将鹅蛋取下平放,然后瞅准下方四分之一的底部..... “行啊,这也敢偷?” 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孟岩将剩下的半颗‘鹅蛋’再次摆正......还别说,不细看还真以为还是老样子。 转身拍拍手,后背下方的手臂角力,将凿下的半块抱住,手掐法诀,开口对着讲故事的‘快男’说道:“是借,借,这东西跟我有缘,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赫尔墨斯被孟岩的无耻高的一阵错愕,再想怎么反驳,眼前就是一花,孟岩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块脸大的树皮,而且还有鼻子有眼。 赫尔墨斯身上金光从头顶开始闪过,直到脚面,再看时,已经变了个样子,头顶两侧有俩迷你翅膀上下忽闪的金色头盔,身上也多了层勾勒出胸肌腹肌的金色铠甲,乍一看还以为他真有似得,下身腿部肌肉线条格外明显,而且与他身形极不匹配,就像是小四长了大姚的腿,脚上与当地人常穿的绑腿凉鞋不同,外侧也有翅膀的金灿灿战靴散发这莹莹光芒。 鞋上的翅膀轻轻煽动间,赫尔墨斯开始升空,待到高处城内大部分建筑,脚上光芒陡然亮起,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已经消失在原地的二人谁也没注意,一侧大树伸出的一截扭曲树干睁开了一双竖瞳。 神庙正门下方,双生树的位置。 “你们也看到了,我没法直接送你们上路,目前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了,说实话,这个过程有些慢,你们没意见吧。”孟岩伸手扶着‘双生神树’轻轻开口,似是在与他们沟通。 片刻后,树叶随着枝丫上下晃动,开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孟岩点点头,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意思,但这一刻,一直感应周围变化的孟岩确确实实察觉到了小花园内的氛围起了微妙的变化,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当你们默认了。 说罢,孟岩身后空闲的手臂紧攥着那把达芙妮的匕首,朝着树干用力刺入,或许力气过大,亦或者就是故意,整个刀身直接没入,身形移动,转到另一侧,反转刀柄,再次朝着另一棵树干奋力刺入...... “说实话,你的做法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你能这么快出现,也挺出乎我的意料的。”说着,孟岩回头对着已经换了一身金甲的少年问道:“那天是你吓跑金毛的吧。” 早就觉得这个爱讲故事的少年不简单,那天他的速度太过诡异,根本不像凡人能达到的,所以孟岩一直防着对方。 “不是我,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赫尔墨斯耸耸肩,解释一句。 “那是谁?”孟岩心下一惊,疑惑问道,难道这城里还有其他神灵不成。 “应该是神后吧,我也不清楚。”赫尔墨斯讲出自己的猜测,话锋一转,严肃开口:“那不重要了,你,犯的过错太过严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能帮你了。” “那你也得能抓到我啊。”孟岩摊摊手,背后手臂调整了一下大石的位置,让自己可以背的更紧,自己出厂自带的双手,手指快速飞舞,咧嘴笑道:“拜拜了您那!” 说罢,孟岩身形在他的注视下,再次陡然消失。 赫尔墨斯捡起地上的又一张人脸树皮,咧嘴一笑:“有意思。” 金光瞬闪,赫尔墨斯再次腾空而起,这次直到能够俯瞰全城方才停下拔高的身形,定睛下望,只见城中一道身影闪烁,将点在脑中连线,可见对方正朝着城门位置冲去,赫尔墨斯不再停留,直接朝着城门俯冲。 论速度,我还没输过。 孟岩远远就见一道金光直接朝着城门坠落,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在前方截着自己,那么......遁地! 孟岩手中到半的法诀强行停下,消失近十分之三的身影扭曲浮现,喉结滚动,一口难以压制的鲜血喷出,来不及擦拭,任由鲜血随着口中的咒语从口中出没。 “等着吧孙子,爷爷走了。” 前方准备以逸待劳的赫尔墨斯察觉这边不同于前几次的能量汇集,身形再次化为一道金光,从城门乍然亮起,金光再次定格已经瞬息而至,带起的狂风随后席卷,吹起地面尘土,纷纷扬扬间哪还有孟岩的身影。 城南, 极远处, 泰特拉基翁山山脚, 独自在山林待了一夜的达芙妮揉着惺忪睡眼,正小声哀叹着神灵不守信用,脚下突兀出现圆形黑色阴影,身子趔趄后退,正要尖叫喊人,孟岩的身子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还没来及责怪对方吓唬自己,猛地眼前红雾漫天,耳边孟岩‘噗~’的吐血声响起。 如墨的山林间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远处的山巅也如在白色幕布上画下的大片阴影...... 天——亮了!!! 提林斯城。 王宫内的别院。 吱呀声极其突兀的,在这往日早已热闹无比的小院响起。 一十七八岁的俊美青年开门的双手一僵,还没飘散的血腥气灌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涌的同时,少年的脸色眨眼变的煞白。 咬牙间少年右手猛掐自己开始颤抖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滴落大颗汗珠,原本已经僵硬的双腿开始缓慢但坚定的迈动。 从院门到主卧的距离在少年眼中无限拉长,可当第一步迈出,也就意味着,这所谓的‘漫长’缩短了一步。 主卧的房门敞开着,一只血淋淋的、属于孩童的手掌突兀出现在阳光照入的地面上,少年本就翻滚的胃部这一刻犹如翻江倒海,伸出的想捂住嘴巴的右手还没来及抬起,便隔着门吐了起来。 剧烈的呕吐声回荡间,少年胃部痉挛感稍缓,抬手擦去眼角大颗滚落的泪水,嘴唇紧紧抿起,森白的牙齿将其死死咬住。 转身再次面对充斥血腥的主卧,少年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随后坚定地跨过光与暗的分界线...... 第四十八章 内伤 “停!...别叫,扶我坐下。” 达芙妮已经冲到嗓子眼的尖叫被孟岩的断喝打断,达芙妮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赶忙上前搀扶着孟岩坐下。 孟岩眼前视线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天旋地旋间哪还分的清上下左右,仅有的意识控制着双手再次掐起肾水决。 不得不插一句,此诀真乃保命必备之良药,毫不夸张的说,其地位与九字真言不相伯仲,一个防患于未然,一个救人于危难,真......真踏马一辈子都不想有用到的时候。 孟岩意识逐渐模糊间,心中原始的欲望逐渐开始躁动,深吸口气,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吐出,来不及吐槽上次的亏空还没补回来,口中便就着鲜血开始唱咏起常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看着走时好好的,回来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的男人,达芙妮一阵无语,以她的见识,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男人都这么爱闯祸,自己父亲这样,这人也这样,不过至少这家伙儿回来了。 “听我说吧,伟大的水神,请聆听我的召唤......” 达芙妮双手合十跪地,开始虔诚的吟唱起父亲曾经告诉她,遇到危险时的祷歌。 “水的精灵啊.......” “请赐予我生命的力量吧!” 点点莹莹光芒从达芙妮身体中逸散而出,似有灵性一般,朝着孟岩飘去,在孟岩身周三寸处,出乎达芙妮意料的陡然加速,融入静坐中的身躯。 迷迷糊糊间,嘴巴开阖变成了机械性的动作,唱咏出的经文也失去了本应存在的意义,天地间飘散的能量,开始慢慢向着孟岩身体挤压而来,突然地两股相对凝练许多的能量开始增加对自己身体的融入。 虽然没有被视觉捕捉到,但模糊间感觉那一大一小两股凝炼的能量来自于自己不远处。 此时,不远处,或者说的精确些,相距不过两步远的达芙妮,额头已经见汗,从未有过的恐惧浮现在那娇俏的容颜之上。 原本只是想借助父亲的能力,帮帮孟岩,可祷歌完成之时,却是自己的身体中,那日父亲赠与的能量开始朝着孟岩流去,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神王见到漂亮的生物,不睡了对方,绝对没有放过对方的的道理。 经脉之中真气汹涌澎湃,沿着任督二脉循环往复,在经过脐下三寸气海之时,强行旋转一周,变得相对平和之后再次踏上下一个周天。 这一刻,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虽说本就时人为的定义。 连接全身六十五处穴位的细小经脉开始轻轻跳动,其中仿佛有蚂蚁在挖掘新的洞穴...... 东方,太阳顽皮的跳上山巅,唤醒下方山林间还在沉睡的生灵。 “哎,该出.....”安提克勒斯迈入小空地的脚步跟随话语一齐顿住,当看到孟岩胸前的大片血红时,急切开口:“怎么回事!” “集合集合,有情况!!!”还没等年轻的男女做出回应,感到大事不妙的安提克勒斯陡然朝着营地方向大喝开喊。 沉醉在浑浑噩噩间的孟岩猛地被惊醒,再想继续刚刚的修炼已经不可能了,营地方向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快速响应安提克勒斯的呼喝,不到片刻,最高的那个壮汉已经‘啊啦啦’的大叫着,持着一根一米半的带刺木棒冲了过来,在他身后,身影闪动间,其余几人也已经组成临时的攻守阵型,相互配合着靠近这处空地。 心下稍安,安提克勒斯伸手将孟岩拽起,皱眉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没...” 孟岩话未出口,东方天际火红的太阳逐渐在孟岩等人的瞳孔上急速放大。 孟岩张口大叫:“跑!!!” “轰!” 来不及响应的众人东倒西歪,一阵阵咳嗽声中,几人伸手挥舞着飘飞而起的灰尘。 “死吧!” “住手!” 被金光坠落的冲击波震倒的孟岩还没整明白,又见一道金光从天际直坠而下,相对第一道,这次的金光明显在快要接近地面时做了减速。 金光收敛,身着金甲的赫尔墨斯看着对面同样一身金灿灿的阿波罗,伸手阻止:“这人我要抓回去交给父亲处理。” “可以,我杀了他,你带回去一样。”阿波罗直接同意对方,没再像从前一样,先急着反驳。 赫尔墨斯眉头一皱,明显,没想到对方竟然学会了改变,但来自以往忽悠对方的自信让他坦然的接受了这次的挑战:“哦,我亲爱的哥哥,你知道他犯了什么过错吗?” “我不管。” 说着,阿波罗一步踏出伸手朝着倒地的孟岩抓去,赫尔墨斯还没从对方不按套路的发言下回过神,就见孟岩双手抬起,对着阿波罗的方向,猛地喷出两道强大气息,同一时间,身子仿佛磁铁竟是与地面形成两三寸的空隙。 孟岩嘴角带笑,从第一道金光,也就是阿波罗降临开始,体内下丹田之内储存的精纯真气便开始急速沿小周天运转二十四圈,随后又沿大周天运转三十六圈,最后沿中脉提运至头顶百会,最后收腹闭息。在对方伸手抓来之时,正好堪堪完成。 赫尔墨斯抬起的右脚停在半空,目光与一旁伸手抓了个空的阿波罗对视一眼,同样惊讶的视线表明,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贴地飞出去两三米的孟岩艰难起身,暗叹身上的法术反噬造成的内伤终究没那么容易恢复。 看了看场中傻站着的俩金疙瘩,一阵脑仁生疼。 第四十九章 巨人 “唉!” 孟岩伸手拽起一旁跟二傻子似得躺在地上装死的达芙妮,开口道:“安提克勒斯,交给你了,都走吧。” “没我的允许,我看你们谁敢走!” 阿波罗见达芙妮低头越过几个糙老爷们,登时就急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女人,就算放过勾引自己姐姐的外邦人也绝不会让她离开。 达芙妮身子一抖,就听身后孟岩说道:“这样,咱俩打一场,我输了,我跟她随你处置,我赢了,放我们离开,怎么样?” “嘁~” 阿波罗双眼一翻及其不屑。 孟岩赶忙补上一句:“你不会怕了吧?” “你一个蝼蚁般的生物也配跟我打赌!” “你就是怕了。” 孟岩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生怕对面的‘一根筋’反应过来,继续输出:“你怕你会败给你眼中的蝼蚁,你怕你会被我踩在脚下,你怕......” “够了!” 阿波罗大叫一声,打断孟岩的排比句,怒道:“杀你我一只手就够了!” “哎!”孟岩赶忙开口敲定:“就按你说的,你用一只手。” “你...”阿波罗英俊的脸蛋有些发红,你你了半天,也没想出下一句,扭头就见,本该跟自己一个阵营的赫尔墨斯正在一旁偷笑,这下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了。 孟岩扭头给了安提克勒斯一个‘快走’的眼神,随后右脚身前画圆脚尖点地,双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嘴角一挑,决定再加一道保险,挑衅道:“你不会想这用你的神力按死我这蝼蚁吧?” “凡人,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阿波罗喊出这一声,身子不再停留,急走几步,随后一踏地面,直接跃起半空,右手握拳,直接斜斜朝下轰来。 孟岩手掌竖起朝前,手心、脚心‘四心’真气再次爆发,身子在这一刻仿若鸿毛,赶在阿波罗轰下来的拳头之前飘退一步。 阿波罗从地面抽出拳头,用力甩了甩,看着仰着下巴的孟岩,脚下再次飞奔,一击右钩拳朝着孟岩脸颊轰击而来,孟岩身子后仰,小砂锅般的拳头堪堪从眼前飞过,孟岩正要以这种方式羞辱对方,让他彻底乱了方寸,就见一直冲着自己的帅脸咧嘴一笑。 暗道一声要遭,双臂只来及并排挡到左肋,就觉一股大力直接撞了过来。 双臂被阿波罗的右腿撞到孟岩左肋,随后静止一瞬,紧跟着,孟岩的身子便直接飞了出去。 “死吧!杂碎!” 阿波罗心中恶气正出的痛快,那有给孟岩拖延的意思,迈开两条大长腿,直接朝着撞到树上,正往地上出溜儿的孟岩飞奔而去。 “騲!” 孟岩来不及擦掉嘴角鲜血,四心再次爆发真气,直接擦着地面草皮直接飞出两米。 “咔~啦!啦!啦!” 看着直接把树干跟地面的接触处直接一拳打爆的阿波罗,暗骂自己有装过了,孟岩手掐法诀,金刚咒再次出场。 阿波罗回头看着对面又长出四条手臂的凡人,心中讶异,但面上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脚下发力,再次冲了上去。 四心迸发真气本就是佛门功夫,说来不过是六脉神剑经的初级运用,再说明白点,不过是将体内真气按照气枪的原理爆发出来而已。 反观金刚咒,却是将真气集中在背后,化成手臂实体,两种功法,一种讲的是出体,一种讲的是将真气集中,所以,面对阿波罗打来的一拳,只能闪避跟攻击二选一。 来不及多想,对面的拳头正在瞳孔中快速放大,单看前三次攻击,这人的力量应该极大。 不敢硬接,孟岩身子一侧,布满咒文的手臂快速伸出,铁钳般捏住阿波罗的手腕,双脚直接被挥出的这一拳带的离开了地面,孟岩顺势一个跳步,再次站到对方身前,身子一矮一错间,阿波罗的手臂已经被架上了孟岩肩头。 “霸王扛旗!” 不要说预想中的骨骼折断,就算是脱臼的声音都没有传出一丝,孟岩大喝一声,双腿弯曲,背后咒文手臂直接爆发全力,在阿波罗的错愕间,直接一招过肩摔。 身后的‘金人’从头顶飞过,孟岩身子前行一步,刚刚松开钳住对方手臂的大手再次探出,直接绕过对方脖颈,另一只空闲下来的大手绕过对方一条大腿死死箍住。 孟岩后背弯曲上顶,双臂反方向用力一拉...... 依旧没有骨骼断开的声音传来,孟岩暗骂对方不是人,但箭在弦上,只得继续加力...... 这几次交锋说来这一千多字,其实不过几个呼吸,达芙妮等人这时也才刚刚从树木被打爆的震惊中回过神,想要逃离的脚步还没抬起,就已经看到了神灵被凡人勒住脖子的画面。 “说!” 孟岩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心知这样根本杀不了对方,再拖下去自己更是会率先力竭,只得强装镇定,以期逼迫对方认输。 阿波罗嘴巴大张,双臂空中一阵乱舞,没被控制的那条腿也是胡乱蹬着。 “不说?行,咱们看看谁能坚持的更久。”孟岩咬牙继续逼问。 “那个,他现在应该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边的赫尔墨斯开口,点明阿波罗的处境。 孟岩斜睨了一眼赫尔墨斯,心道是这个道理,不由得勾住阿波罗脖颈的手臂将力道稍微一收。 阿波罗感到新鲜空气进入体内,咬牙一声大喝,随后浑身金光猛的暴涨,宛如迷你版的太阳降临此处。 这一刻,莫要说是在场的几个凡人,就连一直抱臂悠闲的赫尔墨斯也不得不暂时移开视线。 瞬息, 金光收敛,再看场中,已经多了一三米高的巨人,金盔金甲,无论穿着样貌,与阿波罗一般无二,只是此刻他的脸竟是涨红如那猪肝一般。 巨人胸口不停起伏,巨大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自己巨大脚掌下被踩住躯干的男人。 林间的双眼再次恢复视觉,看清场中情况,众人齐齐呼出口气,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同时感叹:这样才对嘛! 第五十章 燃指 “咳!” 循着声音看去,巨人脚下的那颗有着黑长直的脑袋歪在一边,嘴前一片殷红。 还没离开的众人视线齐齐转向一旁同样一身金甲的赫尔墨斯,刚才他可是要帮助孟岩的。 “看什么看!” 赫尔墨斯被看的一脸尴尬,没好气的说道:“我母亲是人,跟你们一样的人!” 见众人还看,赫尔墨斯补充道:“他这是本体,平时是靠神力缩小的,而我只有一半的泰坦血脉,我真就这么高。” “够了!” 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侧山坡传来喝声,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女模样的阿尔忒尼斯一脸愤怒的踏步走来。 巨人脚下,孟岩双手尽力向一起靠拢,右手握刚刚匆忙拿出的打火机,左手小拇指伸直,其他四指握紧成拳。模糊的视线中,几天前认识的,叫做斯斯的少女正走过来。 重伤之下,孟岩那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自动忽略了一个对他未来很关键的问题,少女腿边苍翠的植物为什么跟周围的树木一毛一样...... “快...咳咳...快走。” 阿尔忒尼斯身子一颤,循着宛如蚊呐的声音,双眼盯着金色战靴下不停咳血的男人,心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 明明如此弱小! 明明都快死了! 明明跟自己才认识几天、见过两次....... 为什么? 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还想着要保护自己? 心神震颤下,那仿佛战靴鞋底泥污般的男人,右手莫名燃起蓝色火焰,在所有人的震惊中,艰难的朝着左手小拇指烧去...... 苍翠的松柏挺拔矗立,后方金色琉璃瓦覆盖下的大雄宝殿,一位位俗人穿梭其间。 殿内,名贵的檀香袅袅,全场的焦点——面色红润的大和尚静静跪在金身佛像之前的蒲团上,右手死死抱住只伸出食指的左手,在他旁边,一位白须高僧真将手中的棉布朝着他的食指缠去。 片刻后, 随着木鱼‘当!’的一声清脆响起,仿佛号角被吹响一般,静籁的大殿内,以伸着食指的和尚为首,十几位高僧齐齐开始唱咏佛经。 刚刚负责为他包扎食指的老和尚,转身拿来一盏长明灯,口宣佛号,面色肃穆无比的朝着整个大殿焦点的焦点——食指烧去。 随着食指的水分被烤干,焦黑的皮肤下,脂肪渐渐开始如同蜡油一般开始燃烧。 当食指亮起火光,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嘶嘶声夹杂在咏经声中响起,手持着长命灯的高僧,及其不屑的扫过外围一圈摄像机后的俗人...... “啪。” “哎,你别......” 十三四岁的孟岩看着电视机边的‘吴瘸子’叹了口气,伸出去想要阻拦的手也无奈放下。 “看这玩意儿干嘛,教给你的天龙秘典背过了吗?” “吴老......” 嘴巴明显快过脑子的孟岩急忙收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师傅,你看他那烧手指修的是什么啊?” “嘁~” 吴瘸子及其不屑的说道:“修的啥,修的名、修的利。” 说完觉得不过瘾,继续解释:“对佛、对法是不是虔诚,不是看你敢不敢烧手指,如果烧根手指就虔诚了,就能修出东西来了,那踏马的大家最少都是罗汉位了,只要够狠就行,大家还修个屁啊,没事点一根就得了。” “在退一步说,你觉得佛祖需要他那一根手指头?” “那他这......”孟岩不解,那这大和尚的做法完全没必要啊。 “事无绝对,过去确实有烧手指的法门。” 吴瘸子仰头看着屋顶,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民国时,南方有个八指的大和尚,他就修的这个,不过用法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怎么用的......” 孟岩眉头紧锁,深吸口气,在肺部疼痛的刺激下,精神集中了几分,看着眼前被金甲映照的金灿灿的杂草开口背咏: “我昔所造诸恶业, 皆由无始贪瞋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忏......” “砰!”的一声巨响,同样身高三米左右的阿尔忒尼斯,直接一脚将半蹲在地,伸手准备捏起孟岩的阿波罗一脚踹飞。 “轰!咔!啦!啦!” “我说,够了!” 没去理会滚出去的阿波罗,阿尔忒尼斯伸出双手,捧起被自己一声大喝直接震晕过去的孟岩,看着对方已经起了水泡的手指,真真感到疑惑——烧根手指就能保护自己了??? “你竟然为了一个蝼蚁......” “我说了,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还踹我!” 阿波罗大怒,这还是没关系?要是有关系那还得了。 将昏过去的孟岩放到跟过来的达芙妮身前照顾,阿尔忒尼斯转身看着自家弟弟,平静开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处女神的神位是我自己主动跟父亲要的,我不会背弃自己,你.....” “你放心,我不会做舍弃神位的事情。” “那你让我杀......” “够了,放过他,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跟他见面。” 阿波罗愕然,自家姐姐这是承认喜欢上对方了? 看着阿尔忒尼斯坚定的眼神,自以为把妹无数的阿波罗知道,自己今天是杀不了对方了。 “好,你跟我回去。” 阿尔忒尼斯转身对着达芙妮开口吩咐:“帮我照顾好他。” “女.....” 达芙妮抬头看着半空拽着阿波罗一起飞走的女神大人,无奈接下了这似乎会循环的任务。 “有意思了。” 一旁, 跟个没事人似的赫尔墨斯摸着下巴,一脸兴趣盎然的望着远去的兄妹。 第五十一章 我名——赫拉赫勒斯 日落,鸟归巢。 城深,不知心安处。 梯林斯城,王宫别院。 没有点燃烛火的主卧内,浓重的血腥味三日不散,屋子的主人,那位号称人间第一英雄的,身高足有两米多的壮汉如同被打怕了的小奶狗般,抱膝缩在墙角,空洞的双眼映照出屋内惨白月色下的大片暗红。 “啪嗒!” 一声轻响,壮汉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双脚与臀部间的地面上阴湿的面积随即开始扩大。 门口的少年被屋内的气味阻挡,门外的那只脚始终无法抬起,头部转动,少年注意到墙角的身影,黑色的瞳孔一阵颤动。 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神谕,少年似乎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勇气,门外的右脚终于抬起...... 天边,第一缕阳光如同三日前,斜斜的照耀在门内,只是当初孩童手臂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暗红。 “从今天起,我名——赫拉赫勒斯。” “噗啦啦!” 屋顶静立的猫头鹰似被大喝惊动,振翅飞向天际。 泰特拉基翁山,山脚。 望着天边逐渐提高的亮度,安提克勒斯呼出一口浊气,抬脚将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傻大个踹醒。 “谁!” “啊~我瞎了!” 安提克勒斯看着被眼屎封印住的双眼的壮汉一骨碌爬起来,本来还想夸奖一句对方反应灵敏,但对方的大喊大叫,硬生生改变了开始的想法。 回手捡起一旁插着的短矛,双手反握,抡圆了照着对方磨盘大的屁股就是嘭的一下。 “啊~哦~” 陆陆续续的十几个队员从一旁的树林间走出,均是一脸的哀丧,从那天开始,一直自认无所畏惧的众人在没在营地内好好休息过,实在撑不住了,也会躲到树林中找棵大树,爬上去休息片刻。 作为队长的安提克勒斯同样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他出城前就隐隐知道,队伍里的这对男女很坑,可你再怎么坑,也不能俩人引来仨儿神灵吧,这...这是还没见到baoss就得团灭的节奏啊。 也就傻大个心宽,每天不仅感觉不到害怕,还在营地里睡得十分香甜。 亦如昨天,达芙妮从众人相反方向的树林中走出,安提克勒斯赶忙从准备好的食物中分出最好的一份,装盘递了过去。 “那个......” “怎么了?”达芙妮伸手接过盘子,见安提克勒斯捏住盘子一边不肯撒手,只得问道。 “那个大人还没醒吗?” “没有。”说完,达芙妮伸手拽了拽盘子,没拽动。 “你看。” 安提克勒斯松开抓着盘子的手指了指一旁装补给的大袋子,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不是催你哈,你也看见了,这的补给不够了,我想问问,你看能不能......” “嗯......” 达芙妮看着一圈人热切的目光,歪头思考一会儿,开口说道:“可我一个人在这野外的......” “这样,我让他在这帮你。”安提克勒斯说着将傻大个拽到了面前。 达芙妮正要否定,一圈人七嘴八舌的开始罗列起傻大个的优点,一时间如同养鸭场的喂食时间般,叽里呱啦不断。 “咳咳!” 咳嗽声不大,但意外的震住了全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达芙妮也顺着目光看向身后。 来人脸色惨白,身材也不算魁梧,相反昏迷三天的他现在甚至不如达芙妮强壮,见吸引来了众人的视线,孟岩呼哧带喘的开口说道:“想走的都走吧。” “哎......” “谢谢!谢谢!” “如果不是还有任务......” “我也不想的......” 达芙妮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病秧子,劝阻的话语硬生生被淹没下去。 “你怎么不走?”孟岩看着身边的少女,一时有些....不,不是有些,是十二分感动,日久见人心啊,这一刻达芙妮仿佛是照亮他漆黑前路的灯塔。 “我也想啊。”达芙妮扶着孟岩的手臂紧了紧,实话实说道:“女神让我照顾你,我......” “女神!谁!什么名字?”孟岩抬头,死死盯着达芙妮,急切问道。 “就是阿尔忒尼斯女......” “斯斯她去哪了?”心中确认那天不是幻觉,孟岩也不知道为什么,激动的问道。 “那天,她为了救你跟阿波罗一起走了——啊!” 达芙妮一声惨叫,看着死死攥住自己手臂的手掌开口吼道:“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孟岩大脑一片眩晕,攥住的达芙妮的手臂一晃,孟岩不由得朝后噔噔噔退了两三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不远处正收拾营帐的小队众人听到喊叫,齐齐停下手中动作,开始朝着远处,开始挪动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发力开跑,只片刻,这一处山脚就只留下了孟岩两人。 为了我,跟阿波罗走了...... 为了我,跟阿波罗走了...... 为了我,跟阿波罗走了...... 孟岩眼角两行清泪不受控制流出,从一颗颗逐渐连成一线,脑中虽极力控制,但斯斯为了自己被阿波罗羞辱虐待的画面还是不停出现。 孟岩抬手照着自己的脑袋‘啪!啪!啪!’的拍了起来,似乎这样可以改变阿尔忒尼斯的悲惨下场。 第五十二章 下辈子不当人了 “快住手!” 达芙妮疾步上前,死死抓住孟岩抡着拳头的手臂,看着男人眼角不停流下的泪水,心中不由一酸,联想到女神走时的眼神,心中感慨:这就是父亲讲的‘爱情’吗? 好惨!!! 孟岩伤势本就没有痊愈,气急攻心之下感觉肺部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般,张口哈哈的就是喘不上来气。 达芙妮见状,伸手一下下顺着孟岩的后背,但来自精神的伤害,哪是她一小姑娘用手捋几下就能好的。 不过片刻,孟岩惨白的面孔便开始憋的涨红,达芙妮也已经额头见汗,轻抚孟岩后背的手一下比一下快,惶惶不安间,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手臂用力将孟岩揽进怀里..... 或许是孟岩的身子被她一拽的缘故,歪打正着的,孟岩‘噗’的一口鲜血吐在达芙妮洗的发白的短衫胸口,鲜血的花朵绽放,说不出的妖艳。 达芙妮心神紧张下,不知保持着抱着孟岩的姿势多久,直到怀中男人呼吸变得若有若无,才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他推离自己的怀抱。 达芙妮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确认孟岩再次晕了过去,一时间自己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用力摇摇头,将刚刚冒头的想法彻底压下。 天边,太阳已经西下,橘红色的晚霞宛如柔顺的丝绸般,披在远处渐渐模糊的山巅上。 达芙妮右手一下下轻抚扶孟岩的秀发,微米的杏目呆呆的看着远山。 “嗯~” 一声嘤咛,孟岩被萦绕在鼻间的桂花香气叫醒...... 气氛登时略显尴尬,孟岩赶忙伸手想要起身,后脑刚刚抬起,本就无力的双臂一软,再次躺了下来。 “别着急。” 少女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仿如微风,轻轻吹在孟岩苍白的脸上,暗骂自己一句‘渣男’,孟岩赶忙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 斯斯为了自己,现在一定生活的水深火热,自己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人家一小姑娘为了自己,被......唉!斯斯,等着我,只要你还活着,我一定守你一辈子。 “我睡了多久了?”孟岩为了那为自己牺牲的姑娘,同时也为了避免尴尬,闭目问道。 “三天了。”达芙妮有些好笑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轻声回答,看着他那凭白变红的脸色,想到现在的天色,补充到:“现在第四天了。” 叹了口气,孟岩鼻子又是一酸,四天了? 该死的,自己就算现在赶过去黄花大姑娘都...... “扶我起来,我想吃点东西。”孟岩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请求。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 说着,达芙妮将孟岩扶着倚靠在一旁自己靠着的树上,起身走向一旁的营地。 “咩!” 孟岩轻轻扭头,一旁小羊羔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映照出面前凄惨的男人。 “下辈子说啥也不当人了。” 将视线从这里拉高,再向东南方移动,跨过山和大海。 提诺岛。 光明神殿后的花园内。 阿尔忒尼斯与她以往性格极其不符的静静坐在石凳上,同样看着西方的那抹柔软,身边,穿着一身黑色丝绸华服的勒托在她身边坐下。 “不要说了母亲,这么美的景色下,您不觉得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已经很好了吗。” “唉!” 勒托靠着阿尔忒尼斯,看着自己女儿那不在明媚的双眸,不得不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不想听,可你必须记住,男人对你好,只是馋你的身子,当他们得......” “当他们得到后,就会抛弃我。” 阿尔忒尼斯接过母亲的后半句,皱眉看着自己母亲:“从我记事开始,你一直告诉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可你也只是与我父亲一个男人有过接触,你怎么知道其他男人的想法!” 勒托愕然,看着过去一直十分听话、懂事的女儿,心中登时就怒气蹭蹭的开始往上冒:“你知道什么,你一直生活在远离人类的野外,你见过几个男......”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生活在野外?我为什么不与人类接触,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你说什么!”勒托陡然拔高音调,甚至出现了破音。 “我说,我为了你,独自生活在野外;为了你,我不与外人接触;为了你,我拼命提高自己的实力。”阿尔忒尼斯的眼泪随着话语开始滴落,这些话她憋了很久很久。 “为了我?” 勒托指着自己,面容渐渐开始变得狰狞可怖:“要不是我,你......” “我知道,要不是你,我早死在了赫拉的手里,要不是你,我不会来到这个世界,要不是你,我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说着,阿尔忒尼斯的嘴角上翘,似乎在笑:“我不会与他在一起的,你放心吧。” 说完,阿尔忒尼斯不再理会自己的母亲,再次扭头看向远处的那抹柔软的晚霞,就像那人每次的不自量力总能触动自己...... “哼,你好自为之,我再也不管你了!” 勒托丢下一句在她看来阿尔忒尼斯无法承受的痛苦后果,起身离开,她要去自己儿子那里,寻求些许安慰。 看着天边的红霞,阿尔忒尼斯摇摇头...... 第五十三章 山止川行 山止川行唳华亭。 月坠花折,佳人哪堪苦等。 营地中间的火堆被再次点燃,双臂没多少力气的孟岩无奈下,接受了达芙妮旳喂食,而且还踏马的是流食,半边脸都被自己打肿了,松动的牙齿根本咬不动猎杀小队没来及带走的兽肉。 古语有云:肚里有粮,心里不慌。 随着胃部开始分解消化食物,食物中的能量不断被身体吸收,孟岩冰冷的身体开始渐渐有了知觉。 眼前模糊间出现阿尔忒尼斯俏丽的巴掌脸,不觉泪水再次开始滴落。 对于阿尔忒尼斯,孟岩心情极其复杂,你说喜欢吧,那是肯定的,美女谁不喜欢,但你要说跟对方结婚、生子、相守一生倒也不至于,就见过三次,连手都没牵过,就要生要死的? 可踏马的! 人家小姑娘为了就见过三次面的自己,跟一大银棍走了,这......可就受不了了。 佛家讲因果,道家讲承负。 这因果太大,孟岩真的感觉承受不住,自己一个人生也好,死也好,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你说你,都不了解我,撑什么能,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孟岩扶着一侧的大树,勉强起身,想到那天金灿灿的巨人,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正准备自己吃点儿东西的达芙妮疑惑的看向孟岩:“啊?你要走?” “我出去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你的伤......” “没事,你一个人可以吗?” 与男人坚定的眼神对视一会儿,达芙妮摇摇头,不得不忽略他那颤抖着的双腿,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注意安全。” “嗯。” 孟岩点了点头,身子摇摆中掐起指诀,说道:“走了。” 微风吹过,皎洁月色下,原地已经没有了孟岩的痕迹。 达芙妮看着叒一次消失的孟岩,哀叹一声,撇撇嘴朝着阿尔忒尼斯山谷的方向跪下,点燃随身带着的没药等物,开始联系自家女神大人。 祷词停下,达芙妮前方的树干上人脸大的一块树皮扭曲,片刻,与阿尔忒尼斯一般轮廓的面孔浮现,平静上下嘴唇开合,女神清脆的声音飘荡在达芙妮耳边。 “有什么事?” 达芙妮心中的激动一时难言,真不容易,就好比半夜两点女神给屌丝发了信息。 人脸树皮的眉头拧巴了起来,平静的语气再次传来:“有什么事?” “啊?”达芙妮强压下心中激动,开口说道:“女神大人,我觉得你该来看看......” 惜字如金的声音木得感情:“说,什么事。” 达芙妮出于对主神们的畏惧,开始讲起了自己的任务:“他今天醒了后,知道您为了他跟阿波罗走了,当时跟疯了似得,一拳拳的打自己.....” “那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刚才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又......” “好了,这些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联系我。” 想起孟岩当时眼泪止不住的模样,达芙妮赶忙继续说道:“他当时,那个...差点憋死,最后吐了口血才缓过来。” “嗯,我知道了,如果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不要联系我。” “女神......” 看着再次扭曲的树皮,达芙妮心中吐槽,当时明明那么在意,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你在干嘛?” “啊~” 熟悉的惊叫传遍四野,觉得自己心已经变得冰凉的孟岩也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收了神通,达芙妮看着去而复返的孟岩,刚要问怎么又回来了,就见孟岩身后那见过几次的咒文手臂正将一块磨盘般的大石头放到地上。 “你去搬石头了?” “嗯。”孟岩轻轻点头,本来想直接在外面炼铁的,但发现自己身无长物,连个锤子都没有,只得先带回来了。 孟岩自认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天,阿尔忒尼斯就要被阿波罗多祸害一天,直接忽略了刚才的问题,看着周围墨色群山问道:“离这最近的城市在哪?有多远?” “奥林匹亚啊,咱们不是刚从那来的嘛。” 孟岩:我的心是冷的!!! 孟岩嘴角扯了扯,说道:“除了奥林匹亚外,别的城市。” 达芙妮虽然疑惑孟岩为什么舍近求远,还是如实回答道:“往东南是阿卡迪亚地区,那里有许多小的城邦。” “我们去那吗?” 听着达芙妮的问题,孟岩歪头想了下,打铁的话,附近有人自己也没必要傻了吧唧的在野外自讨苦吃,而且大体流程自己也知道,目前只是没有工具。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铁匠铺,让他们帮忙锻造。 问题是,自己一外国人太显眼,去城里肯定不行,搞不好在引来什么牛鬼蛇神的。 唉,看来只能学着前辈高人,打包个铁匠回来了。 圣山, 奥林波斯山顶。 月色下,神后赫拉看着面前的铜镜,心中微有触动,谁当年还不曾为爱痴狂过啊不是。 大晚上的被强行塞了一嘴杂牌狗粮,神后大人郁闷的想打人,但计划该执行还是得执行,自己男人被凡人供奉了千年的象征都被凿下来了一小半,要是计划再半途而废,岂不是彻底亏了。 眉头轻轻皱起,身后大人看向圣山山腰位置的一座小一号的黄金宫殿,自己大儿子的宫殿。 第五十四章 山风、壮汉、 大狮子 月明星稀, 墨色群山间,点点火光宛若星辰闪烁,平原偏中间的位置,一簇簇火光汇聚。 “那里就是了。”达芙妮指着远处平原亮光最多的位置,听着群山间不时传来的兽吼,建议道:“咱们要不明天再去吧。” “没有时间了。”孟岩没有多言,迈步朝着城镇走去。 “什么没有时间了?”达芙妮一脑袋问号,咋就没有时间了,阿波罗被她姐姐抓回家了,在这凡人的地界,你只要别再作死,咱们完全可以活到死啊。 孟岩暗叹一声,心中的苦没处说,也没法说,作为一个穿越者,深深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等将斯斯接回来,她还做不做人了。 “走吧。”说着,孟岩将帐篷披在了身上,帐篷一角当成兜帽盖住大半张脸。 通过前几天的观察,孟岩发现,只要把眼睛,准确说是眼眶遮住,跟当地人其实区别不大,不要说什么人种,在这破地方,海风天天吹的,谁也别说谁,就孟岩这样式的,在当地都算白的。 一路走来,看土路蜿蜒曲折,超过五百米的直路都没有的样子,明显单纯是人走出来的,并没有特意的规划或者修葺。 “听我父亲说,这里最开始,是附近几个城邦的贵族公民,带着奴隶在这开垦耕种,后来随着人口的增多,渐渐的形成了村庄,村庄又逐渐演变为了一座座城镇。”达芙妮紧紧跟着孟岩,一边用着带着颤音的古希腊语解释,一边偷瞄着道路两边的黑暗。 看着对方那哆哆嗦嗦的模样,孟岩本想说上一句,害怕就别到处瞎看,但想到自己如今的悲情人设,最后还是忍住了。 阿尔戈斯北方 两人宽的山路上,一架双轮半斗马车缓缓行驶,车斗前火把的光亮,随着刮过的山风被压缩到极致。 “九头蛇居住的沼泽在勒拿湖附近,所以那头蛇妖也被叫做勒拿。”伊奥劳斯驾马车对坐在车斗里的赫拉赫勒斯讲述着,赫拉赫勒斯坐着也跟他的胸口近乎平齐了,倒也不怕他听不到。 “从我父亲那听来的消息,这头蛇妖经常袭击路过的人类,所以在那片沼泽附近已经没有人敢在那生活了。” “灰儿~儿!” 巨大黑影陡然从前方树林越出,正扭头白话的伊奥劳斯根本来不及反应,车前战马已经人立而起,咧嘴嘶鸣。 车斗内的赫拉赫勒斯也被猛地惊醒,本想撑身而起的动作因为车斗的突然静止而被迫打断,魁梧的身子也因为惯性朝前撞上车斗前的护栏而被反弹,双手只来的急拽住伊奥劳斯。 翻滚出去三四米远,赫拉赫勒斯还没起身,身后恶风已经袭来,右手肌肉、血管暴起,将手中伊奥劳斯丢出去的同时,身子侧转,正好躲过,突袭而来的致命一击。 “灰儿~儿!”战马嘶鸣不止,原本拉拽的战车已经翻到,两匹战马,正拼命的拖拽着朝远处奔逃。 赫拉克勒斯半蹲在地,借着月色,看着前方,一击不中后,正围着自己转圈的巨大雄狮。 “接着!” 一声呼喊打破场中的短暂平衡,雄狮抓住赫拉赫勒斯扭头的刹那,四肢猛地发力,血盆大口朝着赫拉赫勒斯兜头咬去。 作为希腊地界公认了第一勇士,赫拉赫勒斯自然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下意识偏头时已经知道要遭,当即没有理会自己倒霉侄子丢来的武器,朝着一侧翻滚而出。 淡淡的血腥气开始在这段山路飘散。 赫拉赫勒斯捡起地上一米半的大棒子,直接无视了胳膊上的四条抓痕,以这头狮子的智商,他只要敢露出一丝胆却,迎接他的只会是这凶兽的拼死攻击。 一人一兽持续对峙,双方都在寻找着一击杀死对方的机会。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雄狮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赫拉赫勒斯暗骂要遭,来不接对雄狮展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转身朝伊奥劳斯处狂奔。 那刚刚朝着伊奥劳斯转身的雄狮,眼底一抹人性的狡黠闪过,直接朝着侧对着自己的赫拉赫勒斯再次扑击而上。 本想截住雄狮去路的赫拉赫勒斯狂奔的脚步不停,手中木棒直接朝着一侧轮了出去。 “嘭!”的一声,木棒直接被飞在半空的雄狮一爪击飞,血盆大口继续朝着赫拉赫勒斯咬去,力气用老的赫拉赫勒斯,再想躲避已经是不可能了,情急之下,肌肉虬结的双臂探出,如同小胡萝卜般的大手直接朝着雄狮的大嘴抓去。 本该无坚不摧的硕大獠牙停在了赫拉赫勒斯的脖颈上方,带头掐尾足有一米八的雄狮直接将赫拉赫勒斯压在身下,一滴滴拳头大的粘稠口水如同小儿的拳头,啪啪的击打在赫拉赫勒斯胸膛上。 “啊~” 伊奥劳斯双手将跟他差不多高的大木棒举过头顶大叫着朝着战斗的中心冲来,木棒顶端,一根根反射着惨白月色的尖刺散发着渗人的寒光。 “嘭!” 伊奥劳斯这次到是没有失手,但雄狮的皮毛宛如金铁浇筑,木棒上的尖刺竟是连它的防御也没破开。 “呼!” “嘭!” 伊奥劳斯还没从错愕中回神,腰侧便被雄狮的长尾横扫而中,身子直接被抽的弯曲着飞了出去。 赫拉赫勒斯皱眉大喝,抓住了雄狮这一瞬的分神,抓着獠牙的双手猛地一错,咔嚓一声,雄狮那七八百斤左右咬合力的上下颚直接错开。 “啊......” 雄狮痛呼的声音还未传出多远,赫拉赫勒斯右手握拳嘭的直接怼进那血盆大口..... 从未停止的山风依旧,赫拉赫勒斯甩掉手上的掏出来的血肉,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野兽。 “嗷~呜~” 凄厉的嘶鸣不知来自何处,也不知道去处,脚边,苟延残喘的巨兽身体亮起微弱的光芒,赫拉赫勒斯皱眉间,野兽的身体已被光芒彻底覆盖,赫拉赫勒斯正要捡起一旁的武器戒备,场中光芒已经熄灭,再看,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是一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喝...喝...” 男人看着赫拉赫勒斯,张嘴似乎想笑,可已经被卸掉的下巴、彻底被掏烂的呼吸道已经不足以让他做出这种表情。 赫拉赫勒斯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蹲下身,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他就那么,就那么,就那么看着男人的双眼失去神采。 第五十五章 我本善良 “其实,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达芙妮紧走几步,嗫嚅开口。 “这就是你的梦想吧。”孟岩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边走边解释:“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生活吧。” “我跟我父亲一起的,只是他不常回来而已。”达芙妮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呼出口气,孟岩看着身旁少女,诚恳道:“对不起,应该算是我哦毁了你的生活吧。” “其实......也不全是。” 孟岩承诺道:“放心,等我走的时候,会帮你安排好的。” “啊?”达芙妮歪头看着一旁的男人,追问着:“你要去哪?回家还是.....”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孟岩看着天空中的残月,及其装x的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啊?”达芙妮没明白。 孟岩看着前方石块铺砌的街道,路边火把也快要烧尽,有些更是已经快要熄灭。 “走,先去找找有没有铁匠铺。” “铁匠铺是什么?” “就是打铁的作坊。” “那个打铁是什么,为什么要打?” “呃,就是,制造你的匕手的地方。” “啊!我的匕首呢,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孟岩:我心是冷的,人也是冷的,我特妈..... “你们那叫铁匠铺啊,我们这叫作坊。” 达芙妮撇撇嘴,跳过关于匕首的话题,揪住了孟岩话语里关于文化差异的问题,追问道。 “那作坊什么样?” “那,就那个有大炉子的地方就是。” 顺着达芙妮抬起的右手,黑暗中,隔着一处院墙,隐约可见高高的烟囱探出头,院墙的门口,两个士兵正抱着一人多高的短矛倚墙打着瞌睡。 孟岩皱眉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应该是贵族的宅邸吧,我也没来过这里。”达芙妮摊摊手,她也没来过这边。 石块垒砌的院墙从大门开始,向两侧延伸出有十几米的样子,借着院内传来的火光,可以想见,这处宅邸应该还蛮大的。 想来,这个年代的作坊应该属还于管控十分严格行业吧。 “为了防止奴隶反抗,这方面控制很严格的。” 达芙妮看孟岩皱眉简单解释一句,“我的匕首也是父亲留下...唉,你还没告诉我呢,我的匕首呢,那可是我嫁妆的一部分。” “在这等我。” 丢下一句,孟岩直接走到墙根,双手角力,直接翻了上去。 达芙妮叹了口气,倒也没在纠结,想来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嫁人了,看了看远处门口的士兵,转身朝一旁两间房子间的阴影走去。 闲话少叙,翻过院墙,孟岩压低身形,院子中间是一处两层高的石制建筑,对着自己的二层窗口有火光透出,想来应该还有人没睡。 院墙下是半米宽修剪整齐的不知名灌木,灌木丛中相隔几米便有一颗种植的树木,抬眼确认了一下方向,孟岩沿着边上的阴影,朝着那大烟囱的院子走去。 或许是长期的安逸所致,提心吊胆的孟岩顺利来到了烟囱所在的小院,隔着不足两米的院墙,便能听到传来的砰砰的敲击声。 走到小院门口,院内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敲击着什么,一边院墙处的大炉子正熊熊燃烧,隔着几米远便能感到那产生的巨大热量。 炉子搬不走,收买对方自己也没钱,那就...... “啪啪!” “进来。” 吱呀一声,孟岩推开二楼还有亮光房间的华丽木门。 “什么事?” 靠墙书架的桌子旁,穿着长袍的中年人翻看着一卷羊皮,头都没抬的问道。 孟岩心中一喜,双脚直接发力...... “快来......” 嘭的一声巨响,孟岩右手直接掐住男人脖子,狠狠的将他撞到靠墙的书架上,一时间,书架上一卷卷的文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男人没有急着去掰掐住脖子的手,直接瞪着袭击自己的陌生人,伸手去拿挂在腰带上的匕首,孟岩余光瞟见,左手急忙伸出。 万幸。 男人匕首的装饰作用大于实际的作用,因此匕首的握柄与镶着宝石的铜鞘间,加了精致的锁扣。 这该死的锁扣! 曾被男人不止一次在聚会的场合拿出来炫耀的精巧设计,成功阻止了男人反抗的后续动作。 “对不起了,但凡时间充足,我也不会做这种事。” 孟岩一手掐这男人,一手按住男人腰间的匕首,开口说着。 男人倒也算个人物,见暂时无法反抗,眼睛转动,示意想要谈判。 孟岩右手稍微松了松让他可以顺畅的呼吸、说话。 “来人啊!” “嘭!” 孟岩右手直接发力,一肘直接打到男人的太阳穴上,随后松手后退半步。 男人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在孟岩的注视下身子不停摇晃,本想扶住一边书架的双手也因为大脑无法准确判断距离,在身子周围一阵瞎鸡儿比划。 “哒!哒!哒!” 屋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想来男人一开始的叫声就惊动了这的护卫。 孟岩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摆设,抄起一旁的西口陶杯,照着正原地晃荡的男人脑袋,‘嘭’的又是一下。 哀叹一声,自己只是想做个无本买卖而已,真没想用武力。 “住手!” 一声大喝,孟岩将匕首又朝着倒地不起的男人脖子靠了靠,回头看着冲进来的几个穿着战裙,持着铜剑短矛的男人,好吧,几人间的缝隙处还有箭头反射屋内炭盆的火光。 “你留下,其余人退出去。”孟岩左手指着c位的壮汉,右手轻轻在男人脖子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退出去。”冲进来后就始终站在处c位的男人,抬手示意身后的众人暂时后退,皱眉盯着孟岩的要害,似乎正在衡量一招制敌的可行性。 左手收回,掐住男人后脖子,直接将他提着靠坐在书架上,自始至终右手的匕首没有离开男人的脖颈,在壮汉一脸无可奈何下,孟岩开口说道:“别紧张,我只想让你们帮我个忙。” “你的家乡就是这么让人帮忙的吗?”没找到下手机会的壮汉下巴点了点,嘲讽道。 孟岩用匕首挑了挑男人的下巴,炉子搬不走,我也很无奈:“没办法,我也想好好谈,他不同意。” “说出你的条件。” “很简单,让你们的工匠帮我打造一件武器。” 壮汉嘴巴微张,双眼下意识睁大,似乎在说,就这? “我可以保证,武器打造完,我就会放了他。” 第五十六章 飞剑 阿卡迪亚地区,领主府,后院作坊。 轰隆一声,小院内,首席工匠跟他的大儿子身子同时抖了一下,瞪圆的双目傻傻的看着院中四臂怪人直接将直径一米多的‘鹅蛋’底用力扔在小院中央。 “就它。” 孟岩指着直接砸的凹下去一厘米左右的大石头,继续说明:“跟你们平时一样,给我狠狠的炼。” 打造武器嘛,很简单,大体分三步,第一步,将石头打碎,第二部烧出里面的金属,第三部,锻打出自己想要的武器。 孟岩不无得意的想着,这是常识,老孟头每天除了看修驴蹄、钉马掌、翻新旧家具之外,就爱看这一类的,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就知道了个大概。 当然,说,他很在行,做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愣着干嘛,干活啊。” 孟岩对着爷俩喊道,爷俩却看着门口的护卫队长一脸为难,这玩意儿他们真没炼过,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石头都能提炼出金属。、 “看他干嘛,快点的。” 孟岩又喊了一声,门口的护卫队长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爷俩才极不情愿的拿着工具上前干活。 “先敲碎一半试试,不行的话,你们将另一半打成石器就好。” 孟岩嘴上说着,心理却想着,石器其实也还行,不仅能防雷、防火等元素类攻击,还能稍稍对标一下老祖宗的轩辕剑。 据记载,咱老祖宗黄帝的佩剑,轩辕剑,可是玉石的,说白了也是石头的,四舍五入一下,跟轩辕剑不就是一个材质了嘛。 当然,石器的缺点也很明显,除不够锋利,相较同类武器还很笨重。 “什么人,我看看!” 有些熟悉的叫嚣声从院外传来,孟岩隔着院墙就能看见一大脑袋卷毛朝着门口走来。 门口处一双大手直接扒拉开堵门的护卫队长,随后便见位跟大狗熊似的壮汉直接迈步跨过。 “对不起,对不起。” 孟岩微眯双眼,正想看看对方的救兵长什么样,那大狗熊迈出的右脚直接收回,嘴里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倒退。 “呵呵,来了就留下呗。” 看清那来人的身影,孟岩朝着门口大声且‘客气’的挽留道,自己这正缺人呢,正好帮忙打打下手。 “大人。” 安提克勒斯无奈踹了壮汉一脚,在门口队长的惊愕中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也在这啊?” 现在工匠用的这种小高炉,温度相对并不高的情况下提炼金属相当耗费时间,本打算自己一个人硬撑上一天的,如今免费的劳力来了,正好落个清闲。 安提克勒斯直起身,站到孟岩旁边解释道:“我们这不是想在这休整休整,顺便补充下物资。” “正好。”孟岩说着将一直被自己提溜着的领主扔到身前,对安提克勒斯直接吩咐道:“看好他。” “大人。”安提克勒斯悄悄对着门口一直给他使眼色的护卫队长打了个手势,低声询问:“您来这陨是为了?” “哦,我想弄把武器。” 孟岩平静开口,见安提克勒斯一脸疑惑,继续说道:“你们这的武器我觉得不太行,所以想自己做一把铁,但你也看见了,我没有工具,就只能这样了。” 安提克勒斯嘴角抽搐,好嘛,就这么屁大点事,您至于直接绑架领主吗。 “您看,我跟他们也有些交情,要不咱先把他放了吧。”安提克勒斯在护卫队长持续的眼神杀下,忍不住试探道。 “嗯!” 孟岩身后四条手臂u在全场众人的惊异中消散,摩挲着下巴问道:“他不会报复我吧?” “不会,绝对不会。”安提克勒斯拍着胸口保证道。 看着小院中忙碌的工匠父子,孟岩觉得稳妥起见,人是绝对不能放的,但是可已作出适当让步,于是开口渐说道:“放了他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我走之前是不可能了,其他的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一看有商量的余地,安提克勒斯面露喜色,在护卫队长鼓励的眼神中说道:“您看,要不这样,您歇着,我们兄弟几个负责看守他行不行。” 孟岩醒来不久,这个所谓的猎杀小队就离开了,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对于自己的畏惧仅次于直面当地的神灵了。 只得故作皱眉思考的继续沉吟...... “您看要不这样,我们去前院的大房间休息。”安提克勒斯间孟岩迟迟不肯答应,只能选择曲线救人。 听对方一说,孟岩也感到身体传来的疲惫,微微点头,吩咐道:“这样,你先去找根绳子,将他绑了.......” 作为一名光荣的穿越众,说起武器,深受还珠楼主的蜀山影响,大家一般都喜欢用飞剑,想想对敌时,一拍脑袋嗖!嗖!嗖!的几下,敌人就没了,多带感。 其实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飞剑其实分为三种,第一种,也是最牛x的,是东华帝君的飞剑,大佬当年直接抓了条青龙,炼化成了剑。 后来的二郎显圣真君同样按照这个思路,用蛟龙练了把三尖两刃刀。 第二种,也是最常见,最好理解的,是吕祖那个,背在身后的那种。 第三种,就是还珠楼主小说里那样,一拍后脑勺,就能从嘴里吐出来的那种剑丸。 第一种,说实话,咱没那机缘也没那本事,就算是遇到青龙,谁把谁拿手里当剑用,真不好说。 第三种,发明剑丸的老道,当年一共练了六颗,传给他徒弟俩,这事......老孟家不要说有了,后来又传到谁的手里了都不知道。 目前,唯一能选的其实只有第二种,打把剑,学吕祖那样直接控制着飞来飞去的。 而且,自己正好可以结合六脉神剑中的神剑十二式,先修出剑气,到时就可以学着段誉那样,举着手指,四处biu!biu的当个称职的老阴......咳咳,惩恶扬善、杀人于无形,对,就是这样。 “大人...大人...” “嗯...” 孟岩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被打断,睁开微眯的双目,窗口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在面前摆满各色食物的餐桌。 正对着自己的门口,安提克勒斯一脸欣喜的端着一深口陶盘一边喊着,一边朝自己走来。 歪头看了看,一边的地垫上阿卡迪亚地区的领主正用平静的视线看着自己。 孟岩再次不由的在心底赞了对方一句:是个人物。 第五十七章 飞剑不存在的 朝阳散发的光芒穿过窗户,斜斜的照射进屋内,安提克勒斯举着的托盘中,几颗羊粪蛋大小的灰黑色小金属珠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清醒过来的孟岩一时间欣喜不已,仿佛看到了自己原地左拥右抱,念头疾闪间,操控飞剑制霸整个希腊的画面,捏起其中一颗,入手坚硬中还有丝丝温热传入手指皮肤。 “走,去看看。” 太阳散发的热量充塞天地,昨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重新开始变得熙熙攘攘,隔着院墙,门外路过的行人交谈声依稀可闻,几只早期的鸟儿蹲在墙边树叉上叽叽喳喳,商量着一早的收获。 与院外的勃勃生机相比,工匠的小院内压抑的有些可怕,面对全场的焦点,无论是被绑缚过来的领主大人,还是一人之下的护卫队长,全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大人。” 安提克勒斯在护卫队长的怂恿下,打破了小院的沉闷:“您怎么......”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可孟岩轻易便读懂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东西按你的意思做出来了,你咋还不高兴了。 看着院中已经只剩下一小堆的碎石块,这特码的高兴才怪了,提炼出来的金属太少了,做把正常大小的剑肯定不够,顶多做把匕首,剩下的石头也都已经被工匠父子十分狗腿的提前敲成了碎石子,想做石器也没有合适的了。 思考良久,时间哪有后悔药啊,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只能把剩下的一起都炼了,做不成大宝剑,那就做个别的吧,虽然少的有些丢人,但怎么说这也是铁器不是,在这年代得算高科技了。 “都炼了吧。” 呼出口气,孟岩极其郁闷的说道。 院内,同时响起呼出口气的声音,昨晚后半夜,安提克勒斯跟他过去的战友——护卫队长,讲起了跟孟岩相识的经过,结果可想而知,整个领主府从上到下全老实了。 这片领地的面积跟斯巴达、奥林匹亚、阿尔戈斯相比虽说不遑多让,但却只能算是农业文明,人民一直是以种植小麦等农作物为主,不要说跟常年四处劫掠的斯巴达比,就算是跟宗教与商业为主的奥林匹斯比都要差了一大截。 所以当知道有这么一号杀神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领主大人只想着让他快点安静的走开。 吩咐完工匠,孟岩叫来安提克勒斯,让他找护卫队长索要一些补给,答应过达芙妮的事情他可还没...... “卧槽!” “怎么了大人?” 安提克勒斯正听任务听到一般,耳边孟岩的大喝让他身子都颤了三颤,随后赶忙询问原由。 “你去门口附近找找达芙妮,就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把她带过来吧。” “哦...是是是。” 答应一声,安提克勒斯伸手招来自己小队的几名成员,快步朝外走去。 “这位...大人。” 被绑了半天的领主见‘杀神’终于平静了下来,上前一步,被绑缚的双手举了举,算是行了一礼,随后开口说道:“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我让他们去安排。” 孟岩微感诧异,搞不懂对方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自己绑架了对方,你一堂堂领主大人醒了之后不应该无能狂怒一阵,然后自己再用拳头告诉他,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儿谁特莫是爹。 “噢,今早,安提克勒斯把您的传奇经历告诉我了。” 作为这一片地界的最高权力拥有者,阿明塔斯自然看出了孟岩疑惑的原因,说句不客气的话,论察言观色,孟岩与他的差距,就像在武力方面他与孟岩的差距一样。 虽然不知道,今早自己眯那一会儿时,安提克勒斯跟他都说了什么,但看对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自己应该可以稍稍放松些戒备了。 好事,谁也不是机器,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是,而且自己的伤还没好呢。 “嗯,你安排人在这盯着,我先去休息会。” 说着孟岩直接将绑着他双手的绳子解开,迈步朝着前院走去:“对了,安提克勒斯回来,让他去今早休息的小屋找我。” “好的,大人。”阿明塔斯低头答应,看着地面的双眼闪过意思狡黠。 纯金打造的巨大宫殿,两排直径一米半左右的黄金立柱在两侧依次排开,脚下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打磨的宛如镜子。 孟岩一身逼格十足的金灿灿盔甲说不出的豪横,低垂双目,身子微微朝着左侧倾斜,左手随意的支着下巴,看似随意的高坐在九层台阶之上的三人黄金宝座之上。 “阿波罗,你可知罪。” 孟岩轻轻开口的同时,伸手揽过站在一旁怒视着阿波罗,恨不得食其肉、吸其髓的阿尔忒尼斯,嗅着身旁女人秀发传来的清香,心中对阿波罗的恨意宛如活火山般随时都会爆发。 “该死凡人......” “啊!” 跪伏在地的阿波罗还没骂完,一道金光闪过,一只耳朵啪的一声,已经掉在了地上。 “阿波罗,你可知罪。” “你......” “啊~” 孟岩依旧坐在王座上不紧不慢的问着,身旁被阿波罗霍霍的阿尔忒尼斯已经斜趴在了孟岩胸膛上,流下了大仇得报的喜悦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耳朵、鼻子已经不见的阿波罗跪在地上大声呼喊求饶,孟岩微微一笑,嘴角一挑:“晚了!” 话语出口,台下阿波罗错愕间,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快速穿梭不止,胳膊、腿的不断从金光中被抛出,大理石的地面上,鲜艳的血色从阿波罗跪的地方开始铺散。 画面十分平滑且不被孟岩发觉的转换。 一间近百平的卧室内,依旧充满豪横气的纯金打造的五米大床上,孟岩揽着阿尔忒尼斯的肩膀,轻轻安慰,吱呀一声,房门大开,达芙妮冲着孟岩甜甜一笑,迈步朝着二人所在的床沿走来,还没靠近,淡淡的桂花香气便逸散满了整间屋子。 一左一右,孟岩居中嘿嘿傻乐,明显感到手已经不太够用了,一声狼嚎破口而出,摩挲着两女胳膊的双手下滑,揽住两女的腰肢,孟岩微一用力,身子带动双手,双手带动两女,三人就那么直直的,朝着身后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躺......席梦思??? “大人,大人......” 第五十八章 拳刺——月金轮 “嗯...” “大人!大人!” 孟岩身子不断摇晃,宛如飘荡于相距不远的地中海一般,耳边的呼喊声逐渐加大,胳膊也不停的被摇来摇去,厌恶地皱皱眉头,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眼看着就要离他而去..... 双眼猛地瞪圆,一声呼喝脱口而出:“騲,滚......” “那个......都在啊。” 孟岩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与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几人对视,自认皮糙肉厚的脸庞火辣辣的。 “哼。” 达芙妮身上还披着昨晚帐篷做的斗篷,委屈巴巴的转身就去了一边,拿起桌上的食物开始了她干饭人的工作。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缩在墙角抱着小羊羔,啃着黑面包。” 解释一句,安提克勒斯心里嘀咕,你这吃得好睡得好,让人家一小姑娘,大半夜的睡大街,啃硬面包,这确实说不过去。 孟岩没去跟达芙妮解释,反正造出来武器,自己就要走了,没必要。 “那些石头都炼出来了吗?” “刚才去看过了,现在应该快了。” “走,一起去。” “好。”安提克勒斯答应一声,急忙跟上,他也十分好奇,那些石块中出来的小黑疙瘩到底能做什么。 才到楼下,领主阿明塔斯已经一脸欣喜的带着护卫队长迎了上来:“大人都出来了。” 轻声应了一下,孟岩当先朝着小院走去。 小院内,年老些的工匠正将一颗颗黑不溜秋的小金属球摆盘,见孟岩过来直接退到了一边,作为领主大人最忠心的奴仆,这种买好的机会,他是不会抢的。 看着陶盘中的几十颗大小不一的金属球,孟岩上手颠了颠,顶天了也就半斤的样子,该说不说,孟岩最想要的其实是苗刀来着。 不为别的,就为了扛在肩上,说上一句:很润。 超帅的好不好。 这下完犊子了,别说苗刀了,大宝剑都没戏,长剑选择长度一般是胳膊垂直,反握剑柄,以剑尖到耳垂为宜。 就目前自己炼出来的这点东西,估计拉到那长度,得跟权游中的那把缝衣针似的,那就没意思了,我一山东大汉拿根那玩意儿,想想就觉得特娘。 特娘??? 孟岩脑海中的关键词被触发,隐藏在记忆中的那幅曾让他着迷的画面浮现,穿着打扮好似敦煌飞天的女子清冷的独立于山巅,外型好似蛾眉月的半环刃武器环绕飞舞在她身周...... 按原剧情,人家是日、月金轮,成套的法宝,月金轮主攻击,跟个球似得日金论主防御。 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孟岩可以确定的说一句:自己不会用,更不会制作。 但咱可以山寨不是,通过修习凌波虚渡,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将灵气像气枪一样喷出体外了,隔空御物还会远吗? 而且相较飞剑,月金轮更符合空气动力学,换句话说更容易让它飞起来...... 想到就做,孟岩开始跟工匠在地上画起了月金轮的样子,一湾月牙的外型并不复杂,剩下的只是在最宽处开上四个孔,方便现今弱小的自己可以临时拿来当拳刺充充场面。 安提克勒斯等一众看热闹的糙老爷们看着地上的月牙,纷纷不明觉厉,实在是脑中想像不出这东西的用法。 同样心态的工匠父子作为奴隶,更是不可能多嘴去问这玩意儿的用处,知道自己要打造什么,按要求干就完了。 又是一段长久的等待,树叉上的鸟儿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院中本来等着看个新奇的众人也在炉火的高温烘烤下开始变得不耐烦。 当通红的铁饼被夹出放在砧板上后,叮叮当当的捶打声再次唤醒了众人的好奇心。 佛曰: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 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 孟岩看着在父子二人的捶打下震落的碎渣,心中一时颇有感触,所谓修行不过是对自己的一次次锤炼...... “大人。” 不觉间,时间已过许久,天边夕阳业已不见,院门处的两个火盆也重新燃起了火光。 山寨版月金轮已经做好,孟岩看着手中最宽处也不过一掌大小的拳刺,并没有多少兴奋、欣喜的感觉,心理落差着实太大,根本高兴不起来。 安提克勒斯看出孟岩的无奈,上前询问:“大人,这武器是不是不合心意?” 回过神,孟岩开口说道:“还行吧,有地图吗?” 安提克勒斯看向一旁侍立的护卫队长,地图这东西在这个没有正经纸张的年代,可是宝贵的紧,他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也只是在脑海里有个大概的印象。 “我去问问领主。”护卫队长言简意骇的开口,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爱唠嗑的人。 “行。” 宽敞的宴会厅内,老一套的西餐没有任何特色, 生了一下午闷气的达芙妮没好气的白了孟岩一眼,拿起桌上面包、水果开始喂起自家小羊羔。 无奈耸耸肩,老孟不止一次告诉过孟岩,女人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你以后的家庭地位就越差。 “大人,地图拿来了。” 领主阿明塔斯抱着一方精致的长方形木盒,快步走来。 片刻, 收拾出一半空间的长条餐桌上,一肘宽两肘长的地图铺开,孟岩、安提克勒斯以及领主三人围在一起。 “大人,您要去哪?”安提克勒斯问道。 “那天揍我那人住哪?”孟岩看向安提克勒斯问道。 安提克勒斯心中一惊,赶忙对一旁不明就里的阿明塔斯行了一礼,随后直接上手不待他问清缘由,将他推出了房间。 “吱呀~嘭。” 房门关上,安提克勒斯面色已经有些发白,嘴唇上下开阖数次,有些颤抖的声音这才发出:“您是要......” 看着已经开始发抖的安提克勒斯,孟岩回已对方一个肯定的点头微笑。 “噗通。” 安提克勒斯从小便一直跟随自己的养父四处漂泊,杀过野兽、偷过人,如今四十多岁的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生死,不在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畏惧...... 可, 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该死的外邦人要去屠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您只是去认错对吗?”安提克勒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道。 “嘁” 火光映照下,面孔忽明忽暗的孟岩嘴角裂开,露出森森白牙,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的俯视着地上的安提克勒斯,平静说道:“我要去宰了他。” 第五十九章 弑神 孟岩的话语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引燃安提克勒斯内心深处的恐惧,轰隆隆的炸雷声回荡在脑海,几日前希腊半岛从雅典到比雷埃夫斯一路所见的惨状,再次被炸了出来,尤其是海岸边两日未曾散去的的艳红...... “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安提克勒斯猛地从地上爬起,一边手舞足蹈的骂骂咧咧,一边快速朝门口走去。 上一次还好,阿尔忒尼斯直接将暴怒的阿波罗带走了。 这次呢? 如果阿波罗知道自己帮助过这个渎神者,肯定不会放过他,甚至为了泄愤屠座城都说不定,至于什么滥杀无辜之类的,那就是笑话,神视凡人如蝼蚁这是不争的事实。 “嘟~” 看着突然钉在门上,没入了一小半的月牙,安提克勒斯伸向木门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孟岩没好气的解释一句:“行了,告诉我他住的地方就行,我又没逼着你一起去。” 安提克勒斯猛地回过头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神灵而已。”孟岩皱眉看向这两天一直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外国汉子,心中颇不以为然,神而已,在俺们那不知死了多少了。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找死!”安提克勒斯吼完,发现声音太大,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他都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去,你这是挑衅、是蔑视、是自寻死路。” 安提克勒斯看着虽面色平静,但眼神却出奇坚定的孟岩,响起养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语,当神公然去跟人作对时,那是任何人都难以对付的。 “当神认为你在亵渎他时,他会无所顾忌的对你出手,到时不会再有其他神会插手你们之间的矛盾。” 孟岩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安提克勒斯,说道:“所谓神,不过是一群拥有或者可以利用特殊能量的生物而已,本质上跟我们没有区别。” “你......” 叹了口气,安提克勒斯没再跟孟岩强调神灵的强大,孟岩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结果,或许在他们那,神是可以被杀死的吧。 “告诉我那天的那个巨人在哪住,或者说我在哪可以找到他。”孟岩重新站回桌前,朝着安提克勒斯招手,示意过来看看。 “光明神一般.....” “等等!” 孟岩抬手打断安提克勒斯接下来的讲述,瞪视着他问道:“你说谁?” 安提克勒斯疑惑着说道:“光明神啊......怎么了?” 光明神? 那特码一般不都是作为最终boss,最后出场吗,怎么自己才来几天就遇上了? 该死的世界! 见孟岩呆愣愣的不言不语,安提克勒斯了然,原来是不知道对手是谁啊,这就可以解释,这么着急去送死的原因了。 什么只是拥有强大能量的生物,狗屁,还不是怕了。 光明神可是四代神灵中仅次于雅典娜的存在,想跟他较量? 呵呵! 孟岩自然不是怕了,虽然说一直以来,包括穿越前,都是走的都市兵王模版,但咱可是有道门传承的。 光明神而已,每年死在某点宇宙的不要太多,尸体连起来都能绕太阳一周了。 提前打boss的话,自己早做些布置,应该问题不大。 回过神,看到安提克勒斯那意味难明的眼神,孟岩瞬间不爽了:“别废话了,告诉我他在哪就行。” “你真的要去?” “当然,光明神而已。” 安提克勒斯撇撇嘴,通过他刚才的表情,心中已经确定,这人只是嘴上说说,估计半路自己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里,提诺岛,他出现在这里的次数最多。” 安提克勒斯伸手指着希腊半岛南方的一处岛屿说道,装x而已,谁不会似得。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上路,我们沿着这里去斯巴达......然后可以走海陆,在这,对,就这,直接绕过去就到了。” 看着地图上的大片留白,孟岩知道那是大海,而自己的目的地就在大海之中。 “那个,我问下哈。” 孟岩好看的眉头逐渐皱起,试探着问道:“波塞冬是不是能够监视整片大海。” 安提克勒斯嘴角抽搐,孟岩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才二十多岁,看那扭捏的表情,他的那点儿心思怎么可能瞒过去。 所以,这该死的外邦人特么的跟波塞冬也有仇!!! “喂,你说话啊。” 孟岩伸手碰了碰安提克勒斯,示意说说波塞冬的问题。 呼出口气,安提克勒斯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不止,心累了,这x装不装的无所谓了。 “爱琴海归波塞冬冕下,地中海不是。” 安提克勒斯沿着雅典城所在的希腊半岛朝下画了一条直线,将整片大海分为两半,随后手指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一点开始一边慢慢划动,一边说道:“我们会沿着这里一直到海边,沿着地中海的这一侧一路往南,在这个位置,这里是离提诺岛最近的位置......” 孟岩伸手点着提诺岛西侧的海域说道:“行,到这你就不用管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那什么时候出发?” 安提克勒斯开口问道,心中已经想好了,这条路线正好跟自己小队顺路,路上遇到危险什么的可以把他拿来当自己小队的免费打手,同时可以在猎杀美杜莎前,保存自己小队的实力。 视线从地图上移开,安提克勒斯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外邦人:终究还是年轻啊。 餐桌的一角,达芙妮头都没抬的听着屋里两个男人的交谈,心中对安提克勒斯很是不屑,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人家去找自己爱人,怎么在你这整的跟送死似得。 “乖,来,再吃点儿。” 第六十章 无法抵挡的诱惑 达芙妮的声音成功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安提克勒斯看向孟岩,眼神示意:这女的也跟着? 心中早有打算的孟岩,对着安提克勒斯伸手压了压,看向达芙妮:“你也看见了我要去找那个所谓的光明神,你过来看看,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我给你重新安置下。” 达芙妮蹭的站了起来,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喊道:“你想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你也听到了,我要去杀神,你跟着危险挺大的。” 孟岩见达芙妮微启朱唇想要辩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也很厉害,但这事,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安提克勒斯看看孟岩,瞅瞅达芙妮,这女的也很厉害是什么意思? 听到不想‘连累’两个字,达芙妮怒了:“不想连累我?不想连累我,你突然闯入我家,不想连累我,你都走了,还回来随意插手我的事情,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咩~” 达芙妮扭头瞪了眼自己的‘嫁妆’,继续朝着孟岩突突开火:“你知不知道,要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我家过着平静的生活,你现在说不想连累我了,你当初干嘛去了。” 孟岩朝着达芙妮,九十度角的深深鞠了一躬,及其诚恳道:“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对不起你就可以将我丢在这破地方,对不起,你就......” “喂,你够了哈,我承认你房子没了怨我,但是,当初要不是我,你早被那几个小孩给那啥了。”不耐烦的孟岩看着眼圈已经开始发红的达芙妮,语气不由得越来越弱。 “‘那啥’?” 达芙妮指着孟岩喊了一声,随后甩锅:“要不是你突然出现,他们早被我吓跑了,哪会出人命。” 安提克勒斯双耳嗡鸣不止,看着互相指责的男女,端起一旁餐桌上的大酒杯,轻轻尝了一口,这就是生活啊,自己辛苦了大半生,为的不就是能够有心情,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自己喜欢的人,吵吵架嘛...... 安提克勒斯心中一紧,这......捋捋啊,你为了女神要去跟光明神打架,现在却跟这女人在这跟情侣似得,为点小事吵个不停? 靠! 这破世道,强大的人是不是都喜欢与多个女人保持关系,像自己这样一个女人都没有的,何时才能站起来! “你既然知道危险为什还要去?你是不是傻?” 还在吵个不休的达芙妮抓住孟岩丢下自己的核心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安提克勒斯也看向孟岩,想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使知道他半路很大概率会逃跑。 “有些事,该我做,所以我就要去做,就这么简单。” 孟岩十分平静的说道,阿尔忒尼斯为了自己,被光明神抓走‘祸害’了,说出大天去,自己也该去救她,自己也怕死,可怕死不是自己躲到某一个犄角旮旯的理由,即使现在,想到还在受苦的阿尔忒尼斯,心理依旧难受无比。 看达芙妮还要再说,孟岩抬头看向窗外,缓缓说道:“将生命结束在爱人面前,将瞬间的痛苦,化为永恒的幸福,真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啊!” 达芙妮张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气氛都到这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这就是爱吧。 “好了,你想在哪重新安顿下来,我帮你安顿好就会走了,以后我应该再也不会打捞你的生活了。” “我要一起去。” “你怎么听不明白呢,那是光明神,很厉害的。” 安提克勒斯在一旁点点头,光明神真的很厉害。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达芙妮直接用无赖般的借口,试图让孟岩放弃,自己可是女神大人安排在他身边的,不说别的,自己如果不跟着他,到时可不止是雅典娜会找自己了。 “好了,好了。” 安提克勒斯打起了圆场,拉了拉孟岩:“她想跟着就跟着吧,到时再说就好。” “哼。” 孟岩甩袖,实在是不想再劝了,先上路要紧,斯斯还在受苦呢,自己...... 墙外,窗户下方,护卫队长身子紧紧贴在一二楼之间的外墙上,嘴中死死咬着一跟木棒,此时那根原本还算圆润的木棒已经被咬的开裂,可以想见,他刚才情绪波动有多大,见屋内不在有争吵传出。 护卫队长开始一点点挪动..... 十几分钟之后, 一楼,领主大人的临时卧房。 “你确定没有听错?”阿明塔斯声音发颤,捏着羊皮卷的右手直接发白,同样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大。 “没错,陛下,安提克勒斯的声音虽然有所压制,但我就在窗户外,所以没听错。” 阿明塔斯的踱步声开始连续不断的响起,心中咒骂不停,本以为是一个强大的助力,没想到,最后发现,这就是一个行走的天灾,一个自己领地随时可能被毁灭的天灾。 夜已深,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三四个小时。 领主府后院,二十几个平方的小花园内。 达芙妮跪在地上,再次扭头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焚香,重复着这几天来的汇报工作,虽然女神说了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不要联系,但她知道,女神那只是口是心非而已,这事儿还是很好理解的。 祷歌结束,面前不远的树干上,果然出现了女神阿尔忒尼斯的面孔。 “伟大的女神,我.....” “说什么事。”阿尔忒尼斯直接打断达芙妮口中那毫无意义的赞美。 “呃!” 达芙妮惊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女神的说话方式了,微微低头,已示尊敬:“孟岩要去找您。” “什么?” 声音明显高了几度的质问传来,树干上阿尔忒尼斯的面孔随即一阵扭曲,即使没有当面,达芙妮还是感觉到了。 女神的心——乱了。 “你怎么不阻止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这样会死......” 达芙妮听着女神大人一声声的质问,响起孟岩说过的那句话,说道:“大人,他说‘将生命结束在爱人面前,那瞬间的痛苦,将化为永恒的幸福,真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啊!’” 提诺岛,依旧是神庙下的那个花园,已经在石凳上看着夕阳方向的阿尔忒尼斯猛地站起,随后又颓然般的重重的坐在了石凳上。 花园门口,一身黑衣,彻底融入黑暗中的勒托面色极为难看,恨恨的一甩披在身上的黑纱,转身朝着阿波罗的寝殿走去。 第六十一章 八卦满天 天边,朵朵白云仿若牡丹怒放,灿烂的太阳却生怕别人注意到它一般,跟刚过门的小媳妇儿似得,羞羞答的只露出半个羞得通红的俏脸。 光明神阿波罗错过了一个春意盎然的早晨。 缓步来到门口,线条优美的身躯就那么迎着海风,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 没理会床边的大祭司,阿波罗那好看的眉头皱成川字,回想昨晚母亲送来的消息,一直喜欢直来直去的他,开始 自己母子三人之所以可以跟爪牙无数的赫拉对抗,故根结底,不过是借助了宙斯对阿尔忒尼斯独一无二的宠爱,如果自己现在杀了那该死的蝼蚁,从昨天母亲那得来的情报可以判断,她绝对会恨死自己。 自己一直喜欢的是御姐风,那天找那小贱人也只是想将那蝼蚁引出奥林匹斯,只是没想到,那小贱人竟然拒绝了自己,这就不能忍了,自己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你要是说,你跟宙斯、波塞冬哈迪斯、俄里翁等等等等有那种关系也就算了,该死的赫拉竟然敢出来阻拦自己。 羞答答的‘小媳妇儿’终于出了门,阿波罗被阳光照耀的金灿灿的身躯闪烁一阵,光芒收敛后,腰间一大块金色布匹缠绕而成的过膝裙装。 阿波罗看着伯罗奔尼撒方向,想巴结自己的凡人多得是,自己不出手就好,到是阿尔忒尼斯知道了,也只会无奈接受,根本查不到自己身上。 脚下用力一踏,猛地跃上半空,正要赶去寻找坑死蝼蚁的机会,就见极远处,一妖娆身影同样御空而行。 天蓝色的‘画布’上,金色的卷发简单盘起,戴着的花环上几朵顽皮的小花隐约可见,一身淡粉色垂裳凸显出阿弗洛狄忒成熟的纯欲曲线,宛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朝阳的照射下散发莹莹光芒,修长的双手随意叠放小腹,嘴角微微上翘,秋水般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前方,身旁,奔行于天地间的风儿也十分不要脸的,在她宽松的衣袍缝隙间进进出出。 阿弗洛狄忒剪水般的桃花眼一花,前方虚空已经多了一个光膀子的金发大帅x。 “噢,美丽的女神啊,在这万物初醒的清晨,能够跟你相见,真是我的荣幸。”阿波罗微微弯腰,定格于峰峦的双眼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不少。 “呵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伟大的光明神嘛。” 阿弗洛狄忒右手抬起,轻掩红唇继续说道:“怎么,这大早上的你不去巡视凡间,在这干嘛。” “是你的美丽阻挡了我巡视的脚步,你就像是指引我前路的灯塔,让我不自觉的向你靠拢。” “呵呵。” 阿弗洛狄忒娇笑出声,上前两步,近乎与阿波罗脸贴脸方才站住,肆意的花香在两人之间萦绕,魅惑的笑容收敛少许,转而戏虐说道:“说的真好,是不是背后练了好久?” 当场被揭穿,阿波罗毫不尴尬,自认魅力绝对强于阿瑞斯的他,腰部轻轻晃动间直接说道:“我不止有练习这个,我还有练习别的哦。” 看着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骚的不要不要的小奶狗,阿弗洛狄忒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了,实在是这厮太直接了,你至少在多说上两句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会这套似得。 阿弗洛狄忒失去了逗弄他的兴趣,开口挤兑道:“怎么,你不想想怎么跟你姐姐的丈夫搞好关系还有心情练习别的?” “该死的,谁说的。” “哈哈。”看着气急败坏的阿波罗,阿弗洛狄忒再次上前,贴身后,娇艳的红唇凑到阿波罗耳边,开口说道:“整个圣山都知道了,你姐姐为了一个蝼蚁,还把你打了一顿.....” 阿波罗咬牙切齿的看着远去的诱人背影,心中大怒:贱人,你等着。 看了看下方点缀在碧波上的颗颗翡翠般的岛屿,视线定格在其中那颗最醒目的,咕咕冒黑烟的那座,身化金光疾驰而下。 火神岛。 将头发换成黑色的阿波罗出现在忙碌的海港,只一刻钟,阿弗洛狄忒勾搭阿瑞斯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开始传播。 随着那条消息,赫淮斯托斯的无能过往再次被提起。 站在山顶火山口的赫淮斯托斯静静看着爽完后,化光而去的阿波罗,朝着一旁侍奉的徒弟下起一道道命令。 这种日子他受够了,他要把事情闹大,只有把事情闹大,母亲才会允许自己跟那个骚货离婚,自己才能跟雅典娜在一起。 而且,自己不能再等了,虽然那天自己太过鲁莽,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雅典娜喜欢自己’通过那天的验证,已经可以确认,毕竟那天她明明可以杀了自己的,但她没有。 想起那天冲动下的行为,赫淮斯托斯嘴角带起了笑意:等着我,我的女神,是你赐予了我反抗命运的力量。 伯罗奔尼撒中部。 山寨版月金轮在孟岩右手食指上化成一湾银月,旋转不止,一个完整的队伍,需要震山的虎、远见的鹰、善战的狼,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替罪的羊。 “咩~” “滚” 孟岩骂了一句声旁跟着的小羊羔,收获达芙妮白眼一枚,紧了紧自己连夜让工匠准备的新的木盒,看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人小队,招来走在自己前面的安提克勒斯,问道:“没有马车吗?” “大人。”安提克勒斯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后解释道:“马属于高端奢饰品,只有三个大城邦才有为数不多的几匹。” 安提克勒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城,摊摊手:“这处城镇,只是这片土地中若干小城之一,你没见阿尔戈斯的国王阿克里西俄斯,当初他也是走着去的奥林匹亚吗。” 没有就没有吧,孟岩大手一挥极其干脆的下令道:“出发。” 曾经猎杀美杜莎的小队再次上路。 看着已经走出几百米远的小队,领主阿明塔斯招来护卫队长,开口确认道:“都安排好了吗?” “大人放心,我曾经救过那人的命,这次还有钱拿,他没有食言的道理。”护卫队长恭敬开口,随后十分社会的问道:“对了,大人,我打探过了,他们小队里的成员好像还不知道他们这次是去......” 阿明塔斯没有责怪手下的无知,十分认真的为他解惑:“很正常,这种事说出来,你觉得谁还会去,这样正好,我们还要能抓住他们,将他献给光明神,不仅不会成为神灵泄愤的工具,说不定还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大人真是睿智。”护卫队长反手一击马屁跟上, “哈哈。” 阿明塔斯心下大悦,继而吩咐道:“安排下,我们的光明神殿可以开始动工了,这里以后将受道光明神的庇护.....” 第六十二章 一眼秒成渣 被群山环绕的阿卡迪亚平原,蹲伏在它西南方的泰特拉吉斯山延伸而来的余势变换,俯瞰这这片伯罗奔尼撒最大个的沃野。 被誉为黄金平原的这片土地上,统合了阿卡迪亚诸城邦的领主,为了俯瞰或者说监视整片平原,在这变的缓和的高地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城市。 四米高两米宽的石墙依山垒砌,将这座相较三巨头显得极为娇小的,依山而建小城护卫在在记得怀抱。 城市靠近后端庄园式的府邸大厅。 巨大的木门猛的被人推开,斜披绣着矩形花边‘床单’的管事领着奔波了的一夜士兵直接走入大厅。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看去,,整个平原的最高统治者,站在c位的中年人看向来人,面露不悦,在他一旁,五名透着彪悍气息顶盔带甲的战士,双眼更是戏虐的看着这一切。 作为善战的斯巴达战士,对于面前的大领主及其不屑,武力不足也想独立称王,真的跟个笑话似得,看,现在手下都这么无礼...... “城主,阿明塔斯急报。”管事来不及行礼,看了眼殿内看热闹的几个斯巴达战士,急忙开口解释。 还没彻底独立的国王陛下皱起眉头,为了挽回自己那一丝丝颜面,强行压下怒火,状似平静的开口:“说,什么事。” 穿着战裙,上半身的护甲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的士兵,略显黝黑的皮肤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滴落,偷偷瞄着一侧的斯巴达小队,犹豫着:“陛下......” 一声冷哼回荡,城主暗骂一个士兵都敢教自己做事了,该死的阿明塔斯,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怒瞪一眼疲惫不堪的士兵,直接命令道:“让你说,你就说。” “是,陛下......” 随着士兵的讲述,几声压抑的笑声传入耳中,城主讥笑开口:“愚蠢的阿明塔斯啊,几个不自量力的蠢货而已,他是吃屎的吗,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大人,那人不是普通人......”士兵急忙解释,因为阿明塔斯临走前的交代,他知道这次事关重大,有外人在场,所以一开始便下意识隐瞒了一些信息,希冀着城主大人能给自己一个私下交谈的机会。 “够了。” 怒火早已蔓延的城主哪里还听得进去,尤其是那几声讥笑,更是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他,没有再详细询问,直接嘲讽道:“哪个挑战神灵权威的是普通人——那是一群傻瓜。” “哈哈哈。” 声声大笑回荡,震得士兵一脸无奈,孟岩当初在工匠的小院砸石头时,他有瞄到过,那四条宛如黑曜石般,成人大腿粗细的巨大手臂,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来人,看看今天谁有空闲,跟他去一趟阿明塔斯的领地。”城主随意的朝着一旁的管事交代一句。 “大人......” 抬手阻止还要解释的懦弱士兵,深感大丢颜面的城主直接挥手:“滚。” 几名斯巴达士兵察言观色下,并不是觉得那扬言要弑神的凡人有多强大,而是觉得那个奇葩的小领主觉得这事挺有意思,而且那个领地跟自己的目的地也有些重合,领队的士兵直接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我们也一起吧。”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到你们.....” “反正也顺路。”斯巴达小队长言简意骇,态度坚决。 “那好。”城主无奈看向一旁还没离开的管事,继续下令:“安排向导,一起随行。” “那我们走了。” 国王微微弯了弯腰,看着出去的斯巴达人,扭头呸了一口:“无理的小混蛋,要不是你父亲,你们算个屁。” ****************** 贯穿阿卡迪亚‘大’平原的阿尔普斯河中段,弑神小队缓缓前行,相较于出城时的兴奋,枯燥的赶路消磨着众人对前路的期许。 “这片平原的主人,原本是斯巴达安排在这抵御亚该亚诸城邦的,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往这发展的意图......” “无所事事下,最初驻扎在这的将军,直接派遣奴隶开始了对整座平原的开发,随着逐渐开发,斯巴达的不少贵族、公民也瞄准了这里......将军的后代本身也是斯巴达人,所以直接采用了联邦制管理这片土地,而作为从斯巴达搬来这里的贵族,在长期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并没有完全照搬斯巴达的制度,或者说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他删除了轮流执政那一条......可以说,他就是这片平原唯一的王,而且是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的那种。” 孟岩正要批判下,安提克勒斯口中的封建统治,道路左侧,山坡上的树林间唰唰响动。 “戒备。” 安提克勒斯一声呼喊,除毫无负担的孟岩外的众人,纷纷放下背负的行李,操起武器呈圆形戒备。 声音由上至下逐渐接近,树木的晃动紧随而至。 突然,两男两女,四个衣衫褴褛的人影一人拿着件自制的武器直接蹿了出来。 “准备!” 安提克勒斯又一声喊,小队阵型变化,成半圆形对着从山坡上冲来的四人,纷纷将手中短矛利剑握紧,摆开战斗架势。 安提克勒斯右手半举,只要四人敢有异动,他有信心,可以后发先至,直接将四人分尸。 气氛一时紧张无比,倒不是说安提克勒斯他们怕了对方,实在是他们的身份独立于整个希腊诸城邦,没人理还好,要是有哪位大人物觉得他们这类人碍眼了,到时,任何人都可以直接攻击他们...... 就在安提克勒斯右手就要落下,想好人如何毁尸灭迹时,双方瞪视着对方直接错身而过...... 四人中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移开的视线猛地回撤,瞳孔逐渐扩大,一丝欣喜还没爬上嘴角,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滚了出去。 前冲的三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查看摔倒的少年,此时少年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划伤,双手更是死死捂住右脚,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男人视线一直盯着孟岩小队这边,余光瞄了岩倒地不起的儿子,一抹悲凉浮现,瞳孔血丝间,已经噙满泪水。 在他身后,年纪大的妇人更是直接跌坐在地,抱着倒地的少年跟同样跪在一边的少女一起,嚎啕大哭。 脚崴了? 常年穿行在这片土地的安提克勒斯皱眉看着这一切,心中虽有触动,但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身上衣服被轻轻扯动,孟岩侧头就见达芙妮用她那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同一时间用手指了指那边的四人。 实在是......受不了啊。 被少女的表情秒成渣的孟岩无奈摇摇头,冲着安提克勒斯挥手指了指那边,示意过去看看。 安提克勒斯收起手中青铜剑,快步上前,与那个魁梧的汉子交谈着什么,随后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便转身跑了回来。 “好了,我给了他们一瓶药。”安提克勒斯说着看向孟岩,孟岩看向达芙妮。 达芙妮:o(*\/\/\/\/▽\/\/\/\/*)q. 孟岩与安提克勒斯对视一笑,小队再次上路,跟上前行迈着轻快脚步的达芙妮。 看着走远的小队,本该倒地不起的少年松开还紧握脚踝的双手,将手上还残留的血迹在地上反复抹净,随后在自己家人的目瞪口呆中,直接从地上爬起,拍拍手:“父亲,咱们快走吧。” 第六十三章 望远镜之术 穿着皮甲的青年视线穿过林间缝隙,黑色瞳孔中的锐利逐渐收敛,下方一块块的麦田随着山风卷起一层层麦浪,田地间偶有几个当地人穿行其间,抬头仰望,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划过高空,一切都是那么的悠闲、自在还有.....平静。 绰号老鼠,猎杀小队探子,年龄19,卒。 脚步声快速接近,一名穿着绘有斯巴达徽章轻甲的战士反握着一把黄橙橙的青铜匕首,斜背弓箭,从一旁窜出。 抬脚踩住‘老鼠’的脑袋,右手伸出,用力拔下穿透‘老鼠’太阳穴的箭矢,在他皮甲缝隙间的衣服上擦拭干净。 一声鸟叫穿透缝隙如那几只已经飞走的鸟儿一般飞远。 对面,同样的田地上方的树林,错落的树木没有规律的扎根在没有多少泥土覆盖的斜坡上。 ‘灰狼’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后背紧紧贴上背后树干,缓缓矮下身子,右手握上挂在腰间的铜剑,刚才的鸟叫有些怪异且及其突兀,常年行走在荒野间练就的本能,让他知道危险就在附近。 一声大喝刚起,头顶已觉恶风袭来,‘灰狼’双脚猛蹬地面,身子朝前欲要翻滚出去...... “噗!” 半跪在‘灰狼’身上的男人歪头啐了一口,握着一人高矛杆的双手角力,又一声呼喝,青铜的毛尖摩擦‘灰狼’后背脊柱,在让人牙酸的声音中,带起一蓬血花。 绰号灰狼,猎杀小队探子,年龄32,卒。 相隔不远,两片麦田的中间紧贴横贯诸城邦的河边主路上。 从主城至此的斯巴达小队长听到前方的鸟鸣,对还留在身边背着圆盾的两名同伴相视一笑,脸上的不屑就差直接写出来了。 跟在三人身后的城主派来的五人小队与报信的传令兵不明所以,这些大人物怎么走着走着就走高兴了。,自己要不要也跟着‘哈哈几声,配合一下? 很快,六人知道了原因,随着这只小队的前行,那一名穿着轻甲,一出城就独自离开的两名战士中的一人提着一颗滴血的脑袋从左侧山坡赶了过来。 不懂就问,自认低人一等的,来自小地方的传令兵碰了碰身旁,来自主城的大人,问道:“他怎么出来了,继续隐藏下去不是更好吗?” ‘大人’:“你懂什么,这是......战术,对,就是战术。” “这么厉害!”传令兵惊着了,光听‘战术’这俩字就知道,这事不简单,学到了、学到了。 “闭嘴,乡巴佬。” 斯巴达士兵中的队长呵斥一声,视线厌恶的扫过不敢与自己对视的这群不懂装懂的‘乡下人’:“再让我听到你们吵闹,我会直接宰了你们。” “对方还有十一人,十男一女。”从左侧山坡下来的,杀死灰狼的男人在地上画着简图,并指明两队人的位置,冲着传令兵扬扬下巴,说到:“按那乡巴佬的提供的情报,那个人在队伍的最后。” 小队长摸着下巴,通过对方两个探子的能力,可以看出,对面的小队实力并不强大,只是人多而已,女的可以忽略,剩下十个人自己这个小队,一人要打两个,扭头看向自己这次带出来的几名手下...... 相隔不远,拐个弯就能隐约看见的孟岩众人。 安提克勒斯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右手急忙放到嘴边,快速吹出一声略显尖锐的唿哨。 小队除孟岩两人外的众人精神瞬间集中,眼神更是隐隐透着杀气,那最高大的壮汉快速取下背着的一米五的长方形圆顶盾牌,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矮身蹲防,其他几人按所配装备依次组成防守反击队形,战士在前,持弓的猎手在后,依托几面盾牌将孟岩两人与安提克勒斯围在中间,等待下一步命令。 一时间,肃杀的氛围被彻底拉满,就连一直跟着的小羊羔,也停止了叫嚷。 孟岩右手上的山寨月金轮依旧旋转不止,皱起的眉头同样显示出,他也已经预感到了危险的靠近:“怎么说?” “不清楚,总觉的有危险在靠近。”安提克勒斯说着,仰头看向两侧山坡,寻找着始终游走在附近的两名探子的身影。 顺着安提克勒斯的视线,孟岩大体扫过,并未发现异常,但安提克勒斯没有骗自己的理由,而且,自己也有些觉得不对劲。 孟岩双手平举,左手食指指尖对上右手拇指指尖,右手食指对上左手拇指指尖,然后——眯着眼睛,透过四指间的小孔观察前方。 此为道教基本道法之一《望远镜之术》,该术的创造原理借鉴了老子《道德经》中的那句:绝利一源,用师十倍。 据说,只是据说哈,某影忍者中的那个同名忍术就是借的这个名字。 言归正传。 孟岩透过指尖小孔,再次扫视远处,麦田上方的树林,刚刚扫过右侧树林,视线正欲横过前方道路,心中一慌,突觉左侧恶风袭来。 孟岩来不及多想,左手手掌立起,视线左移的同时,胳膊同样跟上视线。 左侧, 一抹黄橙橙的光点反射阳光间,不断扩大,目光一凝,立起的手掌朝着金光,凌波虚度直接发动灵气猛地爆发,从四掌喷薄...... 沿着道路,视线继续朝后移动。 “快走啊。” 装伤的少年回头,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家人们。 “你为什要这么做?”少年的父亲,那名略显干瘦的成年人质问道。 “什么为什么?”少年更疑惑了。 “他们是好人,明明知道救我们会惹上麻烦,还是愿意出手帮我们,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我没有。” “啪。”走近后,男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少年脸上:“为什么?” “我没......” “啪” “为什么?” 青年的眼睛也许是疼痛,也许是羞愧,泪水开始满溢,声音也从死不承认时的沙哑,变成了抽泣、呜咽。 “当初就是他的出现,我才会错手杀了埃迪斯,一切本来很正常,都是因为他的出现......对,一切都是他的错,我.....” 男人看着已经红肿的右手背,以及自己儿子开始流血的嘴角,十分平静的说道:“别人不把我们当人可以,因为我们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但咱们不能不把自己当人啊。” “带你母亲跟妹妹活下去。” 说完男人从少年手里夺过标枪,呼出口气,朝孟岩等人的方向,开始前进,开始时步伐还十分缓慢,随着远离妻儿,逐渐变得坚定,迈动的频率也渐次加快,随着一声饱含不屈的怒吼,男人快速奔跑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怒火 凌波虚渡发动,孟岩四肢同时喷薄灵气,一时间,身子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斜上飘飞而去,本已瞄准飞来箭矢的左手也不由改变朝向。 喷薄的灵气已经离开手掌,再想调整角度已经不能。 孟岩暗道要遭,黄橙橙的箭头、乌黑油亮的箭杆以及疯狂旋转的鲜艳尾羽朝着一直躲在孟岩一侧的达芙妮冲击而去。 达芙妮先是被孟岩的突然飘飞而震惊到,顺着瞳孔中,孟岩一脸惊骇的视线,她也看到了划出优美弧线的要人命的...... “嘭!” 整根箭矢,无论金属的箭头、木质的箭杆还是那艳丽的飞禽尾羽竟是同时化成粉尘。 飘散的粉尘直直铺了达芙妮一脸,好看的大眼睛一时难以睁开。 孟岩一脸的懊恼还没来及退却,心中已经涌起九分后怕一分震惊。 要知道,要将一根箭矢,哪怕只是木质的箭杆打的粉粉碎,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以孟岩现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哎吆。” 处于持续震惊中的孟岩忘记自己已经离开地面,震惊下也忘记了继续维持凌波虚渡的运行,直接撞在了身后戒备的战士后背,两人后背撞后背,直接跌出了防守还算严密的阵型。 山顶有人! 因为不知刚刚击碎箭矢的是敌是友,始终精神极度集中地孟岩翻滚间,看到远处山顶林间,一抹白不拉几的玩意儿一闪。 什么人? 孟岩赶忙爬起,正要追击而去,一直注意、跟随着他的达芙妮急忙拉住,再一回头,山顶已不见人影。 一切说来几百字,不过只有跳起、飞出去然后摔倒站起来的短暂瞬间。 此时,始终观察全局的安提克勒斯回过神,赶忙对身后弓箭手指明刚才箭矢射来的方向,左侧箭手也已注意到了刚才左侧的杀机,毫不迟疑举箭瞄准左上方两百多米外的树林。 一阵瞄准,箭手额头滴落大颗汗水,手中弓弦拉开、放下,宛如新手。 “打不到~”箭手扭头嘶喊,无奈放弃。 “小......” 扭头间,又是一箭射来,这一箭更急更快,安提克勒斯‘心’字还没出口,嘟的一声,黄橙橙的箭头直直钉入外围战士举起的木盾上。 小战士,扭头一笑,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 下一刻, 安提克勒斯嘶声大喊:“后撤!全力防守!” 瞄准无果的箭手摔飞,捡起胸膛中了一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黄牙战士手中盾牌,顶替了他的位置。 以当头大个子的巨盾为基点,众人组成的盾墙直接变得严丝合缝,不再留出上方缝隙,彻底改成了龟缩阵势。 “老大,这不是办法?” ‘龟壳’内跟安提克勒斯差不多年纪,也是跟他最久的另一位弓手,开口打破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谁也不是初哥,这么下去,就是等死的道理自然都明白。 “我们撤吧......”一人开口犹豫的提出建议,不出所料的,迎来了所有人的怒视,尤其是刚刚被救下的弓手,更是咬的牙齿咯吱吱响个不停。 安提克勒斯,视线扫过自己的兄弟......等等! 安提克勒斯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两个人,开口咒骂:“那个该死的外邦人呢!”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前面!在前面!” 顶在最前面的大个子出声,开始讲述自己从缝隙中看到的情况。 安提克勒斯心中一定,开始分配作战任务。 ‘龟壳’这一阵晃悠,随后同样的两组人,两名战士前后举盾防守,护持中间弓手开始分左右,向两侧山坡进发。 按刚才箭矢的数量,对方人数并不多,三人解决一名弓手问题不大,即使对方是设的陷阱,俩战士,一弓手的配置,应该也能逃回来。 听到身后脚步声开始响起,孟岩手上依旧旋转着自己山寨的月金轮,嘴角还极其装x的带起笑意。 之所以在两名弓箭手的注视下,还敢如此,一方面是刚才跟达芙妮的拉扯间没来及躲进盾阵,另一方面是,对方的箭矢并不算密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背后金刚咒幻化的四条手臂,两两一组挥舞起短矛,说是水泼不进算是夸张,但打飞两侧飞来的箭矢,还是不在话下。 孟岩眼角余光见有人开始朝着两侧山坡发起攻击,当当两声磕飞袭来的一轮呼应的箭矢后,伸手将达芙妮推向同样瞅准机会,露头查看的安提克勒斯。 后者稳稳接住,再次倒手将她安置在大个子跟巨盾中间,将她彻底护住。 山坡上,几声短促的唿哨同时传来。 “啊啦~“ 道路转角后,原地等待的三名斯巴达战士大喜,同时呼喊一声,举起手中圆盾,呈三角型,开始朝着孟岩等人推进。 十去其六,还剩四个,这其中还有一女人,完全可以忽略。 倒不是斯巴达战士瞧不起女人,实在是女人战斗能力真不如男的,当然凡事偶有例外,比如亚马逊女战士,以及个别的斯巴达女人。 从传令兵处得来的信息,对方明显不是,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伯罗奔尼撒女人,很大概率是那‘说大话的傻子’的情人。 跟随而来的一众‘乡巴佬’学着斯巴达战士。组成同样但却极为松散的阵型,瞄了一眼的斯巴达小队长暗骂:一群丢掉祖先荣光的废物。 转过拐角, 敌我双方视线交汇。 吆~ 难怪敢说大话,原来是个四臂怪物,斯巴达士兵心中嗤笑:这把稳了 安提克勒斯见两侧不在有箭矢袭来,直起身后同样看到了对面的三名斯巴达战士,以及他们身后的那群乌合之众,结合自己游历斯巴达时的见闻,对面的斯巴达士兵应该是个标准的五人小队,也就是说,两侧山坡上也只是各有一名弓手而已,至于那群乌合之众...... 全特码是凡人,这把稳了。 于是大笑声同时入双方耳中,短暂沉默后。 “啊啦~~~” 对面阵营嘶吼,自认稳操胜券的安提克勒斯暗自窃喜,对方不知死活,就见正朝着自己阵营冲刺而来的三人中,一大坨圆溜溜的东西,当先飞了过来。 “戒备” “巴尔~”虽然从那飞行道具上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安提克勒斯还是对着再次顶到前方的大个子下了命令。 “当!” 一声大响,圆滚滚的东西正正砸在巴尔的大盾上,众人赶忙查看。 圆滚滚滚出老远,这才停下,没有嘲讽对面的心情,众人全都怒火中烧。 灰狼的脸庞已经完全被红的白的覆盖,无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本该有他一个位置的阵地,似乎在说着:我回来了。 安提克勒斯等人大怒纷纷将短矛、利剑架上盾牌边缘,直面前方,那号称人间无敌的斯巴达战士。 第六十五章 聪明 狂风裹挟着乌云,操控那漫天的暴雨朝着泰特拉吉斯北端西侧发起冲锋,在的撕开天幕的雷霆见证下,再一次向着一山之隔的世外桃源宣泄无边怒火。 一山之隔,泰特拉吉斯山东侧的阿卡迪亚平原,灿然的骄阳普照大地,成熟的麦穗在阳光下散发着,黄金般的光芒。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泰特拉吉斯山顶仰视,便会看到整个世界宛如被分割开来一般壮阔景致。 麦田旁的土路上,面对对面仿如金属箭矢的冲撞,孟岩右脚后撤一步,重心压低,马步扎的稳稳当当,上身随着手臂朝右后侧拉开,背后的符文拳头死死握紧。 “呜~” 狂暴的海风终于寻到了这处平原防御的弱点,极为粗暴的穿过山峰间的缝隙,嘶吼着冲入宛如世外桃源般的黄金平原。 风声掩盖了撞击声,众人只是看到上一刻还在冲锋的斯巴达小队长,眨眼的功夫已经倒飞而出,虬结的手臂连着的盾牌上两个砂锅大的拳印分明。 一拳轰飞‘三角’的那个尖角,孟岩动作不停,拳头带动手臂,手臂带动身子,右腿又随着上身的移动,划了个二百七十度的圆弧后,再次踏地、站稳。 两翼的战士也不是菜鸟或者说斯巴达的战士中不存在菜鸟。 在孟岩摆开架势,准备硬憾对方时,三人眼神其实已经做了交流,所以当孟岩挥拳之时,三角阵型已经变为了半包围阵型。 孟岩击飞对方后的转身堪堪躲开了刺向自己上身的两把青铜剑,背后手臂一伸,念头随着眼睛的视线霎那传至背后四条符文手臂。 伸开的巨大手掌直接一把抓住铜剑,腾出的另一只手掌掐住对方脖颈。 不止一侧,两边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握紧的手掌清晰的传来触感,孟岩随即嘴角一扯:“大!风!车!” “呜.呜..呜...呜......” 交战的中心尘土飞扬,不知原地转了多少圈,就在两方插不上手的围观群众眼看就要从霎那间的错愕中回神,孟岩脚下已经在这条人为踩踏出的土路上踩出一个圆后。 掐住对方脖颈的手掌松开,早已眩晕、恐惧无比的两名士兵握着孟岩符文手臂的手在身子的拉扯下也不得不松开。 “嘭!嘭!” 两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因为两侧地势的高低落差形成了先后。 随着‘扇叶’的脱离,原地尘土渐渐消散,孟岩又转了两圈这才停下,身子摇晃间一阵天旋地转,‘嘭’的一声,原本瞄向传令兵那群人的拳头无奈砸在了脚前——自己的脚前。 相较于从主城赶来的一群‘老爷’兵与‘窝里横’出身的传令兵,常年厮杀的安提克勒斯当先明白过来,面对前方那完好无损,举着枪矛、宝剑的士兵,十分‘英勇’的喊道:“前进,保护大人。” 传令兵等人彻底坐蜡了,身前躺在地上的小队长试了几次没能爬起来,正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飘来的乌云,看那死了父亲的表情,应该是已经做好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生命的准备。 两侧飞出去的那二位,坠地后又滚出去老远,在田地中犁出两条由深至浅的沟壑。 右边,安提克勒斯架着孟岩肩膀,左边,孟岩及其自然的将手臂架在了达芙妮身上,绕到她左边的左手自然耷拉着。 自己是因为刚才的运动太过剧烈,所以需要大口喘气,众所周知,大口喘气身子会动,身子动所以......自己的左手动动很正常。 有理有据,完美。 “保护大人!” 一声大喊,惊醒在场的双方众人,对面传令兵喊完动了起来。 传令兵能被安排来传递消息,自然是思维敏捷之人,现在场中形势极其明显,作为通风报信的人,自己即使投降,对面也会杀了自己,而且还踏马不杀不行,他们的同伴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看着这边呢。 主城来的小队长,这一刻也悟了,他能成为这次‘镀金’小队的小队长,可不全是因为自己十七岁的妹妹是四十三岁的城主的情人。 两人也不管地上的斯巴达小队长伤在哪,在他有气无力的叫声中,强行将对方的手臂架在肩上,在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俩‘聪明人’已经架着退到了人群中间。 谁也不是傻子,那俩人能想到的事,其余人自然也能想到,所谓的普通人,顶多是比聪明人反应慢了那么一会儿而已。 小队众人顿时哗然,转身就要丢掉武器逃跑,这时候,比的就是自己人之间的逃跑速度。 “呃~” 早有预料的队长冷笑着,一剑划过身边那名平时跟自己不太对付(没怎么巴结过自己)的士兵脖颈:“后退者,杀!” “呜~” 又是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左侧划着弧线,不带一丝感情的坠入正看着对方内斗的孟岩等人之间。 “老鼠!” “该死的......” 大个子巴尔大怒,平时‘老鼠’与他的关系最好,至少巴尔是这么认为的,出城前,二人还曾说好,这次的任务结束,老鼠会带自己去买个奴隶女人当老婆...... 安提克勒斯拽住近乎暴走的巴尔,身子都差点被对方拽的离地,死死看着已经将自己派去围杀弓手的几人生擒的两名弓手,对着身边众人喝道:“冷静。” 三打一输了? 安提克勒斯知道斯巴达战士厉害,但自己的队友可都是见过血的,三打一的情况怎么会输,而且还是被生擒的。 左侧的那名弓手将还活着三名赶去围杀的人质交给一旁的‘乡巴佬’看管,扫视一圈,在右侧弓手点头后,直接接管了自己这边的指挥权。 对着架着自家队长的两人点点头以示鼓励,随后对着边上一群废物大声下着命令。 天上开始淅沥沥下起小雨,另一侧的骤雨余势也就这样了,飞过山峰已经是它的极限,再想要肆虐这处世外桃源已经不可能,就像它的无数前辈,始终无法打通这方‘处女地’。 摇摇头,不再那么恶心、难受的孟岩终于看清了两边的形势,右手拳刺握紧,直接踏前一步,对面的杂鱼俱是一颤,手中的兵器上下晃动了两下这才稳住。 “放我们走。”新上任的队长直接站到前方,直视着孟岩,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战斗会是现在的结果,但有一点是他必须做的,那就是保住自家队长的小命。 安提克勒斯拳头捏的格格作响,视线越过身边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的同伴,踏前一步。 来时,有说有笑的十三人小队,如今只有七人还活着,死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但这还活着的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呜~汪!” 随着安提克勒斯的一步踏前,对面被从左侧山坡带下来的猎犬突然对着安提克勒斯叫了一声,随后开始低头呜鸣,四肢不停的抓挠着地面,仿佛狼吻的嘴巴如同抽搐般,不时显露出森寒的牙齿。 猎犬的主人眯眼打量起来对面的安提克勒斯,视线缓缓扫视。 另一名弓手注意到这人的一样,跨步来到他的身后,一边轻抚猎犬的狗头,一边凑见,嘴巴开合间,似在低声说着什么。 刚刚当选的小队长微微点头,伸手拽过一名俘虏:“让我们离开,否则......” 安提克勒斯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孟岩,见他悻悻收回抬起的右脚,这才上前开始谈判...... 第六十六章 狭路相逢 “把人放了。” 安提克勒斯一步挡到孟岩身前,凝眉怒视对方:“然后滚。” “嘿嘿,现在我说了算。” 见手中俘虏价值颇大,新上任的小队长,瞬间感觉拿捏住了对面的几人,腰间左手抬起缓缓指向....... 对上孟岩恶狠狠的眼神,只一眼,他便知道,这就是传令兵说的那位扬言要弑神的‘傻子’,同时应该也是这次自家长官作战失败的主要因素,心思电转,遥指着孟岩的左手悻悻指向了其余人:“你们把武器都放下。” “少特么废话,要么放人,要么今天咱们同归于尽。” “想什么呢!” “在我反悔前快滚!” 孟岩这边瞬间嘈杂无比,一个个拿着武器,就要上前厮杀,大有跟同伴死在一起的架势。 控制俘虏的士兵一脚踹在那三个俘虏的腿弯,啪啪几声,三人被迫跪在地上,挣扎着的身体还没站起,一人脸上便挨了一巴掌,看着三人跳起指印的脸颊,小队长回过头,砸吧砸吧嘴,状做无奈:“你们看,我也不想这样的。” 安提克勒斯双臂横展,咬牙说道:“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本该极有压迫感的话语出口,对面的小虾米们却十分默契,或者说是无知的同时发出挑衅的笑声。 伸手压了压身后还在挑衅的众人,小队长从安提克勒斯的眼中读出了对方的底线,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三个伤员,尤其是被架着的前队长,毫无血色的面孔无力的低垂着,微微张开的嘴巴不时有鲜红的热血滴落。 该死的农夫,说好的包夹呢!!! 不能再等了。 “让我们走,等到了安全距离,我会放了他们。” “不可能!” “你在做梦”...... 等到身后的嘈杂变小,安提克勒斯自觉已经表明了自己一方的态度,开口说出自己的条件:“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信守诺言。” 斯巴达小队张面色庄重,指着山脉西侧,那不时有亮白色雷电划空,至今还未完全散去的黑色天幕,开口:“我以神王宙斯之名起誓,只要我们平安撤退,绝对会将他们活着释放。” “你特......” 安提克勒斯拦住对誓言不屑一股,操着武器就要干的孟岩,点头说道:“三百米,我最多给你们三百米的距离。” 片刻,还能动的两个斯巴达人交换眼神,两百五十米,是现今凡人弓手的极限,再远,箭矢的准头只能随缘,所以对方的要求勉强可以接受。 “好。” 说完,拽起还跪在地上的三个俘虏,众人压着他们,缓缓倒退。 孟岩皱眉看着自己这边一脸轻松,似乎对对方的承诺极有信心的几人,对面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叭叭几句你们跟着就信了? 不应该啊? 看出孟岩的疑惑,安提克勒斯知道对方只是对自己这的一些常识不了解,开口说道:“神王不止掌管雷霆,还拥有监察誓言的能力,所以,他以神王之名立誓,只要他敢反悔,神往便会让他付出,他不能承受的沉重代价。” 唉呀~ 忘了!忘了! 这里特么是有神的。 在脑海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惯性思维下,又忘记了这里已经不是自己一直生活的以凡人为主道的世界,这方世界的实际掌控者是神灵,活生生的神灵。 看着已经走出百米的敌人,孟岩皱眉开口:“我说,你听听啊。” 安提克勒斯扭头看着犹犹豫豫的孟岩,有些搞不懂,一直行事干脆利索的人,怎么现在...... “他说他会放了咱们这边的人,有没有可能,他说的那个他,只是他......” 安提克勒斯瞳孔猛地睁大,下意识抬脚就要迈出。 “怎么了老大?” 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大个子巴尔看看孟岩,又看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的安提克勒斯,不算灵活的脑袋里,念头转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明白,自家队长怎么被孟岩几句话就说的呼吸急促了,自己也听到了,怎么没事。 过去听‘老鼠’说故事,自己可是第一个呼吸起变化的。 想到死去的同伴,巴尔如愿以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打起精神,都准备好。” 安提克勒斯平静的命令让众人心理一惊,反应快的已经伸手握住了武器。 “快......跑!快......!” 一声断断续续的呼喊传来,精神紧绷的众人身子同时一抖,呛啷啷的武器碰撞、出鞘的声音嘈杂一片。 身后, 一提着棍状武器的人影跌跌撞撞的朝着己方急奔,在他身后依稀可见数十人影晃动。 心神从刚刚遇袭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但心情却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数次,终于,队伍中,一名年龄略小的战士,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儿......断了! “回来!” 大骇中的安提克勒斯再想拦住逃上山坡的队员已经晚了,徒劳的大喊刚刚出口,安提克勒斯便知道自己做错了。 果然,前路的转角后,一个人影重新转出,随后不待众人反应,转角后便响起了自己那三个队员的惨叫。 “啊~” 最先大怒的依旧是直来直去的巴尔,此时他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因为充血,变成妖冶的血红,左手中大盾举起,右手操起挂在腰上的狼牙大棒,五十六码的大脚一跺地面,震飞而起的尘土还没来及散落,压迫感十足的冲锋已经率先由他发起。 “摆阵!快,跟上巴尔,箭矢阵!” 安提克勒斯握紧一边的铜矛,对着余下的几人大喊,虽然不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可常年的厮杀教授了他丰富无比的应变经验,后方的来人明显多余前面的,如今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只能冲出对面的包围。 至于两侧的山坡,倾斜的山路,最近的遮挡也在两百米外,他不认为自己一方可以躲过敌人弓手的集中打击。 还活着的六个人,孟岩与达芙妮就占了两个名额,换句话说,原本安提克勒斯两个小队,十人的队伍已经死了一半多,如今前后夹击之下,安提克勒斯带着剩下的两名队员,急忙擎着武器跟上顶在前面的巴尔。 “快......呃!” 后方,赶来示警的男人最后一声呼喊还没说完,急奔的身子踉跄着,便扑倒在了还与孟岩相距有十几米的路上,背后几根箭杆上尾羽颤抖不止。 回过头, 巴尔三人已经冲进杀回来的那队人中,身旁,达芙妮受惊之下脸色变得极为苍白,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第六十七章 背叛 攥着自己胳膊的柔荑因为太过用力,再没有了让人心生旖旎的触感,那手背上的根根指节也已经发白没有了血色,强烈的疼痛感迫使已经慌乱的孟岩再次冷静了下来。 后面有远程弓箭手,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自己如今除了格挡根本没有反击远程的好办法,前方大块头巴尔几人的冲锋已经被彻底挡下,三人此时正背靠着背,开始了毫无技术可言的野蛮杀戮。 而且,道路的转角处,那两名斯巴达战士正持着手中劲弓,箭矢也已经放上弓弦,此时正笑看自己这边。 一侧的山坡上,逃跑的那名青年手脚并用如同野狗一般正埋头狂奔,他的后方一队人影已经斜着开始对逃走的那名青年进行截杀。 刚撤去不久的金刚咒再次从孟岩口中发出。 歪头扫了眼还在发抖的达芙妮,孟岩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不停腹诽着,你明明很厉害,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反击,反而跟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小丫头似得,在这装可怜。 一阵恼怒从心中升起,孟岩捡起被刚自己插在脚边的短矛,深吸口气,大喊一声,朝着前方苦战的三人冲去。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截杀自己,但现在除了杀出包围,真的已经没有了退路。 孟岩手中短矛舞出残影,在身前形成一道防御的屏障,铛铛两声,视线死死锁定对面的重新弯弓搭箭的斯巴达战士,口中无意义的嘶吼继续,直直冲了过去,叮当之声顿时不断响起。 后世一些专家曾经分析过,对战时,通过大声嘶喊可以对敌人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孟岩不知道这种说法,自然也没有想着靠嘶吼从气势上震慑四周的敌人,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可以将心中的憋闷发泄出去。 穿越至今,孟岩心底始终感觉跟这方天地有些格格不入,有种体验vr游戏的感觉始终萦绕。 但...... 刚刚那个叫做‘灰狼’的人头的出现,彻底刺激到了的他,这人他知道,最近几天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时不时与孟岩眼神交汇都要点头扯下嘴角。 那个叫‘老鼠’的他也知道,每次吃饭,作为没开过荤的初哥都会讲几个带颜色的笑话,引来一群老司机的鄙视。 还有...... 还有...... 这些人说有感情那纯粹属于胡扯,但当几人,尤其是那两颗头颅在地上滚动、停止,尤其是那灰白的瞳孔直直的看着自己时,孟岩心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 原地。 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达芙妮被孟岩一冲一带下晃得直接倒在了地上,眼圈一红,小姑娘那名为委屈的泪水便模糊了视线...... 达芙妮:...... 这事儿真不怪她,满打满算,从父亲那继承能力开始算起,到现在也不过才七八天而已,与她十几年养成的习惯相比,真的很容易忘记。 就像现在,直接冲入人群陷入厮杀中的孟岩,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直接遁走的他,却‘忘记’了这点。 “跟上大人!快!快!快!” 安提克勒斯见孟岩再次磕飞几枝从那俩斯巴达人处射来的箭矢,横冲直撞间,已经彻底打穿了前进的道路,这时,哪还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无数年的游走生死间的经历告诉他,活着,才是凡人最该做的事。 “啊....!” 抬腿踹了身旁还在大喊大叫的巴尔一脚,拽住他的腰带,冲开已经东倒西歪不成阵型的松散包围,跟上了已经开始追杀两名弓箭手的孟岩。 原地被遗弃的达芙妮:....... 见孟岩直接朝着自己一方冲来,英勇的斯巴达人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拦不住,但脚下动作却不慢。 早在孟岩冲进人群时,二人便已经开始朝后倒退,对于孟岩的实力或者说时对于自家已经重伤的队长的实力,两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能够在一个回合下就将自己这边连队长在内,三个人直接打的丧失行动能力,这种人可不是他们俩可以对付的。 “该死的杂碎。” 孟岩的大喊传来,两人身子一抖,同时加快了双脚捯饬的速度。 有幸从两次冲锋中活下来的传令兵喘匀呼吸,看了看已经跑过拐角的几个杀神,扭头看向身后。 传令兵:...... 达芙妮:...... 道路转角后。 三具被切下脑袋的尸体横在路上,脖腔内喷出的鲜血喷出了一米多远,一旁与虎狼老鼠同样死不瞑目的双眼或是看天或是看着他们四个没能救下他们的同伴...... “啊,我杀了你......” 安提克勒斯叒依稀一把拽住巴尔,身子被带的直接拖行了两三米,才将暴怒的巴尔唤醒:“别...冲...动。” 连番大战,孟岩几人体力明显已经快要达到极限,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前方明显察觉出孟岩几人已经体力不支的两个斯巴达人也放缓了逃跑的速度,开始时不时回头朝着孟岩四人放上一箭,放起了风筝。 “这样不行。” 安提克勒斯起身,踉跄几步追上将枪矛舞成风车的孟岩,实在是体力跟不上了。 “老子当然知道。”孟岩头都没回的喊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几分。 回头看了眼已经跟着转过拐角的二三十号士兵,无力感在安提克勒斯心中汹涌澎湃,因为这里的城邦绝大多数都是以种植为主,所以四周俱是大片的农田,最近的树林也在山坡上二三百米的地方,想要躲进去,不可避免的就要放慢速度,同时也意味着要将后背露出,对向敌人。 “巴尔。” “我在。” “前面来顶着。” 孟岩喊了一句,随后跟大个子换了位置,身形一矮间,背后四条手臂如同气泡般同时消散。 一声压抑的痛呼回荡,安提克勒斯等人不由露出绝望的神色。 安提克勒斯取下后背盾牌紧紧握在手中,上前开口:“怎么样?” “还死不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 孟岩的话说不下去了,身后的追兵已经可以看清面容,站在c位的那人孟岩认识,倒并不是说孟岩记忆力有多好,能够分清外国人的长相,实在是今早还跟这人打过交道。 “多罗斯你个狗屎!” “这不怪我安提,要怪你就怪你身边那个要弑神的白痴好了,我也只是领命行事而已。” 豁然起身的安提克勒斯嘴唇颤抖,不,不止是嘴唇,持着矛、盾的双手也在不停的颤抖着,充满杀气,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的视线定格在追兵队伍中的那名魁梧男子身上。 这人曾是自己可以交托性命的队友,记得当年,一次生死搏杀后,他说厌倦了厮杀的日子,所以在自己掏空大半积蓄的帮助下,他在这买了个公民的身份..... 当年他好像还曾说过,当自己走不动或者同样厌倦了厮杀后可以来找他,他会侍奉自己.....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深深的背叛感宛如枪矛直接将安提克勒斯的心脏捅了个对穿,自己当时明明已经考虑过他们的处境,没有将它们牵扯进来,他们为了讨好众神却要致自己于死地,大怒直接前冲,被拽回,开始撤退。 “我騲!” 终于解开心中疑惑,孟岩对着今早还卑躬屈膝的护卫队长大骂一句,同时抬脚踏前一步,对面阵型急忙后撤两步,还没等几人反应,退后的阵型中数名已经弯弓搭箭的弓箭手齐齐上前,瞄准了孟岩几人。 远山之上, 孟岩曾看到人影的那处山巅,头戴花环的艳丽女子平静的俯视着下方的战斗,在她身旁,顶着一脑袋黑丝自然卷的七八岁小胖子,胖乎乎的手中拿着把跟玩具似的弓箭,背后白色羽翼扑扇不止在女人身边飞来飞去,到女人面前时还会用他那充满纯真的大眼睛歪头看看她,再看看山下.... 第六十八章 来自神后的爱 “当啷!” 一声轻响,安提克勒斯身后的那名战士在黄橙橙箭矢的瞄准下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安提克勒斯刚要呵斥,那人咽了口唾沫的同时挣开安提克勒的拉拽,举起双手,朝着对面跑去:“我没......呃。” “回来!”巴尔大喊的声音刚刚出口,才迈出两步的战士已经捂双手攥着脖颈上的箭矢仰面倒在了地上,映照着蓝天白云的黑色瞳孔逐渐变得晦暗。 今早还是十三人一起上路,如今却只有三人还活着.... 安提克勒斯原本试图拽住同伴的右手就那么停在那里,虚握的手掌动了动,似乎这样,他就可以重新挽回那逝去的生命。 “安提,你我生死相较多年,你只要将那人绑了,我便可以做主放了你们。” “放屁!”巴尔扭头大骂,太阳穴处突突跳动,满溢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安提克勒斯收回虚握的手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曾经的好友...... “安提,我给你机会了......” “狗屎,有本事跟我单挑啊!”巴尔打断护卫队长的喋喋不休,转而小声说道:“老大,咱们拼了吧。” 安提克勒斯收回盯视对面的视线,偏头看向孟岩,希冀着这个外邦人能有解决的办法。 孟岩呼出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在十几把弓箭的瞄准下只觉束手无策,自己的短板始终是远程手段不足,单打独斗的情况其实并不明显,但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等死,连逃跑都做不到。 “冷静,一定要冷静。” 身后嘟嘟之声不时响起,那俩回过神的斯巴达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箭矢一般,始终骚扰着三人后方。 如今的境地,面对远程无力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正面直视人多的一方,否则后背就等于直接摆出来让对方射个痛快。 深吸口气,耳朵嗡鸣间一切变得静籁,很复杂的一种感觉,一旁“哗、哗、哗”水声回荡,不觉间原本缓缓流淌的小河在这处两米左右长的一段有了四十多度的倾斜落差。 河水不深,顶天没过膝盖,想要跳水也不可能,一个大跳就能跨过去的宽度。 孟岩心中懊恼不已,当年吴老头曾经说过,北极驱邪院曾有一门水法传世,但也讲明,想学的话要遵守的规矩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 当时只觉得这门术法跟自己当初对未来的设想冲突太过激烈,如今看来,实力才是第一这句话当真不假,人都完蛋了,有没有规矩有区别吗。 世间最气人的两字便是‘如果’,看着毫无利用价值小河孟岩叹了口气,看向身边仅存的两个同伴,同时看到了眼中的无奈。 “拼了。” “拼了...拼了...” 巴尔将盾牌绑在后背微低着头颅,宛如站立的巨龟。 安提克勒斯同样如此,只是他的那面盾牌小了许多,只护住了大半的上半身。 孟岩捡起地上那面刚被丢弃的盾牌,挡在身前希冀着可以让自己冲进对面的箭手阵地,三人再次确认了一眼。 “啊~呃。” 漫天? 也没那么夸张 “轰隆隆!” 闷雷耳边炸响,掩盖了三人刚刚的大喊,随后当啷啷的武器坠地声与哗啦啦水声连成一片。 目瞪口呆的三人双耳嗡鸣间,就见已经断流的河床上乖巧的少女突兀的站在那里,今早还颇为俏丽的面孔上双眼通红,肉嘟嘟的脸颊还有泪痕未干,此时嘴巴快速开阖,似是在痛骂? 不可能, 小仙女怎么会骂人,一定是在询问自己三人有没有受伤,一定是这样。 看着明明被自己指着鼻子骂,但却一脸濡幕神色看着自己的三个混蛋,终于骂痛快了的达芙妮剧烈喘息着。 这个混蛋,竟然丢下自己逃跑了,要不是女神的嘱托,自己一定会看着他被射成刺猬,一定! 终于松了口气,孟岩扭头看向对面的箭阵,刚刚还三米多高的水幕消失后,一地的箭矢七零八落的延伸至远处,而远处,一群被冲的东倒西歪的人群正瑟瑟发抖的看着这边。 孟岩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暗道大佬果然是大佬,你看,这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啊。 上游的溪水重新汇聚,哗啦啦的水声再次从被抽空的这段河道响起。 刚刚站到跨上岸的达芙妮身前,孟岩讨好、歉意、悔恨等情绪复杂的笑容还没浮现,就见少女一击大大的白眼翻出...... 孟岩踉跄伸手,拦腰抱住晕倒的达芙妮,二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嗖嗖两声,箭矢越过刚刚摔倒的两人,斜斜的钉入阴湿的土路。 安提克勒斯反映过来,一脚踹在巴尔大腿上,随后不在迟疑,上前扶起孟岩,见达芙妮已经晕了,心中很是纠结。 看出了安提克勒斯的想法,孟岩也没有多说,将用来绑盾牌的布条解开,勉力将盾牌换成少女。 “啪!” 安提克勒斯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解开盾牌绑到达芙妮后背,三人最后看了彼此一眼,巴尔重新将大盾挡到身前,转身大喝一声,朝着人数处在劣势的两个斯巴达战士冲去,安提克勒斯则持着铜剑护卫在孟岩左右。 天空, 一道远来的金光嘎然而止,显出阿波罗的俊朗身影。 “废物!一群废物!” 阿波罗对着下方已经被冲开的包围大骂不止,下方的战斗虽然跟自己无关,可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一个稍微强点儿的凡人,实力可想而知,要知道想做自己的狗也是需要实力的,本来想要在这附近找个替自己办事的蝼蚁的想法也直接被掐灭在了脑海。 正思考着怎么弄死外邦人,阿波罗无意识扫视下方的双眼,瞥见了一处山林间,扑棱棱扇动着一对白色羽翼的小爱神,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远去的三人。 达芙妮:...... —————— “你按照神后的交代去做就好,如果有时间的话,顺便试着帮帮他。” 厄洛斯回忆着母亲的交代,允吸着右手的大拇指,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看着下面那狼狈的跟野狗一样的外邦人。 第六十九章 爱神闭眼瞎鸡儿射 “砰!砰!砰!” 带着血迹的松树皮炸裂掉落,呼哧带喘的大个子巴尔一下下挥拳击打着树干,肺管子感觉好像被人捏住了一般,憋闷的他只想发泄、发泄还是发泄。 “咔——啦!啦!” 这棵大腿粗细的松树即使再怎么有长成千年古树的潜质,也经不住这砂锅大的拳头一次次同归于尽似得攻击。 “当神灵公然对抗凡人时,凡人将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当神灵公然对抗凡人时,凡人将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巴尔豁然转身,宛如绝世凶神的视线盯视向不远处靠着树干的安提克勒斯,在晃了那俩斯巴达人一下后,几人便沿着一条小路,逃进了这处还算茂密的树林。 那位在队伍中一直宛如智者般的敦厚长者,不知何时开始,便如某些偏远小村中侥幸存活的痴傻疯子一般,双眼无神只知道坐在一边碎碎念着。 踏步上前,绑腿凉鞋的鞋底沾染上了无辜野草的青绿色血液,那被撵断的小草是否在无力反抗前也曾英勇的对抗过注定的命运。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重新找到宣泄口的巴尔用那双血肉模糊的大手,直接将安提克勒斯提到了半空,深深的背叛感反复肆虐着他的心灵。 “没有...我没有......” 面对那好像要择人而噬的视线,安提克勒斯清醒了几分,低着头慌忙解释着。 “我只是想着这一路上太过危险,想利用他让我们的前路好走一些......” “我只是想利用他.....利用他......” “啊~” 巴尔大叫一声,肌肉虬结的双臂猛地用力,直接将还在碎碎念的安提克勒斯摔飞。 曾经灵活无比的身体此时却如同失去灵魂的操控,跟满载的面口袋一般,嘭的一声撞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利用他,这就是你说的利用!”依旧怒火熊熊的巴尔指着倒地不起的‘智者’,一幅幅曾经的笑脸被一具具分离的尸首取代。 “啊!!!” 巴尔不甘的仰天嘶吼,刚刚凝固的血痂再次因为双手的用力攥紧被登开,眼角有鲜艳滴落,那是泪水流经已经裂开的眼角时混成的血水。 “咳~咳~” 试了两三次后,安提克勒斯终于勉强站起,咳出喉间的鲜血后,煞白的面色有了一抹粉红,眼角撇着孟岩,平静道:“如果,你真的去弑神,记得帮我往他身上吐口吐沫。” 孟岩睁开微眯的双眼,轻轻点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嘴角勾起笑意的‘长者’,艰难的沿着巴尔横冲直撞的路径,开始清理他流下的痕迹。 月金轮静静放在掐子午印的手诀间,随着孟岩的呼吸略有细微颤动。 孟岩刚刚看的清楚,巴尔自始至终没有对自己与达芙妮发难,从这一点至少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愚笨...... 眼见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因为自己而逝去,现在再说愧疚、不该已经无用。 叹了口气,孟岩低头看了眼静静枕在自己腿上的达芙妮,耳边小姑娘的呼噜回荡在这处压抑无比的场所。 “为什么?” 孟岩轻声开口,见没有回应,继续说着:“你明明那么厉害,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耳边的呼噜声一至,随后变得轻微了了些许。 “我知道你醒了,所以别装了。” 达芙妮的呼噜声停了下来,但双眼依旧闭着,只是从双眼周围堆叠的褶皱可以看出,少女并不想回答孟岩的问题。 “他们,至少安提克勒斯是因为信任我的能力,才跟我组队,虽然是在利用我,但也确实帮了我。” “而我,之所以没有拒绝安提克勒斯的邀请,选择跟他们一起,则是相信你的实力,我想着,你这么厉害,如果神灵来了你即使不肯帮我,也可以让他们全身而退......” “你不肯睁开眼睛,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愧疚,觉得无法面对那些已经死去的......” “放屁!” 达芙妮快速起身,指着盘坐的孟岩:“我有什么好愧疚的,我只是一个小姑娘!” “而且,你们刚刚遇到危险时还不是丢下了我自己跑了......” 达芙妮越说越气,明明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怎么最后却要自己承担近乎团灭的责任,自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你们一大群人都没办法,我能怎......呃。 见达芙妮声音越来越小,孟岩再次叹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弱点:“我打不到弓箭手。”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听我的,找个地方安心生活多......” 孟岩抬手打断达芙妮剩下的话语,他知道她喜欢自己,但自己必须去救为了自己被掠走的阿尔忒尼斯,救下来后或许会考虑双开,但现在真的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嗖!” 一道金光由远及近,声音响起之时,已经到了极尽的距离离。 孟岩来不及思考这道金光怎么在这杂乱的林间穿梭而至,瞬间握紧的月金轮已经先一步抬起,挡在了金光的前路上...... 几百米外,厄若斯睁开瞎鸡儿射时闭起的双眼,胖嘟嘟的小脸不屑一笑,背后跟大白鹅一样的纯白羽翼唿扇,身子直接冲出树林,凌空俯瞰,小胖屁股一撅,找好方向...... “干嘛?” 耀目金光收敛,阿波罗现出身形,好看的眉头因为厄若斯那不客气的语气紧紧皱起:“小子你在这里干甚么?” “跟你有关系吗?” 歪着脑袋说完,厄若斯忽闪翅膀就要绕过,倒不是怕了阿波罗,实在是自己使个坏还行,就自己这体格毫不夸张的说,跟谁打都吃亏。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身形一闪,阿波罗再次挡到了他的身前。 “你有完没完!”厄若斯攥紧手中弓箭,冲着阿波罗喊道。 阿波罗轻蔑的看着略高于自己膝盖的‘傻小子’,命令道:“帮我搞定那对男女中的女人。” “凭什么,你.....” 阿波罗直接抓住厄若斯头上两三寸长的的金色自然卷,死死盯着那还算纯真的双眼,一边妄图一自己的眼神震慑他,一边威胁道:“凭我是光明神,阿~波~罗!” 被抓着头发拎着,厄若斯呼哧哧的不停喘着粗气,小脸皱的跟个大包子似得:“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告诉我母亲。” “哈哈哈!” 阿波罗猖狂不已,想起今早的不快,恶狠狠的说道:“那个荡妇来了又能怎么样,我是神王长子,你个小杂种,你......” 厄若斯撅着嘴巴,腮帮子鼓的大大的,见阿波罗没有停下的打算,嘴巴闭合间还要继续。 怒了, 厄若斯这下真的怒了。 本该震慑对方的话语换来的确实对方无情地嘲笑,厄若斯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弓箭举起,将阿波罗的气息截取一份,弓弦拉开间,一发铅色神箭已经成形 阿波罗的嘲讽也才刚到一半,后面的高潮部分还没来及开始,就见面前的小孩子已经松开了跟玩具似得迷你弓箭。 面对敢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始终持着零容忍态度的阿波罗大怒,右手金光璀璨,呼的一声朝着箭矢直接拍下...... 没有触感,箭矢直接透过了他的手掌,仿如无物。 阿波罗的瞳孔猛缩,看那小胖子的贱笑,不用问也知道着特么的这绝不是好东西。 丢出厄若斯的同时,阿波罗双脚踏地,身子直接朝后飘飞,躲开箭矢的同时,伸手腰间,再举起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不知材质的皮口袋。 射了个空的箭矢并没有坠地或是飞出,原地绕了个圈,如有意识般,调整了角度后再次冲来,阿波罗凝眉注视,突然举起手中口袋,对向飞来的箭矢。 自己的这个箭袋,可是自己用来存放神力凝聚的光箭的,那小子射来的同样是神力凝聚的箭矢,他相信,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出现了。 箭袋的底部,银灰色的箭头穿了出来...... 第七十章 强制型相爱 “啪!啪!啪!” 看着被一根铅箭追着屁股跑的阿波罗,厄若斯将弓箭背在背上,肉嘟嘟的巴掌一下下拍着:“大傻子。” “小杂种,你等着。” 阿波罗说完,身上金光一闪,人已出现在百米开外,脸上嘲讽还没显露,一侧虚空霎那荡开,那特么的铅箭竟然穿越了空间。 “啊,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厄若斯喜滋滋的看着撂下狠话就跑的阿波罗,小胖脸努力挤了个还算奶凶的鬼脸,正要离开去附近的城镇找点乐子,的脚步顿住,似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来,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转几分钟。 孟岩依旧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但棕色瞳孔却诡异的倒影出金色箭尖,一脸不可思议下,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箭矢在眉心前消失,随后箭杆、尾羽.... “不~” 身旁达芙妮大惊之下,来不及再跟孟岩闹脾气,随着嘶喊身前猛地一层水幕凝结。 “啊!” “完了!完了!” “女神一定会杀了我的,我......”达芙妮跪在地上,抓着孟岩肩膀的双手拼命摇着,口中的不甘不停从口中发出。 金色的箭矢从孟岩的眉心穿透,飞出的箭矢似乎消耗很大,透明度变为了百分之五十的箭矢并没有停止飞行,或者说飞出孟岩的脑袋后,竟然十分神奇的绕了一个圈,诡异的完成了调头,朝着达芙妮或者说是他返回的路线飞去。 “你醒醒~你醒醒啊~呃。” 达芙妮泪眼模糊的看着仿佛死人般一动不动的孟岩,莫名心中一阵悸动,看看将自己与孟岩包裹住看的水幕...... 很好,完全没有破损。 确定安全,达芙妮受伤继续用力摇啊摇,摇啊摇...... 渐渐的,达芙妮模糊的视线中,面前跟傻子般,一动不动的男人渐渐多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原本看着有些别扭的脸庞也快速变得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晕晕乎乎,呼呼晕晕。 迟迟等不来人生跑马灯的孟岩:...... “我没死!” “哈哈哈!” “老子没死!” 直接跳起来的孟岩一时亢奋不已,大喊大叫间,伸手摸摸脑门,摸摸后脑勺。 孟岩难掩心中喜色,短暂的经历了‘死而复生’急需找人倾诉一下,四下一看没有人,真感到诧异,低头就见达芙妮平举着双臂,正仰视着自己。 四目相对,刷的两人同时红了脸庞。 气氛,瞬间变得不正经了起来。 这才对嘛,老子是穿越者,是主角,打不过别人受窝囊气也就算了,来了见到的几个女人,雅典娜要杀自己,美杜莎不知所踪,斯斯被掠走受苦去了。 哪有这样的婶,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人见人爱这点总得有吧...... 同时羞涩的移开视线,小鹿在心中乱撞,提醒着两人再看一眼,就一眼...... 再次齐刷刷的转头后,孟岩自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微微弯腰,直接伸出颤抖着的手掌朝着少女抓去。 “啊~” 这声惊叫相比于少女每天例行公事般的叫法,多了一丝婉转,悠扬,总之是感情有些不对。 “地上凉,先起来。”孟岩伸出的手臂缩了缩,随后坚定的停在那里,等着少女给予回应。 “嗯。”达芙妮用微不可察的鼻音轻吐出一时的羞涩。 感受着手中柔荑传来的带有温度的丝滑触感,孟岩本就荡漾的心情更是难以压抑,如果说现在的他据如同乘着小船飘荡在湖泊,那么与美杜莎相见的那次直接就是架着小木船漂泊在大海之中...... 心头一紧,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孟岩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刚好没多久的舌头再次受到摧残,强烈的同意席卷脑海,一时见荡漾涟漪的湖泊直接在表面结起了冰霜。 “哎~怎么了?” 没理会一脸娇羞的达芙妮,孟岩直接转身,拽着她的小手,朝着身后的山坡狂奔。 “哎呀,你慢点...” ”你听我说...我......“ 达芙妮一边欲拒还迎的说着,一边用没被抓着的左手捏着衣服的胸口,偶尔不看路时还会抬眼看下前面的背影,那娇俏的小脸红的不要不要的...... 阿尔忒尼斯山谷。 依旧只简单穿着一身短款猎装的阿尔忒尼斯面色清冷的坐在水池边缘,放空的双眼看着前方,几位跟随她的宁芙仙女聚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着什么,看那视线,应是与她相关。 “呖!” 巨大的阴影划过,来自猛禽的呖叫回荡山谷,顿时,或是聚在一起或是分散在各处的无数宁芙四散躲藏。 “噢,我亲爱的女儿,你这次可一定要帮我啊。”随着爽朗的声音,巨大的猛禽化为一名英面孔与阿波罗有七分相似的四十多岁的金发壮汉,虎步龙行,几步便走到了阿尔忒斯身边。 “呃。”宙斯接下来的话语被自家小可爱那一脸的无动于衷堵回了嗓子眼:“亲爱的,怎么了?” “父亲。” 回过神的阿尔忒尼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看着面前的‘渣男之神’轻轻叫了一声。 “告诉父亲,发生什么事了?”老不正经的宙斯难得的面色严肃了起来,扶着女儿的双肩,关切的问道。 “没事。”阿尔忒尼斯轻声开口,声音清冷的如同月色般,没有一丝温度,抬手挡开父亲的双臂,见宙斯张嘴还要追问,赶忙跳开这个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拉回被扯飞的来意,一向以服务雌性为第一要务的宙斯十分从心的跟着跳过那个话题,女儿不想说他也乐得清闲。 宙斯那本该威严无比的脸上逐渐变得兴奋:“斯巴达那有个叫做勒达的女人,我注意她好几天了,你是没见到,那女人......” 看着已经忘记自己有心事、不开心的父亲,阿尔忒尼斯心中五味杂陈,你要说母亲说的关于男人的话不对吧,自己父亲这德行确实挺劝退的,你要说母亲说的对吧,孟岩一次次挡到自己前面的画面,她还记忆犹新。 “唉。” “怎么了,我的女儿?”见女儿兴致不高,宙斯便停下了对勒达的夸赞,直接进入正题:“这次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听着宙斯的保证,阿尔忒尼斯心中因为自己画地为牢而被压制下去的那些许不甘,再次开始发芽,这次自己或许可以当面问问清楚,而且,自己现在离开这里也有了充足的理由了不是。 第七十一章 如有不适,万分抱歉 望,望,望远镜;望到谁,谁有病——山东民谣《望远镜之歌》。 停下脚步的孟岩使用道法——望远镜,透过四指间的小孔,看着不远处刚刚箭矢射来的方向。 半空中,忽闪忽闪飞走的鸟人幼崽极为显眼,只一眼就抓住了孟岩的视线。 在后世,西方文化入侵极其严重,最严重时,甚至有被利用而不自知的傻叉提议废除汉字,同样的,在他们入侵的同时,也让华夏人了解了他们的文化。 暂且按下最后结果如何,不表。 刚刚飞走的鸟人,孟岩还是知道的,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不敢肯定,在希腊这地界,有翅膀的傻小子有且只有一个,至少在孟岩的记忆中,有且只有哪一个那一个——丘比特。 说起这小子,孟岩知道的也只有他那堪比月老能力的箭术,不,准确的说,比月老的能力更加蛮不讲理。 微微偏头,少女那充满爱意的双眸...... 妈呀! 受不了,受不了! 孟岩赶忙移开视线,嘴中的血腥气叒加重几分。混乱的思绪充斥脑海,理性与感性相互碰撞,大有拼个你死我活之势。 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口中混杂着鲜血的唾液沿着嘴角开始流出。 “啊~”一声惊呼,溢满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达芙妮的视线,心疼无比的感觉即使是不通正经情爱之事的孟岩也清晰的感觉得到。 感觉到的同时,难言的心疼也助长着孟岩脑海中的感性部分。 “嘭!” “呼~” 孟岩没敢看晕倒在自己臂弯的达芙妮,刚才眼角的余光曾瞟见山脚下已经有人影晃动了,想来,追兵应该已经到了。 呵呵! 就算后世,搜山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这青铜都没完全普及的地界。 “我命由我不由天......” “给我时间,无需复活远祖......”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上无我这般人。”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将身轻体柔的小姑娘背起,孟岩勉强压下心中欲念,开始给自己拼命加着bug,穿越来的过于突然,刚刚灵感划过脑海,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手,毕竟,大宇宙的意志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圣山,奥林波斯。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 一道金光刺破空气,沿途的云团被他直接割裂。 山脚,整座圣山最小也是最简陋的黄金宫殿,属于赫菲斯托斯的火神殿。 “喔,伟大的女神,我......!” “继续,不要停......” “赞美你,用我的一切的一......” “快,再快点儿......” “轰!” 急止的金光轰然坠地,阿波罗显出健美的身形,不做丝毫犹豫,一脸惊惶下一层金光刹凝聚于右手,急切之下不顾身份,扬起砂锅般的拳头...... “轰!轰!轰......” “怎么回......”呼吸急促的阿瑞斯扭头看向大门,疑惑问道。 “不要停,继续......” “轰!轰!轰......” 五米高三米宽的黄橙橙青铜门毫无准备下,承受着它本不应该承受的残酷考验。 “该死的,是谁!” 阿弗洛狄忒双手撑着阿瑞斯的胸膛,一脸潮红的咬牙咒骂。 “是不是赫菲斯托斯?”阿瑞斯看着面前完美的峰峦,急切开口。 “嘁。” 嗤笑一声,阿弗洛狄忒不屑道:“就那个废物,怎么敢这么做。” “那是谁?”阿瑞斯的血液回流,及其艰难移开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歪头看向震动不止的大门。 “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看门......” 阿波罗的敲门声跟他的嘴巴一般不作停歇。 刚刚阻拦无果下,铅箭最终还是射进了自己的身体,不得已的情况下,赶来这里希冀着熊孩子的母亲有办法将它取出。 “怎么办?” 阿弗洛狄忒轻蔑的俯视着男人,不待丝毫爱意的双眸充满鄙夷的看了眼身下的男人,血液回流后的他已经没有了可以继续利用的价值。 “快开门,阿弗洛狄忒,你再不开门我闯进去......” “吱呀~” 充斥整间大殿的石楠花的‘香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穿过门缝,拍了阿波罗一身。 “说,什么事?” 只简单披了一件轻纱的阿弗洛狄忒,说完便抱臂倚靠上了身侧的大门,用自己展露出的完美身材挡住了霎那失神的阿波罗的视线。 看着对方毫不避讳的穿着,阿波罗咽了口唾沫,‘僵、硬’开口:“你儿子拿箭射我,他......” “不用谢。”说着,阿弗洛狄忒退后一步,双臂伸出扳住两侧大门,就要关门继续。 “停。” 伸手挡住快要闭合的大门,阿波罗急忙开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是铅箭,铅箭,你儿子拿铅箭射我。” 阿弗洛狄忒眼角一挑:“然后呢?” “什么然后?” 阿波罗面露疑惑,挡着的大门再次想要合拢,再顾不得什么脸面,直接跟找家长的孩子似得质问道:“你不管吗?他射中了我,我......” “轰隆。” 阿波罗气愤无比的看着已经闭合起来的大门,恨不得直接拆了这个宫殿,将里面的贱人拎出来蹂躏致死,死了再揉...... “好,你不管是吧,行,要死大家一起死。” 阿波罗的喊声很大,但,圣山更大。 “兄长。” “我c!“ 一个后跳,阿波罗看清身后的来人:“赫菲斯托斯,你怎么......哎~哎~哎!” 感觉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阿波罗,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至于自己中的那一箭,自己是神灵,不死的那种哦! 既然死不了,那就先看热闹好了。 “哎,你不在大殿,那大殿里的男人是谁啊?”阿波罗直接用自己不算太高的智商,现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兄长,还请再等等。”赫菲斯托斯面色黑的跟个锅底似得,沙哑的嗓音依旧平静。 “哦~” 阿波罗挑眉看着面前的丑鬼,没想到啊,丑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这种特殊爱好——越来越有意思了。 赫菲斯托斯没理会阿波罗的奇怪视线,上前一步,右手按在了青铜大门之上。 阿波罗‘好心’提醒:“听不见声音的,刚才我来的时候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 赫菲斯托斯眼角跳动,按下打死对方的冲动,缓缓闭上上双眼,感受着大殿内传来的信息...... “他走了吗?” “继续,快......” “要不,我们明天......” “没用的废物。” “啊,不管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呵,呵。” “嗯~” “对,就是这......” 第七十二章 赫菲斯托斯紧闭双目,贴在青铜门上的右手快速叩击着一处处组成图案的凸起,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大门内部夹层中的一处处节点开始联动,并且开始重新组合排列。 “咔吧。” 一声轻响,在阿波罗的震惊中,整座宛如黄金浇筑而成的宫殿亮起金光。 金光闪耀,整座圣山瞬间如同被朝阳点亮,阿波罗还没来及仔细观察,金光便随即收敛为笼罩住整座大殿的金色大网。 阿波罗伸手托起下巴,看着逐渐隐没的金网,撇了眼身旁的男人,暗骂一句,阴险。 不过,像今天这种兄弟砌墙的戏码,上次见到还是自己的老父亲跟他的兄弟们。 作为一名有着丰富‘吃瓜’经验的长生种,一向懦弱的他赫菲斯托斯想要从这次的事件中得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否从中得到快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该死的女人,让你对我爱答不理,给我等着...... 略显空旷的大殿内,失去了大门那的光线照射,整个内部显得有些昏暗,大殿两侧的排列的火盆内火焰熊熊燃烧着不知名的木柴。 “该死的,什么人,给我站出来。” 反映过来的阿瑞斯拼命撕扯罩下的金网,只是,这本就是赫菲斯托斯为了神灵准备的,怎么可能被筋疲力尽的他轻易扯烂。 相比于他胆却下的无能狂怒,与她一起被罩住的阿弗洛狄忒就要冷静了太多。 “吱呀~” 沉重且巨大的青铜门自动敞开,满屋的春色再难遮掩,一时间,门口探头探脑的希腊众神叽叽喳喳宛如数千鸭子的吵闹声迎着石楠花的香气闯入。 阿波罗:没错,人是我叫来的。 “哒!哒!哒.....” 怪异的脚步声自门口响起,阿弗洛狄忒扭头看向门口一瘸一拐进来的赫菲斯托斯,剪水的双眸微微眯着,嘴角一勾间甜甜一笑。 瞬间,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滞,走到半路的赫菲斯托斯更是不堪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咯!咯!咯!” 阿弗洛狄忒娇笑不止,身子似无意般,跟着声音微微晃动,在场见到这一幕的男性顿时全都羞愧的看向自己的脚尖。 “该死的d妇,你...你...你...” 站在对抗妖女的第一线,赫菲斯托斯为自己没能抵挡住诱惑感到深深自责,原本想好的质问、要挟以及顺势提出离婚的计划还没开始,就面临着失败,想到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雅典娜,更是恼羞成怒后开始破口大骂。 只是——老实孩子哪会骂人啊。 “嗯~” 阿弗洛狄忒鼻音轻响,下巴微微抬起,诱人的红唇轻启:“想要吗?” 赫菲斯托斯呆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指着对面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你...你...你...” “哈!哈!哈...” 听着门口众神的笑声,赫菲斯托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本就有疾的双脚宛如踩在棉花堆里,伸手扶住一旁的廊柱,好险没有气的直接晕倒。 “没用的东西。” 阿弗洛狄忒撇撇嘴,及其不屑的扫视全场..... “见人!” 一声大喝从门外人群中响起,声音刚一响起,门口被阿波罗叫来看戏的众神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你不要脸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勾引我的儿子!” 神后赫拉直接无视在场的吃瓜群众,撇了眼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捂脸金发男(金网,金网还在),指着阿弗洛狄忒开口训斥:“不知羞耻的见人,你男人是赫菲斯托斯.....” “呵!呵!” “你呵呵个什么意思!” “你说呢?” 阿弗洛狄忒迎着赫拉杀人的视线,继续摇啊摇...摇啊摇... 被金网兜住,一直保持着平躺姿势的金发捂脸男,听着耳边母亲的声音,想像着门口众人艳羡的视线,心中羞愧的同时,竟然隐隐有丝禁忌的快‘竿’。 “你...你...你不要脸!!!” 赫拉大怒,原本雍容的面孔发青,自从与宙斯结婚,被她‘手撕’的雌性不计其数,无论是人、神、妖,甚至是稍微漂亮些的男人她都战胜过。 “当初,你们将我强行嫁给那边那个丑八怪的时候,是没想到今天的结果,还是以为我会像你们在凡间圈养的凡人一样,只会乖乖的听从你们的摆布?” 阿弗洛狄忒挑衅的仰视着站在前方的赫拉,伸手抓过一旁的轻纱,轻轻披在自己宛如玉石雕琢的完美肌肤上。 “你以前管不住自己的男人,现在管我倒是厉害了啊,你这么厉害有本事先管好你男人去啊。” 站起的阿弗洛狄忒毫不避讳的与赫拉对视,当初就是这个女人跟宙斯合起伙来欺负自己,尤其是这个她,你男人喜欢我,你就把我许给你最丑也是整个神圈最丑的儿子,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好了,好了。” 波塞冬那粗旷且威严的男声传进大门,随后宽大的影子彻底遮盖住屋内靠的极近的三人,伸手直接扒拉开一直挡在门口柱子旁,‘你,你,你’的赫菲斯托斯,扫视全场,嘴角那笑意明显的又加深了几分。 “自家人,都冷静一下。” 说着,波塞冬冲着金网中面若桃花的阿弗洛狄忒挑了挑眉,收获媚眼一枚,看着依旧捂脸躺着的‘大侄子’问道:“阿瑞斯,这是你哥哥的女人,你这么做......” “噗~” 门口,不知何人没控制住的噗了一声,跟便是哈哈之声开始十分严重且不受控制的开始了人传人的迹象。 波塞冬尴尬的轻咳一声,确实,自己这一家子,何时在乎过这种小事。 “这样,赫菲斯托斯,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先把他俩放出来。” “不,我要跟她离婚。”大脑中拼命回忆雅典娜的样貌,重新坚定了自己内心想法的赫菲斯托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不同意!” 被气的面色狰狞的赫拉直接开口打断,一点也不给自家大儿子一点面子。 “母亲......” “我说了,我不同意。”赫拉态度极为坚决,不仅仅是因为宙斯一直对阿弗洛狄忒有意思。 “还没看明白吗?她怎么会同意我跟你离婚,当初她们为什么将我许给你,你不知道吗?”阿弗洛狄忒平静说道,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 赫菲斯托斯张张嘴,满腔的怒意被自小对于神后的恐惧压下,他怎么不知道,他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众神的认可,又不是真的傻子。 深呼吸,没用! 再次深呼吸...... 重复数次,赫菲斯托斯终于不再愤怒,至少面色变得平静了许多,无奈认命道:“阿瑞斯,你只要保证,以后不再跟阿弗洛狄忒做出这种事情,我就放了你们。” “不可能,为了她我可以献出生命,她就是我的一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能失去她。”捂着脸的阿瑞斯猛地坐起,再也顾不得在众神面前丢脸,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坚持。 “你......” “大姐,你看,要不...”波塞冬没理会再次开启复读模式的赫菲斯托斯,凑近赫拉,试着说服对方,宙斯好不容易不在圣山,作为在场的唯一的三大主神之一,这事他得管。 “我不同意。”赫拉直接打断波塞冬的话茬,皱眉看着眼前三个胆敢忤逆自己的神灵。 “大姐。” 波塞冬又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阿弗洛狄忒,收获轻咬嘴唇表情一个,心下了然,伸手拽了拽赫拉的衣角,在她的厌恶中,凑近她的耳旁...... 飘荡在天空的圣山下方。 相隔不远的凡间,伯罗奔尼撒的南部。 忒格特斯山的东北角,山势余脉深入又翘出一段,索性山势平缓,于是,斯巴达的基佬们在左侧山上依山建了一处小型兵营,正好俯瞰着右侧进出黄金平原的山路。 怎么说呢? 这种选址风格,很不符合华夏人的思维,你说你直接堵住路建个城不是更好吗? 你建在一边,到时打起仗来,你这阻挡的能力很有限好不好。 还是说,将兵营建到一旁,是为了真打起来,你们能够快速赶到一旁的山路,完成堵路任务? 这...... 哦! 玉帝啊! 好特么奇怪的西方思维方式。 孟岩探头探脑的看着前方山顶的关卡,看那外墙上的标记,应是斯巴达的兵营无疑了...... 第七十三章 宙斯变成大白鹅 “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向西走是斯巴达,向东可以到阿尔戈斯或者提林斯。” 孟岩站在路边,对着身旁的少女讲着自己的计划。 “斯巴达暂时应该不能去,因为咱们不知道那几个小子有没有传回消息,所以我们往东走,先找个港口试着出海。” “我们......”达芙妮歪头看着一旁的男人,一脸对未来的向往:“我们不去不行吗?” 侧移视线,看着少女充满爱意的双眼,孟岩赶忙移开视线,这真的受不了,一个爱你的女人对你发出祈求‘攻击’。 这姑娘长的跟如花似得或者你不喜欢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小姑娘越看越漂亮,而且孟岩清晰感觉到自己内心对她的爱意快要压制不住了。 该死的小王八蛋,你等我无敌了在整啊,现在这叫什么事。 “我家乡有句话:最难消受美人恩。” “什么意思?” “阿尔忒尼斯救了我,所以我要去救她,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可你去了说不定会死,如果不去,对她应该没有影响。”达芙妮解释一句,孟岩去找阿波罗算账,除了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是为了我才被抓的。”孟岩转头直视着少女的眼睛,坚定道:“我救她,只是因为我该救她,,另外我真不想你也跟着一起,像你说的这太危险了。” “唉!”达芙妮叹了口气,望向远方:“我现在只有你了。” 孟岩看着对方,心底想拥其入怀的冲动一时难以压制。 “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知道的,就像你刚才告诉我的,我们现在的感情并不是真的爱情。”达芙妮双臂轻轻环上孟岩的后背。 其实——我原本就有些喜欢你的。 孟岩取悦阿尔忒尼斯时看到的海湾——科林斯湾。 狭长的海湾偶有大小不一的岛屿点缀其上,其中一处稍大些的岛屿周围白雾笼罩,岛内却绿树匆匆,不时的还有有穿着希腊传统服饰的少女在林间出现。 岛屿一侧,一处淡水湖泊宛如宝石,不时因天空的气象变化而变幻出不同的色彩。 “呐,就是她。” 没有吃瓜的神王大人站于高空的白云之上,指着下方湖泊内的女人转头问道:“好看吧!” 阿尔忒尼斯斜睨了一眼自家老父亲,呼出口气,问道:“说吧,我要怎么做?” “你这样......” 蓝天白云,海风吹拂过岛内的苍松古树。 一直惊叫,一只洁白的天鹅展开双翅,朝着这边俯冲而下,哗啦啦水声响起,勒达疑惑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直巨大苍鹰的呖叫冲击着下方的岛屿,巨大的阴影穿过白色雾气,朝着大鹅俯冲而下。 勒达眉头一皱,双手合十口中低低的吟唱出口,四周雾气猛地开始涌动,朝着岛屿中心拉伸,试图挡下俯冲的苍鹰。 倒不是说这姑娘多么善良,实在是,这是天鹅,大白天鹅。 好吧,你想想一只小羊羔就是达芙妮的全部嫁妆,想一下,这天鹅的身价是不是提升了不老少。 呖啸回荡,苍鹰直直的冲开雾气,继续追击着自己的目标。 “滚开!”勒达大喝,抬手间,湖泊内数根水柱凝结成根根短矛,朝着苍鹰激射而去。 锐利鹰目扫过,俯冲的苍鹰身子扭动,以毫厘之差堪堪躲过射到半空的水矛。 “呖!” 嘹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相对于一开始,这次的距离太近了一些。 下方的勒托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刚才一时着急,直接想要出手当下苍鹰的攻击,现在再看,那苍鹰的翼展竟然有接近三米,快要接近两个她的深身高了,一击无果,她直接乱了方寸,毕竟她也只是许多海仙女中的一员,换句话说,就是......她是个菜鸡根本打不过俯冲而下的苍鹰。 “呷呷!” 躲到勒达身后的天鹅的叫声突然尖锐,少女正恐惧的愣神间,白影已经不符合生物习性的从她身后跃起,径直飞过她的头顶,抻直着脖子朝着苍鹰的腹部啄去。 苍鹰双眼闪烁,巨大的翅膀旋转忽闪,直接停滞在了少女头顶上方接近两米的高度,一时少女衣袂飘起,湖泊被吹开一圈圈的涟漪。 “呷呷!”同样忽闪着翅膀的天鹅在勒达身周盘旋,似在保护着她,只是勒达没有注意到的是,天鹅的双眼正与苍鹰的视线交汇。 宙斯:好了,你攻过来,我打你一下,你再离开,这事就算成了。 阿尔忒尼斯:...... 第七十四章 意外 蓝天白云 炙热的烈阳下,莫雷纳山西南角,一群食腐的乌鸦盘旋在依山而建的兵营上方,兵营四周一米半的围墙上,偶有士兵来回。 想来,他们的视线应是冷漠、无情...... 三条不算平整的土路在这里交汇,脚步站定,孟岩目光扫过,一条来自鼎鼎大名的斯巴达,一条通往阿尔戈斯也就是安排自己去杀美杜莎的那个国王的城邦,最后一条便是自己来的通往‘年轻’的阿卡迪亚诸城邦的道路。 原来,将兵营建在那小山上面是为了能直接看住两条路啊。 换句话说,那上方有秃鹫盘旋的兵营,看似没有堵住任何一条路,实际却蹲伏在了伯罗奔尼撒中南部三大城邦的交汇处。 傻子——竟是我自己。 所以说,凡事不要妄下评论,否则,脸疼,真的,都快肿了。 与身旁少女对视一眼,就要沿着左侧通往阿尔戈斯的小路走。 “滚开!该死的!快让开!” 一声声呼喝伴随着扬起的尘土,右侧通往斯巴达的土路上,一架被安提克勒斯当成‘奢侈品’的高头大马拉扯着战车穿过游荡的薄雾,疾驰而来。 孟岩眼明手快揽过错愕中的达芙妮,双脚一错,扭身躲开从转角疾驰而出的战车。 “赶着去吃屎啊!” 怒目而视,却正好对上车上其中一人挑衅的目光。 衣服被扯动,孟岩握紧藏在外袍下的拳刃,低头正对上达芙妮祈求的视线,摇摇头少女轻轻开口:“别冲动。” “吁。” 驾车的士兵一拉缰绳,战马嘶鸣,前蹄直接腾空踢腾数下。 孟岩眼角扫过一旁山顶的城墙,此时,因为这架马车的缘故,那上面已经人影憧憧,想来自己如果在这打起来,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一步踏前,孟岩与战车只有三米的距离,脚跟抬起,轻轻调整右脚掌的受力面..... “啪!” 扬起的鞭子击打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战车上的一名士兵抽出腰间佩剑,就要下车。 “呸!” “对不起,大人。” 达芙妮没理会吐在身前的浓痰,伸手拉住孟岩肌肉紧绷的右臂,再次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迈步走到车前:“大人,你看,我们只是去奥林波斯祈祷的阿尔戈斯公民。” 孟岩听话的站在原地,就见到,达芙妮将一个小皮袋递给了想要下车的持剑男子。 男人在手里颠了颠,挑挑眉,对战车上的另一人开口说道:“任务要紧,咱们先去完成任务。” 达芙妮呼出口气,还好,还好,这次终于没再出乱子, 孟岩恨恨的瞪了眼远去的马车,指着空气说道:“呸,别让再我遇到你们。” 达芙妮无奈的摇摇头,这或许就是父亲说的脸面吧,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咕噜噜~” 孟岩凝眉看向身侧,达芙妮赶忙羞愧的侧过头,看向一旁。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啊...没事的,我们赶路要紧。” 看着少女有些慌乱的表情,孟岩犹不自知的扬起笑容,郁闷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轻声说道:“没事,我马上回来,你先歇一会儿吧。” 说完,不等芙妮继续劝阻,孟岩手掐法诀直接咏道:“地放灵光,普照上苍,养育万物,造福八方...付我阴气...恭请大帝,助我下堂。” “哎...唉!”达芙妮不甘收回抓空的右手,面前的男人又走了,这次......女神保佑,可别再出意外了。 九头蛇沼泽西南角。 斯巴达打着威慑妖怪的名义,在这建立了一处阻拦阿尔戈斯入侵的营地。 大概两个篮球场大小的营地并不算大,或许是不想直接与阿尔戈斯直接开战,所以营地的指挥官仅仅只是让人将小土坡的顶部铲平,随便搭了几个稍显寒酸的帐篷、围栏。 营地后部,最大的帐篷内。 “嗯,我知道了。” “是。” 刚刚与孟岩差点打起来的两名士兵恭敬回应,随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开口说道:“将军,执政官让我们顺便问一下,阿伽门农有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除了上次送补给的,我这很久没见过家乡的人了。”穿着华丽铜甲的魁梧男子微微凝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我们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阿卡斯送信。” “嗯,去吧,别忘了代我向执政官大人问好。” “是,大人。” 看着两人退出帐篷,魁梧男人放下手中羊皮卷,思索片刻,将桌上有着鸡冠花一样鲜艳翎羽的头盔戴在头上,迈步走出营帐。 营帐内恢复寂静。 平铺在一脚的地垫缓缓凸起,随后逐渐升高。 双脚重新站定,孟岩一眼扫过帐篷内,布置那是相当简单,一床地铺杂乱的放着几床毛毯,一排半人多高的书架放着一卷卷的羊皮卷,长方形的桌子上一罐葡萄酒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只是这帐篷的主人狐臭要比别人严重许多,所以帐篷即使没有门,这味依旧上头。 伸手拿起酒罐,孟岩闷了一大口,感觉不止是快要冒烟的喉咙,心情也好了一些,看了看桌上仅有的石榴、橄榄、大葡萄,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 “什么人?”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正彷徨间,一个小小的黑影嗖的一声从营帐门口一闪而过,紧跟着就是数名赤着上身的汉子紧追而去。 “你是谁!” 孟岩呼的顺手甩出手中酒罐,趁对方躲闪瞬间两步踏前,马步扎稳,右手伸出五指上翘,啪的一声,掌根正中对方刚刚转正的面部鼻梁。 那人被打的脑袋被迫后仰,脚步趔趄着朝后倒退,孟岩右手顺势下移,抓住对方下意识扬起的手臂,再次用力一拉,左脚前踏半步,扭胯的同时左臂曲起。 “嘭!” 一肘正好集中那人的胸口,眼看着对方一口气没有上来,脸色瞬间涨红,嘴里传来哈哈的吸气声。 今天一天的霉运,就是从遇到那几个斯巴达的士兵开始的,所以孟岩对他们真没多少好感,下手自然也就不再客气。 右手直接绕过对方脖颈,身子一错,双脚踏到对方身后,左手一捞扳住对方右腿...... “咔吧!” 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孟岩松手看着地上的男人,此时,这人已经没有了进气,身子也不符合人体构造的朝后弯折。 “哈!哈!抓住了!抓住了!” “快带过来!” 帐篷外人声嘈杂,想来,刚才的混乱掩盖了帐篷这的动静。 孟岩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果,伸手将地上的男人拖到地垫上盖住,缓缓靠近门口。 第七十五章 我要喝奶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 顶着鸡冠盔的将军越众走出,眼睑微垂扫视一圈光膀子的壮汉,最后定格在正中干巴巴的小孩身上,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将你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离开。” 正中的小孩,眼圈通红,痛苦的眼泪转啊转的始终倔强的不肯离开眼眶。 “按照斯巴达规矩,你不承认就在这待着吧。”说完将军转身离开,迈步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刚走两步,便皱起了眉头,鼻翼耸动间打量起了四周。 “干什么的!” 将军寻着断喝,看向门口,只见门口那里,站岗的两名士兵齐齐将手中枪矛对准了宛如大黑熊般的男人。 “你们继续。” 将军对着在场蠢蠢欲动的一群壮汉,点了两个还算魁梧的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孟岩松了口气,见众人视线被引向门口,赶忙的蹑手蹑脚的矮身出了营帐,朝着一旁的凉棚走去,那里的炉子上有条羊腿正滋滋冒着油花。 “没有辣椒面的烤羊肉是没有灵魂的。” 嚼了嚼嘴中的羊肉,孟岩吧唧吧唧嘴,十分难受,要知道,东方人跟西方人体质是不一样的,像西方人,属于热性体质,腿毛多,狐臭也多。 而狐臭则是他们吃肉排毒的表现,而东方人则是冷性体质,并不适合以肉类为主,这几天只吃肉,拉屎都拉不痛快。 倒不是说这地方没有青菜,像青椒、洋葱、西红柿,洋芹、茄子、小黄瓜,当然,在孟岩看来最重要的是还有大蒜,要不是还有大蒜,孟岩真不知道怎么活了。 叹了口气,在这没有炒菜的日子,便秘就便秘吧,总比饿着强不是。 想着,孟岩翻了个面,继续旁若无人的烤着手中的羊腿,顺便撒了吧盐。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营地中央的小校场传来,孟岩扭头看去,场中那个七八岁大小,干巴巴的小男孩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晒得黝黑的脸颊上跳起半张脸大的巴掌印。 “说不说!”戏虐的声音继续质问着。 孟岩皱眉放下手中的羊腿,小男孩腹部逐渐染血,转身...... 孟岩身旁一阵风起,随后就觉肩膀一重,右手瞬间握住‘月金轮’,眼角余光瞟去,前几天那个爱讲故事的青年正站在自己一旁,嘴角上翘,平静的看着场中。 “我要是你,我就不管。” “为什么?” 孟岩疑惑,肩膀一抖,见对方识趣的松开了手,这才继续问道:“这么一群大男人,欺负一半大小子,你不觉得过分吗?” “那小勇士偷了他们的东西。”青年朝着场中努努嘴,示意孟岩仔细看看。 顺着对方的视线,确实,小男孩沁着鲜血的腹部鼓鼓囊囊的,跟他那干巴巴的体型很不相称。 “斯巴达有一条法令,12岁以后他们的食物会减少大半,可以说只够让他们饿不死的,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对食物的渴求你可以理解吧。” “可他看着只有七八岁啊?” “饿的” “所以,吃不饱的他们只能去偷?” 孟岩差异,随后追问:“你的意思是,斯巴达人偷东西不犯法?” “不全对,他们其实只有那一两年的时间会被允许偷窃,而且偷窃范围也仅是从事手工业和商业的隶属于斯巴达的奴隶的食物,如果乱偷或者不服从法规的“偷窃”,会得到严厉的惩处。” 说完,青年抬手指向场中男孩:“就像他这样,承认会受到惩罚,不承认会受到惩罚,承认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他的父母不管吗?” “你个外邦人,斯巴达的男孩七岁便会被强制送入军营,而且,他的父亲也是这样过来的。”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提高手速吗?” “他们认为这种合法化的‘偷窃’是为了训练斯巴达勇士的侦察、埋伏、奇袭、抢掠的技能。” “真的?”孟岩鄙视道,众所周知,小偷顶多转职成盗贼,没听说还能转职成特种兵的。 “呵呵。” 赫尔墨斯看向孟岩,似笑非笑道:“我要是说他们常年出海劫掠,是为了讨好我,你信吗?” 孟岩:“还没请教,你哪位啊?” “我名赫尔墨斯,圣山神使,亦是商人、小偷的保护神。” 嘁,全是下九流啊,我还以为多牛x呢。 等等,神使? 那个抱着大力神偷奶的? 场中,形势继续着它残酷的发展趋势,男孩的身子开始颤抖不止,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说不说!” 依旧是戏虐的男声,只是声音出口的同时,不知哪来的一脚,踹到了小孩双臂紧握的腹部。 一声惨叫,小孩凄厉的呼唤脱口而出,孟岩离得有段距离,只看到他们似乎在交谈,随后便有两个汉子上前,嘴中喝骂的同时,一脚脚踢向男孩腹部。 孟岩眉头皱的更紧,手中死死攥紧‘月金轮’,凡事得有个限度不是,熊孩子可恶,但直接打死就有些过分了。 “不要管他了,他今天死不了的。”赫尔墨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愤怒,指了指场中。 那男孩应该已经晕死了过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大手伸进他染血的腹部,拎出了一只还在挣扎的不知名生物。 赫尔墨斯拍拍孟岩肩膀,讲明今天的来意:“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告辞!” 孟岩抱拳,拎起两根羊腿,又顺手抄了一罐葡萄酒,迈步就朝着门口走去。 “别走啊,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我不想知道。” “喂,小子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有他的价格,你不想交易,只是因为觉得我出不起你心中的价格。” “噢?” 孟岩停下脚步,对着场中看来的一群光膀子基佬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回身对着赫尔墨斯问道:”有点意思,什么交易,说说吧,我可不一定同意啊。” “我想要你那天在两棵树间穿梭的能力。” 见孟岩瞳孔陡然放大,赫尔墨斯心中有数,不等孟岩狡辩,直接说道:“你那日在两颗树之间穿梭,绝不是单纯的速度快,我试过了,即使爆发全力,我也做不到。” “你做不到,不.....” 赫尔墨斯挥手打断孟岩剩下的话,及其豪迈的说道:“行了,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废话就不要说了。” “我要跟大力神一样,你抱着我去喝口奶。” 赫尔墨斯:....... 军营西北方不远处。 孟岩与达芙妮分开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安静等待的达芙妮逐渐变得烦躁不已,林间,因为她来回的踱步,已经有了浅浅的印记。 这该死的男人,难道又去招惹某位神灵去了? “啊~” 达芙妮一声烦躁的呼喊,迈步踏出林间。 “吁!!!” “嘿嘿!” 第七十六章 九头蛇沼泽 赫尔墨斯虽然还不知道孟岩口中的‘大力神’是哪位,但喝奶他还是知道的,毕竟,那可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项功绩,试问奥林匹斯众神,谁敢带人去喝神后的奶。 我就问了:还有谁!!! “咳咳!” 赫尔墨斯一阵尴尬,骄傲归骄傲,但上次要不是自己是宙斯的亲儿子,差点就直接被身后弄死了,还来,自己真的会死的。 “换一个,换一个,我一定答应。” “嘁!” 孟岩给了他一个不屑的中指,没用的东西,大力神你能抱着去喝,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你这是种族歧视!!! “换一个,真的,你换一个,我真的答应你。” 门口。 将军被‘侃侃而谈’的两人惊动,诧异看去:“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吆,忙着呢,你忙,你忙,不用送了。”孟岩举起拿着羊腿的右手,一边摇啊摇的,一边在几名大汉的错愕中走出营门。 同样一身普通平民装扮的赫尔墨斯看着门口扛着根马腿的壮汉一阵讶异,随后学着孟岩,同样谦卑的微笑点头,脚下不停。 “等一等!” 出了营地的孟岩,哪还听他废话,迈步...... “吁!” 瞳孔猛的一缩,孟岩看向被按在马车斗里的熟悉身影。 摇摇头,这娘们儿是真能添乱啊! 没理会一旁怒冲冲指着自己的将军,孟岩十分自然的走到马车边,将手中一根羊腿放到达芙妮嘴上,一根自己叼住,右手拂过腰间,‘月金轮’一扬一落轻松割开达芙妮被绑住的双手,将她扶下马车,扭脸对营门口的将军道:“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牵起达芙妮的柔荑迈步离开。 记住,当遇到危险时,一定要冷静,你越冷静,敌人越不敢动作,在野外与野生动物偶遇时同样如此。 当然,第一次去红浪漫之类的风月场所,也可以用这方法,曾经一位不愿透漏姓名的吴姓男子就是这么做的。 “哎~咱们的交易!”说着,最先反应过来的赫尔墨斯赶忙跟上,他有种感觉,能不能超越自己以往的辉煌,就看这次的成果了。 所谓的聪明与笨,不过是反应的速度有所差别,同一件事,聪明的当场就能报复回去,笨的就只能等数完钱再打回去了。 废话说完, 反应过来的将军大怒,对方这是挑衅啊! “快,来人,抓住他们。” 马车上,将孟岩当成将军手下的传令兵,看看变走为跑的孟岩,又看看指挥军士抄家伙的将军,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咬牙紧走几步,来到将军近前开口说道“将军,阿伽门农重要情报。” “说。” “有个黑发外邦人或许会流窜到您这,希望您能将他抓住,留个活口.....”传令兵视线朝着孟岩的背影瞟了瞟,感觉将军看见了,这才低头继续小声哔哔。 “騲。” 听着传令兵的讲述,将军心中已经明白了阿伽门农的意思,无非就是他这次任务失败,再回斯巴达也没资格接他爹的班了,正好,这外邦人挺厉害的,就算降服不了他,借个种也是好的。 “小崽子们,给我抓活的。” “啊啦啦!” 一旁,扛着马腿的两米多的壮汉:我不该是主角吗?怎么没人搭理我了。 孟岩听到呼喊,回头就见营地方向一大群光膀子的基佬,操着武器,正哇哇叫着朝自己追来,那及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席卷,仿佛几天前那个恶心的夜。 “你只要跟我做交易,我就帮你解决他们。” 耳旁传来声音,果然,那始终笑眯眯的神使正闲庭信步般跟着,最可气的是这孙子说话都不带打梗的,看来他说他速度快还真是这么回事。 “解决他们我自己就行。” 孟岩喘了口气,随后不忘初心:“赫拉克勒斯能喝我为什么不能?你这是歧视!” “赫拉的荣耀?”赫尔墨斯咀嚼这孟岩提到的名字,随后撇嘴:“谁叫这破名字,赫拉大儿子都没这么舔。” “那个......” 身旁突兀的出现第三个男声,孟岩两人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就见曾在门口看到的,那个接近两米半的卷毛大汉羞赧的说道:“我就叫赫拉克勒斯,嘿嘿,雅典娜给起的。” “騲!”x2 孟岩:这踏马的是大力神啊! 赫尔墨斯:神后的奶就是好,看这孩子长的,跟个大狗熊似得。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从前方传来,三男一女急忙停下脚步,只见身旁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十分突兀的发生了变化。 脚下一米多宽的小路变得弯弯扭扭的绕着右侧大片泥泞湿地,湿地或者说沼泽到远处湖泊间,偶有几颗扭曲的树木孤零零的立在杂草洼地之中,奇形怪状好似扭曲的黑色生物。 沼泽上空,不时有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随后消失在带状的浓雾之中,不远处,黑色的泥潭咕嘟嘟冒着气泡,恶心的味道飘散四野。 路旁靠近沼泽的一边,褐色土地上泛黄的骨头散落,依稀可以辨识出有几根人类的组件夹杂其中,其上细密的啃咬、腐蚀痕迹依稀可见。 三人对视间,前方几个人影大叫着,跌跌撞撞越出带状浓雾,不时回头的样子,好像身后有什么洪荒巨兽跟随。 孟岩拉着达芙妮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嘿嘿!跑啊!” 身后基佬群中,一人越众而出,手中大棒指着孟岩开口便是嘲讽。 孟岩还没来及权衡利弊,就见那出来的基佬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趔趄了两步,手中木棒拄地,这才没有跌倒。 “小子,快回来,我们没有恶意......” 孟岩眼角直抖,没有恶意?你踏马的逗我呢,一群基佬抓住我这小鲜肉能没有恶意? 这剧情孟岩似曾相识,只是演员从小鬼子换成了希腊人而已。 想让老子提臀? 白日做梦! 心中有了计较,孟岩看了眼回以微笑的达芙妮,左手牵起少女,右手握紧手中月金轮,义无反顾的迈步前行,在冲来的几个人当地人的错愕中与他们错身而过。 丢掉马腿,赫拉克勒斯一步横跨,直接堵住几个来人的去路:“前面发生了什么?” 几个刚刚劫后余生的当地人看了看面前的‘小巨人’,该说不说,就赫拉克勒斯这长相,平时见到可止小儿夜啼,但当遇到危险的时候,这满满的安全感......都特么溢出来了。 “许德拉......九头蛇许德拉......”狠狠喘了几口气,几人中最精壮的青年扶着膝盖,看了看赫拉克勒斯身后远处的一群斯巴达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痛苦道:“死了,都死了,我的父亲......” “该死的.....” 听清楚的赫尔墨斯咒骂着冲进前方的雾带。 “为了赫拉的荣耀!” 在众基老的注视下,赫拉克勒斯大吼一声,紧随而去。 “让...让...” 赫拉克勒斯的大侄子,他一生最亲密的战友,伊俄拉俄斯高举着右手挤出基佬群,看着没入雾气的高大身影,真真...... 欲哭无泪啊! 第七十七章 九头蛇 充塞视野的乳白色雾气缓慢蠕动着,远处间或有几声凄厉的惨嚎还在继续,手臂平伸看不见手掌,唯有脚下的小路依旧坚挺的指引着方向。 “害怕吗?” 孟岩用力捏了捏达芙妮的右手,轻声询问。 “不怕。” 达芙妮闭目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安心不少,任由孟岩带着朝前走着,空气中的水分虽然及其浓郁,但与自己以前所感受到的有些不同,尤其是在试着控制周围游离的水分子时,总有种在驯服野马的错觉。 “别往前走了,快出来。” 身后,流淌的雾气虽然看不见人影,但只听声音,孟岩也知道是赫尔墨斯追进来了。 “先停下,我这就过来。” 得不到回应,赫尔墨斯只得继续说着,希冀着能够劝回莽撞的二人。 回去? 那么一大群基佬等着呢,回去哪能有好? 而且,营帐离还躺着一个呢。 浓雾遮挡视野,要说不怕自然是不可能的,想了想进来时观察的情况,小路的左边是延伸出去的小山坡,而这雾气顶多三四米的高度...... 孟岩凑近达芙妮,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忍住吃苹果的冲动,小声说道:“走,咱们上左边山坡上去。” “快出......” 赫尔墨斯看着前方雾气中依偎着的黑影缓缓爬上山坡,撇撇嘴,停下了叫嚷。 我特么担心个屁啊! “咦,你在这啊。” 爬出雾气观察情况的孟岩,故作震惊的对着赫尔墨斯喊道:“偷奶贼。” “噗呲!” 身旁少女捂嘴轻笑,一时什么妖魔、危险通通不在,孟岩只觉得心情愉悦,就连对面言而无信的的偷奶贼,都变得不再让人厌恶。 男人微笑着,用他那饱含爱意的眼神看着少女,少女不时抬头看上一眼男人...... 赫尔墨斯看着男人、女人...... “许德拉,你屠杀平民,今天我要......” 远处沼泽区域一团黑影快速朝着大喊大叫,拼命为自己加祝福的赫拉克勒斯接近,看雾气的高度,那黑影如果不能飞的话大概能有三米多高。 “嘭!” 一声巨响炸开,雾气一赫拉克勒斯为原点,振荡开五米大的无雾空间,显出赫拉克勒斯持着大木棒格挡的身影。 对面,攻击他的那个怪物,九个头颅十八只眼,前有眼,后有眼,嘶嘶蛇鸣震四野,似熊像虎摄神魂。 “啊!” 对,跟你想的一样,循着巨响回头的达芙妮又又又叒叫了。 脑袋下意识后仰,孟岩揉揉耳朵,皱眉看向下面对峙的地方。 此时,仰起的蛇头比赫拉克勒斯高了足有半米多,已经接近了三米的高度,这么说吧,孟岩看它的动作,都自动转化成了慢动作。 那嘶鸣这的九颗长有肉瘤的蛇头,通过九根半米多细长的脖子连接在那怪物粗大的蛇身上,说是蛇身,但看其粗细倒更像是蜥蜴的身躯,只是没有四肢。 《山海经·大荒北经》——相柳,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这。 满满的相柳即视感啊! 只是这玩意儿是不是太小了一些? 孟岩看着下方,微微偏头,指着场中的魁梧大汉问道:“你说,他喝了赫拉的奶获得大力,我如果喝了他的血会怎么样?” 作为以速度见长的神灵,赫尔墨斯皱眉反问:“你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下方,情况再次发生变化,挡下九头蛇一击的赫拉克勒斯大棒挥舞,形成了大约三四米的真空地带,试图阻止九头蛇的再一次偷袭。 但九头蛇的动作太快,往下看,中空地带的边缘,快速爬行的黑影环绕,全是肋骨的身子跟个弹簧似得,一跳便跨越了好几米的距离。 沙沙沙的蛇类肚皮摩擦声毫不停歇,赫拉克勒斯想要确定它的攻击位置,只能抓住它攻击前的短暂停顿中的刹那机会。 换句话说,现在,就看下面那俩货哪个先坚持不住了。 “你不下去帮帮他吗?”赫尔墨斯好奇道。 孟岩轻轻拍了拍胳膊上达芙妮紧了紧的手背,直接将问题踢了回去:“我又不认识他,倒是你,你不管吗?” “管什么?当年要不是雅典......” 看着一旁闭口不言,扭头看向别处的赫尔墨斯,孟岩追问:“雅典什么?” “没什么,你看太阳!” 孟岩:日 “叔叔!” 正说着,小路上,几人来时的方向,一团晦暗的火光忽闪处想起了另一个声音。 “快回去!” 戒备中的赫拉克勒斯大急,手中木棒也停下了挥舞,扭头朝着来路大吼。 正此时,雾气中的黑影一个急停,赫拉克勒斯还没来及扭回头,九颗伸直的蛇头宛如利箭,张开的舌吻内根根毒牙滴落腐蚀性的粘液..... 在达芙妮捂嘴瞪眼间,下方的大汉,直接松开了手中木棒,借着九颗蛇头同时朝着他攻击的漏洞,直接借着腰部扭转的大力,左臂直接抡出。 “砰!” 在山坡上看戏三人组的震惊中,赫拉克勒斯直接抱住了九根细长的脖子,双腿用力一跳借着自身的重力一起翻滚了出去。 孟岩:主角就是好命,这都能活! 浓稠的大雾再次合拢,只是那如同沸水般的涌动,证明着下方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叔叔!叔叔!” “别过来,快回去!” “啊~” 赫拉克勒斯大吼中,双臂拼命收紧,被勒在一起的九颗蛇头张嘴嘶鸣,滴落的涎液散发出让人反胃的恶臭。 与其他蛇类往长了长不同,九头蛇许德拉为了支撑九颗头颅另辟蹊径,暗青色的身子专门往粗了长,整的身子跟西方恶龙似得。 原本它还曾引以为傲的,如今却是不能跟正常蛇类一样,只能跟勒住自己九根脖子的莽夫比拼谁更抗操。 粗大的蛇尾翻滚间拼命舞动,几颗拦着他俩翻滚的扭曲怪树咔啦啦直接被撵断...... 翻涌的雾气南方,靠近湖泊的一处十米左右的大水洼中。 “咕~嘟~嘟~” “咕~嘟~嘟~” “咕~嘟~嘟~” “咔!咔!” 一对两米多长犬牙密布的棕黑色蟹钳刺出水面,巨大的钳口不做停顿,朝着岸边深深插入,洼内浑浊的污水排开,显出,宛如那巨人手中盾牌般五米左右的青紫色的硬壳,硬壳两旁竖着三对尖叉,就像武将背上插的小旗儿,尽显威武霸气。 第七十八章 女丑有大蟹 天空中,烈阳吝啬的收回世间的温暖,围绕海湾的u型山谷被气的涨红了脸颊。 “砰!砰!砰!” 山坡下,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火红雾气搅动,拳拳到肉的闷响刺激着浓雾外的众人,想来,雾中的战斗应是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两只刺出浓雾的巨大蟹钳随着声音从海湾处开始快速撞来。 “那是......” 孟岩与达芙妮猛地站起,看着那立在浓雾中的蟹钳,震惊不已。 “螃蟹。”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心中开始衡量起了出手的利弊。 孟岩:我知道那是螃蟹,看那俩钳子我就知道,但这个头...... 还没等孟岩想明白,螃蟹为什么可以长这么大,那对挺立的蟹钳随着响动猛地顿住,随后嘭的一声大响,涌动的雾气再次荡开,显出一男一女螃蟹,以及地上两对一米多深的窟窿。 “我让你杀我丈夫,死吧!” 场中已经被‘憋的’恢复人形模样的许德拉,喘匀呼吸后张嘴便隔着螃蟹对着赫拉克勒斯大吼。 “你男人?” 赫拉克勒斯不解的露出问号脸,你男人哪位啊! “该死的,我杀了你!” 见赫拉克勒斯一副‘无辜’的模样,许德拉怒气更盛,仰天狂啸,浓雾快速朝着她青黑色的类人形身躯汇聚。 山坡山,孟岩三人看的清楚,随着许德拉的啸声发出,雾气竟是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漩涡,极其迅速的将她包裹了起来。 “哼,你们肆意屠杀路人,死一百次都不过分。” 赫拉克勒斯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杀过其它的九头蛇,但这怪物屠杀过路的人类却是亲眼所见,那么...... “为了赫拉的荣耀!” 嘭的一声,污水四溅,赫拉克勒斯从人形大坑中艰难起身,任由着腥臭的淤泥污水从健硕的肌肉上滴落。 五米外,巨蟹收回了一只蟹钳,砂锅大的眼睛看着赫拉克勒斯与一旁的许德拉,默默的——吐了个大泡泡。 “这两妖算是共生的关系,单独一个还好些,现在它们聚到了一起,赫拉克勒斯估计打不过。”赫尔墨斯讲道。 “有没有兴趣杀了它?” 虾兵蟹将的华夏正经解释是:古代神怪小说里海龙王手下的兵将,一般用来比喻敌人的爪牙或不中用的大小娄罗。 瞅着下方两个姚明对头躺着那么大的蟹壳,一个姚明大的蟹钳,密密麻麻跟姚明手指头般大的尖刺....... 孟岩:这算不算是来自词典的嘲讽? 收回盯着大螃蟹的视线,孟岩有些讶异的看向一旁的赫尔墨斯,这人设不对啊,自从第一次见到,这货始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贱样,现在怎么这么积极的来蛊惑自己...... 孟岩衣服被轻轻扯动,身旁达芙妮对着看来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没兴趣,要上你自己上吧。” “这可是好东西,你看它的甲壳。”赫尔墨斯指着吐泡泡的大螃蟹继续说道:“啧啧,要是拿来做成盔甲,那防御力......” 看着摇头晃脑的赫尔墨斯,孟岩有些意动的心被手心的温暖取代。 赫尔墨斯一看孟岩的表情就知道还差点意思,眉梢一挑,看着孟岩继续说道:“你再看看右边,你要是下去帮忙,我可以免费帮你解决他们。” 孟岩扭头看去,右侧山坡正有一群基佬穿着着青铜战甲,正小心翼翼的往这边接近着。 擦,忘了还有这么一群恶心玩意了。 不过看他们视线始终在浓雾上徘徊,想来应是对浓雾中的怪物害怕极了。 孟岩没再理会,盔甲再好,自己靠着手中半尺的拳刺去跟俩大型生物搏斗,除非脑子有坑。 牵起达芙妮的手转身沿着逐渐变得陡峭的山坡走去,他看过了,前方有一豁口,应是这处u型山坡的出口了,走了几步想想不过瘾。 孟岩一击中指送给撺掇自己送死的瘪犊子:“老子沿着山坡走!” “叔叔,快上来。” 下方小路上,唯一的一处暗淡的光源那,赫拉克勒斯的亲侄子依旧在叫喊着,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对他叔叔的爱,在场的众人是深深体会到了的。 赫拉克勒斯跟牛一样的眼睛快要凸出了眼眶,自己最信任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你是不是傻!啊!你是不是傻! 许德拉只瞥一眼赫拉克勒斯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弱点所在,因为这视线,她也曾在他男人脸上看到过。 “啊!” 赫拉克勒斯大吼一声,咔嚓一声踹断一旁孤零零的扭曲树木,伸手抱起奋力朝着雾团中探出的蛇头丢去。 咯吱咯吱声中,螃蟹横行间巨大的蟹钳张开,躲过横飞的树干,朝着跟它蟹钳一般大的赫拉克勒斯拦腰剪去,赫拉克勒斯不愧希腊第一好腰子之名,眼见蟹钳夹来,身子直接朝后弯折,上半身近乎与地面平行。 眼前黑影擦着鼻尖扫过,赫拉克勒斯腰部发力,身子弹回原位的同时,右拳直接抡圆了朝着横行到身边的旁蟹眼睛撞去。 噗的一声轻响,从此巨蟹的视野少了一半借。 一击得手,赫拉克勒斯不做停顿,粗壮的双腿肌肉组织暴起,身子飞起,朝着许德拉斜冲间,正好躲开原地蟹钳横扫的狂暴巨蟹。 此时,没注意飞来树干的许德拉已经从雾团中弹起,身子飞在半空,九颗硕大蛇头张开,朝着斜下方,双腿不停打着摆子的伊俄拉俄斯。 呼的恶风响起,被扔飞的树干打着旋的撞在了许德拉大象的粗大身躯上,本就无法借力下,许德拉身子弯折,更断成两节的树干一起坠入下方泥潭。 得手后的赫拉克勒斯不再逞能,大步冲上一侧小路,伸手扛起已经腿软的伊俄拉俄斯,朝着一旁山坡奔去。 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深入这团雾气多远,但,想来爬上山坡应是最快脱离这处险地的最快方法,而且...... 他是莽又不是傻,旁边有神明在,自己为什么还要上去送死? 是的,他刚才摔飞时,在空中看到了山坡上的赫尔墨斯等人,虽然还没认出是哪位神灵,但能够平静看待这一切的,绝不是凡人。 “你不嗖的一下消失吗?” 见孟岩就那么牵着达芙妮沿着山坡快步行走,一直对孟岩瞬间消失的能力垂涎不已的赫尔墨斯诱惑道:“你看,你直接嗖的跑到那大螃蟹的面前,直接弄瞎它的眼睛,然后再嗖的一下离开......唉,你慢点啊。” 孟岩:“有病啊你,要上你上。” “对,你自己去打啊!” 听着前面男女的一唱一和,赫尔墨斯有苦没法说啊,那大螃蟹是赫拉养的,自己跟赫拉的关系已经那样了,现在再这样,那自己以后肯定会被那样的。 三人身后。 “怎么办,还追不追?”基佬甲。 “追个屁啊,你没见那正打着呢吗。”基佬乙。 “万一打上来......”本想给基佬乙的话语打个补丁的基佬丙,看着下方开始爬山的赫拉克勒斯咽了口唾沫,开始打颤的双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山海经.大荒东经》——海内有两人,名曰女丑,女丑有大蟹。 第七十九章 赫拉克勒斯 夕阳逝去,陡峭的山坡越发显得可怖。 孟岩脚下原本的缓坡下陷,只余左侧竖削的岩壁,似在跟着赫尔墨斯一起嘲笑孟岩的愚蠢。 赫尔墨斯缓步跟上,贱兮兮道:“嘿嘿,没路了。” 孟岩直接抄手抱起惊呼的达芙妮,回头咧嘴一笑。 咒语一般分为三种,心咒、微咒以及密咒。 聪明的小伙伴一看便已经明白了,激发方式分的,心咒简单理解为,在心里默念,微咒可以理解为小声哔哔,密咒则是以特殊语言结合发声技巧,大声咏唱。 如今,孟岩有真气在身,早已不是那个‘捂嘴废’的小垃圾了,金刚咒密咒完全可以用心咒激发。 想着,低头看了一眼羞得不敢抬头的达芙妮,双肩一抖,身后四条手臂业已浮现。 攀岩而已,躺赢! 没再理会错愕中的赫尔墨斯,孟岩直接转身后背贴着峭壁,四条手臂依次扒住山石凸起,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任由海湾处吹来的微咸海风轻抚。 您还别说,真有另一番情趣啊。 砰砰砰的狂奔声响起、接近,宛如大狗熊般的赫拉克勒斯扛着他侄子狂奔而来。 孟岩:你不要过来呀! 咒骂的话语还没脱口,下方追逐而来的巨蟹没有上山,径直朝着孟岩几人下面的崖壁撞去。 “轰......” 一声大响,扑簌簌的一阵山石尘土飞扬。 扣住崖壁的手臂直接被振开,孟岩双手抱着达芙妮失去了掐诀的机会,只得尽量将后背贴紧崖壁,尽力加大着与陡峭崖壁间的摩擦。 “好了,没事了。” 孟岩轻轻拍了拍达芙妮的屁股,将勒着自己的少女放下,万幸,那该死的赫拉克勒斯或许是没有站稳也从山坡上震得滚了下来。 远处,浓雾之上,东倒西歪的斯巴达基佬大队同时松了口气,急忙后撤,暗自庆幸离得够远。 孟岩:“你特么的......” 赫拉克勒斯饱含爱意的看了眼自家侄子,发狠道:“你在这待着千万别再动了。” 被强行喂了口劣质狗粮的孟岩吞下了嘴边的咒骂扭头一看,贱兮兮的赫尔墨斯依旧在山壁那,只是那孙子竟然飘着。 ”你特么下来帮忙啊!” 赫尔墨斯微微一笑,嗖的顺着岩壁飞了上去,眨眼间,便隐没进了黑暗。 呼的一声恶风袭来,孟岩顺势揽住达芙妮的纤腰,朝着一旁滚去,四周原本白茫茫的一片雾气,随着天色转暗,变得更加让人不安。 “你能......” “这的雾气我控制不住。”达芙妮睁开双眼,摇头回到。 孟岩皱眉思索:“那你能将这雾气驱散吗?” 见孟岩皱眉,达芙妮心里一揪,随后再次闭目:“我试试吧。” 四周翻涌雾气的流动速度瞬间加剧,在孟岩的震惊中逐渐汇融,在二人三米开外成一堵墙壁并开始朝着更外推挤,还没来及高兴,刚刚成形的雾墙只持续了片刻便炸散开来。 “喀喀喀!” 蟹钳开阖,两米多高的大螃蟹穿透还没来及合拢的雾气,举着蟹钳横在了自己面前,圆溜溜的独眼看着孟岩两人。 “在这好好待着,咱们今晚吃螃蟹。” 孟岩说罢,凌波虚渡陡然发动,双脚灵气直接喷薄而出,透过鞋底径直冲击地面,借着这一股反作用力,孟岩身子直接如同箭矢窜出。 巨大的蟹钳斜着朝孟岩身子夹来,看起来是慢动作,实际确是快速哦无比,你就想吧,这么大的蟹钳,里面得多少肉吧。 孟岩速度已到极限,况且无法借力,早有准备下张开的双手伸出,手掌灵气短暂喷薄,朝前的身子直接旋转,身子再次朝着斜上方打着旋飞出。 一击不中,巨蟹举起的另一只蟹钳快速跟进,但是已经晚了一步,孟岩身子落地翻滚间已经到了螃蟹面前。 手中月金轮在胸前斜着向上画了一道弧线,啪嗒,巨蟹的独眼掉落。还不等它发狂,右手带着月金轮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右眼根部嘭的一拳直接捣了进去,万幸,这玩意儿不会惨叫,要不然耳膜都得穿孔。 巨蟹身子前段上扬,试图在呼唤,两只巨型蟹钳亦是同时朝着孟岩的位置刺来,孟岩双腿猛踏地面,借里身子以穿进螃蟹身体的右臂为支点,身子旋转,稳稳踏上螃蟹后背, “咔哧哧~轰隆~” 巨大的蟹钳摩擦间轰入地面半米多深。 巨蟹是再没有了动静,孟岩呼出口气,冲着山壁下捧心担忧的达芙妮回以微笑。 “叔叔!” 伊俄拉俄斯原地不停走动,焦急的呼唤一声比一声嘶哑。 在他的不远处,赫拉克勒斯手中布满疙瘩的大木棒舞成扇面将许德拉的九颗头颅远远挡开。 所以,近战是没有前途的。 就跟法师不学近战一样,战士不学远攻早晚也是一个死。 “这位大人,求您帮帮我叔叔吧。” 孟岩挑眉看了伊俄拉俄斯那小子一眼随,后翻身落地,打量起了自己的战利品。 “求求您了,我叔叔也是为了路人的安全啊......” 伊俄拉俄斯不停祈求这孟岩,一顶顶大帽子当头扣下,孟岩听得烦了,直接打断说道:“关我屁事,要不是他,老子早走了。” “这...您......” 这边正说着,那边陷入‘停下就死’境地的赫拉克勒斯牛眼扫视间,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见巨蟹已死,心中再没了后顾之忧,一声大吼,朝着许德拉靠近。 孟岩皱眉撇嘴,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世间壮汉千千万,没事瞎吼特么的成习惯。 “砰砰!” 两声实打实的撞击入耳,正发着狠的赫拉克勒斯还没来及高兴,手中的武器已经被另外的蛇头叼住,还不算完,剩余的蛇头一时齐齐向他咬来。 赫拉克勒斯哪还来得急夺回武器,魁梧的身子急忙后撤,牛眼四顾,正寻找着可以使用的武器,就见这边地上死去的巨蟹,来不及多想,赶忙朝着这边奔来。 孟岩:...... 赫拉克勒斯双臂角力,根根血管在铜筑的肌肉上奋起,抬脚狠踏,咔嚓声中,已经持着断下来的蟹钳迎上许德拉,打了起来。 九头蛇许德拉一回合便夺下了赫拉克勒斯的武器,自信心大涨,你死我活的境地下更是没有退路,见孟岩在旁看戏,略略衡量了一下孟岩与赫拉克勒斯体型——软柿子,可捏。 对于许德拉的选择,孟岩还是能理解的,打架嘛,一对多,先杀弱的,免得最后死得憋屈,很正常,但你特么的冤有头债有主,没事你来打我我干嘛。 憋屈归憋屈,孟岩的动作可不慢,双腿发力先一步闪身跳开,躲开许德拉的巨尾横扫,还没开口解释,原本与它对峙的赫拉克勒斯持着蟹钳,再次迎上前来,再次与她缠斗到了一起。 孟岩微微点了点头,这家伙还算是个人吧。 视线扫过,死去的巨蟹身侧,那一排排宛如利刃的蟹腿...... “嗖嗖嗖......” 破空声起,莫名卷入战斗的孟岩已经在折剩下的螃蟹腿。 孟岩离着战斗的人、妖本就不远,如今一根根宛如枪矛的蟹腿,在孟岩密文手臂的大力抛射下,利箭笔般直的定住九头蛇的八颗头,正与赫拉克勒斯专心战斗的许德拉突然遇袭,大惊之下笨重的身躯扭动,欲要挣脱定住脑袋的八根螃蟹腿。 还没服气啊? 行,是个爷们。 孟岩转身来到蟹钳旁边,两条黑色手臂抱住蟹钳,身子直接以蟹钳为支点,大喝一声,砰的一声双腿直直将它跺断,不作停留,密文手臂操起蟹钳,疾跑而至,随着大喝,跃起的同时,背后抱着蟹钳的手臂发力戳下,敞开的蟹钳虽说开口很大,但也只是相对凡人而言,对于许德拉,还是切开了她腹部的鳞甲血肉。 “啊!!!” 惨叫凄厉,恢复成人形的许德拉奄奄一息,腹部两侧更是有内脏流出。八根蟹腿扎着的八颗头颅直接化为白色雾气消散,唯一的一颗头颅怨毒的看向孟岩。 “你这个帮凶,他杀我男人,你......” “你男人到底是谁阿?” 赫拉克勒斯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对方都要死了,如果还得不到答案,那自己的疑惑可就永远也无法解开了,虽然这些都不算重要。 “尼密阿,我男人是尼密阿,你身上有他死前留下的印记,你一靠近这处海湾,我就感应到了,你......” 赫拉克勒斯想起在涅墨亚森林旁化为人形的青年,呼出口气,按耐下心中隐隐的恐惧,开口宣判:“那你可以放心去死了,你们夫妻屠杀平民无数,死有余辜。” “哈哈肤浅的凡人,你不过是神灵养的一条狗,你知道什么!等着看吧,你将受到诅咒,死于无尽痛苦之中,哈哈哈哈......” 第八十章 阿伽门农 乌云像火车头喷吐浓烟一样,急剧翻卷,从海湾的入口处挤压而来。 四个士兵穿着战裙,脚边放着捆扎好的盔甲,笔直的站立门口,赤着的上身上精悍的肌肉,让人眼热,只是四人原本充满杀煞气的双目此时多了一丝不安,眼神漂忽间,时不时的侧耳倾听着身后营帐内的动静。 粗糙的亚麻布相隔的营帐内,托盆内堆砌的木柴燃烧,噼啪声不时的来上一下,似在诉说着自己生活的环境并不干燥。 同样赤着上身的阿伽门农胸腹间缠满绷带,腰杆却是依旧挺得笔直,宛如枪矛一般的气质看的与他相对的将军暗赞不已。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铿锵的话语随着阿伽门农嘴唇的开阖回荡营帐,已经有些年长的将军叹了口气,皱眉说道:“为了一时的好奇,致使任务直接失败,你知道后果吗?” “唉!” 这一刻,枪矛仿似被施加了巨力,微微弯折了下来,原本铿锵的音调也多了一丝沙哑:“是我......错了。” 将军微微点头,对他的欣赏又加了几分,目光也多了些许柔和:“嗯,能知道自己的错误是好事,一会我会送信与你父亲,以后就在这里跟着我吧,等有了战功,我再推荐你加入舰队。” 阿伽门农眉根挤到一起,终究是年少的心性将不满写在了脸上。 对面之人说的办法看似按部就班,稳稳当当,但一切的前提都是有了战功,看看这四周吧,想有战功哪那么容易,就算阿尔戈斯联合东边所有城邦,也不会从这里进攻斯巴达,想要立功,不知要有多久,而自己已经快二十岁了,相较与普通的斯巴达公民,作为执政官的大儿子,等待意味着自己放弃了继承权。 “怎......” 间对面的将军面露不悦,阿伽门农知道自己失礼了,对方出于好意才帮自己做的规划,自己确实不应该:“将军,我说的那个外邦人呢。” “你还不愿听从命运的安排吗?”将军颇为严肃的看着阿伽门农。 “是的,大人。” 阿伽门农那跟刀剑出鞘一般的话语,震荡开来,极力压制在眼底的兴奋被他轻易捕捉了去。 阿特柔斯之子啊,你未来或许而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人。 但现在...... “那人已经进入了外面的沼泽,你可以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您没有派人......” 抬手打断因为急切儿再次无礼的阿伽门农,将军看向营帐的门口两旁的火盆,平静开口:“看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大人!大人!” 一顶盔带甲的壮汉无视了门口的四个‘门神’,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瞅了眼站在营帐正中的阿伽门农,直接来到桌前,端起逸散着酒香的陶罐,咕咚咚仰脖干了一大半。 将军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阿伽门农,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样了?” “哎吆。”壮汉长长呼了口气,看了看阿伽门农,见将军隐晦的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打起来了,您让抓的那个外邦人跟那俩妖怪打起来了。” “嗯。”轻轻点头,将军看向阿伽门农,摊摊手说道:“你听到了,安心在这住下,我与你父亲曾并肩作战,我是不会害你的。” 阿伽门农咬了咬牙,眼中的不甘闪过,对着将军微微行了一礼以示歉意,这才看着壮汉,问道:”结果如何?“ “啊?” 正要再整两口的壮汉歪头看向问话的阿伽门农,见他问的认真,理所当然的说道:“还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是死了啊。” “你亲眼看到了吗?” “嘁!” 嗤笑一声,壮汉仰头喝完剩下的酒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还用亲眼看到,你当时不在场,那巨蟹只是撞了峭壁一下,我们离得老远都差点被震得滚进沼泽,你觉得那瘦巴巴的外邦人能从它手下活下来?” “别忘了,那沼泽地里可还有一九头蛇呢。” 听着壮汉的补充,阿伽门农双肩不自觉的塌了下来,一脸的颓然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上前伸手拍了拍阿伽门农的肩膀,将军安慰道:“一会儿吃完饭,先好好休息,等过几天伤好了,我带你在营地四处转转。” “对了,那个扛着马腿的大个子也进去了。”咽下嘴里的羊肉,赶来报信的壮汉随口补充了一句。 “什么壮汉?” 看着仰起头盯着自己的阿伽门农,将军想了下,连猜带蒙的回答道:“应该是底比斯的那位二王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名叫了赫拉克勒斯。” “赫拉的荣耀?” 阿伽门农疑惑的咀嚼了下这个充满了舔狗气息的名字,这个壮汉他还是知道那位的,从出生开始便充满传奇色彩,无论是他出生自带的半神身份,还是喝了神后奶的传奇经历,早已随着海风传遍整个‘人间’。 抬手对着将军行了一礼,重新充满斗志的阿伽门农踏步来到营帐门口,大声下令道:“准备,目标,九头蛇沼泽......” “停。”将军急忙上前,隔着绷带死死捏住阿伽门农的肩膀,一脸无奈的开口:“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叔叔。” 听着阿伽门农这已经许久未曾对着自己喊过的称呼,将军的手颤了颤,眼前少年还有些稚嫩的面庞渐渐与记忆中那曾一次次给予自己信心的高大身影重合。 阿伽门农的目的地,被周围城邦城邦称为死亡禁地的沼泽地内。 许德拉的惨叫从气管被锯开的那一刻便停了下来,无头的尸体旁,赫拉克勒斯一手拎着布满锯齿的蟹钳,一手拎着刚刚到手的战利品——许德拉的头颅。 剧烈翻涌的雾气逐渐变得平静,随着远处海风的吹拂,隐隐有了逸散的迹象。 “哈哈哈,谢谢你。” 孟岩扬眉看向对自己道谢的‘大熊瞎子’,嘴角带笑,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靠了过去:“没事......” 呼的腿风乍起, “谢尼玛!我让你谢!该死的玩意儿......” 赫拉克勒斯你习惯性抬手想要挠挠自己那一脑袋自然卷,手中的脑袋... 孟岩看着赫拉克勒斯那蹭的脑袋上到处都是的血迹,暗叹:自己跟这一傻子置什么气啊。 孟岩没再搭理这孙子,喘匀呼吸,伸手拔起一根根蟹腿,随后是蟹钳...... 崖壁下,借着月金轮与石块摩擦溅射出的火星,枯枝杂草终于被点燃,逐渐旺盛的篝火旁,孟岩与达芙妮本能的紧紧靠在一起,目瞪狗呆的看着对面亲昵的有些不像话的叔侄二人。 第八十一章 来自星星的丈母娘 鲁迅曾经曰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地!” 由此可以看出,大佬对于解锁了这道美食的祖先的由衷敬佩。 螃蟹,这道饕餮大餐在后世,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也越来越被人们所喜爱,尤其是做熟后,它那散发出喷香的金黄外壳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篝火堆上,被架着的姚明,不是,蟹钳、蟹钳被烤的的通红,里面的蟹肉随着收紧,被隐藏的香味也传了出来,而且相较于清蒸,烤起来吃更鲜,真.别有一番滋味。 吞咽口水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就连对面依偎在一起的叔侄也停下了分发狗粮。 “可以吃了吗?” 达芙妮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篝火上缓缓旋转的蟹钳,有些迫切的问道。 “再等会儿,这玩意说不定有毒,咱们尽量......” “没事,没毒的,它只是一只体型大些的螃蟹而已。” 随着声音,赫尔墨斯面带笑意,顺着香味,如落叶般缓缓从天空降下。 “吆,这不是那跑的快吗?怎么,过来捡便宜来了?”孟岩白眼翻起,嘲讽道。 “呵呵。” 赫尔墨斯尴尬一笑,随后便不在意的说道:“这不怪我,这只巨蟹是赫拉养的。” 你特么的。 孟岩嘴角抽搐数下,虽说要不是当时抱着达芙妮没法飞起来,这才被迫加入战斗,但要是知道会这样,自己当时直接就飞到空...... 唉,算了,飞起来说不定就成那群基佬的靶子了。 “騲。”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国骂,看着嘻嘻哈哈坐到旁边的赫尔墨斯,心情开始变得烦躁,虽说虱子多了不咬,但仇人名单里这莫名其妙的又加了一个神后。 这特么的是在收集希腊众神的仇恨啊! “别生气、别生气。” 赫尔墨斯嬉笑着安慰一句,见孟岩嘴里开始发出咯吱吱的磨牙声,赶忙补充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这样,你只要同意将你的移动方法交给我,我就送你安全离开这个世界。” 孟岩:你送我离开,千里之外,我女友还在....... “安拉安拉。” 赫尔墨斯耳边磨牙声渐小,将腰间带着的陶罐拿出,示意可以喝,随后拍着胸破开始保证:“你又不是本地的,这样你告诉我,我马上送你离开。” “干!” 孟岩来不及站起,双腿用力,直接朝着赫尔墨斯扑去。 “啪!” 看着飘到一旁,再次坐下的赫尔墨斯,孟岩一拳砸在地上...... 在达芙妮等人复杂的视线中,恨恨吃了点东西的孟岩独自来到死去的巨蟹身旁,开始发愁这东西怎么弄断,除了链接处,这玩意儿的甲壳根本弄不坏,刚才的蟹钳也只能从缝隙处费力撬开,想要跟自己想的那样做成一套盔甲,有些不太可能,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 赫尔墨斯再次飘来,身子悬浮再沼泽的杂草上,颇为善解人意的的帮忙出谋划策:“这甲壳太硬,凡人的手段根本无法对它进行加工,这样,你告诉我,我再帮你把它做成盔甲。” “艹。” 又骂了一句,孟岩无奈的接受了现实,这特么的是阳谋啊,没想到啊,自己也有被坑的时候,要是让吴老头知道,自己还不得被笑话死。 赫尔墨斯迟迟等不到孟岩回应,心中也是有了一股火气,既然这么硬气,那就等你无路可走时,自己再跟你谈好了,到时说不定还不用付出太多代价呢。 只是,又要与赫拉接触,心理有些没底啊。 “凡人,记住我的名字,当你走投无路之时,我们再谈吧......” 孟岩没理会身旁赫尔墨斯严肃下达的‘最后通牒’,看着面前的螃蟹尸体,双眼放空,寻找着脱险的那一丝契机。 能见度已经好了许多的雾气中,因为昏暗的天色并没有什么显着的提升,不远处的黑暗中,完全融入其中的黑色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孟岩众人察觉。 借助着身上的黑袍,拥有掌控黑暗能力的女神勒托,可以肆意的穿梭在黑暗中,此时她的嘴角正露出‘不出所料’的笑意,一身黑的丰腴身子开始隐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女神,勒托的名字含义可能有遗忘、模糊、隐蔽意思,小行星68号明神星的名字也是来自于勒托。 作为阿尔忒尼斯的母亲,我们在此可以认为,这是一位来自星星的丈母娘。 “敬爱的女神啊!求您聆听我的呼唤......” 篝火的远处阴影中,达芙妮躲开几人,再次开始联系自己的上线。 崖壁上的藤蔓在袅袅青烟中变化成了阿尔忒尼斯的样子。 “告诉我,你联系我的原由。” “女神!” 达芙妮欣喜的惊呼一声,随后按耐下心中激动,讲起了这次的遭遇:“大人,这次麻烦大了,您快点过来吧,他被赫尔墨斯陷害,不得已杀了赫拉的巨蟹。” “什么?” 藤蔓的面孔扭曲,阿尔忒尼斯本该清冷的声音中,情绪变得明显。 达芙妮心中一颤,讲起了今天的遭遇。 “嗯,我知道了。”恢复原本音调的声音,简单的一如既往。 “还有一件事。” 达芙妮见女神没有了其它指示,无礼的伸手阻止想要停止通话的女神,脑海中浮现孟岩这几日的坚持,心中长叹一声,说道:“厄洛斯,他,他的金箭射中了我跟那个外邦人,女神你女神,它既是这样还是坚持要去见您,请您相信......“ 阿尔忒尼斯的面孔不再言语,就如远在别处的女神当面。 沼泽入口处。 看了眼海湾处逐渐聚拢的乌云,阿伽门农对着身前的九名精悍的战士,大声训话:“注意,闪避巨蟹的冲击时,一定要两人一组,这点很重要,九头蛇很大可能会借着这种间隙从背后偷袭,所以后背一定不能面对浓雾。” “另外,巨蟹的力气极大,一定要注意闪避,绝不能想着靠盾牌抵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沼泽内的地形太过复杂,绝对不能离开土路超过两米。” “记住没有?” “啊啦!”九名盔甲整齐的斯巴达战士齐声呼和,在左手火把的映衬下,手中斜指的枪矛闪烁着金光。 阿伽门农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将军,见对方点头,伸手将带着面罩的青铜盔戴上,呛啷一声,手中铜剑直指前方浓雾,大声下令:“好了,盾墙!” “前方,九头蛇沼泽,前进!” 将军面色严肃的看着小路上逐渐远去的‘火龙’,心里明白,阿伽门农知道继承无望,现在只想向东发展,以期能够获得自己的势力,但九头蛇是妖祖的后代,巨蟹是赫拉养的,他们凡人根本打不过,而且也得罪不起。 而自己,除了这一个小队的士兵,也不能再给予他更多的帮助了,这一去,他们完全是孤军奋战...... 阿特柔斯之子啊! 勇敢的阿伽门农。 去吧! 去战斗吧! 为了属于你的荣耀! 斯巴达的战士无所畏惧! 第八十二章 真.女神之怒 兑为泽,兑为泽...... 孟岩眉头皱紧了一些,闭目沉思,试着寻找心中那刹那间的悸动。 深吸口气,微凉的雾气混合这咸咸的海...风...风? 风为巽,巽兑,巽兑? 风泽中孚, 对,中孚卦。 兑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上单卦巽为木,下单卦为泽,木在泽上,故,利涉大川、江河,利于取信...... “你好,我叫赫拉克勒斯......” 孟岩眉梢一条,暗道有了,依旧选择无视身后的‘大熊瞎子’,这人无论是在哪边论,都是小儿子。 艮为少男,脚下泽卦不变,那么就是下卦兑不变,上卦的巽变为艮。 中孚变为山泽损。 《道藏》:雄圣伏名,人匿麟惊。走凤飞北,乱溃未息。 “谢谢你,刚才如果......” 孟岩豁然转身,右脚猛踏地面,左脚已经跨出,奔跑的步子还没彻底迈开,便抬头朝着火堆处大喊:“达芙妮!快!快走!” 远处,逐渐遮蔽刚刚显露出星辰的乌云似乎为了应和孟岩的狂躁,猛地开始急剧翻涌。 崖壁下的黑暗处,达芙妮提着衣服下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看着远处挥手大喊的孟岩一时间不知所措。 没时间解释,孟岩心中不停重复着那句批文后,心中的急躁、压抑拼命挤压着肺部,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快,先出了这处地界再说。” 看着面前,也就是北面的崖壁,孟岩心中的慌乱更甚了几分。 沼泽内的赫拉克勒斯回头看着跑上小路的孟岩,心中狂跳,他只是从小习惯了以力破巧,并不是蠢笨,看孟岩刚才的神色就知道,事情麻烦了,没有犹豫,随着嗙嗙的踏步声,几步来到篝火旁,拉起地上傻愣愣的侄子,看着拉着达芙妮就走的孟岩,赶忙喊道:“战利品还拿吗?” 孟岩脚步一顿,扫了眼迷雾中隐约可见的几根蟹腿,海风已经开始加速,雾气被迫吹开,天上悬挂的银河及其诡异的开始闪烁。 “干。” 孟岩松开达芙妮,不顾她的惊讶,朝着蟹腿边跑边喊:“拿,快,能拿多少拿多少。” 赫拉克勒斯心中了然,知道现在没有时间文明缘由,松开自己侄子,学着孟岩再次冲进沼泽。 乌云层层翻滚,天上的星辰的闪烁已不可见,海风吹来,整个海湾内气压开始提高,奔跑中的四人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只是粗重的呼吸开始渐次加剧。 赫拉克勒斯背着八根蟹腿,紧紧拉着自家亲侄子,见孟岩只顾埋头狂奔,试着猜测:“是不是来自神后的惩罚?” “嘶~嘶~嘶~” 嘈杂的蛇鸣四起,余光扫过,沼泽内的杂草、枯树开始扭曲,一颗颗蛇头浮现而出,绿油油的眼睛宛如一盏盏鬼火飘荡在沼泽之上。 “喀嚓!” 贯穿天地的‘蛛网’照亮整个海湾。 “啪嗒!” 一颗樱桃般大小的雨滴砸落。 “啪嗒!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雨水连成一根贯穿天地的细线,密密麻麻编织成幕布,笼罩整片海湾。 “嘶~” 孟岩暗道一声:来了。 嘴巴微张朝着达芙妮右侧飞来的两盏‘鬼火’发出短促的一个音节。 “啪!”飞来的黑色小蛇瞬间炸散,纷纷木尘随即便被u型还玩内的气压打落。 身后的赫拉克勒斯牛眼园瞪,手中拎着的一根蟹腿奋力舞起,一个击散水幕的凌厉圆弧击断又一条飞来的小蛇。 但,远处足有一尺粗由枯树变化的大蟒已经到了近处, 爱琴海, 利姆诺斯岛南,希俄斯岛西方的大片空白海域。 墨色的海面下,不知几许的深处,一座扎根海底的小山如同利剑般刺穿漆黑的深海,山峰之上,明亮的圆形水膜中,一座以黄金为主料铸就的宫殿散发着莹莹光芒,远远看来,好似墨色幕布上镶嵌了一颗奢华的宝石一般。 大殿因矗立于削平的山尖之上,所以面积并不算太大,至少比凡间的帕台农神庙要小一些。 与黄金宫殿的奢华极不相称的,整座大殿周围空空荡荡,仿似死域一般毫无人气,只有紧闭的店门口,一身高两米多,穿着皮裙的壮汉弯腰静立着不知已经多久。 “轰隆隆!” 原本紧闭的殿门朝内豁然敞开,一名身材修长而体态丰满,行走间姿态婀娜但又及其协调的显出端庄姿态的女子肃然走出。 女人目不斜视,一点也没有理会门口的搅屎棍,不是,一脸涨红,弯腰静等的俄里翁的兴趣。 莲步轻踏间,身子已经到了水幕边缘,一群穿透墨色幕布早已等候的海豚,静静游离在她的身前,没再犹豫,阿弗洛狄忒直接跨上海豚的后背,海豚尾巴轻摇,眨眼间便消失在墨色海洋。 脚步声再次响起,俄里翁扭头就见自家老父亲,慌慌张张的持着三叉戟跑了出来。 “父亲。” “你怎么在这里?”波塞冬站定,歪头扫了眼自己的儿子。 “父亲,您交待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 “就是那个外邦人。” “想起来了。” 波塞冬终于从远处的海域收回视线,十分难得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儿子,问道:“人呢?” “父亲.....我......失败了。” “啪!” 波塞冬身子轻轻晃动间,右手已经反抽了过去,磕磕巴巴还没讲出事情经过的俄里翁,打着旋朝着高处斜飞。 “滚!没用的废物!” “吱——嘭!” 三米多的大门再次合拢,俄里翁抬手悻出鼻血,在皮裙上擦了擦,呼出口气,对不起,父亲,我以一您的神名起誓,我一定将他抓来献给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这次, 他将辣手摧花,毫不怜惜的...... 来, 大家将视线重新拉回九头蛇沼泽。 “呼~呼~” “大人~咱们~咱们~” 阿伽门农头盔遮挡的额头皮肉层叠挤压,右手握拳抬起,与身后士兵同样带着粗重的喘息声的话语传出:“停......原地戒备。” 皱紧的眉头下,视线透过雨幕缓缓扫视,沼泽内一条条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蛇类正朝着前方快速滑行,心中恐惧的同时莫名有种兴奋开始萌芽。 神后。 这是神后的怒火。 如此之大的怒火倾泄,想来那外邦人或许成功了。 第八十三章 其状如人,蓬发戴胜而豹尾 “轰隆隆!” 滚滚浓烟沿着烟囱般的火山口冲击这碧蓝的晴空,万米高空之上飘飘洒洒的火山灰失去了动力后在引力的牵引下开始覆盖下方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岛屿。 岛屿码头上的商人、工匠、平民对身后间歇性发怒的火山视若无睹一般,依旧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火山口的下方,半山腰的位置,巨大的青铜合金大门敞开一半,红彤彤的光线照亮了阴暗的门口。 门内。 只在腰间围了块脏兮兮‘抹布’,长相颇为随意的赫淮斯托斯极其难得的挤出笑容,向着静静站在他面前一步远,只穿着一身牙白垂裳长裙,将金发简单盘在头顶的雅典娜报喜道:“我现在是自由身了。” 雅典娜一脸欣喜的接过对方递来的盾牌,只见那直径一米多的金灿灿盾牌上180条流苏垂落,盾牌中心二十多公分的圆形凹痕外围飞禽走兽,花鸟山川等等世间之物不停变换着纹样。 现在,自己只要再拿到美杜莎的脑袋,这面盾牌就算完成大半了。 雅典娜伸出无暇的玉指素臂,轻柔的拂过盾牌上的纹路,感受着盾牌与自己精神上的互动,脸上的满意更甚。 赫淮斯托斯看着面前的女神,自己的梦,继续道:“我们一起去找母亲,告诉她我们的婚事吧。” 冷,本应燥热的火山口内,赫淮斯托斯莫名感到冷意蔓延开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要随着时间冻结的样子。 “没事,改天也行,看你的时间。” 看着面前尴尬改口的赫淮斯托斯,雅典娜平整的眉间皱了一下,收起得到盾牌的喜悦,平静道:“我是处女神,这是神王的意思。” 赫淮斯托斯讨好的笑容终于被冻结,大小不一的双眼看着面前女神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那眼神,仿佛多看一眼自己都能玷污了对方。 是的, 他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厌恶,这种视线他从出生起便伴随着自己,但在雅典娜的眼中是第一次,在自己前一秒还在畅想的未来中,这种眼神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 卷地风来云翻墨,幔裂刀光亮。 那大雨点和着狂风,竟如拧在一起的一条条残酷的鞭子,从天空凶猛地抽打着下方沿着崖壁下的小路狂奔的四人。 “死不了,一定死不了,大力神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他是死在她老婆手里的,这次一定不会死,他死不了我也......” 孟岩一边拉着达芙妮闷头狂奔,一边碎碎念叨着自己不死的理由。 在他身旁,赫拉克勒斯直接将伊俄拉俄斯扛到了肩上,沉重的脚步踏地,刚刚蓄满水的小坑再次见底。 “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好了...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好了...我只要......” 孟岩挥手间再次击飞一条飞来的小蛇,眼角余光就见赫拉克勒斯一步踏出,随着耳边响起他那粗重的喘息声,这该死的混蛋竟然超过了自己。 身后的几条枯树化成的大蛇,不,大蟒,已经离得极近,甚至已经有一条开始准备停下来,发起攻击。 “啊~” 一声大吼,孟岩右手用力朝前挥出,在踉跄回头的达芙妮震惊的视线中,大喊:“快跑。” 踏出的右脚猛地站定,朝左微侧的身子宛如加了弹簧,腰部瞬间发力回弹,左脚抡圆了,‘嘭’的一声扫中弹来的蟒蛇脑袋下的脖颈。 右手四指张开,中指上的月金轮微一用力,锋利的月牙便嗖嗖旋转,在掌心形成一轮圆月。 “嘶!嘶!嘶!” “来啊!” 孟岩冲着围过来的蛇群嘶喊。 “轰隆隆!” 头顶的黑幕陡然被雷霆击出裂纹,孟岩借着这霎那的白昼看得分明,远处更多的蛇类正在朝着这里汇聚。 来不及思考,刚刚的霎那似是进攻的信号,四条大莽同时弹射而起,孟岩右手中指猛地收紧,除拇指外的手指借着微弱的控制正好抓握。 双腿用力,身子朝后猛地跃起,离地的同时右手奋力在身前从右到左划出一道雪亮的圆弧,当然,孟岩心中明白,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下最多打中两条...... 还没来及想好临死前是喊一句红颜薄命还是十八年后,就见身侧四根水矛突兀地擦过自己身子,朝着空中的蟒蛇激射而去。 孟岩刚一落地,就见身后不远处,本该逃走的达芙妮双臂抬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在她身后,赫拉克勒斯也持着两条蟹腿孤身冲了回来。 孟岩笑了,笑的很开心,他心里知道他不该笑的,他该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大声喝骂,将他们赶走,然后自己悲惨且孤单的死在这里...... 目光所及的地面俱是在扭曲、涌动着,密密麻麻的一层亮着绿油油眼睛的蛇头朝着崖壁下的三人嘶嘶鸣叫,靠近几人的的黑色浪潮最前端,一条条大小不一的灰黑色蛇类盘起,扬起的蛇头张开蛇吻,猩红的蛇信吞吐...... 轰轰隆隆! 雷霆都不能盖过的巨响震撼天地,像极度压抑着将要暴发的火山在地下朝着这里推进。 地面开始震动,随着轰隆声的推进,黑色扭曲的包围圈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地面弹跳着,天空翻涌挤压的乌云也被这莫名的力量冲击着朝着海湾移动。 不再有乌云遮挡的峭壁之上,清冷的月色下,有一身影,其状如人而豹尾,蓬发戴胜,隐约可见,其双手前伸在外,磅礴气势似凌驾于天地...... 风停雨歇,云消散。 残月终于得以将自己的的‘微光’洒下,远处山坡之上,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悄然绽放。 巨蟹死亡的地点附近,阿伽门农站在已经泥泞不堪的小路中间,借着这劫后余生的微光看着面前贯穿崖壁、湖泊、海湾的大片泽国,及其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清新的空气随着呼吸充塞肺部,将里面原本的恶臭替代,身周的大片浓郁雾气更是不再升起。 “来人。” 见身旁的士兵依旧双眼呆滞的看着改天换地一般的九头蛇沼泽,阿伽门农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盔上,指着远处营地的方向大喊:“快去营地通知将军,再派几个小队过来。” “啊?...是!...是!” 第八十四章 我死了 苍鹰划过如洗的晴空,口中的呖叫惊起山林中的小兽。 山林环抱中,依山而建的阿尔戈斯城,亦如往昔的繁荣,一名名底层的平民披着旭日的光辉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山脚旁的旅馆内。 榫卯, 是一种中国传统建筑、家具及其它器械的主要结构方式,是将两个构件以凹凸部位相结合的一种连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头,凹进部分叫卯或叫榫眼、榫槽。 榫头隔着两层实际是四层亚麻布浅浅的抵在榫槽的外沿...... “嗯~” 身子微微颤抖着的孟岩眉头一跳,赶忙闭上双眼。 榫槽上下轻轻动了两下,随后停在了半途...... 孟岩知道,怀里的构件,不是,少女,是少女,醒了。 时间不长,达芙妮离开地垫毛毯的屁股率先承受不住地球引力的拉扯,颤抖着缓缓放下,或许因为紧张,不过三四厘米的高度,迟迟...... 啊的一声大吼炸响,屋外数只孟岩叫不出名的鸟类扑啦啦飞起,嫌弃的瞟了眼传出声音的房间,朝着城外山坡的密林飞去。 被那一声大叫打破默契,齐齐仰头、扭脸看着他的孟岩与达芙妮腾的脸同时红了,那红似火、似霞、似朝阳...... 作为男人,孟岩顶着跟煮熟的蟹壳一样的脸,从跟鹌鹑似得达芙妮脖颈下抽出抱着她右胸的左手,随意将两人身上的毛毯向上拽了拽,双手握拳收于腰侧,随后保持着肌肉用力,缓缓朝两侧打开。 随着关节处的咔咔声,静静感受自己身体的不适,缓缓吐出胸中那被少女身上体香熏染了一夜的浊气。 身体没有明显的不适,而且...... 失去意识前,似乎伴随着异变的发生,曾有隆隆之声袭来,自己记忆的最后画面便是天旋地转间,地上的那些幻化出的蛇群从地上弹起随后出现裂纹...... “你们也在啊。” 回过神的赫拉克勒斯在地上坐起,一边挠着自己那硕大的卷毛脑袋,一边迷糊的看向前胸贴后背的两人。 “嗯。”孟岩平静回应一声,眼角的余光就见,盖着的毯子明显抖了一下。 “你们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卧槽嘞,门竟然一直开着。 “啊~” 已经社死的孟岩看向一旁拿毛毯盖住脑袋,整个缩成一团,闷闷惨叫着的达芙妮。 伊俄拉俄斯懵逼的看着屋里的三人,疑惑问道:“怎么了?” 孟岩:......我死了。 后方山脉到此张开双臂环抱住古城的三面,前方一条玉带流淌而过,此城背山面水坐北朝南,若无远处海湾的海风刺入,当是一处风水宝地。 耳边嘈杂声不断,换上一身盖住脚面的无袖长袍,孟岩跟着赫拉克勒斯叔侄穿梭在城中街道之上,人来人往间除了发型倒也没有那么引人瞩目。 要不换个发型? 抬头看了看,行人,男人大多是黑色的短发,偶有些精壮汉子或穿着华丽的是披肩长发,只是他们都是自然卷,长短倒好说,一刀的事,卷发就有些麻烦了,总不能先编几根辫子再解开,人为整成自然卷吧。 鼻翼耸动,孟岩看向一旁橄榄树下的一个个摊位。 “这里就是阿尔戈斯的主市场了,这的国王相较于有血缘关系的斯巴达跟奥林匹亚,更亲近跟他以远处那座路桥相连的雅典。” “你看,这座市集就是模仿的雅典,还有东边,那还有一座市集,每天都会有附近的商人来这交换货物。” “你看,这毛毯,就是从东方的国度弄来的。” 孟岩听着伊俄拉俄斯的讲述,径直朝着一处摆满各种陶罐的摊位,伸手拿起一罐黄橙橙,散发出微微发酵的臭味的液体:“这是?” “啤酒,这是啤酒”伊俄拉俄斯一脸嫌弃的说道。 “咕咚~咕咚~” 孟岩仰脖灌了半罐,一声满足的酒咯张嘴发出,咂摸咂摸嘴,该死的,没有加啤酒花的啤酒是没有灵魂的,就像虎骨酒没有虎骨。 “你们不喝吗?” 孟岩转过头问跟着的俩个‘凯子’,大个的‘凯子’摇摇头,小个的尴尬的摇摇头,要知道,他可是国王的儿子,这种奴隶的饮品他是不屑的,没闻见嘛,臭烘烘、黄橙橙跟早上的第一泡...... 从这处市场穿过半座城,有一条以细碎的石块铺就的三米宽的蜿蜒小路直接通到了半山腰,从半山腰开始,垒砌了两层巨大的平台,第一层靠山的地方有一座十多米高,矩尺型的廊坊。 再往上,三十米长,十五米高的巨大神庙一圈以两排两人粗的石柱撑起廊沿,神庙前三米高的阿波罗等比例放大的铜合金实心雕塑俯瞰全城。 尴尬不已的达芙妮羞的远离了那三个憨货,微微拎着裙摆拾阶而上,转过两层平台间的拐角,来到了神庙前的小广场上,看了眼腰间架着竖琴,俯视全城的赤身神像,转身朝着一侧走去。 片刻后,四处寻摸的达芙妮看着面前以大理石雕刻的到阿尔忒尼斯雕像,叹了口气,双手抱于胸前,开始虔诚祈祷。 “女神啊,求求您,来一趟吧,昨晚差......” 天空,一点金光猛地停顿,无人注意下,大殿正前方,三米高的阿波罗青铜合金神像,右手轻轻拨动了左腰侧架着的竖琴,叮当之声瞬间传播开来。 一时,一声声惊呼伴随着推搡、奔跑声在这两层平台上响起,下方城市中耳聪目明的也发现了铜像的异样,大喊声开始渐次传播。 “你......” 沉重的脚步声穿过这一层伏地的众人,径直停在了仰头的达芙妮面前。 “女人。”铜像俯视这下方的女人,铜筑的嘴角扯动,伴着笑意,阿波罗的声音传出:“跟我走......” “嗖!”的一声,黄灿灿的阿波罗胸口,一根灰黑色利箭陡然窜出,直接击中没有一丝防备下,惊慌的达芙妮。 这一箭太快。 快的,见到阿波罗后便处在惊慌中的达芙妮,惊叫还没开口,箭矢已经没入,紧跟着眼前就是一阵晕眩,等到视线恢复,阿波罗那本就让她讨厌的面容,更加恶心不已。 “该死的厄洛斯!” 阿波罗试图挽救而伸出的右手,看着对面少女眼中的厌恶,握拳奋力挥下。 厄洛斯个混蛋,原来他的那一箭是这种作用。 “哈!哈!哈!” 顺着清脆的笑声,在场的众人齐齐仰头,就见神殿前的屋檐上,两根一直在晃荡的小短腿成功吸引了下面所有人的视线。 “啪!” 耳边的声响迫使众人收回视线,原地三米高的阿波罗已经不见,尘土飞扬间,只有那把一米多的竖琴在地上新砸出来的坑里,扭曲的躺着。 第八十五章 来自丈母娘的小报告 “小崽子,我要打暴你。” “哈哈哈,来啊,来抓我啊!” 厄若斯跟大鹅一样的翅膀极速扇动,肉感十足的肩膀用力一压,猛地改变方向,直飞天际的身影瞬间改变轨迹,改为向着下方俯冲。 “嘭!” 一声大响,空气直接被阿波罗的拳头打爆,透明的球形冲击波荡漾开来,吹的下方‘哈、哈、哈’的熊孩子身子剧烈晃荡了好几下。 “嗖!” 一根半米长的铅箭飞出,阿波罗大怒,三米高的青铜像身子原地侧身,堪堪那躲过还没在空中站稳方厄若斯偷偷射来的一箭:“小崽子,你死定了” 说罢,以阿波罗为原点的十米球形空间浮现无数光点,嗡鸣声起,随即消散后,阿波罗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两米大弓,大弓拉开,弓弦之上以光点组成的金色箭矢隐隐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厄若斯的笑声嘎然而止,这人玩儿真的! 山下,人群宛如被捣毁的蜂窝,开始骚动,孟岩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金色身影,右手轻按耳机,仔细分辨着嘈杂中有用的词句。 左手缓缓探后抚向腰间:玛德,丢了。 “冷静,慢一点,别跑。” 赫拉克勒斯看着已经出现踩踏的平民,大声呼喝着。 “叔叔,咱们怎么办?” 伊俄拉俄斯躲到赫拉克勒斯身后,探头看着路上推搡拥挤的人群。 “这些该死的神...” 说着的话头顿住,赫拉克勒斯看着天空中举箭的青铜巨像说道:“为了赫拉的荣耀!” “让开” “咔...嘭!” 孟岩来不及权衡利弊,见身旁的赫拉克勒斯直接踹断了一旁支撑着摊位棚子的粗木棍,大叫着朝打斗中的下方冲去。 “玛德,拼了。” 孟岩一咬牙,扭头扎进人群,顺着赫拉克勒斯挤开的人流缝隙,前冲。 伊俄拉俄斯看看人群,又看看自己瘦巴巴的胳膊,咽了口唾沫,一声大叫......没挤进去。 “叔叔!等等我!” 半空中。 蕴含着澎湃能量的箭矢锁定厄若斯,阿波罗对于身后拐了个弯,再次射来的铅箭不作理会,毫不在意的缓缓落到神庙屋顶,看着面前身子微微发抖,缓缓扇动着翅膀的小屁孩嘲笑道:“小杂种,你再狂一个我看看!” 厄若斯本就颤抖的身子朝后退了一步,一脸得意的阿波罗皱眉,微微侧头,身后一穿着纯黑色垂裳的小妇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 妇人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右臂探到阿波罗身后,收回时,手中正死死握着厄若斯的那根灰黑色铅箭,铅箭在妇人手中挣扎颤动,但却无济于事...... “母亲!”阿波罗欣喜转头,猛地想起对面的小崽子,赶忙回头,还没放下的箭矢重新锁定在转身的厄若斯背后:“小崽子,我让你走了吗?” “好了好了。” 勒托握箭的右手用力,一声咔吧轻响,断成两截的铅箭消散虚空,轻轻拍了拍阿波罗屈伸的右臂,继续劝阻道:“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别生气了。” “可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勒托轻声安抚着,在宛如隔壁王阿姨的气质烘托下,场中的两人紊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 “哼!” 随着阿波罗口中的一声冷哼,早已蓄满力的光明神箭嗖的擦过厄若斯耳边,毛发烧焦的气味入鼻,厄若斯原本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变得煞白。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该死的,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碎。” 手中弓箭化为光点消散,阿波罗没再看厄若斯一眼,转身正视着勒托,轻声询问:“母亲,你怎么来了?” 勒托朝着不远处的厄若斯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看着面前英武的儿子,不觉间已经带上了笑意,宛如对待远游归来的游子一般,拉着阿波罗的双手打量片刻,这才说道:“你看到你姐姐没有?” “姐姐怎么了?她没在山谷吗?发生......” 勒托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拍拍他的手背,柔声说道:“哎呀,你别管了,快告诉我她在哪?” “我跟您一起去吧。”阿波罗一边说着,一边举目四顾,点点光亮在他的金色瞳孔浮现。 “不用,我跟她说说我们女人间的话题,你去玩吧,记得不要跟他一样了。” “在那。” 阿波罗的视线定格在方偏北的位置,不容分说的拉住母亲的双手:“走吧,我带您一起。” “轰隆隆!轰隆隆!” 两尊巨大的雕像沿着倾斜的屋脊滚落,下方仰头期待着神谕的虔诚信徒呆愣间纷纷大叫着...... “你怎么在这里?”孟岩伸手拽过惊慌中只能大喊大叫的达芙妮,巨大的平台上,只剩下慌乱的人群:“刚才那个‘金疙瘩’呢?” “啊?” 孟岩抓着达芙妮的肩膀,逼视着她通红的双眼再次重复问道:“光明神,我说那个光明神呢?” “走了。” “去哪了?” “应该回家了吧。” 孟岩握拳猛挥,无能狂怒。 该死的,好不容易有个外援,玛德。 “士兵!士兵!快去带医生过来。” 赫拉克勒斯大步迈开,站到连接着两层平台的楼梯前,双手拢成喇叭形,朝着下方改变推挤的方向,争先恐后朝下挪动的人群大喊。 孟岩听着四处的惨叫,皱眉四顾,就见神殿与山壁间的缝隙的杂草不合常理的晃动,一脑袋金毛背后隐约可以看见俩大翅膀的厄若斯扒着一侧的大殿楼梯,悄悄探出脑袋。 丘比特? 小爱神丘比特,他的能力跟月老不同,东方的月老能力是含蓄的、缓慢的,这个就很爽,不是,很符合西方人的思想。 打个比方吧,这就是一活着的种马系统。 就跟你想到的一样,这孙子的能力就是,看上谁,射一箭,拿下,就这么快速、简单、毫无道理。 而且还不会与其他的射友发生冲突,至少传说中没有‘不能多开’的设定。 “当啷~” “喂,凡人,你,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是我救的你,你别.......别,唉唉唉,撒手,快撒手!” 借着手中月金轮飞出吸引了对方的视线,孟岩狂冲后接了一大跳,死死拽住了‘系统’那命运的脚脖子。 “我错了,你撒手,对不起,还不行吗?” 孟岩从单手改为了双手,眼中的炙热喷薄。 “我不该朝你射箭的,对不起,这不怪我,是神后,是她说让我帮你跟阿尔忒尼.....” 我尼玛,原来是你! 浪费啊! 你不会将我跟神后......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不知道吗? 该死的,好浪费啊。 阿卡迪亚诸城邦东南方。 俯瞰平原的半月形山脉下的山林中。 “是父亲让我出来帮他办事的。” 勒托看着面前试图辩解的女儿,轻轻摇摇头,她也曾经年轻过,怎么能不知道女儿想见那男人的心思。 “我去看过他了,他......”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我也不会去找他,你...你...” 面对有些气急败环般的女儿,勒托皱了皱眉,她是一个平和的性格,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自己好心去帮她看看那男人怎么样,她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姐姐,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呢。”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你们怎么还要......” “行了,我没有,我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他。” 打断女儿的‘狡辩’,勒托看着女儿那松了口气的样子,嗤笑一声,补充道:“他跟一个女人抱在一起,我就算出现,他也不会看我。” “什么!” 阿波罗大怒、暴怒、狂怒,那该被终身诅咒的蝼蚁竟然敢抱那女......敢背弃自己的姐姐。 “唉!” 阿尔忒尼斯看着面前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叹了口气,结合达芙妮传回的消息,看来达芙妮的那一箭是...... 母亲啊, 我本来就没有放弃处女神位格的打算,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八十六章 压抑的愤怒 海风裹挟着大片的云团,原本的晴空渐渐暗了下来,巨大的平台失去了阳光的照耀,高大的廊柱失去了威严,只余肃穆镇压着还在平台上的众人。 几只闻到死亡气息的食腐鸟开始在神圣的神庙上空盘旋,没来及登上平台的平民为了没能亲近神灵儿懊恼的快要发疯。 “轰隆!” 两米半的大理石勒托神像被赫拉克勒斯独自掀翻,胸膛剧烈的起伏加速他对氧气的吸入速度,脚下伸着双手像自己求救的人发出‘嗬嗬’的声音,茫然的双眼看着砸成肉酱的腹部。 救不活了,下身,不,胸膛下已经全被压烂,赫拉赫勒斯知道,他现在应该去救下一个,可...... “救...救...我吧,伟...大的...神啊,原谅我吧!” 赫拉克勒斯双拳猛地握紧,眼前求救的画面模糊一片,那日清晨的记忆再次翻涌。 “让开,快让开。” 小山似地赫拉克勒斯身子一个趔趄,赶来救人的士兵嘟囔两句,对着还在伸手求救的伤员摇了摇头,开始朝下一处发出惨叫的地方奔去。 似是队长的男人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呆愣愣的赫拉克勒斯,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救人!快救人!” 队长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台上惨叫的声音逐渐缩小,轻伤的已经被士兵送走,泼散的血在山风的吹动下将剩余的血腥味散播开来。 “噢!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原谅这些愚蠢的平民吧,您的仁慈将被世代歌颂......” 砰的脚步用力踏地,随后抬起的左脚顿在了半途,赫拉克勒斯侧头冷冷的看向按住自己肩膀的士兵队长。 “冷静!” 队长抓着赫拉克勒斯肩膀的手用力,他也很气愤,但他知道,大殿门口的祭司没有做错,如果不这样,神灵的怒火必将倾泄。 “当神灵在这凡间失去顾忌,凡人将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充斥世间,闪光的阿波罗, 宇宙最美的元素, 光的孩子,亮彩四射,星火灿烂, 我呼唤你,求你永远宁静平和。” “啊~” 赫拉克勒斯紧跟着祈祷完的祭司发出了呐喊,试图以此来减轻自己胸腔的压抑感。 士兵、平民等等还能动的人类,纷纷用充血的双眼看向仰头的赫拉克勒斯,心中的不屈正要喷薄,杂乱的脚步声便从台阶处快速逼近,一名穿着华服的中年人在一群贵族的簇拥下踏上这层属于神灵的领地。 阿德拉斯托斯看着嘶喊完的赫拉克勒斯摇了摇头,这人他知道,拥有宙斯血脉的半神,婴儿阶段被迫喝了神后的母乳,幼时更是杀死了阿波罗的一个半神儿子...... 换句话说,论得罪众神,他认第二,没有敢认第一的。 孟岩:我敢!!! “分出一队人来,神像必须尽快修复,一定要赶在神灵找到借口前。” 国王对着身旁带来的下属们,吩咐着,对于拥有事逼属性的赫拉克勒斯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的眼神好吓人。”厄若斯被绑住的双手用力瞪了瞪,背后翅膀扇动,躲到了神庙与山体的夹缝中。 “吓人就对了。” 孟岩肯定了他的想法,拽了拽手里的腰带,示意他别挣扎,看着平台上忙碌的众人继续说道:“他们的同伴因你而死,如果可以,他们应该不介意杀了你。” “什么叫因我而死,你可别污蔑我。”厄若斯金色的眉毛皱起,严肃的辩解道。 “行了,你光明神在这打架,我在下面都看见了。” “那是他,又不是我,我可没有杀过人,而且我是爱神,这凡间无数凡人因我而幸福快乐。” “嘁!” 孟岩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好,你没杀过人,可是你要是不跟他......” “我们走吧?”达芙妮透着疲惫的话语响起,打断了孟岩后面的争论。 “行。” 达芙妮见孟岩答应的随意,赶忙补充:“我说的是离开这座城市。” “啊!” 厄若斯捂着小嘴惊呼一声,双眼中的光芒收敛,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 “啪!” 孟岩一巴掌打在厄若斯的小屁股上,成功打断了孩子的复读模式后,见他视线始终在自己与达芙妮之间来回,好奇问道:“什么事?说清楚。” “阿波罗,我是说阿波罗,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厄若斯高兴的原地跟风筝似得转了两圈,这才看着孟岩继续说道:“他前几天让我把这女的跟他射到一块,我没同意,今天他们俩一见面,我留在他身体里的铅箭就射中了这女的。” 孟岩看了看达芙妮,迎着少女的视线,读出了‘懵逼’二字。 “那我中的那一箭?”孟岩响起前几天自己中的那一箭,凝眉看向兴高采烈的‘熊孩子’。 “啊?” 厄若斯疑惑的看了看孟岩,突然响起那天忘记的事情,瞬间小脸一跨,不好意思道:“我闭着眼睛射地,你们这......。” “啪!” 厄若斯捂着头顶的卷毛,怒冲冲的问道:“你打我干嘛?” 孟岩吹了吹收回的巴掌,没好气道:“我闭着眼睛拍的。” “你......” 神庙前的广场上。 赫拉克勒斯看着四周忙碌的平民,心中一团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 站起来啊! 我们有这么多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反抗神灵,去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利啊! 因为愤怒、憋屈儿充血变得艳红的双眼扫过,墙角那的几个身影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尤其是那在天上飘飘忽忽的更是看的他心中一震。 “放了他吧。” 孟岩停下蹂躏厄若斯脑袋的举动,看着覆盖而来的阴影,开口说道:“就不。” 这是孟爷的系统,是穿越福利,谁也别想抢走。 虽然自己还要去救阿尔忒尼斯,但男人做事一定要有计划,要有提前量,救了之后的事这不就解决了吗,到时自己可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浪了。 赫拉克勒斯看着面前,曾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朋友,放缓语气解释到道:“他的母亲知道后,你会受到惩罚的。” “他母亲?”孟岩轻轻重复一句,维纳斯?希腊头牌? 达芙妮拽了拽孟岩的胳膊,轻轻摇头,劝道:“我们走吧。” “你们去哪?” “怎么了?”孟岩挡到达芙妮身前,看着跨步拦住去路的赫拉克勒斯。 “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孟岩看了看附近,无人,挑眉看着赫拉克勒斯:“我要去宰了光明神......你还要一起吗?” “算我一个。” 孟岩停下即将迈下台阶的脚步,扭头看向还在神庙与山体的夹缝那站着,却大声回应自己的赫拉克勒斯,咧嘴一笑,扬起手臂挥了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厄若斯活动着刚刚松开的小手腕,在赫拉克勒斯那上下翻飞,一边语气急切的叫着。 阿卡迪亚诸城邦的东南方。 俯瞰平原的半月形山脉下的山林中。 看着拂袖而去的母亲,阿尔忒尼斯叹了口气。 “姐~唉!” 阿波罗身子摇摆不定,最终随着一声叹息,朝着勒托离开的方向追去:“母亲,母亲.....” 阿尔忒尼斯缓缓闭上了泛红的双眸,和煦的风从树木的缝隙间吹了进来,轻拂过她略显娇小的身影,林间树叶摩擦的哗哗声响仿似在催促着她,让她快些离开自己的领地。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一直好好的,为什要这么对我,难道我不配得到爱情吗? 难道我不配跟凡人那样得到来自家人的祝福吗? 第八十七章 林间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 一高一矮,两山对峙,高的山顶建有柯林斯卫城,小的则是提林斯的一处军营扎在迈锡尼的遗址之上,隔着中间的山坳形成大门般的屏障。 山口之后脚下的路面直接分叉,向北通往被卫城守护的柯林斯,向东,穿过克罗米恩密林与克拉尼恩平原,沿着平原的东侧可以到达柯林斯的港口。 “不过......” 孟岩看向讲着讲着讲着后续计划,就变得犹犹豫豫的赫拉克勒斯,问道:“不过什么?” “那里的物资相对要贵不少,我们可以在科林斯补充下补给再去,这一路虽然有无数海岛,但准备充分才能应对。” 孟岩打量了一会只在腰上围了块破布的光膀子壮汉,微一思索,发出灵魂质问:“你还有钱吗?” 赫拉克勒斯一愣,扭头去看自己的‘后勤主管’伊俄拉俄斯,小侄子十分乖巧的对他摊了摊手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港口吧,看看有没有迈肯尼或者雅典的船吧。” 伊俄拉俄斯见孟岩一脸疑惑,继续解释:“让他们先给我们些钱就是了,我父亲是迈肯尼的国王,而且我们跟雅典早就结盟了,况且,我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对,我哥是国王,有钱。” 孟岩无语的盯了理直气壮的叔侄俩一眼,默默替他那冤种大哥(父亲)点了个赞——真.希腊好哥哥。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孟岩看向一直情绪不高的达芙妮,猜测着她或许是知道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真的,但心理却又不能抑制这种情绪。 怎么说呢,就是——特拧巴。 对于厄若斯的这种强行组cp的操作,孟岩倒没觉得有什么,两个女人而已,说句‘心大’的话,还行,他都喜欢。 张了张嘴,心理试着组织语言:你放心,你虽然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我会对你好的? 哎呀,没事,人生苦短,跟谁过不是过啊,对不对。 安拉安拉,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 都不太合适啊。 要不用那种种马小说中的常用语,我对你们几个的爱是一样的。 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渣了? “啪!” 心烦意乱的孟岩紧走两步,一巴掌拍在一直在一米半的空中晃悠的厄若斯的屁股蛋上,大声呵斥道:“知道错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没反应过来的厄若斯强忍着泪水,委屈道:“知道了。” “错哪了?” “我......我该等你跟阿尔忒尼斯在一起的时候射箭的,那样射中你们两个的概率更大。” “我尼玛......” “好了好了。” 达芙妮叹了口气,无奈的上前分开两人,路上已经有了行人,殴打神灵这事万一被传出去,引起奥林波斯的众怒,大家就都完了。 孟岩还没从挖出意外信息的情绪中回过味来,但好歹沉默了半天的达芙妮总算说话了不是,只得冲着离地一米多飘着的厄若斯打起手势,嘴唇开阖,无声恐吓:你给我等着。 随着太阳被西侧的山坡遮挡,弥漫的雾气宛如女神的轻纱,在这小路间来回轻抚。 几人脚下步伐不断迈动,渐渐的,一头蹲伏的青黑色“巨兽”显出了身影。 五米多高两米多宽的青黑色石质城墙,相对于同时期的华夏建筑并不算多么牛x,但在这多山地少的半岛国,或者说现在的西方,已经相当不错了。 城墙连接着两侧的山坡,成弧形将海港与平原隔开,只在正对柯林斯城的方向修了一处宽五米高也五米的巨型城门。 城门口的士兵显然认识四人小队中的‘事逼’二人组,远远的就开始挥手打起了招呼。 “嗨,兄弟!” 赫拉克勒斯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便扬起手掌,回应起了对面的两人。 “他们是?” “我的朋友。”赫勒克勒斯揽过拦住路的一名士兵,一句带过孟岩与达芙妮的身份。 或许是他在希腊的威名亦或者是胳肢窝的气息过于浓重,被揽着的士兵迷迷糊糊间已经跟他去了一边,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 “走吧,我们先去港口里面看看。”伊俄拉俄斯习以为常的对孟岩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港口走去。 莫名的,正想看看达芙妮的孟岩猛地回头,嘭的重物坠地声在身侧炸响,紧跟着眼前就是一暗,胸腹被宛如钢筋般的手臂环住,鼻间那种作呕的野蛮人的气息充斥,双手下意识推拒时,身子已经被人拦腰抱起,朝着一侧开始狂奔。 孟岩被熏的迷迷糊糊、恍恍荡荡的视线中,天边西斜的太阳已经不再那么炙热...... 伊斯特摩斯平原,因为柯林斯的商业性质,并没有如阿卡迪亚诸城邦那样形成种植产业,因此,还算肥沃的平原上密林茂盛,只是为了商业运输,三条不算太宽的道路将它切割了开来。 靠近西侧,柯林斯卫城下方的昏暗密林之中,阿尔忒尼斯微眯着双目,坐下的赤牡鹿轻轻踱着步子,高昂着头颅巡视着主人的领地,在它途径的几百米方圆内,不时经过的野兽远远的避开,显示对这山林主人的敬意。 天空之上,疾驰而来的阿波罗顿住脚步,俯视着下方的变化,抬眼瞅了瞅泛红的斜阳,唇角微微一翘,身子猛地坠落像下方密林。 “轰!” 烟尘四起,一棵棵粗壮的树木以他为中心朝后仰倒,正中凹陷处的几颗更是被震成了碎屑,赤牡鹿上的阿尔忒尼斯微微眯着红肿的双眼,看向前方缓缓走出粉尘的男人。 烟尘还在身后缓慢的降落着,阿波罗嘴角带起笑意,看着前方自己的亲人,快步上前,亲热的打起招呼:“姐姐,是我。” “母亲......”阿尔忒尼斯轻轻抚摸着坐下赤牡鹿的头顶,安抚下它慌乱的心,对着对面因为密林突然空了一片,从而站在‘达利园效应’中的弟弟,轻轻开口。 “母亲已经回去了。”阿波罗说着,牵起自己姐姐的手,十分关心的询问道:“你没事吧,我已经劝过母亲了,你如果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的话,就去找他吧。” “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的够多了,有去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利,其实无论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这一点是永......” “......” 阿尔忒尼斯虽然在与弟弟面对面,但情绪不停转换的双眼却说明在这一刻,她的思绪很乱,很乱。 第八十八章 镇压 晚霞艳极,墨色山林飞逝,萋萋芳草,随着脚步的践踏而死去。 孟岩视线晃荡间心中已经大急,伸手去掰腰间的手臂,奈何身子随着来袭的歹人奔跑上下颠簸,且不时有斜生的枝丫灌木刮过身子,只片刻,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痕。 掰了半天无果,孟岩咬牙朝着斜上方‘长毛的大脸蛋子’就是一拳直挥。 “砰!”的一拳正中,对方脑袋朝着一侧歪去,脚下步子也是跟着朝一侧趔趄。 “站住!” 后方,慢了一拍的赫拉克勒斯大叫着追来。 挨了一拳的男人脸颊动了动,奔跑中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液呸出,余光瞧见孟岩右臂后撤,欲要再来一拳,男人也是果断,抱住孟岩的左臂朝着斜前方的海面呜的丢出,孟岩飞起间,下意识的左手抓紧了对方的腰带...... 地面直线六公里外的上方天空之中。 “这样姐姐,那里有块礁石,你如果能够射中我也就放心了,要不然,我真怕以后不能时常待不在你的身边,你会受到欺负。” 还在畅想以后生活的阿尔忒尼斯并没计较他所谓的‘受到欺负’,溢满喜色的双眼顺着阿波罗的手指方向,看向远处海面上的那一个小小的黑点。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自己的视线虽然受到挺大影响,但...... 想着,阿尔忒尼斯手中因迫切而握紧的弓箭举起,自己晚上看不清东西又如何,覆盖那处地方不就好了。 “嗖!” 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长箭飞出千米后,一化二,两千米二化四,三千米四化八...... 估摸着能够完全覆盖礁石所在的十几米方圆后,阿尔忒尼斯得意的冲着阿波罗扬了扬下巴,似乎自己连日来的郁结也已经随着那一箭一去不返。 夕阳吐出鲜血,圆圆的一口浸在了海湾的入口,海水宛如几日前那般蒙上了一层妖冶的色彩。 俄里翁双眼神光亮起,双臂死死抓住孟岩的双手,双腿夹着孟岩的腰侧,孟岩终于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面容,心中一时恶心的直欲作呕,尤其是现在两人的姿势。 身下虽然是一浪浪的海水,但本该直接坠落的身子却因为对方的姿势,而被强行止在了海面上。 深吸口气,孟岩两颊一鼓,短促的音节如同利剑一般朝着身上壮汉的喉结直冲。 “呃~” 俄里翁只觉喉咙被人打了一拳般,下意识的松开握着孟岩的双手,去抚自己的脖颈。 上身瞬间失去支撑,孟岩上半身不受控制浸入海面,腥咸的海水不受控制的涌进眼、耳、口、鼻,被夹着的腰部用力,上身冲出海面,来不及多想,上身直接与跪坐在海面上的壮汉来了个亲密接触,尤其是在身高相差的情况下,孟岩的额头正顶在俄里翁的胸口。 还没来及缓一口气,心中莫名的又是一阵心慌...... “噗!噗!噗......” 相距十几米外的海边斜坡上,急奔而来的赫拉克勒斯猛地止住脚步,目眦欲裂的看着身前那一大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银色‘雨幕’,大张的嘴巴无力颤动...... 在他身后,脚步踉跄的达芙妮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胸腔内的心脏好像被人切下来了一块,空落落的,眼眶中浮现的泪水沿着柔和的脸颊连成一线,颤抖的双唇微微开阖,喃喃自语:“是...是我...是我,要不是我跟他有了感情女神...女神也...” “哎呀,你们跑那么......” 扑扇扑扇赶来的厄若斯抱怨到一半,视线便被身前布满箭羽的草地与海面上被扎成刺猬的身影吸引。 那跟刺猬似得身影像是为了应和天边的艳红,下方的血迹开始飘散、飘散、散啊...散... 东方偏南,四十公里左右的海面下,黝黑的圆形天坑依稀可见,坑洞的一圈,汹涌的瀑布坠向中间那无尽的深渊。 沿着瀑布,下潜一百多米四周开始陷入黑暗,继续下潜不知几千米,天坑内已经完全被黑暗取代,即使洞口的光线也已消失,继续下潜至不知几万米后,崖壁旁出现一处百米人工扩建的豁口,豁口前,真人大小的纸人伸手探入黑暗,静静感受着海水中的那丝波动。 再往下不知多久,一根不知存在了多久的泛着玉石光泽的木质箭矢猛地开始颤动,箭尖处幽蓝光芒霎时点亮黑暗,箭尖处传出哗哗浪涛之声,仿佛其内拥有流动的海洋一般。 想来,上方坠落的无尽海水应该便是被吸入了这根箭矢之中。 再往下,泛着岩浆般火红色泽的线条在漆黑坚硬的底部,勾勒出一方填满坑洞的巨大阵法。 线条的纵横交错之上,一尊尊身高最少十米开外的巨人或趴或坐,亦有巨大的残肢断臂带着啃咬的痕迹,被散乱的丢弃在一旁。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随着阵法下的地面晃动而清晰传出,霎时间,一名名巨人紧张的站起,四下观察着什么。 阵法的正中央,一名三十多米的巨人紧了紧抱着的那把比他还要高出半头的硕大镰刀,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似有七彩光芒开始流转。 第八十九章 如是我闻 “够了!” 赫拉克勒斯的怒喝打断了身后嗡嗡作响的抽泣声,还处在自责中的达芙妮茫然的抬起头,就见身前魁梧的男人‘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随后对方不再迟疑,双脚连踏间简单蓄力,随后直接跃入了下方海中。 来不及去想其它,达芙妮也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朝着前方奔去,奈何,心神已经失守,发软的双腿怎么可以支撑着她站起,徒劳的,改为双手用力拖着已经没有了支撑的身子,朝着海边爬去。 一道金光闪过,阿波罗嘴角泛着笑意,缓缓靠近,达芙妮眼前一暗,阿波罗已经笑吟吟的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蹲在了她的面前。 “滚开,你这无耻的......” 没有理会面前女人的辱骂,失败者的哀鸣而已,并不值得他动怒,阿波罗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的将她耳边秀发拂至耳后,看了眼原本跟过来帮助赫拉克勒斯的士兵,以及逐渐朝着这里涌来看热闹的凡人。 旁人看来,及其帅气的脸庞逐渐靠近面前咬牙切齿的达芙妮,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哦,我亲爱的美人,未来,这些人将会歌颂我的痴情,而你.....” 阿波罗说着,抬手指了指达芙妮身后,再次靠近,继续讲述着达芙妮的未来:“将被所有人所唾弃,好好看着吧,我将赐你永生,让你在这看着我被你的同胞世代赞扬!!!” 语毕。 以手撑着地面的达芙妮,颤抖中的身子猛地定住,没有衣服遮挡的肌肤汗毛脱落,原本占满污渍的莹白也开始向着清灰色转变,随着颜色的加深,光滑且富有弹性的肌肤变得皱皱巴巴...... “哦!对了!”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阿波罗再次回头,伸手折下达芙妮一根手指伸展成的细小枝丫,认真的做成圆形,轻轻放在自己的头上:“你——将与我同在!!!” “阿波罗!你...你...啊!” 远处,身在半空的厄若斯,看到全身树化,只有那双曾经无比迷人的眼眸还在透露着痛苦的月桂树,从没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 就像是同样拥有操控雷电能力的神后,一次也没有真的操控过雷电一样,每一位神灵对于自己所拥有的权利,都是看的极重。 对于达芙妮,先不管自己原本的打算如何,达芙妮与孟岩始终是曾经得到过自己祝福的情侣,阿波罗的做法,不仅仅是在报复,更是在打自己的脸,是在越权。 可以相见,当消息传开,凡间那些信奉自己的凡人将会有选择性的按他们自己的思路去获得自己的爱情,而自己的能力只会沦为一个笑话。 试问,生死与爱情,哪个更重要? 过去没得选,现在,该死的阿波罗给了他们一条不算路的路。 双翼极速扇动中,树林上的厄若斯俯冲而下,穿过人群时,直接从一名赶来的士兵腰间抢过青铜剑,朝着阿波罗捅去。 “就凭你?” 阿波罗浑身淡淡光芒迸发,抬手间已经掐住了厄若斯的脖子,任凭青铜剑劈砍在身上,溅起火花,暗道,来的好啊。 “厄若斯,我不过是嘲笑了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本来是真心相爱的,如今却要面对这种痛苦!” 看着阿波罗那拙劣的演技,浮夸的面部表情,厄若斯想要反驳,但脖子被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的拼命挥舞手中武器。 擦拭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阿波罗对着人群继续喊着,叫着,抒发着自己的痴情,以及——厄若斯的任性。 渐渐的,人群中传出了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伟大的光明神不会欺负我们凡人,你们还不信……” “原来是厄若斯的恶作剧造成的这一切,赞美众神,赞美伟大的光明神,您对她的爱意让我心生嫉妒!” 月桂树在议论声中,深色瞳孔慢慢被木纹覆盖,似是放弃了对生的渴望…… 伊俄拉俄斯咬紧嘴唇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人群,回过头,面朝着港口的方向,穿行于还在赶来朝圣的人群——‘逆流而上’。 海面上, 已经到了孟岩身边的赫拉克勒斯用力撕开被钉在一起的两人,随手将俄里翁丢开,没去管他还在海面飘着的身子,右手中的孟岩身子不由自主的沉入大海,紧闭的双眼、蜷缩的身体证明着箭矢临身之前,他已经预知到了危险,并做出了一定反应,只是......这些箭矢来的太过密集,而且俄里翁的身子虽然挡住了大半杀伤,细长的箭矢还是钉入了他的前身。 人类作为动物中的一员,弱点就是这么明显,没有厚实的皮毛遮挡皮肉,也没有足以抵御或者狩猎的尖牙厉爪。 最坑的就是直立行走造成的胸腹部大部分弱点暴露在了敌人视野之中。 看着脖子下红色的海水逐渐变成艳红,赫拉克勒斯心中一紧,只是命运女神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远处,刺破海面的黝黑鱼鳍划开浪花,朝着他的方向极速游来。 阿波罗早已离开多时,心情还处在欣喜、犹豫、忐忑中的阿尔忒尼斯脚下步伐轻快,挥手间招来赤牡鹿,轻轻跨坐在它柔软的后背,朝着附近的一处水潭行去,一直生活在野外的她不会打扮,但梳洗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阿尔忒尼斯按耐住立刻去找孟岩的冲动,盘算着明天要怎么给他一个大大惊喜。 天空的极高处。 月之女神塞勒涅戴着新月冠,身披长袍,后脑勺顶着散发金色光晕的光环,乘坐两神马拉着的月车在夜空中飞驰,瞥了眼下方那一直试图抢夺自己神位的‘小贱人’,便不知疲倦的继续追赶着前方驾着太阳战车的兄弟赫利俄斯,捎带的将黑夜带来凡间的同时,又将白昼驱赶了回来...... 如是我闻, 亦时神王在科林斯湾,与廷达瑞俄斯之妻,一男一女俱。 皆是非人之属,是故力战三天而不竭,然,神王终胜勒达一筹...... 东方泛出朝霞,刹那间,天宇变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瑰丽世界,花絮似的云霞闪烁着金红的光彩,恍如一条硕大无比、满身金鳞的大鲤鱼,横卧在天际。 “陛下,请您等等......” “嘭!” “呃~” 背着一米半大弓的廷达瑞俄斯收回粗大的手掌,拔出腰间嵌着宝石的青铜剑,平举间一一略过一圈阻拦的侍女,一声冷哼发出,脚下不再停留,朝着湖边大步走去。 “扑啦啦!” 几根洁白的羽毛飘荡,缓缓覆盖到湖边赤果横陈的女子身上,那宛如白玉般无暇的身子轻轻扭动几下,随着几声鼻音,再次变得没有了动静。 “嗖!” 阳光的照耀下,本就金灿灿的箭头光芒再添几分,义无反顾的朝着空中已经飞远的天鹅射去,只是...... “啊!” “宙斯!” “xxxxxx!!!” 第九十章 天坑 肆虐地中海的风儿,毫不怜惜的粗暴挤入海湾,本该平静的海湾内,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层层推拒着冲上遍布碎石沙砾的海滩。 狭长的海滩上方,月桂树那偏红色的树冠孤零零的探出,似要追逐她那逝去的幸福。 一夜之间,附近海港内的居民便自发的运来石板,在它的身后修建了一处简单的祭坛。 不大的祭坛上,袅袅青烟升腾,一名名被海风吹的黝黑的平民对着面前造型古怪的月桂大声祷告,希冀着自己对神灵的敬爱,可以得到回应。 阿尔忒尼斯原本的欢喜、憧憬变成了焦躁,一夜的等待早已将她的向往的未来击碎,心情起落间,从未有过的愤怒靠着仅存的理智才勉强压抑了下来。 对于没有联系自己的达芙妮,她是厌恶的,尤其是想到她与孟岩现在的那种关系,不由得她脑海不断浮现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只是那画面中的女主不是她。 “该死的厄若斯!” 阿尔忒尼斯低声咒骂着停下了脚步,面前新建的祭坛突兀的挡住了去路,身旁的几只猎犬低头围着祭坛后的月桂树嗅来嗅去,不时的相互对视一眼,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新的线索。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野外的神灵,什么样造型的树木、野兽没有见过,但眼前这棵月桂,不细看的话,跟个跌坐在地伸手前抓的少女似得。 新奇不已之下,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眼,强韧的木质形成了蜿蜒卷曲的纹理,而那纹理中一角皮质的造物怪异的被包裹在了里面。 阿尔忒尼斯皱眉靠近,一名名虔诚的信徒刚要上前制止,便被七只猎犬的呜鸣惊得远远退开。 看着月桂树枝干间的那一角,阿尔忒尼斯出手如电,右手直接插入了树干握住了那皮质的造物,异样的波动随着树干内已经淡到成粉红色的遗体包裹住了她的手臂。 “求求您放过他吧,对不起,女神大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阿尔忒尼斯插入月桂树主干的右手再次用力,一大股隐藏的殷红液体沿着新的缝隙涌出...... 相距四十多公里外的天坑上。 阿弗洛狄忒皱眉凝视着身下黑洞洞的深渊,身周隐隐有一近乎透明的虚影透体,将她笼罩,莹白圆润的双臂平举,一种不属于泰坦众神的力量延伸向下。 “事情就是这样。” 厄若斯讲完瘪起了小嘴,在阿弗洛狄忒的身边一圈圈的飞着,试图让自己母亲替自己去教训那亵渎自己神位的阿波罗。 “死了吗?” 阿弗洛狄忒脚下海面开始震动,一颗颗纯净的水珠在天坑上的海面跳动,极下方,那根奇异的箭矢颤动的更加剧烈了。 “想去吗?” 阿弗洛狄忒继续小声嘀咕着,身后虚影凝实变得清晰:“去吧,你本就不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 虚影的红唇微张,随着显露出四颗闪着寒光的虎牙,一长串短促的音节开始有规律的发出。 下方深处箭矢的抖动更加剧烈,坑底暗红色的纹路这一刻仿佛有了呼吸一般,一上一下间光芒大亮,那光芒随着亮度的提高,渐渐遮盖住了一名名东倒西歪的巨人身影。 红色的光芒融合,照亮整个天坑底部,一根根泛着妖异色彩的触手在光芒中生长延伸,朝着上方千米远的渺小箭矢抓去。 箭矢上方,洞壁的缝隙处,简陋的人工痕迹表明这里只是做了简单的扩建,一声声仿似人类的惨叫从深处的幽暗之中冲来,在这待了一夜的纸人猛地动了,双眼中的冥火亮起,瞬间蔓延全身,伸手朝着身后一招,一根与他等高的暗红色两股叉出现在他手中,纸人身上的冥火蔓延其上,两股叉霎时被点亮,上面密密麻麻跟电路板似得纹路亮起如同呼吸般的暗红光芒。 “宙斯,迎接命运的安排吧。” 纸人手中两股叉奋力刺入前方被照的开始透出红色的海水,世间在这霎那寂静、极静,宛如停止了一般。 “呼~” 如释重负般的呼气声开始回荡...... “嗖!” 箭矢消失,整个地面,不,整个下方,不仅地面就连天坑的周围岩壁也开始跟着震动不止,巨大的吼叫犹如汛期的洪水一般,沿着上方窄小的出口一拥而上。 天坑上方的阿弗洛狄忒身子一个晃荡,险些栽入下方天坑,已经几乎不可见的虚影再次凝实,抬眼间,望着远去的光点,脸上的表情多了丝嘲笑的意味。 “吼~” “扑啦啦!” 皱眉看去,远处的岸边,野兽嘶吼声震荡四野,无数栖息在岸边的飞禽升空,身后的虚影那淡的近乎消失的双目睁开,阿弗洛狄忒的双眼内浮现有无数各色光芒组成的瑰丽世界,而那吼声的中心位置,不受控制的澎湃神力光芒宛如核爆一般,在那爆发开来。 “咦,难道发现我了?” 时间倒回片刻。 在海面上飘荡了一夜的俄里翁随着海浪逐渐靠见了岸边,几名原本祈祷的平民发现了这一‘泡的巨大’的发光人影。 暗道好运,几人便试着想要将他打捞上岸。 毫不犹豫的,几人纷纷跳上沙滩,快要靠上沙滩的人形生物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以及周身的淡淡光芒,告诉他们,这次发达了,搞不好还是一个巴结上神灵的机会。 巨大的阴影伴着呼的恶风突然袭来,还没来及回头查看的几人,就见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俯冲而下,它跟黑曜石匕首一般的利爪轻而易举的刺入尸体的眼眶,略一顿后,猫头鹰便再次升空,只是这次并没有如来时那般直接飞走,滞空的猫头鹰双眼看着不远处的月桂树,双眼开始‘放光’。 下一刻。 “咯~咯~咯~” 猫头鹰极速向着月桂树主干上部一侧的凸出树瘤处抓去。 树冠微微晃动,叶片摩擦仿似哭泣般的月桂树猛地颤动,‘哗啦啦’的摩擦声加剧,已经躲远的平民们被异变吸引,纷纷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月桂树的旁边爆发,俯冲而下的猫头鹰圆溜溜的双眼内,‘扶着’月桂树的低头少女浑身气势蓬勃宣泄,除了——她身边的月桂树。 “咕~咕~咕” 猫头鹰双翼朝着地面快速扇动,身子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定空一瞬,这一瞬,她看清了下方少女的面孔,暗骂一声倒霉,猫头鹰的身子在翅膀的扇动中扭转,朝着雅典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尔忒尼斯挂着泪痕的面孔微低,看着自己那染了一层红色的双手,以及上面几根飘落的灰黑色羽毛...... 第九十一章 埃癸斯 海风呼啸,霸凌着所有闯入它领地的非海洋生物,上方大团的云气也被捎带的聚拢打散。 海面上,一艘八九米长的帆船宛如亘古的巨人,昂首挺胸地越过重重浪山,直朝着远处无尽的碧波飞驰。 “叔叔,我们......” 赫拉克勒斯看着身后逐渐缩小的海湾,身子随着海浪上下晃动,叹息着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侄子,压抑着对众神的怒火,用有些嘶哑的嗓音说道:“下一个港口,你下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 赫拉克勒斯转身上前,粗糙的手掌揉搓着伊俄拉俄斯的脑袋,尽量表现的温柔道:“行了,你只是凡人,这一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回家去吧。” 伊俄拉俄斯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再次溢满泪水,仰头看着这位从自己记事起,便始终需要‘仰望’的存在,嗓音不是控制的发着颤,道:“我们一......” “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他一样愚蠢的去挑战光明神的。” 赫拉克勒斯继续微笑着打断伊俄拉俄斯的话语,解释一句,见伊俄拉俄斯松了口气般的样子,扭头看着远处的万顷碧波,小声嘟囔道:“至少我现在还不会去......” 伊俄拉俄斯心中对太阳神的畏惧化为了对自己实力、命运的不甘,但他也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即使在凡人之中也不算强大的那一类,所以,这一天他其实早已想到。 命运的女神啊! 求您怜悯,我多想永远跟随在叔叔的身边啊! 赫拉克勒斯又用力揉了下伊俄拉俄斯脑袋,伸手将低头垂泪的伊俄拉俄斯拽入自己怀里,轻声继续安慰着他那颗还很弱小的心。 “啪!” 一声轻响,赫拉克勒斯低头看去,脚边被亚麻布条在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孟岩腰侧,原本被一起缠起来的月金轮显了出来...... 血色的空间中,妖冶的雾气凝集成一长的特别随意的巨兽,朝着空间中唯一的一点莹白怒声咆哮,那咆哮中有不甘,有愤怒,有.....畏惧。 孟岩静静‘看着’,自己周围的三百六十五颗仿似星辰般闪烁的光点,随着光点有规律的旋转,一丝丝的血色雾气被从这处空间、巨兽中剥离、吸入那些‘星辰’。 随着雾气的不断吸入,孟岩原本平静的心情已经不在,烦躁、压抑、愤怒、暴力逐渐开始充斥。 孟岩有一种想要抛开自己胸膛仰声大吼的冲动,下意识想行动时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是的,什么也没有,除了这段——意识?或者精神、灵魂。 “咔啦啦!” 清脆的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血红的空间顶部一道裂缝出现,整个空间刹那静止,宛如冰封。 静,极静。 希腊半岛的中部,某没有名字,没有人迹的小山坳中。 “**!**!**!***!” “该死的小贱人!” 一声声咒骂催促着一颗颗树木快点躺下,由猫头鹰重新变化成人型的雅典娜怒气值眼看就要拉满。 “好了,先做正事。” 雅典娜的愤怒的面孔瞬间切换成面无表情,中性的声音开口说到。 “闭嘴!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再次充满愤怒的面孔,怒斥着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四周变得寂静,但雅典娜的面孔却是依旧在愤怒与理智之间不断切换,表演着‘精神分裂’患者的日常生活状态。 片刻后,呼呼的喘气声响起又收敛,雅典娜的面孔定格在了平静的状态,再次深呼吸一次,雅典娜伸手入腰间一一尺大小的皮口袋,随后经奇迹般的拽出了一方她半个身子大的金灿灿圆形盾牌。 平静的面庞凝视身前,轰的一声将手中圆盾砸在地面,摊手再次取出从俄里翁眼眶内扣出的那双眼睛。 随着雅典娜檀口开阖,那双眼珠,逐渐亮起光芒,随着光芒,眼睛的颜色已经褪去,散发着宛如白织灯灯般的光芒内敛,最后变成了两颗荔枝大小圆润无比的羊脂玉球。 圆盾随着雅典娜的右手缓缓悬浮而起,淡粉色的红唇吐出的晦涩语言加快,左手中的的两颗圆球亦是悬浮了起来。 “宇宙的父啊,你如行星环绕大地,极乐诸神啊,你在瞬息里巡行,守护天地,笼罩万物!” “轰!” 雅典娜粗暴的将圆球拍人圆盾,圆盾猛地爆发出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周,雅典娜的垂裳霍的紧贴她的正面,浑圆高耸、一握蜂腰尽皆显露。 金灿灿的圆盾变化骤起,一百八十根流苏飘飞,其上边缘的山川走兽扭曲消失,无数暗淡的光点显现随后开始变换,圆盾正中的凹陷处八颗光点大亮,排列成猎户座的形状...... “小贱人,你的脑袋该派上用场了......” 科林斯卫城隔着山口的小山。 辉煌早已远去的迈锡尼遗址内,顶盔带甲的兵士慢悠悠的巡视着四周,作为阿尔戈斯城的友好盟友,科林斯的军人已多年没有在本土遇到过正儿八经的战斗,长久的安定使得本该时刻警惕的众人在这处哨卡般的营地中过上了悠闲的度假生活。 营地下的陡坡密林中,阿伽门农带着一众跟随他潜入这里的军士隐在阴影中,仰头,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察着城墙上的人影。 回头瞅了眼身后持盾握枪的二十多名手下,阿伽门农点了点头,在众人齐齐投来的视线中,手势不断打出,一名名‘饥渴’的军士开始静默行动。 这一战,将决定他,阿伽门农,以后是成为将军还是国王,是一人之下还是万人之上。 第九十二章 一个都不能少 苍穹泛白,晨星驱散世间黑暗。 围湖而建的公园内, “咦~咦~咦~!” “啊~啊~啊~!” 久未出场的吴瘸子双肘支着栏杆,手摸着下巴,歪头看着远处沿着湖岸慢跑的倩影。 “老吴......” “嗯?” 清冷的鼻音从面前身影处发出,十来岁的孟岩赶忙改口, “不是,师傅,师傅,你这让我练的这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看好了。拇指食指一顶,放入口中, “嘘~” 远处跑来的少女,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少女跺了跺脚,远的跑了回去。 看着面前不良中年人的丑陋嘴脸,孟岩嘴角直抽抽,成年人的快乐,我哦希望永远也不懂。 ”好了,没人打扰了,我告诉你啊,这练习发声,是练习你的呼吸,对你以后念咒之类的很有帮助的,你总不想哪天念咒念到一半没气了,还得再重新开始吧。” “而且,发声一定要有力,没力,根本发不出效果。” “可我看人家手机上,那些道士不也没人这么啊啊啊的吗?” “他们一天早晚课唱着,你以为搁那玩呢。” 吴瘸子终于转过身,正视着自己那还有些稚嫩的弟子,想了会,说道:“这样你不就是啊啊啊的烦了嘛,以后早上你背九字真言好了。” “就网上都会的那个?” “啪!” 吴瘸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一脸不屑的孟岩脑袋上,教训道:“什么态度你,九字真言是啸法的集大成,虽然无论是i攻击还是防御,攘灾还是避祸,都能用,当然了,你也玩游戏,应该也明白了,全面意味着‘平庸’,我不是说九字真言平庸,我是说他的各项能力并不凸出,讲究的就是一个简单、全面。” 一口气说完见孟岩还是一脸的不岔,吴瘸子也没再跟他计较,看着东方天际,开口道:“好了,准备,太阳要出来了。” “一分为二成阴阳,二分为四阳中阴......” ************ 血色空间密密麻麻的缝隙依旧,短暂的惊讶过后,虽然没有身体,但孟岩还是感觉自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空间似是被孟岩的念头惊动,裂缝中的红光亦是亮起,看边缘的情形,似乎想要再次融合。 心中的暴躁随着空间的再次‘复活’,开始继续对孟岩发起的攻击,收敛心神,努力翻找应急的方法...... 当你遇到难关,不知道用哪个咒语时,最保险的便是——道家第一神咒。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一颗颗扎根空间的‘星辰’被再次唤醒,荧光大亮下,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一时间,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颤动。 “赫拉克勒斯,我们应该谈一谈了。” 忒修斯一手搭着腰间剑柄,仰头,面色严肃的对面前的黑又壮表明态度。 “噢,忒修斯,我的朋友,你......”赫拉克勒俯视着忒修斯,搞不懂能有什么事,让他这么严肃。 “赫拉克勒斯,我们这是去给弥诺斯交贡税的,不是在游玩,补给本来就紧张,你....” 忒修斯说着,指了指甲板上被染满暗红血痂脏的麻布条包成粽子的孟岩,继续道:“你也看见了,这人已经死了,我们应该将他直接丢下海才对。” “不,他还没死。” “没死?” 忒修斯嘴角冷笑,上前一步,在赫拉克勒斯还没反应过来前一脚踢在了‘挺尸’的孟岩身上。 “噗!” 孟岩全身唯一露着的嘴巴猛地张开,忒修斯的那一脚似乎踢在了充满气的气垫上,一瞬的加压,使得孟岩身子连通外界的七窍同时流出了黑色的粘稠血液——跟大姨妈似得,腥臭无比。 “滚开!” 赫拉克勒斯一步踏出,粗糙的手掌用力,忒修斯脚步趔趄三四步,终究没能战胜引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四周的船员纷纷上前,呛啷啷的兵器出窍声中,怒视着船尾不识好歹的恶汉。 阿波罗的神庙三年前曾降下神谕:雅典人如果能够平息弥诺斯的愤恨,取得他的谅解,那么雅典的灾难和神灵们的愤怒都会立即解除。 于是,在前两年里,雅典人向弥诺斯求和,每年送七对未成年的男女到克里特岛,作为进贡。 弥诺斯王接到童男童女后,将他们关进有名为克里特迷宫的建筑内,再由丑陋的半人半牛的怪物弥诺陶洛斯把他们杀死。 而他们,就是今年的贡品,别看一个个精壮黝黑的,其实大部分还未满十八岁。 言归正传,本就是去送死的众人,心情的压抑可想而知,如今,赫拉克勒斯的行为就跟拿着火把,放到了火药桶的边上一样,只要稍有不慎,这艘船上的人必将陷入彻底的疯狂。 “好了......”x2 伊俄拉俄斯挡到赫拉克勒斯身前,看着对面同样横跨过来的少年,心中莫名有些厌恶。 许拉斯同样看着对面横插的人,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瘦弱体型,一样的.....呸,垃圾。 “忒修斯,这人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人伤害他,至少在我面前不行。” 赫拉克勒斯叹息一声,冲着对面怒视着自己的众人,解释道。 “这是我们的船,有本事别在这上面啊!” “就是,明明是我们救了你,你竟然这样对我们......” “我看,直接将他们赶下船好了......” 许拉斯听着身后逐渐脱离控制的言论,缓缓从赫拉克勒斯身上收回视线,转身靠近怒冲冲的忒修斯:“殿下,我们还要去克里特岛,正事要紧......” 忒修斯皱眉看了看左右激动的众人,啪的一声,还未出鞘的铜剑再次归鞘,恨恨的瞪了眼赫拉克勒斯,转身开始安抚起身旁的‘伙伴’。 这些少年,包括自己,一个——都不能少。 阿尔忒尼斯山谷。入口旁。 一名还算俊秀的男子,将盛满油的小瓶藏好,一身油亮亮的赤着膀子,呼出口气,顺着一颗歪斜的树仰躺在了上面,尽量释放着,自己的,男性气息。 “嘁,一群没脑子的蠢蛋,杀什么美杜莎,哪有直接把女神睡到手,来的简单!” “哎呀!”男子一拍脑袋,从一旁捡起一块石子,挥手丢向一旁的几只小羊,见它们向着山谷内跑去,微微一笑,重新躺好、闭目。 完美。 第九十三章 谁灌老子大姨妈 众人的埋怨传到忒修斯的耳中,使他对赫拉克勒斯的怨气更甚,自己明明是出于好意才让他乘船,但他竟然让自己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出丑...... “我看他身边的那个人年纪也不大......” 一道道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声音真的不大,但却像病毒一样传染了在场的七对少男少女,包括忒修斯。 徐徐海风吹抚,众少男少女的眼神开始变化,被围在船尾的伊俄拉俄斯心里咯噔一声,错步躲到赫拉克勒斯身后,紧张兮兮的透过自己叔叔的咯吱窝看着对面一群‘凶神恶煞’。 “大家冷静,冷静,他只有一个人,我们......” “谁想死?” 许拉斯的劝说被一同伴的问话打断,无奈看了眼甲板上的众人。 是啊,谁想死啊,大家都还没有成年,还都没好好感受过幸福的滋味呢。 七名少女缓缓靠后,坐到了一侧船边的栏杆下,有的看向远方,有的默默垂泪,有的目露不甘。 五名青年再次踏前一步,赫拉克勒斯这人他们知道,有的甚至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但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传说也——只能是传说。 忒修斯皱眉站在原地,一名跟船的侍卫上前,在他身后站定,默默等待着王子的决定,如果说可以活一个人,那么只能是王子殿下...... “凭什么让给他,他以为他还是王子吗?” “住嘴,对王子无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来啊!早死晚死都是死,你来啊,朝这,朝着我的脖子,来啊!” “好了!” 忒修斯从船尾被困在渔网中拖着的赫拉克勒斯那收回视线,半神又怎样,只要肯动脑子,还不是被自己...... 冷冷一笑,信心大增的忒修斯分开众人,对着面前格外团结的青年们,抬手制止还要向他们施压的侍卫,开口说道:“这次去克里特岛是我自己要求去的,所以......” 视线扫过六名被选出来赴死的青年,这些人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子民,但现在,却要因为自己那懦弱的父亲,而毫无意义的死去。 说的好听,是为了平息克里特与众神的愤怒,难听点,不过是为了继续自己那奢靡的生活罢了。 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隔着众多岛屿与辽阔的大海,克里特人就算打过来又能怎样? 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岛国而已。 叹了口气,忒修斯想起父亲、兄弟,自己来的目的是赢得克里特国王的友谊,或者支持,并不是送死,而是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回去雅典,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所以让那小子替换下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是不会参与抽签的,我是雅典的王子,你们是我的子民,活下去的机会我怎么忍心跟你抢夺。” “殿下~” 跟来的四名侍卫同时行礼,心中的不甘使得声音都变得嘶哑。 “你们不要再劝了,我是不会丢下自己的子民,逃走的。” “噢!无畏的殿下,赞美您的勇敢......” “愿众神保佑您......” “您的无私,将被铭记......” 孟岩耳边的嘈杂入耳,艰难睁开的双眼内,还有些模糊的视线中,那天蓝色的背景下,甲板、船头、一条条腿...... 听觉——恢复。 视觉——恢复。 味觉...... 嗅觉...... “谁特么灌老子大姨妈!!!” 孟岩猛地翻身,来不及思考其他,就地跪在了甲板上,干呕了起来,嘴中的味道不能说恶心,只能说真鸡儿恶心。 正在大肆赞美着忒修斯的几人愕然回头,看着地上的‘死人’,相信了赫拉克勒斯的话。 这人真的没死成。 被绑着丢在一旁的伊俄拉俄斯,嘴巴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来,嘴里应该被塞了异物。 “呕~~~” “这人如果......” 又是不知道哪个小机灵鬼的声音打破惊讶。 “哎吆~哎吆~” “可恶心死我了~” 伸手胡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等物,感到不对劲的触感,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的‘木乃伊套装’。 “斯~” 思维重新回归正常,孟岩这才意识到更严重的一个问题,自己的伤又好了? 好特么神奇? 难道自己穿越获得了金刚狼体质? “呜呜呜~” 孟岩循着声音,这才看见被绑起来的伊勒拉俄斯。 “你...你多大了?” 有些颤抖的稚嫩声音从前方人群传来,孟岩回过头就迎上了对面那一双双炙热的视线。 没跑了,他们抓了‘大侄子’,那他们就是敌人了,而且看眼神就知道,又特么是一群基佬。 孟岩右手刚要探到腰侧,再次愣住,目瞪口呆的那种愣住。 右手中的触感是什么鬼。 缓缓抬起,孟岩看着被划破的掌心以及自己的山寨月金轮...... 自己只是想拿起腰上的月金轮,月金轮就跑手里来了? 这...... “咳咳!” 轻咳声从人群后传来,随后两名侍卫推开急忙,名少年,看着孟岩开口大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孟岩右掌端至胸前,中指竖起,其余四指平伸,看着在中指上开始缓缓旋转的月金轮,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对面问话的侍卫压下心中怒气,打量起对面的男人,披头散发看不太清面容,浑身都被缠绕,但也看出身材还算不错,只是,或许之前伤的太重,脑子坏掉了,看着流血的右掌转着一奇怪的物件,在那傻乐。 一名侍卫眉头一皱间已经踏步来到孟岩身前,伸手朝着孟岩肩膀直接推去。 傻子,也怕被打。 只是侍卫的手掌刚刚抵住孟岩肩头,就见面前的‘傻子’猛地抬眼间,凌厉的视线划过自己,随后就绝身体内的力气开始不受控制的流逝。 侍卫想要问为什么,只是嘴巴开阖却是发不出一个音节,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就见鲜艳的血液滴滴答答掉在了地上。 血珠的滴落可见的加快,随后连成了一根笔直的红线,侍卫试探着伸手拂过脖颈,入眼一片血红。 “噔噔!” 踉跄后退两步,被看出异样赶忙上前的同伴扶住的侍卫,一手捂着被划开的脖颈,一手颤抖的指向对面一脸讶异的男人。 阿尔忒尼斯峡谷外。 阿尔忒尼斯脚步虚浮的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身旁的七只猎犬夹着尾巴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 身为狩猎女神的她,对自己弓箭的威力自然了如指掌,也正是因为了如指掌,所以她才不会像达芙妮那样,认为孟岩还活着。 初见时的好奇,再见时的安宁,分开时的不自量力...... 一幕幕画面不停的出现、粉碎。 作为长生种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神灵与凡人之间的鸿沟——死亡。 “嗯~” 浑身涂满油,整的自己油光锃亮的少年微眯的眼角注视着逐渐靠近又走远的女神,依旧斜靠着树干的他,发出梦呓的声音。 “我受伤了,你快走!” “我知道你.....快走啊!” 阿尔忒尼斯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孟岩那不自量力的嘶喊。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你要让我亲手杀了他!!!!!!” “扑啦啦!!!”方圆百里的鸟儿冲天,无数走兽四散,身边的七只猎犬吓到湿了身下,树干上的’美少年‘一口鲜血仰天吐了出来。 鲜红的血雾飘散,美的是那么的妖艳。 只是, 阳光却无法如在水幕上那般,描绘出绚烂的彩虹。 第九十四章 等着我 “呛啷啷!” 兵器出鞘,怀中战友的体温随着鲜血一起流逝,男人双眼爬满血丝,低吼一声擎着刚出鞘的铜剑,踏步朝着孟岩冲去。 孟岩手中原本雪亮的月金轮染上了血红,随着旋转,形成一圈红色圆环, 那冲来的男人右脚踏下,身子直接跃起,双手死死攥住扬起的铜剑剑柄,朝着前方的杀人凶手斜劈而下。 恶风伴着阴影盖下,孟岩抬头正对上对方凶狠的视线,心中一时慌乱,脚下后踏半步,右手下意识抬起,做格挡之势。 时间,本就没有意义。 飞在半空中的男人只感觉世间一切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微咸的海风、晃动的帆船、惊慌的众人...... “哧啦啦!” 刺耳的摩擦声起,男人下劈的利剑与孟岩抬起的‘不堪一击’的右手接触下,火星四溅,刺耳的摩擦声激荡开来。 “噔噔噔!” 孟岩连退数步,靠到了一侧的栏杆方才停下。 右手中指一痛,却是刚才月金轮因为摩擦而变得赤红滚烫,右手一甩,没去看停在半空的月金轮,右手的中指已经起了一圈水泡。 对面,一击不中的男人手中铜剑被切开了大半,想来刚才若不是孟岩后退,此时铜剑已经变成两段。 “当啷啷!” 失去控制的月金轮坠地,自以为胜卷在握的男人嘴角一裂,狞笑着再次踏步冲来。 孟岩痛的眉头早已皱成一个疙瘩,但面前的男人想是不会给自己用凉水冲冲水泡的机会了。 余光一扫间,被捆扎好的四根蟹腿就安静的躺在一侧甲板。等待着他的主人。 ‘唵佛咶啒,摩诃钵啰,很那哎,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栖,唵,斫急哪,乌深暮啒津,吽吽吽,泮泮泮,泮泮娑诃!’ 金刚密咒随着意识念动,激荡身周,身后四条手臂凝结成形。 一声声惊呼开始传染,对面攻来的男人也停下了前冲,手中铜剑不住颤抖...... “住手!” 忒修斯不知何时来到了男人身后,大喝出声,伸手间已经攥住了男人一侧的肩膀,看着对面背后能生长手臂的怪人,心中大喜。 忒修斯早已不是只会依靠自身实力的小屁孩了,就像,他过去曾不止一次的对赫拉克勒斯示好,以期有朝一日对方可以帮助自己,只是没想到今天... 现在,对面这人让他看到了自己成功的希望,如果只有一个赫拉克勒斯的话,自己成功的机会不大,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比凡人要壮实许多,仅此而已。 对面这个人可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伪装成普通人,从而进行暗杀之类的事。 他的危险程度绝对要大于赫拉克勒斯,就像是刺客比之莽汉。 忒修斯见孟岩停下动作,对四根笔直朝着自己,尖端闪着寒光的蟹腿视而不见,微微行礼,自认为不卑不亢的,用有些颤抖的语言缓缓道:“我是雅典王子,忒修斯,我们......” “呜呜呜~” 旁光瞟了眼一旁的伊俄拉俄斯,孟岩手随意动,背后一根手臂在余光的注视下,挑出了他嘴里的破麻布。 “快...哈...快救...我叔叔...呼~” 断断续续的声音勉强可以听清,孟岩这才诧异发现,赫拉克勒斯竟然没跟他‘可爱’的侄子在一起。 “误会,都是误会。”忒修斯挤出一丝微笑,对着面前的怪人解释着。 船尾, 粗大的麻绳编织成的渔网内,‘黑大汉’赫拉克勒斯随着帆船,浪啊浪的起伏着。 孟岩:这都死不了,主角就是牛x。 赫拉克勒斯双脚伏一登上甲板,一声大喝间,双臂肌肉上的血管宛如虫子一般爬满,比手腕略细,沁过水的麻绳渔网只坚持了几秒便被他硬生生扯烂,大步迈开,魁梧的身躯直接撞开挡路的几人,伸手揪起忒修斯衣领,将他提的双脚离地。 忒修斯右手朝着身后剩余的四名士兵摆了摆,转回头,正视着赫拉克勒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看着忒修斯的双眼,喘着粗气的赫拉克勒斯一声大喝,奋力将他丢在甲板上,转身去到了船尾。 “伟大的波塞冬,我敬爱的父亲,你爱我胜过自己的儿子。” 重新起身的忒修斯面朝爱琴海的方向,张开双臂,继续呼唤:“如果我是为了我自己,请你......呜呜呜呜!” 孟岩哪里敢让他继续瞎逼逼,直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再特么废话,老子直接弄死你。” “听到没!” 见对方点头,孟岩呼出口起,起身直接无视了亮出武器的众人。 片刻后。 “騲特么......” 孟岩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耳边赫拉克勒斯出声安慰,见孟岩双眼含泪,指甲也已陷入肉里,叹息不已。 命运的女神啊! 你让他们相爱,却又让他们生死两隔...... 赫拉克勒斯从伊俄拉俄斯手里接过一罐葡萄酒,递给了孟岩,他的心情他很清楚,甚至比孟岩的感觉还要来的强烈。 不觉间,双眼也是噙满了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那天的清晨,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入屋内,门口那来不及逃跑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舒服的卧床上,支离破碎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门口孩子的母亲。 而那本该被自己撕成碎片的凶手,竟然......是自己! 看着一口口灌着的孟岩,逃避才是唯一的解脱,就像自己,每日奔波在生死的边缘,不也是为了逃避吗。 墨色的陆地已经快要不见,孟岩独自站在船尾,陶罐内的酒水早已喝净。 原来,人在悲伤的时候,竟然特么的可以喝不醉!!! 嘴角带起苦笑,对达芙妮的记忆始终无法压下,死亡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对于自己,却像是诅咒一般,蔓延,蔓延...... 我真没想过会遇上你,更没想过会爱上你,我有多爱你,我说不清楚,就像我不知道我爱你是不是出于本心,但我已经毫无疑问的爱上了你。 “你......” 赫拉克勒斯缓步来到孟岩身边,或许是该死的感同身受作祟,他觉得他该做点什么。 “你如果想回去,我陪你一起。” 孟岩扭头看向一边的壮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回去? 回去又能怎样呢?死在她的旁边吗? 自己既然活了下来,就没理由放过那该死的光明神。 两次了,这该死的王八蛋! “呼~” 孟岩吐出口气,继续凝望着远处逝去的风景,开口道:“继续之前的计划,我一定要宰了那魂淡!” 赫拉克勒斯微微错愕,随后咧嘴笑了,他的笑声回荡,在整船人的注视下,他笑的逐渐放肆、畅快。 等着我,等我回来,我带你回家,我的爱人。 孟岩轻轻许下诺言。 第九十五章 火神岛 太阳,从船的左侧移到了右侧,灼热的阳光、蒸腾的海水,说不出的难受。 远处,船只的左舷方向,一座整体黝黑的火山岛映入眼帘,那漆黑雄伟的山体没有一丝杂色,山顶上方厚重的烟云中,不时有闪电划空,远远的雷声隆隆传来,引得船上众人好一阵心惊肉跳。 “那里就是火神岛,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的居所。” 赫拉克勒斯指着远处的活火山一脸向往,难得的,在说起神灵时没有带着怒意。 “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出生时,神后嫌他长的太丑,直接将他从奥林波斯山顶丢下凡间,他的腿就是那时候摔断的,后来他学会了冶炼、制造等工匠技艺,并凭借着自身实力,重新回到了奥林波斯,赢得了众神的认可,并获得了神位。” “最后,他甚至在神后的撮合下,迎娶了众神甚至是天界、凡间以及冥界最美丽的女人。” 见孟岩一脸疑惑,赫拉克勒斯微微一笑,解释道:“就是爱情女神——阿弗洛狄忒,我们这最美的女人。” “爱神不是维纳斯嘛?他还有个儿子叫丘比特,就是前几天一直跟着咱们的那个。” 孟岩可不是只看过圣斗士的小白,爱神他还是知道的,后世那着名石雕《残疾的维纳斯》的高清图片,可看过不止一次。 那线条、那穿着、那身材、那......啧啧! 说实话,在自己x启蒙这方面,她比苍老师还要早好几年。 “不是啊,爱神就叫阿弗洛狄忒,那天的那会飞的叫厄若斯。” “难道是我记错了” 孟岩挠挠头,应该不会记错才对啊,自己当年可是特意百度过的。 算了,这不重要,当初为了看高清的特意搜了她的资料,看过资料后,才发现她男人,也就是赫拉克勒斯说的这什么火神或者是工匠之神。 这人除了这头顶青青大草原这一特点之外,其它的,就是他做了一个叫‘潘多拉’的娃娃了..... 看着赫拉克勒斯一脸向往的样子,孟岩忍下心中无数的槽。 算了,向往青青草原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船只逐渐靠近,纷纷扬扬飘落的灰尘,不断升高的温度,以及不再清澈的海水,这些都预示着,火神岛——到了。 不算太大的港口,热闹的有些不像话,来往的船只如梭,矿石、货物、生活用品一箱箱的搬上搬下。 “他是我最敬佩的人,总有一天,我也会凭实力登上奥林波斯,我要去问问那些众神,他们有什么......”赫拉克勒斯看着远处,即使相隔千米依旧可见的山腰处的巨门。 “叔叔。” 伊俄拉俄斯拽了拽站在栏杆旁,一脸向往的赫拉克勒斯,赫淮斯托斯这人可是对众神及其推崇的。 换成后世语言,就是‘战狼’,只要是奥林波斯山上的神,他都舔。 看了看甲板上还剩下的几根蟹腿,孟岩问道:“你跟他能不能说上话?” “怎么了?” 赫拉克勒斯有些不解,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得继续问道:“他为人还算比较亲切,而且出生后是被一位凡人养大的,所以,对待我们凡人的要求,一般他不会拒绝的。” “走,咱们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造几件武器。”说着,孟岩直接跃上大石块垒砌的码头。 赫拉克勒斯跟着跃上,伸手拽住孟岩,摊手道:“可我们什么也没有啊?” 孟岩:要不......打个劫? 开玩笑,开玩笑。 会做手办的宅男,哪一个是‘吝啬’的。 忒修斯张张嘴,见二人说着已经走远,只能先指挥船员去换取一些补给,为后面的航行做些准备,毕竟在海上航行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充足的补给,到时什么事都会发生。 热闹的港口附近,一座座冒着烟的作坊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一箱箱的矿石被运进作坊,随后一块块的金属锭被收集在一起,再由一些奴隶装车运往半山腰的那座大门之内。 炙热的气息、刺鼻的硫磺味,逐渐加重,感觉下一秒肺就会烧着一般,孟岩皱眉观察,就见搬运货物的工人纷纷拿出浸满水的麻布遮住口鼻。 孟岩眉毛一挑,捅了捅一侧的赫拉克勒斯,示意一起有样学样。 阿尔忒尼斯山谷。 谷中水潭内,阿尔忒尼斯双手扶着双肩,微微低垂着脑袋,平静的水面上不时荡起圈圈涟漪,清冷的面孔此刻似乎能将水面冻结。 水潭边,那一群神王赐给她的宁芙一脸担忧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声商量着对策。 “别跑,快停下!” 一声声的呼喝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谷口处传来,几只猎犬率先映入一众宁芙的眼中。 水潭中央的阿尔忒尼斯缓缓抬起挂着泪痕的秀丽面孔,正好与跟着猎犬冲进来的男人对视。 “好看吗?” 男人喉结滚动,响亮的咽口水声回答了阿尔忒尼斯的问题,男人这是哪还来的及尴尬,一双眼死死盯着一步步走出水潭的女神。 男人眼中,身材高挑,未着寸缕的女神微微歪了歪头,随后冲着他甜甜一笑,男人的脑海中这一刻响起了隆隆擂鼓声。 男人双眼视线依次扫过光洁的额头,迷人的双眸、挺巧的琼鼻、浑圆的xx...... 哗啦啦水声响起,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捧潭水迎面拍了过来。 潭水及身,男人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山谷外。 一名身着猎装的带着银质臂环的英俊男子问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你怕他成功还是怕他失败?” 男子对面的那人挑眉,戏虐的反问。 “咱们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哦自然不希望他白白送命。” “嘁,他如果真的勾搭上阿尔忒尼斯,第一个嫉妒的就是你吧。” “说什么呢你!” “哗啦啦啦!” 不远处灌木剧烈的晃动,只片刻,一只头顶生着夸张犄角的雄鹿,猛地冲了出来,奔跑中,鹿嘴夸张的开阖,不时还回头朝着身后张望。 这鹿好漂亮。 两人心中同时大喜,虽然没能追到女神,这下怎么也比空着手回去要强吧。 想着,两人同时撒开了牵着猎犬的手,瞬间,早已等待多时,前爪已经在地上刨出坑来的六只猎犬迎面冲了上去。 这时,那只雄鹿冲出的,还在晃动的灌木丛中,亦是有三只猎犬冲来,那名前去‘勾搭’阿尔忒尼斯的人的猎犬。 山谷内, 阿尔忒尼斯依旧静立在水潭中,耳边传来谷外凄厉的惨叫,面色却依旧冷的让人心寒。 第九十六章 人面三足鼎 前方山腰巨大的门户清晰可见,赫拉克勒斯黝黑的肌肉上血管根根凸起,就像浑身爬大小、粗细不一的蚯蚓。 同行的一辆辆运输金属锭的奴隶,纷纷投来惊奇的视线,这大黑个子一个顶他们三个,不得不说,强是真的强。 孟岩弯腰伸手,假模假样的推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在港口已经打听清楚,赫淮斯托斯只偶尔在上午会出现在港口,接待前来祈求的凡人,换句话说,想找他打造武器,得看运气。 思索间,脚下的碎石路面被替换成了石板,周围的光线也从阴暗变换沉了火红。 整座挖空火山山体而建的大殿,被中心火山口内的岩浆照的通红一片,大门入口,一条五米宽以大石板石铺就的道路笔直的穿过中央的火山口,直达对面山体上的两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隔着老远依稀能够看见一根根笔直的铁链从上方山体两次笔直坠入火山口,火山口道路的两旁一名名魁梧的汉子合力下,哗啦啦的从下方拉起一口口巨大的‘坩埚’。 前方的推车开始减速,依照着他们旧有的顺序,停在一扇扇隐在两侧,撑起山体的石柱后的石门旁停。 已经敞开的石门内亦有火光亮起,透过蒸腾的空气,隐约可以看清里面有几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作着什么。 在一声声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中,金属锭被卸下,搬运至屋内,另有一箱箱的物品被搬出,装车后再由推车运向下方港口旁的作坊。 “嘭!” “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一名光着膀子浑身汗水油亮亮的壮汉,一边抬手指着刚直起腰的赫拉克勒斯,一边教训了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你这卑贱的奴隶,这里的一块石板能买你这样的五个......” “你......” 赫拉克勒斯哪里受过这样式儿的委屈,直接一步靠近,伸手直接掐着对方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孟岩赶忙上前,捅了捅他。 “砰!”男人直接摔到到了地上,起身就要发飙,正对上杀气腾腾腾的赫拉克勒斯。 “消消气,消消气,他......” 孟岩再次跨前一步,隔开两人,一手指了指脑袋,一手推拒这要上前打人的赫拉克勒斯,解释道“脑子不好使。” “哼,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男人提起的一口气再与赫拉克勒斯的视线对上后吸了回去,骂骂咧咧转身,对着从屋里往外搬箱子的奴隶呵斥道:“滚开肮脏的.....” “当某些人获得权利,欺负起同类来才是最狠的。” 孟岩站直身子看着屋内,对身后的‘黑大汉’解释到。 见赫拉克勒斯还是一脸的不岔,只得转移话题问道:“好了,好了,赫淮斯托斯在哪?” “那里应该就是赫淮斯托斯的居所了。” 魁梧的赫拉克勒斯稀罕的沉思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指着火山口对面的两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说道。 孟岩撇撇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起了这座建在火山口内的建筑。 在登山的过程中,整座山体还算完整,并没有什么一目了然的出口,那么这些门后应该就只是单纯的屋子,并不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换句话说,身后的大门是这里的唯一出口。 看来,打劫的难度很大很大啊。 还没想明白怎么潜入火神殿,对面的屋内几名壮汉拎着硕大的锤子怒冲冲的走了出来。 有了!!! “吱~” 相对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脚下笔直的通道延伸入大殿尽头,两侧依旧是跟外面山体外侧的大门口一样的,希腊样式的石柱排列,石柱的前方,相隔几米便有一脸盆大小的火盆燃烧,照亮附近不大的空间。 孟岩瞅了眼火山口对面已经动上手的人群,快速闪入这扇门内,刚松口起,还没来及庆幸大门润滑做的到位,屋主安全意识淡薄,便觉一旁阴影有些怪异,慢慢转过头...... “我~!” 孟岩抬手捂住嘴巴,强行将到了嗓子眼的‘屮’字咽下,对面,柱后的阴影中一身材高挑的女子静静矗立在那,就那么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门口。 喉结滚动,孟岩咽下口内唾液,右手上月金轮开始旋转,在殿内一处处火盆的映照下不时闪过寒光。 “呼~” 吓老子一跳。 孟岩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娃娃? ‘她’那一头发微卷的金发整齐而又蓬松的披散到脑后,闭起的双眸好似睡着了一般见,人可以站着睡觉,但要想这样一动不动,连晃都不带晃的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孟岩的视线逐渐变得不正经了起来...... “吸溜。” 从移到对面还没着装的娃娃脚上收回视线,孟岩擦拭了下嘴角滴落的唾液,已示对‘宅男捏娃娃手艺’的尊重,缓缓靠近去...... 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有点意思。 “嗯~嗯~嗯~” 因距离较远而显得微弱的哼唧声传来,紧绷中的孟岩身子吓的抖了一下,瞬间精神了起来。 这声音,或者说是这类,对,就是这类声音,怎么说呢? 熟,虽然一般情况下,人类对这类声音都会表现的很不齿,但成年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应该都还算是熟悉。 只是......跟自己记忆中不同的是只有男声,并没有,那些教育片中做和声的女音。 孟岩眉毛一挑,弯腰将脚上新换上的绑腿凉鞋脱下,别在腰上,一脸好奇的朝着声响传来的阴影矮身靠近。 众所周知,男人,在那一刻的防范意识是最薄落的! 脚下步子逐渐接近,孟岩也注意到,像门口那种不穿衣服的还有很多,除了一开始的几个拥有同一张脸,其他的就变得千奇百怪了起来。 没来及分辨这些‘娃娃’除了脸以外,身体的其它部位是不是统一倒的模,就注意到柱子前方,大殿门口直通而来的地板前,一座底座有十几米,高度大约在六米左右的三层祭坛,醒目的建在了中央的位置。 在祭坛的四角还点着浴桶大小的四处火盆,依稀可以看出,整座祭坛是用一块块石块堆砌而成,而这祭坛在孟岩的感觉中,竟诡异的有种中国风的感觉,顺着最下层视线上移...... “我*,这......” 鼎, 青铜鼎。 此鼎为三足圆鼎,直口、平沿、圆唇,两只鼎耳立在口沿之上,耳无纹饰,鼎身饰有三只浮雕人面纹,三只圆柱状鼎足接在三瓣鼎身下侧,足亦无纹饰。 因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展出的正面一只人面,根据纹理推测应随三瓣鼎身每瓣各有一只。人面纹上,又有阴刻纹线勾勒出人面的轮廓,在人面纹的相邻间隙填充有繁复细密的勾连云雷纹。 整器的尺寸不算小,估摸着成年男子抱膝可坐在里面而不露头。 以孟岩近乎没有的古董识别知识,简单概括——此鼎纹饰华美而神秘,颇具中国上古之风。 “什么人!” 一声叱呵,将孟岩从脑细胞疯狂内耗的行为中拉回,一身肌肉虬结,黑发披散如同恶鬼般的男人提着腰带,一瘸一拐的从一侧石柱后的幽暗中走出。 在他手中一把随手拎着的锤子隐隐有红芒亮起、熄灭又亮起,红芒反复间,给孟岩一种后世玩具的错觉。 第九十七章 友好而不失礼貌 孟岩身子下意识一抖,太特么吓人了,你能想象吗? 寂静、空旷的巨大建筑内,阴影内一闪一闪的亮光朝你一步步的走来,然后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顶着一头枯草般的秀发,长着跟毁容一样的面孔提着裤腰带的光膀子男人,一瘸一拐的向你靠近,尤其是对方那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还特么的有回声。 “咳咳。” 干咳一声,孟岩将注视在对方那随意凑在一的五官上的视线移向一边,心中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正不知如何开口,缓解下不看对方说话这一失利行为带来的尴尬,身后的大门吱呦呦被人推开。 “噢,高贵强大的赫淮斯托斯,不倦的火!火光中灿耀的精灵,为凡人而发亮,你带来光明,双手坚实的永生工匠,火的主人......” 浑身油亮、带伤的赫拉克勒斯托斯矗立门口,肌肉坟起的双臂撑开青铜大门,嘴角一丝弧度出卖了他的此刻的心情。 只是...... 笑容还没坚持五秒,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赫拉克勒斯在顾不得自己的人设,直接扭头嗷嗷吐了起来。 门外,糟乱的脚步声在喝骂中逼近门口,一群持着各式‘武器’的壮汉,赶了过来 “你.....” 赫淮斯托斯朝着门口众人抬了抬手,门口的嘈杂立刻止住,对于冒犯自己的人,他要好好惩罚对方,但那要在背后。 门边,吐了个痛快,刚缓过来的赫拉克勒斯见对方一脸的怒色,赶忙自报家门:“我是赫拉克勒斯,欧律斯透斯的兄弟。” 赫淮斯托斯赤红色的眉毛差点立起,对方的这个名字,怎么说呢,比自己在圣山面对众神时的行为还‘不要脸’,赫拉可是自己的母亲,自己都没敢叫这名字,这人...... 心中警铃大作,赫淮斯托斯以对待一生之敌的视线重新打量起了,门口挺直腰杆的魁梧男子。 不得不说,论卖相、身材,这人绝对称得上一句世间罕有,即使号称奥林波斯第一的阿波罗,虽然比他要英俊一些,但身材却比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对方现在,一身臭汗,在被近处的火光一照......啧啧!溜光水滑,那一块块的肌肉凸出明显,自己一男人看了都有上手的冲动。 等等,这人,他是欧律斯透斯的弟弟,那他不就是...... 该死的神 噢,掷闪电的宙斯,万物的父,至高的王,请原谅我的冒犯,伟大的神王啊, 从不屑于揣摩人心的赫拉克勒斯见自己偶像盯着自己,挠挠头,直接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帮忙打造几把武器。” 单眼皮加不算挺的鼻子,正常厚度的嘴唇,孟岩怎么看心里怎么打鼓,这明显是华夏人的脸啊。 呼出口气,压下悸动不已的心,孟岩抱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态,迈步朝着祭坛上走去...... “哒!” “哒!哒!哒!哒!哒!” 再次呼出口气,面前的青铜鼎大概到自己胸口,一米半左右的直径,铜鼎的鼎壁大概十厘米的厚度,其内能看到的地方依旧保持这金灿灿的颜色,想来,如果不是新的,那就是一直有在使用。一些边角阴暗处已经有了绿色的铜锈,颤抖的双手缓缓朝着铜鼎上抚去。 “住手!” 刺耳的宛如猫挠玻璃般的声音刚在身后炸响,耳边已经感到了一阵袭来的恶风。 孟岩来不及多想,侧身朝左侧躲去,眼前闪着红芒的锤头擦着自己的身子飞过。 “嗡~” 一声清鸣,铜鼎周身白芒瞬闪,孟岩身子不受控制跟着那飞来的锤头一起朝后推飞。 嘭的一声,孟岩甫一落地,猛地宛如弹簧脱开了重压,腾地站了起来,看着前方祭坛上的人面三足鼎,啊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哼!” 赫淮斯托斯伸手召回自己的锤子,对着自不量力的孟岩一声冷哼,转身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赫拉克勒斯。 “吱~” 青铜的大门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缓缓合拢,赫淮斯托斯紧了紧手中的兵器,该死的凡人,竟敢当面嘲笑自己,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哒!” 赫淮斯托斯右脚踏出,金属的鞋底踩踏石板铺就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赫拉克勒斯瞬间回神,看了眼杀气腾腾的赫淮斯托斯,又看了眼缓缓合拢的大门。 暗道一声卧槽,转身朝着门口跑去,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赫淮斯托斯的家里跟对方打个平手,这位可是单靠个人实力登顶奥林波斯的神,古往今来这可是第一个以凡人的体质登顶成功的大佬。 至少,自己现在还做不到。 “快跑!” 奔跑中,赫拉克勒斯朝着一侧的孟岩大喊至于留下来一起跟赫淮斯托斯拼命? 呵呵,门这不是还没...... 呃! 赫拉克勒斯双脚猛地停下,身子在惯性的带动下吱、嘭的滑着撞上了刚关闭的青铜门。 “想跑?”赫淮斯托斯依旧不紧不慢的朝着赫拉克勒斯走着,嘶哑的嗓音宛如恶鬼索命......算了,这破地方,没有恶鬼。 孟岩双眼恢复清明,看着朝赫拉克勒斯靠近的背影,笑死。 宅男拯救世界之类的桥段只会出现在yy中。 “吱呀~” 青铜门再次打开,孟岩对身边扛着一根一米半狼牙棒走出来的赫拉克勒斯交代道:“动作放慢,一定不要慌,你越慌,别人越知道你心里有鬼。” “对,就是这样,挺胸抬头,表情再自信点。” “吱呀~!” 青铜大门合拢,火山内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着缓步走在大殿中的二人投来愤恨的视线。 孟岩微微一笑,对着众人‘友好而又不失礼貌’的一一回以中指,拍了拍鼓囊囊的腹部,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哎呀,忘了扛个娃娃了,自己会拘魂啊,而且自己的纸人不见了,用那娃娃当成纸人,塞上个女鬼......嘿。 算了,这些先放下不想了,自己还是先去救阿尔忒尼斯要紧,最好能直接控制住光明神,让他把达芙妮再给变回来,到时再嘿嘿嘿也不迟。 殿门已经关闭,没有了火山口折射进来的光线,大殿内又恢复了它原有的阴森感。 中央的三层祭坛上,头朝下塞在鼎里的赫淮斯托斯拼命挣脱着被捆缚住的手脚,殿门关闭,外面那些愚蠢的凡人根本听不道自己的声音。 还有,那两个该死的混蛋,你们死定了!我!火神!赫淮斯托斯说的! 第九十八章 黄昏之前 孟岩与赫拉克勒斯脚下步子略有些慌乱,滴溜溜的眼睛不时扫过山路上的过往奴隶,步子微一停顿,港口中唯一一艘收拢着黑帆的大船赤果的女人一般牢牢吸引住了二人的视线。 “小子,你再接近我叔叔我......” 赫拉克勒斯紧走几步一拍伊俄拉俄斯的肩膀,快速交代道:“伊俄拉俄斯,快叫忒修斯开船。” “好的,叔叔。”伊俄拉俄斯心中庆幸赫拉克勒斯没有听见自己对许拉斯的告诫,答应一声,赶忙跑上甲板,寻找忒修斯。 “咦~,你也在啊,快上船,我们离开这里。” 呼出口气,赫拉克勒斯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许拉斯,急忙招呼一句。 “好的父亲......” 许拉斯答应一声,随即便慌忙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始解释起来:“对不起,我不是......” 许拉斯没有听到赫拉克勒斯的询问,略一酝酿,道:“我...我只是觉得,叔叔你这么强壮,这么好,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我好好羡慕他,能有......” 赫拉克勒斯双眼一暗,对于许拉斯后面的话语充耳不闻,心中那些获得武器的喜悦,神灵可能报复的恐惧...... 我的孩子? 或许以前他们很幸福吧! “嘭!”的一声,赫拉克勒斯抬手给了自己左胸口一拳,绞痛着的心窝这才好受了一些,看着面前的小少年——多好的孩子啊,跟我儿子的年纪差不多吧。 “你叫什么名字?” “啊!” 许拉斯猛地抬头,有些错愕的看着赫拉克勒斯,间对方眼神温和,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叫许拉斯,我从小就......” 在甲板上寻找忒修斯的伊俄拉俄斯瞟见这边的情况,伸手撑住船舷,皱眉怒喝:“小子,你在干什么!” 许拉斯看向赫拉克勒斯,微微垂下眼睑,小声说道:“对不起叔叔,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出现在你身边,都是我不好。” 赫拉克勒斯看看船舷边的大侄子,再看看面前眼圈泛红的小少年,搞不清原由的他,只得冲着熟悉的伊俄拉俄斯说道:”好了,伊俄拉俄斯,他只是跟我说句话而已,你激动什么。“ 伊俄拉俄斯抬手指着船下的两人:“我......你......” 许拉斯见伊俄拉俄斯一时气急下说不出话,赶忙靠近赫拉克勒斯,小声道:“要不,我去跟他解释吧,他可能以为我想让叔叔您出面救我。” 抬眼偷瞄了下,见赫拉克勒斯眼露怜惜的神色,许拉斯趁热打铁道:“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精神有些恍惚,把你跟我心目中的父亲混在了一起,绝对没有想让您救我的意思。” 赫拉克勒斯一边抬手想要抚摸面前懂事的男孩,一边开口:“你......” “瞎鸡儿哔哔,没完了,快上去。” 孟岩朝着赫拉克勒斯屁股就是一脚,对方脚步踉跄下,歪打正着下打断了他进行到一半的摸头杀,一步跨前,懒得废话,直接扭头恶狠狠看向许拉斯,吓唬道:“在逼逼,宰了你,滚上去。” 该死的,到哪都有贱人。 港口附近,见到匆匆跑上船的几人,忒修斯停下手头上的交易,微微施礼后,推开不算太拥挤的人群,赶回船上,对着孟岩两人不解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在这休息一晚,这么急有些补给还没到呢。” 孟岩扭头看向一侧,懒得解释了。 赫拉克勒斯挠挠头,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们刚刚去找赫淮斯托斯借了两件武器。” “借就借了,为什么要走这么急?” 忒修斯更不解了,你既然能从赫淮斯托斯那借到武器,那跟他的关系应该不错。 所以,为什么这么着急走?按众神的尿性,不应该摆个宴席,狠狠放纵一晚吗? “他没同意。” “噢,他没同意啊.....啊?” 忒修斯说着说着,声调猛地平地拔高八度。 我尼玛,我还没来及坑你俩呢,你俩先下手了,我****此处省略屏蔽词五百*****。 圣山,奥林波斯。 几座连绵的山峰成环抱之势隐现于云海之中,起伏波浪般的云朵冲刷着屹立于群峰上的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数十座依山而建的大殿闪出点点金光。 一头柔顺的金色齐腰长发露出头盔,一身华丽的黄金胸甲,搭配不到膝盖的希腊战裙将她近乎完美的身材衬托到极致,头盔面甲上的黑色双眸宛如深潭,似乎轻易就能将人的魂魄吸进里面。 或许, 在希腊这一亩三分地,也就三美中的那俩已婚妇女,能借助人妻的韵味压她一头了。 雅典娜, 神王的长女,就只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沿着山路走着,但她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都流动着端庄典雅、超凡脱俗的气质。 山路蜿蜒,雅典娜抬头仰视着道路尽头的那座黄金宫殿,斜阳的余晖穿过云海,斜斜的照射其上,一股威严之感油然而升,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无力感,朝着她碾压而来。 身旁的灌木绿树四季常青,花鸟走兽掩藏其间,不时的,还有几位嬉闹的宁芙仙女路过,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路中的靓丽身影。 “啪!啪!啪!” 敲击金属的声音在冷清的大殿门口响起,雅典娜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陷入头脑风暴之中。 神王除了家族每次的宴会,一般都在四处猎艳,神后每天都会躲在殿内算计众神...... 所以......神王跟神后和好了?现在俩人正关起门来嘿嘿嘿? 怎么可能! 自家老父亲如果说还有什么底线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从不吃回头草。 所以,这大殿的门为什么关着? 又等了一会儿,雅典娜眸光幽深了几分,从始终没有动静的华丽巨门上移开视线,看着极远处隐在云海下的凡间,轻移脚步,亦如来时那般,款款而去。 大殿内, 雅典娜一直等待、寻找的神后,奥林波斯的第一女神,天空、凡间、冥界的女性大姐大,天后赫拉,此时正缩在墙角,披头散发的模样好不狼狈。 三天了,她已经躲在墙角三天了,也就神灵体质特殊,不像人类,否则,墙角这的不止会有一位狼狈的美艳女子,还会有...... 算了,小仙女都不会拉屎放屁,更何况这老神后了。 第九十九章 夜\/祷歌 夜 一轮银盘悬空,牵引着下方海水汹涌起伏,皎洁的月色下,如今深邃的海底世界或者准确的说地中海与爱琴海的大片海域,在上个冰河时期地形其实与现今的死海及其类似。 想象下,这些海水全部被抽离,原地到处都是高山,在山下的低洼处,偶有几处深潭也因过高的盐分,形成了生命的禁区。 时间, 这把造物主的利器,终结了冰河世纪的同时,也将大量的海水灌入这片‘山、林’,原本的山谷、深潭被海水抚平,掩盖了它过去的样貌。 挣脱束缚的赫淮斯托斯现在就静立在爱琴海深渊下的一处完整的大殿内,这座大殿的样式极为古朴,它那纯由石块构成的本体与后来的主人增加的一些华丽装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就像当年那些乍富的有钱人,一身的金货,但行住坐卧间却拿腔拿调,开口必要带上几个流行词。 闲话少叙。 大殿正中靠后的位置,十三层的台阶上,一座纯由玉石打造的宝座上,十一二米的波塞冬一手支着下巴,平静注视着台阶下的赫淮斯托斯。 “嗯!” 波塞冬鼻音发出,证明自己的鼻孔不仅仅会用来看着对方,脑海中却回忆着几天前,在这大殿内的画面,与台阶下男人的老婆的画面...... “好,我知道了。” 波塞冬缓缓起身,答应了对方的小小请求,肌肉虬结的右臂伸直,宽大的右手掌顺势握住立在王座旁的三叉戟,双目中天蓝色的神光闪烁,似是穿越了大殿,穿越了空间死死锁定住了穿梭于基克拉泽斯群岛间的一艘悬挂着黑帆的‘大船’,口中传承自上古的古老咒语开始吟唱了起来。 海水如墨掩盖了下方曾经的苍绿,却也为生活在周围的凡人提供了另一种远行的选择。 挂着黑帆的船只在急速航行了三四个小时后,船员们的体力终于告罄,人数本就不多的四名精壮护卫此时如同死鱼一般,平躺在甲板上,被他们‘看押’了一路的少年、少女捧着陶罐,跪坐在他们脑袋的一侧,喂着他们没加水的葡萄酒。 远处,一座不算太大的岛屿山峰露出海面,孟岩等人均是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等来火神的报复,想来,对方应该是打算利用人间的手段来报复了。 人间的手段? 无论是孟岩、赫拉克勒斯还是前去送死的雅典王子忒修斯,都没太放在心上。 嗡~ 一阵莫名的波动激荡而过,海面甚至也随着那波动停了一刹,看着远处岛屿的孟岩心脏猛地多跳了一拍,扭头看向甲板上的几条‘死鱼’以及毫无异样,被两小少年围在中间交流着什么的赫拉克勒斯。 “扑啦啦~” 栖息在桅杆上搭顺风车的几只海鸥,振翅飞起,向着四方飞散。 “注意,可......” 孟岩看到远去的海鸟,赶忙提醒,话语还没说完,左侧的船舷陡然抬高,身子不受控制朝着右侧趔趄。 片刻,船只恢复平衡,东倒西歪的众人急急忙忙朝着左侧海面望去。 左舷外,皎洁的月色下,灰色的巨浪一堆堆的汹涌而来,复仇似的开始不停击打着船只,每一次的冲击,水花乍起又铺天盖地的落下。 大海,这一刻响起如同千军万马冲杀般的‘嘶吼’,天空中的那一轮银月,依旧静静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叔叔~” “伊俄拉俄斯~”赫拉克勒斯粗大的手掌直接一把将慌乱的伊俄拉俄斯拽进怀里,空余的左手拦住船只的主杆,双脚用力一踏,直接没入甲板...... “听我说,波塞冬, 你这支撑大地的蓝鬓王, 你这手执精雕青铜三叉戟的好驭手, 你这住在大海深不可测处的神......” 忒修斯伸手扒住左侧船舷,朝着汹涌的海面,径直跪在了甲板上,身边两名侍卫腰间铜剑狠狠插入甲板将自己固定,随后抬手按住忒修斯,替他抵挡来自大海的愤怒。 “水浪响彻的海王,撼摇着大地, 你满心欢喜激起海浪如花开, 战车在大海的喧嚣里撞见咸苦的流水。 命中注定你要分得第三部分无边的海, 海的精灵啊,请庇护、怜悯我,您在这凡间的儿子......” 汹涌的海浪一浪浪的堆叠推进,随着距离的不断增加,其内蕴含的能量也随之减少,直至冲击在如同骑士一般,守护在岸边的岩石,方才化为无数的水花四溅。 与抵挡浪花的岩石一般,阿伽门农与他手下的勇士,此时亦是如同中世纪的骑士那样,矗立在斑斑血迹的山顶残垣之间。 他们的脚下不要说略大的石块了,就算是手边原本当成箭垛为他挡下数次致命箭矢的城砖都已用了个干净。 下方的山坡上,一具具尸体镀上了一层银白。 冷, 一种透进骨髓的冷意席卷、冲刷着山顶上的众人。 阿伽门农看着山下几处篝火堆旁晃动的人影,呼出一团白气,颓然的视线依次看向还活着的七名同伴,此时的几人哪还有原本斯巴达勇士的狂傲,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如同纹身一般密布,身上那黄灿灿的盔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阿伽门农将头盔取下夹在腋下,朝着斯巴达的方向单膝跪地:“阿瑞斯! 战无不胜,心甚狂妄,强壮勇敢的精灵哦! 你眷爱武器,杀戮人类,摧毁城墙, 阿瑞斯神啊,武器多么闪亮,永远嗜血残杀, 你迷恋人类的血与战争的喧嚣,可怖的神啊, 你深喜剑和矛不谐的撞击之声......” 随着一句句祷歌念咏,一开始的单调一人独咏变为了和声,阿伽门农心中即将死去的欲望也再次被引燃。 “啊~吼~” 山坡下,吃过晚饭的科林斯战士,重新拿起了冰冷的武器,今天,就是今天,再等一刻都不行,他们等不了了,也不想等,长久的平静抹杀了他们的警惕,但也在无时无刻的压缩着他们好战的血性。他们要让敢于冒犯他们的斯巴达蠢货付出代价...... 祷歌结束,阿伽门农重新将头盔戴好,视线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敌人,右手紧了紧手中短矛,身后,一声声粗重的喘息传入耳中,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是清净的。 “啊啦!” “啊啦!!!!!” 第一百章 巫鼓 夜风吹过山顶,剥离着众人的体温,一声声断续的嘶喊从角落、尸堆处传来,鲜血溅洒,随后汇聚,形成手指粗细的血流,宛如毒蛇蜿蜒在山顶四处。 阿伽门农一步踏地,脚下混着鲜血的泥泞溅起,手中铜剑横扫,雪亮的剑光在他身前形成半月,透过头盔上的t字形面颊盯视着前方依旧包围而来的敌人。 短暂的平静,身后仅剩的两名同伴靠上,三人背甲紧贴,这一刻,本该冰冷的铜甲好似有了温度。 “殿下,我们......” “坚持住,天明前,我父将带兵前来支援。” 阿伽门农喘着粗气,坚定的回应驱散了身后勇士这一刻的胆却。 “杀!杀!杀!” 一声声呼喝环绕着中间的三人,形成极其简陋的3d环绕立体音浪,阿伽门农手中利剑紧了松松了紧,试图借此获得率先出手的勇气。 对方一开始因为是向上攻击的原因,所以没有使用弓箭,如今却是不同了,阿伽门农清楚的知道,对方动用弓箭对于三人来说的后果。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阿伽门农一咬嘴唇,腥甜搭配疼痛,彻底激发了他斯巴达好战的基因。 “啊啦!!!” 一声战吼,阿伽门农左手盾牌举起,右手铜剑搭上,右脚用力一踏,朝着前方人群冲去,身后的同伴猛然失去身后的依靠,微一错愕,紧跟着转身跟上,彻底放弃了背后防御。 斯巴达的勇士生来就是为了战斗,战死对于已经没有生路的他们来说,便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后的——荣耀。 乒乒乓乓的厮杀再次开始,阿伽门农的三人小队如同一把锋利的箭头刺入密密麻麻的的包围圈。 科林斯的指挥官扶着腰侧的剑柄,终于踏上了山顶,在他的计划中,他将在斯巴达人奄奄一息时割下对方的头颅,借以宣示自己的勇武以及科林斯的不可侵犯。 但, 身前不远处称得上是惨烈的打斗在他眼中已经变得可有可无,山顶的微风灌入他的盔甲,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他漆黑的眸子中,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在山顶一处处缝隙间游走,只他呆愣的这么一刹那,妖异的红芒已经猛地爆发,照亮整个山巅,远远望去宛如灯塔。 “轰隆隆!!!” 震动,初始还算轻微的震动逐渐加剧,耳边的打斗声全被掩盖,或许...... 红芒中的战斗早已停止,这谁有知道呢? 山风刮过,指挥官的双眼再次变成黑色,清冷的银白月色下,山顶正中的尘土扬起,除了地上的斑斑血迹,哪还有人。 作为这处营地的上级指挥官,这座古代遗迹,他不止一次进入过,只因为这处原本依托古代的废弃小城而建的营地,与对面的科林斯卫城相望下,死死扼住了伯罗奔尼撒向东的咽喉,同时也彻底断绝了斯巴达人通过陆路东侵的脚步。 只是他从未想过,在这残垣断壁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怪异的...... 对于营地的过往,他也略有耳闻,当年曾经勇武于世的迈锡尼王,率领着手下勇士在身后的海湾登入,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彻底征服了伯罗奔尼撒这片巨大的岛屿,并建立了属于自己家族的王国。 只是,凡人终有死去的一天,他虽然拥有着凡人无法匹敌的才能,但也逃脱不了时间的审判。 在他死后,他的三个儿子便在欲望的驱使下,分割了这片庞大的领地,迈锡尼王的辉煌也逐渐被他的后人遗忘。 唯一还在延续的,大概就只有对于原住民,也就是对于希洛人的世代奴役。 或许,这些希洛人...... 山内。 本该被岩石填满的山内,一座最高处有十几米,大小相当于一座足球场的空洞内。 在这漆黑的空间内,一位身着带袖长袍的干尸盘坐在一人高的莹白色的半圆型护罩内一青一赤两条成人手臂粗细的大蛇环绕游走。 “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传来,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的阿伽门农双眼迷茫的看着幽暗的穹顶。 自己这是到了冥界了? 唉!罢了,战死也不算是丢了父亲的脸面。 似是被阿伽门农的咳嗽声惊醒,这位不知做了多久的干尸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后肺部可见的鼓胀、收缩。 随着呼吸,保护着他的护罩开始朝着他的身体塌缩,干瘪的肌肤重新焕发着生机,重新充盈起能量。 还在感概人生多艰的阿伽门农迷蒙的视线一暗,面前已多了一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面孔。 “卡隆?你是冥河使者卡隆?” 阿伽门农平静的询问,心中却是一片凄然,自己死时根本没有携带金币,现在再上哪去弄路费给他? 俯视着他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用着及其厌恶的视线看着他,似乎他的存在玷污了这方世界。 自觉拿不出路费的阿伽门农也不气恼,按着腹部的伤口,问道:“人死还会疼吗?我怎么觉得自己......” 阿伽门农剩下的话语被‘堵住’,双眸之中面前散发着荧光的男人朝着自己伸出了双臂,一‘红’一‘绿’? 对于这种叫不出名字的颜色,阿伽门农更在意的是,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颜色的尽头处那两颗蛇头。 蛇吻张开,与蛇鳞一样颜色的蛇头嘶嘶‘抽打’空气,锋利的獠牙闪着荧光,映在阿伽门农的瞳孔上好似星辰。 “鼓。” 清冷的女声陡然响起,散着荧光的男人豁然转身,双手抬起,颤抖不止的指向对面一身垂裳坠地的金发女子:“你......你.......” “噗~~” 女子身子一阵,身后暗淡的虚影凝实许多,名为‘鼓’的男子双眼瞳孔猛地睁大,身子剧烈颤抖,不过坚持了一息,随即便将体内那一口本该干堌的鲜血喷出。 血雾泼洒,溅上对面女子的洁白垂裳,如同一朵朵腊梅绽放。 “贱人,就...就算是死...我也要...要溅你一身血。” 男人身子随着话语再次变成了干尸的模样,只是这次...... “啪!” 干尸坠地,与地上的粉尘一起扬起。 阿芙洛狄忒看着裙摆小腿处的‘朵朵梅花’,无奈笑笑,难掩无力的看着纷扬的粉尘,轻声道:“鼓,你这脾气真是到死也改不了啊。” 耳边叽里呱啦啥也没听懂的阿伽门农,扭头看向隐藏在粉尘后的女人,已没有多少生气的双眼燃起了名为‘欲望’的烈火...... 第一百零一章 鼓 挖空的山体内部。 “嗤啦~” 一声火石摩擦声起,火把燃烧带来的红光映照着阿伽门农泛红的双颊,他那迷离的双眼重新聚焦,作为以战斗为本能的斯巴达人,一时的欢愉也只是一时,如今想来颇觉索然无味。 尤其是,当那女人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的不屑,扭头离开时的那声若有若无的笑声...... 纵声嘶吼,扑簌簌的灰尘掉落,心中憋屈没见发泄多少,郁闷的心情却是又增加了一些。 阿伽门农摇头无奈认下这次的惨败,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定还有报仇的机会。 随着一碗碗成年老鸡汤灌下,阿伽门农将一处处青铜铸就的火盆点燃,幽暗的空洞内重新恢复了它当年本来的样貌。 足球场大小的石室内,一圈岩壁被整齐分割成了数块,许是此处常年不曾通风的缘故,至今还没脱落的一幅幅颜色鲜艳的壁画在火盆光影的照射下开始如同活物一般扭曲变化。 阿伽门农伸手轻轻按压了下腹部原本的伤口,此时已经奇异的长好,若不是皮肤颜色还有些许稚嫩,已经与其它肌肤无异。 直到这一刻,阿伽门农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从一开始以为已经死掉,到后来以为到了爱丽舍乐园与女神来了一发,到现在终于确定自己还没有死。 阿伽门农的心路历程不可谓不惊险刺激。 三米高的壁画沿石室一圈,因为每一幅画中都有一、两名极相似的人物,勉强可以肯定着一幅幅壁画应该是连贯的,但也因从未见过类似的画风,所以也分不清这几幅壁画间的先后顺序。 以右侧那扇开在山体中的楼梯看起,画中一名似是男人的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受一名穿着长袍带着奇怪头饰男子递来的弓箭,那弓箭画的及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只勉强可以认出是一把弓。 第二幅、第三副......依次画着男子与不同怪兽间的搏斗,在他的下方一群人对他做双手高举的动作,靠近左侧的倒数第二幅,男子站在一座极高的超出画面的高山的崖壁之间,四肢间的不协调应该是在表明他在登山,最后一副却是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大片的底色上被划了一道又一道,只有画面边角处显示有一束束金色线条。 摩挲着下巴,阿伽门农盯着壁画,开始思索,很奇怪,从第一幅到最后,每一幅中的男子脑袋都被刻意的划去,看那痕迹与上面的斑斑暗红,可以想见,是有人直接用指甲将他脑袋扣了下来。 而从第二幅开始的画中的另一位主角,则一直是双手手掌化成蛇头,青、赤两色的手臂颜色与自己刚刚坠落在这处山体内,看到的那人出奇的相似,而壁画中他的腰上...... 阿伽门农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查看下,终于在这处山体空洞的中心,见到了那人腰间的‘石鼓’。 石鼓不大,也就两个成人脑袋怼在一起的大小,中间细细的腰部有一条不知名皮绳缠绕,看壁画上的样子,应该是可以绑在腰上。 阿伽门农试着将它以壁画中的样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再四下看了看,那一圈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壁画,一片片的颜料竟肉眼可见的开始剥落...... 从未见过这等怪事的阿伽门农艰难咽了口唾沫,虽然他没有看过灵异电影,也没听过鬼故事,但还是毫不犹豫,或者用落荒而逃更恰当,转身朝着一侧开凿在山体上的楼梯跑去。 “阿特柔斯,这里是科林斯,你想与我们阿尔戈斯诸城邦开战吗?” 目睹了山顶异象的指挥官越众而出,与对面带领着上百战士赶来支援的斯巴达王对峙着。 “你在威胁我?” 阿特柔斯出声反问,愚弄的语气引得身后众人大笑不止。 “你......” “噢,天上的神王啊,看看这些可怜的科林斯人,他们竟然被吃大麦的雅典人同化成了懦夫。” “呛啷啷~” 出鞘声连成一片,阿特柔斯却对面前的一群愤怒的懦夫视而不见,阴骘的双眼始终在观察着山顶的情况。 阿伽门农,他的长子,亦是他的骄傲...... “咚~” 一声鼓响,对峙的双方心神同时一颤。 “咚~” 二声鼓响,场中双方纷纷开始慌乱的查看四下。 “咚~” 三声鼓响,科林斯的军人躺下了大半,阿特柔斯的手下也跌倒了十几个。 “咚~” 四声鼓响...... 相距不知几百里的南方大海之上。 四五米高的波涛依旧汹涌,孟岩后背紧贴船舷,双臂反绞住船舷上的栏杆,双脚依次用力踏入下方甲板,彻底钉死在了船上,对面的桅杆下,赫拉克勒斯一左一右怀抱两名少年,对着左侧奔涌而来的浪墙无声嘶吼着什么。 本想出声提醒对方闭嘴,耳边神神叨叨的祈祷竟顽强的穿透海浪的声音,回荡在船上众人耳边。 “大海的皇者,我伟大的父亲......” 孟岩:叫爹要是管用,你丫直接在家等着你爹就行,还出什么海啊! 忒修斯的表情依旧庄重,即使几次跪在船上的他后背已经与海面平行,依旧没有打断他嘴里对海皇的歌颂。 屏蔽掉海浪声、屏蔽掉赫拉克勒斯的嘶吼、屏蔽掉忒修斯的祈祷,船只上最多声的音其实是一名名少年咬牙忍耐下发出的咯吱吱咬牙声。 “啪哒。” 谁也没注意的甲板角落处,不知从何处坠落,平摔在甲板上的巴掌大的纸人直直起身,双眼中黄豆大的冥火陡然烧起。 “轰~嘭~呼~” 铺天盖地的大浪再次盖下,幽蓝的冥火瞬间覆盖纸人全身,纸人的右手上一团冥火拉深成一条直线,随后分叉,形成一根两股叉被他握住。 “轰!!!!!” 雪白的浪花夹杂着片片木板扬起,一声声嘶喊,无声激荡,被收起的黑帆冲开,铺开在了半空,身子随着船舷一起被撞飞的孟岩胸中被撞的一时憋闷,随后眼前画面便是极速靠近的翻涌海面...... 第一百零二章 战力不足 在朝阳的照耀下金黄的沙滩闪闪烁烁,像极了缀有点点金线的棉絮,温柔的细浪如隔壁王姨一般轻轻地抚摸着‘被子’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众人,发出一阵阵催眠似的低低絮语。 几十上百的‘蟹军’披着一身紫红色的盔甲,舞着一对“大刀”,圆鼓鼓的眼睛直瞪着沙滩上的新鲜食材。 非常好斗的螃蟹们鼓着圆咕噜嘟的眼珠儿恶狠狠地逼向‘食材’,相对巨大的钳子张开,八只脚乱踢乱蹬,那扇小门似的嘴里吐出一串串泡沫...... “噢~” 终于,螃蟹组成的军队一击命中了敌人的要害,一名原本‘躺尸’的少年加入了捂裆派,透着惊恐、哀怨以及些许有气无力的惨叫乍起。 一个个跟死人似得,累到脱力的众人纷纷撑起身子,看着在蓝天、白云、碧海、金沙滩间跳跃的少年。 “哈哈哈!” 稚嫩的笑声从远处海面响起,除了还在不停跳跃的少年,醒了过来的众人纷纷看向海面。 远处碧蓝的海面上,一大胖小子白乎乎。胖嘟嘟的上身露出海面,朝着这处海滩以众人不理解的方式疾驰而来。 沙滩上还能动的几人纷纷起身,四下寻找着一会而可以拿来用的‘武器’。 “哦~” 捂裆少年依旧还在跳跃,或许是疼痛刺激了精神,精神又带动了他的身体潜能,这么久了,惨叫声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加凄厉。 一忒修斯为首的几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暗骂他分不清场合,如今众人一身疲惫根本没有大战一场的能力,远处那在海面上疾驰的小子还不知是敌是友,而且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推开身上一左一右压着的两个少年,赫拉克勒斯皱眉靠近跳跃的少年,毫不迟疑的一掌拍在了少年的后脑勺上。 惨叫声嘎然而止,众人齐齐松口气的同时纷纷好奇的看向少年因失去意识而松开的双。 齐齐打了个冷颤,男性同胞纷纷移开不忍的视线,双腿微微夹紧,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心生感激。 “哼!” 略有清脆的童音响起,众人再次警觉的看向海面,之间海面上的少年,侧身站于海面之上忒,背后一对洁白的翅膀张开,怒冲冲的小脸看向赫拉克勒斯...... 很明显了,这小子是来看了闹的。 忒修斯看着少年脚下的灰色阴影以及鱼鳍,以及那怒冲冲少年的背后翅膀,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厄若斯?” “哼!愚蠢的凡人,你驱散了我的快乐。” 厄若斯没理会忒修斯,作为长生种,每天无非就是四处找乐子,今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没看清楚,就被那脏兮兮的凡人打断,他很不爽,所以,他抬手指着海滩上的赫拉克勒斯,极其不爽的说到。 赫拉克勒斯看看脚边那半截拇指大的红肿,又看看海面上的小屁孩,其实在厄若斯停在海面上时就认出了对方,只是没想到对方没认出自己,不过想想也对,当时厄若斯一直跟着孟岩...... 赫拉克勒斯:.......人呢? 金色的沙滩被墨色的稀疏树木与灌木分隔,在它们的后方,两间不大的屋子矗立在岛屿中间的水潭旁,一条三人宽,不算太直的小路通往西南角的一处简单码头。 高度两米多些,整间屋子只有一扇两张a4纸排列大小的窗户,使得屋内整体显得有些阴暗逼仄,即使是白天。 “醒了吗?我们继续谈谈交易吧。” 耳边听着熟悉的声音,孟岩叹了口气,鼻音轻嗯,坐了起来,果然,那该死的神屎,不是,是神使,使。 “是你救的......” 孟岩开口,本想以一句废话开场,然后再以大恩不言谢为结语,揭过对方救了自己这事,可看清床边的情形。 昏暗的屋内空间并不大,一些极具当地风格的生活器具被杂乱的丢弃在四处,这些倒也没有什么,最让人心惊的是,孟岩的脚边,床下...... 一具赤裸的女尸就像四处的生活器具一般被丢弃在地,已经干瘪的下身即使因为腐烂变得模糊,依旧可以看出那里的狼藉,塌陷的肌肤紧贴着一段段变形的骨头。 孟岩心情及其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视线下意识偏移,凌乱的床上,一块块暗红血迹似在诉说着女人生前的不屈。 “这是俄里翁干的,与我无关。” 赫尔墨斯见孟岩的表情十分难看,生怕同为凡人的孟岩会迁怒自己,赶忙解释,撇清自己的关系。 不知道俄里...... 反应过来,孟岩回忆着脑中形象,开口说道:“是不是大高个、小皮裙,一头金发自然卷?” “对,就是他。” 莫名的,孟岩松了口气,起身轻轻驱开脚边的陶罐碎片,朝着被撞开的门口走去。 门口有光,金色的阳光。 片刻后。 沐浴在阳光下的孟岩身子冷的厉害,他的脚下,一具胸膛完全下陷,肋骨处坍塌的老人倚靠在门口一侧,上翘的嘴角挂着暗红血痕。 想来,他死时应该是快乐的。 孟岩这样安慰着自己。 “其实,俄里翁当时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没想到,这家的父女二人偏要反抗,如果他们......” “嗤啦~” 一道银光划过,赫尔墨斯的身影荡漾消失,月金轮在这身影的脖颈位置一圈圈的旋转。 “你什么意思?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 孟岩抬手将月金轮套在手指上,看着不远处的赫尔墨斯,看来,即使自己可以用精神意识控制月金轮,战力依旧不足啊。 后世,华夏有句名言——所有的恐惧均是来自于战力不足。 不算太远的海边沙滩上, 同样认出厄若斯的伊俄拉俄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认出叔叔,但并没有妨碍他一脸鄙夷的看着身旁紧张兮兮的许拉斯,那浓浓的优越感已经溢了出来。 嘁! 不知道了吧,厄若斯前几天可是跟我们一起的。 第一百零三章 空手套白狼 海边,沙滩上。 忒休斯看着海中的大胖小子以及他脚下的海豚,回忆起,出发前向阿波罗神献祭白羊毛与缠绕的橄榄枝,祈求保护,然后,在他们登上了令人悲哀的大船时,特尔斐的神谕曾告诉他应该选择爱情女神作他的向导。 当时他虽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仍向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献祭了能找到的所有珍宝,如今看来——阿波罗的预测能力还真特么可靠。 “噢,大海的女儿,您内蕴深蓝、无可降伏、光彩照人、千变万化,极乐出众的精灵哦,你看见一切......” “轰隆隆!” 巨响传来,忒修斯的祈祷被打断,而他的旁边,丢下狼牙棒,走入浅滩中的赫拉克勒斯猛的回头,看向身后稀疏的林木。 沙滩上,早已熟悉或者说是习惯了自家叔叔事逼体质的伊俄拉俄斯早已先其他众人一步反映过来,双手拿起刚被赫拉克勒斯丢下的狼牙棒,朝着回来的赫拉克勒斯喊道:“叔叔给你。” 转身跑来的赫拉克勒斯顺手抄起狼牙棒,没有一丝迟滞的朝着岛内奔去。 岛中, 木屋前, 原本用来接待过往船员的空地中。 什么神灵不容冒犯,什么要为受苦的凡人申冤,全是特么的扯淡。 打斗中的二人哪有什么正经的理由,一个是想将对方像家畜那样彻底打服,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移动方法;另一个是想在打boss前试试自己的实力如今到底如何。 场中,从天空俯视,下方的空地中,一个黑球外有一圆形银盘环绕飞舞,再外围,一金色人影环绕旋转,这样说吧,你将轮胎想象成金色,然后就代入老式钢丝辐条自行车轱辘转起来那样,中间是黑的,外面一圈银色的,再外面又是一圈金色的。 以平视的角度,赶来查看情况的赫拉克勒斯就有些尴尬了,在他的牛眼中,前方只有一个原地转动不止的杂色圆球,只偶尔圆球停下的一息间可以看出,中间的孟岩正在抵御着什么。 手中狼牙棒举起又放下,做惯了一力降百慧的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速度型的战斗方式,尤其是场中搅合在一起的人中还有个自己人,这......根本插不上手好吧。 同样听到响动,赶来看热闹的厄若斯注意到了场中孟岩那尴尬的境地,想起母亲对自己的叮嘱,不算太聪明的小脑袋灵光乍现,举起成人手臂长的金色小弓,搭箭瞄准,闪烁金光的箭头瞄准场中圆球,恶狠狠道:“住手,告诉你们,再不住手我......我让你们俩爱上对方!” 不得不说,这威胁不可谓不狠毒,尤其是对于思想相对于希腊众神来说,相当保守的孟岩。 “这......这是神使赫尔墨斯!” 急急忙忙追来的许拉斯看着停下旋转,相对而立的两人,指着金灿灿,脚脖子上还带着小翅膀的赫尔墨斯惊呼道。 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一起赶来的伊俄拉俄斯猛地反应过来,咳嗽一声,状似随意的说道:“嘁!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年我跟叔叔在...巴拉巴拉...” 杂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沙滩上的众人先后赶来,倒不是众人好奇心重,实在是在这神灵妖魔肆虐的大地上,只有靠近最高战力赫拉克勒斯才能有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即使场中的大半人不久后也会死,可死刑犯受刑前不是也得过两天好日子不是。 无视了身边伊俄拉俄斯的嘚吧嘚,一道道视线死死盯住场中相对而立的一人一神,心中久违的一丝热血似要点燃。 无视了一道道热切的目光,孟岩站在自己双脚搓磨出来的小坑里,呼哧哧喘着粗气,看对面看赫尔墨斯那悠闲的模样,暗自思考自己还是得借助一些外力,比如阵法...... 看着孟岩凝眉思考的样子,赫尔墨斯的暗骂孟岩不知好歹,藏在背后的右手缓缓伸出,一团金灿灿的网状物呈现。 “好快!” 孟岩大骇,急忙伸手隔着衣服一摸,果然,衣服里那件从火神那‘借来’的金网没了。 最可怕的是——贴身放着的东西丢了,孟岩竟毫无察觉。 “怎么样?” 赫尔墨斯看着孟岩那目瞪狗呆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屑,凡人就是凡人,自己不止是速度快,整个希腊地区,谁不知道自己可是还有一小偷之神的神位的,从凡人身上拿个东西而已——简单。 “答应我的提议,这东西我就还你。” 赫尔墨斯虽然不明白面前的凡人为什么这两次始终没有用那种能够直接移动的能力,是故意不用,还是没有了使用的条件。 比如说某些道具,就像哈迪斯的隐身头盔爱神的情欲腰带。 月金轮盘绕身周,孟岩视线越过赫尔墨斯看向赫拉克勒斯,对方轻轻摇头,看来大力神也是没有办法。 也对,这孙子速度太快,无论是自己还是赫拉克勒斯都不是速度型选手,对方如果直接跑走,到时自己根本没有办法。 呼出口气,孟岩对离地一米五扑棱着的厄若斯点点头,示意有事一会再说,随后便在忒修斯与一众船员的惊呼中收起背后四条手臂。 “嘁!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伊俄拉俄斯的嘲讽在惊呼声中十分引人注目,孟岩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该说不说,他要不是赫拉克勒斯的侄子,估计活不到成年。 “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教我,这件......”赫尔墨斯自以为孟岩已经认怂,继续着自己空手套白狼的生意,看了看手中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的‘渔网’,继续说道:“渔网,对,只要你答应,我就把这件渔网送你。” 孟岩嘴角抽了抽,对面的神灵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听那语气,刚从自己这偷走的东西竟然成了他的。 “呸!无耻。” 孟岩一口唾沫‘砸’在地上,跟走过来的赫拉克勒斯站到一起,对赫尔墨斯说道:“也不是不行,但你向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见赫尔墨斯还要再说,摆手阻止,继续开出自己的条件:“我要去找光明神你应该也知道了,那么你能给我什么帮助?” 赫尔墨斯脸色一变,倒不是怕了阿波罗,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帮,孟岩的实力通过这几次的事件他也知道了个大概,如果条件合适,揍一顿阿波罗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事关系到了众神的脸面。 如果被其他凡人知道神灵也会被凡人揍,那么可以想见,整个希腊地界,都会乱,大乱。 第一百零四章 论——媒婆 “母亲,宴会准备好了,您……” 赫拉的长女,青春女神赫柏亲亲叩了叩金灿灿但却紧闭着的殿门,轻声询问。 屋内,床与墙的角落,清脆悦耳的敲门声与少女的呼唤竟奇异般刺激的屈膝抱臂的赫拉身子一阵颤抖。 是赫柏? 自己的女儿? 不,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王母找来了。 我该怎么办?我才当上神后不足万年,我还…… “母亲,母亲,你……你在里面吗?” 自小便不曾感受过母爱,对于赫拉的感情几乎全是上下级般的关系,如果要打个比方,二人的关系跟凡间的奴隶与奴隶主一样。 想起赫拉时常发火时的疯狂以及歇斯底里,赫伯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轻微颤抖,记起赫拉犹不止一次表现出的对于家族例行宴会的重视,豫着加大了呼唤的音量。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已经emo到自闭了好几天的赫拉修长的手指插入秀发,原本盘在头上,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早已凌乱的如同狗窝。 “吱呀~” “母亲,我......” 随着开门声,赫伯那带着些许颤音的闻讯嘎然而止,剪水的双眸颤抖,似是瞳孔上倒映的情形如山岳般沉重。 抓挠着脑袋的赫拉看清了来人,在门口处阳光的映照下,本就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微微颤抖中,娇艳的红唇微张。 或许是因为眼睛够大,‘牛眼睛’夫人双眼中的情绪变化被赫伯轻易捕捉。 先是初见时的恐惧,随后是释然后的欣喜,随后便是愤怒,赫伯侍奉她近乎百年从未见过的愤怒。 “啪!” 赫伯本能一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眨眼沁出冷汗的额头拼命贴抵着坚硬的大理石般的地面,用颤抖的语气急切的求饶道:“母......母亲!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赫拉缓缓起身。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捋顺杂乱的秀发。 “哒!” “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本该悦耳的声音,在赫伯听来却如巨锤击打心脏,每一声都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 房间虽说极大,但也有走到的时候。 脚步声停下,赫拉重新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身前跪着的女儿,少女的素色长裙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后背,鄙夷的抬头看向殿外明媚的阳光。 “你先去安排下,我一会儿,就去。” 平静的声音没有感情亦没有温度,赫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小腹处隐隐的有些肿胀,神后的话语她不敢违背,但对未来的希冀让她有了那么一丝丝勇气。 “母亲,我真的知.....” “怎么了?我的女儿。” 赫拉伸手死死攥住赫伯的肩头,将她‘抚’起,面色平静的说道:“去吧,去做你应该做到事情。” “可......” 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神压灭了赫伯最后一丝希望,轻轻点头,眼眶内的泪水不要钱般连成一线。 “好......好的......好的,母亲。” “吱呀~” 殿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鸟语花香,重现变暗的环境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压抑,心中已经想好如何炮制这个女儿的赫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转身来到放着那面铜镜的桌前,赫拉浑身点点星光涌现,点点宛如星辰般的光点随着她的意念涌入铜镜。 这面不那么简单的铜镜表面迷蒙的神光开始闪烁,渐渐的,神光收敛,黄橙橙的镜面荡起涟漪,随着一圈圈波纹散开,碧海蓝天掩映下,平静的海湾边,新建的祭坛吸引着无数闻讯赶来祭拜,借此试图跟光明神搭上线的凡人。 在祭坛的前方,歪歪扭扭生长的桂树下,难得换了一件长裙的阿尔忒尼斯看着脚下如镜的幽蓝海面,手中摩挲着两块华夏传统风格极为明显的玉符。 女人,对保媒拉纤的执着是男人无法想象地——古今俱是如此。 就像王婆为金莲与大官人,即使二人已经鼓掌欢呼,只要还没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王婆婆依旧不遗余力的给予二人热心帮助。 对,就是这个意思。 赫拉看着镜中的阿尔忒尼斯,嘴角带上了笑意,快了,还差一点...... 米尔托翁海域。 如翠绿色的宝石一般点缀碧蓝海面上的小岛上。 赫尔墨斯蹙眉盯着手中以不知名金属锻造的渔网,他想起来了,这是赫淮斯托斯捉奸的道具,换句话说,这方渔网可以网住神灵。 想着,赫尔墨斯看向孟岩的眼神变了。 果然,愚蠢的凡人呦! “快看!” 众人之中不知谁叫喊了一声,众人随着那条瘦弱的胳膊齐齐抬头望向南方的高空。 宛如碧蓝色幕布一般的天空中两个黑点划过,正在众人疑惑间,前方的那个黑点笔直的坠落,紧跟在后的另一个绕了个圈,极速俯冲而下。 肉眼可见的,平静的海面掀起大浪,如同倾倒的城墙一般朝着那黑点坠海的地方拍去。 已经使出道法‘望远镜’的孟岩勉强看清,那俯冲的黑点好像是个人? 没有给孟岩继续瞅的时间,俯冲的黑点诡异的拉起升空,堪堪躲过倾倒的巨浪,但,他也失去了继续飞行的动力,在身边几个少男少女的惊呼中,朝小岛南方不远处的一方礁石上坠去。 “是人!” “我看见了是人!” 大叫传出,一个个凡人伸长脖子朝着礁石上看去。 对于飞行,人类有着深入骨髓的执着,就如当年那款名叫孢子的游戏,生物进化的终点,无数脑洞惊奇的玩家最后百分之八九十都是选择进化成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 与凡人们的兴奋相对的,赫尔墨斯神色就要凝重许多了,飞行的能力,除去飞禽与妖兽,几乎可以说是神灵们的专属技能。 他刚才可是看的十分清楚,坠落的那个黑点却实是人,凡人。 身边,是可以跟神灵干一架的外邦人,赫尔墨斯还可以用对方是外邦人,不是希腊本土的凡人,身体里说不定还有神灵的血脉,就像一边的黑大个赫拉克勒斯一样,这一有些蹩脚的借口。 但飞行可不一样,天空可以说是凡人的禁区,那个凡人是怎么做到的?是天生就有的能力?还是借助了某件道具? 想着,赫尔墨斯已经朝着礁石的方向迈...... 第一百零五章 赫尔墨斯一步迈出,正要踏下的右脚悬停,心中预感刚起,脑袋已经朝后偏转,身后,一直没有放弃的孟岩已经发难,原本站立的位置,尘土成圆形扬起,真气喷薄带来的反作用力,直接让他的身子朝着赫尔墨斯跃来。 暗骂一句该死的凡人,以速度称雄的赫尔墨斯及其不屑,身子就那么直直的,十分怪异的朝着前上方飞起。 嘴角的笑意还没彻底显现,酝酿的嘲讽也还没最后定稿,身子就那么停住,停在了离地一米多的空中。 赫尔墨斯脚腕上的小翅膀扇动,保持着这种在众人看来十分可笑的表情与姿势,已经赶到的孟岩扬起的右手急忙抓住了他的脚腕,大喝:“下来吧!孙子!” 双臂发力猛的朝下一扯,赫尔墨斯双眼神光爆现,金灿灿的本体显露,一时在场的众多凡人一声声惨叫着倒地,捂着双眼满地打滚。 闪着金光的右手抬起,轻轻捏住悬在半空被自己神光振退的月金轮,感受着其上那若有若无的温度,赫尔墨斯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停住了,要不然,被个凡人哪怕只是划伤皮肤,自己也会成为众神中的笑柄。 还在用力扯着赫尔墨斯脚腕的孟岩,瞳孔一颤,直接松开抓着对方脚腕的右手,快速与抬起的左手掌根相对,来不及嗤笑一声并报出招式名,本就五指张开的双掌直接对准了对方的**之间...... “啊~哦~” 凌波虚渡并不能自主控制真气的喷薄,所以,孟岩在双掌喷出真气的同时,双脚也在反作用力的加持下离地,自然的身子朝斜后方飞起。 双掌朝斜上,双脚朝上,身子朝斜后——没毛病。 “无礼的凡人,你要为你的愚蠢付......” 悬停在海面上,赫尔墨斯紧紧并拢着双腿,脸色狰狞的朝着孟岩疯狂叫嚣着。 在场,唯三没有短暂失明的赫拉克勒斯拎着狼牙棒上前,看着赫尔墨斯,孟岩他不认为是坏人,赫尔墨斯对他也有恩,在场或许只有他不希望两人打起来。 “赫尔墨斯,我......” 看着如同流星一般划空而去的赫尔墨斯,赫拉克勒咂吧咂吧嘴,扭头去看孟岩,就见,孟岩没事人一般,在那捡着刚刚‘打boss’掉落的装备。 圣山,奥林波斯。 华丽且喧闹的宴会大厅突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随着一身华服的赫拉缓缓入场,众神纷纷朝她投去疑惑的视线,‘牛眼睛夫人’的牛眼平静的视线扫过全场,一位位高高在上的神灵尽皆不敢或不想与她对视超过三秒。 穿梭在一名名神灵之间,正在为众神倒酒的赫伯抬眼偷瞧,正对上心有所感而看向她的赫拉,端着金酒罐的小手一抖,嫣红的酒液蹭到面前的杯沿,几滴酒珠顽皮的跳到了一旁打量赫伯胸怀的阿波罗身上。 “哼!” “对不起,对不起......” 见阿波罗皱眉轻哼,赫伯急忙小声道歉,生怕引起赫拉的注意,而阿波罗的那声冷哼引得赫伯身子一颤的同时,阿波罗的瞳孔也跟着上下颤了几颤,暗道一句,自己早怎么没有发现。 见身旁如受惊兔子一般的少女眼眶泛红,不时将视线投向赫拉的方向,阿波罗的神色不能说是一变,只能说是‘动容’。 一动,就容易...... 随即神色一变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赫伯**上,耳边听着清脆的响声,手中试着感受了下那少女肌肤特有的紧致与弹性...... 走到一半的赫拉那从容的气场被这一声轻响彻底打破,随着赫伯红着脸颊躲到几位女神身边,短暂的沉寂后,不知哪位大神‘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即原本因赫拉接连几天不曾露面的做法,而心里直突突的众神看到赫拉再次装x失败,一位位神灵们纷纷释然,心中疑惑尽去,又、又、又开始了灌水日常。 殿内这一刻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喧嚣。 “啪!啪!啪!” 循着掌声,就见一直待在神王、神后下方,右手边第三位的雅典娜起身走入宴会厅的中间厅,微微扬起有些瘦削的下巴,看向主位上的神王,心底却叹了口气,本想私下谈谈,可......三天,整整三天了,自己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找到自己这位父亲。 “敬爱的神王啊,我的父,您在18年前......” 悠扬婉转的嗓音不大,但却如有魔力一般逐渐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的祖父将他们母子丢弃到了海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如今,那个孩子,那个拥有您血脉的孩子,已经长大。” “嗯。” 宙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儿子而已,尤其是与凡人生的,他根本就不在意,毕竟他们凡人的上线在那摆着,自己一个手指就能捻死的玩意儿,就算是自己跟泰坦们生的,他都不怎么......这个还是在意的。 唉,自家老父亲临走前对自己的诅咒,尤其是自己那被割了小叽叽的爷爷,,那下场老惨了。 想到爷爷,宙斯看向下方都快排到末尾的阿弗洛狄忒,此时,那不识抬举的女人正巧笑嫣然间用视线四处与人调情。 这女人,当初为了拒绝自己成为处女神,给自己编了个‘叽叽化身’的小故事,对,故事中的那根就是自己爷爷的那根。 但自己是谁,咱可是神王啊,世间第一的雄性,岂能让她如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死的赫拉竟然抢先一步,将这个尤物许给了赫淮斯托斯那个丑鬼,每每想到这个尤物在那丑陋的身躯下婉转娇喘,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雅典娜看着自家父亲的神态,暗道果然,不再犹豫,嘚嘚的开始为那男孩卖惨,什么孩子从小就苦啊;跟着他母亲在海上飘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被人救下,又因为他母亲不想成认孩子是你的而备受欺凌啊...... 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兴奋了的神王宙斯抬手,示意雅典娜停下,自己的时间多么宝贵,世间那么多人啊、兽啊、怪啊的家族等着自己给他们带去幸福,哪有时间在这儿听雅典娜瞎逼逼,于是,神王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雅典娜等的就是他这句,于是说道:“他的祖父将他们母子赶出国家,这种行为是对您的侮辱,所以,我们不仅要将那可怜的孩子培养起来还要让他夺走那混蛋的一切,所以我想让他去杀一个肆虐凡间的妖怪,以此获得名声并借此夺取那老家伙的国家。” 宙斯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没怎么在意这事,男孩子而已如果是女孩儿...... 宙斯的视线逐渐锁定到躲在一边,尽量降低着存在感的赫伯身上,心里暗赞,这孩子一转眼这么大了,口中却说道:“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雅典娜微微行了一礼,点头答应:“好的父亲。” 随后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继续说道:“父亲,您也知道,凡人的身体有多么脆弱,如果让他直接去的话等于送死,所以我希望在场的众神可以施舍给他一两件保命的东西。” “不行,我不同意。” 随着宙斯左手边下排第二位的阿波罗跳出来,出声打断,原本还算安静的宴会,顿时纷纷呱噪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凡人怎么配......” 第一百零六章 众所周知的秘密 “好了,好了。” 视线始终在一众女性间来回巡视的宙斯,有些不耐烦的轻叱了一声,这一个个、一天天的。 抬手示意大家闭嘴,听他发言,威严的目光这次没再只看女性,雨露均沾的扫视全场,开口说道:“这样,那孩子再怎么说,身体里也流淌着一半我的血液,你,雅典娜看着借几件吧,到时在还给他们。” 见众神依旧是七个不平八个不愤的样子,宙斯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定下调子:“这样一会儿你跟我去,我那有把不错的剑,你拿去先给他用。” 见宙斯都已表态,众神也只得悻悻闭嘴,随后纷纷对雅典娜投去友好的笑意,这么多人,那该死的凡人能用几件,跟雅典娜搞好关系,说不定,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宙斯身旁右手边的神座上,赫拉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宙斯,左手抓着竖在一旁的神杖,右手捏的神座吱吱作响。 这近乎七天没有见面,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这也看那也看,就是不看我,怎么?是你的眼睛瞎还是老娘不够骚? “等一下,我说件事。”眼见宙斯说完,一脸猴急的就要带雅典娜出去,赫拉急忙阻止,继续说道:“前段时间的事除了神王,当时大家走在场。” 剜了一眼宙斯,赫拉提醒对方,最近他一直没有在家,随后继续道:“既然他们之间出了这等丑事,那我便以婚姻之神身份在这宣布——他们离婚,从此他们二人不再是夫妻......” 乌泱泱的吵闹声乍起,大体分为了两个阵营,男人与女人两个阵营.......懂得都懂,屏蔽了快二十章,在这就不作赘述了。 在座的众神中,最开心的两位,一位是认为自己马上就要修成正果,开始盘算休妻的战神阿瑞斯,一位是认为自己修成正果,等待迎娶雅典娜的赫淮斯托斯。 怎么说呢,兄弟俩都很开心,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重新编为单身宅的赫淮斯托斯心情十分激动,实在是等不及了,急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要去场中发表自己对另一半的意见。 只是一直被当作笑料的他,这时的滑稽样子再次引来众神又一轮的嘲笑, “好了。” 难得的,赫拉戴上了名为慈祥的面具,对着赫淮斯托斯说道:“我现在宣布,将青春女神赫伯许配给赫淮斯托斯。” 场中顿时为之一静,吃瓜的诸神视线来来回回的在赫拉、赫柏、赫淮斯托斯之间徘徊,实在搞不懂赫拉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当然,众神的疑惑只是他们此刻心中想法的一小部分,看那一个个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想的更多的,只是觉得两个不受重视的两个家族成员凑在一起,会不会更加本不受重视,直白点,这就像凡间的凡人将垃圾集中丢弃。 想想其实也就了然,本就是边缘人物的他们,又能引起诸神多大的兴趣呢。 主位上的神王宙斯应该算是在场唯一将愤怒写在脸上的神灵,在他看来,赫拉的这种行为是对自己的又一次挑衅,就像阿弗洛狄忒时一样。 “哼!” 作为站在整个希腊地区权利巅峰的宙斯自然不会有什么顾虑,在众神被他冷哼惊醒时,已经豁然起身,手中的雷电长矛亦随着他的情绪开始环绕上了一圈雷电,噼啪作响间,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全场针落可闻,唯一还没低头的赫拉同样面色变得极差。 不用也知道,在场的这些神灵们,虽然一个个的低头认怂,但他们的心中一定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热闹。 毕竟神王与神后的不和,在这座圣山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嗖~” 一道金光猛地窜入大殿,戈然止步后,众人还没看清,有些反应不那么快点甚至还没来及回头,那道带出残影的金色身影已经站到了大殿的末尾处。 赫尔墨斯脸带歉意对着在场的诸神露出的笑意,刚刚想张嘴表示下歉意,就见到了主位上正一脸怒容,似在准备择人而噬的两位大家长。 孟岩此时所在的海岛。 焦石与岛屿之间浅绿色的海面上,忒修斯在几名手下的陪同下,乘坐着岛屿原有的那条小木船,渐渐靠近了礁石上的男人,那人自从落到这处礁石上,就一直望着黑点或者说那个跟他一样的人坠海的方向,此时靠近,就见这人的脸上,两道泪痕依旧有泪水在不断的陌滑落。 忒修斯好奇的打量起了男人,就见那人50多岁的样子,一头白色短发乱糟糟的,身形虽说有些瘦弱但却极为精壮,尤其是胳膊上的肌肉以及那双手上的老茧很是显眼。 男人的后背两个‘长满’羽毛的怪异翅膀吸引了他的注意,心中暗畴,难道这人就是靠着这个东西在天上飞的? 想到这里忒修斯心中火热无比,还是那句话,凡人对于飞行有着刻入基因的渴望。 踩上礁石,还没来及站稳,急忙像老人靠近,啪的一声,忒修斯脚下一滑直接趴在了礁石上,抬头正好与老人错愕的视线相交。 还记得自己王子身份的忒修斯尴尬起身,略略整理了下衣服,开口说道:“哦,伟大的诸神啊,我,雅典的王子,忒修......” 身后衣服被扯动,王子殿下恼怒的回头,视线的移动下,没有注意到老者身子抖了那么一下。 偏过头,就见手下示意有话要说,这名手下已经跟随自己老多年,忒修斯自然知道对方不是那种没事添乱的人,压下心中一时的怒意,轻轻对已经转回头继续看海的老人施了一礼,这才退后一步,脑袋微微朝后侧了侧,侍卫急忙凑近,在忒修斯耳边轻声讲起自己的猜测。 随着侍卫的嘴唇开阖,忒修斯直接惊呼出声:“代达罗斯!” 忒修斯经护卫提醒,瞬间想起了这个‘名人’,再看对方时,心中对于对方的恭敬,自是的荡然无存,相反的,还多了那么一些厌恶。 第一百零七章 鸟人代达罗斯 “代达罗斯!” 忒修斯见男人还在那看着海面,大声叫出对方名字,一脸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代达罗斯身子又是一抖,只是这次被忒修斯看了个明明白白。 哼哼冷笑,呛啷一声,忒修斯拔出了腰间的铜剑,顺势架在了代达罗斯的脖颈处“该死的罪人,你这雅典的耻辱,为了自己的虚名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侄......” 代达罗斯还没来及反应,脖颈就是一凉,再没有了看着海面怀念儿子的心情,那双眼的哀伤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死的畏惧、对生的渴望。 一个为了长期站在自己所在领域顶点,可以亲手杀死自己侄子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虽说对于名声、对于自己的地位,他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可现在,如果死在了这里,可以想见的,对方会割下自己的头颅,并带回雅典受万民唾弃,到时自己这一生将被全盘否定。 “不!我没有,不是我杀的......” 忒修斯听着对方那苍白的辩驳,心中冷笑不止,但确并没有杀死对方的想法:“你这愚蠢的罪民,闭上你那恶臭的嘴巴。” 见代达罗斯停下了狡辩,忒修斯继续说道:“听我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给我建造一艘大船我会当做没有看到你......” “扑啦啦~” “嗯?” 代达罗斯刚刚闪烁起希望的瞳孔猛的收缩,随即在忒修斯的错愕中,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礁石上,脖颈处被划开浅浅的一道伤口,沁出一抹艳丽的红色。 忒修斯愣了有那么一秒,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话语,或者说是自己的身份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还没来及扭头眼角便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随着那‘扑啦啦’的声音飞了过来。 ‘好奇宝宝’厄若斯绕着地上的代达罗斯盘旋飞舞,那胖乎乎的小手还不时从他那怪异的人造翅膀上拽下一两根羽毛,拿在手里把玩。 那翅膀本就是绑在代达罗斯的双臂上,为了防止飞行时脱落,自然是十分紧的,尤其是上面的那些杂色羽毛,也不知他是用的什么粘在了一起,因此随着厄若斯的动作动了两下,随着厄若斯的动作趴在地上的代达罗斯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忒修斯如二傻子一般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切,那持剑的右手甚至依旧保持着举剑的动作,他实在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那飞舞着的小爱神厄若斯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在他的眼中这个所谓的小爱神毫无杀伤力。 这时,赫拉克勒斯肩膀上扛着伊俄拉俄斯与许拉斯,十分公平的一边一个趟过浅浅的到海水,到了礁石旁,也看到了礁石上的情形。 我们的主角孟岩大体是出于心里上对同性肉体的排斥,自然是不会坐在貌似荤素不计的大个子身上——恶心! 孟岩四肢的手心、脚心同喷薄出真气,直接越过二者间的水面,跟飞似的跳了过来,看了看情况,蹲下身跟小爱神一样开始扒拉起地上那老者的翅膀。 说是翅膀,其实就是在两块叫不出名字的特殊木板上,以不知名的胶水粘上了许多羽毛,最后又绑在了胳膊上。 孟岩心中甚是疑惑不解,打个比方,以影视剧中的天使为例,像他们那样身后长着翅膀根本就不符合飞行的原理,那翅膀怎么说呢?太小了,如果以人类的体重,那翅膀根本起不到直飞行的作用,顶多从高处掉下来时可以起点儿滑行的作用。 再直观点说,人类想要靠翅膀飞行,那翅膀的比例必须放大,根部得从上到下贯穿整个后背,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够,身子的重量得减轻,双臂的肌肉也必须加大力量。 如果要像影视剧中那样飞行,见过蝙蝠吗? 对换成人的头就差不多了。 像他这样式的,根本不可能飞的起来,不说古代,近代不也有不少人试着这样做嘛,你见我哪个飞起来过,能摔不死,就应经很牛x了。 孟岩没理会在地上趴着抖啊抖的老头,伸手就开始解他绑着的翅膀,像这种东西搞不懂没关系,拿回去慢慢研究就好了,对不对。 无量天尊,此物与我有缘啊! “等......等等!” 回过神的忒修斯收剑抬手,就要阻止孟岩的行为,作为雅典卫城的王子,自己这次只要不死,就能成为国王的存在,他当然知道这对翅膀的重要性,这个外邦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明白,脚下的这个老家伙只是一个会制造东西的普通人而已,换句话说,只要自己得到这个翅膀完全可以像他那样在天空中翱翔。 倒也并不是出于对飞行的渴望,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得忒修斯十分清楚这种奇物的种种好处。 斜睨了眼忒修斯,孟岩拿着手中的一个? 要不,一扇? 也不对,怎么说呢...... 就是他一边的翅膀吧,取了下来,双手举着煽动了两下,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还挺轻,拿来做扇子绝对嗷嗷的。 看见孟岩已经卸下了一个,忒修斯急忙上前,就要卸另一个,既然无法阻止,那自己怎么也要得到一个,好看看是怎么做的,材料是否好找,或者说只要自己知道了这翅膀的制造方法,自己就可以拥有一支能够飞行的军队,到时不要说是雅典的国王,自己统治整个希腊也不是不能想想的。 哦!伟大的忒修斯,人间之王啊! 听听,这一长串的前缀多带感心中yy着未来,忒修斯的手上可没停下,这时,厄若斯扑闪着翅膀突然停下了端详手中羽毛,挥起肉嘟嘟的小手:“这是我的!” 忒修斯的手中翅膀一抖,这才发现随着厄若斯的话语,脚边的老头抖的更厉害了,那下半身不知是浪花的溅射,还是吓尿了...... 片刻后,重新回到了小岛上。 代达罗斯胆怯的躲在忒修斯在身后,不敢抬头看在天上挥舞着有厄若斯两个高的翅膀,厄若斯那肉嘟嘟的身形搭配那抢来的大翅膀,说不出的可爱。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代达罗斯的异常,孟岩出于好奇更准确点说是想要知道手中翅膀飞行的原理,于是抬头朝着厄若斯挥手,示意对方下来,随后在大胖小子的疑惑中领着他到了一边。 孟岩再回来时,忒修斯、赫拉克勒斯、伊俄拉俄斯等人已经开始了围观。 “我没有,我没有,当初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并不是我故意要杀他。” “哼!” “代达罗斯你当我们都傻吗,既然你没有杀他,为什么要越狱!” 孟岩听到这,不屑的撇了撇嘴,这话就跟那句,人不是你撞的,那你为什么要扶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了,代达罗斯,跟在礁石上一样,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甚至只要你这次能够帮到我,等我成为国王我便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重新回到雅典。” 代达罗斯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作为上上上一代国王的重孙子,他对于雅典城的感情并不比忒修斯要少,那里可是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哪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点了点头,代达罗斯看着对面的男人,咬牙说道:“好,但你要你发誓。” 华夏有句老话,人老成精。五十多岁的代达罗斯自然不是傻子,对方用完自己再将自己杀了,之后还能用自己的人头回去换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忒修斯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抬手起誓道:“我以我父亲埃勾斯之名,起誓:只要代达罗斯帮我,我便放过他。“ 哼,本王子手下这么多人,杀你?还用不到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克里特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帅气的微卷长发披肩,突出的眉弓,深藏的双眼,西方人特有的立体五官轮廓,一身因被海水浸泡有些变形的红白二色的亚麻盔甲衬托的男子英武阳光,但他的双眼中隐隐透出的些许狡黠还是被代达罗斯捕捉到了,看了看他两边的护卫,又评估了下双方的武力差距,代达罗斯无奈只得认命,不然还能怎样? 自己已经50多岁了能打得过谁?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代达罗斯无奈妥协道,至少这样自己能够暂时活下去,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心中早已有了完整计划的忒修斯直接开口,吩咐道:“你也看到了,那艘船太小了,我们这有这么多人,而且我们还要穿过大海到克里特岛......” “你们......难道你们......” 代达罗斯慌乱中的四处查看,此时他才注意到四周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在克里特生活多年,最后虽然是被囚禁在了高塔中,但也因为是在高塔,视线可以俯视大半的岛屿,所以他的心中瞬间明白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哦!神王啊,不!不!你们这是去送死天上的父,你们......你们这是去送死!”看 “看来,你真的知道。” 着面前有些抓狂的老人,忒修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俯视着脚下那狼狈的男人,难以想象,过去的他也曾是被无数人崇拜的存在,如今却变得跟条野狗一般,趴伏在自己的脚下。 莫名的优越感从他的心中升起,想到曾经流传在商人间的传言,忒修斯问道:“你是不是在克里特回来的?” “不~不~” 代达罗斯喃喃自语着,如果说帮他们建好了船只自己还有那么有点活下去的可能,那么,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代达罗斯现在完全不认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毕竟他们一群要死的人,又怎么会给别人活路。 就像后世,在监狱中死刑犯是与其他犯人分开关押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做出各种极端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换句话说,面前就是一群疯子。 忒修斯上前揪起代达罗斯,帅气的面孔贴近对方,恶狠狠的瞪视着,吼道:“该死的罪民,将你知道的,关于克里特岛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大家在你身上找点儿乐子。” “你们是去送死的,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里的可怕。”代达罗斯依旧在小声嘟囔,似乎已经崩溃,在死亡的逼迫下崩溃。 “你~你要发誓我建造好船只,你就放我离开,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帮你们!”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代达罗斯终于醒悟了过来,难得硬气的开出了条件。 “该死的罪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忒修斯就招呼两名还跟在他身边的护卫上前,就要对梗着脖子的代达罗斯动手。 等在一旁的赫拉克勒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对于面前的老人他也只是有所耳闻,毕竟像是各个城邦中的贵族都不会像他那样明目张胆的杀死自己的亲人。 不由得,赫拉克勒斯再次想到了自己离家的原因,心中的厌恶更甚。 原本还担心自己叔叔会站出来打抱不平的伊俄拉俄斯感受到了叔叔的情绪,同样是侄子的情况下,看看自己的叔叔再看看对面那杀了侄子的叔叔,怎么说呢? 这倒霉孩子的心理有了一些阴影。 想到未来的旅程,本就脾气暴躁的孟岩实在是听不下去,谁有功夫在这跟他们耗着,直接抬腿踹在了代达罗斯身后,不算太大的力道却也踢的没多少力气的二人同时滚到了地上。 “呛啷啷!” 身前以及周围的护卫纷纷抽出武器靠了过来,没理会逼近的众人,孟岩继续上前,抬脚将二人分开,一脚踩在了代达罗斯的身上,对代达罗斯也是对忒修斯吼道:“再逼逼我让你生不如死。” 梗着脖子的代达罗斯扭头就要继续杠,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不同于自己当地,略显柔和的五官,让他心里打鼓,这是......奴隶? 这一瞬间,代达罗斯怕了,不是被孟岩的语气、神态吓得,而是他以为的孟岩的奴隶身份。 作为贵族,代达罗斯的一生除去这两次的逃亡,一直过的是极其富足的,身边用过的奴隶更是无数,所以他也知道,当曾经的主人落在奴隶的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快,告诉我们克里特岛的一切。” 忒修斯显然也感受到了孟岩的烦躁,面上虽是给了代达罗斯与自己一个台阶下,但心中冷笑不止,是的,自己一行虽说是去送死,但只要不死,自己就将成为雅典、成为整个希腊的英雄,我的名声将高过那些所谓的领袖、城主、国王...... 到时,现在以及以往那些得罪自己的人,通通都将...... ”不,你们根本不可能成功,先不说岛屿外围的公牛群,就算是岛内的宫殿,没有长期生活在内的人带领,你也绝对无法逃出,尤其是你将面对......” 略作停顿,代达罗斯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将面对的是谁吗或者说你将面对什么你知道吗?” “哦,你说来我听听。” 忒修斯顺着话头让对方告诉自己,他所了解的,关于克里特王国的情报,几名护卫也是瞬间精神大震,等待着代达罗斯的情报,准备从中找出自己那生的希望。 “不,你们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克里特的强大。” “啪!” 孟岩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老者的后脑,还特么瞎哔哔。 “哎~唉~” 抚了抚后脑,盯着在下半身要害处来回旋转的‘月牙’看了两眼,代达罗斯知道再不说搞不好真的会生不如死,这一霎那间,他硬撑着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接朝后一趟,再次瘫软在了地上,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天空,嘴唇开阖数次,终于还是缓缓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当年我不小心将我的侄子推下了雅典的城门......” “后来虽然在我儿子的帮助下,成功逃出了监狱,但我知道雅典已经没有人可以相信我,于是我们父子就去到了克里特岛,原本我们是想继续往南的,但克里特岛的商人,认出了我,于是在商人的引荐下,克里特的国王征召了我,为他继续修缮他的宫殿......” “我记得在刚到的那一年,那天,天空很蓝,海风轻轻的吹过神庙前的祭坛,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甚至以为名声、财富以及地位这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的怀抱。” “但一切就从那时开始变了,波塞冬携着他那无边的怒火降临到了圣殿,但克里特的国王自持自己是神王宙斯的后代,于是他将本该献祭给波塞冬的白色圣牛留在了自己的花园中,并且宣称公牛已经死了。” “该死的,那公牛本就是波塞冬赐予他的,他......他竟然......” “或许他真的有神王宙斯的血脉,波塞冬大怒下只是诅咒了他。” “某天,我以为一切已经过去时,国王的妻子找到了我,我至今还记得那夜的情形,当时的王后衣衫不整十分慌乱的找到了我,让我帮帮她,将她变成一只牛,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也告诉了她,我办不到。” “但她苦苦的哀求,你知道的,她虽然只是王后,但我在克里特岛最多算是地位高些的最工匠,最后我只能用当时手中的一些材料造了一只母牛外型的机器或者说是玩偶。” “这次事件之后,大概半年不到,国王找到了,带着他的手下将我与我的儿子囚禁了起来,因为当时的王宫还未完全建造完工,还需要我,所以国王将我囚禁在了宫殿中那座我建造的最高的石塔内。” “神王啊!那曾经是我引以为傲的杰作,在那座高塔上你甚至可以触碰到天空的云彩!” “后面呢?” 见代达罗斯再次陷入回忆无法自拔,忒修斯当仁不让的站出来问到。 “后面?” 代达罗斯苦涩一笑,叹了口气继续道:“后面我被关了30年,直到现在。” “那米诺陶呢?你知道米诺陶吗” 赫拉克勒斯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每年都能从高塔上看到挂着希腊旗帜以及各个城邦旗帜的船只,以及许许多多的年轻孩子被送上岛屿......” “该死的,那王宫的地图呢?你建造的王宫,那地图你......” 忒修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对于未知的怪物,他不认为自己无法战胜,因为这次他找来了怪物杀手赫拉克勒斯,用怪物对抗怪物,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但传言中错综复杂的克里特迷宫,他却并没有把握能够自由出路入,要是到时自己杀死了怪物,但却无法活着离开,那该多么悲催! 代达罗斯看着面前的‘阳光大男孩儿’,心中冷笑不止,活着哪那么简单,世间很多人并不是说,你想活,就能活的。 摇了摇头,代达罗斯平静的说道:“没有。” “你骗人,你撒谎,你这大骗子。” 代达罗斯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终于让外人知道了自己的经历,说了个痛快心结也放下了,又或许是想到自己会死,他们也会死,共情之下倒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怨气,再退一步说,面前的这群少男、少女也只是一群不大的孩子,与如今已经垂垂老矣的自己相比,自己还是要比他们幸运许多。 第一百零九章 月 黄昏,依旧是那万年不曾变化,到点就来的黄昏。 天边那娇艳的晚霞为湛蓝的海面披上了一层红色的外衣,似是在说:大哥,明天见。 看着远处因天色显得更加幽暗的海面,孟岩低头无事了在岛上忙碌的众人。 虽不该说,但,万幸死去的这对父女家中一切事物,应有尽有,看得出来他们一直在这座岛上生活,并且也准备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该死的,神灵的世界!” 孟岩低声咒骂了一句,在华夏如果神灵也可以如现在这般时常出现,可以想见,勤劳的华夏先民生活会有多么幸福。 再反观这里,真的很难想象,像他们当地这种情况,明明神灵时常在凡间行走,且与凡人之间是有血脉联系,本该保护照拂凡人的神灵,反而成了欺压凡人的那座大山! 这大概就是华夏神灵与国外神灵的区别。 在华夏,神灵大多情况下是正义的,是属于有序的一方,反观在这里的神灵,更多的是邪恶的或者说是被欲望驱使的,而且是被比凡人更加旺盛的欲望驱使,无论是情、爱或者是名声、财富等等这一切,他们都有着无限的欲望。 真的很难理解,这一个个的,明明都是长生种,为什么还要如此迫切的欺压凡人? 视凡人如同家畜一般,而这些凡人该说不说,竟然老老实实的受着欺压,像那位雇佣兵队长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对,那是任何人都难以对付的。 试过没有? 就直接否定了反抗的想法,你们完全可以站出来,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说杀死神灵或许不太现实,但至少可以浇灭他们嚣张的气焰,使他们不敢再轻视凡人。 在华夏,曾经一样有神灵、妖魔啥的欺压凡人,到最后往往会有人站出来将他们打败。 孟岩虽然对希腊的神话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就算是到了22世纪,依旧有当地人在信奉着这群‘垃圾’。 甚至还有人在不停的赞美他们,不要说什么瑕不掩瑜,是,他们中或许有友好的神灵,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大多数都是人渣。 他们如果在华夏,可以想见。绝对活不过十年!!!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 赫拉克勒斯的呼呵惊醒了思考中的孟岩,视线从黑红、黑红的海面上收回,就见小屋门口处两名护卫,正在将那女尸用麻布包裹着,从屋内搬出。 赫拉克勒斯此时正堵在二人的身前,斥责着他们,隐约可以听到那两名护卫似是要将这可怜的女人丢弃。 “如果不将他们丢弃,晚上王子要怎么睡?难道要跟这些平民一起睡在外面吗!” “他已经死了!你们难道打算就这样将他们丢弃吗?” 赫拉克勒斯说完,抬手扫过小岛,继续说道:“我们用了他们留在这世间的一切,不说要你们对他们心存感激,至少你们也该将他们好好埋葬吧。” 护卫们不屑的扯起嘴角,两个死人而已,难道见到死人就要给他们修建墓地不成,不要说在这海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岛屿,就连雅典卫城,现在依旧有不少人死的如同野狗一般。 胸口不断起伏着的赫拉克勒斯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们,对于他们的想法,赫拉克勒斯是理解的,在过去他也是这样的想法,但自从目睹了自己家人的尸体,他便对死去之人的看法有了改变:“将他们放在一边你们不用管了。” 轻声说完,退了一步的赫拉克勒斯没再去跟他们争论,甚至对他们随手将女尸丢在门口男尸的身上也没在出声呵斥,扭过头,开始寻找着能用的工具,他要将他们安葬...... 朦胧的月色下,赫拉克勒斯对着面前坑内的两具尸体轻声呢喃:“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但我知道你们曾经幸福过,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我相信在冥界你们将生活在幸福且富饶的爱丽舍乐园,在那里,你们将获得你们一直渴求的幸福......” 站在一边孟岩看着面前的三人,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的分站在赫拉克勒斯的两侧,手中拿着工具准备一会将二人埋葬。 不像赫拉克勒斯,孟岩是知道这二人是被俄里翁杀死的,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说道:“你们的仇人已经死了,相较于生活在这个充满神灵的世界,死亡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吧。” 岛屿的湖泊边燃起了篝火,垂头丧气的众人相互依偎着,为彼此提供着自己所能付出的温暖,对于前路,除了忒修斯与他的护卫,大家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这么多年以来,像他们一样被送去克里特岛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去,所以他们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 忒修斯接过护卫从房间内找出的,仅存的半罐葡萄酒,小口抿了一下,随即急忙吐出,不停在那呸呸着。 从他紧皱的眉毛以及厌恶的样子可以看出,像这种小地方的小人物的饮食,并不能并不符合他的胃口。 四处游荡的海风扑面,燃着的篝火摇曳不止,岛上边缘处的树木已被砍到运走,这里过去或许曾经有船只光临,但当这座岛屿的主人死去,商人们也就通过他们之间的交流,放弃了经过这里的航线,或许会有像自己这群人一样遇难的人经过,但也肯定不会太多,通过屋内的灰尘,便能发现这一点。 “咔嚓!” 伐树掉落的树枝被踩断,赫拉克勒斯提着陶罐坐到了孟岩身边,轻轻碰了下孟岩的胳膊,将手中陶罐递给了过去。 孟岩看了看身边的黑大汉,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陶罐抿了一口,便再次将视线重新对准了天上的圆月。 有道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你一直在说要去光明神殿,去教训那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赫拉克勒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其实他不想问的,就像他也不想别人询问自己的家人一样,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问了。 或许是天上的月亮吧,赫拉克勒斯这样告诉着自己。 孟岩依旧在看着天上的月亮,没有回头,缓缓说道:“曾经有个姑娘为了救我,被他抓走了。” 赫拉克勒斯瞬间皱紧了眉头,嘴巴张开,但没有合上,因此也就没有发出声音。 孟岩听着身旁一滞的呼吸声,知道他的想法,便继续说道:“那女孩儿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将他救出来。” “可他或许已经......” “如果她死了,我便为她报仇,如果还活着,只要她愿意,我会照顾她一生。” “那达芙妮呢!” 孟岩的心抽搐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少女,那个只要有食物就一直在吃吃吃的少女:“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救她。” 赫拉克勒斯还要再说些什么,或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相比于孟岩,他的心中也有别人的身影,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见到对方、救下对方的机会。 想起妻子的温柔、孩子的乖巧,这个两米半的魁梧硬汉眼角低下了泪水。 “叔叔,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跟着他过来的伊俄拉俄斯铿锵做出承诺,许拉斯看了一眼他们,静静的坐了下来,他不知道赫拉克勒斯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赫拉克勒斯,他没有一丝生的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才16岁。自小失去父母的他从没品尝过幸福的滋味,如果真的必须要死,他想在死前品尝一下什么是幸福。 天空中月儿依旧明亮,撒下的光辉也依旧如往常一般,似乎亘古未曾改变。 有人,从明月中看到了相思、有人从中感到了希望、有人从中看到了未来...... 或许世界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人类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 忒修斯 “王子、王子,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随着急急的呼喊,两名护卫趟起浪花,手中拿着一大块黑色的麻布船帆走上岸,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忒修斯面前,一阵阵的欢呼响起,当然只是在这几名护卫之间的小范围。 码头旁,新造的船只已进入水,经过一夜不断的工作,忙碌了一夜的众人早已累趴,接过着护卫递上来的船帆,忒修斯走上了新建的好的木船木船,相较于沉没在小岛边缘的那艘,这艘只能用简陋来形容,但想到克里特岛就在不远处,简陋就简陋吧,应该也够用。 看了眼在岸上站着,说什么也不上船的鸟人,该说不说这老家伙儿还是有两下子的,一天一夜就建造好了这么一艘船,虽然是在众人的合力下,单看他安排众人工作时那游刃有余的气度,颇有一种战场指挥士兵冲杀的大将的风度。 黑色的船帆终于挂在了这艘崭新的木船上,相对要大许多船帆刚刚挂上便呼啦啦迎着海风鼓起,又是一阵欢呼,那些送死的少男少女却开始默默流起了眼泪,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踏上这艘船,下一站,当船只停下时,他们的人生也开始了倒计时。 “弥诺陶洛斯虽然在传言中很厉害,但我觉得他也就那样,我们联手应该能够很快解决,到时我们就可以去提洛岛找阿波罗的麻烦了。” 通过昨晚的交流,赫拉克勒斯动力慢慢的宽慰着,轻轻点了点头,孟岩看一下北方那已经目不可见的伯罗奔尼撒,那里有一位姑娘正在因为自己而遭受伤害。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先做好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大个子赫拉克勒斯看出了孟岩的伤感,上前握住孟岩肩膀来回晃动两下,在他的理解中,似乎这样可以给予孟岩继续的动力。 “好!干死光明神!” 孟岩大喝一声,瞬间,四下皆静,一时间,众人纷纷错愕的看向孟岩,刚还一脸壮志未酬的忒修斯眯起了双眸,深深吸气,重新打量起了岸边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这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理解中这俩人应该也就是四处狩猎野兽,仅此而已了,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然是去对抗神灵,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动了。 因为家庭原因,自小忒修斯便被灌输自己是海皇的后代,是半神,但在16岁时母亲却又严肃的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凡人,虽然自己有个当国王的父亲,可,原本应该一半的神族血脉,原本应该是半神的自己,变成了自小就被自己鄙夷的凡人....... 尤其是在自己找到自己的父亲,好不容易收拾心情,‘勉为其难’的准备继承王位时,被告知,特么的雅典的王位并不是世袭制,想当国王,得自己去拼、去抢。 这种该死的巨大落差真的让他一度感到崩溃,也正是因为这种崩溃才促使他主动选择了这次受死之旅,在他的计划中,这次他将带着弥诺陶洛斯的头颅返回雅典,对那些窥探自己财富的其他家族予以致命的打击。 对于其他家族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打压,忒修斯倒也可以理解,他的父亲一直对外宣称的是没有子嗣,于是众人也就乐得等他自己百年之后再瓜分他的家族财富,但谁能想到,突然间老国王蹦出来一个的儿子,自己锅里的肉飞了。 登时,雅典城的众多家族怒了,暴怒,狂怒,他们认为自己收到了欺骗,这一切都是老国王埃勾斯的阴谋。 可事实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愤怒而改变,再要做其他动作已经晚了,毕竟此时忒修斯的父亲随时可以将自己手中大把的富以及权力过渡到他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身上,而众人也发现了忒修斯身上最背诟病的一点,那就是他始终默默无闻,在雅典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正是借助这一点,众人一直在阻挠他顺利的接管他父亲的产业,换句话说,忒修斯这次的受死之旅更多的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因为想要获得雅典的控制权,并不是说打败一两头野兽或者赢得一场普通的战争就能获得的,而远隔重洋的克里特王国始终是盘绕在希腊无数人头顶的阴影,如果他这次能够如狂风一般吹散这团乌云,那么他的名声将会超过他的父亲,也就能顺利继承家族的产业。 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忒修斯的那丝心动烟消云散,反而有些南下骑虎难下的感觉,这俩大傻子竟然不知死活的要去挑战光明神,那可是四代神灵中排第二的存在,而且他的身份还是宙斯的长子。 如果让光明神知道自己与他们交往过密,可以想见的,自己即使顺利打通了这次‘副本的boss’,最后也将失去雅典城国王的争夺资格。 看一下在场那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众人,忒修斯心中杀气蒸腾,一时双眼中的杀气隐现,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喂,等等我!” 仅存的那一小片没被砍伐的树林边,厄若斯挥舞着胖乎乎粘满泥巴的小胖手,朝着孟岩与赫拉克勒斯兴奋的冲来,孟岩急忙闪到一旁,生怕对方那小手挥舞间四下飞溅的泥点子粘上自己。 “喂,你先去把手洗了。” 孟岩又远远的退开两步,对着在离地一米五,扑啦啦飞舞的厄若斯指使到,这傻小子不会玩了一天一夜吧? 孟岩心中腹诽不已,不就撒尿和泥吗,至于玩了这么久,不腻吗? 是的,昨天为了支开厄若斯,孟岩将自己掌握的华夏核心技术——撒尿和泥传授给了他。 唉! 哪个孩子能够拒绝和泥玩呢? **************************** “喂!你不是半神吗?起来啊!” “怎么,半神也会腿软吗?” “哦,该死的懦夫!” “让我看看,这就是半神啊,看,快看,半神还会哭呢......” “你们看见没有......” 一声声朝笑、讥讽在人群中传开,在晃动的腿隙间,隐约可以看见那人群中的地上,一个十几岁的男青年趴在地上,紧咬着牙齿。 “你们......你们...... “啪!啪!” 男孩儿还要叫嚣的声音被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两串鼻血从他英挺的鼻子下流出。 “啊~” 一声大叫,再次被激怒的珀尔修斯按在地上的双手顺势抓起了两把尘土,闭着眼睛朝着四周用力挥洒,一时间场中尘土飞扬,借着众人咳咳躲避的空隙,帕尔修斯不顾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撞开揉着眼睛的几人,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不远处, 一只猫头鹰不顾自己种族习性的,在这大白天在不远处的树叉上出现,乌悠悠的眼睛跟随帕尔修斯的脚步,朝着他奔跑的方向凝视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蛊惑 “啪~” 房门被粗暴的撞开。 “啊~” 女人的惊呼嘎然而止,慌乱中狄克堤斯将怀中将惊叫出声的少妇达那厄挡到身后,怒目看向门口。 气喘吁吁的珀尔修斯见到面前的场景,一时错愕,快要成年的年纪,自然明白了自己冲进来前他们在干什么。 达那厄看到是自家儿子舒出口气,但他那鼻血横流的惨状看的她又是一阵心痛,急忙掏出一方柔软的亚麻布,闪出身,就要替他擦拭。 珀尔修斯抬手打开母亲的手,看着对面对自己露出微笑的男人,一时间胸膛起伏的更加剧烈。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吗,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原本微笑以对的狄克堤斯面色一沉,深吸口气压下打死面前忘恩负义的畜生的想法,想到身边的女人,再次开始做起了深呼吸。 “珀尔修斯!” 达那厄皱眉,回头给了男人一个抱歉的眼神,转头严肃道:“你怎么说话的,他是来给我们送东西的,如果没有他,我们怎么活......” “你......你......” 听着母亲一成不变的絮叨,珀尔修斯心中更气,指着‘替男人出头’的母亲,理清气的的乱成一团的思路,继续说道:“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神王的情人,他算什么东西?他给我们送东西是他应该的。” 视线越过母亲,珀尔修斯继续加大音量,近乎是吼的,说道:“这间屋子不是他可以踏入的!” 达那厄深吸口气,但新鲜的氧气也没能压下心中的怒气,她实在是搞不懂,自家儿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告诉他,他的身份。 狄克堤斯摇头不已,当年从岸边救起这对母子,自己一眼便爱上了这位温柔、善良的女人,为了他自己甚至愿意包容他的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也始终是自己在养活他们,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换来的,却是这小子不止一次对自己的羞辱。 狄克堤斯付出这么多年,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自己养了他这么久,毫不夸张的说,自己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来,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你~” 男人颤抖的指着珀尔修斯,一时激动的无法言语出声,突然,正当男人快要因无法回怼气的快要疯掉时,突然一双丰润白皙的素手搭上了粗壮、颤抖的手臂。 这双手不同于其它平民、奴隶,一点也不粗糙,应该是因为没怎么劳作的原因,细腻光滑的程度甚至比自己那国王哥哥的女人还要更甚一层,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普通女人的。 我养的,这是我的功劳! 男人心中的怒气被轻轻的揉捏整散,心中悲呼:命运女神啊!自己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是不能得到对方。 “你好好劝劝他吧,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狄克堤斯眼中不舍,但还是轻轻拿下了达那厄的柔荑,想要抬手轻抚下女人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秀发,只是手臂刚刚抬至,珀尔修斯便上前抬手拍下。 摊了摊手,狄克堤斯无奈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已经老了。” 见男人摇头走了出去,达那厄心中一痛,伸出的想要挽留的手臂收回,捧着心口,不觉,眼泪已经悄然流下。 人都是有感情的,尤其是男女,被人照顾了十六七年,达那厄早已对他有了情愫,只是自己儿子一直认为,自己与神王有过三天三夜的感情,所以一定还会来找自己...... 唉! 在这人间,被宙斯抛弃的女人不知凡几,而且自己现在都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会来找自己。 珀尔修斯目光从远去的男人身上收回,还没来及得意,就看到了自己母亲那一脸的失望的看着自己。 “珀尔修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当年如果没有他救下我们,你觉得我们能活到现在吗?” “我是神王的儿子,我身上有着神王的血液,救我,是他们凡应尽的义务,凭什么要我感谢他们,这么多年他一直对你心怀不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见自己母亲随着自己的一声声质问而身体颤抖,珀尔修斯觉得不该对自己母亲逼迫的太紧,总结道:“还是那句话,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是......” “啪!” ‘倔强的半神’那留着鼻血的英俊面孔上,又多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那手指还是那句:根根分明,细看一下,甚至还有指纹。 “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打我?” 珀尔修斯一手指着达那厄,一手捂着脸上通红的巴掌印,一时间胸膛起伏的更加剧,。想了半天接下来措辞,可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下文。 这么多年来,别看他长得标肥体壮的,但自从知道自己是神王的儿子后,他便‘二世祖’般的生活,对于狄克堤斯的定期投喂等举动,随着时间也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如果投喂的不够及时,他还会对对方恶语相向,一副你照顾我们母子是你的福报的架势。 “啊~” “砰!” 面对自己母亲,珀尔修斯自是不会动手的,再怎么说,她也是神王的女人,无能之下,大叫着,愤愤然摔门而去。 看着裂成三四瓣,倒在地上的房门,达那厄叹息不止,自己的一生本该是幸福的一生,可一切都在16岁的那年一去不复返了,如今,唾手可得的幸福就在自己的面前摆着,可她却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屋顶上, 那只不按习性生活的猫头鹰扑啦啦飞起,朝着向那边无人的海边跑去的珀尔修斯追去。 “啊~” 愤怒的嘶喊向着大海冲击而去,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震开海面、冲击波四处扩散、浪花席卷天地等等小说情节。 虽说珀尔修斯的气势还行,但最后也只是如同普通人一般的朝着大海吼了一嗓子,直到珀尔修斯的声音变得沙哑,肺里也没有了新鲜的氧气,这才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是半神却没有神灵该有的能力啊?为什么我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珀尔修斯一声声的不甘还在继续,只是,这次并没有如同过去几年来的一样,在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珀尔修斯霍然回头,一边抬手抹去鼻血,一边回头看向身后,他可不想身为半神的自己,最无能的一面被凡人看到。 在他的身后,穿着一袭月白色垂裳,外照金色胸甲的雅典娜缓缓朝他靠近。 “哦,英勇的珀尔修斯啊。” “你是......你是雅典娜?” 珀尔修斯震惊的看着身后出现的女人,女人虽然极其漂亮,但那不断变换的华丽胸甲,表明了对方那不简单的身份。 “看看你,本该身份尊贵的半神,流有神王血脉的人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凄惨的模样......” 雅典娜不屑的视线俯视着珀尔修斯,薄唇就差‘啧、啧’两声了。 “哼,我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来告诉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珀尔修斯心里还是蛮激动、兴奋的,至少他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并不会像还在他南方海面飘荡的‘倒霉蛋儿忒修斯’那样,面临身份扭转的尴尬局面,当然他还不认识叫做忒休斯的倒霉蛋。 看着对面敢对自己大吼的人类,雅典娜忍下心中对他的厌恶,继续说道:“哦,身为半神的你,本该受世人敬仰,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女人,如今却如一条野狗一般,甚至连肮脏的奴隶都能对你拳脚相向。哦!愚蠢的珀尔修斯啊!你难道就想这样继续生活下去吗?” 当然不想,但我有什么办法,我是有着一半儿神灵的血脉,但我并没有一半的神力啊! 甚至,面对训练有素的士兵,自己都打不过。 珀尔修斯嘴巴张开,本想大声反驳的阐明自己对未来的《十年计划》,甚至20年,30年计划,可最后也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虽然为人高傲,但也知道自己压根儿没那能力。 看着想发火却发不出来的珀尔修斯,雅典娜嘴角上翘蛊惑道:“哦,我愚蠢的弟弟啊,你想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穿华丽的衣衫,佩戴精美的饰品,拥有数不尽的财富以及......凡间无数的美丽女人,来吧,听从我的吩咐,这些在未来都将是属于你的......” 珀尔修斯的双眼随着雅典娜的话语逐渐变得狂热,胸口也因为不断的剧烈喘息开始起起伏伏...... *********** “欧~欧~欧~” 在蓝色的大海,身披洁白羽翼的海鸥就像射出的利箭一般,冲向天空。 远处, 海天相接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陆地出现,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座海岛,见到的人恐怕都会认为这里便是地中海南端的非洲大陆。 洁白的浪花击打在黑色的岩石上溅起大捧的水花,墨绿色的树冠随风晃动,不时有成群的飞鸟从中窜出,划过如洗的天空。 随着逐渐靠近克里特岛,可以见到按照自身航线,自由穿梭在海面上的一艘艘挂着不同旗帜的船只。 新的‘忒修斯号’帆船上,不知是谁率先开始小声抽泣,随后整个船上一名名少男少女像被感染一样,开始纷纷哭泣出声。 站在船首的位置,跳望远处克里特岛的忒修斯皱眉但却没有回头阻止,自小便被精心培养的他知道,身后的少男少女不过是在发泄心中的情绪,这时如果去阻止他们反而会激发他们心中那些始终压抑着的不甘,那样反而会促使他们情绪彻底爆发,甚至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说到底,加上自己身边的护卫,自己这边也才不过五个人了,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有那么一两个死去或者跳海,到时自己将承担扣克里特与雅典的双重的怒火,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对方之前,忒修斯还不想直接与对方撕破脸,就像他计划中的那样,米诺陶诺斯可以死,但必须是正面打败它,这样自己才有理由活着回到雅典。 叹气,又是叹气,孟岩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叹气声,似乎从穿越至今,耳边除了哭泣就是叹气。 “我跟忒修斯说过了,我们先装作他的随从与他一起下船,然后我们见机行事,记住一点,不要正面与克里特的人发生冲突。” 孟岩听完赫拉克勒斯的交代点了点头,无论是克里特还是雅典,他们的规矩命对于孟岩都是陌生的,所以跟着就好,管那么多干嘛,到时有危险了,就是上,打不过就跑哪那么多要记得。 黑色的船帆逐渐拉起,船只的速度慢慢降下,远处港口似乎是专门为了迎接这些上供船只而建造,空荡荡的码头上已经有一名串装华丽带着金灿灿的官员模样的人在一队对士兵的簇拥下等待着众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登岛 克里特岛, 米诺斯文明的发源地,因其率先步入了青铜文明,所以‘暂时’在泛希腊地区拥有者无可匹敌的地位。 至少在被推翻前,他是这片地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看着昏蒙蒙的天空,孟岩右手伸出,掌心摊开平举,看着上面不断覆盖上的黑色粉尘,回头看向东北方,那里一座电厂水塔般冒着鼓鼓黑烟的火山岛隐约可见。 “噢,那里是锡拉岛。” 赫拉克勒斯顺着孟岩的视线,同样远眺着东北方的那座岛屿,解释了一句。 “那里也有神灵长期居住吗?” 看着直上九霄的烟柱,孟岩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没有神灵坐镇,还敢在火山岛附近的海域生活,难道这附近的人就不怕火山喷发? “没有啊。” 赫拉克勒斯脱口回到,说完想到了了孟岩的疑惑,便了然的解释道:“那里也是米诺斯王国的领地,从军事的角度,那里算是他们的前线哨所,主要是防止有人直接打到这里来,只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敢挑战他们的人出现,所以,那里现在的驻军并不多......” 孟岩看着赫拉克勒斯那一脸‘我知道你想什么’的表情,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感,大哥,我......我不是问这个! 不过, 算了,没有神灵也算是好事吧,虽然跟自己八杆子打不着。 码头上,几名穿着希玛纯(大长袍)的官员在一队队士兵的簇拥下,正在码头上一边交谈一边走着,看他们那行走的路线,想来是发现了船只靠近,才从一侧的建筑内出来的。 也对,随着离赤道的距离接近,温度也变得高了许多,就以士兵的铠甲举例,现在的岸上,已经没有像斯巴达那样穿着青铜盔甲的莽夫了。 感受着空气中的燥热,头顶穿过漂浮的火山灰的烈阳。 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在太阳底下待着啊。 “喂!” 孟岩左腰子附近被捅了下,没有回头,腰子边已经响起了厄若斯的声音:“看见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了吗?” “怎么了?”孟岩没怎么寻找,便一眼发现了人群中的那个异类,在一群最少也露出半边胸膛的男人中间,一个裹得只露出眼睛的人确实非常显眼。 “那是阿里阿德涅,米诺斯的公主。” “噢~” 公主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孟岩还没看过正经公主呢,只是......身高也就一米六的程度,身材只能看个大概,唯一能见到的,也是唯一没被包起来的就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黑色的瞳孔,只这么看,还有一种黄种人的感觉,毕竟只有俩眼睛。 “怎么样?” 见孟岩看向人小姑娘的双眼逐渐眯了起来,厄若斯引诱道:“喜欢吗?喜欢我帮你拿下她。” 孟岩诧异回头,就见着早已变得跟普通小孩一样的光屁股小卷毛,正要拿下背着的弓箭。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不是现在。 才穿越了半个月不到,就欠了一屁股该死的情债,孟岩可不想再特么惹事了。 “唉,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弱水三千,我只取两瓢。” 视线上移,孟岩四十五度仰望,口中‘深情’表白道:“我心里只有达芙妮跟阿尔特尼斯。” 自小便生活在希腊的厄若斯对这片地界儿,虽然始终是小孩心性但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反感,毕竟,经他手组成的12、13、14啥的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兽之类的...... 哎,这里,克里特岛上就有一对他的杰作,那组cp甚至都有了它们‘爱的结晶’。 “哦,这可是你说的。” 瞄了眼孟岩,见他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厄若斯说着便举起了弓箭,瞄准站在人群中的少女。 这次,厄若斯觉得可以等她与忒修斯靠近了再射,毕竟上一个‘失败案例’就在身旁站着呢。 “哎,不是,不是。” 孟岩见厄若斯还要射箭,急忙抬手按住,不解道:“我都不要了,你干嘛还要射人家?” “你说这个啊。” 格楞着一只眼瞄准的厄若斯听到孟岩的问话,十分随意的解释道:“在我来这之前,忒修斯曾经向我母亲献祭,他希望我母亲可以庇护他,让他平安的回到雅典。” “嗯。” 孟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继续问道:“然后呢?” 他回雅典就回啊? 射人小姑娘干嘛? 怎么,回去还兴带‘土特产’的? 那我从雅典溜了一圈也没带雅典.....呃,好像?大概?还真把雅典娜‘带出’雅典卫城了。 厄若斯用看智障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孟岩,他那稚嫩的面孔上露出了那种十分不屑的表情,好像在说:就你那智商......啧啧! 用眼神与表情嘲讽完,厄若斯决定让孟岩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将计划掰开了说道:“我母亲说了,只要让这个公主爱上忒修斯,到时有她作为内应,忒修斯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你们娘俩就这么确定?” 赫拉克勒斯凑过来,替不明就理的厄若斯补充道:“米诺斯这个国家很奇怪,男女的地位近乎平等,甚至有些事情上,女人比男人的地位还要高。” 孟岩心中一时不由得感叹,还是外国的‘月老’花活多啊,什么业务也接,咱家那位就不行了,只顾着牵线搭桥,从没开展过这方面的业务...... “行了,快撒手,一会儿他们分开就不好操作了,搞不好会像你跟达芙......” 厄若斯虽然始终是小孩儿心性,但终究活的年岁久,见到的事情也多,一时间生怕刺激到便自己顿住不再言语。 “等一下,等一下。” 即使对方不说,孟岩也不由想到因这小胖子的一时偷懒而对他与达芙妮之间造成的羁绊,少女的笑容浮现脑海,便随口说道:“算了,你还是不用射了,我们保他就是了,人家小姑娘也有自己的幸福,万一你一出手,说不定会毁了人家的一生。” “可...可...” “哎呀,哪那么多可、可、可的,行了。” 孟岩说着握着厄若斯弓箭的手用力,将他的弓箭彻底按下,随后一招摸头杀柔然那一头自然卷,看着码头说道:“看戏,看戏,一起看戏。” 这时,码头的忒修斯也与对方结束了虚假的客套,虽然他是王子,但在克里特岛派来接待的官员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人物。 要知道,在这座相对巨大的克里特岛上,可是有着接近90个城邦,像他这样的王子只能说——呵呵。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场晚宴 高远莫测的夜空,几片青云为玉润的月牙披上了一层轻纱,平白的月色眨眼间透出了些许朦胧。 就如那人生的前路,远远看去总是那么的美好。 清凉温柔的月光被月神温柔的送到殿前,微风也从不远处带着花香赶来逗弄还未归家人们。 与希腊半岛地区一样,或者说希腊地区便是承习的此处商业模式,因商业而立国,也因商业而辉煌,因此这里形成了他们特有的生活方式,就像现在,月悬高空,却正是他们一天中唯一的休息时光。 久而久之这种不同于农耕文明的生活方式,便也形成了他们的习惯。 跟随忒修斯走在前往宫殿的路上,四周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并不落于白天的繁华,还有一点是与希腊地区极为不同的。 在这里,女人竟然可以在没有护卫的陪同下,独自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甚至可以随便与其他人互交谈。 道路两侧,一盆一盆炭火以及火把如两条火蛇穿过街道直通山坡上的宫殿,宫殿门口的前方,忒修斯微扬着下巴,一派贵族模样的走在前方带路,孟岩与赫拉克罗斯慢慢跟着,不时说上两句,因此走在前方的伪大佬忒修斯不时还要停下,等着二人。 随着靠近王宫,几名穿着皮质的胸腹甲,带着青铜头盔以及标配的一人高的长枪的战士,充分显示了他们与斯巴达战士的不同,尤其是手中的长枪明显比巴达人经常用的枪矛要长四五十公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财大气粗吧! 孟岩啧啧出声,可不要小看这些,这短短的三四十公分就像男人往往会因为那一两厘米而骄傲一样,在战场上,这可是能够决定生死的距离。 当然,长枪,斯巴达的还是有的,只是一直忙着逃命的孟岩只见过穿梭于伯罗奔尼撒,或者说他们老巢的斯巴达士兵,要知道,在那中多山、多林的地区长枪并不是最佳选择。 一股热浪袭来,伴随着的是殿内乌泱泱的嬉笑、交谈声,只盖的孟岩一阵脑袋疼,而且耳朵上的‘蒙蒙’又一次失去了逐条翻译的能力。 脚步继续,三人跟随挂上假笑的忒修斯迈步踏入宴会大厅,瞬间,四周停顿了不到一秒的乌泱泱声浪便霸道的将三人淹没。 穿着秀有各色花边外袍,带着各种金银饰品的男女向领头的忒修斯投来瞩目的视线,同样在外罩了件用金线绣了花边的‘床单’的忒修斯随意的与他们作着回应,看得出来,在这方面,忒修斯是下过功夫的。 那点头的弧度、抬手的动作等等一切。都那么的一丝不苟,且相同的两个动作之间相差无几。 嗯,这哥们儿确实练过。 孟岩正点头看着热闹,就见一旁的赫拉克勒斯竟也同样在作着与他相似的动作,只是偶尔的偏差显的不如他那么专业,但,却比忒修斯多了几分洒脱与随意。 这就比较尴尬了。 孟岩只能摇摇头,决定还是做自己吧,咱也没学过,咱也没见过,唉,木得办法,虽然从根儿上说,咱也算是神灵的后裔,但自家老祖宗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哪里还知道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宴厅的最里面,明显是主人的男女也正打量着进入门口的几人,不需太多辨识,只看那一身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着金光的一身金货,便知这应该便是今晚做东的主家了。 在那‘主家’的下手位置,一名带着黄金头环的十七八岁少女朝着门口微微一笑...... 孟岩:姑娘,我心里容不下你了啊! 与克里特岛相距不远的基克拉泽斯群岛中。 一座不见于史料的小岛上。 岛屿不小,因为是米诺斯王国下的小城邦,因此,这里深受米诺斯影响,没有防御公事的城镇,以木材为廊柱的各色建筑。 岛屿的中心,最高大也是最华丽的宫殿。 砰的一声大响,微合的殿门被粗暴的撞开,帕尔修斯收起踹门的右脚,在地上微微撵了撵,装作不痛的样子,有些歪斜的大踏步走入大殿。 殿内, 国王波吕得克忒斯正招待着远来的客人,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他还特意请来了岛上数名贵族作陪。 珀尔修斯无视了那一个个,一名名目瞪口呆的直视着自己的男女,举目看向宴厅最里面正与国王正交流着什么的狄克堤斯。 今天! 他要向众人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国王波吕得克忒斯也被珀尔修斯的举动镇住,他实在是搞不懂,是谁给的他勇气,难道是因为他自以为的所谓半神体质? 别搞笑了,在这人间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如果宙斯那哥几个再不节制,这‘玩意儿’都要泛滥了。 波吕得克忒斯捏着眉心,扭头看向自己的兄弟,示意给自己的交代。 狄克堤斯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直接写在了脸上,有时他真的搞不明白,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你说你跟你母亲两个人流落在这,孤苦无依的,我‘好心’将你抚养长大,你却恩将仇报,你要真有本事也行,可你连个正经士兵都不一定打的过,你在这狂什么? 心里想着狄克堤斯将盛着葡萄酒的陶罐轻轻放在一边踏下台阶,朝着帕尔修斯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小子走,我送你回家。” “松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珀尔修斯抬手拍开狄克堤斯想搭到自己肩上的右手,指着殿内大声说道:“你,你,还有你,说的就是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珀尔修斯,神王的儿子。” 呛啷一声,珀尔修斯腰间挂着的那把长剑出鞘,顿时整个大殿内所有人瞳孔猛的放大。 “这......这......” 上手的国王抬手指着那把宝剑,那把通体白色,在两侧火光映上下,散发着炫目光芒,宛如钻石一般的宝剑,愣愣的说不下去。 “哼,哼。” 珀尔修斯将殿内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嘲讽道:“看到了吧,你们这群愚蠢、肮脏的凡人......” 珀尔修斯的叫嚣还在继续,但在场的一名名’大人物‘火热的双眼却只是死死的盯着他手中那把宝剑,仿佛要将它吃掉。 回过神,国王波吕得克忒斯看向两侧护卫,问询的目光是个人就能看懂,护卫轻轻点头,示意只要你想,我们就帮你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哒,哒,哒。” 脚步声起,与孟岩分开多日的佣兵队长出现在了这里。 大殿的中间看了眼国王,又看了看还在那不知死活宣扬自己牛c珀尔修斯,开口呵道:“陛下。” 有些迷了心窍的国王回过神,看到佣兵队长那煞气盎然的双眼,猛的一窒,想到了其他地方,自己可以说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他从哪得到的这些宝物? 难道他真的是宙斯的儿子? 而这把剑便是宙斯赐给他的? 想了想,又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别的神灵给的,毕竟,宙斯嘛,大家都了解,管生不管养的神人,怎么可能有回过头来再给他送东西、送装备的可能。 再看场中,佣兵队长也已经把握住了那么因为队长同样对,他点头示意:就是你想的那样。 同样都是老狐狸的两人,无需多言便已经想好了注意。 转过身,佣兵队长对着珀尔修斯开口:“哦,看看面前的勇士......” 卡壳了的佣兵队长没有说下去,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呀。 帕尔修斯对于佣兵队长的态度还是极其满意的,虽然对上对方没有正确的称呼自己,但也怪对方。 “我名珀尔修斯,记住这个名字,未来,这个名字将如星辰闪耀于奥林波斯山上,就像平自身努力登山的赫淮斯托斯一样。” “无畏的勇士,看得出来你确实拥有神灵的血脉,但你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帕尔修斯看着对方的双眼瞳孔震动,如今自己有多件神器傍身,还有什么弱点? “你胡说......” “不,我没有胡说。” 佣兵队长信誓旦旦的继续说道:“你手中的神剑就算可以斩断高山、斩断江河,但你的却生命,你的肉体呢?” 见珀尔修斯上钩,一边张开双臂转身,一边继续说道:“你能活多久?或者说,你,有神灵的寿命吗?” 这句话一出,满堂皆静,对呀,凡人与神灵最大的区别便是来自于寿命,至于力量什么的,没见有一些相对弱小的神灵,甚至跟凡人一样脆弱吗? 但寿命这一点,却始终是凡人与神明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想到此处,场中的焦点从珀尔修斯手中的宝剑移到了佣兵队长身上。 永久的寿命向来是区分凡人与神灵的根本,甚至有些泰坦都不曾拥有这项特权,而现在,看他那意思,似乎有一个获得永久生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勇敢的半神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佣兵队长明白,面前的小子手中宝剑虽然宝贵无比,但看穿着也不过是普通人的样子,所以简单推测,这把宝剑是最近才获得的,至少最近有跟其他神灵接触过,换句话说,如果自己去杀美杜莎时,不止面前这人甚至他身后与他接触的那位神灵也会出现。 呼出口气,佣兵队长只希望这小子真的是半神,而不是像孟岩那样的‘坑货’,差点让自己兄弟们全军覆没。 珀尔修斯看着面前说着微微弯腰对他行礼的人,视线逐渐变得失去焦距,飘忽间,脑中思考着对方话语的可信程度。 “我跟我的队员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便是为了钱去猎杀美杜莎,这点你可以向国王询问,你也看到了我们兄弟二人,只要你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主位上的国王对着看向自己的珀尔修斯微微点头证明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而自己留他们在这,当然不是因为那队长所说的那什么人类永恒的生命,那可一直是神灵的特权,凡人想想都是罪过。 自己让他们参加这场宴会,也不过是想将他们推荐给其他的贵族看看是否有哪个脑子不灵光的,愿意做这赔本买卖,至于将他们二人赶走,他是没想过的阿克斯国王的信物。 现在好了,一个是强大国家的‘使者’,一个是挡在自己弟弟幸福婚姻前的绊脚石。 都去死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说 一夜无事。 清晨的阳光还未出现,天明的鱼肚白上,那颗镶嵌的启明星如同钻石一般闪烁星光。 孟岩呼出一口浊气,在自己身周一圈圈旋转的月经轮转动的速度逐渐放缓,直到落于他的右手。 通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操作,月金轮的旋转速度正在逐渐减慢,换句话说,对于它的控制也逐渐变得自如,至于原因......孟岩还是没能想透乎,自从穿越到此,每次受伤后,在肉体伤势快速恢复的同时,对于像意念、精神这一类的不可见能量也是会有不小的提升。 也有不晓得这是为个啥? 难道是穿越时空时变异了? 就跟那个被蜘蛛咬的一样? ‘当当’的敲门声起,门外随后便传来护卫的声音:“大人,王子殿下让你们过去。” “知道了。” 孟岩也没细问,回了一句后,抬脚踹醒一旁的赫拉克勒斯。 没睡一起,真的! 中间隔着一段呢,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片刻后。 在一间比孟岩他们的屋子略小,但装饰之类的相对要好一些的屋子内见到了王子殿下。 “快,快进来。” 还没等孟岩几人坐好,忒修斯便说明了来意:“昨天我打听过了,一会儿吃过饭,就会来人带我们去‘对战’那传说中的米诺陶诺斯。” 说完,忒修斯便看着孟岩和赫拉克勒斯,见二人没有什么表示,只得继续说道:“昨天,我见你们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就想着今早咱们提前先商量一下对策。” 赫拉克勒斯草草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往的冒险之旅,十分不屑的说道:“商量什么?直接打就是。” 说着还拿起他随身带着的狼牙大棒挥了挥,呼呼的风声激荡,足以烘托他话语的可信度。 孟岩更是直接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拿出月金轮,修着指甲,对于忒修斯的话同样不屑,有种马男一号在,平趟就好,这黑大个可是打穿希腊的存在,更不要说什么米诺斯了。 小卡拉米而已,自己在边上看着就好。 忒修斯尴尬的收回视线,摇摇头,他可没这二位的信心,作为未来要成为雅典国王的男人,忒修斯特可以是一直对这个怪物的消息十分留意。 甚至,在他还没主动要求参加这次旅程前,便特意收集过关于米诺陶诺斯的信息。 虽然信心很杂也很模糊,但在他的总结下,也大概知道那被看守在迷宫深处的米诺陶诺斯是长着牛头人身的怪物。结合那天从鸟人代达罗斯那得到的信息,可以肯定,这个怪物的诞生还有海王皇波塞冬的‘加持’。 “这米诺陶洛斯天性残暴,尤其喜食少年的嫩肉......” “当当。” 忒修斯正要再说,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王子殿下一个眼神扫过,那名士兵瞬间领会,快步贴近门口,小声问道:“哪位?” “忒修斯在吗?” 士兵扭头看向自家王子,见忒修斯朝着自己微微点头,侧身轻轻拉开一线房门,问道:“你是?” 门口的背着光线的人伸手掀开抖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 “公主!” 已经走到门口的忒修斯错愕出声,屋内的几人也纷纷看去,均是一脸的疑惑。 “我没有!” 抱着一大罐葡萄酒咂摸的厄若斯对着孟岩看来的视线,摇头否认。 门口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忒修斯似乎有自己的打算,直接脚步一错见闪出了房门,并随手将屋门带上。 屋内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草,这王八蛋要用美男计。 对此,孟岩与赫拉克勒斯均是不屑的。 孟岩:老子不要的。 赫拉克勒斯:这么瘦少,根本不能用。 只一会儿,几人还没来及过去偷听,屋门已经再次打开,门外不知说了什么的少女已经带上冬帽跑走,只是少女的脚步不知为何有些慌乱。 忒修斯一脸沉思的样子抓着一团线球。 线球? 米诺陶诺斯? 这...... 这人...... 孟岩大脑飞速运转,几点模糊的信息逐渐串联成线。 忒修斯? 没怎么听......不对。 线团? 对,对了,这不就是牛头人那个故事嘛。 一个迷宫里关着个吃小孩的牛头人,迷宫主人的闺女为了个男人,背刺了自己亲爹。 对,就是这样。 明白了。 终于想出来的孟岩右手握拳一拍左手掌,原来如此。 将孟岩当成自己新的搭档的赫拉克罗斯一直有留意孟岩的举动,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便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孟岩看了赫拉克斯一眼,事情很简单,忒修斯跟那公主勾搭上了,然后公主给了他一团线,让他能够顺利穿过迷宫,剩下的便是他亲手杀死牛头人。 这么一想稳赢的局面,甚至不用自己跟赫拉克勒斯出手,只要跟着就好…… 饭后,当众人被士兵带到开凿在山坡上的一处石门前时,孟岩失去了一直的淡定。 这,1,2,3......? 孟岩数着人头,没错啊?这是十四个人啊,可为什么神话中忒修斯是自己一个人杀死的牛头人? 难道......难道除了他,大家都是炮灰? 看了看身旁的赫拉克勒斯,心里再次踏实不少,这也不对呀,一般种马文都是单男主,甚至连个男配都很少...... 妈的,老子的生存机会好像更低了。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四名士兵奋力推开,阴冷的气息吹的几人皮肤乍起一层鸡皮疙瘩,幽深的前路上看不到一丝光亮。 “快进去!” 一名名米诺斯的士兵抽出武器,指着众人,开始驱赶着众人进入。 “噗通!” 一名一起的少女坐到了地上,身下阴湿的污渍显现,随后抽泣声开始传出。 “起来,跟我进去!” 忒修斯的大喝没有起到哪怕一点作用,宛如通往地狱的山洞带给众人的恐惧,并不是可以靠他那若有若无的霸气可以降服的。 心生怜悯的赫拉克勒斯从一旁士兵手中接过准备好的火把,一马当先踏步大门,随着他的走入,黑暗似是畏惧了他的出现,开始被赶回洞穴的深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蛮牛 “快走!” “进去!” 一声声呼呵催促着众人的脚步,地上瘫倒的少女也被人粗暴的从地上抓着头发薅起。忒修斯手下的士兵赶忙上前接过,生怕惹恼了催促几人去死的战士。 可悲。 相当的可悲。 明明是让众人去送死的恶魔,但在场的众人却没有敢与他们对峙的勇气。 “快点!说的就是你。” 背后被人用锋利的长矛捅了一下,孟岩恶狠狠的回头看了向那名战士。 妈的,给老子等着。 哼了一声,在对方视线移开后,孟岩也不得不跟上前面的众人,虽说心中极其不岔,但你要说让孟岩自己一人对着门口这十几名战士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他们手中那接近两米的长矛毫无颤抖,一看便知平时一直有操练这个,再结合他们双眼的神采,只要孟岩敢有异动,他们便会出手,不是说圈踢。 这种情况得是圈扎,这谁顶得住? 一步踏入,漆黑山洞的中温度明显要比外面要低了十几度的样子,身体虽然感觉清凉无比,但充斥在洞内的隐隐血腥气却始终萦绕在众人鼻间。 小声的啜泣与纷杂的脚步声打乱黑暗中的宁静,随着众人全部进入山洞,身后的大门却并没有被再次关上。 暂时没有看到危险的众人警惕的四处查看着,但,除去赫拉克勒斯手中火把照亮的不足5米的地方,其它均是一片漆黑,宛如掉入了巨兽的口中一般。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随着赫拉克勒斯移动,逐渐的,他停下了人脚步,正前方的山壁上也同时出现了一处两米高的门户。 门户修建的极其简单,简单到只有门没有户。 若不仔细分辨,那处石门更像是山体上天然形成的裂缝。 “哗啦啦”的液体流淌声从众人身后的门口响起,便见几名克里特的士兵,将一桶桶的液体倒入门口后的石槽。 背着阳光,刚刚负责押送众人的士兵取来火吧,狞笑着看向众人。 “卑贱的雅典人,好好感受死亡吧。” 来不及阻止,随着火吧掉入石槽,轰的一声,火焰猛的沿着石槽窜燃。 片刻后,洞中一切便的清晰,众人进入的是一处足球场大小的大厅,大厅外围一间间漆黑的屋子被木质围栏堵住,一眼扫过,只有正前方的那处‘裂缝’与众不同。 “哞~” 一生宛如龙吟般的兽吼从正前方的裂缝中传出。 随后,此起彼伏的牛叫开始从一圈的围栏内响起,哗啦啦铁链拽动的声音开始刺激众人神经。 “不!不~” “我不要死!” “放我出去......” 被拽着头发的那位少女大叫着朝门口回冲,一名名少年少女,蠢蠢欲动的叫嚣着也开始迈动脚步。 “呛啷......” “呲啦~” 忒休斯一剑划过身旁岩壁,炽白的火星点亮。 石屋前的围栏依旧在缓缓的升起,门口擎矛戒备的士兵静静看着大厅内这一位位快要惨死的人儿。 “哞~” “哒~哒~哒~” 蹄子一下下踢击石板的声音与粗重的动物喘息声一起开始加速。 在石槽内的火光映衬下,尖锐的巨大牛角刺破黑暗,呈现在众人眼前,一名名年轻的少年开始不自觉的朝着中间聚拢,慌乱的目光四处打量,似乎这里还有其它生路一般。 “哞~哞~哞~” 一声声牛叫,随着一头头肩高接近两米左右,身长更是达到了三米的巨大...... “这特麽是......牛?” 看着比自己还高一头的牛,孟岩艰难的咽着唾沫。 “对......吧......” 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赫拉克勒斯不确定的回到。 都快赶上他高了。 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孟岩回过神赶忙开始四处寻找退路,或者暂时性的躲藏点。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孟岩的心更凉了。 借着火光举目望去,不远处一块块、一节节断裂的兵器等物四散一地。 这...... 难怪。 瞬间,孟岩心中一直没来及思考的一个疑惑解开,难怪对方不允许忒修斯带领着士兵跟少年们一起进入。 “哞~” 裂缝内再次传出兽吼,单从声音判断应该离这很远,但看了看已经将众人围三缺一的牛群。 “哒...哒哒...哒哒哒。” 不停的踢击持续加快,牛群中一声牛叫回应裂缝中的兽吼,随后......蛮牛猛的开始朝着场中冲来。 一时,地面震动,始终在保持冷静的忒休斯也在这刹那慌了神。 面前成圆形的牛群,岂是靠赫拉克勒斯与孟爷便可阻挡的,这么多怪物的一次冲撞便可杀了场中大部分的人,回头看了看前方的那出裂缝。洞口明显有过简单人为开凿痕迹。 不知是谁? 率先朝着前方的裂口冲去,紧接着1、2、3、4...... 一名名少年、少女开始争先恐后的朝着裂缝挤去。 “不!帮帮我,帮帮我。” “不要丢下我......” 在门口便吓得瘫软的那名少女,此时更是不堪,那干巴巴的右手伸直虚抓向裂缝,但身子却连连坐起都已做不到...... 现在的这种情况,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想落在最后,所以,裂缝处眨眼间已经被众少年挤的严严实实。 “该死的!” 自知挤不进去的赫拉克勒斯一声大喝,回手将最后的那名少女抓起丢向裂缝,少女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随后便努力朝裂缝处爬着前进,都‘没来及感谢’赫拉克勒斯。 明显比前两次间隔要短的兽吼再次从裂缝中传出,挤在一起的几人纷纷惊得后退半步,忒休斯瞬间抓住这一机会,赶忙开始将一名名少年推进洞中。 “快,快跟上,快过来。” 在忒休斯的努力一下,一名名少年纷纷被推入其中。 但场中剩下的士兵与几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那处裂缝,本就不大的裂缝,即使被曾经被简单开凿过,依旧还是太过窄小,即使几人中‘最瘦小’的忒休斯,也要脱下铠甲方能挤入。 “里面很大,你们快挤进来。” 缝隙内的忒休斯回头朝着缝隙外的孟岩等人喊着,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意图,但几人心里也算是多了那么一丝的希望。 轰隆隆的奔跑声已经临近,围着大厅转圈的牛群也已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依旧聚在裂缝口的几人,此时方才看清,那一头头蛮牛的牛眼竟是诡异的血红色。 “来吧!” 一声大喝,赫拉克勒斯横举手中狼牙大棒,跨步挡到众人身前,跟对面蛮牛不相上下的牛眼瞪得溜圆。 “megara,我的爱人,等着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何苦来哉 “进去吧你!” 孟岩瞅准裂缝抬脚就踹,根本不管在缝隙内挤成一团的士兵们的死活。 “别,慢......啊~” 裂缝内的士兵还没来及说话,孟岩四十二码的脚就已经将对方踹了进去,啊啊啊的惨叫声从裂缝中传出,并逐渐‘远去’。 回头看了一眼,赫拉克勒斯也已经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蛮牛,瞬间,手中狼牙棒猛的挥下,轰的一声巨响,迎面冲来的那一头蛮牛直接被砸的脑袋触地,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倒,强大的惯性推着‘巨兽’在粗糙的地面磨出各种红的白的。 死去的巨兽滑行不止,巨大的身躯更是差点将没来及收回狼牙棒的赫拉克罗斯蹭的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紧跟而至的一头头蛮牛已至,失去武器的赫拉克勒斯可与岩石硬碰硬的拳头挥出,拳拳到肉的砰砰声开始炸起,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击在蛮牛的身上掀起一阵阵肉浪。 “哈!哈!哈!” 稚嫩的童音极其诡异的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响起,已经将半个身子挤进裂缝的孟岩,皱眉细看,不知何时跟进来的厄若斯正骑在一头狂奔的蛮牛脖子上,短粗的双手抓着牛角,两条小短腿死命夹着比他身子还粗的牛脖子,稚嫩的笑脸红扑扑的...... 妈的,该死的神灵。 骂了一句,孟岩继续朝着裂缝中挤去,同时朝着大厅内还在与牛群搏斗的赫拉克勒斯大喊:“快过来,走了。” “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整陷入牛群之中的赫拉克勒斯抽空朝着裂缝处回话,裂开的大嘴憨憨一笑。 该死的。 孟岩倒不担心赫拉克勒斯的生命安全,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神灵,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几头蛮牛搞死。 “啊~啊~啊~” 孟岩大叫出声,尽力腾空肺部空气,以期减少身体的厚度,刚才在外面没有注意,此时挤入裂缝方才感觉到这里的紧窄就跟处......咳咳,你只要知道很紧就行了。 右手伸入通道内朝里面拼命抓着,期许着里面的人能够拽他一把,再在外面待下去,他可没有信心能像赫拉克勒斯那样靠着自身强悍的防御能力,与牛群周旋。 乱挥的右手终于被不知是谁反握住了手臂,随后手臂上更是又被几双大手抓住。 拼命的拉扯下,疼痛不已的身子仿佛被塞入碎铁机,感觉两侧石壁正朝着自己不断的挤压着。 豆大的汗珠开始滚落,孟岩的身子最终还是被死死卡住,根本难以再进分毫,内心深处甚至升起了自杀的念头。 缝隙内,一月可以听到忒休斯一遍遍无济于事的呼喊,孟岩的右臂被拽的生疼,隐隐感觉皮肉都被拉扯的失去了弹性。 身后的大厅内,一阵“轰轰”的脚步声靠近,快要崩溃的孟岩还没来及观看,身子便被一只大脚猛的踹中。 “啊~” 报应来的是如此之快,前后同时作用下,孟岩惨叫着搓过了裂缝,搓出了这短短的一米多的狭窄缝隙。 果然,里面正如忒休斯喊的那样空间要比那边大的不少,再回头,缝隙的对面,宛如铁塔般的身影矗立,不时有声声怒吼传来。 舒口气,孟岩倒并不担心,毕竟对方最终是要封神的男人,想死哪那么容易...... “唉~唉~啊......” 还没来及感慨劫后余生,迈出的右脚一空,双臂挥舞间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千方栽倒。 “妈的,愚蠢的外......” 忒休斯的咒骂还没说完,身后的斜坡上已经响起了孟岩的惊呼,随后,顺滑无比的倾斜坡道搭配他那近乎九十度的坡度,脚下打滑的孟岩只一眨眼,便已经滑到了近前。 “砰、啊、草......” 叽里呱啦的嘈杂搭配乱成一团的几人,平静了一年多的斜坡下,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先前被拱下来的男男女女。顺着声音再次围拢过来。似乎觉得在这黑暗的空间中人多便能增加几分安全感。梦魇扶着腰,哎哟哟的。呻吟着起身。乌漆抹黑的四周。只隐隐绰绰的。分辨出四周全是人影。 正想着该如何寻找照明的方法。身边便稀稀嗦嗦的有两名士兵将身上内衬的麻布衣服脱下,简单包裹到手中的利剑上,最后再经过不知什么东西的一阵摩擦。 “轰~” 坡道下陡然亮起火光,一时众人纷纷眯了一下双眼,以适应这不算太明亮的光线。 脚下是简单找平的山石,不知多大的空间通向除身后外的所有方向,火把照亮的距离及其有限,再远一些便只有黑暗。 皱眉打量无果,孟岩眼角余光注意到士兵手中的火把火苗竟在轻微的飘忽...... “啊~” 一名少年突然惊叫出声,巨大的声音回荡,形成回声。 如果声速已知,当测得声音从发出到反射回来的时间间隔,就能计算出反射面到声源之间的距离。 所以,这地很大。 对,就是这样。 围在一起的众人纷纷扭头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两盏成仁拳头大的红色光芒亮起,飘飘忽忽间正朝着众人逐渐靠近。 “快跑。” 没人在意这一声喊是谁发出,就像没有人去感谢第一个发现‘这两盏红色灯泡’的人一样,十几名少男、少女纷纷开始四散朝着不远处的黑暗涌入。 忒休斯一时大怒抽剑,手中的利剑猛的横扫,瞬间,他的附近鲜血飘飞,随后便有两三名少年捂着相同高度的不同部位,受伤倒地。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充斥整个空间,跑开的少女男少女们此时更是大惊失色,远远的躲开,继续深入黑暗。 忒休斯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在他的计划中,这些少年应该理所当然的充当诱饵,引诱米诺陶诺斯前来,躲到暗处的自己在顺势偷袭,将其杀死。 如今。一名名少年失去控制下四散,他也不得不先想办法隐藏自己,以免,直接与米诺陶诺斯发生正面冲突,他可不认为靠自己可以与对方打个平手。 再加上这群护卫也不行。 斜坡下的孟岩没有跟着少年们一起逃走,有故事的男主角在这,自己只要躲到他的身后,苟住就能躺赢,何苦来哉的去直面那没有边际的黑暗。 打定主意的孟岩脚步一错,与那‘两盏灯光’将忒休斯前后包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迷宫 看了看前方逐渐接近的‘两盏红灯’,忒休斯悄悄伸手拽了拽身旁的战士,一个眼神过去,脚步已经朝后错了两步。 漆黑的空间,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隐入黑暗的人们也悄咪咪的失去了任何声响,似乎极有默契一般。 “哒哒”的蹄子踩踏声回荡,众人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跟上了它的节奏,随后便是。有些侧耳的。出去。其实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随着他的鼻孔喷出两道热气的样子。 当持着火把的士兵,视线从前方的两点火红灯光中收回时,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不仅仅是他的王子殿下,就连他的战友也抛弃了他。 男人双腿颤抖间,慌乱的四处寻找着,飘忽的颤抖视线拼命在寻找着退路,但....... 砰的一声,坚硬的角质蹄子踏击地面的动静猛的爆起,随后,只见巨大的灰黑身影冲出黑暗,径直将男人顶的撞到身后的斜坡上。 “啪嗒!” 士兵手中充当火把的利剑掉落,借助触地后还没来及熄灭的火光隐约可见,那如同上方大厅那种蛮牛般的后腿。 随后,鲜艳的血液从悬空的战士双脚以及身后的斜坡开始低落汇聚,血洼随着血液的积蓄开始扩散,在‘滋滋’声与血水燃烧的刺鼻气味中,还没离开的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最后的火光逐渐熄灭。 这仅有的火光彻底熄灭,四周再一次陷入黑暗,一阵奇怪的声音在斜坡处响起,随后便传来咀嚼的声音,不用想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头顶十多米的裂缝处投来微弱的光,但那仅有的光芒却无法驱散下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大口咀嚼与细不可闻的呻吟,还有已知的命运...... 最先承受不住这种折磨的,是隐藏在孟岩所在位置相对的黑暗中的女孩、男孩们,歇斯底里的惊叫还没来及形成回音,奔跑的脚步声便已经再次响起,不时到还伴随着撞击声。 整个空间再次乱成一团,孟岩身子继续后退,开始试着贴近斜坡所在的山壁,无论这处洞穴多大,自己所在的斜坡位置后面都应该是离山壁最近的距离,在这漆黑的环境中,至少可以保持身后的绝对安全。 哒的一声轻响,脚后跟碰到坚硬的岩壁,随后身子微微朝后倾斜便有一股冰冷透过衣服紧贴到了孟岩后背的肌肤,至于原本打算跟随忒休斯的计划,只得放弃。 安心不少的孟岩呼出口气,再次丧失的视线还未恢复便失去了所有人的踪迹,不远处的咀嚼声依旧在大概10米处持续响起。 双手请轻轻贴上身后的岩壁,隐约还能感觉到其上的轻微震动,从刚才那火把轻微的飘忽可知,那是有气流出入造成的火焰晃动,肉眼可见的晃动。 因此,孟岩毫不怀疑,这处空间除了上方的缝隙肯定还有其它出口。 闭目许久,耳边也再次没有了所有声息,浓重的血腥味如同汹涌的海浪灌满四周,令人不自觉的想要呕吐。感觉双目已经适应了黑暗,孟岩的双眼缓缓张开,眼前逐渐有了细微的视野,虽然还是极不清晰,但也能看出大体的轮廓。只是距离依旧极其有限,勉强能够做到不会磕着碰着。 如此下去自然不是办法,但孟岩暂时也没有其他可以用的计划,衣服中还剩下的两枚玉符终究是差了一半。 无论是乘云还是遁地,此时都已不能使用...... 寂静的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哗哗”的液体声,孟岩鼻尖耸动,在充斥附近的浓重血腥味中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随后,“轰”的一声,一条火龙从裂缝处猛的窜除裂缝,沿着滑坡向着下方大厅冲来。 孟岩还未看清,便见那液体已经被彻底点燃。 略一思考,上方之人竟是将油脂,顺着裂缝倒入,随后点燃了整个斜坡下。 熊熊的烈焰从斜坡下一直延伸到裂缝处,宛如巨大的火把照亮地下这处空间。 直到此时,孟岩方才看清这里并非是人工掏空,而只是对山体内的溶洞做了二次修建。 宛如巨兽口腔的洞顶悬挂着一根根獠牙般的钟乳,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出千奇百怪的阴影。 近处则是一面面三四米长,四五米高的石墙错落有致的横亘在面前,借助斜坡上的火光,地面上原本刚才拿火把的士兵所在位置,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另有一些丢弃的内脏碎骨散落四处。 孟岩皱眉上前捡起曾被当作火把的铜剑,试着挥了两下,勉强可用。 身旁依旧静的有些可怕,逃走的众人想来应是躲到了这一面面石墙之后。 迷宫通常是指充满复杂通道,但却很难找到从其内部到达入口或从入口到达中心的道路,或者用来形容道路复杂难辨,人进去不容易出来的建筑物。 对于这一点,孟岩是不屑的,迷宫之所以‘迷’,完全是因为你身在局中,就像华夏很多被冠以‘迷魂’二字的村镇,外人进去之后,一般很难走出,但当你从卫星地图上观看,却又觉得不过如此。 看了看面前都一堵堵石墙,孟岩咧嘴一笑,迷宫而已,九曲黄河老子都会摆,还怕你不成。 助跑两步,孟岩身子一跃,随后四肢掌心同时喷薄真气,凌波虚度就是这么简单。 “啪~” 双手按住墙头,孟岩猛的角力,翻上了墙头,站在墙头,眼前的景色又是一番样貌。 一堵堵的石墙不过二十公分的厚度,呈左右走向,错落排列在前后走向的巨大溶洞之中,自己身后斜坡处,拖动的血痕便延伸入了这一堵堵石墙之中。 “扑啦啦!” 猛的回头,穿过缝隙的厄若斯正呼扇着他那对大翅膀,在缝隙前的空中飘忽忽的飞舞着。 那胖乎乎的身子怪异的散发着柔和的白芒,跟后世影视、神话中一样,跟个瓦数极低的小灯泡似的,在半空发光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优势在我 我在墙的上头,它在墙的下头,我能提前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 所以——优势在我, no problem。 心中想着,孟岩得意的冲着在天上转圈的厄若斯招招手,示意对方下来,在天上飞呀飞的厄若斯也注意到在迷宫最外面墙头上蹲着的孟岩。 ‘噗啦啦’的扇动翅膀,一个俯冲,大笑着飞了过来,本就极为安静的洞穴衬托的那忽扇翅膀的声音格外明显,但奇怪的是,这声响并没有再引来兽吼声。 察觉有异,孟岩不由得静下心来,侧耳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从中分辨出其他的声音。 至于说其他人都已经被那怪兽杀死,孟岩是不信的,如此短的时间,错综复杂的迷宫,即使那怪兽再怎么熟悉迷宫的地形,想要全部找到也是极有困难的,况且,在那名士兵死后,并没有再传出凄厉的惨叫,他可不相信那头怪兽能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悄么声息的将他们全部杀死。 这是怪兽,又tmd不是刺客。 “这里,这里。” 俯冲下来的厄若斯不知何时蹲到了墙下,手中正抓着一把铜剑朝着孟岩招呼着,眉毛一挑,微一用力,人已经纵身一跃,砰的一声双脚坠落地面。 “你看这。” 不用厄若斯再继续细说,孟岩也发现了那把青铜剑上绑着的那根细线。 哟西,骚的思奶! 孟岩看着那根细线,伸手拽了拽,该说不说。忒修斯这孩子也就生错了年代,看这根线的摆放位置,如果在后世,这妥妥的高级电工啊。 你看这线布的,紧紧的贴着墙壁,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或许,自己也该跟上去看看这位‘高级电工’是怎么与野兽搏斗的。 正想着,一低头,正散着光的厄若斯手中细线已经一圈圈的盘到他的小胖手上,看那小表情,自己玩的还挺欢乐的。 “哎呀。” 孟岩一拍脑袋,这倒霉孩子! “巴拉巴拉巴拉......” 耳旁,厄若斯喋喋不休嘟囔着有的没的,两只小胖手上细线翻飞,热此不疲的摆弄着,似乎新学的这手翻绳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仅次于上次学的撒尿和泥吧。 即使没有扭头看着厄若斯,孟岩依旧看得出来,这孩子平时憋的有些厉害,这都走了半小时了,还没有要住嘴的意思。 随着深入迷宫,寂静的溶洞在厄若斯的带动下,终于开始不断有轻微的声响从四周围传出,只是或近或远之下无法分辨到底是因何发出,但却可以确定,自己的身周不远便有人躲藏。 深知这段故事结局的孟岩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看着墙角捋着缝的细线,始终不紧不慢的走着。 “哞~” “轰——嘭” 巨大的牛吼震惊整个洞窟,上方那巨大的钟乳石骤然坠落,‘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充斥,烟尘四起间,迷宫突然变得嘈杂无比。 一声声惊叫跟随着慌乱的脚步声从四处响起,那一根根坠落的钟乳石像是丢入人群的炸弹一般,将小心躲藏的众人再次驱赶了出来。 墙壁间的通道处偶有人影闪过,但也仅仅只是瞄了孟岩与厄若斯一眼,便快速消失。他们似乎并不觉得跟着孟岩可以活下去,至于‘布线工’忒修斯,似乎还在努力的‘布线’吧。 墙边的细线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依旧在向着黑暗延伸,迷宫中的墙壁似乎倒塌了不少,通道间烟尘滚滚已经逼的人开始咳嗽不止。 “走,我们上去。” 招呼一声,孟岩再次发动凌波虚度,双脚一踏地面,身子已经是轻盈的跃起,半空再次伸展的双手用力拍上趴上了墙头,再一较力,已经重新站上了墙头。 举目四望,身后斜坡处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而洞穴的内部再往里走,不知何时竟隐隐有红光怪异的吸引着孟岩的视线。 第一次跃上墙头时没来及细看,这时四下再次变得漆黑,这才发现,原来这巨大的溶洞并不是正经的长方形,在前方不远处的边上,一块岩壁突出延伸,正好遮挡了再往里的那一处散发光芒的居所,也正是因此,孟岩在斜坡处时并未发现这里的异样。 与厄若斯对视一眼,孟岩双脚用力,配合着凌波虚度踩踏着迷宫的一面面还未倒塌的墙壁,逐渐靠近洞穴深处。 “啪啪”的踩踏声开始响起,下方烟尘中压抑的咳嗽声逐渐被甩在身后,看来,自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的隐藏范围。 前方,突然出现了明显要高出自己脚下墙壁一半高度的一圈黑色大理石围墙,孟岩急忙伸手堵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厄若斯的嘴巴。 跃下墙头,按照刚刚记忆的方向,孟岩为了不引起注意,提着‘厄若斯牌大灯泡’悄悄摸了过去。 黑色的墙壁坚硬且冰冷,一道道流星状的划痕深深镌刻在上面,一眼看去跟特麽壁画似的。 沿着圆形墙壁摸索,不久便寻到了入口。 将手中的‘灯泡’安置好,孟岩扒着墙壁悄咪咪伸头...... 墙的后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大厅。其他咱先放下不谈,一股恶心的好像大姨妈的味道浓烈到无法想像。 捏紧鼻子,孟岩继续,就见在那洞穴大厅的最里面,是一面将山壁修砌的极为整齐的墙壁,在那墙壁离地大概1米7左右的位置,两把刃部足有半米的青铜巨斧交叉悬挂。 斧子的下方开有一个两尺见方的石孔,其内正有一青铜火盆噼啪燃烧着,再往下一个小孔潺潺流着清水,细细的水流潺潺流入它下面离地一米多的大理石雕琢的浣溪台。 在大厅中,披着小孔内火光的身高足有三米的巨大牛头人形生物跪坐在地上,此时正将手中一节沾满了血迹的手臂,送到地上横卧的一头黄色牛行生物的嘴中。 牛头怪物的嘴里不时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语言,但从行为可以判断它似乎是在给地上那头怪物投喂。 被孟岩推到身后的厄若斯呼扇着翅膀,飞到与孟岩同齐的高度,凑近小声说道:“那是它的母亲。” 孟岩愕然回头,瞪圆的双眼复杂,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 厄若斯得意一笑,小拳拳上大拇指伸出冲着自己:“我做的,我弄的......” 孟岩:“你..你...你...你连牛都......” “什么啊。” 厄若斯抬手打断孟岩,指着地上那头黄色的牛型生物说道:“那是人。”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女尸 黝黑到发亮的大理石修建的圆形大厅中,牛头人正持着一节撕扯下来的染血断臂喂着他那死去的母亲。 孟岩与厄若斯在门口就那么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恐怖的情形。 “当初,海皇波塞冬自持帮米诺斯王征服了这座岛屿,自己又想将地盘扩展进地中海,于是决定先在这里修建一座神殿,作为他权利延伸的前沿。” “但这里的国王作为宙斯的儿子,自然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于是就各种推脱,最后波塞冬不得以便自己提供了一头白色的健壮公牛,让他献祭给自己已显示米诺斯王对自己的尊重,但米诺斯王本来就不情愿,见到那头公牛更是起了其它的心思。” 间孟岩连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厄若斯只得继续讲下去:“为了彻底摆脱波塞冬的纠缠,他决定将那头波塞冬的公牛献给自己的父亲,毕竟他的靠山自始至终都是宙斯,另外,他看的其实蛮清楚的,波塞冬确实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最后他将那头公牛藏到了自己的花园,给了波塞冬一头普通的公牛。” “愤怒的波塞冬怒火无处发泄,又不想让忘恩负义的米诺斯王好过,于是就.....” 厄若斯说到一半,摊摊手,示意事情就是这样,自己也只是听从安排,仅此而已。 “保持安静,脚步再放轻一点。” 孟岩身后墙壁的拐角处,几名逃走的少年被忒修斯带着士兵忽(驱赶)悠着无声走来。 诧异于他们没有发出声音的孟岩低头,便看到了他们赤着的双脚,想来便是通过这一点才能无声靠近自己吧。 忒休斯心中大喜之下赶忙伸手到唇边,示意门口那的孟岩二人噤声,脚下赤着的双脚步伐加快,上前来到近前,本来还有些兴奋的双眼陡然定格在厄若斯手上的细线上。 没来由的,忒休斯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们早就来了。” 忒休斯回过神小声的打了个招呼,脖子伸长,就要朝前看看什么情况。 “你为了波塞冬的怒火,就惩罚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孟岩的声音有些严肃,虽然具体过程没有看到,但看那被弄成牛行的王后,想来过程一定及其残忍。 “我也没办法啊,我又打不过他。” 没有察觉到孟岩语气变化的厄若斯依旧在辩解着。 “打不过就去欺负一个无辜的女人?” 孟岩心中有些烦躁,那个见到食物就不管不顾的少女再次不停出现在他的脑海,当初如果不是厄若斯的一时失误,那女孩或许也不会坚持跟着自己,跟不会最后变成一颗树吧...... 忒休斯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氛围,小声提醒,道:“小点声......” “那又怎么了,一个女人而已。” “一个女人?” 孟岩声音陡然拔高,伸手薅住厄若斯的衣服,将他提起:“那特么的是个生命,跟你一样的生命......” “放屁,那就是一个愚蠢的凡人,怎么能跟我......” “闭嘴!” 忒休斯一声大喝震惊全场,盘绕在他耳边的争吵终于停下,空旷的迷宫通道中,一声声跟他的声音一样的回响开始传播...... “哞~”的一声,震耳的牛鸣从几人身后的围墙内传来,饱含着愤怒的兽吼冲击,山顶扑簌簌的掉落无数粉尘。 还好,钟乳石这次还算坚挺。 “轰隆隆~” “砰~” 孟岩的感慨刚刚在心底发出,巨大的身影已经直冲而出,来不及转向的巨大身躯径直撞到了被涂成鲜艳,用以刺激牛头人的感官红色宫墙内侧。 “这......” 看着在晃动不止的宫墙下摇头的牛头人,愣了好一会的忒休斯回过神,再一扭头,便见孟岩与厄若斯双双登上了一旁矮些的那处墙头。 “干他,忒休斯。” “英勇的少年啊,你要相信你自己。” 墙上的孟岩及其无良的,将一碗碗鸡汤泼洒向下方木瞪狗呆的忒休斯。 “少年,过了今天,你就是战胜牛头人的英雄。” 忒休斯手下的少年即使面对他利剑的威胁下,依旧开始了的溃逃,墙下,晃了好一会脑袋的牛头人,发足奔跑,轰轰的奔跑声,证明它此时被打扰的暴躁。 看情形,这牛头人原本是懂生活的,一开始,应该并不想一次性将所有人全部杀死,但这几只蝼蚁都已经踩到了它的脸上,它才愤怒出手。 看着再次跑人迷宫各处的众人,以及一路追去的牛头人,孟岩跃下墙头,走入那处圆形大厅。 孟岩抬脚踹了踹对方,依旧没有动静,看来地上这头黄色的牛型生物确实已经死了,蹲下身,借着小孔处的火光,在其腹部,两根巨大的牛角交叉穿出‘它’的腹腔。 错愕间孟岩凝眉细看,那‘牛’的屁股以及嘴巴处,均留有巨大牛角的根部,想来腹部的牛角尖端,便是从嘴巴与屁股那儿插入的。 想起厄若斯说的这是一个一位女人,孟岩视线移动,果然,在这‘牛型生物’的腹部发现了缝合的痕迹。 轻拍腰间,月金轮飞出,沿着缝隙划过,腹部因被牛角交叉刺穿,接口处并没有自动撑开,孟岩改为手持,一点点将腹部的牛皮破开。 恐怖的情形映入眼帘,里面一具干瘪的赤裸女尸保持着死前的痛苦动作,牛角钻出的位置那一大片的暗红血痂,想来,当初被牛角刺破时,她还活着...... 看着嘴巴大张的孟岩,厄若斯视线落到女尸身上,白藕般的双手虚抬,在一阵静默后,尸体中无数金色光点涌出,逐渐汇聚在他的双手之间,渐渐形成一根虚幻的箭矢虚影。 “砰”的一声,孟岩一拳击中厄若斯那胖乎乎的小脸,将他横着打飞了出去。 “该死的,你有病啊。” 厄若斯冲着孟岩大吼,怒冲冲的小脸挤成了个包子。 孟岩心中大怒之下,再次急冲而上,曲张的五指朝着厄若斯脖子下的衣服抓去,厄若斯只是看着小又不是真的年幼,自然不会等着挨揍,白色的翅膀煽动,身子一扭,已经快速躲开。 孟岩对着飞起来的厄若斯大吼:“看看你做的好事。” 厄若斯气愤之下,脑中想法一时错恶,搞不清楚孟岩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打自己,再者说,这又不是自己的过错,自己当初也只是听从海皇的命令而已。 “轰隆隆”的奔跑声由远及近,只片刻,怒冲冲的孟岩便对上了门口那双猩红的双眸。 本该‘死去’的牛头人,不知为何,竟返回了这里。 牛头人看着被人划开腹部的母亲,猩红的瞳孔颤动,巨大的牛唇也跟着颤动..... 第一百二十章 明灭的火光 一声巨大的牛鸣凄厉震荡,圆形的无顶大厅因设计原因,一圈森冷的黑色大理石整个将声音包裹,激荡间,巨大的吼声充塞,孟岩双耳以耳膜为间隔,内外气压猛的差异化。 原本飞着的厄若斯小脸被震得煞白,惊慌间来不及思索,朝着洞穴顶部飞去,他要逃离这处被噪音充塞的大厅。 被吼声冲击的一尺火盆火光被压制的只有拳头大小,光芒暗淡的眼看就要熄灭。 更显阴暗的巨大牛脸上,颗颗泪水流经扯开的眼角,化为血泪滴落,怨毒的视线死死锁定捂着耳朵的孟岩,白色的鼻息从鼻孔喷出,显示出它那无边的愤怒。 “哞~” 牛吼响起,巨大的灰黑色身影顶穿孟岩的残影,原来,在它那声牛鸣响起之时,孟岩已经借助凌波虚度跃起。 但....... 人是不可能长久悬浮的。 四心的推力消失,在离地接近三米的高度略一停顿,孟岩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开始下坠,下方,余势不减的牛头人已经从岩壁下起身,晃了晃晕乎乎的牛头,再次锁定孟岩,头顶两根接近一米的黝黑牛角随着牛头的低垂,再次瞄准孟岩。 尖锐的顶端竟然再刚才的撞击中没有折损分毫。 孟岩心中惊异,这对牛角看来不仅仅是锋利那么简单,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当时好像也是被它顶死在那斜坡上的,看来当初的死因,应该是被牛角穿刺身体造成的。 看着对面直立的牛型怪物,孟岩右手探出,轻握住再次围着身子开始旋转加速的月金轮,同时以腰带身,跟着开始原地旋转。 “嗖~”、 “哞~” 明灭的火光,一点银光刺破,忽隐忽现间,牛头人前冲的势头趔趄...... 循着不断传来的轰鸣声,再次找回来的忒休斯紧了紧手中金灿灿的铜剑,悄悄探头朝着那头怪物的的居所看去。 “咕噜。” 忒休斯咽了口唾沫,那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圆形大厅内,此时原本光滑到可以当镜子的一块块排列整齐的黑色大理石上处处坑洼,地上原本被啃食干净的泛黄枯骨被踩踏的凌乱无比。 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跳动,离自己所在不远处的地上,那个身形不怎么健壮的外邦人呼哧喘气间,斜眼看着自己,那眼神——极冷。 视线越过孟岩,在大厅上方厄若斯的照耀下,扫过因打斗而被踢出牛皮的女尸,忒休斯移开的视线猛的重新锁定到她身上,那耳朵、胳膊、衣服上的金饰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自小便被严格‘训练’的王子殿下,对于这些饰品的了解比武器还要精深,那花纹、样式,绝不是贵族可以使用的,克里特岛的贵族也不行,尤其是女人衣服上的那个徽章,那是米诺斯家族的族徽...... “这...这是...” 想起昨晚宴会上,始终没有出现过的王后,以及过去从商人那听来的小道消息...... 克里特的王后!!! 压下心中狂喜,忒休斯站直身子,快步走进这处圆形大厅,对着孟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见孟岩依旧坐在地上,没有理自己的意思,高傲的王子殿下,心中虽然不悦,倒也没有怪罪对方,野蛮的外邦人,根本不懂礼节。 重新拾起因施礼而放在脚边的利剑,快步来到墙下,此时的牛头人依旧还有微弱的呼吸。 看着眼前身上密布划痕的牛头人,双眼上一道横亘的划痕切割开了它那双猩红的眼球,整个的牛脸上淡红色的液体沾染。 若不是与人类相似的胸膛还在起伏,忒休斯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咕噜。” “呃~” 忒休斯咽口水的声音略大,还没气绝的牛头人身子扭动,牛嘴开合,却只发出短促的一道无意义音节。 “当~” 来回滑动的青铜剑终于割开皮肉,触碰到了坚硬的山石地面,黏糊糊的双手加快速度,已经被鲜血喷的全身血红的忒休斯裂开大嘴,露出他一嘴泛黄的牙齿。 忽略掉故事背景,这一幕,妥妥的漂亮国血浆片即视感。 “滚蛋!” 缓缓起身的孟岩抬手,指着踩住女尸脑袋,想要切割下她头颅的忒休斯大喝。 畅想着未来的忒休斯身子一抖,大厅内的战斗痕迹可还历历在目,心思电转,急忙压下心中对孟岩的恐惧,开口急忙辩解道:“大人,我这是给您切的,这是您的战利.....” “把她的尸体整个带出去。” “可是......” “我说了,把她整个带出去。” 孟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这个被殃及池鱼的女人已经死了,将对方下葬,也算是对自己的交代吧。 怎么说呢? 有些同情? 或许吧。 孟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就像当初出手救下美杜莎。 看着孟岩的神色变换,忒休斯低着的脑袋上眉毛一挑,开口说道:“那您稍等,我先将她弄到斜坡那。” 压下心中激动,忒休斯弯腰将轻的不能再轻的女尸夹在腋下,空出的另一只手拽住牛角,朝着门口走去。 他虽然他没有听说过屠龙的勇士,最终变成恶龙这句话,但在这黑布隆冬的山洞中,还是要尽量远离对方的好,而且,这是一个机会...... 看着对方的背影快速离去,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分毫,恶狠狠看着开口处的孟岩方才身形踉跄着靠倒在一侧的墙壁上,胸腹间一整翻涌,喉头一个无法压制,一口带着血块的血水喷出,在火光与头顶厄若斯牌顶灯的照耀下说不出的艳丽。 “喂!” 收起手中迷你弓箭的厄若斯,状似随意的叫了一声,暗骂一句不识抬举,圆溜溜的眼睛就看见孟岩不仅仅是没有理会自己,微弯的身形竟然萎靡的缓缓顺着墙壁滑倒...... “呲啦~” 圆形空间内的火光幻灭,铜盘被拖拽的声音陡然,皱着眉头的厄若斯回头便见,墙壁上的火盆被取下,随后,对面不知什么的阴影拉长,覆盖住了原本的小孔。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就是我 “达...达芙妮。” 孟岩看着前方面海而立的少女,并不炙热的阳光,亦如与她分开之时一样,少女的身子就那么静静的沐浴在光线之中,身周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海风轻轻吹过,少女耳边的几缕青丝扬起,白皙的脖颈微微转动,少女嘴角就那么挂着浅浅笑意的看着孟岩。 孟岩嘴唇颤抖,不觉眼角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急忙间,伸手擦拭双眼,似乎觉得少女会随着视线的模糊再次从自己的身边消失。 在此时之前,孟岩从未想过自己对她的感情会如此强烈,与她在一起时,也仅仅只是觉得舒服、自在,想要陪在她的身边,仅此而已。 没有想到,这次的再次相见,会让自己的情绪近乎崩溃。 擦不尽的泪水终究是模糊掉了少女的身影,愈发急切下,孟岩连滚带爬的起身赶到少女身前。 眼前的少女已看不清面容,视线中也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但孟岩伸出的右手依旧颤抖的厉害。 鼻孔的抽泣不仅吸回了不停阻塞鼻孔的鼻涕,还捎带脚的带回了那淡淡的桂花香气,颤抖的右手依旧朝前虚握着,但指尖却没有哪怕一丝的触感,似乎少女只是倒映在孟岩的瞳孔上,并没真的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不!” 孟岩脚步一个趔趄,身子摇晃间朝后退了两步,伸出的双手在身前不停来回的摆动,瞳孔中,少女已经转过了身,那张娇俏的面孔上亦有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轰隆隆~” 晴朗的,本就晴朗的天空莫名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地面,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 少女的身后,凭空掀起的厚实的墨色海墙连天接地,朝着静立的少女盖压而来。 孟岩的脑袋拼命摇动,嘴里不停。念叨着:“不...不...不......” “啊。” 惊叫声在耳边炸起,厄若斯松开摇晃孟岩的双手,深吸口气,随意道:“你醒了。” 双手朝后撑着身子,依旧模糊的视线中已经没有了那道倩影。 “这...这...” 嘶哑的声音出口,却没能告诉孟岩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伸手擦拭双眸,‘万幸’,没有了达芙妮的身影,双眼也没有了继续流泪的道理。 “唉~” 《礼记·乐记》曾有注解:“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孟岩没有手舞足蹈,但那一声叹息也包含了那极为复杂的嗟叹之意。 双手一撑地面,腰部也微微微用力,孟岩坐起,还有些颤抖的双手上下拼命揉搓脸颊。 好一会后才清醒一些,没理会还在一旁发脾气的厄若斯,用自己那还不太清晰的视线仔细打量起了这处不大的房间。 不算太大的房间,两米多的墙上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投进的光线虽说并不明亮,倒也可以看清屋内的布置。 墙壁的一边,螺旋向上的阶梯围绕着墙壁盘旋向上,直通顶层,一侧的墙壁上有一小孔,小孔内漆黑一片,充斥四周的隐隐恶臭便是从那里涌出。 小孔对面的墙壁上,一扇木质的厚重。大门以青铜作为装饰,说不出的古朴、厚重,那处小孔想来便是牛头人所在的圆形大厅内原本放着火盆的那个位置,看这小孔周围,一圈门型的浅浅缝隙。 这里,应该便是自己当初猜测的,修建迷宫时那些工人所走的正经通道,只是,如今还不知道忒休斯是否也已经从这里离开。 一旁,还在略显昏暗的房间中还在散发着光芒的厄若斯见孟岩看来,一生轻哼,撅着小嘴看向了别处。 砰砰两声闷响,不知是用什么木材打造的木门极为坚硬,而且,这扇厚实的木门上还以青铜作为支撑进行了加固。 也就是说,孟岩暂时无法从门内出去,看了看一旁,见自己看来急忙扭头看着墙壁的小胖子。 无奈摇头,确实,自己当初太过冲动,不该打他。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孩子,也就是小孩子小孩心性。 而且,有波塞冬的威胁,他也确实做不了什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他,大概被逼无奈下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哼。” “是、是我错了,当时太激动,没有想清楚,都是我不好。” “哼。哼。” “你也是被逼无奈,主要是波塞冬他太坏了......” “知道就,你要...你要......” 看着在那歪着脑袋思索着什么的厄若斯,孟岩摇头苦笑,自己一未婚男青年,哪里会哄孩子这项极专业的技能。 孟爷都还是处...... 咳咳。 呼出口气,这一打岔下,心中对达芙妮的爱慕、愧疚所带来的伤感倒是减轻了不少,朝着希腊半岛所在的北方默默立下誓言:放心,我先去给你报仇。等着我。 开罗往东。 后来的阿拉伯半岛,西北地区。 这里。现在的名字为米甸,一座相对还算勉强可以的小城。 城外。 一头白色卷发略秃的摩西身着与希腊长袍相似,但腰带却是以长条形布带缠绕代替的麻布衣衫,猛的从石头上起身,看着前方突然出现在山谷中的人形光团,警惕的戒备着。 摩西的名字含义便是从水中拉起的人,他的人生也便是他被埃及的公主从水中拉起,开始的。 作为在皇宫中长大的人对于神明还是有所了解的,面前的光团虽说光芒柔和,不像是邪恶阵营的,但他却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光团中,威严的声音传出去,没有经过空气与他的耳膜,直接回荡在了摩西的脑海,心中一颤,试探着回道:“我是牧羊人。” “不,你不是。” 光团中传出笃定的声音,摩西紧了紧手中驱赶羊群的皮鞭,依旧警惕的看着这团散发柔和光芒的光团,心中顿时被无边恐惧所包围。 他的前半生是在埃及的皇宫度过,但看他现在这一身的麻布破衣便知道,那也只是他的前半生。 因为背叛,因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埃及皇室的背叛。 如今,已经极为年老的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活,虽说极不如意,但心中对于埃及神灵的惶恐,或者说对于死亡的恐惧,自是不言而喻。 “赞美你,啊......” “不,我的孩子,我是指引你的神,是你们天上的父。” 摩西对于拉神的赞美别被打断,但也知道了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急忙压下激动的心情,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光团的光芒略有收敛,变化的更加接近人型,新分化出的手臂,一条手臂朝下,手掌指地,一条手臂朝上,手掌指天,带着无上威压的波动冲击摩西的脑海。 “我,就是我。” 话语结束。 并不刺眼的炽烈光芒刹那爆射,充斥摩西的视野...... ************************************** 注解:我,就是我——希伯来音译为:耶和华。 第一百二十二章 滑翔 一步两步三四步,五步六步七八步。 九步十步十一步,点点点点点点点...... 咳咳。 哒哒的声音在这塔形建筑内回荡,借着楼梯外侧墙壁上的气孔,可见远处碧海蓝天形成的宽大幕布上一座座岛屿点缀,尤其是东北方那一处,冒着股股浓烟的锥形黑色火山岛,看着就极为不详。 高塔下的近处,鳞次栉比的宫殿覆盖山坡,偶尔显露的窗户、廊道,证明其内结构的错综复杂。 欧欧几声,只只海鸟悠闲飞过,似在嘲笑下方人类的愚蠢。 看着身旁呼扇的翅膀在楼梯的间隙中直上直下的厄若斯,孟岩心中羡慕莫名,要是自己那只鞋没掉自己也可以。 切,飞而已,有什么好豪横的。 拾阶而上,大概五层楼,十几米的高度便抵达了这处建筑的顶层,与后世相似的,逐渐收拢式建造格局并不新鲜,因此,这处最高处的房间不过才20多平方的样子。 一角,堆放着地毯等物,显示曾有人在这居住,房间东面的墙壁上,半面墙大小的窗户位置下,摆着一宽大的工作台,上面依旧摆放着各种石质及金属的各类工具。 结合那‘鸟人’代达罗斯的讲述,这里应该就是米诺斯王关押他的那处高塔。 对于代达罗斯父子倚仗飞行的翅膀,孟岩也曾近距离仔细观察过,对方那所谓的翅膀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跟鸟儿一样通过翅膀的不停拍打,而带动气流实现的飞行。 说的简单些,他那更像是粗糙的,仅有简单动力的滑翔翼,他所谓的飞行仅仅只是滑行而已。 只是有一点孟岩始终没有想清楚,那天对方是如何做到从海面陡然升起的,至今对对方做到那一点的原因,孟岩依旧十分疑惑,或许只能归结于神灵吧。 当然这一点并不是无地放失,如果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作为众神对他的惩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让他唯一的儿子死去比杀了他还要来的更有警示灯快感。 想及此处孟,岩也是有些无奈,如果自己的那只军靴还在,依靠双脚的两枚乘云符便可自由出入这座高塔,但现在只有一枚,根本无法乘云飞起,就跟在平地上没有人可以单脚跑步一个道理。 透过面前视野极佳的窗户,不远处便是密布的岛屿,而代达罗斯父子却选择朝相对空旷的北方飞去...... 滑翔也不是说滑就能滑的,除去必备的滑翔翼,一是高度,二是动力都是滑翔翼飞行的关键。 对于那个‘鸟人’当时自己所见到的那点儿动力,孟岩实在不能直视。 就靠那老头的两个细胳膊根本难以承受,倒是他在背后设计的两翼间的那个‘防掀翻’装置极为精妙,即使下方气流强烈,依旧不至于将两个翅膀吹得直立而起。 “嗯。给你。” 不知何时凑近的厄若斯将十几根羽毛拍到了孟岩面前的工作台上,仰着他那胖乎乎的小脸儿,似乎在说:夸夸我,夸夸我,快夸夸我。 孟岩。:....... 真——鸟毛。 管特么的鸟用。 与其说那父子俩的飞行是靠的羽毛,倒不如说那几根毛只起到了毫无作用的装饰。就像,你在飞机上贴上几根鸟毛。 有鸟用。 这又不是玄幻小说剧场,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探索发现节目。 ‘啪’的一声,孟岩将藏在怀里被小心保存的最后一个纸人拍在了桌子上,扭头又看了看还在等着被表扬的厄若斯,孟岩嘴角上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动力不就有了吗。 还是双动力系统,环保又节能,纯纯的道法与狠活儿。 高塔下, 纵观东西南北,下方的城市都是最强盛的存在,无论是在克里特岛,还是整个地中海区域。 而这座最强盛的城市所在的整座克里特岛,与其说是一个岛国,倒不如说是一处以岛屿为界限的城市联盟。 整座岛屿被分割成了九十八座城市亦是九十八个国家。 世代间的相互摩擦下,彼此暂时维持着相互牵制、扶持、守望相助的三足鼎立之势,而米诺斯王作为神王的后代,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以为的,至于另外两个联盟是否只是将他推到前台立起来的。旗帜,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闲话少叙。 这错综复杂的宫殿,主要以木石为主体,全部依山修建,若是忽略,装饰、规模、建筑风格等等一系列差异,只谈本质,倒是与布达拉宫极为相似,同样的错综复杂,同样的廊道交错,也是同样的宛如迷宫。 在宫殿的正中央,特意预留出的祭坛广场上,忒休斯的右臂肌肉奋起,虽颤抖但也勉强拎起了手中的‘牛头’。 那与普通牛相对要扁平了许多的样子一时间震慑住了全场。 广场周围的平民、贵族一阵骚乱。 在这青铜器为主流的年代,牛头人的作用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一个怪物那么简单。 就像华夏当初种苹果树相同的道理。 它只要还存在,那么克里特岛就有着不可战胜的 buff加持。 站于依山而建的石阶之上,米诺斯王的心情极为复杂,始终戴在自己头顶的环保帽被掀翻了,但却不是自己。 抬手下压,止住骚乱的人群,他要确认一件事情。 “希腊的王子,你,很不错。” 小心戒备着的忒修斯看着对方那有些不善的脸色,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于是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对方剩下的话语,朗声说道:“尊敬的米诺斯王。” 说着,右手举着牛头朝着人群原地展示一圈,然后对身旁抱着蛮牛脖子的赫拉克勒斯点头示意:先别说话,听我的。 “您曾言说......” 人群中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醒目的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但自以为是的她却洋洋自得的看着前方被众人围在中间侃侃而谈的男人。 作为米诺斯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面对生命超长的父亲,那个男人将是自己通往权力中心唯一的助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山 克里特岛东方不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火山岛上。 世代生活在此的人们依旧如往常一般重复着他们一直重复着的重复。 岛屿边缘处,普通人无法到达的山崖下,被无数白花花浪花冲刷的礁石上,鬓角有着海蓝色毛发,长相极为威严的海皇大人正站立于涛涛怒潮之上,双手摁着礁石上的那‘一滩烂泥’,挺翘的臀部来回耸动间,潮红的脸色宛如重枣。 北方,极远处。 一点金光划开千顷碧波,朝着克里特岛急冲而来,掀翻数艘没来及躲开的艘艘商船。 高塔内。 “我跟赫拉克勒斯见过面了,他现在已经提前出海了,我们一会儿只要飞到那个......” 说着,站在窗台上的厄若斯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西南方的一个模糊小岛对孟岩继续说道:“呐,就是那一个。” 点了点头,孟岩将案台上仿制的代达罗斯那样的翅膀又检查了一遍,随后,拿起案台上巴掌大的纸人,与孟岩在林间丢失的那两个一样的,以七彩纸叠加剪切而成,不同的是上面写的备注名是:秦舞阳。 众所周知,男人身边狗子的名字,通常取决于他当时身旁朋友的名字。 所以‘秦舞阳’这个名字并不奇怪。 闲话少叙。 孟岩手掐法诀对着案台上的纸人开始念咒:“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阴邪辅正……虚虚灵灵,太上玉清,扶危济困,剪纸成兵,三魂归左,七魄归右,速速起身,尊我律令!” 伸出的右手在一层朦胧的光晕加持下奇异的探入身前,紧接着,朝外一拽...... ??? 轻咦一声,孟岩看着没抽出来的右手,马步瞬间扎稳,凝眉,右臂猛一较力:“出来吧你。” “哞~” 短暂僵持数秒,随后一声怒吼,一个透明度只有30%的虚幻身影跌跌撞撞的被强行拉了出来。 “哞~” 怒吼声不断,那虚幻的身影仰天振臂,朝着孟岩继续输出自己的愤怒。 “擦嘞~” 孟岩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有欣喜,有疑惑,还有那么一丝的......亢奋。 看来自己这纸人得改个名字了。 嗯。 以后就叫牛大壮好了。 片刻后, 看着面前突兀长出两根大犄角的魁梧纸人,岩啧啧称奇,没有想到,当灵魂达到一定强度竟然可以改变纸人的样貌。 见识啊各位,这就是见识啊。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实践。才能出真知啊。 看,这不就又有了新的发现,思维如果再发散一下,要是将狐狸精的魂魄打入纸人,不知道,会不会? 嘿嘿。 将那对仿制的翅膀紧紧捆缚在‘牛大壮’的双臂上,接着在脑海中直接下令,让对方试着动了动。 嗯。还算不错,就算是这次用完以后,也可以拿出来当风扇用。 “那个......” 还站在窗户上的厄若斯看着地上那还会变身的纸人,小眼睛中散发出极为兴奋的光芒。 这可太有意思了,比撒尿和泥都好玩。 “唉呀。” 你不说话我都把你忘了,孟岩一拍额头,对自己差点忘记对方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来,过来。” 伸手招了招,在厄若斯亢奋的小眼神中取出绳子,一圈圈的缠上了他的小胖腰...... “闪开。” “怎么了?亲爱的,侄女。” “我说了,给我闪开。” “哈哈哈,怎么,杀了我的儿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阿尔忒尼斯好看的眉毛皱成一个疙瘩,脑中一直在回荡的来自赫拉的传音终于被波塞冬的话语强行替换掉,她知道,者是是躲不过去的。 “当时天色太暗,我没有看清。” “怎么?那可是我的宝贝儿子,你一句轻飘飘的‘没有看清’,难道就能将这件事揭过吗?” “你还想怎样?” 深知对方脾性的阿尔忒尼斯,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拦下自己,真的是为了他那倒霉孩子,在这地界,谁不知道谁呀? 用这借口? 呵呵。 “你看,你杀了我的儿子,在凡人眼中,这可是不死不休大仇......” 时刻观察着阿尔忒尼斯神态表情的波塞冬双眼一热,视线在对方那随着自己话语,开始加速起伏的胸口再也无法离开。 咽了口唾沫,盯着对方的胸口起伏,继续说道:“你看,他是我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怎么也算是我辛苦得来的,这样,咱们一起......嘿嘿嘿。” 直起腰身,略略显示了下自己的‘资本’,波塞冬继续说道:“你陪我,就一次,就这一次,这事就算揭过来,你看怎么样?” 看着站在海面上,嘿嘿淫笑着的波塞冬,阿尔忒尼斯怒道:“放屁!” 波塞冬倒也不恼,他又不是真的傻子,自然知道对方肯定不会答应,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要给对方一个教训,震慑一下阿尔忒尼斯所在的那个小圈子,同样也要让一直与自己有合作的阿波罗认清现实。 在二人的合作中,谁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一个。 “不要说我是处女神,就算我是普通女子,我也不会答应你这个无耻的要求!” “哦,看来是没得谈了。” 波塞冬的回视线从对方胸口移开视线,正视着面前的侄女,许久未曾好好动手,教训过晚辈了,看着西面不远处那巨大的克里特岛,心中动手的冲动更加强烈。 正好可以在这儿,给这些不听话的后辈们一个深刻的记忆。 嗡鸣声炸起。 莫名的波动猛的扩散。 原本只在腰间披了块布的波塞冬外貌猛的大变,有着海蓝色鬓发的脑后黑发狂舞,一身瞬间披挂上的金甲,灿灿生辉。 右手,猛的朝右侧打开,凌空虚握间,点点金光从海中升腾,片刻,手中已多了一根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三叉戟。 在他的对面,阿尔忒尼斯直接纵身一跃,看着身下跑去克里特岛的金角赤麋鹿,视线收回,直接跃到了锡拉岛上,双脚一踏脚下地面,身后岛上的所有植物为之一静,即使吹过的海风也未能吹动一片绿叶。 宛如烟囱的锡拉岛的中心。 火山口下滚滚的岩浆如同沸水一般冒着气泡,陡然间,一个硕大的透明气泡浮出,接着炸开,显出里面那个背后写着‘发财’两个华夏汉字的纸人。 纸人的双眼幽光闪烁,就那么静静的、诡异的站在岩浆之上,静默少许,似在感受着火山岩浆上传来的波动,以及在火山口内也隐约能够听到的隆隆之声。 一根由岩浆组成两股叉出现在他身前,纸人伸出那本应被焚烧殆尽的双手,一层幽蓝鬼火随即附上,随后它便无事一般握住那由岩浆组成的两股叉,紧跟着一个反转,两股叉猛的刺入它身前的岩浆之中。 整个火山。 整个火山岛。 整个方圆千里的地界。 静止。 即使飞翔于这千里之内的海鸟也定格在了空中。 岛屿的边缘,已经明显落入下风,只能狼狈躲闪着的阿尔忒尼斯双眼金光突然暴涨,感受着四周仅存的那些植物所传来的恐惧,心脏狠狠的揪了一下,暗道:波塞冬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强大...... 阿尔忒尼斯的想法只是开了一个头,便莫名其妙的止住,只因对面操纵着无边海啸的魁梧男人不仅停下了攻击,对方那本该威严的面孔,竟也变得无比诧异。 “轰隆隆。” 火山猛的怒吼,朝着天空咆哮,像一只庞大的怪兽,喷出炽热的浓烟和奔流一般的褐色火焰。 四周的峰峦仿佛被点燃,白热的石雹,暗红的烟云,火箭般的熔岩,交织成一个硕大无比的万花筒。 大海也在这一瞬间狂暴得象个恶魔,翻腾的泡沫失去了均匀的节奏,海浪刹那冲毁巨石建造的码头,发出巨大的轰鸣,转眼间,冲开的巨石撞得粉碎,海浪依旧起伏,稍稍平稳了一会儿,又奔腾起来,重新聚集力量,再次朝着岸边猛扑上来。 如同悬浮于天际的大山般的火山灰遮蔽下,‘黑色的烟囱’从顶端开始紫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朝下开始奔流,岸边的巨浪上,急忙出海的岛民随着他们身下的船只再次被倒卷而回...... 在那十几米高的翻涌巨浪上方,厄若斯与孟岩脸上的喜色、兴奋定格。 末日般的景象充斥五感,狂暴且紊乱的气流上帝扬起的重锤,一下下捶打着他们,只有那憨憨的‘刘大壮’不为所动,还在那努力的时不时的扇动身后翅膀,按照孟岩先前的交代,拼命控制着方向,沿着气流形成的道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追妻火葬场 “算你走运,哼。” 以为自己不小心引发了火山彻底喷发的波塞冬看了一眼被海浪遮盖住的锡拉岛,伟岸的身躯在身上神力的包裹下,缓缓沉入了下方墨色之中。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火山依旧还在怒吼,一次次喷薄形成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在紊乱的气流的搅动下,木质的滑翔翼发出‘咯吱吱’牙酸的声音。 在道法加持下的牛大壮那虚幻灵魂似乎是要被吹出纸人的包裹,将纸人找啥给你一层灰影。 喷发的滚滚火山灰形成烟云如巍峨大山一般,朝着空中飘摇的几人挤压而来,孟岩头顶拴着腰的厄若斯捂着小眼儿,小嘴儿如机关枪般,开始嘟嘟的大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傻孩子继续输出:“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 “我他妈哪知道!” 在冲击波的裹挟下,火山灰如同粗糙的砂纸,快速摩擦着孟岩裸露的肌肤,只片刻,他的皮肤已经有了大片的红肿,刮擦的疼痛下,漏跳几拍的心脏猛的加快跳动。 腾起的火山灰带飞山石,已经明显矮了一截的火山依旧在不断的喷发,继续着它不可阻挡的扩张,被裹挟上天空的剩余能量与天空中原本的能量激荡、碰撞,一条条雷电蛟龙穿梭。 这一刻,似是大地女神盖亚与天空神宙斯在进行最后的决战。 “闭嘴。快过来抱住我。” 炙热的气息紧跟着冲击波不断袭来,孟岩感觉自己如同吸入了一团火焰,沿着鼻腔直达肺部。 炙热蔓延,透不出气来的感觉加重心中的惊恐,不断提速的心跳,似乎一张口,那颗热乎乎的心就会一下子从口里跳出来。 不知道怎么办,归不知道怎么办。 孟岩心里说着死了、死了、死了,身体却本能的将双腿反搅,缠住牛大壮的大粗腰,手上也在胡乱抓抓着。 终于,孟岩的双手如愿拽住了缠着厄若斯的那根绑腰的绳子。 毫无疑问,这将是他救命的稻草,在失去飞行能力后,孟岩可不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么高的天空中掉下去,还可以安然无恙的存活。 牛大壮背部的‘翅膀’‘吱嘎嘎’的还在继续强撑着,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孟岩被气流冲击的朝着南方快速飞去。 倒也侥幸的与身后的‘黑色大山’拉开了一定距离,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冲击波总有失去能量的时候,到时,自己毫无疑问将被那火山会吹起的大山碾压。 “松开,你快松开。” 被孟岩突然的死命拉拽闹了个措手不及,本就在拼命呼扇翅膀,勉强支撑的厄若斯更加难受,不得已,浑身发光的他再次加大扇动的速度。 呼喊无用下,厄若斯的身子也已经靠近了孟岩,挥舞着的小手一下下拍打、抓挠孟岩的脑袋,以期对方放手。 “啊,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厄若斯可不是正经的奥林匹斯主神,作为爱神下属的小爱神,神权也仅仅只是让两个个体相爱,仅此而已,说白,说透,不过也就是相当于拉皮条的。 面对那末日般的火山,试问,哪个拉皮条的能落个好? 滴溜溜寻找生机的双眼乱瞄,厄若斯突地大叫:“啊,那是...那是......” 胡乱挣扎、撕扯的二人中,厄若斯突然停住,小胖手指着下方狂暴的大海,激动莫名。 孟岩的头顶是突然失去了厄若斯的撕扯,先是跟着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得慌乱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下方, 一层层,一座座完全由海浪组成的高山、城墙之中,显出十几米高身躯的阿尔忒尼斯正正穿梭于无序的怒涛之中。 散发着光芒的身躯不时就会撞穿墨色的海啸,义无反顾的朝着克里特岛急冲。 如果赫拉没有骗自己,那么孟岩应该就在那里。 显出本体的阿尔忒尼斯精神与肉体自是达到了最佳状态,心中一动,已经抬头顺着。心中的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看了过去。 雷蛇狂舞的高空上,一个白色的小点忽明忽暗。 对方的光点似是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猛的亮了那么一瞬,随后便继续朝着远处‘逃逸’。 该死的。 不明所以下,阿尔忒尼斯还是决定先去克里特岛,寻找孟岩的踪迹,对于身周的一切不为所动,心里不停回想着赫拉传来的信息。 我不会再失去你,不会,绝不会再失去你。 天空中那远去的‘光点’。 厄若斯拼命朝着下方挥着小手,以期对方能够发现自己。 很幸运,他成功了,对方确实发现了他,但后续的,他以为的,对方过来救下自己却是没有发生。 看着对方义无反顾的继续朝着西方飞驰,厄若斯的惊喜凝固在了脸上,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烟云组成的大山已经逼近,那条条雷电蛟龙释放的能量就在自己的不远处炸开,浓重的硫磺气息更是充塞着周咋,整个肺里仿佛装满了火山灰一般,正常的呼吸对于厄若斯与孟岩都已变成了奢望。 喀嚓的轻响格外突兀,两人还没来及反应,夹在他们中间的牛大壮双臂猛的朝后折叠,嗤啦声中,纸人的双臂撕开缝隙,牛大壮那灰黑色的灵魂,开始逸散。 “啊~” 又失去一个依仗,孟岩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头顶的厄若斯,本有生存希望的厄若斯被抱住,彻底慌了心神,接着便在孟岩的带动下,开始跟着一起惊恐大叫,二人那凄厉的‘二重唱’穿透紊乱的气流,朝着四周冲击。 二人身后,碾压而来的‘大山’之中,写着中文‘发财’二字的纸人负手而立,双眼的幽蓝光芒飘忽间,穿透了浓重的火山灰,看着一脸惊恐的孟岩,朱砂画就的‘烈焰红唇’诡异的上翘,似乎...... 在笑? ??? 海面上, 层叠的百米波涛汹涌,被完全忽视了存在的赫拉克勒斯死命抱住身旁两个少年,艰难的苦苦支撑着,声旁的桅杆早已折断,手中的船舵也只剩了半截,船舱刚刚灌满水的小船还没来及下沉,便被再次举起,重复着忽上忽下的移动方式,本就是纯木结构的小船,随时都有支离破碎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孟菲斯城 埃及,尼罗河三角洲南端,开罗西南23公里,孟菲斯城。 城外。 罩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麻布斗篷,内里依旧穿着那件破烂麻衣的摩西架着一艘由纸莎草扎成的小船。 当然,说是小船,细究只能算是草伐或者草浮,除了撑船的木棍,这艘所谓的船,全部是由所谓的纸莎草捆扎而成,那所谓的纸莎草,不过是一种跟芦苇极其相似的植物。 勤劳且聪明的埃及人,这是有多么的无奈且贫穷,才能想出这种用草编船的法子。 闲话少叙。 不大的小船在摩西的驾驶下轻轻推开浅水区的水草,缓缓靠近尼罗河的西岸。 小船冲上泥岸,待到船身不再晃动,神色紧张的摩西缓缓跪在尖翘的船头,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子这下更是直接隐藏进了岸边的草丛中。 微微合上双眸,合十的双手抱于胸前,摩西在心中开始默默呼唤:我的主啊。请指引您卑微的仆人,我该怎么唤起他们那被遗忘的记忆。 摩西虽然听从了上帝感召,独自回到了埃及的腹地,但生来就有些胆小他,心中还是在不停地打鼓。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深爱着同胞的人,但是要他带领这些同胞反抗,甚至是取代如今的埃及贵族,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还是那句话,自小被埃及皇室抚养长大的他,有幸跟随抚养他的公主见过几次神迹,深知埃及的众神依旧深爱着他的子民们。 而自己的身后,却只有被自己以及自己的同胞们遗忘了数千年的神只。 受过当今时代‘高等教育’的摩西,自然不会傻傻的以为,自己身后的主可以对抗埃及的所有众神。 一对一群,怎么看输的都是自己这边。 摩西依旧在小船上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祈祷、呼唤着。 “哦,我的孩子,抬起你一直低垂的头颅,看看那遥远的北方天际。” 脑中话语刚刚停息,轻微的轰隆隆震鸣便在他的耳边响起,诧异下摩西仰头,头顶烈阳依旧高照,但....... 北方,闪烁着电蛇的乌云,如同巨大的城墙已经朝着整个埃及盖压而来。 “哦,我的主啊。” 发自内心的深深感叹,摩西被自家神灵的能力彻底震慑,远方,那天空上宛如末日般的景象,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一瞬间,已经年老的他竟如成为男人的那晚一样,面色涨红浑身似也充满了力量。 还要啥说辞,就这末日般的神迹,谁见了不得跪地上,大声的赞上一句:伟大的主。 “我的主啊。赞美您的伟力。” “假如,他们问我,您的名字时,我该怎么回答?” 强压下心中那股立刻、马上、现在就去做一番大事的冲动,激动的浑身颤栗的摩西继续强自镇定的跪在船头,在心中继续祈祷着。 那有些飘渺的威严声音,再次充斥回荡在他的脑海:“我是创造世间一切的主宰,我就是我。” 有了新的‘靠山’的摩西得到回应,想了下心中的计划,不再犹豫,起身看着即使相隔很远,依旧显得极为高大的金字塔,心中一时豪情万丈。 这次,他,摩西,将会把那些曾看不起他的埃及人踩在脚下,远处那还未被乌云覆盖,还在反射着炙热阳光,宛如灯塔般的巨大金字塔也将成为纪念他丰功伟绩的碑石。 地中海。 克里特岛南侧下方,与非洲北海岸之间的加夫佐斯岛。 小岛不大,但却格外翠绿,尤其是在持续至今的火山肆虐后,克里特岛挡住了最开始也是最猛烈的那百分之九十的狂涛,这里如今算是米诺斯文明唯一没有收到太多火山影响的地方。 说是这么说,但浅浅的一层火山灰还是覆盖了这座岛上的一切。 岛屿上空十几米的地方,雅典娜面无表情的静静悬浮在厚重的烟云下方,垂眸看着岛屿的边缘处,那里,被海浪撕碎的船板无序排列,木板的范围内,赫拉克勒斯三人依旧死死抱在一起。 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这片刻,就沾染上一层火山灰的月白色垂裳,略一思索,英姿挺拔的身影直接跃下,朝着岛屿中央那汪还算清澈的潭水走去。 岸边,一声嘤咛,被保护的很好的许拉斯率先醒来,倒不是说他的体质最好,自小便独自‘乞食’的他也仅仅只是比伊俄拉俄斯略好一些而已。 昨夜,宛如末日的环境下,他其实与伊俄拉俄斯一样,并没有出多少力气,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依靠赫拉克勒斯的拼命守护。 昨夜若是没有赫拉克勒斯的保护,不难想象他与伊俄拉俄斯的命运只有葬身于大海,被无数的鱼虾撕咬、吞噬这一个下场。 看着身旁刚刚被自己刚刚推开,翻了个身后还在呼呼大睡的赫拉克勒斯,听着与远处火山喷发的隆隆声产生呼应的呼噜声,许拉斯松了口气,万幸自己不是一个人流落到此,迷茫的双眸变得坚定,细细打量起了四周。 确定附近暂时还算安全后,许拉斯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迈步便朝着小岛中走去,他要赶在二人醒来前,先探查清楚这座岛屿,如果可以,顺便为三人后续的行程做好打算。 他不是伊俄拉俄斯,他与赫拉克勒斯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所以,自己如果想留在他的身边,那就必须要有存在的价值。 他没有只单纯的,作为赫拉克勒斯挂件存在的资格。 想生活在他的身边,并得到他的庇护,那么自己必须与一旁躺着的‘废物’形成强烈的对比...... 咔嚓几声轻响,无序交叉在一起的枝桠被许拉斯粗暴的折断,前方,突如其来的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让他脚步猛的加快。 这座岛屿太小,并不会有大型的生物,那...或许这水中有昨夜被裹挟上岸的鱼类也说不定,那么,自己三人暂时的食物问题便可以解决了。 快步靠近水潭,还未彻底看清,许拉斯已经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清澈的潭水中。 一张无暇如玉的面孔,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上,那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美丽、高贵都不足以形容。 即使是在他的梦中,也难以见到如此美丽的面孔。 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的许拉斯缓缓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向着水中那面如晚霞的面孔拂去...... 这或许...... 只是一尊雕刻精美的石像。 许拉斯这样开导着自己,为自己对‘它’的冒犯做着解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啊~” 惊叫伴随着哗啦啦的浪潮声,粗暴的叫醒在岸边沉睡着的赫拉克勒斯,迷茫的坐起身,四下张望却只见到了伊俄拉俄斯在揉着惺忪的睡眼。 身旁的沙滩上,两串脚印延伸向了岛屿之中,心中不祥的预感升腾,来不及带上伊俄拉俄斯,赫拉克勒斯急忙起身,沿着脚印朝岛内狂奔而去。 片刻。 伴随着卡拉拉枝桠不断被撞开的声音,赫拉克勒斯呆立原地,看着水潭边那道熟悉的倩影,心中的不祥再次加深。 “尊敬的女神啊,你有没有看到...” 赫拉克勒斯的话语停住,颤抖的瞳孔瞄到了水台中那漂浮着的衣袍,心中不详的预感得到了确定。 “你是说他吗?” 雅典娜轻轻转过身来,清丽的面孔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抬手指着一侧水潭中的尸体,轻声开口:“我来时他已经死了,他是你的朋友吗?” “哦,对不起,我没能在海仙女的手中救下他。” 雅典娜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诉说着本该无奈的话语。 魁梧的男人再次低下了本该高傲的头颅,紧紧咬着嘴唇,咽下混合着丝丝鲜血、眼泪的苦水。 又一次,又一次,这是第几次了? 赫拉克勒斯已经不想再回忆痛苦的经历,但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亲近? 对面水潭中的少年只是与自己儿子的年龄相仿,自己也仅仅只是对他有着些许的好感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他? 甚至连个说的过去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海仙女? 哪来的海仙女? 从刚才的声音到现在不过这么点儿时间,那所谓的海仙女在哪呢? 雅典娜见面前的男人身子微微颤抖,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心中甚是不屑。 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你又能怎么样?即使你拥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你始终是一个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想起自己的计划,雅典娜跳过话题,直接开口说到:“勇敢的赫拉克勒斯啊,还记得欧律斯透斯的命令吗?” “是,女神。” 没去理会赫拉克勒斯话语中的颤抖,雅典娜命令道:“去吧,无畏的赫拉克勒斯,你还在等什么?这次的任务结束后,你将救赎你那充满罪恶的灵魂。” “叔叔。” 反应过来的伊俄拉俄斯终于来到了小岛中央,却没有率先与女神那打招呼,倒并不是他不认识雅典娜,只是,在少年的心中,自己的叔叔高于一切。 本想发怒的赫拉克勒斯握紧的双拳无力地松开,侧身挡住伊俄拉俄斯,继续用他那有些颤抖的嗓音说道:“是,尊敬的女神,我会去将那金苹果取回。” “嗯,去吧,勇敢且无畏的战士。” “女神大人。” 开口教主转身的雅典娜,赫拉克勒斯犹豫着问道:“不知你在横渡海洋时,有没有见到一个外邦人?” 赫拉克勒斯问出了此时心中最想得到的情报,他需要孟岩,至少在长久的冒险生涯中,只有孟岩能够跟上他的节奏,即使自己的老师喀隆都没有带给过自己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1+1绝对大于2的感觉,与孟岩在一起,赫拉克勒斯相信自己可以战胜神灵,就像孟岩说起去教训阿波罗时,对方那自信的样子始终充斥在他的脑海。 如今自己与孟岩分开,赫拉克勒斯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去哪寻找,而且头顶上火山灰充塞的乌云还在扩大,隆隆声也证明着大地女神的愤怒还在持续。 “外邦人?” 雅典娜本没有表情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那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女神大人回忆起了那日在神殿中,那个该死的凡人对自己的冒犯。 还没死吗? 难道...... 雅典娜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本该温暖世间的笑容,这一刻却无人欣赏。 地中海南岸。 与赫拉克勒斯所在的海岛相隔不远的非洲北岸。 古,利比亚。 白色的沙滩如一条丝带披在了海岸上,与相邻的洁白浪花相得益彰。 如一枚黑色胸针般横亘在浪花与沙滩上的孟岩怀抱着白胖胖的厄若斯,任由身后海水浪花的冲刷。 那微微起伏的身子证明他还没有死去,二人的身旁,几只烟盒大小的螃蟹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这连在一起的大团食物,举起自己那坚硬的螯钳寻找着容易下手的地方...... “啊~嗷~” 凄厉中夹杂着兴奋的呼喊刺破耳膜,孟岩怀里柔软的暖炉猛的跳起,甚至那胖乎乎的小脚丫还在孟岩的脸上踩了一脚,模糊的双眼睁开。 “黑天了?天黑了。” 孟岩嘟囔一句,逐渐聚焦的双眼发现了在黑色火山灰为背景的天空上,那挥着白色翅膀并散发着光芒的小男孩儿。 此时的厄若斯狂乱的飞舞着,那刺激着耳膜的叫声还在继续,孟岩心中感慨,终究是个孩子,不过是死里逃生而已,看给孩子兴奋的,哪像自己,都特么的快习惯了。 “啊~啊~啊~疼~疼~疼~” 喊声还在继续,清醒了的孟岩厌恶的抬头,刚要教训对方一句,就见那飞舞着的厄若斯,正用他那两只小手在下体处拽着什么,一边拽,一边嗷嗷大喊。 孟岩心中疑惑,正想想细细看清,但对方飞得太过狂乱,实在是没无法看清。 低头在身边寻找、摸索了一阵,终于发现了一根原本作为翅膀支撑的木棍,叹了口气,孟岩想起自己最后的那一只纸人,心中又是一阵难言。 呼出一口浊气,孟岩撑着木棍起身,压下中有些烦躁的心神,见上下翻飞的厄若斯再次朝下俯冲,抬起木棍‘呼’的一阵风响,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 世界,清...... 世界还是那个破样子,怎么说对方也是神灵,哪里是一棍子就能敲晕的存在? 没有办法,但孟岩也在对方愣神的那一刹那看清了厄若斯正拽着的下方,那里,夹着食物的小螃蟹以及蟹钳上已经有些红肿眼看就要断开的...... 虽然不可能真的断开,但已经红肿。 “嗯。” “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与凄厉的叫喊形成奇怪的协奏曲,回荡在沙滩上。 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沙滩边缘,高出沙滩两三米的崖上,一名全身笼罩在麻袍中的人类正跨骑在骆驼上,用他那除双手外,唯一裸露的双目盯着沙滩上的二人,仔细端详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利比亚海岸 滚滚烟云笼罩苍穹,条条电蛇不时闪现于那黑漆漆的烟云之中,四野如同水墨画就的末日一般。 始终昏暗的天色一时难以分辨时间,摇摇头,孟岩看着沙滩上那敞开两条小短腿,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在那捧着小腊肠,正一抽一抽的厄若斯。 “噗嗤”一声,孟岩再次不受控制的笑场,看着厄若斯那挂满泪痕的胖嘟嘟小脸上,那双盈满泪水的幽怨的眼神,淡淡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那个。” 崖上的男人已经从骆驼上下来,看着下方沙滩上的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试着继续建议道:“你再不帮他,他的**或许会.......” 豁然转身,孟岩诧异看向身后悬崖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昏暗的天色下,全身笼罩在袍服之中,让人让人根本根本。分不清男女不亲来,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黑色眼睛显示着对方,人的身份。 孟岩右手抚上腰间的月金轮,戒备的看着对方缓缓从不算太高的崖壁上滑下,对着孟岩轻轻点头,随后伸手入怀。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乌萨马举起空闲的左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与孟岩两人交恶的打算,伸入怀里的右手缓缓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陶瓶,举着轻轻晃了晃,因孟岩的长相,尽量以简单的词语开口,说道:“这是伤药。” 疑惑的借过男人递过来的陶瓶,孟岩拧开盖子嗅了嗅,混合着多种不知名草药散发的气味,刺激鼻孔,墨绿色的粘稠样子让人作呕。 孟岩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想再确认一下,衣服下摆却在这时被轻轻扯动,扭头再次对上了那挂着泪痕的小脸儿。 怎么说呢? 心中有那么一丝怜悯、一丝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无良的幸灾乐祸。 孟岩微微垫了垫脚尖,就见那原本一粒花生豆大的小腊肠已经肿的有两根拇指连起来大,甚至红肿的有些发亮。 “噗嗤。” 孟岩又、又、又一次没有忍住,看了看身前退后两步,紧贴着崖壁站好的陌生男人,孟岩也学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厄若斯身前,缓缓蹲下。 “用药泥盖住,再用布轻轻包上就好。” 看到蹲下的孟岩迟疑,男人开口解释。 孟岩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老子是在犹豫这个吗? 算了,就当自己倒霉好了。 迎上厄若斯希冀的泪眼,孟岩不再犹豫,粗糙的手指抹上草药,朝着下方小手上的...... “啊~呜~呜~” 刚刚将药草敷上,厄若斯便发出了痛苦中带着舒爽的嚎叫,看那撅起的小嘴,想来,他是舒服的。 长舒口气,乌萨马隔着面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对方的翅膀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对于药草,他并没有多少信心。 “谢谢了。” “不客气。” 乌萨玛弯腰,轻轻行礼。 看着对方那谦逊有礼的样子,孟岩颇有些诧异,穿越至今,如此有礼的普通人,孟岩还是第一次遇到。 像忒休斯那种,虽然看着礼仪做的极足,但对方无论是语气还是其他,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对面的男人却始终透着一种温和。 “你们是什么人?” 乌萨玛试探着开口问道,看孟岩的穿着应该是海对面的北方人。但他的面相却与北方来的那群人,尤其是五官、长相上,比他们多了几分柔和。 “这个......” 孟岩一时有些语塞,这问题其实很简单,但怎么说呢,要是说自己是外邦人或者其他解释起来都太过复杂。 看着身前的崇山峻岭,不知这里距离阿波罗所在的提诺岛有多远,自己要怎么才能去到那里? 见孟岩迟迟没有回答,乌萨玛觉得他应该是跟逃到着的那些北方人一样,自卑的不敢提及自己的身份。 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滚滚烟云,心中了然,应是北方发生了巨变,对方才逃脱贵族的控制,意外流落至此,至于那个长翅膀的小孩...... 算了,什么样的人没有,或许他只是长的怪而已,听说东方不是还有没脑袋的人嘛。 “我想问一下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萨玛指了指天上不时闪烁雷蛇的滚滚烟云,换了个问题。 孟岩顺着对方的手指也看向了厚重的烟云,想起自己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那冲天而起的烟柱,以及近在咫尺宛如大山的烟云,不由的呼吸、心脏都漏跳了几拍,当时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即使简单的回忆,也不由得让他感到窒息。 如今,看着天际那依旧还在不断翻涌的烟云,想来,那火山还没有平息。 “克里特岛附近的火山喷发了。” 孟岩开口说道,也不知对方知不知道克里特岛。 乌萨玛身子抖了一下,试着问道:“是不是锡拉岛?” 孟岩见对方似乎知道那座火山,但——自己可不知道啊! 孟岩心中差异下,只得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其实是外邦人并不知道那座火山的名字,只知道它在克里特岛的东面。” “是了,那应该就是希拉岛的那座火山了。” 乌萨玛喃喃自语,确定着自己心中的猜测,对于北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上许久许久之前就有许许多多从四处逃难至此的人,他们有埃及、希腊甚至是迦南地区的奴隶、佣兵。 因此对于这周围的情况,通过他们的话语也算有所了解,只是那座常年喷吐着烟柱的锡拉岛,在北方人的印象中不是受到庇护永远不会喷发吗? 看着密布的烟云,乌萨玛的心情极其沉重,这...... 看对方望着天空发呆的样子,孟岩也陷入了思考,如此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对于当下的普通人来说是末日将至,应该也不为过。 收回,已经落了一层火山灰的手掌,轻拍了拍,清脆的掌声拉回乌萨玛的思绪,孟岩见对方回过神,开口问道:“提诺岛怎么走?” “提诺岛?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叹了口气,孟岩看着北方阴暗的天地,脑中试着回忆阿尔忒尼斯的样貌,但不知为何充斥在脑中的记忆不断闪现的,却只是达芙妮的样子。 依旧是那天的清晨,对方站在阳光下,一脸胆怯的俯视着自己的样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让人不觉得心生怜惜。轻生开口:“为了一个为我牺牲的女人。” 乌萨玛闭上了想要询问的嘴巴,提诺岛他知道,光明神阿波罗的地方,北方那群神灵的性格,他也听说过,看着孟岩的视线开始变得同情、怜悯...... “给你吃。” “噼啪”声中,柴火燃烧。 坐在一旁的乌萨马将手中烤热的大饼递给一旁还在望着北方发呆的孟岩。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胳膊也被碰了一下,看着北方汹涌海面的孟岩回过神,就见到那一张有着焦黄色泽,三公分厚的圆形...... “大饼!!!” 看着这熟悉的食物,孟岩喉结滚动,难以自持。 山东人对于面食的依恋是刻入骨髓的,在许久未曾吃过馒头的时候,这张大饼,怎么说呢?不亚于闭关三年下山和尚,第一次看到女人。 孟岩的心情大概是激动中又带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乌萨玛见孟岩那激动的样子,心中不由叹息。北方人的生活,看来确实如逃来的奴隶所说的那般苦不堪言,这只是看到一张饼就激动成这个样子,想来他应该许久未曾吃过东西了。 “收回我对你的评价,你不只是个蝼蚁,你是一个命大的.....” 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从一旁的树林中传来,紧跟着,‘呛啷’一声,乌萨玛已经从腰间抽出了带着的铜剑,并将插在一旁的那把一人高的短矛递给了。 顺手接过,孟岩戒备的看着树林中那抹晃动的身影,有些熟悉的声音,让他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蝼蚁。” 二字出口,昏暗的天色下,穿着一身月白色垂裳,外罩变幻图案的黄金战甲的雅典娜已经持着矛盾,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最后一只金乌 呜呼哀哉! 孟岩已经认出了面前的人,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并肩而立,戒备着的乌萨玛,对他摇摇头,伸手按住他持剑的右手,猛的用力将他的他手中的铜剑接过。 “带上你的东西,快点走。” 被强行夺下铜剑,本想发作的乌萨马诧异无比,本以为对方是想劫掠自己,没想到却是要让自己先行离开,凝眸看着对面笼罩在阴影中的女人,虽说对方那一身灿灿生辉变换着鸟兽山川花纹的铠甲十分显眼,但这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看身高也不过与自己平齐,那裸露在外的两条白皙手臂,更是看不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怎么看自己这方两人打她一个都应该是稳赢。 “啊,雅典娜。” 本在一边靠着篝火,远远烤着受伤的小腊肠的厄若斯听到动静抬头,一声惊叫,话语中带满了疑惑,作为爱神的儿子,自家母亲那放荡的性格很不招对方的待见,因此,恨乌及乌之下自己也从没在对方那得到过好脸儿,但看了看自己胯下,厄若斯决定舔着脸凑凑近乎。 立刻能好的伤势,干嘛要拖到以后让他慢慢恢复,多疼啊,自己,有多难受谁能理解! 余光瞥了一眼扇着翅膀从篝火旁飞起的俄厄若斯,雅典娜那眼中的厌恶近乎满溢,嘴角一扯,开口嘲讽道:“呵。讨厌的人都到了一起,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啊?” “你......” 厄若斯中式心性还小,并不是说真的小,从对方那不屑的眼神以及话语中,已经知道对方不会帮自己,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对方,还想说些什么,不就是帮自己把小腊肠恢复吗?这有什么难的。 孟岩伸手止住厄若斯憋屈的反驳,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放过自己,为今之计,只能跑一个是一个。 伸手扶向后腰,暗骂一声该死的,后腰上自己为阿波罗准备的木盒,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 “快走。” 小声对左右吩咐一句,孟岩直视着面前的女神,这次看来自己真的凶多吉少了。 “想走?” 雅典娜不屑的反问一句,清冷的表情上没有丝毫波动,那同样冰冷的语气如万年寒冰一般,让在场的几人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她的话语刚落,‘嘶嘶’鸣叫声跟着响起,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的乌萨玛逃离的脚步止住,四下张望间,一条条不同色彩手臂粗的大蛇已经将三人围住。 要想逃离已经没有了机会。 始终盯视着雅典娜的孟岩,余光也瞥见了周围那一圈密密麻麻扭曲的蛇影,心下骇然不已,难道当初那九头蛇时遇到的大蛇也是出自雅典娜的手笔? 不应该啊?当时为什么没见对方出手? 只这愣神的刹那,‘砰’的一声,孟岩所在的位置已经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声波混合着冲击波扩散,原地孟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旁篝火明暗的映照下,地上两条拖行的划痕延伸向蛇群之中。 ‘噗’的一声,鲜红的血液喷出,已不知受了多少伤的孟岩身体早已近乎崩溃,哪里还经得起这一次的碰撞。 在蛇群中勉强撑起身,手中始终死死握着的长矛撑地,对面穿着金甲的女神身影晃动,在孟岩的瞳孔中,一分二、二分三,却是不知为何已经分成了三个。 摇摇头,对面的身影竟再次合二为一。 “雅典娜...你...” 飞在离地一米多高半空的厄若斯指着取代孟岩位置的雅典娜,想要开口质问,但雅典娜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那到了嘴边的话语便不自觉堵在了嗓子眼里,再难发出声音。 “快滚,我还不想在这杀了你。” 清丽的斥责盖过了周围嘶嘶蛇鸣,半空中的厄若斯身子下意识抖动了两下,喃喃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已经被蛇群彻底包围的孟岩,翅膀下意识煽动两下,朝着更高处飞去。 “嗤啦~” 利刃划破空气,凌厉的白色光影闪烁,跨越孟岩与雅典娜之间的距离,‘当’的一声清响,击打在雅典娜左手的盾牌之上,一串火星闪过,月经轮一击无果,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原地未动的雅典娜身后再次袭杀而去。 当当之声一时不绝。 雅典娜手中长矛挥舞,极快的速度下将身周舞的密不透风,每一次当当声起总能在她的矛尖处迸射点点火星。 乌萨玛看着周身不时迸射火星的雅典娜,心中大骇,看了看已经被蛇群彻底淹没的孟岩,又看了看自己那匹在原地不断踱着步子的骆驼。 猛然一声大喝,脚步用力一踏地面,急冲而出,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开始被撞落的铜剑,笔直朝着雅典娜身侧刺去。 既然已是必死的结局,那么犹豫便等于自杀,向往自由的民族,性格中哪里会有任人摆布的懦弱存在。 几人没有注意到的孟岩刚撑起身时喷出的那口溅落的鲜血,沿着地上蛇群间的缝隙流淌、低落上了地面。 在这过程中,丝丝点点莫名的能量逸散去了不知名的空间。 猛的,正享受虐杀快感的雅典娜霍然回头,望向东南方的天际,那里,一点金光闪现,刹那便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雅典娜的速度同样不慢,立在身前的那面有着一百八十根流苏的圆盾已经被她举了起来,挡到了金光的前路。 “嗞~嗞~嗞~” 疾驰而至的金光如同激光一般,‘正好’击打在雅典娜的那扇圆盾之上,宛如激光切割般的声响震荡,点点火星逸散开来的同时,照亮这方不大的山前空地。 以那道金光击打的位置为原点,金色的盾牌开始变得炙红,并如水波般开始向着圆盾的外圈扩散。 那面圆盾之上,山川、鸟兽变换速度不断加快,消化着冲击而来的巨大能量。 ‘砰’的一声大响,面色凝重的雅典娜手中圆盾难以掌握的一歪,打着炫斜斜飞出,“嗙”的插入一侧的蛇群之中,数条没来及逃走的大蛇瞬间被切成数段,焦糊的气味从切口处飘散,但那蛇头、蛇尾却依旧在不停扭动着。 场中, 雅典娜的位置亦如刚才孟岩一般,已经换了一个两米半左右,似由金光组成,宛如一轮斜阳一般的圆球。 依稀可见,其内有着一只鸟类。 金灿灿的圆球光芒收敛,其内那只好似鸟类的生物显现,防似乌鸦般的头颅上双眼诡异,一边漆黑如墨,一边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给人一种诡异中带着圣洁的感觉。 鸟头之下,完全被金色羽衣覆盖的身躯与人无异,这奇怪的生物缓缓站起竟有接近六米的身高,着实有些骇人。 在他的脚边,刚刚被那一击击倒的雅典娜变得狰狞的清丽面孔写满愤怒、不甘、屈辱,看着身前将自己击败的身影,心中竟不觉涌起一丝恐惧。 “你......” ‘彭’的一声,金色的身影背后那对同样是金色羽毛组成的巨大翅膀收拢背后同时,金色的脚掌已经踏下,直接踩在了雅典娜一直引以为傲的金色胸甲之上。 刚刚勉强撑地坐起的女神直接被这一脚踩的沉入地面三寸有余,来人接近一米的脚掌太大,不知是不是故意,除了四肢头颅,近乎全部踩住。 金色的身影踩住雅典娜的同时,双膝已经微曲,硕大的鸟头低下,继续俯视着脚下面色狰狞,还要继续嘶喊的女人。 嗤笑一声,金色的身影用着极为嘶哑的嗓音,开口说道:“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冒犯我们一族。” 第一章 凌辱 司掌着智慧与战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四代神灵的领军者,美丽且端庄的雅典娜,狼狈的被‘人’踩在脚底,本就小心眼的她这下彻底愤怒,浑身金光犹如烈焰般蓬勃爆发。 “呵。” 鸟头人依旧不屑的耻笑着,那接近一米发巨大脚掌随即再次用力猛的一压,‘噗’的一声,下方的雅典娜猛的从口中喷出大团金色的液体,想来应是她的血液。 这一刻,雅典娜本就白皙的面庞变的更加毫无血色,真真如那白色大理石雕琢的一般。 不似活物。 “还敢反抗?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鸟头人那比脚掌略小二十公分左右的巨大金色手掌呼的一声,朝着还在迸发精光的雅典娜拍下,伴随着砰的一声,比雅典娜的脑袋还要大的巴掌已经从她的左脸颊扇过。 雅典娜那白皙的不似人的面庞半边脸颊整个的跳起,同样的,或许是因为她的血液真的是金黄金色,所以并不是如普通人那般红彤彤,反而是变得金灿灿。 “啊~” 又是一声大吼,雅典娜从未有过的屈辱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张嘴大吼的同时双手托着鸟头人的脚掌,试图掰开。 金色的鸟头上人性化的皱了皱眉,脚掌用力踩住的同时,反手‘啪’的又是一声。 众所周知,手掌上的肉大部分在手掌内侧,外侧手背处皮肉相对要少不少,因此,知道的都知道,甩巴掌一定要反手抡,这样,杀伤力至少要比正手强了一倍不止。 此时的雅典娜就颇有感受,她那本该艳冠天下的脸颊右脸颊比左侧肿的更高,更亮......已肿。 从未有过,也难以形容的屈辱充塞,雅典娜的嘶喊也因为肿起的脸蛋儿,被迫停了下来,但是那双曾迷倒众神的双眸依旧喷薄着愤怒的烈焰。 “不服?” 抽完巴掌的鸟头人注意到了雅典娜还在试图反抗的双手以及怒火凶凶的双眼,极为愤怒的呵斥出口,似乎被对方那依旧不曾停止的反抗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随后,原地伴随着不时飞溅的金色液体,噼啪之声开始不断响起。 二人身后,乌萨玛双腿颤抖下依旧待在原地,保持着举剑前刺的姿势,迷茫、错愕的双眼盯着c位那金灿灿的身影,心中的恐惧难以言说。 仍坚持着如今的姿势,是他最后的倔强。 仅凭这一点,要是能活着回去他可以吹一辈子。 在他的脚边,掉落在地的月经轮上,那道在孟岩第一次海难后时多出的竖纹,隐隐散发出海蓝色的微光,似要冲出。 密密麻麻的蛇群早已彻底溃散,纷纷朝着远处的逃离后,原地错乱的蛇痕上只留下刚刚被蛇群绞杀的孟岩胸膛微微起伏着,证明他再次活了下来。 “咦~” 鸟头人突然停下了继续殴打雅典娜,仰头看向北方,双色的双眼似乎跨越了空间,注意到了普通人无法注意到的‘东西’。 片刻前。 克里特岛南方,赫拉克勒斯所在的岛屿上。 为了缓解心中的愤怒,也为了早点离开,赫拉克勒斯一拳一拳的轰击岛上仅存的几颗树木。 想要离开此地,自然是不可能单靠自己强大的力量游回克里特岛或其他地方的,看四周汹涌的海面,以及烟云翻滚的天空,想来,短期内商船是不会经过这里了。 那么,自己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自己做条简单的木筏,先回去克里特岛再做打算,至于依照雅典娜的嘱托,去寻找金苹果,那也要等到自己得到一条船才行。 如果是过去的地中海宛如天蓝色的宝石,那么,现在,它就是一头墨色的凶兽。 “砰、砰”的捶打声继续,伊俄拉俄斯一脸复杂的遵照叔叔的嘱托,在边上远远的看着,许拉斯的死本该是高兴的,他以前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可是,当许拉斯真的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死的莫名其妙后,伊俄拉俄斯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通过许拉斯的遭遇。伊俄拉俄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倒不是畏惧死亡,只是想到,自己哪天像他那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些所谓的神灵手里,那么以后,叔叔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会有多么寂寞、孤独。 喀啦啦声起,大腿粗细的树干折断,朝着一侧歪倒,视线中的叔叔粗重的喘息回荡...... 叔叔也老了许多了。 伊俄拉俄斯这一刻再难逃避,或许,自己是时候离开了,至少这样,自己死的时候,叔叔不至于太过伤心。 他经历的苦难太多了。 “跟你一起的外邦人呢?” 清脆的女声,凭空急切的响起。 “呼~” 大腿粗细,刚刚折断的树干横着停在了阿尔忒尼斯身前,带起的气流吹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告诉我。” 阿尔忒尼斯不为所动的继续发问,那双闪烁希望的双眼盯着转过身的赫拉克勒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刚刚在克里特到,米诺斯王交代了,与赫拉的传言相同,孟岩与赫拉克勒斯的关系很是亲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赫拉克勒斯说着对另一边的伊俄拉俄斯使着眼色,示意别动,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前因后果。 孟岩一直叫嚣着去打阿波罗,而阿尔忒尼斯作为阿波罗的姐姐,一定也与孟岩有着矛盾...... “哼。” 轻哼出声,显示出她此刻的不满,但为了孟岩的情报,还是开口,回道:“附近这么大的浪涛下,只有你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看了看对面的伊俄拉俄斯,赫拉克勒斯不得不再次选择了屈服。 “我不知道他在哪。” 见阿尔忒尼斯皱眉,似要生气,赫拉克勒斯继续补充道:“我们说好在克里特岛的东面碰头,可是锡拉岛突然爆发,我没有等到他。” 阿尔忒尼斯盯着赫拉克勒斯的大脸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说谎,不觉开始原地垂目思索,急切的心情不言而喻。 赫拉克勒斯想到什么,补充道:“我刚刚有询问过雅典娜,关于他......” “什么!” 身影闪烁,阿尔忒尼斯已经提起了赫拉克勒斯的衣领,身形不觉间也化为了五米大小,居高临下的看着赫拉克勒斯的双眼,愤怒的质问道:“你将他的消息告诉了雅典娜!” “啊。” 不明所以的赫拉克勒斯呆愣愣的点头,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以雅典娜的名头唬住阿尔忒尼斯,让她不敢对孟岩怎么样,可看对方这表情,怎么...... “该死的混蛋!” 阿尔忒尼斯吼着已将赫拉克勒斯横着甩飞,来不及跟他再做计较,身形银光暴涨间,已经停在了离地十米的高度,双眼的神光催发,强大的意识猛的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第二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轰隆声起,刺破空气音爆回荡下,反作用形成的冲击波吹散赫拉克勒斯披散的卷发,呆愣愣看向朝着南方划破海啸,疾驰而去的阿尔忒尼斯,赫拉克勒斯那不算太笨的头脑,也意识到了什么。 皱眉片刻,宽大的手掌猛的一拍自己额头,哎呀一声朝着过来的伊俄拉俄斯喊到:“快,我们要快点赶去南方。” “怎么了叔叔?” 。本想上前询问阿尔忒尼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过在这里?又抽的什么风?发的哪门子脾气的伊俄拉俄斯愣愣的问道。 “我可能把孟岩害了,我们快去。” 赫拉克勒斯懊恼的说着,海岛的周围浪涛依旧不断冲撞着外围的礁石树木,但赫拉克勒斯已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先去追赶阿尔忒尼斯,至于将大侄子留在原地? 怎么可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就是让他等死。 非洲大陆的最北端。 阴沉沉的天色下,金色鸟头人的异色双眸斜望着奔涌的海面之上,只片刻,在远处滚滚烟云与墨色的海浪间突兀的亮起一点宛若星辰的银光。 看了看身下,‘猪头娜’跟两道缝似的眼睛内射出的愤怒,心下不由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世界都已发生巨大的改变,但这一族的性格还是老样子。 脑中,不由浮现起当年,那一个个三十多米的巨人与父亲争执时的样子...... 正缅怀着,远处的银光已起变化,一化为二,一点相对银光,极为渺小的金色光点闪现,随后眨眼间便甩开银光,既而分化成密密麻麻的金色雨幕,朝着这里盖亚而来。 鸟头人轻‘咦’一声,这个技能过去从未在他们这一族的身上见到过,那么——来人,到底是谁?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转瞬即逝。 还在原地强撑着的乌萨玛双眸只觉一花,天空中迎着那密密麻麻的雨幕,一轮光球陡然炸现。 “轰”的爆鸣声在刚刚鸟头人的位置爆响,被按着打了许久的雅典娜身上金光蒸腾,原本弯膝踩着她抽巴掌的鸟头人身影这才消散, 乌萨玛诧异的表情还未浮现,身上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紧接着,颗颗拳头大的水泡接连撑起他的衣袍,还没看清,亦还没等他感受到痛苦,一具干尸已经‘取代’了他的存在,砰的一声轻响,乌萨玛已化为灰烬。 半空, 点点金光宛如雪花坠入通红的炭火,还未接触到那‘迷你太阳’,便已经纷纷消融。 破浪而来的银光已经赶到,在这金色光球前一闪而逝,在光球出现前,已经被被金光包裹的孟岩出现在身高足有十几米且散发着银光的阿尔忒尼斯怀中,宛如三四岁的幼童一般,被紧紧搂住。 乍现的炙阳消失,再次出现的鸟头人身后巨大的金色羽翼张开微微煽动间悬浮在半空,已经转过的身形,俯视着将孟岩呵护在怀中的来人,始终微皱的眉头莫名的松开。 “偶尔特一是嗯嗯嗯。不能特!” 阿尔忒尼斯余光看着地上在人形坑洞中起身,脖子上顶着个猪头的雅典娜,实在是搞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个啥子? 但......谁管她呢? 自己的怀中,孟岩似是已经昏迷,可胸口贴着胸口传来的微微跳动,说明自己这次来的还不算太晚。 暗自庆幸间,阿尔忒尼斯急切的心情也断崖式的猛然放松,垂眸看着孟岩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 半空中的鸟头人看着下方的女巨人微微点头,就要落下身形。 异变,陡然骤起。 斜插在一旁的圆盾金光大亮,爆鸣间离地而起,其上,一百八十道金色流苏狂舞,如同灵蛇一般,朝着鸟头人不断张牙舞爪,恐吓着对方逐渐靠近的身形。 “哼!” 鸟嘴一咧,只这一声冷哼,圆盾便如受到巨锤的轰击,中间原本的圆形凹痕上,如被攻城锤击打,猛的凹陷下去一寸有余。 圆盾上的金光随着这一击震散,失去了神里的加持,变得跟普通盾牌差不了多少,直接坠落,嗙的砸在地上,震起无数被蛇群撵起的尘土。 双脚终于着地,鸟头人看着朝着西南方飞去的狼狈身影,一声轻斥,双眼二色神光射出,在他身前缠绕、旋转,眨眼间,一根黑白二色的利箭成型,随即朝着远去的身影疾射而去。 “你是他什么人?” 收敛情绪,鸟头人用出场以来,难得的平静语气问道。 十几米的阿尔忒尼斯看着身前不足六米的鸟头人,神情颇为凝重,刚才因为再次找到孟岩太过激动,如今虽说心里不再急切,但一时也难以分清面前的‘人’是敌是友。 “我是他老婆。” 阿尔忒尼斯退后半步,语气却坚定的说道,对面之人能打跑雅典娜,想来实力一定在自己之上。 “嗯?” 鸟头人的鸟脸上,再次人性化的皱起没有眉毛的眉头,这小子这么厉害吗?看不出来啊? 看着对方那奇怪的异色双眸始终不离孟岩的身子,阿尔忒尼斯心下不免有些交集,不免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听雅典娜的计...... “啊~” 凄厉的惨叫从西南方传来,打翻了阿尔忒尼斯的那碗后悔药。 听了也白搭,再来俩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你们举行婚礼没有?” 鸟头人终于将视线上移,看着阿尔忒尼斯虽巨大无比,但依旧胶原蛋白满满的靓丽面庞,凝眉问道。 “啊?” 阿尔忒尼斯不禁长大嘴巴,搞不清对方怎么想到的这个问题。 “我问你们成婚没有?” 听着对方那明显加重的语气,气势上明显差了不少的阿尔忒尼斯有些弱弱的回道:“还,还没,可......” “没成婚就好,没成婚就......” 自己的话语被打断,阿尔忒尼斯待听清对方不停重复的话语,心中怒气开始蒸腾。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对方想娶自己? 明显松了口气的鸟头人抬手扶了扶胸膛,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的阿尔忒尼斯一阵胆寒,想起,刚才那声惨叫,急忙开口甩锅道:“那个雅典娜也是处女神,你娶她,他长的比我还漂亮,而且,她跟我父亲走的近,懂得也......” 心情好转的鸟头人眼角跳了跳,看对方这意思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就你们这群罪民? 也配嫁给我们? 痴心妄想都不敢这么想。 这门婚事,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第三章 这什么情况 “哼。” 饱含威严的鼻音也不知鸟头人是从哪个部位发出,阿尔忒尼斯心下一沉,就要来个鱼死网破......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结亲!” 一点脸面也不给的无情斥责,扰乱‘大龄少女’的思绪,待回过味来,心里却又觉得憋屈无比,自己作为奥林波斯四代神灵中的佼佼者,何时受过这种欺辱。 “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 待,阿尔忒尼斯回过神,鸟头人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俯视着仰头也才到自己腰的鸟头人,阿尔忒尼斯抱着孟岩的双手紧了紧。 对方不是为了娶自己,那么应该是跟自己对凡人女子那样,只是想玩玩,那么...... 阿尔忒尼斯的面色变换,第一次自然是想给自己的爱人,不,不止第一次...... 一想到,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恶心,甚至身子都因为脑中的想法而不适的轻轻颤抖。 但,想起生死未卜的雅典娜,虽然一直瞧不起她,可她比自己要厉害一丢丢这点她还是承认的。 “发什么愣?快给我。” 鸟头人说着举起双手,就要从阿尔忒尼斯的手中接过孟岩,下意识的,阿尔忒尼斯又一次后退一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抱着孟岩的手臂也更加用力。 “嗯~” 一声嘤咛从胸前的男人鼻间发出,击碎阿尔忒尼斯的所有思绪,凝视着身前的怪物,阿尔忒尼斯咬着嘴唇,恨恨开口:“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让他安全离开。” 看着侧身将孟岩护住的女巨人,鸟头人懒得去想对方的心思,他们这一族的脑回路一向奇异,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去钓...... “废什么话,快给我。” 阿尔忒尼斯微微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孟岩的头顶,她不敢看孟岩一眼,怕会反悔,视线抬起,本该苍翠的青山草地,因为天空的厚重烟云而显得阴森。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一块岩石后翘头偷瞄的小胖子,阿尔忒尼斯俯视着面前的鸟头人,没有了畏惧。 视线锁定面前的怪物,轻轻将手中的孟岩放在地上,大声说道:“不要在这里。” 鸟头人看着地上还在昏迷着的孟岩,长松口气,没错,这黑发、这五官、这肤色...... 恨恨走向南侧山坡,阿尔忒尼斯心中已经想好,按照从达芙妮那得来的信息,自己一会儿带着对方走出这处山谷后,厄若斯应该会出现并且将孟岩安全带走...... 鸟头人那颤抖的金色手掌朝着孟岩身躯探去,接近六米的身躯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缩小,浑身那金色的羽毛如同潮水一般,开始朝着后背汇聚,背后的两个翅膀亦在同时,如两条飘带朝着两侧展开。 砰砰的心跳声在他的胸腔中狂跳,即将触碰到孟岩的手指总是差那么一点触碰不到......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族人了? 鸟头人左侧,半山腰处,一块一人高的巨大山石后,半个卷毛脑袋伸出,厄若斯眼睛瞪得大大的,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看着下方奇异的变化。 还没从阿尔忒尼斯的突然离开中回过味儿来,便见到了这神奇的一幕,此时下方的鸟头来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白色的不同于希腊的月白色长袍穿在身上,苍苍及腰白发简单扎束在脑后,奇怪的是他的背后,全身金色汇聚而成的一轮红色圆盘静静悬浮,圆盘两侧窄窄的窄窄的翅膀散发出七色光芒。 因没有阳光照射而显得阴森的山谷,在对方身后配件的映照下,一时竟让人感到一丝圣洁的气息。 继续观看,虽不是太清晰,但老人的肤色以及显露出的那种难言的气质,都与孟岩极为相似。 不明觉厉下,厄若斯的小心脏砰砰狂跳。 太神奇了! 那个外邦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自己母亲让自己跟着他、保护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难道母亲知道他的身份? 雅典娜凄厉的惨叫还在脑中回响,‘老人’与孟岩身边的那堆灰烬也依旧好好的待在原地。 厄若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方式过去打招呼,甚至是与那白发老者拉上关系。 活的时间长了,想法自然也就多了一些,很自然的,厄若斯将自己母亲的交代理解成是,母亲想让自己跟面前这极为厉害的老者扯上关系,并且在对方这获得好处,只是刚才自己在雅典娜被踩住时,慌乱下独自逃跑的举动,应该...... 身后迟迟没有跟上的动静,已经走到山坡顶端的阿尔忒尼斯一回头便见到了极为揪心的一幕,当然这是从她的心情以及视角所见。 在他的瞳孔中,那个完全变了一个样貌的怪物,正伸手朝着孟岩的脑袋抓去...... 来不及思考,阿尔忒尼斯大叫一声,已经将腰间挂着的几米长‘短剑’擒在了手中。 死就死吧。 如果能与孟岩死在一起,应该也算好的。 轰隆隆的脚步声起,从山坡到下方的山谷,震荡间,一块块巨大的山石晃动不休,甚至于原本岁月静好的人头大小的滚石都被震得在地面上蹦起了‘野迪’。 换了个样貌的鸟头人诧异回头,便见到远处那十几米的巨人擎着一把巨大的金灿灿巨剑,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冲撞而来。 看对方那一脸愤怒的样子,应该是想与自己做过一场。 “不知死活的东西。” 本来就对阿尔忒尼斯不多的好感,这下是彻底被消磨干净,长身而起的老人背后的红色光轮隐隐颤动。 “看在你对他还算不错的情分上,我本还想放你一条生路。现在,既然你找死,那么我便成全你。” 说着,老人双臂展开,仰头一声与飞禽无异的厉叫破口而出,尖锐宛如长枪的巨大声音刹那回荡在山谷之间,盖过了巨人的隆隆奔跑声。 山石后的厄若斯耳朵被这厉叫震得生疼,突起的异变差点惊掉他的小下巴,一边是一脸怒容想要与老人拼命的阿尔忒尼斯,一边是同样恼羞成怒的‘怪人’。 厄若斯:这什么情况? 第四章 脑补出了一切 白发老者身后,那轮红色圆盘突地爆发金光,盖过那翅膀的金色光芒的同时,已经迈步越过孟岩,将他挡到了身后。 跟普通人差不多,甚至有些佝偻的身躯气势爆发下,即使有化身巨人的阿尔忒尼斯的对比依旧给人一种顶天立地般的感觉,似乎这处直径只有百米的山谷已经成为他的领地, 对面,顺着山坡急冲而下的阿尔忒尼斯见到这一幕心中惊惧的同时倒也安心不少,至少对方暂时并没有伤害孟岩的意思。 持着的巨型‘短剑’右手再次加大了几分力道,一声大喝震荡,为自己增加气势的同时也坚定着自己战斗的信心。 山石后,躲藏的厄若斯咽了口唾沫,想着母亲点交代,不算精明的小脑瓜提醒自己,或许现在可以去弥补一下刚才的失误...... 来不及再去思考更多,背后翅膀用力一扇,厄若斯双手扳住身前山石猛的用力,身子已经直接跃起,同时,那两条小短腿跟着用力一踏山石,胖乎乎的身子已经来到半空,无视了下方即将爆发的冲突,翅膀一扇一收,朝着下方即将碰撞的中心俯冲。 “助手!” 突然出现的呼喝扰乱了即将战斗的二人,其实,二人对于厄若斯的存在早已知道,只是纷纷选择无视,毕竟只看外形,那小胖子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 ‘好机会!’ 二人的战斗经验,或者说长生种的战斗战斗经验哪有不丰富的。无数的岁月加持下,即使再怎么不爱战斗,也足以叠加出足够丰富的战斗本能。 微微诧异间,二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 老者眼中异色的双眸中更是喷薄出黑白两色光芒,在身前三尺处交织、缠绕,随后自行旋转形成薄薄一层旋转的黑白太极图的形状,只是那俩太极鱼并没有眼睛。 老者已经失去金色覆盖的下巴上嘴角上翘,看得出,他对于比自己高了两倍不止的女巨人的攻击,不屑一顾。 急冲中的阿尔忒尼斯眉头皱的更紧,神力催发到极致下,浑身银芒腾起,单手持着的巨剑也改为了双手正反握,一击必杀的气势不言而喻。 被所有人忽略的草地上,那闪着寒光的月金轮颤抖不止,划痕上的海蓝色光芒似是察觉到了机会,猛的爆发。 原本的海蓝色逐渐加深,只一霎那间,已转变为黑色的幽焱,如深海般的颜色蒸腾,散发的确是刺骨的寒意。 挡在孟岩身前的老者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豁然间,牛头看向地上那团燃起的黑焰。 轰的一声,即将冲到进前的阿尔忒尼斯,双眼一亮,借着老者回头的这一刹那,巨大的脚掌一跺地面,借着这股力道,直接跃至了半空,反提的巨剑滑过,再停下时已高高举过头顶,口中斥喝的音调亦是拔高到顶点,视线始终不离,锁定着对如今的她来说无比渺小的老人。 ‘嘭’的一声,烟尘四起,浑身爆发出银白色光芒的阿尔忒尼斯呼的朝后极速倒飞,紧接着便‘轰’的一声,直接砸进一侧相隔了上百米的山坡之中,形成了一处巨大的人行凹痕。 原地。 弥漫起的浓浓烟尘中,黑色的烈焰晃动,如同雾气中明灭的鬼火,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无际的空间。 孟岩穿越后不时‘梦见’的空间。 原本的血红早已不见,莫名出现的亮光更是不知来自何处。 原本残暴、嗜血感觉此刻却如骄阳下的雪花,快速消融。 本只是一个意识存在的孟岩呆呆看着如今自己虚幻的身影,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弥漫在整个空间,温暖舒适的感觉充斥,难以明说的促使着孟岩妄想继续沉沦在这一方世界。 从无数的光点穿过孟岩透明的身体,为这虚影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薄膜。 “杀、杀、杀。” 一声声嘶吼在这莫名的空间中从呢喃到咆哮,逐渐加大着音量。本已消失不见的暴躁的再次席上孟岩的心头。 只是,与前几次不同,同样是暴躁,上次在梦中的暴躁感给人一种野蛮的、无序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就是一头生来便渴望鲜血洗礼,渴望杀戮的洪荒猛兽。 而如今的这种,却像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暴躁——是我想杀戮,而不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的杀戮。 细微的变化被孟岩紧紧地捕捉到,空间中响起的声声嘶吼还在不停催促...... 山谷中。 四起的烟尘逐渐开始回落。 ‘哗哗’的浪潮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四周山坡上的树木不知从何时起开始随着那烟尘中的黑焰狂舞。 诡异且震撼! 巨大的咳嗽声从插入山坡中的阿尔忒尼斯口中传出,终于缓过那一口气的她看着手中的巨剑握柄呆了呆,随手丢掉剑柄,不愿再做停留,双手按住两侧山坡猛一用力,巨大的身躯直接从山坡的凹陷中撑起。 一旁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厄若斯斜躺在那,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下方的烟尘中,依稀可见黑白二色的圆盘依旧还在旋转,与对面的黑焰对峙着。 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已经没有下定决心的阿尔忒尼斯反手取下背后依旧完好无损的弓箭,弓弦拉开的同时,一根绿油油泛着银白光芒的箭矢瞄准着圆盘附近...... 弥漫的扬尘中,断成数截的巨剑碎片插在四周,对此视而不见的老者身上那早已愈合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更加佝偻的身子随着黑焰的晃动颤抖的更加厉害,一幅幅画面不停闪过脑海。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如条野狗般,在这蛮荒之地苟延残喘了数千年,到头来依旧难以逃脱命运的束缚吗? “嗯~” 舒爽的哼唧声轻轻响起,与黑焰对峙中的老者踉跄了半步,看着身前的男人,心中的难言苦楚更甚。 是他? 是了,这根箭外人很难驾驭,只有...... “唉。” 轻轻的叹息一声,老者脑补出了一切,面罩后的面孔上,写满了释然。 第五章 没死成,好开心 笼罩整个山谷的威压消失,肆虐地中海区域的海风如野兽一般怒吼着猛的冲入,登时,不要说灰尘,就连拳头大的山石也被裹挟着卷到了谷底,一条土黄色‘恶龙’咆哮着拔地而起,冲向上方翻滚的烟云,似要与闪现的‘雷蛇’一争高下。 想明白一切的老人收起威压后缓缓张开双臂,绣着金边的宽大袍袖瞬间被灌满狂风,背后红色的轮盘却依旧悬浮,逸散出的点点金色能量如粉尘一般向着昏迷中的孟岩汇聚。 这一刻,老者心中唯有释然,错的是自己,并不是身后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他未来的路还很长。 希望, 他不要像自己几兄弟一样,那么冲动吧...... 那点点金光不受狂风的搅扰,朝着孟岩汇聚而去,在这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下,孟岩紧闭双目间似有所感,眼皮颤动了数下,似乎快要醒了。 孟岩意识所在的世界中,莫名的光芒散发的气息变得炙热,驱散这方世界中的所有邪恶的同时,也炙烤着静静悬浮于世界中心的身影。 如果说一开始的光芒让身处这处空间中的孟岩有种婴儿待在母胎中的感觉,那么,现在这炙热的光芒却让他感觉如同头顶骄阳置身沙漠。 疑惑着,孟岩的意识所及,原本赤红转变成的阴暗空间变得白茫茫,甚至逐渐开始刺痛他不存在的双眸,哪里还能继续‘观看’。 两滴泪水顺着老者面罩下的皮肤滑落,‘啪嗒’轻响中,已经坠落在了坚硬的脚下石面上,在他的身后,被他用闪闪的金光笼罩的孟岩猛的坐起,迷茫的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世界。 孟岩的右侧,一轮红日悬浮,给他近在咫尺的...... 这怎么可能? 也就一米的太阳,看大小也知道不可能是在身边,错觉,一定是错觉。 迷茫的视线继续移动,左侧的山坡上,正准备松手射箭的阿尔忒尼斯见被对方的神力笼罩下的孟岩突然坐起,刹那陷入了懵逼中。 纷杂的记忆在孟岩脑海中快速划过,一团浆糊的脑袋搭配迷茫的视线,让他忽略了阿尔忒尼斯的大小,只顾着不停思考,怎么换成了斯斯?不是雅典娜来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在想不明白下,孟岩看向了一旁那轮红日,奇怪的感觉依旧。 场中,与老者对峙中的黑色焰火随着孟岩的清醒突地腾起,随后竟开始逐渐缩小,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依托着月金轮的蓝色火焰,突自在离地三尺的距离熊熊燃烧。 一咬门板大的银牙,阿尔特尼斯收起弓箭,奋步朝着山谷跑去,轰隆隆的震荡中,正傻傻看着那轮怪异的红日孟岩一扭头,便见近在咫尺的那夸张的大脸蛋子,还没来及讶异出声,如一面城墙般的巨掌,已经贴着地面朝自己推压而来,随即,没反应过来的孟岩便觉眼前天旋地转。 “嗤~”的一声巨大的摩擦嘎然而止,握住孟岩的阿尔忒尼斯已经在地上搓出十几米的距离,堪堪再那轮红日前止住脚步,都来不及回看一眼,阿尔忒尼斯便用力一蹬地面,身子直接朝前窜出,快速向着山谷外飞奔。 至于向北跑,再次回地中海是不可能了,那焰火能与老者对峙,想来也不是一般物什,说白了,这两个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只有避开那俩‘东西’,朝着远处逃跑,才是如今唯一的希望。 迷糊中,孟岩记起自己的月金轮,模糊中感觉它正离自己远去,扬起随着身子晃动上下摆动的右手,猛的朝后伸直,接着再次朝前猛的一拽。 无声无息的,一道蓝光划空,出现在梦魇手中时,蓝色的烟火已经熄灭,那轮散着寒光的月牙,再次出现在他的右手。 没来及高兴,晃动的身子宛如调酒师调酒时的调酒器一般,晃动不止下,恶心、反胃一时难以控制。 “呕~呕~” 想控制,但真的难以控制。 万幸的是,在阁楼中饿着肚子呆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孟岩的肚子里根本没有余粮,所以,穿过浑身金光喷洒的大呲花倒也没有多少食物残渣,主要还是以胃酸为主。 已经狂奔出山谷的阿尔忒尼斯握着孟岩的手掌一湿,急忙低头将手举到自己身前,便看到正仰天喷吐的孟岩已经脸色惨白下来。 细听,便能发现,在阿尔忒尼斯的隆隆奔跑声中夹杂着声声无力的‘哎呦~哎呦’。 阿尔托尼斯看清孟岩那面如金纸的惨样,揪心的痛,说不出的难受。 该死的怪物,竟然将他打伤了。 但身后那该死的怪物不知何时便会追来,哪还有让她静静查看的时间。 没有细想声音的转变缘由,轰隆隆中,阿尔托尼斯巨柱般的真.大长腿迈开足有十米的跨度,在地上踏出巨大的鞋印状深坑。 山谷内,还在闭目等死的老者睁开面罩后模糊的双眸,轻咦出声,面前那‘审判的焰火’早已消失。 莫名的波动横扫、延伸下,老者看到了身后那延伸而出的巨大脚印。 坦然迎接死亡的心思发生动摇,毕竟。能活,谁他娘的想死。 再说了,想死,自己何必在这破地方呆了这么些年,甚至只敢悄摸摸的派几个手下回去,甚至都不敢迈出脚下这片大陆一步。 缓缓转身,老者背后的那轮红日,以及翅膀随着他的旋转亦是始终保持着相同的位置与距离。 仰起头,看着头顶翻滚的烟云,轻摇头甩出脑中同样翻涌不休的纷杂情绪,老者张口便是一生宛如鸟鸣的厉啸,身子轻轻一跃,背后那七彩飘带般的翅膀竟神奇的长到了他的背后,而那轮红日却是出现在了老人的头顶,红日中,金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随后便像是老者刚刚出场时那般,一只金色飞禽凌空,异色的双眼扫视下,便看到了那条略带弧度的奔跑痕迹。 又是一声厉叫,似是在宣誓自己的威严,随后那翼展足有十几米的金色翅膀煽动起狂暴的气流,袭向下方山谷的同时也带着老人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沿着那地上的巨大鞋印朝远处疾驰而去。 第六章 前奏 尼罗河三角洲南部,上下埃及交界处的孟菲斯。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如人们对他的形容——上下埃及之称。 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据说最早是第一王朝时期自称为‘天下四方之王’的美尼斯所建,随着时间流逝,孟菲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古埃及的政治文化宗教中心之一。更一度作为古埃及的首都。甚至,埃及的‘埃及’这两个字也是出自这里。 埃及,意为:以为黑色的土地。 当然,咱也不知道为啥出自这里,不过,如果直接将‘埃及’翻译成‘黑土’,本山大爷估计也不会有啥意见就是了。 闲话少叙。 这座古老的城市,整体形成不规则长方形。涂抹白石膏粉的泥砖墙围绕一圈,其内。又被特意圈起一处近乎为正方形的圣域,其内包括神殿以及圣池、仓库、祭司的住处等。在他的旁边是阿比斯的木乃伊之家,在它的对面便是住宅、宫殿以及附属神殿的建设,围绕水路与泊船处有序排列。 在这座城市的西北角处,身披粗布长擎,长着一脸花白的大胡子,手执着一根黑漆漆的牧羊杖的摩西悄悄躲在转角,借着昏暗下来的天色,盯视着圣域处的动静。 四十年了,已经过去整整四十年的时间,原来的那个法老也不知已经死了多久,宫里的官吏也换成了另一批人,他一直担心的《摩西杀人事件》其实,除了跟他熟识的几个人,根本早已没人记得。 况且,就他如今这副‘尊容’,说实在的,有谁能认出这个邋遢的流浪汉。曾经是埃及公主的义子,当年那位风度翩翩的埃及贵族啊! 从小就生活在华丽的王宫里,接受最好的宫廷教育,享受着宫廷中奢靡的物质生活,摩西他仿佛本来就是王室成员似的,他当时穿的是贵重的细料衣服,住的是陈设豪华的房间,身边有好多奴仆侍候着,他到庙宇里去听祭司讲课,乘着的都是包着金边的华丽马车。 当然,作为‘回报’,他也一直非常热爱、敬重着将自己养在身边的“公主妈妈“,就算成年后,摩西也经常去看她,即使随着自己的成长,这位‘公主妈妈’也开始经常在他耳边强调他的希伯来血统、他的那些奴隶同胞,甚至这位‘公主妈妈’还会命令自己去工地上,去看自己的同胞干活,说什么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幸运...... 有时,见到自己的同胞在苦难中挣扎,听见驱赶他们去干苦役的鞭挞声,摩西也会压下心中对他们的厌恶,与他们交谈上那么一两句...... 真的很难相信,自己的血管里正在奔流着的鲜血竟然与这些卑微、麻木的奴隶一样...... 现在,摩西那早已变得浑浊的双眼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驾车之人的呼喝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记得,那天他看见一个埃及监工殴打一个希伯来奴隶,摩西难得的发次善心,上前劝阻那名持着皮鞭的监工,但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指着自己的鼻子呵斥自己,就如刚刚驶过的马车上的埃及贵族,对沿街劳作的奴隶喝骂的话语差不多。 当时,一气之下,他失手打死了那个监工,连带着,将那个奴隶与死去的监工一起埋在了那附近的沙土里。 第二天,装作落无其事的他照样出去浪,却在路上遇到两个希伯来人打架,本就厌恶他们的摩西当时非常生气,抬脚就要上去教训那两个人,谁知,其中一人竟然对他说:“你为什么杀你的同胞?你是我们的首领还是审判官?难道你也要杀了我?像昨晚那样吗?“ 摩西听到这话,当时脸就白了,要知道,如果让法老知道了他杀人的事,尤其还是杀的埃及人,法老决不会饶了他。 果然,很快就有一位摩西不认识的‘好心人’给他报信,说宫廷卫队来捉拿他了,慌乱下,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当时他就仓惶地逃出了都城,向着东方一处名为米甸的希伯来人聚居地逃去,万幸,沿途上的荒漠、草原如他所愿的,帮他摆脱了埃及卫队的追捕。 就这么的,摩西狼狈的穿过沙漠和草原,精疲力尽的到达他所能到达的地方时,他出逃时穿的那身华贵的宫廷服装早已经又脏又破,昔日的一切痕迹早已消失,说是到处流浪的乞丐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又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翻滚着的烟云,将有些痛苦的思绪收回,摩西随手将手杖丢在地上,便见那硬木做的黑漆漆手杖一阵扭曲,便变成一条手腕粗细的黑鳞大蛇,骇人的竖瞳扫视间,睥睨众生。 摇了摇头,摩西叹息一声,弯腰伸手,掐住了大蛇的尾巴...... 看着手中那条大蛇重新化成的手杖,心里没底(怂了)的摩西小声嘀咕:这样就可以向他们证明,他们祖宗信仰的神跟我在一起了? “摩西?” 惊讶的的叫声如同电流,刺激的‘窥探者’摩西身子瞬间抖了一抖,慌乱下,急忙扭头看去,转角后,一名容貌与他有些相似的中年男子正一脸诧异的‘借着墙角的阴影’,快速朝他走来。 “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去了那里?” 听着面前男人那略带着丝丝欣喜的问询,摩西也不由在心底感叹,真是...... 怎么说呢?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已老的不像样子,而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奴隶,竟然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不少。 “亚纶。” 开口叫出来人的名字,摩西站在这的目标已经达成,急忙拉着对方走进一旁的无人处,确定安全后,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视线中,后退一步,一咬牙一跺脚,不等对方询问,猛的张开双臂,威严开口:“吾主听见了以色列人的哀号,也看见了他们在埃及受到欺压,我来就是遵从吾主的神谕,解救这无数受苦的同胞。” 亚纶愕然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差点没认出来的男人,心下感慨,对方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摩西,走,我带你去找祭祀,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第七章 神迹 孟菲斯城。 城南,居民区。 分割的水渠带走了街道上的污秽,却带不走屋内腐朽的气味,摩西厌恶的皱了皱鼻子,忍受着充斥房间的秽气。 噼啪燃烧的火把明灭不定的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人群的最里面,被气味刺激的烦躁不已都摩西看着下方传动的人头,鉴于成功收服了亚纶,心中已经有了些底气的他张开双手,间众人纷纷看来,猛的在身前合拢,双手用力握住手中牧羊杖,随后猛的朝地上一顿,瞬时,手杖再次扭曲化为了那条睥睨众生的大蛇。 “啊~、啊~” 声声惊呼在人群的前方传出,并开始朝后蔓延,后面,被叫来却什么也没看到的围观群众不停伸长脖子朝内侧推挤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摩西不屑的看着面前骚动的奴隶们,心中不无得意,四十年了,整整40年没有再如此被人畏惧过了,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享受,甚至觉得这次的任务特别适合自己的感觉。 “不可能。按照口口相传的说法,蛇是被吾主厌恶的生灵,这不可能是吾主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对,对,对。” 人群中不知是谁提出了质疑,这番言论随即便在几名苍苍老者的点头附和下,被一名名以色列人所坚信,甚至几名一看就比较冲动的男人开始纷纷开始指责摩西,唾弃他这种可耻的欺骗行为。 至于那条睥睨众生的大蛇? 众人也仅仅只是远远躲开,心中倒并未有太多对它的畏惧,毕竟这一屋子,这么多人,一条蛇而已,能有多厉害。 摩西苍老的面孔上浮现不悦,花白的眉头皱起,试图找出那率先质疑自己的人,但嘈杂的指责不断传来,那一开始指责自己的人早已淹没在声潮之中,哪里还能找到? 看着面前这群愚昧的奴隶,摩西心中冷笑的同时,不由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于是,轻咳一声,干枯的手掌抬起,凌空虚压,吸引众人视线的同时也压下了嘈杂的声浪。 弯腰握住地上那条还在朝着人群示威的巨蛇尾巴,将其再化为手杖,重新杵在了地上。后情在手中,微微一笑,对着嘈杂的人群,胸有成竹的说道:“愚昧的同胞啊!对于你们的质疑,吾主早已有所预料。” 说着,摩西将空出的左手放进怀里,略作停顿。看着一名名好奇看来的族人,然后,缓缓抽了出来...... “啊~” “不~” “快跑!” “我不想死......” “该死的家伙儿,我诅咒你......” 一声声的惊呼猛的爆发,巨大的音浪无序的在这不大的房间内冲击着一切。 人群推向房间的四周,人挤人、人挨人的没有了一丝缝隙,尤其是门口那,将门死死顶住的亚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房间内眨眼间空出的一片区域内,随着一脸得意的摩西举起了他抽出的左手掌,又是一声声尖锐的嘶吼爆发,缩在一起的众人恐惧的看着那只已经被雪白的风疹所覆盖手掌,一时恨不得活撕了他这个魔鬼。 摩西嗤笑一声,微微歪头自己也看了一眼那雪白的手掌,一时,头皮跟着众人一起发麻,身上被衣服包裹的全身的肌肤也冒起了颗颗指甲盖大小的鸡皮疙瘩。 该说不说,这一手‘神迹’是真特么的恶心,不要说什么密集恐惧症了,没病看见也能吓出病来。 那诡异的苍白、那密密麻麻的斑斑点点、那只要稍微一动便掉落的白色碎屑...... 人群还在努力朝后推挤,唯一的房门被顶上吱呀呀发出让人牙酸的希望之音。 “好了好了。” 知道不能再让他们闹下去了,摩西恬不知耻的‘大度’安抚起这群躁动的愚民,似乎还为他们的愚昧而感到羞愧。见众人那惊恐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开口说道:“着是吾主让我展示的第二个神迹。” 他说着将那只雪白的恶心手掌再次在众人的声声不明所以的惊呼中,再次放入了怀中,没有再继续消磨众人的耐心,摩西这次直接将手抽了出来。 “哇......” 还是惊呼,只是这次声音中没有了惊惧,围观众人亦是同时松了口气,那一双双或惊异、或希冀的眼眸看着那只跟普通老头无异的干枯手掌,一齐收缩的瞳孔恨不能贴上去看个清楚。 要知道,他们中身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为皇宫做事的奴隶。如此的身份哪里可以请得起医生或者祭司为他们看病, 而且作为传染性极强的麻疹,可以想见,只要被人发现,他们的下场除了立刻被火烧死外,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功逃出这里,在无人的地方独自等死而已。 “现在你们相信了吗?我是吾主的使者,你们都应听从我的吩咐。” 刚刚缓过口气的人群中,一名看起来比摩西还要年长十几岁的老者伸手推开身前的两名壮汉越众而出,与慷慨陈词的摩西正面对视,本该浑浊的视线上下打量了摩西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找我们来,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我亲爱的同胞,我说了,吾主是见你们一直被邪恶的埃及人所奴役,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们继续过着这......” “好了。” 老者伸手阻止摩西的絮叨,浑浊的眼中闪出几分不耐烦。阅历极为丰富的他自然不会被这几句话所蒙混,而且,这可笑的理由! 如果真的看不下去,早特麽的干什么去了? 这都特麽的400年了,你才来! “直接说吧,你要我们替你做什么?” 看着老者那平静的眼神,摩西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在他印象中,愚昧切勿只的奴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眼神,或者说这样的人,对方的这种视线,他也只在法老或大祭司的身上见到过——那是看破一切的眼神。 很明显,对方对于主的存在是不相信的。 早就说了,靠这么几个小把戏,怎么可能骗得过对方。 看来只有用最后一个了,想起那自称耶和华的神祗所传授的第三个神迹,摩西的嘴角已经开始上翘。 装逼嘛,谁不爱呢! 看着面前的老者,摩西挑了挑眉,有些兴奋的越过众人,看向还死守再门口那,堵着门的亚纶,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已经明白。 在他取下门闩的同时,摩西已经对着老人微微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来吧,我的朋友,看得出来,对于主的存在你还是不相信,既然如此,那么......跟我来吧。你,你,还有你,在场的所有人,这是吾主为了让我说服你们,教给我的第三个神迹。” 摩西张开着双臂迎着灌入屋内的新鲜空气,一脸的期待。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告诉对方主的旨意,实在是以他们这群人那四百年养成的麻木性格,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去推翻埃及贵族的统治,最大的可能,只会是自己被他们绑了送给士兵。 唉! 还得继续给他们心里施加主的威严,加深他们对主的敬畏啊! 第八章 引力 沿着密布于整座城市的水道,无视那一名名慌乱中的奴隶、平民,已经拥有了强大‘靠山’的摩西在亚纶的陪伴下,带着身后十几名以色列人穿过一处处阴暗的小巷,向着城外走去。 头顶的烟云变得更加厚重、辽阔,其内不时闪烁的雷蛇发出一声声咆哮,巨大的隆隆声挑战着烟云下所有人的神经。 相较于身后跟随而来的一名名看着天色惶恐不安定奴隶们,领头的摩西却是一脸的洋洋得意。 要知道,天上那宛如末世般的景象带,主可是说了,这是他干的。 时间不长,众人便走出了这座与头顶黑色烟云形成强烈对比的白色城池。看着远处那与天相接的一处处沙丘,摩西回身对身后跟来的众人说道:“好了,就在这里吧。” 接过一旁亚纶递来的陶罐,摩西将其凌空反扣,示意陶罐内什么也没有,随后缓缓走向一旁从城中流出的河渠,为了制造氛围,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以便让身后那些奴隶可以看清。 在他的身旁,颇为兴奋的亚纶手举着火把,看着那一名名奴隶,心中自是高兴的,要知道,如果没有他们,自己虽说是仅次于摩西的存在,但,没有人听自己命令的权力,要来又有什么意义? 话不多说。 摩西视线再次扫过在场众人,让他们看仔细的意味明显,呼出口气,平复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缓缓将手中的陶罐放入水渠之中。 待到分流而来的尼罗河水灌满整个陶罐,摩西缓步来到依旧疑惑的众人面前,眼角的余光看了眼一步跟上,站到自己身边的亚纶,一丝不悦一闪,脚下已经微微踏前了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才是神灵的使者,想跟我平起平坐? 视线扫过身前一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硬朗、或稚嫩的面孔,这些都将是自己未来的手下。 “咳咳,看好了。” 摩西说着,将那陶罐缓缓倾斜角度,里面的液体开始逐渐溢出...... “噢!拉神啊!” “慈悲的水神安穆凯......” “阿蒙神啊......” 一声声不一的惊呼充分显示了众人对那变得血红水流的惊叹,同时也表明这些人早已将自己彻底融入进了埃及。 那一声声对埃及神灵的呼唤,无不彰显着他们身为以色列,心确是埃及心的真实想法。 摩西眼角微跳,手中陶罐差点脱手掉落,大捧得血红液体猛的坠下,脚下的黄沙好似突然绽放了鲜艳的玫瑰。 这......这就很...... 看来,想要靠他们推翻埃及的贵族,还是很有难度啊! “睁开你们的浑浊的双眼,看看这如血的水流,再看看这头顶。” 摩西大声呵斥众人的无理,抬手指向头顶的烟云,继续吼道:“这是主对埃及人的惩罚,是对他们四百年来对我们无情欺压的惩罚。” “想一想,我的同胞们,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儿孙也像你们一样,一天天、一年年、一代代的受到他们毫无人性地鞭打、剥削,这是你们希望看到的吗?” “想一想你们家那年幼的孩子吧,他们犯了什么错?你们又犯了什么错?凭什么?” 因为太过激动而面色开始涨红的摩西,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一张张迷茫的面孔,语带悲伤的说道:“就因为他们拥有神灵,而我们没有?我们生来就要受到他们的欺压吗?” 语气一转,摩西激昂的指着天空,用坚定的语气大声吼道:“抬起你们那低下的脑袋,用你们已经冷漠的双眼,看看这天、看看这水。这是吾主对你们最后的怜悯。” “来吧,我的同胞,跟随我,跟随我们的主。我们将摆脱这悲惨的命运,从此我们将获得自由,我们将过着我们喜欢的生活。” 摩西见众人跟着自己的话语,开始面露向往,接着洗脑道:“未来,我们清晨不再是被他们用皮鞭叫醒,不再有做不完的工作,生命也不再被他们随意支配。” “来吧!我的兄弟,让我们一起摆脱这悲惨的命运。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你们那年幼的孩子......” 古利比亚地区。 滚滚烟尘如地龙一般,不听朝着荒漠的方向延伸,意图依靠身高优势逃跑的阿尔忒尼斯只得选择与地球引力硬刚,她那接近十米的大长腿一下下快速交替,在隆隆的踩踏声中,原本好好盘在头顶的秀发早已散乱,细密的拳头大的汗珠浮现在俊俏的脸上。 庞大的负荷不停催促着她快点停下,内脏更是隐有痛处开始出现,尤其是肺部更是难受的让她想要直接放弃自己的生命。 颗颗浑浊的汗珠在身体奔跑的晃动,两两相撞后,形成更大的一颗,随后,引力带着它们沿着脸部的轮廓,汇集到有些她圆润的下巴,跟着,便被引力扯下,滴落。 砰的一声,大团咸涩的汗水混合着一路裹挟的风沙,劈头盖脸的砸落向好好挤压在两乳之间哼唧着的孟岩头顶。 呜的一声,哼唧着的孟岩猛的被惊醒,但,那脸颊上的大团汗水找到了水道,紧跟着再次砸落。 一脸急切的阿尔忒尼斯慌乱中,早已撞断一棵棵跟她差不多,十几米高的大树跑过了林地,而她的身后并没有那怪人的影子,但奔跑中,她却注意到身下的阴影正在逐渐缩小,要知道,烟云笼罩的范围早已盖过了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换句话说本该没有影子的情况下,不知有了影子的存在,而且还在逐渐缩小...... 该死的怪物。 于事无补的在心底骂了一声,阿尔忒尼斯已经意识到了敌人的接近,但她却不敢停下。一开始时,自己使用的远攻技能伤不了对方分毫,再用一次也仅仅只是降低自己的移动速度。 自己现在除了继续奔跑,也没有了其它的办法。 正想着,脚下原本还绿意盎然的草原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大片黑色的山地突兀出现在前方。 不知这片黑色的地带是被烈焰灼烧过,还是那远古火山喷发留下的遗迹。 阿尔忒尼斯正焦急的不知所措,胸口突然像被针扎一般刺痛,愕然低头,就见乳沟处不知何时已经积蓄了一小洼汗水,而那汗水的底部,孟岩正好堵住水流的宣泄,正死命的胡乱挣扎着,看他那上翻的白眼儿,涨红的脸蛋...... 就是他弄得。 忙中出错。 奔跑中的阿尔忒尼斯只顾看着那挣扎的人儿,脚下一个趔趄,不知是踩了坑还是绊倒了石块,高速奔跑中的身子一个没有控制住平衡,直接朝着前方栽去。 一声惊叫,阿尔忒尼斯已经翻滚了出去,巨大的身子撞击地面,一时大脑宕机,浑身的神力失控,包裹全身的金光一闪自行收回了体内,原本十六米的身高,随着她的翻滚逐渐缩小成原本的一米六左右的样子,而随着她身体以及衣服的缩小,夹在她胸口的孟岩突兀的显露在半空,她开始缩小的地方。 哦,感谢神王,阿尔忒尼斯缩小的速度,相对来说还是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孟岩竟是被直接留在空中。 无处不在的引力,一丝情面也不给的用力拉扯,砰的一声,翻着白眼的孟岩坠到了地上。 因祸得福,倒也将他胸腹撑的鼓起的汗水摔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在这光秃秃的黑色山地间回荡。 在翻涌烟云中的雷蛇映衬下,头顶顶着一轮红日的金乌俯看着下方,心情复杂间,也不知该不该上前。 第九章 古华语 呼呼的转喘息声急促响起,炙热的白色气息不断从阿尔忒尼斯的口鼻朝外喷出,看她那躺在地上连睁眼都费劲的样子,很明显,在这场她主动挑起的与引力的拉扯中,被完全击败。 头顶上方紧追而至的‘怪物’顶着那轮迷你版‘红日’,淡淡红光照耀向下方狼狈的二人。重新化为人形的干枯老者缓缓降落,但却只是轻轻落在了这黝黑的大地上,没有过激的行为,也没有去看地上的男女。 遮住上半张脸的面罩收回,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就那么直直的,跟个傻子似的看着面前黑色的‘世界’。 片刻后,老人缓缓矮下身子,用他那有些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向脚下的大地,双眼中竟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 一旁,恨不得将胃里的一切全部咳出来的孟岩终于缓过了那一口气,仰躺在黝黑的山石上,迷茫的看着头顶那滚滚的烟云。 实在是搞不懂,现在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终于喘匀了呼吸,孟岩猛然起身,歪头看向了一旁还在地上呼呼喷着白气的阿尔忒尼斯。 唉。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终究是好事,说句实在的,与阿波罗的战斗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孟岩说到底也仅仅只是一个野生的道士而已,真的要跟‘神明’硬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即使给他充足的布局时间,也仅仅只能有六七成的把握,毕竟对方不可能傻傻的跳进自己挖的坑里,等着自己上去干他。 这又不是小白文,你光看看孟岩最近的遭遇,就知道这书相当写实。 按照别人的套路,自己意外穿越,然后稍稍努力一下,最后就此走上人生巅峰,三妻四妾、名声财富...... 不信你看看其它穿越者,咱不说毛还没长就摸人小姑娘的萧某人,就说那个跟自己一样是军人的平平无奇项少龙,按他的攻略速度,这麽多天早左拥右抱,乐不思蜀了。 再看看自己这...... 他娘的,孟爷至今还是个处男,这都多长时间了? 而且,时不时的濒死体验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右手勉力起身,以右手小臂撑地终于抬起了上半身,或许是被那海水呛得太过严重,孟岩的脑袋依旧还是晕晕乎乎的。 二人的不远处,那轮‘红日’在离地不足两米的地方静静悬浮,一眼望去便吸引住了孟岩的视线,实在是这东西太过诡异。 看着与傍晚的夕阳无异的圆球,很明显这不是。孟岩摇摇头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想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撇到了那轮‘红日’下的那个老人,倒不是说老人有多么吸引人,实在是对方的那一身宽袍大袖的穿着,怎么看都透着浓浓的华夏上古风。 要知道穿越至今,从雅典到现在这个破地方,一路过来,见的最多的顶多是斜劈着一张床单,露出半个膀子的希腊贵族,就这已经算是捂的严实的了,像老者这种将全身全部笼罩,只露出双手、脑袋的穿着,在这地界真的很是稀罕。当然,那个戴面罩的男人...... 猛的,孟岩想起那位穿长袍戴面罩的老兄,不由得又觉得脑瓜子疼,那人又去哪儿了? 帮了自己,自己还没来得及感谢呢。 实在想不明白,孟岩只得艰难起身朝着阿尔忒尼斯那靠近,刚才在半空中时由于对方的突然缩小,将孟岩算是‘甩出’了她的胸口,因此二人并没有摔在一起,尤其是在她缩小时,身子是朝前栽倒的,因此相聚的就更远了一些。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要伸手去摇醒阿尔忒尼斯,然后悄悄溜走,一旁却传来了老者有些艰涩的声音,声音不大,差点被风声淹没,但那语言中的熟悉感...... 怎么说呢?就像客家话虽然听不懂,可他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孟岩的耳机中,蒙蒙的提示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叮,再次检测到华夏上古语,是否继续破译?” “继续。” 孟岩轻触耳机上的确定键,没理会‘再次’那俩字儿,试着跟老者交谈:“您是?” 老人没回答孟岩用普通话提出的问题,也没再重复自己的问题,就只是那么皱眉看着孟岩。 一时间,老人那直勾勾的视线如同一把把小刀,不断投射向孟岩的大脑。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孟岩不得不放弃继续询(套话)问。 难道说自己对元君的祈祷管用了,这是元君派来带自己回家的? 可是, 元君手下打手不是石敢当吗?什么时候变成这...... 倒不是说这老者不厉害,只是在自己的想象中,石敢当应该是一位魁梧的中年汉,当然,咱不是瞧不起老头啊,实话实说,看他那佝偻的身形,顶天也就跟自己差不多1米75的样子,不要说在这不知名的地方,单就是华夏,就这样子能够镇住谁? 而且,对方这表情也不对啊! “你的声音怎么了?” 老者盯着看了许久,心中疑惑始终无法得到解答,只得继续问道:“你的嗓音很怪异,为什么......跟两个人一起说话似的?” ‘叮,破译完成,开始载入...载入成功。’ 被老者盯视着的孟岩听明白了对方的问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要不奇怪才邪门了,自己普通话一着急都说不利索,更不要说外语、古语啥的了。 从穿越那天开始,自己一直都是用的耳机自带的同声传译功能...... 当然了,如果不仔细听,普通人其实很难发现这种不算是漏洞的漏洞,像达芙妮他们,就一直没有发现。 而且该说不说,咱这耳机——军工品质,质量一流。防水防火,值得拥有。 “你说这个啊。” 孟岩顺势撩起自己散乱不堪的头发,露出左边入耳的耳机给对方看,顺便解释道:“我其实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全靠的是耳机。” “你不是在中华长大的?” “呃!” 孟岩一时语塞:我是在中华长大的,但咱爷俩儿不是一个时间线啊! “嗡~” 嗡鸣响起的同时,已经安分待在老人脑后的‘红日’突然震动,将空气或者说是空间,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一圈圈涟漪扩散,最后停在了老者身后一米半左右的圆形空间中,并没有朝外扩散。 万幸,这特麽的不是个球形空间! 孟岩喉结滚动,咕噜声清晰的传入老人的耳中,对方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第十章 倔驴 “大爷,我错了。” 孟岩嗷的一嗓子吼出,肉眼可见的,不仅老者的身后的那轮红日也剧烈的波动了一下。 看着在自己面前诚恳认错的孩子,老者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对方这称呼叫的根本就毫无道理,自己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天帝最小的儿子,他怎么也不应该...... 难道...... 父亲又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这一瞬间,老者结合孟岩身上的那根箭矢的出现,脑补出了一出及其狗血的兄弟阋墙戏码。 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活,也没有说回去抢地盘啊? 低头鞠躬的孟岩等了许久得不到回应,悄悄抬头,就见对面老者那警惕的神色已经被茫然无措所替代,甚至随着他的继续沉默,身子也不知为何开始发抖。 孟岩:这老爷子不会老糊涂了吧? “你......你父亲是谁?” 老者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孟岩咬牙问道。 想杀自己? 哼!不要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就可以随意欺凌,躲在小辈后面,一点担当也没有,算个什么玩意儿! 孟岩:俺爹孟凯旋,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不是......” 孟岩急忙站直身子,慌忙摆手,试着想要将话说清楚,看这老爷子的表现,应该是误会了。 只是当孟岩那抬起的右脚刚刚抬起,面前的老者瞬间朝后跟着退了两步,拉开与孟岩的距离,警惕的意味就差用毛笔写在身上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问你,你爷爷他还好吗?” 孟岩:看您这问的,莫说我爷爷了,我曾曾曾爷爷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虽然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爷爷在未来的时间线上已经去世了...... 好特么矛盾的说法。 可看对方那双因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孟岩虽说还不知道对方思维跑到了哪里,但也明白,自己现在要是说错什么,对方突然爆发做出一些激进的事情,可不是如今连鸡都打不过的自己可以应付的。 呼呼的喘气声还在一旁继续输出,提醒着陷入沉默的孟岩时间还在继续,微微侧头,力竭倒地阿尔忒尼斯还在那躺着,口鼻间依旧不停吐着白气。 当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用一个又一个问题取代当下的问题,一环套一环下,彻底让对方从这个问题上移开注意力。 这就是所谓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干咳一声,孟岩指了指一旁还在冒白烟的阿尔忒尼斯,略带祈求的说道:“您看,您能不能先帮救救她?” 话语出口的同时,孟岩也不由得有些担心,只与老人说话这么一会儿功夫,阿尔忒尼斯的气息已经开始不停加快,甚至浑身原本瓷白的肌肤,也渐渐开始变得通红,如同一只煮熟的螃蟹一般,看着着实有些骇人。 “哼!蛮夷之人。救她脏了我的手。” 一甩宽大的袍袖,老者直接转身给了孟岩一个后脑勺,孟岩一看有门,脚步迈动,想要上前继续祈求,但看着对方身后还在一圈圈荡起涟漪的那红色如夕阳般的圆盘,也不由的停下了动作。 能顶着光球四处浪荡的角色,那可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先在对方面前立个个老实人的人设,应该可以获得对方的些许好感。 诚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老实孩子一样能讨长辈喜欢,而且——谁能拒绝一个老实人的请求呢? 即使是渣男、渣女最后还不是通通嫁(娶)给了老实人。 想起阿尔特弥斯当日为了救自己,被阿波罗强行掠走,想来她最近在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好不容易脱离魔掌,却被自己牵连着成了这副模样。 孟岩的心中怎能不感到愧疚。 自己虽然一直宣称着要去找阿波罗。命救出对方,其实自己不过是计划着拼死将对方救出而已。 无论是她亦或者达芙妮,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报答,自己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尽力而为,至于什么以命相报之类的。 呵呵! 如果自己的生命能够换来她们两人的平安喜乐,自己绝对不会犹豫,可......这可能吗? 漫天的黄沙被裹挟着冲刷黑色的岩石表面,不止打磨了岩石,也不停的击打着孟岩,早已散乱的长发垂下,挡住了一脸的悲切,阿尔忒尼斯为了自己牺牲的已经太多。 “如果可以,请您一定要救她!我不敢说从今往后为你当牛做马,但只要能用到我,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孟岩说着膝盖一软,双手随即撑地,‘砰’的一声向着老人的背影磕了一个。同时,因为太过用力,额头与岩石之间的皮肉绽开,鲜艳的血液从破口处流出。 孟岩再次抬起头时,那抹刺目血红沿着眉骨间的凹陷淌过他的脸颊。 背后的声音惊动还在发脾气的老者,猛的回头便看到了孟岩那被鲜血染红的面孔,看着那‘污秽不堪’的面庞,一时间心中好似打翻了各种调料,真真五味杂陈。 老人深吸几口气,对着还跪在地上,不争气的后辈,厉声喝问:“这是什么地方?” 微垂着脑袋的孟岩微微摇头,迷糊的脑袋晃动间,竟清楚的感觉到颅骨内的大脑来回晃动,甚至听到了哗哗水声。 “我不知道这是哪,我只知道她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救她。如果你能帮我,我一定报答你,如果不能......” 孟岩说着看了看荒芜的四周,继续说道“请你告诉我附近哪里有人群的聚居地?” 身无长物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要救阿尔忒尼斯谈何容易,先不说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救也根本无从下手。 单就这举目的一片荒芜,孟岩真的深感无力,如果老人不救,他也只能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类的聚集地,这样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在这干着急要来的好一些,即使那希望十分、十分、十分渺茫。 远处,漫天的风沙连天接地,与天空中黑色的烟云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如果从天空俯视,便会发现这片万里黄沙、万里荒漠,并不仅仅只是一种颜色。像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便是大片的黑色丘陵,而它的另外两边,连接的则是一片石灰岩组成的白色戈壁与一片正常的黄色沙漠。 老人静静的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家伙,看那倔强的样子...... 这就是一头倔驴。 女人而已,你只要跟我回去,不开口,我都给你安排的满满当当,可,为什么非要在这处地方? 一声带着颤音的悠长叹息从老人口中发出,他那沧桑的双眼倒影出身前的一切...... 第十一章 黑沙海 《中古游记》——在丈夫北,有海焉,名曰黑沙海,在古利比亚南,与白沙海及大沙海相连,虽名沙海,实为山也。 是山也,然,通体乌黑,且无茂密植被树木,偶有枯草二三,隐于其间,其上,山石多有圆润之像。 后人感其有异,妄言此——古炎火之山遗迹。 呜呼哀哉。 吾观知,山势虽似平缓,却无炎流流淌之痕迹,此,真妄言也。 “起来吧,我救。” 老人那本就苍老的声音又平添了几分寂寥,背负着双手看着远处,视线也早已不在这片连绵的丘陵,难以想象,当初俊俏的青山,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老人再孟岩一次次的张嘴欲言后,终于舍得收回视线,缓步朝着一直躺在地上的阿尔忒尼斯走去,出于礼貌,孟岩急忙靠近,抬手就要试着须扶老人一下,老人的双眼却猛的爆发出凌厉的视线,将孟岩吓得身子不由的朝后退开两步。 孟岩心中也不得不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这个请求太过让对方为难了一些。 自小便跟随天桥上的那老几位学学这个,修修那个的孟岩,大道理自然是明白的。如果说,救下阿尔忒尼斯会让对方付出极大代价的话孟岩其实是不愿意的,毕竟杀一人救一人的事情,孟岩还做不出来。 而且这老人除了跟自己是‘老乡’以外,并没有其他牵扯。换句话说,对方帮是人情,不帮是正理,自己刚才的行为其实是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夹杂在了里面。 看着老人的背影,孟岩嘴唇开合,终究没有开口劝阻。或许是自己的私心作祟吧。 呼出心中一口郁气,孟岩向着老人依旧在缓慢的走着的背影,深深弯下了腰。 老人似有所觉般,还在走着的身形一顿,对于身后那小崽子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弯腰鞠躬的举动,老者一时也看不明白。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老家并没有这样的礼数,不过想来应该是感谢的意思。 心中不屑的嗤笑一声。 现在的小崽子太他娘的优柔寡断了。想当年,那几个贱人勾结外人,偷取仙岛,自己兄弟几个可是直接出手的,要跟着小崽子似的,做都做了还犹犹豫豫...... 嗤!!! 不知所谓。 莫名的,一股悲伤的氛围涌现,孟岩切实感受到了老人这时的悲伤,再看向老人,对方那佝偻着背的身影变得及其莫测。 虽然老者背影依旧佝偻,‘藏在’宽袍大袖下的身躯也显得有些单薄,但他只是这一瞬间的情感迸射,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强大。 安心不少的孟岩,嘴角不自觉咧开弧度,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仅走几步,上前查看‘阿尔忒尼斯牌蒸汽机’的情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 口鼻不停的往外呼哧哧冒着白色蒸汽,变得通红的皮肤用手一摸,烫的厉害,温度估计早已过了四十度,这姑娘肚子里面不会真装了个蒸汽机吧? “那个......”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老人,孟岩还是将催促的话语咽了回去,这不仅仅是出于礼貌,试问谁喜欢被小孩子指挥来指挥...... 算了,不比喻了,反正就这个意思,你们别多想。 “嗡。”鸣再起,霎时,老人背后的红日震颤,金色的液体再次覆盖上老人的上半张脸,黑白二色的双眼迸射光芒,平白的一黑白太极的圆盘浮现,瞎眼的阴阳鱼旋转间,被老人操纵,竖于阿尔忒尼斯头顶前方,一半隐入地面,但却与岩石地面没有发生摩擦。 嗡鸣不断,一开始便被震得跌座在一旁的孟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怪异的太极图就那么旋转着,从阿尔忒尼斯的头顶向双脚移动...... 嗯......就跟作ct似的。 对,别怀疑,就是你现在想到的画面。 于是——医学奇迹出现了。 本以为乎极为麻烦的孟岩,瞪得溜圆的双眼随着那太极图来回移动,阿尔忒尼斯的呼吸竟开始逐渐变得平稳,身上那已经通红的宛如煮熟的螃蟹般的皮肤也向着百里透红的样子开始转变。 松了口气的孟岩,不由想起了那位还在崖边受苦的少女,或许...... “走吧。” “啊...啊?” 老人皱眉,对着疑惑的孟岩点了一句:“去我那里。” 看了眼地上,又在阿尔忒尼斯身上扫了一趟的太极图凭空消散,老人身后的那轮‘红日’重新变得安稳。阿尔忒尼斯的呼吸此时已经变得平稳,身上也不再滚烫,虽说还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体从口鼻排除,但应该已无大碍。 “哦,好、好、好。” 孟岩说着,伸手抱起地上躺着的阿尔忒尼斯,就见老人却没有了要走的意思,那双宛如宝石的异色双眸毫无波动。 “呃。” 孟岩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跟臂弯上的阿尔忒尼斯。 这也没毛病啊? 见老人还是没有下文,孟岩嘴角扯动,尴尬的舔起笑脸,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 这老头还是个种族主义者? 想起,这老人对阿尔忒尼斯的态度,由不得孟岩不这么想,可...... 您看不出来我怀里这姑娘多漂亮吗? 还啥种族不种族的,这要是娶回家,再给生个大胖小子,那大眼睛、双眼皮、一脑袋的小卷毛多漂亮啊。何必还在乎那么多呢。 想是这么想,但孟岩却不敢说,那神奇的大轮子还在老人脑袋后面飘着呢,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不信你到那和尚庙里看看,十八罗汉有哪个脑袋后面是带轮的,按佛教的分类,凡是脑袋后面带轮的最少得是一菩萨了。 就在孟岩胡思乱想,脑细胞快不够用时,老人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年轻,喜欢些不一样的可以理解,只要不结婚,自己也没必要太较真。 用华夏一句老话便可总结老者此时的心情——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又看了一眼周围黑色的丘陵,老人疲惫的叹息一声,轻轻摇头,想将脑中的画面再次压下...... 观,万里黄沙,盖不住上古遗存。 感,沧海桑田,恩怨至今无法清算。 叹,人生苦短,屈辱早已遗忘。 恨,仇人尚在,族人却在谈情说爱。 第十二章 以诗会‘友\’ 金沙狂卷,遮天蔽日的向着北方烟云撞去,亘古的苍穹一分为二,光与暗不停绞杀,轰隆隆的雷声伴着狂风的怒吼,吹响了又一次战斗的号角。 “来自东方的王子,向我祈祷。 天与地之间的大门,将会为你敞开。 千秋万岁,将供述我们的名字。 千秋万岁,你将我将与你同在。 在那美丽的世界。” “大爷这什么啊?” 孟岩看着百米外发出声音的人形光团,抱着阿尔忒尼斯凑近问道。 老人侧身一步,背后那对原本已经收敛的羽翼张开,七彩的光幕绽放,将孟岩死死挡在身后,语气严肃的叮嘱:“一会儿,找机会快跑,现在先别动,这‘玩意儿’最烦说话被人打断。” “你已经腐朽的身躯将无暇而完美。 来吧,向我祷告,将你的一切奉献给我,装饰我的祭坛。 我将赐你永生的躯体。 在我的国度,你将永恒。 来吧,我的孩子,我就是一,是那唯一。” “你这该死的杂碎。” 身前的老人一开口,孟岩就傻眼了,刚不是说对方最烦别人打断吗? 怎么? 合着直接骂比打断它说话来的罪过要小? 老人的话语还在继续:“我就是我,我知道那东方的天门始终为我敞开。西方的居所也始终留有我的位置。 我从黑暗的地下升起,行走于阳光的世界。 来吧,让我们继续千年前的那场战斗。 当你死去,这里便是你的坟墓。 当东方黎明再次升起朝阳。 我将获得族人的谅解。 宰了你,我的心才会得到安宁。 你这该死的恶客。 仇恨的挑唆者。 当你袭击我的族人,你的死亡便已注定。 没有神庙,也没有祭品,你只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你在光明中散播散布黑暗。 你使洪水泛滥于我的家乡。 该死的殖民者,我诅咒你。 来吧。我要让你在绝望中痛苦的死去。 你将成为献给我父亲的祭品。” 看看怀里的阿尔忒尼斯,孟岩迫切想找个人来,听自己吐上两句槽。 “愚蠢的王子啊。 你如这荒漠中行走的野兽。 永远无法体会我的伟大。 我是永生的主宰。 创造了这世间的一切。 众神都曾向我行礼。 颤抖吧,你这胆敢冒犯我的蝼蚁。” “快走!” 孟岩脑中猛地响起炸雷般的声音,略一错愕,四周的景色已然大变,黑色的岩石丘陵已经被白色的石灰岩所取代,一根根风蚀的岩柱矗立,如一根根棍棒,排列有序的等待着它主人的操持。 “该死的杂碎。” 老者似乎想想不过瘾,呵忒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 尼罗河岸边,白墙围绕的孟菲斯城中,四四方方的圣域中的四四方方的神殿内。 沿着廊驻,两排二尺宽的火盆燃烧,本就昏暗的神殿,因外面逐渐被烟云遮蔽而显得更加昏暗。 “噢,天空的雄鹰,我看到敌人们对王位虎视眈眈,企图夺取这耀眼的王权。” 头戴跟孔雀开屏似的七彩羽冠,背后披整张豹皮做的披风,浑身戴满各种镶嵌宝石饰品的大祭司侧立一旁,对着凝视着殿中巨大神像的法老诉说着占卜的结果。 “敌人是谁?” 年轻的法老开口询问,毫无表情的面孔依旧沉着,锐利的双眼仰视前方十几米高留着胡须的‘布塔’神像。 “一位久远,但却未曾在这出现过的神灵。” “哦?” 噼啪的火光中,法老终于从神像上移开了视线,看着略显卑微的祭祀,,想要从他的 啪啪的急促脚步声跟起,一名大臣慌张的闯入神殿,略一错愕后,再顾不得其他,急急开口:“陛下,以色列人集体罢工了。” “什么?” 大祭司率先惊叫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根据古文书记载,这些以色列人当初可是主动来埃及讨生活的,要不是当时的大臣跟他们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收留他们,入籍那,当初的七十人,变为了六十万人,足可见,对他们的仁慈。 “他们为什么罢工?带头的又是谁?” “是一个自称摩西的老头,他宣称,他是神的使者,是奉什么‘主’的神谕,前来解救他的同胞的。” “解救个屁,当初的七十人,变成了六十万人,要不是当时的法老收留他们,他们早饿死在了野外。” “摩西?摩西......” 大祭司这次没有如法老一般跟着急切开口,咂摸了一会‘摩西’这个名字,慌忙跑向一侧存放文书的侧室。 出乎意料的举动,自是被法老与大臣察觉,二人对视一眼,也没计较什么礼数,一齐跟着跑了过去。 莎啦啦的翻动声停下,大祭司视线一遍遍来回扫视着啥草纸上的文字,一脸的喜色逐渐显现,不停高呼、兴奋的宛如一快二百斤的傻小子:“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跟来的年轻法老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急忙问道:“是谁?” “摩西,是摩西。” 大祭司依旧兴奋,但当视线终于从莎草纸上收回,看到了一旁面露不愉的法老,急忙双手将莎草纸的文献奉上,同时,开口说道:“您还记得您姑妈当年死前,不断提起的那个她抚养的弃儿吗?” “你是说......” “对,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大祭司急忙伸手指出莎草纸上的那几个名字。 “这上面不是说他失踪了吗?怎么会......” 年轻的法老一时也搞不懂摩西为什么会再次出现,皱眉略一思考,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重名?” “应该不可能。” 大祭司摇摇头,随后给出自己的理由:“这个名字,是公主当年赐给他的,以色列人不敢私自使用。” 法老略作沉吟,随后扭头对身边的大臣问道:“知道他藏在哪吗?” “陛下,这也是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他一直在歌珊地,哪也没去,甚至鼓动奴隶时都没有遮掩。” 刚才祭祀的举动太过奇怪,大臣也没来及将具体情况回报,听到问话,赶忙说了出来。 “看了这有可能是那个养不熟的野狗。” 法老恨恨说出心中推测,随后下命令道:“去,让他进宫见我。” “是,陛下。” 第十三章 初次试探 前去寻找摩西的士兵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现在先让我们将视线拉高并向西移动,西方,白沙海。 孟岩看着四周突然变幻的场景,差点惊掉下巴,要知道,道士这个职业是很讲科学及逻辑的,像这种直接‘被瞬移’的事情,完全没有道理啊? 这是科学、道学都无法解释的好吧,首先空间直接发生了变化,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其次,从前面的黑沙海移动到这里,时间是否也有所变化,看了看空荡荡的左手腕..... 去他娘的时间,孟爷木的手表,不知道时间。 “没事。有我呢别怕。” 身前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孟岩这一瞬的慌张,开口安慰他道,小场面而已,比这更大的场面老人都不止一次见过,看着前方悬浮在半空的发光人影,心底积压了数千年的恨意隆隆,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 孟岩紧了紧怀里抱着的阿尔忒尼斯,挪动脚步,向着身前五六层楼高的金灿灿老者又凑近了几分,正要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四周那一根根风蚀后的岩柱竟开始由下至上渐渐亮起火光,随后那一根根岩柱外壳纷纷脱落,其内如同搅拌机般一片片密密麻麻锋利剑刃猛的抻开。 前上方,凌空散发着柔和神光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呼呼~”数声大响,那一扇扇利刃陡然腾起熊熊烈焰,随后竟然真如搅肉机般开始不停旋转,滚滚热浪登时汹涌,腾起的火苗一时纠缠铺散,碗状的火焰‘护罩’。 孟岩仰头看看黄黑‘对峙’的巴掌大天空,再看看四周那熊熊的火焰...... 毛发烧焦的气味已经开始传出,而且,脸部在搞问的炙烤下水分跟着快速蒸发,蒸腾的热气搅动四周,空间好似也要融化般,开始变得荡漾。 “在我跟前玩火?你他娘的活腻歪了吧。” 依旧挡在孟岩身前的老人,不屑出声嘲讽的同时,黑金二色的光芒已从鸟头老者那双异色双眸中绽放,以老者为中心,他与孟岩的脚下直径两米多的黑白二色‘无眼太极鱼’开始衔尾追逐,远处蒸腾而来的滚滚热浪神奇的被阻挡在外,顺带着将其消磨,随着这太极图的旋转,老人身上的光芒不降反升,金灿灿、黄澄澄的如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般,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光芒正向着正午的骄阳开始进化。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老人雄浑的声音怒吼震荡,如雷般滚滚震开四周的包围,朝着前上方的人影冲去,同时,也有趁机激怒对方,让他下来正面决战的意味, 散发着白色神芒的人影可见的一窒,对于老者表现出的实力他也着实也有些诧异,几千年来的消磨,对方明明已是垂垂老矣的状态,没想到,这该死的原住民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增加‘神力’的输出,远处的沙海上,滚滚沙墙朝着这里推压而来,身后的平原那亦是黑压压、密麻麻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开始向着这边包围而来。 “来啊!有本事下来打我啊!” 四周那漫天的火光将他与孟岩完全笼罩在了这方火的世界,老者对此似无所觉般,还在继续叫嚣,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陡然间,孟岩的身后一缕黄沙旋起,怀中阿尔忒尼斯垂下的裙角轻摆,随后,吹起那缕黄沙的微风逐渐加速,裹挟的黄沙也跟着增多,只片刻,十多米高的龙卷成型,只是...... 本应肆虐开来的‘沙龙’却在它所在直径三米的范围以内狂舞,仅仅相隔了几厘米,本该被这股旋转的飓风拉扯、吸引的孟岩仅仅只是感到了微风拂面。 轻轻将怀里的阿尔忒尼斯放到地上,起身时孟岩的掌心之中,月金轮缓慢的开始了旋转,皱起眉头,死死盯着这突兀出现的十米‘黄龙’。 一切只在刹那。 土黄色的龙卷如它出现时一般,突兀的停止,黄沙组成的柱子只是一顿,便开始扑簌簌的掉落。 一米,两米,三米...... 随着黄沙的掉落,渐渐的,黑色的立耳出现。 孟岩的左脚猛踏地面,右脚一登,身子已经离地,后伸的右手上,月金轮蹭蹭的开始高速旋转,森白的刃口形成一轮银月...... “啪!” 肩膀猛的被大力按住,跃起的身子再次落地,身前的黄沙已经全部掉落,显出了里面那长着黑色虎狼脑袋的人形生物。 孟岩疑惑的侧头看向老人...... 好吧。 按住自己这位也是个鸟头人身的怪物,而且这身高、这打扮,是自己人。 孟岩刚舒了口气,啪的一声,身前那六七米高的狼头人已经单膝跪地,黝黑的狼头微微低垂,渗人的狼吻对着老人口吐人言,轻轻的叫了一声:“父亲。” “你......他......” 孟岩跟个傻子似的看看金灿灿的鸟头老者,又看看黑狼头的怪物,倒不是吓傻了,只是这一瞬间,信息量太大,他无法组织语言。 没理会‘傻了吧唧’的小子,老人鸟头微点,算是回应,随后开口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按老者的计划,自己与那人影在这闹出大动静,自己的‘孩子’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一定会来查看,到时,前、后、上、下夹击,那杂碎绝对跑不了...... 狼头人的狼头又往下低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试着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那个...那个家伙,已经走了。” 说完那黝黑的狼头压的更低,尖长的狼吻近乎戳到胸口,如今浑身金光璀璨的老人登时抖动了下,看得出来,此时的老人一定极为尴尬,在这嗷了半天,结果对方早就走了,计划来计划去,烧死上万的脑细胞,结果——自己只是在动对着空气瞎叫唤! “嗯,我知道,他刚刚离开。” 老人轻轻点头,矫情的开始挽尊,孟岩又好气又好笑的再次将月金轮收回,转身将地上的阿尔忒尼斯抱起,看着依旧如玉碗倒扣般将周围全部罩住的火海,开口给老人递了个台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努比斯见了这老头都得下跪,不管为了什么,自己现在一定是安全了——呼,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走,我们先回家。” 老人赶忙进入这个话题,同时,他身下的‘太极图’猛的暴涨,只一眨眼,四周没有了支撑的漫天火焰便被吸收,刚刚显露出来的,那搅动空间的利刃似乎与火焰同体一般,无端的如泡影一般炸散在了空气之中,只有明显细了也光滑了的岩柱,证明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孟岩还没来及吸上一口不再炙热的空气,地面的颤动便已清楚的传到他的身上,四周那不在荡漾的空间还没恢复,影影绰绰的一圈身影已经挡住了他视线所及所有退路。 天空以及四周,密密麻麻,无数大小不一的生物将孟岩等人团团围住,甚至连丝微风都无法感受得到。 第十四章 薅羊毛 没有白炽灯的雄伟大殿内,几盆炭火明灭的光亮间,平白的围着神圣的宫殿平添了几分阴曹地府的氛围。 “陛下,摩西带来了。” 持着枪矛的卫兵站在门口,恭敬行礼后大声报告到。 “就按咱们商量好的,明天去太阳城问问,看能不能得到神谕。” “是,陛下。” 年轻的法老,见大祭司退开,站立一侧,这才看向殿门口那故作镇定的两个男人,二人衣着在他的眼中虽不算破烂,但也绝达不到普通人的水平,那身并不怎么合身的麻衣一看就是穿的别人的。 鄙夷的视线对上了四个‘望来’的鼻孔,一身衬衫,褶裙,腰带,短袜,头饰,帽子,方巾,防护手套穿戴整齐,外加戒指、项链、臂环等等各种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配饰一应俱全的法老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询问道:“你就是摩西。” “不,年轻的法老,你该称呼我为‘神使’。” 法老嗤笑一声,看着他那讨厌的样子,懒得计较摩西话语中的不敬,直接提到正事,厉声开口:“是你鼓动以色列人罢工的?” 摩西的鼻孔扫视过法老与大祭司,对于法老的质问,他同样不屑,贵族的教育带给了他不俗的见识,深知自己手下那几十万的追随者意味着什么,毫不夸张的说,自己如今能够调用的人手,比这位年轻的法老还要多,而且,在自己几个‘神迹’的加持下,这几十万人中,大部分可都是宗教狂热份子。 摩西与一旁同样用鼻孔看人的亚纶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对法老说道:“年轻的埃及法老啊,我只是想要为我的同胞争取他们应有的权利,他们不想再受你们埃及人的欺压,想要离开......” 这当然不是摩西的真实意图,虽然有心跟这年轻的法老掰掰腕子,但现在的埃及太强大了,只能先想办法尽量从这些埃及人的身上得到好处。 “权利?你们有什么权利!” 法老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咧起了嘴角,气的,年轻的法老都被气笑了,四百多年前,他们一族走投无路,眼看就要饿死了,是当时的埃及人收留、接济了你们,缓过来后,你们赖着不走,非要给我们当奴隶,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大胆,以色列人本就是我们的奴隶,是我们的财产,要没有我们,以色列人四百年前就已经绝种了。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们的祖先来求......” “不。” 摩西直接一顿手中牧羊杖,打断大祭司的质问,宣扬起自己的理论:“愚昧的祭祀吆,首先我们是吾主的孩子,我们是吾主按他的样貌制造的我们,我们只能是吾主的羔羊,至于你们?” 高傲的视线一次扫过殿中的法老、祭祀、随从、护卫,高声朗道:“一群异端,奴役了我跟我的同胞四百年,你还不知悔改吗?” 大声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廊柱之间,摩西的无......勇敢,我说的是勇敢,勇敢的摩西继续高声叫嚣道:“吾主是以色列人的神,不听他的话,你们就会受到瘟疫、刀兵的攻击。” 早被激怒的法老呛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大发雷霆的指着摩西命令道:“你敢威胁我?这是我们埃及人的土地,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砰”的一声,早有准备的摩西将手中牧羊杖直接杵在地上,盘的油亮的木杖底端击打坚硬的雪花岩石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侧的火光照耀他的脸颊,更显立体的五官变得阴森可怖。 “我是以色列人的领袖,你动我就不怕引起民变吗?看看,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外面,我几十万同胞正在外面等着我的消息。” 见法老面对自己的威胁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摩西心下畅快,不由地大笑起来,高举着手中牧羊杖,旁落无人的跨步离开了法老的宫殿。 法老抬手止住大祭司等人的进言,皱眉思考起了此事的利弊,刚刚没有把煽动罢工的罪名加在摩西身上,直接给他们治罪,正是因为像摩西说的那样,他们是以色列人的领袖,弄得不好会直接引起民变。 但是,作为埃及的最高统治者,面对摩西的挑衅,自然不会选择屈服,这可不仅仅是法老威严的问题,几十万的奴隶可是能影响埃及整个国家文明的大事。 法老扭头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几人,对着其中的督工吩咐道:“来,传我的命令,即日起,所有的以色列人全部开始为砖石烧制做准备工作。” 修建宫殿、神庙、房屋等等,都需要柴草,而埃及偏偏又地处沙漠,柴草很难找到,将以色列人散布在埃及全境捡碎秸当柴草来烧砖。 不仅可以提高砖石的产量,完不成任务,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教训教训他们。 至于罢工? 粮食都在埃及人的手里,他们又能撑几天? 想清楚此事,法老也不由的长舒口气,如今北方的赫梯人,西方的利比亚联军,再加上突然涌来的漫天烟云...... 唉!!! 第十五章 古埃及人 昏暗的房间内,明灭的炭火摇曳,缕缕燃烧的黑烟飘荡,向着幽暗的殿顶附着而去。 嘤咛一声,宽敞的大床上,孟岩的小半个身子陷在了厚实柔软床垫内,迷迷糊糊间不知身在何处。缓缓睁开依旧迷茫的双眼,因距离而显得又黑又暗的‘房顶’被一层薄薄的沙帐所遮挡,身下柔软的毛毯让他找回了久违的舒适,身子不自觉的扭动,本想抬起的胳膊酸胀的难以忍受,扭头看去,身旁侧躺着的少女金色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自己的臂弯上,布料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单薄衣衫下,圆润的肩膀、紧绷的小腿,以及那让人瞎鸡儿乱想的各种弧...... 胳膊,你已经长大了,要像个爷们、要学会忍耐...... 旖旎的氛围弥漫,孟岩咬牙放弃了抽胳膊的念头,如果说对方没醒,自己也装作没醒然后上去搂搂抱抱,就算对方醒过来,自己也完全可以将锅甩出去,想着,平躺的身子扭了扭,找准了角度,就要给予少女来自神秘东方的温暖。 “殿下。” 轻轻的呼唤在耳边响起,还没完成侧身动作的孟岩与他胳膊上的阿尔忒尼斯一起抖了一下,重新躺平,孟岩尴尬的扭头看去,大床的边缘,一名涂着绿色眼影的短发女孩微微低垂着脑袋,侍立一旁。 好特么尴尬啊! “殿下,我是您的侍女,您现在需不需要吃些东西?” 悦耳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传出,但孟岩此刻却只想将对方撵走,无声叹息,孟岩右手扶着阿尔忒尼斯圆润的肩膀,缓缓抽出早被压麻了的左手,红着脸起身,没有言语。 “殿下,你是直接去,还是先沐浴?” 看了看自己与一旁没有动静的阿尔忒尼斯一眼,刚刚没注意,现在一看,二人的身上还真脏的可以,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走吧,先去洗澡。” ‘哒哒’的脚步声远去,阿尔忒尼斯双手遮面,依旧紧绷着身子侧躺在宽大的床上,通红的脸颊因为光线的不足,倒也不会被人看出她此时的紧张。 “北方人,过来见我。” 威严的声音突兀的传入阿尔托尼斯处在空白中的脑海,本还做着小女儿姿态的她刷的坐起,皱眉四顾片刻,拿起来一旁放着的华丽衣袍......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没有发明出白炽灯的世界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昏暗,孟岩对着前面带路的少女,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拉神的居所,时间开始的地方。” 孟岩:...... 那么,这到底是哪? 看着画着绿色眼影的双眸弯成月牙,孟岩放弃了继续询问的念头,自己现在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阿尔忒尼斯现在在自己身边,达芙妮那里按照厄若斯的说法,现在的她是神树,是要受到保护以及膜拜的存在,应该没有危险。 哒哒的脚步声再起,前方少女那缓慢且平稳的步伐好似丈量过一般,大小均匀。依旧昏暗的周围空间让孟岩难以判断时间,自己这一次次的昏迷,甚至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昏了多久?穿越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殿下,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您看一会儿沐浴时我先给您送些小吃可以吗?” 少女说完,回头就见孟岩呆呆的看着前方,错身,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孟岩的步伐不变,一步步的朝前走着,还有些迷糊的脑中不停回忆着自己最后的记忆画面,漫山遍野的怪物,一声声的巨大吼声四起...... 看来自己就是那时候昏迷的,而且在昏迷前见到的‘狗头人’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阿努比斯’,再结合那少女的衣着...... “咦?你怎么不走了?” 扭头才看见落在自己身后的少女,孟岩没好气的说到,自己又不认识路,你在后面跟着干嘛。 “对不起,殿下。” 少女赶忙上前,不停的诉说自己的歉意。 “行了,带路吧。” 孟岩对于少女的态度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在后世,道歉可是男人的专利,小仙女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 看来,那天的火山喷发带来的冲击,竟然把自己吹到了非洲,这太他娘的神奇了,自己竟然还能活着,如果再忽略掉厄若斯,跟各种巧合,自己这妥妥的打不死的小强啊...... 哎~ 屮! 厄若斯!孟爷的种马系统! 想起跟自己同甘共苦的‘孩子’,孟岩心痛不已的开始思考起了下一个问题。 按那天的所见所闻,那个老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那漫山遍野的怪物,加上对他恭敬有加的阿努比斯,那老者在埃及的神灵的圈子中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只是看那老人的面相以及衣着,又有些说不通。 在孟岩的认知中,后世的埃及虽然文明已经被殖民者毁灭千年,但埃及人还在,不是移民与殖民的外国人,是正儿八经的古埃及人的后裔,虽说只剩了那仅存的几千人,看面相也是高鼻深目的西方人面孔,与华夏人的差异还是蛮大的,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真跟那公众号上所说的一样,当年大禹治的是疏通的是尼罗河“ 这tnd不是扯蛋吗! 要知道当年大禹分封九州所在四级所立的禹王碑可都是在华夏的境内,这要是疏通的尼罗河那禹王碑又怎么解释?根本说不通好吧? 你就算是埃及人一开始也用方块字,就算是埃及人也是从右往左书写,你就算是古埃及人明明被黑人与白人包围,但却不是黑人也不是阿拉伯人...... 想着,孟岩也不由的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这儿忒黑了,看不清,但看对方的皮肤绝不是黑人或者白人。 “现在天是快亮了还是快黑了?” “啊?” 头前带路的少女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下思索了会才继续边走边说道:“前天北方不知发生了什么,滚滚的雷云逐渐开始遮蔽了天空,现在......” 少女凝眉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大概是正午吧,我一直在您的寝殿,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啊。” 还没等孟岩做出回应,少女轻呼了一声,退了回来,端起了一旁一间房门口的托盘,笑道:“到了殿下,这是为您准备的衣物。” 孟岩看着少女举过来的托盘里那秀着金边的衣物,以及衣物上放着的各种镶嵌各色宝石的配饰。 古埃及人这审美还是可以的,虽然是黄金制品,但却并没有给人一种暴发户的错觉,相反的这种色彩的搭配颇有异域风情。 “殿下,您要喝些酒水吗?” 看着孟岩站到了宽阔的浴池边缘,跟着的少女开口问到,对于孟岩,父亲的交代只有一句,满足对方的一切。 作为神灵的女儿,少女的身份比埃及王朝中的那些公主可要高贵的多,父亲让身份高贵的自己照顾的人,其地位可想而知,而且,这里可是拉神的宫殿,埃及全境那几千神灵,能住在这里的可是一个也没有过啊。 西方偏南的白沙海内,丰腴的妇人蜜桃臀上下摇摆,包裹着如大理石般玉足的金色凉鞋轻轻踩在地面的一层浅沙之上,留下一线脚印。 “嗯~”的一声嘤咛,妇人手中提着的厄若斯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眨巴两下,随后好奇的四处张望,等看清了身旁的女人,刚想开口甜甜的叫上一声‘母亲’,想起自己又一次没有完成交代,不由淹头搭脑的跟没了骨头一般,就那么被捏着翅根提在了半空。 看着面前烟熏火燎的痕迹,阿弗洛狄忒也没有想要与自家傻儿子说话的意思,平静的面孔上,那双本该迷人的双眸内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 有熊熊的刀山火海、有泛着金光的巨大人形生物、有莫名出现的黄沙龙卷,以及密密麻麻赶来的一群怪物。 哦,对了,还有长发及腰的孟岩怀抱着阿尔忒尼斯。 画面还在交替,还在闪过,阿弗洛狄忒的嘴角却勾起了笑意,似乎对于这一切的发展十分满意。 第十六章 挑事 孟菲斯城。 城内平民奴隶聚集地。 厚实的木门砰的一声直接被人群撞开,一名名被以色列人推举出的官长们怒冲冲的闯了进来,脚下步子仅仅一顿便一拥而上,一道道冒着熊熊怒火的视线直接锁定目标,将兴高采烈的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摩西与亚伦堵到墙边。 “干什么!” 摩西与亚伦同时一惊,随手将酒罐摔在地上,浓郁的酒香飘散,沾着酒水的陶片四溅,成功阻挡了这群奴隶官长们的靠近。 腿脚有些发颤的摩西还没等众人再次围上来,已将手中那杆牧羊杖举到了身前与一旁拿着根硬木棍的亚伦相互依靠与众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干什么你们?” 对于亚纶的询问,附近的众人瞬间如开饭的鸭棚,吵嘈声呜呜呀呀响个不停,不要说摩西与亚伦,即使是那些官长自己也被这声音吵的一个个皱眉不已,但他们心中的怒火岂是如此便能阻挡。 一个个依旧咬牙、抬手,指着靠墙而立的二人咒骂不断。‘砰’的又一声,摩西手中的牧羊杖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条接近两米的蟒蛇张开大口,冰冷的视线对着包围圈来回巡视,嘶嘶蛇鸣一起,如同拥有魔力一般,使这一名名官长渐渐闭上了嘴巴。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摩西抬手指着人群中的一人,让他出来把话说清楚。 在周围人不时的推搡跟鼓励的视线双重作用下,本来有些犹豫的那名‘代表’大声质问道:“你这该死的叛徒,说好的带领我们反抗埃及人的压迫,结果最后竟然联合埃及人一起欺压我们......” “停。等一等。” 摩西直接打断对方还要继续后续咒骂,见对方确实是极其生气的样子,便按下心中的不悦,严肃开口,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情绪激动哪里肯好好说话,颤抖的手指上下指着摩西张口就要继续,终于挤出人群的一名年纪略大的老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跨步越出,直视着摩西厉声问道:“事先咱们说好的,我们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你将带给我们自由以及新生,但如今因为你的计划,我们的生活不仅没有改善,法老和他的臣仆反而更加变本加力的欺压我们,你的计划无异于将刀递在他们手中,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来杀我们。” “不可能!那日我已经将主的存在告诉了法老,他不可能、也不敢对我们施加惩罚!” “怎么不可能,你看看。” 说着,老人直接朝后招手,一名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以色列人被抬了上来,晒的黝黑的肌肤上,那一条条的血痕边缘皮肉翻卷,本就皮包骨的他伤口中间白色的骨头都已漏了出来,已经停止起伏的胸膛表明这人已经死去。 “该死的...该死的...” 大声的咒骂开始从摩西的口中响起,他觉得自己神使的威严遭到了冒犯,那年轻的法老在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主的存在后,还敢继续欺压以色列人,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在摩西与主的计划中,先罢工引起埃及人的重视,随后他只要在法老的面前证明主的存在,对方便会乖乖的让权于以色列人,而摩西对此当初是极其不屑的,但在几个神迹的诱导下,摩西虽不认为法老会乖乖就范,但也至少可以暂时改善以色列人的生活,至少不会再有随意的鞭打亦或者无端端的杀戮。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在他带领以色列人罢工并且对年轻的法老表明了自己的利害关系后,那该死的法老竟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开始对付以色列人。 他怎么敢的? 是。 埃及也有神灵的庇护,但这迟迟没有散去的昏暗天色时刻在提醒着摩西,对于主的实力他应该报以极大的信心。 乌云遮蔽的埃及已一天一夜未见太阳,埃及的神明始终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这不恰恰证明了主的强大吗? 对于主,这些埃及神灵们甚至不敢站出来露下面。 如此强大的主,他,法老一个普普通通的法老怎么敢不遵从旨意,甚至还敢挑衅主的神谕...... 摩西心中愤懑不已,可看着一张张想撕了他的面孔,值得耐心辩解道:“我的同胞们,没有尽到保护你们的责任反而给你们带来了更大的灾难,是我的过错。” 见众人纷纷停下动作以及吵闹,摩西双手合十握于胸口,虔诚诉说道:“主啊,您为什么要苦待百姓,我已按您的神谕向法老诉说了您的存在,他为什么却依旧不肯就犯?” 你不但没有拯救以色列人,反而坑害着他们。 是的,摩西的心里正埋怨着他的上帝。 “我要用全能的手惩罚埃及法老,我要使法老的心更强硬,也要在埃及地多行神迹奇事。去到法老那里,对他说:让以色列人走出你的国家埃及去吧。但法老必不听你们的话。我正好借机狠狠的惩罚他们,顺带把以色列人救出来。” 威严的声音响彻,不仅仅是摩西,屋内的众人同时呆愣在了当场,那声音所带来的压迫他们绝对是第一次遇到,几个刚刚还在诅咒主的已经当场尿了出来...... 所以, 当摩西带着一脸激动的亚纶再次见到法老时,豪情万丈的亚伦还没等任何一人开口,便把手杖摔在法老面前的雪花石地面上,与摩西的牧羊杖有着相同功能的手杖亦是一阵扭曲变成一条蛇在地上耀武扬威的开始爬行。 他要以此证明主的神迹以及主对他的提携。 看着身前大殿地板上的大蛇,法老只是冷冷一笑,还没等他下令,昨日便与他约好的大祭司已经挥手召来了几名宫廷术士,他可没有时间陪着摩西两人在这瞎闹,头顶不散的滚滚烟云让他这两天真真是度日如年。 晦涩的圣言出口,几名高贵的术士一齐施行起属于埃及的法术,对视一眼,几人同时风轻云淡般把自己的木杖丢在了地上...... 四条,场中四条粗细不一的大蛇对峙,一双双橙黄色的竖瞳紧紧锁定着对方,轻轻摇摆的蛇躯等待着对方破绽的显露,细长的舌头时不时地从嘴里射出,发出嘶嘶鸣叫。 第十七章 尼罗河三角洲 或许是火盆中传出的噼啪声,亦或是偶尔吹入大殿的那一丝微风,总之,对峙中的一条条大蛇同时朝着敌人弹射而去,张到最大程度的舌吻中,锋利的尖牙如利刃一般,朝着同类猛的刺去。 眨眼间,那五条大蛇便纠缠绞杀在了一起,如同轮船上巨大的缆绳扭曲缠绕。 一对四的局面,怎么看也不可能获胜。 不止法老等人,摩西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抬手砰的一声,将手中牧羊杖丢了出去。此时场中那纠缠在一起的五条大蛇已是难舍难分,哪里还有功夫理会身后的动静。 在法老与大祭司等人的注视下,摩西变出的大蛇趁机开始在五条大蛇的外围游走撕咬,并且吞噬着那五条蛇的躯体...... 时间不长,杂乱的嘶嘶蛇鸣逐渐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凌乱,直至最后,场中只余下了摩西的那一条牧羊杖所化的黑色大蛇。 摩西看着对面台阶上面无表情的大祭司与法老等人,挑了挑眉上前两步,伸手握住黑色大蛇的尾巴随手一抖,牧羊杖再次变回它原本的样子,只余原本战斗处一地细碎的木屑。 看着摩西那挑衅的眼神,年轻的法老也只是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像这种法术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小儿科而已,比这破坏性更大的法术他见过的不要太多,而且两次见到对方,对方也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法术来回施展,所以,对于摩西的评价再次降低了几分。 摩西微微欠身,直视着法老的双目,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年轻的法老收回你的命运吧。为了你,也为了你手下所有的埃及人。” 法老挥手将门口涌来的士兵挥退,有些好笑的说道:“这就是你今天闯入我宫殿的目的?” “是的。想想你的子民,想想你手中的权利,我来并不是为了以色列人。作为你们将我养大的报酬,我是来提醒你,不要一错再错,主的威严是不容亵渎的。” 法老与大祭司等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理喻,仅仅只是变了个蛇而已,自己手下养的那些术士哪一个不会,凭此就想让自己放弃几十万奴隶的拥有权,你脑袋里不会装的屎吧! “好了,年迈的牧羊人,不要一次次的挑战我的耐心。今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哪来的回哪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法老说完,便转头招来侍从,那天上的乌云不止让大祭司彻夜难眠,作为埃及的实际掌控者他的担心并不比大祭司要来的少,今日他与大祭司便是约好了前去太阳城祈求神灵的开示,希望可以避开即将发生的天灾。 “哼!年轻的法老,你将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牧羊杖斜指着已经不再理会法老摩西与亚伦对视野同时扭头走出大殿,如此不给自己 ok上帝面子摩西决定就决定按照上帝的神谕行事,他们要连降灾难给埃及,迫使法老屈服在自己与主的荣光之下。 整理着华服的法老回过头,嗤笑一声,招来士兵命令道:“丢出去。” 骂骂咧咧的摩西与亚伦极为狼狈的在一名名士兵的注视下快步走出方形圣域,穿过一条条笔直的街道,沿着城中密布的水道向着尼罗河岸边走去。 对于今天在大殿中受到的羞辱,摩西决定要用埃及人的生命来弥补,在他的想象中,自己如今手下几十万人可以随意调动,背后还有,远古神灵在站台,现在的自己完全有实力与埃及人平分这片黑土地。 可是,刚刚那年轻的法老竟然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绝对是不能忍受耻辱。成年前的优渥生活,成年后四十多年的东躲西藏,以及最近重新获得力量的意气风发,早已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远避他乡与畜生为伴的四十年间,他是胆小懦弱的,而今手握几十万人的‘战士’早已让他变得目空一切,若是在遇到上帝之前法老对他像今天这般不屑一顾,摩西或许还会在心中沾沾自喜,但现在——他要按照上帝的旨意,惩罚这些该死的埃及人。 气冲冲的二人在昏暗的天色下,疾步来到了尼罗河边。 亚纶看着面前宽阔的大河,想起摩西那日显露的那一手将河水变成血色的神技一时抛开了自己神杖被打碎的失落,再次变的兴奋了起来,面前这可是整整一尼罗河的水啊!!! 摩西静静矗立于尼罗河岸边,沉默许久才将因愤怒与疾走所带来的紊乱呼吸喘匀,昏暗的天光下,悠悠河水依旧在向着北方大海流淌,哗啦啦的河水中不时还有青蛙跃上岸边的荷叶呱呱的来上几声,抒发下它们的恐惧。 “伟大的主啊。 世界的建立者, 我打开心灵赞美你, 我的心需要向导。 没有神庙,没有祭品, 您的孩子恳求您的引导。 宛如那高高在上的君主,您在黑暗中散布光明,创造了一切。 再次向您恳求,惩罚那些对你无理的恶魔,祈祷已经送达, 我们等待您的回应。 照耀吧!降临吧! 望您以炫光照耀大地,望您灿烂、伟大、辉煌。 立于远处的山巅,您的光汇将照样在众人的脸上。” “起来吧,我的孩子,我已听到了你的呼唤,埃及将日渐萧杀,富有者也将面带忧伤,睁大你的双眼,你将看到,到处都是埃及人的尸体,唯有杀戮才能使他们相信,唯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屈服。” “赞美您,世间一切的创造者,你是世间唯一的真神。您将拥有世间最华丽的宫殿,受到所有人的尊敬,您的祭品将是独一无二。当光汇再次降临,您将听到所有以色列人对您的赞美。” 耳边终于不再有声音传来,摩西又保持跪地祈祷的姿势片刻,直到双腿快要失去知觉,这才起身恶狠狠的瞪视着身后白色的城墙,对着一旁一无所觉的亚伦说道:“走,我们先回去。” “这这就完了?” 依旧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亚纶,试探到,他不相信昨天还赠予他神杖的主,今天竟然没有搭理他。 “回去,继续我们的生活。” 亚伦傻傻的问道:“然后呢?” “剩下的交给主,主将告诉你答案。” 埃及北部,临地中海。 由尼罗河携带的泥沙在入海口冲积而成的尼罗河三角洲。低平的地势土壤肥沃,河网纵横、渠道密布,这里集中了埃及全国三分之二的耕地,是世界古文化之一古埃及的发祥地。 从空中俯瞰,从尼罗河谷地伸展出来的尼罗河三角洲就像一枝莲花一般,因此这里也被称为“尼罗河之花”。 地中海与三角洲的交汇处,出场自带发光特效的上帝凌空,身后翻涌着地中海涌来的怒浪,身前昏暗天色下,却是依旧呈现着勃勃生机的尼罗河三角洲。 张开双臂,散发着光芒的身体上点点神光逸散,宛如微尘般的光点如有实体一般,开始朝着下方的海面落去。 怒涛依旧翻涌,哗啦啦的大郎激起无数雪白的浪花,那落下的微尘如火星一般,瞬间便被吞噬。但肉眼不可见的海水中,一只只细小的微生物突然开始分裂、繁殖,不断的扩大着族群数量。 同一时间,在附近游弋的生物无一幸免的与这些微生物如以往一般,摩擦、碰撞,随着这些微生物的爆发式增长,这些海洋生物的鱼腮等处逐渐被依附。 暴涨! 暴涨了无数倍的微生物开始阻塞、妨碍了它们的呼吸,可以想见的,它们的生命很快便要终止。 海岸线上,初始还只是斑斑点点一块块红色阴影,但红色的面积却成几何倍的扩张着,随着一块块斑点的扩张,它们相互之间融合、接近,最终大段、大段的海岸线已被如血般的鲜艳红色所覆盖。 这大片的红色上方,依旧在挥洒着光点的上帝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对于身下赤潮的出现,他认为还不够,埃及法老对他的无视,远比对他辱骂来的更让他气愤。一群该死的蝼蚁,也敢无视他的存在,这是不被他所允许的。 看着逐渐堆叠积压在一起的红色与远处那依旧生机勃勃的三角洲,上帝决定‘玩’把大的。 “最近就是你在附近搞事?” 略有沙哑的女生从海岸边的密林中传出,还没等上帝回话,便见密林中一片金光陡然乍现,伴随一声震荡四野的兽吼,一头肩高足有三米的母狮子仰头朝着他发出愤怒的的嘶吼,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那赤红的巨大双眸盯视着他,锋利的尖爪一下下抓挠这地面,在岩石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与此相距不远,尼罗河三角洲的下方尖角——太阳城。 “咕噜噜~咕噜噜~” 一个个气泡从水池中冒出,刚刚平静的水面再次荡起一圈圈涟漪。 “呼~” 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扶至脑后,孟岩重新躺回了水里,伸手从一旁拿起一方亚麻布盖在脸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着四个角落处火盆燃烧的声音,孟岩平稳的呼吸逐渐开始变得悠长。 “殿下。” 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孟岩呼啦下亚麻布,仰头就见那个侍女端着一个盛满水果的托盘,却生生的站在一旁,不时抬起的视线观察着孟岩的举动。 “嗯,将这些先送给跟我一起的那个姑娘。” “殿下,您先用,我再去给她准备。” “嗯。” 孟岩直接在水池中转过身,没穿衣服的他,可不敢直接起身,双臂架在水池边,带着些尴尬的说道:“先放这吧。” “好的殿下。” 少女轻轻将托盘放到孟岩身前,可以直接够到的地方,莫名脸红起来。 孟岩:???老子没起身,你看到啥了,还脸红? “那个,殿下,您需要我服侍您清洗身子吗?” “咳咳。” 孟岩够向托盘的右手一抖,差点将其打翻,干咳几声,说道:“不用,你先去给跟我一起的姑娘送些吃的吧。” “不用,她不能吃我们的食物。” “我艹~” 突兀接话的苍老男声骇的孟岩直接骂了出来,惊慌中,赤条条的身子更是伴着哗啦啦的水声站起。 “别怕,是我。” 孟岩咽了口唾沫,也就一百多平的房间,一眼便能看个清楚,除去缩到一旁捂着脸的小姑娘,四下确实没有别人,略一沉吟,便开口问道:“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换好衣服,让这侍女带你过来见我,她知道我在哪。” 孟岩皱眉又扫视了一圈房间,确定,那老人真的不在这里后,才对捂着脸的小姑娘说道:“有个老人让我去找他,你......” “好的,殿下,我先服侍您穿衣服。” 看了看托盘中的那些...... “嗯,好吧。” 第十八章 太阳城 太阳城。 大神殿,一块块巨石修建的大神殿分为三重,最外围的大殿内是只有外面大殿1\/3大小的至圣所,至圣所内则是一整块类似华夏神龛的建筑。 用金线绣着花边的白色亚麻布披盖全身,在腰部再用镶嵌着大颗宝石的纯金腰带收束,另外,臂环、戒指等物也该带的都戴在了身上,总而言之,一身埃及暴发户打扮的孟岩就那么独自站在依旧昏暗的至圣所内,脑后还未干透的齐腰长发简单的扎于脑后。 说到头发,这里又不得不吐槽一句古埃及人的脑回路,普通人还好一些只是剪了个‘学生头’。 后世,假发除了一些特殊场合的需求,大部分都是些中年谢顶的男人才会佩戴,但在这里却恰恰相反,有钱人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以及与众不同,他们会将头发剪短甚至剃光,然后再佩戴上假发,最有意思便是,有钱人会故意剃光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然后再戴上用人的头发做成假发。 在孟岩看来这就是有病。 所以,将及腰长发简单扎束在脑后的孟岩,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埃及人的这番迷之操作。 前方高足有十米,宽有五六米的巨大岩石被在中间掏了一块高六米宽三四米的腔室,看起来与后世的神龛无异。 神龛中,头顶红日的老人盯着孟岩良久,随后缓缓走下神龛站到了孟岩面前,夸赞道:“嗯,还不错,看起来挺漂亮的。” 老人这平静的夸赞给孟岩一种爷爷夸孙子的错觉,这莫名的心安也让孟岩那有些不安的心平稳了下来,实话实说,孟爷打小就漂亮,这点大家有目共睹。 “那个,大爷。” 已经将孟岩带入到‘自己父亲有给自己生的个弟弟的孩子’的老人,被这一声呼唤整的面色再次变得复杂了起来,设想一下:作为角力老儿子的你,年轻时独自离家在外闯荡,眼看这块要入土了却见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见了你叫大爷。 这怎么说呢? 自己年迈的老父亲结婚都没给自己打个招呼,并生了个弟弟不想自己回家继承遗产——这,这,这何其悲催。 但,孩子既然都找来了,老人倒也没有想要难为孟岩,毕竟肮脏龌龊的是大人,孩子还是好的,华夏不是有句老话嘛,隔辈亲。 “你爹...你来的时候,你爹怎么交代的?” 老人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折磨了自己一天一夜疑问。 孟岩就要比老人的心思单纯的多,大脑直接宕机,压根不带犹豫的直接愣在了那,双眼真的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 这老爷子先是问自己爷爷,现在又问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家的长辈都会些道法,但不要忘了,自己爷爷死的时候全国都解放十几年了,尸体都化成灰了,再怎么会道法也不可能直接穿到这里。而且自己穿的时候,自家老爹还活着,而且保不齐还跟他媳妇在秀着恩爱呢。 最重要的是,没听说自己祖上在埃及这还有亲戚啊?而且还有这种跨越时间线的亲戚。 看着老人那特复杂的视线,孟岩始终合不上的腮帮子有些发酸,用手轻轻合上,试着开口说道:“那个大爷,您老可能误会了,我...我不是这的人。” “废话,这破地方除了我就只有你。” 老人直接粗暴的打断,这小子还想糊弄自己? 信息量好大,什么就这地方除了我就只有你?刚刚的那个侍女孟岩看过了。虽然画着眼影,脸上以及皮肤也涂着一层红色的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的东西,可她与黄种人相同的,相对要圆润、瘦小的骨架可不像是阿拉伯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人皱眉看着孟岩有些不明白的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岩想了一下,面对这脑袋后带着光轮的神仙级人物,你想说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以对方隔着老远传音的能力,撒谎?呵呵。除了等着被对方大脸,根本落不了好。(知识点啊各位,切记!切记!千万不要被小说到沟里去。) “我是从未来来的,不是地点、空间,是时间......” 老人凝眉不语,用那双棕灰色瞳孔死死盯着毫不避讳的仰头看着自己,且还在滔滔不绝解释的孟岩。 对视了片刻,老人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莫名的面色逐渐开始因兴奋变得胀红,嘴唇颤动开口嗫嚅道:“好,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 老人都面色逐渐变得‘狰狞’,那最后的笑声更是在这内殿中产生了巨大的回响,依旧幽暗的房顶上更是开始扑簌簌的掉落积攒的陈年粉尘。 看着再次莫名兴奋起来的老人,孟岩搞不懂对方的心理活动,但可以肯定,对方已经确定了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想也知道,脑袋后待光轮的哪一个是简单的货色。 现在,对方表现的这么高兴或许是像小说中那样,对方知道自己是从未来的回来的,于是想到让自己用未来的科技知识带他飞!带他浪!带他称霸全世界! 笑声逐渐收敛,老人看着孟岩的视线不觉变得更加柔和,脚步轻移再次上前两步,伸手用力拍打着孟岩的肩膀,大声说道:“好!好!太好了!” 被拍的呲牙咧嘴的孟岩,皱眉看着老人那涨红的脸色,想起了某一部小说中写到过,土着将从未来穿越而来,拥有主角模板的穿越者直接关在了地牢中,直至化成一副白骨,憋屈的被榨干了脑中一切知识。 所以当身份泄露后最先要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是穿越来的,但是我特么的什么也不会,我比你们还要废,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将我囚禁? “不是。我说大爷。” 孟岩决定让对方‘冷静’一下,于是严肃的说道:“您先别高兴,我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术法,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 像什么火药之类的,孟岩是真的不会,四大发明也就知道造纸跟罗盘的制造方法,连肥皂...... 呃,这边有肥皂,肥皂就是他们发明的。 “没事,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明显误会了孟岩意思的老人直接开口表露出自己的一片好意,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问题。 孟岩搞不懂对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直接问道:“那你这么高兴,是为了什么?” “我们华胥氏始终存在,难道不该高兴吗!” 老者对于孟岩的问题也是感到有些茫然,这么高兴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好吧。确实应该。 孟岩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充分高兴的理由。 首先,亚、欧、非这相连的三块大陆上,四、五个古文明仅有华夏一个传承到了最后,即使后世,勉强进入文明社会的美洲大陆上的那俩难兄难弟,也被殖民者所毁灭,可以想见,一个古文明能够延续,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完善的神啊,永恒的神,唯一的神! 与上升的太阳一同飞翔的伟大的鹰! 在青翠的无花果树上,你永远年轻。 闪烁着掠过天国的河心。 你的光照亮每一张脸,却无人知晓。 千年万年,你是新的生命热切的根源 ...... 白城的法老与祭司前来祈求您的开示!” 殿门口,一名带着金色羽毛编织的帽子,身上披华丽长衣的祭司张开双臂对着殿内高声赞美、祈求着,要知道,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凡人才可进入这座大殿,平时他们是不被允许进入的,即使是负责这座城市运转的大祭司,亦不能随意踏入半步——神灵容不得一丝冒犯。 那原本还极高兴的老者收起了笑容,略一沉吟他便想明白了孟菲斯城的人过来的原因。天空中密布的烟云如今已覆盖了这里两天,并且还有继续扩张的趋势出现,作为凡人的他们面对如此天灾,自然是想要寻求神灵庇护的,最好是能够帮他们驱散天上的乌云。 只是...... 想起那日出手的散发着神芒的白色身影然,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是多事之秋啊。这天上的烟云自己当然可以将之驱散,但有那个恶客在旁,自己又不能出手...... 第十九章 这老头又暴走了 “赞美你,拉。 你上升、照耀,令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 赞美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值班的神殿祭司还在门口用似被神力加持般,拥有着强大的穿透力浑厚的嗓音诉说着心愿,即使隔着这近百米的距离,有着一道道门户的阻隔,依然被孟岩清楚地听到了耳中。 看着身前老人那复杂的面色,一时竟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首先,咱先不管嗷嗷叫的什么人,有什么事,单说对方的祷歌声中不止一次出现‘拉’这个字眼,这个‘拉’可不是你上厕所时用的那个‘拉’。在埃及神话中,‘拉’是太阳神的名字。 从现实的角度,这里靠近赤道,光照自是极为强烈的,因此在原始的信仰中对太阳的崇拜可想而知,事实也证明,在这片河谷地带太阳神被誉为众神之王、世界的创造者,而只要是对埃及的神话有所了解,甚至是与埃及相关的影视之类的作品中时常便会出现‘拉’这个字眼儿,所以孟岩看着面前的老人由不得他不心惊。 埃及的第一大佬,权力的顶峰上,站着的竟然是一位中国人! “唉~” 如果说那祭司的祈祷像是暴风雨一般极速且狂暴,那么面前拉神的这声叹息就是如同细雨一般滋润无声却又清晰的传到了他想让对方听到的人的耳中。 门口的法老与孟菲斯的大祭司面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在赶来太阳城之前他们已经祈祷、询问过了孟菲斯城供奉的主神,拥有‘言出法随能力’的布塔,对于如今即将到达的灾难,布塔神也一时无能为力,但世代受到供奉的他也为年轻的法老指出了一条明路,那便是赶来这里,寻求众神之父的帮助,但拉神的那一声叹息却将法老与祭司的心彻底拉到了谷底。 后世,提起埃及人们必会说金字塔、狮身人面像等堪称奇迹般的几处建筑,往往忽略了古埃及是一个农业文明,换句话说,这群建造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金字塔的是一群农民。 作为农民,以现在的社会环境,他们是无法摆脱靠天吃饭这一原始农业基本规律的,如今,天空中的烟云已经持续了两天之久,最可怕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甚至开始挥洒下无数细碎的黑色粉尘。 只看那天空中翻滚的厚重乌云便可以想见,如果没有神灵的帮助,当这些烟尘全部坠落,那么明年埃及将面对的很可能是席卷全境的大饥荒,而以他们的存粮以及周边几个国家对他们手中财富的觊觎,不难想见,明年当埃及陷入饥荒的困顿之中时,四周的邻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发起进攻,而这样的结果只会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甚至是没有饭吃的埃及人被周围的邻国群起而攻,就像那荒原中的鬣狗分食着奄奄一息的水牛。 不敢再想下去,法老与大祭司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自然想通了这一切。对视一眼,二人再顾不得其他,同时朝着大殿内跨步,就要朝着内殿冲去。 即使是死,也要祈求神灵的庇护。 神殿值日的大祭司见此大惊,急忙后退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扯住了二人,一时间三人你推我扯,撕打到了一起。 “回去吧,我将与你们同在。” 撕扯中的三人同时顿住,咂摸着脑中刚刚想起的话语,纷纷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其实很多,大祭司想到了神灵果然如古老的传说一般,一直居住于大神殿之中。 而法老的想法更为直接,当埃及走向灭亡时,神灵将会出手...... 只片刻间,孟菲斯城赶来的难兄难弟二人组脸色俱是有了变化,对于这次的天灾二人的想法也从绝望变成了喜忧参半。忧的是如果这次损失太过惨重,那么二人无疑将会成为整个埃及的罪人,被刻于石板、神殿等处,将世代受到人民的唾弃。 喜的是,如果这次自己成功遏制住灾难的扩散、爆发。那么自己的名字同样将被刻于神殿石板之上,甚至还会被人用壁画的形式刻于殿墙等处,世代受到人民的赞扬以及供奉。 这是一次机会亦是一次考验,能否成功便看二人的手腕了。 想着二人对视间轻轻点头,了然了对方的想法,同时退后一步,对着值日的神殿祭司行了一礼,为自己刚才的鲁莽也为以后的再次相见。 “你是拉神?”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孟岩指着面前的老人磕磕巴巴的问道。 拉神看着孟岩那震惊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看来自己的名号在后世将被无数人歌颂,就像羲皇、娲皇、自己的父亲...... 等等! 不对! 还未完全呈现的笑容陡然向着及其难看转变。 面前的小子没有认出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在他生活的时代并没有露过面,甚至自己的雕像都已不再存世。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自己被杀了。 自然死亡是不可能的,拉神有绝对的信心,即使自己变得再怎么虚弱想死也是极为困难的。只能是自己被人杀了。 想起那日再次出现的仙人,拉神的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想明白了一切,难怪消失了几千年的仙人会再次出现。 “该死的!” 孟岩看着身前的老人,依旧颤抖的指着对方,对方狰狞那面孔上,鼻孔中不断呼出白气,他身后原本安稳的那轮红日更是开始不断波动荡漾,扰动着四周的空气。 这老头又特麽暴走了。 第二十章 普塔与姆特 “呱~呱~” 磨盘大小的荷叶上,几只青蛙嘶声鸣叫,控诉着荷叶下红色的尼罗河水中,一条条翻起白肚的死鱼漂浮,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是那么的诡异。世代生存的栖息地如今已经没有了青蛙们生存的条件。看着相隔不远的堤岸,这一只只作为两栖动物的青蛙动起了彻底上岸栖息的念头。 不远处,一名穿着埃及短裙的男人提着水罐,不信邪的将红色的河水倒掉,再次将陶罐往河水的深处探去,希冀着能够得到一罐干净的河水。在他一次次不信邪的努力下,终于,一旁露出水面的竖瞳与那一对龙眼大的鼻孔同时指向了这边。 因天色原因水面的晃动并未引起男人的注意,慌张、急躁甚至已经开始恐慌的男人想着地里的庄家,如果没有河水可以灌溉,那么......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男人猛的回头却只看到了暗红色的巨大口腔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喉咙,上下两排如短匕般的牙齿已经将他完全罩住,下意识的,男人举手想要阻挡,但已经晚了。 “呜~呜~” 惨叫声还未来得及传播便被封禁在了口腔之中。鲜红的水花四溅,一片血红意外渐到了岸上,映衬着地上半截尸体。 还在翻涌的红色河水以及半截抽搐的尸体——一切是那么的刺目,宛如冥界照入了凡间。 “驾!驾!驾......” 呼喝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快速驶过,疾驰的两匹马拉着的双轮战车上,扶着战车围栏的法老始终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尼罗河的动静,不过几十里的距离,刚才的一幕已经遇见了数次,岸边那死尸以及被马车惊动朝着一侧的树林走去的鳄鱼,无不显示着灾难已经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只有天空烟云的他没有想到,宛如母亲般哺育着所有人的尼罗河也向埃及人发出了死亡的嘶吼。 看着远处即使在这昏暗天色下依旧洁白的蜿蜒城墙,年轻法老的心中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只要城市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么一切就还有机会。 城中。 与太阳城相同规格的神殿内,顶着硕大狮头,穿着短裙,赤着上身的女子撕咬着手中一截人类大腿,滴答答的鲜血汇流入她那本该引人遐想的双峰之间,随后在引力的牵引下形成一条长长的血线,并最终浸透了华丽的短裙,滴落在了雪白的地板上,犹如一朵朵绽开的莲花谣言妖艳且迷人。 “啊~” 路过的一名侍女被这一幕彻底吓的瘫倒到了地上,这一声惊叫发泄出她心中恐惧的同时,似乎也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那颤抖的四肢在地板上拼命舞动,却没有移动分毫。 正撕咬着人肉的狮头人恶狠狠的看向打扰了自己进餐心情的侍女,看着对方还算健康的稚嫩身躯,狮头人的脸上开始绽放了笑意。 “砰”的一声,那跟撕咬了一大半的大腿被摔在了地上,并因为摔打再次流出了一片艳红。 “我说你身体当僵硬不动。” 威严的声音从狮头女身后的内殿中传出带着威严的话语。头部被带紧裹,全身除脑袋与双手外均被束缚,握持着一人高,象征生命(安卡)、稳定(节德)与全能的复合权杖的金色圣像迈步走下内殿的神龛基座。 狮头女身子只僵硬了片刻,便开始原地颤抖,渐渐的,随着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声兽吼后,她便如同挣脱捆绑的绳索一般,猛的张开了四肢,,冲着昏暗的内殿开口说道:“哟,这不是伟大的普塔神妈,终于肯见我了?” 如幽灵般,被捆缚着双腿的普塔神飘了出来,直接开口问道:“说吧,姆特,你来此到底有什么事?” “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么的冷漠呢。” 说着,狮头女神姆特一边开口,一边扭动着丰臀向着普塔走去。 “我说你将站在原地回答我的问题。” 随着声音扭动着丰臀的姆特再次如先前一般僵硬在了原地,但这次却并没有继续颤动试图挣脱普塔的束缚,圆溜溜的漆黑狮眼一动,开口说道:“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我来可是跟你说个好消息的。” 普塔皱了皱眉,看着面前明明长得极丑但心里却没一个b数的丑八怪,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还真是冷漠呢。” 不知是普塔神收了法力,还是这法术有时间限制,姆特恢复了身体的自由,双眼一转,突然张开双臂将赤裸的身躯完美展现在普塔的身前,甚至还双脚错动转了一圈,展示着自认为完美的身躯。 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面前那普塔神还是毫无表情的面孔看的姆特一时有些气恼,这一个个的男人真tm眼瞎,所以毁灭吧,大家都死了才好。更加坚定了自己背叛决心姆特开口说道:“昨天在白沙海的事情你知道吗?” 见普塔微微点头,姆特继续讲道:“当时你没在场,父神当时是在与人战斗......” “不可能,父神的实力无敌于世,没又谁能......” “呵呵。” 姆特打断普塔的自欺欺人,嘲讽一笑,没再与他争辩,而是继续讲道:“虽然我当时也没看见那人,但可以看出与父神作对的人,实力要比他强大。” “好了,有事你直接说,我没时间听你在这胡扯。” 普塔十分不悦,在他的认知中,拉神是无敌的存在,即使如今他已经及其老迈,但他可是太阳神拉啊。 普塔实在搞不懂面前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普塔,你难道不想摆脱父神的掌控吗?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看看远处平原上巨大的高台,你是想作为地基一般,支撑着其上的一块块巨石,还是像奔奔石那样站立于那一块块巨石的顶端,俯视着这广阔的大地。” 城外 看着极速朝上游蔓延的‘血色’,摩西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轻声开口,问道:“准备好了吗?” 一旁侍立的亚纶与几位官长纷纷回答道:“已经准备妥了。” 摩西轻轻点头,心情变得更好的他张开双臂,对着身前血色尼罗河大声赞美到:“我们在高天之上,爱我们的父啊!您是创造宇宙万物的真神!感谢、赞美您,因着您的大能和大爱,蒙您的旨意......” 第二十一章 上岸 昏暗的天色下,厚实的城墙、雄伟的宫殿、威武的士兵已经不足以带给人民安全感,看着空旷的街道,年轻的法老甚至感到了恐惧。 “咯咯”的笑声从不远处神殿的门口飘来,婀娜的身姿充满了一股野性的美感,顾盼间的丝丝魅惑更是狠狠的揪了法老的心脏一把。 “咳咳!” 明显带着故意腔调的咳嗽声再耳边响起,年轻的法老疑惑的看向一旁始终跟着自己的大祭司。 “陛下,大事为重。” 见自己的咳嗽起了效果,大祭司急忙建议到,女人谁也喜欢尤其是身材又好长得又漂亮的女人,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天灾人祸下还因为女人而走神,这不自己找死吗。 疑惑的看着大祭司那一脸的鄙夷,法老的脑筋一转,已经想明白对方的意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在此事上再做争辩,正如大祭司所想,如今世事太过艰难,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其他。 “陛下。” 问讯赶来的官员们远远的已经开始打起了招呼,那一脸的急切即使还没靠近,已经让法老心生不悦。 “走,进去谈。” 挥手阻止一名名朝着自己跑来的官员,年轻的法老十分有气势的朝着一旁的议事殿内走去,既然神灵暂时不会出手,那么只能靠自己这些人先群策群力想出可以解决的办法了。 “呱~呱~” 一声声蛙鸣开始在四处渐次响起,“啊啊”的惨叫也逐渐变得密集。还没走入殿内,一名官员变忍不住对着再次停下脚步凝眉望着四周,不知再想些什么的法老快速汇报道:“陛下,如今水中无数生物沿着河道涌进了城内,没有防备的百姓已经出现了伤亡,而且尼罗河水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上流蔓延,您......” 法老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想到,刚才在回来时沿着尼罗河岸边所看到的一切,这么快便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城市。 紧急的事态没有给年轻法老可以犹豫的时间,大手一挥,还没来及喘口气,便直接就地命道:“命令城中卫队及驻扎的士兵全部出动,先将伤人的大型生物通通击杀,务必要保证人民的安全。你、你、还有你,你们现在先去处理这件事,一定要稳住城中众人的慌乱,其他的回来再说。” “是,陛下。” 三名穿着盔甲的官员模样的武将同时对着法老行礼,随后快速转身朝着殿门口奔去,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必须尽快处理,要不然,不用等到天灾,城中的众人便会死去大半。 你要知道,如今的孟菲斯虽说是埃及最强大的城市,但要说家家户户都已普及了青铜武器那是不可能的,而面对鳄鱼、河马等大型生物的袭扰,普通的棍棒根本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只有士兵,只有成建制的一对对手持利器对士兵才能将这行野兽驱逐,甚至斩杀。 原地,留下的大祭司眉毛不经皱起,在埃及,万物有灵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事实也正是如此。被尼罗河哺育起来的埃及文明自然不可能只信仰拉神,河中的鳄鱼、河马等等都是有神灵在管控的。所以,平时虽也偶有野兽伤人事件,但并不算多,也还算在人民的可承受范围内,并不会引起人民多少恐慌。 但如今,因尼罗河水的变红,这些野兽纷纷上岸,那本该是为方便城市居民生活而开凿的水渠如今却成为了一条条通往冥界的道路。 可悲可叹的同时,大祭司的心中也不由得想得深了一层,如今这些野兽的暴动是否与它们身后的管控者——那一位位动物神有关呢? 大祭司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刚刚虽然没有见到‘拉神’,但‘拉神’却传出了声音,有‘拉神’在太阳城坐镇,他不认为这些动物神有胆子肆无忌惮的屠杀埃及人民。 与地中海地区的那群神灵不同,在埃及人民与神灵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换句话说,人民需要神灵,同样的神明亦是需要人民的供奉,因此,平时无论是那一名名动物神,还是一名名掌控天、地、时间、太阳的古神都不会对埃及人做的太过,甚至有时还会为了人民作出适当的让步,因此可以说,在埃及,神灵与凡人的关系是极为和谐的。 伸手拍了拍还在沉思的大祭司肩膀,让他回过神,法老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有些话暂时先不要说,随后便带着众人向着议事殿内走去,事情还有很多他要下达的命令也会很多...... 城外。 对于上帝的祷告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随着尼罗河上的血红越过众人向着上游继续蔓延,那一名名见证着这一切的以色列人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谁能想到,被压迫了400年后,如今他们要人有人,要背景有背景,毫不夸张的说,以后这埃及将是他们以色列人的,这里以后将是他们的地盘。 那一张张污秽的面孔随着齐声祈祷,渐渐的从微笑变成了高兴,高兴变成了狂喜,随着狂喜的出现,“哈、哈”的大笑声开始传播。 呼出心中连日的郁积,摩西带着难掩的笑意,转身看着身后的一名名‘同胞’,大声宣布道:“善良的同胞们,接下来,我......” “哎呦!” “快跑!” 慌乱。 不知从何人、何处开始的慌乱迅速铺展,还没反应过来的摩西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只一会,刚刚还亢奋的人群直接四散逃窜。 “啊~啊~啊~” 惊叫快速远去,在附近那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激下,摩西咚咚直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与摩西一样搞不清状况又不想直接逃跑的亚伦磕巴着问道:“摩...西...摩西,咱,咱们,怎么办?” 终于,耳边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声调多少给予了摩西一些勇气,缓过劲来的摩西,急急转头,看向四周昏暗天色下,那惨叫传来的阴影处。 “嘭!” “嘭!嘭!” 大型生物踩踏的声音从黑暗处开始响起,摩西伸手夺过一旁亚伦手中的火把,朝着阴影处奋力丢了过去。 “呼噜~呼噜~” 引领光明的火把,投掷在了黝黑的鳞甲上,四溅的火星勾勒出那野兽的凶恶外形。 “鳄鱼,是鳄鱼!” “呼噜~呼噜~” 第二十二章 矫情的少男少女 接近五米宽的空旷走廊上,孟岩原本轻快的脚步逐渐变的沉重,随着逐渐接近前方的寝室,已经变得极为缓慢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有了强大靠山的喜悦消散,心情突地复杂难言。 阿尔忒尼斯就在里面,但孟岩却始终无法落下自己的抬起右脚。怎么说呢,如果没有达芙妮或许自己现在会直接冲进房间,化身禽兽与二十几年的处子之身说拜拜,但,与刚醒时时不同,那时身体的反应早已将大脑中的理智击的支离破碎,而如今早已冷静下来的孟岩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自己最瞧不起的渣男之路。 对于阿尔特尼斯,孟岩自然是喜欢的。一个屌丝突然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与一个漂亮的少女在野外待了几天,相处的也还不错,说是一见钟情也不过分(馋人家的身子),尤其是最后对方为了自己被阿波罗掳走,虽说至今还不知道她是如何逃出阿波罗的魔爪的,但想来应该吃了不少苦。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对方受苦时,却与达芙妮产生了感情,即使是拿厄若斯的失误当借口,可心里的负罪感还是让孟岩无言面对对方。 孟岩事后其实也曾试过解除厄若斯的‘法术’,可怎么说呢,厄若斯的那根箭矢的作用以及原理孟岩问过熊孩子了,按他的说法,他这属于出生自带的技能,就像狼吃肉、狗吃屎一般是他娘的本能。 按照华夏几千年的总结,出生自带的技能应该归类为神通中的报通,简单点说,就是上辈子做好事,这辈子得到的回报。因为上辈子的经历不同,也造成了报通的多种多样,有的自带法眼,有的能预测世事,有的可以与动物沟通,还有的直接自带技能。 厄若斯的这个技能按说就是最后这一类,想要破解这一类其实也简单,只要你足够强就行,就像孙悟空可以定住七仙女,却定不住牛夫人。 这就......郁闷了,不要说达芙妮了,孟岩自己也没那实力啊,按小胖子的说法,阿波罗都中招了。 最可气的是,这小子只管射,却特麽的收不回来,就像华夏那个成语,开弓没有回头箭。 孟岩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自己的脸上,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真他娘的矫情。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迈步进了一、二百平的巨大寝室。 寝室布置极为简单,靠近墙壁中间的5米大床以及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其它再无一物。而在那如黄金铸就一般的大床上,阿尔忒尼斯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孤寂的背影略显萧瑟,看的孟岩心中又是一痛,再次停下了脚步,酝酿了许久的话语也咽了回去,本想上前轻轻揽住对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孟岩停了下来,但床上的阿尔忒尼斯却适时的转过了身,脑袋微微一侧,甜甜的笑容便已经浮现。 她或许只是想打个招呼,亦或者是因再次见到了孟岩而发自真心的高兴,可孟岩本来就痛的心脏痛的更加厉害,就连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那一直存在的负罪感变的更是强烈。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对我笑? 你骂我、打我甚至你直接像初次见面一样,抽出你背后的弓箭杀了我,都比你现在对我笑要来的让我好受。 因为我的出现,你的生活被打乱,清白也已不在,连日来受到的苦难也是因我才降临在了你的身上。你应该恨我才对,为什么要对我笑...... 床上,因拉神所说的庞大信息而变得浑浑噩噩的阿尔忒尼斯面对着孟岩,还是发自真心的露出了笑容,弯成月牙的眼睛中,孟岩的眼角不停滚落着泪水,莫可言状的,她的鼻头跟着一酸,也哭了起来。 二人同时看着对方那挂满泪水的面容俱是有些不知所措忙,逐渐增大的抽泣声在两人之间一时难以遏制。 身边也没有闺蜜、兄弟之类的各种见解,没谈过恋爱的少男、少女哪里能明白异性的感受,就这么的,这么俩‘傻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遥遥相望着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哭了多久,愧疚不已的孟岩抽泣着率先说了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即使明知道这道歉根本无济于事,但除了道歉他也再没有了别的可以补偿的办法。 怎么跟阿尔忒尼斯说? 跟我在一起吧,虽然你为了我失去了一切,但我喜欢上了别人? 拜托,对方为了自己牺牲了所有,好不容易脱离了魔掌,你却告诉对方,你还喜欢别人,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况且,达芙妮还在那海边杵着呢,孟岩怎么忍心将他独自丢在那里,终归还是要回希腊的,既然一定会回去将救她,那到时自己或许会永远的‘留’在那里,与其让阿尔忒尼斯再次伤心,还不如...... 妈的! 在心里又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孟岩实在是无法说出伤害对方的话语。 床沿上,阿尔忒尼斯也搞不懂孟岩为什么道歉,不过,对方不惜跋涉千里去挑战神灵,本该平静的生活也彻底离他远去,甚至数次险死环生,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自己却要再次离开。 是的,阿尔特尼斯决定回去,回家。她要搞清楚真相,按照拉神的说法,自己的母亲或许不是自己的母亲,那么自己这几千年来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笑话吗? 时间继续流过,床上的身影不再孤单,但中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个背影还是诉说着二人之间的隔阂。 “对不起。” x2 “是我对不起你。” x2 “听我说。” 急脾气的阿尔忒尼斯快速开口,打断了张嘴欲言的孟岩,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找我吃了很多苦,可我真的要离开了。” 看着随着话语脑袋越来越低的阿尔忒尼斯,孟岩的心中更是难受,在他的阅读理解中,对方的离开应该是解不开心结,电视、小说中不是经常演吗,受到刺激的男女主说是离开,基本上都是去自杀的。 看着阿尔忒尼斯悲伤的样子,这猜测应该是对的,所以,孟岩不得不改变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对方离开的,哪怕对方知道自己还有别人而伤心欲绝,也总比选择去自杀要来的好。 “没事了,你不用离开。我不会嫌弃你的,我......” 阿尔忒尼斯猛的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孟岩,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孟岩看着对方那吃惊的样子,心中了然,对方这是没想到自己不在乎她被阿波罗祸害了的事实啊,于是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只在乎现在的你,不要离开了,剩下的人生我们一起度过。” 阿尔忒尼斯:你嫌弃我?你竟然敢嫌弃我!我才离开你就在外面沾花惹草,竟然还敢嫌弃我?论长相,论背景,论性格,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随着孟岩继续在那嘚吧嘚吧的,阿尔忒尼斯的眉毛逐渐皱紧。 孟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认为已经说服了对方,心中一动,学着电视上那样,伸手就要揽过对方的的肩膀。 “砰”的一声大响孟岩左边的脸颊受到巨力带动脑袋,脑袋带动脖子,脖子带动身体,身体带动四肢,“呼”的直接飞了起来,随后便砰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哦! 感谢拉神,这床真tm大! 阿尔忒尼斯看着捂着脸在床上瞪眼看着自己的孟岩,气的一阵胸疼,自己刚才竟然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哭了? 床上的孟岩倒是心情好了一些,虽然挨了一拳,但心情真的好了一些,倒不是说孟岩有 sm的爱好,实在是这娘们儿的状态终于恢复了。 说实话,刚刚一进来,看着阿尔忒尼斯那乖巧无助又孤单寂寞的背影,孟岩很难将她与初见时的那个‘野蛮女友’的形象重合,现在对方再次恢复成原先的状态,孟岩自认为是自己的一片真心感动了对方,从而让对方解开了心结,也不再自暴自弃。 看来,孟爷还是很会开导人的嘛。 第二十三章 天杀的厄若斯 “嘿嘿。” 看着捂脸傻笑的孟岩,阿尔忒尼斯沉重的心情也有了些许好转,果然是个铁憨憨,摇了摇头,颇感无奈的看着他那傻样子倒也暂时压下了立即离开的念头。 “疼吗?” “啊?没事没事。” 反应过来孟岩一咕噜爬了起来,顺势也坐到了床沿,二人间的沉默已经被打破,可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就像自己进卧室前考虑的那样,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虽说自己与阿尔忒尼斯之间并没有什么承诺,可还是那句话,对方为了自己已经牺牲了太多,有些事已经不需要讲出来了。 “你还记得跟着我的那个小姑娘吗?” 阿尔忒尼斯停下了搅动手指,疑惑的看向孟岩,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孟岩看着对方依旧红肿的眼眶,强忍着再次退缩的想法,继续说道:“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但对不起,那天你为了我被阿波罗给掳走,其实我一直想去救你的。” 抬了抬手,孟岩阻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阿尔忒尼斯,继续说道:“能再次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意外。那天你离开之后,我从那个小姑娘那知道了你为了救被阿波罗带走的事,于是....” 孟岩的讲述还在继续,阿尔忒尼斯就那么静静的听着,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坐就那么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虽然孟岩现在讲的事情她已经从达芙妮那知道了全部,但现在这种与孟岩静静待在一起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了那种久违的温馨,并不是说想听孟岩的讲述,不出言反驳仅仅只是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 “其实我一直作着跟阿波罗拼命的打算,心里也从没有想过能够活着从他的手下逃脱,为了你我真的不在乎我的生命。可是,对不起。我知道如果我说我喜欢达芙妮,完全是因为厄若斯的失误,这样你或许会好受一些,但我骗不了自己,现在达芙妮已经变成了一颗没有感情的树木,说是死了也不过分,可我心里还是时刻挂念着她。” 看着身边男人不断滴落的泪水,阿尔忒尼斯终于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在来寻找孟岩之前,在她的理解中孟岩是喜欢自己的,而且也只喜欢自己。对于达芙妮,就像孟岩想要说的,那都是厄若斯的恶作剧,一次她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厄若斯那一箭的杀伤力有多么强大。 缓缓抬起右手,但阿尔忒尼斯却不知该不该去碰触孟岩的身体,心中想着自己应该给予这个快要崩溃的男人一些温暖,可又觉得有些不该,因为从孟岩的表现可以看出,自己在他的心中现在地位或许已经不如达芙妮...... “为什么?她已经变成了一棵树,你完全可以将她......” “不!我忘不了,我试过了,我真的忘不了她,就像你为了我,甘愿牺牲被阿波罗带走一样,如果没有我,或者说她如果不是信任我,跟随我,她现在应该就像我初次遇到她的时候那样,在一个无人的山谷,与自己养的几只家畜安静的生活在那里,每天过着重复、简单且乏味的生活,直至老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就像你说的,你完全可以将这些事情推到厄若斯的身上,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对,我可以这样骗你,但我骗不了我自己,而且你已经为我牺牲了所有,我真的不忍心让你生活在谎言中。” 孟岩抬起头看着双眼泛起泪光的阿尔忒尼斯,继续说道:“其实在达芙妮变成树木后,我还是一意孤行的想去阿波罗那里将你救出来,其实想的很简单,当时的我成功与否都已经不在乎了,与他做过一场,即使是失败了,死在他的面前,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只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而且......” 孟岩伸手抓住阿尔忒尼斯的肩膀,将她扳的正视着自己,对着微微低头的阿尔忒尼斯继续说道:“你要明白,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嫌弃你被阿波罗玷污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我喜欢你,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但是就像我当初被厄若斯施加了法术之后对达芙妮说的一样,我必须去救她,而且通过这一路来的见闻,我真的没有信心可以活着回来,所以这也是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的原因。因为等我觉得自己实力足够之后,我便会离开这里去见达芙妮,不管成功与否最后我都要去见她,所以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世的承诺,只能将这一切跟你说个明白。” 阿尔忒尼斯的心中一时也变得颇为复杂,爱情是自私的即使没有谈过恋爱,她也不想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其他人,可是这事情在她看来,还特麽的不能怪孟岩。 该死的厄若斯! 你的愚蠢毁掉了我向往的生活。 再怎么埋怨都已经没了用处,事情已经发生,阿尔忒尼斯又能有什么办法,在她的想法中,爱情是纯洁的,自己母亲也不止一次叮嘱自己不要与男性接触,究其原因,不正是因为自己父亲那心里始终装着无数的女人吗! 现在的孟岩与父亲的唯一区别不过是: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迫。 可...... 这真的有区别吗? 阿尔忒尼斯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而孟岩在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后反倒变得有些轻松,一切已经说出,现在的他就如罪犯在等待法官的宣判,反倒没有了‘开庭前’的紧张,问题交给了阿尔忒尼斯,自己只要等待结果就好。 看着身边少女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有舒展眉头那么复杂表情,梦魇心里也开始变得七上八下了起来。 天杀的厄若斯! 那小胖子要是在这就好了,完全可以像初次遇到他时自己想的那样,直接让他将自己与阿尔忒尼斯射个对穿,像什么负罪感啦之类的感情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怎么将达芙妮就出来,或许现在就可以先找人去保护好她...... 第二十四章 灾难开始 对视许久阿尔忒尼斯语带幽怨的说道:“你想我怎么说?接受她然后跟你一起生活?还是,我自己离开,大方的将你让给她?” 抽泣的质问声让孟岩网友些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总结就是空有一个渣男的愿望,却做不出渣男的成就。无奈只得老老实实的开口说道:“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希望你能够幸福。你知道吗,你刚刚一说要离开,我真的很害怕。” “你怕什么?”阿尔忒尼斯歪头看着,想知道她的想法。 “我怕你想不开自杀。” “嗯?” “我知道,阿波罗对你的伤害很大,你想不开很正常,但相信我,你真的很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终归要向前看。只要活着,一切终会好起来。” 看着格外认真的孟岩,阿尔忒尼斯点了点头。阿波罗让自己差点失手杀了孟岩,所以说阿波罗伤害了自己,这话没毛病。闹了半天,他是怕自己自责啊。 “你...你都知道了?” 孟岩看着不敢看自己的阿尔忒尼斯,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对方,紧紧抱住对方曾被阿波罗蹂躏过的身体,轻声说道:“嗯,我猜到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孟菲斯。 “如今大片的血红从入海口沿河直冲上游。” 说着大祭司在身后撑起的羊牛皮地图上比划了下,然后对着面前的法老与一众总督、大臣们继续说道:“尼罗河亘古流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虽然我们偶尔也会疏通一下河道,但下方的河床早已有了不知多少的淤泥,水位也在不断抬高,如今的河水这里即使没有神灵,我估计红色褪去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大祭司伸手摆了摆,示意那些因听到这里而暴躁的士官们先安静,随后解释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也检查过了那并不是传言的血水,只是多了很多红色的杂质而已,只是很奇怪,那红色杂质好似宛如拥有生命一般,这也是如今大量水产死亡的原因。” 看着众人纷纷点头,大祭司继续讲道:“还有,不只是我们,整个上下埃及的全部区域,因平时灌溉的需求所以尼罗河水被沟渠分流道所有人生活的地方,因此也就造成了如今目所能及的大片血红区域。所以无数的水中的生物纷纷被逼上了岸,然后又沿着河渠跑到了我们生活的区域。” 法老看着说完后便立在一旁大祭司微微点头,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还是认可的,起身踱步在中间被特意腾出来的空处来转着,伸手摩挲着下把思考着对策。 “陛下。” 一名武官的模样的壮汉起身施礼,视线扫过身旁一名名自己的‘同事’建议道:“如今涌上河岸的鳄鱼、河马太多,士兵根本不够。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是守住我们自己的城池,至于城外的村庄、农场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你有什么建议?”法老脚步一顿,看着这名手下问道。对方既然敢站出来,那么想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 武官微扬起了下巴,似乎在耻笑这一名名平时嘲笑过自己粗鲁的人,开口说道:“陛下,既然神灵不会出手,那么我们直接将它们全部杀了就是。” 年轻的法老瞬间皱起了眉头,他也想过这个方法,只是后续会有些麻烦,将那些攻击人类的上岸生物全部杀死虽然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但后续的麻烦更多,灾难终将会过去,到时没有了灾难的威胁,那些神灵要是寻仇,到时拉神可不一定会再次出手帮忙了。 特麽的! 这些该死的神灵们,为什么不约束好他们手下的这些畜生? 看着突然看向自己的年轻法老,大祭司吓得身体一抖,开口说道:“陛下,您看要不咱们举行一次祭祀活动,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约束好他们手下的这些生命?” 法老叹了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大祭司的这个建议。 “陛下,现在就有平民在被野兽袭击,如果......” “不要说了,对于城外农田中的野兽你先带领你手下的士兵分尽量以驱赶为主,还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赶尽杀绝。” “是。” 法老看着恨恨应声的手下,心中一动,继续问道:“那些奴隶们呢,能不能让他们也参与战斗?” 孟菲斯城西北方,吉萨高原。 靠近金字塔工地附近的歌珊地。 因地处吉萨高原,由于西方的白沙海与其它山脉的阻挡,漫天的黄沙到此也便悄然慢下了步伐,且因不适合农田耕种,这里并没有分流的尼罗河水,也正因此这里并没有肆虐的野兽。 泥砖、木材搭建的房屋中,略显狼狈的一群以色列官长们心有余悸的呼呼喘着粗气,格命尚未成功,这一群判栾份子差点儿特麽的全军覆没。 同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摩西双眼微微上翻,看着面前这一个个狼狈不已的奴隶,心中不悦到了极点,刚才在那条鳄鱼袭击时,这群低贱的罪民竟然丢下自己跑了! 看来自己施展的神技还是没能彻底的降服他们啊! 摩西心中念头电转,思考着一个又一个将这些人彻底收服的念头。 “吼~吼~吼~” 巨大的兽吼声从不远处孟菲斯的方向陡然传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屋子扑簌簌掉落尘土,一个个奴隶中的大人物吓得瘫倒在地,扭曲着脸、颤抖着唇,哪还有平时教训手下奴隶时的威风。 同样跌倒在地的摩西亦是好像已经被吓傻了般坐在地上,在他的身旁,始终跟随的亚纶心中的鄙夷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就这? 上帝,你眼瞎了吗! 外面的兽吼声还在继续,房屋外慌乱的嘈杂清晰可闻,可以想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看一下紧闭的房门,一群势要推翻残暴压迫的勇者们,竟然没有一个敢去打开,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或者是去稳住自己的那些手下们。 “哈哈哈!” 一旁突然传来大笑,众人纷纷望去,就见刚还跟傻子一般的摩西如今突然站了起来,张开的双臂微微上扬,大喝道:“赞美你,伟大的主!” 见众人纷纷仰头看着自己,摩西心中喜悦不已,就是这种视线,就是这种仰望的视线,无论什么时候,这种视线都能带给自己无尽的愉悦。 “来吧!我的同胞们,跟我来吧。主的旨意已经传达,我们将在主的荣光下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第二十五章 蛙灾 静静流淌了数万年的尼罗河造就了她沿岸无尽的风景,同时在这条流动的生命线上也诞生了人类历史上最古老也最神秘的文明之一古埃及,因此这条被誉为埃及母亲河的河流,它对于埃及的重要性完全不亚于黄河对于华夏文明的重要性。 阿斯旺,作为埃及最古老的采石场所在地,如今一名名奴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尼罗河第一大瀑布下,那里,血红的河水倒卷,侵蚀着坠下的白色瀑布,那势不可挡的逆流而上的步伐在此被彻底阻断。 想起罢工前官长们所说的‘主的回归’,一张张惊恐且疲惫的脸露了兴奋的神色。 试问,有谁喜欢被人随意驱使! 不要说什么当年如果埃及人不收留了他们,他们将会灭亡,拜托,那是四百多年前他们祖先答应的事情,与他们何干? 正如神使大人所说的那样,400年了,他们该还的恩情早已还完,他们需要自由,他们的孩子同样需要自由。 躁动的心情如尼罗河水般翻涌,认命的情绪也已不在,对于未来的向往让他们此时瘦弱的身躯充满了力量。他们身后雄伟的宫殿中,此处的将军也正从那宫殿的巨大平台上眺望着此处血色的河水。 总督赶去了如今的主城孟菲斯,他本该因手中权力的膨胀而兴奋的心情被不远处的诡异击的粉粹,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心中始终无法驱散。 前不久这里的数万奴隶刚刚闹过罢工,如今看着河边那一个个躁动的身影,他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 孟菲斯城外。 歌珊地。 原为修建金字塔时工匠们休息地,随着金字塔的停止修建,此地也逐渐荒废。如今随着摩西的高调入驻,原本这里死寂的居民区中亮起了点点火光。 晦暗的烛火从一间稍大的屋内明灭晃动,难闻的气味亦是透过本就四处漏风的墙壁、窗户朝外飘荡。 随着吱嘎声起,大笑着的摩西重新站到了天地之间,透过各处房屋间的缝隙,视线集中到了东南方那白色的城墙上,他将再次去见埃及如今统治者拉美西斯,并,再次向他宣告上帝的威严。 摩西还在大笑着,按上帝的旨意他将再次去找法老进行谈判,或许不久后,他便将是这片大地上的第一位异族法老。 是的,摩西决定了,既然这片大地以后将成为他的领地,或许是因为自小生活在王工的缘故,对于‘法老’这个称呼极为的向往。 就像刘邦见到嬴政出巡时说的那句‘彼可取而代之’时的心情一样,理所应当的他觉得‘法老’这个词语完全可以延续下来嘛。 甚至摩西已经想好以后在他的神殿中,他的名字中将会带上那个神圣的‘拉’字。 摩拉这名字就挺好,然后再通过自己的后代一代代的祭祀、朝拜,他将成为这片大地上继‘阿蒙拉’后又一位伟大的,带着圣文字的凡人神。 摩西拉或者摩拉,到底哪一个更好呢? 兽吼声依旧在四周的阴影中不时传出,随着吼声的逐渐密集人类的惨叫也悉数传入了摩西的耳中,刚刚变得兴奋的心情再次被压下,革命尚未成功他可不想早早死去。 正这时,他手中的拄地的牧羊杖顶端一闪,点点粉尘般微小的白色亮芒逸散,围着他已有些佝偻的身躯飘荡,刚刚还狼狈不堪的身影竟多了几分神圣的感觉,简而言之:有神使那味儿了。 身后的木屋门依旧敞开着,除了跟出来的亚纶,那些奴隶中的官长们依旧畏畏缩缩不敢出来,但他们心中的好奇却又促使着他们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摩西宛如人形灯泡般就那么静静站着,在他的身后,门内那一张张原本充满怨愤的面孔瞬间换成了希冀,摩西确实没有忽悠他们,主真的再次出现了,在他们将主背弃后的400年。 “啊啊!啊!” 惨叫声由远及近,一群慌张的农民朝着这里的光亮处疾奔而来,在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一双双各色的眸子跟着飘荡,只片刻,便冲出了黑暗显出了那些眸子主人的骇人身躯。 “砰”的一声,摩西身后的木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摩西呆愣愣的看向一旁同样呆愣愣的亚纶,二人视线相对间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气愤,这群该死混蛋,又一次把他俩抛弃了。 “怎么办?” 亚纶开口询问着自己‘年迈’的弟弟,在这充斥着背叛的冰冷世界中,除了主只有他能给予自己少许的温暖了。 摩西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充满无奈的视线再次望向远处的白城。希望这次对方不要不识抬举。 “陛下。” 刚刚从阿斯旺的采石场赶来的总督起身,行了一礼后,对着主位上皱眉不语的法老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尼罗河自己将这血水冲回大海,来时我便仔细观察过那血水虽然无法冲上瀑布,但也没有减退的迹象。而且......” 说着,他将一只成人两个拳头大的肥硕青蛙拿到了众人眼前,双手托举着挨个呈现给众人观瞧。 “这是我随意从岸边拾取的一只,可以想见这血水不仅仅将无数水中的生灵赶上了岸,而且还强健了它们。” 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巨大青蛙,众人的将视线齐齐对向一旁思索着什么的大祭司,想听听他的意见。 被众人的视线惊动,同样搞不清状况的大祭司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但众人的视线都看向自己,自己又不得不站出来,只得开口说道:“陛下,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首先那并不是血水,第二如果真如总督所说青蛙喝了血水后可以长大数倍,我想问,那么为什么河里的鱼群大部分都死亡了呢?” 看到大祭司的提出的问题,包括阿斯旺的总督在内,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事情总督不可能拿来骗人,大祭司提出的疑问又是那么的让人无从解释...... “陛下,摩西求见。” 原本正思考着对策的埃及中高层们闻言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对于这个最近跳的格外欢实的这个叫做摩西的以色列人领袖,他们还是知道的。 四百年来一直老老实实的奴隶们就是在他的鼓动下才敢于反抗他们的统治,不得不说,鉴于以色列人如今60多万的人口数量,大家对于摩西还是颇有几分忌惮的,尤其是,如今四处都有野兽在肆虐,对方是如何过来的让他们有些疑惑不解。 第二十六章 谈判破裂 廉价的草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让人让贵族们极为不屑的声音,浑身笼罩在白芒中本想装一波的摩西与亚伦刚一踏入大殿便见到殿中这一圈审视的目光,那视线中的不屑与诧异看的摩西又是一阵恼怒。 “年轻的法......” “有话就说。”看着摩西那一身白茫茫的样子法老与众人便也明白了对方安然到此的原因,看来这人说的也并不全是谎话,至少他的身后确实有神灵在为他站台,但也仅此而已了。 古老相传,埃及的第一位法老或者说是国王便是拉神的后代,因此对于面前这仅仅只是拥有神使身份的摩西,众人也倒并未太放在心上,整的好像谁不认识神似的。 明显被法老的无礼噎了一下的摩西一时没反应过来,按理说,这天上乌云翻涌,地上一片赤红,而且自己这一路走来,混乱早已席卷城外的大地...... 这该死的法老怎么还敢如此的无视自己? 自己可是已经告诉了对方,这些天灾可都是自家上帝发动的,难道对方还不感到畏惧吗? 嗤笑声与耻笑混杂,刺耳的声响如3d立体环绕音响一般,将门口的摩西刺激的脸红脖子粗。 这群该死的埃及人。 “我告诉你。” 摩西也再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大声开始吼道:“如今埃及的灾难只有我可以化解。” 巨大的声响在四壁精美的壁画间激荡,不大的距离倒也没有形成回音。 “咕噜。”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突兀响起,叫醒了一名名‘吓傻了’的埃及人。 第一次见到摩西的几人回过神,锐利的视线相互碰撞,均是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呛啷~’ 一侧嘴角微扬,法老把玩着手中抽出的匕首,点缀着宝石的华丽握柄吸引着摩西的视线,但那森白的刃部却被在场的所有埃及贵族贪婪的视线锁定。 是这把? 对,就是这把匕首! 无声。 殿内无声,但又‘有声’,默默的交流随着叮的一声结束。 森白的华丽匕首把那只被丢在一旁,失去价值的青蛙钉在了地板上。 “你确定?” 伴随着牛皮凉鞋的了落地生,年轻的法老伸手将穿着青蛙的匕首拔起,一边斜眼问到。 摩西再次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刹那意识到了自己的胆怯,猛的抬起,但...... “哈~哈~哈~” 猖狂的耻笑在埃及人之间传出,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亦如摩西当年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份时的场景重现。 怒了,摩西这次真的怒了。 如果问有没有比他更愤怒的? 有,此时,比他还要愤怒的便是一直没有存在感的亚纶,同样作为神使的他,在这关键场合,埃及人的视线都不肯在他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越想越气的亚伦直接跨步上前,伸手指着他们,怒吼道:“你们一定会为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亚伦说着伸手拽住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还在不断积攒怒气值的摩西,朝着殿外愤愤然离去。 该死的埃及人!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了! “陛下,要不要......” 一名官员上前,对着依旧还在把玩着匕首与青蛙的法老做出杀了那俩人的动作。 法老轻轻抬手,无所谓的说道:“羊群还是需要领头羊的,要不然,羊儿们四处乱跑怎么办。如今这天灾眼看就要来了,一切等灾难结束再说。” 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严肃的看向一旁几名官员,开口说道:“如今不管那河水如何,先不要用尼罗河内的水了。传令下去,就近挖井汲水,先保证大家的日常用水。” “是。陛下。” 几名官员急忙起身应承下来,如今的尼罗河已经变得如此怪异,即使法老不说,他们也不敢引用。 “陛下,我看他们二人身上确实有异,有没有可能这次的灾难真的与他们口中的‘主’有关系?” 听到那名官员的提问,法老与大祭司对视一眼后同时笑了起来,随着笑声见那名官员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法老急忙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介意,随后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最近从利比亚那得来了消息,北方海中的一座火山喷发,无数的烟灰冲上高空,这天空中的乌云便是从哪用来的。” 官员继续提问:“那有没有可能是......” 但还没问完便见到了法老的手势,同样的手势。法老摇头继续说道:“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利比亚那里本就是佣兵与流浪者、商人的聚集地,在他们那里生活的可不仅仅只有北方人。” “您的意思是......” “对,没错。即使东北方的赫梯人那也是有这些烟云覆盖的,所以当他第一次来见我时说这烟云是他身后的为了惩罚我们而安排的,当时我们便并知道他在撒谎,只是如今看他的样子,他的背后确实有神灵,但想来也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应该只是想借助这次灾难为自己取得些许利益罢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法老皱眉对于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沉思良久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便答应他的要求就是。” “他什么要求?” “他要在埃及的土地,宣扬他们的神明,他要在这土地上为他的神明修建祭坛......” 孟菲斯城,圣域外。 摩西奋力甩开亚伦的拉扯,看了眼远处的士兵们,这才对着有些迷茫的亚伦说道:“唉呀!放手吧。” “摩西,你看不出来吗?他们根本就不会向我们低头,我们......” “控制你的情绪,我们是为了以色列人的利益来到的这里,不要被你自己的情绪左右。” 亚伦:我要不是跟你一直在一起,我就信了你的鬼了。 见亚伦被自己‘说服’,摩西点了点头,看着河道来路处的大片血红,目露凶光。 “我们是主的使者,我们受辱与主受辱无异,所以,走,我们去找主为我们报仇......” 第二十七章 病急乱投医 从天空俯视,此时的尼罗河如同一朵血色的莲花烙印在了非洲大陆北端,血红的色泽是那么的刺眼、诡异,似在宣告这传承数千年的文明即将死去,或许从那有着千年辉煌历史的底比斯没落开始,这接近万年的古文明便已注定了他的结局。 “呱呱。” 一只只没有在第一时间逃上岸的青蛙如今已变得极为硕大,那臃肿巨大的身躯同样也带给了它们强大的力量,现在,通过不断的努力它们终于挣脱了那红潮的压迫,跃上了堤岸。数量本就极多的青蛙在这红潮的滋养下,不断快速繁殖,飞速生长,那一只只、一片片、密密麻麻的青蛙跳出了红潮的范围,在生命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向着远离河流的方向蹦跳。 夜,已深。 连日的不见阳光,早已熬的精疲力尽的人们已经陈晨进入了噩梦之中几名还在职业的士兵也是无精打采的主着手中长矛靠着墙壁不是点上一下脑袋。 当第一只青蛙跳到他的身边士兵没有看到。 当第二只青蛙来到附近士兵迷茫的双眼随意瞟了下也变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密密麻麻的青蛙已经悄然覆盖遍了他的四周,蹦跳间向着离尼罗河更远的方向前进,时间依旧流淌,他的四周青蛙已没有了蹦跳的余地,当其中一只因鞋子阻挡,爬上他的脚面...... “啊~” 迷糊的士兵一声惊叫,瞬间被脚面上的触感惊醒,低头便看见了那硕大的青蛙,刚想舒一口气的动作顿止,眼前震撼的画面撞击着他的神经,那密密麻麻的身影搭配嘈杂的呱呱声立刻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手指甲盖儿大的鸡皮疙瘩纷纷炸起。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不过是几秒,孟菲斯城中,各处有士兵把守的同时传来犀利的惨叫声,那声响刺耳之极,如针扎一般恨恨扎在所有已经熟睡的人民耳中。 “啊!啊!啊!” 乱了,彻底乱了。 时间地点等等一切全部没有了意义。 惊慌,本来就沉浸在噩梦中的人被惊醒的第一时间,便被自己眼前的画面吓到,那一只只的青蛙蹲在窗台、桌椅、床铺...... 侥幸将门关上的幸运儿不得不一边听着那‘咚咚’的密集撞门声,一边瑟缩在床上或墙角,不知所措的祈求神明的怜悯。 法老的王宫,本就占地极广的宏伟宫殿。 在四处用人的前提下,自是早已不再安排士兵的巡逻,即使站岗的士兵也缩减到了极致,因此当整座城市大乱之时,惊醒的法老也看到了他床铺上的一只只硕大的青蛙,伸手间已触摸到了黏黏的丝滑。 作呕的不适感还未升起,心中的恐惧便已蔓延。惊出一身冷汗的法老来不及再去思考,猛地将身上盖着的被服掀飞,抽出枕头下的那把据传是拉神赠予的匕首,向着寝殿外跑去。 一路,不知踩死、踩烂多少青蛙,双脚上早已黏黏糊糊且沾满碎肉、内脏、表皮等等各种污秽。当他艰难到达前殿之时,大祭司也已赶到,几名慌张的卫队长更是焦急的在殿中不断徘徊。 法老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六神无主的大祭司厉声喝问道:“快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被提起的大祭司也是刚刚抵达,醒来的一幕同样刺激的他新生恐惧,面对着质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普塔神呢?” 早已做好应对各种灾难准备的法老此时已经稳定了情绪,见大祭司依旧不在状态,挥手将其摔到地上,一时,那黏黏糊糊以及不断蠕动的感觉刺激的大祭司又是一声惊叫,直接骇的原地跳起,过度的惊吓倒也让他正视了法老的存在。 大祭司对上法老的视线,只得急忙压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道:“睡前我已询问过神灵,可神灵并未给予我任何回应。” 闻言法老眉头又是一皱,拉神虽说不会看着埃及彻底覆灭,但是如何判定的出手时间,也只有拉伸清楚,如今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人类可以面对的,那些平时有求必应的一个个神灵也不知躲到了何处? 法老一时心中气愤,心底不断喝骂着该死的神灵。 “没有别的神......” 话语出口法老自己率先愣住,终于回过了神的大祭司也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幕,刚要开口阻止法老,对方已经对着小队长命令道:“快去将摩西带来。” 有道是,病急乱投医。 面对着这夜诡异的一幕,年轻的法老率先想到的便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形发光体’。换句话说,自从灾难降临开始这是唯一显现出与神灵有接触的人类,虽然还不清楚自家的神灵们在干什么,但他还是决定冒险先让对方出手试试,或许对方会有办法呢。 毕竟在他的心中,像这种事情凡人处理起来或许会大费周章,但神明应该可以轻松解决,而且不过是些青蛙而已,想来对方的神明应该可以做到。 当端坐在大殿中的法老再次见到摩西时,对方依旧浑身笼罩在光芒之中,只是他那嚣张的样子看的法老又是一阵腻味。 摆手示意大祭司先别说话,这才转头对着殿前的二人说道:“我如果允许你们在埃及的境内设立你们神灵的神像,你们能不能解决这些青蛙?” 摩西虽然是被人从床上叫醒的,但听到法老的条件还是兴奋了起来,没有由于,直接替上帝答应道:”好说,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说什么时候要青蛙离开陆地只呆在河里,那么这些青蛙就会什么时候离开陆地只待在河里。” 法老一听对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立刻马上。” 摩西一愣,很尴尬。牛皮已经吹出来了可现在让他立刻将这些青蛙赶走他也做不到啊,别看现在浑身发光看起来极为厉害,但这一路走来光芒也仅仅只能照耀他与亚纶,甚至去找他的士兵他都无法兼顾。 “怎么,这点小事你们的神灵也做不到?” 法老拧眉,看来自己确实高估了对方,对方或许只是会些小法术的骗子......爱吹牛的骗子。就像自己圈养的这些术士一样,根本派不上大用。 “咳咳。” 干咳一声,略有些许尴尬的摩西,下意识降低了自己的姿态,半是答应,半是商量的说道:“我去联系吾主,只要他同意马上就会答应你的......” “要多久?” 法老直接问道,他可没有时间跟这骗子周旋。如果对方...... “很快、很快,我现在就去。” 摩西说着直接转身就往外走,他相信这一切灾难一定是自家上帝搞出来的名堂,既然能将这些搞出来,那么自然也能轻易将这些灾难抹去。 到时当主的神殿屹立到这片土地,那么在以色列人的信仰供奉下,一定能够帮助自己彻底统治这片富饶的大地。 第二十八章 素矰 撑开的手掌,拇指轻轻摩挲着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伸后的四指隔着秀发轻轻扳着对方后脑勺...... 近了,又近了一些...... 微微嘟起的丰润唇瓣逐渐接近,本就跳动的心脏跳跃的已是极快,加速的血液循环又促使着呼吸跟着变得粗重。 红润的脸蛋、玫红的薄唇、闭合的眼睑颤动,对了,还有虎口处微微发烫的耳珠...... 一切的一切宛如那大海中的漩涡,搅动、吸引着磨磨唧唧的初哥。 “咕噜。” 孟岩不争气的咽了口吐沫,梦想即将成真的喜悦刺激的他浑身都开始颤抖。 光洁的额头上,肌肤猛的皱起,颤动的眼睑豁然睁开,有愤怒、有急切、有羞涩、有...... 本来只想亲下脸蛋儿的孟岩,猛的瞪大双眼,四唇相触,大脑刹那空白一片,早已想好的循序渐进,先这样再那样的计划全被打乱,淡淡的不可言明的,让人舒爽的气息表明了dna对对方身体的认可。 老不正经的吴老头曾讲过,当你能嗅到某个人的体香时,并不是对方真的有什么体香,那只是——你的dna在告诉你,这个就是你的基因为你挑选的符合你dna的伴侣。 “咳,咳。” 轻轻的咳嗽声在空白的脑中响起,紧紧相拥恨不得将彼此融进自己身体的的二人身子同时僵在了那里。 第一次接吻的两人哪里能想到,还没真的在一起呢,就特么的出现了第三者。 屁股同时用力,二人霎时分开近一米的距离,通红着脸颊警惕的扫视起依旧空旷的寝室。 “好了,过来见我。” 正四处扭头的孟岩停止了脑袋无意义的转动,皱眉回忆了、思索一下,空白的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特么的!老子还没伸舌头呢!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孟岩扭头看着身边还在四处张望的阿尔忒尼斯,明白了,那该死的老头最后那句只对自己说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离开会不会显得太禽兽不如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眼看就要开始一番唇枪舌战了,结果...... 脑中熟悉的声音没好气的再次响起:“行了、行了,过来吧,改天给你安排一堆更漂亮的。” 孟岩:不,我不是那样的人 “斯斯啊。” 孟岩开口叫了一声,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的阿尔忒尼斯红着脸颊默默点了点头,倒没有如以往那般跟孟岩强调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有问题。 看着那宛若熟透蜜桃般的侧脸,孟岩浑身只觉燥热难耐,刚想在心里咒骂对方的不识趣,陡然想通了,拉神那话语透露出另一层意思——你心里想啥,老子都清楚。 孟岩的思维急忙刹车,赶忙去想些有的没的,良久,才继续对身旁同样有些躁动的少女说道:“我尊敬的拉神(这里用重音,最好咬牙切齿。)让我去见他,你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明显的,阿尔忒尼斯松了口气,同样尴尬不已的她依旧低着头,用宛如蚊呐般的声音轻轻哦了一声。 见对方答应,孟岩长身而起,迈出的脚步却又犹豫着轻轻落下,有些泛红的火热视线始终看着床沿上坐着的俏丽少女。 呜呼哀哉! 没想到啊没想到,孟爷也有这禽兽不如的一天。 倒不是说孟岩真的经不住拉神言语的诱惑,试问除了那些为甘愿为艺术献身的老师们与一些变态,正常人谁喜欢在别人的注视下行这男女之事。 不知道还好说,当你知道了身旁正有人围观,而且是那种盖着被子都没有的全方位围观...... 孟岩那犹豫的步伐终于挪到了门口,看着阿尔忒尼斯的不舍得视线始终无法收回。 这时耳边再次响起了拉神的催促,不得已,孟岩摇头叹息一声,猛的加快步伐,朝着拉神所在的那处至圣所赶去。 早去早回吧。希望回来时小溪依旧还在流淌,樱桃依旧红艳...... 至圣所内。 拉神的面前那面雅典娜掉落的圆盾静静悬浮于面前,其上,山川、鸟兽花纹转依旧动,正中间的圆形凹槽内光洁如镜,荡起阵阵波纹。那波纹上显现着孟岩急奔的身影。 拉神摇头轻笑,孩子就是孩子,这么沉不住气。 在心中,拉神对孟岩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批评,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成熟,看来自己打算的为他多安排几个侍妾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要不然对一蛮族都表现的如此迫切,跟没见过女人似的样子,真的有些丢人了。 孟岩:老子第一次好吧。 正思索间,殿门口传来了砰砰的,明显带着恨意的脚步声。 “你~” 孟岩刚想开口质问对方无耻的偷窥行为,就见到了那面悬浮的圆盾以及那上面自己的身影...... 孟岩:这特么的是显示器? 对于孟岩的呼喝,拉神倒也没有生气,人老了,很多事也就看的开了,尤其是在生命很可能快要终结之时。 “刚刚,你怎么走了?” 孟岩理直气壮的回答到:“刚才我看你不说话,问你你也不答应我,我就先回去了。” 拉神听到回答略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确实出神了一会,岔开话题,直接说到:“好了,现在他们说正事。” 孟岩:神特么正事,老子现在都禽兽不如了,还有特麽的什么正事。 叹息一声,拉伸看着孟岩那依旧愤愤的样子也很无奈,自己几千岁的人了,打搅一个后辈做那种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现在死亡的压力寄身,很多事也便可以不用那么在意了。 “难得的,这快两千年了,你是唯一找到这里的,我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让你来杀我......” “没有!” 孟岩急忙开口否认,这锅他可不敢背,对方的名号可是极为响亮的,自己要杀对方? 别搞笑了,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 人家也是埃及大神不要说直接出手了,派上十几个普通人出手自己都特么的活不下去,更别说跟对方直接较量了。 “不是你父亲派来杀我的?” 拉神盯着孟岩的眼睛,心中也是疑惑不解,见对方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随手一招,孟岩随身携带的月金轮直接飞至二人之间。 拉直接起身,那面原本悬浮的圆盾随着他一手挥出自动漂浮至一旁,看着中间悬浮月经轮,孟岩倒也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以对方刚刚传音的本事将月金轮招致半空其实极为简单,这不过是精神力的一种运用而已,并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即使普通人通过训练也是可以的,像xz的密宗便有这方面的记载,甚至上海的某大学教授也曾公开过这方面的研究,只是不知为何那开发器械最后销声匿迹了而已。 拉神终于缓步到了月金轮的前方,皱眉思索良久,随后他脑后的那轮红日猛地转变为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金日,随后在那金光的照耀下,月金轮之上水蓝色的光芒陡然大亮。 “当啷啷。” 森白的月金轮坠落,却没有吸引到在场任何一人的注视。 场中, 一根被海蓝色包裹的一尺多长的带尖白色小木棍不断颤抖,被金光牢牢捆缚的‘它’仿似活物一般。 “这...这......” 拉神的余光瞟到了张口结舌的孟岩,心中更加疑惑,开口问道:“你不认识这个”” “啊。” 孟岩呆愣点头答应,心中也是疑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疾步上前捡起地上的月金轮,仔细查看许久,除了一面有一条划痕之外,跟刚开始时并无差别。 看看面前悬浮的那根带尖的木棍,又看看月金轮上的划痕,越看越相似,更加疑惑的孟岩直接说道:“这,我也不知道。” 拉伸见孟岩的样子确实不像说谎,那么...... 看来是有人想借助这孩子的手靠近自己,然后杀了自己。 心中想明白的拉神看向孟岩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这是什么啊?” 孟岩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东西怎么会到了自己的武器上,而且看那样子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做出来的。你想,就一普通的炉子,连钢都炼不出来的普通炉子怎么可能练出这种发光的东西。 你看那亮度,一看就知道,这特麽的是附了魔的。 再看看自己手中平平无奇的还特么的是仿制的月金轮...... 孟岩的心中哀叹不已,早知道这月经轮上有这种东西,自己该好好挖掘的,大意了。 “唉~” 悠长的叹息透露出对过往的无尽哀思,莫名的,拉神缓步上前,附着着金光的右手捏住还在挣扎的那根箭矢,手指拨动,便见那箭矢在其手指间开始轻轻转动。 “这是俺爹当年亲手做的。” 第二十九章 真水 孟岩看着拉神手上那个发着蓝光的白色小木棍问道:“你爹是?” 拉神看着面前的傻小子那迷糊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自己在未来确实会死亡,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拉神深吸口气,恭敬开口说道:“我爹是俊,帝俊。” 震惊、迷茫、恍然、激动,孟岩情绪复杂一时无比,心中对他的身份其实早有猜测但却不敢太过确定,要知道在华夏太阳神有日主、东君、太阳星君、金乌等数位,而拉伸所在的古埃及文明在后世除了留下了一些血脉后裔外,其他的可以说彻底断绝了,那所谓的圣书体虽然说破译了一些,但误差还是极大的,举个例子,同样是古老的文明的华夏,传承从未断绝的情况下,普通华夏人对于古文书籍的读写依旧艰难,在没有进行过专业学习的情况下根本理解不了,这还是传承一直都在的原因,更慌乱埃及迄今也只是知道了字的意思、读音,如何能够彻底复原当时所写文书的全貌。 拉神看孟岩那复杂到不能言语的傻样子,微微点头。看来自己虽然死了但关于自己的传说还是流传了下去,刚要开口继续,却见呆愣中的孟岩双眼冒光,直接上前用力抓住了拉神的胳膊。 “大神,大神,你钉头七剑书、斩仙飞刀这些法宝呢!我看看。” 孟岩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盯着对方看,刹那间视线便锁定了拉神身后那轮已经变成淡黄色的圆日,以及那依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翅膀。 这也不像啊? 按照封神榜中所说的,那得是一个葫芦跟一个书稿才对,这也不像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拉神抬手扫开凑近的孟岩,心中很是不解,你不说崇拜、恭敬,至少也得行个礼吧,结果......这都特么的什么玩意儿啊! “没有?真的没有吗?我就看看?” 孟岩毫不介意的继续追问到,要知道《封神演义》可不仅仅是一本小说,就像《西游释厄传》也不只是小说一样。 许慎在书中可是却将道教以及华夏的当时繁杂无比的大部分神灵进行了重新排序与分类,单就这一点便可看出这本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说单从故事性上看有着诸多不足,可你不可否认的是其中有些是真实的,所以孟岩才会一时如此激动。 不用多,分自己一件普通灵宝就行。 “没有。” 拉神呵斥一声,见孟岩那撅着嘴悻悻然的丧气样,没好气的直接问道:“行了、行了,我问你是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孟岩极为不甘的收回手,耷拉着脑袋站到一旁,忍不住又抬眼大量了对方一遍,确定对方身上真的没有书稿或者是葫芦之类的东西,这才叹了口气讲道:“唉,我是从过去来的,当时我在一处爆炸的范围内用术法想要遁地,爆炸你知道吧,就是‘轰’那样......” 随着孟岩连说带比划的讲述,拉神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明白对方确实是意外到的这里,并不是自己想的兄弟砌墙的戏码。 心中隔阂尽去的同时对于对方这一路为了个女人不顾生死的行为在心底表示了深深的鄙夷,为了蛮族女人竟然连命都不要,该说不说,真特么的没有出息。 “然后,我再醒过来你就跟斯斯发生了冲突。” 孟岩摊了摊手情绪不高的讲完自己穿越至今的大体经过。 拉神虽然觉得这小子极不争气,可如今自己面临着生命的威胁且死掉的可能性还特娘的极大,那么将对方送回华夏的想法就不可能实施了,这一路山高水远不说,那该死的仙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北边那臭娘们更是已经很久没有了信息,对方死是不可能死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婆娘一定是躲到了一边准备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拉神想明白前因后果,看着依旧没什么斗志的孟岩开口说道:“我看你神、巫、妖三族的本事你都有一些,尤其是你的身上到现在还有薄弱的妖族血脉......” 孟岩大惊,急忙开口打断道:“什么妖族血脉?” 这就不对了,虽然说当代孟母王仙姑是出马仙,可她不可能连血脉都改变啊,顶多外形有时会因修炼原因偏向于保家仙的习性,但也不可能连血液、血脉都改变,所以自己这妖族血脉是哪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组上有人...... 孟岩想着身子抖了一下,难道老孟家真有好那口的? 真有那饥不择食的? 种族隔离了解下,这根本不可能好吧! 不要拿许仙举例,你没见许仙跟许仕林爷俩跟叶童长得一模一样吗! 拉神皱眉上前,手中旋转着的素缯轻轻一带,孟岩裸露在外的胳膊瞬间一颗圆润的血珠便飘浮到了眼前,仔细观察了许久这才说道:“没错,就是妖族血脉的气息,而且可以看出你这血脉中的生命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拉神见孟岩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又加了一句,解释道:“换句话说,你现在如果是轻伤那么你会很快痊愈,要是重伤的话,那么你会死,这点儿血脉的能量根本救不活你。” 孟岩脑中飞速思考着对方话语透出的信息,按对方这话,自己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所讲的妖族血脉是不可再生的,换句话说就是用一点少一点,如果这么说的话...... “按你刚刚讲的经历,应该就是最近吸收的这点血脉,这种行为因为你的身体中原本的血脉还没来得及彻底与它融合,所以才会这么不经用。” 听着拉神的说法,孟岩脑海中一点信息一闪而过,似乎有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信息被遗忘掉了。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一直受伤,那么我便会融合这要血脉,那么我会怎么样?” “怎么样?你会变得极为强壮且拥有很强大的自愈能力。” 拉神说着见面孟岩的面色逐渐变得喜悦,不由的好笑的继续说道:“别高兴的太早,有得必有失,当你彻底拥有那强大的恢复能力时,你的理智也将失去你的控制,即使是你身上还有的那一点而,也会让你不时陷入狂暴的状态。” 拉神上前轻轻拍了拍孟岩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也算好事吧,你的理智不会被兽性支配,虽然只是偶尔的。可你想想,现在我们说着说着话突然你就狂暴了......啧啧。” 孟岩听着拉神的安慰,心中五味杂陈,怎么说呢,有遗憾、有惊喜,最多的还是无奈。 “好了,现在咱们说正事。” 孟岩:这特么的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正事?您是真水啊! “如今呢,那狗日的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不过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的,到时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拥有自保的能力,虽说我不指望你能够帮我,因为就算你想帮你也没那本事。” “别不服气,我现在呢,只希望到时你能尽量做到自保吧。” 第三十章 慈祥长辈西王母 孟岩心中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老人打断,撇撇嘴只能跟个受气包似的老老实实多在那继续听着。 “你既然不是我兄弟的孩子,那么我原本的想法就行不通了,毕竟,我这能力是天生的,你的血脉太稀薄了,即使激发也激发不出什么东西来。” 拉神说完一顿,在心里又补充一句,万幸,这小子不是自己的侄子,否则真要怀疑,自己老爹跟那想象出的兄弟的节操了。 孟岩:感情这老头还是一老凡尔赛。 “我问你,你修的是巫族的还是神族的?” 拉神郑重的问道,至于妖族,他觉得不可能,虽然现在孟岩的身上有着那一点微薄的妖族气息,但没什么卵用。说到底,还是凡人的肉身太弱了,就像自己手下那两千多个神,要不是大量融合了野兽的血脉,怎么可能成‘神’,没见他们那一个个的平时都没个人样嘛。现在自己如果将自己的能力直接分一部分给他,以他的身体估计会原地成渣吧。 “我修的的金丹。” 孟岩直接回答道,见他不明所以,便接着以便于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是,精神吸收宇宙空间中的有益能量冲刷肉身的同时锤炼精神,从而引发肉身与精神的双重蜕变,然后再将已经强大无比的精神与肉身融合为一,从而做到生命层次的跃迁。” 拉神点了点头总结道:“嗯,前面看来跟巫族很像,后面又与妖族的有些类似。看来天台山的那帮家伙还真搞出来了一些东西。” 孟岩看对方那一直沉思的样子,直接说道:“我现在修的挺好的,就像你说的,你会的我也学不了,倒不如就这样吧,而且,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孟岩看对方那意思明显是要让自己按他想的修,虽说对方是‘远古大神’但有些东西并不是越老越好,尤其是这种修炼的功法之类的,要知道,修行的功法都是一步步试错后总结出来的,第一个修成的也是在无数前人的经验总结之下才成功的,一开始试着修行的人或许只是比别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然后再被后人一步步总结经验,才逐渐有了超脱了凡人的范畴的法门。 对于对方对功法的建议,实话实说孟岩真的兴趣不大,要知道他所修炼的是在华夏有数千年传承经验金丹功,他现在修的功法可以说是已经优化了几千年后的版本。 拉神看着孟岩那坚定的神情,也打消了自己将巫族一些修习方法传授给他的念头,看血脉就知道,这小子跟自己一脉相承——一脉相承的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拉神打消了传功的念头,不得不思索起其它可以快速提高孟岩实力的办法。 功法不行,对方不需要,直接传神通之类的肉身太弱也不合适...... “这样。” 拉神一下一下轻抚着孟岩的脑袋,眼角的余光无意瞟到了一旁离地三尺悬浮着的圆盾,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等一下。” 拉神对着孟岩轻轻吩咐了一声便旋转着那跟白色木棍朝着金盾走去,孟岩看着对方快步离开,随后便站在了那圆盾前方。 孟岩皱眉正要细看,刹那间,还没来及反应,对方浑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的一声惨叫,孟岩的双眼已经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人陷入了白茫茫的世界。 目不能视,耳边也只有自己的惨叫与略小些的会声,捂着双眼的双手猛的用力,巨大的颅骨挤压干强迫着孟岩快速冷静了下来,对方如果要害自己早特么的动手了,所以...... 待到白茫茫的世界逐渐恢复,略显昏暗的大殿再次浮现眼前,便见拉神已经重新面对着自己,而那面圆盾依旧偶有起伏的静静飘浮着。 拉伸抬手举了举右手吸引孟岩的注意。原本在他手中的那根散发着蓝光的白色箭矢,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白色的木棍,准确的说是白色带夹的木棍,而且没尖的那端被一根极细的金线穿过。 孟岩眯眼细看,不难发现,那细线穿过的小孔比细线要大不少,想来...... “原本的丝线已经丢了,你先用这根凑活着,等以后......” 拉神停下了话语,在孟岩看来,他的脸上无端多了几分落寞,给人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拿着吧,现在它里面的能量已经储存了大概有一半很多应该也能算是一件不错的无期了至于彤弓......当年羿那个忘恩负义畜生也不知道把丢到了哪里,很大可能在西王母那个贱人手里,你以后如果见到......” 孟岩一边伸手接过拉神手中的箭矢,一边抢答道:“我跟她要。” “啪!” 拉神一巴掌拍的孟岩上前一个趔趄,看着捂着后脑勺一脸愤愤回过头的傻小子,严厉的告诫道:“记住,见到她就跑啊,而且是最好一辈子也别遇到她,那个贱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啊咧??????” 孟岩黑人问号脸,西王母不是正义阵营的嘛? 唉呀! 忘了,忘了,在传说中,拉神是反派,自然与正派的西王母...... 也不对,西王母一开始没有善恶,是从周穆王时才重新塑的‘神设’,后来又经过了不断补充,最后才成的现在的样子,不过,那么多影视、娱乐作品黑她,她都不生气,这妥妥的慈祥长辈啊。 怎么可能? 孟岩心中想着关于西王母的记载,虽然不太相信拉神的话语,但也记在了心上,西王母在昆仑山下,自己...... “您知道昆仑......” “等一下再说。” 拉神直接阻止了孟岩的问话,面色一凝,右脚猛的一踏地面,只刹那,二人身前的空旷处平地突的刮起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联通地板与隐秘于黑暗中的殿顶的旋风如那日所见的黄色龙卷一般,只在原地疯狂旋转并未对周围造成干扰。 孟岩正疑惑拉神这是什么意思,就见那黑旋风自上而下如骄阳下的积雪一般,快速消融,露出了其内有着黑色胡狼头的埃及神灵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甫一出现,急忙对着孟岩...身后的拉神恭敬行礼。 第三十一章 凤凰城 狭长的狼吻斜指地面,尖尖的竖耳如闪着寒光的矛尖指着孟岩。 奇怪? 奇怪的是,明明本该格格不入的黑色狼头与涂抹了古埃及传统红色护肤品的男性躯体诡异的长到了一起一般,无论是从颜色还是物种着毫无关系的组成了一个整体。 “起来吧。”拉神看着面前最忠实的仆从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着通道吗?” “高原下方的尼罗河一线如今已全部大乱,红色的河水沿着沟渠已蔓延整个大地,无数惊恐的野兽也正正撕咬着城外的人民。” 阿努比斯严肃的讲述着,司职灵魂审判的他也很无奈,那亡魂死去后可都要经他审判,可想而知工作量的提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心惊之下,怎么敢隐而不报。 “唉,敌人已经出手了,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样,你亡魂的事你可以可酌情安排,但最重要的还是守护住通道,这点一定要记住。” “那下方的河谷,我们......” “敌人的强大、狡猾超乎你的想象,我们必须等,等一击必杀的机会,否则,后患无穷。” “是。” “等一下。” 拉伸叫住起身要走的阿努比斯,面色严肃,身后的日轮金色流光如水般覆盖上他的上半张脸,黑白二色的眸子一闪,随后便见拉神伸出自己略显干枯的左手 “我艹!” 在孟岩诧异惊呼中,拉神猛的五指成爪抠住了那黑宝石般的右眼,随着他张口一声大叫,左手已经握着那颗“宝石”递到了阿努比斯面前。 “你将这枚死亡之眼带好,如果有人胆敢闯入通道,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阿努比斯身躯微颤,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接过那黑色的死亡之眼,不敢犹豫,顺势便按在了随身带着的权杖顶端。 漆黑的死亡之眼似有生命,开始在权杖上闪烁起黑色流光,只刹那,阿努比斯的这跟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黄金权杖已变得漆黑如墨。 拉神见此微微点头,微微摆手,说道:“回去吧,通道那一定不能放人进去。” “是。” 答应一声,阿努比斯起身开始原地旋转跟,当微风在他的脚边升起,他那略显嘶哑的呢喃也同时传了出来。 “我来自黑暗,进入阳光的世界,拉的光辉撒下,我将披上黄金的盔甲,我是拉的战士,持着代表胜利的权杖,我是死亡,我将终结敌人的生命......” 看着面前已空无一物的地板,孟岩扭头就对上了拉神的金色双眸,没错,不知怎滴,那本来空洞的右眼此时竟然与左眼无异。 这玩意儿难道还能分裂不成? “大爷,那......” “叫祖......” 拉神呵斥孟岩到一半卡在了哪里,毕竟他也不知道,孟岩算是多少代的后裔,干咳一声,状似随意道:“叫老祖吧,我就当吃点亏。” 没办法,在他的上面还有很多,总不能直接让这小子叫天祖或始祖吧,那...... “老祖。” 自家人知自家事,孟岩倒也不介意,差着好几千年呢,叫声老祖自己还占着不少便宜呢。 孟岩叫完人,见拉神并无不悦,想来称呼这样便算是定下了,于是开口直接问到:“刚刚那是阿努比斯吧。” “什么阿努比斯?” 拉神对于孟岩叫出的名字有些奇怪,纠正道:“阿努,这是阿努,这是我学着陆吾的样子,造出来的。” “阿努?” 孟岩一伙的重复一句,并不认为自己记错了,胡狼头的样子太过明显了,“比斯”两个字看来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因为,着多灾多难的地方不止一次的被殖民吧。 要知道,西方人的殖民史可是及其悠长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历史就是一部冗长的殖民史。 不信你看,远的古苏美尔、古印度,近的玛雅、阿兹特克,你只要留意就会发现这些文明的结局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当年的华夏也差点被他们殖民,感谢从古至今所有为反抗做出贡献的人吧,否则你现在连汉字都不认识,想知道故宫是谁住的、干嘛的,都得靠金发碧眼的色目人考古告诉你。 孟岩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不会跟对方辩驳什么1234,所以直接眨巴着眼睛,央求道:“老祖,您看,我现在有攻击的家伙了,可防御还没有呢,我着不行啊,不要说是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了,就是普通人多了,我也受不住啊。” 拉神轻抚着自己的花白胡须,一派长辈高人模样的点了点头,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对策:“你看看你的右手。” “右手?” 孟岩疑惑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只见不知何时,手中那根箭矢尾端的金色细线已经缠上了中指,在孟岩的注视下,如灵蛇一般在中指缠了数圈之后又绕着手掌缠了一圈,最后沿手腕缠绕后,尾端扬起猛的刺向孟岩手腕内侧正中的总筋。 “屮!” 孟岩又是一声惊呼,随手就要丢飞手中的短箭,哪想...... 肩头手臂突然被大力压制,浑身难以动弹分毫,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拉神笑嘻嘻的面孔。 “果然是自己家族的后裔。” 孟岩听着拉神那不知所云的话语,低头再看时那根金色的丝线已经不见...... 片刻后,孟岩左手拿着那面雅典娜的埃癸斯,右手握着射日箭,心中豪情万丈。 发达了! 发达了! 从这一刻起,孟爷要牛叉起来了,以后谁特么的在干在老子面前装叉,看孟爷不给你右手一个、一个、一个慢动作。 “哈哈哈!” 拉神无奈摇头,耳边猖狂的大笑还在继续,看着跟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的傻样,作为长辈的他决定让孟岩再高兴高兴,自家的崽儿难得来一个,总不能让孩子天天愁眉苦脸的吧。 “走,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孟岩面带兴奋的问道:“啊,去哪?” “凤凰城。” “凤凰城?” “对,就是凤凰城。” 拉神说完迈步朝前走去,清脆的脚步声中,继续用他那有些苍老的声音讲述道:“当年女丑不听劝阻,取凤凰卵予民食之,致使凤凰的数量急剧下降......” 第三十二章 嘿!嘿!嘿! 吉萨高原的东南角,法尤姆(湖)与尼罗河的北端夹角处,吉萨高原边缘的山脉环绕这一角落,弧形的中段前方,白色石灰岩包裹的金字塔面朝亘古流淌的滚滚尼罗河水,眺望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 金光收敛,孟岩四处查看,后方七八十米高的金字塔矗立于一处围墙之中。高出围墙的部分被白色石灰岩所覆盖光滑的表面上不时反射着天空中电蛇的投影。乍一看去这金字塔宛如一驯养着雷蛇的容器一般。 强烈的瞳孔震颤后孟岩心生疑惑,在后世,埃及最有名的当属胡夫金子塔,也称为大金字塔,听说高足有150米,而眼前这座怎么看也不足百米的样子,而且这旁边肉眼可见的另两座金字塔一个半截明显往中间收束且边缘是特么的圆弧,另一座更是一层层跟阶梯似的,着可跟那些旅游图片上所拍摄的不一样了,难道自己到的是假的埃及? 最让人怀疑的是这附近甚至连那标志性的狮身人面像也没有,难道自己穿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埃及? 一个没有狮身人面像、没有大金字塔的埃及? 也不对啊? 拉神、神殿、方尖碑这些都对得上,旁边那条红色的应该是红海......吧? 我凸(艹皿艹)!!! “那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孟岩震惊的看着下方河谷那条红色的大河,爆出了粗口。 红海虽然叫红海,可也不是真的红色的啊! 而且这宽度也不像海湾啊! 所以,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鬼的方? “唉,这就是那个王八蛋搞出来的把戏。” 听着一旁拉神一脸凝重的解释,孟岩依旧不明所以,什么把戏可以把那么一大片水域全部变成红色? 十座上游化工厂也做不到好吧。 “那个,您老一直骂的这个王八蛋到底是谁啊?” 孟岩本来不想问的,吴瘸子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本来他也一直想装糊涂,可看着那纵贯南北,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的‘撕裂大地的伤口’震惊之余哪还顾得了其它。 手中一直紧握的两件武器也不香了,遇上有如此伟力的大能,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宣布game over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拉伸同样望着面前都躺着血水的巨大河谷,心中一时也有些愁苦。准备了这数千年,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可看如今这阵势,或许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估计自己这次真的要把命搭在这里了。 不过,能与对方同归于尽,想来也是好的。 拉神柔和的目光看着身旁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孟岩,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是了。 当年帝共工可以为了这些娃娃舍身,自己又有什么好惜命的。 而且自己本就是一个死人。 拉神微微扬起下巴,散发莹莹白芒的双目似是穿透了那厚重的烟云层,看到了那已经升起的月亮。 “这些你不要管。只要回来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拉神伸手捏了捏梦魇的肩膀,以资鼓励。 当年共工没做完的事情自己去完成,也不算辱没了父亲的威名,只是...... 娘啊! 孩子,我要先走一步了。 始终注视着拉神的孟岩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一旁的老人虽然上半张脸依旧在面罩之中,但他逸散出来的精神波动却传达着一种绝别的感觉。 莫名的悲伤。 又他娘的是这种感觉。 穿越至今,遇到的这一个个明明牛叉的不得了的人物...... 咋地? 就不能给孟爷传点正能量的感觉吗! 这一次次的绝望、悲伤、无奈...... 孟岩心中骂骂咧咧起来,这拉神那已经强大情绪都能引起别人共鸣的实力,都觉得这次不一定能活下来。自己又能如何? 跑吗? 别闹了,看看面前那血色的河谷便知道,靠自己的双腿跑个嘚啊。 拉神自己在那emo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见孟岩蹲在一边,心里的想法纷杂的呈现在了他的脑中,不由轻笑起来道:“害怕啦。” 听到拉神的声音,孟岩身子一个激灵,抬头看向嘴角带着笑意,俯视着自己的老人,尴尬的挠挠头。 草,又读我的心思。 “你这个‘草’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莫言听到前半句还想还觉得有些好笑。随着对方后面逐渐加字的读音。加重新立刻紧张了起来。 差点儿忘了。这也是一大神。也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跪下磕一个...... “也不是不行,那你来吧。” 拉神说着,直接背负起双手正面对着孟岩,等着他的表演。 好尴尬啊! “咳咳,老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想着装叉,我老老实实念我的大学,老老实实找个工厂打螺丝,老老实实找个盘子接了多好,我为什么偏偏要......” 孟岩以干咳开始,以抱怨为过程,说着说着逐渐委屈了起来,鼻头一酸。眼看着就要开始抽泣。 “好了,好了。” 拉神急忙阻止,自己心中本就有些发苦,一开始只是想逗弄逗弄孟岩,让自己开心下,没想到,这小家伙儿这么脆弱...... 可情绪逐渐有些时空的梦魇。哪里是?因为他的逗弄完全是自己嘟囔着嘟囔。发现自己这穿越至今进来一直就没消停过,身上的伤势也是没有断过。越想越是觉得委屈。要知道在穿越前即使跟着班长他们执行任务。也特么的没有收过。这么多的。憋屈都他妈的!快一个月了。自己就没消停过。你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啦。 “行了,行了,有我在死不了。” 孟岩听着老人的保证,心中却依旧难过。与老人无关,单纯只是觉得委屈。 尤其是在这老人的身边时,总觉得自己可以放松的发泄。就像面对这家中长辈一般,可以彻底宣泄心中的所有不愉快,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 拉伸看着委屈巴巴的孟岩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竟然将这孩子的委屈全部引了出来。但听着孟岩在心中一件件的提起过往所受的苦,又不禁觉得好笑。 在这孩子的认知中,他现在受的这些苦,便是天下一等一的苦吧。 娃啊,相信我,以后的路还长,这点苦真不算什么,因为,以后还有更多的委屈等着你去‘享受’...... 嘿!嘿!嘿! 第三十三章 女娲十肠 目所能及,尽皆生硬的石质建筑给人一种沉重肃穆的感觉,搭配着始终暗无天日的天色平白的多了种诡异,或许是打小看恐怖片的原因,孟岩抽泣着不时盯向两侧的阴影处,期待并害怕猛的从中蹦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脚下二十米宽的神道直通前方神殿,神道两侧树立着双手交错胸前的十米巨型石像,石像的裆部又以一体雕刻的方式雕刻出了这处神殿的建造者的雕像。 处在震撼中的孟岩忘记了委屈,正仔细打量,跟世间所有神秘学爱好者一样,试图看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耳边却传来连拉神略带得意的声音:“我当年命人建造时,特意模仿了女娲之肠那的样子,女娲之肠你见过......?” “你没去过?” “啊~” 听着拉神的追问,孟岩啊了一声,用机灵拐弯儿的音调证明他并不知道这问题该如何回答。 女娲之肠他知道,《山海经》中曾有记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有人名曰石夷,来风曰韦,处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长短。 但在孟岩理解中,‘女娲之肠’是女娲大神的肠子变成了10个神人。但现在听拉神这么一说,便感觉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荒谬。 众所周知,后世的山海经是作者根据图画写成的书籍,你可以理解为,看图说话,所以,现在,咱们再结合描述反推一下。 有神十人、化为神、横道处置、名曰石夷现在将这些描述的文字串联起来,便能想象出作者当时看到的画面。 当然,在华夏后世留存的建筑中,这种景象一般出现于帝王墓室的前方,不信你看,横在始皇帝坟头前的那些军阵。 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装叉失败的拉神摇头叹息中,二人已经走过了神道站在了二十多米高的城门前。 城门两侧,重达几百吨以整块的花岗岩雕成的二十多米高呈尖顶方柱状的方尖碑,由下而上逐渐缩小,形似金字塔尖都顶端用金、铜或金银合金包裹,当旭日东升照到碑尖时,想来应会象耀眼的太阳一般闪闪发光,塔尖下方直至基座四面均刻有圣书体写就的文字,同样用金色描绘的字体凸显出这碑体的神圣、高贵。 紧邻着这两根在后世价值不可估量的方尖碑的宏伟建筑,便是拉神所说的凤凰城,其实也就有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面积,脚下笔直的神道直接穿城而过,没有城门的建筑,一目了然,甚至借着天空中不时窜动的雷蛇,可以看到下方河谷内血色的尼罗河。 两侧与城门相连的围墙内一眼看去,中字型的道路环绕分割出十二处一模一样相对矗立的庭院,脚下道路的两侧庭院正中位置,细看便能发现均是修的假门,想来应是将门开在了南北两侧城墙间的小路。 “这里便是凤凰城的上半部分,此城以阴阳为基础,分为一模一样的上下两层,上为阳,下为阴。因此,下方......” 说着拉神用脚跺跺地面,继续说道:“下面也有与这一模一样的一处建筑。走吧,我带你下去拿枚凤凰卵。” 孟岩心中狂喜,正要迈步间,“轰隆隆”的脚步声已经快速从对面神道尽头的城门门口传来。 诧异看去,只眨眼便见轰隆隆的跑来一身材极为魁梧顶着鳄鱼头的大汉,那浑身爆炸性的肌肉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身躯可以拥有的。 这么说吧,史州长、星爵的老丈人知道吧,就以他那身材站在这鳄鱼头的面前就如大姚与小四的那张合影一般,你就想去吧。 轰轰的狂奔中,被踩踏的地面隐隐传来震动,甚至孟岩清楚的感到了下方城市的空腔震动,斜眼看了身旁拉神一眼,老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呼。 孟岩自觉安静了下来,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少说就好,至于心中的一个个疑问,孟岩相信慢慢来总会得到答案的,不着急。 “赞美你,众神的王,万物的主人。” 鳄鱼神还没来及喘匀气息,急忙对着原地站立的拉神行礼,见拉神只是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鳄鱼神略一沉吟,便继续说道:“按您的吩咐,附近的鳄鱼躁动我并没有去管,始终坚守在这里。另外,我已经将族中最强壮的那一批巨鳄安排到了地下生活。” “嗯,做的不错。” “可是,凡人死伤太过......” “没事,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杀了那该死的家伙,我就可以让他们获得百年甚至千年的安稳。当然,他们现在或许还不理解,但你要知道,这一切是值得的。” 鳄鱼神垂首,算是默认了拉神的这一决定。 就像拉神视孟岩如后代一般,尼罗河畔的这些凡人世代生活在他的周围,供奉祭祀着他,同样被他视为自己的孩子,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这些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垂垂老矣的老者年少时也曾调皮的跳入河中与他嬉戏。 憋屈?不甘? 现在的他只有愤怒,愤怒于在这片沃土肆意破坏的敌人,愤怒于拉神的不抵抗政策。 看着一个个孩子被分食,但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心中的痛苦自是不言而喻,两千多的各色神灵中占据多数都动物神,因融合了野兽的能力,脾气自然是狂躁的一批,作为鳄鱼神的他,脾气更是暴躁的不可想象。 如今,还能站在这里,闷头不语,完全是因为,他这一身的本事全拜拉神所赐。 大道理他懂,虽然不知道千日防贼的,没有前日防贼这句话。但这个意思他懂。 因为懂,所以,痛苦更甚。 拉神缓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鳄鱼神的肩膀,看着他依旧紧紧攥着的拳头,摇头叹息不止。 活了无尽岁月的他,何尝不想与那余孽正面硬刚一场,可对方滑的如同泥鳅,搜寻了几千年才引出了对方,如果地方再次选择躲到别处去,那最近死的这些凡人才真的冤枉。 原本乖乖听着的孟岩感觉到气氛开始变得沉默且压抑,有些难以理解,面前这一个个,在后世影视剧中无比强大的存在,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活的有些憋屈...... 第三十四章 钉子 “既然在这里讨不了好,我们为什么不直走呢?” 孟岩开口提醒了一句,见拉神没有回应,便继续说道:“你看啊,这里这么危险,我们完全可以收拾收拾家伙儿事,往别的地方去啊。” 拉神摇摇头。面色严肃的说道:“禹王用九鼎直接将华夏关在了家里,华夏如今与外界已经千年没有过交流了,如果再失去扎在四方的几处,那么王权王命将出不了候服,即使是现在,着蛮荒之地也已忘记了我华夏的威严,你现在去问问,大部分人都已不知道东方还有我华夏的存在。” 该死的西王母,本来万无一失的拱卫之势,只因西王母的贪婪变成了如今这糜烂不堪的鬼样子,数千年来自己虽有心重新恢复华夏的荣光,但是,谈何容易。 北方大海中的希洛人早已叛变,更北方的赫梯人也已经被迫南下,甚至最近已经出现在了埃及的北方,战争都以打了数次,东方本就是与这些‘鸟人’混杂的夸父一族在不周山倒塌引起的剧变下如今也不知还有多少人。 拉神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如今所庇护下的埃及,如今的当地人已经逐渐变得与华夏人有了极为明显的差距,甚至开始向着那些叛变的希洛人转变,这么下去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守护了数千年的王国中,将再也看不到华夏人的影子,除了身旁这些依旧宏伟的宫殿...... “我现在在这里就像是一颗钉子,牢牢的扎在了大荒的腹地上,即使是死我也必须钉在这里。我可不是家里的那群怂包,将自己关起来,躲在门后偏安,一点志气也没有。” “可是,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么,你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用!” 孟岩说了一半,剩下一句,你死了,后来这里也被灭了没说。 拉神斜眼正看到正歪头盯着自己的孟岩,二人视线对撞,老人倒也没有训斥孟岩,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瞬间,睥睨四野的气势爆发,肃穆的看着远方的天际,开口说道:“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宰了他,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至少, 至少在与大海相隔的东方外,我不会再让他存在于着世间。 孟岩实在是搞不懂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的这个存在到底是谁,在后世神话中,拉神是神秘且强大的,而且从未听说有谁曾击败过他,虽然随着古埃及文明的消亡,拉神的传说早已不在,但从蛛丝马迹中...... 等等。 圣经! 孟岩脑海猛的闪过几个字词,瞬间‘抓住’后,记起了自己曾经在圣经故事中曾读到过的一篇《出埃及记》,其中讲的便是上帝在埃及这片土地搅风搅雨,可埃及的神灵却一个也未出现的故事。 这事儿甚至被当时以色列人的后代拍成了名为《法老与众神》的讽刺古埃及的电影,其中极尽对埃及人、对埃及众神的侮辱。 故事中,明明都是神灵,而且上帝说到底也仅仅只是一个‘人,而埃及却拥有着数不清的各种神灵,而且还是主场作战,结果面对上帝的大肆屠戮,连个敢出来冒泡的也没有,名字虽然叫法老与众神,其实,叫上《上帝屠城》更合适。 记得,当时便有不少网友提出,埃及神灵当时面对打到家里的上帝,都去干嘛了? 获赞最多的评论调侃说是,导演不让。 如今结合现在自己所看到的,难道在出埃及记之前,埃及的众神便已经全部覆灭? 孟岩不由的心中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原本以为找到个祖宗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老祖这实力撑不住啊。 问题来了:是谁覆灭了埃及埃及众神? 上帝? 不可能,至少按圣经中的记载,即使只算以色列人被埃及人救起,到出《埃及记》中间的这400年间,并没有埃及神灵的描述,也就是说埃及众神应该是在圣经记载的希伯来人到达埃及之前,埃及众神便已经覆灭了 那么现在,不知名的神灵或者说是一群神灵即将与埃及众神展开大战,甚至将埃及众神全部屠戮了个干净。 该死的! 本来以为自己是卡了个老祖的bug,没想到却是卡到了诸神黄昏的时间线上。 妈的,也没听说埃及有诸神黄昏这一事件啊。 莎莎的脚步声中,各有所思的二人已经来到了房间的西南角,在孟岩疑惑的注视下,拉神也没做任何动作,身前的地面便缓缓浮现一层层延伸向下的阶梯,那一块块黑色大理石制成的石阶与脚下白色的雪花岩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如拉神所说,其下为阴。 “走吧。” 拉神轻轻开口,率先迈步踏上了五米宽的向下阶梯,孟岩看了看依旧空无一人的城市迈步跟了上去。 伏一踏上石阶,便觉仿如进入了另一片空间一般,潮湿阴冷的气息充斥,一声声躁动的嘶吼突然随着脚步声的清响,响彻在下方黑咕隆咚的城市中的。虽还未见到那声声嘶吼的主人,但单从声音便能感受得到那一头头凶兽的强大。 话分两头。 此时,孟菲斯城外。 摩西看着前方不远处灌木丛后的血色尼罗河,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成功就在前方,心中不可抑制的狂喜使他的面色一时胀成了猪肝色,多年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夙愿即将实现,如何能让他不感到激动。 一起陪他出城的亚伦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心中愤愤不平的看着摩西举起手中的牧羊杖,对着天空开始呼唤起了主的名讳...... 哒哒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亚伦并没有回头,想来,身后应是法老派来监视他们的士兵。 愚蠢的法老啊! 你马上就要变为我手下的奴隶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毫无意义的动作? 当当主的光辉降临这片大地,任何的坚持都将没有意义,即使是现在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法老,在主的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而我,作为主在这片大地上神使的唯一候选人,未来我的地位,将是你难以仰望的存在。 “哒。” 身后的脚步声停止,看着前方散发着白芒的佝偻背影的亚纶手臂被轻轻扯动了一下,心中本就烦躁的他愤然回头,便见到一名十六七岁的以色列小孩正仰望着自己。 亚伦脸上的怒容骤然消失,自认为以后将是以色列人中的二把手的亚纶决定为自己构建一个和蔼可亲的人设,以期与对面的老不死形成对比,到时自己只要先这样,在那样...... “有什么事吗?” 亚伦压低音调,用自认温和的音调发出粗犷的男声,对着身旁的孩子开口问到,甚至还微微弯曲了自己的脊背,以示自己的亲切。 小孩没有言语,快速扭头看了看依旧还在大声咏唱着什么的摩西,朝后方指了指,示意亚伦跟自己过去。 亚纶皱眉顺着小孩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旁的树后,那名以色列人中最德高望重的那名老者正向自己招手。 看来,自己这几十年来在这些奴隶中的威望还是蛮高的。 细想也对。 摩西自小便生活在王宫中,后来更是逃到了米甸,流浪了40年之久,如今突然回来直接就要接管所有以色列人的未来。 反观自己,自小生活在以色列人之中,如今更是除摩西外,唯一与主有过接触的以色列人。 综上所述:我!亚伦!才是,主在这世间最合适的代言人! 第三十五章 习惯摘果子的耶和华 亚伦撞死随意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应无危险后,便俯视着比自己最矮了一头的老人,用自认为充满了威严的视线皱眉凝视起老人的眼睛,试图让对方被自己的威严折服,从此跪拜在自己的脚下。 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迎着他的视线与他较量起来,尽管亚伦努力的瞪着双眼,但与埃及监工、、官长、奴隶主等人周旋了几十年的老者自然一眼便看出了亚伦的外强中干。 唉,但凡还有别的选择,我决不会找你这个废物。 为了族人的未来。 老人微微垂下眼睑,作出被对方视线吓住的样子,轻声开口:“亚瑟的墓穴已经背我们的人彻底掌控了,不久前,有人在修葺时从中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哦~” 亚伦那扬起的音调表明了此刻心中的喜悦,对于老者那一句“我们”颇为认同,正如自己想的那般,在以色列人中自己才是实至名归的王者。 老人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透过树木的间隙,摩西依旧专心致志的在那举着双手呼唤着他的‘主’。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卷羊皮纸递给了亚伦。 亚伦皱着眉头。一边接过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你看一下上面的记载,这里,对就是记载‘以色列’在的这里,耶和华曾降旨给她,也就是给以色列,在以色列没有到达埃及之前,约瑟在这里生的孩子都应归在他的名下。” “这我知道,这不是我们以色列人的传说吗,我们所有人之所以被称为以色列人,不就是因为这个传说吗?” 老人收回指着羊皮纸上文字的手,退开半步,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静静的注视着亚伦的眼睛。 这是老人对亚伦的考验,如果他没有从中看出这件事的意味,那么老人绝不会让以色列人跟随亚伦。 至于摩西......他与名为‘以色列’的祖先有区别吗? 一样的处事风格,一样的说一不二,一样的将主挂在嘴边,甚至他现在做的这一起比以色列做的还要过分。 “当时以色列到达埃及时约瑟有几个孩......” 突然开口的亚伦也被自己的怪异声调镇住,急忙住嘴后还要询问,却见到老人微微点头,似是已经明白并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看来,还是有些脑子的。 “两个,约瑟给他的大儿子取名叫做玛拿西,意思是‘让他忘了’,埃及让他忘了痛苦;小儿子的名字叫做以法莲,意思是让他昌盛,埃及让他的家族昌盛......” “我们,被称为以色列人的我们,是约瑟的两个儿子与以色列带来的七十人的后代,你如今也已五六十岁,觉得你是这七十二个人中的哪一个的后代?” “狗娘养的......” 亚伦咒骂一声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生,手中羊皮卷上甚至清楚写着以色列是被约瑟亲自接来的埃及。 按照书中所记以及亚伦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当时贵为埃及臣宰的约瑟自认自己已经极为强大,于是想对当初自己被哥哥们卖掉不闻不问的老父亲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如今的生活过得极为富足,所以才将年老的父亲接来埃及,但结果却是那老家伙到了之后直接霸占了他的一切,甚至还让约瑟在未来的几十年生活中做的一切平白都成为了他的遗产。 也就是说,四十多不到五十岁时,约瑟便已经被神借着以色列的手剥夺了一切,而他,最终活了一百一十岁。 一百一十多岁的埃及臣宰操劳一生,死后除了自己的棺木与传说,一个后代也没留下,而且还是在有两个儿子的情况下。 亚伦心中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后勃颈处更是阴风阵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底的恐惧难以言喻。 该死的!该死的! 可以想象,当自己与摩西将整个埃及接管之后...... 不,不用等到那,现在的摩西不正是与以色列一样,直接抢夺了自己在以色列人中的地位嘛。 亚伦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手中那张已有四百多年历史的羊皮卷被捏的快要碎裂。 “这羊皮纸...羊...羊皮纸......” 老人听着亚伦颤抖的声音,看着面前早已面色苍白,嘴唇始终都在在无意义的颤抖着亚伦,心中哀叹一声。 老者也是极为无奈,从当初的几十人发展到如今的几十万人,以色列人在埃及的生活其实过得还算可以,自己一族在这埃及尼罗河的河谷地带有着自己的领地歌珊地,众多的族人也是让埃及的法老不可随意欺辱的存在,及时那些将自己土地过没了的笨蛋成为了奴隶,法老也是直接在他们劳作的工地附近直接建造了工坊专门服务这群笨蛋。 如今,摩西带着四百年前的神灵的谕旨突然出现,想要带着族人再次奉上信仰,可四百多年了啊! 四百多年的时间‘你’从未露面。 四百多年的时间‘你’从未给予过回应。 四百年多年的时间,以色列不断强调的对新生儿的割礼早已不抛弃。 四百多年的时间,以色列人早已适应了如今埃及的生活,甚至四百年前的以色列与约瑟都是按照埃及人的传统被制成木乃伊才下葬的...... “我...我...我...我们该...该...该......” 耳边磕磕巴巴的声音打乱了老人的思绪,四百年前的约瑟只因以色列的一句话便放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当时的‘耶和华’极为强大,因为当时的约瑟已经贵为埃及的臣宰,可以于与当时埃及的大祭司进行交流、沟通,甚至可以短暂的寻求埃及神灵的帮助。 如此的约瑟竟然只因一句话便放弃了自己的所有,其中的隐秘虽然已经不得而知,但是,以聪慧见长的约瑟肯定不是老老实实交出去的,这点老者心中十分肯定。 四百年了,在这尼罗河谷地依旧流传着关于约瑟的传说,这不正是证明着约瑟的聪慧嘛! 看着面前身材魁梧却一脸祈求,不再装模作样的亚伦,老者极其无奈,适逢巨变,族人中没有如当年约瑟一般的人物出现,不得不说这是所有以色列人的悲哀。 老人叹了口气,轻拍了拍亚伦的手背,接过他因为紧张死死捏住的羊皮纸重新展开,一边指着其中一句,一边念道:“我死了,上帝必看顾你们,把你们引到以色列人的祖先那里去,你们要把我的骸骨从这里搬上去。” “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们一直做的......” “我们一直做的?” “对,就是我们一直做的。” 第三十六章 焰火 孟菲斯城中,圣殿。 顶着绿色皮肤的普塔神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突然幻现浑身散发着白芒的人形虚影,皱眉问道:“外来的神经你为何到此?” 耶和华‘看着’对面缓缓从内殿上走下的孟菲斯守护神浑身白芒猛的升腾,似是他的情绪在这一刻极为激动。 按照那头母狮子的说法,面前这位便是拥有着言出法随能力的那位埃及神灵了。 还真是愚昧啊! 这么完美的能力,可是让他找的好苦! 400多年啊! 整整四百多年间,他每日惶惶如那丧家之犬般游走在这大地四处,求的无非就是可以获得心仪的技能。 如今的自己只剩下了这强大的灵魂,神力也日渐衰微,甚至连命令南方那些贪婪的族人都做不到...... 而面前这位埃及诸神之一的普塔,他所拥有的能力不正是如今的自己最为需要的嘛。 “哗啦啦~” 普塔手中的连枷直接横举,指着对面的耶和华厉声喝道:“外来的神灵,告诉我你的目的!” “愚昧的土着啊。我便是那孕育生命、施行造化,创造着这世间万物的原初之神,亦是这世间唯一真神,信仰我、崇拜我,我将赐你永恒的生命。” 普塔手中的连加猛地抖了起来,本就为是草绿色的皮肤变得更深了几分。 “外来的神灵速速离开我的宫殿,否则...否则我将抹去你在这世间的最后这一缕残魂。” “信仰我,你将获得永生,诅咒我你将永堕无间地狱。” 普塔十几米的身躯依旧还在颤抖,防似是被人用绳索紧紧的困附在了原地,正如他在那埃及人的壁画中那般,浑身缠满了绷带跟死去的木乃伊一样,但,他平举在手中的连枷下方坠着的那一根根黄金圆柱不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耶和华的虚影对于普塔的警告仿若未觉,竟自朝着颤抖中的他飘去,同时,那威严的声音依旧不断的传出。 “信仰我之人将得永生...信仰我之人...信仰我...信仰...” “大胆!速速离去,否则我...我将抹去你在这世间的一切痕迹。“ ”来啊?愚昧的土着吆,你的主人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存在吗?信仰我吧。信仰我,你将获得永生。“ 奇异的精神波动持续笼罩着普塔的全身,如同被封印在了坚冰之中,此刻,或者说从他刚要发怒时开始,他便已经被对方‘秒杀’。 此刻的普塔神除了原地颤抖四肢、身躯已不能作出任何动作,勉强开合的双唇也开始变得不太‘听话’。 普塔耳边听着对方通过精神传来的话语,看着逐渐靠近的身影,心中只余惊惧。 对方应该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能力。 如今,自己的精神完全被对方的精神包裹,父神赐予的神术已经无法离体而出。 没有想到啊! 自己那让凡人无不拜服的言出法随在对方的面前却是如同小儿的戏耍一般,根本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戴着白色高帽的脑中不断被对方的精神攻击侵蚀,变得如同一团浆糊一般,浑浑噩噩的,就连思考的能力也已变的极为缓慢。 该死的,一开始就该点亮方尖碑,向父神求援。 一步错,步步错。 彻底被包裹住的普塔看着已经缓缓飘至自己身前不足三尺的外来神明,心中已是惊惧万分,棕黑色的瞳孔也放大到了极限。 “信仰我、信仰我、信仰我......” 如同一颗颗核弹般的言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狂轰乱炸,那一个个字符诡异的烙印在了脑海之中,意识,普塔的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闭上你的嘴巴!” “哈、哈、哈。” 普塔的一声大喝却只换回了耶和华的无情嘲笑,不是动物神的他除了着一言出法随的精神法术之外根本毫无还手,面对着熟知自己弱点且精神实力更是能够碾压自己的神灵,普塔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我的孩子,记住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将待在这座圣殿,守护这附近一切,这将是你未来生命中的一切.....” “父神啊!我的傲慢使我辜负了您的嘱托......” 圣殿之中,从未停下脚步的耶和华此时已经与普塔的身躯彻底重合,原本就如烈焰般喷薄的白芒更是进一步的旺盛起来,甚至已经包裹住了十几米的普塔,彻底照亮了这座近三十米高的圣殿穹顶。 瞬息,直冲穹顶的白色焰火只瞬息回归了原样,耶和华那散发着白芒的身影也变得与他开始出现时一般无二。 “要有光。” 空间,这座神殿内的空间,随着耶和华话语的结束突的荡开涟漪,随即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彻底照亮了整座圣殿。 二十多米高,几百个平方的空阔大殿内,瞬间亮如白昼竟无一处存有哪怕一丝的阴影,防似这殿内的石柱、墙壁甚至是碳盆的底部都在散发着光芒,听从那耶和华的呼唤,为这远古的神灵献上自己的殷勤,以期得到神明的青睐。 孟菲斯城外,或者说是整条尼罗河,这‘朵血色的莲花’周围,所有没来及进城的埃及人同时迎来了他们生命的终结。 凄厉的惨叫充斥昏暗的四野,一头头凶猛、狂暴的野兽拼命的撕咬着普通的平民,即使躲进农庄中的埃及人也是不能幸免,那一头头的凶兽为了撞开门扉大快朵颐不惜撞的头破血流,但,这恐怖的景象却没能吓跑它们身后的其它疯狂的野兽。 今晚,动物的凶性彻底迸发,野兽的本能被彻底的从它们的基因中抹去。 鲜血,人类的鲜血。 似乎只有滚烫的、鲜艳的液体才能浇灭它们身体中那团名为虐杀的焰火。 拉、阿努比斯、荷鲁斯、伊西斯、奴特、奥西里斯、孔斯、休、敏、莫、姆特、图特、塞特、贝斯特、海奎特、凯布利、克奴姆、沙提、塞克荷迈特、塞勒凯特......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神灵的名字,在这被黑暗充斥的夜晚被人们提起...... 神啊! 第三十七章 ‘神迹\’ 时值深夜。 议事殿内的法老与众人依旧没有散去,一名名常侍不断穿行于殿内殿外为众人送来吃食以及熬夜所需的一应物品,希冀着在场的大人物们能够顺利的解决此次覆盖整片黑色沃土的天灾。 这一名名常侍同样早已疲惫不堪,涂抹着红色‘护肤品’的面孔甚至比这些不敢睡觉的大人物还要愁苦,作为埃及人中的底层,对于灾难他们的体会更加深刻,每年尼罗河泛滥死去最多的可都是他们这一类人。 这一张张凄苦的面容无法言说,但他们深皱的眉心如此在持续个两三天想来便会形成华夏相书中的悬针纹。 “啊~” 惊叫声猛地从议事殿外响起,殿内这一名名早已开始泛起迷糊,甚至不断‘点头’的贵人老爷们同时一个激灵,纷纷刷的起身互相张望间不而同的迈步朝着殿门口而去。 “陛下、陛下,快看......” 一名本该在殿外巡逻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殿门口,甚至他那随身的兵器都不知丢在了哪里。 还没来及喘匀呼吸,士兵便看到同时涌向自己的那一名名大人物,急忙挥手指着不远处的神殿。 “刚...刚刚......” 法老等人顺着士兵的手指的方向举目望去,供奉着孟菲斯保护神普塔的神殿依旧黑咕隆咚并无任何异样,但看那士兵的急切的面色却又不像是戏耍自己。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名卑微的士兵并不敢戏耍自己这一群人。 士兵看着面前的老爷们的面色由惊恐逐渐转为愤怒,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自己手指的方向猛的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急,‘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本就就惊恐无比的他此时只得用磕磕巴巴的语气开口辩解:“陛下、陛下,你听...我说...刚刚...刚刚真的、真的......” 年轻的法老依旧紧紧皱着他的眉头,鼻孔用力喷出肺部的浊气,恨恨的大步上前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了士兵惊恐的脸上,斥道:“说!你看到了什么!” 士兵咽了口混合了血液的唾沫,腥甜的味道刺激味蕾让他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一口气,略作停顿方才说道:“刚刚,神殿突然发出了一阵如白昼般的光芒。” 年轻的法老脑袋微微一歪看着俯视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希冀望着自己的士兵,思考起了对方话语所透露的信息。 “嘭...砰...砰...砰...” 还没等法老想通个中缘由,站在他身旁的大祭司已经快步朝着神殿的方向奔去,那一身原本曾让他骄傲无比,以金线绣着各种花纹样式的长袍此时却变为了阻挡他步伐的沉重负担,头上戴的用各类珍禽尾羽做的羽冠也在他的奔跑中被甩到了地上,甚至上面那根曾经被他特意拿来,在这群贵族面前炫耀过无数次的凤凰羽也顾不上了。 “走,一起去看看。” 法老伸手一招,便带着身后的众人急忙追了上去,心中不觉多了几分欣喜。 神殿中在此时出现异常,想来应是普塔神显现了神迹,甚至是决定下场帮助自己度过这次的劫难。 众人的一阵急奔换来了呼哧哧的粗重喘息,本就已是深夜的时间没有事情的人们也早已睡去,高高的白色城墙更是阻隔了城外那野兽厮杀的炼狱场景,因此除了不时踩死的几只硕大的青蛙发出悲鸣倒也还算安静。 “吱~” 镶嵌着各种金铜合金文饰的厚重木门被先一步赶到的祭司推的吱吱作响,可就是始终无法推开。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在奋力的祭司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猛的回头,一脸急切的看向年轻的法老,他那双眼中的慌乱这一刻格外的明显。 不止一次来过这里的贵族们在一进来之时便将神殿内看了个一清二楚,除了那排列整齐依旧还在燃烧的火盆再无一物,但面前一直不曾关门的至圣所却不知被何人给从里面落上了门栓。 这里一直是属于祭祀的‘领地’,即使高贵如法老也不能进入,整个孟菲斯,只有他才可以进入面前的至圣所,即使是那些进去打扫卫生的奴仆也必是在他的监视之下才可以短暂进入那么片刻,因此对于这大门无端被从里面落下了门栓他心中的惊慌自是不言而喻。 法老与众人间至圣所一时无法进入急忙散开,多年相处下早已明白各自的心思,没有交流便纷纷查看起了神殿中的情况。 吱吱的木门推动声还在继续,祭司大人的华丽长袍早已凌乱不堪,可他依旧还在拼命努力的试图推开面前阻挡他与普塔神相见的‘壁垒’。 原地站立不动凝眉思考着什么的法老一一扫过重新聚拢到身边的众人,见众人齐齐对着自己轻轻摇头,不得不再次将视线移到了前方大门紧闭的至圣所。 刚刚如果是普塔神搞出的动静,那么自己这一群人跟着祭司一起将门强行从外面撞开,是否算是亵渎了神明? 如果是有不知死活的凡人闯入了至圣所,引起了普塔神的厌恶才造成的刚刚士兵所言的神迹,那么,自己这一群人迟迟没有进去是否同样算是对神明的不敬? 法老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木门依旧还在吱吱的响着。 祭司的双臂早已酸软的快要抬不起来,木门的吱吱声也开始逐渐变的微弱,喘着粗气的他恶狠狠的回头看向原地的那群自己的同胞,愤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帮我!” 祭司大声吼完,再次开始压榨自己的身体中的能量,又一次的将木门推的吱吱作响,但试了两次后见四周依旧没有人赶过来帮忙,不得不再次回头,看到众人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只得继续吼道:“该死的,快点过来帮忙!普塔神是不可能从里面将门关上的。” 法老与众官员们对于大祭司的说法心中还是存疑的,凡人与神明终究是不同的物种,你以凡人的思想去揣测神明怎么可能完全正确? 但,继续这样拖下去也并不是个办法。 于是,众人再次将视线投到了法老的身上,作为如今站在这座城中权力顶点的男人,虽然还不到30岁,甚至他的面庞与众人相比稍显稚嫩,但众人相信,年轻人‘背个锅’还是可以的。 年轻的法老面对着众人的鼓励的视线心里也是一直打鼓,只是如今的形势已由不得他再考虑,不管是哪种情况,拖延都不是好的处理办法。 “一起!撞开它!” “一、二,一、二......” 随着一声声的号子,厚重的木门在几人以及陆续赶到的侍卫的共同努力下随着吱吱嘎嘎,让人牙酸的声响缓缓朝着殿内拍出去...... “轰~” 一声不出所料的沉闷巨响带起大片不出所料的滚滚烟尘。 “咳!咳!咳......” 咳嗽声一时不绝,在场的众人无论贵族亦或普通的平民、士兵纷纷掩住口鼻,原地弯腰,咳嗽不止。 在场最为焦急的大祭司也在咳嗽,但大门拍下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动了,早于法老,早于士兵。 法老金色的凉鞋踩过厚实的木门,脚下那不可避免的吱呀呀的声响挑动着他的神经,在他前方,烟尘弥漫的空间在烟尘的充塞下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他的双脚踏上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证明着他以置身殿内十米多的位置,那么......前方不远,便是内殿了。 大祭司下意识的抬头,遵循着早已形成习惯,被肌肉记忆住的动作,扬起了脖颈看向原本神圣无比的内殿。 “啊·” 惊呼顿止,随后,还在大门口不停咳嗽的众人便开始听到了从内殿处传来的,祭司的祷告。 “啊!伟大的普塔!你在孟菲斯城中闪耀!一切都让众人称心......” 随着大祭司的祷歌,惊疑未定的众人已经明白,想来刚刚的‘神迹’就是普塔神引发的,如此想来,众人的闯入就有些无礼了。 于是,在大祭司声音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开始附和起了他的祷歌,开始一起同声赞美着普塔神的荣耀。 第三十八章 顶柱石 洋洋洒洒如迷雾般的灰尘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如那牛顿计算的那般缓缓飘洒在地面之上。 “呱~呱~呱~” 周围青蛙那杂乱的哀鸣依旧嘈杂,大祭司口中的祷歌也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开始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在场的众人中,也不知是哪位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老爷率先坚持不住,停下了口中的话语,甚至那砸吧砸吧发干的嘴唇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有一就有二,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口中祷歌,纷纷试探般的抬头看向了前方依旧漆黑的至圣所。 众人的正前方,十几米高的人形阴影如磐石般站在殿内中央,‘他’那平举的右手上,那根巨大的链伽随着灌入殿内的微风轻轻晃动,不时还会发出叮铃铃宛如风铃般的脆响。 祷歌声停止,大祭司也被身后众人的视线惊动,诧异下也是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颅。 没有想象中那来自神灵的蔑视,也有严厉的,来自神灵的呵斥。 依旧矗立于黑暗中的神像也还仅仅只是一个轮廓,甚至给他一种与城中主干道旁的那束尊石像并无二致的感觉。 “咳、咳。” 法老轻轻咳嗽两声,提醒前方的祭司事情有些怪异,已经吟唱了数首祷歌的大祭司也察觉到了异常,他那依旧不安的视线缓缓从地面往上移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巨大的灰白色的神像的双脚,依次往上...... 大祭司的双眼逐渐开始瞪大,本以为的,被神灵附体宛如活过来一盘的神像并未出现,面前矗立的是从未也从不敢想象的灰白色巨大神像,怎么形容呢? 简陋? 粗糙? 在他的记忆中,至圣所内的这尊神像本该被各色染料涂抹出神明应有的样貌,那身上更是佩戴着用黄金打造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饰品...... 可是如今,面前的神像不仅仅失去了本该应有的光彩,甚至原本大理石雕琢的神像此时变得像是一尊巨大的水泥制品,而且还是风化的极为严重的那种。 变的惊恐万分的大祭司随着瞳孔的放大双唇开始不停的颤抖,再不能发出哪怕任何一个音节,缓缓直起的腰也随着拥入店内的微风开始摇摆,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咯吱吱~” 木门被踩踏的声响在祭司的身后响起,随后,大祭司便感到肩膀猛的一沉,扭头看去却是自己的‘搭档’,那位年轻的法老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侧,震惊的面孔同样轻抬,凝视着这尊样貌大变的普塔神像。 “这~” 大祭司听着单独的音节从法老的口中传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喉结滚动间已咽下快要溢满口中的唾液,抬起的视线始终盯视着面前神像那空洞的双目。 “啪。” 一步,大祭司迈出了右脚。 “啪。” 两步,大祭司的肩膀从法老虚按的手下移出。 “啪...啪...啪......” 三步、四步、五步,大祭司踉跄的步伐逐渐加快,不觉已走到了神像的正下方,颤抖的伸出右手想要去确认眼前所见一切不过只是幻影而已...... “陛下~陛下~” 急呼声由远及近,至圣所内的众人集体大惊回头,还没来及迎出门去便见一名浑身浴血穿着将军铠甲的男子已经跌进了殿内。 “呱~” 硕大的青蛙叫声在将军跌进来后的短暂寂静中响起,‘无所畏惧’的青蛙们并没有在场这些埃及人的繁杂情绪,看着影响自己蹦跳那厚实的脚掌,青蛙们毫无顾忌的后腿猛的发力,‘啪’的一声,已经跃到了神像的脚面之上。 莫名被那青蛙牵动了实现的众人急忙呼出肺部忘记更换的气体。 “嘭!”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引的伸着手的大祭司心脏又一次漏跳了一拍,还没来及给自己再找个借口,面前,十几米高的灰白色石像猛的晃动了一下,随后...... 被他以及他的无数前辈供养了数百年的普塔神像突地,如那大漠黄沙组成的龙卷突然失去了狂风的推动,雨幕般的细沙铺天盖地的朝下洒落...... 同一时间。 凤凰城的地下部分,两条成十字形交错的主路分割开十二处庭院,城市的正中,一根用黑色的大理石雕凿的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方尖碑矗立,光秃秃的的四面与地面上的那些又是刻字又是镀金的‘妖艳贱货’形成了鲜明对比。 孟岩初次见到这个造型的方尖碑,一时有些错愕。 爬过泰山吗? 见过泰山顶上的无字碑吗? 对,面前这根黑色的方尖碑造型跟无字碑顶盖石上的那块顶柱石一毛一样,除了这根儿的顶端闪烁着与拉神背后的那轮变成淡黄色的日轮交相呼应的亮光。 从南方一处庭院内转出的拉神对着盯着房间正中发呆的孟岩说道:“这枚便是凤凰卵了,你如今的体质太差,暂时我手中也没有能够提高你体质的东西,你先吃了这个,能提高一些是一些吧,至少比普通人强一些也是好的。” 孟岩回过神,便看到了拉神那略有干枯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颗红色的,有着火焰纹饰的红色巨蛋,在孟岩的盯视下,那枚跟鸵鸟蛋差不多大小的凤凰卵内似有一颗心脏般有着特定的频率,在拉神的手中明灭、忽闪。 孟岩不禁怀疑,卵内的生命已经孕育...... “这...这......” “没事,吃就行,我这还有。” 看了眼一脸慈祥的拉神,孟岩双手伸出,恭恭敬敬的接过这枚传说中的物件,入手一股温热立刻便涌入了身体,大概三四十度跟人体大差不差的感觉。 身旁一直注视着孟岩的拉伸面色陡然变化,仰头看向了东北方,孟菲斯城的位置。 正端详着手中‘宝物’的孟岩还没察觉到拉神的异样,整座原本昏暗的地下城猛的大亮,城中心那根巨大的方尖碑顶端乍然间爆发出了如烈日般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一切。 “啊...老...老祖这什么...老祖?” 孟岩正要开口询问,身旁的拉神早已不见了踪影,举目看看四周的巨大城市,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巨蛋’...... 孟岩:凤凰卵有知道怎么吃的吗?在线等,挺急的! 第三十九章 背叛 巨大的雷蛇穿梭、隐没的滚滚烟云下,点点星辰照亮血色莲花。 一根根二三十米刻满了圣书体文字的方尖碑顶端,那被金铜合金包裹的塔尖绽放璀璨星光。 神庙的前方、广场中央、道路的两侧,有埃及人生活的四周,有那不知名的山谷,一座座或明或暗摆放的方尖碑被呜咽的号角声点亮。 一声厉叫,从陡然出现在半空的那轮黄色大日中传荡四野。 鸟头,人身,背后金色的巨大翅膀轻轻扇动,橘黄色的一轮大日悬于拉神头顶上方三寸位置,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下方已被血色填充的尼罗河三角洲。 片刻,只片刻,腾空的橘黄大日猛的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当他再次出现时,血色莲花的枝干与莲花的交接处从高空俯视,宛如镶嵌了一颗璀璨的宝石,格外的醒目。 大日的光辉收敛,拉神看着四散在目所能及处的残肢碎臂以及前方尼罗河三角洲中的一处处血色湖泊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知死了多少生物带来的浓重血腥味徘徊,鲜艳的血液早已将这些被红潮充塞的湖泊彻底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湖,这一处处湖泊边缘,一只只已膨胀到了极限的硕大青蛙仰躺在地,翻起了沾满血水的肚皮,在天空雷蛇的掩映下竟泛起了光亮,像是肿胀到极限的皮球一般,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爆裂。 “啊~” “吼~” “呜~”...... 声声嘶吼从不远处依着崖壁修建的神庙前传来,举目望去。一群壮年埃及人正持着火把木棍等能搜集的一切长物依仗着神庙的大门抵挡着一只只野兽的围杀。 河马,巨大的河马倒退几步后猛的冲撞而上;鳞甲泛着漆黑色泽的鳄鱼不顾尖锐长矛、木棍、木叉紧紧咬住不小心露出破绽之人的大腿或手臂施展着死亡旋转;墨色漆黑的蝎子更是无孔不入的钻入人群,不时蛰咬着一名名埃及人的脚面,另有毒蛇、猎豹等物不断加入,天空中更有只只飞禽不顾焰火,不断发起俯冲...... 拉神看着不远处惨烈的景象,袖袍一挥,浑身猛的一阵脑袋后的那轮大日再次暴涨,一时炽白的光芒呈现,宛如流星坠地一般,整片天地似都被白芒冲刷,人类的惨叫声逐渐概括盖过野兽的嘶吼,那原本悍不畏死的野兽似乎暂时恢复了理性,本能中对于死亡、强者的恐惧被重新找回,开始纷纷不安的张望着不断朝着后方倒退。 “啊~呜~” 当白芒再次收敛之时,一声声巨大的兽吼在尼罗河的沿岸各处不断传出,似是回应着拉神刚刚的动作。只片刻,一头头、一只只、一位位形态各异的巨大神灵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涌来,甚至天空中一只长着翅膀的神鹰,如遮天的云朵一般沿着尼罗河,从上埃及的一处神庙内快速朝着此处接近。 “啊~噢~” 石破天惊的狮吼声猛的打乱这有序的回应,前方神庙前的广场上,一头皮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母狮猛的涨大,只片刻便呈现出她那肩高足有六米的神躯,她那猩红的双眸正视着拉神的方向,再次朝着拉神愤怒的嘶吼一声,发起在她心中酝酿百年但却一直没敢做过的挑衅。 “找死。” 冷哼声猛的传出,一道金线已经从带着鸟头面具的拉神口中发出,只是一现,那金线便已消失于空中,原地仰头嘶吼的硕大狮头猛的拍到了地上,在她脖颈处,一圈金线环绕后连到了地面,似是金线变为了锁扣,将她的脖颈彻底锁死在了地面上。 姆特神那巨大的兽爪奋力的抓挠着坚硬的岩石地面,一块块巨大的石壁板被大力抛飞,张开的狮口依旧不停的发出嘶吼,证明着此时她对于拉神所作所为的愤怒。 巨大的狮吼突然转为呜咽,紧咬的狮唇呲起显出一颗颗如钟乳石般大小的牙齿,巨大的狮头随着用力缓缓抬起,显现出了拉神刚刚射出的那条金线的全貌——一根直直的插入地面的金色的圆头牧羊杖。 “哼!” 又是一声冷哼,已不知何时站立于巨狮身前的拉神只这一声轻‘哼’,姆特那穷尽全力才好不容易显出一半样貌的牧羊杖再次猛的朝下坠落。 “嘭!” 下巴再次砸下,那如钉板一般被巨爪扒拉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带给了她巨大的疼痛,坚固、锋利牙齿只这一下便折断了数根,口中混合着唾液的鲜血更是喷溅了一地,尤其是狮口前方的两颗犬牙直接刺破了上下嘴唇,潺潺的血水很快便在她的下巴与地面间形成了一汪小型血池。 穆特化成的巨狮身上毛发的金属光泽一闪,身形陡然朝内收缩...... “还不受俘!” 拉神的冷斥再次出口,那跟锁住姆特脖颈的牧羊杖跟随着巨狮的变化一起开始缩小,试图脱出的姆特‘见’牧羊杖跟着缩小,不得已身形陡然再次涨大,改变策略试图直接将牧羊杖撑裂,但来自拉神的术法岂是她可以破坏的。 只见,那牧羊杖依旧闪烁光亮,不断跟随着她的反复变化而变大变小,并未给他丝毫可乘之机。 一尊尊高大的,顶着各种头颅的埃及神灵已经围了过来,将这不知为何竟屠杀人类的姆特围在了正中。 此时,刚刚还狂躁不已的姆特已恢复了她原本少妇的模样,狼狈不堪的被牧羊杖钉在了地上,刚刚化身巨狮时流淌的血水此时已漫过了她的身体,只留面部五官还在血池上方。 “姆特,告诉我,你为何屠杀这些孱弱的人类?” 日轮映照的拉神阴影覆盖姆特的全身,缓缓睁开双眼一层淡淡的血膜依旧浸染着她的世界,上方,日轮下拉神的鸟脸被隐在了阴影中。 姆特的心下不由得想起与那人做的交易,心下发狠,张口就要鼓动四周的神灵,但几颗刚刚便已极为松动的牙齿顺着口腔掉进了食道...... 食道堵塞,‘呵~呵’的憋闷声传出,姆特的身体剧烈挣扎,被血水浸泡着的双手猛地抬起,奋力抓挠着脖颈处。 “唉~” 拉神叹了口气,对方心中的想法一起,他便已掌握了一切,强大的精神力加持下,这些神灵在他的面前没有秘密。 “我愚蠢的孩子啊!你为什么选择背叛我啊!” 那一圈围着的两三千个埃及神灵身形巨石一抖,齐齐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那名,带着有两根羽毛装饰的头箍,握着一根鞭子的阿蒙神,场中姆特的丈夫。 对于拉神口中‘背叛’这个词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甚至在他们刚刚获得神灵的力量时拉神便曾告诉过他们,他可以允许众人的愚蠢,甚至是对他的挑衅,但背叛却绝不会得到他的原谅。 可以想见,姆特这次完了。 依旧在抓挠着喉咙处的姆特动作也是一顿,强忍着憋闷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阿蒙...... 拉神起身俯视着下方痛苦的女人,心中莫名多了股悲凉。 第四十章 黑头人 从出生到成年,拉神一直过的算是无忧无虑,甚至在凡人眼中是那高高在上的存在,‘背叛’这个词语对于他来说曾经是那么的遥远。 直到,那一日击杀私自攀登登葆山的女丑,阻止她们一族控制维鸟进攻丈夫国,但...背叛,又是他娘的背叛,该死的羿,父亲最看重的凡人,竟然用父亲赐予他的彤弓素矰射杀了自己的九个哥哥,如果不是那一日,自家小妹的突然出手阻止,让他手中的箭矢偏移了那么一寸,想来...... 拉神的脑海中浮现了西方荒漠中那巨大的圆形印记,那被后世称为撒哈拉之眼的地形。 那一天,自己的神躯被打爆,自己与天界的联系被切断,自己被困死在了这人间...... 原本的强横的实力也再难恢复到巅峰。 “阿蒙,这是你的媳妇,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一根金色的光线连通拉神与那根锁住姆特的牧羊杖,缓缓吸收着原本赠予她的神力,面色肃穆的拉神一边用着极为冷硬的语气询问,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了人群中那握着盘成数圈的黑鞭头的阿蒙神,猜测着对方对于面前这位与他生活了数百年的女人的裁决。 阿蒙那英武的面庞上浓密的眉头一皱,瞬间踏前一步一脚踹到了姆特的腹部,因脖颈处依旧被定在地面,所以弯成虾子的丰满身躯只得原地以那牧羊杖为原点搓转了半圈,顿时,姆特一口鲜血顺势吐出,连带着也将她喉咙处的那几颗意外滑人的牙齿吐了出来。 “你这该死的毒妇,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消泯我此刻对你的憎恶!” 在场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阿蒙的表演,莫不作声间,心中同时对他起了戒备之心,能对与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妻子作出这般举动,想来他的心应是极为冷硬的。 一旁背负着双手的拉神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以及话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的,对方刚刚的心中竟无丝毫波动或者说是想法这一点不由得不让他心生一丝警觉。 在自己一直最为器重的奥西里斯归于冥界之后,宽厚、仁慈的阿蒙一直是被他当做自己继承人般的存在在培养,当初他所分得的神力也是在场这2000多人中最为强大的,如今对方对于与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妻子如此冷漠...... 是,你的妻子是犯了错误,你急于想要撇清关系,这都没有错,但你的心中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迟疑甚至是不忍在拉神的心中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你特么的动作如此丝滑,心中也无丝毫涟漪,这特麽的要不就是真的冷血,要不就是对这女人早已没有了丝毫的感情。 正思考间,拉神心脏猛的一阵激动,叫一声要遭,眼前便已被无尽白光充斥...... “哈哈哈,从东方天门走来的王子哟!几千年了,你还是如此的自大且傲慢啊!” 陌生的话语震荡,场中原本拉神的位置猛的腾起十几米高的炽白焰火,彻底将拉神数米高的身躯笼罩。 在这焰火的前方,已经被牧羊杖吸走大半神力的姆特双眼中的欣喜都快要溢出一般,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此时不知是因伤势还是因兴奋已变得涨红,而在她身前持鞭而立的阿蒙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冷笑,浑身的肃杀之气猛的爆发,刹那震慑住了一周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一众神灵。 众神也是极为无奈,面前的形式斗转,拉神也瞬间便被控制,谁也不想白白的上去送死,而且,看这架势,阿蒙已经叛变了拉,众人更是要为以后的生活做出打算,毕竟,在他们的身后都有着一大群信仰着他们的‘族人’。 计划圆满成功,正如当初他们预想的那般,只要让拉神离开那几座祭坛与方尖碑的范围,那么,拉神也便失去了他全知全能的大半实力。 一瞬,只需一瞬,只需拉神露出一瞬间的破绽,那么他们的计划就以成功了大半。 “呖~” 凄厉的猛禽嘶鸣猛地炸响,炽白的焰火刹那便被震的四散,随后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下,于前方,二十米的空中再次浮现、凝结、聚拢成耶和华的白色人影。 而那原地拉神鸟头上那金色的双眼惊异的变得空洞,拉神头顶上的那轮原本橘黄色的大日也变成了如夕阳般的血红色。 半空中,耶和华的虚影手中多了一颗金色的眼球,此时正在他那虚幻的右手中不断被其把玩着。 “嗡~” 拉神双拳紧握,背后金色的翅膀突地张开,强悍的精神猛的冲击四周,那狂暴的冲击甚至形成狂风,瞬间将地面的灰尘出了个一干二净, “父神,我来扶你。” 阿蒙的声音突兀又不突兀的在拉神呢的身旁传来,他那本就紧绷的身子下意识的朝着一侧就要闪避,但右手猛地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钳住。 “区区一条野狗而已,我能应付,这里不需要你。” 拉神强做镇定的开口,希冀着利用自己以往的威严,可以暂时镇压住这可能的叛徒。 人性永远经不得考验。 当你的实力你不足以镇压手下时,那么,在你的手下眼中你将是也只会是案板上的一块肥肉。 “父神,我那该死的妻子......” “好了,她虽然背叛了我,但念在你与她也服侍了我多年的份上,我便暂时留他她一命吧。”拉神对于阿蒙的咄咄逼人,已经知道对方应该也是参与了这次事件的一员,但,那该死的狗东西一直在天上飘着,自己现在也没有硬刚的实力了,而且,周围这一群自己的手下,竟无一个上前,拉神的心也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拉神外放的精神依旧笼罩着身周,仿制耶和华的再次突然袭击,棕黑色的瞳孔透过鸟型头盔的眼窟窿处死死锁定着那道凌空的虚影,缓缓松开握紧的右手,朝着地上的那根牧羊杖一招,姆特的身体内一直在逸散的点点光芒被牧羊杖吸收,片刻后,当金色的牧羊杖如权杖一般被拉神重新握在手中时,原本姆特的位置,一只毛色纯黑的小猫出现在了在场众人的视线中 “喵~呜~” 愤怒的黑猫嘶喊刺耳传来,作为整个计划的主要实施者与参与人员,她本应是获得最大利益的存在,如今却变成了吃亏最多的人。 不甘、委屈,不一而足,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可不相信自己那人前伟岸的男人会将从拉神那得到的神力再次送予自己。 “呜!”的一声,场中形势陡变,脱困的黑猫猛的四肢蹬地,向着被阿蒙钳住右臂的拉神跃去,那怒张的猫嘴中尖锐的牙齿如同四把匕首同时刺向拉神的身躯。 原地始终未动的拉神心中大怒,手中牧羊杖随手朝着那只黑猫就是一击挥去...... “轰......” 瞬间,拉神与那黑猫的交手宛如点燃了雷管一般,场中突地大乱,各色攻击刹那汇集一处,岩石、沙尘更是不断被卷起卷飞,一个个巨型的身影不断加入战斗...... 直到...... 直到,一黑色的百米黑龙卷突兀的在战斗的边缘处拔地而起。 天空那丝毫不受战斗影响的耶和华的身影乍然消失...... 凤凰城地下 孟岩倚着一侧的坚硬墙壁,盘腿坐在地上,双腿间放着那枚热乎乎的凤凰卵,正一手托着下巴思考着自己该如何享用这传说级的美味。 按理说煎着吃是最简单、最方便的,但自己这也没有锅啊? 而且看着这枚卵的里面不断跳动的样子还说不准里面是跟鸡蛋一样的有蛋清、蛋黄那种,还是已经有了一只小凤凰了? 孟岩正思考间,整座黑暗的城市猛然大亮,还没反应过来,他那盘坐的身子便已被白色焰火笼罩。 一直被孟岩带在身旁,与他的意识相连的射日箭以及那面圆盾也瞬间失去了精神、意识上的联系。 “咦?黑头人!” 第四十一章 金乌陨落 什么黑头人?白头人? 孟岩自然没有功夫理会这里面的信息,自己脖子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可不是虚的,下意识的只想将掐住脖颈的手掌掰开,但双手扶上脖颈后却未碰到任何实物,只隐隐约约的触及到了脖颈处那如手掌捏攥般的凹陷,下身,乱踢双腿同样没有任何碰触的感觉,此时的他宛如被凌空攥握着脖颈被提在了半空。 “没想到啊,我还真没想到在这破地方竟然还有如此血脉纯正的黄皮猪。” “啪!”的一声,孟岩已经涨红的脸颊上立刻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彤彤的手指手掌瞬间跳了起来。 “呜呜~”的无能怒吼还在继续,但却只是极为无奈徒劳而已,无法掰开脖颈处的虚幻手掌下,想要试着沟通腰间的月金轮发起反击可浑身早已被那如火焰的白芒笼罩,根本无法感到月金轮的存在,甚至连刚刚还与自己有血脉相连之感的射日箭以及雅典娜的那面圆盾同样也失去了联系。 “轰隆隆~” 耶和华的身后,南边那排院落的一面墙壁猛的被炙红的火焰爆开,一声厉叫紧随而出,随后便见一只接近两米高浑身燃着火焰的金红二色的俊鸟昂首走出,高昂的头颅上那金色的瞳孔睥睨四下瞬间变锁定了耶和华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刹那填满愤怒。 “咦!竟然还有一只活的。” “呖!” 又是一声厉叫,那转过身型的凤凰张口便是一个硕大的火球吐出,朝着耶和华的方向凌空飞来,巨大的双翅伸展,填满了两排庭院中间的空地,随即轻轻一挥间,那火球的速度陡然加快,眨眼便已到了耶和华的身前。 轰的一声原本收敛起些许的炽白焰火再次陡然在原地爆发,正面抵挡住了那飞来的,直径足有10米的硕大火球。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瞬间迸发,强大的冲击波却未能向耶和华与凤凰的方向吹拂,挤压的狂暴能量不得已向二人的两侧冲击而去,轰隆隆、哗啦啦的乱响间房屋倒塌声一时充塞耳膜,四起的烟尘更是将场中对峙的双方包围了起来。 场中变化再起。 一击未成的凤凰如蛇般的长颈猛然前伸,张口又不是一声厉叫,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耶和华袭来。 随着冲击波的临近,地面上的沙尘、碎石如被牵引,哗啦啦的像被横着的旋风卷起,以冲击波为原点片刻便以凝结成一根直径近5米的石质的长矛,朝着耶和华的身子猛然直刺而来。 “哼,找死!” 耶和华不屑出声,身体中猛的爆发出一片金光,那疾驰而来的石质长矛刚刚临近他身周金光,便竟渐次分解,化为漫天的烟尘。 刹那,无数细密的,肉眼不可分辨的粉尘便以充斥在耶和华与凤凰之间的,这片早已被彻底搅烂了空地之中。 ‘呼’的一声搅动身周烟尘,耶和华甩手便将碍事的孟岩朝着一侧丢出,终于空闲下来的双手平举身前,大拇指与食指两两相对,虎口相对形成三角形的孔洞,其内,一颗金色的眼珠陡然出现,随后便见那金色的眼珠上金芒暴涨,一条金色细线瞬间朝着灰尘之中,原本凤凰的位置疾射而去。 “轰~” 又是一声爆炸声起,场中弥漫的烟尘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清空,那原本高傲的凤凰此时已经趴倒在了地上,也不知刚刚那道金线对他造成了何种伤害,但它那宛如纯金打造的鸟喙处滴滴如火焰般色泽的血液不断低落向地面,腐蚀出一个个黝黑的圆形坑洞。 “愚蠢的畜生给你一个机会信奉我或者死在这里?” 耶和华原本的身影如今已变为了金色,甚至有逐渐向实体转化的趋势,问询的同时,不屑的俯视着前方趴伏在地,甚至连抬头都有些困难的牲畜,似乎对方只要再敢忤逆他的思想,便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终结它的性命。 “呖~” 一声厉叫,又是一声厉叫。 只是,这次的叫声不止嘶哑那么简单,本该高傲的凤凰这次只叫了一半便已终止,随即它那金色鸟喙中便开始不断的咳出大团、大团的火焰色泽的鲜血,想来刚刚那一击对它的伤害应是极大。 “既然不能当我的手下,那么你也没有了在这世界存在的意义。” 耶和华的话语出口,那依旧平举的双手上,那颗金色的眼球再次射出一道金光,笔直的击向已经倒地不起的凤凰。 “嗡~嗡~嗡......” 之声突兀的从凤凰处传来,只见它身前那些吐出的鲜血瞬间凝结在它的面前,刹那凝结为一面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墙壁。 滋滋的,宛如激光切割金属的声音猛然想起响起,却是那道金线正切割着金属般的墙壁,可看金线逐渐深入的架势以及墙壁的厚度,想来撑不了多久...... 地面上, 埃及众神仍在战斗的地方。 黑色的旋风甫一出现便‘连天接地’般将岩石地面与天上的烟尘雷蛇全部连通,刹那间,本为黑色的旋风便被黑色的火山云与雷蛇填满,涌入的一条条巨大的雷蛇隐没间毫无顾忌游走、穿梭。 黑色的旋风陡然扩大,笼罩向此时已扩展到极大的战斗的中央位置,拉神曾站立的位置。 “呜~” 威力无匹的黑色龙卷眨眼便至,但..... 只一瞬,它只坚持了这一瞬,随后就那么如它的出现一般突兀的消散,虽仅仅只这一瞬,目的便已达到。 身高足有6米,顶着一颗硕大的黑色胡狼头的阿努比斯手持着散发幽黑光芒的权杖,站立在了原本拉神的位置,在他的脚下,一件沾满了血污、肉块的轮翼如垃圾一般被踩踏进了浸满鲜血的泥地之中,而本该轮翼绑定在一起的拉神已被撕裂的只剩头颅与左半边的心肺部位,下半身甚至腹部全部不翼而飞。 “嘭!” 阿努比斯双膝砸到坚硬的地面上,颤抖的双手缓缓将拉神的残缺的躯体轻轻抱起...... “啊~呜~” 巨大的狼啸猛的传荡四野,吉萨高原、尼罗河的四周,甚至连相距不知多远的草原上,同时响起了回应他召唤的狼啸,扬起的狼头上,因愤怒而张大的眼睑已经裂开,鲜血混合着泪水形成大颗的血泪,沿着他的脸颊滴落在了地上,与拉神以及死去的众人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从此,再难分开。 “阿努,臣服于我......”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颐指气使的命令,阿努比斯恶狠狠的回头瞪视向浑身已被鲜血浸覆的阿蒙神。 “怎么,你也想像他们一样挑战我的权威吗?” 阿蒙见阿努比斯怒视自己,继续不屑的耻笑,过去有拉神在众神殿头顶上‘站着’,自己对他不敢做的太过分,如今那拉神都已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体内的神力更是已被自己吸收了大半。 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快...快回去......” “啊~呜~” 又是一声狼嚎响彻,愤怒的阿努比斯心脏猛的一窒,虽心有不甘,但拉神最后的叮嘱...... 阿努比斯轻轻将彻底死去的拉神放在了地面上,怒视着前方握紧着长鞭,用鼻孔俯视着自己的阿蒙,左手抓住立在一旁的如墨权杖,空出来的右手缓缓摸向了一旁的轮翼...... 第四十二章 对峙 “滋滋滋!!!” 激光切割金属的声音持续,重伤倒地的凤凰也依旧在抻着脖子‘躲’在金属墙后,尽力朝前张大着嘴巴,浑身缭绕的火焰更是蒸腾起五六米高的吃红火焰,但,对面耶和华发出的那道宛如激光般的金色射线却并无丝毫减弱的迹象,相反那面金属墙壁上的坑洞却越来越深。 “咳咳咳......” 咳嗽声在一侧突兀传来,终于缓过一口气的孟岩双臂撑在地上,费力的咳嗽不止,四周弥漫的灰尘因他的大口喘息对他又一次造成了二次的伤害,缺氧的大脑、颤抖的身子,自顾不暇间哪还有精力观看一旁眼看就要分出胜负的大战。 “呜~” 突兀的,场中陡然刮起一道黑色的旋风,旋风还未成型,耶和华处便‘砰’的一声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身高五六米开外,顶着一颗漆黑胡狼头的阿努比斯双手持着那根黝黑的权杖斜斜的劈在了笼罩在耶和华身外的金光之上。 势大力沉的一击虽说未能将耶和华击飞,但也打断了那金色的光线,算是变相的救下了凤凰一次。 “啊~呜~” 偷袭未成的阿努比斯心中一惊,仰天就是一声长啸,也意识到了面前之人的强悍,不由地双手紧握黑色权杖,再次奋力向下,向着耶和华压去,他那本就粗壮的双臂这一刻更是贲起根根粗壮如玄蛇般的血管,说不出的可怖。 耶和华心下也是一惊,原本的计划中,自己只要夺得拉的双眼,那么,阿蒙将会把这些土着神灵聚在一起,自己到时就可以安心去取回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拉的双眼少了一只不说,这家伙儿竟然也这么快就回到了这里,不过...... 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再去别处寻找死亡之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主动’将它送到了自己的手中,只是如今的自己想要正面击败对方还是有着些许的难度的,尤其是对面这该死的畜生还不时的骚扰着自己。 “阿蒙那个废物,果然是愚蠢的土着。” “哼!” 陡然间,被权杖压迫的耶和华身体最外层的那圈金光猛的暴涨,照亮了整座凤凰城的地下部分,沙、石、壁画,甚至连隐在黑暗中的顶部被刻画的那些星辰一时也显现了出来。 “咳咳。” 孟岩那似与战斗无关的咳嗽声还在继续,因缺氧而迷糊的大脑也随着氧气的重新供给而恢复一些,伸手用力揉搓双眼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眼前那原本宏伟、齐整的城市如今已破败不堪,孟岩来不及多想抬手指向一开始便掉落一旁的射日箭与那面圆盾,没有了耶和华的精神干捞,伸手一招间,一盾一箭便随着孟岩的心意震开了覆盖其上的碎石灰尘,原本巨大的圆盾滴溜溜旋转飞回并逐渐缩小,待到近前时已变成直径半米,小了许多的臂盾附在了孟岩左臂的前端,而那白色木质的射日箭却是随着飞近长大了许多,宛如一根标枪一般被孟岩用力握住,随后孟岩以手中射日箭为支点缓缓撑起身子,举目看向最后一次爆炸传来的位置。 那里, 耶和华手中的金色眼睛已悬浮在他的头顶,那三角形的眼珠子倾洒下如水般的金光将他炽白的身影彻底笼罩,厚重的光辉一时竟将他本该虚幻的身影包裹的宛如真人一般,而在他左前方的不远处,原本的庭院被身高6米多的阿努比斯横飞的身躯撞开一个大洞,此时仰躺着的他宽大的手掌依旧紧握着那根散发黑色幽光的权杖,狭长的狼吻剧烈的喘息着,漆黑的狼眼死死盯视着面前的敌人,呲起的嘴唇下裸露出交错的森白犬牙,不用怀疑,如果耶和华战败,他的下场将会是被这这数不清的尖牙绞碎。 “呖!” 太过弱小的孟岩自然不会引起场中三方的注意,即使其中实力最弱的凤凰也没有给孟岩继续观察的时间,间阿努比斯没有杀死耶和华,直接一声厉叫,趁着那俩人的对峙直接再次向着耶和华发动了攻击。 凤凰的攻击再次发生了性质变化,前面两次的攻击均未得手的情况下凤凰大佬也不得不尝试新的元素的攻击,只见重伤的它早已勉励站起,巨大的双翼先是缓慢张开,随后猛的抖动下,两道旋转的飓风突地成型,随后在它身前合拢形成一道更加巨大的旋风,整座地下城中的烟尘在这一刹那瞬间被龙卷吸附,随后径直朝着原地与阿努比斯对峙的耶和华卷来。 “该死的畜生!” 耶和华心中暗骂,若不是一开始还想着能够收服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又岂能让它活到现在,现在有阿努比斯在一旁,自己再想杀它却要费上不少功夫,尤其是阿努比斯的那根权杖顶端那颗黑色的死亡之眼,看的耶和华心中一阵燥热,自己隐忍许久,甚至拉下脸皮给予了那些该死的凡人好处,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对眼睛吗。 “哼!” 耶和华一声冷哼,右手朝着那道联通地板与穹顶的旋风一挥,一道金色的旋风便已成型,随即便正面迎击了过去。 仰躺在庭院中的阿努比斯始终盯视着耶和华的举动,在他挥手的同一时间已经弹身而起,手中权杖顶端原本的锤头已变为枪矛的形状,径直朝着耶和华当胸刺来。 若单看外表,不过比正常人略高,大约两米左右的耶和华与六米多的阿努比斯根本没有可比性,但...... “轰隆隆!!!” 又是冲击波,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再次激荡,那散发着幽光的尖端竟被耶和华身周那颇有些虚幻的金光所抵挡,无法寸进。 “就凭你,也想......” “嗖”的一声,一道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标枪突的从他右侧疾射而至,正嘲讽着阿努比斯的耶和华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再去过多思考,仰天就是一声长啸,头顶那三角形的金色眼球瞬间降下,没入了他的头顶,一时,耶和华浑身金光暴涨,宛如一轮骄阳一般,那金色的光辉瞬间充塞整座宏伟的地下城。 “啊~” 孟岩一声惨叫,双眼已被着刺目的光辉所刺伤,来不及收回射日箭,双手猛地捂住双眼,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刚刚本想趁机捡漏的他,没想到...... 不对! 单看对方这突然爆发光芒的举动,便可知刚刚自己的那一击已对他构成了威胁。 咬牙忍住惨叫的孟岩想到此处,右手前伸中指连点间刹那再次勾连上被弹飞的射日箭...... 场中, 金色骄阳依旧继续散发光辉,只是在它的对面,一颗宛如黑洞般大小与他不相上下的黑色‘太阳’正中和着它所散发的光芒,甚至可以说是吸收了它的光芒。 对峙, 战斗的双方再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第四十三章 轮翼 震惊、疑惑,孟岩的心情极为复杂的看向那对峙中,直径足有十几米的两个大光球,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那白色的应该便是拉神一直说的那个一直未出现但却始终被他挂在嘴边的敌人,如今看来,对方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强大啊? 自己至今还活着不是,而且有阿努比斯顶在前面,自己是不是可以按拉神交代的那样...... 孟岩想着举目看向四周残破的街道、院落。 金色光球的不远处,墙壁上开凿着一高大的似是虚假的大门,换句话说自己与拉伸下来的地方,那处不知怎么隐藏起来的石阶如今就在那金色光球身侧,应该是无法走了,毕竟,高端局,除非最后捡个人头,现在自己真加不进去。 对面凤凰大佬的身后,高大的城门通往黝黑的空间,想来应是另一出路无疑。 孟岩皱眉死死盯着对峙的双方,缓缓向着右侧的城门挪动脚步...... “啪” 缓缓移动的孟岩只顾盯视着场中的对峙,缓缓移动脚步不觉间以来到了当初阿努比斯一出现时卷起旋风的地方,本就因为被掀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儿提心吊胆,不想迈出的右脚莫名被拽了一下,再要反应,已经摔仰面趴在了地上。 孟岩来不及细看刚刚绊倒自己的缘由,正要再次起身逃跑,突地一阵宛如打屁股针般的刺痛传来,下意识皱眉低头...... 轮翼!!! 圆圆的圆盘两侧狭长的金色翅膀。 这...... 孟岩心脏猛的被揪了一下,想起那身形佝偻的老头,虽说那老家伙一直pua自己,对自己颇为看不上,但他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尤其是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更是让自己体会到了穿越至今从未曾体会过的温暖,难道...... “嗯~” 孟岩一声嘤咛,急忙甩开脑中不好的预感,低头便见抚在轮翼上的右手上数根金色丝线已经插入了自己的身体,刚刚那宛如屁股针般的感觉想来便是出自这里。 与射日箭及圆盾相差不大的血脉相连的感觉随着金线的虚幻、消失而渐渐涌上心头,心念一动间,地上的轮翼突地亮起淡淡微光,一闪间便出现在了孟岩的脑后,那对原本笔直的金色双翼此时如披风一般耷拉在孟岩的身后,而双翼中间的轮盘也在脑后三寸处悬浮,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先不说从七彩变为金色的翅膀,单说那轮圆盘,这圆盘在拉神的脑后时,无论是如夕阳还是入如的骄阳,那么,在孟岩的脑后却仅仅只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宛如毛月亮。 哀伤! 还未给孟岩过多感受新装备的时间,哀伤的气息便如那滔滔黄河一般猛的冲击向他的心灵。 血色的空间。 孟岩那熟悉又陌生的意识所在的地方,一轮圆月悬浮于这无尽的虚空,最后一次出现在此时白茫茫一片的场景早已不见,如果将那时比作正午,那么现在,这里便是月朗星稀的夜晚, 同时,这处空间内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弥漫,存在于此的虚幻意识逐渐显现出孟岩的身形,虚幻的身型悬浮,诡异的从眼角处滴落了一颗似是泪水的液体。 “啪嗒!” 无知无觉的空间莫名感觉到了那颗‘泪水’的滴落,而后,滴落的‘泪水’刹那在似是下方的下方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呖~” 一声清亮的厉叫炸响,数次攻击无果的凤凰终于选择了不再保留,早已重伤的它浑身猛的蒸腾,赤红的焰火开始随着它的厉叫向着金色转变,就连它那原本缭绕火焰的根根火红色羽毛也跟着开始附上了一层金属的光泽,本是金色的瞳孔却在这一刻转变为了两团成人拳头大的熊熊火焰。 嘹亮的叫声依旧,抻着脖子的凤凰双脚猛的一踏地面凌空跃起,巨大的双翅随即奋力扇动,庞大的身躯刹那间宛如一根硕大的利剑一般,向着对峙中的金色骄阳急冲而去,它那尖尖的鸟喙处更是亮起了赤金黑黄青五色流转单混杂光芒流转,说不出的璀璨。 孟岩再次被从那精神空间中强行拽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道光芒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轰~” 爆炸,又他娘的是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再次横扫,下意识的孟岩举臂挡在身前,毫无心理准备的,他背后那如披风般的双翼似有灵性一般突的变大,眨眼便组成一面巨大的羽翼盾牌挡到了孟岩的身前,与孟岩手臂上的圆盾形成了双层的防护,但...... “呼”的一声,三个大佬的对撞的狂暴的能量岂是他可以阻挡的,发全力一击的凤凰大佬的火红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并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 “砰~”的一声仅身躯就有接近两米高度的凤凰,直直的撞在了城中主道上的那个那块石碑之上。 同样倒飞的孟岩正好跟着飞过,便见一道黑色‘烟’柱从石碑底部直冲穹顶,随后开始翻涌旋转,不时还有银白镭射闪现。 还在倒飞的孟岩隐约间窥见黑色的烟柱内,那石碑的正下方似有一人影浮现。 一时间,随着烟云翻涌,呜呜的,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彻在这地下的城市。 “说吧这次......” 威严的嗓音平静开口,但说着说着却突然止住,似略做了思考后话风一转,肃声道:“是你。” 咳嗽声起,原本对峙着的两个光球因凤凰的舍命一击打破了短暂的平衡,本稍稍占据些许优势的耶和华正从他身后的石壁上的凹坑内将自己抽出来,想来是刚才那一击将他撞了进去。耶和华一边咳嗽一边看着正前方城中被黑雾笼罩身影,心中虽疑惑,但却并未开口。 “好!好!!好!!!” 逐渐加大音量的三个‘好’字充分表明了这人影此时心中的激动。 “拉,这次看来我真的要谢谢你了。” 黑雾中的身影说着一步迈出,穹顶翻滚的烟云与烟柱中猛地向着中间他塌缩而来,随着那人影的一一脚落地,一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眨眼出现,他的背后一头长至腿弯处的黑发慕的狂舞,如一面巨大的黑色磨盘一般瞬间遮挡住了他伟岸的背影。 骨节摩擦的噼啪之声同时传来,想是这人影正在活动着自己久未杀戮的筋骨。 耶和华缓缓抬头,停下咳嗽看着对面与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心中惊诧间,脱口而出道:“你还没死......” “老家伙,你不死老子怎么安心下去。” 壮汉粗犷的怒吼直接打断耶和华的声音,粗壮的右手随即前举,轻轻一握间孟岩手中的射日箭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原本白色木质的箭矢瞬间水蓝色光芒大亮并如水银泻地一般覆盖了这魁梧男子的全身,澎湃的力量蓬勃,让他本就威严无匹的气势再次陡升。 “哼!就凭你?即使当年的你也只不过是一只强壮的蝼蚁而已......” “是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蝼蚁是怎么咬死你的。” 壮汉说着手中射日箭一抖,一根两米半的长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射日箭所化长矛的矛尖闪烁起深海般的色泽,并于它周围一尺之处荡起圈圈涟漪,似是搅动了空间。 第四十四章 羿 昏暗的地下城嗡鸣不止,一时之间,两股强大到宛如实质的气势陡然撞击在了一起,哗哗的水流之声与莫名的呢喃之声同时出现、交杂。 炽白色的火焰蔓延蔓延的同时正好撞上了涌来的深海般色泽的水流,势均力敌的双方气势当场猛烈撞击到了一起,。 哗啦啦的声响从另一侧倒塌的院落内传来,阿努比斯挥手扫落刚刚盖住自己的各色金银宝石,凝眉看向以气势相斗的两方。 对于这两‘人’他多少都有些了解,同样是来自上古的存在,只是一方是凡人中的至强,一方式被灭了身躯的仙人,虽说自己也挂着个神灵的名头,但正如拉神对他说的那样——他们这写所谓的神灵,不过是一群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生物而已,也仅此而已。 阿努比斯扭头看了眼手中权杖上的眼睛,若不是拉神将着死亡之眼交给自己,自己或许也会向城门口的那个凡人一样,无能为力。 新出现的壮汉身后,倒飞出去的孟岩正倚靠着身后的城墙,嘴角滴落着鲜血,想来刚刚的撞击下,他并不好受。眯眼看着前方那壮实的人影心中兴奋莫名,要知道,他穿越至今一路走来,虽然无论是地中海还是这里,大家都是黑发,顶多偶尔有些棕色的头发的老外但他们的头发都有些自然卷,而对面那人的长发却与自己的一样,黑、长、直且只有发梢微曲。 这又是一个老乡? 在城门的另一侧,同样倒飞而来的凤凰就要比他惨的多了,如今的它羽毛凌乱,其上的火焰已不再燃烧,变得跟炭火似的忽明忽灭、 “呖~” 微弱到近乎听不真切的叫声中,萎靡不堪的凤凰以高傲的头颅拄地,艰难的支起了身子,似乎感觉到了孟岩的视线,眼睑低垂的凤目一挑看向了许久未曾见过的华胥氏后裔,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犀利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决绝。 “呖!” 凤凰的一声低吼,似是发起了战斗的号角,两股气势之中一道金线,一道深蓝色的水线同时疾射,另一边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的向着耶和华跃去。 而箕坐在地的孟岩只觉眼前猛的火焰蒸腾而起,随后便感到周遭的世界刹那起了变化,原本虽然幽暗但也可以视物的地下城瞬间披上了一层红妆,目所能及处剧是红彤彤的一片...... 此时的的孟岩模样已经起了变化,在那凤凰发出鸣叫之后,他脑后的圆盘内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凤凰在那圆盘之内游曳、肺腑,而孟岩的头颅也被‘换成’了凤凰的脑袋,覆盖在他的背后化为披风的翅膀也变为了凤凰的双翼一般开始蒸腾起熊熊的焰火。 站在孟岩的角度,他只觉眼前萎靡的凤凰仰头一声嘶鸣便是去了踪影,随即便是世界的变化宊至。 力量,狂暴的力量从心底勃发,孟岩有种自己可以一拳打穿一座大山的错觉涌上心头。 憋闷,心中从穿越至今一直存在但不敢正视的憋闷被引发, “呖~” 孟岩仰头张嘴一声大吼,但发出的禽鸣却实打实的吓了他一跳,试着张了张嘴,喀嚓的类似金属碰撞的声响又下了他一激灵。 “嗯。” 孟岩眼前一暗,那壮实的汉子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没做出反应,耳边再次响起男人那威严、肃穆的声音。 “你爹呢?” “我爹在家呢。” 孟岩下意识回答一句,随后就尴尬的咧了咧嘴。 这问话的形式他熟,拉神不也是经常这么问吗。 “你不是拉的儿子?” 壮汉疑惑开口,还没等孟岩回答便继续说道:“看你的气息中没有这些蛮子的气味,你应该是从华夏直接过来的......” 孟岩打量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的壮汉,浓眉大眼国字脸,典型的华夏面孔,而且说出的话语也是与拉极为相似的古华夏语。 “呼~” 壮汉呼出口气,摇头叹息不止,居高临下的视线来回在孟岩的身上扫视,似乎对于十分不满意。 孟岩拳头不自觉的捏紧跟,呼呼的火焰在他的拳头上突突跳跃。 “嗯,实力差是差了点,不过一击的能力应该勉强也够了......” 壮汉说完,随即将手中长矛形态的射日箭横举到了身前。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这箭矢中的能量太少了,如果一击不中,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o⊙)啥?” 孟岩后退一步,什么就一击不中自己就死路一条了,你们打你们的关孟爷屁事。 “拿着!” 一声断喝,孟岩身子就是一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射日箭。 “既然你是从华夏来的,那么......我有穷氏还有吗?” “啊~” 孟岩心脏猛的漏跳了半拍,‘有穷氏’这词可太特么熟了,《左传·襄公四年》孔颖达疏:“羿居穷石之地,故以穹为国号,以''有''配之。 穷在上古音通穹顶的穹,亦有弯曲、半圆的意思,换句话说,有穷氏就是一群以弓箭称雄并以此闻名华夏的一族。 “你是......” 孟岩小心翼翼的问道,要知道,有穷氏最近的史料还是他们的族长后羿逐夏王太康篡位的事,那可是传说中的夏朝的事情,面前这位张口便是‘我有穷氏’这信息量可就大了。 “羿。” 孟岩咽吐沫x2,瞪眼继续打量面前壮汉,羿作为有穷氏族长的称号,可见面前男人至少曾经是有穷氏的族长。 “哪个羿?” 壮汉猛的皱起了浓眉,迫人的威压刹那如山岳一般压迫向比他矮了不少也瘦弱了不少的孟岩。 “什么意思?我有穷氏怎么了?” 孟岩瞬间呆愣在了那里,天可怜见,他就想知道面前这位是造反的那个还是射日的那个,真的。而且他也只知道这么两个叫羿的。 “我......” “唉。” 壮汉叹息一声,挥手打断孟岩的回答,语带沧桑的说道:“罢了,一切的过错都在我的身上。” 孟岩仰头疑惑的看着自觉认错后,再次陷入沉默的壮汉,对方这一脸的落寞似乎代表了不少东西,刚要开口问问清楚,就见男人瞬间回神,开口说道:“一切因我而且,也该由我来结束,但我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只能麻烦你了......” 第四十五章 他娘的 壮汉蒲扇大的手掌用力捏住孟岩肩膀,凝眉再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孟岩:我是谁?我在哪?我...... “呼~”壮汉呼出一口黑气,抬头直视着孟岩脑袋后圆球内游曳的凤凰,郑重道:“凤,剩下的交给你了。” “呖!” 耳畔传来清丽的凤鸣,孟岩更加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你们打就打,怎么突然过来跟我说这些干嘛,这些又关我屁事,拉神都说了,我只要活着就行,不用...... 刹那间,孟岩意识到了什么,心念仅是一动,背后一片翅膀便似有灵感一般轻抚上了他的肩头,不自觉微微张嘴,心中难掩的哀伤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遂古之初,冯翼惟像,昆仑县圃,增城九重,帝恤下民......” 悠悠古言激荡,壮汉的身躯中丝丝黑雾逸散向孟岩手中的射日箭。 “冯工挟矢,万民敬仰......” 孟岩看着手中逐渐变成黑色的射日箭,感受着其内渐渐变得蓬勃的能量,仰头看向面前逐渐虚幻起来的壮汉,对方赤裸的上身伤痕弥补,尤其是左胸口处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格外醒目,视线微抬正对上对方一双虎目,看着那里面的无奈与悲愤,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别愣着了小子,快追!” 孟岩脑中突兀的响起催促声,下意识便问了一句:“追什么?” “追那个老不死的啊!你说追什么,你是不是傻?啊?” 脑中的话语声应该便是刚刚壮汉说的那个‘凤’了,可,我为什么要追?你都打不过,我上去送死吗? 而且前面那不是正僵持着呢吗? “快呀!快追!” 来自凤凰急切的催促声如滚滚闷雷般在孟岩的脑海中持续炸响,面前的壮汉已经消失,刚刚壮汉的身后,那金、黑二色还在对峙,阿努比斯也还在空中‘飞着’,自己去追谁? 而且,刚刚你都差点被打死,让我也上去送人头吗? 这两天拉神可说了不止一次,让自己遇到危险先跑...... “哎呀!拉死了!死了!你往哪跑?” “这不可......”孟岩想开口反驳对方,可拉神随身带着的轮翼现在就在自己身上,虽然一直不愿承认,但,拉神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手中射日箭的分量变得比自己刚刚拥有时沉重了不少,那曾捏着自己肩膀‘交代遗言’的壮汉也已消失,耳边他那还未吟诵完的古语也消失在了世上,未来或许也没有人能替他继续吟咏,但对方临死前双眼中迸发的情感却实打实的印在了孟岩的脑海。 这人是谁? 为什么他要将射日箭交还给自己?并且要让自己去对抗那团金色的光球? 而且,孟岩抬头正视着前方还在对峙中的金色烟火与深蓝色的水浪,在那之中,两道光线依旧差着毫厘未能触碰,另一边的阿努比斯跃起的身影也还在半空中凝固着。 “呖。” 孟岩不受控制的张嘴发出厉叫,一道冲击波陡然射出,瞬间,眼前对峙的画面就是一阵荡漾,紧跟着原本对峙的画面陡变,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半圆形深坑出现,一巨大且边缘极为整齐的深坑。 一种感觉浮现,这深坑并不是像先前那般撞击或冲击造成的,这...这应该是——泯灭! 对,就是泯灭! 齐整且光滑的表面,无论是城墙还是地板,岩壁还是院落,只要是这直径十几米的球形范围内的一切,通通都已消失,就像是直接被这被从这方世界中抹去了一般。 “这...这......” “快追啊!没看见吗!他早跑了!” 孟岩的磕巴声被打断,脑中来自凤凰的催促依旧急切。 “小王八蛋,你到底还在他娘的犹豫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去杀了他,那么等他拿回他的东西,你、你的爹娘、你的姐妹,到时都得死,谁也跑不了!明不明白!” 来自凤凰的怒吼振聋发聩,孟岩一时间都被这精神传递的怒喝镇住,刚要开口反驳两句,便再次听到了来自凤凰的声音,只是这次的话语包含了更多的无奈。 “去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发出那一击,不管成不成功,我燃烧最后这点生命也护你周全,行了吧。” 一时间,凤凰那哀切的话语挑动孟岩的神经,如果对方一直大喊大叫孟岩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 孟岩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先是那壮汉的献身,现在凤凰又整这么一出,他的心神颇受震动,要知道,当初刚穿越时,孟岩可以为了毫无关系的美杜莎而与波塞冬打一场,自然不是怂货,只是心中一直想着拉神那一句句pua似的叮嘱,心中难免多少会有些打鼓,而且刚刚自己唯一一次偷袭出手却连对方的防都没破...... 娘的,死就死吧! 老子大不了转鬼修! 想及此处,孟岩银牙一咬,仰头就是一声怒吼:“干他娘的!” 孟岩说着抬脚一磕射日箭舞出一片棍影擎到手中,右脚随即猛力一踏地面,借势身子已经跃起,背后那双巨大的火翼猛的一扇,跟着便“呼”的一声....... “嘭!” 万幸!万幸! 孟岩双臂用力一撑岩壁,奋力将带着凤凰头颅所化头盔的脑袋从岩壁中拔了出来,摇了摇微微有些迷糊的脑袋,看向一侧,一条笔直的圆形通道将着城市斜斜干穿,直至另一侧石壁上幽深的洞穴处方才停止,隐约间,还可见那岩壁洞穴内有亮光传出。 “就是那,别愣着了,这次我带着你飞。” 凤凰说着还没等孟岩反应过来,背后那双火翼已经自己煽动了起来,等孟岩回过神时,身子已经直直窜入了巨大的山洞内。 “不是,大佬,咱们到底追的是谁呀?” 凤凰听着孟岩意识传来的问话,直接爆起了粗口:“他娘的,就是上古时那群外来人的余孽,一群臭不要脸的王八蛋、一群强盗,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他奶奶的抢我们地盘,杀我们的.....” 孟岩听着脑海中凤凰的回应,颇有些无语。 大佬,您倒是骂爽了,但到这底是谁啊? 第四十六章 入侵 凤凰城的地下,延伸向正东方,开凿的宽达十几米,高亦足有二十米的巨大洞穴内,坚硬的岩壁光滑整齐,一看便是被人精心修整过的样子,从洞口开始,相隔不远还有修整时雕刻出的柱头为莲花的半露石柱,从另两侧城门开凿而来的水渠沿着右侧石壁下缓缓流淌,或许是与尼罗河连通的缘故,此时,那原本清澈的水渠也是一片赤红的色泽,并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恶臭。 随着背后宽大火翼在这斜斜向下通道内的肆意扇动,因水渠被炙烤而蒸腾起的白色蒸汽被甩在了趴着飞的孟岩身后。 早已掌握飞行技能的孟岩这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趴着的姿势,虽说全程由凤凰大佬‘驾驶’,感觉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按孟爷所学不多的物理知识分析,趴着飞其实比站着飞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可作为华夏好儿郎,这样飞是很羞耻也很没安全感的。 要知道,道家称呼人为‘裸虫’,道理不言而喻,没有皮毛、甲壳的遮挡,再趴着飞,这就是连四肢的主动防御也放弃了大半,如果真的遇到上、下、左、右、后,尤其是来自身后的攻击,结局不言而喻,尤其是万一那来自身后的攻击再带上偷袭的 buff加持,很大概率会‘一发入魂’。 就像外国的那些超级英雄电影,你站在反派的角度试想下,敌人趴着从天上飞过来,你是选择老老实实的跟对方正面硬刚,还是换个角度给对方来个狠的? 就像反面教材紫薯精那样,手中明明拿着大砍刀却就是不会用下撩的刀法。 要是我,你看那一群群一个个的谁敢在老子头顶趴着飞,就算没有紫薯精的实力,到时手中只要有一把巴雷特,悄咪咪、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专攻他们下三路,到时根本不用打破防御,光靠震荡冲击,就能把他们一个个的整破防。 当然,这或许就是他们不敢把战场移到华夏的原因吧! “怕个鸟,我天天趴着飞!” 与孟岩精神链接着的凤凰听懂了他意识中的淡淡恐惧,开口安慰了一句。 孟岩:不止是鸟,娇艳的菊蕾也会害怕好吧。 视线从下方平整的黝黑地面上收回,微微上扬间,远处的微弱白光似是连通外界的出口或......终点。 血月。 亘古便已存在,甚至在后世被推测出比地球还要悠久的月亮上染了一片赤红的色泽,其上那捣药的黑毛玉兔同样染上了那红的宛如鲜血般色泽,变成了一只红毛兔子的它正静静的,俯视着下方这颗蔚蓝星球上的那大块黑色斑点。 如深空一般点缀着雷蛇的墨色华盖如今已蔓延笼罩了希腊、埃及以及西亚的大片区域,而在这烟云之上身高达十二三米的鹰头人身的复仇之神荷鲁斯正扇动着翼展接近三十米的金色翅膀,游曳巡查着这片厚重的烟云。 猛的,巨大的身形突地顿住,琥珀色的鹰目看着前方刹那窜出的无数条水桶粗细的雷蛇,那一根根粗大的雷蛇扭曲缠绕,由下至上渐次浮现出一格外魁梧的高大身影。 荷鲁斯翅膀微微扇动悬停在了原地,橙黄色的鹰眼戒备的看着那突兀出现的魁梧男子。 来人身高不足十米,相对自己要矮了不少,但对方手中持着的那根缠绕雷蛇的金色长毛却醒目的交代了他的身份——宙斯,希腊奥林匹斯家族的当代族长,人称三天一日,一日三天的‘老干部’神王宙斯。 不久前,自己的父亲奥西里斯便让自己游曳于这烟云之上,时刻戒备着北方神灵的动静,没想到,对方果然如父亲猜测的那般借助着这片沃土‘短暂’失去烈阳照耀的时候发动了侵袭。 “来自北方的神灵,速速离开这里。” “哈哈!小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宙斯金发飞舞,一条条银蛇缭绕周身,一手叉腰一手拄着闪电长矛,仰着下巴放声大笑,通过脚下雷蛇传来的信息,他已知道,这片沃土的真神拉已经被分食,在这片大地上虽说他们人数多了些,甚至比自己家族的四代神灵们加在一起还要多了那么一丢丢,但那又如何,除了拉试问这群不人不妖的家伙有哪个是自己的对手。 “拉已经彻底陨落,臣服于我吧!或许我会让你的奉嗣继续在这片大地留存上几百年,否则,你的下场......哈哈哈!” 嘲笑。 赤裸裸的嘲笑,荷鲁斯听着对方那刺耳的贱笑声,心中大怒,但却依旧没敢轻举妄动,连日来的烟云遮盖下,拉神的能力早已降到了最低,而且就在刚刚,莫名的心悸下他的心中其实隐隐也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但他现在还是坚定的认为那不可能,作为埃及众神的缔造者,拉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就像他坚信自己的父亲在冥界的地位一般,是那么的牢不可破。 或许对方只是为了击溃自己的信仰,让自己选择臣服,然后再利用自己去对抗下方自己的那些兄弟、长辈。 呛啷! 荷鲁斯双手猛的探至身后的巨翼之中,随即两把硕大无比的羽毛形状的巨大金剑便被分握在了双手,细看之下,金剑上那凸起的羽毛纹路仿似锯齿一般,在上方血月的映衬下散发着格外凛冽的杀机。 “北方的神灵,速速退去,或许念在你我久未发生过战事的份上,我可以当做做并没有遇到过你。” 厚重的烟上不时窜上窜下的雷蛇共享着宙斯的视线,自己的脚下便是那座被称为白城的古老城市,换句话说,如今自己所站的位置是这大片沃土的腹地,对方刚刚的警示结合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宛如搞笑一般,引得宙斯又是一阵嘲讽的哈哈大笑。 “轰隆隆!” 二人脚下厚重的烟云乎明,颤动的雷蛇撞击下,映照出二人那本就魁梧的身影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反映到笼罩在他们与血月之间的蓝色大气层上,宛如两尊亘古巨人一般,充塞这一方天地、穹顶。 第四十七章 华夏 物有轻重,事有缓急。 俩巨人在烟云之上的战斗,暂且按下。 烟云之下,如灿星点缀的血色莲花随着拉神寿命的终结变的暗淡,涛涛奔流而下的尼罗河水即使借助瀑布的巨大落差不断冲击依旧无法将这血色红潮击退分毫。 红潮之内,随着形形色色的水中生物的死亡,大小不一的尸体被裹挟着开始将河道淤积,并向着堤岸边的村庄、城市浸去,并十分顺理成章的,将那富含丰富微生物的红潮与水生物死时的死尸裹挟上岸。 一句句正快速腐烂的动物尸体随着其内滋生的细菌将他们的死尸不断壮大,甚至到了不需人为碰触,仅仅只要稍稍碰上岸边的枯枝、碎石便会‘砰砰’炸开的地步,那鲜血、碎肉、骨骼、脏腑、肠道四溅间,说不出的恶心,恐怖。 在红的发黑的莲花与根茎相接处,埃及绝大部分神灵都参与的战斗处,随着阿努比斯的离去,阿蒙神积压数千年的怒火,随着拉的血肉被他咀嚼吞咽而快速消逝,对于未来的憧憬让他面上不自觉的泛起了诡异的红晕。 “喵呜~” 微微垂头看向脚边毛色漆黑的小猫,那曾经是他的妻子母狮神姆特,她金色的琥珀色的瞳孔正泛着祈求,希冀的看着阿蒙手中的血肉。 体内神力在拉神刚刚的禁锢中被收回了大半,如今的她唯有依靠着这黑猫的形态方才可以延续自己延续了千年的寿命,如若想再次恢复原本母狮形态,她需要拉神再次的神力灌溉,亦或者...... 此次围杀拉神的最大功臣,也是除拉神外最大的失败者,姆特的心情可想而知。 迎着阿蒙毫无感情的俯视,想起过去阿蒙对她的深情许诺,如今看来竟跟浪花卷起的泡沫一般,让她不敢触碰。 阿蒙收回视线,看向手中还未吃完的拉神残肢,抬脚将黑猫踢飞向远处,对于在空中不停翻滚的娇小身影,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我的! 这一切都是我的! 数千年的隐忍,他早已看清,唯有强大自己才是在这大荒之地生存的关键,就像与自己私下达成协议的那位一样,唯有自身强大才可以亘古永存。 将手中最后一块带着筋、膜、血、肉的骨头丢入嘴中,随着嘎吱声逐渐停下,宣告着拉神时代的终结。 阿蒙彻底将其咽下后环顾四周,方圆近乎数百米的地界因战斗,血泥彻底覆盖了大地,各种奇形怪状的残肢散落那都曾是被无数埃及人顶礼膜拜的神明。 耳畔响起杂乱且虚弱的呜咽,曾经多达将接近三千的一众神灵,如今仅仅只余这可怜的十数位,阿蒙有绝对的信心,以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单挑在场的众人,至于冥界以奥西里斯为首的那几位,他暂时并没有招惹对方的打算,那几位作为拉神的死忠粉与他们做过一场是肯定的,但时间绝不会是现在。 视线从脚下踩着的拉的脑袋移开,仰头看着上方大片被照亮的烟云,阿蒙心生羡慕,只要自己将拉的神力彻底吸收,那么自己也将拥有他们那样的实力。 同一片烟云下,与阿蒙那的惨烈相比,相聚超千米的吉萨高原东南角,法尤姆湖的边缘处,穿戴写有恭喜二字纸人的冥王哈迪斯同样在仰望着闪烁雷光的烟云,在他的脚边,有着一个很洋气名字的地狱看门狗刻耳柏洛斯如今化为了身高一米左右的狼狗模样,此时正兴奋的围着自己的主人不停的转着圈圈,不时还会蹦跶两下,借以表达自己的愉悦,同时也证明着他此刻的欣喜。 哈迪斯一边用那冒着冥火的双眸缓缓注视向金字塔顶端那块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辉,在这暗夜中宛如灯塔般的三角剃顶石,一边在并不存于现实世界中的大脑中,翻找着关于这的记述。 “呜~” 狗子戒备的呜咽传来,哈迪斯似有预料般,头都没回便轻声打起了招呼:“来了。” “来了。” 旋身浮出阴影的奥西里斯拄着手中权杖,摆出与哈迪斯相同的姿势,并用同样的复杂视线看向塔顶的奔奔石,轻声答道。 哈迪斯见来人并未再做其他回应,抬手遥指着高空忽闪的烟云,好奇开口:“你不让他回来吗?再这么下去他搞不好会被宙斯杀死。” “唉,我原本只是打算让他远离这不可避免的诸神之战,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说动了宙斯。” “很正常,这接近万年的时间里,宙斯所做的那些荒唐事,一件件、一桩桩不过只是为了麻痹我们所有人,如今机会都被送到了他眼前,他自然没有继续隐忍下去的理由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勾搭到一起......” “两个野心薄薄的家伙。即使没有机会,他们也会创造机会,这一次的事情不过是提前了一些而已,只是...可惜了!” “以重伤的残躯在此地守护了万年,父亲早已疲惫,趁着这次的机会他也该将肩上的担子放下,好好歇歇了。” 哈迪斯被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惊住,猛的回头看向对方,双眼中那跳动的冥火不觉间还窜跳了那么数下。 “你我均是各自冥土的守护者,死亡哪里如凡人想的那般简单。虽然我们没有府君那般的实力,但只是护住残魂的能力还是有的,我身为脚下这块冥土的守护者,更是拉的儿子,作为儿子,我有义务帮我父亲圆他心底的梦。” 奥西里斯说着,视线望向东方,正东的方向。那里有一片乐土,一片如今已被彻底隔绝,独立于九州之外的乐土。 父亲曾言:那里的人们热爱着生活,热爱着土地,并时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那里是这方世界的中心,那里是天帝守护的沃土,那里,在那里,羲皇播种下了智慧的种子,在那里,娲皇带领众人走出愚昧。 在天帝离开后,那里曾有一人指着黄色的沃土,直言:吾名——黄帝。 在那里,有人指着一片桑林言说:自己名叫桑林。 在那里,神明也需谨慎对待孱弱的凡人。 在那里,巨人也要低下高昂的头颅。 在那里,巫、妖、神与凡人和睦相处。 那里,名为——华夏。 第四十八章 雅典娜 太阳城。 阿尔忒尼斯娇俏的面容微微皱在一起,略有婴儿肥的脸蛋也鼓鼓的,站起,坐下,又站起又坐下,心底莫名升起的烦躁始终无法压下。 虽然这整座拉神的宫殿一直处在静谧的氛围中,但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种即将腐朽的错觉悄无声息间便笼罩了周咋。 这座巨大的城市本就处在被烟云笼罩的昏暗天色下,这一刻更是显得阴暗。 “啊~” 阿尔托尼斯伸手用力抓挠了数下头发,穿着绑腿凉鞋仿似玉琢般的脚丫用力一躲地面,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大人!” 听到呼喊急急忙忙赶来的侍女差点撞进阿尔忒尼斯怀中,略略慌乱后急忙后退一步,恭敬打起招呼的同时,微微抬眼观察着这位大人的神情,想要看出对方发出那声饱含不耐的叫声爹原因。 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尽一切服侍好那位叫“岩”的青年,甚至是可以奉献自己的处子之身,但这个女人的存在却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喜悦中夹杂着那么一丝......遗憾? 说实话,孟岩的长相在她看来还是极有吸引力的,在她看来,同样身为‘黑头人’的孟岩却并没有埃及当地人那种为了而将身体涂满矿物颜料的‘红色皮肤’,莫名给了她一种干净的舒适感,要知道当地人尤其是贵族浑身是一定要涂抹那种矿石颜料与其它熏香来提升来彰显自己高贵身份的,在她看来同样身为‘贵族’的孟岩在她看来就与这些 妖艳贱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大家同样都是短发的情况下孟岩却有着一头让人羡慕的及腰长发——嗯,好奇了。 特立独行的孟岩的出现,就像后世初、高中的一些小姑娘喜欢始终坐在教室vip席位当中的那些少年一样,是那么的特别且充满魅力,让小姑娘有一种想要接近并探究他为何如此不同于常人的冲动。 阿尔忒尼斯黛眉微皱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用她丰满的蜜桃臀也可以想象的出,那个对自己颇为不屑的老头安排这小姑娘服侍孟岩的目的,自然而然的心中对她自是没有多少好感的,换句话说,要不是如今是在那老头的地盘儿,阿尔忒尼斯早就一剑结果了她, 敢跟老娘抢男人,但凡能让你多活一息都是对我的侮辱。 当然,那是在地中海地区而言,在这里,尤其是与拉神谈话过后,她是不敢的,甚至连自己一向略微有些霸道的性格也收敛住了绝大部分。 “那个外邦人呢?” 小侍女瞬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圆圆的棕色瞳孔微抬,心中对她的问话颇想吐槽,就五官长相看,相比于孟岩,面前这位更像是外邦人,按照自己父亲所说,这是蛮族,跟自己与孟岩是另一种人。 而且,就她所观察到的,孟岩与拉神拥有着同样柔和的身材轮廓与略显圆润的五官,怎么看孟岩都是自己人。 但......对面这女人与孟岩的关系始终要比自己与他更为亲近。 作为阿努比斯的后裔,小侍女也是有傲气的,在埃及地界上,她最次也是属于公主那一级别,要知道在阿努比斯的神庙,她也是有神像在那立着的,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来的晚呢。 小侍女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开口解释道:“对不起大人,岩大人与拉神一起离开了,至今还没回来。” “他们去哪了?” 听着阿尔忒尼斯更加急切的质问语气,小侍女,同时也是阿努比斯的小闺女,心中的不爽更甚了几分,一次、两次还好,你这么不客气,真的当我怕你不成? 在埃及这地界,你不过是个外来神灵而已,整的好像谁是凡人似的多了不起似的,先不说埃及神灵都奔着三千去了,单说自己,只要自己能完成父亲交代的这次任务,说不定父亲或者拉神一高兴,自己也能封个神灵当当...... “对不起,拉神的行踪不是你我可以窥探的。” 阿尔忒尼斯黛眉皱的更紧,不悦的看着面前直起腰杆,大胆与自己对视的小侍女,心中一时怒火升腾,对方这无理的语气让她本就烦躁的心理变得更加烦躁,对于孟岩的去向更是担忧不已。 自愿跟随复试自己的卡利斯托再一次闲聊中说过,男女之间如果真心爱着对方,便会产生莫名的感应,所以...... 阿尔忒尼斯看着面前无礼的侍女,烦躁下也没有了太多顾忌,伸手便将对方扒拉到一边,对方一时也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阿尔忒尼斯的这随手一扒,跌跌撞撞的朝着一旁倒去。 “哎哟”一声间直接坐到了地上,迈出门的阿尔忒尼斯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的孱弱,她实在是没想到拉神竟真的派了一个凡人女子来侍奉孟岩。 高傲的女神自然是不会为自己的无端发火而道歉的,脚步微顿间,阿尔忒尼斯俯视着对方,用轻哼的鼻音证明是自己推的,是自己故意推的,有事可以找自己。随后便迈步向着拉神与她谈话的那处至圣所走去。 对方或许不在店内了,甚至已经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城市,但他的神像还在,同样身为神灵,她知道,只要有神像,对方便会有所感应,自己现在只要去质问神像,便可以得到自己的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巨大的太阳城,寝殿与至圣所的位置自然不会两三步就到,就算是烦躁中的阿尔忒尼斯仅存的理智也提醒着她不该在这里动用神力,因此现在我们先让她继续走着...... 视线上移,然后往西,你便可见到大片黄色的沙漠,那里大片的黄沙覆盖地表,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扩大着,如今隐隐开始侵蚀到了以尼罗河为根基的古埃及文明。 换句话说,这处古老的文明从定居在此开始,便在与那黄沙共存着。相较于后世,如今的这片区域上,绿色的植被相对还要多上不少,至少尼罗河与大沙海之间的白沙与黑沙两处地界还在抵挡着大沙海的侵蚀。 此刻,让我们将视线投到黑沙海与大沙海的连接处,古利比亚的西南角。 被从天上击落后,便在地上趴了两三天且右胸口被完全洞穿的雅典娜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眸,拉神的那一道金光当时直接重伤了她的身躯,万幸,当初,她从宙斯身体中诞生时,双生的灵魂同时留存在这一具躯壳内,并带给了她强大的精神能量。 要知道,精神的能量是极为强大且应用广泛的,后世佛教禅宗所宣扬的顿悟便是精神能量的一次跃阶,而顿悟后所带来的种种神通便是跃阶后精神能量所引发的副作用。 雅典娜也正是借助着这股与生俱来的能量才勉强从重伤中活了下来,她原本鼓囊囊的胸口如今多了一个透光的拳头大小的圆洞,而且伤口边缘处的焦黑还闪着金芒,阻挡着她自身试图修复身躯的神力冲击。 轻咳一声,麻木的身体动了动,极其艰难的将压在身下的右手伸出,招来坠落于不远处的金色长矛,勉力撑起身体后恶狠狠的看向东方烟云覆盖下的大片黑暗,头顶的烟云之上,那轮血月之下,两尊巨大无朋的阴影在互相攻伐的同时,烟云忽闪,并伴随着隆隆之声震荡。 雅典娜微微凝眉间便感应到了来自自家老父亲的神力波动...... 该死的! 雅典娜慌忙间只想快点离开,刚刚自己感应到了宙斯,那么宙斯一定也有所感应,如果让他看到自己如今这虚弱的状态那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雅典娜!” 粗犷的大吼陡然从不远处传来,惊住想逃走的雅典娜的同时,那近乎与大片黑色山地融合的魁梧身影也映上了雅典娜的瞳孔。 第四十九章 示警 细碎的黄沙依旧在扑簌簌的沿着灿灿盔甲间的缝隙朝着身下流淌,凌乱的金发随着雅典娜的豁然扭头刹那铺散,远处高大的人影扬着手臂正向着她快速跑来,隆隆奔跑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矛。 对方作为自己提升实力的一枚重要棋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雅典娜原本的计划中,现在的赫拉克勒斯应该还没有能力与自信来到这里,至少要在数年之后,经历数次生日的他才有足够的实力踏足这片大地,去世界的尽头,寻找存在于传说中的...... 奔跑而来的赫拉克勒斯轰轰的脚步声逐渐放缓,大颗的汗水流过黄沙扑打的古铜色肌肤,沿着虬结的肌肉线条画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盛满疲惫的牛眼乍然看清了面前雅典娜戒备的神色,急忙啪的单膝跪地,离着一两米便低下了头颅。 “善良的女神啊,我需要您的帮助。” 看着突然在自己身前单膝跪地,虔诚无比的赫拉克勒斯,雅典娜默默松了口气,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傻子。 “什么...咳咳......” 雅典娜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她自己话语的同时,也让赫拉克斯猛的抬起脑袋。在他的印象中,雅典娜的形象一直是高贵且优雅的,像生病、受伤之类的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因此,这几声无法抑制的咳嗽一时竟如雷管炸响般,将他震了个不知所措。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雅典娜赶忙吞咽口水压下喉咙联通肺部的不适,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金色长矛搭到了他的头顶。 绝对不能露馅。 她生于黑暗,活于世界给她编织的囚笼,所以,孤独的她从不吝以最恶的思想,揣测别人的行为与心理,只因她——一直如此。 随着金色长矛轻轻的落在赫拉克勒斯的头顶,不大的重量却让拥有神明力量的赫拉克勒斯停下了想要探寻的目光。 “说出你的诉求,我的兄弟。” 赫拉克勒斯微一愣神,略有急促的平静的话语让他不禁以为刚刚的咳嗽是自己的错觉,想起刚刚在那片山谷中所见的战斗痕迹,急忙开口问询到:“无所不知的女神啊!请您指引我寻找我那鲁莽的朋友。” 雅典娜俯视着面前魁梧的巨汉,稍显慌乱的双眼中神光爆闪,一幅幅以赫拉克勒斯为主角的画面渐次浮现,眨眼间她便已知道了赫拉克勒斯所说的朋友。 原来是他。 怪不得对方能够出现在这里。 神光收敛,雅典娜没有在过多查看赫拉克勒斯的经历,高傲的女神傲慢的自以为孟岩能抵达这片大地是因为赫拉克勒斯的帮助,如此,她也便想通了孟岩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雅典娜双眼微眯,俯视向依旧恭敬有礼的魁梧壮汉,依然娇艳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太阳城地下,通往东方的洞穴内。 “呖~” 凤凰的示警声将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的孟岩‘炸’醒瞬,晕乎乎的脑袋连摆差点扭出残影。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还是老话说得好,看不下去的凤凰大佬,直接出手,覆盖孟岩脑袋的凤盔直接强行扭动,强迫着孟岩的视线定格在前方右侧。 洞穴依旧黑暗,但孟岩那浑身缭绕的焰火还是将几乎与黑色洞壁‘融为一体’的阿努比斯揪了出来。 前方,原本高大凶狠的阿努比斯靠着一侧洞壁萎靡的坐在地上,原本那有着狭长狼吻的胡狼头此时被一标准的国字脸所取代,阔口开合间粗重的喘息盖过水流声,在两侧的石壁间来回传荡。 或许是常年高高在上的原因,只能算是略微英挺的面孔却透着五匹的威势,只是这威势搭配上他那即使握着权杖也颤抖不止的手掌,给孟岩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快...快....去拦住他。” “呖!” 又是一声厉叫从凤盔的掩口处嘹响,作为身体主人的孟岩还没来及答话问清如今的形势,身子便在凤凰的操控下猛的窜飞了出去。 “哎...哎...” “哎个屁。” 来自凤凰的训斥终结了孟岩的话语,本想打听清楚情况的想法也随着将阿努比斯甩在身后而自动跳过。 “嗯~” 坐在地上的阿努比斯改为双手握住权杖,漆黑的液体再次覆盖他的脑袋,有着狭长狼吻的胡狼头再次将他的脑袋包裹,随着声带的发力颤巍巍的撑起身子,倚靠在了身后的洞壁之上。 长满黑乎乎腿毛的粗壮双腿浸在没到小腿的水渠内,哗哗的水流在流过的同时也带走了他身体的些微热量,极为微弱的舒适感让他疲惫到近乎崩溃的心理得到了些许慰藉。 自从有记忆起,他便与其它众神一起生活在拉神的羽翼之下,小事自己平趟,大事拉神带着自己平趟。 如今,拉神的突然离去带给他心理上的伤害不可谓不巨大,即使拉神早早便已交代好了一切,即使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极为强大,但...... 输了,自己还是输了。 若不是对方顾忌刚刚凤凰城中的那位,不敢在这多做停留,自己现在或许已经死了。 死,阿努比斯并不怕,本就是联通冥界与人间的神灵,死亡他见得太多,自然也要比别人看的更开,但,想起拉神的叮嘱...... 权杖的顶端,黑色的三角形‘死亡之眼’缓缓散发着幽光,修补着阿努比斯刚被重伤的身体的同时,也将强横到他以往不敢想象的无匹能量涌灌进他的身体。 “砰!” 阿努比斯奋力将手中黑漆漆的权杖恨恨杵到地上,颤动中的双腿随着发力坚定的踏上了洞穴中间的通道,宛如黑洞般的狼目开始勃发起渗人的凶光。 “啊~呜~” 狼吻张开,巨大的啸音陡然,看不见的音波以极快的速度穿透岩壁,穿透一切有型之物,如爆开的核弹一般,将他的示警传遍八荒。 第五十章 上帝 吉萨高原东南角,厚重的烟云下四座大小不一的黑色金字塔一字排开,指向正东的方向。 其中最大也最高的金字塔顶端,被黄金包裹的顶石散着微光,遥遥与血色莲花的各处节点呼应。 “你这身上穿的是?” 奥西里斯看着隔着本本石与自己相对的哈迪斯问道,刚一见到时,他就有被对方的这身‘衣服’所吸引,略有硬度的材质,五官处格外夸张的油彩,以及背后那俩诡异的似是字符的纹样通通让他感到怪异,尤其是穿在他身上后搭配着哈迪斯那俩燃着冥火的眼睛,竟让掌管着冥土无数魂灵的他感到了丝丝凉意。 “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哈迪斯涂抹着大红色腮红的脸后传来...... 奥西里斯:更特么冷了!!! “这是从一个小家伙儿那捡的,要不是这身‘衣服’你以为我能过来吗。” 哈迪斯对于奥西里斯表现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恐惧很是受用,要不是对方终于开口询问,他都要忍不住直接告诉对方了。 “就是我爹带回来的那小子?” “嗯,应该就是他了,自从禹王以九鼎将华夏掩藏,这都快千年了,哪有别人来过。” “也对,上次见到还是禹王与伯益一起来的时候。” 奥西里斯说完不绝与哈迪斯一起陷入了沉默。 禹王的做法对吗? 以昆仑墟、北海、归墟以及巫贤城为界,将华夏与大荒彻底隔绝,没有了诸事的烦扰确实有利于华夏的发展。 但...大片的土地被放弃,四处拱卫华夏的重要地点彻底被孤立在了众蛮族、异兽的觊觎之中,就像现在,拉神...... “唉~” 悠长的叹息重合,二人同时泛起复杂的思绪。 “轰隆隆~” 头顶上的烟云接连被照亮,巨大的鹰呖与滚滚雷声相合。 “真的不去帮忙?” 哈迪斯再次开口询问,本想皱眉的动作因纸人的材质,变得格外扭曲......越来越特麽吓人了。 奥西里斯仰视着电闪雷鸣的烟云,一时陷入纠结,自己的儿子,哪能说放弃就放弃?让他去上边不就是想着让他躲过这一截吗,可...... 奥西里斯看着天空出神,哈迪斯却盯着对方的五官表情猛看,儿子都不要了吗? 想想也对,宙斯哪是这么好杀的,有女丑偷的仙山做根基,就算拉神在这也很难将他彻底杀死,更不要说自己这仨难兄难弟了。 “唉,要是不周山不倒,府君一只手......” “好了。” 奥西里斯回过神,打断了哈迪斯的假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尽快解决了那个胆敢称帝的家伙。 天帝虽然早已离开,但作为天帝的后裔,不说开疆拓土,最少也得保住现有的家业不是。 “嗷呜~” 胡狼的啸声陡然穿出地面,凌空的两人俱是身躯一震。 “阿努比斯输了!”x2 “呼~,开始吧,这个罪人只能你我来做了。” “理应如此。” 言必,二人身周同时气势暴涨,幽蓝色的冥火呼的燃起,一时间,两团十米左右的幽蓝火球凌空,身下黑色大理石堆砌的金子塔如镜般映照出诡异的画面。 在那画面上,巨大的似要燃上天际的冥火随着膨胀刹那间便已将一百五十多米的黑色金字塔彻底吞噬...... 当冥火消失,金子塔的顶石也一齐消失不见,连带的整个血色莲花上的星辰同时黯淡,一时间,所有见到的埃及人、神同时大惊,一股名为悲凉的气息开始滋生、蔓延。 这片大地的命运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且明朗。 同一时间,那延伸向下的幽暗洞穴内。 “嗷呜~” “土着,该死的土着!” 耶和华飘忽前冲的身影再次加快,只是他依旧并未选择沿着最短的距离前进,凤凰城的大羿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过去,他明明只是一个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蝼蚁,如今自己实力大损的情况下,对方竟给了自己莫大的压力,一种可以杀死自己的压力。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在与大羿的对峙中耶和华怂了,真理之眼已经融进他的身体,获得强大实力的同时也代表着他出现了能被物理攻击伤害的弱点。 即使知道对方在没有射日弓的情况下无法对自己造成一击必杀,可他还是怂了。 真理之眼是有实体的,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正处在灵魂与实体间的转换中间态,没有真理之眼的加持,他打不过阿努比斯,有了真理之眼,他打不过气势处于巅峰期的大羿。 就是这么的尴尬。 耶和华那在真理之眼的加持下已经有了不太清晰五官的面孔一脸急切,就像后世凡人对核弹的形容——核弹的威慑比它的实际威力还要巨大。 万幸,刚刚趁着阿努比斯的一时大意将他打到了重伤,要不然自己还不知要被纠缠多久,尤其是,移动的身子现在是一霎也不敢停下。 “狗屎!” 再次骂了一句,耶和华对于前路更添几分忧虑,只希望地面上的阿蒙能多杀几个,那样至少不会有太多人来追自己。 耶和华的视线依旧不时朝后查看,当他再一次回过头时,身形猛的顿住。 到了!!! 自己终于回来了。 离开快三千年了,自己终于还是再次回到了这里。 看着除身后外望不出所以的黑暗,耶和华只想仰天狂笑一阵,借以抒发自己数千年的郁结。 黑暗,无尽的黑暗将耶和华包裹,但他知道,自己要寻回的东西就在当初的家里。 如果有实体耶和华已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继续缅怀过往,被金光笼罩,宛如金色光球般的身子猛的坠落向下方‘无尽’的深渊...... 在那里,有他的家,他的神躯、他的过往、他重新与华夏...... 不,天帝已经不在了,自己这次要掌控整个世界,掌控这一整个宇宙分区。 自己以后将是这的主人,这整个区间的主人...... 不!不!!不!!! 这次我不仅要当众生的主人,我还要像天帝那样,我以后也要当天......不,我将比他更强,我的能力绝对在他之上...... 对!对!!对!!! 以后,我定要我的信徒称我为——上帝。 第五十一章 ‘真名\’ “轰~” 金色光团毫无顾忌的轰然坠地,沉淀千年的灰尘瞬间以他为圆心荡起十数米的同事,百米内似淹没在了金色的雾霾之中。一个个或人或兽的阴影隐约散落各处,诡异中透出一股肃杀。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散发着金芒的耶和华再次出现,只是额头处三角形的金色真理之眼好似被移植成功了一般见开始微微转动,毫无感情的视线睥睨间似乎世间一切事物都为蝼蚁。 耶和华仰头回望一眼上方穹顶上已不可目视的洞口,长长松了一口气,击杀自己的最佳机会已经错过,那个被自己玩弄的凡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哒哒~” 脚步声起,有了不完美身体的耶和华迈步前行,一处处诡异的阴影渐次显出了真容...... “嘁,土着就是土着,当年好好做我的奴仆多好,偏偏自不量力的认为可以打败我...愚蠢。” “我是不死的,当年天帝都不敢直接开战,你们有算得了什么东西。” 行走间,耶和华越嘟囔越气,挥手直接朝着一侧一尊肩高五米的巨兽膝盖处扫去,金色的手掌划开空气,无声无息间,面朝着前方作嘶吼状的人面虎身刻画有道道条纹的巨大‘石像’开始朝前倾斜,刺耳的岩石摩擦声中,神像的前肢已然错开...... “轰~” 巨大的石像、恐怖的重量,一时在引力的拖拽下轰然坠地,本就飘浮着的雾霾浓度进一步提高。 “狗屎!” 耶和华丢下一句无人听闻、反驳的嘲讽继续穿行于这片古战场之中。 “大佬,你们一直说的那个混蛋、王八蛋,到底是谁啊?” 彻底没了困意的孟岩再次问道,想起凤凰前面的‘优美’回答,跟着又补充道:“名字,我要的是名字,别骂街。” “那该死......” 激动的精神传音刚起便被堵住,凤凰只得悻悻的回道:“不知道。” “奥...嗯?” 孟岩刚要点头装出了然好继续追问,结果‘不知道’三字儿还没在脑子里转够一圈,他就愣住了。 “不是,我说,大佬啊,咱这打生打死的半天,合着您老人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啊!” “哼!” 比以往语气要严厉数倍的冷哼在孟岩的脑中炸响,被小看的凤凰感受着孟岩这瞬间被震的七荤八素的状态,心情些微好受了一些。 “你他娘......” “小子,我劝你善良。” 孟岩: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 凤凰如今虽说寄宿于轮翼之中,不仅精神借着轮翼直接链接他,自身的能量更是始终包裹着孟岩全身,对他的情绪变化自是了如指掌。 凤凰感受着被自己包裹的小儿那颇为幼稚的情绪变化,心情也不禁好了许多,本就作好赴死准备的它自然不会真的跟孟岩过不去,说白了不过是,想在死前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没与他们打过交道,所以不清楚,简单点儿讲就是,他们的名字便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如果知道他们的真名,即使是你这样的都能杀死他们。” 孟岩:什么叫我这样的,我什么样?我...... 凤凰:“弱小,十分的弱小,及其的弱小,十分且及其的弱小......” 孟岩:最讨厌这些能读心理活动的,一点隐私也没有,要是我...... 凤凰:“你这不叫讨厌叫羡慕吧,小子。” 咂摸咂摸凤凰的话语,孟岩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 无奈? 无力? 呵呵! 一生要强的孟爷哪肯如此轻易屈服...... 在辽阔的草原上,雨季已经过去,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一幅幅本该打码但没有打码的画面已草木为背景,开始在孟岩的脑海想象中开始轮番播放。 凤凰:o?o!!! “哼!” “记住,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读别人想法,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听到对方的冷哼,孟岩这次直接怼了过去,真当孟爷好欺负了不成? 穿越这么久,走了这么远,附近就他一只凤凰,这点孟岩还是可以肯定的。还就不信了,鸟爪还能......咳咳! 心中郁结终于吐出,孟岩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按凤凰大佬的说法,孟岩不由想起了后世西方基督教对于魔鬼的描述,同样的邪恶阵营,同样的弱点设定...... “呖!” 高亢的凤鸣嘹亮,还在思考着的孟岩瞬间回神,看着身周溅射出的点点火星,一时惊骇莫名。 一望无际的黑暗死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挤压而来,无可匹敌的恐惧感让孟岩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作好准备,我看到他了。” 脑中传来凤凰话语的同时,凌空的孟岩已经在凤凰的控制下,朝着下方黑暗中的那一点白光俯冲而去。 极速划过空气,带动着气流因耳廓而倒卷入耳孔,强大的气压下,耳膜生疼。 呼的那因为极速俯冲而险些吹灭的缭绕在孟岩周身的焰火陡然蒸腾,再次彻底将孟岩包裹的同时,孟岩的脑海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差点被气压冲爆的耳膜终于得到了救赎,但孟岩也感受到了自己俯冲速度的降低...... “那个......” 被对方的叹息声影响,孟岩一时也多少有些自责,凤凰也好,羿也好,对于这次的目标都是拼了老命的,虽然自己是被迫卷入了这次事件,但确实拖了他们的后腿。心中一时也颇为尴尬,瞅着下方依旧相距极远的光点,继续没话找话道:“咱们悄悄的过去,在黑暗中找机会给他一下不更好吗?” “唉。” 脑中,凤凰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随后用似乎极为疲惫的嗓音解释道:“在凤凰城时,他用的那个三角眼的名字叫全知之眼,攻击也好,防御也好,都是它的一种衍生用途,那玩意儿的最根本作用是全知,而且咱们现在在的这处地方曾经是他们一族最后的驻地,简单点儿讲就是,当我们出现在这里,他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直接硬气一些,反正也没什么差别。” 下方。 依旧在不疾不徐向着自己‘家’赶去的耶和华被那声嘹亮的凤鸣惊动,扭头打量后,有些严肃的面容变的不屑。 一只畜牲而已。 第五十二章 会飞吗 高不知几许,最宽处竟有澳洲东西长度般的地球腔室内,拖着艳红火尾的‘火流星’急坠。 “要有光!” 恢宏的轻喃出现,腔室中一块块不知何种原因散落,如点点繁星般碎裂各处的星核陡然被点亮,一处处或大或小的‘石像’隐隐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呼!” 半空中,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拳头猛的刺穿黑暗,擦着包裹火流星焰罩留在了原地,点点被带下的火星如萤火虫般明灭着附上拳头上虬结血管脉络......不,不是拳头刺出,是‘流星’‘点亮’拳头! 下坠中的孟岩惊骇下双眼始终定格在那如假山般大小的拳头上,借助身后散落的点点火星看着被留在身后,正再次藏入黑暗的拳头,心脏好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般停了那么数息。 “那...那...那是......” “呖~” 面罩上传出的凤鸣诉说着凤凰心中的悲凉,那曾撼动山岳的巨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已经数千年了吧。 当年的战斗因为自己的弱小没有参与,过去的它还时常感到庆幸,可如今终于来到了这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战场,心中的那点儿庆幸的情绪却已消失不见,沉寂许久的热血在这一刻再次有了复苏的迹象。 “呖!” 又是一声凤鸣激荡,滑破黑暗的火流星瞬间转换了色泽,原本的艳红消失,五色的流光杂糅转换间传达出,凤凰一族不屈的意志。 下方,好似没有边际的黑暗中,与上方穹顶处的洞口相望的极远处,一块块散落于各处‘刻画’着一道道宛如文字、羽毛般线条的石块同一时间开始‘绽放’出的暗红色调光芒,点缀在了极远处那大片的区域之上。 终于,小山般的拳头彻底被黑暗吞没。 极速俯冲的孟岩僵硬的视线终于无奈的收了回来,下方,随着那白、赤两色繁星所带来的微弱光亮,终于勉强搞清了下方的情形。 平原,一望无际的平原。 黑暗被‘繁星’撕碎,沟壑纵横的平原上影影绰绰,或大或小的‘身影’随着正东方地势的抬高而呈现逐渐密集的阵势。 下方,炽白‘星辰’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在沉寂数千年后再次苏醒,如一名名坚守着誓言的忠诚骑士一般,终于在三千年后等待着来了他们主人的再次召唤。 穿行于战场之中的耶和华感受着‘家’的呼唤,终于‘舍得’停下脚步,在追来的禽兽身上浪费上那么一点点时间。 “没有我的允许,飞禽便没有翱翔的能力。” 难言的能量从耶和华的口中传出,又以那点点繁星为节点刹那充斥整处腔室,重新获得力量的他,此时耶和华的兴奋绝不亚于嫪毐被阉割后发现自己还能行时的激动。 半空中,孟岩脑后那圆盘中一直游弋着的凤凰身形猛地止住,缓慢但却从未停止呼扇的翅膀猛的收束在了身侧。 同一时间,半撑着翅膀俯冲的孟岩身后的那两扇巨大的火翼同时熄灭了蒸腾的焰火,在吱嘎嘎的摩擦声中,似被一双巨手拍击一般,猛的折断收回到了身侧。 接近九十度的俯冲身影似撞上了墙壁一般,陡然间,笔直的朝着下方平原坠落。 “快飞起来!快!” 急促的呼喊在孟岩的脑中如ak打开连射模式疯狂倾泄着弹药,耳旁呼呼的风声也似警报一般,开始对着孟岩快速读秒。 意念的波动陡然提高到了最大,恢复成原本金属色泽的窄翼随着身形的急坠直指上方黑暗的穹顶。 “啊!” 狂躁的怒吼一时盖过了狂风,但折断的羽翼如何还能展开。 “不行,不行,飞不起来!” 飞行! 与其说是古往今来每个人类都期盼过的欲望,倒不如说是,一种刻在人类dna里的一种本能,就如那失去飞行能力的雄鹰渴望再次腾空而起一般的感觉。 人......会飞吗? 不会,没有翅膀的人类根本没有如鸟儿一般翱翔的条件。 真不会吗? 御风!腾云!驾雾还有...... “啊~” 孟岩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处快要撕裂的痛处暂时压下,轮翼的翅膀已经折断的情况下,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声废物后,随着再次大喝出声,双臂肌肉猛的愤起,顶开束缚自己的空气,掌心强行指向地面的同时双脚脚尖猛的绷直,脚心朝向了一侧——凌波虚度。 “噗~” 四心同时喷出气流,虽依旧急坠,但身子却还是横了些许。 孟岩动作不停,腰间的月金轮太小,那么...... “大佬!” “懂了!” 孟岩左臂上的圆盾突的燃起火焰,一百零八跟飘荡的流苏猛的粘连,四根金色的绳索在盾牌相对的四角成型,随即如灵蛇一般朝着孟岩缠去。 变化继续,随着那火焰的煅烧,原本已经变小的盾牌如充气一般,咻呼间再次变幻成原来的大小。 山川、河流、鸟兽鱼虫变化游走间,原本一米半的大盾再次暴涨...... “咦~” 重新踏上‘归家路’的耶和华略有诧异,没想到追来的不仅仅有凤凰,还有那个小废物,可...... 这又如何? 拉已经死了,大羿没来,你们就算再来俩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来人止步!” “呼、呼。” 话语声止六团冥火陡然亮起,幽蓝的火苗飘摇间映出了两道漆黑的人影,正正挡在了耶和华的前路之上。 “呜~” 低沉的呜咽声中,最左侧的两团冥火朝前飘忽一步,随后那两团冥火摇动间二化为四,随即,耶便见一头肩高接近两米,铁签般黑色颈毛炸起的双头恶犬缓步走出了黑暗,微微斜直地面的两张‘狼吻’中分别吞吐着毒烟、火焰。 ‘哒’的一声,耶和华落后的右脚轻踏地面,发出清脆声响的同时,微扬下巴,不屑的看向面前的二人一狗,挑衅道:“我要是......不呢?” 或许是眼看就要得偿所愿,耶和华也有了那么一丝丝玩闹的兴趣,两个生活在冥界的鬼东西,敢拦住自己的路,真不知是无知还是勇敢...... 第五十三章 巨像 山川鸟兽游走,金色的,名为埃癸斯的圆形‘降落伞’于形色各异的巨大石像间飘荡,偶遇下落路径被挡住之时,或有火焰于降落伞边缘处喷涂,或有透明不可见真气瞬薄在孟岩手心、脚心之间。 随着不断的降落,借助着头顶最起码加二十的发光带特效的降落伞撒下的光辉,孟岩身下地面上的石像也逐渐显露出了真容...... 不,是阵容!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阵势铺展在下方平原之上,一具具石像虽大小不一形色各异,但俯瞰下却出奇的和谐,当然,事无完美,下方的阵势亦有不足噢,那就是,诸多石像面朝的方向,越往前,石像破损的越发严重,中间也多有坠落后摔碎的石块填充。 “呼~” 前方那显眼醒目的金色人影处一股波动猛的扩散。 飘荡在空中的孟岩还没搞清是风动还其它的什么,头顶上那借助凤凰真火煅烧被拉伸到五六米直径的降落突地被带起,紧抓着‘伞绳’的孟岩身子同时被带的横在空中,朝着身后冲去。 “我...卧艹!” 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预料,你就那么出...... 咳咳! 在空中被‘拽的’打横的孟岩还没做出反应,吹飞的降落伞便再次突兀的停下,被惯性挟持的打横的身自不受控制的开始凌空摇摆,用力拽着伞绳哼唧发力的孟岩下意识爆出了粗口。 原来,刚刚他身后的黑暗中竟站着这么一具身高足有二三十米的‘巨人’,而刚刚飘飞的降落伞此时正挂在了他额头一侧的黑色尖角之上。 借着降落伞的微光,面前巨人的面部映上瞳孔,鼓突的太阳穴上爆气血管, 怒瞪的大眼斜看前方,额头、眉间皱起的褶皱宛如龙角...... 引力与惯性简单对峙了那么一会,更加持久的引力自得的夺回了孟岩身体的控制权,但孟岩却没工夫感激引力对自己的帮助。 太像了! 太他娘的像了! 根根毛发清晰,甚至皮肤上相对细小的褶皱纹路都清晰可见,孟岩好不怀疑,如果给这尊‘石像’上色,那么他将与真人无异。 孟岩正看的出神,面前石像的五官突兀的开始明灭,诧异回头,果然,在孟岩的身后,刚刚那道金色身影所在的位置,已长高到与面前石像高度相当的金色身影已经与两尊同样高度的幽蓝人影战到了一起。 那战斗处,虽相隔极远,但依旧可见,打斗处,各色光辉不时挥洒...... “快过去,你太弱了,趁着这个机会,凑近点捅死他。” 孟岩及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犹豫着说道:“大佬,你不是说真名是弱点嘛,我这......” “你手中的是射日箭,一箭过去他什么都没了,完全可以忽略。” 孟岩心念一动,化为长矛的射日箭从背后来到了手中,看看长矛,再看看打斗中的三名巨人...... 问:牙签能捅死成年人吗? 答:倒也不是不行,先这样在那样,人就没了。 孟岩撇撇嘴,掐死了在脑海里对话的俩逗逼,虽说手中的射日箭不是牙签,但相对于那仨你的提醒,顶天了也就一钢针的程度。 “噗~呼~” 挂在半空的孟岩视线中突的大量,从刚刚耶和华的干扰中重新挣脱的凤凰再次恢复了过来,孟岩脑后的圆盘中它的身影拖着华丽丽的尾羽再次开始扇动翅膀,宛如鱼儿一般在里面开始游曳。 周身重新笼罩上炙红的焰火,澎湃的力量也再次充斥,孟岩虽然还是觉得这次任务不靠谱,可......‘来都来了’的华夏顶级咒语还是发挥了作用。 “嗬~” 孟岩开口一声大喝的同时,身子猛的一阵,头顶链接的埃癸斯瞬间化作‘水流’沿着流苏化成的绳索再次向着孟岩左手小臂滑去...... “呼~呼~” 孟岩耳畔的风声甚是喧嚣,本还有些严肃的面孔逐渐惊恐...... “嘭~” 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 咳咳咳! 言归正传,毫无准备的孟岩轰然坠地,十几米的高度甚至让他没来得及质问凤凰为什么没带飞自己。 “你是不是傻?翅膀断了你不知道啊!” “咳!咳......” “还好我早用真火包住了你,要不然,你非得摔个腿折胳膊折的。” “咳咳,你.......” “唉!要不是就你这一个选择,我......” “够了!没玩了是吧!” 孟岩脑中大喝,止住了对方对自己的pua,本来准备好的质问也随着对方的絮叨而丢到了脑后。 “行,不说了,你以后脑子记得多用用,要不然还不如直接......” 在非洲的大草原上,雨季已悄悄离开,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 “哼!” 孟岩呼出口气,对方虽然没有直接认怂,但变相的这声冷哼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停战的理由。 虽说有凤凰真火的守护,可毕竟是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直接掉下来的,孟岩很力搓揉了数下腿肚才算是缓解了冲击带来的胀痛。 “前面那仨是谁啊?我们......” 见孟岩提起正事,凤凰也没在纠结对方用那恶心的图片挤兑自己的事,开口说道:“那俩黑不溜秋的应该是当地冥土的小诸侯,我们正好借着他们偷偷给那老不死的下死手。” 或许,有那俩在一旁协助,这傻小子真的能活下来...... “呜~” 闷闷的呜咽传来,战斗处两点卡车车灯大的幽蓝冥火上下间快速晃动间,朝着孟岩极速接近,一时间,轰轰的宛如打夯般的声响已经传来。 “呼~” 孟岩自然也见到了那快速奔来的冥火,抬脚一磕拄地的长矛,随着旋转发出的呼声挺下,手中射日箭所化的长矛已经斜直前方,端在了手中,双脚更是一前一后扎了个稳稳当当。 “别紧张,小角色而已...我......” 脑中,本还在宽慰孟岩的凤凰诧异闭嘴,借着孟岩的视线同样有些呆愣的看向前方那瞬间便奔袭而来的巨大身影。 巨大的身影晃动,随着它的快速靠近,肩高五米开外的身形显现了出来,而那晃动的冥火,竟只是他硕大的双眸。 当然这些也到好理解,十几米的巨人都出现了,五六米的野兽也便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所以见多识广的凤凰诧异的并不是对方的身形,而是那在冥火照耀下狭长的但没有缝隙的嘴巴...... 第五十四章 慢了一步 “呜呜~”声并没有随着那巨大阴影的靠近而停歇,饱含着无奈愤怒以及委屈的意味通过周身覆盖的火焰清晰传入孟岩耳中,通过面罩眼睛部位的橙黄色镜片的加持,孟岩逐渐看清了面前有比两个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猛兽。 “这...这......” 没有嘴的...狼? 纵观古今中外,对于异兽的记载记得最全乎的莫过于始终屹立于世的华夏文明,因此在华夏的传说中无嘴的异兽也是有的,比如......混沌。 但,面前这家伙怎么看也不是混沌,毕竟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狼,老祖宗再怎么没见识也不可能认不出狼来。 ‘叮’的一声,孟岩手中长矛拄地斜指向前方异兽的脑袋,他相信只要对方敢冲过来,自己绝对可以扎它一个通透。 “安心,不用这样。” 脑海中传来凤凰略显柔和的话语,出于对传说级大佬的信任,这轻飘飘的话语短暂的安抚住了孟岩悸动的心。 孟岩死死盯着逐渐显露出的异兽,刚要松一口气,自己的右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其上本就覆盖的火焰突的喷射出去一团蒸锅大的赤红火球,随后那火球便在孟岩诧异的注视下包裹住了前方‘毫无防备’的异兽嘴巴,本就没停歇的‘呜呜’声一时变得急促。 先下手为强? 早说啊! 孟岩对于凤凰的突然出手虽有不满,但自觉与凤凰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于是不作他想,擎起长矛就要趁着这还未逝去的先几机,趁其不备结果了对方。 “嗷呜~” 突的,巨大的啸声陡然炸响,随后便见那异兽的狭长口器顶端包裹的火团炸散,火星四溅间,就见那亮着冥火的脑袋一阵摇摆中虚幻起来,只一眨眼,那虚幻的脑袋竟化为了两个,似炫耀般,那异兽一左一右的两个脑袋张开的口中不符合生物构造的开始隐隐喷吐着火焰与白色的雾气,尤其是那散发着幽蓝色泽的雾气,怎么看怎么也不可能是普通晨雾。 “草,玩过火了吧。” 孟岩前冲的脚步顿住,震惊之下也再来不及继续责备凤凰的‘个人英雄主义’,视线打量周围与异兽,试着寻找可能的机会。 谁想,那仰天长啸的异兽啸声顿止低下了脑袋,四团,如今已变为四团的冥火突突跳动间发出了兴奋的哈哈声,且如躁动的哈士奇那般,开始在原地旋转、跳跃,它睁着眼。 砰的一声,孟岩迈出的右脚重重落地,虽然搞不清眼下的情况,可看前方异兽那上蹿下跳不停转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击捅死它的机会。 无他——这畜生转的、跳的有点快,眼睛跟不上。 孟岩正不知所措,转圈的异兽腾腾燃烧着冥火的眼睛呼的盯上了他,莫名的,孟岩在其内读出了‘兴奋’二字,下意识就要后退一步,但...... 孟岩周身的焰火猛的暴涨,燃着火焰的身子一瞬间脱离了孟岩的控制,如吓傻了一般,待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仿佛被四周的空间束缚在了原地。 长长的、湿漉漉的、有一米宽长满倒刺的漆黑舌头伸出,在孟岩恐惧的视线中,抵到了孟岩的小腿上吗,随后从下往上直接舔了上去,带起大团、大团的火星,捎带的照亮了面前异兽那如刚针般的毛发。 这一刻,孟岩的心中恐惧万分,看对方那舌头舔诋时带走的烟火不难想象,只要对方连续着舔上两下,自己身上这火焰便也没了,换句话说只要三下,对方那舌头上的倒刺便会带走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肉。 孟岩虽然急不可耐,但身体依旧没有丝毫反应,脑中的凤凰更是如被人毒哑了一般,任凭孟岩如何呼唤,都再不言语半句。 就在孟岩煎熬无比时,自己的左手缓缓抬起,下身的脚步已经移动,站到了此时趴伏在地上的异兽脑袋边上。 眼睁睁的,孟岩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左手轻轻抚摸向了那异兽的脑袋。 奇迹! 在孟岩的瞳孔上,奇迹发生了,那体型庞大的异兽竟不被这火焰所伤害,甚至在左手的抚摸下舒服的眼睑微微垂下,盖住了大半冥火,就像是眯起了眼睛,尤其是它身后的那条极为夸张的尾巴竟真的如小狗一般在它的屁股后面旋转出大片残影,顺带着带起磅礴的浮尘。 “乖了,乖了。” ‘久违’的凤凰的声音,从面罩上的鸟喙处发出,有些愉悦的声音让孟岩不由的联想到......这,这大佬是在撸狗? 相似的画面,若不是身高的差距太过明显了一些,孟岩就...... ‘轰’的一声,前方的战斗处打斗中的三人第一次将收敛到极限的能量爆发了出来,随后便见远处那巨大的金色身影一连倒退数步后,猛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摇摆,还在凤凰控制中的孟岩便见到自己的右臂横举起射日箭所化的长矛,右侧肩膀微微后撤,摆出了投掷标枪的架势。 难道...这就是凤凰大佬一直所说的那最后一击的机会? 如旁观者一般的孟岩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这口刚要放下的气还未来及彻底吐出,那金色的虚幻身影已经再次凝实,一化为二,场中原本一打二的围殴局面荡然无存。 “不知死活东西,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么便消失在这世上吧。” 隆隆如闷雷的话语刚从前方传来,强横的如冲击波般的波动便以‘他俩’为圆心,陡然扩散,一时间,灰尘、碎石,甚至是略小些的雕像纷纷斜着扬起,朝着四面八方倒卷而去。 “嗷呜~” 诧异中的孟岩还未作出反应,面前那头趴伏着的异兽四肢猛的用力,再看时已调转了身形,迎面挡住了那冲击而来的波动,它屁股后那巨大的尾巴跟着就是一卷,顺势将孟岩紧紧的贴敷到了它的后背,如铁签般的毛发也被它小心收敛起来,倒也并未对孟岩造成丝毫伤害。 “娘的!又慢了一步。” 凤凰的咒骂在脑中响起,那话语深深的自责中又透着无奈,毕竟能活谁特么的想死。 第五十五章 废物 六米长的巨大镰刀横扫,幽蓝的冥火勾勒出一蓝色残月,‘嗤啦啦’让人牙酸的声响刺耳,金色人影的胸部被;‘画’出灿烂焰火。 冥王哈迪斯手中镰刀一收,身影后退数步,全神戒备起来,甚至他那双眼中的冥火也因诧异而小了许多。 自己手中的巨大镰刀可不是凡物,这可是自己临出发前从被镇压在希腊冥界的老父亲那借来的。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把自家老父亲推翻自家爷爷统治时,发挥了关键作用的——阉割之刃。 而且,自己临走前可是让百臂巨人附了魔的,按理说,应该是肉体灵魂双重伤害才对...... “当!” 哈迪斯手中端着的镰刀猛一遁地,腾腾冥火刹那包裹镰刀,惨白的纸脸上那被冥火包裹的瞳孔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金色人影,心中思考起了对策。 按自己得来的信息,面前这老家伙儿应该是纯灵魂体才对,但现在,自己刚刚本该把对方当胸斩断的一击竟然没有一点伤害...... 哈迪斯眼前突地大亮,笔直的,水桶粗细的金色射线激射而来,哈迪斯右脚一磕身旁燃着冥火的武器,左手跟上紧握,呼的一声,冥火收敛入内,原本的镰刀化为了一柄赤红火焰色泽的双股长叉,长叉相对的尖端一股股似是岩浆的物质陡然涌出,正正对上了从耶和华额中竖眼中射来的金光。 “嗞~嗞~嗞~” 与激光切割的声响极似的声响持续,双股叉尖端的‘岩浆’不断喷吐,但...... 消耗、对峙。 一时被对方的绝对防御震骇,哈迪斯不由看向一侧,只见相隔不远处,双脚已被冲击的深入地面的奥西里斯正持着一柄镶着金箍的埃及战斧在身前舞出一轮黑月,抵挡着同样的金色射线。 周身燃着冥火的‘兄弟’俩心有灵犀一般,燃着冥火的两双眼睛对视,同时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瞬时,两道抵挡‘金柱’的高大身影同时侧身。 “轰隆隆!” 金光远去,地上两道圆形冲击直接泯灭了挡路的石像等物, “#¥%#¥%” 听不懂的,不属于地球已至所有语言的古老咒文被念咏,正蓄力准备发大招的耶和华的头顶黑暗处,那一直被黑暗包裹的黑色金字塔型的奔奔石开始原地旋转,封印其作用的金色铭文陡然亮起,随后色彩变化,如彩虹般色泽的咒文蜿蜒如蛇,沿着凡人暂不可捉摸的规律游走。 “呵!” 俩耶和华同声大喝,同一时间,那已转出残影的奔奔石猛的坠地。 “轰~” 烟尘、碎石炸起,刚刚俩耶和华的中间位置下陷数米形成一直径达十米的圆形大坑,大坑的上面,普通圆柱大小的奔奔石缓慢旋转,在它的下方,不知何时已合为一体的耶和华双臂高举,周身金光缭绕下竟在那不断的颤抖...... “呀~” 哈迪斯与奥西里斯同时踏地,手中分别握着的巨型武器光滑收敛,唯在刃部积蓄起磅礴的能量...... “咻!!!” 声未至,一根手臂粗细,尾部带着金线的长矛,带着充斥于它身后空间的,不停旋转、搅动的水蓝与火红射入大坑。 “喀啦啦~” “轰~” 先是玻璃碎裂声紧跟着便是奔奔石坠地的巨大声响响彻...... 腾起的烟尘缓缓落下,黑色的奔奔石稳如泰山一般镇于大坑,还在空中蓄力的哈迪斯与奥西里斯诧异下径直飞过...... “嘭!” 两尊燃着冥火的身躯轰然相撞,万幸,二人的武器并未对着对方。 “嗷呜~” 轰隆隆的奔跑声临近,双头地狱看门狗狂吠着跑了过来,没理会‘抱’在一起并且已经躺在地上的自家铲屎官与奥西里斯,四蹄捯饬间,围着大坑,或者说是奔奔石开始转起了圈圈。 “大佬,成了吗?” “大佬!” “大佬?” “大佬...大佬...大......” 依旧待在原地的孟岩的声音从兴奋逐渐变得急切,自己因刚刚的那一击而仿似被掏空的身体都来不及理会。 恐惧、害怕的情绪开始变得强烈。 包裹着自己身体的火焰已经消失,并且也没了再次复燃的架势,再顾不得其它,孟岩慌忙查找,只是...... 一扭头,紧紧只是一扭头的力道,一直好好待在脑后的轮翼便如抛飞的沙雕一般...... 扑簌簌的七彩粉尘落地,在孟岩的身后堆起了不大的小丘。 巨大的地下腔室内,那原本一块块因与凤凰呼应而变的赤红的,属于最古老的,被称为瑞兽的,来自于那只带着纹身的凤凰的碎石此刻也似被彻底抽走了所剩不多的能量,变的如普通石块一般...... 不,此时的那些碎块甚至已经不如普通的石块,轻轻的,你只需轻轻的,甚至是冲着它们哈口气的力道,它们都会瞬间化为齑粉。 “不...不......” “嘭!” 再次变得极为幽暗的空间内,孟岩转身看着那脚边的小丘,猛的跪地,本就透着虚弱的嗓音更添无力。 要说对凤凰有多么深的感情自是不可能的,但悲伤的感觉却不可抑制,就像后世标榜自己是硬汉的男人们,在看到越南油桶中的枯骨、国内城市开发时挖出的穿着军装抱着步枪死去的先辈那样。 是的。 孟岩这一刻看着那小丘哭了,哭的有些奔溃,或许是因为凤凰曾轻描淡写的说,带他来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身体,最后一定会护他安全...... 它,做到了。 自己,也真的当了一回废物。 无力感,在来到埃及后已经逐渐被掩藏起来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这一刻,孟岩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记得,后世网上时常出现假如你穿越到动乱年代,遇到了那些慷慨赴死的先辈,你会怎么做的讨论帖。 孟岩穿越了,现在也勉强算是经历着动乱。 可......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在上面这句激昂的诗句带动下,孟岩也曾一时兴起,操着键盘在帖子中狂抒胸臆,表示自己到时举手间敌酋便会灰飞烟灭,先辈们更是会在自己的庇佑下大口酒,大口肉,舒舒服服活到老。 可,现实是自己竟如空气一般,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此时,如果将视线从孟岩身上暂时移开,站在高处,便会察觉到,这处地球已知的最大的腔室之内,原本赤红的石块如今已经不在,但与它相对的,那些炽白色的碎裂星核却陡然大亮,一道道散着白芒的人影以那星核为基础,开始成型....... 第五十六章 天使 “该死的臭虫!死死死!我要你们死!” 嗡嗡的咒骂从一名名炽芒人影中渐次传出,犹如相同的歌曲相隔几微秒的时间顺次延迟。 “嗷呜~” 冥界看门狗狂吠,对着散落各处的那些散发着让它作呕气息的灵魂。 哈迪斯与奥西里斯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周身窜腾的冥火中看出了对方的复杂情绪。 “醒来吧!我的仆人,遵循我的谕旨,顺从我的意志......” 耶和华们同时伸展双臂,相隔数千年的旨意再次回荡在了这片沉沦于黑暗的空间。 “咔...啦...啦...” 耶和华的命令停下,寂静的幽暗空间内,不知来自何方的碎响及其突兀的响起。 “呜~” 看门狗前身压低,脖颈处那如钢针般的颈毛瞬间炸起,快要碰触到地面的狗头缓缓顾盼间对着黑暗中那若隐若现的石像发出低沉的恫吓。 “咔咔咔......” 如同石片碎裂的声响逐渐加快、加多,只片刻,连成一片的声响已响彻在俩神一狗前方的那大片扇形区域。 “嗷呜~” 狼啸,嘹亮的狼啸突然在腔室的顶部响起,蕴藏在内的能量荡开,空气似是都起了涟漪。 “呜~呜~呜......” 与那碎裂声相对,洞顶的狼啸亦是响成了一片,随后便在那一名名如低瓦白炽灯般的耶和华的点映下,随着呼呼的巨物下坠声,一头头肩高一米五左右浑身带着各种伤痕的胡狼下饺子般从孟岩出来的那出洞口呼呼掉落。 呜~ 黑色的龙卷旋起,带走满地的尘埃以及,那一小堆...... “不!” 抽泣着的孟岩大叫着扑出,但...... “我屮你玛!” 布满血丝的瞳孔隐在一层泪膜之后,在阿努比斯那散着黑芒的死亡之眼映照下,多了一种诡异的味道。 鄙夷!不屑! 来自阿努比斯的视线毫不留情的撕扯着孟岩所剩不多的自尊。 “唵佛咶啒,摩诃钵啰,很那哎,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栖,唵,斫急哪,乌深暮啒津,吽吽吽,泮泮泮,泮泮娑诃!” 快一百章没出现过的金刚咒再次出口,孟岩梗着脖子看着已经看向前方,彻底将他无视掉的阿努比斯。 数百? 不上千散发着白芒的耶和华猛的隐去,场中只余的那一个耶和华诧异的看向孟岩的方向。 星核,竟有了共鸣,除自己之外的共鸣,来自那个差点被自己掐死的蝼蚁处...... “咻~” 一道白芒陡现,六臂伸展的孟岩右拳处一道白芒嗖嗖旋转,乍看之下,似是右手外套了一方银盘。 “出来吧,我的仆人们......” 因,胡狼们的突然闯入而被盖过的碎裂声停止,短暂到不可察觉的寂静随着耶和华再次叨叨的结束...... “呼~呼~呼~” 接连成一片的巨翼扇动生乍起,黑暗中那沉寂了数千年的石像跟着‘晃动’开来。 “为了我的荣耀,告诉这些愚蠢的土着,世间唯有我才可称神!” “去,杀了他们!” “啊~~~” 一声声来自数千年前的战士的嘶吼冲击四野。 亮! 大亮! 一尊尊背生羽翼的石像随着嘶吼猛的亮起白芒,而这炽白的光芒又随着这些散落在各处天使脱离数千前的打斗处,再次翱翔于这腔室而照亮了这覆盖百里,相当于古华夏一诸侯国的地界。 “游荡于此的灵魂啊!听从朕的号令......” 轰的一声两层‘小别野’高的阿努比斯手中权杖顿地,狭长的巨型狼吻开合间背咏起拉神教导的祷文...... “呜~” 鬼哭? 亦或者,狼嚎? 平地起阴风,一处处直径不超两米的黑色龙卷在死亡之眼的催发下陡然包裹住了那一头头刚刚赶来的胡狼。 “死吧~” “嗖!” 闪着白芒的长矛猛的从空中射来,它的主人,那散着白芒的天使嘴角已经带起了笑意。 疾射的长矛擦着毫无动静的阿努比斯向着背对着他的孟岩射来。 该说不说,为了在这次的战斗中拔的头筹,天使大人也是彻底放下了尊严,单看外表,孟岩可以说是最弱的了。 一血! 我的了! “啪!” 漆黑的人手型利爪从旋风中探出,牢牢的钳住了长矛的中段,尾端,长矛的尾端颤动出残影,疯狂发泄着它蕴含的恐怖势能。 恶风及背,霍然转头的孟岩正好看见了那还在喷吐着白芒的矛尖。 “死!” 孟岩的银牙紧咬,颤抖的音节从牙缝中传出,愤然间,右手猛的朝着那错愕中的天使挥去...... “嗷呜~” 一点寒芒先去! 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 前、后、左、右,那一处处旋风中一头头直立而起有着胡狼特征的人形生物逸散着黑焰钻出旋风,手中与他们等高的两米多的‘埃及月牙铲’斜直天空中的天使,发出宣战的怒吼。 一时,白茫茫的‘矛雨’斜坠,一头头怒吼的胡狼将手中兵器舞出‘黑月’。 “呼呼......” 穹顶洞口处的巨兽依旧还在不断的跃出,只是原本的胡狼群众已经开始出现了鳄鱼、河马等大型物种。 “呜~” 始终在低头积蓄着愤怒的地狱看门狗动了,之间它四爪猛的磴地,庞大如大象般的身形宛如炮弹一般,向着离它最近的那只凌空呼扇翅膀天使跃去,它那因愤怒而张到最大的狗牙散着寒芒,甚至于在它飞过的空气中留下了两道寒芒。 三个冥界大佬周身冥火缭绕,那一根根射来的长矛击打,宛如冰锥投进了炼钢炉一般,从尖端开始渐次——消融。 “哼!” 透着不屑的冷哼声从几人的前方,在最后的那个耶和华处响起。 声音其实不大,但擅长搞’迷信‘的他却将之完完整整的送入了众人的耳中。 第五十七章 恩仇 “嗖~” 显眼的白芒划过黑暗,凌空的天使从容伸手间,拇指中指以捏住了旋转飞至的月金轮,散着白芒的手指与那同那样透出白芒的月金轮一时相合,到让旁人无法分清这武器到底出自哪方。 “嗖嗖嗖......” 天使那勾起的嘴角笑意仍在,霍然抬起的瞳孔中四点散着杀气的矛尖已经逼至。 下方,孟岩砰砰的脚步声不断,每一下落地都震起一片浮尘,背后粗壮的手臂依旧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嗖!” 划开天使脖颈的月金轮光芒更胜,绕了一圈后快速飞回,孟岩意念跳动间,比巴掌略大的月金轮直接盘绕在了他的身周。 “叮叮......” 天使们投掷的矛雨不断击打在孟岩擎举的埃癸斯上,借着刚刚的一击,好不容易冲出不足五六米的孟岩全身被震得颤动,不要说再次反击,就算是想看看自己刚刚一击是否建功都变得极为困难。 “赞美阿拉!日升终会日落,通过那扇黑夜的门后,王中之王,你的身体于黑暗中散发着光芒。” “在你的降临之地,土耳其玉颜色的光芒肆意挥发。” “允许我!请允许我,借助您的力量。” “游荡四野的亡灵啊!听从我的召唤,为了拉神的荣耀......” 粗犷的嘶喊响起,在三名巨人的同声吟唱下,一头头野兽开始颤抖,颤抖...... “呼~” 阴冷的风起于无名之处,一道道极为虚幻的身影缓缓走出黑暗,四面八方、形态各异的亡灵,或人、或兽、或人兽俱是踉跄着向着一头头颤抖的野兽涌去。 “嗷呜~” 狼啸声再次响彻,正撕咬着一名天使的地狱看门狗前爪依旧死死将其按在地上,燃着冥火的狗眼却,顺着声音瞟向身后那一头头正如气球一般不断涨大的胡狼。 “呜~汪汪~” 很违和,地狱看门狗也意识到了自己着本该是示威的吼叫及其跌份,不由地再次向着身下正奋力挣扎的天使张开了獠牙。 拥有星核的我是无敌的。 一头头身高五六米的‘胡狼人’借着强壮的后肢猛的窜起,手中变幻而出的长柄曲刃刀燃起冥火,向在空中的天使战阵齐齐投掷而去。 那一柄柄战刃飞速旋转,如一团团被压扁的火球一般向着一团团白芒激射...... 耶和华扭头看向脚边依旧持续发散着炽芒的‘石头’,不再去看那三具燃着冥火的巨人,已经因为巨大的能量消耗而重新变得虚幻的身子猛的晃动,晃动。 极速的晃动留下残影,轻微的嗡鸣响起,耶和华随即停止晃动,但本该只余一个的他再次的一化为了二。 “来吧,与我们的来处融为一体,我们将永恒于这蛮荒的世界。我就是我!” 语必,耶和华中的一位似是嘴巴的部位豁然大张,‘撕扯’的嘴角近乎在后脑勺处汇合。 “我说,要有光!” 刹那! 所有散落的星核与天使大亮,巨大的腔室这一角处突兀的——亮如白昼...... 不,不是亮如白昼,是刺目,刺目的白,目光所及处俱是白茫茫的一片,即使躲在盾牌后的孟岩也是没能幸免。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数声似是气球被刺破的爆鸣后响起。 身子缩成一团,再用盾牌彻底将自己盖住的孟岩心中热血似乎已经被现实冻结...... 有道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尼罗河沿岸与那处黑白同存的腔室虽然时间流速不同,倒也没那么夸张。 不信,你看,摩西呼唤耶和华的举动也不过才断断续续的做了三天而已...... “大人!大人!” 砰砰的敲门声后,这处位于上埃及的沿岸小村庄在这暗夜中传来了人声。 “什么人?” “是我,大人,我刚刚看到将军从......” “吱呀~” 紧闭的木门猛的被拽开,四十多岁,身形略微发福的村长急切的看向门口的奴隶。 “噗呲~” “呃~” 村长的瞳孔睁大,甚至眼角都因太过用力而被扯开,喉结不可抑制的滚动间,一股腥甜翻涌至口腔。 “噗呲~” 尖锐的,进行过简单碳化处理的一握粗细的尺长木棍换了个位置,斜斜的再次捅进了村长赤裸的腹部。 黑色的瞳孔逐渐扩散间,一名名衣着破烂,持着火把的奴隶身影晃动。 “怎么了?谁啊?” 成熟的女声在村长的身后响起...... 杀戮。 希伯来人对于外族的大规模杀戮,在沉寂了四百年后再次开始。 惨叫、惊呼、怒吼......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甚至就连那些行动缓慢不利于驱赶的家畜通通被他们列上了杀戮的名册。 四百年。 四百年前的七十人,如今的六十万人。 当年因怜悯而收留他们的法老赋予了他们在这片属于埃及人的土地上繁衍的权利。 如今拥有着不弱于埃及人的以色列人终于,终于以自己受到压迫为借口,对着救下他们祖先,并照拂了他们四百年的埃及人举起了屠刀。 而且...... 而且在几千年后,埃及文明的传承彻底断绝,就连人口也已不足万人的现代,以色列人的后裔还曾拍出电影,大篇幅的谴责埃及人对他们的迫害。 亦如,漂亮国对他们那土着的残暴进行不遗余力的宣扬一样。 失败者,即使与世无争,即使曾璀璨于世,你也是邪恶的。 胜利者,即使挖坟掘墓,即使恩将仇报,你也是善良的、守序的,哪怕举起屠刀闯进别人家里进行杀戮,那也是来自正义的审判。 第五十八章 压榨 白! 纯粹的白! 这一刻,孟岩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肉体以及灵魂都变成了纯白,即使刚刚还充斥着暴虐、嗜杀的思想这一刻也变的白茫茫一片。 倏忽! 淡淡的暖意包裹上孟岩的拳头,随即五感以那一丝淡到几不可查的暖意为原点席卷。 “嗯,噗~” 艳! 妖艳的鲜血喷洒,纯白的世界绽开了血色的花朵。 “咳咳......” 不可抑制的的咳嗽带出一口口的腥甜。 孟岩微微垂眸,看着胸口处的一杆枪尾,毫无生机的双眸逐渐恢复了人类本该有的各色情绪。 依旧死死攥着的右拳处,七彩的,属于信仰的力量借着月金轮彻底将它包裹。 暗了。 巨大的阴影缓移,覆盖住孟岩的同时,也挡到了孟岩的身前。 “哼~” 来自阴影的主人阿努比斯那充满鄙夷的冷哼响彻在孟岩的耳边。 “谢...谢谢。”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阿努比斯的话语依旧冷硬,在孟岩无力的注视下,他朝着一旁的两头胡狼扬了扬下巴,随后便迈步赶上了前方的两人一狗。 介于人手与鳄爪之间,来自于鳄神的手掌分出一如水桶般的粗大手指,轻轻捅了捅孟岩的后背,巨大的鳄头轻摇间,琥珀色的竖瞳向孟岩传达着些许无奈。 “轰!轰!” 打夯般的声响在鳄神刚刚离开后跟着响起,同样巨大的河马神脚步微顿...... 不服! 孟岩心底一时升起了拔出胸口长矛,上前与这一尊尊巨人一齐参战的想法,可...... 任由着胳膊被两头直立行走的胡狼架起,身子摇晃间,孟岩竟是感觉不到疼痛。 哈迪斯周身腾腾冥火收敛,手中双股叉轻摆间打落一根根投射而来的长矛。 “单靠我们两个应该进不了他的身。” 哈迪斯听着身旁奥西里斯的分析轻轻点头,是的,本来以为可以靠息壤直接镇压了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借着射日箭的那一击逃了出来。 “终究不是羿啊!” “好了,羿与凤凰的残魂加上射日箭数千年积蓄的能量能达到这种情况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看他现在的情况全知之眼应该已经不能用了。” 奥西里斯与苦逼的哈迪斯不同,经历过完整人生的他凡事更习惯于看好的一面。 短暂的沉默中,哈迪斯与奥西里斯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前方那被两扇巨大的,最宽处足有10米的巨大羽翼所遮盖的“物体”之上,或许因那双羽翼太过巨大,二人盯视了这许久,却并未看清那生物的具体样貌,但仅凭这片刻间它不断逸散的能量便可知它的强大。 “嗖!” 漆黑的长矛突兀的出现,转瞬间便已划过了众人与那占据战场c位的‘生物’之间的漫长距离,随后....... “咕噜~” 巨大的喉结滚动,发出同样巨大的声响,在哈迪斯与奥西尼斯身后,被黑色鳞甲覆盖的鳄鱼神艰难的吞咽下了恐惧的口水,身后拖拽的鳄尾下意识绷直,如巨柱般肌肉虬结的双腿更是绷得笔直,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你们两个......” 奥西里斯缓缓回过头,手中权杖依次指过鳄鱼神与河马神,轻声吩咐道:“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了,去吧,去对付天上的那些苍蝇吧。” “是。” 短暂的沉默后,鳄鱼神与河马神无奈接受了现实,如今还有肉体的他们二人本就是单纯的动物神,对于物理以外的攻击此时还并未掌握。 或许等到了他们在埃及的信仰彻底被摧毁,他们一齐进入冥界时,或许会像后世描述的那样,掌握些许与灵魂相关的法门吧。 “阿努,一会儿你要跟紧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记住,将你手中的权杖狠狠刺入对方的体内,并且,一定要全力爆发死亡之眼上的能量。” “父......” “记住没有!” 阿努比斯黑色的胡狼脑袋无奈垂下,锋利的獠牙在狭长的狼吻中相互摩擦,在‘咯吱吱’的声响中,隐隐传出他无奈的应答声。 “是,谨遵您的旨意。” “准备好了吗?” 奥西里斯开口询问,无波的声音传入一旁哈迪斯的耳中,见对方轻轻点头后,嘴角一咧,右脚已经狠踏了地面,手中的权杖抡起,划开身前空气,并于那空气荡起波纹前庞大的身躯已然窜了出去。 快。 极快。 宛如闪电般的速度猛的爆发。 眨眼睛,紧紧只是眨眼间,不仅仅是奥西里斯,原地刚刚还好好的三人,身影开始渐渐淡化。 “轰!!!” 气爆声陡然响彻,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四野,就连始终飞翔在天上的那些天使一时也如在海上一般,凌空摇晃、晃动起了身形。 光,白光,在那巨翼张开的瞬间,比那巨翼之物处更白的光线猛然照射而出。 奥西里斯已经趴伏在了巨物身前百米处,哈迪斯浑身烈焰蒸腾起百米但却依旧无法阻挡那射线的持续冲击。 “阿努!” “啊~” 紧跟在哈迪斯身后的阿努比斯听到召唤,仰头一声咆哮,跟着,他眼前便是一亮,前冲的身子猛的如被攻城弩射中,不自觉的步子便是一顿。 “嗷呜~” 一声狼啸,阿努比斯体内属于胡狼的血脉彻底爆发,嗜血的冲动一时间盖过了理智。 “撕碎它!一定要撕碎它......” “轰~轰~轰~” 巨物坠地的沉闷声响不断在孟岩的左右响起,仰望的视线中,翱翔的炽白天使、跃在半空浑身漆黑的人形野兽以及那两尊仿似顶天立地一般的十几米高的‘神灵’依次倒退出他的瞳孔。 太弱了! 这次自己或许会死吧! 拉神应该已经死了,那么自己又能逃去哪里? 斯斯......斯斯还在等着我...... “不...不...不能认输,绝不能认输。” 孟岩的呢喃逐渐便的清晰,在两旁‘狼人’的诧异下,因放弃而无力的身体逐渐开始涌出了力量。 压榨。 孟岩身子在俩狼人的架扶下开始颤抖,隐藏在体内的那一丝丝力量逐渐被调动。 第五十九章 血性 “呼噜...咔嚓......” 十几米的鳄神挥手怕飞数个天使后仍觉不够,粗壮的双腿奋力,覆着如陨铁般鳞甲的身躯腾空变化,巨大的身躯再次膨胀数倍,满布尖牙的鳄嘴直接张开,暴怒的呼噜声中直接罩住了前方三四个还在投着长矛的天使。 一时间,鳄嘴的两侧星辰般的白芒飘洒,岩石被嚼碎的声响从鳄嘴中传出。 孟岩温热的鲜血沿着透体而出的长矛滴落在沉寂数千年的地面上,不算太过强壮的身躯抖动,一根根血管渐渐鼓起,宛如蚯蚓、灵蛇攀附。 没有太多智慧的两名狼人面露疑惑,心中更多的却是烦躁,同胞们跟随父神纷纷在前方拼命,而他们却要在这拖动这么一个废物,这让他们俩的心中颇为不爽。 阿努的战士从不会畏惧死亡! 原本已经在拉神神力洗涤下一变为一片白茫茫的巨大精神空间内,如水波般荡漾的下方一丝血红悄无声息的晕染开来,渐渐的,那无色的‘空间’逐渐由白色变为淡粉色、粉色、红色、血红、深红...... “啊~” 狂躁的能量猛然从孟岩的身上爆发,突如其来的强大能量更是直接将搀扶着他的两名狼人振飞出去五六米远,那根穿胸而过的长矛矛尖顺势戳到地面,倒也让本就身子歪斜的孟岩暂时保持住了那倾斜的姿势,而没有直接跌倒。 狂躁的能量持续爆发,并逐渐随着孟岩身子的抖动轰的一声再次提升一个量级。 妖艳的,妖艳的如大姨妈般的焰火陡然从孟岩的身上爆发、燃烧,垂落的染血黑发四射,如钢针一般‘刺入’空气之中。 无人注意到的地面上,一‘条’阴影蜿蜒,顺着孟岩鲜血滴过的痕迹,爬上长矛,随后,胸膛、脖颈、脸颊、双目。 暗了。 孟岩眼前的世界再次变的昏暗,但他充血的瞳孔却清晰的看到了前方战斗中的情形。 身高十几米的阿努比斯那被黑色狼毛覆盖的虬结的双臂将手中权杖狠狠插入了一颗直径达20米的眼球的中间,而那眼球后不知如何长在一起的一双巨翼彻底张开。 “噗呲~”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借助似是精神波动般的路径,响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没有爆炸,没有汁水四溅,更没有喷溅于天地的鲜血。 塌陷。 猩红的,那颗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球刹那间,向着戳入它中间的那根权杖......不,准确的说是死亡之眼。 “嗯,还算可以,不过......你们击败了一个,那么两个呢?” 独自向着不知名前方前行的耶和华宛如呢喃般的声音回荡,随后便见其抬手间,在他的旁边,一颗散发光芒的星核猛的浮起,随后...... 炽白,依旧刺目的炽白光芒铺散。 缓缓站好的孟岩之间前方战斗的中心,那颗悬浮的星核如被炼化了一般,粘稠如麦芽糖般的液体诡异的蠕动、拉伸,最后再次的,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扇着巨翼出现在了前方。 巨眼——颤动。 巨大的翅膀舒展,沉寂的空间内随即便刮起呼呼的狂风,那两颗带着翅膀的眼球睥睨向前方胆敢冒犯他们主人的蝼蚁。 “咳、咳......” 阿努比斯缓缓收回依旧保持着刺击姿势的权杖,扭头寻声看向脚边咳嗽的哈迪斯。 阿努比斯粗糙的大手伸出,无视了哈迪斯周身的冥火,将一手撑地,一手抬起寻求帮助的他从地上拉起。 “唉,没办法了。” 哈迪斯轻轻摇头,一脸的无奈,但他说出的话语中却带着股了然的意味。 “奥西里斯,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吗?” “咳咳,难说啊,这路被堵得死死的,应该不太可能。” 阿努比斯诧异回头,就见因抵挡了大部分伤害而倒地的父亲已经撑着膝盖艰难的从地上起了身,再回看看身旁嘴角勾起那么一丝浅浅弧度的哈迪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谁给解释一下? “怎么说?” 哈迪斯微微侧头,见终于起身的奥西里斯正查看着贯穿胸口的空洞,于是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 一团冥火陡然在奥西里斯胸口的破洞中燃起,灼烧着那被射线侵蚀的,无法自主复原的创口。 奥西里斯呼出口气,不再理会伤势,缓缓抬头,看向挡路的那两颗‘大眼珠子’,继续说道:“看这情况,只能提前借用死亡之眼了,要是拉还在......” 是啊,要是拉神还在,咱们怎么可能变得这么狼狈,甚至现在这种情况都用不到他们两个出面。 “算了。” 奥西里斯说着踏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阿努比斯手中的权杖,看向一旁同样伸手握住的哈迪斯,微微点头再次确认了对方的想法。 阿努比斯:我是谁?我该干嘛?能不能来个人给我说说计划? “嗖~嗖~嗖~嗖~” 阿努比斯正摇头苦笑抒发自己内心中的布满,陡然便见四根在他眼中如牙签般的长矛分列两组,借着他们三人身体站立间的缝隙爆射向那两颗巨大的眼珠。 诧异间,三人急忙回头,便见身后那个‘小垃圾’胸口插着一根长矛,背生的四臂连挥,正浑身缭绕着深红色的焰火发足狂奔。 “呼~呼~” 两对巨翼同时扇动的狂风迎面吹来,那4根相对于它并不比牙签的杀伤力多多少的长矛瞬时倒飞向四处。 “凡人......” 哈迪斯三人视线碰撞,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二字。 以凡人的身躯对抗这种级数怪物真的有些不自量力,可这种精神却是可以的,至少说明这小子还有点儿血性。 又是数声利刃破空的声响传来,狂奔中的孟岩对于这个结果四十早有所料,背后四臂连挥,一根根或天使投射的长矛,或原本就散落各处的,石化的各种武器纷纷如狂风暴雨般迎着那巨翼煽动的狂风逆袭而来。 毫无意义的攻击连给对方瘙痒做不...... 对于孟岩的无用功颇感无奈的阿努比斯轻轻摇头,那如黑宝石般的双眼猛的睁大。 其上,一点如流星般的白芒一闪而逝...... 第六十章 外来户 沸腾的精神世界中,躁动的炙红能量借着孟岩的精神意识传出,随后又通过他那粗浅的控制方式,将散着白芒的月金轮高速旋转着旋了出去。 极速转动的利刃快速穿过扇起的飓风,但...... 对峙。 终究不是碾压局,即使孟岩背后的四条手臂已停下投掷武器改为反撑身体,即使孟岩的太阳穴突突调动,即使孟岩一时间面目狰狞...... 月金轮的速度最终还是降了下来,就在那巨眼前五六米的位置,被狂风裹挟的它已现出了本来的面目。 孟岩本想借由投掷的各种武器作为掩护,在以身上的月金轮发动偷袭的计划彻底破灭。 一开始其实还算顺利,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风竟然还是群攻。 “啊~” 面露狰狞的孟岩仰头一声大喝,在心底的执念催促下,背负于身后的左手猛然放进嘴中,瓷白的牙齿咬紧,腥甜的血气充斥满口...... “啊~” 又是一声大喝,孟岩左手猛的朝外一扯,连心的剧痛刹那袭遍全身,本就绷紧的身体不可抑制的跟着抖动了数次,口中带出的鲜血飘出。 “道祖敕令,五雷天降到此,诛邪归正!” 随着孟岩的话语出口,滴着鲜血的左手攥紧,右手快速抹过半空还未落下的鲜血,凌空勾勒出一道以鲜血组成的五雷符。 符箓成型,空间中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瞬间如掘开的河流,汹涌的能量沿着符箓的线条奔涌...... “敕!” 敕字出口,孟岩浑身所有能调动的能量瞬间集中于他右掌掌心,随后朝着那凌空的符文贴去。 “嘭!” 猛的,孟岩以凌波虚度的发力方式猛的将所有能量聚于掌心,引爆。 “轰隆隆~” 糟乱的嘶喊、野兽的嘶吼、神灵的圣言无序的交织中,随着一道雷光的爆发突地沉寂了下去。 雷声无形无质,但狂乱的雷光却如谢仙手中的那把雷鞭一般,毫不犹豫朝着现场唯一的铁器处劈去。 “喀啦啦~” 数条成人大腿粗细的雷蛇炸散在散着白芒的那把陨铁打造的月金轮上。 “嗖”的一声,原本被狂风阻挡的月金轮内蕴含的,被无数凡人供奉数千年所积累的那一部分信仰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 凄厉的惨叫,来自精神层面的惨叫回荡在这处空间的所有生物脑内。 “砰!” 现实中,因雷蛇的出现而陷入短暂的寂静中,正大口喘息着的孟岩就那么保持着左掌前推的姿势,前倾的身子一颤,栽倒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那柄贯穿了他胸膛的长矛也因这突然的挤压彻底没入了胸膛,那刚刚穿过身体的一节矛杆上,鲜艳的血水如被雨水打湿的红旗般醒目。 阿努比斯看着孟岩彻底没了动静,猛的回头看向前方,刚刚这小子的那一套动作不可谓不快,甚至他都没有还没来及查看‘大眼珠子’的情况,不过想来...... 仨‘黑暗巨人’的面前,左侧的那一枚眼球上一丝细小到不可见的伤口诡异的如夏天镜头下的爬山虎一般,以那一点点‘污渍’为开端,蔓延,黑色的蛛网状痕迹快速且清晰的蔓延开来,还没等几人想明白,‘它’彻底覆盖上了那颗巨大的眼球。 洁白的巨翼按着它本有的轨迹缓缓合拢到了‘身前’,“砰”的一声,被巨翼包裹的巨大的眼球狠狠的坠落地面,发出瓷器砸落的清脆声响。 “来吧!” 奥西里斯率先回过神来,握着阿努比斯手中的漆黑权杖大吼出声。 “黑暗!世间时间的根本,诞生光明的存在啊......” 同声的吟唱,三人齐齐握住的权杖顶端的那颗死亡之眼猛的荡开涟漪,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席卷,紧跟着,粘稠如墨般的液体能量刹那席卷而出...... 六芒星。 数颗碎裂的星核组成的六芒星凌空。 其上星核那原本四散的白芒变化,依着特定的规律组成了一面六芒星图案的屏障,阻挡了三人那势要吞噬天地般的黑暗能量,彻底的将耶和华护在了屏障的后面。 “在这里,我,是唯一真神。” 耶和华如是说道。 “哈哈哈!!!” “哈哈哈!!!” 来自耶和华的猖狂笑声响起在这屏障的后方,无视了屏障前那片完全被‘墨水’浸染的世界中的那些天使。 天使们的下场,他,并不在乎,来到这里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力,他的能力,属于他,属于神的能力。 犹记得,或许是数千?或者数万?十万? 总之在不可查的时间之前,流浪于宇宙中不可计年月他们一族早已厌倦了没有奴仆侍奉的生活。 神灵。 只有拥有奴仆的神灵才是真的神灵。 当世间只余神灵,那么神灵也便不再是神灵。 当他们借着星核降临在这颗海蓝色的星球上时,他们的内心是狂喜的,土着,无数野蛮愚昧的土着怎么能不让高高在上的神灵们高兴。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时都这颗星球竟然是另一个古老文明的造物,或者说是实验的场所...... 虽然如此,但‘饥渴’了无数岁月的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的,而且通过简单的观察发现,对方的文明程度相对于自己一族来说还是要略差一些,或者说是整体要略差一些,如果说他们一族是完全由神灵构成的,那么,这颗星球的土着们则是有着完整的上下层级。 作为游荡于宇宙无尽岁月的种族,优越的‘耶和华们’通过与土着们首领的谈判,最后十分仁慈的选择了与土着们共同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 这群该死的土着竟然暗算了自己的族人! 是的,在耶和华看来,当初他们一族的大部分‘人’在没有探查危险的情况下,私自接触大海,导致羽翼脱落,甚至连神力都不能调动,完全是对方的阴谋,若是一开始他们便讲清楚那海水中有着可以伤害他们的的成分,那么自己一族中大部分的人一定不会失去神的能力以及飞行的能力。 耶和华的脑海中闪过在大陆的南方,世界的尽头所见到的那一名名黑如锅底般的族人。 难以想象,在久远的过去,他们的祖先可也曾是一名名有着洁白双翼,浑身散发着无尽白芒的神啊! 不过,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 如今,这颗星球的最高统治者,那些土着的神灵早已离开,甚至于他的那些后代也将自己囚禁在了中州那小小的一块儿地方,自己只要重新寻回自己逝去的力量,那么...... 不用多久,自己便可以再次站立于这世间的顶端。 第六十一章 远征 非洲大陆北端,深入地下不知几千米,与澳洲有的一拼的地下腔室内,从上空俯视,昏暗与漆黑的世界被薄薄的一道细线般‘刻画着六芒星’的屏障分割开来。 耶和华不疾不徐的行走在布满‘碎石’并逐渐朝着上方倾斜的道路上,而在他的前方尽头处,一座雄伟的与富士山外形极为酷似的,由岩浆冷却、堆积而成的岩流柱状山体映入眼帘。 数千年的沉寂,这座亘古便存在的巨柱...呃,按华夏的叫法是山,对,就是山。 这座亘古巨山早已被世人遗忘,虽偶见典籍,但世人也仅仅只是在故纸堆中窥见了它的一角。 正如现在,耶和华虽然周身依旧散着白芒,可也仅仅只是照亮了相较于它‘残躯’的百万分之一。 逐渐舒缓的斜坡猛的通天而起,而在那似不可至之处的顶端,带着巨大弧形的碎石堆砌的山顶处,几丝金色的光辉隐隐闪烁,透出无数巨石。 那,便是耶和华此行的目标,是他重新登顶此方宇宙最高处的路径。 山体的下方山脚处, 如海水般粘稠的黑色能量推动着六芒星屏障归宿倒退,隐约可见的,在那黑液的前方,阿努比斯三人周身的冥火相合,窜起百米巨焱,醒目的矗立于黑液之中。 奥西里斯看着前方龟速移动的屏障,抱怨道:“太慢了,怕是......” 哈迪斯歪头看他一眼,无奈回道:“这里太大,我们需要时间。” 冥火中,三人的身形已经缩水了大半,若不是身上冥火腾腾,怕是在这黑液中已不可目见。 阿努比斯看看哈迪斯,看看奥西里斯,依旧没搞清楚状况,拉神不是将死亡之眼交给自己的吗? 怎么他俩也会用? 三人的后方,在冥火的照耀下,隐约可见的孟岩长发覆盖身后,若不是背后挺立的长矛还在隐隐散着微光,他几乎要与漆黑的地面‘融为一体’。 在远一些,天使与鳄鱼神等‘埃及土着’的战斗处,一只只散发着白芒的天使完美的面孔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或者她们背后那扇动着的炽白羽翼,随着动作逐渐染上了黑色,就连那浑身的莹莹白光也开始逐渐变得暗淡。 地面上,刚刚还与他们以死相搏的无数野兽大军却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之中,无论是布满血丝的双眼亦或者口边将落未落的涎水全部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孟岩的精神世界中,躁动的能量荡然无存,沸腾的红色也彻底消退,美杜莎馈赠与孟岩的血脉能量,现在也终于如拉神所言的那般,彻底消失不见。 所谓:有得必有失。 弥留之际的孟岩终于没有了再次不受控制而陷入狂暴的因素,现在他又重新变成了他刚穿越时本来的样子,只是如今重伤的他在失去了在希腊被称为‘永生’的磅礴能量后,胸口被长矛贯穿的伤口也失去了快速复原的可能。 属于孟岩,亦属于华夏黎民百姓的血腥气随着伤口处鲜血的流淌,丝丝逸散。 数千年年前。 一位老农为了子孙甘愿来此搏命。 一群信仰着他的理念的人们自愿自发的跟到了这里。 当,号角声起...... 当,数万旌旗被杀气吹的扬起...... 当,鲜血流淌、汇集...... 数千年过去,地上的鲜血早已化为微尘,但...... 随着孟岩身下流淌的鲜血开始‘裹挟住’存在于此处数千年之久的,来自先人们那已经干痼、氧化的血液。 “呜~” 来自远古的,即使相隔了无数年,即使史书上也未过多描述的先人先人,们的血液渐渐‘感应’到了这数千年后晚辈的‘召唤’。 无数的隐没在黑液中的石像面色‘变得’肃穆,呜呜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亦如当年这群为了子孙甘愿来这蛮荒之地赴死的先辈们所听到的一样。 战阵的最后方,那一尊尊石像的最后方,一杆杆两三人合抱粗,高达十丈左右的旌旗挺立,其上,那以各种野兽、异族毛发束扎的两三米长的各色穗子开始随着号角声在这如水般的黑色能量中开始轻轻飘动。 “呜呼~” 震动,地面隐隐传来震动,千军万马冲锋般的震动。 黑色的空间开始隐隐跟着晃动,如同半瓶的墨水被放到了行驶的拖拉机上一般。 “啊~” 一只只天使的惨叫声起,凄厉的叫喊却未能挣脱黑液的束缚,将自己的不甘传递给依旧在缓缓登山的耶和华。 “呼~嘭!” 尘土扬起,一只只被黑液侵蚀的杂毛天使纷纷坠落,带着不甘以及无奈。 数千年前的战场上,他们至少曾与神并肩。 数千年后,他们只是神灵丢给敌人的‘绊脚石’。 “咔嚓~” 散着白芒,薄薄的那道六芒星的屏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细响。 “轰隆隆~” 黑色的液体或者说是被黑液填充的空间晃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冲杀般的气势裹挟着已强到成为液态,影响现实世界程度的死亡能量被鼓动。 你! 见过钱塘江大潮吗? 你! 见过百米海啸吗....... 陡然!乍然! 六芒星的屏障还未彻底破碎,黑色的液态能量已经裹挟着散着白芒,宛如碎玻璃般的屏障,朝着山坡,耶和华走过的山坡盖去! 第六十二章 共工 “他...是...不是...是...是死了?” 生疏的精神波动回荡,一个个或高、或矮或人、或兽各种各样的人形与非人型生物密密麻麻的将倒地不起的孟岩团团围住,并用着数千年未曾使用过,已经极为生疏的语言交流着对于脚下着后生的情况。 “应...应该...还...还没......” “那...那...我们...怎...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密密麻麻的虚影晃动间,明显的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这可是他们的后代! 家乡的情况还未开口询问,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死去? 即使...即使不为了那魂牵梦绕的家乡与以及亲人,单就是面前的这一个小辈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要知道,数千年前他们一群人为了追随共工,舍家撇业的不远万里来到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与那些该死的、妄图奴役自己的外族同归于尽,还不是为了家里的那些小崽子们。 如今,已经不知浑浑噩噩的在这破地方游荡了多久,连家乡话都快要彻底遗忘的时候,自家的崽儿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身负重伤! 眼开就要死了! 他们,如何能不焦急...... 腔室的最东处,那大山的正上方,圆形的巨大‘石桶’倒悬,与下方山顶相对,明显可见的,中间有数百里的缺失。 那缺失的柱状山体朝着东方倾倒,掉落的巨大的带着弧度的碎石倒塌后填满了正东的这处角落,并将似中空的大山掩盖,唯有丝丝透过缝隙照出的金光,显示着那看不见的下方有着宝物存世。 下方。 登顶的耶和华站立于山顶的边缘处,微微低的头部看着透出的金光长舒口气,在他的身后,液态的死亡能量裹挟着石像、碎石、天使、野兽等物,如泥石流般在他身下不远处浩荡。 不时地,那浩荡的黑海中不时有苦苦挣扎的,未死的天使向着他这世间所有天使的主人,祈求。 就像数千年前答应的那样——信我者,将得永生。 希冀着,苦苦挣扎的天使们希冀着他们的主,可以亦如刚刚一般,将他们再次拉出‘黑暗’,重新拥抱主的荣光,可...... “没用的废物。” 那一名名还在挣扎的天使,不过是当年他们一族被土着们‘坑害’后,按照他们一族原来的样貌复制的一些略强于土着的生命体而已。 感情? 就如凡人那般,试问,有谁会对自己的家畜产生感情? 至少,耶和华不会,当年,他可以抛下他们,甚至是自己当时的同胞,独自逃离...... 失败者,在他眼里等同于......不,不是等同于,就是,对,这些失败者就是废物,毫无用处的废物。 失败,尤其是失败后的废物,根本不配在出现在这世间。 现在不会! 以后更不会! 当我,重新拿回我的力量,我将让这世界上再无失败的废物存在。 “老家伙,乖乖受死吧。” 燃烧着的百米冥火飘荡间浮出黑色的海洋,依旧保持着手握权杖的三人,凝重的看着站在山顶边缘的耶和华,呵斥着,希冀着可以拖延上些许的时间。 如今,如今自己脚下的黑色能量已庞大到难以想象,单凭他那连实体化都做不到的身躯根本无法与自己一方对抗。 “嘁~就凭你们这些垃圾?狗屎!” 三人最左侧的哈迪斯眉头猛的一皱,看对方这语气,这有持无恐的样子,难道...... “快......” 哈迪斯口中急切的话语刚刚出口,便见山顶处白茫茫,如人型白炽灯般的耶和华缓缓张开了双臂。 “呼~” 黑色的旋风慕的起于微末...... “哼!” “噗~” 哈迪斯空着的左手猛的抬起,黑色的海洋瞬间卷起浪涛,浪涛刚刚成型,阿努比斯的十几米的身躯便倒飞着撞了上去。 山顶处的耶和华收回反拧的左手,诡异的,仰天长啸,随后便见他笔直站立的身子朝后,缓缓倒下...... “不!” 最右边的,奥西里斯扬起的右手呼的插入脚下黑色的海洋,翻滚的浪涛上,瞬间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仰倒的耶和华抓去...... “太迟了。” “你们这群垃圾,等死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耶和华用他那特有的飘渺嗓音猖狂大笑,激荡的笑声又经由着山顶倒悬下的圆桶型山体再次回荡,回荡的声音重合后变的怪异...... 保持着刚刚姿势的冥火三人组不噤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阿努比斯喉结滚动,看着山顶处消失的白色身影,缓缓坐起,试探着开口问道:“接下来......” “轰隆隆!!!” 猛的,刺目的金光从‘山口’内冲天而起,一块块巨大的,原本几乎将整个百里山口堵塞的巨大碎石刹那被抛飞上了高空......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在宛如倒扣的墨玉大碗一般,将那数不清的虚影与孟岩笼罩的护罩之中。 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护罩,无视了充斥在洞底的‘黑色泥石流’,如同隔出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将他们与外界的杂乱与激荡彻彻底底的分割开来。 围绕着孟岩的焦急黑色虚影们攒动着缓缓分开一条道路,一名穿着黑色丝质袍服,宛如老农一般的壮汉拄着一柄盘的油亮的耒耜缓缓走来,倒握的耒耜木柄轻击石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而那老农更是真如普通活着的农人一般,与身旁这一个个的近乎透明的虚影明显不是一个画风,但却怪异的又那么和谐。 “帝......” “帝君......” 杂乱但统一的称呼,随着来者的出现,渐次在虚影间响起,相比于他们刚刚生疏的话语,这单独的音节却如铭刻于他们的记忆中一般,听来是那么的干脆、利落,毫无迟滞的感觉,似乎这数千年来,他们不时便会发出这个字节。 “哒!” 耒耜敲击地面的声音落在了孟岩的身前,脊背挺的笔直的来人看着下方趴伏不动的少年额头深深皱起,显出峥嵘之相。 第六十三章 檄文 “帝君......” “嗯。”面露峥嵘的男人看着孟岩轻轻应了一声。 “嗷~” 巨大的精神波动瞬间如海浪一般,从孟岩处开始,朝着‘人群’的外围荡漾。 这是他们的后代! 这真的是他们的后代! “当当~” 男人抬起手中茉莉轻轻敲击中孟岩手臂处的那面臂盾,金石的敲击声清脆,如同奏起了一首简单的歌谣。 浮刻着山川走兽的盾牌随着敲击逐渐变得宛如丝绸一般柔然,一丝丝淡淡的如牛奶般的白芒随着,木垒的敲击缓缓朝着孟岩胸口处蔓延...... 蛮族的手艺,用的却是传自娲皇的材料。 难道...... 华夏已经被蛮族占领了? 男人被晒的黝黑的面庞变得凝重,淡淡的威压逸散,四周的魂体逐渐变得安静。 颛顼!!! 你是真的该死啊! 要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当年即使带人划地割据,朕也绝不会放弃帝位! 怒气、杀气。 亦如当年大战前,肃杀的氛围充塞整个护罩,本就已经是魂体的他们对于气势这一类的精神感知及其敏感,此时全身笼罩在低气压中的共工更是比之当年与这异族同归于尽时还要来的可怕。 “帝君!” 一名死前似穿着骨甲的魂体轻移半步,低声呼唤。 虽然大家现在都已变成了灵体,但,那又如何...... ‘当、当’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渐渐的,渐渐的那敲击声配合着白忙有规律的逸散,与孟岩极为微弱的心跳达成了同步。 来自孟岩‘咚、咚’的心跳声逐渐清晰,隐入他体内那些细如微尘的白芒随着心脏的跳动,沿血管逐渐汇聚于胸口处的破洞处。 ‘噗’的一声,共工已快速的将那杆透胸的长矛拔出,突然失去阻碍而喷溅的鲜血还未及落下,血管中的白芒便已飞速搭建出原有的脉络,并逐渐凝结于破洞处,被切断的血管、肌肉、骨骼等渐次重新衔接。 “轰~” 足有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带着弧度的巨大的黑色岩石若宛如流星一般,轰然间已‘嘭’的砸在了倒扣的‘玉碗’之上。 山崩地裂! 犹如末世降临一般的景象中,地面颤动,薄薄的护照虽未破损分毫但撞击带来巨大的能量却透过了护罩,激荡于护罩之内。 一时间,护照内的各色魂体如狂风中的野草一般,晃动不止。 趴伏在地的孟岩更是被震动的地面弹起,接着又被激荡的冲击波按下,如此反复间,一口鲜血已然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共工依旧四平八稳如标枪般挺立在那,任由着空气荡起波纹他却丝毫未受影响,只是站在那,看着脚下呕血不止的孟岩。 撞击带来的震荡减弱,护罩外虽还有石块砸下,但已经再没有了那么巨大的,能对护罩内产生影响的巨石。 站立中的共工见状,抬手将耒耜的握柄探入孟岩的身下,轻动间,趴着的孟岩已借着这股力道翻转了过来。 此时,呼吸已渐趋平稳下来的孟岩满脸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万幸,相对西方人要柔和的五官的轮廓依旧可以辨认出,这是华夏人的特有长相。 始终凝着眉头的共工呼出口气,心中也在看到孟岩的大致长相后略微安定,刚刚的冲击虽然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但却也让其体内刚刚四溢的鲜血借由着震荡,排出了体外。 至少,现在的他生命算是保住了。 孟岩的面部,那条窄窄的黑色‘丝绦’在他翻转过来的瞬间,仿似千里寻主的老狗得偿所愿一般,瞬间活了过来,垂于孟岩头侧的一端蠕动间向着共工的方向蜿蜒而去。 与此同时,在这护罩的东方,那倾倒的巨大山体附近,一条条同样的,宛如灵蛇般的阴影‘活了’过来,并无视了将它们覆盖的,汹涌的死亡能量,沿着地面朝着这里蜿蜒汇聚。 手中耒耜再次轻击地面,共工仰头看向那直冲天际的‘金柱’,心中愤愤。 自己以命相搏将对方的老巢捣乱,当时的混乱中,顶多跑出去有那两、三个外族,可就这,颛顼那老儿竟然也没打过,最后甚至连华夏也丢了...... 怒气,汹涌的怒气勃发,宛如实质般的怒焰缭绕于共工的身周,聚在护照内的灵体们同样发现了远处那粗壮的金柱,一时心中同样愤愤。 不远万里、以死相搏、舍家撇业,如今看来竟是做了无用功。 想起当年离家之时,父母、同胞、幼子们望向自己的不舍,自己豁然诀别时的许诺...... “咔嚓!” 宛如实质的怒火蒸腾中,那坚如磐石的护罩发出一声轻响,刹那间,其上便已满布了无数细小的碎纹,眼看着就要破碎。 “诛杀异族!复我华夏!” “诛杀异族!复我华夏!” 满含杀意的波动来回激荡,所有的灵体在这一刻,再次达成共识。 华夏陆沉,身为灵体的他们唯有死战! 那杆矗立在护罩之外,即使立于汹涌的‘死亡之海’中依旧挺立的大旗上,始终包裹着旗杆,描画有战神蚩尤纹式的血红色旗面‘呼啦啦’彻底打开。 烈烈的飘摇中,似鲜血画就的蚩尤开始在那血色的背景上跳跃、舞动。 言:天下者,帝之天下也,非异族之天下;慨自异族降临,混乱华夏,肆毒生灵。 自,羲皇治世临御天下,夫,神州华胥众氏族之家也,异族,外来客者也。奈何,客欲奴主,反盗神州,天理不可容也。 古之圣人作则,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鬼、神、巫、妖为友...... 格尔众数庶,悉听朕言:神州或已陆沉,汝等虽失肉身,然仍是我华夏子民,非朕不恤我众,家若不在,你我岂能安眠于此蛮荒之地。 天命殛之,朕愿舍此残躯,复我华夏,虽或力有不逮...... 异族之首酋言其,功比浩日; 今,吾言:时日曷丧,予愿与汝皆亡。 第六十四章 炼狱 “轰~” 不堪重负的护罩终于还是在已凝成液态的死亡能量的晃荡下轰然盖下,被肃杀的氛围笼罩的所有魂体业已按照数千年前的阵型重新排列整齐,彻底击碎的护罩砸落,一名名魂体右腿俱是身形微弓,后撤半步亦如曾经一般整齐的动作迎接注定的撞击。 远处,不周山处。 数百米的黑色浪涛耸立,带着宛如山崩般的气势狠狠的冲向擎天的金柱,一只只百米的黑色大手幻化,或紧握成拳、或并拢成掌刀,亦或者直接拍击而去。 各色的攻击无穷无尽一般随着一浪高过过一浪的死亡海啸蛮横的击打而来。 通天的金柱,如海中礁石一般,巍然屹立于无尽的攻击之中,任由着黑色能量的冲击,不增不减,不弱分毫。 三道炽白的身影已缓缓从不周山的底部旋转升起,两名带翼天使手中分别托举着的星核正飘起一枚枚不存于后世的符号,在金柱之内纠缠盘绕,仿似后世双螺旋的动态模型。 分列左右的天使中间,耶和华无所事事一般,依旧跟跳崖时那样,张开着双臂,微扬下巴,鄙夷着肮脏的世界。 外界,蔓延了大概六分之一个地球的黑色‘霉斑’的起始处。 喷薄七天的锡拉火山终于将它积攒万年的能量彻底倾泻到了高空,除了岛屿原本的轮廓,不要说原本依着岛屿中心火山修建的城市消失不见,就连原本成圆形的岛屿也只剩下了东南边的角落,当地中海的怒涛平息,未来的旅游圣地锡拉岛,现在,终于,变得与后世一毛一样。 始于此处,而后蔓延向四面八方的火山云,再失去了能量的加持后,也迎来了它们的末日,范地中海区域的新生。 埃及的上空,快要被遗忘的战斗仍在继续,缭绕着雷光的神王宙斯手中的雷电长矛牵引着一道道雷蛇,向着天空中那迅捷如闪电的荷鲁斯击打而去。 无论是从能力亦或者经验上,都要比宙斯弱上一筹的荷鲁斯早已失去了反击的机会,狼狈不堪的他如今只得依靠自身鹰眼的锐利,时刻紧盯着宙斯的一己一举一动,并赶在对方的攻击将要发出之前,迅速做出规避的动作。 刹那,只需刹那,荷鲁斯毫不怀疑自己的动作只要慢上那么一刹那,便会被宙斯牵引的雷电击穿身体,陨落在这厚重的云盖之上。 狂舞的雷蛇擦着荷鲁斯幻化成的巨鹰身侧乱窜,有去无回的攻击不识不时便会击穿下方的烟云,贯穿厚达百米的烟云的雷柱或直或斜击向下方早已混乱的尼罗河谷地。 而那混乱的尼罗河谷地上,村庄、集市,甚至是略小些的城镇、神庙俱是燃着火光,一簇簇一团的沿着尼罗河蜿蜒。 来自人类的杂乱嘶喊声与牲畜不舍得嘶鸣混合,最后再搭配上浓重的血腥味与死去多日的青蛙所散发的恶臭,让原本丰饶的埃及变作了这人间的炼狱。 已经开始扑簌簌掉落的火山灰,如一场密集的黑雨将这炼狱般的世界有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黑色。 ‘火龙’蜿蜒,如为血色莲花的莲花镶了一圈金边,而在莲花与杆茎的接茬处,无可阻挡的火龙猛的转头,一路朝着东方,那逃离埃及的方向延伸而去。 视线的靠拉近。 以色列人驱赶家畜的吼声中充斥着将埃及大半财富劫掠后的喜悦,无视了已染满鲜血的双手,几十万以色列人通红的面庞上,嘴角勾起了夸张的笑意,甚至有的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激动到颤抖。 兴奋? 狂喜? 丰收! 巨大的丰收! 不仅仅是那金银、钱币,就连埃及人的家畜这次也未能逃脱以色列人的洗劫。 想起刚刚那原本一名名高高在上的埃及土着们嘶喊着、反抗着,试图阻挠自己等人离开的画面...... ‘养虎为患’这个成语从未在埃及的典籍中出现,但,用在如今的埃及人身上却十分的贴切。 ‘火龙’的头部,队伍的最前方。 摩西停下脚步,站在一小丘之上,回望着远处烧红的天际,心中极为无奈。 几天的虔诚祈祷并未求来自家‘主’降下任何的神谕,拿不定主意的他最后也不得不在亚纶等人的‘建议’下,选择离开身后的埃及,炼狱般的埃及。 来不及处理的野兽与巨型青蛙的尸体阻塞河道,快速腐烂下散发的恶臭蔓延,借着尸体新生的苍蝇也继承了那些青蛙身体中所蕴含的‘激素’,一个个甚至已经长大到了蜜蜂般的大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苍蝇搭配上弥漫埃及全境的恶臭......即使躲在家中,一般人也无法再维持原本的生活。 瘟疫,可以想见的,随着尸体的不断堆积,瘟疫的爆发已不可避免。 该死的埃及人,竟然想让我们以色列人帮着清理尸体...... 亚伦只看了一眼小丘上不知想着什么的摩西便收回了视线,悄悄跟以色列人中的几位长老走到了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计划。 走陆路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前方埃及人外放的督军们的阻拦,而后方,埃及本土虽然大乱,但也只是相对于城外的居民,对于城中的贵族以及城中或城外修建的兵营中的士兵,却并未造成多大影响。想来,身后埃及的追兵,不日便会追击而来。 也对,这次洗劫了埃及大片领地内的村庄与神庙,仇恨已不可调和了。 “唉~” 亚伦其实也没想做的这么绝,但...或许是以色列人的基因问题吧,当分散在埃及各地的以色列人同时行动后,他才发现,洗劫开始了就不可能停止,要不是几座大城与重要的神庙那有士兵驻扎...... 终究,这次的行动执行的还是有些仓促了,若不是那所谓的‘主’始终没有回应他们,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结果吧。 毕竟,原本的计划,只是恐吓住埃及人,逼迫着他们臣服,然后主再来将埃及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只是,如今,埃及已不适合凡人居住,至于,说与埃及人一起清理城镇、村庄、尼罗河的河道...... 那怎么可能,这又不是他们以色列人的故乡。 亚纶抬手‘咔嚓’一声将手中写写画画的木棍折断,愤愤丢在了脚边潦草勾画的地图上,在周围几名长老的希冀视线下,扭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摩西。 神灵! 他们以色列人如今十分迫切的需要神灵帮助。 第六十五章 上古之初 轰隆隆的震鸣与哗啦啦的浪涛声交织,一曲末世协奏曲在着近乎密闭的地下腔室中澎湃。 涌动着百米波涛的死亡之海上,包裹着冥界三人组的冥火腾起近百米,宛如一朵幽蓝的莲花飘荡。 ‘托举’着金柱的两名金色天使面无表情的利于半空,任由着黑色‘死海’幻化出的各色攻击击打在身前百丈开外的金光之上。 重新取得记载着自家真名与历史‘圣器’的星核石板,耶和华兴奋难掩。 多久了? 这种掌握世间一切可操控世界的感觉! 数十万年前。 用后世的科技侧语言解释:一群卡在三位升四维最后一步上的生命体,为了彻底的升华,离开了早已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家乡,游荡宇宙寻找着那一丝超脱的契机。 当在广阔到让人绝望的星海中,见到驾驶着太阳系这支不同于他们文明发展方向的舰队时,他们是极其亢奋的,尤其是,当时同样在寻找着超脱契机的天帝毫无防备的将这可水蓝色的试验场展露出来后...... 当时的耶和华们看到了升维的那丝契机。 地中海,不,当时那的称呼还不是这个,地形样貌更接近于后世的死海。 高耸的山脉交错,最深处的几处湖泊因河流的水量不足而逐渐降低,逐渐降低的水平面退去后,在边缘处,因阳光的暴晒,近乎干痼的地面显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物质。 地肥。 当时有的族人用这个词语称呼那种东西。 贪婪! 贪婪这种本不应存在的情感出现了,族人们迎来了一场浩劫。 美味的地肥诱惑着一名名族人不顾危险的食用着这些好似独牝的东西,即使,有的族人已失去飞行能力,失去感知世界、融入世界的能力...... 精神链通的情况下,耶和华们感受到了恐惧,因此也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并在随后的岁月里,开始逐渐萌芽。 这里是一处陷阱,一处捕获像他们一样文明的陷阱。 有的族人通过他们之间的精神网络这样说道。 可......超脱的诱惑太大,或者说,自比神明的他们从没认识到过他们一族的贪婪。 于是,自认‘委曲求全’的耶和华们又自认老实的生活了下来,剩下的无尽岁月中,分隔生存的耶和华们便开始了以万年为单位记的静静的观察自称华胥氏的这一群土着们,直到...... 那一天,他们汹涌的海上无意救下了一名遇难的土着。心存感激的土着获救后,试着用供奉神灵的方式感谢了他们...... 信仰。 当信仰的力量自主涌进他们的身体,耶和华们再次的亢奋了。 契机,这就是他们苦苦追寻了亿万年的契机,超脱的契机。 凡人! 凡人原来是这么使用的! 看着一名名因为吞食地肥而变得或白或黑的族人,耶和华们于自认为苦痛的生活中找到了希望。 希望。 终究只是希望。 被贪婪奴役的族人已经退化成了凡人,而且是比这颗星球上的土着们贪婪无数倍的凡人。 贪婪,是原罪。 将族人们圈养起来的耶和华们后悔了,没有了精神联通的交流让他们之间开始产生分歧,对这些退化族人的不断投入、照拂最后变成了理所应当,艰难维持的平衡开始摇摆。 巨人,放大版的凡人出现了。 在这支以星球组成的舰队的行进过程中,一支巨人族群意外出现在了这里。 野蛮、无理,这是耶和华们对巨人一族的评价。 当,自认高高在上的耶和华一族与‘不拘小节’的巨人一族相遇,就如英国绅士与俄国毛熊关在一间公寓里一般。 从争执到大打出手的过程极为短暂,名为天帝的土着领袖也如耶和华们预料的那般站了出来,‘假惺惺’的将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 自己一族失去了海上的五处基地,而那些野蛮的土着却只是被矮化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 呵呵! 该死的。 早已埋下的仇恨种子彻底发生了蜕变,怨毒的情绪充塞了耶和华们的精神网络。 实力,强大的实力,他们需要强大的实力。 凡人,众多的凡人,众多拥有纯粹信仰的凡人,比如——那些黄皮土着。 暗杀、挑拨等等计策轮番上演,地球、金星、火星等等的战场不断被开辟,黄金、生物等等资源快速被消耗...... 蛋壳从内部最易被打破...... 该死的土着,那个被叫做共工的土着..... 耶和华从身侧的两块石板上收回视线,久远的记忆复苏,仇恨的种子如今已长成了一株擎天的巨木,巨木顶端的遮天树盖挡阻挡着光明,撒下毁灭的阴影。 “敞开吧!真理的大门!信仰我的奴仆速速遵从我的呼唤,去,去斩杀胆敢冒犯我的异族,用他们的鲜血洗刷他们与生的罪孽。” 耶和华的咏唱结束,随着两块石板撒下光辉,两名散着金光的天使随即在半空中单膝朝他跪下,开口领命:“谨遵您的教诲!” “嗡~” 跪地的天使身形虚化,渐渐的一道巨大的,连天接地般,足足比百层高楼还要高了近乎一半的四翼天使虚影浮现于耶和华的身前,并,逐渐凝实。 “呼~” 带着金色微尘的鼻息从起身站于半空的四翼天使的鼻孔喷出,化作的金色狂风怒卷向‘海面’上的幽蓝‘花朵’。 “创造与毁灭的能量啊!化为制裁之剑,去斩碎这世间的一切!” “嗡~” 颤鸣继续,无视了怒浪、巨掌,一把百米巨剑凝实在了巨型天使的手中。 当年,曾与巨人一族战斗的战士再次出现在了世间,只是,这次的对手再没了与他相当的体型。 “呼~” 冥界三人组的视线中,自动变成慢动作的横扫巨剑带起的狂风卷起波涛,原本被三人掌控的黑色浪潮瞬间与倒卷的浪涛相撞,大片的黑色水花还未降下,金色的巨剑已经扫过。 层层浪墙堆起,又被划开,精神控制的黑色海洋卷起的浪涛极快,但...... 宛如慢动作般的挥剑动作——更快! 第六十六章 巨人 “嘭~” 巨大的,宛如山崩般的巨响沿着撞击产生的冲击波膨胀轨迹四散,荡起涟漪的空中两厢汽车大小的液态能量溅射、滴落,十几米宽的黑色巨掌死死抓住天使握剑的手腕。 转身逃跑的冥界三人组豁然扭头,燃着冥火的视野内,不知何时,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两侧,两根与独角鲸类似的两根笔直的黑色尖角刺出死亡能量汇聚的海洋。 “哗啦啦~” 极其艰难的咽下口中唾液,目瞪口呆的三人又齐齐伸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愣愣看向右侧脚下,死亡能量液态化的黑色海洋飘忽、起伏中,一十几米的鼓包缓缓凸出海面,随着液态能量被引力扯下,那存在于传说中的,头生双脚的巨人再次降临在了这处古战场。 “这...这得有百米了吧?”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阿努比斯就如初次见到他的凡人那般,用颤抖的音节问着身旁的两名在他看来,见多识广的前辈。 他们也是巨人,相对于凡人那两米便算出众的身高,这爷仨儿动不动就幻化出十几米的身躯于人间显圣,每次看着凡人那崇敬中带着畏惧的眼神,要说没有一点儿得意是不可能的。 只是如今,他们却下意识的用着凡人看他们的表情,看着比他们高了十倍左右的巨人——站立,仅仅只是站立着便将上半身露出脚下黑色海洋的巨人。 “呼~” 巨人间的战斗并未因这三个渺小的生物陷入思考与交流而停止,一击被挡下的四翼天使那黄金色泽的眉间狠狠揍起时,左拳已经快速向着身下的巨人脑袋狂轰而去,他那巨大的拳头所过之处,其上携带的能量带起圈圈涟漪。 可以想象,若是对方的速度在快上那么一分,拳头所划过的空气将被打爆。 “轰!!!” 一声巨响,那黑色的巨人与天使相对的巨大左手用力,一直没在黑色海洋中的右脚一早便已在海面下踢出。 论战斗经验...... 我炎黄......九黎? 算了,不较真了。 总之——咱们是祖宗。 直击双角巨人面部的拳头来不及回撤,立于海面上的天使只来及做出上抬的动作...... “嘭!” 爆了。 通天巨柱般的粗壮右腿毫无迟滞的侧踢在了天使的小臂外侧,这次二人的小腿与前臂的撞击处,不堪重负的空气终于被打爆,巨大的气爆声还未传出,倾斜的能量已经将下方的海面撞下十数米的凹陷。 无视了席卷的冲击波,立于天使脑袋斜上方的耶和华收敛了自身思绪,下方的带角巨人他见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如今的世界,理应没有这类生物的生存条件才对啊...... “当~” 黑色的触角前刺天使的压低的上身,金铁撞击的声响后跟着便是让人牙酸的吱喳声。 “一个不行的话......” “复制!” “嗡~” 耶和华嘴中的字节出口,掠夺自埃及普塔神的言出法随的能力直接作用在了下方四翼天使的身上。 只见,那巨大的金色身影猛的虚化,再凝实时,头生双角的巨人已被两名一模一样的四翼天使反擒住双手按进了‘海’里。 “嘭~” 黑色的海洋淹没了双角巨人的地方猛的爆开,一名名身高一米七、八的虚影突兀出现,沿着海浪的起伏飘荡。 “哼~” 耶和华见此不由发出一声冷哼,掩饰自己刚刚的过激反应。 自己早该想到,时隔数千年的现在,那种怪物早就不应该存在了。 丝丝缕缕的灵魂碎片从四翼天使握紧的拳头中逃逸,受到重击的他们缓缓飘向下方的海面...... “杀了他们。” 耶和华的命令瞬间被两名四翼天使接收相对而立的他们齐齐转头看向你向着远处逃出一大截的冥界三人组看去 哼哼噜噜对浪涛一转身依旧悬浮于海面之上的两名天使起身背后巨大的金色羽翼猛的张开...... home陆勇的巨浪出海啸击打礁石的巨响黑色龙黑如墨汁的海面上再次鼓起一巨大的水水泡 “还不死心吗?蝼蚁们?” 耶和华蕴含着浓浓不屑嗤笑回荡,不过是一群残存的游魂而已,竟然敢敢挑衅自己,刚刚若不是被他们的凝聚出的外形迷惑,自己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们一下。 十米、百米、千米...... 轰轰的浪涛击打声中,那突兀浮现的水泡已超过了刚刚黑色巨人所带起的规模。 寂静。 短暂的寂静中,始终处在逃跑状态下的冥界三人组也下意识的停下了步伐,再次的,齐齐转头,愣愣看着那鼓起的水泡,搞不懂在这种情况中,还会有谁站出来,给予他们帮助。 “嘭!!!” 鼓出海面,如倒扣玉碗般的水泡如众人所愿那般猛的爆开,蕴含着浓郁能量的黑色的水滴如一枚枚炮弹般四射而出。 “圣光!” 蕴含着澎湃法力的字节出口,耶和华举起的双手刹那亮起光辉。 “哄哄哄!!!” 无数的黑色水滴炸响,薄薄的圣光幕布剧烈的晃动间开始变的透明化。 “是你!!!” 耶和华看着下方四方军阵前的黑发男人,本该威严肃穆的话语瞬间转变,犹如发怒的太监般尖锐的嗓音——刺耳,其内夹杂的能量更是直接作用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千年了!老家伙,当年让你跑了我一直心有遗憾,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老狗竟然还有胆子主动过来送死......” “该死的土着,你......” 共工斜睨着半空中的耶和华,直接开口打断道:“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当年于浩瀚星海中救下你们一族时,你们是怎么说的,当年我就提议直接灭了你们,要不是天帝心善......” “够了!” 耶和华带着破音的咆哮盖过了共工的‘忆往昔’,对于面前土着的恨意一时犹如涛涛尼罗河水,奔流。 “光明,点亮希望的色彩啊......化作泯灭黑暗的圣器......屠戮吧,我忠实的奴仆。” 耶和华的话语伴着金光撒下,两名承接着的四翼天使面露肃穆,四条手臂齐齐一震间,俱是变为了手握双剑的样子。 “呵呵!” 共工嘴角上翘,不屑间,持着的那把被盘的发亮的耒耜斜直耶和华,怒喝道:“小崽子们,宰了他,爷带你们回家!” “哦~~~” 一时间,站立于黑海之上飘浮的四方平台上的一众英烈齐齐大吼着做出回应。 第六十七章 禁锢 呼呼的阴风大起,一名名愤怒的半透明魂体按所在的方阵汇聚。 无奈,极其无奈的做法。 失去肉身的众人自知如今的自己单打独斗之下,根本无法给予那四翼大天使丝毫伤害。 “啊~~~” 一边发出的嘈杂咆哮声,魂体们一边按照特定的方位快速聚拢,四四方方的平台上,十二尊放在后世定会被形容成魔神的漆黑身影冒着缕缕黑气转瞬凝现。 四臂铜头,生着冲天双角的头颅后黑色如丝般的长发狂舞。 近二十万上次大战中存活的残魂,这一刻,自愿放弃了自身独立的思维融合在了一起。 家,即使已经破碎,他们也要回去,哪怕舍此残魂,也要让欺辱自己家乡的异族付出代价。 “上!” 共工手中?缕随着呼喝前指,立于平台上的十二尊二三十米的黑色‘魔神’刹那嘶吼着冲出。 害怕? 后退? 怎么可能,黎民百姓怎么可能没有拼死的决心,即使再过上数千年,原蚩尤的领地上的子民依旧身具狂战士的属性。 鲜血,自己的鲜血,看到自己鲜血的山东人,双眼可是会发红的。 “嘭~~~” 金黑双方还未接触,强横的气势已带起汹涌的浪涛怼到了一起。 十二尊魔神vs两名四翼大天使。 体型、实力上的差距,唯有通过古老的,传承自远古狩猎时便被使用的方式——火力不足数量补。 “嗖!” 划空声刚起,共工所在的平台上已‘提前’荡起了涟漪,点点飞溅的金芒表明了刚刚耶和华曾向他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挡下这奇快无比一击的共工却并未得意,严肃无比的面庞上,瞳孔映照着始终‘不肯消散的这星星点点’。 “*%¥%#@%…*” 慕的,不可闻不可知的字节传入腔室内所有生物的精神世界,在众生灵瞬间警惕的前一微秒,游离在共工身周的‘星点’大亮。 “砰砰砰!!!” 铁器敲打防弹玻璃的声音震开包裹住共工的白芒,前、后、左、右、上,除了脚下,一面面同等大小的,浮现着金色六芒星的透明屏障彻底将共工关了起来,即使他用?缕不停的敲击,也未能打碎这看似虚幻的屏障。 “哈哈哈!!!” 当空而立的耶和华得意到猖狂的笑声盖过了海面上的激斗,对于平台上的宿敌,此时已没有了重视的情绪,透过额头正中龟裂的全视之眼,共工的状态一目了然——一个魂体,一个强大到生平仅见的魂体。 “宿命,这就是你的宿命,当初你向我们宣战的时候,想到过你今天的结局没有......” “愚蠢的土着啊,你肉体都没有了竟然还敢自己跳出来送死,不得不说,你的愚蠢打动了我......” 平台上,共工听着上方的嘲讽停下了手中明显无意义的动作,嘴角一咧,朗声回怼道:“咋?你有肉身?” 胜券在握,缓缓朝着下方平台飘着的耶和华:....... 好机会! 两名攀附在天使肩膀上的‘魔神’刹那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啊~” 一声狂吼,他俩所攀附的天使心中一惊,手中圣剑一仰,朝着肩膀处刺去,身形靠下的魔神直接无视了刺来的圣剑,握着另一名魔神的左手猛的向着耶和华的方向甩去。 “噗呲~” 圣剑当胸刺入,冒着黑色‘雾气’的魔神咧着嘴角,高大可怖的身躯却随着圣剑金光的侵蚀快速消散在了这方天地。 “死吧!杂碎!” 半空中,朝着耶和华飞去的魔神嘶吼着,双臂死死握住头顶的尖角,以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刺去。 “禁锢!” 怔愣住的耶和华额中全知之眼闪烁,左手瞬间平举,字节出口,飞着的魔神便被定在了半空。 “不知死活的蝼蚁,你的攻击有意义吗?” 面目狰狞的魔神挣扎未果,见耶和华歪头似十分认真的询问,不由嘿嘿笑道:“当然,至少我的兄弟们不会再做出像我一样的攻击。” “噢,这样啊。” 耶和华认真点头,赞成了对方的观点,随后...... “那你可以死了。” “嘭!” 震散的,已经彻底化为能量的丝丝缕缕残魂炸开,飘逸...... “啊~~~” 一名名与天使战在一起的魔神嘶声狂吼,心中那要虐杀耶和华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哈哈哈,你看......” 耶和华回头看着被禁锢起的共工摊了摊手,无奈道:“蝼蚁就是蝼蚁,即使我实力大退,你们在我眼中依旧是蝼蚁。” 闻言,面无表情的共工收回刚刚想劝阻他们而抬起的手,再近点,再近点...... “父亲,咱们要不要......” 战斗的及边缘处,阿努比斯看着身旁的两人问道,虽然不知道这新冒出来的一群人是谁,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不一起上,等到对方输了,自己这边更难,而且看那敌人的处事风格,明显的小心眼...... “父亲,别犹豫了,快......” 还要再劝的阿努比斯急忙上前与奥西里斯与哈迪斯面对面,却见不知何时,这俩人已经满头大汗,双眼中的冥火更是眯成了麦芒一般大小。 “呼~”x2 哈迪斯与奥西里斯同时呼出口气,放弃了努力,不知何时自己一方已失去了对脚下的能量之海控制,甚至连溅起一捧水花都做不到了。 “怎么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阿努比斯左右顾盼,试图再他们回答前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答案。 “嗯。” 奥西里斯对着哈迪斯点了点头,见对方放手,便将手中的权杖递给了阿努比斯,示意他自己看看,倒不是他不想直说,只是心中还抱着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阿努比斯可以控制呢? “嗯?” 阿努比斯疑惑的结过权杖,带着一丝的窃喜开始控制精神去沟通权杖上的死亡之眼。 或许自己打不过现在的耶和华,可这么脚下这么多的死亡能量,磨也能磨死那俩四翼金鸟人...... “哎~哎~哎......” 随着阿努比斯空中声调的逐渐拔高,镶嵌着漆黑瞳孔的眼睑拉高,拉高,再拉高...... “愚蠢的土着,杀你我只需......” 已降落到四方平台上的耶和华向着共工抬起了右手,随着他的嘲笑,右手五指猛的张开,刹那,从五方包裹共工的六芒星屏障上,刹那于那六芒星的各处节点上凝出尖刺,朝内,且指向共工的圆锥型尖刺...... 第六十八章 红海岸 “你当年的不是挺狂的嘛,来啊...你~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缓缓落到平台上的耶和华略一犹豫,再次浮起了一尺,这才居高临下的看着共工嘲讽起来。 犹记得,当年,这个土着,就是这个该死的土着,突然来到了这里,本来坐看东方土着们内讧看得不亦乐乎的他们一族,还以为这人是来寻找外援的,没想到...... 那一日,黑色的百丈巨龙显现,无视临时聚拢而来的天使军团,无视了族人的怒斥,狂吼间携着无匹的恨意横扫了这处空间。 恨意? 莫须有的情绪,自己一族当时一直在积攒力量,奴役土着们的计划都还没有实施好不好...... 那日虽说自己在他第一波攻击之后,就直接选择了逃跑,但当时战斗的画面却被已经碎裂的星核原原本本的记入了下来。 而随着自己精神与星核间链接的持续,久远的画面开始呈现...... 黑色的支撑这腔室一角的巨柱,土着们称为不周山的巨柱,随着星核被黑龙顶爆而轰然倒塌,大地,不整个腔室因西北处的这座独立的巨柱倒塌而被星球的旋转带着朝西北塌陷,蹦飞的巨石,坠盖下的腔室穹顶...... 原本寄居在山体内星核中的族人被砸烂神躯,一名名逃逸而出的灵魂还未来及召回平原处与土着联军对战的天使们回援、反击,便被还没死去的黑龙仰头直接嚼烂、吞吃...... 一幅幅画面、一片片死去的族人...... “你是真的该死啊!!!” 耶和华还记得,当年曾有一位族中的智者曾提出一个名为‘报应’的字词,不得不说,现在,用在面前这个土着的身上,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地球表面,红海北端与苏伊士湾的联通处,西侧海岸。 狂躁的海风携带着从天个空扑簌簌掉落的火山灰横扫原本金色的狭长海岸线,黑沉沉的‘云盖’此时也随着源头出火山的沉寂而变得稀薄,阳光,一缕清晨的金色阳光时隔三天,穿透烟云层斜斜的打向下方狼狈到不得不停止逃亡的人群。 “看!快看!这是神灵的指引,主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摩西双眼满布着血丝,拄着被主加持了神力的牧羊杖迎着海风站立于岸边巨大的礁石之上,回手指着柱状的光线对着周围或坐、或躺,已逐渐陷入绝望的族人们,大声嘶喊着。 在他身后,借着微光,隔着狭长海峡的西奈半岛的海岸线已肉眼可见,身前,极远处,尼罗河的上空一条条勾连天地的巨大雷蛇窜舞...... 已经逃了一天一夜的以色列人被摩西的大呼小叫稍稍吸引了一下视线,许久未见的温暖阳光此刻却并未给予众人应有的温暖,哪怕只是心灵上的慰籍都没有。 一夜奔波,好不容易离开埃及,本想穿过那条通往西奈半岛路桥的众人却被告知,领头的探子遇到了赶回埃及查看情况的士兵,本想将对方的生命留下,但两条腿的人终究是比不过架着马车的士兵...... 无奈之下,众人又不得不跟着摩西改变方向,沿着海岸线去南方的利比亚寻求帮助,在那里,依靠着从埃及得来的财富应该可以打动无数的雇佣兵、流民,甚至是那个王国的国王都有可能被他们所携带的金钱打动。 其实,在摩西的信仰中,财富所占的地位甚至还要高过神灵的存在,因此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只是...... 贪婪,应该是贪婪吧。 携带着大量掠夺来的金、银、珠宝以及家畜家禽的他们经过这一天一夜的逃亡早已疲惫不堪,可如今距离利比亚王国还有着一半还要多的距离...... “神啊。帮帮我们吧。” 礁石下,亚伦看着摩西将牧羊杖横放,随后双手合十握拳于胸口,对着那道光柱缓缓跪下,心中开始计划起了下一步的退路,前方的西奈半岛虽然可见,但这海峡却不是凭凡人的能力便可以泅渡过去的,而且如此多的财富、牛羊又岂是可以舍弃的。 亚伦的身侧,一长方形两米多的棺木放在地上,里面便是他们以色列人之所以强大的原因——埃及400年前的丞宰约瑟。 斜倚着礁石,作沉思状的亚伦身子突兀的开始微微颤动,莫名的心悸感让他瞬间变的清醒。 后方,众人的后方,骚动逐渐开始向着海岸处蔓延,一名精瘦的族人如带领羊群的头羊一般,穿过一明明或坐或卧的疲惫族人,引领着恐慌向着这里快速跑来。 “祭司!大祭司!不好了......” 亚伦看着跑来的族人,瞬间想起了对方斥候的身份,因此到也没有如以往一般,纠正对方话语中的错误,急忙迎上。 “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埃及...埃及人,追上来了。” “怎么可能,神罚不是还在继续......” 想靠着快速狡辩逃避现实的亚伦双眼瞳孔猛的睁大,太快了,埃及人到来的速度太快了,尼罗河的上空,那依旧厚重的烟云下雷蛇还在撕咬着大地,埃及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稳定住情况,并开始追击自己? 除非...... 该死的埃及人! 不就是杀了你们几个人,得了些金银、家禽嘛! 末日之下,你们做难道不应该是先稳定国家吗? 该死的!该死的! “亚伦,做出选择吧!” 自逃离前便始终与亚伦一起的长老默默站到了他的身侧,年迈的他在族人的后背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虽然体力没有过多消耗,可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他,浑浊的双眼中也是带着浓浓的萎靡。 老人看着慌乱中的亚伦以及身后礁石上还在祈祷着什么的摩西,无力的摇了摇头,计划终究是准备的太过仓促了一些,如果能提前知道这次灾难,哪怕只是一天,不,半天,哪怕只提前半天知道,自己也可以安排好一切,顺利带着所有族人逃走,可...... 浓浓的恨意被老者压下,无论是突然对埃及发难的摩西,还是一直不怎么聪明但却占着首领位置的亚伦,若是自己再年轻一些...... “对!对!我们...我们还有办法。” 听到身旁长老的提醒。亚伦即将陷入疯狂的双眼中,猛的燃起希望的色光泽。 “轰!!!” 闭目祈祷的摩西听到身下亚伦欣喜的声音,连忙回头,正要开口询问清楚,那漂浮着一层黑色火山灰的海水轰鸣中,一根巨大的白色水柱已挺立在了海面之上。 突的,四周,四周的一切,天空、大地、海浪、黄沙、人群、家畜,甚至......就连空气都静止了那么一瞬。 第六十九章 帝!我...我们想家了 “轰!轰!轰!” 闷雷般的震响震撼四野,地面剧烈的颤动间,静止的海面在以色列人震惊的目光中跳起细密的水珠,前方,宛如静止的冲天水柱猛的坠落,紧跟着,又是“轰”的一声,宛如在广岛炸响的小男孩一般的轰鸣炸响。 u型的苏伊士海湾与红海相接的平静海面霎时塌陷,百丈的深坑陡现的瞬间,无尽的海水汹涌而下,没了红海的加持,海湾两侧的水线肉眼可见的下坠...... 远处,奔袭而来的两道‘黑线’已经合拢,埃及两处夹击而来的大军已经追至,站立于礁石高处的摩西嘶声吼道:“看,主为我们指引了方向......” 沿着海水狂泻的视角往下,地壳下的巨大的腔室内。 此时,黑色的海洋已经彻底消失,迎着直冲而下如银河倾泻般的海量水流,共工静静感受着其内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来自地面上的温度,被水幕遮挡的视线缓缓扫过攀附于两尊四翼大天使石像上仰头望着上方白点的十二尊‘魔神’...... 悲伤、渴望,以及淡淡的欣喜交织而成的情绪涌入了他的思想。 多少年了? 这些跟自己来此的同胞兄弟们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了,自己当年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三千年前,中州,少昊城。 一根根以巨木搭建框架,辅以砖石搭建而成的恢弘宫殿内,两名壮年男子相对而立,左侧,身着绣着暗金色龙纹玄衣的共工怒视着对面带着两个‘跟班’的高阳,胸前闪着鳞甲色泽的衣袍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显露出龙鳞状痕迹。 “数典忘祖!你这是数典忘祖,农业才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你......你是要背弃祖先遗训吗?” “你知道个屁,外面那群异族他们会给我们安心发展的时间吗?是,我们是应该先确提升实力,但你敢保证他们会给我们时间吗?” 激动的话语微顿,高阳抬起颤抖的右手剑指共工,无奈再次开始重复重复了数次的理由:“天帝已经离开了,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 “你真以为他们会遵守万年前的约定?你看看,你看看北方,那不可一世的巨人如今还有多少人口?” “而且......多久了?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一族了,如今王命不出侯服,说句难听点的,他们现在还存不存在我们都不知道......” “种地?哪天说不定他们时机成熟就直接打过来了,你能保证我们能赶得上他们的发展吗?” 共工听着高阳的一句句大道理,直接开口吼道:“打过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你.....你......” 高阳回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气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了,好了。” 二人的身后高作,略有昏暗的大殿深处,始终隐在明灭光线中的帝少昊缓缓走出,已显出干枯之色的双手微抬,止住面红耳赤中的二人后,微微侧头看向左手边身着青色衣袍高阳,问道:“派去打听消息的大羿回来了没有?” “还没,不过估算着时间,应该就在最近。” 高阳急忙呼出心中郁结的怒气,又恨恨剜了一眼共工,对着少昊行了一礼,回答了问询。 “帝......” “好了。” 思考着什么的少昊抬手打断共工的话语,无视了他怒冲冲的脸色,皱眉两顾间,开口说道:“你们俩都意思我都明白,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少昊无奈叹息一声,继续道:“唉!一切还是等大羿回来,看看荒服的情况,再做决定吧。” “帝......” “好了,都先回去吧。” “诺。” 看着已经开始佝偻的身影转身离开,高阳与共工答应一声,斜眼怒视着对方,并排着朝着门口走去...... ........................................ “报......俊传来消息,大羿反了。” “什么!” 帝少昊与高杨、共工齐齐霍然起身,看向门口急冲进来士兵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俊呢?俊不是跟他一起吗?” 高阳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追问现在的情况。对于大羿,这个诸华各族群凡人中的第一人,要说他们几人没有防备,自是不可能的,比如,高阳的亲侄儿姬俊便是他们提前准备的一枚棋子。 “濮水,他们现在已经越过濮水了,赶来报信的人说俊已经逃到了濮水,而大羿便紧跟在他的身后。” “那报信的士兵呢?” 少昊也是急忙开口问道。 “死.....死了。” 士兵说着磕磕巴巴的话语,行礼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微垂的脑袋也又低了几分。 ............................ “朕年迈至此,已无力再做其它,今日招你二人前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高阳与共工下意识向着床榻上的老人靠近了半步。 斜倚在侍女怀里的少昊抬起点缀着深褐色老人斑的右手示意二人自己无事,剧烈起伏的胸膛在侍女的轻扶下终于变得连绵,已浑浊到近乎不能视物的双眼微眯,仔细端详着面前模糊的两道身影,想起了平叛前这二人的争执,又一次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二人均有帝王之姿,但却政见相左,我也不知你二人的思想究竟谁对谁错,本想趁着最后的这段时间调和一下你们二人之间的想法,以便将我诸华的命运交于你二人之手,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若由你二人共同执掌帝位,可以想见我族命运堪忧......” “去吧,我给你二人三天时间说服对方,选出最适合我诸华族人的帝君。” “去吧,我时间不多了。” “诺。” 门窗紧闭的偏殿之中,年纪相当、实力相当、手下氏族也相当,但政见却相左的二人相对无言了三日。 谁也不知这二人如何做出的决定,但三日后——高阳称帝,号:帝颛顼。 作为失败者的共工,那一代共工氏的族长同一时间却消失在了诸华大地,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各族挑选出的数万精壮汉子。 “帝!我...我们想家了。” 第七十章 故土今如何 苏轼曾言:乐莫乐于归故乡。 一群离家数千年的游子,本抱着必死的心赶来与敌人同归于尽,结果却变成幽魂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游荡了数千年,如今,难得的终于感受到了人间的气息,可......结束了,一切这次真的结束了,不是愿望达成的结束,而是自己无能为力的结束。 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啊! 角落处,冥界三人组看着巨量的海水冲击入火山口般的不周山遗址,凌立于水柱中间的共工大神还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承受着山崩般的压力。 太强了! 真的太强了! 刚刚...... “傻子。” “你说什么!!!” 耶和华尖锐的质问声传入被禁固住的共工耳中,听来,是那么的美妙。 “哈!哈!哈!” 共工一脸的愤怒收敛,在他逐渐变大的笑声中,无视了挺立的尖刺,任由着划开充斥着磅礴精神能量的身体。 “你笑什么?” 耶和华意识到了什么,但错愕中的他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 轻笑、大笑、狂笑。 逐渐猖狂起来的共工猛的伸出左手,刹那间,早已被他控制的那柄被哈迪斯三人紧握的权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还未等耶和华嘲笑他这做法的无知,便见那权杖柔化延展再弯曲...... “不~” 耶和华离地的身子猛的倒飞,凄厉的惨叫泠然间,与十尊‘魔神’缠斗的四翼大天使猛振翅发力,朝着他的身下飞去。 “晚了。” 一根箭头略有残缺的白色箭矢出现在了共工左手黑弓之上,箭矢的尾部丝绦处,液态的死亡能量勾连其上。 哈迪斯借着当年射日箭坠落大海形成的天坑,以镇压老父亲的名义引无穷海水积蓄了两三千年才勉强让它可用,后来,大羿的残魂与凤凰残魂再次注入,才打破护住耶和华全身的全知之眼,如今...... 无声无息间,几十米高数千里的汹涌浪涛如被黑洞牵引,打着旋向着射日箭奔涌。 “嘣~” 平台上,共工身上衣袍化成的弓弦颤出残影,刚刚还如满月的弓箭密布上了细细密密的裂纹。 角落处目睹了千里‘黑海’被消失打三个大男人狂咽着口水,就差相互拥抱了,而半空中,如流星般拖着尾焰的耶和华已向着穹顶撞去。 帝赐大羿彤弓素矰,让他帮助凡人,而作为凡人中的最强者,大羿凭借着这套装备直接屠妖弑神,如今,作为接替帝少昊帝位的唯二继承人中的一个,共工的实力自然不弱,而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沉寂数千年,如今彻底爆发之下...... “咱们...走...走吗?” 年纪最小的阿努比斯觉得又到了自己露脸的时候,于是便问了。 如涨潮般的海水已经流过了他们所在的角落,按这地方的面积,被海水灌满是早晚的事情。 哈迪斯看向奥西里斯,他们二人的年纪比阿努比斯要打,见识也广,自然知道,要是真的任由着海水灌入会发生什么。 “你们先走,我去问问。” 奥西里斯无奈安排到,这里是他的家乡,哈迪斯能来帮忙已经仁至义尽,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也就没必要再拖累他了,而且对面的大神虽然只是从拉神那听过一嘴,可对方脾气不好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自己上去...... “要不,咱俩一起去吧。” 哈迪斯略做沉吟,在奥西里斯转身的瞬间开口提议到。 奥西里斯扭头看着哈迪斯,双眼中跳动的冥火与哈迪斯眼中的那两团开始同步...... 阿努比斯:....... 汹涌的海水裹挟着丰富的海鲜与碎石沙砾砸下,沉湎于思乡愁绪中的共工任由这一切穿过已经虚幻了不少的身躯。 痛苦!!! 无法呼吸的痛苦感涌上共工的心头,许久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感觉让他失神了片刻,随即便是慌乱。 自家还有一个小崽子在这呢。 共工慌慌张张退出狂泄的海水笼罩的范围,四下一扫便见到了平台边缘处眼看就要掉下去的孟岩面色涨的发紫,正在那浑身抽搐着。 好险! 倒立的黑色金字塔边缘,共工隔着衣袍拉起了孟岩,抬手间一拳轰到了他的腹部,混着血沫的海水呜的吐了出来。 心念转动,倒立的数千米的黑色金字塔在共工的控制下轻移,将他带的离开了冲击海柱的边缘,弯腰将孟岩放到平他上,看着他那已被海水‘洗净’的面孔——似乎揉合了诸华众氏族的面孔。 共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共工的记忆中,诸华众氏族虽守望相助亲如一家,但一些有着世仇的族群还有相隔极远的氏族,他们之间是不存在通婚的可能得。 难道我大诸华众氏族已经彻底没落了吗? 十几万、几万、甚至几千族中晚辈瑟缩着躲在深山之中,衣衫褴褛间还要为了吃喝而艰苦求生的画面呈现,共工不觉有了想哭的冲动。 该死的高阳,你个废物,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看看现在的族人过的多惨!!! 莫名躺枪的颛顼帝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墓中,面露安详...... “大人。” 奥西里斯随着靠近只出现在拉神口中的大佬,无尽的杀伐之气逐渐便的强烈,就如凡人逐渐靠近狮子一般的错集中,不敢在犹豫的他在哈迪斯鼓励的眼神中刚打了一声招呼,便被豁然转头的共工看的定在了原地,磕磕巴巴道:“我......” 四十多岁的男人,高鼻深目的面孔比之蛮族多了些许的柔和,不自觉的,共工浑身膨发的气势稍稍收敛,虽然不知道他的华夏基因是来自于父亲还是母亲,终究留着一部分自己族人的血液,气势再次收敛了一些,平静开口,道:“你是......” 奥西里斯两人身子俱是一震,随后反映过来的哈迪斯鸡贼的退了半步,捅了捅靠前的奥西里斯的腰子。 还在思考拉神说话方式的奥西里斯紧张之下也没注意到身旁‘生死兄弟’的小动作,甚至还先善意的回头对着他笑了笑,这才试着说道:“家父拉,乃天帝幼子,当年被大羿偷袭流落至此,虽侥幸留得一命但因封地尽失,羞愧之下不愿归乡,因此便不得已之下再此繁衍生息......” “他吗......” 共工皱眉,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在昆仑山见到那兄弟几个的画面,当年大羿领兵谋反,帝少昊就断定过西方之地已彻底脱离掌控,而自己来时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看来,他是在自己撞到不周山后才开始逐渐掌控这片地域的......等等! 要是拉还活着,以他的能力,几千年间,在那些异族近乎死绝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看着神州陆沉才对? “小子!” “是。” 奥西里斯赶忙答应一声,随后铺天盖地般的强大威压彻底禁锢住了他,随后,耳边便传来了这上古大神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问你,神州现在怎么样了?” 第七十一章 禹王 奥西里斯尴尬的挠挠头,几千岁的人了一时竟露出了小屁孩的羞赧样子。 “大...大人......” “有话就说,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共工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训到,娲皇都离开多久了,还在这整这一套,你以为你这样爷们就会对你客气了...... “呃。” 奥西里斯挠头的手顿住,反映过来赶忙站好,老老实实的说道:“那个......” 奥西里斯腰子处又被一阵捅咕,赶忙回头,哈迪斯真正的那张帅气的成年人面孔映入,略薄的嘴唇开合间,无声提醒:快点,别拖了,娘们唧唧的像...... “咳咳。” 感觉有被冒犯到的奥西里斯浑身一震,共工刚收敛的杀气一放即收,但也刺激的奥西里斯不敢再耽搁,急忙讲道:“已经两、三千年没收到过那的消息了......” “什么!!!” 共工大惊,三千年,中州陆沉已经三千年了吗?三千年前家就没了吗? 澎湃的杀气爆散,宛如实质的玄色瞬间充斥千米平台,莫要说顶在前面的奥西里斯,就连聪明的哈迪斯双腿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 “大...大人。” 奥西里斯趔趄的身子撞上颤抖的哈迪斯,自知自己的话语可能让对方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道:“禹王治水之后便将中州封印了起来,拉神这些年也多次派人前去问询,但都有去无回,不过......以禹王的实力中州应该没事。” “禹王?” 共工心下稍安,咀嚼着对方话语中出现的名字,疑惑问道:“他是谁家的?治水又是怎么回事?” 高阳的孩子中应该没有叫禹的,而且......为什么是王而不是帝? “当年洪水肆虐,天下民不聊生,尧帝于是命主管水利的鲧治水......” “鲧?我共工氏呢?” 共工眉头凝的恨不得夹断苍蝇,自上古,炎帝便将水利这方面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氏族,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拉神也没提起过。” 共工见奥西里斯不时抬眼偷瞄自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得先跳过这个话题,说道:“呼~,你继续说。” “为了尽快阻止洪水肆虐,鲧私自去昆仑山拿了息壤,想先堵住洪水对百姓的冲击......” “愚蠢!!!” 奥西里斯话语略顿,见共工没在不出,便继续说道:“结果洪水越积越多,并开始四处奔流,结果造成了更大的灾难,尧帝一怒之下直接赐死了他,后来他的儿子禹王反思之后改变了方式......” “所以,尧帝最后就将帝位传给了禹?” “没,尧帝之后是舜帝接的帝位,舜帝死后禹王才执掌的中州。” “舜又是谁?那洪水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 “说!” “当年您撞到了不周山......” 奥西里斯说着忍不住朝后方已经倒塌了的不周山看了两眼,心下略略感叹了下面前大佬当年的英姿勃发,随后,及其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周山一倒,大地跟着倾斜,高山河流地势变化下......” 轰轰的海水咆哮中砸落,倒卷起无数水花后再次坠落,几人所在的平台上到时陷入了寂静、无言。 自己当年真的做错了吗? 共工扪心自问,自己所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自己,就算是当年与高阳的争辩,也是为了诸华各氏的未来在考量...... 大地倾斜、洪水泛滥,虽然知道治水当以疏导为主,可,就连息壤也无法堵塞的洪水该有多么可怖啊。 可怕的沉默中,奥西里斯低眉顺眼的看着共工在那嘴唇颤抖的样子,一时也没了说下去的想法,一个为了族人甘愿赴死的人,事后却发现无数族人反而因为自己惨死,有一说一,他真的不敢想象共工此时的心理活动,若是换成自己,应该会彻底疯掉吧? 一生,自认无私且辉煌的一生,所做所为在这一刻全被否定...... “舜帝,到底是谁?为什么传到禹的身上没有了帝位?” 共工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甚至看向孟岩的脸庞时都开始躲躲闪闪。 “舜帝是尧帝的女婿,当年,帝丹朱南征眼看就要大获全胜时,没有跟随出征的舜帝趁着中州兵力的暂时空虚,囚禁了年迈的尧帝,并威胁得到消息领兵回援的丹朱帝俯首......” “哼!没用的废物,一人与天下都拎不清,我看那尧也不配称帝,难怪会被自己的女婿囚禁,这就是废物!一家的废物......” 奥西里斯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哈迪斯,示意:你来。 哈迪斯立刻低眉扭头,连个标点符号也没回复给奥西里斯。 尧帝的事,他能说,自己这些小辈敢多嘴,挨打可能不会,挨骂那时肯定的。 “说!” 见没人搭茬,心中不甘愤怒等情绪也借此发泄出一部分的共工一声大喝炸响,虽只一个音节但也震得奥西里斯二人跳了一下。 “噢,是,是,是。” 被震得晕晕乎乎的奥西里斯一边答应,一边回忆刚刚说道了哪里,这一回忆就又是接近盏茶的沉默。 “噢,对,禹王治水成功后,携着万民的爱戴之势顺利推翻了舜帝的统治,字号大禹。” 共工心中思绪沸腾,自家这群小崽子们挺厉害啊! 一个个的争权夺利,不断,有这时间积蓄实力重新夺回天下不好吗? 奥西里斯抱着早死早托生般的想法,跟着对共工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作答道:“至于您说的禹王为什么不是帝,这点我就不知道了。” “嗯。” 共工轻声答应,最后这个问题,对方不知道,但他已经想明白了,帝位并不是说你控制掌管了神州,你就是帝。 传承,传承才是神州最宝贵的东西,若没有得到上一任帝君的认可,不管你是谁,帝位也就紧紧只是一个字词而已...... 这么看来,这个禹倒也还算是个不错的后生,至少没硬撑着非要登帝。 “噢,对了,禹王治水成功后,为了纪念您与帝丹朱的功绩,曾命人造丹朱台与共工台数座。” “哼!正事不行,这些没用的手段倒是玩的挺溜。” 第七十二章 摩西过海 奥西里斯听到共工的数落,最为上千岁的活死人自然分的出说的不是自己,但也不好搭腔,只得尴尬的站在那,跟被赶出教室的小明一般老老实实的站着。 “对了,既然你们几千年没有跟神州有联系,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知道家里有王者坐镇,共工心下稍安,继续追问起心中的疑惑。 “噢,这个是当初治水成功之后,一个叫伯益的学着竖亥丈量世界,路过这里时跟拉神说的。” 共工听到解释,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件事简单的做了认可。 奥西里斯终于松了口气,压力太大,神州的好消息又太少,他真的有些顶不住了,不过...... 奥西里斯偏头看了眼身后一脸‘平静’的哈迪斯,嗯,这人不错,有事真跟着一起上。 哈迪斯:大神看我!看我!快看我! “这小子呢?他是大禹派来联系你们的?” 共工陈思片刻,整理了下自己不在后的事情脉络,看向还躺着的孟岩,开口问着,与奥西里斯不同,这小子的血统一看就比较纯,虽说也夹杂着些许的蛮族血脉,但东夷族的特征还是极为明显的。 “听父亲说,他是从未来来的。” 奥西里斯说着,见共工又要开口,赶忙补充道:“大概两三千年后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刚来时是出现在北方巫鼓的地盘上的。” 说完,奥西里斯侧身一步,彻底将哈迪斯露了出来,补充道:“这点,他比我清楚。” 还在考虑如何让面前的大神注意自己,自己再顺势提出请求的哈迪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来不及埋怨奥西里斯的突然‘甩锅’,赶忙将身上的两个纸人献上,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确实是凭空出现的,而且行为举止上与这个世界,或者说是现在世人的生活习惯等各方面个都格格不入。” 共工抬手接过哈迪斯手里的两张纸人,端详片刻后又疑惑的放到鼻尖嗅了嗅,巫族术法的气息,但却比自己知道的巫族术法要精细的多,就好比粗粮与细粮的区别。 哈迪斯一咬牙,上前半步与奥西里斯并肩而立,开口解释道:“这是他遗落的,具体制作方法不清楚,不过可以承载灵魂,并让里面的灵魂可以长时间行走与炽阳之下,我能来这里就是借助了这个东西。” 共工听到他的解释,这才注意到哈迪斯的身体状况,略一打量,脱口而出道:“你吃了阴间的食物!” “是,因为我长期待在冥界,所以......” 共工没纠结哈迪斯所说名词的不同,意思明白就行,没必要在名字上纠结。 “我看你是北方的龙伯......” “大人。” 奥西里斯急切的叫了一声,刚刚没自己什么事,所以眼神下意识看了眼四下,涛涛灌入的海水越来越多,上方的洞口也扩大了数倍,不由地赶忙祈求道:“这水势太大,若是不阻止的话,恐怕会有大灾发生。” 共工正要打听北方巨人族的情况,以了解下这天下间的形式,话语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不悦间就要训斥奥西里斯的没规矩,可看他那急切不安的样子,只得停下改口,问道:“拉呢,你怎么......” “拉神已经死了,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了。” 奥西里斯语带悲切的说道,自己的实力终究不足,看身后水中不时掺杂的鲨鱼等物,可知这上面应该是大海无疑,要是湖泊还好说,干痼也就干痼了,可这是打穿了海底啊! 如此大的地下空洞不知要用多少海水才能填满,而且,如此巨大的地下海存在于此,上方的埃及等地肯定也会受到波及,虽然还想不到会受到什么样的波及,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共工一时陷入了沉默,当年高傲的帝之幼子竟然死了? “大人,这处洞穴宽长均超万里,如果任由着海水灌入,这天下地上的海水不知会下降多少,不要说以后,当下、立时就会有无数凡人无法正常生活。” “大人,请您救世。” 哈迪斯也急忙跟上,附和道:“请大人出手,平息灾祸。” 地面上,巨大的漩涡旋转于红海的北端,u型的苏伊士湾不仅失去了‘新的’海水的补充,原本蓄满的海水也被漩涡牵引着涌进地下。 “看,我的同胞们,主为我们指明了前路!” 跳下礁石,快速跑到海边的摩西激动的蛊惑着身旁围拢过来的同胞,原本满脸疲惫的以色列人惊喜的看着海床快速的显出本来的样貌。 “快走啊!”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摩西察觉一场,急忙回头,就见一名名的族人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心中愤懑,但也不能不管。 木的办法,男老的摩西如果不走,一定会被埃及人折磨至死,可就这么逃了,又与自己四十年前有什么区别......呃!年纪大了四十岁的区别! “快走啊!埃及人的军队打过来了,再不走,埃及人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快,跟上。” 一声大喝,亚伦持着从约瑟棺墓里拿来的手杖,冲出人群,一脸焦急的大喊着冲入海床。 与摩西的想法差不多,亚伦也不想被埃及人抓住,虽说长老许诺会安排族人顶替自己,可......没有权利,毋宁死! 摩西见亚伦跟来,心中稍安,至少这次自己不会是一个人了。 有看了眼远处奔腾的漩涡,摩西不敢再耽搁下去,又对着岸边踌躇着的族人喊了一句,便当先朝对岸奔去。 岸边,以色列人中的那名长老,看了看巨型漩涡,又看了看海床上两名五六十岁高龄老人奔跑间急急如丧家之犬..... 算了,都这样了,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几年了,拼了! 老人咬了咬牙,对着约瑟棺木处的四名壮汉点了点头,随后跃上身旁一名年轻小伙的后背,对着岸边越聚越多的族人们喊道:“快走,跟上神使大人,主将带领我们突破埃及人的包围!” 老人年纪不小,声音自然不大,因此,他后面的半句话直接淹没在了奔跑呼唤之中...... 第七十三章 阿蒙、赛特、黑猫神 “陛下......” 年轻的法老拉着缰绳一脸怒容的看着大军前方晃动的‘黑线’,身下包着金片的双轮、单人、敞篷战车旁,穿着古埃及青铜盔甲的将军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思考接下来的措辞。 “说。” 单独的字节中饱含愤怒,窜腾闪现的雷蛇映照中法老略显单薄的身躯明灭不定。 “大海中的海水正被大地吞噬,恩将仇报的以色列人已经逃入了苏伊士湾,我们要不要......” 魁梧的埃及将军不敢再说,前方大海的巨变怎么看也不是人为的,而己方......普塔神的神像化为粉尘的时候,他也在。 混合着火山灰的黑色雨滴横斜拍打在法老的身上,随后那细沙又沿着盔甲的缝隙淌入身体与盔甲之间,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搔挠...... 该死的以色列人! 法老在心里诅咒着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几百年来,虽说他们一直是以奴隶的身份生活在埃及,但历代的法老对他们可不薄,不说在他们经常做工的地方修建面包、啤酒等作坊,你就单看,原本的几十人现在变成了几十万人,在这原始贫乏的时代,真的...... “追,全力追击,我要让这些趁我们遭难反叛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可......” “没什么可是的,你没有看见沿途村庄中死去的孩童兄弟吗!” “是!” 虽然始终没有抬头,但将军还是感受到了法老看向自己那饱含怒意的视线。 埃及,尼罗河下游,太阳城。 原本顶端灿如星辰的十二根巨大的方尖碑恢复成了凡人以往所见的模样,过去还带着肃穆氛围的黑色城池如今却被阴森笼罩。 “嘭~” 被白发缠裹的苍老头颅坠地,摔出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啊!!!” “啪!” 四处寻找着拉神或祭司的小侍女惊叫着连连后退,睁得老大的棕色瞳孔上,那坠地的脑袋渐渐被阴影覆盖。 “你...你......” “阿努比斯呢?” 阿蒙俯视着地上的少女,离地十几米的视线看去,瑟缩的少女在他眼中与凡人看着老鼠无异。 ‘哒哒哒’的奔跑声从黑暗的大殿内传来,只片刻,一身猎装的阿尔忒尼斯已经站到了大殿门口。 “咦~,老家伙还养了一外国妞。” 已无人可挡的阿蒙不屑的嗤笑着阿尔忒尼斯,虽说对拉伸诸多布满,但自小在拉神的言传身教下,对于异族,他也是十分不屑的,尤其是自甘堕落的与洋人苟且。 “你是什么人?” “呵!” 轻呵一声,阿蒙任由着那洋妞取弓、弯弓、搭箭以及......瞄准自己。 “看来阿努比斯不在这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尔忒尼斯见殿前的巨人无视自己的威胁,再次开口,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 “嗯~” 阿蒙夸张的沉吟似是对阿尔忒尼斯的回应,又似是嘲讽。 “快说!” 阿蒙依旧对阿尔忒尼斯的问讯选择了无视,视线下移,脚前,阿努比斯的女儿还在瑟瑟发抖。 “你说杀了你,你父亲会不会来?” 阿蒙巨大的身躯蹲下,树干般的食指极为小心的挑起小侍女的下巴,一个在他看来充满‘善意’笑容倒映在侍女瞳孔上。 “嗖!” 声起,箭至,一朵血花已然绽放。 还在威胁侍女的阿蒙诧异看向自己空闲左臂上的那根‘牙签’...... “滚出这里!” 阿尔忒尼斯再次弯弓搭箭,看到刚刚一箭的伤害也是一惊,虽说只是试探,但伤害也太小了。 阿蒙心底原本因手刃了拉神而消散的怨怼再次萌芽,缓缓起身正视起对面的洋妞。 口口声声的说着异族不可信,结果呢? 竟让在自己的城中养了一个洋妞,而且...而且,自己一直索要而不得的力量,竟然给了这么一个外人。 拉,你是真的该死啊! “啪!” 黑色的鞭子抽爆空气,起身后的阿蒙浑身燃起怒焰,头顶的两根鹰羽轻轻开始颤动。 “臭女人,我要......” “喵呜~” 凄厉的猫叫声突兀响彻大殿,根根黑毛乍起的猫影如黑色的闪电般迅捷的划过,迷你小匕首般的两只猫爪直掏殿门口背对殿内的阿尔忒尼斯而去。 “嗯~” 阿尔忒尼斯嘤咛一声,长久打猎养成的身体反应加持下,后背皮肤刚被划开身子已经旋转着斜斜跃到殿前的广场之上。 月白色的猎装后背破开,鲜艳的血液染红了大片,钻心的痛意起于伤口,而后沿着静脉血管传遍了阿尔忒尼斯的全身。 “喵~” 殿门口,阿尔忒尼斯原本的位置上,蹲伏的黑猫前肢捧到嘴前,轻轻舔舐间,黑宝石般的猫眼眯起,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哼!” 阿蒙鼻孔中,合着黑烟火光发出巨大的冷哼,显然的,对于黑猫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喵~” 被冷哼吸引注意的阿尔忒尼斯急忙手中始终拉开的弓箭瞬移,就见那黑猫对着她正露出一副十分拟人的嘲笑脸。 阿尔忒尼斯心下怒意勃发,自己这一两千年来那受过这等欺辱! “小心!” 阿尔忒尼斯急忙大呼,刚正想着怎么破局,眼角的余光便见到了那来人巨大的脚掌抬起,瞬间又向着自始至终也没能爬起来的小侍女踩去。 黑色的阴影如大山压下,还未及身,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侍女直接趴了下去。 “嘭!” 巨大的声响止住了阿尔忒尼斯抬起的脚步,不远处,原本侍女所在的地方,黑色的烟尘倒卷向四处。 “嗯~” 阿尔忒尼斯还没来及缅怀一下与自己有些不对付的小侍女的逝去,便又一次被阿蒙的动静吸引视线。 阿蒙脸上的暴虐定格,落下的脚掌再次加用力左右晃动...... 烟尘缓缓飘散,两人一猫同时看向始终无法落下踩实的那只脚掌。 “阿蒙,你今日所犯下的罪孽,即使倾尽尼罗河的河水也无法洗净。” “赛特!” 阿蒙听到脚下传来的呼喝,脱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啊!”阿蒙大喝一声,巨大的脚掌抬起,再次向着下方的大理石地砖跺下...... “死吧!” “轰!!!” 第七十四章 被强了,又被强了 轰鸣的震响爆开的同时,碎裂的大理石石板如子弹一般疾射四溅,腾起的烟尘瞬间倒卷掩盖住了阿蒙神那大卡车般的脚掌...... 挺立一旁的阿尔忒尼斯的握着弓箭的手也被巨大的声响震的颤了一颤,下意识间,随着加大对手中箭矢中能量的注入,那搭在弓弦上的箭矢渐渐亮起绚丽的光芒。 不远处,再次露出诧异神色的阿蒙身子猛的一个趔趄,但..... “呜~啊~” 一声由低到高的大吼在阿蒙跺下的脚掌下渐次嘹亮,趔趄中失了平衡的他跺下的右脚突地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朝一侧扭转...... 太快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自以为稳操胜券的阿蒙还没来及反应,他那倒映在阿尔忒尼斯瞳孔上的巨大身影便以那脚掌为圆点呼的开始旋转。 “呼呼”转动的巨大身躯搅动气流,而气流又跟着带动广场上那已经许久未打扫的沙尘...... 瞬时,一条直径二三十米的土黄色巨龙霎时通天,与不敢靠近这里的条条雷蛇对峙于这方天地之间。 “喵呜~” 一切来的太快,只想偷摸得些好处的黑猫惊叫一声,伴着它那刺耳的尖叫,如华夏土狗般大小的黑色身躯迅捷的就要朝着沙龙奔去。 背叛了埃及众神的它如今太过脆弱了,自私的性格搭配勃勃的野心,让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救出阿蒙,它相信,如今的阿蒙强大无比,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阿蒙的一时大意,机会,这是它重新赢得阿蒙信任的机会。 “呜~” 黑色的身躯顿止,黑猫的大眼睛中,那个被拉神赋予了神力的洋妞挡到了它与成功之间。 阿尔忒尼斯之能以处子之身生活在满是淫贼的范地中海世界,靠的可不仅仅是宙斯的偏爱,说句不好听的,女儿啥的,那老家伙更喜欢...... 咳咳! 言归正传,一个武力虽不算最强,但却是以组合出道的莽撞少女,说是母老虎也不为过,而且,这母老虎要是真急了,还有希腊战力第一人给他站台。 受委屈? 呵呵。 除了小时候神后赫拉欺负勒托时捎带着被吓了几次外,阿尔忒尼斯还真没有其它这方面的经验了。 “嗡~” 弓弦震鸣,其上的箭矢擦爆空气的声音还没传出,闪着绚丽流光的箭矢已到了黑猫的眼前。 来不及大骂对方小洋妞的不讲武德,跃在半空被刺激的全身炸毛的黑猫只来的急扭身旋转...... “噗~” 黑猫身子被透体的箭矢带着朝右侧弯折着侧飞,怨毒的双眸死死盯着阿尔忒尼斯鹅蛋脸上那扬起的嘴角。 “呼~” 阿蒙那被顶天黄龙‘吞噬’的巨大身躯‘被’破开龙卷,被强大的动能裹挟的身躯斜着飞出。 “砰!” 巨大的方尖碑从中折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因此瞬时产生,轰隆隆的石块碰撞于那一方向的石制建筑之间...... “呖~” 嘹亮的凤鸣响彻整个血色莲花之地,宛如夕阳般的巨大火球凌空,一只展翼的巨大风鸟隐现其内。 火光中,处在压抑中数天的空气刹那泛起涟漪,已破败不堪的广场上,将阿蒙甩飞的赛特肌肉愤起,阴沉的面孔扬起间,四周空间中充沛的力量开始调动并向着他聚拢而来。 在他的脚边,实力最弱,几乎与凡人无异的小侍女闻着充斥在鼻尖那毛发焦糊的味道,下意识屁股紧挪数下,伸出的双手赶忙抱住了身旁一直被自己当成反派的战神赛特...... 苏伊士湾,海岸边。 降落于尼罗河下流附近的红日点亮世界,一名时刻准备着逃跑的士兵率先发下了这一异像,随后,理所当然的,一名名的士兵扭头呆愣在了原地。 拉神现世! 拉神终于决定对异族邪神出手了! “必胜!” “宰了他们!” 愤怒的呼喝不再那么有气无力,战车上的法老紧绷了数天的神色也在看到那轮凌空的红日后彻底松懈了下来。 苏伊士湾,干枯的海床上以色列强盗开始大声的惊叫,本就仓皇的人群推搡的更加剧烈。 家畜?金银? 不断的。 在以色列人队伍的后方,不断的有人丢掉劫掠的财物,不断的,不断的有以色列人中的‘智者’将身旁的同伴拽倒...... 海床下,不知几千米的地下空腔内。 浑身不停抽搐着平躺在平台上的孟岩头顶被共工的大手覆盖,在奥西里斯与哈迪斯焦急的等待中,共工的双眼瞳孔上,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随着画面闪过,共工的脸色也逐渐变幻。 有愤怒,有无奈,有兴奋,也有......欣慰。 原来,禹为我建造共工台是真的出于对我的感激! 释然,共工的面色最后变为了释然,沧海桑田,当将时间拉长,很多事情的对错也便起了变化。 因自己的一意孤行,无数的生命陨落...... 没想到,天地巨变之下,竟将神州与这纷乱的世界隔了开来。 随着共工的缓缓起身,覆盖在孟岩头顶的大手离开,始终处于昏迷的孟岩终于再次安静的躺好...... 有时昏迷也是一种幸福,就像现在,又一次,又一次的,孟岩的记忆又一次被强了! 亦如后世,孩子在父母的面前不存在隐私一般,共工一脸释然的挺立与平台之上,属于他的高傲气势再次隐现。 “大人。” 焦急无比到想要在原地转上几圈的奥西里斯不时看看砸落的海水,见共工终于舍得起身,急忙上前催促道:“大人,不能再等了,如果等到海水灌满,不止外界沿海生灵要死上无数,这上面的凡人也会因为这巨大的咸水湖而遭殃。” 在自责中脱困的共工看了一眼面前自称拉的孩子的男人,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罢了,罢了。” 语必,共工双臂猛的撑开,不可见的能量如春风般吹拂,站立的哈迪斯两人与昏迷的孟岩同时不由自主的朝着平台边缘飞去。 远处,依旧攀附在两尊四翼天使石像上的魔神们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朝着金字塔的方向跃来,仰头间朝着平台无声嘶吼...... 第七十五章 众生平等 太阳城。 ‘呜’的一声,二三十米长的方尖碑尖端闪着微茫,宛如利箭一般划开荡起着涟漪的空气,向着凌空的红日激射而去,嘹亮的凤鸣声再起,似被下面蚂蚁般的男人激怒,翼展足有四五十米的巨大凤鸟双翼扇动,瞬间燃起腾腾火焰的同时,巨大的身躯借着扇动所带来的反作用力,让他瞬间脱离了方尖碑的锁定,当空转动间嘭的一声将错身的方尖碑击碎。 砰砰砰...... 如火流星般燃着的石块四散,静默的太阳城再次承受了这次余波。 “赛特!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拉已经死了,你......” “啊~” 一声怒吼自下方传出打断了阿蒙质问的同时,魁梧的壮汉身形随着口中怒喝音调的渐次拔高而变化。片刻,甚至只是眨眼间,怒吼的声调顿止的同时,一名与阿努比斯外形极为相似的十几米巨人现出。 三角耳的黑色狼头代表着混乱,沙黄色的盔甲证明着他可以调动沙暴的力量,盔甲无法未覆盖的身体部位,夸张到不像话的肌肉彰显着他力量之神的权柄。 “该死的赛特,你真要与我为敌吗?” 擎天的红日塌缩,燃着火焰的风鸟口吐人言,对着下方拉神的侍卫继续劝说着利害。 “你想一想,那老家伙将你宣扬成了这方世间的反派,世代受着来自如蝼蚁般的凡人的唾弃......” “如今,我替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还要与我开战?” 阿蒙此时却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搞不懂下方的‘怪物’有什么跟自己开战的理由,甚至......甚至,如果换成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选择与自己的‘恩人’开战。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的一切都是拉神赐予的,想让我像你一样恩将仇报,做梦去吧!” 燃着橘红火焰的凤目微凝,随即巨大的凤鸟嗤笑道:“恩情?赛特,这数千年来你始终被钉在耻辱柱上受到凡人的唾弃,而这一切都是出自拉神的授意,如今拉神已经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你特么的是不是傻?” 赛特依旧站立原地,只静静仰头,看着天上的凤鸟歇斯底里的咆哮,感到有些悲哀,替拉神感到悲哀。 当年,自家大哥大限已至,本该接受这一切的自己却如幼童一般,苦苦哀求‘无所不能’的拉神开了先例,将他自身的神力分割了出来...... “父亲,是我害了您......” “你说什么?” 阿蒙见赛特的嘴唇开合,不由问了一句,毕竟对方不是弱鸡,能不打当然最好了。 “这一切是因我而起,那也该由我来终结。” “大点声,我没听见。” 阿蒙有些恼怒,自己暂时是没有想杀了对方的想法,可,一股不详的感觉隐隐弥漫,他不想拖了。 “选择吧,是带着拉神护卫的名头死去?还是臣服于我,继续,甚至是继续过着你以往的生活?没有拉神压制的生活?” 那老人死了? 一箭射穿了黑猫,此时正举箭瞄着凤鸟的阿尔忒尼斯心下一惊,一出现便与阿蒙与黑猫对上的她并未注意到地上被血污涂满的脑袋,因此,如今听到天空中凤鸟的话语,不由地在心里开始打鼓。 那么强大的老人竟然已经死了? 阿尔忒尼斯一时真的有些难以接受,一个可以吊打自己的神灵为什么会死? 他怎么可以死...... 非洲大陆北部,地下的腔室内,滚滚海水倒挂,倒塌数千年的不周山重新顶立在了世间。 一旁,两尊明显高了两倍不止浑身燃着灵魂黑焰的‘魔神’落地后静静侍立一旁,倒立着的黑色金字塔上金色的巨大符文流转,独立于千平平台上的共工缓缓举起手中失去权杖束缚的死亡之眼,面色肃穆的看向那挂海水,原本与现在,不周山不同的样貌重合在了他的瞳孔之上时,嘴唇开合,吟唱起久远的,早已逝去的‘歌谣’。 帝,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了这一切。 黑色如水般的能量从死亡之眼上流淌如泪,不知是符文还是这能量,底部足有千米的金字塔开始缓缓旋转。 “嗡~嗡~嗡~” “父......” 被推拒出平台的奥西里斯诧异的回头,看向还没离开的阿努比斯,没有多言,视线重又聚焦到了越转越快的金字塔上。 奔奔石,拉神曾说,这是当初第一次大洪水时第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震!” 一声斥喝炸开,一条条宽大的金色线条游离,脱离了附着数千年的黑色奔奔石。 丝绸般铺天的黑色锦布流动金色的符文线条,其后,众人已不可见的上方,巨大的土黄色金字塔旋转飞升...... 填满瞳孔的绝对黑暗中,哗哗的水声逐渐变化、远去...... “砰!” 无法言说的巨响终结水声,地面、穹顶,甚至于整个腔室猛的震颤数息,站立于地的奥西里斯双脚也是一麻,反映过来时,绝对的黑暗已经消退,昏暗的腔室内,汹涌而下的海水被堵塞,一根百丈的土黄色巨柱顶天立地,十尊冒着‘黑烟’的‘魔神’身影浮于巨柱的下方,朝着不可见的内部嘶吼、呼唤...... 金字塔底部之上,苏伊士湾。 强大到可怕的震动震起‘大海’,本就隐隐脱离了海床的海水在强大的惯性的作用下猛的腾起百米,而后毫无怜悯的向着苏伊士湾凌空盖压而下,而那被‘巨口’阻挡的红海猛的向着原本它该去的地方,如今被凡人隔开的苏伊士湾推及而去。 末日! 末日般的灾难! 被震倒的,刚刚还在为造出神迹的神灵歌功颂德的以色列人仰头看着‘黑色的大山’坠落,还没散去紧张的脸上齐齐露出了短暂的释然表情。 “哞~” “咩~”...... 劫掠的家禽牲畜凄厉的嘶叫打破笼罩‘人墙’的沉默,印刻在它们血脉深处的野性彻底被激发...... 长长的‘人墙’中段,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轰!!!” 巨浪砸下,溅起数百米的水花,滚滚的浪涛紧随而至...... 人墙? 哪有什么人? 涛涛的巨浪躁动间,善恶、种族已经没有了意义,在它的面前——众生平等。 第七十六章 危与贰负 耀目的炽白‘流星’穿爆空气,轰隆隆的气爆声与巨浪的冲击夹杂,隔海的双方却如木鸡一般无神的看着对方的方向。 死亡是族群间冲突的最终结果。 与以色列人死的多是老弱病残不同,精锐,埃及这边死的是最精锐的那一梯队士兵...... 海湾之下,重新挺立的不周山山体如昏黄的霓虹灯管一般,用它那先对暗淡的朦胧黄芒照亮了整片千里地下腔室,先前,涌进的海水还在寻找着可供安稳待着的低洼,游动间泛起的褶皱将撒下的黄芒二次反射向了这片昏暗的世界。 不周山,或者准确的说是已倒塌的不周山原本的黑色岩石上,十尊魔神周身黑焰猛地再次变得剧烈,愤然飞起间张口向着土黄色巨柱上浮现的身着暗金色袍服的共工无声嘶喊着什么。 土黄色的巨柱内,百米的醒目身影单手举着已近乎透明的死亡之眼,空闲的右手轻抬,十尊魔神顿时如刚刚的奥西里斯几人那般,陡然朝着身后倒飞而去。 “呜~” 鬼哭狼嚎声下,十尊落地的魔神欲要再次飞起时,共工手中死亡之眼能量流转,十尊魔神顿时定在原地,挣扎、嘶喊不止。 黄色石柱表面荡漾,百米的人影缩小为正常人般的共工轻摇其头,面露不忍间缓缓‘御风’,朝着奥西里斯几人处徐徐飘来。 “大人,我代表我的子民谢谢......” 共工抬手止住奥西里斯还要感谢的话语,面对他的感激,总觉得受之有愧,刚刚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沿岸的普通人与头顶上方拉的子民,倒不如说是救赎,一场对自己已往过错的救赎。 视线略过几人,共工看着躺倒在地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孟岩,心中已有了对策...... 只见,共工左手伸出静放于孟岩的身体上方,嘴唇无声开合间轻握的死亡之眼如被无形之手托举着一般,缓缓降落向孟岩被贯穿了的胸口,那里,交织的白芒中透着血色的白色丝线密密麻麻交织,细看之下,其内中空的管道中依稀可见有血液流动,怎一个诡异可以表述。 良久,共工起身呼出口不存在的浊气,再次看向一孟岩的胸口处,那里,如黑色纹身般的左眼图案醒目,其下原本的伤口已是不见。 “这......” 奥西里斯急忙阻止侍立一旁的阿努比斯的问讯,不用想也知道,这死亡之眼是拉神交于他保管的,如今被共工给了一个外人...... 作为阿努比斯的父亲,奥西里斯看却要比他透彻,如果没有对方出手,自己几人就是算是持着死亡之眼,顶天了也就是与对方来个同归于尽......如今的结果,他自是十分满意的,至于这死亡之眼的归属...... 终究这只是一身外之物而已,况且,以自己的实力拥有这么神奇般的宝物,弊要大于利,而且,起死回生是违反世间规则的事情,如果没有了死亡之眼,自己更是可以安心不少。 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除去孟岩,各怀心事的现场再次沉默,低头的哈迪斯见众人都不愿开口,一咬牙,说道:“大人,我有一事想问问您是否知道?” 气场明显虚弱了数倍的共工缓缓抬头,看向一旁北方巨人族的后裔,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大人,您看我......” 急忙开口的哈迪斯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正要再细说一下,对面共工已经抬手微摆,阻止了他继续的问询,凝眉,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与他......” 共工指了指一旁的奥西里斯,继续解释道:“你与他不同,他本就是死去的灵魂,吃了也就吃了,没有肉体的负担,而你......” 略做停顿,共工疑惑的说道:“你的父辈没有告诉过你吗?这阴间的食物只要吃了便永远不可生活在地上,即使接触地上的空气也不行。” 哈迪斯的双眼冥火黯淡,心中苦涩不已,自己若是知道又怎么可能去吃。 当初,宙斯联合所有的兄弟姐妹推翻了自家老父亲的统治,自己被一众兄弟姐妹以道德绑架,不得不选择一起去做,可哪里想到...... 成功之后,已经表明没有与宙斯争夺权力想法的自己,竟会被他摆了一道。 天可怜见! 自己是长子,自己生来就有优先继承权好吧! 自己都主动放弃了,为什么还要坑害自己!!! 黑色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水,一口,自己当时仅仅只是出于礼节,象征性的轻抿了一口...... 记忆翻涌间,哈迪斯双眼中蓝色的冥火暗淡到如黄豆般大小,悲伤到失去言语的情绪感染着在场所有的人。 难以想象,一直如王子般温文尔雅的哈迪斯,竟也有失去对生活希望的时候...... “如果......”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出口,在场不止哈迪斯,就连对哈迪斯过往产生了浓厚兴趣的奥西里斯也忙抬头看向共工,若是有可以破除凡人食用冥界食物后果的办法,那么,不只是哈迪斯,就连自己或许也可以试着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当初,危与贰负杀窫窳,帝便将他俩绑到了疏属山上,后来有人为了救他们,悄悄将他们连带着那树移到了一处不通人间的山洞之内,喂给了他们阴间的食物确保不死后,封印了洞窟......” 哈迪斯与奥西里斯急忙摆正姿态,做专心聆听状,不敢放过共工口中吐出的任何一个字词。 “据说,只要等到有朝一日,有圣明的君王出手解救他们,那么他俩便能复生,且重临人间,你的情况虽说比他略好一些但本质却是相同的,都是活人吃下了阴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找到那所谓的圣明的君王让他出手,便能让我重新在人间生存了!” 共工看着激动到已经开始抢答的哈迪斯,砸吧了几下嘴,有些不忍的继续补充,道:“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当时,主持这一切的巫早已不在世间,所以......” 共工说着,就见哈迪斯双眼中的黄豆大小的冥火又暗淡了几分,变成了绿豆般大小,不由地,伸手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建议道:“你要不先找到圣王,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第七十七章 珀尔修斯 哈迪斯听着面前大佬的建议心中的苦涩更甚,君王? 地中海沿岸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可......全特麽的是一群自私的混蛋,哪有圣明的属性...... 拍着他肩膀的共工看出了哈迪斯的为难,但并没有再继续多言,这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君王到处都有,但能达到圣、明这一级别的,真的得看运气,可能百年内连出两三个,也可能千年不出一人。 这事,得看天道的意思。 无奈之下,共工在心里叹息一声便不再理会沉思中的哈迪斯,有道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这事终归是他自己的事情。 “呜~” 突兀的,一股莫名的阴冷感突然笼罩向众人,依旧有些昏暗的腔室内无风却传来风声,诧异下,几人纷纷寻声看去,便见头顶黑暗中的穹顶上那面还在飘荡着的,如丝绸般的黑布上密密麻麻的人型轮廓诡异浮现,似是有凡人从顶上掉落,恰好被其兜住一般。 三个小虾米齐齐看向共工,只见他皱眉、抬手,凌空一抓,那游动着金色字符的‘幕布’瞬间便如被钩爪牵扯,朝着他的手中迅速坠下,并随着下坠开始渐次缩小,直至最后化为如一方手帕般大小被他擒在手中。 此时,众人只见上方黑暗的穹顶处,一个个透明的魂体如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不好!出事了!” 奥西里斯一声惊呼,猛的看向一旁也正看向他的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场中忽的风声陡然卷起,黑色的龙卷瞬间包裹住他自己与奥西里斯,呜呜的龙卷声还在,可,还未彻底成型的龙卷已经与奥西里斯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依旧仰着头的共工没理会身旁突然消失的二人,威严的面孔上,他那棕黑色的瞳孔上倒映着一个个掉落灵魂的身影,仔细端详起他们的五官长相...... 怎么回事? 难道又慢了一步吗? 看着一张张与自家孩子面相极为相似的面孔,好不容易压下的愧疚再次涌现,懊恼的情绪再次充斥了共工的心神。 “大人。” 哈迪斯开口叫了一声,刚刚想看看有多少人的他失败了,密密麻麻的虚影如大雨般撒下,即使常年生活在冥界,每日与魂魄为伍的他一时也看的头皮发麻。 太多了,死的人真的太多了,只粗看便觉当以万计。 “呜~呜~呜~” 鬼哭的声音加大,一名名坠地的灵魂无错的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 “我是不是一个废物?” 哈迪斯还没来及继续开口,便听到了面前大佬有些颤抖的询问,急忙抬头,便看到面前明明没有变化的大佬竟多了英雄迟暮的感觉。 “大人,您......” 哈迪斯开口想劝慰两句,却不知该说什么,说要不是你出手,死的会更多? 对方又不瞎,这么多的死人,早堵住那洞口一秒,说不定就会少死上千人...... “唉~” 哈迪斯听着对方的叹息,心里也是难受不已,若是自己与奥西里斯能更强一些,挡住那异神的脚步,这些人说不定...... 异神? 对,就是那该死的异族神灵,若不是他...... “大人,这不是您的错,这些人要怪也只能怪那异族的神灵,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我们......” “好了。” 共工开口阻止了哈迪斯,借口而已,只要想找总能找到的。就像自己刚才用神州与其它各族隔开,正好可以不被打扰的安心发展为借口一样,自己造成九州巨变,因此死去的生灵会原谅自己吗? 借口说上一百遍,也终究只是借口。 错了也终究是错了。 缓缓转身,共工看着四周一个个灵魂与一尊尊石化的同胞...... “呼~啦啦~” 石像排列的阵型后方,挺立的巨大蚩尤旗猛的无风招展,其上画就的战神蚩尤这一刻仿似活了一般,持着手中的武器,仰天嘶吼着什么...... 地面之上,还在下着的黑雨南侧。 “咴~儿~儿~” 席卷的狂风沿着东非大裂谷横冲直撞,一匹有着如丝绸般黑色毛发的天马双翅呼扇间凌空而立,开口朝着雨幕中的雷蛇嘶鸣。 “啊~” 惊呼声起,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慌乱间急急抱住了它的脖子,颤抖的身体上大颗的汗珠沿着身上已有些破烂的希腊样式的盔甲的缝隙,以及他那不怎么明显的肌肉线条不断滴落。 “该死的!该死的!” 颇通人性的飞马重新站定于虚空,在它背上,坐好的青年长舒口气,但他面上的恐惧却更深了几分,开口咒骂间不时的还要回头看看他身后乞力马扎罗山的方向,似乎那里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赶来。 这黑色的大雨太过诡异了,如今看来只能绕路了。 “驾!” 坐在宽阔马背上的青年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想罢,猛的一拍黑色天马的臀部,大喝一声的同时尽力的压低了身子。 “嘶~“ 猛的,天马前身人立,巨大的,比它躯干大了一倍有余的翅膀猛的扇动间,它已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该死的雅典娜! 该死的宙斯! 该死的...... 明明说好的简单试炼,最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在天空中疾驰的青年,下意识伸手抚上了别在腰上的皮袋,圆滚滚的皮袋底部不时还有黑色的血液滴落。 等着! 都特么的给我等着! 只要自己回去,整个凡人界到时都会是自己的,到时,我看你们谁还敢欺负...... 第七十八章 冥界、太阳船 太阳城。 直径接近十米的巨大火球在火凤双翼卷起的狂风裹挟下,斜冲而下,顶端如黑曜石般的枪头斜劈,纯由火焰凝结的火球瞬间一分为二。 ‘砰’的一声枪头已经拄地,赛特借势身形旋转着飞起,凌空微顿间手中的黑头银杆的长枪猛的朝着天上的火凤甩去。 “嗤啦~” 长枪顶端的黑曜石闪烁着刺开空气,朝着火凤的胸口激射。 “呖~” 巨大的火凤嘶鸣间,如黄金铸就的鸟嘴张开到最大,一缕白色散发极致高温的光线猛的从中射出。 “轰~” 巨大的冲击波炸开于半空二者相撞处,接着便见那杆亮银长枪打着旋钉入下方的广场的一侧。 ‘呼’的翅膀扇动声再起,如刚才一般的巨大火球陡然于凤鸟的双翅前凝现,随后毫不迟疑的,巨翼扇动,火球再次向着下方已失去武器的赛特射来。 “死吧!” 天上的凤鸟嘶喊,宣告着赛特的结局。 “轰隆!” 呼呼风声大起,炸散的漫天火星瞬间又被刚刚成型的黑色龙卷...... 不,火龙,是一条火龙。 连天的火龙瞬间已将那两团巨大的火球裹挟,抛飞向高空厚实的火山烟云之上。 ‘轰隆隆’的闷雷声中,合在一起的火球炸开,天空中那郁结多日的烟云破开一个大洞,其上,一直被它阻挡的,来自太阳的光线直直的照射而下。 柱状的光线接地,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地面上被众人遗忘的那颗被枯法缠裹的头颅再次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嘭!” 奥西里斯的双膝重重磕到了地上,双眼中悲伤一时难以用言语形容。 虽说早已知道拉神陨落,但...... “畜生!你这畜生......” “奥西里斯回到你的冥界去吧,人间自今日起将由我来统治,也只会由我来统治。” 天上的凤鸟说的相当豪气,就连它那游移的眼神,一时也让人忽略了过去。 “嗷呜~” 狼嚎声起,借由着广场四周的墙壁点来回反震,嘹亮的传播开来,霎时间,太阳城的周围荒原上,无数胡狼仰天嚎叫,回应着自家神灵的号召。 广场上,借着嚎叫声,阿努比斯再次显出了他那1顶着黑色胡狼头的十多米高的身形,手中,一杆刚刚用黑色能量凝聚的权杖斜指向上方的凤鸟。 另一边,与阿努比斯的狼头极为相似的赛特呛啷一声,抽出了地上的长枪,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巨大的羽翼扇动,带起的呼呼风声中,十颗小了几号的橙红色火球一字排开。 这一刻,在古老的太阳城上空——十日并出。 “这...这里是......” 地下的世界中,半透明的灵魂茫然的在密密麻麻的石像间站起,看着周围或挺直立,或破碎,或纠缠的石像,以及,其内与他一样缓缓起身的...... “以色列人!” 石像间,不知是哪一名死去的埃及战士率先高喊了一声,随后,密密麻麻的石像间影影绰绰的无数灵魂瞬间动了,但...... “我...我们......” 杂乱的、没有意义的、不可置信的声音嗡嗡传来,一名名被海啸吞噬的凡人在见到同伴的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当前的状态。 “呜~” 听,鬼哭的声音响彻在了这远古的战场之上。 “啊~” 怒火,来自这群埃及士兵怒火再次被点燃,同样死去的以色列人纷纷倒退着瑟缩到了一角,他们此时早已没有了当初......不,昨晚,应该说没有了昨晚劫掠埃及时的疯狂,昨晚双眼赤红时的疯狂。 “不....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一名名头脑还算灵光的以色列灵魂摇摆着虚幻般的双手,对着朝他们渐渐围拢来的埃及士兵祈求着宽恕,就像昨晚向他们祈求的埃及平民一般。 “这...我们......” “我们...我们都是老人、孩子,对,对,我们都是老人,你看看,我们都是老人,不是我们,我们只是跟着他们逃命,人不是我们杀的,东西...东西...对...对...东西我们不要了......” 没有逻辑的求饶声,呜呜泱泱的在那一小撮的以色列人中传出。 就如后世所说: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况且...... 这些埃及的年轻人,他们此时需要的只是发泄,发泄心中那对破坏了家乡;破坏自己对未来期望,不复存,一切都已不属于他们的,那在家中的妻子或女友,年迈的父母或孩子...... 没了,这一切通通都没了,或者说都不再属于他们。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以色列人聚拢在一起的一角率先传出,随后宛如往水杯中滴入了一滴墨水一般,瞬间蔓延...... 凄厉的惨叫不可阻挡,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声借由着‘呜呜’的阴风向着这处腔室的四野蔓延,这一刻,就连被海水裹挟而来的那些还未死去的海洋生物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缩紧了身体。 “哗啦啦~” 那杆始终挺立于战场上的蚩尤旗倒卷,其上,狰狞可怖的蚩尤大嘴怒张间,被撕碎的以色列人灵魂能量似被牵引着丝丝涌入。 “呜~呜~呜~” 片刻,仅仅只是片刻,那以色列人中的老、弱组成的一小撮人堆便被数万的埃及青壮撕碎、消失在了世间。 但,这些青壮年悲伤、痛苦的情绪却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发泄而消失,反而,当发泄的目标失去后,这些年轻人甚至是为数不少的孩子,在这一刻只剩下了悲伤,无助的悲伤、没有希望的悲伤、不知所措的悲伤以及,来自灵魂深处的迷茫。 “当年,因为不周山的倒塌而死去的那些人,是不是...是不是,也像他们这般痛苦......” 耳畔,共工的问询声很轻、很柔,哈迪斯默默放下了刚刚抬起,想要阻止那群埃及人无意义杀戮的右手。 “是,应该是了,当时死去的那些人,应该也是如这些人一般无助,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轮回了几世......” 心中始终充斥着愧疚的共工继续说着,莫名的,这一刻,他想做些什么,为面前的这些,与因自己而死去的同胞一样的灵魂做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愧疚,也或许仅仅只是因为面前的这些人的面相与自己的同胞极为相似吧。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扫过在场所有的人与魂,埃及人那鬼哭的声音停下,所有的人、魂纷纷循着声音看向那黄色光柱之下,那里,在土黄色的光柱下,十尊巨大的,头生双角的身影一字排开,在那一排身影的下方,似乎还有其它的,与他们差不多大小的人站立...... “嗡~” 莫名的波动起于身侧,静静站立的哈迪斯诧异侧头,就见刚刚陷入悲伤中的共工皱眉发狠间,猛的将不知何时重新被他握住的木耒奋力顿地。 霎时。 在身后连天的土黄色的朦胧光照下,在古战场上的一尊尊石像的后方,原本漆黑的大地诡异的开始蠕动、翻涌...... 腔室的南侧,横亘于这处巨大的、上千里的地下腔室边缘处的,那条横亘东西的巨大河流在这一刻也显出了它那一直躲在黑暗中的身形,甚至,河道上的那艘两头尖尖的金色船舶也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拉!是拉神!拉伸的太阳船!” 第七十九章 我没有 朦胧的光线下,十尊高大的魔神静立,那浑身燃着的灵魂黑焰丝丝缕缕的开始离体,一名名被华夏历史与记忆遗落的战士默默在不周山的脚下排开阵势。 远处,嘈杂的黑漆漆大地上,翠绿的秧苗齐齐破土而出,一层清脆的绿色眨眼间铺满了平原。 共工回头看着身后仅剩的数万战士,瞳孔颤抖不止...... 当初四十万离家的儿郎,如今十去其九,而且还是......仅是,仅仅只是魂体。 共工的前方,当年大战中与异族那长翅膀的鸟人交织在一起的阵地上,这些悍不畏死的兵士依旧保持着当年冲杀时的悍勇。 “拥有你们,我何其有幸;跟随于我,你们又是何其的不幸悻。” 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哈迪斯听到共工的独白,回头想要让身后的英魂们上前安慰一下,可...... 一张张麻木的面庞呆滞的杵在那里,他们......已经没有了意识。 现在的他们,仅仅只是保持着人形的魂魄。 他们刚刚战斗前,是否已想到了结局? 一股悲凉的感觉涌现心头,哈迪斯这一刻也不禁对这些远征的战士心生敬意。 “拉神!救救我们!拉......” 翠绿的平原上,那些埃及的战士们兴奋的嚎叫着,朝着远处的那条纵贯东西的河流,或者准确的说是。朝着河流上的那艘金色的太阳船狂奔,口中还在不停呼唤着拉的名字。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信仰——拉,已经不会再一次的庇护他们。 “叮。” 硬木敲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脆,莫名的波动再次淹没向一名名急奔的埃及亡魂,混乱的亡魂刹那间被这波动定在了当场。 “好了,你回去告诉刚刚离开的那小子,就说这些......” 共工略做停顿,在脑中换了数个名词后,才接着说道:“这些战士,以后他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好他们在这的生活,以及一切。” “是,大人。” 哈迪斯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才意识到对方的话语所蕴含的意义,难道...... 这一刻,哈迪斯想到了自己所在那方冥界中,名为爱丽舍的乐园,在那里,同样有着无数的灵魂悠闲地生活。 是了,是了。 哈迪斯看着身后取代了不周山原有山体挺立的土黄色‘光柱’,以及,身前远处那平原上,翠绿的秧苗,心中已然明白了共工所要做的事情。 “去吧,回去你的世界,这里......” 哈迪斯恭敬的伸手接过共工递来的两张纸人,侧耳静听着共工最后的嘱托。 太阳城的上空,倒挂的漫天箭雨淹没并处的十日,下方,城外的荒原上,一头头走出荒野的胡狼朝着太阳城的方向疾驰而来,这一刻,血脉中对于拉神的恐惧在阿努比斯的呼唤下被遗忘。 战斗,为了阿努去战斗。 漫天的箭雨刺破‘十日’,无数的火星飘洒间消失不见,天色重又黯淡下来的同时,原本凌空的巨大火凤也已消失不见。 阿尔忒尼斯张了张嘴巴,从南方天际的一处红点上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一旁围着拉的头颅的几名似乎对此早有所料的外国神灵。 被悲伤感染的阿尔忒尼斯终究是还是少女的心性,微薄的脸皮让她一时也有些不忍,但想起不知所踪的孟岩,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的...我的同伴呢?” 陷入悲伤中的三男一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于阿尔特尼斯的话置若罔闻。 深吸口气,对于孟岩的担心促使着阿尔忒尼斯不顾礼节,一咬牙,直接开口喊道:“我男人呢!我男人去哪儿了!” 大声的斥喝打断了众人继续缅怀拉神的行为,奥西里斯诧异的看向面前这名一直没见过的异族少女,刚要询问,一旁早已了解了一切的阿努比斯开口,说道:“他在下面......” “什么?你说什么?” 阿尔忒尼斯瞬间如那炸毛的狸猫般,弯弓搭箭,指着阿努比斯,质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阿努比斯看着少女,对于瞄准自己要害的那根闪着流光的箭矢置若无睹,回忆着拉伸的叮嘱,说道:“异族的的神明,未来,他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路要走,这里不是你的世界,离开这里,回去你的世界吧。” “他还活着吗?” 阿尔忒尼斯见对方点头,心下稍安,微一沉吟,到:“那他......” “离开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阿尔忒尼斯突地愣住了,还没说出口的问讯不由地咽了回去。 是啊,他有他的路要走,我又何尝不是呢。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与其与他见面后再分开,倒不如自己现在直接离开来的好,或许再过几年....... 不,健忘的凡人大概不到半年就会将自己忘记,然后找一个同样是凡人的女子......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自己一开始就该想到的。 想着,阿尔忒尼斯看向北方,被黑雨笼罩的北方,两行清泪悄无声息间沿着她的眼角滑落。 神灵啊! 无所不能的神灵啊! 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灵啊! 临河而建的孟菲斯城,王宫寝殿内。 “在神庙里我未曾救贡品的数量弄虚作假,更没有偷吃神的贡品;我从未做过让众神厌恶的事情,亦没有在我的地方神圣洁的神庙中做伤风败俗的事情;我未曾让人无端遭受伤害,亦没让孤儿的财产受损,亦没有让人挨饿;我没有无端杀人,也没有指示别人滥杀;我没有拿走献给死者的食物,亦没有在两性关系上变态;我没有加大或减小容器的数量我,亦没有改变丈量土地的尺寸;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们的人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真不是你的过错。” 年轻法老的妻子用着她一贯轻柔的话语安抚着快要奔溃的丈夫,环抱住年轻法老的手臂用力,柔软的身躯与他的后背贴得更紧了一些,随后,轻轻将自己的下巴搁到了法老的肩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在他们毫无焦点的瞳孔上,窗外血色的尼罗河上已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动物尸体,一股恶臭更是随着嗡嗡的巨大绿头苍蝇四处飘飞...... 埃及,已不再强盛。 第八十章 血月 尼罗河畔,处于恶臭之中的温馨画面如那大海之上的一叶偏舟一般随时可能倾覆,但这片刻的安宁却让露台上的两人不忍停下,即使一只只恶心的,小指肚大的龟头苍蝇嗡嗡的在身边环绕,不时的还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可能只是一刻,也可能是一小时。 对二人来说,在这连续几天来的重压下,现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心是那么的珍贵。 “轰隆隆~” 不同于一直在尼罗河上空窜飞的雷蛇所引起的轰鸣,独特的,属于刺破空气的爆响由远接近传来,二人下意识抬头仰望,便见一抹火光穿透漫天的黑色雨幕,点点橙红的火星于天空中铺开一道通往上埃及的空中通道。 “是火凤!火凤!阿蒙神啊!阿蒙神还在,阿蒙神回来了......” 法老的大老婆或者按西方后世的翻译,王后大人兴奋的松开了环抱住年轻法老腰部的手臂,闪身站到了他的面前,激动的抬手指着那远去的凤鸟,高兴的诉说着这一刻她心中的喜悦。 年轻的法老默默的看着面前有些语无伦次的妻子,心中颇有些苦涩。 是啊,阿蒙神回来了,可,孟菲斯的普塔神却永远的消失或者说泯灭了,而没有了普塔神的守护,他这个法老又该如何面对蠢蠢欲动的下埃及,拥有阿蒙神的下埃及...... 混合着火山烟云的雨水还在哗啦啦的下着,地面上,涓涓的黑色溪流慢慢掩盖了一切,包括各种各样的尸体,动物的或者人的。 埃及各处响起的低沉且压抑的呜呜哭泣声,在雨水的哗啦声中开始变得嘈杂,亦如埃及即将迎来的纷乱。 太阳城。 “喵呜~” 凄厉的猫叫在广场一侧的墙角传来,黑色的猫咪弓起后背,四爪上锋利的指甲伸出,刺破了它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乌溜溜的黑曜石般的瞳孔怒视着将它围起的那一圈圈的胡狼。 它是神! 是埃及的战神! 拉神的护卫! 曾与拉神并肩航行于地下无数年的拉神护卫。 ‘砰、砰’的巨大脚步声传来,十几米高的阿努比斯没再理会默默流泪的阿尔忒尼斯,循着猫叫,缓缓走向墙角处那群胡狼的包围圈。 “叛徒!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你不能杀我,拉伸...拉神没有判处我死亡。” 被巨大身影彻底笼罩的弓背黑猫无助的后退到了墙下,看着以前被自己瞧不起的‘战五渣’口吐人言,大声嘶喊、求饶着。 ‘死亡’多么可怕的一个名词,一个已经被它遗忘了数千年的词语。 “哼!拉神饶恕了你,但不代表我会饶恕你,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不!不!我是被逼的!不是我!当初...当初...当初他差点杀了我,我...我只是想活着,我......” “够了!你还在狡辩,你还认识不到你的错误吗?拉伸当初派你去巡视四野,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没想到你竟然与那该死的异神串通一气,反过来...反过来...啊~啊~” 阿努比斯说着右拳紧握,随着口中愤怒到极点的嘶喊,胳膊上的肌肉奋起间猛的朝着身前那还没有他指甲盖儿大的小黑猫奋力砸去。 “嘭~” 劲力炸开,阿努比斯诧异的回头怒视向一旁阻挡自己的赛特,斥喝道:“你做什么!难道你也像它一样背叛了拉神么!” “不,拉神既然让它活着,那么我们就没有了杀它的道理。” 赛特好不退让的直视着阿努比斯,相同的黑色瞳孔倒映着他俩差不多的狼头。 拉神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一切,悲伤,他心中的悲伤并不比阿努比斯小,相反的,常年跟随在拉神左右的他比在场的每个人都要背痛、愤怒,但,拉神既然没有判它死刑,那么自己便不会让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即使拉伸现在已经不在,即使面前的畜牲是杀死拉神的罪魁祸首。 “你......” 阿努比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止,但被赛特握住的拳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抽出。 “够了!” 一旁,一声轻斥打断了二人的争吵,三个男神中体型最小,还不到两米的奥西里斯并不大声也不严厉的话语却让两个身高十数米的巨大人形生物身躯俱是一震,纷纷停下了动作。 奥西里斯小心翼翼的捧起地上的头颅,缓缓起身,始终不离的视线看着被枯发缠裹着的头颅改为一手托举,另一手将头颅脸庞上缠裹着的发丝缓缓扶顺至脑后,轻柔的动作仿佛是生怕打扰到拉伸的睡眠一般。 “阿蒙篡夺拉神的神权,他才是我们要对抗的最重要的敌人......” “可是...可是它......” “好了阿努,拉神已经惩罚了它,如今的它...呵呵。” 赛特感受到了阿努比斯肌肉的松弛,缓缓松开了对他右手的钳制,身形一晃间缩小到与奥西里斯一样的人样,仔细看便会发现,此时他的样貌与阿奥西里斯有着七成的相似。 看着奥西里斯手中依旧沾染了不少脏污的头颅,赛特也不由的轻叹口气,开口问道:“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听着赛特的问讯,奥西里斯缓缓抬头间,将拉脸颊上的最后一根发丝轻轻扶至脑后,这才看向一旁的赛特,开口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位大人吧。” 奥西里斯说着,扭头遥望尼罗河的方向,略做停顿后继续说道:“人间的巨变已经开始,这场灾难单靠我们是没有办法阻挡的。” “可...可是,还有那么多我们的兄弟......” “那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去吧。” 奥西里斯做了最后的决定,先去见见那位大佬,让阿蒙那小子再得意几天好了。 为了眼前的那点利益,连赐予他一切的拉都会背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哗哗的雨水还在下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烟云逐渐开始变得稀薄,隐于其后的那轮高悬了三日的血月,朦胧间显出了身影,或许正是因为朦胧,血月上的黑色阴影模糊间显出蟾蜍的样子。 第八十一章 黑头人 血月依旧高悬,与埃及文明此时全境的悲愤不同,与之仅隔了苏伊士湾的阿拉伯半岛西侧的海岸上,处于劫后余生状态的以色列人却从这轮血月上看到了底气,神灵给予的底气。 同样是血月,他们眼中看到的是神灵对于欺压他们数百年的埃及人的惩戒,这是主对他们一族的偏爱。 为什么以色列人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 “同胞们,看看,看看,主又一次拯救了我们,他曾言说:信他者将得永生。这是主对我们的爱护,那天上的血月是主在为我们惩戒可恶的埃及人,看看......” 倚着约瑟的棺材坐在地上的亚伦扭头看向一侧以色列人中的长者,朝着又一次站到土丘上高声颂扬主的威名的摩西努努嘴,示意:要不要现在弄死他? 以色列长老轻轻摇头朝着一侧的人群抬了抬下巴。 那里,一些以色列人正兴奋的看着摩西手舞足蹈,本该疲惫的双眼闪闪发光。 要知道,信仰虽说是最廉价的精神寄托,但他们却一直不曾拥有,或者说是,一直得不到他们信仰的回应,尤其是,在万物有灵的埃及,隔三差五的就能见到,埃及神灵给予埃及人民回应,再反观他们...... 因此,如今听到摩西的话语,尤其是其中透露出的,有神灵为了他们惩戒埃及人,他们怎么可能不亢奋。 “嘭!” 不甘的亚伦一拳砸在了约瑟的棺材上,里面本就腐朽的约瑟又细碎了几分。 一旁的长老不仅皱眉,暗骂这就是个傻子,要不是周围都是自己人...... 高空之上。 白色的‘流星’拖着淡金色的尾焰疾驰,在他的后面,黑色的尺长箭矢紧追不舍,即使他一会儿飞成一个s,一会儿飞成一个b也屁用没有。 “啊~” 耶和华‘不屈’的怒吼还没来及传播,便被跟上的射日箭冲散,而且...而且随着飞行的持续,他惊恐的发现,二者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该死的土着,你们...你们...啊~!” 耶和华再一次骂骂咧咧的回头时,射日箭竟已经冲进了他身后拖拽的尾焰。 “凝结,已我的名义,充斥与世间的光啊!听从我的呼唤......” 随着耶和华快速的话语,旋绕于他身体两侧的石板上,金色的经文陡然亮起光芒,一面面六芒星图案的盾牌刹那凝现于他的身后。 “啪~” 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在烈烈的罡风中显得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该死的!该死的!” 连声咒骂不断,耶和华好似被狗咬住了尾巴一般,疾驰的速度再次提高,身侧的石板上一枚枚字符跃出,朝着射日箭缠绕而去...... 下方,小土丘上的摩西,看着在云盖之上不停变幻着位置的‘流星’继续颂扬道:“看!我可怜的同胞们,主就在那里,他还在为我们受...来吧!同胞们,兄弟们,让我们一起颂扬主的威名,献上我们最虔诚的信仰!阿门!” 亚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时机既然还未成熟,那么就先让你再得瑟几天好了。 “轰隆隆~” 气爆声远远传来,闭幕祈祷的以色列人同时感到了眼睑外的刺目。 “是主!主听到了我们的呼唤,主过......” 白芒划破过虚空,也划过了以色列人的头顶,就那么在摩西的赞美中笔直的......朝着东南方坠下。 “啊!!!” 也不知是这几十万的以色列中的哪一个率先发出了惊呼,反应过来的众人一时间乱作一团,纷纷寻找着可以躲避一会冲击的掩体...... 许久,许久之后。 众人想象中的冲击迟迟没有到来,着急忙慌滚下山坡的摩西也诧异的看着平静的四周。 被山坡挡住了? 不! 不是这样。 诧异四顾间,摩西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个别的以色列人眼中涌起了泪光,急忙开口,为自己的主子辩解道:“兄弟们!主再一次的为我们指引出了方向!在那里,就在那里,我们新的家园就在那里!” 对,就是这样。 伟大如主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从天空中掉下来。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起,血月的渗人红光下,一名穿着皮甲的黑发战士骑着一批在吗匹高大的骏马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离得近的以色列人一时惊惧间纷纷后退,死死看着对方那面对数十万以色列人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的面孔。 “黑头人!是黑头人。” 初始还是极小声的议论,摩西还没来及阻止,嘈杂的惊呼便从靠的最近的那些以色列人处蔓延了过来。 埃及在这些以色列人的眼中无疑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盛的存在,而胆敢与埃及开战,并且始终处于势均力敌状态的敌人,可以想象,他们的强盛并不会落于埃及,甚至,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他们或许比不久前的埃及更强。 “呛啷!” 一柄两尺长的弯刀出鞘,银白色的铁器光泽在血月下泛起诡异的寒光。“你们是什么人?” 缩到约瑟棺材后的长老一个眼神,跟在他身边的一名青年急忙快步迎了上去,连连行礼间,开口说道:“埃及人暴虐残忍,主正在惩罚他们,我们便是从埃及逃出来的,被埃及人压迫了数百年的以色列人。” 青年说完,低垂的头颅上嘴角得意的上扬,聪明如我啊,示敌以弱、借刀杀人...... 马背上,面无表情的士兵听闻,不由疑抖丛生。 神罚? 发生在埃及? 不应该呀? 作为被派来查看情况的埃及人,在前方阿拉伯与埃及联通处的驻军突然撤走原因的他,哪里能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况。 “野蛮的埃及人奴役了我们整个民族400多年,我们也是趁着神罚才逃出来的,我知道你们正在与埃及开战,现在攻打埃及,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今你们只要带兵过去,完全可以不费吃灰之力就征服埃及.....” “啪!” 马背上的士兵吊在手腕上的马鞭晃动,而他身前的那名与他明显不是一个人种的以色列人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斜斜的鞭痕。 “愚蠢的蛮子,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大...大...大人不敢,我不敢。” 还未来及哭出声的奴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任由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急急求饶着。 士兵从他的身上收回视线,看着面前乌泱泱的几十万人,心中其实也有一些打鼓,毕竟再怎么勇猛,再怎么瞧不上面前的这些奴力,自己也仅仅只是一人,见对方如此,心下也不由的暗呼侥幸。 还好,还好这些蛮子们没有拼死一搏的打算。 第八十二章 泰山府君 马蹄声渐远,躁动的人群长舒口气后纷纷将视线投向刚刚叫的最欢实的摩西所在山丘处。 那里,以色列人现今公认的领导者摩西正弯腰塌背尽量缩小着身形,悄悄的朝着小丘另一侧移动...... 突兀的,以色列人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自家领导不那么靠谱的感觉。 “亚伦!亚伦!死哪去了!” 准备悄咪咪撇下众人的摩西刹那间感受到了铺天的压力及身,尴尬的转过头,立马对上了一名名以色列人望来的视线,气急败坏下急忙大吼着转移众人的注意。 一旁,正不屑冷笑的亚伦错愕无比,没想到该死的摩西竟然...竟然..... 该死的狗屎! 骂归骂想归想,亚伦最终还是从约瑟的棺材后站了起来,随后一边朝摩西打着招呼,一边伸手拽起正在他脚边趴着的大长老。 如今,那名黑头人已经走远,安全起见他们必须尽快转移,作为在这片荒原流亡了40年的人,摩西对于附近的地形的熟悉程度在以色列人中绝对是第一位的。 只是这地方三面环海,陆路的话唯有北方可以通往广袤的大地,换句话说,他们如今被困死在了阿拉伯的半岛上,若是想要离开,要么直接往北,打败兵强马壮到可以跟埃及人强行掰扯的黑头人;要么选择造船出海,七十万人直接横渡到北方大陆或者西南方的努比亚...... 一笔写不出两个吴瘸子,摩西几人最后的打算咱们暂且按下不表,视线重新回到非洲北部的地下,那被不周山撑起的巨大腔室内。 依旧昏迷着的孟岩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暂时无事的哈迪斯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不远处正指挥着数十万魂体开始劳作的共工。 种植,可是羲皇当年植入诸夏各氏族血脉中的渴望。 背负着双手的共工看着一名名魂体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种地大业之中,心中不无满足,就连始终保持着严肃的面孔上,嘴角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呜~” 又特麽十分突兀的,阿努比斯出场自带的旋风特效出现,共工皱眉间用极为不悦的视线看向,旋风散去后显出来的奥西里斯三人。 “这...这是......” 见到三人出现有些本有些不耐烦的共工刚要开口训斥,便见到了奥西里斯双手托举着的那个头颅。 在共工的记忆中,原本英俊的五官此时已衰老的不成样子,甚至一块块深褐色的老年斑满布着他的脸颊额角。 ‘嘭’的一声,奥西里斯托举着拉的头颅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开口说道:“大人,求您......” 共工看着拉的脑袋,瞳孔颤动间,眼前不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幅幅与这个脑袋主人有关,但却拥有着年轻面庞的画面...... 华夏曾有一人,名曰麻姑,此人生于海边长于海边,曾亲眼目睹沧海化为桑田,后又见桑田化为沧海,如此反复三次,后人记之曰:沧海桑田。 “唉~” 悠长的叹息充塞巨大腔室,其内的几十万魂体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声音的来源处。 那里,一名伟岸的男子颤抖的伸出右手,似是要触摸他身前那颗被托举着的,过去曾被他不停唾弃的人的头颅。 “啪。” 又是一声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自出现便低垂着脑袋的阿努比斯跟着跪了下来,开口解释道:“大人......” 一侧托着拉神脑袋的奥西里斯不待阿努比斯继续,急忙腾出一只手去拉他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言语,但生性本就有些执拗的阿努比斯肩膀猛的晃动两下,躲开了他的拉扯,继续说道:“大人,原本我们是想借住死亡之眼将拉神的灵魂召唤出来,以期他可以在冥界继续生活......” 奥西里斯还要拽他的手臂无奈收回,脑袋压的更低了,在他的计划中,这些应该由他来说,以一种更加委婉的语气。 “这数千年来,拉神护卫这方土地上的生灵,其实早已疲惫不堪,这次,他的陨落......” 阿努比斯后面说了什么陷入回忆中的共工没在听,但他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本来该用于救助拉神的死亡之眼,被自己用来救下了孟岩,如今他们对于救助拉神已是无可奈何,虽然说他们都可以算是冥界的统治者,拥有操控魂体的能力,但想要将天地间离散的魂魄重新聚聚合,确是做不到的,尤其是拉神还是背阿蒙等人直接分食掉的。 “唉~” 共工从久远的回忆中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两人,也是有些犯难,一方是气息尚在的后代,一方是天帝直系后代,金乌一族的最后一任族长或者说是天帝在这世间最后一个血脉的魂魄...... “大人。” 见迟迟得不到回应,阿努比斯开口又叫了一声,在他的心目中,拉神自然是要比孟岩的生死重要许多,这也是他在地面上将那碍眼的外国神灵哄骗离开的原因之一。 “金乌...金乌......” 略有些颤抖的双手轻轻背负身后,共工仰头看着黑暗的穹顶喃喃自语。 他现在是灵魂状态,所以他更知道生都可贵,可要他就这么放弃将拉的魂魄召回也是做不到的,而且...... 而且,若不尽快将拉的魂魄聚拢,那么他也必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想着,共工扭头看向东北方不周山倒塌的方向,那里,土黄色的光柱照不到的巨大石块深处,那里虽然依旧黑暗,但他知道,在那黑暗的背后,通往的是泰山府君的领地...... 府君若是还在...... 可惜啊! 当年不周山的倒塌不仅仅是造成了天翻地覆,间接的,此处通往诸华的通道也被不周山的山体彻底堵塞了。 一旁始终没有插话的哈迪斯亦是回头看向了东北方的黑暗处。 与共工等人不同,他对于拉神的记忆还停留在禹王的时代,因此倒也并没有多少悲伤,也正是如此,他此时更像是一个盘观者,一个看出共工心思的旁观者。 “大人,前路即使还在,府君即使没有消失,我们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 第八十三章 灵根 “人身难得,无常迅速,生生死死,轮回不息;一失人身,永久恶趣,可惧可怕。 举世之人,生不知来处,死亦不知去处,醉生梦死间已碌碌一世。入苦海而不觉,陷诸火坑而不知,以苦为乐,以假为真,殊不知,一切尘缘世事,俱是戕性之刀斧;恩爱牵缠,无非丧命之井坑。他时阎王老子打算饭钱,当得甚事? 纵有金穴银山,带不得些个;孝子贤孙,替不得分毫。只落的罪孽随身,万般虚妄。所以历代丹经,群真道书,传流后世,使人寻文解义,脱火坑,出苦海,弃妄存真,以保性命。 然......书愈多,人愈惑,其辞意幽深,终难窥其底蕴。 昔者有长春真人度世心切,作《西游记》,去譬喻而就实着,略文章而来常言,特欲人人成仙,个个作佛。 於观部首一诗,末联云:“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便可知真人一片度世之婆心,不为不切矣! 盖《西游》之道乃金丹之道、造化之道,亦无非元会之道。其中所言内阴阳、外阴阳、顺五行、逆五行、火候药物、天道人事,无不悉具。若有明眼者,悟得唐僧四众,即阴阳五行之道; 袈裟、锡杖、宝杖、金箍棒、九齿钯,即元会之功;千魔百障、山川国土,即修真之厄;通关牒文、九颗宝英三藏真经,即释厄之印证;可以脱生死、出轮回、超尘世、入圣基,能修无量寿身,能成金刚不坏,非释厄而何? 后之迷徒,多不得正解,旁猜私议,邪说淫辞,紊乱仙经,不特不能释厄,而且有以滋厄,大非当年作者之本意,岂不可伤可叹?” 一脸婴儿肥,年方不过十二点孟岩放下摆弄的红领巾,眯眼上翻,看着对面端坐在椅子上抱着手机读着txt版电子书的吴老头,极为无语。 就特么这点儿字,您老背下来多好! 这样看着很掉价的好吧! “呼~吸溜!” 孟岩情不自禁的撇撇嘴,正要对面前英俊不凡的恩师‘发飙’,就听咚的一声,双层廉价玻璃杯被对方直接墩到了一旁八仙桌上,随着水杯内高茉飘摇,听到缓过气的吴老头继续,念道:“人,或以心意猜《西游》,不但不识灵根更不识心意。 殊不知,灵根是灵根,心意是心意。所言“心性修持”者,特用心性修持灵根以生道,非修心性即是道。此二句不特为首回之提纲,亦即为全部之要旨,你若能将此灵根心性,辨得分明,有会于心,则要旨已得,其余九十九回,可以循文搜意,而见其肯綮矣。 试申首回之义,夫所谓灵根者,乃先天虚无之一气,即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祖气;儒曰太极,释曰圆觉,道曰金丹,虽名不一,无非形容此一气也。” “喀嚓。” 吴瘸子手中手机屏幕暗下,垂眸看向身前在地垫上坐着的那个一脸兴奋但却傻了吧唧的唯一弟子,略一思考后,示意对方开口。 “金丹我知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嗯。” 吴瘸子微微点头,给予了孟岩以肯定,随后心思转动间,借着孟岩的这句话,循循善诱道:“金丹对现在的你来说太早,或者换个说法,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让你的身体接纳金丹?” 见孟岩歪着脑袋陷入了思考,吴瘸子丢出了今年他们爷俩的目标。 “男子第一次遗精最早在十三至十六岁,你今年都已经十二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学生了,你今年要是不能留住这一口先天之气不散,那你可就......啧啧!” 孟岩双眼眨动起懵逼的光芒,搞不懂,着讲着讲着西游怎么就跑到第一次上去了,整的还有点儿......嘿嘿! “你特么脸红什么!老子在特么的给你讲道呢!” “不是,这...我...你......” “砰砰砰!” 老榆木的我八仙桌被吴瘸子拍的啪啪作响,刚刚读手机时的那一排高手的气度荡然无存。 “说!我刚刚讲的重点是什么?” “啊?” 孟岩胖乎乎的手掌伸出,挠了挠头,眨巴了将近五分钟智慧的眼睛才说道:“我明年要来第一次了?” “你......孽徒!我...我......” ...... 混沌——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见非不见,不闻非不闻。 此时的孟岩便是处在了这么一个状态,但...... 随着伤口处信仰之力编织的丝线与死亡之眼链接,丝丝的,属于死亡之眼的纯正的玄色气息开始涌进他的身体,一种在炎炎夏日中抬脚迈进冷库的感觉充斥身心——冷爽冷爽的。 在孟岩沉迷于冷爽的状态中时,在他已失去感知的身体内,那被信仰丝线净化的玄色能量随着心脏的跳动,开始将充盈的能量搬运至他的身体各处。 人为什么不能随便练练就能聚气? 因为,人体就是一个筛子。 那又为什么有人成功了? 因为,华夏几千年来的不断尝试,掌握了一整套在人体内开辟空间,储存真气的方法,虽实操极为苛刻,但依旧有人借此得以迈出第一步。 丝丝的以人类现有科技无法探查到能量渐渐从孟岩的血管中开始逸散...... 穴位,早在一百多章前,孟岩那因为筑基成功而开始独自旋转却又相互呼应的三百六十五处穴位中开始拉扯、输送这蓬勃的能量。 经脉,满布全身与血管、神经等已知人体系统并存的,那一套独属于华夏人的系统开始有能量进入。 丹田,就连华夏幼儿都知道的脐下三寸的下丹田内旋转的能量漩涡开始充盈...... 浑浑沦沦、虚圆不测、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具众理而应万事;非色非空,不有不无,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 此为之——灵根也,其内具有先天真一之气,又名先天真一之水,此水顺则生人、生物,逆则为圣、为仙。 《语真篇》曾云:若有人实见的此宝,即知是仙佛洞天福地,内有大造化,顿悟圆通,天造地设家当现在,如同本得,不予他求,可以安身立命,造化由我,省得受那老天之气矣。 混混沌沌、渺渺冥冥之中的孟岩意识与肉体相合之处,似有一嫩芽伸展...... 第八十四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血月与骄阳同辉,青天与墨雨分明。 在墨雨与骄阳的交界处,连日的奔波之下黑色的天马不断降低着飞驰的速度与高度,在骄阳的刺激下,紧贴着天马后背弧线的珀尔修斯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下方以土黄色为主基调的大地。 城市。 在珀尔修斯的视线中,骄阳所在的那片天地之间一座座村庄城市出现...... 茫茫无边黑得可怕的海面上,海水像烧滚的沸水一般翻腾着,翻腾着,一排接着一排的山也似的大浪,狂啸怒吼着,从那乌黑的海面上,腾空而起。浪峰上顶着一排排雪白雪白的浪花,像一排排渗人的利齿,直向着岸边礁石上的女人扑去。 “砰~” 漫天的浪花四溅,隆隆的波涛中少女嘶哑的哭泣还在继续着。 上空,疾驰的黑色飞马在珀尔修斯的大喝中猛的停住想要落下的势头,脑袋转动间死死打量起岸边礁石上的白色身影。 奔腾不止的浪花中,笔直耸立的山岩上一个身着亚麻长裙的少女被捆绑其上,狂卷的海风吹乱她头发的同时,裙摆下的大片雪白也得以显露。 赞美众神,海风够大,少女长裙的下摆才未贴身。 虽在冒险途中一直嘴硬,但,珀尔修斯的确还是初哥,如今,对于自认已达到人生巅峰,剩下的日子只剩下享受生活的他来说,这画面...... “咴~儿~儿~” 天马嘶鸣,挺直腰背的珀尔修斯在极通人性的天马驮载下径直改变方向,放弃了进入下方城市的打算。 健硕的天马英俊的少年围着浪花中的少女绕飞数周,视线从少女立体俊美的五官逐渐下移...... 赞美大海! 赞美没有内衣的世界! 赞美...... 湿身的诱惑岂是初哥可以阻挡,在朦朦胧胧间,珀尔修斯已渐渐迷失了他的自我,天马嘶鸣一声亦表达了被误伤的怨念。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怎么被捆在了这里?” “啊~” 还在抽泣着的姑娘突然听到人声,反背着的双手停下了挣扎,但看着面前男人那色眯眯的视线顿时一声惊呼,挣扎的更加剧烈了起来。 珀尔修斯猛的皱眉后仰,感慨少女有着一副好嗓子的同时也想到了一些城邦的传言。 “你背着你丈夫与其它男人......” 珀尔修斯说完,见少女还在挣扎,心中一动决定废物利用一下。 “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死前,我再让你快活快活。” 还在挣扎的少女心里咯噔一声,她是要死了,可祭司说了,选她献祭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她是处女...虽然她不想死,但,这...... 感觉世界的恶意更大了的少女停下了挣扎,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禽兽...... 希望! 名为希望的情绪因珀尔修斯身下的天马与腰间闪闪发亮的钻石剑柄而点燃。 禽兽战海妖? 作为埃塞俄比亚的公主,自小接受‘高等’教育的少女自然不是呆傻之辈,单单只看了这么两眼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扭腰、挺胸,收下巴,少女微微抬眼,用着饱含柔弱的沙哑语气解释道:“我叫安德洛墨达,是埃塞俄比亚国王克甫斯的女儿,我的母亲卡西奥佩亚在晚宴上吹嘘,说我比海洋里的女仙们更漂亮,海洋女仙们十分愤怒,她们五十人一起请海神发大水淹没了整个国家,海神同意后,还额外派了一个妖怪要吞没陆上的一切。” 亮了。 这一刻,珀尔修斯的世界亮了……粉色的。 “后来,我父亲请示神谕,神谕宣示:如果想国家得到解救,必须把我献祭给妖怪,也不知是谁把消息散播了出去,国民们顿时闹得沸沸扬扬,纷纷要求我的父亲将我交出来,拯救全国。” “最后,我父亲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将我锁在这里。” “轰隆隆!” 天黑了? 不! 不是天黑,巨浪! 巨大的海浪极其突兀的涌现,在安德洛墨达的话刚刚讲完,滔天的巨浪已携着万千碧波滚滚碾压而来,在那黑沉沉的海水中,二三几十米的鼓包冒起,跟着便是哗啦啦的海水竟自滑落,显出了一个上不见头下不见脚,仅仅只是宽宽的胸膛便盖住了整个水面的妖怪。 “啊~” “啊......” 惊呼声顿起,不仅仅是安德洛墨达,她的身后,海岸与城市的通路上一大群赶来的士兵、侍女们同样纷纷发出震天的惊呼。 “提丰!是提丰!海神派出的是提丰!” 不知何时已飞至岸边的珀尔修斯皱眉看着面前这群大呼小叫的凡人,略作沉吟,想明白自己如今的社会地位后,语带不耐的大声说道:“你们要哭,将来有的是时间,眼下当务之急是救人。” 见下面的众人纷纷仰头看向自己,珀尔修斯没敢在这紧迫的时候享受凡人仰望的视线,朗声说道:“我叫珀尔修斯,是宙斯和达那厄的儿子,我刚刚宰了美杜莎。” 埃塞俄比亚国王克甫斯紧紧抱着怀里因自责而奔溃的妻子,皱眉看着随意拍了拍腰间圆滚滚箭袋的珀尔修斯,心念电转间开口说道:“英勇的珀尔修斯,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身后王国的百姓吧!一切的罪责在我,我愿独自承受神灵的怒火。” 珀尔修斯心中得意,便不再迟疑,直接开出条件:“神的翅膀让我飞越高空,她如果就这么死了确实有些可惜,如果她愿意嫁给我,作为神王的儿子,自然可以救下她。你们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吗?” 说话间,海面上,提丰已经划开海面游了过来,距离那处耸立的礁石只有一箭之地。 克甫斯眼见提丰已经到了安德洛墨达近前,不敢再耽搁,朝着珀尔修斯急急喊道:“愿意!我们愿意!快,快去......” 克甫斯的话语还未说完,天空中原本凌立的黑色天马已然消失。 远处,提丰的头顶上,珀尔修斯站于马背之上,只见他双脚一蹬马背,天生健硕的身形舒展间奋力腾起。 如大鸟般的身影在骄阳的照射下在海面上投下迅捷的身影,提丰大怒,猛的朝着胆敢冒犯自己的影子追去,像是已经知道,这孙子要抢走它的猎物似的。 珀尔修斯犹如一只矫健的雄鹰,从空中猛扑下来。他用割断美杜莎脖颈的那把从雅典娜处得来,说是宙斯赠予的钻石利剑狠狠地刺向提丰那如海岛般的背部。 无声无息,如此大的目标,珀尔修斯轻而易举的便将手中利剑刺入,只余剑柄露在外面...... 珀尔修斯:(°△°|||) 提丰:(⊙?⊙) 有诗云:一顿操作猛如虎,珀尔修斯二百五。 第八十五章 不正经的海风 翻涌的巨浪激荡起漫天水花,在骄阳的掺和下,一挂彩虹挂于提丰那尽量朝后扭着犹如房子般巨大的脑袋上。 巨大的体型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面对弱小时视野的盲区也被放大,胆敢向它宣战的蝼蚁已经落下,但海岛般的后背上却是毫无知觉。 珀尔修斯看看手中的剑柄又看看脚下如岩石般不知多厚的皮肤...... 要完! 在珀尔修斯的想象中,自己本该是携着无边威势,宛如天神一般持着手中这把宙斯赠予的利剑,一刀结果了这头恶名昭着的深海巨妖。 但,这特么的......根本打不动好吧。 在不足一秒钟的漫长寂静中,无论是海岸上的众人亦或者是礁石上的公主,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 “o~h~” 提丰的怒吼咆哮炸响于半空。 就如一只蚂蚁口吐人言,叫嚣着要杀了你且爬到了你的身上一般,此时的提丰便是这种感觉,渺小的蝼蚁持着一把在他眼中甚至不如眼睫毛般大的‘利器’落到了自己的背上,虽说不痛不痒的,可......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愤怒的咆哮中,提丰身侧深海乌贼般的触手刺出海面,倒卷着向后背处那蝼蚁可能的落脚点横扫而去。 ‘一击得手’的帕尔修斯耳廓内被海妖的怒吼咆哮充斥,甚至连身下的大海都因这声咆哮而震起无数篮球大的水珠。 自认为同样是超凡生物的帕尔修斯自然是理解提丰这一刻的感觉的,毕竟要真说起来,他跟这妖怪还特麽的是亲戚。 带着吸盘的触手如洪荒巨木般横扫而来,珀尔修斯已来不及多想其它,死亡的威胁近身之下他那隐藏于体内的那一半属于神王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激发。 “啊~” 大吼着,珀尔修斯咬牙握紧手中剑柄,猛的划动...... “砰”的一声,巨大的,一整块钻石切削而成的利剑还没来及按照他心中的想法,在提丰的后背开出缺口,便被他拉扯而出,紧着便打着炫当在天空飞舞而起,折射开夺目的光亮。 健硕且英武的珀尔修斯双眼呆滞间倒着划出一道弧线向着安德洛墨达处飞去。 终究他也仅仅只能算是一个比常人体质略好的普通人而已,从小在他母亲的呵护下长大的他何曾面对过这般的险境。 愤怒的咆哮声持续,来中古时代开端时期的提丰那有四扇窗户般大小的漆黑双眸映照着着礁石上的男女,心中的愤怒稍减。 虽然事情的开始有些出乎意料,但这场祭祀现在终究是步入了正轨。 饭前娱乐结束,提丰感慨一句,这当地人还真会玩儿后,便如这千百年来一样,张开他那如地狱深渊般的口器朝着礁石盖压而去。 散发着恶臭的狂风喷出,泛着棕黑色的牙齿尖端因时常摩擦而显出的白色在口腔内液体的浸润下,反射着骄阳的惨白光芒。 彩虹挥洒,如光晕般立于巨兽脑后,年轻的男女失声尖叫。 安德洛墨达计划中的同归于尽终究是没有出现,声带因惨叫而引起的撕裂般的痛楚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大腿被陌生男子抱住她都已经不再在意。 要死了,要死了。 自己还如此的年轻;自己那远大的抱负还没来及施展。 哦! 众神啊! 为什么?为什么? 亘古永在的命运女神啊! 为何我的生命如此短暂! 思绪电转间,遮天的阴影已经当头照下,珀尔修斯的前列腺体已不受控制,自认坚挺的意识这一刻也一齐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刚才,他对国王当然的吹嘘此时终于得到了反噬。 哪有什么反杀美杜莎,无非是趁着危险还未及身,义无反顾的献祭了那些与自己一起的队友,才得以趁乱杀死对方。 如今面对着这深海巨兽,身旁哪还有队友能挺身为他献祭。 ‘珀尔修斯,我诅咒你。我以我的生命献祭,我诅咒你托尔修斯,你将永堕黑暗......’ 那名与自己一起猎杀美杜莎的佣兵小队长,那个年老的雇佣兵,似乎是叫做安提克勒斯吧...... 被安德洛墨达的美貌与湿身诱惑遮盖住的懦弱、胆怯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这世间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无非是一个偶尔靠着幸运属性获得一次成功的普通人的自嗨,仅此而已。 在又一次的险境中,神王的后裔、半神的血脉等等等等,这些被珀尔修斯拿来标榜自己不同于凡人的一块块遮羞布被扯的粉碎。 岸边,紧搂着妻子的国王后悔了,女儿,那是她的女儿,从怀抱中的小小一团到呀呀学语,再到如今的亭亭玉立,如此美丽且优秀的女儿,就要消泯于这世间,他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死死攥住,痛,钻心的痛楚由心口弥漫全身。 众神啊!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仅仅只是自己妻子酒后的一句口不择言,为什么却要夺走自己女儿的性命啊! 众人思绪起伏间,巨大的深渊巨口已经朝着岸边的礁石处盖下,那巨口中一圈圈排列的密密麻麻环绕交错的牙齿...... “打开你的箭袋,美杜莎的头颅可以帮你。” 清脆的女生突兀响彻在珀尔修斯的脑海,拥有魔力的嗓音刹那间便将已经慌乱到哭宙斯的珀尔修斯斥的回神。 “咴~儿~儿~” 天马嘶鸣声起,黑色绸缎般的毛发瞬闪间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一直游曳在不远处的半空的它似乎被人召唤,猛的疾冲而下,扫过礁石间一口叼住了珀尔修斯后背的衣服。 ‘吞天食地’的提丰再次顿住,乌溜溜的黑眼睛上的眼角处映出飞走的天马,以及其口中叼着的,那胆敢冒犯自己的蝼蚁。 “o~h~” 怒吼. 又是一声巨大的怒吼,比沼气还要恶臭万倍的狂风冲击,被绑附在礁石上的安德洛墨达刹那间身上那被海水浸湿的亚麻长衫便发出了即将扯开时的裂帛之声,甚至她胸前的弧度在这一刻都被狂风撞击的扁平了下去。 “拿出来,拿出来,快把美杜莎的头颅拿出来。” 吊在半空中的珀尔修斯慌乱间急急伸手探人箭袋。 “啊!” 嘹亮的惨叫声猛的响起,满头大汗的珀尔修斯那条伸入箭袋的手臂颤抖不止。 这不知材质的箭袋,本就是阿波罗过去装带箭矢的容器,而阿波罗所用箭矢又是其以神力凝结的光箭,如今被珀尔修斯拿着的说是赠予,其实不过是阿波罗早已弃用的空箭袋而已,虽说是弃用,可长期装载着阿波罗箭矢,它的内部早就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无数光的能量。 此时,借着那箭袋打开后透出光亮可见,其内部,一条条拇指粗细的玄色蛇发獠牙弹出,正一下下的狠狠刺入珀尔修斯的手臂,带起的鲜血更是在刹那间浸红了他抓着无数蛇发的手掌。 “坚持住,快将美杜莎的头对向提丰的眼睛。” “快!快!快!” 耳边清脆的交代声毫无干扰的在帕尔修斯的脑海回荡,无措中的他如提线木偶般乖乖从那箭袋中掏出了美杜莎被跺下的头颅。 霎时间,没有了箭袋内光芒的照射、压制,两道灰色的光线从美杜莎死不瞑目的双眼中射出。笔直的两道光柱扫射,美杜莎临死时所积蓄的力量蓬勃而出, 转身,扬起触手。提丰的反击还未来及奏效,黑漆漆的眼睛便避无可避的对上了那两道射线...... “轰隆隆!” 浪花翻涌,依旧混乱的大海亦如亘古以来那般不受干扰的继续冲击着天下。 “喀啦啦~” 岩石的碎裂声由轻微逐渐变得巨大,紧接着,紧接着,‘轰隆’间一块块巨大的石块承受不住大海的撞击,以及地心引力的牵引...... 岸边。 离海不远的埃塞俄比亚城墙上,在不正经的海风调戏下,全身笼在黑袍内的身影显出凹凸有质的正面,遮住脑袋,长处额前的兜帽覆盖下,略显瘦削的莹白下巴微转,看向了西北方。 “来吧,来吧。”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等着你呢......” 第八十六章 无根树 滔天的浪花渐次回落,心情如坐过山车般的岸上众人呆呆的看着海面上那新出现的奇形怪状的海岛。 “陛下,这......” 身着华美衣袍的祭司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国王的身边,犹犹豫豫间也不知该怎么说。刚刚安德洛墨达快死时,这国王的悲愤可不像是装的...... 呆愣愣的国王克甫斯回神,诧异的看了眼比自己还早回过神的祭司,只一眼,便从其愁眉苦脸的神色中看出了对方的担忧。 略做沉吟,看着还被天马叼在半空的珀尔修斯,开口吩咐道:“宙斯的儿子打败了海妖,我们要举行一场隆重的祭祀,歌颂那位勇士的壮举。” 祸水东引? 祭司虽不知到这个成语,但意思却是一样,愁苦的面色不由再次加深几分,小声提醒道:“陛下,那小子的话不一定可......” 克甫斯赶忙腾出一只抱着妻子的手,摇摆间止住了对方话语,语带坚定道:“一定是,看那天马、看那......” 不知说什么的国王想了想对方刚刚无耻的抱着自家女儿大腿的样子,心中咬牙硬挺道:“是,一定是,他自己都说了。” “可......”祭司看了看西北方还在天际穿梭的雷蛇,他是祭司,出了事,责任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出去的。 “快去,现在!马上!” 克甫斯那股长期杵在高位发号施令的气势爆发,虽说祭司的地位也高,但没多少实权的他怎么抵挡这种威势。 从向城内小跑的祭司背影上收回视线,看向海边那耸立的礁石前,一座小型的‘岛屿’突兀的横在海面,如一座天然的码头又如一道屏障,一道为埃塞尔比亚遮挡风浪的屏障。 婚礼要提上日程了,而且...... 埃塞俄比亚的王后不能是个疯子! 与此处相隔极远的尼罗河下,不知几千米的地下。 宽阔的地下暗河自北向南依托着尼罗河水的渗漏涛涛奔流着贯穿一处处地下腔室,宛如神灵在这昏暗的地下世界亲手串联的珠宝一般。 散着微微金芒的拉神座驾,宛如金铸一般的五十米狭长太阳船上,两列各十二根金色船桨无人自动,如暗夜明星般飞速的划开黑暗。 主舱内,没有一间摆设的主舱除去一面不再散发光芒的圆盾与平平无奇的山寨月金轮就是——孟岩...... 对,孟岩,本书的主角,孟岩,孟爷依旧还在昏迷,但在天眼的观察下便会看见,其头顶卤门处,一根与卤门一般粗细的脉络伸出三尺,随后便如树根一般分散开一根根细小的脉络刺入虚空。 近代因金庸的武侠小说,张三丰彻底扬名于网络,暂且按下他一直强调自己为蒙元遗老的立场问题不谈,其在修行上的造诣确实极高。 正如他最出名的《无根树》所言: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 无根树,花正微,树老重新接嫩枝。 梅寄柳,桑接梨,传与修真作样儿。 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来有药医。 无根树,花正无,无相无形难画图。 无名姓,却听呼,擒入中间造化炉。 运起周天三昧火,锻炼真空返太无。 谒天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 树有根,人,亦有根,一般人看到尽皆当成比喻,但...... 你咋知道他不是纪实? 就如有些传世的水墨画,又如李白的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 言归正传。 不可见的某种暗能量,或者按华夏的叫法——炁,正借着死亡之眼中能量的诱引,游荡于虚空中的炁被勾连而来,原本需要孟岩自主吸收的步骤也因他的昏迷而省略。 说是凑巧也好,说是因祸得福也对,此时意识被困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孟岩身体正处在了老子借圣人之口所讲的无为状态。 所言无为,是他当前身子已经失去了他的意识控制;有为,便是因共工的插手,而意外拥有了死亡之眼的肉体,正有着源源不绝的能量不断输送、洗刷、充盈着他的经脉、肉身。 变异。 仰躺于船中的孟岩肉身正经历着又一次的蜕变,原本意外筑基后坚韧且宽阔了许多的经脉之中游走的能量逸散而出,与之相邻或者说,包裹住经脉的肉体各种构成组织正向着超脱普通人的方向变异着...... 自昏迷后,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中的意识此刻也借着二为一体的肉身反哺而不断壮大。 意识所在的不可知亦不可名状的空间内,那原本分离的空间此时充塞满了似液态又似固态,黑色又仿若白色的能量晃荡不止...... 是错觉? 即已填满为何还会晃动? 既然晃动,又怎么可能填满? 意识迷蒙间,孟岩那山似东倔驴般的执拗异军突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错觉亦或者真就这么的矛盾? 有声响? 没有声响? 不知存在于何处,又似他就是这处空间的意识,孟岩的意识开始渐渐......撞起了南墙。 难以言说的有声无声间,这处意识所在的空间似乎?好像?大概? 有了,动静...... 正正应了那浑浑沦沦,虚圆不测,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为之灵根。 明,天花才子曾在其所着《后西游记》中作诗言说,曰: 未了先天又后天,东生西没逝长川。 谁人不具真元性,几个如来几个仙。 第八十七章 玄蕴咒 “轰隆隆~” 埃塞俄比亚西南,后世被命名为维多利亚的湖泊上空,十几丈的雷蛇窜行天际,翼展接近二十米的金色鹰隼厉啸间带着焦痕的双翅急抖,荷鲁斯平飞的身子猛的旋转立起,堪堪躲开雷蛇撕咬的同时已化为十二三米的鹰头人身神。 “呼呼~” 剧烈到破音的喘息回荡高空,荷鲁斯背后缩小了数倍的金色鹰翼扇动,手中斜横着沃斯手杖,手杖爆散璀璨光华,一层半透明的圆形护罩刹那成型...... “轰~” 电流爆散,圆形的护罩一阵晃动,刚刚被雷蛇撞击的焦黑瞬间被逸散的璀璨光华洗涤。 “小子,跟我吧,以后你在这片大地上将是除我之外的至高存在。” 白色的罩衫学着东方帝君们衣服右衽的样式露出左侧的胸膛,金色卷曲的护心毛迎着烈烈罡风晃动,手中一杠近十五米的雷电长矛挺立间道道小号的雷蛇缠绕游走。自感大局已被掌握,一派悠闲神色的宙斯难得的再次对荷鲁斯发出及其诚挚的邀请。 “呼~呼~”的喘息虽然被护罩挡住,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着荷鲁斯如今已近灯枯的状态。 太快了! 雷电的速度太快了。 能打到现在,对方戏耍自己的心思占了大半。 橙黄的鹰眼扫视天地,脚下的湖泊与远处相连的莲花表明了此处已是在尼罗河的源头。 北方,原本被厚重烟云填塞的高空已随着黑雨的洒落变得澄澈,天灾已过,援军怎么还没...... “小子,快告诉我你的答案!” 宙斯大喝一声,浑身一条条数米雷蛇瞬现间三十米的本体乍现,独属于远古泰坦一族的狂野气息向着荷鲁斯盖压而去。 气势,仅仅只是气势。 荷鲁斯的瞳孔上,凌空的圆形护罩不断颤抖,吱呀呀的仿似被挤压的声响刺激的他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果然,这该死的家伙果然一直都是在逗弄自己。 “荷鲁......沙......阿赛特......” “你说什么?” 金发还在狂舞着的宙斯凝眉,问了一句。 “哈默迪......杜亚特......安赫......拉......” “呼~” 宙斯手中的雷电长矛飞舞一圈,雷蛇游走的金色瞳眸上,前方的圆形护罩内,原本喘息不止的荷鲁斯橙黄的双瞳随着一个个词组的出口而闪烁。 天空,一大一小的巨人头顶上金色的烈阳与血月同辉,诡异的天象,诡异的对峙。 “呖!” 呖叫声骤起,圆形护罩陡然消失间,弯腰喘息的荷鲁斯已在空中站的笔直,狂暴的波纹瞬间扩散,宙斯盖压的威势瞬间被记得溃散。 “无尽的黑暗,漂浮于混沌的明月...时间在你的脚下卷起尘土,而你永远不变...毁掉,毁掉那隐现于你我之间之间的栅栏...让我的一切罪孽洗净。” 静静高悬的血月随着荷鲁斯的念咏分出一束光华笔直照射在他的全身,如血般的双目似蕴含了无尽的暴力。 “无知,无知的神灵啊,你将俯伏在我的脚下。” “哼!” 宙斯冷哼一声,手中雷电长矛一阵,扫出大片雷光,面前那本该任由自己宰割的羔羊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呖~” 鹰呖再起,一根根十几米长,如血般的各色巨型武器随着荷鲁斯周身血色光华逐渐凝现。 意识,荷鲁斯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 本该落下的月亮凌空已经够出乎他的意料了,那如血般的光辉更是让他心中没底,但...... 自己若是还不拼一把,可以想见的,自己将彻底沦为对方的奴隶。 拉神! 迟迟没有赶来的拉神便是击垮他死撑的最后一击。 “轰隆隆~” 异象再添! 即日月同辉之后,尼罗河的源头处,如血般的十几米血色光球乍现,对面,它的对面,随着宙斯肌肉跳起间的一声大喝...... 雷! 巨大的圆形雷球! 被山脉环绕的辽阔湖泊表面,滚滚雾气因高温而蒸腾,其上千米处,足足比血球大了十倍不止的雷球凌空,电弧...不,数米粗细的雷蛇窜游其上,整体所散发的光芒甚至掩盖了全部的血色...... 埃塞俄比亚西方,东非大裂谷的西侧高原上,漫天的黄沙过境,显出一长着牛头,脖子下却是实刚刚成熟的小妇人身子的女神哈托尔。 “赞美你,啊拉,向着你惊人的上升! 你上升,照耀,令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 你的祭司黎明出迎,以欢笑洗心; 神圣的风带着音乐,吹过你黄金的琴弦。 在日落时分,他们拥抱你,犹如每一片云 自你的翅膀上,闪现着天边反照的颜色。 你行过了天顶,你的心喜悦; 你的清晨和黄昏之舟都遇上好风; 在你面前,玛特高举她决定命运的羽毛, 啊~ 你完善之神,永恒之神,唯一之神!” 扫了眼远处对峙中的两团光球,哈托儿双手托举着手中权杖,仰望着九天之上了烈日赞咏起拉的颂歌,即使...... 即使拉神的死讯她已知晓,但拉神赠予他的那只眼睛还在...... 与她直线距离不过百里的地下暗河中。 哈托儿赞咏的恢宏的声响陡现,无数细密的水珠跳跃间被莫名呼唤的太阳船金光再胜一层,左右船舷处的两排船桨摇动的速度跟着加快。 船舱内,昏迷中的孟岩身躯温度跳跃,偏古铜色的皮肤也因为体温的急剧变化而跟着产生变动。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 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愈,尘劳溺可扶。 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意识,孟岩的‘意识内’,玄蕴咒的一个个字符随着他意识的逐渐清醒而出现、重复,在无左右空间、时间的莫名空间内撞了南墙无数次的孟爷,终于...... 终于开始试着回头。 ‘晃荡’的‘液态’空间,意识具象后的空间震颤间一道道裂纹开始浮现...... 第八十八章 拉神之眼 那愤怒冲来的,组成席卷天地的不规则黄沙颗粒猛的一窒间变得焦黑圆滑,凌冽的狂风穿过被雷电烫起波纹的空间后变得炙热。 血色! 一道道血色的流光密密麻麻疾射向巨大的雷球。 “找死!” 噼噼啪啪的雷电炸响间,宙斯饱含愤怒的声音从雷球之内传出,原本不过是想找个新领地的代言人,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的不识抬举。 “呖~” 血色的兵器依旧密集,巨大的鹰隼的厉叫声一刻不曾停止,当年,拉之所以‘赠予’荷鲁斯可以借用月亮所散发太阴之力的能力时,便考虑到了他的性格太过刚硬,若是再拥有强大的能量,后果真的很难想象,因此,才希冀着月华凝结的太阴之力在他最强大的时候可以给他冷静的思维环境,并慢慢改变他鲁莽的性格,但...... 血月。 血月! 荷鲁斯的思维此时已经彻底混乱,原本橙黄色的鹰目如今一片赤红,宛如天空血月的缩化。 “轰~” 雷暴! 漫天雷蛇炸散,巨大的轰鸣震荡,辽阔的维多利亚湖整个的跳了起来...... “喀啦啦!” 花瓣。 血色的莲花炸碎。 “嗖~” 血色的‘利箭’倒飞,经纬交错,排列如网的金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缠绕而上,瞬间包裹之后猛的被带着急飞。 “...神圣的风带着音乐...吹过你黄金的琴弦......” 东非大裂谷旁的,还在继续打神圣颂歌声中,牛头黑发的哈托尔牛眼一瞪间,诱人的少妇身形翩翩旋转,原本托举着的双手顺势跟着在虚空划出牵引的轨迹...... “呼!” 黄沙碎石旋飞,视线重新恢复后,身躯猛然涨大的十几米的哈托儿已伸手接下被金色网线缠绕的血红色版本的荷鲁斯。 “喀嚓!” 霹雳声起,炽白的光芒已急闪而至。 白芒!刺目的白芒陡现间,一金色的眼瞳已散发着白芒挡在了霹雳与哈托儿之间。 凌空的宙斯皱眉挥手,被挡的霹雳化为缠绕着雷蛇的长矛重新被他握在了手中。 “拉神之眼?” 惊疑的确认声传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的哈托儿乌溜溜的牛眼从怀中荷鲁斯的身上抬起,大声恫吓道:“外来的神灵,速速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你家主子已经陨落,单靠这一个破眼睛,你能当下我多少攻击!” 宙斯不屑的抢断哈托儿的话头,大声揭穿了她的虚张声势。 无论是后世亦或者现在,凡人与其它神灵一直警惕的都是宙斯操控闪电的能力,可...... 他,神王宙斯,可是天空之神,是掌握着天空的神灵。 即使这片对他来说还略有些陌生的天空,已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方天地的神力变化。 “你......” 哈托儿还要狡辩,但却徒劳的对上了对方那及其确定的眼神。 原本借着拉神早些年寄放在自己体内的拉神之眼勾动九天之上的太阳,试图唤来不知飘荡到何处的太阳船,以期从船上借来拉神的权杖,可...... 是自己忽虑了,或者说是自己特意忽略了对方的强大。 心中慌乱间,哈托儿无助的在心中开始念咏自家公公奥西里斯的名讳。 “还不死心吗?” 宙斯感受到哈托儿周身散出的波动,嗤笑不已,炸射着电弧的双眼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牛头小少妇? 嗯,没玩过的新品类,有些心动了呢。 充满恶意的视线近乎实质般的笼罩全身,哈托儿小麦色的肌肤上不自禁的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噗~” 换过一口气的荷鲁斯一口金色的鲜血喷洒,化为血月的双眼色泽刚刚变淡,混乱的意识亦是刚有一些苏醒,便见到了异族神灵那恶意满满的视线...... 看向自家老婆的恶意视线...... “呖~” 饱含愤怒的厉叫刹那间从荷鲁斯金色的鸟喙中传出,当着自己的面用赤果果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老婆,作为男性,荷鲁斯的理智终于彻底的崩溃。 金色...... 不,已被侵染成血色的双翼猛的愤张,怀抱着他的哈托儿还没来及劝阻,荷鲁斯已借着振翅的动能,双脚踏地猛的跃起,还没闭合的鸟嘴顺势吞下了悬空的炽白眼球...... 炽白的右眼、血色的左眼,光明与暴乱,怎么看怎么不搭的气质杂糅到了一起。 当年,被赛特摘去了左眼,拉神便赠予了自己可以沟通月亮的一颗新的左眼。 痛苦,当时的过程是痛苦的,但痛苦过后,强大的实力却让他兴奋。 如今再没有了退路的情况下,荷鲁斯直接选择了将拉神之眼与自己本来的右眼融合,或许当拉神之眼中的能量耗尽自己也将彻底的失去右眼,但...... 那又如何...... 暴怒中的荷鲁斯仅存的理智随着他将自己右眼放弃,理智? 那是什么玩意儿! “啊!” 没再用鸟嘴发出厉叫,半边圣洁,半边暴虐的鹰脸发出属于人形生物的惨叫。 “哈哈哈!!!” 三十米的宙斯凌空狂笑,看着下方肤色不停在红白之间转换不止的荷鲁斯戏谑嘲笑,道:“愚蠢的家伙啊,游离于天空的能量岂是你杂碎可以驾驭的。” 天空,可不止有碧波如洗。 作为北方的天空之神,浸淫此道千年的他都不敢同事驾驭多种天空的权柄,就连他如今被世人畏惧的雷霆,,也只是借助着手中的武器才能挥洒自如。 “呃~啊~” “呼啦啦~” 荷鲁斯惨叫间十几米的神体在人形与巨型鹰隼间不断转换,本能,这一刻的他在本能的驱使下,试图找出骄阳与血月间的平衡,正如——此时众人头顶的天象。 “不...不...不......” 被羽翼撞飞的哈托儿坐在地上,仰望着痛苦中的自家男人喃喃着,拉神之眼的失去,她的身躯正在缓缓的缩小,体内剩余的太阳之力正缓缓逸散,就连她原本的牛头都开始维持不住,向着正常女人的面相转换。 远处,与此处相隔极远处,没人注意到的,那雾气弥漫的维多利亚湖上怒浪滔天,猛的又是一次剧烈的震动,宛如四五十米直径的太阳隐浮云海...... 第八十九章 陆吾 “铮...铮...铮...铮.....” 属于埃及竖琴弹奏出的古朴乐曲随着雾中的光团浮沉而悠扬传荡,不大的声音却传遍了光芒所照射之地。 “咦?” 电弧缠身的宙斯疑惑回头,看向维多利亚湖的方向。 太阳,或者说是拉神的气息...... 不! 不对! 亮着雷芒的双目渐渐眯起,宙斯面部的表情从疑惑转为了......兴奋! 拉神的座驾吗? 宙斯的周身电弧肆意击窜,魁梧的身躯也因兴奋而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传承! 来自上古天帝的传承! 那一直只存在于父亲与祖父口中的,来自这方宇宙的第二序列的传承。 “啊.....呖......” 空中的宙斯已经不见。 乍现! 迷雾中的,那散着金色光芒,四五十米的如骄阳般的太阳船上,两米多的魁梧汉子颤栗四顾...... 四五十米的金色巨船依着湖面起伏,列于船尾处的巨大船桨静默,主舱的顶沿下盘着一条蛇的日盘铭刻其上,...... “铮...铮...铮...铮.....” 透着神秘的古琴声还在演奏,强压着心中激荡的宙斯警惕的盯着主舱口的两尊金色的人面狮...... “嗯~” 人影! 光芒不曾照亮的主舱内,随着一声舒缓困乏的呻吟,借着窗户的通透,一人形黑影晃悠间缓缓起身。 “咔咔”的骨节声随着孟岩身子的舒展如爆豆般在主舱内不断响起,随着船身晃荡的身子趔趄数下,重新站定后,略显迷茫的眼神四顾。 门外,杵在金光中,极为显眼的金发壮汉一时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当然,孟岩倒不至于害怕,单就体型而言,大力神赫拉克勒斯比他要壮。 浆糊般的思维记忆纷至沓来,涨的发痛的大脑让孟岩一时理不出个头绪。眉头深锁,迈步走向舱外,口中试着打起招呼。 “你...哈喽?” 宙斯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沸腾的渴望随着那人影逐渐被金光照出真容而冷却了下来。 “呃。” 孟岩嘴角抽搐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这不是三四千年的后世。 英语? 现在估计也只是地球一角,几个小部族之间的土语而已,而且,估计也没几个单词可用。 “你滴,什么地干......” 重新选择好沟通方式的孟岩没在与金发壮汉对视,视线四顾间,被厚重的迷雾笼罩的金色大船让他有些震惊。 土豪金啊! 这么大的一艘金船,还会发光! 这是要发啊! “你...是...什...么...人...” “啊?” 兴奋的思考着怎么将这船骗到手的孟岩诧异的回过头,疑惑的视线开始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金发老外。 对方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让孟岩觉得,他可能已经许久未曾与人交流,或者......许久,未曾用古汉语的方式与人交流。 “我?” “对,你...是...什...么...人...跟...ré...什么关系?” 孟岩心里一动,只两句话,对方就已经开始说的有些顺嘴了,这家伙儿...... 宙斯见孟岩只是皱眉看着自己,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虽然不是这里的神只,但这又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商队、流民、佣兵之类的流动人口间还是有交流的。 在这些纷杂的消息中,拉神就曾经以凤凰的形象出现在这片大地,而,凤凰的一个特性便是......重生。 黑发、棕瞳,柔和的五官...... “死亡之眼!” 兴奋的词组脱口而出,宙斯的双眼中刚刚因孟岩的出现而强压下去的欲望再次被点燃。 拉神已经死了。 这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那位从远古存活下来的仙人魂魄搭配这里的内应,拉,没有活下来的理由,那么...... 面前的少年顶多是拉的复生体。 人面、狮......身? 不对,狮子身上没有斑纹,那么...... 人面、虎身、尾巴有九道环绕纹路...... “陆吾!” 后退中的孟岩不经意扫到了舱口两侧的金色雕像,一时忘记了身前的危险。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雕像啊! 试问,哪个华夏人见到不得震惊一下。 甲板上,兴奋的宙斯脚步错开,缓缓负后的右手上电弧如蛇窜动间,一杆缩小到巴掌宽的金矛浮现。 陆吾,昆仑山天帝下都的管理者,相当于城主般的存在...... “噼啪!” 雷电的炸鸣声抖起,还在搜索记忆应证两侧雕像的孟岩瞬间回神,死亡临近的预警还未来及提醒,迷茫的双眼前已被白色的雷芒充塞...... “轰!” “啊~” 杂乱! 各色的音效充斥耳孔,多种的光芒填满视野...... 跟着,紧跟着,狂暴的冲击波已炸开,错愕中的孟岩倒飞起时,只见到眼前身下巨大的,不断在鹰隼与带翼鹰头人间不断转换的生物被一杆缠绕雷蛇的金矛带飞,甚至,同样倒飞的孟岩还未落地,那刺来的金矛已在替自己挡下一击的怪物胸前露出了闪亮的矛尖...... “哞~” “砰!” 万幸,太阳船队主舱够大,牛鸣声中,孟岩与荷鲁斯先后撞到了主舱的墙壁上,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宙斯起身,厌恶的看了眼被钉到主舱墙壁上的荷鲁斯,招手间,雷电长矛返回,被他重新握在了手中。 “轰隆隆。” 蹄子蹦跑踩踏的声响由远及近,依着牛鸣的声响快速向着这里靠近。 “啊~” “你是什么......” 翻身倚着墙壁起身的孟岩刚要开口质问甲板上的男人,一侧恶风已经袭来,来不及考虑其它,被强化了不知多少的身子已经随着意识前滚翻了出去。 “你......” 倚靠着船身左侧的船舷,孟岩双眼抬起,涵盖前方的视野中,左侧可见,那被自己当成救命恩人的盟友正朝着自己无声的嘶喊着什么...... “哞~” 牛鸣声陡然从一侧的上空响起,跟着便见巨大的一二十米的巨型黑影仿似陨石般冲开黑雾的盖下...... 第九十章 打一场不正经的架 巨大的黑影盖压而下,笼罩头顶的雾气瞬间被它带来的气压冲散,下方甲板上... 动量守恒,冲量守恒。 1米高自由落体落下速度v=√(2gh)=√(2x9.8)≈4.427米\/秒 mv''-mv=ft,f=(mv''-mv)÷t=(1x4.427+1x4.427)÷0.01=885.438 它现在在头顶二十多米以上,体积等于长x宽x高,再结合密度...... “进化”后的孟岩,大脑以超出常人的速率快速计算...... “草!” 只来及爆出一声粗口,连个嘚也没算出来却自认技术宅的孟爷...身体瞬间矮下,双臂亦跟着下意识的交叉挡到头上...... “嘭~” 双脚轻跺声传出,巨大的船身还在轻摇,在宙斯等三人的震惊视线下,迟迟等不来想象中得的巨大撞击的孟岩还在咬牙坚持...... 茫然、诧异,以及些许的不知所措混合,在三个神灵的注视下,还在保持着防御姿势的孟岩试探般的悄悄睁开一道眼缝。 金色,金灿灿的一面方形金属板遮挡视线...... 片刻后,孟岩看着左手不知怎么被自己握住的金色的巨型盾牌有些发愣,而在他看不见的后背,自动涌出的四条黑色巨臂摆出抵挡的架势。 “戚。” 饕餮的纹样镌刻一米多的金色大盾之上,抽象的狰狞兽面透着来自东方文明的神秘。 “啊~” 陷入混乱中的荷鲁斯出于本能的向着逸散丝丝缕缕黑暗能量的孟岩,大吼着撞去。 “嘭~” 还在愣神的孟岩依旧是本能的抬手格挡,巨大的矩形盾牌顺理抬起,只见其上金光一闪,荷鲁斯撞来的冲势瞬间被巨盾包容...... 依旧如刚才一般的石沉大海般的感觉,孟岩皱眉移开盾牌,却见冲来的那鹰头鸟人躺在身前甲板,正试图起身...... “干!” 有道是趁你病要你命,从不吝于痛打落水狗到呃孟岩哪还顾得了其它缘由,见有机可乘,立时举盾便砸。 “砰砰砰!!!” 金属拍击肉块的声响顿时回荡开来。 哈托儿立马回神,她本就是来帮助自家男人的,如今......这算不算窝里斗? “哈哈哈。” 轻笑声从一侧原本戒备着的宙斯口中传出,虽然是好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愚蠢的华胥氏,还是那么的喜欢内斗。 也对,他们要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自己说不定现在...... 被太阳船的自身能量场抑制的定格在正常凡人大小的人形,哈托儿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本以为荷鲁斯是因为失去意识才傻了吧唧的变成人形登船,可刚才她可是直接以一二十米的巨型母牛形态上来的...... “嘭嘭嘭。” 与哈托儿相对的那面船舷处,双手抡着盾牌的孟岩可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一阵拍砸下来,荷鲁斯虽未受什么重伤,可明显胖了不少的体型 “住.....” 住字刚刚出口,哈托儿的面前炽白的泪光便是一闪,身高接近两米半的宙斯已经挡住了她的视线,嘴角一咧间,开口阻拦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诱惑的成熟身躯搭配等比例缩小了的牛耳......这很异域,虽说宙斯也曾变成公牛迷惑少女,可,牛耳哎,他可没玩过。 失去了拉神之眼的加持,女战神的属性顺带被剥夺的哈托儿只余美貌与智慧可以使用,但,看对面这异族神灵的眼神...... 金发,希腊款的衣服,再加上闪着电弧的长矛——宙斯。 悄悄抬眼观察的孟岩已经知道了背对自己这人的身份,刚刚他要杀自己也就说的通了,自己离开奥林匹亚时偷了他在人间收集信仰的一半石头,做成了山寨月金轮,这是千里追凶,来抓自己了啊。 “嘭嘭嘭......” 孟岩派砸的动作一顿,刹那回神后继续不停的‘殴打’身下的鸟人,翻江倒海般的心里一个个逃跑的计划提出又被否决。 “啊~” 身前,趴在地上的荷鲁斯不知疲倦与疼痛般的再次扬起脑袋,朝着孟岩嘶喊。 “嘭~” 金色的巨盾闪着与四周同款的金芒再次照着他的鸟脸拍下。 “妈的,叫叫叫,叫尼玛的叫......” 意识早已混乱,本能的出于生物本能般的感觉告诉着荷鲁斯,面前人的身上有自己缺失的东西,就如亚当夏娃的爱情那般——她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变的,得到她,他才完整。 “哞~” 牛鸣声不断,宙斯的身影忽左忽右的不停在甲板上来回闪烁着,阻挡哈托儿的冲势。 还没搞清孟岩实力的情况下,宙斯决定看看再说,反正那废物也不肯效忠自己,正好用来试探这突然出现的人的实力到底如何。 “该死的,滚开!” “噢。” 宙斯眉毛挑动,用着‘老流氓’般的语气,继续说道:“女人,他们的战斗或许还要一会儿,不如陪我打次更激烈的架......会出人命的那种。” 哈托儿牙齿咬的咯吱吱的响,结婚多年的她只看宙斯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说的不是正经的打架,但没有拉神之眼的能力加持,现在的自己根本无计可施,至于用现在自己拿手的色诱? 别开玩笑了,自家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打着呢,谁特么的有功夫整这一套。 “哞~” 又是一声牛鸣,哈托儿的额头上两根墨玉般的牛角虚影开始颤抖着凝现。 “别叫了,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叫。” 宙斯看哈托儿只恨恨的看着自己也不答话,忍不住开口劝抚。 “我劝你快点离开,我父亲与兄弟们马上就要......” “死了。” 宙斯抢答一句,随后看着哈托儿呆愣的样子,不由解释道:“阿蒙知道吧,他也参与了,现在你所谓的,所等待的那些援军估计......嘿嘿。” 宙斯笑了两声,想起自己老婆视权如命的性格,开出了他自认为哈托儿绝不会拒绝的理由。 “女人,不要再挣扎了,做我的女人,我将帮你坐上这里神王的宝座。” 在他的身后,孟岩在‘不引起宙斯察觉’的情况下,悄悄的将荷鲁斯引到了船舷边。 耳畔,‘哗啦啦’的湖水翻涌撞击着身下的船只,离船不远,光芒照不到的区域白茫茫的浓稠雾气如墙壁一般彻底阻挡住了视线。 第九十一章 我,宙斯。 人影瞬闪,在宙斯侧头瞄准孟岩之时,哈托儿已瞬间冲过两方间的距离。 “住手!” 极近的斥喝响起,将孟岩踌躇的思绪拉回船上,戒备之中想后退的身子更是撞到了船舷,原地哆嗦了下。 缓缓侧头,推举着盾牌的手臂下,哈托儿英气的五官面庞因日照的过于充足而黑灿灿的,细看倒也还算顺眼,曲卷着点长长双腿坐在地上,细细的腰肢并不比a4纸宽,披散在双肩乌云般的头发中窜出两只青黑色的牛耳...... 牛耳? 我擦嘞! 这什么神仙打扮? 在孟岩来的时间线,兽耳娘是挺流行,像猫耳、狐狸耳啥的都有,有些拼命的主还会加个插拔式的尾巴,总之多种多样也就是了,可牛耳,真没哪个妹子玩过。 “看什么看!” 哈托儿蹙眉再次怒斥一声,该死的世界,怎么每个男性看自己的视线都...... “啊~” 荷鲁斯挣扎着就要脱开哈托儿的怀抱,继续冲向孟岩,而被凶的有些羞赧的孟岩举盾就要再砸。 “住手,自己人,我是拉神的侍卫。” “呃。” 孟岩动作一窒,看着对自己没好气的成熟妇人犹豫着要不要相信对方。 “我知道你,拉神的左眼一直在我的身上,所以你的事我也见到了......” “哈哈哈!” 听到和托儿的解释,孟岩还没来及表达自己的看法,转过身的宙斯已经笑了起来。 一切,都串联上了。 他想起了那日雅典娜的失态,亦记起那段时间阿尔忒尼斯的心不在焉。 “嘭!” 孟岩正身面对向还在大笑的宙斯,手中矩形大盾用力墩到地上,自己不会游泳,雾气又大,跑是跑不了。 视线再次对向身侧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特么的,刚醒就要玩完啊。 哈托儿死死的抱住荷鲁斯,原本自己最拿手的,那拿捏他拿捏的死死的魅惑完全失去了效用,就连他过去迷恋的怀抱此时也引不起他丝毫的留恋。 哈托儿没理会对峙的气氛,疑惑的抬眼细看起了荷鲁斯怒视着的孟岩。 按理说,本身已没有了理智的荷鲁斯应该是无差别的攻击在场的所有人,可,先是舍下离他最近的自己,随后登船却一直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放...... 黑色的,哈托儿那与牛相同的瞳孔渐渐眯起,身前男人的身上,凡人不可见的丝丝黑色,属于死亡的能量在他的胸口缓慢但不间断的逸散着...... 行驶于冥河的太阳船、始终没有来援的阿努比斯等人,以及这人的突然出现...... 要遭! 与宙斯对峙的孟岩突觉眼前雷芒一闪,手中盾牌已经条件反射的本能举起,心中‘要遭’的喝骂与金属导电的想法便一齐涌现。 当,人被闪电击中时心跳和呼吸常立即停止,伴有心肌损害,皮肤血管收缩呈网状图案...... 心脏确实漏跳了几拍,但孟岩知道,那是自己紧张所致,其它的——没有。 没有? 疑惑。 又又又是特麽的疑惑,醒来至今还没仔细观察过自身的孟岩再再再次悄咪咪的抬起了闭紧的眼皮。 薄薄的,包裹住巨盾的黑色光罩链接着胸口不知何时出现,或者一直都有的,埃及壁画样式的右眼纹身,背后的四条手臂也自发前身抵住了盾牌的内侧。 老子开挂了? 疑惑、不解,搭配着错愕,孟岩傻兮兮的再次愣住。 他愣住了,可对面的宙斯却没有,试探般的一击没有奏效,跟着手中雷电长矛已经被粗壮的双手举起。 也对,一个能让雅典娜吃瘪的人,怎么可能被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击结果。 雷弧攒射的噼啪声大起,盖过了荷鲁斯挣扎时的啊啊叫嚣。 甲板上,横举的雷矛只一闪烁,船舷那的巨盾处便雷弧炸散,砰砰的震鸣声未落,轰轰的雷声已经跟着穿过甲板、船舷,震荡向了四周的迷雾。 麻了。 孟岩这次终于感到了酥麻的感觉,左手,擎着巨盾的左手在一次次的震动中麻了,而随着震动的延续,巨盾上的黑色护罩,在孟岩悄悄抬起的视线中隐隐有被击散的征兆开始出现。 自己人,不熟。 看了一眼身旁甲板上还抱着的狗男女,孟岩在心里下了结论。 “老家伙,看剑!” 孟岩一声大吼,顿感手上的盾牌停下了震动。 就是现在。 作好准备,且估摸好船舷高度的孟岩身子瞬间后跳,左手一收一伸间穿过盾牌的门型握把,手心脚心同时抬向前方...... 凌波虚度! 虽然不知道迷雾后是什么,可...... 这可是宙斯啊! 惊讶中,床上..... 咳咳,打错了,船上,对,船上。 船上等待对方舍命攻击的宙斯与等着孟岩痛打异族神灵的哈托儿看看对方,又看看已经瞬间飞向迷雾的孟岩。 逃...逃...逃...逃跑了? “蝼蚁,你......” 宙斯的喝骂还没开始达到高潮,一直浮浮沉沉的太阳船已经开始缓缓的下沉...... “嗷~” “嘭!” 兽吼声猛的炸响,跟着,紧跟着,浑身电弧缭绕的宙斯已经向着与孟岩相反的方向倒飞了出去,而在缓缓下沉,几与水面平齐的太阳穿上,在那主舱的门口,人面虎身的昆吾虽然浑身已经焦黑,但弓腰站起后,他棕黑色的双瞳睥睨间饱含了对世间一切的不屑。 手脚心持续喷吐着真气的孟岩心神亦是一颤,但却不是惊惧,远古,来自远古的熟悉感莫名的升起,似乎刚刚的兽吼曾经被自己的祖先听过,并且,铭刻进了血脉。 就如,在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穿过寂静的街道,远处响起了狗的叫声。 “该死,你...你们...你们都将为今天的作为付出代价,我将彻底覆灭你们守护的这方天地。” 凌空立于迷雾中的宙斯胸前被兽爪撕开的皮肉在雷弧的窜动间快速的愈合,滚滚如闷雷的大吼震开身周十数米的浓稠雾气。 疼痛,刻骨的疼痛虽已缓解,但数千年来的安逸生活中,他,神王宙斯,何曾受过伤害。 一头野兽竟然敢伤害自己! 这是耻辱。 这方天地,这受它庇护的文明,必须被自己毁灭! 我! 宙斯说的! 第九十二章 视觉无用 轰隆隆的喝骂、诅咒不断从浓雾中追来,视野中那朦胧的如骄阳般的圆球缓缓降下‘云海’。 跟着,紧跟着。 轰隆隆的雷声借着距离的原因与炽白的雷芒同时碾压而来。 浓重的雾气霎时蒸干,下方汹涌的水浪鼓鼓冒起沸腾的气泡。 “呖!” 同样被赶下船的荷鲁斯叫声凄厉,没有了理智的他,单靠肉体硬抗雷电与沸水的举动着实有些不智。 四心喷吐真气,双腿屈伸成l型的孟岩一脸懵逼中茫然四顾间,看到了对面立于湖面之上脚下水面,雾气因雷电的高温不断蒸腾又蒸干颇显梦幻的宙斯,也看到了左边化成黑牛张口叼着在水里扑腾不止的荷鲁斯的哈托儿。 接着,紧接着,孟岩的眼角余光中远山绿树快速挤来...... “嘭!” 刚只来得及转头的孟岩狠狠的撞到了湖边缓坡之上,左手上的大盾跟是因着惯性狠狠拍击在了杂草之上,嘭的闷响声中不知多少的翠草变成了烂泥。 轰隆隆的雷声再起,正哎吆吆着的孟岩下意识翻滚出去,眼前所见只觉世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墨色的山林、翻涌的浪花通通都被炽白淹没。 孟岩的手下半尺的青草,远处苍翠的树木缓缓走出炽白,模模糊糊着显出本来的样子。 “哗啦啦。” 浪头翻涌着冲上岸边,暂时的击打着原本水面的下方不远的湿润泥沙。 “呼~” 周身一条条雷蛇游走攀爬的宙斯提着雷电长矛,站立着飞过湖面,带起划开空气的风声。 受伤的愤怒、想象中的宝物陡然失去的愤怒...... 各种各样的愤怒混合,来自北方的神王大人决定好好的虐杀掉这个与拉有关系的外邦人。 风声临近,一骨碌儿爬起来的孟岩已经将左手的巨盾再次举起,失去了太阳船的加持,金色的矩形盾牌也没有了特效般的金芒闪耀。 刚刚的那黑色...... 孟岩心中念头刚起,胸口处的死亡之眼已迅速的给予了回应,黑色,流水般的黑色能量刹那间已涌现包裹住了盾牌。 呼出口气,犹不满足的孟岩响起了昏迷前盾牌化为液态的样子。 腾的一声,涌现的黑芒瞬间点燃,黑色的火光包裹中,矩形的盾牌缓缓开始软化...... “嗖!” 雷电长矛的尖端喷吐雷火,宛如倒放的彗星般的攻击朝着孟岩刺来。 先废他手脚,再将他对到糜烂的场所中,让他可见、可闻,而不可得。 在‘老干部’宙斯的想象中,这种惩罚可比杀了对方要来的残忍,所以,他这么做了...... 眼前白芒闪烁,面对着明显带着戏耍意味的一击,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兵器的孟岩以脚为支点,腰身发力带动手臂,右手伸出,握住本就举着盾牌的左手后奋力横挥。 “啪~” 孟岩自己一直诟病的一七五的身高在这一刻意外的发挥了作用,空气爆响间,被黑焰包裹的金色长鞭划出扇形的光幕,躲开雷矛的同时,在它的下方延展,抽打向了身高两米开外的神王。 “啪!” 鞭子的炸响再起,卷成一盘的长鞭回到了孟岩手中,眼前原本刺来的炽白矛尖也因为,神王的高傲而在他旋身躲开长鞭的同时被收回。 “嗖~” 破空声起,感觉再次受辱的宙斯瞬移般的陡然出现在了孟岩身前两米的岸边,手中那挺立的雷矛脚尖一磕,已携着雷火朝着孟岩盖压了下来。 对方出手太快,距离也近,明显已不再合适的长鞭一抖间,一杆还在燃着黑焰的两米大刀已经斜着朝上迎了过去...... 招式、计划、退路等等,等等,在这一刻通通失去了意义。 灌入山谷的风,沿着南北的走向吹过,途径这巨大的湖泊岸边时,因一声声碰撞间的爆鸣而被扰动,风,是坚强的,所以,围着战斗中的二人转了数圈后,叫来了用树叶哗啦啦的拍着巴掌的林木替它围观着这场特效拉满的战斗。 湖泊中,没有了太阳船,也没有了神王,但巨大的水浪却又因为风儿的喧嚣而持续。 重新变成人形的哈托儿双手绕到荷鲁斯的胸前,抱着还在挣扎的他的同时也阻止了他的身体下沉。呼呼的喘息从她的口中不断的传出,圈着自家男人的双臂已经开始有些不听使唤。大大的,黑亮如牛眼般的瞳孔上倒映着岸边黑白二色的不断碰撞。 那异族的神灵还没有尽全力。 哈托儿对岸边的战斗在心里点评了一句,双臂再次用力,压榨出本就已经不多的气力。 太阳船被拉神之眼召唤而来是她没想到的,荷鲁斯会吞下拉神之眼他也是没想到的,最后在太阳船出现在人间,自家男人执拗的要与那青年战斗,她更是没想到。 一个个意外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局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句话她不知道,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想去帮忙。双臂再次用力,酸麻的感觉突兀又理所当然的传到了她的脑海...... “呖!” 血月的狂霸与烈阳的焦灼碰撞,荷鲁斯的体内澎湃的力量宛如无尽一般,这一刻,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松懈的那不到一微秒的刹那,金色的双翼已然跟着这声厉叫怒张。 “啊~” 慌乱中的哈托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抬起的酸麻手臂徒劳的抓了几把空气。 “轰!!!” 突兀的,陡然亮起的金光猛的插入战圈,蛮横的将孟岩与宙斯打斗的岸边砸出一五米见方的大坑。 “死!死!死......” 如呢喃又似诅咒的人眼从身高十几米的鹰头人身的神话生物的鸟嘴中传出,浑身道道焦黑的孟岩吐出一口浊气的同一时间,缓缓睁开刚刚战斗刚爆发时便自觉关闭的视觉。 纯本能的战斗让他打的舒爽无比的同时也带给他极限的‘刺激’。 无奈亦或者无力。 宙斯的一次次攻击虽然达不到真正雷霆的速度,但也已经相差无几了,单纯的肉眼已经很难再捕捉到对方的攻击轨迹,本能的反应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快的攻击或者说是防御手段,再要更快...... 第九十三章 诡异 浓雾侵染下极为湿润的岸边泥土从荷鲁斯撞出的大坑处朝着一旁犁出两道的两道深深足印尽头,斜杵着的大刀斜插入地,呼哧带喘的孟岩借此缓缓起身。 隔开孟岩或者说救下孟岩的荷鲁斯那巨大的身躯遮挡了神王的视野...... 机会! 双目一凝间,孟岩的身子动了,朝着远离荷鲁斯、远离宙斯的方向。 开玩笑,纵观希腊神话,虽然能力是逐代递减,但一条条的捋过便会发现,近战之类的多是四代,其中以雅典娜为主,以宙斯为首的三代神灵全特么的是远攻型,而且还特么特么特么的是远程群攻的。 当然,也有例外,阿波罗兄妹就是远程,但远程弓箭手,哪怕是会射附魔箭矢的弓箭手,那也跟远程宙斯兄弟几个法师有着极大的差别,至于具体有多大——等这书完本吧。 闲话少叙。 孟岩转身飞奔间手中的大刀已于黑焰之中变化,灿灿的甲胄沿着手臂向着周身蔓延时,腾出双手手心朝后,紧跟着,凌波微步再次用出,急奔的速度顺势提到极限。 原地,落下的荷鲁斯摇晃着脑袋,背后巨翼扇动间橙黄色的竖瞳睥睨四下,在远去的‘小蚂蚁’身上微顿后,看向另一侧浑身发光的,略大些的另一只‘蚂蚁’。 没有了太阳船源源不断的为他夺来的拉神之眼骑脸般输送能量,日与月、太阴与太阳间的对峙终于在九天之上的血月干扰下达到了平衡。 狂躁与炙热的平衡。 “轰隆隆!” 狂风骤起间,炽白的雷电已与金色的流星撞到了一起。 杀!杀!杀! 血月的嗜杀与烈阳的焦躁支配了荷鲁斯的一切,金红二色的流光混在流转于十几米的巨大身躯。 对面,在他的对面,不足三米的‘雷电小巨人’金色的披肩卷发狂舞,在宙斯的脑后绷直间宛如一轮金色的太阳。 雷蛇,十几米的雷蛇从宙斯手中的雷矛上不断的涌出,迎着狂轰而来的,如同小汽车般的巨大拳头开口噬咬而去。 轰轰的对撞间,巨大的拳头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又一次次的如彗星一般砸下。 斜睨了一眼面前似已失了理智的‘傻子’,宙斯脑后怒张的狂发落下,重新变的柔顺。 本以为荷鲁斯已恢复理智,没想到......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他。 “哞~” 雷鸣般的牛叫震起颗颗珍珠般的水滴,巨大的,肩高达到五米左右的青黑色水牛怒吼着奔出湖泊,沿着理她最近的堤岸四蹄狂奔,向着这处耀目的战场奔袭。 “嘁!” 藐视,赤果果的藐视随着宙斯不屑的嗤笑从他的双眼传出,没有利用价...... 算了,暂时先不杀他了。 本着一贯的作风,宙斯放下了对荷鲁斯的杀念,要知道,未亡人虽然可以无所顾忌,但却没有给别人戴帽子来的过瘾。那种想杀他又杀不了他的快感,每每想起,都能令宙斯颤栗上两下。 沿着斜斜的山坡上那不算密集的林间空隙,孟岩的奔跑还在继续,没有了那俩自称‘自己人’的搅屎棍...... 呃! 算了,没有那鸟人追着不放,孟岩自认自己也只是在希腊地界偷了半块石头,宙斯那么大的个老家伙了,怎么也不可...... “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向已奔过山头正向着这处‘巨型盆地’外奔袭的孟岩碾来。 “嗤~” 双脚用力,感受着足底因摩擦而开始极速升高的温度,孟岩身子趔趄后借着一旁树木堪堪阻住下山的冲势。 面前,为了半块石头死追不放的神王宙斯,背对着孟岩的他此时正逼格满满的缓缓转身。 “嗖~” 孟岩双脚用力一蹬地面,不死心的向着另一处方向猛的窜出...... “不跑了?” 嘲讽的话语随着宙斯的身形再次挡住去路而传来。 “呼~呼~” 孟岩伸手扶着一旁的树干,喘息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你...至于吗?” “什么?” “不就是一块...半块,不就是半块石头嘛,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 宙斯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什么意思?什么半块、一块石头? 想着,宙斯的心念转动间,如星辰般密集布置在希腊各处的信仰收集点传来的信息...... 你特么...... “你特么有毛病吧!” 宙斯这一刻知行合一,这一刻沉稳如他也破口骂了出来。 以凡人的能力来说,面前的青年绝对算是极好的,可...你特么的在希腊转悠了大半圈,没有睡一个女人;没有掠夺半块金银;没有...... 最后竟然...竟然...竟然只特么的偷了半块石头? 这...... 无言的沉默,诡异的氛围在宙斯的喝骂后开始蔓延......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了。” 沉默,再次的沉默后,氛围变的更加诡异。 上方,诡异的山林上方,九天之上,按照后世的科学测量,还未脱离大气层勾引范围的月球,血色的月球至今也并没有因骄阳在侧而知趣的离开。 凡人眼中的血月当然并不是它真正的颜色,娲皇作为华胥诸氏族的始祖之一,虽确喜红色但也不至于恶俗的将这么大的个玩意整成红色...... 视线继续朝着月球拉进,穿过阳光、云层、大气等等一切因素与月球能量混杂后的这层血色的幕帘,被微尘覆盖的月球上,一处暂时不变透露太过具体位置的环形山底。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飘浮于月面之上,下方,黑褐色的月面缓缓朝着两侧分开。 光芒,绚烂的七彩取代了月面,似填充了整个月球的内部。 “呱~咕~呱~” 七彩的光芒流转,与蛙鸣及其相似的声响随着这而传出,渐渐的,鼓包,如人头般的鼓包在七彩的屏障上出现,随后,肩膀、上身、下身...... “嗯~” 一身分不清材质的白色衣袍的男子伸展着双臂,口中发出乏累的呻吟。 “呼~” 呼出口气,男子的脚下月面已再次合拢,抬眼看了看头顶上如浓雾的微尘后,视线移向了面前的水蓝色星球。 第九十四章 “我知道了。” 宙斯如是说到。 孟岩咂咂嘴,已经明白对方为的不是那半块被供奉了数千年的陨铁石。 “唉~” 叹息一声,孟岩顺着对方炙热的视线瞄了眼自己胸口,那纹身怎么回事他不清楚,可身体这突如其来的变得强大应该与它有关,而且,这...... “对,就是死亡之眼。” 宙斯开口点出了纹身的根脚,见面前的蝼蚁一脸的愁容,戏谑的安慰道:“没事,很快的,一点儿也不痛。” “啊~” 微微低着头的孟岩心念电转间猛的马步扎稳,陡然一声大喝,双手并掌前伸间,浑身暂能调动的真气统由十指指尖十宣穴泵出。 刹那,风动了。 三阴神剑,孟岩以神调气由任脉上至天突,由手之三阴经脉运至指尖,在‘啊’字诀破口的同时,三阴神剑‘剑气’绵绵发出,势缓力沉,如乱云翻飞,又似巨浪排空,冷风习习间,令人不寒而栗,无形剑气霎时笼罩前方一脸错愕的宙斯。 剑气本就无形,翻涌而出间宙斯不知其从何而至,又打向自身何处,防不胜防中,只见他亦是一声大喝,本就在周身窜动的条条电蛇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电弧炸散间,一罩住全身的雷网已然成型。 “嗨~” 三阴神剑被挡,只得再次衔接上三阳神剑的孟岩双手保持不变,额头的青筋早已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间,又是一声‘嗨’字出口,衔接上了前面那声‘啊’。 三阳神剑乃以神调气由督脉上至大椎,由手之三阳经脉运至指尖,同时发出短促且猛烈的气劲,三阳神剑剑气疾如电掣,急射而出间,那刚劲猛烈的势头大有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能。 “呼~” 孟岩嗨字出口的同时,平举的双手指尖前端,陡然尘土纷飞,两侧的树木被笼罩的枝桠刹那成了齑粉。 “轰~” 白色,炽白色的电光闪过,待到紧跟的雷声响起时,被闪了的孟岩已浑身颤动的仰躺在了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又是一丝微风徐来,带走焦糊的气息时,几根金色的发丝飘飘荡荡...... 雷弧缠绕,金色的发丝竟真如金属一般,在接住它的宙斯的手掌中没有一丝异样。 “蝼蚁!你......” “等等!” 孟岩右手抬起止住随着缓缓靠靠近,怒气不断叠加的宙斯,继续说道:“神王啊,请您给我,给一个崇拜着您的蝼蚁一个在死前向您忏悔、赎罪的机会吧。” 宙斯脚步顿住,诧异的看着刚刚还跟自己打了一架的蝼蚁。 这就屈服了? 也对,凡人不就是这样嘛,遇到强大的同类、生物甚至是天灾都会选择屈服。 低垂的眼皮下,瞳孔上挑,见到那同样有电弧攒射的脚丫子停下,不敢耽搁,孟岩直接盘坐到了地上双手合十间对着面前的神王大人腼腆的笑了笑。 “所有十方世界中,三世一切人师子。我以清净身语意,一切遍礼尽无余。普贤行愿威神力,普现一切如来前。一身复现刹尘身,......” 等待着蝼蚁献上最后一次信仰的宙斯皱起了眉头。 “尽于未来一切劫,赞佛甚深功德海。以诸最胜妙华鬘,伎乐涂香及伞盖。如是最胜庄严具,我以供养诸如来。最胜衣服最胜香,末香烧香与灯烛。一一皆如妙高聚,我悉供养诸如来。” “刺啦~” 火星亮起,孟岩合十的十指瞬间收拢,只余左手食指挺立,其上黑焰退去后的两片金色的金属片在孟岩意念的控制下飞速摩擦。 火星便在这食指的指节末端点亮。 炙红,炙红的色泽开始吞噬金色的金属。 炙热,炙热的温度开始蒸干指节的水分...... 莫名,莫名的波动以盘坐中的孟岩为原点,此处,这里,如开始蓄水的干痼池塘内的积水一般扩散。 “我以广大胜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悉以普贤行愿力,普遍供养诸如来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十方一切诸众生,二乘有学及无学......” “你真是该死啊!” 怒气已近乎达到实质化的宙斯怒喝出声,周身雷光大亮间,脑后的金发再次因体内能量的激荡而立起,只是...... 金色的碎发瞬间从中断开,激荡的雷弧外,一根根被孟岩刚刚的剑气斩断的发丝陡然飞舞于这处战场。 “啊!” 宙斯嘶声狂吼,双瞳更是在金发飞舞的下一瞬被点亮,如两盏led手电般的光柱射出,死死照在了他身前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的蝼蚁身上。 “嗖~” “嗤啦~” 二人中间的空气被电弧炸开涟漪,金色的长矛脱开宙斯的手掌几个闪烁间已到了孟岩的面门。 “啪!” 金色的,散着七彩毫光的金色手掌不知如何已握住了雷电长矛的尖端,任由着这如雷莽般的长矛在半空扭转撕咬。 “嘭!” 大响着,还在那坐着的孟岩睁开双目看了眼被炸的一片焦黑的右手掌心。 无喜、无悲,亦无欲望的孟岩身子如被空气托举着一般直直的起身,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目散着微芒。 “苦海无边,我劝你回头是岸。” 洪亮的劝告震荡,原本抱着一丝侥幸躲藏在一旁的飞鸟再经不住恐吓,仓皇间撒着屎尿朝远处飞遁。 齐耳的短发在脑后飞舞,外形散发的气势比之开始明显弱了不止一分的宙斯右手探入身旁,一阵雷弧攒射后将炸散的雷电长矛再次擎在了手中。 “蝼蚁始终只是蝼蚁,你以为这样就能打的过我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神特么菩提,小子,你成功惹......”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你...你敢威胁我!” “轰隆隆!” 怒了,无法压制,或者说是,已压制到极点,再也无法压制的愤怒轰然间爆发。 上方的云,动了;中间的风,动了;地面,地面的杂草、树木这一刻猛的一窒。 “轰隆隆!” 雷蛇! 巨大的,宛如水桶粗细,连天接地的雷蛇向着浑身金灿灿的孟岩撕咬而去。 第九十五章 宙斯盾与韦陀皮肤 “弥陀佛!” 洪亮的佛号与雷鸣交织,炽白的雷柱内金光隐现。 “呜~啊~” 已变成人形‘白炽灯’的宙斯又是一声大喝,由水桶粗细的雷蛇组成的四五米的雷柱亮度再次提升,宛如正午骄阳般的亮度下即使相隔千米,旁人亦已不能观看。 雷柱内,孟岩左手食指燃着后,初始的钻心痛楚已随着其上燃起的七彩佛光而消泯,但...随着雷柱的不断冲刷,那本就不长的食指也正快速的缩短。 “没时间了。” 细如蚊呐的人声借着宙斯链接雷柱的意识传进脑海,心中突兀的涌起一丝不详。 “轰!” 陡然,七彩的光芒乍现,直径五米的半球型光团托举起了倾泄而下的漫天雷罚。 “嘭!” 巨响传来,宙斯双手紧握的雷电长矛顿地,矛尖处炽白到极致的光芒直射高空。 乌云,早已漫天的乌云进一步压缩,如墨般乌云一时竟宛如墨海悬于天际。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而你......” 平静的话语从七彩的半球内传出,不受轰隆的雷霆影响的话语声如响彻在宙斯的脑海一般。 “错了。” 七彩的佛光猛的一收,漫天的雷罚陡然砸落。 “轰~” 烟尘倒卷高空,高空,翻涌的墨海内雷蛇隐现。 焦糊的气味弥漫,莫要说早已化为齑粉的野草,泥土、泥土内的一切全部、通通...焦了,被落雷瞬间炙烧的焦了。 “呼~” 单手拄着长矛,宙斯周身的雷弧已随着漫天落雷的最后一击一齐消失,微低的眼睑上翻些许,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厚重的沙尘。 “唉~” 一声叹息悠远,似来自于纵观古今的时间长河一般。 “哒!” 轻响,脚步轻踏的声响不大。 “哒!” 又是一声,似有人在那不可窥视的尘雾中走动。 “哒!哒!哒......” 徐徐的脚步声不断,厚重的尘雾内隐隐的有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人影走动。 “哒、哒。” 脚步声止,高空轰隆隆的雷声依旧,偶尔闪现的雷蛇映照下,缓缓起身的宙斯戒备的金色瞳孔上...... 头戴凤翅兜鍪(mou)盔,足穿乌云皂金履,身披黄金锁子甲,盔甲绑带绕肩飘于背后,右手压左手,左手之下食指处的佛光垂下..... “时间真的不多,我先送你上路。” 凤翅兜鍪盔下,换了身韦陀皮肤的孟岩豁然睁眼,散着七彩光芒的瞳仁瞬间锁定了脸现茫然的宙斯,手下,双手叠加下的柱状佛光亦是同时猛的收缩,十三掌长的七彩达摩杖现世,杵地。 为什么不是降魔杵? 答:孟爷不会用。 “不...这不可能......” 喃喃的话语出自宙斯的口中。 古往今来曰宇,上下左右曰宙。 面前男人的身上那隐约的,夹杂着古今,或者说是时间的气息让的宙斯有些奔溃。 时间啊! 多么、多么伟大的能力,上一次面对拥有这种能力的时候,还是自己与所有兄、弟、姐、妹、叔叔、大爷们一齐杀爹,杀亲爹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孟岩抬脚磕起达摩杖,同一时间,脑后突兀的亮起如烛火般七彩佛光。 “呼~” 静止的,孟岩静止的身形瞬间跨过他与宙斯之间的十几米距离,手中擎着的达摩杖横扫向宙斯的太阳穴...... “不...不...不......” 自己当年是亲手将老爹封印的,有那射日箭镇压,他不可能将能力散出,更不可能出来...... 慌了,宙斯这次真的慌了,从‘看到’孟岩身上的那丝游弋于时间长河所镌刻的痕迹开始,他慌了,也怕了。 当年,为了登上神王的宝座,他可是集合了泰坦族整整三代的大半神灵才勉强打败了克洛诺斯,而且还是在可以窥视时间长河的命运三姐妹的帮助下...... “嘭!” 透明的冲击波陡然乍现,泛起涟漪的空间中心,七彩的达摩杖与宙斯的太阳穴之间,一面一米五的金色圆盾挡住了孟岩的攻击。 宙斯盾,当年宙斯为打败父亲克洛诺斯,释放了百臂巨人后命其与火神赫淮斯托斯一齐打造的盾牌。 巨大的震颤响在耳畔,陷入迷茫中的宙斯猛的回神,看了看一旁自主防御的盾牌,又看了看退后的孟岩...... “嘭!” 双脚猛踏地面,震起大捧砂石的瞬间孟岩的身子已再次朝着宙斯打去。 “呜~” 达摩杖摩擦空气恶鬼哭嚎的声响跟随着杖身朝着宙斯另一侧,没有盾牌遮挡的腰子扫去...... “嘭!” 又是一次碰撞,原本在宙斯左侧的盾牌宛如直接穿过了空间一般,凭空挡到了右边...... “哈!哈!哈!” 笑声,久未响起的笑声再次从宙斯的口中发出,金色的瞳孔轻蔑的看着退后的孟岩,伸手握住了悬空的宙斯盾。 忘记了,自己差点就忘记了。 刚刚一时胆怯下,宙斯忘记了自己的另一件神器。 唉,数千年来的碾压局打过来,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宝贝。 时间的能力又如何,自己可是宙斯,绝对的空间防御下,你又能奈我何? 右脚前脚掌撵动地面,孟岩皱眉看着一手持矛一手持盾的宙斯。 绝对防御吗? 方法有二,要么靠绝对快于对方的速度,要么靠绝对强于对方的力量。至于其它如技巧之类的花哨...... “嗤啦~” 宙斯身子压低,左手将盾牌举至身前,右手握着的雷电长矛架在盾牌的一侧,随着他故意的将长矛缓慢前推,电弧与金属摩擦的声响回荡开来。 这...这...这不对啊! 后世的神话中没说宙斯用过盾牌啊! 不自觉的孟岩再次后退了一步,自己只是披了层韦陀的皮肤,看看现在的脸就知道,而且自己一修仙的怎么可能招来韦陀真身。 借由着曾修过一段时间的藏秘观想法,自己这次能招来这层皮肤就不错了。 “轰!!!” 爆鸣,跟着便是透明的涟漪。 有攻击有防御,已经自觉立于不败之地的宙斯不再犹豫,身子瞬闪间已将思虑中的孟岩撞飞。 同时,孟岩的身子倒飞的同时,宙斯那架在盾牌上的雷电长矛已经朝着他捅来...... 第九十六章 神王岔气 佛光普照! 佛光凝结的达摩杖‘自觉’飞在一侧,倒飞中的孟岩感受着宙斯对自己菊蕾的恶意浑身颤栗间双手猛的合十...... 刹那,七彩佛光充斥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空气,本该无碍的空气瞬间变的粘稠。 疾驰而来的,刺破空气的雷电长矛速度骤减到了近乎静止。 孟岩缓缓站起于半空,明亮但不刺目的佛光包裹中,伸手抹去了嘴角鲜艳的血色。 宙斯从冲撞的姿势中持着盾牌起身,看着半空中盯着手上的血红端详的孟岩,嘴角显出狰狞的笑。 想象中的时间能力没有出现,宙斯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剩下的就是...... “轰!” 宙斯双目一凝,抬起的右手猛的握紧间,那在佛光中挣扎的雷电长矛猛的爆散。 充斥十几米空间宛如七彩光球的佛光瞬间被炸散消失了四五米的地方,一条条儿臂般的电蛇于那炸开的空间肆意游走、吞噬、消泯着佛光。 “孙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半空,佛光的中心,双手合十的孟岩那凤翅兜鍪金盔下的眉头一凝,看着下方面露狰狞的宙斯,在佛教护法的皮肤覆盖下,用着慈悲的语气说出了粗鄙的话语。 “弥陀佛。” 一声佛号出口,充斥的佛光瞬间收回。 “咔啦啦~” 关节的脆响中,将佛光收敛的孟岩身子倍化,依旧的韦陀形象却在背后多了四条金灿灿的巨臂。 与雷电比速度,自然是不可能比赢的。 换个思路——力量,力量才是王道。 宙斯右手回收,缠绕着雷蛇的雷电长矛再次回到他的手中,双眼电弧再次攒射间,身形亦是开始倍化。 比体型? 我可是泰坦! 虽说从祖父的百米,到父亲的三十米,传到自己就只有十几米了,可...... “呜啊~” “轰隆隆!” 阴暗的山坡,炽烈的骄阳无法穿透的铺天乌云下,漫天雷霆随着宙斯的呼唤倾泻而下,十四五米的泰坦真身先出的爆炸性肌肉线条间条条数米雷蛇蜿蜒。 “嘭!” 两米多的巨大脚掌顿地跃起后皲裂的地面留下两尺的深坑。 “轰!!!” 流光陡现又跟着爆散,一道道现于半空的波纹不断被搅动。 褶皱,半空中显出的无色褶皱中推挤的能量已不可言说。 “轰~隆~隆~” 游走雷弧的巨大脚掌开始后退,一个个比之初始不知深了多少的焦黑大坑渐次出现。 上风? 赢了? 怎么可能! 六臂连挥间,孟岩偶尔露出的面孔上面色狰狞的可怕,左手食指燃烧的只剩下最后的一节,而面前的敌人...... “啊~” 不断倒退中的宙斯一声大喝,手中那被打出一枚枚拳印的盾牌奋力一推顶的孟岩身子一窒间,自己猛的朝后跃出一步。 “该......” “呼~呼~呼......” 拳影,附着七彩佛光的拳影毫不停歇的继续朝着宙斯身上袭来。 开玩笑,孟爷眼看就要没蓝了好吧。 轰隆隆的打斗继续,本想缓口气的宙斯口中叫嚣的场面话被打断,呼吸一窒右侧肋下就是一阵剧痛袭来...... 岔气,又称急性胸肋痛,指运动时,特别是跑步中,胸肋部产生的疼痛。 多为剧烈活动时肌肉进入紧张状态,而内脏器官惰性大,不能马上活动起来,以满足肌肉活动时所需要的养料和氧气,使呼吸肌紧张而痉挛,或是在身体活动需氧量加大时,呼吸不得法,只是加快呼吸频率而呼吸表浅,也能引起呼吸肌的紧张导致痉挛。 所以,打斗中千万不要停一停或歇一歇,这样极容易岔气,很痛的有木有。 “呃~啊~” 捂着肋下的宙斯又是一声大喊,手中宙斯盾早已背到背后,勉力擎着的雷电长矛横扫荡开袭来的巨大的达摩杖...... “嘭!” 空气炸鸣,闪着七彩佛光的拳头停在半空,孟岩抬头看着急急如狗般捂着肋下朝北飞走的宙斯长舒口气。 吗的!差点,就差一点。 低头看了看还剩一丢丢的食指,孟岩再次并掌前伸,指向逃跑中的身影。 “嘭~” 指端空气猛的爆开,荡起圈圈涟漪间时,九根尺许的七彩半透明气劲已然飞出了十数米。 六脉神剑,虽说需要先修出剑气才能使用,但剑是什么? 长条形,一端尖,两边有刃,安有短柄? 那玄铁重剑没刃为什么也叫剑? 所以,孟爷射的就是剑,亦如刚刚换皮肤前射出去的,当然了,威力大小不好说,主要是...... 孟爷这特么的不是没剑气嘛。 “呼~” 食指的最后那处关节已经开始燃烧,手掌与它嵌合的凹陷也已经显现了出来。 远处,北方的高空处,宙斯的身影已经只余一个小小的白点,自己的‘六脉神剑’也不知能不能打中...... 当然了,最后这一下孟岩纯粹是抱着浪费可耻的态度打出去的,所以能不能打中其实倒也无所吊谓。 “嗯~” 猛的,一身佛光的孟岩身子僵住,钻心的剧痛顺着被佛光炙烤着的那手掌与食指链接的关节处钻入脑海。 “呜~” 孟岩额头皱紧显出峥嵘之像,浑身不断缩小间,右手握紧左手试图阻住钻心的痛楚。 “轰~” 如超音速飞机划空般的巨大声响炸起于远处高空时,炽白的雷矛已经到了孟岩的近前。 “啊~” “嘭!” 再顾不得引来其它邪魔外祟,孟岩一声大吼的同时还未褪去佛光的右脚猛的愤起,朝着面前被雷蛇缠绕了雷电长矛凌空抽射。 “嘭!” “砰!” 空气再次荡起涟漪,已经恢复原有相貌的孟岩跃起的身子直直拍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瞳孔右侧脚落处被打飞的雷矛斜着朝东方天际远去...... “嗖......” 九天之上,背着一白色包袱的白衣青年瞬间止住御风的身形,随手接住了眼前闪着雷弧的长矛...... 有人要害我? 青年疑惑打量起了手中雷矛,空闲的左手抬起快速掐动了起来。 片刻后。 “嘁!” 青年嘴角勾起不屑,随手将雷矛朝着东方一片郁郁葱葱的大陆丢去。 “垃圾玩意儿!” 第九十七章 对波,左侧必败 维多利亚湖,岸边。 大片的水渍侵染岸边的泥沙杂草,体态丰腴的女人轻轻抚摸着腿上男人的同时也在这水渍上压出了圆润的凹陷。 “嗯~”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温柔到让人灵魂深处升起渴求的话语中,哈托儿一边按住挣扎起身的荷鲁斯一边轻声安抚着刚刚被呛晕过去的自家男人。 “那老家伙......” 哈托儿从荷鲁斯的身上移开视线,深邃的目光看向南面的山体...... 这次老子绝对不晕! 孟岩双腿不停颤抖,燃指后的极致痛楚加上‘法天象地’后的疲累,逐渐沉重的眼皮耷拉中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模糊。还在硬挺着的危机感,赶在如魔咒般的每战必晕属性再次生效前,对自己不断叮嘱着。 宙斯只是飞走了,刚刚还来了个‘回马枪’,可以想见的,当雷电长矛回到他的手中,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感受到这里的情况。 唉! 孟岩心底叹息,本想着用最后的能量彻底吓跑宙斯的,早知道该在等一等,要是刚刚能将雷电长矛留下,那老灯可能就不会再有,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杀回来的心思了吧。 巳时的阳光挥洒向开始游走四散的乌云,乌云间偶有的缝隙处,如光柱般的阳光宛如接引的天梯。 “你知道吗?” 东方,在山坡的东方,随着山林间身影的走出分不清男女的清冷声音变得清晰。 “当初,我只是没时间理会你而已,真的,你相信我,我并不是宽恕了你的冒犯。” 声音还在继续,狠狠在腿上拧了一把的孟岩终于止住了双腿的颤抖,循着这似在哪听过的声音转身看去。 焦糊的山林山坡间,袅袅的青烟中,全身俱被黑色的斗篷笼罩的窈窕身影正向着自己缓缓走来。 “呵。” 雅典娜看着孟岩那疑惑的视线,下巴轻抬,鄙夷道:“愚蠢且健忘的凡人。” 白皮肤、尖下巴...... 孟岩盯着对方斗篷下唯一清楚的下半张脸看的更加迷糊了,虽说很不争气,可相熟的白人女孩真的就那俩,这个他十分确定不认识。 孟爷的审美偏中式,对尖下巴什么的无感。 “哼!” 雅典娜冷哼一声,对于面前凡人对自己的彻底遗忘极为的不满。 “你谁啊?” 孟岩虽说搞不清对方什么来头,可能在刚刚各种声光特效拉满的战斗结束不久就敢过来,想来也不是简单货色。 “愚蠢的......” 雅典娜的贯口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凡人抖手间附着黑焰的矩形盾牌已经被擎举了起来...... 我的,那是我的。 雅典娜双目一凝间怒气跟着迸发,看着孟岩手中的盾牌,斥喝道:“该死的蠢货,你成功激怒了我。” “啊嘞?” 孟岩擎盾后退,时常昏迷的他怎么可能知道,为了圆盾埃癸斯,雅典娜手上的清白可是没有了啊。 “嗖~” “当!当!” 孟岩身子倒退出去数步,看着双手各持着两根长矛的黑袍人在自己刚才的地方大口喘息。 孟岩:这体质不行啊,就打了两下,看给这孩子累的。 雅典娜:气的,这是气的。 “大姐!你到底是谁啊!” 孟岩开口大声质问,脚下却再次后退,这娘们不会是疯子吧,就跟刚才在船上的那个鸟人一样。 叽里呱啦的外语传来,雅典娜看着孟岩不断后退且戒备的样子,自动转译成了骂人的脏话。 “啊啦~” 熟悉的,在伯罗奔尼撒听过不止一次的战吼炸起,怒气值已经蓄满的雅典娜挥手撕下罩身的黑袍,金灿灿的带胸腹轮廓的甲胄显露了出来。 “我c!” 孟岩猛的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犹记得,自己当初还在那ab中间态上面踩了两脚。 “砰砰......” 雅典娜的身影瞬间便已拉近,长矛与盾牌的碰撞立时不断。 “想起来了。” 借着盾牌左右变幻的空隙,雅典娜对着面露惊诧的孟岩继续下着神谕。 “安心死在这吧,为了表示对你将盾牌给我送来的感谢,我会将你打残后丢给鬣狗,你知道鬣狗吗,就是那些喜欢将爪子捅进动物肠道里的家伙......” 孟岩的额头已经见汗,虽说在黑焰的加持下盾牌的重量近乎于无,可刚刚跟宙斯博了一场的他哪还有力气在应付面前的‘怨妇’。 “哞~~~” 嘹亮如号角声的牛鸣突兀的在北方的山巅响起,头顶着一如骄阳般光亮的青黑色巨牛站立其上。 下方,火星四溅的打斗中,顶替了宙斯原先站立的,那‘凡是对波,左侧必败’位置的孟岩与雅典娜同时斜眼看去。 “哞~” 很明显的,第一声的牛鸣是为了吸引孟岩与雅典娜的注意,而这第二声...... “轰隆隆!” 虽不及刚刚的雷鸣,但巨大的青牛四蹄践踏下的声响依旧可怖。 孟岩咽了口唾沫,迟疑的看向对面同样看着青牛的雅典娜。 “呖!” 天际,巨大的阴影越过山峰,遮天蔽日的翼展带起席卷而来的狂风...... 片刻后,轰隆隆的震响停止、消逝,被震起的碎石沙尘也已渐次铺散回了地面。 重新化为人形的荷鲁斯夫妇低头看着最终还是昏过去的孟岩长长松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后,荷鲁斯对着想抱起孟岩的哈托儿皱眉问道:“你干什么?” “带他回去啊?” 哈托儿不解的回道,并用她的大眼睛发出疑惑的意味。 “如今,拉神已经陨落,你带他回去谁来照顾他?” 荷鲁斯开口解释到,见哈托儿还要开口,继续陈述道:“可以想见的,我们回去后会有不少的战斗与杂事要处理,你带他回去,反而害了他。” “可不带他回去,他......” “雏鹰终究是要学会飞翔的,而且......” 荷鲁斯的眼中贪婪一闪而没,继续补充道:“有死亡之眼傍身,他如果还是死了,那一切还有什么好说的。” 荷鲁斯话语略顿,面露急切的伸手揽过哈托儿的肩膀面向北方开始迈步,并继续道:“这样,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我们的孩子可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九十八章 无题 地中海,南侧,没有了烟云的掩盖,万顷碧波不停翻涌着,以求能得到那烈日的恩泽。 上空,怒涛的上空。 须发皆张的神王,宙斯大人面南凌空而立,漏着半边膀子的衣袍猎猎作响,指向来时方向的双手平伸间鼓荡的神力白芒在身前形成一不大的圆球,其内一根根逐渐泯灭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尖锐光柱不停的颤动。 金色的眉毛下,同样散着白芒的双瞳死死盯视着南方...... 我枪...我矛呢?我的矛呢?我的那把能沟通雷霆的矛呢? 神目中的光芒加大,警惕的左右看了片刻后,神王大人接受了自己的长矛被那外族小子留下的结果...... 片刻前,维多利亚湖附近。 见孟岩落入了下风,仗义的‘牛夫人’哈托儿愤然间如一堵城墙一般,沿着山峰那倾斜的曲线怒吼着来了一招“你们都得死”。 十几米的大青牛瞪着猩红的牛眼在地心引力的加持下朝着上坡上战斗的两人欺来...... 难以想象的压迫感,随着它的不断靠近成几何倍数的拔高。 这一瞬间,什么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啥的通通都是狗屁。 还在犹豫中的孟岩刚要逃离,脚下的地面便已经开始震动...... 晕了。 很自然的,虽然‘牛夫人’的目标是雅典娜,虽然只是被巨大的青牛刮蹭了一下,虽然这一下带的孟岩凌空飞起,来了个高难度的凌空转身三千六百度...但....... 被‘诅咒’,每逢大战必晕的孟岩两眼一闭还是晕了过去, 待到牛夫人被荷鲁斯忽悠走,重新归于平静的山坡,袅袅的青烟还在榨取着雷火的最后的那点儿能量,偶有飞过的鸟儿远远的变躲开了这片死去的山林。 时间已无法精确,天上的血月在又一次紊乱了潮汐之后也早已回到了它本该呆着的位置,而那原本的骄阳此时也已西斜。 “呖!” 近乎铺天盖地的阴影划过大片的土地,悬停在了孟岩的身上,如一层丝质的薄被,让他免于被日头晒成埃及人。 高空中,傲气的金色巨鹰头上爪下的立起,双翼蒲扇间旋身降下...... 在漫天金羽隐现间,身高不足两米的健硕男子落到了孟岩的身边,在他那橙黄色的鹰目中燃烧着渴求。 “这么强大的圣物岂是你能拥有的.....” “我,我是埃及的神灵,奥西里斯的儿子,这片大地神族的正统继承人......” 去而复返的荷鲁斯口中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不断传来,随时对着晕倒的孟岩,但更像是对着自己。 “伟大的拉,如今,我们的家园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磨难,我......” “我......”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园。” “我是复仇之神,当年,您赠予我力量之时,您便说过的,我是为了复仇而生......” “.......” 荷鲁斯贪婪的视线不移孟岩的胸口,炙热到近乎实质的视线近乎点燃那黑色的纹身。 “别怪我,我是为了埃及。”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本心,荷鲁斯抬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两把锋利如剑的金色尾羽。 “而且......” 白色的,属于拉神之眼的能量从荷鲁斯的眼中开始出现。虚幻的,及不真实的眼睛凝结在了他的身前。 “而且,你也不一定会死。” “嗯~” 夹杂着痛楚的嘤咛声停止,孟岩颤栗的身子也重新舒展,一切的一切也再次的归于了平静,一切,这死去的大地一切...... 除了孟岩胸口处缓缓生长的皮肤,一切都仿似没有发生。 “嚓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一只只顶着两根狰狞尖角的屎壳郎君如潮水般向着昏迷的孟岩爬来。 “嚓嚓。” 声响继续,一只只拇指大小的屎壳郎触角碰触,交流着各自身体内传来的信息。 “唉~” 叹息声中,一个个被孟岩身周的白芒,那被荷鲁斯用来给孟岩吊命的白芒吸引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虚影开始重合,并...... 最终化为了一个白色的半透明虚影,穿着丝质长袍的虚影叹息中,背负双手,垂头无奈的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少年人。 “终究是我年纪大了,竟然连你一个小娃娃都保护不了了啊。” 拉神虽然预见了会有的劫难,但原本的打算只是让孟岩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就好,毕竟他终归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且,身前生后事他也早已悄摸摸的安排了个妥当...... 虽然还不知道,面前的傻小子经历了什么,可光看他现在的样子,就不难发现,这小子跟人,跟比他要厉害的人打架了。 第九十九章 后羿射日 密密麻麻的屎壳郎军团无声的围绕着拉神的灵魂,渐次张开的后背上那漆黑的甲壳,薄膜般的翅膀伸展间,显露出琥珀色臀部,并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粒子态的光芒飘起后,围绕着拉神的虚影开始凝聚...... 歌唱太阳, 你上升,照耀,令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万物的主宰,我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 无声的灵魂波动回荡,颗颗金色的属于太阳的粒子随着拉神的念咏开始涌进他的体内。 千年万年,你是新的生命热切的根源。 时间在你的脚下卷起尘土,而你永远不变。 你上升,照耀,显示你光辉的形象, 千万年过去了,我们不能一一清数, 千万年将到来,你光照万年! 随着拉神展开的双臂颤动,涌进体内的金色粒子被他灵魂的轮廓禁锢...... 金灿灿的,宛如骄阳下的黄金般的拉神再次矗立在了这片曾被他父亲创造并统治的世界...... 波光粼粼似是水面的静谧空间内,翠绿的嫩芽孤单的在粼粼的‘水面’上抽出嫩芽。 娇嫩的新芽轻轻的随着‘水面’晃荡...... 以人的感知,或者说以孟岩那没多大用处的脑袋为上,那么...... 沿着翻覆生长的嫩芽往下,粼粼的‘水面’下,如管道般的能量输送通路沿着孟岩体内的经脉一路蜿蜒,沟通了三百六十五处学位后停在了他头顶的卤门,然后...然后,肉眼不可见的通路在上方继续延伸了三尺,随后便如树木根系般的扎入虚空。 细密的,游荡但却矛盾的充塞于虚空中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无声的被其捕获,随着名为‘道’的牵引,将其中那叫做炁的能量吸收并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孟岩的体内,以用以滋养那翠绿的嫩芽...... 外面,外面的世界,晕倒的孟岩胸口处,原本死亡之眼的纹身所在,淡到需要借助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的拉神之眼的金色纹身下,那用来修补胸口破洞肌理的白色信仰之力此时已变得极为淡泊,但,已经重新连接上的血管、肌肉与骨骼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嗡嗡”的颤鸣中,一只只被吸干的屎壳郎君变成了空壳,原本狰狞的屎壳郎大军与轻微的带着细细黄沙的微风甫一接触,便化为了黑色的粉尘...... 拉神似被这微风吹动了思绪,如同实体般的金色身躯微动间,看向了北方。 三千年的守护,数百年的教导,最后...... 背叛,还是这该死的背叛。 “呔!女丑大胆,私登灵山,妄窥天帝行踪,我兄弟可有冤枉了她。” 十道渊渟岳峙的金色身影环绕于天,俯视着下方围聚起来闹事的女丑一族。 “嗖!” 白色的,尾部缠绕着红色丝带的箭矢穿过了天空中的一道身影...... “快......” 剩余的九道金色身影中,一人刚刚开口,浑身散发的护体神光刚刚迫出...... “嗖!” “小弟!” 与自己平时最亲近的兄弟拽开了自己,随后...随后金色的血液从高空洒落。 引以为傲的速度,自己兄弟们一直引以为傲的速度,直到这时才明白,这一直无往不利的速度,在父亲赠予的兵器下是那么...那么的不懈一击。 “住手!” 身着罗裙的少女匆匆的跑到了下方叛徒所在的山顶,扬起的素手挥舞间,高声劝阻这对方。 “嗖!嗖!嗖......” 白色的箭矢继续,那射箭的男人嘲笑着爬上山顶,想要阻止他的女人...... “不~” 喃喃自语的女人决然的吞下了手中的丹丸,而那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未能阻止后,不甘的嘶喊传遍了四野,但,他手中的箭矢还是射了出来。 只是,因为他的愤怒,微微改变了一丝的方向,可,即使如此,那如芒般的箭矢还是穿过了自己狼狈的身体...... “啾啾。”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鸟儿轻轻的落到了一旁雷劈过的树上,灵动的小眼睛转动间打量起了下方金色的人类。 久远的思绪再次被打断,拉神苍老的面孔抬起,看向了‘啾啾啾’的燕子。 这种小鸟他知道,在他的家乡,每年都会往南迁徙...... 数千年来,如他所言,宛如钉子般死死钉在此地的拉神,唯一的慰籍便是这些来自家乡的生灵。 “啾啾!!” 燕子的脑袋微斜,疑惑的看着这个跟自己对视的特殊人类。 “家...回家吗?” “啾啾啾!!!” 并不比一只四十码的脚大的燕子灵动的双眼呆滞了一瞬后,开口朝着四野高歌......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一只。 两只。 三只、四只、五只...... 密密麻麻的燕子开始朝着这里围拢,一时,宛如遮天乌云般的燕群绕着此处盘旋....... “孩子,雏鸟终究是要学会自己飞翔的,以后的路......” 拉神低头看着孟岩年轻的面孔,再次开始低语。 “罢了、罢了,当年我们兄弟十人,但际遇却是各不相同......你的人生还是交给你自己吧。” “回家,我要回家,我也该回家了。” 第一百章 “嗷!!!” “啊!!!” 大声的欢呼响彻,埃塞俄比亚古城广场内,燃着的一圈火盆被围聚而来的臣民欢呼声震荡的忽闪明灭。 “安静!” 换上了一身华服与黄金配饰的埃塞俄比亚国王克甫斯抬手下压数次,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还没彻底恢复过来的珀尔修斯,在他身前广场上兴奋的,或者说亢奋的人群方才安静些许,他便开口继续宣扬道“我的臣民们,看看,看看我身边的这位英雄,他!帕尔修斯,宙斯的儿子。是他,是他解救了我们的公主,也是他解救了我们所有的人......” “ wu~ho~” 无意义的大声欢呼再次席卷,碳盆里的柴火呼啦啦的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曳,对于现场凡人们的亢,奋帕尔休斯心中颇为受用,就连那还未恢复的面色也稍稍红润了些许。 或许...自己应该讲点什么...... “臣民们,现在,让我们,再次为我身边的这位......” 说着克甫斯后退半步,落到了帕尔休斯身后,抬手虚引着他,对下方一众臣民高声呼喊道:“让我们为他发出真诚的赞美吧!” “帕尔修斯!帕尔修斯!帕尔修斯!” 一声声的呼唤中,拼写为‘帕尔修斯’的名字将以这里为中心,蔓延整个天下,十年?百年?或许即使过了千年,都会有人歌颂他的名讳。 帕尔修斯听着身旁自己那未来老丈人的低语,双眼渐渐明亮,心中的兴奋一时间实在有些难以压抑。 自己不远万里、历经磨难、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切。 可以想见到,当自己回到希腊,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凡人,都将被自己踩在脚下,尽情的蹂躏...... “oh~” 珀尔修斯猛的踏前一步,天生就结实的双臂举起,对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天际大声嘶吼。 “帕尔修斯!帕尔修斯!” 台阶的下方,声音已喊的嘶哑的民众被他的这一声大吼再次刺激的激发出了心底的亢奋,纷纷不由自主的继续高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台阶上,站在最后排同样换了一身华服的公主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假笑看着振臂高呼的男人,强壮的有背景的但脑子不不不太聪明的男人。 在她的身旁,他原本的未婚夫紧紧皱着眉头,宽厚的手掌已经不自觉的按住了腰侧宝剑上的剑柄...... 而在他们身前,国王刻甫斯的身后,穿着华丽的亚麻长袍的祭司面露微笑,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安了。 对方已经承认了。 这事与自己无关了。 “oh~” 伟大的神王啊...... 又是侥幸活下来的一天。 下埃及,赫里奥波里斯又称“太阳城“,是古埃及最重要的圣地之一,亦被称为‘众神之乡’,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山。 被阿蒙与赛特破坏掉的广场上,倒塌、断裂的12根巨大的方尖碑无序的散落各处,本就没有多少人生活的城市如今更显死寂。 “轰~” 巨大的石块被渺小的人影抬起扔到了一旁伸手抹了吧额头细密的汗水已经没有了多少神秘的哈托尔满眼的疲惫’ 巨大的阴影逐渐缩小,俯冲而下中变化为英俊青年的荷鲁斯亢奋的表情凝固,看着妻子突然变出的那一张臭脸,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 “轰隆!” 哈托儿随手又是一块散落的巨石被丢出,白了一眼荷鲁斯,红唇微张又闭紧,低头走向了一旁另一堆碎石。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刚刚获得了澎湃力量的荷鲁斯直接紧走几步,挡到了哈托尔的身前,抬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继续发出着质问。 奋力争挣扎了两下无果,见荷鲁斯还是死死抓着不放,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哈托儿叹了口气,开口指责道:“你...你是不是掠夺了他的死亡之眼?” 话语刚出,哈托尔便感受到那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掌,僵在了那里。 “哼。” 哈托儿冷哼一声,再次用力挣开了他手掌的拉扯,抬腿迈步,绕过了荷鲁斯的身子,没再看他一眼。朝着身前需要整理的石堆继续走去。 “我......” 荷鲁斯开口想要解释,但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为了爱情?为了赶跑侵略者? 这些也就是骗骗凡人而已。 奥西里斯还在,阿努比斯还在,如果真的需要死亡之眼的能量来赶跑异神,他们比自己更加合适。 “唉!” 又是一声叹息,弯着腰的哈托尔松开了想要抱起的巨石,微微侧头但缺依旧没有看向荷鲁斯,口中话语却是已经传来。 “拉神曾经说过:力量,并不是一切,你为了力量、为了不属于你的力量,竟然......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不是自己的力量,终归社会百世是会反噬你的。” 垂在浑身僵在那里的荷鲁斯身侧的双手,随着哈托儿的话语握紧、松开,又握紧。 力量! 力量! 力量才是一切。 对,就是这样。 力量才是一切。 “你......你一个女人你懂什么?” 豁然回头间荷鲁斯抬手指着哈托尔大声发出了质疑。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中,方尖碑那残破的碑体被哈托尔奋力砸到了一旁,巨大的轰响声中,倒卷的灰尘没敢靠近城中仅余的两个生物、两个神明。 “咕噜。” 荷鲁斯下意识咽了口吐沫,结婚已有数百年之久,甚至就连婚姻的当事人之一荷鲁斯也记不清他们二人结婚的具体岁月。 但...哈托儿彻底对自己发怒却是第一次。 作为智慧与爱的女神,如何在不引起男人反感的情况下,让男人对自己唯命是从。可是她的主要技能。 如今,哈托儿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完全不顾形象的做法,一时间也让荷鲁斯不敢再做其它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 开天 没有肉体,因此没有了五感的意识空间内,被数次不同性质的能量洗刷、涤荡过的空间。 翠绿的嫩芽依旧摇曳,从外界的虚空中牵引而来的,道家所谓的‘炁’,不断的滋养着这株嫩苗的生长。 渐渐的,渐渐的,渐渐的嫩芽翠绿发色泽变得深沉...... 静静的,静静的一丝因嫩芽的生长所散发的能量激起的波动如微风般搅动了这处空间。被带动了的,残存的,过往所有曾侵入过这里的能量开始涌现。 血色,淡淡的血色率先浮现,其后,金色的阳光莫名的铺散。 很奇怪的感觉,孟岩的灵魂意识刚刚明明可以看到这空间内的一切,但当这金色阳光出现,还是给了他一种这里刚刚是一片黑暗的明悟。 能量,来自这株嫩芽,亦或者可以按道家说法称之为‘灵根’的‘植物’开始滋长,它所散发的能量亦是逐渐开始充盈,同时,这看似极为微弱、极为渺小的能量正开始带动起,这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没有实质也没有虚幻的混沌空间,意识所处的空间。 原本已经淡去、隐匿、不可探查的血色,美杜莎的赠予的嗜杀属性的强盛能量,在被混沌雾气包裹的这处空间中逐渐被牵引而出。 漩涡,血色的漩涡围绕着灵根旋转,如艳丽的丝绦一般;阳光,金色的阳光在‘上方’逐渐凝聚,一轮浅淡的日盘开始照耀...... 不。 准确的说是分割,分割了混沌。 华夏神话中曾有盘古开天一说,在更早,更是有伏羲一画开天的说法。‘开天’其实不过是一种隐喻,正如现在的这处意识空间内,逐渐壮大的灵根已经不再满足于周围的空旷,更是已经厌倦了它所在的混沌。 外界牵引而来的能量助它生长的同时,它逸散的能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划开了撑开了混沌。 “叮咚!” 一滴不知来自何处的能量‘坠落’到灵根所生长的水面,一丝浅浅的波纹荡漾开来时,那被驯服的狂暴血色能量飘绕于那是嫩芽枝叶之间。 欣喜。 或许是欣喜,灵根脱胎后的嫩芽摇摆的幅度逐渐的加大。 “叮咚!叮咚!叮咚!” 似被第一滴液态能量坠落的声响牵动,淅沥沥的小雨开始撒下,只需仰望,此时只需仰望便会看见,那是被搅动的混沌凝结、提炼后的能量开始坠落,洗涤着这片不能算是处女空间的处女空间。 “嗯~” 舒服的呻吟,孟岩感觉,仅仅只是感觉,自己正张开双臂正接受这宛如夏日突降的小雨一般的能量洗涤。 沉沦。 仿似未出生的婴儿待在母亲子宫中的感觉,虽然孟岩也已记不清这种感觉,但他就是知道,现在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就是处在了这么一种状态。 但...... 但是,同时存在的,灵魂与肉体分离的割裂感也随着他灵魂的苏醒而渐渐变的清晰,就好像普通人在被噩梦惊醒前的那一刹那般的感觉,或者更形象一些,鬼压床似的,那种明明意识格外的清晰,但肉体却不受控制的割裂感,让他忍不住在这舒爽中变的暴躁。 夜明星稀。 一轮淡黄色的月盘已经在孟岩的昏迷中挂在了天上,下午对着他嘟囔了许久的拉神也在傍晚时分,与那群来自华夏的燕子一起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周围,那被雷火轰炸过数轮的山坡上,笼罩在孟岩身外的最后一点白茫茫的信仰之力变得明灭不定。 当初在不周山下,共工以华夏术法从山寨版月经轮上汲取的信仰之力,这一刻,完成了修复孟岩身体的任务,开始消泯、融入进了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等待着凡人下一次的召唤。 没有了青烟袅袅的黑色山坡间,淡淡的,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还在从泥土中散发,那是来不及逃走的无数以泥土为家的昆虫与微生物被雷火煅烧后的尸体所散发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不远处,泾渭分明的,翠意盎然的山林间,试图回家的动物们远远的看上一眼这处焦糊的死寂之地便再次快速的逃走。 ‘死地’的中央,暂时还没有被任何生物打扰到的孟岩依旧仰躺着,在他的胸口,那金色的拉神之眼在太阳落山后便已隐没。 恶臭! 随着孟岩灵魂在洗涤中不断的壮大,充盈的能量开始反哺他的肉体,散发着恶臭如癸水一般恶臭的深黑色粘稠液体从他的毛孔中向外溢散..... 背部,昏迷,或者说单纯的,孟岩肉体的背部率先有了感觉。热,脊椎,藏于脊椎中间的督脉随着‘炁’充盈游走开始发热,自然而然的游走的‘炁’向上,通过肩膀与后颈,连通后脑后,大片的僵硬感袭来,依旧是意识清醒时段动弹不得不忿。 头顶卤门处,还在涌尽的炁流被任督二脉的流动带着搅动,‘新的炁’被引入体内,旧的炁,在循环之后变得精纯的炁也再次加入了这场名为周天的运动。 紧跟着,在头顶盘旋的气到达了眉心,账,发胀,跟着鼻梁渐次往下,通过鹊桥的勾连到了嘴唇,接着,紧接着,这新旧驳杂的炁穿过上、中丹田后再次回到了下丹田处,如漩涡般的下丹田内...... 人生有三宝,精、气、神,神、气来自太虚,精出自肉体,而下丹田...... 盘旋搅动下丹田内菁纯的能量沟通着意识的空间,那包裹着渐渐开始有了生机的空间的混沌迷雾,整个的开始被搅动。 “轰隆隆!” 无声的‘巨大雷声’震撼孟岩的意识与这整个的空间。蛟龙般的炽白雷霆隐现在难以形容的混沌漩涡之中。 宙斯,那是条条的雷蛇是孟岩在与宙斯对抗后,残存在他体内的,来自雷电长矛的余威...... 哗啦啦。 混沌漩涡空旷的中心,那淅沥沥的小雨中,墨绿色的灵根还在轻轻的舞动中生长,它的脚下,一圈圈涌起的波纹如海浪般扩散...... 去此形骸,来此形骸。 去此识魂,来此识魂。 一切未变,一切已变。 我还是我,我不是我。 第一百零二章 美杜莎再现 易经,作为华夏最最最重要的经书,讲的其中一个道理便是变化,不停的变,万事万物都在不停的变化,所以传统的思想中,世间的万物是不存在突变这一种状态的,之所以有人会觉得突变,其实只是提前没有发现。 就像某些男同胞,孩子七八岁甚至十几岁才突然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 闲话少叙。 孟岩身体的变化同样是渐次发生的,从初始美杜莎将自身永生的‘能量’赠予他,到一次次战斗中不断的压榨经脉、穴道的潜力,再到后来拉神、共工等等的对他身体施加的能量,甚至,就连宙斯一次次的用雷霆对他发起的攻击,这一切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为他体内的变化增加着筹码,直到...... 直到一切到达了变化的临界点。 骤闪的雷霆无声的劈落,荡开波纹的‘水’面跳起颗颗晶莹的水滴...... 雨! 对向的雨下了起来,在被玄色混沌涡旋中。 缠绕在灵根之上的血红色丝绦开始飘起,雨幕中红色的‘灵蛇’穿梭间其上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开始浮现...... “啪嗒!” 外界,还淡淡的少女虚影在清冷的月色下略显颤抖的站在萌芽的身边,一颗反射着月光的眼泪,不争气的掉到了僵直状态的孟岩身上。 “呜~” 听,鬼哭的声音...... 灵魂状态的少女心中的执念在见到孟岩的那一刻便已经被刺激的消减了大半。 多久了? 好似就在昨天,这个人为了救自己,勇敢的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直面奥林匹斯家族的十二泰坦中的两位...... 对不起。 灵魂状态的美杜莎慢慢矮下了身子,伸手想要再次触摸一下这个勇敢的男人一个敢于为了自己反抗神灵的男人。 对不起。 淡泊到近乎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嘴唇开合间又一次道出了歉意。 美杜莎不知道孟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时她明明赠予了孟岩不死的能力,而且,而且最后阿尔忒尼斯的出现也彻底打乱了雅典娜的计划...... 为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躲到了这里,你...... 是了,以雅典娜的性格,她怎么会放过这个男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鬼魂发出的话语仅仅只是搅动了空气,并不明显的震动并未传入孟岩的耳中。但,也正是因此,灵魂已经超脱普通人的孟岩还是‘听’到了这不断重复的话语以及这话语中包含的无尽歉意。 这是个善良的姑娘。 孟岩心中这样对美杜莎做出了评价。 “啪嗒。啪嗒。” 灵魂的泪水一颗颗滴落,没有实体的鬼魂说破了无非是生物死后残存的意识凝聚的一种磁场而已。本就是超凡生物的美杜莎这一刻,凭借着天强大的能量将灵魂中的悲伤具现成实体,并以泪水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不知存在于何处,或许是那还未彻底演化成世界的意识空间,或者是孟岩体内,更或者是笼罩着孟岩身体的磁场之内...... 这一刻,即使双眼依旧无法睁开,但孟岩还是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面前的少女已没有了初见时的俏丽,接近透明的身体更是没有一丝的色彩,甚至在他的感觉中,一场微风便能将美杜莎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彻底的抹除。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那些高高在上自认为超脱世间约束的所谓神明们的肆意妄为。 少女穿过孟岩脸庞的手掌停在了那里,在孟岩灵魂或者意识发出的劝慰的呐喊中,他与她磁场产生了共鸣...... 古城埃塞俄比亚。 这座由佣兵、流民以及行商共同建造的古城。 月色下,揉杂了埃及、希腊等附近各文明圈元素的恢宏宫殿内的宴会厅中,盛大的宴会正火热的进行着。 一名名来自各地,因不可抗力滞留于此的人们与本地的贵族纷纷端着银质的酒杯,与那位坐在台阶下离国王最近的位置处的珀尔修斯,进行着攀谈。 白天献祭过程发生的一切此时早已被他们探听到了全貌,面对着面前这一个自称宙斯儿子的男人,作为这个世界上对财富与权力最为敏感的一群人,他们希冀着能从这位并不算太过聪明的年轻人身上获得尽量多的利益。 台阶上,宴会厅的最尊贵的位置处,镶嵌着黄金、宝石的王座上,国王克甫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端着黄金打造的酒杯,逼格十足的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对于下方众人今晚对他的忽视,他也并未产生气恼等负面情绪,北方连续多日的灾难对这座以佣兵与行商为主体构建的城市影响不可谓不大,如果,这个男人所言属实,那么,这次北方的灾难不仅不会影响自己这个王国今年的收益,甚至,只要自己合理的运作一番,甚至还能获得比以往更多的利润。 想象着无数载满奇珍、异宝以及美女、奴隶的商队,或水路、或陆路的不断涌进自己的王国,克甫斯的嘴角如老树发新枝般,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陛下。” “陛下!” “嗯......” 呓语一句,在耳朵一阵嗡嗡的同时,克甫斯也回过了神,看着不知何时已走到下方台阶正中间的位置的珀尔修斯正奇怪的看着自己,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中似乎还有着被轻视的愤怒。 自懂事起,便与不同国家、不同来历的人打着交道的他瞬间便已了然了他的想法,急忙“哈哈”的大笑着,迈步下了台阶。 抬手与珀尔修斯手中举着的酒杯轻碰间,拍着他的肩膀开口问道:“哦!勇敢的年轻人原谅我的无理,能再告诉我怎么了吗?” 作为从小地方来的他,珀尔修斯何时见过如此大的城市,说到,底他与他母亲长大的那个城邦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岛国,而且还只是地中海上无数小小的岛国中的一个,在他的印象中比这里还要繁华的,便只有在无数人口中颂扬的北方克里特王国了。 如今,感受着来自这繁荣无比的王国之主的诚意,本就自信心爆炸的珀尔修斯微抬起了下巴,用鼻孔看着克甫斯开口直接问道:“你答应我的要将公主许配于我的......” 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整个会场的气氛为之一静。 始终关注着这里的众人自觉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的低声交谈会使得自己错过这俩人接下来的话语中的任何一个字节。 “砰”的一声,另一边,台阶下的另一边,刚刚与帕尔修斯所在位置相对的那一桌上,王宫的护卫长猛的将手中银质的酒杯蹲到了桌子上,巨大的撞击下,那银质的酒杯瞬间变形,鲜艳的酒液四散间如鲜红的血液般,覆盖上了他的手掌...... 第一百零三章 愧疚 在阴冷的魂体气息与死亡环境的搭配下,被世间生物暂时抛弃的小山坡上,惨白的月辉更显得清冷。 黑褐色的污秽糊了一身的男人在一旁透明虚影的看看护中开始轻微的抖动。 好像被人用胶带缠住一般的感觉加身,孟岩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但在美杜莎无时无刻散发的哀伤感染中,试图安慰她的孟岩终于在急切中脱离了‘鬼压床’的状态。 此时的美杜莎其实也不过只是一淡淡的虚影,若不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蒙蒙的白光,孟岩甚至只靠肉眼都看不见她,可...... 孟岩知道,孟岩知道,这就是美杜莎。 意识所在的‘虚幻’空间内,飘荡的血色丝绦一窒后,一根细不可查的丝线抽离,随后沿着灵根那所谓的下方,缠绕而上,片刻后便穿过了虚幻与现实的屏障,借着经脉连通的道路,在孟岩的丹田处盘绕数匝之后,便顺着经脉内炁的流向,蜿蜒向着游向孟岩那已经消失的左手无名指处。 血色的丝线不再游走,略略停顿后开在那肉体的缺失处编织出了骨骼的样貌,随后,经脉、血管、肌肉。 血色,血色的无名指诡异的补全了孟岩身体的缺失...... 最后,本已完成任务的‘它’却未停下,丝线再次翘头,这次,这次肉眼不可见的血丝在美杜莎不知所措的视线中联通向她的手指...... 缠绕上她的右手无名指后,猛的刺入了美杜莎虚幻般的体内。 淡淡的,淡淡的血色如滴入水中的墨汁般,随即晕染开来...... “这么说,你是来找你的脑袋的?” 夜色下,‘死地’往东的山坡上,随着移动身上不断掉落着散发着恶臭的细末般颗粒的身影开口问着身旁淡粉色的诡异人型生物。 “嗯。” 跟在孟岩的身旁,换了身粉色皮肤的美杜莎双手轻握在身前,一副乖巧的模样轻声开口,清脆的悦耳女声充满了无限的魅惑。 孟岩停下还有些僵硬的脚步,侧头看着美杜莎。 “没关系的,这个想法只是我死后的执念作祟,现在想想,反正我已经死了,再去找回来,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是的。 即使现在就将自己的头颅与身子拼接在一起,自己也不可能复活了。 在当初与孟岩分离时,美杜莎便已有了死去的觉悟,否则她当时也不会将永生的机会交给孟岩。 感受着手指处已隐没的血丝传来的悸动,无需开口,孟岩便感受到了身旁少女心中的想法。 “唉~” 有些事孟岩此时已然想通,当初自己的伤势愈合的那么快,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穿越后获得的金手指,没想到却是身旁少女义无反顾的将生的机会交给了自己。 对于美杜莎会有今日的遭遇,孟岩是知道的,准确的说,对于美杜莎在后世的传说,孟岩是知道的。 哪怕,哪怕自己在她遇难前只是提醒一声,自己如今的心里或许也会好受些吧。 “不怪你,真的,这真的不怪你,你救了我,而我反过来救你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没必要自责。” 如被月老的红线绑住一般,那根脱胎于美杜莎赠予的残存能量不仅仅是将二人沟通,孟岩能感知到对方的同时,美杜莎也感受到了孟岩此时心中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孟岩歪了歪头,仔细的看着身旁乖巧站立的少女。她如今没有了初见时让人不可抑制的冲动样貌,甚至,如今全身被那血色晕染的成了粉色人形怪物般的少女根本谈不上好看,孟岩却觉得,如今的她是那么的...那么的...... “唉~” 又一次,又是一声叹息。孟岩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如此乖巧的少女落得了个这样的结局......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到美杜莎这个名字,是在那本名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小说中,当初年少的自己被书中的描述吸引,随后觉得这名字有些奇异,出于好奇,随后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通过搜索知道了答案。 传说中,她的遭遇虽然各异,但结局却全部都是被削首,即使最好的命运,也只是当了波塞冬的情妇,再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后被削了脑袋。 初次见时,自己也只是出于不忍,在救下了她,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更多的其实是如珀尔修斯那般,想要获得她的头颅,拥有她那逆天的石化能力。 “为什么?明明你可以不死的为什么要将那能力给我?” 就如美杜莎想不通孟岩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会为了自己与神灵抗争一般,孟岩也想不通,永生的能力会被美杜莎果决的舍弃。 美杜莎微微转过身,面向着山坡下大片泛着月色的林地,似是为了宽慰孟岩,用着她自认为轻快的语气,开口说道:“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以我的能力当初即使加上我的两个姐姐......那天,要不是有阿尔忒尼斯的插手,我的命运也并不会比现在更好,甚至,甚至会更加的悲惨。现在,我现在至少...至少......” 美杜莎缓缓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粉色‘双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与自己对视的孟岩,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着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至少,我现在还是‘干净’的。” 在孟岩的认知中,后世,西方文化中,忠贞一词只存在于婚后,在婚前,尤其是经历了漂亮国引导的性解放运动后,西方的女人婚前是极其开放的...... 感受到孟岩心中的不解,美杜莎没有眼睑、眼珠的脸上做了个没好气的表情,直接解释道:“虽然我们与奥林匹斯家族生活在一起,甚至是一个祖先,但我们女性在这方面是很保守的,你像阿尔忒尼斯的母亲勒托,她在被宙斯抛弃后就一直单身,而且除了他的儿子,从不与别的男人接触......” “阿尔忒尼斯是宙斯的女儿?” 孟岩的记忆突地翻涌,那被自己不知何时遗忘的少女再次浮现在了脑海...... “是......” 美杜莎刚想问孟岩为什么这么激动,潮水般的爱意便在他的心中泛起,并借着那丝线涌向了她。 第一百零四章 英雄与懦夫 对于孟岩,美杜莎的感觉是极为复杂的,初见时的恐惧,随后是孟岩救下自己后的感激,以及随后与自己的姐姐们躲在幽暗的冥界入口处时,在她的胡思乱想中的萌芽的,自以为的一见钟情...... “你...你喜欢她?” 美杜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了孟岩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答复。 翻涌的爱意下,孟岩同样没在意自己的提问,早已失神。 连番的经历加身,孟岩如被皮鞭抽打着往前,往前,再往前,那差点跟他做出些什么的少女此时才再次突现在他的心中。 倒不是孟岩无情,实在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又莫名其妙,若不是美杜莎提起,估计孟岩想起自己‘老婆’的时间还要后延一段时间。 蹭的一声,孟岩转身就要...... “太阳城,埃及太阳城在哪?” 美杜莎感受到孟岩的急切,跟着在原地四顾,听着孟岩的问话,一时间略有些无错的回道:“北方,应该是在北方。” “等一下。” 美杜莎抬手,拽住孟岩,随后看着被孟岩带着抻长了一大截的手臂,建议道:“我们可以先去前面的村庄问问,你这样直接往北,是不行的。” 灵魂状态的美杜莎即使体内恢复了些许能量,但要做到带人飞行还是不太可能的,被抻长的手臂就是证明,而孟岩,当初离开帕台农神庙时,他那极为尴尬的飞行能力美杜莎已经见识过了。 靠他俩直接飞去北方,即使不算沿路可能的危险,那也根本不可能。 已经开始沿着山坡往上爬的孟岩停了下来,回头顺着拽住自己的手臂看向还在原地的美杜莎。 月色、山风、诡异的粉红妖怪...... 虽然孟岩知道这是美杜莎,而且小姑娘家家的对自己也没啥恶意,但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孟岩冷静了下来。 没事的,老丈人是宙...... 我特么的白天把老丈人给干了? 更慌了好不好! 美杜莎收回手臂,看着孟岩复杂的脸色以及从他那传来的更复杂的情绪,没怎么与人打过交道的她暂时也理不出个头绪,只得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建议道:“那个杀了我的人有一匹天马,他的实力其实很一般,要是你能......” “呼~” 孟岩转过身,刚刚不由自主顺着美杜莎手臂移动的视线抬起,看着远处夜色下静谧的大地,回忆着脑海中关于珀尔修斯的记忆。 按照神话传说,那家伙其实也就是一普通人,只是做出了一些普通人无法做出的事情,所以被冠以了‘英雄’这一称号。 当然,希腊或者说西方的观念中,英雄是指意志极为坚定,且做出了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的普通人。 与华夏的认知偏差在于,西方的英雄只看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至于其它,忠孝节义啥的,无所谓,哪怕是一个大家公认的混蛋,只要他做出了了不起的,被普通人认为可敬的事情,那就是英雄。 就像基督教中,只要诚心忏悔,就可升入天堂;就像佛教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样一样的。 言归正传,记忆中,珀尔修斯之所以能杀死美杜莎,无非是依靠了自己的一些急智与几件神装...... 神装? 神装! 孟岩疲惫的双眼逐渐变得明亮,老祖宗曾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飞马加几件神装,自己完全可以借此快速且悄无声息的回到埃及,甚至可以去希腊把达芙妮挖出来。 “他在哪?” 孟岩一边问着美杜莎,一边掰着手指开始数:宙斯剑、隐身头盔、装着美杜莎脑袋的阿波罗箭袋,还有飞马。 潜行,攻击,逃跑,妥妥的盗贼神装啊,还是全套的。 “呐,我感觉的到,就在那里。” 孟岩顺着着美杜莎的‘真.粉臂’看向了东方,大片的黑色边缘处,隐隐泛着亮光的一块不大的区域。 珀尔修斯是英雄,死后还会成为英仙座,但,现在,他也只是一个怀揣着神器的普通人。 正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匹夫怀璧便是罪。 “砰!” 古埃塞俄比亚王宫外的一处大宅内,一身酒气的菲纽斯奋力将面前摆满了各色武器的架子摔翻,稀里哗啦的响声停止,他粗重的喘息依旧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屋内。 本以为会必死的娇妻成了别人的。 菲纽斯的脑袋感觉有些重。 对于自己的未婚妻被献祭,菲纽斯当初也是心痛万分的哭过许久,可...... “菲纽斯,注意你的情绪。” “情绪?” 菲纽斯嘴角一裂,喘着粗气看向门口穿着华服的父亲,极为恼怒的埋怨道:“我的妻子成了别人的,你还让我注意情绪!” “哼!” 来人同样一脸怒容的冷哼一声,作为这座城邦内,仅次于王室的贵族,菲纽斯今晚在宴会上的表现,让他十分不满,一个女人而已,即使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做那事时能多亢奋些而已。 “我对你很失望,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你还......” “不合格!” 菲纽斯大吼着说出了来人时常在他耳边重复的这个词语,随后身子踉跄着依靠着身后墙壁直接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道:“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 “当初。” 菲纽斯说着停顿了一会儿,没理会门口胸膛开始快速起伏的父亲,双眼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当初,你告诉我,我会跟安德洛墨达结婚,我按你说的,开始追求她,我成功了,你说我不合格,因为我付出的感情比她多......” “今天...奥,是昨天,现在得说是昨天,她要被献祭,我...我......” 菲纽斯开始哽咽,昨天他想去救下安德洛墨达,自己的未婚妻,可...... “是你,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 “啪!” 菲纽斯的父亲抬手给了冲到自己面前咆哮的儿子一个大逼兜,看着他脸上跳起的巴掌印,呵斥道:“看看你的样子,我说过了,她只是一个女人,只要你能接管这个王国,什么样的女人你得不到。” “哈!哈!哈!” 几近崩溃的菲纽斯狂笑着,赤红的双目如恶狼般盯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喊道:“是,她是女人,一个在你眼中与别人无异的女人,我!我呢!我也不过是你眼中的一个工具,一个篡夺这个王国的工......” “啪!” “闭上你的臭嘴。” 菲纽斯的父亲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见他凄惨的踉跄后退转身看向身后,松了口气,对着堵在院门口的亲卫吩咐道:“看好他,我不想再听到他胡说八道。” 第一百零五章 利益 肉眼空旷的静谧宇宙间,残存的八个小弟依旧老老实实、整整齐齐的跟随在带头大哥的身后,沿着当年设定好的路线,向着更加空旷的边界逃离。 在老六被碎尸,老五被打的奄奄一息后,坐在第四把交椅上的水蓝色地球,在他的‘头号马仔——小月月’的保护下静静舔舐着伤口。 老大的关照,自身的不懈以及‘月月’的照拂中,红海与亚丁湾那如被古神丢弃的巨大l型镰刀般的伤口隔开了原本一体的,被人类命名为非洲与亚洲的巨大陆地。 在这巨大的l型伤口内侧,形似盾牌或者斧头的阿拉伯半岛西南角落处,对‘小四’造成最后一次巨大伤势的罪魁祸首正咬牙坚持着。 数十米直径的地坑突兀的出现在荒芜的土黄色平原上,如激光切割出来的完整边沿深深的通向地下上百米的深处。 洞壁上被切断的地下河毫无眼色的哗啦啦继续流淌,白色光芒铺散开来的深坑底部,翠绿的植物嫩芽快速的生长、枯萎,以凡人不能理解的速度在这完成了一生后,它的后代继续着这毫无意义的循环往复。 填满坑洞的半球型白芒中心处,平平无奇的白色木质箭矢尾端红色丝线飘飞,不算锐利的尖端缓慢的向着下方平躺在地的白色人影压去。 没有了重掌天下时的得意、嚣张,狼狈不堪的耶和华双臂前两块印刻有金色字符的石板绽放出无尽的白芒,不断散发的能量抵挡着射日箭的同时,也在消磨着它的能量。 “你在坚持什么?” 随着苍老的声音百米上的地坑边缘处,在第一章出现的,那位在冈仁波齐转山的老大爷走出了空气间泛起的涟漪。 “是你!” 耶和华艰难的偏转脑袋,微侧的视线透过白芒与坑洞的黑暗,看向了上方的邋遢老人。 “快!快下来救我!” “拿摩阿弥达巴亚(无量寿佛)。” “什么东西?” 被压制的耶和华不明所以,但身前的杀机刺痛着他现今的一切,只得赶忙催促道:“快点,快下来救我!” 如你所想,来人没理会耶和华的催促反而双手合十,盘坐在了坑沿处,对着下方白茫茫的坑底,说道:“放下吧,你还在坚持什么,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当年的世界了......” “你说的什么东西,快下来,再不下来,我就......” “当年我们犯下的罪孽已经极重,你为什么还要试图再次奴役这些无辜的凡人呢!” “狗屎!” 耶和华终于在杀机的压迫与来人的絮叨中破口大骂了出来。 “他们这些蝼蚁违背我们的意愿,无知的妄想跟我们平起平坐,这是他们的原罪。” 听着下方灵魂传来的剧烈波动,老人不疾不徐的讲述道:“怨、憎、恨、伤离别、求不得,他们虽然本就是来这世间修行磨练,可你为什么还要截断他们唯一的晋升道路。” “凭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凭什么站起来跟你我平齐!” “男女、尊卑、上下,无异亦无名,众共生世故名众生。” 来人面现慈悲,深邃的目光看着坑底补充道:“我今亦是人。” “什么!!!” 耶和华大惊,抵挡着射日箭的磅礴能量猛的一颤,原本下落极慢的射日箭突地又下压了一大截。 寂静的坑洞与地面上,卷着黄沙的微风毫无阻挡的穿过。 耶和华的伸直的双臂已经有了弧度,刺痛全身的杀机近乎透体,原本与自身能量同色的炽白双眸因恶意开始有血色攀爬而上。 “无量寿佛。” 恢宏的佛号成束,如巨柱一般笔直的,严丝合缝的‘砸’向了坑底...... “你...你...你成功了?” “没有。” 来人平静的否定了下方耶和华的猜测,似是怕他还不肯放弃,只得补充道:“有舍才有得,我觉得这句话很对。” “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彻于来人与耶和华的精神之间,还在死亡线上的他大声怼道:“放弃?放弃!” “狗屎!你就是狗屎!” “我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了,你还让我舍!我*********” 盘坐在坑沿的老者任由着一句句优美的神谕从左耳进右耳出,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呼~呼~呼~” 听着耶和华十分拟人化的来了几声喘粗气的声音,老者轻轻摇头,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开口继续传音道:“事无定法,咱们当年的路本就走错了,靠别人得来的能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使运用的再纯属也终究会在某天反噬自己......” 抱定了‘我不听、我不听’思想的耶和华执拗的闭上了嘴巴,现下被困在了这里,连简单的移动都不可能,单靠说又能有什么用。 “唉~” 悠长的充满沧桑的叹息,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响起在了坑洞中,盘坐在地上的老人还带着干痼血液的眼皮微微睁开,一线金色的阳光准时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天亮了。 “天亮了。” 达芙妮欣喜的声音响在如行尸走肉般前进的孟岩脑海。 “嗯!” 思绪纷杂中孟岩用鼻音轻哼,算是给出了回应。 东方,万顷碧波与点缀着斑斑翠绿的陆地撞在一起,即使离得极远,孟岩的脑海还是不自觉的响起了海浪的声音。 “那里,我的头就在那里。” 面朝大海,于缠绕在山林间的条条雾带中沐浴朝阳的孟岩被美杜莎这诡异的话语雷的嘴角抽动,数不清的槽点梗在喉间,却又不得不出于礼貌的继续让它梗着。 全身粉色的诡异少女婷婷站立,同样粉色的纤细手臂遥指前方。 远处,屹立了上百年的黑色城池,无故被朝阳喷了层金漆,虽显奢华但隐没的黑色轮廓还是出卖了如一头蛰伏凶兽一般的本性。 利。 利益。 因利益而凝聚在一起的一群不被自己家乡接纳的人建造的城市,恰如凶兽般,没有所谓的仁慈、没有道德,更没有底线。 利益,一切皆为利益;一切皆是利益。 第一百零六章 回春泉治阳痿 向东南流淌的青尼罗河脱离尼罗河主干的裹挟于埃塞俄比亚高原处成网状铺开,其所带来的充沛水源与高原环境融合后,孕育农耕文明的火种在这时常被人遗忘的非洲东部点燃。 经过了王室严格筛选的两队士兵警惕的矗立在埃塞俄比亚城的西门处,用从未有过的戒备眼神盯着西方的同时,仔细盘问着偶尔从此处进城的行人。 三天了,整整三天的时间,西南方隐现的雷暴已停歇了三天,相对于献祭自家公主那档子事,那突兀的雷暴反而给了生活与途径这里的人们更大的心理压力。 多灾多难的世界,生活于这个时间线上的普通凡人亦如后世最平凡的普通人,应对灾难时永远的杵在最前沿。即使知道前方死神正露出贱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死撑。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缓缓飘在离地半尺处的美杜莎张开双臂,向着前方城内的方向细细感知着自己灵魂与肉体间的永恒羁绊。 在美杜莎的身边,连续赶了三天路的孟岩半蹲着,细细咀嚼着嘴里刚拽来的一颗草的根部,微眯着的双眼透过这处不大的树林观察着城门士兵的行动。 有难度,以自己与美杜莎现在的形象不可能平平安安的进城。 “在里面,我感觉的到。” 纯灵魂间的交流虽说会泄露些许思绪,但不张嘴的交流方式倒也格外的让人愉悦。 单纯的表情、动作无法传达自身的想法,所以人类在交流中加入了语言,加入语言后,人类发现彼此间思绪的表述还是存在瑕疵,而且还存在不能直面表达思维的情况,继而文字又衍生了出来,可...... 思绪、思维上的直接交流才是人类追求的最终表述方式,心有灵犀的感觉无疑是普通人能追求到的最简单也最爽的交流形式。 直接依靠着灵魂间的联系,孟岩与美杜莎的交流无疑已经超过了心有灵犀这一‘初级’阶段。 孟岩微微侧头,习惯性的想要开口问问珀尔修斯在不在,脑海中美杜莎的回应已经直接表述了出来。 “只能确定我的头在里面,而且被什么东西遮蔽了。至于珀尔修斯,没有过多的接触,他的气息还无法确定。” 与阿尔忒尼斯匆匆一面,二人互相间除了激情燃烧了那么不上不下的一会儿,语言间的交流其实并没多少,因此错过了再次获得自己另一半玉符机会的孟岩,只得放弃了遁地的想法。 孟岩双手展开一错一合间许久未用的道家‘望远镜之术’用出,被岁月洗礼的光滑石墙已经‘拉近了’少许。 原本就不过是从小小的聚落逐渐发展起来的城池,不断外扩的城墙似是为了彰显王室的雄心倒也建的并不算高大坚固。 高两米半,宽暂时还不清楚的城墙上虽有人巡走,但可以发现的,相对其它方向,西方的城墙上被他们重点光照了不少。 呼出口气,孟岩起身看向一旁同时落地的美杜莎,‘林间二人组’下巴同时微点,潜进古城埃塞俄比亚的想法便已经确定了下来。 埃塞俄比亚城内。 千年前第一波决定再次扎根的人们燃起的小篝火堆变成了茅草屋,茅草屋后又变成了模仿埃及样式的砖房,砖房又变成了希腊样式的石头房,继而木石结构的宫殿。 人员混杂的结构下,从村庄建立伊始便不断更换着一波波的‘房客’,但对于房子的装修、扩建却是亦如往昔般的世代延续了下来。 或许,每一代的王族都想着世代承袭,就如始皇帝给后代起的二世名号。 城中,与希腊、埃及的宫殿相比,略显不伦不类的巨大宫室外墙上挂起了艳丽的各色布匹。 承袭着北方努比亚人的商业思维与初期居民的农耕主义,在这一波王室的带领下,整个王国虽算不上富甲天下,但放眼当下,却也算不得贫困。 后殿,用黄金装饰的两米宽大床上,即使已经三十多岁且精神早已崩溃但的王后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被绳索紧紧的捆成大字,流着涎水的嘴巴张开,一串串毫无逻辑的字词不断的传出。 “下去。” 鬓角白发又多了些许的国王克甫斯接过亲卫双手捧着的拳头大的一个精致陶罐,挥退了对方。 不舍、痛苦、爱恋等等情绪揉杂,克甫斯英武的面孔逐渐变得有些狰狞。 不老泉,西方世界三大传说泉水之一,与永生、起死回生并列的传说级存在。 后世亚历山大传奇中曾记载,亚历山大的五十六名年迈亲卫喝了这种泉水后恢复到了三十岁时的身体状态。 当然,拥有回春泉的亚历山大三十岁就死了的事实——大家可以当我没说。 另外,西班牙历史学家冈萨洛·费尔南德斯·德·奥维耶多·易·德斯在他1535年的作品《历史总论——阿拉伯\/印度的自然》中写到——胡安·庞塞·德莱昂曾寻找这一泉水治疗他的阳痿。 咳咳。 后世的记载虽不详细,但这泉水捎带的治疗效果可以说逆天了。 言归正传,花费了半个国家财富得来的泉水被克甫斯小心翼翼的托在手中,原本打算靠着这泉水再要个孩子的他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边是相伴了半生的妻子,一边是半个城邦的财富。 心理上,克甫斯想救,否则也不会将泉水带来,可看着床上疯魔的妻子身下正在不断蔓延扩展的污秽,以及此时充斥在这宽大寝殿内的恶臭...... 时间于静谧中悄然流逝,鼻间的臭味也因克甫斯的情绪而‘消泯’。 救或者不救? 这特麽的是个问题。 初见时的惊艳、新婚时的不断索取、身体亏空后的反思......以及前几天她口无遮然酿成的大祸。 “安德洛墨达谁是最漂亮的女人......” “我的美貌除了你无人能及......” “看看吧,我的女儿!这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即使...即使众神中最漂亮的阿弗洛狄忒也不能相比。” “不!我没有!我没有......” “陛下,救救我们的女儿,她那么小,那么年轻......” “为什么?为什么!” 克甫斯脑中的画面不再幻灭,长长的呼出口气,已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床上的疯女人,颤声重复着几天前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这个城邦,你,还会爱我吗?即使你已青春不在......” 第一百零七章 败犬呜咽于婚礼进行时 黑暗。 再烈的骄阳也有它照不到的黑暗。 没有提前统一规划过的城市,虽一直不断的扩建,但肮脏的垃圾与弥漫的臭气依旧笼罩在建筑间的空隙中,即使地处风沙流转的高原,一时也难以挣脱城市的枷锁。 焕然一新的王宫议事大殿内,哔啵作响的火盆中被投入了名贵的香料,弥补着采光不足的同时将财富的气息表露在了空气之中。 略显嘈杂的人群间,忙碌了数天的宫人业已换上了王室特意准备好的崭新衣袍,矗立殿内的各处为陆续到来的各个掌握着城邦走向的大人物们,做着力所能及的指引与服务。 没有如华夏近古时代太监的唱喏,在后殿与这大殿的连接处,换上了笑容的克甫斯故意加大力度的踩踏声也仅仅只是引起了靠近殿内深处的些许人的注意。 “哈哈哈,*******” 心照不宣的虚伪笑声与看似热络的招呼开始在这处人堆中响起,简单寒暄的克甫斯脚下未停,知道清脆的踩踏换成了踩在艳红地毯上的闷响,他依旧魁梧的身形方才停止。 从台阶处的王座直通殿外广场的十几次台阶上,绣着矩形金色花纹的红色地毯时隔十几年再次派上了用场。 当年踩在上面的那位雄心勃勃的少年鬓角已经染白,同时代的,当年站立在这地毯两侧的少年也没有了当初与他的‘肝胆相照’。 皇宫的一处偏殿内,刚被宰杀的公羊还在颤抖,按照习俗,本该由珀尔修斯的父亲或族中老人来以示家族精诚团结的,用羊血蘸前额的仪式,只能在宫人的指导下由面带不耐神色的珀尔修斯自行完成。 不算太过昏暗的偏殿中,珀尔修斯手中的宙斯之剑,借着门口处投进的阳光照射出矩形的光路,闪烁起璀璨的光芒。 “咩~” 微弱但格外凄厉的惨号中,还未气绝的公羊就那么生生的被绚丽且锋利的钻石宝剑剥下了整张的羊皮。 单手拎起带着新鲜肉块的羊皮,珀尔修斯另一手中的光芒又是一阵划动。 “要把两只前蹄处的皮绑在新郎的右手上......” 克甫斯特意安排来的宫中老仆如是说道。 没有撞运气、也没有接受聘礼等等环节,但爱面子的埃塞俄比亚人不知是从哪继承的爱面子的习性,不允许他们用敷衍的态度对待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礼。 即使...即使新郎在整个婚礼过程及与新娘的婚后生活中,很大的可能只会出他这个人。 “就是他!” 循着嘈杂的呼喊声,翻墙二人组披着顺来的亚麻遮阳布,挤在人群的前方,双眼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孟岩伸手按下怀中美杜莎抬起的手臂,缓缓隐入人群的同时仔细看着宽阔的石板主路上,手上绑着羊皮的珀尔修斯在一群又唱又跳的迎亲队伍中的不时的,与随行拿着木杖搞氛围的人群一起挥舞两下璀璨的宝剑。 殿外,逐渐靠近的欢呼,吸引着殿内观礼人群的注意,端坐王座的克甫斯对着一侧抬手示意,早已等待的公主侍女急忙朝着后殿跑去...... 嘈杂暂歇,全场的视线纷纷投到了王座台阶下的一对新人身上。 全身按习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公主安德洛墨达与腰上一边挂着装有美杜莎头颅的箭袋,一边挂着血淋淋的羊睾丸的珀尔修斯站到了一起。 早已等待多时的皇室长者抬手接过一旁奴仆递来的鞭子,在另一名奴仆端着的牛奶里蘸一下鞭子末稍,微微前递。 “尝一下就好。” 深知自己新郎是什么德行的安德洛墨达透过华丽的布匹下的朦胧视线快速说到。 按照习俗,让新郎品尝鞭子末梢上的牛奶,这意味着新郎成了公民。 高傲到以为自己即将征服世界的珀尔修斯对于成为公民光,埃塞俄比亚的公民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安德洛墨达不敢赌,虽然这场婚礼的举行,胁迫的成分占了大头,但已经没有了退路的她怎么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婚礼被破坏。 婚礼还在沿着固定的流程继续,在珀尔修斯不明所以的默默舔了一下鞭梢后,已经走下王座的克甫斯开口对着珀尔修斯说道:“不要伤害她的眼睛,不要打掉她的牙齿,不要抽打她的前额,不要伤害她身体的任何部位,因为她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我的。” “尊敬的陛下,我发誓,我不会.....” “都给我滚开” “啊!” “啊......” 愤怒的质问与惊恐的嘶喊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齐齐在人头攒动的大殿门口响起,一脸怒容的菲纽斯持着长矛一脚踹翻了堵在前方的一名没来得及闪开的观礼者。 “该死的杂种!你抢走了我的未婚妻!我要宰了你,无论是你的宝物或者你那所谓的父亲宙斯,今天都无法保护你。” 随着嘶喊,穿着着全套金灿灿青铜盔甲的菲纽斯脚步一跨,手中闪着寒芒的长矛已经对着珀尔修斯摆出了投掷的姿势。 “菲纽斯你疯了!” 克甫斯大怒,抬手指着歇斯底里的菲纽斯开口呵斥道:“不是他抢去了你的未婚妻,当我们被迫牺牲她时,当她被绑在海面上时,你为什么不去救她?是你,是你自己放弃了我的女儿!” “我......” 跟随菲纽斯而来的侍卫、仆从们持着标枪等各种趁手的武器站到了菲纽斯的两侧,无视了身后主人的无言,一个个均是用着凌厉的目光与手中的兵器尖端齐齐对向殿内错愕中的众人。 菲纽斯张开的嘴巴无法合上,这个问题,他真的回答不出来,但那双赤红的双眼死死却依旧盯着前方的国王与即将睡他老婆的男人...... 是啊,当时他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是他的父亲是将他关在了屋里? 这不是借口,想要挣脱父亲的看押,从小好战的他有着数种方法,可......他即使真的去了,去面对那传说级的妖兽,他除了送死又能做些什么? “我认为,是神选择我的女儿做珀尔修斯的妻子,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我,埃塞俄比亚的王,我同意我女儿嫁给他,因为这是神灵的旨意。” “不!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她是我的,他是我的女人!” 如同败犬呜咽般的呢喃在听到克甫斯的‘宣言’后,开始随着菲纽斯颤抖的双唇而响起,他那握着标枪的大手骨节已经凸显的格外醒目。 神灵。 是神灵。 是神灵要求的献祭,又是这该死的男人借着神灵的力量救下了自己的女人...... “哈...” “哈哈......” 第一百零八章 找死的反派 “嗖!” 盘的发亮的硬木标枪带起残影,刚刚还低声呢喃如条败犬般的菲纽斯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面对神灵,面对蛮荒妖兽他不敢发起挑战,但面对与他同样体态样貌的珀尔修斯,他有什么好畏惧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疯子、是傻子。 处在乱世,身为贵族一员的菲纽斯自小便接受着整个埃塞俄比亚最好的教育,又因争强好胜的性格,战斗的技巧自是无比的娴熟。 即使,即使是在他处在为了掩饰心底的羞愧而暴怒的情况下。 被特殊手法丢出的笔直标枪飞速旋转着划过鲜艳的红毯上空,优美的弧线残留间,它那锐利的尖端已经到了珀尔修斯的身前。 “刷~” 璀璨的剑光划过,一脸得意的珀尔修斯刚刚体会到剑身上传来的那毫无迟滞的感觉...... “嘭!” 势大力沉的一脚斜刺里踹在了惊恐未现的珀尔修斯身上。 “叮!” 削断的枪尖擦着珀尔修斯的右侧肩膀斜斜的钉入艳丽的地毯,继而击打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啊!该死的贱人,你...你......” 跌倒的珀尔修斯看着被地毯‘扶着’的枪尖,蹭的起身,抬手怒指着菲纽斯。 “菲纽斯,你竟敢如此,他是神王的后代,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国王克甫斯的声音震荡在殿内,视线一次巡过门口处的菲纽斯与他的手下。 被有着称王野心的商人们凝聚在一起的流民、佣兵组建的城邦,尚利、尚武的精神已经在众人的心中根深蒂固。 对于菲纽斯的这种举动,殿内的众人略微惊诧过后,简单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利弊,快速的做出了反应。 “哼!” 一击不中,菲纽斯心中略有遗憾,面对着指着自己的克甫斯,皱眉接过了一旁亲卫递来的青铜剑,嘲讽道:“克甫斯,看看,看看那被你招揽的女婿,所谓的宙斯后裔,要不是你,他现在已经死了。” “你......” 克甫斯指着菲纽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对方的嘲讽他没法反驳,身旁的小子战斗意识确实太弱了。 一个连自己的武器都不熟悉的勇士,怎么会是神灵的后代? “哼!愚蠢的凡人,我...我只是一时大意。” 珀尔修斯的狡辩传来,殿内原本站克甫斯的一些贵族开始犹豫起自己的选择。 嘴硬除了显示珀尔修斯的幼稚,并不能带来人们此时对他的尊重。 “哈哈哈!!!” 菲纽斯的心情畅快,他可不是如珀尔修斯那样自小没受过什么良好教育的乡巴佬,殿内众人的反应被他清晰的收入了眼底。 原本,家族的打算是借着公主的身份,逐渐接管这个王国,现在...... “尊敬的陛下,你已经年迈到无法看清现实了吗,” 跟随着珀尔修斯赶来,悄摸摸躲在门口的孟岩与美杜莎在殿外众人散开后显露在了门口。 缩回脑袋,孟岩倚着殿门的外侧墙壁,皱眉开始回忆这一幕的细节。 作为希腊神话中的首位英雄,珀尔修斯的故事虽没有宙斯与赫拉克勒斯的吸(淫)引(荡)人,但流传的程度却是最高的。 原因其它,与宙斯与赫拉克勒斯三级甚至是a级的情节相比,他的故事改变起来受众更加广泛,毕竟没有祖父与孙女(宙斯),或者1v99(大力神)啥的。 现在殿内的一幕,应该就是珀尔修斯最着名的几个故事中的唯一因经费没有搬上大荧幕的那幕——石化抢亲团。 “我们要不要......” 美杜莎话语顿住,其中的意思却已明显,孟岩轻轻摇头,脑中拒绝的话语已经传达到了她的脑海。 现在进去? 珀尔修斯的群攻大招还没发呢,而且门口离着他还有段距离,中途万一他拎出美杜莎的脑袋,自己可没有绝对躲过的把握。 “走。” 孟岩抬头看了看身后倚着的殿墙,招呼着美杜莎往一侧摸去。 殿内的对峙还在继续,面对着周围所有人鄙夷的视线,本就处在愤怒中的珀尔修斯直接炸了。 周围人的视线,与自小生活的海岛上的人们看自己时一样的视线刺痛了他的神经。 一幅幅画面浮现,继而与面前的众人重合。 肆无忌惮的嘲笑,隐藏在他心底的,他想象中的嘲笑声开始充斥在他的耳中...... 在名为识时务,实则无节操的商人品质感染下,殿内开始作壁上观的人数开始增加。 卫队,属于国王克甫斯的卫队迟迟没有赶来,心思灵活的已经开始朝着殿门口的方向靠近。 “该死的杂碎,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 “吱~吱......” 一张张弓箭瞬间拉开,菲纽斯没去看因为珀尔修斯自己自觉脱离了克甫斯母女身边而来开弓箭的侍卫们,盯着叫嚣的珀尔修斯,默默在心里狂喊起了. 太会配合了,这年轻人真的、真的太会配合了。 在埃塞俄比亚,女子十四岁便会结婚,因此,七八岁起就视安德洛墨达为自己妻子的菲纽斯不可能对她没有感情。 虽然没到同生共死的程度,可也差不太多了,否则菲纽斯也不会因为联想到她要跟别的男人睡觉,而直接选择了篡夺王位。 “咕噜。” 珀尔修斯的叫嚣随着口水一齐咽下。 “在叫啊!傻子!你父亲不是宙斯吗,叫他来啊!” 菲尼斯抬手止住身周弓箭手们的动作,他很喜欢这种看着敌人陷入绝望的感觉——很爽,就像贤者模式前的那一两秒一样爽。 “你...你别逼我!” 珀尔修斯颤抖的手臂摸向腰侧挂着的口袋,倒不是他勇敢不肯后退,实在是被十几把弓箭锁定,十几双锐利的眼睛盯视下,他的腿又软了。 “哦?” 菲纽斯在自己装出来的惊奇声中开始朝前踏出两步,轻蔑的看着珀尔修斯在那慌张的解着腰间口袋的绑绳。 “当啷!” 从一整块钻石上切割出的宝剑掉到了地上,额头已经见汗都珀尔修斯用力的扯着本该轻松解开的绑绳。 压力,不仅仅来自菲纽斯与他的手下。 杀人,这种从小就一直存在的冲动即将变为现实,珀尔修斯不仅仅是双手颤抖,他的身子也莫名的开始颤动,就连那被气的涨红的脸庞一时间也变得煞白。 第一百零九章 石化魔眼 识趣的老丈人与诱人的新婚妻子心有灵犀的齐齐后退,希冀着对面的乱臣贼子可可以将怒气集中发泄在珀尔修斯的身上。 克甫斯虽然不知道那天珀尔修斯是如何将大海怪变成的石头,但那滔天巨浪下,海怪身躯崩解化为海岛的画面还是让他感到战栗。 也好,去吧,我的女婿,神王的儿子啊! 去将不知死活的凡人通通杀死吧。 形势未变的大殿中,哆嗦的主角却换成了珀尔修斯,被克甫斯给予厚望的英雄人物。 “你别逼我!” 菲纽斯听着对面珀尔修斯咬牙发出的威胁,再次踏前几步,对着他也对着大殿内还在犹豫的众人朗声说道:“逼你怎么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宙斯的儿子吗?他要再不来我可就......” 三天时间,菲纽斯也已打听‘清楚’了献祭时的情况,作为多民族因利益而融合的城邦,埃塞俄比亚城内,对于当今许多的神灵都有崇拜。 宙斯,作为北方大海处,最强盛国度的守护者,比他神王的名号更深入人心的便是他操控闪电的能力。 那日,城外的献祭现场并没有人见到闪电的踪影,相对的,滔天巨浪与海怪的的出现却被许许多多的人所目睹。 天空归于宙斯,大海归于波塞冬,冥界归于哈迪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波塞冬会出现在这附近,珀尔修斯又为什么强调自己是宙斯的孩子,可波塞冬他们兄弟不和的事情却是天下皆知的。 即使,即使真如珀尔修斯所说,他是宙斯的儿子,可这里不是希腊,大海也无法彻底的淹没埃塞俄比亚高原。 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哦,他将大海怪石化了! ??? 别搞笑了,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怎么看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封印大海怪? 菲纽斯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凑巧而已,只是那大海怪像鲸鱼一样,跑到海边自杀而已,而海怪死后变成石头,也只是普通的死亡变化而已,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海怪。 而且,而且在自己买通那天服侍珀尔修斯的人时,那人十分肯定的告诉他,珀尔修斯换下来的缠裆布上可不仅仅只有尿渍。 “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菲纽斯说着举起右手,裂起嘴角,继续说道:“没有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菲纽斯的右手猛的挥下,与他早已不知并肩战斗过多少次的侍卫们瞬间拉开已经有些僵硬的拉着弓弦的手指...... “嗡~~~” 同一时间,同时响起的震鸣刺耳,“嗖嗖”的箭雨霎时铺开。 “啊......” 惊呼声顿时四起,男女老幼,不同的人发出了不同的惊呼。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原本嘈杂的大殿如今寂静的只有几处粗重喘息声还在回荡。 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海怪被石化时,安德洛墨达的表现同样不堪,所以,这次...... “啪!” “啊!” 被身后不远处的轻响惊动,珀尔修斯豁然转身,手中提着的美杜莎头颅因晃动再次的睁开了双眼,灰白色的光柱再次从她的双眼中射出,成扇形向着前方。 珀尔修斯的身后,已经站到一起的克甫斯还算健硕的身躯猛的爆发,抬手拽住女儿奋力的向着另一侧滚去。 “不是我,我没有......” 珀尔修斯急呼中美杜莎的石化射线停了下来。 “啊!!!” 惊叫、尖厉的嘶喊如怒海狂涛一般震撼的屋顶横梁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被珀尔修斯处的呼喊唤醒的人们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恐惧,这些因不忍看到珀尔修斯被利箭射成刺猬,提前闭上了仁慈的双眼,现在...... 与她们一起赶来参加婚礼仪式的丈夫或者情人,亦或者带来的胆大的孩子通通变成了石像,一尊尊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石像。 淡青色的光芒覆盖瞳孔,翻窗而入,不小心发出响动的孟岩颇为的诧异。 三天的时间,本以为已经了解的身体,再次给了他惊喜。 自动防御? 面前一花,粉色的身影已经挡到了孟岩的身前。 熟悉的场景似是昨日重演,回忆的闸门被沸腾的思恋冲开。 混乱,相当的混乱,毫无头绪的混乱。 “啊~~~” 惊呼、尖叫还在继续,腿还没吓软的已经开始向着门口逃跑,跌坐在地的更是无助的用手扒着地板间的缝隙向着殿门移动。 躲到殿内粗大石柱后的菲纽斯看着门口处的阳光,毫无血色的脸上惊惧稍退。 该死的! 该死的混蛋! 那说法竟然是真的,要早知道他有这一手,菲纽斯怎么会跟他啰嗦那么久。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战斗,此时已经变得不再笃定。 “呼~” 深深的呼吸数次,习惯战斗的菲纽斯找回了自己以往无数次战斗、狩猎时的经验。 冷静。 这一刻的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啊!!!” 尖叫刺激的克甫斯耳膜生疼,嗡嗡的耳鸣更是将其它的声音阻挡在了外面,但,他没有阻止身下女儿持续的尖叫。 疼痛,克甫斯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如此的希望疼痛继续下去...... 还没死,自己还没死。 急急解释的珀尔修斯停下了话语,僵硬的转头看向那从他眼中闪过的窗户下不和谐的地方。 粉色! 粉色的胖乎乎人型物体正站在那里,没有瞳孔的粉色眼睛...... 她看我?她看我! 珀尔修斯慌乱中稳定的双腿再次打起了摆子,在手中死亡之眼的扫视下,那粉色的物体动了。 “你......” “还我的头来。” “美...美...美杜莎!” “啊!” 一声怒吼炸响在珀尔修斯的身后,菲纽斯那比他还要魁梧的身子已经跃起,手中紧紧攒着的标枪朝着珀尔修斯的背心狠狠的扎来。 战斗经验丰富的菲纽斯没有逃跑,与猎豹厮杀过的他明白,逃跑只会死的更惨。 当下定了决心,不断复盘刚刚一切的菲纽斯察觉到了珀尔修斯的弱点,正不知如何时,又欣喜的发现了这里的机会。 杀了珀尔修斯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章 与雅典娜的第四次接触 计划往往是完美的,就像某些扑街不要脸的认为自己能一书封神一样,菲纽斯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带入到珀尔修斯的境地中,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下,他的做法会是侧身后退。 但,珀尔修斯压根不是战士,更没有什么丰富战斗经验养成的身体反应。 所以...... 灰白色的石化射线随着珀尔修斯的惊讶转身猛的扫向了身后,菲纽斯原本打算的一击不中后的下一步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石化魔眼的攻击并不是物理攻击,甚至不是如常理般的勾动天地间的元素,让其形成能作用在敌人身上的攻击。 它的原理更像是作用于敌人的精神,利用敌人自身的能量让敌人石化。 因此,当半空中,恐惧、不甘的表情瞬间替换下菲纽斯狰狞的面孔时,早已磨砺出的那双直面危险的双眼看到了灰白色的死亡,石质的纹路甫一出现,便开始快速的将他石化。 机会! 心有灵犀的孟岩与美杜莎同时发动,粉色的身影直扑珀尔修斯提着脑袋的右手,在他的身后,孟岩更是直接发动凌波虚度,手心脚心同时朝后,在喷薄而出的炁的反作用下,健硕的身躯直接射出...... “砰!” “咚!” 两声震响先后响起在珀尔修斯的身前身后,随着突然亮起的金光收敛,冷艳的雅典娜持着圆盾埃癸斯挡下了孟岩与美杜莎的偷袭。 鲜艳的红毯依旧艳丽,大小不一的石块在刚刚的砰响中碎了一地,明显才意识到刚刚行为是给了孟岩两人机会的珀尔修斯缓缓回头,希冀着背后那两人像自己一样无能。 伸手将美杜莎扶到一边,又一次用身体接住美杜莎的孟岩凝眉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姨子’。 “雅典娜!” “贱人,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雅典娜收回刚刚因抽飞美杜莎而打开的持着埃癸斯的手臂,凤目顾盼间冷冷的注视着粉嘟嘟的美杜莎。 “呼~” 长长的吐出肺里的浊气,孟岩抬手挡下想冲出去的美杜莎,缓缓踏前一步,直面着面前英姿勃发的女神。 朝霞! 紫色的朝霞随着孟岩心中想战的欲望而铺散在被混沌漩涡圈禁的灵根枝桠之上。 “咦!” 原本不屑看着‘两条野狗’的雅典娜轻咦一声,当先的那条次双眼流光流转间竟化为了紫色的云霞。 “咔!咔!咔......” 孟岩身子扭动,在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间身体已做好了准备。 “来吧,继续那天没完成的战斗。” “就凭......” “嗖~砰!” 雅典娜的嘲笑还没说完,透明的冲击波已经在雅典娜的身前炸开,刚刚回过头,还没来及跟自己‘姐姐’打招呼的珀尔修斯已经被身子倒滑的雅典娜撞飞。 “啊~” 珀尔修斯惨叫着身子飞起,沿着地面上鲜艳的地毯朝着殿外飞去。 原地,空气涟漪消逝,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孟岩皱眉看着将地毯挫出两道三四米长口子的雅典娜正放下挡住攻击的埃癸斯。 “你快走,我...我替你挡下她。” 孟岩听着脑海中美杜莎的劝告,嘴角不自觉的露出苦笑,当初,自己刚穿越那天,在自己失去意识后,是不是也是这样......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无能了? 哦! 从穿越开始,老子就特么的跟个废物似的被女人救了好几次。 想想刚出校门的时候,自己的不可一世,孟岩脸上的笑容更苦了几分,从小在吴瘸子几人的教导下,想当然的以为,当自己踏入社会便是一番蛟龙出海浪翻天的景象。 虽说...虽说这次的穿越纯属意外,穿越到这神话时代更是让自己感到无错,但心底隐有的骄傲却一直存在,甚至,在孟岩的想象中,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个世界最终都将臣服在他的股掌之间。 这一刻,就是现在这一刻,当美杜莎再次的想要为孟岩挡下灾祸......孟岩的臆想,一直以来的不可一世,崩塌了。 气势,或者说是气场,玄之又玄而又确实存在的东西。 “呵呵!!” 看着对面‘打情骂俏’的狗男女,雅典娜一直空闲着的右手一抖间金色长矛已凝聚在了她的手中,埃癸斯跟着前举正好托住长矛锐利的尖头。 意识空间内,恒速环绕的混沌风暴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意识空间之外,充斥方圆的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名为炁的能量开始躁动...... 风,不知来自何处的风卷起了孟岩身周的粉尘。 “轰!!!” 肉眼可见,却除了美杜莎无人看见的涟漪不断的荡开...... 风,空间涟漪搅动起的狂风将碎裂的菲纽斯卷起。 “砰砰砰!!!” 不知什么相撞的声响震荡,本就狂暴的风势再次的被搅乱。 风,无序的风瞬间充斥了整个的宫殿,一直按着女儿齐齐趴在地上的克甫斯父女再也无法忍受,匆匆瞥了眼混沌般的大殿后,二人连滚带爬的朝着通往后殿的通道逃窜。 “嘭嘭嘭!!!” 一尊尊‘写实的雕像’开始炸裂,碎开的满布人体组织纹路的石块加入了搅动的风势。 昏暗。 光线本就不足的大殿,在这正午时分变得昏暗,处在殿内混乱边缘的粉色身影逐渐被打斗的余波扯动。 流光、残影。 金色的流光与孟岩时常显现的残影不断出现在大殿的各处。 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美杜莎没有学着克甫斯父女那样逃跑,始终对孟岩心存愧疚的她愣愣的看着殿内她看不见的战斗。 自己真的如凡人所说的那样,是个灾星,每个与自己有关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嗖~” 陡然亮起的璀璨光芒在流光与残影的又一次显现后在虚空中带起一串火星,随后,依旧璀璨的宙斯剑宛如彗星一般笔直的朝着美杜莎的方向激射而来。 “小心!” 尖锐的嘶喊震动美杜莎的灵魂,陷入自责中的少女呆愣愣的看着璀璨的宝剑笔直的穿过自己。 “啊!” 愤怒的嘶喊猛的炸响。 空间、时间,在这一刻陡然慢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败俱伤 金色的流光顿止,宛如四维生物眼中看到的我们一生,层层叠叠的残影拉开,最前方横空的孟岩还在伸手够着已钉入美杜莎身体的剑柄...... 人为定义的时间长度其实并不准确,精神放空时的提速与精神高度集中下减速不过只是错觉。 “啪!” 流光的‘尽头’,埃癸斯上分出的两根缠着孟岩脚脖的流苏随着雅典娜狞笑间猛的一抖,残影消散后的前方,显露出真身的孟岩身子微沉后猛的倒飞向了挺矛等待的雅典娜。 “嗯。” 随着艳丽的朝霞变得赤红,映入瞳孔的美杜莎轻轻点头,与美杜莎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的拉开,孟岩却依旧还在伸着他的右手,那试图抓住剑柄的右手...... “轰隆隆!!!” 意识中的灵根猛的涨大,翠绿的嫩芽舞动间颜色开始变化,处在混沌漩涡中的平静世界瞬间逆着旋转,拉扯、撕裂,一道道夹杂着雷霆的混沌加入进了灵根掀起的狂潮。 外界。 斜指的金色长矛闪着寒光,涨大后的圆盾埃癸斯插在地面,为即将到来的撞击又加了一道支撑。 极速飞来的孟岩张口大喝,还指着美杜莎方向的右手猛的握紧。 璀璨,金、红、白等各色光芒交织家咋的璀璨光芒一闪间,钻石做就的宙斯剑跨过空间已出现在了孟岩的手中。 “嗖~” 璀璨的宙斯剑只在孟岩的手中停了一瞬,原本连接着美杜莎的那根血色丝线缠绕剑柄,随着孟岩奋力的丢出,先孟岩一步快速的在空中划出弧线。 冷傲的雅典娜面容依旧,但面对着这把宙斯模仿轩辕黄帝制作的宝剑,一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钻石,雅典娜已知的最坚硬的石头,显然,即使如此,石头也只是石头,不可能对她造成太多的伤害,但...天知道,宙斯对这把剑做没做过什么。 璀璨的剑光如电,擦着雅典娜胸甲上的饱满飞过,刚要转身继续等着蝼蚁的自寻死路,一根微不可查的红线映入了她的瞳孔。 “砰!” 璀璨的宝剑与金色的圆盾撞在了一起,火神为雅典娜精心打造的埃癸斯怎么可能没有宙斯盾那样的自动护主功能。 第二击。 孟岩的第二击,在雅典娜的这一犹豫间,半空中的孟岩凌波虚度激发,右手绷紧的剑指已趁着雅典娜的略一犹豫刺了过来。 “轰~” 透明的冲击波猛的扩散,满地的碎石沙尘扩开。 火花,嗤啦啦的火花陡然于冲击波的核心处绽放...... 粉色的人影已经不见,她所在的地方胸口多了一透明窟窿的淡淡灵魂虚影不安的在那无助、颤抖。 “呀~啊~” 中性嗓音的大喝响彻,远看如圆球型的扩散冲击波骤然亮起金光,随即砰砰的脚步声中,巨大的五米近乎有这大殿一半多高度的金色人影轰隆的冲出了浑浊冲击波的范围。 同比例扩大了接近三倍的埃癸斯上,那一圈山川、鸟兽组成的花纹旋转不断与砍在上面的宙斯剑粗野的摩擦着。 接近六米的金色长矛上,还保持刺出剑指姿势的孟岩被挑起,双眼中原本的紫霞也已消散。 “哈哈...咳咳.....” 刚刚,为了尽可能的靠近雅典娜,任由长矛刺穿右侧胸膛的孟岩抑制不住的咳出鲜血,看着面前皱眉的大号雅典娜,继续笑道:“你输了!哈哈哈......” 雅典娜见矛尖上挑着的蝼蚁还在笑,不由的微微垂眸。 “怎...怎么...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孟岩回了一句,伸手摸下嘴边的鲜血,继续说着:“神也不过是世间生灵的一种,你真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吗。” “不...不...不!我是神,我生来就是神灵,世间一切生灵的统治......” “承认吧,你也只是生灵,你与凡人相比不过是恶狼比知野兔,真以为你有多么高贵。” “你胡说!” 见雅典娜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孟岩跟着继续反驳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胸口,你!受!伤!了!” 一字一顿的说出证据,孟岩始终提着的心放下大半,从战斗的甫一结束,孟岩便不断的对她施加心理上的暗示。 虽然说穿越至今,也不是第一次与这些西方神灵打交道,但,对方能力到底运用到了何种的程度,孟岩始终是不算清楚。 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如那壁虎或章鱼那般的再生能力。 呆愣愣的看着胸甲上,左侧的饱满上紫色如朝霞般刺目无比的印记,雅典娜一直以来的思维出现了裂纹。 当孟岩那剑指刺来时,一直将凡人视为工具的她高傲的没有选择躲避,凡人而已,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顶多...自己显出泰坦神体也就是了。 就像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母亲,只看了宙斯的真身一眼便活生生的自燃而死。 凡人等同于脆弱。 高傲,一直高傲的雅典娜终于在今天,为自己一直以来的高傲付出了代价。 “不...不...不...” 已没有多少力气的孟岩,冷冷的看着雅典娜在那呢喃,在她视线盯视着的胸口处,紫色印记周围宛如火焰的白芒不断灼烧着那抹艳丽的‘剑痕’。 信仰的味道。 果然,这所谓的神灵亦如华夏传说中的神灵一般,不过是一群可以调动特殊能量的生命而已。 孟岩心神刚要放松,急切、悲伤的情绪纷至沓来,依着感觉看去,重新化为魂体的美杜莎正双手捧在胸口,焦急的看着自己。 孟岩的双眼所见,美杜莎的魂体正缓缓的走向消亡,她的胸口处,那被宙斯剑贯穿的地方,普通人不可见的灵魂能量正朝着她体外流淌。 唉。 还在担心着自己吗? 孟岩嘴角一咧,勉强的笑容中,沾染着鲜血的牙齿暴露在了空气中。 美杜莎的魂体跟着笑了,虽然近乎透明的魂体看不太清,可,她真的笑了,与孟岩一样的勉强笑容浮现在了她那近乎透明的面庞上。 “啊~” 一声大吼,雅典娜双眸睁圆,恶狠狠的看着矛尖上的蝼蚁,用有些尖锐的,不同于女性嗓音的声调大声质问道:“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是神灵,怎么可能被你伤害,这是幻觉,这是你用法术制造的幻觉!” “哈哈哈!对,一定是这样,这都是幻觉,我是神王长子,奥林波斯家族的第四代神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光明的诱惑 震惊!!! 神王长女为何声音尖锐?千年女神又为何坚称自己是个男人?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权利的诱惑...... 大殿中,此时还活着的三人,除了还未发觉自己用的是男声的雅典娜,剩下的美杜莎与孟岩隔空交流的联系都变成了一堆乱码,甚至,甚至被挑起的孟岩都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伪娘? 不对,声音不对,女生除非在刻意模仿,否则不可能发出男人的声音,就像你再怎么大喊大叫也不可能发出太监的声音。 结合当前的时代,还在嘶喊着的女神不可能是声优,那么...... 这特麽的到底是天生人妖还是单纯的人格分裂? 雅典娜自然不可能对二人解释,陷入怀疑自己的她逐渐的开始变态...... “小心!” 孟岩乱成一团的脑海中,美杜莎的声音急慌慌的传来,相对于孟岩,对奥林波斯家族的肮脏知之甚详的她已经理出了些许的线索,但被挂在半空中的孟岩明显比她的好奇心更加重要。 “嘭!” 刹那回神,孟岩心知现在不是探讨雅典娜究竟是身体还是心理出了问题的场合,手脚抬起间凌波虚度已然发出。 只见,围绕金色的长矛的丝质陡然炸开涟漪,强大的灵气蓬勃下,原本不好借力逃跑的孟岩身子搜的倒飞而出,点点白色的液体于伤口处溅撒。 原地,金色的盔甲、炽白的神力,与鲜艳的剑痕叠加下,雅典娜狰狞的面孔哪还有一丝美好可言。 生于黑暗,长于黑暗,雅典娜的童年不可谓不凄惨,虽说并不是孤身一人,但暗无天日的生活仅仅只是因为父亲那可笑的不自信...... 当自己第一次向同样困于黑暗的母亲提出反抗父亲时,母亲叹息着拒绝了自己,一位曾见过光明的女神,一位知道自己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女神竟然,竟然拒绝了自己...... 撕咬、咀嚼,一次次的自残又一次次的被修复,被治疗,只因死去的长子将不再是长子,而被囚禁的长子永远是长子。 呜呜的哭泣回荡黑暗的空间,那是母亲与妹妹无力与悲哀的劝慰。 你们走吧。 在又又又...又一次的濒死后,母亲如是说到。 阳光,刺目阳光撒下通往世间的道路...... “死!” “你们都要死,凡是能伤害到我的都要死!” 雅典娜心底的恐惧,化为现实中无边的愤怒咆哮,自己才在光明中生活了千年,还有大把的时光没有享受。 宙斯兄弟几个太强,自己的计划还没完成,杀不了,面前,这只是一个凡人,即使,即使他真的伤害到了自己...... 那又怎样,伤势而已,自己的计划只要完成,一切都会过去。 “砰!” 接近一米的金色绑腿凉鞋踏地,血红色的厚实地毯直接被踏成了齑粉。 前方,雅典娜的前方,飞起的美杜莎刚刚接住倒飞的孟岩,袭来的强大气势便已临身。 怎么会...... 孟岩原本计划,借着自己给予她的伤势,将雅典娜高傲的心理直接说到崩溃,继而让她无瑕,至少暂时无瑕顾忌自身的伤势。 孟岩成功了,同时,他也失败了。 对于生的执念,雅典娜在整个奥林波斯家族当属第一,即使始终顾忌着笼罩整个泰坦一族诅咒的宙斯,也没有她来的痴狂。 “轰轰......” 山石崩裂般的踏步声只响了不过两声,雅典娜现出的五米泰坦真身便已追上了倒飞中的二人。 “呼~” 依旧变换着花纹的埃癸斯宛如金色的流星,拉出一串叠合的残影,携着挤压到极致的强大气压猛的拍向还在空中的蝼蚁。 来不及规避,孟岩凌波虚度改换方向,斜顶着身后的美杜莎继续倒飞。 风压铺面,离地本就不算太高的孟岩哪还有飞离的时间。 “嘭!” 红毯化为齑粉,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炸飞,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纹刹那满布半个宫殿的地面。 宫殿外,刚刚搀扶着逃出来的克甫斯父女脚下一个趔趄,震惊的看着身后震动传来的方向,整座埃塞俄比亚古城的中心。 “吱~轰隆隆......” 摇晃的宫殿停止了还没一息,原本石块搭建的宫殿便在他们的视线中开始倾斜,随即,尘土纷飞间砰砰的巨石坠地声便已再次震动了他们脚下的石板地面。 “不...不...不......” 呢喃声,不同于雅典娜的呢喃,克甫斯发出的更像是无助与懊恼。 明明只是一场‘政治联姻’,最后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城邦的末日? 在克甫斯的身旁,在一次次的震惊中回过神的安德洛墨达倒是冷静了下来,自知不可能继承这座古老城邦的她看的自然要比自己的父亲看的开,反正这里也不是她的,而且自己也已经结婚...... “父亲,我们快去找珀尔修斯!” “对,对,他是神灵的后代,他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战斗,我的宫殿还有......” 安德洛墨达听着父亲那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言语、神态,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屑。 暂时,柔弱的她只能借助着克甫斯的能力来找到不知是否已经逃出来的珀尔修斯。 而且,如果...如果自家父亲死了,可以想见的,菲纽斯的家族与手下,还有城中那些一直不怎么安分的家伙一定会‘分食’了这座城邦以及自己。 弥漫的尘烟袭来,安德洛墨达扭头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庭院,一直围绕自己的那些终仆早已不知逃去了哪里。 这些该死的奴隶,平时一个个的叫嚣着可以为了皇室去死,现在,战斗甚至都还没有波及到后殿,他们竟然已经选择了抛弃自己父女。 “咳咳咳!!!” 飞扬的尘土借着克甫斯呢喃间的呼吸,无情的刮过他的呼吸系统,不可抑制的咳嗦虽然让他无比的难受,但也使他意识到了危险始终还在。 “走!快走!” 说着,直起身的克甫斯抓住安德洛墨达的手臂,向着通往宫殿外的后门跑去。 至于那被他绑在寝宫中的妻子...... 克甫斯没说,安德洛墨达也没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混乱 弥漫的烟尘间五米高的金色巨人静静的矗立在倒塌的宫殿中,刚刚砸落的殿顶在她强大的神力阻隔下未能伤她分毫。 在她的身前,堆叠的坍塌屋顶中,曾跟她对打甚至伤害了她的蝼蚁却没有她的实力。 砸落的石块停止,四条比孟岩自身手臂粗了三倍有余的巨臂分开,两只撑上,两只拄地,借着之间的空隙,孟岩与美杜莎得到了短暂的歇息。 胸口处,带着雷弧的混杂能量顺着密布周身的经脉自然的流到了伤口处,似有意识般的能量开始在断开的经脉血肉间搭起了连接。 万幸,孟岩的灵根已经发芽,否则,同样的贯穿伤,没有如共工般的大能帮助,孟岩的结局可想而知。 惊异的看着身前男人伤口处的异变,本想拼死出去拿回脑袋的美杜莎放弃了念头。 毕竟,让对方吃自己脑袋上的血肉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的建议,即使那样会对对方有极大的增益。 “轰隆隆!” 雅典娜控制的大大小小的石块瓦砾被抛飞后狠狠的砸在还坚挺着的残垣断壁之上,那颗长满黑色小蛇的脑袋显露了出来。 抬手一招,美杜莎的脑袋便已被她提在了右手,薄唇轻起间,飞到身前的圆盾埃癸斯开始亮起了神光。 “*******” 低沉且晦涩的字词出口,圆盾上那一圈的山川花鸟转成了一道光圈,中间,光圈的中间,黑色的能量逐渐填满原本不算深的凹坑中,宛如黑洞般散发着无尽的吸力。 “啊!!!” 凄厉到刺痛耳膜的尖啸猛的炸开,乱成一团的古城居民一时间纷纷捂住耳朵痛苦的倒在了混乱的古城之中。 宫殿前的台阶上,战斗刚打响时便被摔晕的神王后裔珀尔修斯痛苦的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废墟,以至于忘记了赞美神王赠予的顶级运气。 “啊!” 尖啸刚刚从最高处开始减小,孟岩猛的一声大喝,四条手臂已奋力掀翻了盖住二人的石板瓦砾,凄厉的尖啸就在身后,灵魂体的美杜莎得痛到何种程度,才能将灵魂的波动转化到现实! 又是一阵碎石翻飞,重新变得厚重的烟尘内,孟岩气喘吁吁的回身看向身后地上不断抽搐着的灵魂虚影。 “哈哈...咳咳咳。” 猖狂的奸笑从高处响起又停止,俯视着下方冒犯自己的蝼蚁,勉强压下咳嗽,雅典娜得意的嘲讽道:“叫吧!痛吧!冒犯我的都要死......” 孟岩的呼吸变得粗重,缓缓回头,看向那五米多的巨人以及那面多了一颗狰狞头颅的盾牌。 该死的贱人。 血色的朝霞缭绕孟岩右手掐出的剑指,前额处,头角峥嵘的褶皱颜色开始向着青黑色转变,似乎那是就要长出的龙角。 面对本该惜命的超凡生命体雅典娜做出的出乎意料的应对,孟岩只得再次试着与对方做上一场。 “哒。” 孟岩右手一甩,丝绦般的朝霞离体缭绕,矮下身,借着与美杜莎的血脉联系将还在抽搐的她抱起,回身踏地,背后四条手臂开始活动,双脚不丁不八,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再次加快。 “轰~” 半圆型的冲击波刹那冲开四周的瓦砾,一片五米左右的空地出现在孟岩原本站立的位置。 莫名的威势袭来,雅典娜得意的表情一窒...... 烂船也有三斤钉,在埃塞俄比亚经营快三十年的克甫斯带着最后的不足二十人的队伍绕到了原先的殿门口。 “在这!他在这里!” 克甫斯顺着前面侍卫的手指,看到了还在台阶上坐着的珀尔修斯,脚下步伐加快的同时,脱口喊叫道:“快点,快过去阻止她们,不要让他们继续破坏这里了。” 珀尔修斯呆愣愣的回过头,就见到了向自己跑过来的一队人马,尤其是当先的那名狼狈的老头...... “啊~” 又是一声惊呼,迷迷糊糊的珀尔修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赶忙手脚并用的朝后狂退,片刻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愚蠢,后又连滚带拍的转身逃跑。 开玩笑。 我跟雅典娜又不是一个妈,人家凭什么听自己的。 错愕!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十几个人朝前奔跑的脚步停下,呆愣愣的看着‘屁滚尿流’的神王之子从己方人群中逆向穿过。 “呜~~~” “轰~~~” “轰隆~~~” 从未听闻过的巨响,从未见识过的流光,陡然间在宫殿废墟上出现。 “呼~” 一浪浪的冲击刹那变到,沙石瓦砾漫无目的的从那战斗处逃逸而来。 惨叫? 哪有什么惨叫,那一浪浪一波波的冲击,近乎于将四下间的空气吹飞,四射的瓦砾砂石更是如暴雨般,密集的打向这赶来求援的人群。 鲜血,砂石刚击穿身体带出的鲜血还没来及感受地心引力的拉扯,袭来的冲击便已将其带向了远处。 四散、奔逃,本该连在一起的形容,这一刻变的只能分开,早已混乱的古城中四处都有隐隐的惨叫、祈祷传出。 “呃~” 皇宫的临近,比宫殿还要高上一尺的神庙门口,匆忙跑出的祭司脚步还未站稳,灰白色的光线已经扫来,酝酿了许久的颂歌从此再也不会从他的口中传出。 城门,挤到一起的人们没有了底线,推搡踩踏都变成了温和的举动。 “轰隆隆~~~” 巨大,不同于刚刚的声响传来。 移动了! 南北两扇城门处的人们停下了自相残杀,不自觉的脑袋跟着声响朝东移动。 西面,踩踏在血泥上的人们长松口气,手中捅刺扭打的动作停了下来。 东面,宫殿的东侧,五米多的金色身影冲破沙尘,如那洪荒巨兽般朝着东面直奔而来。 墙壁、屋舍通通失去了凡人赋予的防御意义。 声嘶力竭的惊呼尖叫发出却没有一丝的声响。 绝望与解脱这一刻同时出现在城门那挤在一起的人们脸上。 在城门的两侧,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的人们突地不再踌躇。 这一刻坐以待毙的人虽多,甚至可以说是占了百分之九十,但,还是有些许勇敢的愣头青举起了武器。 一点,一点点,自己只要让那“巨兽”偏离一点点......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剑十三式 雄浑的土龙携着万钧的气势冲破了城市的阻隔,漫卷着滚滚黄沙后笔直的,向着东方那汹涌的千顷碧波奔袭。 土龙的‘头部’,飘飞的紫色朝霞与金色的流光交缠间爆发出阵阵隆隆闷雷。 力量与技巧的博弈中,体型相对矮小数倍的孟岩身上,那枚攀云符纹路常亮,一团团宛如台阶的云气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脚下,踩踏跳跃间犹如实质。 雅典娜对身周小蝼蚁的不屑逐渐转化成了愤怒,打爆空气的拳头毫无意义的挥动像孟岩留下的残影,胸口处,那似朝霞纹式般的伤口在神力的分心压制下逐渐变得狂躁。 该死的。 一声大喝,前冲的雅典娜挥拳横扫,一招金色的大风车再次带起一股旋风。 半空中,孟岩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白色的运气突兀的出现在雅典娜的背后。 “砰!” 四只砂锅大的拳头齐齐的打在闪现的埃癸斯上,灰白的石化射线陡然射出。 “嗖!” 笔直的云路延伸,在磅礴真气的推动下,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云路尽头的孟岩再次挥拳,缠绕其上的丝绸般朝霞猛的绷直,血色的长矛向着雅典娜的右眼直刺而去。 神光再次大亮,炽白的能量刹那破体而出...... 该死的防御。 始终拿不下孟岩的雅典娜没有了大意,神力彻底被调动的她犹如乌龟,任由着孟岩这只小刺猬从各处刺向她的身体。 旋身倒退间,孟岩的瞳孔映出了那蔚蓝的大海。 从未学习过水系术法的旱鸭子,哪还来的及感慨:大海啊!都是水. 慌乱的神色一闪而逝,时刻怒视着他的雅典娜心中一动,时隐时现的金色长矛再次出现。 “轰~” 气爆。 孟岩与雅典娜之间的空气猛的爆开,金灿灿的矛尖就像大海上航行的船只一般,将一圈圈荡漾的波纹舍到了身后。 刹那,只一刹那,丝绦般的朝霞迎上了锋利的矛尖,夹杂着混沌能量的真气借着早已被凌波虚度开发出的手心窍穴奔涌而出。 “呼~呼~呼~” 被朝霞包裹住的矛尖依旧去势如虹,被顶的贴在身后空气上的孟岩身子虽未受到伤害,但要再次闪躲已经不太可能。 “去死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慌张,但雅典娜已经不在乎了,或者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在乎。 胸口处,神力压制下始终无法缓解的伤势让她的心中隐有的不安正在加剧。 透明的魂体手掌摩痧脸颊,那微凉的感觉让处在紧张中的孟岩忍不住低头看向还被横抱在怀中的美杜莎。 四目相对? 哪有! 魂体的她这一刻就像刻在冰块上的线条,就连原本的五官轮廓都变得模糊。 “没事,她已经受伤了,撑不了多久的。” 陷落到美杜莎给予的温存中的孟岩,如是安慰着还有些轻微颤动的少女。 美杜莎那如线条编织的脸部轮廓摆动,无力的话语响在了孟岩的脑中。 “对不起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我跟她也有过节,早晚得跟她打一场......” “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拖累你了。” 孟岩听着美杜莎的自怨自艾,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劝劝她,只得默默的听着。 “对不起,这次,我们看来都要死在这里了,我......” “没事,真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就是......” 别啊,我还不想死啊。 “就是又连累了你一次,挺愧疚的。” “唉~” 孟岩看着怀里的少女叹了口气。 挺好一小姑娘就是惨了点儿。 不想坐以待毙的孟岩抬起头,透过身前赤红的朝霞看向对面格外狰狞的雅典娜。 对方胸口处,血色的伤口依旧,不增不减。 大意了,对对方神力的估算明显错误。 回头瞄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孟岩低声说道:“抱紧我。” “啊......” 还在埋怨着自己的美杜莎错愕了一瞬,明显比身子颤的更厉害的双臂轻轻抬起...... “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 孟岩还没想明白美杜莎这话的意思,腰间的冰凉瞬间缩紧。 “嘿嘿,贱人,爷们给你玩个新花样。” “神...剑...十...三...式!” 雷电交鸣鬼神惊,剑气如虹冲霄汉。 神开头顶万丈天,倒海翻江威无穷。 透地下八千尺,剑气纵横敌军乱。 双剑齐挥乾坤转,霹雷声声震敌胆。 神剑掠空霹雳现,寰宇万里起剑气。 瞬时间,狂奔出城的土龙僵住,炽白的雷霆与鬼哭般的厉啸炸响。 “轰隆隆!!!” 闷雷声再起,僵住的土龙没有了威势的震慑,再次狂奔而起。 “轰隆隆!!!” 雷声继续,面对着原地那雷弧、朝霞、金光、炽芒交织的龙头,奔袭的土龙在名为惯性的作用力下不要命的加入了战斗。 战斗的中心,背后幻化的手臂连挥,借着刚刚的又一次出其不意,成功脱身的孟岩并掌前伸,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气朝着雅典娜身体的各处要害迸射。 对面,埃癸斯上的鸟兽山川在雅典娜神力的加持下,从埃癸斯上跃出半个身子,吞噬掉一道道剑气的同时,不断的张口嘶吼。 一身金甲的雅典娜手中盾牌不时移动间挡下孟岩一次次的攻击,而那长矛,更是被躲在盾后的她架起,闪烁的金色矛尖锁定孟岩,等待着再次将他捅穿...... 不,以现在长矛的大小,不需要捅穿,擦,只需要擦上,凡人的身子就要被切断。 “呜~~~~” 突兀的,带着颤音的呜咽以高频的模式冲入战斗,其内蕴含的愤怒几近于凝为实质。 不远处,离海岸线不远处的海面上,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如沸水般开始沸腾。 “这......” 美杜莎的身子僵住,隔着孟岩的胸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剑光依旧,埃癸斯上的野兽也未因这突然赶来的搅局者而停下试图撕咬孟岩的举动。 一大一小,身材严重不成比例的打斗上方均是死死的盯视着自己的敌人,生怕一不留神间被对方占去便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刻托现身 惨遭不幸的美杜莎, 只有她是有死之身, 其余二位既不死亡也不衰老, 但黑发之神唯与她一女同寝共眠, 在柔软的草地上和春天的繁花中。 ——赫西奥德《神谱》 感受着东方隐隐传来的母亲那特有的气息,环抱着孟岩的美杜莎想要认命的情绪被打断,刚要开口提醒孟岩,初见那日的情景便再次浮现在脑海。 没有瞳孔的用线条勾勒出的眼睛抬起,看着上方男人的下巴,一时间,美杜莎只得紧紧按压下心中想法,静待着,生怕自己的举动再一次的害对方。 在必须要分出部分神力压制伤势的情况下,雅典娜原本想靠着自己自己泰坦一族的天生身体条件,以最小的神力消耗彻底捏死面前的蝼蚁,但孟岩那诡异的,违反她认知的飘忽身法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手中长矛的刺击、横扫均未见功,借助埃癸斯的拍击更是会在圆盾的前方带起巨大风压,每每还未碰上对方,那该死的蝼蚁便如淤泥中的泥鳅一般,早早躲开,甚至还借着那股风压逃跑的更快了几分。 远处, 沸腾的大海已经鼓起了五层楼高的巨大水包,不想再耗下去的雅典娜周身金光一闪间,身形瞬时缩小到不到1米7。 错愕! 机会! 在该死的蝼蚁双眼一窒的瞬间,早有准备的雅典娜脚下猛地一踏,震起的灰尘沙尘还未扬起,一身金色盔甲的她已经化为一道流光,猛的前冲而去。 死亡的危机袭身,忍不住抖了一下的孟岩突地被拉回眼前的现实。 璀璨夺目的毛尖已经逼近,下意识的孟岩身子后仰,背后手臂撑地,双腿用力,脚底猛的踢向毛尖的后部,希冀着将其踢起,甚至,甚至借着对方长矛指天的瞬间,可以借此与其贴身肉搏。 “砰”的一声响起在长矛指天之后,战斗经验明显比孟岩要丰富许多、许多的雅典娜哪会放过孟岩这双脚离地,且视线离开自己的机会。 化作流光的身子猛的顿住,以脚带动腰身,强大的冲击带来的惯性转化后结合了她本就极大的腰身扭转之力,左手中始终举着的埃癸斯朝着孟岩就是一击横扫...... 血色朝霞缠裹的人影窜出,向着雅典娜右手的方向飞去,身子被撞飞间,孟岩拄地的大手更是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尘土扬起,在地上弹了数次的孟岩砸到了远处。 万幸,此地靠近海岸,已是一马平川。 上方,半空中,被孟岩横抱的美杜莎也因埃癸斯的那一击与孟岩强行分开,所幸,分开时,自知已无法躲闪的孟岩用力抛起了她的身子,让她在这一刻。迎着烈阳,在半空划出了高高的弧线。 “啊~~~” 高频的呜咽声陡然变得凄厉,远处海面那已鼓起十几米的水泡立时炸开。 人面蛇发,但却有着宛如小山包一般的体积。 刻托,美杜莎的母亲,福耳库斯的老婆,西方世界海怪的代名词。 冲开水泡的刻托在漫天的海浪中,正用着她那如窗户般的巨大灰色瞳孔俯视着,其上正映照着那离海岸不远的金色身影。 雅典娜,又是雅典娜。 顺滑的曲线画向地面,线条勾勒的少女瞬间被沙尘掩盖。 血脉相连间,刻托的心中痛楚的难以言语。 不提少部分,世间万物中,雌性对于自己子女的爱护远远要大于父亲,华夏谚语中的那句唯母则刚,便有着这一层意思。 不同于自己丈夫那宣誓一下自己身为父亲的愤怒后,便不管不顾的行为,始终关心着自己孩子的刻托一直有与美杜莎三姐妹联系,只是...... 只是,身为大海怪的她,又如何能够离开大海。 仅仅只是一时的疏忽,数天前的一次疏忽,刻托记挂着的,她那命运多舛的女儿便失去了生命,亦如当初自己的一时不查,与两个姐姐在家的小女儿被卑鄙的雅典娜所带走...... 深深的愧疚让刻托的心痛了这许多天,但因为一直无法上岸,始终苦于无法报仇的她暴躁的沿着四处海岸线游弋。 没有找到杀死自己女儿的仇人,心中的郁结便得不到宣泄。 三天前,游弋于大海中的她在又一次摧毁了一处沿岸建筑后,突兀的感应到女儿的气息。 执念催化下,发疯般的刻托一刻不敢停下的近乎绕过了整个大陆,转了一圈才赶来的她刚一本来,便看到了自己女儿被雅典娜拍飞的场景。 滔天天的愤怒瞬间满溢,心中对对面面无表情的雅典娜宣告了死刑。 “啊!啊!” 仰天的怒吼盖过那如蛟龙般的一头均不下于百年古木的海蛇嘶鸣。 大海开始颤抖,一颗颗的水珠在嘶喊间跳出了翻涌的怒涛。 巨浪? 不,是海啸,城墙高的海啸,黑压压的几十米高的海啸遮天般的向着岸上冲来。 在那海啸的上方,远古魔神般的刻托巨大的鱼尾摆动间,无尽般的黑色能量涌入海水...... “贱人,我要杀了你。” 黑色的阴影碾来,盖住了与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的雅典娜。 曾不止一次替她挡下攻击的金色盔甲依旧闪烁,早知会有这一天的雅典娜再次站定,长矛插地,抬手抚上胸口处,那道孟岩赐予她的伤口...... 错误的时机与强大的对手。 天黑了? 被打的七荤八素的孟岩只来及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被刻托加持过的海啸便已不可阻挡的将他裹挟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卍字与震惊 阿拉伯...... 好吧,按时间线,这里现在的名字应该是西奈,西奈半岛。 西奈半岛西南角,西奈山上。 随着黑头人探马的离开,以色列人‘战胜埃及’的信心也随之消失,为了远离北方黑头人可能带来的危险,不得不改变原本计划的以色列人对神使摩西给予了厚望。 但,时间不会因个人的意愿而停止,以色列人从埃及带出的食物早在过红海时就以损失了大半,最近为了远离北方的黑头人,翻山越岭间,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食物更是连带的所剩不多,而随着队伍中人心的涣散,危险也在以色列人中开始扩散。 要知道,摩西只是在米甸生活,西奈半岛这被黄沙覆盖了大半的土地,他可也是第一次踏足。 因此只知道大体方向的他,在又一次无法得到神灵回应的情况下,为了保持住自己在以色列人中的威望(狐假虎威)不得不离开队伍,悄悄的来到高处,寻找着通往米甸的另一条道路。 震惊! 双眼满布疲惫的摩西在朝南扫视的这一刻,震惊的无以复加,就连他原本被同族厌弃所带来的愤怒也被暂时的压了下来。 西奈山下,摩西勉强可以看到边界的西奈旷野上,七彩的巨大符文点亮了他的双目。 远处,沙黄色的西奈旷野上,那被耶和华撞出的深坑中,地下河带来的不大的水流还在完全不受影响的哗啦啦的流淌,在坑底的一边形成了一汪不大的水潭后,默默的向着一旁的裂缝钻去。 人字形平躺在地的耶和华也依旧在阻挡着射日箭的碾压,只是,如今的他神力早已被完全收敛,那原本因他神力的溢散而疯长的植物此时早已化作了齑粉。 不知何时突兀出现的“卍”字型百米符文堵住了洞口,并随着逆时针旋转持续散发着阴冷的七彩佛光。 佛光并不阴冷,或者说,佛光本没有属性,亦如这卍字一般...... 虽然,在近代,因‘美术生’的骚操作,这一字符被冠上了邪恶的寓意,但依旧阻止不了其在宗教、信仰的专业领域继续使用,亦如五芒星。 要知道,在你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上,考古出土的最早的卍字形符号,已知的是在乌克兰发现的一万两千年的象牙雕刻,而这也仅仅只是最早的,其它如北欧、南欧、希腊、印度,甚至在北美都有在不同时间以不同形式、不同寓意的考古发现。 当然,在华夏,卍字是随着佛法东传才进入的大家视野,以前在华夏的大地上是不存在或者说是不允许其出现的。 闲话少叙,咱们故事继续。 逆时针旋转的卍字形中心,邋遢的不像话的老头合十盘坐其上,干巴巴的两片深红色嘴唇开合间,一个个金色符文出口,随后隐没进他臀下的卍字之中。 毁灭。 与右旋所代表的吉祥、繁荣、富足、光明、永恒等美好寓意不同,随着巨大的卍字逆转永恒的毁灭之力被这邋遢老头拎了出来,并将其用在了下方无力反抗的耶和华身上。 佛光下行,卍字旋转所形成的圆柱状光柱填满了下方耶和华撞出来的深坑。 “嗯~” 嘤咛一声,西奈半岛的尖角南方极远的大海下,千米直径的半圆形‘气泡’笼罩住的海底山峰上,平躺在一汪清泉旁的孟岩一手一下下的轻捶着脑袋,一手支着身下,于寂静中痛苦的睁开了双眼。 真的很痛。 当时,孟岩迷迷糊糊的自己意识到,不是天黑而是海啸时,一切的动作都已经变成了徒劳。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也没有一丝丝的侥幸,那漫天的大海便已经极为粗暴且蛮横的将他彻底吞噬。 强大的来势毫无怜惜的将孟岩的身子带的翻滚不止,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慌乱间下意识的呼吸更是要了他的亲命。 海水,苦涩的海水不要钱般的涌进他的身体,窒息间,拼命的喘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海水灌入。 “你醒了。” 身子一震,脱口而出的‘卧艹’在看到身旁的美杜莎时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你......” 美杜莎甜甜一笑,起身转了一圈,让孟岩彻底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沉默,无声的沉默在这昏暗的海底山顶上持续。 “咳咳。” “那个,你...你复活了?” 孟岩见美杜莎双颊微红的转过脸去,急忙收起自己震惊的凝视,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 美杜莎语气低落了几分,复又冲着孟岩甜甜的笑了。 “可......” 震惊,持续的震惊。 孟岩看着面前娇俏的少女,视线再次从上到下的来回打量。 浓密的黑发,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其是那脸颊上始终都有的淡淡红晕...... 你这是没复活? 看出孟岩的疑惑,还在为他醒来先关心自己而高兴的美杜莎一边轻轻捻了几缕黑发在手中磋磨着,一边解释道:“没有,我的身体在我死去时已经彻底的死去,而且......” 孟岩看着面前少女说着说着突兀的扭过了头,不知是不是眼花,她的脸颊好像又红了几分。 头痛的感觉在这片刻间减轻了些许,孟岩抬手捻着眉心,起身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绿树、青山,一处不大的泉水缓缓翻涌,除了昏暗的天色与黑暗的远处...... 黑夜? 晚上了? 不! 不对!不像! “这......” 扭捏着的美杜莎听到孟岩的声音,抬头顺着孟岩的手指看了一圈气泡外黑色的海底,疑惑的歪头问道:“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关修行法 散着微光的气泡下的雾蒙蒙山顶上,孟岩揉搓眉心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通过美杜莎的讲述,当时应该是他的母亲看到她被打飞直接愤怒的掀起了海啸。 而当海啸真的盖压下来时,时刻关注着孟岩的她瞬间便察觉到了孟岩的危险,并在第一时间起身,在翻涌的海水中寻找自己。 万幸,灵魂体的她无视了海水以及海啸盖压而下时砸飞的砂石泥土,并借着与孟岩之间隐隐存在的联系找到了正在水里转着圈大口喝水的孟岩。 至于雅典娜,只是眼角余光瞥到了她所在的位置金光闪了几瞬。 美杜莎为什么没有一直关注雅典娜,孟岩没问,也不用问,想也知道,始终觉得对自己有着太多亏欠的她,再有能力救助自己时怎么可能去管‘不相干’的其他人。 “这里我也不知道是哪,当时我看你太难受了,就求了我母亲,然后,然后我们就到这了。” “哦。” 孟岩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继续看着这处不大的山头。 植物翠绿,想来理应是陆地才对,可看这四周除去头顶隐隐的一丝亮光,其它俱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清水净天洒三千,性功八德利人......” 孟岩晃荡的脚步一顿,手中法决掐起,开天眼的咒语刚刚出口,双眼朦胧的紫色便将他的话语堵了回去。 忘了,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刚穿越时的那个废物了,自己现在虽然内丹还未孕育,但大体应该已经到了九年关,也就是炼神还虚的境界,勉强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区区天眼术...... 呵呵! 如今的自己体内真气源源不绝,滋养灵根的空间更是与丹田处搭建了通路。 天眼术而已,想就能用,还特么的,掐的什么决,念的甚么咒。 孟岩尴尬的挠挠头,冲着一旁歪头看着自己的美杜莎笑了笑,虽说对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莫名有些尴尬。 美杜莎对着孟岩又是甜甜一笑,深感道心震动,眼看就要碎裂的孟岩赶忙收摄心神,重新打量起了这方天地。 蒙蒙的空间在紫色的瞳孔中变得宛如下了一场大雾,勃勃的能量随着那处不大的泉眼中,那泉水的涌出而溢散在整个空间。 树木、杂草,甚至是头顶上的气泡都在无时无刻的吸收着这种能量。 而且,而且在孟岩的视线中,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大概、可能全是由这泉水中的能量构成...... 脚步轻移,孟岩抬手伸向一侧的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奇怪树木。 “嗡~” 震颤!震撼! 右手毫无阻隔的探入,立时间,勃勃的能量便已包裹住了手掌。 少冲、关冲、中冲、商阳,中渚、阳谷、阳池...... 一处处穴位瞬间被覆盖,突突跳动间不可见的能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涌入...... 九年关包括哺乳、温养、还虚等过程,简单点就是达到了不用意念,只要一坐下就能使体内能量运行大、小周天的地步,也就是身体无时无刻都处在自主修炼的状态,这也是九年关比初关的小周天,中关的大周天强大的地方,勉强算是摸到了老子所说的无为的门槛。 闲话到此。 这一瞬间,随着体外能量的强横涌入,立时间,孟岩体内沿着大小周天的自主运行的,无数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在这一刻纷纷开始提速。 如果说,刚刚孟岩体内的经脉是乡村公路,而其内运行的真气是一辆时速八十迈的私家车,那么,现在,乡村公路变成了高速,而那一辆辆的私家小汽车则是变成了拥有强大动能的轿跑。 “轰隆隆”的意识空间,刚刚沉寂不久的混沌漩涡在雷鸣中又一次的开始加速,搅动的中间那颗被能量包裹的孤零零灵根继续疯涨...... “哗啦啦~” 能量幻化的树木枝桠摆动碰撞,如真实树叶的响动出现,跟在孟岩身边的美杜莎诧异的看着这密闭空间内突起的变化。 “别碰他!” 美杜莎伸向孟岩的手臂停在半空,扭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气泡内的“女人”。 “母亲.....” 刻托下身蛇尾游走间已来到了美杜莎的近前,冲着一脸担忧的女儿温柔笑笑,伸手抓住她还在那举着的手臂,将她拉的靠后,开口解释道:“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虚幻的能量。” 无视女儿的震惊,刻托继续说道:“他现在正在吸收这里的能量,就像你们姐妹当初刚生下来时一样。” 美杜莎的心中更疑惑了,她就是一普通的妖女,又不是像雅典娜那样生下来不仅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还特么自带一矛一盾的怪胎,她脑海最早的记忆也是在五岁后了。 刚生下来? 这她还真不知道。 伸手掰正美杜莎的身子,刻托没再解释,只是就那么静静的,用着她那极尽温柔的眸子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着自家这格外命苦的小女儿。 另一边,西奈半岛上,卍字形的符文消失不见,一尊尊十几米的各式各样的天使静静悬浮在坑洞的边缘上方。 而在他们中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于他们围成的圆形中间荡开涟漪。 而在这涟漪的下方,那坑洞的底部,不知为何被调换了位置的邋遢老人此时却没有耶和华的待遇。 白色的,那原本始终指向耶和华,试图钉杀了他的射日箭毫无烟火气的插入了这老人的左胸,若不是胸口上的白色小圆形,恐怕谁也发现不了射日箭的去处。 “呼呼~~~” “哈哈哈!!!” “愚蠢的家伙,卍字?你竟然使用卍字?” “哈哈哈!!!” 西奈山上,接近山顶的位置,原本的山壁上,一处突兀出现的山洞内,炽白的焰火照亮了其内的黑暗,猖狂的笑声与嘲讽回荡开来,似在诉说着耶和华最近这几日来的憋屈。 而在这山洞的洞口处,摩西踌躇着来回踱步,两只干枯的手掌犹豫着要不要堵住自己的耳朵。 堵上吧,百分之百屁用没有,不堵吧,这话真不是他能听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娲皇造人 印度洋,马达加斯加北方。 如灯塔般不知在这深海中屹立了多久的山峰,依旧如那远古巨人般,沉默的凝视着四周的黑暗。 峰顶,‘灯塔的灯芯’中那棵被孟岩随手插了的茁壮大树已经消失,但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体却如松开口子的充满气的气球一般,奔涌着向着这细小的孔洞钻去。 蕴含蓬勃生命气息的能量辅以接触游走在孟岩全身大小周天经脉内的真气,便似活动的山石赶上了山洪倾泄。 带动、裹挟,身不由己的跟随着孟岩体内那被驯服过的能量开始冲刷滋养着他的身体,并加入到一次次的周天循环之中。 下丹田,旋转的真气漩涡虽然开始变得驳杂,但实打实的能量还是借着其与虚幻的意识空间搭建起的通道,开始向着灵根涌去。 无需光合作用,沿着枝干与叶脉游走一圈的驳杂能量无可抗拒的留下一部分供给灵根生长之后,随着叶片的呼吸排放到了这接近虚无的,被混沌漩涡圈出来的处女地。 时间,这一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在这里更是没了意义。 或许一天又或许一年,也可能仅仅只是你一个念头的生灭,那翠绿的灵根已经变成了一颗丈许的大树,虽然枝干依旧还是就那么三,但晶莹剔透的灵根内,一条条脉络中能量的涌动变得是那么的明显,甚至...... 甚至,如大河奔流般的声响也开始渐渐的向着外围混沌漩涡中的雷鸣发起了挑衅似的怒吼。 空虚! 突兀的,深深的空虚出现,陷入无知无觉中的孟岩诧异的睁开双眼,紫色的瞳眸顺着已经恢复感知的触觉,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汉白玉般的柔荑...... “咕噜!” 刻托眼角跳了跳,强忍着笑意,故作冷酷的横着面前这没出息的小子。 不过是抓了下手而已,这反应...... 孟岩被刻托影藏的不怎么好的不屑看的火气噌噌直冒,想要挠头的手收了回来,解释自己还是处的的悲惨人生的话也咽了回去。 红粉骷髅,红粉骷髅,这破手早晚得变的干巴巴的不能看...... 片刻,默默在心里恶毒的做了数息心理建设,直到感觉心跳恢复正常,这才长舒口气,平静的看向那嫩滑...... 骷髅,这特麽的早晚变成骷髅,干巴巴的骨头,黄不拉几,一碰就碎...... 刻托看着面前小子面色不断变化,虽然没怎么与凡人打过交道的她也知道这小子快急眼了,于是开口说起了正事。 “小子,以后对我女儿好一点。” “啊!” 刚缓过来的孟岩诧异的叫了一声,如今已经算是修行界大佬的他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但...... “这个......” 刻托皱眉,身为大妖怪的她本就不善虚头巴脑的交流,尤其是这样式儿的吞吞吐吐更是让她不喜。 “怎么,你看不上我女儿?” 见对方生气,孟岩也有些无奈,自己建后宫的想法虽然还没熄灭,但自己认识的那俩不要说搞定了,生死现在都不好说,哪有心情在开个枝散个叶,只得迎着对方的满眼杀气,解释道:“不是,阿姨,我......” “哼!” 刻托重重的哼了一声,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凡人对她们的看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们只是长的跟你们不一样而已,其实本质是一样的,生孩子虽然困难些,但也还是可以的......” 孟岩一脸懵逼的扭头,视线绕过刻托看向一直乖乖站在她身后的美杜莎...... 不是,姐们,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不信?” 刻托见孟岩扭头‘打量’自己小女儿,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也对,你这么小应该不知道。” 被对方的强势震撼的浑身僵硬的孟岩,福至心灵的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开始试图将话题带偏。 “知道什么?” “当年,见娲皇造人,那些死去的仙人觉得其中大有深意,于是也想造,随后便开始学着娲皇氏制造生灵,可以为他们服务的生灵。” “但是,又要有智慧,又要有强大的,甚至在未来可以帮助他们征战环宇的能力......” 叹息一声,依旧沉湎于过去中的刻托继续说道:“娲皇当年其实也曾经试过,但强大的力量与智慧并不能同时存在......” 看着刻托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奸计’得逞的孟岩一时间也被她的话语带着开始了瞎想...... 遐想,对遐想。 脑海内,一头头奇形怪状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生灵开始出现...... 不断闪现的画面中,虽然有些已经成为神话传说,但有些可是一直都还存在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极少的一部分在你我的身边,以普通人的身份隐藏了起来,用现代的话说,便是有些人的体内带着远古遗传下来的隐性基因。 就像,云南那个头上长角的老婆婆,双手木化的老大爷,长了六个腰子的小伙,浑身长毛的毛孩,有两双翅膀的小猫,一眼双瞳的奇人,眼角上翘的竖瞳...... 你还别不信,这可都是上过央视的。 “呜~~~” 悠长的,如号角般的‘吼声’传来,快要消失的护罩气泡跟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抖动。 “利维坦!” 孟岩猛的回头,看向喃喃出声的刻托,就见对方仰视着东方的黑暗,喃喃自语着。 “看来传言是真的,拉已经陨落了,要不然,这该死的家伙怎么会再次出现。” “记得我刚才说的吗,当初,其实在了解到智慧与力量不可能同时存在后,有些激进的选择了放弃智慧,并将力量不断的放大,放大,再放大,而它,便是当时的那群该死的家伙们,造出来的,能造出来的最强大的妖怪......” 正说着,阴影,大片的阴影,比深海还要黑暗的阴影逐渐在远处涌...... 不。 不是。 是远处的深海在晃动...... “快......” 刻托只来的及喊出这一个字,头顶,这包裹了这处山峰不知多少无尽岁月的气泡便肉眼可见的向着下方挤压而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捅咕 刻托根本没给孟岩说话提问的机会,那关于她为什么知道娲皇的话语还没想好怎么问出口,涌动的海流便已席卷了过来。 刻托的那个‘快’字刚起,甚至连后面的那个‘走’字都没来及说出无声无息的,屹立了不知多久岁月的能量气泡便迅速的挤压了下来...... “啪~” 依旧是不大的,仿似气球被捅破的声响下,雾蒙蒙的翠绿山峰四周便突然的陷入了黑暗。 接着,紧接着,狂涌的海流便用着它那无可阻挡的伟力盖压了下来。 逃跑? 别搞笑了,极速而至的天灾下,孟岩只来的急张开嘴巴,那无量的威势便先挤压而来的海水一步,将他的身子顶了起来。 在灵力的滋养下,彻底清除了体内那从受精卵起,便积攒的污秽的身体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现在,在这里依旧连个屁都不算。 放滚、起伏,他睁着眼。 未来的梦想,以往的遗憾纷至,正要放弃希望,乖乖认命时,自己被顶飞后的山峰上,晦涩的古老咒语与眼前黑暗中天旋地转的视野搭配间,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外力以不容拒绝的态势瞬间便包裹住了,正要试图稳定自身的孟岩...... 荒漠,阿拉伯半岛南方的荒漠中。 峰顶耸入云霄的西奈山,从远处望去如插在地上的一把饱饮过人血的长矛一般,阴森森的,使习惯于尼罗河三角洲平原景色的以色列人心中产生一种神秘且敬畏的情绪。 西奈山西方的山地中,沿着海岸追寻商队航线的以色列人在摩西的带领下发现了这处隐藏于大山之中的荒芜旷野。 山间流淌的充足水源,可食用的椰枣树和其他可做建筑材料的树木间,临时搭建起的以色列人营地里过起了“火热”的生活。 篝火的映照下,灿灿的金饰如同普通器物般被一名名生活在埃及底层的以色列人新奇的栓挂在身体各处,洋溢的满足笑容中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 新的管理制度在这连日的奔波中依着几位权威人士的意愿而构建而出,在保证了生活秩序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凝聚着松散的人心。 存活的健壮的男人们试着在原本侍奉埃及高层的奴隶的指导下开始尝试起以往向往的各种手艺活,妇女们则是在无束的闲扯间为在帐篷之间玩耍的孩子们做饭、补衣。 为了远离北方埃及与赫梯人的战场,沿着红海岸边南行了三天的以色列人那开始变得狂躁的情绪也在这荒漠化的大地点绿洲中变得收敛。 神使?摩西? 因利益搭建起的临时团队,在几个权威人物的暗中挑唆下早已忽虑了他与神灵间的关系。 未来,已经拥有了庞大财富的未来正在向着他们挥手,谁还愿意再在自己的头上加上一道束缚。 “哔啵......” 潮湿的树枝不甘的‘怒吼’中,亚伦烦躁的随手将折断的树枝再次丢进火堆,望着在黑夜中依旧醒目的西奈山,面露凶光。 在他的旁边,大长老无奈的看着身旁依旧幼稚的,以色列人本应的——领导者亚伦。 “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亚伦恨恨的捅咕篝火。 “这一路你也看见了,四处都是荒芜的沙漠,连个外人都看不到,咱们一直生活在尼罗河,若是没有了他带路,我们难道要在这个小山谷生活吗。” 亚伦恨恨的捅咕篝火。 “还有,红海那一幕你也看见了,他有什么后手,我们根本不知道,万一我们直接杀了他,惹的他身后的那位不高兴,到时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可就都没了。” 亚伦恨恨的捅咕...... 亚伦停下了捅咕,再次随手将它丢进火堆,叹了口,一直作为以以色列人扛把子出场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之所以愤恨,无非是对未来的计划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凡人终究敌不过神灵啊。 想着,亚伦的视线中,那阴森森的西奈山似乎也充满了杀气。 亚伦的感觉没错,至少是这一刻。 他所眺望的西奈山的另一侧,让人惊呼卧艹的画面还在呈现。 荒芜的土黄色平原上,一尊尊的各色天使还在凌空对着坑洞念咏着咒语,而他们的主人,堪称传奇的,制霸宗教界数千年的,宗教领袖耶和华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西奈山上。 洞内炽白的光芒早已不再那么明亮,主的咆哮也隐没了下来,但,摩西...... 一开始还对自己间接救下神灵而兴奋的摩西,早已在听到那些不该他听到的话语后变得坐立不安。 徘徊、踱步,围着不大的洞口晃悠了一个下午的摩西再一次的打消了自己进洞的想法。 他又不是傻子,对方对他的态度顶多算是终仆的档次,而终仆也是仆啊。 被埃及皇室养大的他,如何能不明白一个仆从对于主人的意义。 在埃及,奴隶被主人打死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惩罚好吧,而且这还是凡人与凡人,自己跟耶和华,可是连种族都不一样的好吧。 越想心里越害怕的摩西感觉双体有些发软。 第一百二十章 无题 地中海,南侧,没有了烟云的掩盖,万顷碧波不停翻涌着,以求能得到那烈日的恩泽。 上空,怒涛的上空。 须发皆张的神王,宙斯大人面南凌空而立,漏着半边膀子的衣袍猎猎作响,指向来时方向的双手平伸间鼓荡的神力白芒在身前形成一不大的圆球,其内一根根逐渐泯灭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尖锐光柱不停的颤动。 金色的眉毛下,同样散着白芒的双瞳死死盯视着南方...... 我枪...我矛呢?我的矛呢?我的那把能沟通雷霆的矛呢? 神目中的光芒加大,警惕的左右看了片刻后,神王大人接受了自己的长矛被那外族小子留下的结果...... 片刻前,维多利亚湖附近。 见孟岩落入了下风,仗义的‘牛夫人’哈托儿愤然间如一堵城墙一般,沿着山峰那倾斜的曲线怒吼着来了一招“你们都得死”。 十几米的大青牛瞪着猩红的牛眼在地心引力的加持下朝着上坡上战斗的两人欺来...... 难以想象的压迫感,随着它的不断靠近成几何倍数的拔高。 这一瞬间,什么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啥的通通都是狗屁。 还在犹豫中的孟岩刚要逃离,脚下的地面便已经开始震动...... 晕了。 很自然的,虽然‘牛夫人’的目标是雅典娜,虽然只是被巨大的青牛刮蹭了一下,虽然这一下带的孟岩凌空飞起,来了个高难度的凌空转身三千六百度...但....... 被‘诅咒’,每逢大战必晕的孟岩两眼一闭还是晕了过去, 待到牛夫人被荷鲁斯忽悠走,重新归于平静的山坡,袅袅的青烟还在榨取着雷火的最后的那点儿能量,偶有飞过的鸟儿远远的变躲开了这片死去的山林。 时间已无法精确,天上的血月在又一次紊乱了潮汐之后也早已回到了它本该呆着的位置,而那原本的骄阳此时也已西斜。 “呖!” 近乎铺天盖地的阴影划过大片的土地,悬停在了孟岩的身上,如一层丝质的薄被,让他免于被日头晒成埃及人。 高空中,傲气的金色巨鹰头上爪下的立起,双翼蒲扇间旋身降下...... 在漫天金羽隐现间,身高不足两米的健硕男子落到了孟岩的身边,在他那橙黄色的鹰目中燃烧着渴求。 “这么强大的圣物岂是你能拥有的.....” “我,我是埃及的神灵,奥西里斯的儿子,这片大地神族的正统继承人......” 去而复返的荷鲁斯口中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不断传来,随时对着晕倒的孟岩,但更像是对着自己。 “伟大的拉,如今,我们的家园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磨难,我......” “我......”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园。” “我是复仇之神,当年,您赠予我力量之时,您便说过的,我是为了复仇而生......” “.......” 荷鲁斯贪婪的视线不移孟岩的胸口,炙热到近乎实质的视线近乎点燃那黑色的纹身。 “别怪我,我是为了埃及。”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本心,荷鲁斯抬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两把锋利如剑的金色尾羽。 “而且......” 白色的,属于拉神之眼的能量从荷鲁斯的眼中开始出现。虚幻的,及不真实的眼睛凝结在了他的身前。 “而且,你也不一定会死。” “嗯~” 夹杂着痛楚的嘤咛声停止,孟岩颤栗的身子也重新舒展,一切的一切也再次的归于了平静,一切,这死去的大地一切...... 除了孟岩胸口处缓缓生长的皮肤,一切都仿似没有发生。 “嚓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一只只顶着两根狰狞尖角的屎壳郎君如潮水般向着昏迷的孟岩爬来。 “嚓嚓。” 声响继续,一只只拇指大小的屎壳郎触角碰触,交流着各自身体内传来的信息。 “唉~” 叹息声中,一个个被孟岩身周的白芒,那被荷鲁斯用来给孟岩吊命的白芒吸引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虚影开始重合,并...... 最终化为了一个白色的半透明虚影,穿着丝质长袍的虚影叹息中,背负双手,垂头无奈的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少年人。 “终究是我年纪大了,竟然连你一个小娃娃都保护不了了啊。” 拉神虽然预见了会有的劫难,但原本的打算只是让孟岩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就好,毕竟他终归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且,身前生后事他也早已悄摸摸的安排了个妥当...... 虽然还不知道,面前的傻小子经历了什么,可光看他现在的样子,就不难发现,这小子跟人,跟比他要厉害的人打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计划稀烂 非洲东部,索马里海盆内。 奔腾于海面下的暗流犹如百丈蛟龙一般,倚靠着它那强大的肉身将翻飞的‘蝼蚁’冲飞向远处。 原地,那原本翠绿的山峰彻底隐入了黑暗,能量实体化的树木草地亦是随着气泡的消失而融进了海洋。 或许,或许数百年,也可能数千数万年后,这座能引得凡人疯狂的山峰、清泉会再次点亮这处深海山峰。 瞬间出现的紫色真气覆盖孟岩全身,沿着大小周天运转间,暂时替代了他身体的呼吸系统。 氧气, 这一毁誉参半的、人类必须的气体,这一刻,被暂时性的摒弃。 人类需要氧气才能生存,但人类的老化也是因为氧气。 若是将时间的概念从人生中摘除,那么,人类相对短暂的一生,不过是肉体与灵魂的一段,氧化的过程。 是的,明明没有实体的灵魂,也会因着肉体而被氧气腐蚀。 氧气到底是上帝的馈赠,还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闲话少许, 否则缸中大脑就成了老外们的唯一出路了。 孟岩翻滚的身躯突兀的被充满弹性的手臂环抱,被母亲刻托推送过来的美杜莎依着孟岩朝后翻滚着,她那亦是天旋地转的混乱视线,始终无法锁定母亲的身影。 无声。 完全陷入黑暗的深海无声的翻涌着,感受到环抱住自己腰部的手臂因用力而带来的疼痛,孟岩无奈的抬起了手臂。 凌波虚度。 原本手心脚心同时喷薄真气的功法,如今在孟岩意识的指挥下,如被驯服的羔羊一般,依着他的想法,只从双手的手心处喷涌。 同样的,已达练气化神境界的孟岩,很多原本需要掐诀念咒的法术也变得信手拈来。 天眼——开。 刹那,黑色的深海在附了层紫色的瞳孔中变的明亮。 巨大! 黑色! 言语无法表述的生物正在远处游弋。 是的,只是游弋。 因为,它那无法看到首尾,从而显得速度极为缓慢的体型。 在它的一侧,与孟岩相距的中间,如老鼠面对大象般好笑的刻托,显化出了她超百米长的身躯,长满蛇发的巨大人首长在了鲸鱼般超百米的巨大身躯。 没有惨烈的战斗,也没有刻意的针对。 利维坦或许也仅仅只是路过,但...... 太大了,它真的太大了。 仅仅只是它在远处的游走所带起的海流,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回春泉便消失在了世间。 “别过来!” 厉声的呵斥炸响在了孟岩的脑海,再次调整好手心角度,想要再靠近些的孟岩停下了动作。 “走啊!” 又是跟着一声呵斥传进脑海,已经变得极为剧烈的精神波动夹杂了刻托太多的无奈与对女儿的关爱。 “呜~” 似乎有声音,又似乎没有声音。 利维坦甫一出现是带动的第一波暗流消失后,刚刚变得平稳深海陡然再次翻涌了起来。 黑色的,巨大到无法看清本来面目的黑色阴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利维坦的身侧。 暗潮,如百米海啸般的暗潮猛的卷了过来。 黑暗,孟岩开了天眼的视线再次变的一片黑暗。 身体,被凌波虚度控制着立于海中的身体再次失去了控制...... “咕~咕咕~” 黑色的阴影在烈日下,快速拂过沙白的海岸,似乎感受到了下方人类的生机,白色的海鸥放弃了捡食横躺着的孟岩,向着海中飞去。 鱼才是它们的食物。 时间,再次因为没有计时工具而失去了意义,但,炽烈的骄阳却坚持着亘古以来的传统,用它的温暖哺育着它所能覆盖的所有生灵。 嘤咛一声,被冲上海岸的孟岩痛苦的睁开了双眼,但天空高悬的烈日却又让他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眸。 “你醒了。” 美杜莎的声音响起在孟岩的脑海,没有了欣喜的精神波动,提醒着孟岩昏迷前所见的一切应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嗯~” 孟岩疲累不堪的身体跟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一般,借着无意义的鼻音翻转过身子的同时,站了起来。 “我在这里。” 四下张望的孟岩顺着精神波动传来的方向,视线跳过了反射着阳光的沙滩,看向了远处岸边阴影中的人影。 计划再次被打的稀烂,陷入emo中的孟岩双眼无神的看向远处的大海。 本来应该只是一次简单的抢劫,最后竟然发展成了这样,就...就很无语。 无论是刚穿越时,计划的找个地方安心修行,还是后来的,救出阿尔忒尼斯,亦或者最后这次的借上几件装备再回一次希腊...... 草,是一种植物。 虽然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从一开始的计划变成现在这莫名其妙的鬼样子,还是让孟岩恨恨的咬着银牙不松。 身旁,不知是孟岩的懊恼影响了悲伤的美杜莎,还是正处在悲伤之中的美杜莎影响了计划失败的孟岩。 重山环抱的海岸线上,孤孤单单的棕榈树阴影下,少男与少女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齐齐望着海面发呆。 在他们的耳边,哗啦啦的海浪声不断的搅扰着他们的思绪,似在催促着他们快点踏上属于他们的道路,直到... 直到,在浪花的催促中,少男少女的瞳孔上骄阳被一轮升起的银月取代。 “咕噜噜~” 还没彻底转化成不漏金身的身躯发出抗议,孟岩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起身看向北方,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肃穆的群山。 “走吧。” “嗯。” 再次陷入沉默的男女对视了一眼后,伴随着踩踏沙滩的沙沙声,无瑕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串向着北方的脚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人与巨人 “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人们还在过着极为原始的生活,吃的是树上的野果,喝的是河里的水,我们既不会打猎,也不会耕作。” “有一天,大地上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灾难,老天不知为什么发了大怒,炽烈的光芒如熊熊的烈焰一般,照到哪里哪里,便会化为一片焦土。” “地面上的一切,动物、植物,甚至是人类,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在那光芒下泯灭,可是......” “有一个部落却躲过了这场灾难,可能是上天对他们格外照顾,不论那光芒照到哪里,都追不上他们,他们逃到了波涛汹涌的河边,河水会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大道让他们通过,终于,终于上天的愤怒平息,不再向下降着火焰,地面上被灼烧的高温也渐渐恢复。” “这时,那个部落中的一部分人,正好来到了一个湖边。 ‘看那是什么?’ 随着呼喊,只见许多许许多多闪光的圆球从湖中冒起,升到了天空中,圆球散发的七彩的光很奇怪,当时的人一看见它,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也过了多久,那些闪光已经不见,而在那湖面上,却停着一只又长又宽又高发着光的大舟,一个十个大象叠垒起来那么高的巨人,正不停的在湖里抓鱼,他一伸手就是一大把大鱼...... 睡着的人醒了后都饿了,就向那巨人要鱼吃,巨人也很大方,向岸上扔了许多,足够他们吃饱。 大家抓起鱼,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了鱼,巨人又扔给他们几个蜜糖罐,让他们冲糖水喝。 巨人见人们吃饱了也喝足了,就说:‘现在,你们上船吧。’ 虽然巨人心眼好,赠给他们吃喝,但要他们上船,他们还是很害怕。 ‘不用害怕,朋友。’ 巨人一面说,一面抓起一个人放在舟上,又抓了几下,很快就把所有人都抓到了舟上。 ‘你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被抓上船的人大声问道,巨人却没有再说话,他用双手当桨,把独木舟向湖心划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后来,独木舟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儿的房子又大又漂亮,就像是一座座璀璨夺目的宫殿。 房子里也住着许多跟那巨人一样的巨人,各种各样的动物都和巨人和睦相处,巨人的孩子们骑在大狮子、大老虎的背上,开心地大笑。 老虎和狮子温顺的驮着孩子们走来走去,一点也不伤害他们。 那些巨人见来了这么多比他们小的人,都亲热地围上来,和善地请他们进屋休息,拿食物给他们吃,使原本还很害怕的人们很受感动。 那个用船接他们来的巨人对人们说:‘你们就在这儿住下吧,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我明天还要去把你们部落所有的人都接过来,让你们永远在这儿安家落户。’ 这个地方就是特克阿德,它的意思是:‘富饶、幸福、欢乐。’” 说完,年老的黑人看向北方,在他身前篝火的映照下,漆黑的面孔上满是对管吃管喝的向往。 “你是怎么知道的?” 瓮声瓮气的声音犹如一把从天而降的重锤,被砸中的年老黑人身子一僵,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旁,瞪着大牛眼的白皮肤的小巨人,陷入了沉默。 这他哪知道啊,他没问过、没想过,他父亲没更跟他说过。 赫拉克勒斯眨眨眼,‘实在’如他,继续看着僵坐不动的老人,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作为一名范地中海区域的贵族,这是与救命恩人交流时,自己对他应有的尊重。 满月清冷,银色的光辉照耀下横跨非洲大陆的另一边。 南非,莫桑比克海岸西侧的山脉内。 “统帅!” 围着篝火欢歌曼舞了整夜的霍屯督人部落,对着天上的圆月兴奋的高声呼喊着。在他们的传统认知中,月亮,会给人们带来好运,会给人们带来很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们欢迎您!” “给我们的牛多多的饲料,多多的牛奶,让我们的生活比蜜还甜......” 淡黄色的皮肤,浅栗色的眼睛,黑色的直发,面部中等,颧骨较平,鼻梁中等,两眼内角具有特别的毗褶...... 古蒙古人种? 半山腰,隐在一颗大树后的孟岩借助着真气灌目的优势,对着下方山谷内的人群做出了判断,但...... 这里是哪? 自己已经不在非洲了? 蒙古? 还是华夏? 难道,自己直接被暗潮吹到华夏沿海了? 一旁,通过与孟岩的连接,感同身受之下,美杜莎好奇的看看孟岩又看看山谷内的人群。 “你的族人?” “应该...不是...吧?” 虽说,自己穿越至今见过了一个个传说中的神灵,但,从非洲...... 呼出口气,想不明白的孟岩,直接迈步朝着下方的人群走去。 问问就好了反正差不多的长相下刷脸就好...... 片刻后,终究是孟岩想的简单了。 当挂在耳朵上的耳麦不再有任何的动静发出,听着将自己包围的一圈蒙古大汉们叽里呱啦的鸟语,孟岩着实懵逼了一把。 祈祷的活动因为孟岩与美杜莎的加入而提前结束,跑龙套的霍屯督人也各自回了临时搭建的屋子后。 篝火旁,孟岩看着对面的老者,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畏惧,发自灵魂的畏惧。 恐怖的巨大鹿头戴在头上,不知名的颜料在脸上勾勒出神秘的纹路...... 气味,在篝火的炙烤下,对方身上的诡异气味以对方为中心,持续的散发着。 “#¥%¥#%#¥%......” 沉稳的表情下,分不清男女的老人嘴唇开合着,不时抬起的手势似乎在表达着问讯的意思。 “那个......” “呛啷......” 一阵阵的兵器摩擦声中,老人手中绑着不知名骨头的手杖抬起,止住了一群急冲出来的战士。 无奈的看了眼也不打声招呼,直接抬手按住自己额头的少年。 要不是觉得你可能是我们过去丢失的孩子,你已经死了。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孟岩说完,看着面露惊诧的老人,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听到你心里的话语。”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好的预感 一段段的画面借由着孟岩点到老人眉心的剑指传回脑海。 想象的画面。 老人从一代代祖辈那言语继承来的记忆,以他的阅历想象转化而成的画面,开始冲击着孟岩的脑海。 最开始,不知来自何处的洪水淹没了人们生活的巨大山谷,措不及防的人群被汹涌而至的滔天洪水成片的吞噬。 跟着,紧跟着,涛涛汪洋中,一小撮站在高地的人们擦干了泪水,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开始踏上了远行的道路。 一天天,一年年,天灾、人祸,还有肆虐的野兽不断的袭扰着他们。 漫无目的的行程中,过去,被渐渐的遗忘,未来,他们脚下的未来也随着一代代族人的死去,开始被茫然取代。 漫长的,漫长到已不知行了多少年、改了多少次的前路,始终无法让他们到达他们感觉中的,也只存在于感觉中的,那已经模糊到只是一个名词的‘故乡’。 “呼~” 孟岩收回剑指,起身四顾,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的双眼一一扫过戒备着的,一名名跟自己相同人种的‘游子’。 孟岩不知道他们追寻的那种感觉能不能在东方,在自己熟悉的那片土地上找到。 但...... 在这异族的领地,这是第二次见到跟自己一样的人。 在地中海时,那里的大部分人,虽然发色与瞳色与自己相同,但肤色上的差异还算明显。 在埃及,自己待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而且也一直没有在普通人聚集的城市中生活过。 但是,见到的拉神也好,那个侍女也好,即使画着艳丽的妆容,依旧可以看出她那独属于黄种人的五官轮廓与不算宽大的骨架体型。 这里,这些不知已经游荡在非洲多少年的人是第二次,第二次遇到黄种人。而且,单看他们的气质,那及其明显的,与游牧民族相似的气场扑面而来。 凶悍、好战的性格,只一眼便能看出。 孟岩的对面,年老到双眼看东西都已经极为模糊的老巫师,仰头看着孟岩,微微的点着头,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他,太老了,老到已经不能再带领身边的这些孩子去寻找故乡了。 而且,在天灾、野兽与那些异族的‘联合’绞杀下,身边的女性族人已经快要死绝,在不想让自己一族的血脉受到污染的情况下,如果,如果还不能找到同族,他,他们...... “......” 老巫师乌青的嘴唇颤抖,轻轻开合间,一句话也没问出口。 一代代的追寻,一次次的失望,一位位族人死前的遗憾...... “你们怎么不......” 孟岩看着老人点了点头,随口说出的反问还没说完,自己已经明白。 北方的埃及人主要生活在尼罗河东岸的狭长区域与连接亚洲大陆的那条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商道,最多往西到达西非大沙海的外围,也就是非洲的东北角。 而他们,生活极为原始的他们在来自各方的各种威胁下,根本不可能穿越沙漠与高山。 看似与埃及人同样是生活在非洲大陆,但二者相遇的可能真的不大,就像我们,世代生活在亚洲,但与俄罗斯族的接触却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了。 “我们一起回家。” 轻轻的话语,与自己一样的语言说出的话语萦绕耳旁,老巫师不敢相信的看着孟岩的双眼许久,轻轻点了点头,篝火与与月光的交映中,老人的眼角两行热泪开始滑落。 “噢!!!” 不知是谁,也没人在乎是谁了,陡然响起的欢呼顿时响彻在了山谷。 嘈杂间,因孟岩刚刚伸手点戳老巫师额头的举动,而戒备围拢的众人,纷纷举起武器,再次沸腾了起来。 快要熄灭的篝火堆中,再次被添加了新的木柴,被层层保护,刚刚聚在一起的老人孩子与几位女性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简单交流后跟着篝火堆旁的人群一起开始了,今夜又一次的载歌载舞。 月,满月。 被他们供奉、崇拜了无数岁月的信仰,今夜格外的明亮。 “他们是你的族人?” 孟岩循着清脆的声音,回头看向美杜莎,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是。” “那我们还去北方吗?” 孟岩沉默了。 是啊,自己还要去找阿尔忒尼斯,还要去救达芙妮,还要去向阿波罗讨债...... 但,雅典娜也好,宙斯也好,他们是一个家族,自己如果出现在地中海附近,可以想见的,他们一个个,一位位的,一定会来杀了自己。 自己能打过他们吗? 自己能对还在希腊中心地带,变成桂树,孤零零待在海边的达芙妮不管不顾吗? 孟岩缓缓抬起双手,看着手掌轻轻握起又松开,又握起...... 衣服再次被扯动,孟岩扭头看向美杜莎,就见少女抿着嘴唇,正一脸坚定的对着自己点头。 初见时,自己在当缩头乌龟与见义勇为中,选择了见义勇为,为什么现在却变得这么...这么...... 孟岩没有回应美杜莎双眼给予的支持,叹了口气,遥望着北方,缓声开口,说道:“北方有个叫做埃及的国度,那里应该也有跟我们长的一样的人。” “我们先顺路将他们安置好,再做别的打算吧。” 其实最好的,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的计划孟岩已经想到了。 阿尔忒尼斯。 那个有些刁蛮,有些幼稚,还有些可爱的少女。 她,应该也在那里,如果,如果...... 孟岩想到也知道,如果让阿尔忒尼斯自己去救达芙妮,会比自己去更好。 只是,自己与她的关系,雅典娜也好,宙斯也好,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后,会不会对阿尔忒尼斯做出一些...... 莫名的孟岩的心脏揪痛了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犹如点燃的草垛,不可抑制的灼烧起了他的心。 金色的秀发盘在头上,有些婴儿肥的面孔上双眼弯成了月牙,一身简单的没有过多装饰的猎装遮住了她完美的身体,一双平平无奇的绑腿凉鞋将羊脂玉般的双足衬托的更加完美...... 噢! 对了,还有,还有,她的腰上,自己的那战术腰包松松垮垮的被她戴在了腰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十面埋伏与六目巫师 皎洁的月色下,一层清冷的银白覆盖整个的山谷。 当...... “叛徒!是你带他们来的!” 初始的慌乱宛如利剑一般,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极速的窜出山林,众目睽睽之下的短暂诧异后,放哨的战士喊出了这句话后,沸腾的人群再次静止在了原地。 亮了,山谷被照亮了。 山谷的外围,高耸的山巅,相对的六个方位,六个十米左右的炽白光柱跟着慌乱亮起。 “依都干(女巫师),快带着族人离开。” 沉闷的脚步声中,一直没有出现在孟岩面前过的,这个部落的首领,终于持着他那把一米宽的巨大石斧从一旁那最大的帐篷中走了出来。 “来不及了。” 女巫师,也就是一直与孟岩交流的,分不清男女的老人仰望着四野,轻声开口。 孟岩眉梢一挑,正要细细感应...... 天,变了。 只见,四周山巅上的六根光柱,猛的射出炽白的射线,交错、编织出一个巨大的似要遮盖这整个山谷的六芒星图案。 “哦!啦啦......” 嘈杂的呼喊跟着从谷地外的山坡上响起,十面埋伏般的境地已经不言而喻。 “啊~吼~” “吼~” 那身高两米,肌肉虬结,豹头环眼,一脸浓密胡须的部落首领猛的举起手中暗红色的巨斧,仰天怒吼了起来。 身周,在他的身周,这山谷之中,这不过几十人的部族之人亦是跟着齐齐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太久了,他们逃的太久了。 一边游牧一边寻找着被洪水淹没的古路,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忍气吞声的太久、太久了。 从出生年幼时记事起,一次次的安宁被打破,一次次的在逃亡中看着亲人死去。 偶尔,难得的安宁中,围坐在巫师身边,一次次听着她描绘着久远的画面以及祖先的荣耀。 逃不了,也不想逃了。 东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北方,是一群以掠夺为生的畜牲。 南方、西方,一个个驱逐甚至是联合起来围杀自己这一群人的,野蛮的部落、种族。 而部落,成年的女人,能生育后代的女人已经没有了...... “砰!” 已经磨损的十分严重的长矛顶在了老巫师的骨杖之上,老巫师对着出手的哨兵轻轻摇头,开口说道:“不是他。” “可......” “不是他。” 通过剑指与老人刚刚的连接,已经懂了他们语言的孟岩自然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只是一时间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 “母亲的大统领,光明的大统领,生命的大统领,万代开基的统领神祖......” 六个,面对着这次黑人族六个部落的联合突袭,年迈的女巫开始吟唱起了古老的咒语。 这么多年来,在不断的妥协下,部落已经濒临崩溃,以如今部落的实力,逃不掉了...... 仰头望月的老巫师眼角看着孟岩,继续着口中的吟唱。 为什么? 明明,明明已经看到希望的影子了。 “轰隆~” 晴天,清冷的月色下,无云的高空突兀的响起一阵闷雷,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皎洁月光,笔直的倾泄而来,穿透还未彻形成的六芒星,准确的照到了老巫师的身上。 变化。 月色形成的光柱中,年迈、邋遢、怪异到已经分不出男女的老巫师快速的发生了变化。 干枯的头发随着撒下的月光拂过,笔直顺滑的垂到了她的膝弯,佝偻的接近五十度的脊背快速的变得笔直。 脸庞,她那沟壑纵横,满布着岁月痕迹的面孔亦是跟着脊背的挺直而迅速的变得平整、光滑。 身高与孟岩相当,外貌也已变化成二十多岁的本来面貌的老巫师悬浮在了光柱之中。 “嗡~” 无声也无息,一股莫名的波动卷过山谷,上方,那被月光‘砸出’一个大洞的六芒星的六个尖角处,那六个光柱内。 相同的,两列,十二只,或者说是六双,六双巨大的眼睛组成的光柱悬浮在高瘦的,浑身以不知名颜料勾画着奇怪符文的黑人身后。 睁开了。 从最下排开始数,第二双,第二双眼睛,这六个以眼睛‘组成’的光柱内的下方两双眼睛都张开了。 红,血红,血红色光芒以倒六芒星的,尖角处的,那个光柱中的,那两双眼睛中射出...... 变了,白炽的六芒星的图案瞬间转化成了血红色...... 波动涤荡。 暴躁、狂乱在愤怒的加持下充斥了正高举着长矛,向着下方谷地冲去的一名名黑人心中。 “妹妹......” 谷地中,那两米的壮汉扭头看了眼月光被掐断后,缓缓落地的女巫师,喃喃的叫了一声,只是,充满怜惜的声音与他那格外粗犷的外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右手举着骨杖,变回本应面貌的女巫张开双臂,静静感受着,自己如今的躯体,本就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身体。 后悔吗? 女巫心里不禁响起这个疑问,随后摇头,坚定了自己守护这个部落,自己的部落的决心。 如无事人般的孟岩与美杜莎依旧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看着这个小部落的人们快速的组成了防御阵势。 “嗡~” 第三双,光柱内的第三双眼睛跟随着前面两双,也,睁开了。 又是一阵波动,山谷内,除去美杜莎外的所有生物,即使是牛羊突然间,齐齐的身子矮了下...... 黑色的,椭圆形的黑色鹅软石被女巫颤抖着从衣袍的夹层内拿出,其上一弯血红色半月正随着她嘴唇的开始逐渐亮起红光。 压力,仿似背负着两大桶桶装水的压力突兀降临,错手不及下身子晃了数下,差点跌倒的孟岩快速倚靠着如今强大的身体适应了过来。 但...... 孟岩疑惑的看着身子虽然弯了些,但似乎早有预料的众人,心中已经明白,如今这种事情以前他们应该遇到过不止一次。 正思考着如何帮助他们,一片如晚霞般的光芒刹那闪过,猛然抬头间,那盖压身体的压力已经被抵消。 “你......” “嗡~” 随着第四双眼睛跟着睁开,又是一阵不明所以的波动席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桑林部落 热! 燥热! 夜间原本的空气随着波动的卷过开始变得燥热。 呼吸,即使是最简单的呼吸都开始变得难耐。 散发着光芒的六芒星缓缓的压下,黑色鹅软石上的半月形的纹路散出白色的清冷月芒。 但,薄薄的一层月芒却也只是在女巫的吟唱中艰难的缓缓下落。 “啊~嚎嚎~~~” 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清晰,那是一两面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黑影,除了眼白与那泛黄的牙齿,全身漆黑的他们已经冲出了山林,犹如一堵黑色的浪潮,向着山谷中的营地席卷了过来。 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孟岩快速四顾,周围圆形的人墙充斥着粗重的喘息。 孩子,即使最小的孩子,也握紧了手中木棍,用着他那已经赤红的双眼透过人群,愤怒的看向涌来的黑潮。 被附加在身上的压力,烧灼着呼吸系统的灼热空气,以及缓缓降下,不明用途的六芒星...... 孟岩与美杜莎对视一眼,见她点头,伸手够向那怒冲冲的孩子...... “桑林!” “嗯?” 孟岩疑惑的看向二十多岁的女巫师,没听清也不想听清,开口就要招呼所有人跟自己冲出去。 “我说,我们的祖先叫做桑林。” 黑色的鹅软石依旧在女巫师的头顶散发着光芒,微微侧头,对着孟岩浅浅一笑,苦涩道:“逃避了千年,我们只剩下了这个名字。” 孟岩皱眉间狠狠喘出一口气,怒道:“走,别特么的废话了,我带你们冲出去。” 女巫师回过头,继续仰望着上方,似乎透过已经压到树顶的六芒星看到了明月。 “你走吧,趁着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一起走,我带你们......” “不,你快走吧,如果可以带上一两个孩子吧。” “你......” 孟岩还要再劝,但一时情急,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他也深知,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就好似穷人乍富,不知道钱该怎么花一般。 大面积的群攻法术自己一直没有涉猎,也没有研究的方向,除了过去的一些小法术以外,自己如今空有宝山却不得不望洋兴叹。 “杀!!!!!!” 突兀的,冲天怒吼自那持着石斧的两米大汉口中爆发,那刚刚才冲出山林的黑潮竟然已经在这短短数秒之中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砰......” 撞击声刹那四起于这诡异的谷地,鲜血、武器,甚至......刹不住的黑潮与人墙甫一接触,便有断开的肢体飞起。 “唉!” 重重的一声叹息,孟岩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对的,自己错估了这些黑人的速度。 孟岩十指张开平举间,双眼却无法在人群中锁定已经与己方交织、纠缠在一起的黑人,奔涌起的体内真气一时竟无处发泄。 “你看他们。” 美杜莎的惊呼直接响起在孟岩的脑海,下意识凝眉细看。 赤红。 本该是围绕黑色瞳仁的眼白竟然变得赤红,这一个个黑人的双眼竟然如同日全食被描绘在了血色的幕布之上。 “嗡~” 又是一股波动扫过,山谷外围的山峰上,那竖齐排列的六双眼睛的第四双,睁开。 “砰~” 部落的首领,那两米的魁梧大汉紧握的石斧蹦飞一块斧刃...... 硬化? 不,是石化。 一名名黑人除关节外的皮肤,坚硬的宛如岩石,甚至在这山谷的诡异光线下泛起了属于岩石的光泽...... “嗬...嗬...嗬......” 一颗圆滚滚,满是脏污的脑袋掉到了孟岩的脚边...... 是那个指责他是叛徒的哨兵,只是那已经不属于人类的僵硬皮肤僵化了他的嘴唇,就连死前的最后话语也无法发出。 “呀~啊~” 怒了。 孟岩怒了,说不出原因的怒了。 快速吟唱出的密咒引发天地间的波动,体内一直无处发泄的奔涌真气瞬间勾连...... 没有群攻? 草! 老子特么的单挑! 老子今天特么的单挑你们一群! 四臂连挥,仗着真气溢散形成的护罩孟岩怒吼着直接充了出去。 “嘭!嘭!嘭......” 凌波虚度般的真气运行方式改变,孟岩手心脚心抬起间,一道道间歇的透明真气犹如气枪一般打向人群中稍远些的黑影。 手臂,连挥的四条粗壮手臂犹如粗壮的木棍,或扫或冲间,孟岩所在的人群立时大乱。 微眯。 齐齐的,山峰顶的六列眼睛似乎有了灵性,俯视山谷间齐齐微微眯了眯。 “嗡~” 五双,第五双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吼~~~” 狮子,从这六名黑人的口中发出的狮子般怒吼逐渐拔高声调。 跟着,紧跟着这六名召唤出这些眼睛的黑人巫师率先发生了变化。 只见,这六名浑身画面纹式的黑人巫师那与肤色相同色号的黑发刹那变成了干枯的白色。 皮肤,原本还有着弹性的皮肤干瘪塌缩向了他们的骨甲,就像...就像身体的活性正快速的被抽离。 眼皮颤动,第五双眼睛,从上数第二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眼皮颤动,就像困极了的你我。 下方,山谷之中。 随着狮吼声响起,一名名本就没有了理智,只知道杀戮的黑人瞬间如同打了鸡血...... “噗呲......” 石化后的木质长矛从两米壮汉的后心透出,其上带出的鲜血滴到了他身后女巫师的脚面之上。 热的。 女巫师紧紧咬住下唇,脚面上的那两滴鲜血如同滴落的岩浆,灼的她身子都开始了颤抖。 “啊~” 壮汉一手抓住长矛,另一手紧握的残破石斧横扫而出,有着浓密卷飞的黑色脑袋瞬间飞起...... “嘣嘣嘣!!!” “轰隆隆!!!” 巨响,突兀的响彻在极高处的九天之上,隐隐的一枚枚赤红的火流星凭空出现在了大气层内。 “啊!” 血性,这一刻,在孟岩陷入了疯魔般的杀戮中时,这多灾多难的部落中,名为血性的气场在这已没有活路的绝境中被引爆。 “如果可以......”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乌黑的秀发也开始随着六芒星的下压而再次变得枯白,明明只有二十多岁,却长期以老妪形象活着的女巫师想开口祈求赶来的美杜莎为这个部落留下一两枚种子,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雨、雷法与六芒星 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爆棚,即使处在混乱的厮杀之中,孟岩也被刺激的停在了原地。 “嘭嘭嘭!!!” 金石撞击之声不绝,自主防御的四条巨臂连挥间一个个黑人被揍的倒飞了出去。 失去理智的黑人纷飞间,矗立原地的孟岩循着感知仰视上空。 火星! 透过血色六芒星的空隙,肉眼可见正极速扩大的火星撞爆空气发出轰隆隆的爆鸣。 “莫日根!” 呼声四起,一名名艰难抵挡黑潮的部落勇士咬牙呼唤起了英雄的名字,射日英雄的名字。 汉族,射日的是羿或后羿,而在游牧民族的传说中,他的名字是——莫日根。 “啊!” 突然爆响怒吼声盖过山谷中的杂乱,依靠着贯穿出后心的长矛支撑,才没有倒地的那魁梧壮汉,猛的发出了怒吼。 生机。 本该断绝,或者说已经断绝的生机突兀的在众人的呼唤中,再次从他的身上涌出。 “嗤~” 很奇怪地,明明汹涌的黑潮还在席卷,可让人牙酸的硬木刮过骨骼的声响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 一点点、一寸寸,那魁梧的壮汉双手角力渐渐的将透体的长矛拔了出来。 没有血液的飞溅。 已经死去的人心脏怎么会跳动。 “咔~” 女巫师手中的鹅软石裂开,原本依着其上月亮符文溢散的银芒刹那间如水银泻地般,从那裂缝处奔涌而出,铺撒向了四周。 月华! 是月华。 华夏有记载的数千法门中,有一法门便是借着每月十五的月华修行,但,一年十二个月,谁又能保证每月十五都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 “嗯~呜~” 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地步的纯净的可吸收能量充塞身周,意识到什么的孟岩却死命咬紧了牙关,体内刚刚还奔涌的真气猛的刹住...... “噗~” 真气的于经脉中奔涌可不仅仅只是作用于经脉穴道,就像城乡公路不可能作为高速公路使用一样的道理。 这一番强行停下的周天运转过,直接迫使的孟岩体内血肉内脏刹那遭到了反噬,不可抑制的腥甜直接破口喷了出去。 双眼一片血红中,梦幻般的月华不出孟岩所料的,在短暂的扩张后,向着那‘死而复生’的魁梧壮汉的体内塌缩而去。 不,不止是他,另一边,与他相隔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已经倒地的女巫师的旁边,正护住一个孩子的美杜莎,周身亦是散发着莹莹的月华,宛如月宫仙子一般的梦幻。 “轰隆隆!!!”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只是瞬息,那从九天直坠而下的火流星还在沿着它预定的路线狂飙。 “卓力格图@##@¥翁牛*((&))&.敖汉&孟和赛罕.¥%乌恩...乌恩其格日乐图......” 一个个孟岩能听懂与不能听懂的字词排列组合在了一起,随着那魁梧壮汉的高声朗咏,月华,犹如实质的月华化为一把只比这魁梧壮汉稍矮的银色大弓。 “啊~~~” 魁梧壮汉的怒吼声再起,豹眼瞪视着火流星的同时,巨大的银弓随着他臂膀上的肌肉贲起而被拉开。 伴随着银弓的拉开,壮汉的胸口处,那已经停止流动的血液被牵引了出来,红色,血红色的箭矢...... “呜~” 一切是那么的快,快到孟岩还没冲回来,呜号声已经随着壮汉... 不,不,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具干尸,一具没有了丝毫动态能量的干尸。 猛的响起的呜号声只持续了不足十分之一秒,接着,紧着...... “轰......” 爆散, 巨大的火流星在短暂的停息后,猛的爆散,随着一声震动整片山谷的爆响,炸散的火流星犹如炸响在层楼高的楼顶上的万元烟花一般。 第五双,六座山峰上那已经完全张开的第五双眼睛齐齐的颤动了下,随后,愤怒,无边的犹如汪洋大海般的愤怒瞬间变的充盈。 颤抖着,即使没有回头查看,犹如实质的愤怒依旧刺激的六名黑人祭司开始颤抖,即使如今的他们干枯的并不比一具干尸要强多少。 火雨。 漫天。 一块块燃烧的岩石四散,随后便被地心引力拉拽着向着下方山谷坠落。 “快......” 快字出口,孟岩却无法说出剩下的那个走字,太多了,犹如暴雨般的流星下,一群凡人如何能够逃脱。 原本的篝火旁,魁梧的壮汉原本弯弓的地方除了一根带血的长矛只剩一堆淡黄色的粉末,而那部落的信仰,那名抵挡着血色六芒星的女巫师也已经生死不知的倒在了地上。而那,正还在下坠的六芒星已经到了孟岩头顶上方一米多的位置。 诡异的血色六芒星? 漫天砸落的流星火雨? “啊~” 嘶喊,凡人的嘶喊再次充斥在了山谷。 没有悲伤亦没有自暴自弃,一名名深处绝境的桑林氏族人怒吼着放弃了防守。 进攻!进攻!进攻! 临死前,一名名族人选择了厮杀,对于族群已没有意义的厮杀。 颤抖着,同样颤抖着的孟岩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不可抑制的,埋藏在他血脉中的,属于黎民百姓的嗜血的一面开始浮现。 虎目四顾,孟岩看到正拽着两个孩子的美杜莎正开口,对着自己喊着些什么...... “咔咔咔......” 孟岩对着美杜莎笑了笑,随后身子舒展间,伴随着咔咔的骨节摩擦声,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轰隆隆!!!” 沿着经脉,穿过丹田,顺着灵根的根茎来到意识空间,雷霆依旧还在混沌漩涡中闪烁,但....... 雷法。 北宋时,王文卿、林灵素不止创造了神霄派,更是发明了雷法。 而,作为攻击力最高的雷法,它那以自身引动现世雷霆的理论其实及其的简单...... “呜~呜呜~~~” 风,不知起于何处的风突兀的加入了混乱的战场。 云,初始不过几丝游走的云气刹那间汇聚了四面八方不知多远距离内的游离能量。 乌云,滚滚的乌云仿似瞬移而来一般,在血色六芒星与漫天火雨之间刹那成型。 雷弧攒射游走在孟岩血红的双眼之中。 缓缓地,缓缓的,孟岩的身子飘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肠刺身 漫天火雨与血色的六芒星之间,雷蛇四窜的滚滚乌云犹如壁垒一般,将以上二者中间的大片空间包裹。 六芒星的下方,浑身罩着一层淡淡真气护罩的孟岩那上升的身躯不得不停了下来,只因,血色的六芒星与头顶之间一层薄到肉眼不可见的真气薄膜将他与六芒星隔开的同时,也阻断了他上升的路线。 “嘁!” 孟岩嗤笑一声,双眼闪着雷光的孟岩一声冷哼,身子可见的抖出几个近乎重合的残影后,借着自身真气形成的薄膜与六芒星接触的事实,直直的,直直的穿了过去。 世间一切的一切,你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不过都是不同的能量以不同的方式聚合而来。 就像第一卷中介绍的华夏两种隐身术中的那个以真气覆盖周身,再借着真气的变化,将自己的身影从对方的视线中抹去一样的道理。 只是,如今孟岩露的这一手要比隐身术那种只是作用于视觉,要高级一些而已。 所谓的一法通万法通,便是这个道理。 六芒星的下方,无力阻止这一切的美杜莎再次被无力感侵袭,不可抑制的情绪波动间本就散着微微银芒的身子猛的大亮。 月华。 刚刚借着距离优势,纯能量化成的身躯自主的吸收了不少的月华,此时,在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下,顺从的月华反而比她在回春泉吸收的生命力更加的,更加的容易被牵动。 一时间,浑身变得近乎透明的美杜莎体内,沿着能量仿照她原本身躯搭建的骨骼血脉,冷白色的月华犹如水流一般,哗哗的开始奔流不息。 强大的,强大的,强大的能量作用在她的灵魂,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睥睨情绪眨眼取代了刚刚的自怨自艾。 “扑啦啦!” 银白色的巨大肉翅猛的在她后背舒展开来,原本乖巧的少女周身亦如本书第一章中所写的那样再次的开始了变化。 蛇发蛇尾以及周身的蛇鳞,除了嘴中没再因力量的属性而刺出獠牙与浑身罩着月芒外,这一刻的她近乎与当初一样。 只是,没有了混乱、嗜血的属性,如今她的气质却让人莫名的生出些许的亲近。 双手间的利爪摩擦,虽带起了点点火星,但...... 失去石化魔眼的戈尔贡女妖刚刚才搭建起来的信心眼看着又要崩塌。 死了!都死了! 仅仅只是从孟岩召唤乌云到她变身的这短短瞬息间,那义无反顾的冲进黑潮的桑林氏族人都死了。 “啊~~~” 有人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选择了将手中的雨伞赠予别人。 就像此时的孟岩,明明拥有着强大的能量,却在这绝境之中无法救下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 被比自己强大的神灵戏耍,甚至毁掉了一生的美杜莎怒了,银白色的双眼扫过外围,那一名名比她要勇敢不知多少的凡人,敢于反抗命运的凡人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世间。 “啊!”又是一声呖吼,美杜莎背后的肉翅猛的扇动间,就要迎着黑潮前冲...... 脚腕突兀的被拉住,虽然力气不大,但却让不忍再看到悲剧的美杜莎想要化光前冲的身躯停了下来。 极为诧异的回头,美杜莎带着几分惊喜的看向脚下那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女巫师。 “嘭嘭嘭!!!” 撞击声不断,冷白色的肉翼张开接近五米的巨大屏障,那从黑潮中射出的一根根硬木长矛纷纷碎开......是的,碎开,一根根长矛的尖端甫一接触散着月光的肉翼立时便四分五裂了开来。 不得不矮下身的美杜莎轻轻扶起女巫师,静静等待着对方说出可能是她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交代。 “轰隆隆!!!” 太近了,滚滚的乌云近乎贴着山谷外围的山峰,巨大的滚滚雷声近乎与闪电同时传入了这处沸腾的战场。 半空,立于血色六芒星之上的孟岩仰头注视着雷云。 雷法就像上一章所说,是将自身比作宇宙,以自身内的雷霆为引,勾连外界,而所谓的勾连有二,一为密咒,二为符箓,当然也有大能可以直接依托自身强大的神识直接引动。 “道祖敕令!” 孟岩仰望着火雨与雷云大声斥喝的同时,抬手于身前虚空以真气快速勾勒。 “五雷天降到此,诛邪归正......” 指尖涌出的真气快速消散入虚空,但,孟岩更快。 本就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符箓,孟岩毫无停顿的直接画出,抬手抚上透明的符箓,开口大喝道:“敕!” 静! 天地山川,静了,似乎就连这四方的空间都静了那么一瞬...... “咔嚓!” “轰!!!” 震耳的雷鸣刚起,炽白的雷网已先一步照亮了大半的夜空,那一条条粗壮的雷蛇倒卷而上间,齐齐张开灭世的巨口,向着砸下的漫天火流星撕咬而去。 “嗡~~~” 诡异的波动无视滚滚雷云带来的逼人压强,携着无边的怒意由那六座山峰荡漾了开来。 颤动,开始了颤动,那紧闭着的第六双眼睛开始了颤动。 一道道的,一道道的如血管般的血色丝线由孟岩脚下的六芒星上开始朝着中间延伸纠缠...... 血色的骨骼、血色的血管、血色的肌肉...... 六芒星的中心,纠结的血色丝线诡异的开始向着人形生物的样子开始纠缠。 “嗬嗬嗬!!!” 无意义喉音发出,密密麻麻的一根根从六芒星上延伸下来的血管,不知何时钻入了山谷中的一名名人类的身体,伴随着或死或活的他们嘴唇不断开合,他们正以人类视觉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非洲大陆西北,原始的黑人部落内。 燃烧到半夜的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在视觉与听觉上被彻底洗礼了一遍的赫拉赫勒斯喉结不断滚动,强忍着才没在救命恩人的面前吐了出来。 “啪!” 在他的对面,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零食’的祭司猛的皱起眉头,本该行动迟滞的干巴巴身子直接原地站了起来,定定的望向东南方,以至于,手中刚刚还在吃着的大肠刺身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 情绪突兀的被转移,暂时没有了呕吐欲的赫拉赫勒斯疑惑的跟着起身,顺着祭司的视线,望向隐隐透着诡异光芒的东南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场bug 条条粗壮的雷蛇于漫天流星火雨间肆虐,不断炸响的轰鸣中,火星与雷芒交织在非洲大陆东南津巴布韦东部,赞比西河南侧的不知名小山谷的高空。 下方,开始燃起血色火焰的血色六芒星下,一根根儿臂粗细的血管扭曲但有序的探查向战场中的血肉。 不可言说其中二三的可怖战场上,巨大的月色肉翼围拢成的屏障死死护住了下方仅存的三个活人。 缓缓地,缓缓地,仰躺在美杜莎臂弯里的女巫师极为缓慢的摇头,指向一旁那两个被美杜莎救下的孩子的颤巍巍右手开始移动...... 美杜莎皱眉会意,伸手将碎成数块的鹅软石拢到一起,放到她手中后,跟着她那近乎不可查的力道举到她的脸前。 女巫师的嘴角抽动数下,似乎是想对美杜莎露出感激的微笑...... 刚死还未超过一周的美杜莎习惯性的吸气,可...... 她那吸气后紧接着的叹息还没来及发出,臂弯中的女巫师动了,似是回光返照一般,那刚刚还颤巍巍的,握着鹅软石的手掌猛的抬起。 太近了,手掌与女巫师的嘴巴离得太近了,以至于美杜莎的耳边都传来了艰难的吞咽声,她才想起来要阻止对方这无异于寻死的举动。 上方,美杜莎上方离地两米左右高度的六芒星上,血色火焰缭绕间,五六米高的血色人型生物渐渐成型。 “轰隆隆!!!” “吼~” 突然爆响的兽吼突兀的盖过了雷鸣与陨石的炸响。 操控着雷蛇的孟岩虽皱眉警惕,但却无法分心理会。 六芒星上,一对血色的巨大羽翼缓慢的扇动淡淡的血雾依此开始飘散。 巨大羽翼的下方,另一对羽翼绕前因他曾背叛了天帝不配再踏足这方世界,故而遮住了自己的双脚。 上方,亦有一对羽翼同样绕前遮住双眼,因只顾追求力量的他、自私的他,不忍死去的同时又不想看到友人鲜血,因此遮住了自己早已被力量蒙蔽住的双眼。 手中,巨大的手掌中,紧紧抓着的是那把接近三米,有如火焰一般的淡淡血雾缭绕其上的巨剑。 “锋锐的剑,吼叫的头,我是东方有翼的守护者,吾名......” 血色的人形生物再次降临的开场白顿住,似在思考咀嚼着合适的词汇。 “吾名:似神者——米迦......” “嗡~” 颤鸣大作。 紧跟着,滔天的月华犹如核爆一般,猛的炸开在充满诡秘氛围的山谷战场之上。 “吼!!!” 猛的, 山谷六个方位同时响起的巨大兽吼声激荡,整个谷地的上空,肉眼可见的依着六个方位荡起涟漪,而涟漪卷动起的空间褶皱同时向着将六芒星与还没做完自我介绍的巨人吞没的月色烟云涤荡而去。 静。 极静。 字面意思的静。 雷云停下了滚动,火雨止在了半空,就连窜动的雷蛇与扩散的月色蘑菇云都静止在了原地。 物极一定必反。 不同性质的磅礴能量偶然又必然的同时汇聚在了一起,‘小小’的山谷一时间宛如被世界、被宇宙抛弃,暂时跳出了时间的长河。 依旧是非洲大陆的西北方,赫拉赫勒斯呆呆的看着狼狈到真.连滚带爬的救命恩人大声呼喊着叫醒一名名支着脑袋,侧卧在一旁沙地中的族人...... “什么情况?” 赫拉赫勒斯看看东南方诡异的天象,又看看眨眼间已空无一人的营地,唯有刚刚那黑人祭司留下的大肠刺身与他用来刮刺身上便便的石刀,证明着自己所见非虚。 “呼~” 赫拉赫勒斯无奈将心中的不甘与浊气一起排除,在希腊,被无数凡人当成盖世英雄的他,不得不认下自己的渺小。 他,只是力气大,恢复力强,虽然有挑战神灵的勇气,但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与神灵角力的实力。 赫拉赫勒斯那如同小萝卜般的粗大手指捏的咯咯作响间,已经毫无睡意的他举目确定着方向。 还不行,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脑中画面开始一幅幅的闪过,翻涌的记忆挑动他的神经的同时,那一直都在的刻骨仇恨宛如利刃般,开始一下下的凌迟着他魁梧到不似人类的身躯。 雅典娜! 被近乎所有希腊人崇敬的女神,也是他一直以来认为的,奥林波斯家族中唯一的好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背刺。 多么可笑。 当对方拿着那把自己亲手递给她的长矛,捅进自己的身体,一遍借助其吸取自己磅礴生命,一遍嘲笑着自己的愚蠢时,自己竟然还跟个二傻子似的问她为什么...... “哈...哈哈哈!!!” 本就易怒易冲动的赫拉赫勒斯在这已经空了的营地内,无意义的笑声逐渐变大,也逐渐变得张狂,妻子儿女,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原来不过只是对方筹划出来的一个个筹码。 驱赶自己的筹码。 若不是对方这次的需要,自己或许还会像以往那样,对着她,对着自己的仇人恭敬有加的献上自己最纯粹的信仰吧。 “呼~” 宣泄出心中少许郁结的赫拉赫勒斯止住对自己的嘲笑,视线看向西南方。 那里,据说有通往冥界的入口。 “砰...砰砰...砰砰砰......” 宽厚的脚掌踏地,不断加快的步伐开始带起滚滚的黄沙。 他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单单靠着他所谓的修炼就能达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实力,那么,自己起点本就比他要高的情况下,自己只要不断的试炼,就一定可以达到与神灵比肩的实力。 雅典娜啊雅典娜。 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谢!谢!你呢? 原地,靠近营地不远的一棵猴面包树的树洞中,浑身湿漉漉的黑人祭司那张黢黑黢黑的大脸在变换的天色下显出不同的光泽。 被显眼的眼白包裹的漆黑瞳孔上,赫拉赫勒斯的魁梧身影逐渐远去消失。 不是应该藏起来吗? 为什么要向那个方向跑? 摇摇头,想不明白的祭司决定坚守本心,双眼眼皮一闭间,聪明如他,悄摸摸间已经借着出场自带的bug隐入了黑暗的树洞之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命运 临近海岸平原的山坡上,由六双眼睛组成的光柱已经消失,涤荡向即使三千年后依旧狂野、原始的非洲大陆。 咸咸海风也在等待了数息后,趁着席卷山谷的空间涟漪消泯,而,迫不及待的吹飞了山顶上的那一堆堆淡黄色的灰烬。 没有警察的世界,大自然便是打扫战场的唯一担当。 已经面貌全非的山谷内。 ‘轰隆’一声巨响后,半山腰上的一块巨大山石猛的被掀飞,而在山石的下方,已经不再散发月华的银白色羽翼团成的圆球此时已经打开。 羽翼收敛,因能量的使用太过而恢复少女样貌的美杜莎气喘吁吁收回随着巨石移动出去的视线,再不及查看四周的情况,急急低头看向刚刚被自己护住的两个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没......” 呼唤声中,刺目的鲜血随着美杜莎双手的摇动,开始从一个孩子的嘴角溢出。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碎碎念间,美杜莎的头颅开始摇摆,带动的她那与孟岩相同的乌黑秀发亦是舞动不止。 脸上,美杜莎已经开始出现奔溃神色的面庞上猛的显出希冀的神色,急急放下手中的孩子,颤抖的伸手去扶另一个躺着不动的孩子...... “怎...怎么......” 仿似失去了理智,跟傻子一样的美杜莎缓缓起身,摇摇晃晃的身子趔趄着,开始迈动沉重的脚步。 此时的她,就如她刚死时那样,浑浑噩噩间无意识的向着自己脑袋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次心底追寻的不再是自己的脑袋。 小山谷外围,一圈山峰的南方。 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的孟岩双眼无神的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下雷上火——雷霆施令,利用刑罚。 孟岩‘悠闲’的仰望夜空前的最后记忆便是火雷噬阖。 很霸道的一个卦象,就像孟岩当时造成的天象那样,雷火交织间吞噬一切。 “唉~” 无奈叹息一声,随着实力的强大,肆意天下的信心却因为对手始终强于自己,而迟迟无法实现。 自己要不......找个原始部落装一波? 信心或者说是自信,其实也是一种能量。 就像星爷的那部《回魂夜》中所表现的那样,抓鬼要用保鲜膜,因为保鲜膜含有硝酸氧化硫,可将鬼的能量分子包住。 打鬼得用巧克力,那是巧克力含有牛奶,鬼最怕牛,所以替阎罗王工作的那班人,牛头比马面多…… 这些解释其实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这些解释,其实只是为了让星爷饰演的李昂可以将自己的逻辑自洽,仅此而已。 再换个说法,如果从你出生开始就被告知黑其实是白,如此重复几十年,那么,在你那,黑就是白...... “嚓嚓......” 天空,翻涌的乌云已不知是第几百次变换出新的狰狞面貌,而他的观众孟岩在听到轻响后,也终于从要不要去坚定一下自己信心的纠结中回过了神。 无助、无奈,以及难以言明的颓丧。 勉力支起身子,顺着轻响侧头的孟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杜莎。 与初见时的无助相比,如今的她信心早已彻底崩塌。 若不是,若不是孟岩与她相通的那一丝来自能量层面的联系,孟岩近乎认不出来。 “嗯。” 孟岩双臂用力,就要起身查看下美杜莎的状态,不想,少女那红肿的双眼兀的突现泪光,脚下步伐加快,几步便到了近前,伸手抱住了他...... 孟岩张了张嘴,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润,无措间抬起的胳膊一软,轻轻搂抱住了她。 与美杜莎一样,此时的孟岩也需要温暖,即使他是男人,是自小被教导着要顶天立地的男人。 澳洲, 荒芜的大地上,长约3000米,周长约9.4公里,距地面最高高度348米的红褐色巨石乌鲁鲁上。 一道两米粗细的银白色清冷月色光柱下,穿着一身不知名材质的白色衣袍的青年,枕着包袱小憩的身子一个激灵,霍然站了起来。 凝眉矗立间一道道信息不断随着月华的灌泄涌进脑海。 “唉~” 银光,一道宛如彗星般的银光,在这一声充满悲凉的叹息中猛的升空。 直直的,直直的以凡人即使再过两三千年也无法企及的速度,拖拽着夸张的银色焰尾,向着西方飞驰。 视线回到非洲,相互搀扶起身的孟岩二人缓缓靠着一旁的大树相依着坐到了地上。 同样被自责与无助击打的失去信心与勇气的二人默默无言的望着山谷的方向。 棕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的圆锥状山谷宛如巨大的坟墓,埋葬了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群人外也埋葬了孟岩的勇气。 嗖的,一道流光划过,照亮一瞬夜空的同时也在孟岩与美杜莎的瞳孔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扭头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的交流,心意相通的二人同时读出来了对方心底的惊奇与...畏惧。 “那......” 不知该说什么的美杜莎话语刚起,远处,那无名的山谷,异象陡现。 “轰隆隆!” 气爆声,刚刚那道银光刺破空气的气爆声响起时,远处的山谷处,一道数百米粗细的月华猛的刺穿了乌云,笔直的照射、填充住了早已面目全非的山谷。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白的名句不自觉的浮现在孟岩的脑海,震撼的视觉冲击下,唯有诗仙的这句必背名句才能贴切的形容出,孟岩瞳孔中映照的奇景。 只是,只是,在那宛如倒挂银河般的月华光柱外围,如黄沙般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能量粒子正成螺旋状由上而下降落向了山谷。 点点的土黄色能量与月华倒灌,面目全非的山谷一时间犹如水库一般,承载满了荡漾着涟漪的液态能量。 “唉~” 数百米的光柱内,白衣男子望着下方迟迟没有动静的能量‘湖泊’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命运。 多么神奇的一个词汇啊。 就像易经中所诠释的那样,当偶然拼凑起必然时,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第一百三十章 未济 “哒哒哒......” 黄铜的鹿蹄轻踏山地发出的清脆声响,惊起了小亚细亚半岛西端的特洛伊城东南方山林内的一只只飞鸟。 更远处,横行山林间的猛兽们呜咽着透过林木间的缝隙,远远的观察着陌生的闯入者,但,来自血脉上的畏惧却又让它们止步在百米开外,不舍的徘徊着。 不知想起什么而面带浅笑的阿尔忒尼斯轻抬葱白玉臂,轻抚向身下坐骑的脖颈。 ‘哒哒’的轻响止歇,于这山脉纵横的原始山林间不知行了多久的赤牝鹿头颅微侧,那圆滚滚、乌溜溜的大眼睛上,清晰的映照出自家主人那跃下地面的健美娇躯,随后...随后,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 站立着,站立着,不知多久后,阿尔忒尼斯的双臂缓缓的抬起...... 风? 不,是能量,不同于风的能量开始如旋风般,向着她所在的位置开始汇聚。 “哗啦啦。” 树叶,山林间,上百里的山林间枝叶俱是齐齐的随着能量卷动的方位碰撞、摩擦,发出了久违的喜悦呼唤。 主人,它们的主人,回来了。 伯罗奔尼撒半岛与希腊半岛相接的路桥附近,建于山顶洞柯林斯卫城下方,依着山势潜行到城墙下的阿伽门农轻抚着腰间挂着的那面古朴的皮鼓,仰头看着上方山顶的城市。 在他的身后,他父亲以私人名义,为他募集而来的一队斯巴达战士,正因兴奋而颤抖。 鲜血。 没有一个斯巴达人能抵挡敌人献血的诱惑。 远处,就在这处即将发生大战的山峰东南方,如瘫坐在地的少女般的月桂树还在岸边看着身前的海湾,她那依旧举着的手臂不时随着倒灌而来的海风轻轻的挥舞,似乎还在送别着自己的...... “咩~” 已长大不少的小羊羔靠着树干跪伏在地,对着桂树委屈的叫了一声后,低头开始舔舐自己身上又又又增加的新的伤口。 月桂树的南方,那被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半岛以及克里特岛圈禁的爱琴海上。 巨大的双层大海船还在略显平静的海面上向着希腊前进。 心情极其不平静的许拉斯从船舱中悄悄探出视线,看着前方迎风而立的忒休斯,恨恨的咬紧了牙关。 忒休斯,已经对未来做好打算的忒休斯,又瞄了一眼身后桅杆上迎风鼓胀的黑帆,再次强压下了心中的些许不安。 自己只要回到雅典,将消息散播出去,那么自己的声望将达到顶点。 机会,这是最好的机会,自己称王的最好机会。 忒休斯想着,抬脚轻轻对一旁那叠的整整齐齐却快要掉下海的白帆又施加了些许力道...... 视线继续往南,埃及。 上埃及尼罗河第一瀑布下,横跨尼罗河两岸的埃及古城底比斯内,城市主神阿蒙的神庙前。 “吾名:阿蒙.拉!” 站立于神庙前的台阶上的阿蒙振臂间,对着身前下方的广场上的人、神混杂的大军,心中掀起了无限的豪情。 这里,这片肥沃的大地,将只有我,唯一的真神——阿蒙.拉。 “啊嘞~~~” 人群的欢呼震响不止间,十几米的阿蒙抬手遥遥指向尼罗河三角洲太阳城的方向。 众神之王? 多么美妙的称呼啊! 东方,视线移向东方,阿拉伯半岛上。 离开西乃山附近的山地,手持着牧羊杖的摩西带领着自己的七十万族人行走于漫漫黄沙之上,向着名为寻的旷野开始迁徙。 在他的身后,没敢再让人抬着的大长老被身旁的护卫‘搀扶’着艰难跟随着步伐。 原本逃亡的计划因摩西的回归而被彻底打乱,虽然再次折往北方已没有了后顾之忧,但...... 太疲惫了,不止是他,就连族中最强状的亚伦,此时也仅仅只是、只能做到跟随,再要像以前一样,跟摩西并驾齐驱已经不可能了。 举目间,被土黄色占据的世界是那么的荒凉。 在埃及,也有沙漠,甚至代表着生的尼罗河东岸附近,埃及人与他们这些奴隶生活的地方附近就有沙漠,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领袖以及未知的前路,思虑颇多的年迈长老不觉间,那双腿迈动的更加困难。 约瑟啊! 我要成为以色列人的罪人了吗? 吹袭了不知多久的黄沙穿过数十万的以色列人,遮挡了他们些许视线的同时也似在惩罚着他们一族所造的罪孽。 视线拉起,再往南。 坤舆万国全图所标记的西南海与小西洋之间,仙劳冷祖岛的北方。 蛇发人头鱼身的刻托静静的飘在海上,梭型的百米身躯随着海浪的起伏渐渐的向着岸边缓慢但执着的飘去。 鱼,初始只是一条弱小到无鱼理会的小鱼海流带着碰触到了刻托的身体,然后,然后没有智慧的它靠着本能在刻托的身上啄了一口...... 鱼,大片大片的鱼群密密麻麻的围拢在刻托的身周。 撕咬啃噬间,没有了心脏的跳动,本该静止不动的鲜血依着密密麻麻的伤口开始侵染向了身周的海面。 坎下离上——未济,亨。 事物仍在运作,尚未完成。 被说的emo了,吐个槽 开书至今两年多了,单单只是搜集资料就花了一年多,有一说一,这几年的业余时间全搭在这上面了。 一开始,以为借着开篇那段波塞冬强美杜莎的剧情可以大爆,但没想到,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像刚一脚踏进社会时那样,妄想着自己可以叱咤风云,结果,现实再一次的教会了我什么是自不量力。 这个故事真的不错。 即使我现在连扑街都算不上,但我还是要说,我的这个故事真的不错,真的。 之所以到现在没有任何的成绩,原因在我,我的能力不足,平白的浪费了这个故事。 唉。 怎么说呢? 即使到了现在,扑的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但我还想继续写下去,把这个故事写完。 但,一边往下写,一边又在成绩惨不忍睹的背景下忍不住的改前面的剧情,在连签约都做不到的情况下,我真的很累、很累。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时间不可能用来为爱发电,能坚持到现在不切,纯粹是心底对这个故事的眷恋。 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真的,我快坚持不住了,完全黑暗的前路,我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光芒。 或许,一开始我不该狂妄的以为自己可以一书封神,继而自大到直接发书。 又或者,在三万字的时候,我该直接选择放弃,按照模板重新再写一本。 更或者,十万字前,我该放下坚持,去别的网站试试有没有机会,而不是听着妄语大佬的经历,一遍遍的自己给自己洗脑。 五十八万字,写了一年,准备了一年,浪费了两年的业余时间。 这就是我的成绩,我这本书的成绩,我从开始想转职网文写手到现在的成绩。 唉。 第二卷最后,我写的是未济——事物还在运转。 其实,是写给我自己的。 这本书还没完结,故事也还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继续。 而现在, 我,一个倔犟的...... 网文爱好者,坐在电脑前,用着为了写网文特意买的电脑跟机械键盘,在写着这本连扑街都算不上的网文,希冀着可以得到读者的认可...... 未济,亨。 噢,对了,今天不更新,整理下心情。 第一章 无题 地中海,南侧,没有了烟云的掩盖,万顷碧波不停翻涌着,以求能得到那烈日的恩泽。 上空,怒涛的上空。 须发皆张的神王,宙斯大人面南凌空而立,漏着半边膀子的衣袍猎猎作响,指向来时方向的双手平伸间鼓荡的神力白芒在身前形成一不大的圆球,其内一根根逐渐泯灭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尖锐光柱不停的颤动。 金色的眉毛下,同样散着白芒的双瞳死死盯视着南方...... 我枪...我矛呢?我的矛呢?我的那把能沟通雷霆的矛呢? 神目中的光芒加大,警惕的左右看了片刻后,神王大人接受了自己的长矛被那外族小子留下的结果...... 片刻前,维多利亚湖附近。 见孟岩落入了下风,仗义的‘牛夫人’哈托儿愤然间如一堵城墙一般,沿着山峰那倾斜的曲线怒吼着来了一招“你们都得死”。 十几米的大青牛瞪着猩红的牛眼在地心引力的加持下朝着上坡上战斗的两人欺来...... 难以想象的压迫感,随着它的不断靠近成几何倍数的拔高。 这一瞬间,什么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啥的通通都是狗屁。 还在犹豫中的孟岩刚要逃离,脚下的地面便已经开始震动...... 晕了。 很自然的,虽然‘牛夫人’的目标是雅典娜,虽然只是被巨大的青牛刮蹭了一下,虽然这一下带的孟岩凌空飞起,来了个高难度的凌空转身三千六百度...但....... 被‘诅咒’,每逢大战必晕的孟岩两眼一闭还是晕了过去, 待到牛夫人被荷鲁斯忽悠走,重新归于平静的山坡,袅袅的青烟还在榨取着雷火的最后的那点儿能量,偶有飞过的鸟儿远远的变躲开了这片死去的山林。 时间已无法精确,天上的血月在又一次紊乱了潮汐之后也早已回到了它本该呆着的位置,而那原本的骄阳此时也已西斜。 “呖!” 近乎铺天盖地的阴影划过大片的土地,悬停在了孟岩的身上,如一层丝质的薄被,让他免于被日头晒成埃及人。 高空中,傲气的金色巨鹰头上爪下的立起,双翼蒲扇间旋身降下...... 在漫天金羽隐现间,身高不足两米的健硕男子落到了孟岩的身边,在他那橙黄色的鹰目中燃烧着渴求。 “这么强大的圣物岂是你能拥有的.....” “我,我是埃及的神灵,奥西里斯的儿子,这片大地神族的正统继承人......” 去而复返的荷鲁斯口中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不断传来,随时对着晕倒的孟岩,但更像是对着自己。 “伟大的拉,如今,我们的家园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磨难,我......” “我......”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园。” “我是复仇之神,当年,您赠予我力量之时,您便说过的,我是为了复仇而生......” “.......” 荷鲁斯贪婪的视线不移孟岩的胸口,炙热到近乎实质的视线近乎点燃那黑色的纹身。 “别怪我,我是为了埃及。”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本心,荷鲁斯抬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两把锋利如剑的金色尾羽。 “而且......” 白色的,属于拉神之眼的能量从荷鲁斯的眼中开始出现。虚幻的,及不真实的眼睛凝结在了他的身前。 “而且,你也不一定会死。” “嗯~” 夹杂着痛楚的嘤咛声停止,孟岩颤栗的身子也重新舒展,一切的一切也再次的归于了平静,一切,这死去的大地一切...... 除了孟岩胸口处缓缓生长的皮肤,一切都仿似没有发生。 “嚓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一只只顶着两根狰狞尖角的屎壳郎君如潮水般向着昏迷的孟岩爬来。 “嚓嚓。” 声响继续,一只只拇指大小的屎壳郎触角碰触,交流着各自身体内传来的信息。 “唉~” 叹息声中,一个个被孟岩身周的白芒,那被荷鲁斯用来给孟岩吊命的白芒吸引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虚影开始重合,并...... 最终化为了一个白色的半透明虚影,穿着丝质长袍的虚影叹息中,背负双手,垂头无奈的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少年人。 “终究是我年纪大了,竟然连你一个小娃娃都保护不了了啊。” 拉神虽然预见了会有的劫难,但原本的打算只是让孟岩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看着就好,毕竟他终归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且,身前生后事他也早已悄摸摸的安排了个妥当...... 虽然还不知道,面前的傻小子经历了什么,可光看他现在的样子,就不难发现,这小子跟人,跟比他要厉害的人打架了。 第二章 上路 巨浪翻涌间,大量的水汽逃离了大海的约束,还没来及高兴,可悲的它又被极速的海风裹挟着奔向远方,可以想见的,它,将在随后的旅途中再次的回归大海的怀抱。 亦如, 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渺小的存在。 依旧赤着上身孟岩,将美杜莎搂抱住的孟岩,踏着四时不断的翻涌巨浪,借助着改良后的凌波虚度不断的喷薄真气,向着南方笔直前行。 扭头又看了眼身后,好望角往东一线,非洲大陆的轮廓正快速的被甩在身后。 北行寻妻的计划再次被打断,但脸上那因对阿尔忒尼斯的担心而颇为焦虑的神色却不再那么严重了。 回想,那天的黎明前,当连天接地的月华收入云海,瞬闪到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到一指点出后。 当一节手指大的卵型光球浮现在孟岩的眉心之前时,孟岩心中的惊异立时变得难明。 “将拉神送去汤谷,羲和大人自会有所安排。” 白衣男子如是说道。 孟岩挑眉看看眉心前一寸的光球,又看看对方那与自己相同人种的样貌,一时间陷入困惑之中的他倒是忽略了耳边听到的古华夏语。 视线始终盯视着那卵型光球的白衣黄种人,迟迟得不到孟岩给予回应,不觉皱起了眉头。 “嗯...” 略一沉吟,白衣男子似是想通了什么,再次开口:“外来者?” 被声音惊醒,孟岩变得更加震惊。 “你...普...普通话?” “呼~” 听到孟岩的回答,白衣男子面现欣喜,长舒口气间脱口而出道:“华夏人就好,你要是不是,今天说不得我还得杀......” “什么!” “咳咳。” 白衣男干咳两声,用极为粗暴的话术转悠话题道:“没什么,幸好今天让我遇见了,要不然,拉说不定真就彻底消逝了。” 脑仁隐隐的发胀中,理不清个东西南北的孟岩直接放弃了挣扎,就如身旁美杜莎一般,直接宕机在了原地。 “喂...喂...喂......” 声声呼唤中,黑影开始在眼前不断的来回划过。 “嗯...嗯?” 再次回神,孟岩猛的伸手抓住了对方,毫无逻辑的话语脱口而出:“北方...跟我走...我媳妇......” 来人眉头皱的又紧了几分,从孟岩用的语言已经判断出了孟岩大概的来历,但...... 怎么这么弱? 原本,以为面前的人是如竖亥、伯益那般,被派出来重新收集信息的家伙,没想到,稍一试探...... 站立不动的白衣男子视线来回的扫视激动不已的孟岩全身上下,背在身后的左手在连连掐动间,紧皱的眉头又再次舒展。 “没事,她有她的路,你有你的路......” “唉呀,快走吧,你不知道......” 没理会对方的话语,孟岩一边说着,一遍直接抓着对方手腕,迈步就要往北方冲...... 理所当然的,没发现白衣男子异样的孟岩,冲出去的孟岩又被登了回来,身形踉跄间依靠到了对方的身上,才没摔倒。 疑惑、不解,开始杂糅着浮现在了孟岩的脸上。 为什么? 身在外地,同乡间不是该互帮互助吗? 白衣男看着连起身都忘了的孟岩,开口说道:“你的事我不能插手......” “为嘛啊!” 白衣男眼角一跳,见孟岩都已经开始飙方言了,知道他是真的着急,只得耐心解释道:“我们是观察者,也只是观察者,天帝当年定下的规矩不是我可以随便破坏的......” “天帝?天帝?他在哪?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孟岩再次打断对方的话语,快速的开口问询着。 “天帝......” 白衣男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失神间仰头看着深邃的夜空,黎明前的夜空。 身子被摇晃的越来越用力,白衣男叹息着又看了孟岩一会儿,才再次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媳妇’她死不了,真的,在现在的你无法企及的某种层面上,她是不死的。” 持续的震惊,大脑一次次的被信息来回轰炸,已经暂时没有思考能力的孟岩那初听到不死的欣喜又被颓然替换,有些无力的松开对方的手臂,身子踉跄后退间低声嘟囔着‘不死’二字。 不死。 普通人在心底以为的不死是长生不老,稍微聪明些的人,认为的不死是精神不死。 孟岩,虽然如今也才勉强算是踏上了修行的路途,但,前路,那通往不死的道路意味着什么,他却要比一般人懂得更多,更多。 若是以自身修行达到达到不死的境界,可不会是像某音、某手上那一个个穿着道袍且浓妆艳抹的媛媛们那样前凸后翘。 也不是那些小说中一个个的仙气飘飘,让人看了就欲罢不能或者只可远观、欣赏。 观音知道吗? 对,你没想错,真正的修行,最终的道路其实通往的是男女平等,真正意义上的平等,男女只是一个表象,本质只是人,而且到了有‘不死’那个实力时,男女也不过只是你的一个念头。 你想是男人,你就是男人,你想是女人,你就是女人,而你不想,或者说本质,你——只是人,没有性别的人,生理与心里层面上没有性别的人。 三教原本是一家知道吗? 上面的观音只是举例,并不是个例,三教中,甚至是世界上的所有正经宗教中,都不是个例。 修行的尽头,人类升维的前路是没有性别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她......” 白衣男子诧异了,许久许久不曾有过的情绪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炯炯有神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孟岩。 你这...... 听到对方没事的消息不应该是高兴嘛,你这...... 说好的爱情呢! 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人妻曹的文章此时用来形容孟岩内心的纠结格外的恰当、应景。 当然,还不止这些。 自小就爱多想的孟岩,如何不去想,对方与自己的接触是不是带着某种目的。 而且,在孟岩纷纷杂杂如浆糊般的思绪中还,还...... 后怕? “嘭!嘭!嘭......” 收回那日思绪的孟岩摇摇头,脚下改良版凌波虚度的速度再次的加快,似是在躲避着身后那可能的洪水猛兽。 “其实......” 美杜莎微微仰头,担忧的看着孟岩纠结的面色,开口举例道:“他应该是骗你的,赫拉你知道吗?” 见孟岩依旧看着南方,美杜莎继续说着:“她可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抗衡阿尔忒尼斯一家三口的角色,你看宙斯那么一个好色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孟岩心中一动,巨浪怒吼的脑海为之一静,微一低头,正对上美杜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心中刚想松一口气,可...... 那人那么强大,不可能骗自己,美杜莎也不会,那么,斯斯到底是男是女? 第三章 倒海 “妈妈!” 一声急呼打断了孟岩的思绪,一直低头看着美杜莎的他顺着美杜莎微扬的视线扭头看向东方海面。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巨大身影如小岛般矗立在海面之上,随着它脚下翻涌的巨浪身形不断的上下浮沉。 精神情感上的联系被引动,欣喜异常的美杜莎,忘记了自己还在海面,奋力一挣就要向着自己母亲奔去。 “怎么了?” 美杜莎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诧异的看看还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奇怪的问道。 “走!” 孟岩一个‘走’字出口,浑身乍起鸡皮疙瘩的他,那脚心始终喷薄的真气猛的以从未有过的狂暴态势炸开,借着真气炸在脚下的反作用力,移动于海浪之上三尺的身子再次拔高。 “啊~” 远处,近千米外的刻托那慈祥微笑的面容猛的扭曲,獠牙大口张开间刺耳的尖啸径直击穿了海浪,如激光般笔直射来。 “不~” 略小些的,但却炸开在耳边的尖叫诉说着美杜莎这一刻的不可置信。 身子瞬间拔高五六米的孟岩还没来及高兴,耳边,完全是由能量构成的美杜莎那不同寻常的惊呼瞬间扰乱了他的心神。 只一瞬,仅仅只是一瞬,孟岩皱眉的一瞬。 紧随那音波的小岛般的身影刹那间,不知抻长了多少身影犹如巴蛇一般,密布獠牙的百米口器一路吞噬着海水空气,向着半空中的孟岩裹挟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思考的孟岩,本能的,空闲的那只手都手心翻转,蓬勃的真气再次给予以不可抗拒的力道。 本就在不断拉升的身子,猛的旋转...... 子弹,孟岩一时间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拉升的身子再次加速,打着旋斜斜的升高。 鳞片,密密麻麻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与水珠的双重作用下闪着骇人的光泽。 “乾元北斗,太上神威,布云覆气,万邪不催……踏云飞升” 真气不在喷薄,孟岩控制着足底涌泉穴处的真气凝丝,勾勒出乘云符得的脉络,瞬间,丝丝缕缕的云气已然凝结,并托举住了孟岩与美杜莎那刚要下沉的身子。 黑! 墨色的深海中漆黑的阴影铺展开来。 没有边际,视线所及,没有边际的阴影似乎充塞了下方的大海。 北方的南非,南方的南极州均是遥遥不可至,借着仍在不断拔高的视线,那翻涌的海面上点缀着的一颗颗如宝石般的小岛犹如蟾蜍身上的疙瘩,让孟岩不得不衡量起下一步的行进方向。 “轰轰轰......” 覆盖着鳞片、毛发、甲壳等等表皮组织的巨型触手刺破海面,犹如海龙卷一般不断的抽打天与海之间的空间。 海风与巨大触手挥舞间的气流交织,无序的狂风瞬间充塞天地。 小小,小小的一团云开始逐渐的脱离孟岩的掌控。 抽丝剥茧。 是的,这一刻,极力远离触手的孟岩感觉到脚下的云气正在逐渐的被紊乱的气流抽离。 “呜~~~” 突兀的,鬼哭般的声响传来,却是那顶着刻托样貌的那根触手不知何时移动到了孟岩身下。 无力再次伸高的它张口狂吸起来...... “雷法!” 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向那口器坠落的孟岩猛的放弃挣扎,空闲出的左手剑指指天一顿,随着大喝,猛的划向下方巨大的口器。 “轰隆隆!!!” 刚刚凝聚的,稀薄的乌云骤亮,一条条水桶粗细的雷蛇匆忙现身,随后不做迟疑,无畏的向着下方巨大的,不可全见的存在的一只触手撕咬而去。 “轰隆隆!!!” 雷弧与焦糊的气味猛的扩散。 “母亲!” 云气已经消散,在词于半空靠着凌波虚度强撑的孟岩,被不安观望的美杜莎这一声悲呼惊动,扭头看去...... 恶风,饱含无边威势的恶风被巨大的触手推挤着抽向孟岩。 糟乱。 比光速还要快出数倍的意识紧紧来得及提醒孟岩糟糕二字,甚至扭头回望的脑袋都没来及扭转,那强大的风压已经当胸撞来...... 片刻前,长24千米,最宽处17.7千米,面积为117平方千米,形似三角状的复活节岛西面。 已经完工的887座,由整块的暗红色火成岩雕凿而成的3至6米高石像缓缓转动。 一个个额头狭长,鼻梁高挺,眼窝深凹,嘴巴噘翘,大耳垂肩,骼膊贴腹,表情冷漠,神态威严的石像面部上,专门用发亮的黑曜石或闪光的贝壳镶嵌上的眼睛格外传神。 “呜~~~” 号角声,不知出自何处的号角声响彻间,这一尊尊的石像停止了转动,纷纷面向西方那如黑色巨墙般推挤而来的数百米海啸。 循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被混乱、杀戮、吞噬等等所支配的利维坦都没来及彻底消化刻托的灵魂,便开始了向着东方迁徙。 在那里,浓烈的渴望,来自记忆与本能的渴望似在呼唤着他。 但,海底并非一马平川,因此,在它的翻山越岭间,庞大身形带起的海浪早已出卖了他的动向。 被拉神看押了数千年,当它重新降临这方天地,久远的记忆中,曾戏耍它的强大生物们的气息都已不在。 那一刻,它是兴奋的。 就连刚刚,它也还是如要去吃大餐的小孩一般兴奋。 厌恶,厌恶,还是厌恶,那刻入灵魂的厌恶就那么突兀的出现,让它变得更加烦躁。 本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它,脑中记得的也只是与战斗有关的些许信息。 而现在,那突兀出现的感觉,让它仿似又一次回到了被拉神支配前的那场大战之中。 “吼~~~” 横亘西南太平洋的数百米海啸上;人类即使离得极远也无法观测的海啸上,裂开的口子中爆发而出的惊天怒吼,再次拉开了他们两族之间的战争序幕。 是的,是战争,房客与房客间的战争,已不是第一次的战争,没有主人的走狗与自主防御设施的无意义的战争。 只是, 在房东有事外出,留下看家的房东儿子无力阻止的情况下,这次的战争,除了它们一方的灭亡,将不会再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第四章 混乱 时间回到现在。 狰狞的粗壮触手挥扫而来,还未触及孟岩的后背,它那带起的风压便已经开始将孟岩推挤了开来。 真气面对真空,残酷的现实再次撕碎了孟岩自以为是的强大。 空气中原本充塞的真气无从调动,或者说,孟岩的身周,能被他调动的能量一时间近乎于无,而他的体内,那原本如大江大河般沿着周天循环奔流的真气亦是被堵塞在了体内。 大海,泛起滔天巨浪的大海快速靠近,先一步的风压挤开海面的同时,贴心的为孟岩隔绝了海水。 “啊!!!” 孟岩的怀中,始终被圈抱住的美杜莎猛的一声大吼。 连日来所见的一切的一切,以及,隐约中猜到的自己母亲那日最后的结局...... 崩溃。 有的人奔溃后看破世间虚妄,选择提前结束他的世界。 而有的人面对残酷的现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扑啦啦!” 巨大的纯由能量构造的白色蝙蝠肉翼猛的绽开在海面下的空腔。 身子还在不断朝着深海坠落的孟岩短暂的一窒,还没来及问询,白色的流光已然脱离他的身侧,宛如一根利箭一般,向着盖压而下的狰狞触手刺去。 “呜~~~” 白光消逝于瞳孔,跟随而来的巨吼刹那震荡大海。 疼痛,虽然在初始便被消减掉了不少,但...... 触手被瞬间贯穿,就好似凡人被钢针穿透手指般的痛楚还是深深的刺激了它的神经。 当初制造它的那些神人们,曾经认为,疼痛也是一种力量,就像它的智慧一样,虽然删减掉了大多数,但也保留了能让它勉强够到‘二愣子’的水平线。 因此...... 震荡,无边的震荡炸起波澜壮阔,充塞的海水只这一瞬便被震空了大半。 紧跟着,紧跟着,自以为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它怒了。 就像是人类被一只螳螂夹住了手指。 死。 只有死亡,被撕碎、揉烂的死亡才能消解它此刻的愤怒。 “轰隆隆!!!” “嘭嘭嘭!!!” 一根根如山岳般的触手刺破漫天海水,与刚刚那数十根略小些的触手一起,开始了绞杀。 面无目的的绞杀。 太小了,相对于利维坦的身形,美杜莎太小了。 如同普通人与蚊子间的对决? 不,是普通人大小的章鱼在自己编织的蚊帐中绞杀蚊子,绞杀一只已无路可逃的蚊子。 可...... 蚊子也是有生命的,也是想活到正常死的。 充塞半空的海水中,一根根通天的巨柱横扫直刺。 始终无法落下的海水填塞空间的同时,无疑加大了美杜莎辗转腾挪的速度。 流光,美杜莎所化的流光已经不再梦幻,浑身能量勃发间,散着白色微芒的戈尔贡女妖焦急的寻找着身下庞然大物的弱点。 心脏或者眼睛。 美杜莎坚信,只要自己找到,并接近这几处弱点,那么以构成自己身体的澎湃能量,一定,一定可以杀了对方。 焦急的神色越发浓重,一次次的躲避触手的袭扰间,美杜莎体内的能量不断被撕扯而出...... 下方,下降了数十米的海面下。 被利维坦的那声怒吼震荡的晕沉沉的孟岩还保持着抬手向上的姿势。 他,想拦下冲动的美杜莎,虽然面对这头从未见过的怪物,孟岩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但,他不想死在美杜莎的后面。 攻击孟岩的触手此时已经离开,但晕沉沉的孟岩却已经没有了再战的能力。 恶心、头痛,浑身骨节更是仿佛被那声大吼给震得脱开。 黑暗, 孟岩的身下,那漆黑如墨的黑暗接替了利维坦的工作,正要快速的将他拖拽进自己的怀抱。 “呖!” 突兀的,浑浑噩噩、渺渺冥冥之间,一声鸟类的厉叫发出。 混乱的海下水流立时荡开。 能量,久违的能量,暖洋洋的能量,可以被孟岩吸收的能量再次出现。 远处,孟岩身边的不远处,比下方的深渊还要黑的黑影上,一座座人形凸显。 巨大又渺小。 相较于这未知的海怪,如果说美杜莎像一只蚊子,那么这一尊尊巨型人影就像蟑螂。 以浮雕的形式镌刻在怪物体表的‘蟑螂’。 “吼!!!” 大海再次震荡,在被吞吃掉的数百尊石像的齐齐反击中,庞大的利维坦发出了愤怒的嘶喊。 “啊~” 微不可闻的惨呼夹杂在滔天的震荡的声波之中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但在漫天静止的海水与根根巨柱之间,依旧散着白芒的美杜莎,那坠向大海的凄美身影又是那么的引人瞩目。 孟岩,海面下的孟岩,被眉心处窜出的光卵括散发的金色光芒包裹全身,双眼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群还在巨型海怪身上撕扯的巨像。 似乎? 孟岩似乎读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读懂。 “呖~” 又是一声厉叫响彻脑海,孟岩眉心前的光卵开始显出了裂纹...... 白色的,美杜莎白色身影‘砰’的一声砸进了静止的海面。 坠落,好似死物一般的坠落轨迹出现在了孟岩眼角的视野之中。 “不...不...不。” 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孟岩口中呓语着不断摇头。 他不相信,不愿相信,只这一会儿,那个乖巧的姑娘,喜欢着自己的姑娘就已经...就已经...... 视线,变得模糊,本就处在混乱的海中,靠着真气对双眼的加持才勉强视物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但是...... 但是那,还在下坠的身影却又是那么的醒目。 金色,金色的流光,金色的撑开羽翼的流光...... 陡然划开海洋的金色流光疾驰,向着那白色的身影冲去。 然而...... 然而,借着吼叫宣泄自身痛苦、憋闷的利维坦动了。 庞大到肉眼见首不见尾的巨大身躯动了。 翻滚、扭曲,以及那一根根横亘天际间的巨柱无意识的开始挥舞、搅动。 乱了,彻底的乱了。 大片大片的海水被掀向半空,甚至,原本存在于南极州与非洲之间的一些刺出海平面的岛屿都被撞断、抛飞。 流光,窜行于海面下的流光止住,隐隐显着身形的孟岩目呲欲裂的看着身前漆黑的,宛如巨山般的海怪。 第五章 巨鳌 东海之外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山海经·大荒东经。 “咕噜噜!!!” 自帝少昊以帝颛顼之琴瑟封印近千年以来,这沉寂到近乎被世人遗忘的无底深渊中,一颗颗硕大到可以比肩小型海岛的气泡冲出了能挤扁钢筋的压强,宛如颗颗剔透的珍珠一般跃出幽暗宛如黑洞的大壑。 亮了。 狭长的不知几万里的深渊中心突兀的亮了,两盏几十丈直径的圆溜溜琥珀色竖瞳,在深渊中豁然睁开。 怨念。 近乎化为了实质无边的怨念充斥其内,隐隐的,隐隐的,一丝刚刚浮现的期待夹杂其内。 南方,极南偏西,跨过长长的大洋洲与亚洲间的散而不乱的岛链。 依旧愤怒的利维坦还在非洲与南极洲之间奋力的扭动着身躯。 蚊蝇,那只刺痛了自己的,近乎看不到的蚊蝇已经消失不见,触手上的贯穿伤口更是已经完全愈合,但...... 没有了金乌的压制,更没有了那些制造自己的蠢货们管着自己,那些曾与自己战斗的小巨人更是至今一个也未出现,利维坦,彻底的没了顾忌。 发泄, 他要彻底的发泄,并不仅仅只是愤怒,不算聪明的脑袋与本能结合,它,要借着发泄彻底的将体内那近千的石像中的能量吸收。 海面下,在利维坦的翻滚扭动的大海中,眼角已经睁裂,就连嘴角也因为嘶喊而扯开些许的孟岩狰狞的看着身前翻涌变换的怪物。 金芒。 若不是身外的金芒将他护住,只这一瞬间与利维坦的数次碰撞,他的身体便会被撞碎,可...... 凄美的身影已经不见,或许,她已经坠向了深海;或许,她...... “啊!!!” 怒吼中,孟岩持续的怒吼中,嘴角、眼角的鲜血在他视线之外开始被身周的金芒灼的开始蒸腾。 能量? 印记? 不可知,也不可说的,属于黎民百姓特有的那丝名为血脉的东西被勾连...... 南,再南,继续往南,靠近那在世人眼中与寒冷、冰雪划着等号的南极大陆北方海底。 朦胧的微光中,一棵巨树挺立海底,随着海流轻轻的摇曳。 跳动,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宛如心脏般的跳动中,这棵已矗立在这幽暗海底数千年的百丈巨木外,一层莹白色的光芒开始闪烁、跳动。 初始,那跳动还极齐的微弱,渐渐地,渐渐的...... 随着孟岩的嘶喊,或者说是孟岩的鲜血与此处通过金乌的光芒勾连...... “轰!!!” 金芒! 斜刺里,万丈的金芒炸现。 幽暗的海面下瞬间被‘点燃’。 “咕噜噜......” 冰冷的海水沸腾,还没来及,或者说是始终无法逃离此处的海洋生物们,熟了,焦了,炭化了。 巨大的,见首不见尾的怪物那由皮肉、鳞片、毛发、角质,甚至是外骨骼杂合的体表与金光甫一接触便似被激光冲击...... 同一时间,原本被利维坦撞击的四处翻滚的,那被巨大的金乌状金芒包裹住的孟岩还在嘶喊,鲜血,他那眼角、嘴角的鲜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了常理。 金色的金乌开始,泛起了血红。 “呜~~~” 悲呼?痛呼? 没有语言能力的利维坦空中无意识的悲鸣破口而出。 归墟。 狭长的归墟中,那从那无底深渊中悄咪咪探出两根龙须与龙角,随后,随后出现的圆溜溜的琥珀色竖瞳中,兴奋的神色猛地一窒。 如果说,对于平白宰了卸了自己四肢的娲皇,它是畏惧的、怨恨的。 那么,对于南方传来的这股独属于扶桑树的气息,它,是崇敬,是缅怀。 原本的生活中,它,曾与扶桑相伴数亿年岁月,甚至可以说,它,是扶桑看着长大的。 扶桑。 下抵汤谷上通天穹,金乌起落间,暖暖的太阳之气播撒...... 红了。 它那琥珀色的眼瞳红了。 沧海桑田? 不,不是。 巨人与那些异族的大战,不周山的倒塌...... 那一件件,一桩桩可不是沧海桑田可以形容一二的。 “哞~” 嘴角的两根龙须晃动,扁平的龙嘴张开,悲鸣,悠长的悲鸣破开了不知几千里的海水...... “哗啦啦!” 锁链,凝为实质的能量锁链猛地收紧,依旧张口悲鸣的龙头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带着满眼的不甘与乞求渐渐沉入幽暗的,宛如黑洞的深渊。 龙吟已经止住,但,已经足够了。 余音,缭绕整颗水蓝色星球的余音漫无目的的飘荡中。 在南极洲与非洲之间称霸的利维坦,欲要转身迎着还在灼烧自己的金光冲击的利维坦猛地顿住。 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种发自血脉,不需交手便知打不过的恐惧瞬间变随着龙吟填塞了他的身心。 恐惧,是一种力量。 力量但却并不只是一面。 就像普通人的世界,有的人面对强敌,仿似游戏中的狂战士一般,越战越勇,越是打不过越能爆发出体内的潜能。 而有的...... 从云层俯瞰,翻涌的大海中那因为太过巨大而好似蠕动的利维坦身子在金光的逼视下动了,以比刚才还要快了不知多少的动作动了。 向着西方,向着那处久远的,他被圈禁前的‘家园’跑去。 而随着它的离开,巨大的身躯带起的漩涡突兀的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巨大? 不,是庞大,数百丈,近乎千丈的一处处漩涡扭转。 海岛,在非洲与南极洲间矗立了不知多久的海岛上,那早被蹂躏的面目全非的表层泥沙、碎石开始震动、跳动...... “轰隆隆!!!” 礁石被撕裂,在利维坦的翻滚中折断的山峰重新被海流带起。 混乱,无边的混乱无序也无意义的发生了...... 可,金光,失去利维坦身躯阻挡的金光照亮了漩涡、照亮了大海,以及...... 海底。 幽暗的,视线本不可见的海底;因漩涡而泥沙翻涌不可视物的海底。 在那里,白茫茫的身影,与孟岩体内能量有所联系的,毫无声息的,散着白芒的,正随着拘流的泥沙起舞的白色身影。 美杜莎的身影。 第六章 羲和 糟乱巨响的末世画面中,翻飞的大海在午后骄阳的炙烤下,蒸发的速度明显的被放大。 蒸腾而后汇聚的水汽形成的乌云如发疯的兽群一般,紧紧咬着着那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利维坦,向着西方狂奔。 大海,非洲与南极洲之间的大海依旧还在发泄着怒火,那翻涌的巨浪一次次的吞噬啃咬着它们之间的那一座座海岛。 海面下,已经毫无生机的海面下。 如丝绸般的的七彩光带宛如彩虹搭建的桥梁一般,甫一出现便勾连了孟岩与矗立海底的扶桑巨树。 与海面上的轰隆巨响相反的,如瘾君子般,瘦了不止一圈的孟岩被透着血色的金色羽翼包裹的右手前伸,张口间,无声的嘶喊着。 “唉!” 悠长的叹息声响起,孟岩狰狞的表情刹那凝固在了脸上。 ....... 南极洲,或者南极大陆。巨大的山脉横贯,将这处人类最后的处女地划分成了两块。 由山地、高原、盆地组成的西南极与古老地盾、准平原组成的东南极。 相对于平坦的东南极,西南极洲有着丰富的石油、天然气等丰富的矿物资源以及一条巨大的铁矿带,由此种种,稍作推演便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言归正传。 西南极洲中部,漫天风雪飘飞的白茫茫世界中,蒸腾的雾气不断地升起而后被风雪卷走大半。 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常年累月间,在这处雪原的上空形成了一团灰蒙蒙的云团。 此时,被这云团掩盖了近万年的七彩漩涡再次的绽放。 如水般的光华倾斜而下,无视了在这片已经荒芜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陆上肆虐横行的暴风,执着的向着下方冰架上的湖泊铺展。 “呱呱~” 清脆稚嫩的鸦鸣响起在‘啵’的一声轻响之后,带上了几分血色的金色乌鸦脱开了还保持着原状的孟岩,轻巧的跳跃间跃上了路过的扶桑巨树。 扶桑,被七彩光芒笼罩的巨树上,顶端折断的树冠下,保存完好的九根枝丫上,完整的巨大鸟巢还保持着数千年前的原样。 此时,在那根超出想象的粗壮枝丫上,一华服妇人的虚影静立。 “呱呱!!!” 不过巴掌大的金乌朝着妇人仰头再次发出兴奋的呼唤,随后在妇人瞬间浮现的笑意中,猛地振翅飞去。 而我们的主角,仿似被定住全身的孟岩失去了金乌的庇护后,停止了上升的趋势。 同一时间,在他的身后,双眼紧闭已不知死活的美杜莎依旧沿着七彩光芒缓缓上升。 轻轻地,轻轻地。 虚幻到连脸都看不清的妇人抬手间,犹如骄阳般的光芒覆盖了她的手掌,并轻抚向仰着脑袋,站在她手上的金乌。 瞬间,随着妇人拂过,那原本金灿灿中带着扣分血红色的金乌变了。 漆黑如墨的羽毛随着那轻抚浮现,如丝绸般的光泽显出了它本身血脉的高贵。 渐渐的,渐渐地,随着妇人的手掌,金色的,金色的三足鸟爪也再次现世。 活了? 妇人嘴角上翘,满意的轻拍了三足金乌的脑袋三下,随后慈祥的看向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孟岩。 “唉!” 妇人看着孟岩又是一声叹息,随后双手托举着金乌升至面前,嘴唇开合间似是说了什么,随后便抬足轻踏脚下的枝丫。 动了。 流淌不止的七彩光芒随着妇人的动作,刹那间,逆流而上。 少卿。 南极洲上空的灰白云团内。 数百平方的空腔中,百米的七彩漩涡不住的转动,细看,那七彩的光芒却是一幅幅流动的仿似快进的连贯画面。 静立的妇人虚影又看了眼孟岩,抬手将托举着的金乌缓缓放进那七彩漩涡的中心。 “呱呱!!!” 鸦啼一时不断,那巴掌大的三足金乌如梦幻般不断地起着看不清的快速变化。 第七章 难言 “啊......” 声声鸦啼中,孟岩的惨呼乍起又陡然停止。 七彩的漩涡犹如梦幻,那还在啼鸣的金乌更是似在经历着岁月的洗礼。 一旁,望来的柔和视线无声的将孟岩的视线牵引了过去。 雍容、华贵的妇人那满满慈爱的视线如冬日的暖阳一般,只一眼,仅仅只是与孟岩接触的那一瞬间...... 身在异乡的无助,无助中又一直被压抑着的委屈,委屈中那对家乡、亲人的渴求...... 泪水,不受控制的晶莹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沿着眼角鲜艳的血痕向着下巴滑落。 “哼...哼......” 孟岩的鼻翼抽动,在妇人的注视下,难以抑制的抽泣着。 姐姐? 母亲? 奶奶? 都是也都不是,‘不是’的是面前的妇人孟岩可以确定他从未见过,‘都是’的是,那种许久未见的至亲再次见面时的感觉,那种你受了委屈,本来撑得好好的,赶来的亲人却先一步崩溃哭泣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哭了。” 脚步轻移,收回手掌的妇人站到了孟岩的近前,她那微凉的虚幻手掌,一边,一下下的轻抚着孟岩的脑袋,一边柔声劝慰着。 一时间,孟岩犹如幼儿,抽泣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穿越至今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宛如火山喷发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妇人依旧面带微笑,手掌也还在一下下的轻抚着,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丝丝的厌弃,只是,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在那微笑着,微笑着...... 时间,在这里,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时间,在这一刻再次有了意义。 抽泣的声音与满满的委屈,渐渐被时间消磨殆尽,原地还在一抽一抽的孟岩也终于抬起了低垂的脑袋。 孟岩抬手用力抹去双眼中,不争气的泪水,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个你...我...那个...他...” 妇人还在微笑,手中的动作在刚刚孟岩抹泪时便已经停下,依旧慈爱的视线看着吞吞吐吐的孟岩,开口劝慰道:“嗯,慢慢说,不着急。” “呼~” 孟岩用力深吸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脑中混乱的思绪,缓缓开口说道:“你...不是,是您,您是?” “羲和,我是羲和。” 妇人同样带着慈爱的悦耳声线传来,简单的词语组成简单的话语,但...... 蒙了! 蒙了个大x了! 妇人羲和见孟岩陡然睁大的双眼与真.惊掉的下巴,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看来,自己的部族还在。 懵逼中的孟岩自然不知道羲和为什么笑容加深,这一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甚至就连那白衣男子让自己往南行进的任务都已经忘记。 羲和啊! 这可是羲和! 上古第一,也是最神秘的帝王的妻子,金乌的母亲...... 等等! 金乌的母亲? 自己...... “金乌,对,金乌。” 孟岩猛地惊醒,想起了自己被硬派的任务,急忙...... 在羲和的点头微笑中,孟岩极其尴尬的开始挠起了自己的脑袋。 自己刚才一睁眼好像看到了三足金乌。 “嗯,不着急,他没事了。” 羲和说着右手一抬,不知何时飞到二人头顶,正欢快盘旋着的三足金乌啼叫一声,落在了她的手上,乌溜溜的黑眼睛转动间,极为灵动的打量起孟岩来。 “那...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一身丝绸般柔顺黑羽的金乌,孟岩尴尬的说着,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刚穿越时,孟岩不止一次的想过,也做过呼唤自家长辈、神仙的事,可如今真见到了,他却没有了那天见到白衣男子时,试图借助对方,为自己出头的想法。 就像...... 就像很多人,可以对朋友呼来喝去,但在父母亲人面前总喜欢死撑着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 羲和微微侧头,抬着的右手轻抖,见金乌再次飞到二人头顶,慈爱的视线移动向一旁,躺在灰云上已毫无生息,并逐渐开始淡化的美杜莎身上。 “啊~” 依旧吞吞吐吐的孟岩猛地惊呼一声,却是他随着对方的视线,同样看到了躺倒的美杜莎,身子急忙转过,迈步就要上前查看。 “等一下。” 羲和错身半步,伸手拦下孟岩的同时,七彩的光华已经先一步挥出,并包裹住了美杜莎。 “咦?” “她......” 七彩的光华连接,传回的信息让惊疑的羲和深深看了眼孟岩,虚幻的嘴唇微张,但摇了摇头,终是没有开口。 独自在这待了快万年的她,对于外界的真实情况,她并不知晓,而且...... 而且,‘抛下’族群的她,在愧疚的煎熬中也自认再没有了管教后辈的权力。 “她,她没事吧。” 孟岩心中忐忑,犹豫着问道。 “怎么可能没事,她本来就只是一个鬼魂,应该是靠着她体内现在的那种能量才能在这世间存在,而现在......” 羲和一边闭目感受着七彩光华传回的信息,一边对孟岩诉说着自己探查到的情况,略一犹豫,还是开口说道:“她三魂七魄间的联系近乎全部被打断,当她体内的这些能量消散干净,她的魂魄也就彻底的死亡、泯灭了。” “这...你...” “唉~” 没因为孟岩没用敬语的发音而像西方神灵那般面露不悦,羲和只是用一声叹息,说明了美杜莎的情况。 “现在,我只能将她的灵魂与她现在充斥在她‘体内’的能量强行禁锢在一起。” “然后呢?就没有办法将唤醒,救......” 孟岩心中急切,伸手便要去抓羲和的手臂,可...... 虚幻的手臂在孟岩触碰时,已如水中泡影一般,轻易便被他穿过,除了将她的手臂带起涟漪外,竟是毫无所得。 羲和慈祥的面庞带上了些许愁苦,勉强笑了笑,看着诧异中带着自责的孟岩,宽慰道:“我没事。” 说什么? 孟岩想说点什么,比如,求求您救救美杜莎,或者...... 虚幻的。 自己报以厚望的大神,自己祖先的祖先,如今竟然连个身体都没有。 孟岩一时,真的很难再开口乞求对方救助美杜莎。 怎么说? 像后世那些逼迫父母掏空积蓄,给自己女朋友买这买那的人那样? 第八章 道法 “呱呱~~” 头顶,金足黑羽的巴掌大乌鸦啼叫数声,缓缓落到孟岩的肩头,小小的脑袋轻触孟岩泪痕未干的脸颊,似在安慰着他。 “唉~” 羲和轻轻摇头,看着亲昵的两个‘孩子’,虽然说都可以算是自己的后代,但自己儿子的重生确实有他的一大半功劳。 单纯的灵魂若没有对方鲜血的融合,在没有圣人或人皇册封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重新在这世间获得身体。 “也罢。” 沉吟中的羲和猛地抬起头,看着孟岩,开口坚定道:“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只能暂时先将她的灵魂勉强合在一起,然后......” 说着,羲和看了眼孟岩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双眸,有些犹豫的接着说道:“然后,你要想办法,找个容器承载住她现在的魂体,并且要时刻为她输送能量,来温养她。” “羲...娘娘,就没有办法......” 孟岩恭敬的改变了称呼,并看向重新变成幼年状态的金乌。 对于孟岩的称呼,羲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顺着孟岩的视线看着他肩头的那只灵动、俏皮的金乌,语带惆怅的说道:“不一样的,他的灵魂是完整的,而且,而且他的重生也不是完美的,现在的他......” 羲和娘娘说着摇了摇头,面色极为忧愁。 重生? 没有了记忆的重生还是重生吗? 自己养育的孩子,竟然不认识自己...... 孟岩期许的视线中,羲和的神色变了又变,剩下的话她没再继续,但孟岩隐隐间,似乎抓到了什么。 “我先将她的灵魂黏合,剩下的,剩下的......” 羲和娘娘没再说下去,抬手间,被七彩光芒笼罩的美杜莎缓缓飘起。 不自觉的,孟岩双眼睁大,仔细地盯视起羲和与美杜莎,希冀的神色不言而喻。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羲和的神色再次变得平静,抬起的手掌更是如被定格,再没了一丝动作。 灰色的咒语、华丽的法术,统统没有出现,寂静的灰色云团的空腔内,除了金乌偶尔的几声顽皮啼鸣,再没有一丝动静。 场中变化再起,那虚幻的羲和,突然如游鱼浮出水面,般,荡开了圈圈空间涟漪,虚幻的身子开始逐渐的实体化,只是,只是...... 只是她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与脸庞如刚刚孟岩苏醒时,所见的金乌那般,不断地经历着时间的消磨与再生。 灵动的少女、稚气未泯的丽人、成熟的少妇,甚至,甚至还有那干巴巴宛如干尸般的老妪。 “这......” “没事。” 分辨不出年龄的混杂声音依旧铿锵坚定,但孟岩却已有些不忍直视对方。 他,猜到了。 笑了,就在孟岩心内复杂难言时,羲和又一次对着他笑了。 时而是少女的朱唇,时而是老妪干巴巴到开裂的双唇...... 可,她真的在笑,在对着孟岩笑。 笑的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慈祥。 实体再现的羲和还在微笑,微笑,微笑...... 终于,终于,在孟岩情绪快要崩溃,右脚下意识开始离开脚下的‘地面’时,一旁,那笼罩美杜莎的光华开始收敛。 “好了。” 羲和抬起的双手放下,对着孟岩歪了歪头,有些‘俏皮’的看着他。 “您......” “你这孩子,我说了我没事的。” 羲和说着迈步靠近孟岩,抬手轻轻拭去孟岩还在流淌的泪水,温柔道:“你那有承载灵魂的容器吗?” “哼~” 孟岩抽了抽鼻子,听着羲和娘娘的问话,急忙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有,我记得我身上还有......” “咦~” 羲和惊疑的看着孟岩从身上摸出的湿成一团的纸人与黄表纸,抬手从孟岩的手中拿过,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是纸,就是我们用来书写文字、图画的东西。” 羲和听着孟岩的解释,点了点头,分析道:“写东西的话比骨板、石碑、金器等要好一些,但,这个保存起来很困难吧?” “嗯,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不止有这一种,储存信息的方法还有很多,按照不同的信息级别分类后,会有不同的保存方式。” “哦,就像问卜用骨板,记实用金器,然后还有......” 孟岩静静的听着,不知是心底的愧疚压抑住了他的思绪,还是出于对羲和娘娘的信任,一时间,连一旁还在半空飘着的美杜莎都‘忘记’了查看。 羲和的心里自得不已,作为曾经天帝的女人,华夏族群的第一夫人,以她思想的高度,这一会可不止想明白了纸张的用途,这些纸张,可不仅仅代表着自己的后代、族人们的聪明才智,这些,更代表着...... 代表着,自己的后代们生活的很好,很好。 族人们生活的很好,那么自己独自待在这里,也便有了意义。 哪怕,自己的名字以后或许会被遗忘,但,那又如何,只要孩子们还好好的,那么,这就够了,自己做的这一切也就够了。 “哦,你看我都有些老糊涂了。” 羲和心情不错的轻声打趣着自己,握着孟岩那团湿透后粘黏在一起的纸团的右手光华一闪后,那黄表纸与纸人便再次回复成了初始时的样貌。 “嗯,这种小人确实可以当成承载的容器,而且巴掌大,你也可以随身带着。” 孟岩看着羲和娘娘捏起一张纸人端详并做出点评,心中复杂的滋味被她的话语‘稀释’了些许。 “这种纸人其实可以放大的。” “哦?” 孟岩抬手从羲和娘娘的手中轻轻拿过那张纸人,随手一抛间,开口念诵道:“太乙帝君……阴和布体,来复黄庭,尊我律令!敕!” 羲和看着快速变成成人大小的纸人,开口说道:“巫族的术法?不对,不对......” 听着羲和娘娘的念叨,孟岩开口解释道:“这是道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就是借着羲皇从六十四卦中总结出指宇宙自然的基本法则、秩序与规律,然后运用这些规律。” “伏羲吗?” 羲和轻轻点头,但对孟岩的解释却不置可否。脑中,久远到她都快要忘记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 “滚!你们两兄妹既然坚持,那就都给我滚!!!” 第九章 心魔 “哗啦啦!” 突兀的锁链声骤起,半空中的七彩漩涡内五条条能量形成的实质化锁链猛地窜出。 “呜!” 一声痛呼,羲和的后脑与四肢瞬间便被五条七彩锁链钉入。 回神的孟岩转身就要上前,但羲和先一步抬手阻止了孟岩的动作。 微笑。 又是特么的微笑。 看着孟岩,抬手做阻止状的羲和娘娘皱眉间,再次对着孟岩露出了微笑。 因激动,浑身颤抖着的孟岩,视线亦是跟着不规则颤动。 “没事的。” 微笑中的羲和如是说道,似是怕孟岩不信,又补充道:“真的。” “呱呱!!” 不止孟岩,就连原本乖巧待在孟岩肩头的金乌,都发出了不信的啼鸣。 “好了。” 羲和抬起的手臂摇动,表示出自己没事的意思后,缓缓垂下,看着右脚依旧悬空,欲要上前的孟岩与他肩头的金乌,交代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先将那个小姑娘放好,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带着金乌回家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说了我没事,真的。” “哗啦啦!!!” 七彩的漩涡还在旋转,那已经绷直的锁链开始向着漩涡内绞动。 “嗯~” 羲和的眉头又是一皱,但,但她的微笑依旧充满着慈爱。 “唵佛咶啒,摩诃钵啰......泮泮娑诃!” 金刚密咒的咒语瞬间吐出,早已被心中的不甘压抑的快要崩溃的孟岩,背后四条手臂甫一出现,那迈出的右脚猛地踏地...... “停!不要过来。” 身子开始向着背后的漩涡移动的羲和大吼一声,充满慈爱的双眼猛的睁园,不填变换年岁的面孔上立时充满了怒气。 “快,快点离开。” “我......” “听话,我没事,真的。” 无言的沉默中,孟岩前冲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紧抿的双唇内,腥甜的血腥气充斥满了口腔...... “呱呱......” 孟岩的肩头上,三只金灿灿的足爪猛地一蹬,乌黑油亮的金乌鸣叫间,振翅飞起。 “快走!” 羲和猛地奋力一声疾呼,七彩的光华瞬间从她的身上爆射而出...... 那孩子最后用的应该是那些恶客们的法术吧! 当光华收敛,即将被拽入漩涡的羲和,笑容开始变得复杂。 帝, 你当年的决定终究是错了...... 数百米的灰色云气内,足有上百平方的,已布满蛛网状裂纹的灰色空间中,孟岩与金乌,再加上昏迷中的美杜莎已经不见,可,七彩的漩涡还在无声的旋转,其内那原本无序的一幅幅闪动的画面换了主角。 女子,统一的,相貌相似的一名女子的画面开始不断闪动。 时而是灵动少女的欢快生活;时而是女人与一名威严男子的日常互动;时而...时而...... “戾!!!” 漫天的风雪横扫天地,金色的鸟型流光突兀的出现在南极半岛上空。 甚是喧嚣的风声愤怒的敲击着孟岩的耳膜,即使,即使身外金乌化作的那一层鸟型虚影,也未能彻底的隔绝。 “将金乌带回家!记住,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隐约中,羲和最后的叮嘱还在回荡,呆愣愣的孟岩无神的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 穿越至今,始终不能摆脱的无力感宛如身周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南极的暴风雪一般,在他的心底肆虐、横扫、摧枯拉朽。 渐渐地,渐渐的,血丝开始爬满孟岩的双眼,敕果的上身逐渐开始便红,就连,就连包裹着他的那层鸟型的金光,都开始向着血红转变。 身外,暴怒了的狂风,像百万雄狮在怒吼、奔腾,把千百条白龙卷上天空。 身内,孟岩的太阳穴,血液在里面发疯般地悸动、跳跃,眼看着就快要炸裂。 “哇~啊~” 婴孩啼哭般的声响被暴风夹带到了半空。 下方,在白色的冰原上,靠着锋利的牙齿钻出冰洞,伸出头来呼吸的威德尔海豹,它那黑与浅灰色拼接的三米多长,五六百斤的身子正寻摸着它刚刚啃冰钻出的洞口。 “轰~~~” “啊~~~” 半空中,金色的大鸟还凌立在原地,但...... 雪,飘起的雪红了。 狂暴的风这次夹带上了血腥的气息。 冰原上,一大推的肉酱四溅下,蛛网状的裂纹密密麻麻的四散开来。 红,赤红、血红,无法名状的红,充斥满了孟岩的世界。 血, 血液, 血液中的那股腥气,在这一刻似乎有种魔力一般,勾引着孟岩内心深处的预旺。 第十章 一马平川的血缘上,大团的血红彷如白色画布上的污点一般,肮脏了这片纯净的天地。 暴风雪,已持续了万年之久的暴风雪还在依着它以往的习性,无序的四处涤荡着敢于侵扰此地的异类。 “呱呱~” 不安的鸦啼呱噪中,斜睨着上方的孟岩,愤怒的瞪视着半空那巨大的金色大鸟,包裹着一片纸人的金色大鸟。 “啊~” 怒吼声骤起,血污滴淌的脸颊狰狞尽显,背后抓握着不规则碎肉块的四条巨臂随着嘶吼猛地将抓握的碎肉块向着半空丢出。 “轰!!!” 雪片碎冰炸起,震耳的爆鸣中,百米直径的蛛网状裂纹陡现。 “呱~” 鸦鸣再起间,半空的金色大鸟瞬间拔高。 “啊~” 怒吼,音调拔升到最高的怒吼声响彻在大鸟原本的位置。 半空, 不甘抓握的六条手臂上举,但...... 但已经被心魔彻底主导了心智的孟岩却已没有了再次升高的方法。 “咔......” “咔嚓嚓......” 下方,蛛网满布的冰原发出接连的响声。 “哗啦啦!!!” “轰!” 沉寂的海面波澜陡现,猛然坠落的碎冰炸起大捧的海水。 孟岩。 失去理智、失去思维、失去一切的一切的孟岩,笔直坠落间,依旧仰天虚抓着半空中金色的大鸟。 “呜~~~~” 近百只鳁鲸组成的群落惊叫着,以30海里的速度朝着远处逃遁。 荧光,冰层下,本该幽暗的大海中,由体长6~95毫米的磷虾集体洄游形成的长、宽达数百米的队伍,如一道白色的显眼飘带般,还在向着这里游动。 还未完全扩散的血液宛如血红色的碎布飘荡,猛然间,如石块般坠落的孟岩浑身陡然亮起血色赤芒停在了海中。 气息,生命的气息。 在冰原上若隐若现的生命气息变得清楚无误。 杀戮。 孟岩需要杀戮,也渴望杀戮...... 阴影,一道道三四米的阴影渐渐从远处围拢了过来。 同伴的鲜血刺激了这一刻还在附近游荡的海豹族群。 在这片荒原,始终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它们感到了冒犯,因此,它们那不算高的智商,这一刻发出了围杀的指令。 “呱呱......” 黑色金乌啼叫着俯冲而下,快要砸上冰原时,双翼一抖间,巴掌大的身子瞬间改成了掠飞。 气息,与它血脉相连的气息变得陌生且微弱,这让还没长大的它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而在它的下方的下方,冰原下的海中,血色正在不断地蔓延,一场属于海洋中肉食与杂食性动物的饕餮盛宴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阿拉伯半岛。 西奈旷野。 还在带着以色列人在荒漠中兜着圈子的‘摩西’长舒口气。 昨日,利维坦的愤怒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如今只是灵魂体的他,深知,自己已无力再掌控对方。 哪怕,他知道对方的一切,也改变不了这一现实。 再往南,从摩西的位置再往南。 西奈山南的平原上,围成一圈的巨大天使虚影还在整齐的释放着能量,而在他们的中心,倒旋的卍字形符文堵塞的天坑底部。 无力望天的邋遢老人依旧被死死的钉在坑底。 哗啦啦的地下河还在从坑壁不断地流下,只是在逆转的卍字型符文的作用下,再无法滋养出蓬勃的生机。 “哈哈。” 轻笑声起,老人的身旁空气荡开涟漪,一穿着麻布衣衫的华夏人迈步走了出来,锐利的双眼俯视坑洞间,开口继续说道:“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那就是一白眼狼,你偏不听,你看看,你看看......” 成大字型仰躺着的老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似是对于来人的出现很是理所当然。 “怎么,还不服气?” “唉~” 老人一声叹息,算是对来人的追问做出了回应。 “嗯,认识你这么多年,难得你肯低头,算了,我今天就发发善心......” 老人看着来人挑眉的神色,开口打断道:“不用,送我去轮回吧。” 来人双眼瞬间眯起,死死盯着还一脸平静的老人开口说道:“你成功了?” “没有,还差一点。” “那你......” “差我这一点。” “额~” “疯子,你真的是一个疯子。” “他也是这么说我的。” “呼~” 来人呼出口气,仰头看了看坑洞上面那一圈对他‘视若无睹’的鸟人与填塞坑洞的卍字,开口确认道:“那我......” “开始吧。” 听着老人打断自己的坚定话语,来人又是一声悠长的呼气声...... 北方, 刚刚还为利维坦的消停而感到庆幸的‘摩西’抬起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半空。 在身后七十万以色列人,呜呜泱泱的嘈杂中,他苍老、黝黑的面孔逐渐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成功了? 对于自己那个同族的出现,他是极为意外的,当初,在共工的‘偷袭’中,有跟他一样逃脱的族人并不奇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老巢被端掉后,华夏人竟然会放任他继续他的研究,这一点让他很是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同样都是丧家之犬,为什么自己就要东躲xz,而对方却可以平安无事的继续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而且的而且,当日同样的遭遇下,自己就只剩下了灵魂,对方为什么连肉身都还保存的好好的?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完全被炼化了...... “大人。” 轻声的呼唤打乱了‘摩西’的思绪,一直被他指使着安抚以色列人情绪的大长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近前。 平静的视线扫去,在那苍老不堪的大长老被自己的视线看的双腿开始打颤时,‘摩西’开口问道:“什么事?” 见摩西收回逼视自己的视线,如蒙大赦的大长老急忙开口说道:“大人,我们的食物已经吃完了,您看......” “哼!” 摩西一声轻哼,不屑的扫了眼连退数步的低贱人类。 “水,有水的话我们还能再坚持一......” 摩西轻抬手中牧羊杖,收起心中对于人类的不屑,开口说道:“不用了,明天,等明天早上,上帝就会降下神迹,解决你们当前的困境。” 第十一章 为什么 “咕噜噜!” 沸腾的血海泛起大片的气泡。 火焰。 熊熊的血色火焰悬浮于幽暗的深海,磷虾组成的丝带寻找食物的气息在他的周围缠绕、浮动。 鲜血。 大片大片的鲜血迟迟无法被寂静的大海消融。 动了。 诡异的火团动了,在四周数百只海豹被撕碎后动了。 西方,在西方,在这浓稠的,化不开的血海西方,一条流淌着滚滚浑浊血红色的河水,涛涛不绝的流入大海。 血红色的火焰化为流光,只一瞬,便划开了海水,将磷虾组成的荧光丝带撕开一道豁口后,笔直的扎了进去。 铁。 铁元素的气味,已被杀戮支配了全部意志的孟岩这一刻寻找到了,加快杀戮的方法...... 往北,视线从孟岩所在的地方往北看。 德雷克海峡。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终年盛吹的强烈西风吹不散始终盘绕在这片还未被人类征服的海面上的阴冷、多雾。 在后世,有着‘海上坟场‘之称的这里,因其阻隔了美洲大陆与南极州的联通,冰冷海面上,风暴异常,堪称世界上海况最恶劣的航道。 在后世的历史上,500多艘船只在附近沉没的同时,亦有两万余人葬身此处的海底。 不远处,南美洲的最南端,火地岛。 印第安语称其为“乌斯怀亚”,在印第安语中,“乌斯怀亚”的意思是观赏落日的海湾。 在这里,观赏落日,水天上下、云霞似锦确实美不胜收。 只是...... 靠近岸边,遥望南极半岛的陆地上,已不算明亮的篝火旁。 一名有着黄褐色皮肤,黑粗且直的毛发,扁平的面部,棕色的瞳孔的老妪,头上戴着代表着权贵与死亡的神鹰黑羽编织出的帽子,身上穿着美洲狮的皮子制成的外袍上,用植物纤维与深棕色的豪猪的刚毛编织、纹绣出雷鸟的图案。 她那...... 她那与华夏老妇人无异的面孔出神的看着南方天际,对着身前与他一样围坐在篝火旁的部落战士们,轻轻讲述着他们部落的来历。 虽然,虽然关于他们的来历,在经过了近万年的口口相传中早已模糊、变质,但年老的她,还是在坚持着,一遍遍的诉说,以她所理解的语言方式。讲述着他们种族的根。 雅甘人,自称“雅马纳人”,印第安人中的一支,处在美洲大陆最南端的一支,虽然她们与其他美洲原住民同属蒙古人种印第安类型,但族中壮年男性那两米开外的普遍身高,却让他们在这片大陆上与其他黄种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即使与他们陆地距离最近的奥纳人,也始终与她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唉!” 叹息声在长久的沉寂中响起,老妪或者说雅甘人的族长、祭司艰难的站了起来。 “轰隆隆!” 在大海的咆哮中,老妪手中那已经,紧紧握了快一夜的鹅软石已经有了温度。 刷刷数声,围着篝火的那几名族中的战士豁然起身,顺着老妪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不远处的南极半岛。 那片被怒海狂涛隔绝的,白茫茫的陆地。 “玛玛......” “去吧,去吧。” 背影佝偻明显的老妪抬手挥退身旁的继承人,另一手中的木杖顿地,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轻声说着。 最近几天,海风送来的气息让她感到了不安,数次的问卜更是得不出半点的有用信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年迈的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亦如她的上一代,上上一代,上上上一代...... 不知道,她不知道南方的那片大陆上到底有着什么,但世代传承下来的纷杂信息中,始终没有改变的一条唯有去南方,去南方那片白茫茫的大陆。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给,拿上这个。” 老妪伸手递出手中戴着图案的鹅软石,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叮嘱道:“一会儿,不管能到哪里,这块石头一定要尽量的往南放,即使...即使我们最后到不了,哪怕是扔,这块石头也要给我扔上那片土地。” “记住了吗!” “是!” 四名战士齐齐大声应诺,巨大的浑厚嗓音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大海的咆哮。 “走吧。” 老妪说完,对着想要上前的下一任...... 不,不是下一任,是这一任,她现在就是这个部落的族长、祭司。 “好了,这是我的归宿,没什么好哀伤的。” 欻欻的脚步声起,四名转身走入一旁的战士扛着一艘结实的木筏重新回到了岸边。 “照顾好族人......” 老妪沙哑的嗓音逐渐被海浪声掩盖,甚至,甚至他们的身影都开始被海洋掩盖。 新一任族长紧紧握住的木杖直接发白,白的好似她的骨头下一刻就要撑开皮肉。 到底为什么? 南方的那片土地上,到底有什么需要她们一代代的人去追寻,去尝试? 她,搞不懂,就如她的母亲,那已经消失在大海中的老妪一样。 或许,她的奶奶,她母亲的母亲也不知道,可...... 为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北方有肥沃的土地,众多的野兽,甚至,北方有的部落连衣服都可以不穿,她们却为什么要一代代的,一代代的宁可在这危险的大海上捕鱼,也不可肯北上? 双眼开始变得模糊、湿润,巨浪卷起的浪花与雾气慢慢的,悄无声息的将她的头发打湿...... “玛玛?” “玛玛!” 明显加重的语气将她惊醒。 是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族长了。 新一任的族长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聚拢过来的族人们。 “我......” 放弃吗? 真的要放弃吗? 自己只要一句话,自己的亲人们就可以北上,过起北边的那群蛮子的生活,甚至,靠着自己族群天生的强大,可以过的比他们更好,但...... 真的可以放弃吗? 真的能放弃吗? 自己真的可以放弃,着已经不知多少岁月的坚持吗? “族长,我们......” “回去吧,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谈亮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齐齐的应喝声再次响彻在这世界的尽头。 第十二章 兵器铡刀 有什么花能比浪花开得更巨大、更泼旺? 那样的...旋开旋灭,那样的方生方死? 海风吹着尖厉的号角声,似千百乘铁骑般的海潮一道跟着一道,紧紧衔接,刚掀起锋面,就在顶尖翻花卷浪,咆哮着滚滚而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重重叠叠,白浪滔天,形成宽阔、蔚为壮观的浪阵中,犹如暴雨中的野草一般的木筏发出让人牙酸的“各支支”声响。 依旧还在硬撑着的木筏四周,不时激起的水柱倾倒,像瀑布一般,劈头盖脸地打下,又灌到人们的脖子里。 木筏上的五人咬牙坚持间,他们的每一根肌肉都在颤抖,发青嘴唇简直和害了伤寒病一样,早就已经站都站不稳的他们,开始一圈圈的,将木筏上的绳索捆在手臂上。 一张苍老的、难看的、满是皱纹的、泪痕斑斑、脱了牙的脸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南方被海浪彻底阻挡住的岛屿、陆地。 一生从未有过的迟疑、忧虑、不安,像一条条越拉越长、扭扯不断的绳索紧紧的缠绕住了老妪。 她急得胸脯像风箱似的喘着粗气,心里更是像油煎一般,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双眼即使如此,依旧死死盯住南方一座座,一座座,一座座通往那白色世界的岛屿,在怒浪中依旧不改坚定的岛屿。 “战功赫赫的奥扬泰......起兵反对皇帝奥扬泰......‘石眼’鲁未纳维......” 悠扬的史诗开始从老妪的口中轻吟,在怒海的咆哮中,微不足道的它翻不起一丝波澜。 南方,在老妪看不到的南极半岛半空,血色的火焰凌空燃烧,在他的近前,一大团,比这火焰还要赤红的微尘组成的,直径数米的气团不断变换着形态。 如被火焰灼烧着的孟岩鼻翼颤动间,脑袋随着视线慢慢转到了北方...... 气息,人类的气息,亦是——最最最纯粹的血液的气息。 “呱~” 始终飞翔在孟岩数百米开外的金色巨鸟,啼叫着,陡然改变了飞翔的方向,向着海中沉浮的人们发出预警。 而海面上,早已不堪撞击的木筏终于支离破碎,落海的几人双手死死抓着木柱,正一圈圈绑着绳索的动作一顿,差异的循声望去。 “玛......” 一名懵懂的战士还没来及询问那金色大鸟的来历,一道血红的流光已经跟着金乌衔尾而来。 口中灌进的海水粗暴的打断了老妪的吟唱,被两名战士死命按在临时捆绑住的三根木桩上的她,瞳孔猛地一缩。 感知,作为部落的祭祀、族长,巫术她还是懂得,虽然没有华夏本土的巫师们那么花里胡哨,但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她,简单的‘外应’还是有的。 危险。 带着不详色彩的致命危险正在靠近。 浑身早已湿透不知多少遍的老妪咬牙抬头,无视了一道道铺天砸下的海浪,强提自己所剩不多的气力怒视着眼看就要到近前的金色大鸟,与血色的流光,伸手如怀...... “一会儿......” 老妪的交代止住,不可置信的用力又握了握怀里的那枚鹅软石。 没错。 淡淡的,暖洋洋的感觉顺着手掌,涌向她的手臂,而且,而且随着那金色的大鸟与血色流光的靠近,手中鹅软石的温度正逐渐的升高。 “玛玛。” 两名离得最近的战士回过神,对视间同时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快走!” 一名战士突然一声大喝,同时猛地将绑在一起的三根木桩与其上的老妪一齐推远,而他...而他义无反顾的向着南方流光袭来的方向游去。 手脚依旧酸麻,海浪也依旧如高山般阻挡着他的前路,可...... 那又如何! 他,他们,他们整个氏族从来不缺血性! “呱!” 金乌的啼鸣不断,而且随着靠近,那鸣叫中的焦急已经不言而喻。 流光,紧随其后的流光猛地止住在离下方众人百米开外,他那拖拽着的焰尾瞬间超过。 依旧被血焰包裹着的孟岩扬手一扯,猛地,那冲前的焰尾止住,随后,随后原本纵横此处的海风吹飞大片的血红色粉尘。 炽芒,阴森森的惨白炽芒在朝阳为出前刹那点亮此处天机。 铡刀! 半米多的厚背铡刀闪着寒芒,一体而成的双手握柄被缭绕着血色火焰的孟岩单手拎着。 孟岩握着铡刀一抖,寒光晃动间,他身上的血色火焰瞬间蔓延上了刀身。 “哈哈哈!!!” 笑声,猖狂的笑声逐渐变大,看着下方几人的视线更是充满了兴奋。 香喷喷的人类鲜血好似一盘美味的大餐摆在了,饥饿的孟岩面前。 “呱呱!!!” 金乌的啼鸣更加急促,好似数百只鸭子齐齐的乞食。 下方,海面上,被按在木桩上的老妪没理会冲开海浪,向着孟岩的方向冲去的战士,被海水打湿的枯白头发遮挡住了她看向金色大鸟的视线。 “这...这......” 老妪嘴唇颤动,嗫嚅间,脑海中似有一道流光划过...... “轰!” 震响盈天,漫天的血雨洒落间,原本那前冲的战士不远处,站立在海面上的孟岩在周身缭绕的血色火焰中宛如魔神一般,张着双臂,仰头贪婪的允吸着血雨中的气息。 第十三章 他们还在路上 “咕噜噜!” 睁圆着双眼的头颅,向着幽暗的海底,在海浪中一闪即逝,血海上仅冒起数颗不甘的气泡。 不远处,在,另两名战士的奋力拖拽与海浪的推拒下,已逃出十几米的老妪目眦欲裂的看着隐现于浪头的魔神。 “哈哈哈!” 短暂的满足感让被心魔支配的孟岩彻底的迷失在了血腥杀戮之中。 “哗啦啦!!!” 巨浪一峰接着一峰的拍下,不管是处在猎手位置的孟岩还是在猎物位置上不甘怒吼着的战士,这一刻,在大海的面前——众生平等。 “哼!” 处在血焰中的孟岩冷哼不止,利刃在手下,面对挑衅他的怒海狂涛,他选择了迎战。 霎时间, 血色的刀光漫卷,翻涌的海潮立时便被劈开一道豁口,血焰中的孟岩轻蔑的狂啸还未出口,另一道,另、另、另一道海浪跟着便已袭来。 “啊~” 怒吼声乍起间,孟岩手中铡刀毫无章法的挥出,不留一丝的余地。 “呱!” 围着海面上的几人,远远盘旋着的金乌不甘的啼叫着,对于孟岩亲近的感觉已经开始变得陌生。 这,让它极为的恐惧。 当日,已在那处空间,被牵制了万年之久的羲和,虽然有心救他,但面对只剩下魂魄他,无奈中只得用自己所剩不多的能力借着孟岩的鲜血与时空漩涡,将他还原到幼年,至于他原本超万年的庞杂记忆与知识、经验等等,最后也只能是被舍弃。 所以,满打满算也不到满月的金乌,只得,也只会通过一声声的啼鸣,希冀着,唤醒自己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男人。 乌啼还在继续。 下方, 翻涌的海浪不断地遮挡视线,但,始终注视着那‘魔神’的老妪却于海浪的间隙间,看到了翻飞的血光。 “山有灵、云有灵...帝、日、东母......” 散发着温暖的鹅软石缓缓飘飞至老妪的额前,平局的双手间丝丝金色的能量逐渐汇聚。 刚刚,就在刚刚,随着天空中那金色大鸟的出现,老妪原本想将手中的鹅软石交给身旁的孩子,让他们尽可能的将它往南送。 这,是他们一族的传统。 据说,从他们离开家乡,踏上这条没有归途的道路时,祖先便一直是这么做的。 有山,那么便用朱砂等物在岩壁上画下标记,没有山,那么,便在石块上刻画下标记,留在自己到过的地方,一路如此,也一直如此。 只是...... 跨过高山,越过大海,千万年过去了,他们最后被这处天堑,阻断了去路。 可,他们,还在路上。 老妪自己几十年的经历,与世代传承下来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事情发生了。 对于这鹅软石上的印记,她一直只以为是简单的标记,最多,最多是传承、存在的岁月有些久远。 直到,直到随着天上金色大鸟的出现...... 她知道,她们祖先一直在追寻的,那早已在悠久的岁月中被遗忘的或许是地点,又或许是神...... 老妪不知道,她的母亲,她的奶奶,她的上上上...上一代是否也在这里,遇到了和她一样的经历,但这一刻,她,不再恐惧。 心中似是被额前散发着光芒的图画勾起、涌现的释然,驱散了她一直以来的彷徨与不安。 那, 是一个变形的,散发着光辉的太阳与一座沉稳的高山...... 那, 或许就是母亲说的家乡吧。 “呱~” 盘旋的金乌一声惊叫,数米的金色身躯猛地被浮现在鹅软石前的图画扯住。 “嗡!!!” 金光,犹如烈日般的光芒霎时间涤荡天地。 大海,这一刻如被封印一般,不再翻涌,那已经涌起的巨浪停在了下落的瞬间。 暴风,突兀的不再咆哮,好似在这刹那间,被金光抽离出了这世间。 德雷克海峡,大西洋与太平洋的连接处,这一刻,风平浪静。 “嘎吱吱!” 金色的太阳虚影凌空照耀,同样金色的高山镇压在起伏的海面。 而, 被定止住的孟岩,在浑身的血焰缭绕中艰难的扭动脖颈,凶戾的仿似洪荒蛮兽般的血色双眼缓缓看向打扰了自己‘雅兴’的...... 虚影如烟似幻,淡淡的填塞满了他血色的瞳孔。 “呱!” 金乌,被扯进这奇景的金乌在那太阳的虚影中游曳啼鸣。 与此同时, 下方,海面的下方不知多深,依旧还在翻涌的海水中,那圆滚滚的头颅缓缓的,缓缓的向着下方坠落。 无声无息间,那睁的大大的双眼对向了下方的深海...... 光芒,淡淡的光芒逐渐映射到了已经失去神采的瞳孔上。 太阳,一颗颗淡淡的犹如泡影的太阳正如颗颗气泡般冲出海底的幽暗。 大山,一座座的大山,如金字塔一般层层叠叠的快速向着海面堆叠。 更下方,这太阳与大山的下方,泥沙满布的漆黑海底中,散乱的累累白骨间一块块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块,密密麻麻拼凑出一条,从北方海岸出铺陈而来的荧光大道,照亮了这沉寂了万年的幽暗深海。 泪水,滚烫的泪水沿着老妪沟壑的眼角滑落,穿过晕染开的纹饰汇聚到下巴,继而滴落到静止的海面,除她,已无族人的海面。 “啪嗒!” 轻响中,这方近乎静止的世界似乎有了生气一般,‘噗噗啪啪’的声响接连响起间,一颗颗人头大小的金色太阳跃出,汇聚向上方太阳的虚影。 紧跟着,紧跟,尖尖的山峰逐渐拔高,刺穿大海的同时,开始填塞近那大山的虚影。 “嘭!” 金灿灿的大山虚影下,刚刚才扭过身子的魔神猛地跪地,双膝重重磕在静止的海浪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咯吱吱!!!” 孟岩的牙齿撵磨,骨节发白的双手高举,死死握住撑地的铡刀,方才没有直接被压趴下。 “呜~~~” 孟岩紧抿双唇的嘴中,传出借由喉咙发出的愤懑低吼,周身那原本蹿腾的血焰也不知何时被挤压的塌缩在了身体表面不过三寸的位置。 暴虐! 暴虐的情绪这一刻,好似孟岩的身体一般,被这突然出现的虚影挤压,不断地挤压...... 第十四章 新的一天 孟岩右侧的脸颊被狠狠地挤压在静止的,如钢板般的海面之上,原本猩红的双眼中血色开始向着瞳孔的中心收束。 “嗬嗬~” 让人恶心的,仿佛喉咙中卡着浓痰般的呼气声在这方近乎静止的世界中,清晰的传播着。 气泡般的骄阳还在一颗颗的跃出海面,不断增长的高山亦是无视了孟岩与老妪,快速的填充着天地。 高山,金色的,仿似连天接地的金色高山逐渐变得凝实。 淡淡的,于那高山的南面,一淡淡的人型侧面剪影开始逐渐显现...... 看不清具体样式的冠冕戴在头上,微微抬起的下巴似乎表明了对方俯视东方的视线。 手臂,虚影抬起的手臂,剑指东方...... “嗡~~~” 莫名的气势,不可言说的感觉随着,随着那虚影的显现,高山、骄阳的凝实开始逐渐蔓延、强盛。 天空,游曳于‘骄阳’内的金乌重新变成了黑色,只是飞舞间,那原本黑色的眼瞳已变得与骄阳无异。 下方,回荡着‘嗬嗬’声的海面上,老妪依旧还在流着眼泪,喃喃的,喃喃的对着逝去的祖先们,诉说着她知道的,关于她们族群的过往与现在。 另一边,离她不远处,血红色的魔神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 双眼,孟岩的双眼已经变回了棕色,只是,只是他那瞳孔的最中心处,一点针尖大的血红格外的引人瞩目。 那红,像阳光下的宝石;像扎破皮肤后涌出的那一滴鲜血;像...倒计时快结束时,闪烁的信号。 “呜~” 低沉的,仿似地龙翻身前的呼喊。 剑指东极的虚影微微转了转头,看向了脚下...... “啊~~~” “轰!!!” 突然响起的呼喊,不过瞬息便猛地从最低音拔到最高,随后,随后在紧随而至的破音处突兀的戛然而止。 寂静,诡异的寂静似乎来了,又似乎没来? 但,爆炸,血光冲天,彷如血海倒卷九天的爆炸却瞬间出现。 山,红了。 骄阳,红了。 世界,这处诡异的,大海都被禁锢的世界,血红一片。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在血色填充的世界中开始回荡。 已经起身的孟岩长发披散间,随身躯颤抖,但他的嘴角却裂到了耳根。 “卡拉拉......” 金色大山、骄阳...... 不,是世界,是这方血色的世界! 从孟岩所在的位置开始,裂痕,初始还是一道,但随着卡拉拉的碎响,这方被血色填塞的世界开始碎裂。 海面下,隔绝血色的海面下,一颗颗的骄阳砰砰的撞上血色的世界后,无力的顶附在了血色世界的最底层。 高山,不断拔高增生的高山仿似升到了世间的最高处,开始在血色世界下崩塌...... “呱!” 金乌一声啼鸣,猛地撞碎碎裂的‘骄阳’,化为夹杂着两道金色条纹的黑色流光飞到了孟岩的身前,三只金色的,宛如纯金打造的锋利鸟爪,借着俯冲的加速,狠狠地抓下。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形黑影正一指点中了孟岩的眉心。 “呵呵呵......” 鸟爪与虚幻如烟的手臂磨擦,溅起的火星照亮了虽一脸血污,但却正呵呵傻笑的孟岩..... 太阳,真正的太阳悬挂九天,白茫茫的世界中,劫后的老妪跪伏在地,怀揣着无限希冀,揣测着身前黑影的身份。 “......” 长久的,久到仿似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沉默还在继续,直到...... “唉~” 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老妪听到叹息,急忙支起后背,略带亢奋的准备聆听,这可能是自己祖先的人的教诲,但...... 金色的骄阳照射下,矗立白茫茫雪原上的虚影,正如肥皂泡般开始变的透明...... “大......” “嘭!” 一声轻响,黑色的高大人影消散在了世间,而老妪,终究连大人的‘人’字也没喊出。 “唉!” 老妪摇头叹息后,朝着黑影原本所在的位置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随后起身的老妪面向南方暴风呼啸的世界,开始寻找起可以做画的岩壁。 北方,与老妪所在的南极半岛隔海相望的,南美,合恩角。 偏蓝的大西洋与偏绿的太平洋泾渭分明的一线纵观南北。 而在这条线的北端,巨浪拍击碰撞的礁石上,光着膀子的孟岩犹如一条死鱼趴在数块岛礁的中间,右手中依旧紧握的铡刀与他一起静静感受着,来自两大洋争斗掀起的余波。 “呱!” 金乌,黑羽金爪的金乌啼鸣着,向着更北方的合恩岛上飞去。 在那里,在那南美洲最南端的岛屿上,一柱袅袅的青烟正徐徐摆动着连接天地。 “&**&%……” 新一任的族长、祭祀以及这个生活在地球最南端的部落的巫师,正高举着手中木杖,面对着身前燃着的不知名植物高声吟咏着,她,作为这个氏族领袖的誓言,对天地间神灵宣告的誓言。 在她的前方,燃着的火堆前方,一名名或老或幼的族人正静静地聆听着。 今早的哀伤与悲痛,此时还未彻底的散去,但骄阳的出现却又一次的告诉了他们,世间的一切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 太阳,已经升起,新的一天,他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十五章 鹰鹫 合恩角, 距离南极洲北端大约1000公里,在这里,狂风以每小时160公里的速度呼啸的海风,不断地牵起一道道的巨浪,向着这处南美洲最南端的岛屿发起着冲锋。但,坚硬的,已阻挡了海浪不知多久的合恩岛依旧稳稳的杵在那里,似是做好了与整个大海不死不休的准备。 对撞的大海,纠缠的海风,以及...... 歪歪扭扭的青色烟柱好似不属于这方世界一般,无视了搅扰不定的海风,偏执的向着万里高空的最高处,不断地前进着。 不远处,人迹罕至的茫茫荒野上,耸天矗立的安第斯山脉的雪线上。一只体长一米五,翼展超过3米栖息在海拔三四千米岩壁上的安第斯神鹫双翼猛的一展,鹰唳豁然惊空。 作为这世界上最大的飞禽,可以借助山间上升气流的它们,悄无声息地飞越向东方的沟壑大川。 裸露出的红色丑脸,可以撕开腐肉的弯曲的喙,以及弯曲喙基部的恶心肉瘤,还有,还有,还有它那没有睫毛的眼皮下的褐色瞳孔。 这些的这些,无不显示出它的‘不凡。’ 正如此刻,以动物的尸体为食,且时刻都在觅食的它,却张开着三米宽的翅膀,借着狂风,映照下大片阴影的同时,不合常理的绕着烟柱开始盘旋飞舞。 飞舞,飞舞在这安第斯山脉的最南端。 而它的下方,被它的阴影一次次环绕的巫师,却正正面带笑意的仰着头,眯眼端详着,这被当作“安第斯文明之魂”而加以尊敬,并象征威严的存在。 神灵,这是活着的神灵。 女巫刚要感慨自己得到了神灵的认可...... “呱、呱......” 啼鸣声突兀的从南方传来,紧跟着,天空中的一个仿似污点般的小鸟利箭般猛地射入她的视野“呖!” 盘旋俯视着下方人类的鹰鹫刹那慌乱,甚至因忘记了扇动翅膀,而直直的下坠了近千米。 金乌带着些许慌张的啼鸣还在,如两颗小太阳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下方举着手杖的女巫, “呱呱!!!” 呖叫间,俯冲的身子猛地擦过那根被盘的已经呈现古朴玉色的手杖,三爪跟着刹那收缩...... “啊~” 惊呼,女巫的惊呼响起在片刻后的南方半空,处于错愕、惊诧中的女巫一时忘记了松手,被连带着飞了起来。 当然,即使意识到了金乌的意图,她,也不会放手。 金色的鸟爪仿似镶嵌在杖身上的铁箍,而单手死死抓着木杖的女巫回神后已迅速的改成了双手紧握。 晃动的腰肢不断尝试着发力,试图在借着晃动间的惯性,踢飞这抢夺她们氏族传承的妖鸟。 是的,在女巫的想法中,凡是敢窥伺她手中木杖的,都是邪恶且不可饶恕的,即使,即使对于这突然出现的黑鸟,她从心底升起深深的崇敬与亲切。 呼呼的海风还在肆虐,不过巴掌大的金乌提着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女巫成诡异的姿势向着南方飞去。 原地,在女巫的惊叫中回过神的族人们,略一犹豫,便纷纷抄起顺手的家伙,向着南方追去。 始终与生活在这片陆地上的其他氏族保持一定距离的他们,还保持着极其原始的传承方式,就像那根木杖,那可是他们祖先留下来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件实物一样。 族群的过往,传承的生活经验与巫术,可都在那巫师那里。 难以想象,要是女巫突然死了,他们的族群是不是自此便断了传承。 呼呼的海风刮过,身子越荡越高的女巫脸上刚刚泛起喜色 一声穿透云霄的鸦啼炸响后,金乌猛地一转身子,还在荡来荡去的女巫便已打着旋的向着岸边砸去。 万幸。 金乌虽然还小,但爪下的些许分寸还有,不过四五米的离地高度下,那女巫也只是摔得有些狼狈。 “啊~~~” 鹰鹫羽毛编织的帽子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长发散乱,仿似恶鬼般的女巫大叫着起身,死命握着木杖,惊慌的四处挥舞。 “呱~” 又是啼鸣,只是这次,似有意而为,宛如冲击波的声音,轰鸣着撞上了慌乱中的女巫。 “啊!快!......” 本就离岸边不远,奋力狂奔的族人群情激愤着,开始向着半空中的金乌发出恐吓的嘶吼。 “呱~” 呖叫声再起的同时一道半圆型的金线霎时绕过女巫,在她与这些族人之间...... “轰!” 翠绿的植物瞬间爆燃,熊熊的半月型火墙立时阻挡了众人。 “啊~” 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喝,引爆了众人的无畏。 人影,一道道的人影悍不畏死的向着火墙发起了冲锋。 “呱、呱......” 本就只是想阻止一下众人的金乌啼鸣着发泄心中的不满。 “停下!” 一声呵斥响彻,从慌乱中缓过神的女巫手中木杖挥舞,一道道的绿色有光洒向冲过火海,依旧举着‘武器’向着记忆中的金乌的位置,发起冲锋的族人。 在道道幽光的覆盖下,他们身上火焰悄然泯灭的同时,也治愈着那被烈火灼烧的红肿水泡。 金乌没有恶意。 这一点,女巫已然明白,若不然,自己现在应该死了。 在一名名诧异的族人不敢置信的回望中,重新变得沉稳的女巫,持着木杖,缓缓的向着,在岸边,海上啼鸣的金乌走去...... 另一边,燃着不知名植物的火堆还在燃烧, 但那失去了女巫与她手下族人信仰加持的烟柱,却早已消散。 上方,风云卷动的半空中,那时常捕猎大型动物,甚至人类的‘安第斯之魂’,那翼展三米左右的凶禽却乖巧的借着天空扰动的气流,开始不断地在原地盘旋,甚至,甚至不时传出的‘咕咕’鸣叫中,都带上了颤音。 不敢跑,根本不敢跑。 即使,站立在这片蛮荒大陆的食物链顶端已近万年;即使,那巴掌大的小黑鸟从出现至今,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畏惧。 充斥在它现下的,是那是来自于灵魂,来自于血脉、基因中的深深畏惧。 第十六章 墨玉、铡刀,与陶笛 合恩角。 海岸下,猛然炸开的白色水花四溅而起,猖狂的,不可一世的海风浩浩荡荡冲来的同时,顺势将其卷起,向着,向着那如苍松般凌立岸边的男人激射而去。 迎着海风,闭目沉思的孟岩静立不动,若不是他那被吹得鼓荡如同圆柱的裤管,这一刻的他仿若独立于另一个世界。 不远处,那带着岁月打磨出的圆滑痕迹的岛礁还在怒海狂涛中死命的坚持着...... 体内沿经脉奔流不息的真气勾连三百六十五处熠熠穴道,而那穴道又在疯狂的旋转中牵引着身体与世界产生着共鸣,继而...... 变化, 血肉身体的变化又带动着近乎完全契合的,彷如一体的灵魂意识一起产生着缓慢的蜕变。 窗前雪花落,真火中自燃。 涣然发微润,飞上昆仑颠。 霏霖雨甘露,稍稍流丹田。 闭目内自视,色如黄金妍。 至阳不独凝,当与纯阴坚。 丹田, 孟岩身体的脐下三寸内,米粒大的下丹田内,那被浓浓混沌雾气包裹的空间不知何时,已显现在了这方世界,只是,只是那渺小的近乎肉眼不可观看的‘微观世界’,如那海市蜃楼一般,淡淡的、浅浅的,透着说不出的神秘与梦幻。 “轰隆隆!” 条条迷你的雷蛇在旋转的,微观混沌世界内,不时的穿梭隐现。 再往内,那被灰蒙蒙混沌雾气包裹的空间内,被血色丝绦缠绕的嫩芽此时已长成了参天古树。 古树的主干与两条枝丫组成的树盖上,从未存在于这世间的枝叶脉络,如玉石般的晶莹光泽不动涌动。 下方,苍劲的树干下,原本不时便会荡起涟漪的地面现在...... 现在真的宛如地面般,一颗颗翠绿的不知名嫩芽密密麻麻铺陈在了墨玉色的平坦‘土地’之上。 再往下,再往下,那与这‘古树’地面大小、形状相当的地下根部,怒张的根须不断地向着不可知的空间扎根。 无穷无尽的,来自世间的不可见能量,源源滚滚的向着这处梦幻的空间输送着,让它不断成长的能量...... 闭目中的孟岩眉梢突然一挑,不远处的岛礁上,没入其内的铡刀便是猛地一颤,那唯一还外露的双手握柄似是正被人抓握着来回晃动。 孟岩眉心皱起深深的沟壑,明明可以感应得到,但却无法掌握的剥离感,让他一时有些恼怒...... “轰隆隆!” 无端乍起于嘈杂怒浪拍击之中的滚滚闷雷,却与三千米高空处漫卷的残云无关。 雷蛇,密密麻麻到让人感到恶心的条条雷蛇穿过混沌雾气,在借着扎根墨玉大地中的‘大树’向着现世发出着无尽的怒吼。 片刻,片刻,片刻后。 滚滚闷雷不再响彻,只于哗啦啦、呼噜噜的海浪还在嘲笑着世人的渺小。 “呼~” 悠长的呼气被拉伸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借着这片刻的专注,面色涨红的孟岩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自己的性格,再次的,以他所不理解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醒来后,或者说是被这里的印第安人救醒后,明显少了大段记忆的他,在询问无果后,也曾与金乌进行过交流。 交流如下: 孟岩:那天发生了什么? 金乌:呱呱呱呱...... 孟岩:什么意思? 金乌:呱呱呱...... 孟岩:你会说人话吗?外语也行? 金乌:呱呱。 除了最后那两声,孟岩猜测出是‘不会’的意思之外,其他的,孟岩无奈的选择了无视、无语以及,发自真心的无奈。 在上述的对话造成的尴尬中,简单谢过救下自己的印第安人后,孟岩莫名的来到了这里,这座海岛的最南端。 在一眼便看到那黑色岛礁上的银白握柄后,孟岩便知道了,自己在这的目的。 果然,在简单的内视中,发现了与那握柄的那丝勾连。 将身体变化与记忆缺失带来的所有疑惑暂时压下后,孟岩将线索锁定在了那白色的握柄之上。 或许,那银亮的东西可以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孟岩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是...... 一时不顺带来的暴躁,让孟岩感到了恐惧,深深的恐惧。 当,人类被情绪支配,那么,人类也便失去了其作为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最大优势。 吴老头当初的教诲还在,可,不明所以下的单纯压制明显是不可取的。 世道艰险,你总不能与人对战时,暂停一下,缓解情绪上的波动吧。 “吼!” 孟岩双目一凝,体内真气刹那随心,勾连外界能量的瞬间,开口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荡四野的虎啸。 “轰隆!” “喀拉!” 前方,携着万钧巨力的海浪拍下,圆滑的黝黑岛礁似是终于不堪殴打,显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呛啷啷~” 璀璨的火花炸散于白色的水花之间,闪着寒芒的厚背铡刀磨擦着崩解的岛礁凌空飞了出来。 “呼~” 终于露出笑意的孟岩抬手指着凌空的铡刀一引,厚重尚不知多少的铡刀化成皎洁的满月,打着旋儿的朝他飞了过来...... “啁~” 悠长的鸟鸣瞬起微末。 “啾~” 顺转的古朴音节显示出厚重的文明属性。 “当~” 带着一道血线的雪亮铡刀猛地顿地,砸裂脚下山石的同时,被响起的陶笛声惊动的孟岩豁然转头,望向北方...... 这座岛屿上唯一部族的营地。 “刷!!!” 一名名躲在灌木中,被安排来叫孟岩的当地族人,原本崇敬中带着惶恐的视线变成诧异,齐齐回头遥望部族的营地,一时竟也搞不懂族长这是何意。 第十七章 桃木杖 “呜~呜...” 悠悠荡来的陶笛声,用近似鸟鸣的声音诉说着苍凉古朴意境。 《灵枢.邪客》曾载:宫、商、角、徵、羽五音,与五脏相配:脾应宫,其声漫而缓;肺应商,其声促以清;肝应角,其声呼以长;心应徵,其声雄以明;肾应羽,其声沉以细,此为五脏正音。 曾...... 不,是现在,是现在广泛流行于亚洲、非洲、中太平洋的一些群岛、匈牙利、苏格兰以及美洲本土部族中的“中国音阶”,在它响起的那一刻,勾起了孟岩体内那份独属于华夏的共鸣。 五音映五脏,五脏自然而然的跟随着苍凉的音调开始起着变化。 无视了身前的那几名愣神的当地氏族青年,倒拖着铡刀的孟岩,晃晃悠悠如失去灵魂一般的向着岛屿的中央踱步。 双眼,孟岩的双眼逐渐被突兀涌起的水幕遮盖,视线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梦幻。 下丹田,映射在现世的蜃影上,那包裹着墨玉色土地的混沌‘围墙’,旋转的速度与规律在这一刻同样发生着变化。 “嗤啦啦”的,铡刀在山石上拖拽声已经停止,盘坐在族人中间的女巫,也只是在声音靠近时,对着失魂落魄的孟岩抬了抬眼皮。 这场演奏的意义只是倾诉,向着早已远去的祖先们,倾诉她们氏族这几日的不易,以及未来会努力延续血脉的希冀。 “呜呜”的陶笛声随着女巫的不再吹奏而停下,而盘桓在四方天地间的那狂暴,激烈了不知多少倍的海风,瞅准机会顺势再次接管了此方世界的音域。 收起陶笛,女巫伸手握住横放的木杖,拄地用力,她那穿着着与周围族人相比,要华贵无数倍的身子站了起来。 抬手间,无声驱走身周这群面带担忧神色的族人,脚步轻移,直面向了,这名大海上的来客。 在她们氏族世代传咏的传说中,她们的祖先也曾是海上来客,只是在古老的传承里,她们一族是来自世界的中央,沿着大海上一座神奇的桥梁,来到的这片大地,而后...... 一时的寂静无言间,场中无神的两双眼睛,毫无焦距的对着相对而立的彼此。 女巫,是陷入了对脑海中记忆的探寻不可自拔,而孟岩,则是身心依着刚刚五音的韵律,开始自然而然的运行。 是,就是运行,不单单只是五脏,孟岩的精、血等其它属于孟岩身心的事物,这一刻均是在悄无声息的产生着变化。 变化的好坏已不再重要,思想沉浸在陶笛声中的孟岩,感觉自己此刻正处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感受,只有感受,来自时间流逝的感受紧紧的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没有痕迹的灵魂或者思想,朦朦胧胧间似沿着时间长河溯源而上,悠远、苍凉、古朴、野蛮...... “呱!” 啼鸣乍起,西北方的高山之上,肉眼不可见的黑点在乌啼乍起时已然到了近前。 与孟岩还存在着联系的金乌,双眼在骄阳下灿着金光,仿似三日同天般的异相中,焦急的啼鸣满是懊恼之意。 他,只是好奇。 对于此方天地,他陌生却又熟悉,一时好奇,小孩心性的他只是跟着那傻了吧唧的鹰鹫在北方的大陆上转了那么一下下,而已,真的只是一下下。 默然回神,女巫从天空中的神鸟身上收回视线,继续看着与自己的族人们体型一样,只是面容跟自己族中女性相比多了几分柔和的男人。 当初,初见之时她也只是皱了皱眉,毕竟,在她们氏族的传承的‘史诗’中,北方还有全身黑不拉几的,与只有下半身黑不拉几的人种存在,面前这个只是有着女相的男人,一下就被她接受了。 可接受归接受,看对方虽然晒得也不白,但皮肤确实可以说是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得不让她多想了几分。 要知道,在她们氏族,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环境下,男人,可都是要干活的...... 在女巫的对面,被脑补出强大背景的孟岩亦是回过神,开始细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巫师。 刚刚在不知所措的慌乱中,为了追寻心中的那丝‘牵连’,虽只是匆匆一眼,没有细看,可也从对方的服饰打扮的风格中看出了自己如今的所在。 印第安人,美洲土着,一个被标榜自由的漂亮国屠杀殆尽的民族...... “孩子,你来自哪里?又怎么来的这里?” 女巫略一沉吟,收敛了心中的大部分疑惑,看着面前男子,开口问道。 虽然对方是在南方的礁石上发现的,但她可不认为对方是从南方的那片大陆过来的,要知道,她们一族尝试了不下千年,始终无法跨越那片怒海,对方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也不像。 很奇怪, 在女巫的对面,听懂了对方话语的孟岩一时间目瞪口呆。 听懂了,真的听懂了,没有耳麦转译的情况下,他真的听懂了,而且...而且,是那种真正的听懂,并不只是语言上的理解,而是玄之又玄的,跟他心通差不多的那种听懂。 “嗯?” 女巫疑惑出声,搞不懂对方怎么突然又变傻了,不明所以下,手中木杖抬起...... “啪!” 眼前泛着玉色的木杖划过,呆愣中的孟岩空闲的左手如电,刹那握住,阻止了女巫继续的晃动。 女巫一惊,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可再想抽回手中木杖已然不再可能。 “放......” “呱!” 半空,于孟岩头上盘旋的金乌化为黑色的流光瞬间俯冲而下。 他,感受到了孟岩的渴求,对于那根木棍的渴求。 “嘭!” 有些沉闷的撞击突兀响起。 一米五左右的玉色木杖,原本被女巫与孟岩抢夺中保持着凌空,可,当俯冲而下的金乌利爪加入...... 变化陡生,为了帮助孟岩,俯冲而下的金乌利爪磕碰到了木杖,瞬间给了木杖来自第三方的向下的力...... 地面,绿草茵茵的地面,当那半米长的木杖穿透浅浅的泥土,这一片方圆十几米的地面瞬间如活了过来...... 蠕动,绿茵茵的草皮下,那一层泥土开始蠕动,仿似这不是泥土,而是某种动物的肠道...... 第十八章 夸父逐日 怒海岸,骄阳之下桃林现。 海风吹,桃花飞,金乌啼鸣青天下。 四顾间,心茫然,心有戚戚口无言。 发芽、破土,眨眼长成的桃林刚刚披上华服,始终肆虐此处的海风便毫无怜惜的将其扯碎,抛洒在了林间。 充斥桃林的花瓣无序的飘飞,阵阵并不浓郁的淡雅清香充斥。 桃林的中央,六只眼睛齐齐的看着被他们握住的那根已经被岁月打磨出玉色的木杖。 桃树,这一原产于中国中、北部,栽培历史悠久的,独属于,至少在现在...... 它,桃树,独属于华夏的植物,在这远隔重洋的蛮荒之地现身了。 纷杂如雪花般的桃花碎片间,愣神的两人一鸟各自的心思还未彻底沉浸入这梦幻般的景象中,带着咸腥气的海风便蛮横的将这唯美的世界撕碎。 桃花,纷飞的桃花四散,逃逸,三四米的茂盛桃树上只余下了翠柳的叶片。 花? 呵呵,哪还有什么花,肆虐的海风怎么会允许此处出现异变。 轻抬右手,却没留住一片花瓣,相同动作的孟岩与女巫心中已经明白,此处的这些桃树很快便会枯萎、死去。 “呱呱......” 怒飞而去的金乌,不甘的追寻着花瓣的踪迹,向着桃林外的世界飞去。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无言,孟岩与女巫的视线齐齐的看着他们中间,那根插入地面,已经发出嫩芽的桃木杖。 “唉~” 叹息声同时响起,女巫对着孟岩摇摇头,轻声开口说道:“这树......” “桃树,只有我家才有的果树。” 一边回答,孟岩一边伸手摩挲着一旁桃树的枝干,充满稀奇的双眼始终不曾离开一分,对于女巫的问题,甚至头都没回。 “关于这种树还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可以讲给我听吗?” 孟岩的双眼终于从桃树上离开,心中对被人打断话语的恼怒,在看到女巫希冀的神色后再次被压下。 该死的,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易怒了...... “可以吗?” 见孟岩只是无神的看着自己,女巫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也可以将我们的故事告诉你。” 孟岩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勉力将自己暴躁的情绪又压紧了几分,才,开口讲道:“ 远古时候,在北方荒野中,有座巍峨雄伟、高耸入云的高山。在山林深处,生活着一群力大无穷的巨人。 他们的首领,是‘后土’的孙儿,‘信’的儿子,名字叫做夸父。 因此这群人就叫夸父族,他们身强力壮,高大魁梧,意志力坚强,气概非凡。 而且还心地善良,勤劳勇敢,过着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日子。 那时候大地荒凉,毒蛇猛兽横行,人们生活凄苦。 夸父为使本部落的人们能够活下去,每天都率领众人跟洪水、猛兽搏斗。 夸父常常将捉到的凶恶的黄蛇,挂在自己的两只耳朵上作为装饰,抓在手上挥舞,引以为荣。 有一年的天气非常热,十颗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大地,烤死庄稼,晒焦树木,河流干枯。 人们热得难以忍受,夸父族的人也纷纷死去。 夸父看到这种情景很难过,他仰头望着太阳,告诉族人:‘太阳实在是可恶,我要追上太阳,捉住它,让它听人的指挥。’ 族人听后纷纷劝阻。 有的人说:‘你千万别去呀,太阳离我们那么远,你会累死的。’ 有的人说:‘太阳那么热,你会被烤死的。’ 夸父心意已决,发誓要捉住太阳,让它听从人们的吩咐,为大家服务。 他看着愁苦不堪的族人,说:‘为大家的幸福生活,我一定要去。’ 太阳刚刚从海上升起,夸父告别族人,怀着雄心壮志,从东海边上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迈开大步追去,开始他逐日的征程。 太阳在空中飞快地移动,夸父在地上如疾风似的,拼命地追呀追 ...... 夸父追着太阳跑,越接近太阳,就渴得越厉害,已经不是捧河水就可以止渴的了。 但是,他还在坚持着,坚持着..... 终于,终于经过九天九夜,在太阳落山的禺谷,夸父终于追上了它。 红彤彤、热辣辣的太阳,就在夸父的眼前。 夸父无比欢欣地张开双臂,想把太阳抱住可是太阳炽热异常,夸父感到又渴又累。 他就跑到黄河边,一口气把黄河水之水喝干,他又跑到渭河边,把渭河水也喝光,仍不解渴,夸父又向北跑去,那里有名为大泽的湖泊,那里的水足够夸父解渴。 但是,夸父还没有跑到大泽,就在半路上被渴死了。 夸父临死的时候,心里充满遗憾,他还牵挂着自己的族人,于是他腐烂的身体化成的尸膏、血肉浸入进了木杖。 顿时,被侵染的木杖处生出大片郁郁葱葱的桃林。 这片桃林终年茂盛,为往来的过客遮荫,结出的鲜桃,为勤劳的人们解渴,让人们能够消除疲劳,精力充沛地踏上旅程。” 故事不长,一旁,握着桃木杖坐到地上的女巫自始至终都在安静的听着,见孟岩讲完,开口问到:“你说的这位夸父,他为什么偏要去追逐太阳?最后坚持不住时又为什么不放弃?” “不知道。” 孟岩摊了摊手后,解释道:“这则神话的历史太久远了,在我生......” 孟岩停顿片刻,跳过对他来说挺敏感的几个字词后,继续说道:“大概有两个解释:一,当时十日并处,民不聊生的情况下,夸父为了人们奋起反抗,想要打下天上的太阳......” “这怎么可能,太阳神可是世间最伟大的存在,他......” 女巫的反驳被孟岩恶狠狠的视线堵了回去,对于自己一时的失态,作为氏族首领的她,心中也是深感后怕。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这个氏族的领袖,一次,或许只是一次的冲动,她的行为就很有可能让自己的氏族彻底毁灭...... “在我们那,没有不可能的事,只要想做,就一定会去做,所以凡事的关键不在可不可能,而在,你想不想做。” 简单交代一句,孟岩继续说道:“第二种,解释是,夸父是当时一个名为夸父族的首领。为了弄清楚太阳在一年四季中对农作物的影响,能够让人们合理利用阳光以及熟悉大自然的规律,便拿着一根桃木棍儿从东至西,测量日影,定四季,再从黄河和渭河的涨水痕迹上标出最高洪水的水位,这样可以对农作物提供耕种参考。” 说完,孟岩看着静坐中的女巫,等待着她的回应。 说实话,对于上面的两种对夸父逐日的进一步解释,孟岩自己也觉得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 倒是在孟岩的心里,可以确定的是‘夸父’是一个氏族,而氏族的首领便叫做‘夸父’,这一点。 另外的那便是,他是渴死的,或者准确的说是,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渴死的。 至于中间的部分...... 第十九章 变形的符号 至于中间的部分? 孟岩始终持怀疑的态度,毕竟与当世相关的记载太少,而且,时间也隔的太过久远。 默默听完了孟岩的讲述,女巫师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一片桃林有了些许的认知。 “哦,对了。” 看着再次起身的女巫师,孟岩一拍脑袋,继续补充道:“另外,民间传说中,掌管着万鬼的、老哥俩居住的地方,也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桃树,那里是万鬼出入的。 他们兄弟俩平日就坐镇在鬼门两侧,若发现有为非作歹的恶鬼,就用桃木棒子将其打死,再用芦苇绳子绑住,丢到山谷里去喂老虎,而桃木,就是他们对付妖魔鬼怪的利器。 哦,对了,射日的后羿据说也是被桃木打死的。” 在以上种种神奇加持之下,桃木在古代先民的心目中,早就脱离了普通木材,站到了神木的那一序列,而且,而且可以说是在后世,唯一存世的‘神木’。 也正因此,孟岩才会在女巫师起身后,被她的那一身神婆打扮惊醒,回忆起桃树的这一属性。 “走吧。” 女巫师停下抚摸桃木杖的动作,抬手示意孟岩跟上。 “去哪?” “在我们的传说中......” 女巫师略一停顿后,继续迈步向着西方走去,似是十分肯定孟岩会跟上一般,继续讲道:“我们的祖先是来自于东方。” 出于好奇,无奈跟上的孟岩看着对方指着西方的手臂,陷入懵逼状态。 “很奇怪吗?” 女巫回头看了眼孟岩,继续说道:“其实不奇怪,我们确实来自于东方,只是,这个东方是,我们祖先生活的那片故土的东方,而这里......” 岛屿不大,说话间,女巫师与孟岩不觉已站到了岛屿的北岸。 “不过是我们在追寻太阳的踪迹所到达的一处暂居地而已。” “将我们口口相传的传承中的,夸大与想象去除,我们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那根木杖,在今天之前,我,以及我的诸多长辈,其实并不知道它还有重新发芽的机会。” 看着被一道海峡隔开的陆地,女巫充满向往的双眼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西方,有片茂密的桃林。 那得景色一定很美、很美。 “那你们为什么要......追寻太阳,而且,而且,既然是追寻太阳,不是应该往东或者往西吗?” 同样看着远处高山、土地的孟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女巫师说着一指二人脚下的崖壁,道:“看这就是,我带你来这的原因。” 相比合恩岛东岸,与火地岛相对的此处,虽然平静不少,但堆叠推挤着的一道道海浪还是在不断地冲击着这个世界最南端的两处岛屿。 跨前一步,站到海岛边缘的孟岩怀揣着好奇俯瞰,除了一道狭窄的海滩,他并没看出有何稀奇之处。 “走吧。” 对上孟岩疑惑询问的视线,女巫师轻声说完,在孟岩的惊诧中,一步迈出,高挑的身子瞬间笔直的朝着崖下坠去。 “哎~” 孟岩呼喊间,抬起的手抓了个空,无奈之下,抬步,学着女巫师的动作,走出了崖岸。 “呼~” 走向不时变化的海风灌入,鼓荡间,孟岩只觉身下不远处的女巫师头上的翎羽颤动,好似一只大鸟。 崖顶距离狭长的海岸并不算太高,所以,那女巫师下坠的身影也只在孟岩的双眼出现了那么一瞬。 “嘭!!”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孟岩还没来及观察四周,身旁女巫已经迈步朝着一旁的一处洞穴走去。 沙沙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坚硬的岩石已出现在了她们二人的脚下...... 崖下,两米多高的石洞口仿似是被人硬生生的将这处崖壁撕开一道暗幽幽,阴森而又神秘的门户。 充塞在合恩角与火地岛之间的海风,不断地在这处崖壁的裂缝中进进出出,发出的尖锐呼哨,似乎是在宣誓自己于着世间的无敌。 “来。” 轻声吐出这个简单的字词,女巫师迎着洞口的罡风,迈步踏进了幽暗的洞穴。 “唉!” 还有些犹豫的孟岩叹息一声,双手猛一角力,一米五的铡刀扛到了肩上,迈步向着黑漆漆,看不清内里的山洞走去。 短暂的黑暗逐渐被昏暗取代,重新适应了环境的瞳孔乱转间已将这里的大致情况传进了孟岩的脑海。 借着洞口折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人字型的山洞与普通的山洞并无任何的区别。 “这里。” 女巫师的声音再次提醒了孟岩,阻止了他想要探寻这人字形山洞延伸向南方,且逐渐缩小的深处的想法。 一侧,明显人工平整过的洞壁上,深深的一道水线之上,红色的,与华夏象形的‘山’字符号极为相似的壁画,在幽暗的环境中并不算醒目。 但,古朴的刻画形式还是在第一时间便深深的勾住了孟岩的视线。 “我们一族一路走到这里,有人半路死了,有人忍受不了这一路的奔波,选择了在路途中安家,因此,很多,很多的事情,祖先们的事情,其实到我这已经不知道了。” 崖壁的字符下,女巫师缅怀般伸手触摸着红色的字符,无奈的继续说道:“说句不怕你笑的话,这组图画,其实除了那根木杖,这......” 女巫师回头正正的看着孟岩的双眼,指着岩壁上的图画,坚定道:“是我们最后的,来自祖先的传承。” “是不是有些可笑。” 激动完,女巫师自嘲一句,抬手阻止了开口欲言的孟岩,继续说着。 “在我们的世代传说中,我们一族,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刻画下这大山与上面的日轮......” “日轮?” 孟岩皱眉,在女巫师的疑惑中,抬头搜索片刻,才发现,在‘山’字符画的上方,一道孟岩原本以为是图画边界的横线上,一轮圆形的符画隐没在接近洞顶的黑暗之中,若不细看,还真容易被忽略。 第二十章 泰山记胜 “嗤啦~” 刺耳的尖啸划破幽暗洞穴的寂静,溅射的火星组成的残月照亮惨白刀芒的同时,将岩壁上的壁画彻底拉入了视线。 “当!” 孟岩借着铡刀飞起的余势,手腕翻转间,奋力将硕大的铡刀插入地面。 “哒!” 脚步前踏,在女巫师迷惑的视线中,贴近崖壁的孟岩抬手触摸向终于露出全貌的,以不知名颜料画就的岩画...... 这一刻,孟岩伸手的冲动,就像后世,当你逛博物馆时,见到那些充满历史沉淀气息的古物,总想伸手抚摸、把玩一样。 面前的岩画,给孟岩的感觉绝不亚于,后世在博物馆见到后母戊大方鼎。 “哎~” 女巫师抬手想要阻止,终究因对方的神秘而悻悻停下。 面前的岩画,她早已印刻在了脑海,年少时,一次次的看着族人们一去不返,她也曾动过将这岩画毁去的念头,可...... 想着当时的那一任巫师的劝诫,女巫师看着岩画,嘴唇开合间,唱咏起了早已失真的古老歌谣...... “铛铛......” 颤抖的手指磕碰铡刀的握柄,清脆的声响继而开始传出。 视野或者说是意识,孟岩的意识刹那已离开了南美洲的最南端。 泰山,崛起于华北平原之东,凌驾于齐鲁平原之上,东临烟波浩淼的大海,西靠源远流长的黄河,南有汶、泗、淮之水,与平原、丘陵相对高差1300米,形成强烈的对比,因而在视觉上显得格外高大的节奏感和“一览众山小”的高旷气势 山脉绵亘100余公里,盘卧426平方公里,其基础宽大产生安稳感,形体庞大而集中则产生厚重感,大有“镇坤维而不摇”之威仪。 杨圻曾作诗《泰山玉皇顶》云: 鸡鸣日出接天关,绝顶疏钟云汉间。 气合大荒心似海,身临上界目无山。 九州寂寂孤僧睡,片石峨峨万古闲。 便欲抠衣通帝座,手扶碧落看人寰。 又《山海经·大荒西经》言:“大荒之中,有山名大荒之山,日月所入。” 白居易《长恨歌》中“上穷碧落下黄泉”亦是由此而来。 言归正传。 岱岳极顶。 北望群山万层,扈从拱扶,或若星罗,或若棋布,或若连营,或若聚幕。鸟兽龟龙、剑盾矛戟之形,无不备具。堪舆家谓之祖山聚讲,有以哉! 被牵拽至此的孟岩,‘目’之所‘见’有黄白云如幢盖,成龙凤状,起于此处。 悠忽间,云变五色,覆之于上,久而不散。峰下不远处,一大石起立,高丈五尺,上下渐削,石色莹白,虽经百世露浸雨湿而不生苔藓。 艳阳普照下,熠熠发光,金光射目,另有白鸟数千,如集其帝焉。 峰顶,尚遗巨木立柱数根,盖昔年黄帝于此筑土为坛,祭天以报天之功。 峰顶中央,有石通天,名曰:极顶。 极顶北侧,一汪清泉盈满,泉源素壅,湍涌上徙,升山,其流自广,清澈可鉴,味甚甘美。 池侧有石像三尊,其中一大一小两尊石像均已摧折,独余右侧一尊仕女像尚算完好。 “嗯~” 轻吟声突起,倏乎间,五色彩云刹那涌进石像...... 第二十一章 世上有没有神仙 “嗯~” 轻吟声起间,飘荡的彩云全部涌进石像,再没有了一丝,峰下小平台上立起的巨石上莹莹的光芒也已隐没。 仙鹤飞禽,成群的,整个依托于泰山山脉生存的飞禽再次振翅,围着山峰,或者说是围着峰顶的石像盘旋飞舞。 飞禽来了,走兽自然也就快了。 “吼......” 巨吼,糟乱的巨吼声,豺、狼、虎、豹等等野兽的嘶吼,响起在山脉各处,适时刮起的大风顺势裹挟着它们送上了山顶。 “咦!” 虚幻的仿似电脑特效的场景出现,那石像荡开空气间,一与其一般无二的身影踏入了现实。 女子,云裳羽衣加身,似是为了适应自己的身体,展臂间微微仰头,看向头顶...... “说实话,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如村头的二傻子。” 若干年后,孟岩回忆起那一刻,如是说道。 当然,并不是他的意识与身体离得太远而真的傻了,实在是......实在是...... 这...这...... 岱岳毓神,上通乾象,降灵下土,故曰: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这可是东山泰山仙女玉女,泰山圣母,泰山奶奶好吧!!! 虽然,孟岩在这一刻往前的二十多年记忆中,并没有见过她的真身,可,金仙那一级别的大能们,早已没有了容貌等外在的约束。 而同样没有身体局限,处在意识状态的孟岩只这一瞬,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便从其自然充斥开来的气场中知道了她的身份。 后世,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其实,在华夏全国的信仰中,这一说法先凡间一步就已经实现了。 整个华夏,南妈祖北元君,这俩老太太一人半边天,正好覆盖华夏。 剩下的众神,说实话,在民间,真不如这两位,就连大家最爱的财神,都没这两位厉害,毕竟,这两位不仅可以保平安,还能治病,顺带的还司掌着送子等其他职能。 换句大家理解的话,这俩真是汉人或者具体点,是黎民百姓的奶奶,亲的,有血缘的那种哦。 可想而知,作为山东人的孟岩,在见到泰山圣母碧霞元君是什么感觉? 震撼? 不,是震颤,整个灵魂意识一时间都开始随着孟岩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 就像,老曹家的见到了曹操,老刘家的见到了刘邦...... 老赵家的见到了赵公明,老张家的人见到了——张百忍。 山峰上,身着云裳羽衣的少女,似是察觉到天空中的窥伺没有恶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脚一步跨出...... 毛色油亮,翼展达五米的一只黄鹤已在了她的脚下,擦着山峰向着东南方那块探出绝壁,凌驾于滚滚云海之上的石台而去。 “奶......” 孟岩灵魂发出呐喊,本该前伸的尔康手也因处于无实体状态而只在想象中闪了一下。 但,声音是靠震动才能传播,没有实体的孟岩一时着急间,视线却也自然而然的跟上了那向着石台掠去的黄鹤。 骄阳普照,翻滚的云海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神光,就连那一座座拔地而起,于云海中挺立的山峰在这一刻也多了几分神圣的意味。 “呖!” 已到了石台上方的元君挥手间,黄鹤鸣叫着振翅飞走。 “吼~呜~” 吼声、风声骤起,体长接近五米的斑斓猛虎猛地从斜刺里跃上石台。 一眼。 全程视线跟随的孟岩在震惊中还没回神,便见那迎着东方而立的元君,侧头,斜睨了那猛虎一眼。 只这一眼,那跃上石台,朝着黄鹤嘶吼的猛虎立时间便如那霜打的茄子一般,奄头耷拉脑的在原地小声呜咽,不时,不时还抬抬眼皮瞄上一眼黄鹤,似乎极为的...... 委屈? 是,就是委屈,至少在孟岩看来,这一巨兽在那一眼之后,仿似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狗一般,委屈的让孟岩都有些想要安慰安慰它。 “唉~” 轻声的叹息响起,穿着云裳羽衣的元君伸手拍了拍那硕大的虎头。 “至心皈命礼,泰山顶上,东岳内宫,曩时现玉女之身,根本即帝真之质。 膺九炁而垂慈示相,冠百灵而智慧圆融。 行满十方,功周亿劫。 位镇天仙之号,策显碧霞之封。 统岳府之神兵,掌人间之善恶。 巡声赴感,护国安民。 大圣大慈,至孝至仁,天仙玉女,广灵慈惠,恭顺溥济,保生真人,护国庇民,弘德碧霞元君。” 或许是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没有了肉体的拖累,这一刻,一百多字的《元君宝诰》,孟岩只一刹那便念咏完了全部。 “我有这么好吗?” “有,这可是我祖奶......” 突然的问话响起在孟岩以为的,自己充斥四周无形无质的意识“耳旁”,顺其自然的回话也在他感到不对后停了下来。 一旁,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的碧霞元君微笑的看着自己。 就是看着,虽然孟岩自己都看不到自己。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我...我该认识你...您吗?” “哈哈......” 笑了,元君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了起来。 这一刻,孟岩仿似浑身浸泡进了温暖的浴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神无形、仙无相,作为华夏北方第一女仙,其实见过她以及她见过的人很多、很多、很多...... 可能是在你某一次行走间,与你擦身而过的那一眼心动。 也可能是,你在落魄时,来自陌生人的一句鼓励,一次援手。 亦可能是,你烦躁时,传进你耳中的一声鸣叫...... 神仙, 有没有? 没有,因为,‘你’,没见过。 神仙, 有没有? 有,因为,‘我’,见过。 “来吧。” 说着,碧霞元君身子再次落下,石台上焦急等待的猛虎赶忙上前,如同二哈一般开始围着她,旋转、跳跃、眯着眼。 孟岩:怎么下?奶奶,我母鸡啊! 双眼弯弯如月牙的元君伸手安抚着猛虎,见孟岩迟迟不肯下来,诧异皱眉,朝着孟岩所在的半空看去...... 第二十二章 夸父东移 慈祥的元君奶奶了然一笑,被羽衣覆盖的手臂刹那伸长,随后轻轻一招间,呆愣愣不知如何的孟岩已经被薅着后脖子拽了下来。 “吼~” 虎啸再起,浓浓的争宠意味明显的让孟岩恨不得给它一个大逼兜。 高耸的青山刺破云海,水墨色的色彩搭配下,孟岩恍若身处山河社稷图中。 “想多了,那是小说中的东西。” “呃......”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怎么都这样......” “哈哈......” 元君轻笑,从孟岩脖子上拿下的手臂轻轻拍打着孟岩感觉中的肩头,解释道:“我跟金乌不同,你现在的状态,心中的想法没有肉体阻隔,在你身边待着,想不知道都难。”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这是你的路,你需要自己去面对。” 孟岩:我还没说呢! “你说不说都一样。” 元君说完,沉吟了一下后,继续解释道:“这......” 顺着碧霞元君抬起的手臂指过,孟岩跟随着俯瞰向远山、云海、大河、平原...... “这是你们的试炼场,当年天帝与府君建造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自己去经历、去磨练,在艰苦的磨砺中,为我们一族找出一条新的、可行的道路。” “什么道路?” 碧霞元君侧过头,微笑的看着孟岩...... 群鸟早已隐没进了山林,躁动的野兽们,也在猛虎的宣誓中悄咪咪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看’着太太太......奶奶的笑容,孟岩想了很多,很多。 后世,关于神仙的悖论,最有力的一个就是:既然有神仙,那么在华夏族群被屠戮时,为什么没有神仙出来,直接镇压一切? 孟岩过去也一直想不明白,虽然每次华夏大乱后,在再次统一的前夕,都有‘神仙’的影子,但却只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辅助。 就像,开局一个破碗的朱十六,征战天下时亦僧亦道的颠仙,周癫。 他每次总是道破天机,千钧一发的时候总是给朱元璋莫大的帮助,但也只是如此,按世人的想法,他为何不直接将朱元璋之外的,包括忽必烈在内的所有领袖全部制服? 那样又会少死多少人? 再比如,张三丰,世人都说他是活神仙,他也一直以蒙元遗老自居,那为什么要来中原,为什么不在蒙元危难时站出来,将所有汉族起义军的领袖杀死? ....... “去吧!” 还在思考着这一切的一切的孟岩‘身子’一颤,‘背后’便被轻轻推了一掌...... 如果, 如果孟岩的身子还在,孟岩毫不怀疑自己会死死抱住泰山奶奶的大腿,即使世界毁灭也不会放开,可...... 还没来及撒娇卖乖,孟岩的眼前景色便已发生了变化。 符文 逐渐拉近的符文。 日轮、残月与高山组成的符文骤然亮起于东方天地之间,如一条灿灿星路,标出了夸父氏离家远行的踪迹。 泰山东面,原东夷族的领地,现在的莱夷国。 天台山下,尧王城。 擎天的高山虚影连天,日月同辉间,早已破败的古老城池中一名隐士扬起了头...... 朝鲜半岛,西南端,那被荒草掩埋了六七千年的临时营地附近,崖壁上同样的符文也已点亮,不远处,刚刚从肃慎的领地,逃到这里不过百年的蛮人小部落中,所有人颤抖着,嘭嘭的磕起了响头。 视线继续,已经逝去的那一支先民,似是搭乘上了暖流,亮起的符文分开两路,一路直接向北,后进入了玄夷族的后代,肃慎的领地。 另一路,则借着赤道暖流的大势,乘上了日本暖流的快车,在一撮撮小矮子们的震惊中,沿日本群岛,点亮一颗颗符文后,继续着一路向北的旅程...... 阿留申,穿着兽皮裤的氏族中的人们,在航行于近海的独木舟上扬头看向了岸边的那处圣地。 北极圈内,符文亮起,一声声跟着急促响起的鼓点与咒语声中,全身被黑色兽皮笼罩的高大木偶跃出,挺立白茫茫的冰面之上,守护着身后一座座亮着黄豆般光芒的冰屋。 尤皮克......海达? 海达,一根根立起的图腾柱,开始散发光芒,与岸边已被遗忘的那处岸边崖壁上亮起的符文开始呼应..... 往南, 沿着海岸线往南,拉皮霍亚,在公元前存续了六千年,消失于公元后五百年的民族。 族中感受到异常的大巫师,挂着贝壳串联的饰物,手中高举着锯齿状的石块,叮叮当当间,毫不犹豫的向着悬空的符文,已经发生了变化,光芒也已暗淡了许多的符文,虔诚的跪拜...... “吼~~~” 巨吼,难以形容的压抑巨吼声震荡北美大平原,蜿蜒的蛇形巨兽在密林与云雾间隐现,似是在警告隔着山脉的闪烁符文不要越界。 卡帕查...... “轰隆隆!!!” 南北走向的高山之间,块块上吨级的巨石滚动组合。 不,他们不允许再次被人类驱使,哪怕是平起平坐也不行。 科瑞尔...... 库皮尼克...... 一个个或不堪忍受路途艰辛,或身体无法继续前行而停下的夸父氏后裔建造的家园,在符文下被清晰的标识了出来。 当年的不甘,潜意识下让他们选择了坚守在美洲大陆的西海岸,多山的西海岸,与肥沃的平原、玉林只隔了一道山脉的西海岸。 起于东夷的璀璨星辰还在闪烁,或有人、或以被荒草掩埋、或已被山脉、海洋、河流吞噬的地点,依次亮起渐渐变形了的符文,直到,直到...... 南美最南端,有人类生存的最南端岛屿,合恩角,凄厉的金乌啼鸣回荡,他化为的黑色流光在崖壁洞穴的上方急切的盘旋飞舞。 他,感觉不到孟岩了! 从刚刚开始,欣喜的捡回数片桃花的他突然失去了与孟岩灵魂之间的那丝联系。 年幼的金乌,这一刻,好似被遗弃的幼儿一般,急切、慌张以及深深的恐惧包裹了他那,还不成熟的幼小心灵。 下方,下方不可见的崖壁内,孟岩的灵魂最后出现的地方,那黝黑的洞口,已经被看似透明的符文大山笼罩,几次冲撞无果下,他变得更加暴躁。 第二十三章 岱岳真型图 火地岛,两千多年后,1520年10月,航海家麦哲伦发现了以他命名的麦哲伦海峡时,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当地奥纳等印加原住民在岛上燃起的堆堆篝火,没多少文学素养的他遂将此岛命名为“火地岛“。 南美洲南端群岛。是南美洲最大的岛屿。主岛火地岛又称大火地岛,略呈三角形的主岛,西部和南部山地为安第斯山脉余脉,地面崎岖,海拔1500~2000米。 东部和北部为海拔180~600米的平缓低地平原,覆盖着第四纪冰川沉积和火山灰砾,再点缀上冰川溶解形成的湖和沼泽湿地,形成了宽广的低地丛生草原。 作为后来者的奥纳人,借着相较于当地土着要高级些的父系社火架构,很轻松的打服了原有的几个氏族之后,便称霸了这处世界最南端的巨大岛屿。并,将在他们看来野蛮的,不肯屈服的,以女性为主导的雅干人压缩到了大火地岛的南部山区与更南方的合恩群岛。 此时, 当,南方与西方巨大的山脉虚影充塞高山后的世界。 火地岛上,因男性主导部落的原因,明显比大部分生活在合恩角的雅干人穿着更加节俭的奥纳人停下了放牧草泥马,双眼茫然间一时显得慌乱、无措。 虽然,先进的奥纳人有些瞧不上那群被女人指使的蛮子,可,并不算多的人口限制下,上百年间,他们几个氏族间还是有通婚这一联系的。 因此,对于那群女巫的一些不算秘密的秘密也是知道的...... “叮叮当当!!!” 杂乱的响声在奥纳人部落的聚居地内响起,率先引起这场骚乱的中心,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祭祀正慌忙的将一把把的颜料,按着记忆中的样式开始涂抹在已经干瘪耷拉的皮肤上。 都是一个祖宗,而且...... 而且,自己一族将她们撵到南边,是为了让她们,彻底融入进自己一族,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对,就是这样,一会就这么说。 正组织一会慷慨怂言的大祭司,自然知道南方那些娘们的能力,虽然在他的传承中,对于上古的神、妖、仙等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不再与人类杂居没有记载,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存在的强大...... 南方,将奥纳与雅干分割的连绵山脉南方。 凄厉的鸦啼还在虚影的外围响彻。 但,那已高耸入云的大山虚影,光芒却变得炽烈,大山的上方,翻涌的云层上方,那道阻隔了金乌飞升的横线两头开始上翘,隐隐有向着残月趋近的架势。 双日同辉的奇景照耀下,此方天地说不出的奇诡、梦幻。 下方,高山虚影中间的崖壁洞穴内。 女巫抻开双臂,细细体悟着将她包裹的能量波动。 这,是神的气息。 离家万载,近乎独自生活的她们,传承的信仰虽说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有所发展,但,作为天帝家臣的她们还保持着当初信仰的核心。 神与自然。 是的,即使隔了万年,即使隔了万里重洋,她们还在华夏最初的神道之路上勉力前行着。 就算是最近几百年来,北方的那群数典忘祖的不肖同胞一再强调,神灵已经不再与人类一起生活,可执拗的她们,还在坚持,只要...只要... 只要,完成祖先当年的任务,神,一定,还会回来,还会如祖先们讲述的那样,庇护她们一族。 虚影。 当大山的虚影升到最高,散发的光芒也达到它如今所能达到的极致。 人形的,近乎透明的人形虚影跨越时空,在大山之内荡起的涟漪中浮现..... “啊!!!” 初始浑身颤动,在虚影浮现后便一直归于静止的孟岩猛地一抖,紧随而起的嘶喊声,无情的将女从幸福的体悟中拽进了残酷的现实。 在她的身旁,那个引动图腾符文的‘外乡族人’正面目狰狞的仰天嘶喊。 “嗡!” 颤鸣、颤动,整个世界一时间仿佛被丢上了震动带。 晃动。 不仅仅是身体,女巫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颤动。 黑。 无法言说的黑在孟岩的眉心,那日那从大山虚影中走出的人点在他眉心的地方...... 无法言说的黑,或者说是玄,玄色。 是黑又不是黑的玄色光芒在孟岩的眉心亮起毫光。 紧跟着,在外围焦急啼鸣的金乌不安中,高耸入云的大山刹那塌缩,如水银泄地一般,向着下方那处洞穴涌去。 黑黝黝的洞口,一时真如地狱的门户,开始鲸吞这磅礴的能量。 傻傻分不清现实与梦幻间,女巫的瞳孔中,倒映的外乡人的后背上一道金色的复杂纹路开始勾勒...... 人,如人,如一佩戴冠冕的帝王端坐,肃穆威严之感陡然而生。 这便是女巫看到符文停止勾勒后,第一时间的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或者说在万载岁月中,已经被时间泯灭的传承中...... 她们一族所绘画、传承的符文中,占据一半位置的那个象形的,早已被岁月扭曲的象形的山字,代表的便是泰山。 而今,她在孟岩背后所见到的正是...... 盖闻, 乾坤之内,五岳者谓之神。 五岳之中,岱岳为其祖,莫不应其造化。 生于混沌之初,立自阴阳,镇乎乾坤之位。 且,五岳者,古经云:分掌世界人间等事。 东岱岳泰山者,乃天帝之孙,群灵之府也,在兖州奉符县,是成兴公真人得道之处,长白、梁父二山为副。 岳神姓岁讳崇,封号“天齐仁圣帝”。岱岳者,主于世界人民官职及定生死之期,兼注贵贱之分、长短之事也。 后世,据《万花谷记》记载:西王母与上元夫人降汉武帝,帝视其巾器中有小书,乞瞻览。 母曰:“此五岳真形图也,乃三天太上所出,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羣灵,尊奉亲迎。岂汝所宜佩乎” 帝乞不已,与之,藏柏梁台。 晋.葛洪于《抱朴子·遐览》中,亦道:“道书之重者,莫过於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古人仙官至人尊秘此道,非有仙名者不可授也。” 第二十四章 血槽 碧海、蓝天,翻涌的乌云被混乱的狂风吹得溃散。 合恩角或者说,后世叫做诺瓦里诺岛,北端。 “呱~” 刺耳的,仿似能击碎玻璃的鸦啼,随着金乌化作的流光攒射进幽暗暗的山洞。 “当~~~” 震鸣,在嘎然而止的鸦鸣后,晃动了空间。 “咔...咔...喀拉...” 碎裂,冰面被击碎,并蔓延的声响开始随着颤鸣出现。 裂纹,洞穴内,蛛网状的裂纹于金乌与再次出现的小了不知多少倍的山峰虚影的撞击处,蔓延了开来。 炽白, 外获得的神力的女巫无意识的双臂撑开间,大山、日轮与一道弯弯的,近乎不可见的残月将二者隔开。 而她,炽白的神芒亮起,棕黑色的瞳孔一时一白芒炽烈。 “噗!” 鲜艳的鲜血猛地从一脸肃穆的女巫口中喷出。 鲜艳,如鲜血一般的鲜艳色彩刹那充实了大山的虚影。 扩散的裂纹止歇间,再次被大山阻隔前路的金乌,极为人性化的皱起眉头,金色的双眼中光芒猛地压缩。 金色的鸟喙与布满裂缝的血色大山间,刹那亮起金色的光芒。 正午骄阳般的亮芒瞬间冲刺崖壁的裂缝。 “噼噼啪啪!!!” 间歇性被海水淹没的潮湿洞穴中,苔藓水渍、潮气立时便被炙热的金光吞噬,冷热的瞬间交替下,虚影外的岩壁发出了让人胆寒的,如爆豆般的炸响。 “扑簌簌......” 层层描绘在岩石符文上的颜料开始脱落,将其笼罩的血色虚影肉眼可见的开始收缩。 “次啦啦......” 白色的雾气翻滚,不断抬高的水线终于遇到了比岩浆还要可怕的对手。 “你确定就是那里?” 北方,与此处相隔不远的海峡上,天色将晚,大海,涨潮了。 翻滚的浪潮不安地抖动着,咆哮着,飞一般扑向相对岛屿外,小了无数倍的海峡。 “轰隆隆!!!” 满耳隆隆的闷响,好像地龙在远处翻身。 那浪花翻滚激荡着挤入狭窄的海峡,夹杂着的雪白的泡沫好像烧开了锅似的在沸腾。 肌理颇粗的褐色皮肤上,刚刚描绘上不久的符文随着飞溅的浪花晕染,已经开始失去原本的形状。 尤其是, 尤其“大祭司”他那在一身皮毛、贝壳装饰的衬托下,那一脸纠结的大花脸,平白的为他添了几分神秘与可怖。 浪花飞溅,有着一身结实得好像石块般肌肉的“蒙古大汉”,艰难控制着屁股下在海浪中时隐时现的独木舟,回答道:“应该没错。” 说完,大汉似是在对祭司,又像是对自己,继续补充道:“当时西、南两处大山耸立,只有前面这里有奇怪的鸟鸣不断响着,而且...而且咱们都到这里了,那些臭娘们还没出现.....” 微微颔首,“祭司”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不再迟疑,朝后挥手间,一艘艘原始的独木舟开始加速,随着浪潮,向着“狭窄”的水道内冲去。 无论从体质还是智慧,男人才是部落氏族的最佳领导者。 大势在我!!! 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祖宗的传统。 潮水还在蔓延,大片大片的陆地逐渐被浪潮吞噬,犬牙交错间,一道道的新的水道开始显现。 远处,浪潮席卷的远处,滚滚的白色蒸汽烟柱在西北风的鞭策下,无奈放弃了对金光的围剿,向着岛屿的深处盖压而去。 幽暗...... 不,现在是刺目,被金色的炙热光线充斥的洞穴内。 年幼的金乌出离了愤怒。 重生至今也还没满月的他,接连的失利下,心中的怒火已经淹没了他不多的理智。 就像...... 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亦或者看见心爱的玩具被其它的小朋友打碎...... “呱~” 金色的虚影破碎,点点的血色碎片在洞穴中飘飘荡荡,仿似下了一场红色的大雪。 “嗤啦!” 明亮的火星接过金光的工作,斜着,点亮了幽暗。 “呼...呼......” 孟岩粗重的喘息声回荡洞穴间,手中的铡刀已经斜着插进了脚下岩石,而在那铡刀之上,赤红的一道深深划痕,仿似饱饮之后的血槽。 “啪!” 鸟喙同样插进地面的金乌奋力后仰,身子不言而喻的重重翻到了地上。 “嘭!!” 见到攻击被挡下,双眼已经恢复原本模样的女巫双眼一翻,软趴趴的朝着地面扑去...... “哗啦啦......” 被女人的栽倒声拉回现实,孟岩还没来及怎样,洞口处,幽暗的洞口处,哗啦啦的水声已经被冲破蒸汽,灌涌而来的浪潮堵塞。 第二十五章 野生祭司 海水! 滔天的,充塞了孟岩视野的海水犹如巨型攻城锤一般,向着幽暗的,已经流化的幽暗洞穴撞来。 冷与热。 还未冷却,甚至是还未完全凝固的犹如岩浆的崖壁在‘滋滋’声中龟裂、脱落。 “轰...轰......” 海浪推挤空气,巨响于近乎封闭的,气压急剧升高的崖洞内,震撼着二人一鸟的身心 ...... 天,黑了。 黑漆漆的夜幕上星辰璀璨,心情愉悦的金乌围着孟岩啼鸣、翻飞。 篝火,一团团的篝火映入眼帘,孟岩正要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赶去,身旁同样湿漉漉的女巫急忙脱下身上的衣服,在孟岩的诧异中给他披上。 有一说一,孟岩这真的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的第一次。 虽然,这女巫黑点、瘦点,但真的是第一次。 好心为孟岩挡住背后符文的女巫:...... 在孟岩跟傻子般盯着女巫看时,前方桃林中,已经有一道道身影已经穿出,向着他们跑来。 摇摇头,忍住心中无语的女巫,伸手接过一名族人递过的那根桃木杖,女巫直接迈步迎上了第二批相比他们,要更加高大,走的也更加沉稳的一群壮汉...... 呃...... 也不全是,在人群的c位,一瘦巴巴的老头正上下左右的来回打量着孟岩。 对方同样在看着他,被脚步声惊醒的孟岩同样看向了第二批来人,尤其是c位的那个老头。 一名名身高普遍达到一米八、九以上的大高个子,古铜色的皮肤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撑起不那么夸张的线条...... 这是...... 咋地? 山东大汉跟蒙古壮汉搞联谊呢? 明显与自己白天时见到的土着穿着有着差异的服饰...... 如果拿着布,或者皮毛遮住下面算服饰的话。 跟个刚出生的小姑娘似的。 老祭司撇撇嘴,对于比他要白不少的孟岩给出了还算中肯的评价。 终究慢了一步,或者说,只来的急追踪那团飘飞的蒸汽的他们,最后一路追进了雅干人的领地。 简单的武力交流后,没有了主心骨,明显心不在焉的他们自然而然的被拿下。 然后,然后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询问。 说实话,对于这片突兀的林木,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要说他了,就是他爹、他爷爷来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在美洲出生,美洲长大的,对于桃树,他们可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什么记载。 所以,那片桃林,并不能像女巫那样,勾起旺盛的好奇与共鸣。 “今天怎么回事?” 说着,祭司一摆手,叮嘱道:“别糊弄我,我离得远,看到了那异象的全貌。” “唉~” 举着盘成玉色的手杖,正要开口的女巫,瞪着的双眼眼睑微垂,叹息一声,开始组织语言。 “呱~” “嗯?” 祭司不在意的视线一凝,颤抖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待在孟岩肩头,斜睨着他的金乌。 “这...这就是,那只神鸟......” 颤抖了,老祭司开始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中,神话的最初,太阳神的八个子女前往库斯科的过程中,名为,阿亚尔·卡奇的一个儿子,是8人中力气最大的一个。 他一路上用弹石器开山劈岭,他的巨大力量,引起了他兄弟们的妒嫉。 于是,简单的商量后,几人设计并陷害了他,而不知情的卡奇成功被引进了一个山洞,接着便是,一块巨大的圆石滚落下来封住了出路。 只是有着大力,并不是无敌的卡奇无奈下,于是无能狂怒般的开始痛斥其兄弟对他的陷害。 卡奇这一骂,不知多久,最后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他,只得祈求创造大地之神“比拉科恰”救援。 理所应当的,大地之神听到呼唤,顺手把他变成一只神鹰,让他从山洞中逃出。 回到正题。 在安第斯人眼中,安第斯神鹫不仅仅象征威严,更是神灵、祖先的化身。 即使在几千年后,安第斯神鹫依旧被当做“安第斯文明之魂”而加以尊敬。 刚刚在那片桃林中时,祭司已经从这些人的口中听说了,神鹰今天在面前这只神鸟的面前,怂了!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面前这巴掌大的黑鸟来历极其的...极其的...... 再联想到那巨大的太阳与山脉的虚影...... “嘭!!!” “嘭嘭......” 老祭司当场跪了,在他身旁的一圈战士,愣神片刻后,跟着跪了。 这只鸟最次也与自己的祖先有关。 虽然,在他们的信仰中,太阳神才是至高神,其它的神灵都是陪衬,可...... 他就是一个小部落的祭司,而且...而且,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清楚的。 他,不过是自封的祭司,根本不是圣湖或圣城那的,那种有传承的祭司。 “伟大的......” 脑袋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忍不住战栗的老祭司刚开了个头便,卡住了。 虽然传承了好几代,可从第一代开始,就不是正经的祭司,面对着面前刚刚匆匆一撇的陌生鸟类,一时间,祭司大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而且...... 而且的而且...... 越是着急,脑子越是空白好吧! 合恩角的东部。 相隔千里重洋的翻涌海面上,一座好似被白雪覆盖的岛屿,其上的积雪,也只在其黝黑的沟壑中伸展...... 不, 不是一座。 在那第一座岛东方,另一座岛屿同样被‘白雪’覆盖下的岛屿...... 一座、一座又一座...... 只一眨眼间,宛如珍珠项链一般,顶着‘白色雪盖’的黝黑岛屿接连跃出海面,搅动起十几米海啸的同时,向着北方蜿蜒...... 第二十六章 佛说创世 朝阳再次于看似平静的海面下跃出,除了不曾重样的朝霞,与以往同样,看似毫无差别。 怎么说呢? 一夜未睡的孟岩,想了一夜,心中的困惑与迷茫始终未减分毫。 无论是阿尔忒尼斯现在的性别问题,还是关于救助美杜莎的问题,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阿尔忒尼斯找还是要去找的,那日的激吻孟岩始终还记得。 只是心中他也有些犹豫,那日,阿尔忒尼斯的一些当时没怎么在意的行为举止,如今回想起来,孟岩不可抑制的又多想了几分。 至于美杜莎,孟岩倒是觉得好解决,有碧霞元君在,孟爷还就不信了,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在山顶上? 想着,孟岩微微扭头,正对上涂着两团大大腮红的惨白纸人那双,打印出来的“大眼睛”,再往下,打印出的格外平整的鼻子,再往下,纸人打印出来的嘴角僵硬的勾起,发出薄纸板磨擦、褶皱的“嚓嚓”声。 “没事,吃吧。” 看着纸人嘴巴上,自己亲手捅出来的圆洞,孟岩鼓励道。 虽然羲和娘娘没说,但根据一些从老吴那看来的记载,想让鬼魂跳过转世,直接拥有肉身,第一步便是先试着吃些五谷。 就跟第一卷教大家的几个小法术一样,这当然也不是信口胡诌。 五谷文化在华夏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可谓是人类文明之起源。 据“某度”的权威资料显示,人类在数十万年前的石器上,就观察到了高粱的痕迹。 这一点充分说明了五谷已经孕育人类十多万年。 人类将野生杂草,培育成五谷杂粮,这不能不说是人类史上的一个壮举,当然,作为回馈,五谷也孕育了人类的文明,并与人类有了不解的情缘。 在五谷之中,粳米,更是其中的最强者。 唐代医药学家孙思邈在《千金方·食治》中强调说,粳米能养胃气、长肌肉;《食鉴本草》也认为,粳米有补脾胃、养五脏、壮气力的良好功效。 诗坛寿翁陆游,享年八十有六,他深受米粥补养之益,从中悟出吃粥养生是延年益寿最简便有效的妙法。他专门写了一首《食粥》诗,大力赞颂:“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 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养生方法;多食粳米粥。“每日起食粥一大碗,空腹虚,谷气便作,所补不细,又极柔腻,与肠胃相得,最为饮食之妙诀也。 国学大师曾仕强曾经说过:“吃饭,很多人觉得花好多钱,吃很贵重的东西才算吃好,这是搞错了,其实粗茶淡饭才是健康的,往往最珍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当然了,很多人过分解读,将这话提升到了人生感悟的程度,怎么说呢? 赞对方一句脑子有病就好。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五谷的威力。 另外,关于粳米,按佛教的说法,在上一个大劫的末期,天地崩坏,所有的生命都往生到了,第二禅的第三天,即光音天上,成为了光音天人。 此天的所有生命都不是父母所生,而是自然化生的。他们也不吃五谷杂粮,而是以念为食。 每一位光音天人的身体都发出清净殊胜的光明,代替语言进行交流。 他们都有神足通,能够在空中自由地飞行。 有一天,跟该溜子似的它们在宇宙中溜达的时候,看到了水蓝色的地球。 或许是好奇,也或许是无聊,总之,它们就那么降生到了地球上。 他们刚降生时,仍然是以念为食,具有神足通,能够自由地在空中飞行,他们的身体仍然清净,能发出殊胜的光明。 但,无论哪个族群,总有那么一两个脑子有些...... 算了, 总之,其中一些性情轻浮的人看到了蔚蓝的大海,就想:“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来尝一尝吧!” 说着,这位来自光音天的老6,就用手指沾了一点海水放到嘴里尝了尝,觉得味道很好。 于是,这位就放纵地开始了豪饮,其余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感受到了他愉悦的心情,所以都来品尝这美味的泉水,觉得味道很好。 便,一传十十传百的,所有的人都敞开胸怀尽情痛饮。 可是,时间一长,这些人的身体开始变得粗浊,失去天身妙色,丧失了飞翔的能力,只能在地上行走,身上发出的清净光明也开始暗淡熄灭了。 这个时候,地上的海水正好枯竭,自然产生一种叫“地肥”的美味,色味俱足,香甜细软。 已经掉维,不得不进食的它们又以吃细软的“地肥”为生。 那些吃得多的人长得丑陋,吃得少的人长得端正漂亮。 有了美丑自然也跟着有了好恶,于是大家又生起更多的仇恨纷争。 再后来,这种细软的“地肥”也没有了,生出一种“粗厚”的地肥,虽然也很香美可口,但是比不上前者。 人们这时就以吃这种粗厚地肥为生。 同样,吃得多的人长得就丑,吃得少的人长得就漂亮,互相更加仇恨,生起更多纷争。 再后来,这种粗厚地肥也枯竭了,从地里自然长出粳米来。 这种粳米没有糠秕,“色味俱足,香洁可食”,人们就以吃这种粳米为生...... 孟岩又看了看纸人手里...... 不是, 是又看了看美杜莎手里捧着的陶罐,那还剩一半的苞米茬子...... 受地域限制,只能先试着吃些五谷之外的东西了。 当然,如你所想,这可不是一般的苞米茬子,这是南美洲的苞米茬子,比华夏早了......最少两千年的苞米茬子。 玉蜀黍是禾本科,玉蜀黍属植物,俗称玉米棒子。 李时珍曰∶玉蜀黍种出西土,种者亦罕。其苗叶俱似蜀黍而肥矮,亦似薏苡。 苗高三、四尺。六、七月开花成穗如秕麦状。苗心别出一苞,如棕鱼形,苞上处白须垂垂。 久则苞拆子出,颗颗攒簇。子亦大如棕子,黄白色。可炸炒食之。炒拆白花,如炒拆糯谷之状。 其米:甘,平,无毒。调中开胃。 其根叶:小便淋沥沙石,痛不可忍,煎汤频饮。 玉米的最辉煌的时期,其实是在山东近代的逃难中,跟着煎饼一起达到的顶峰。 在中国,其实,煎饼中过去是不加玉米面的;其实,煎饼自发明之初到现代,都不是山东人的主食;其实,东北人吃的苞米茬子,山东人也吃...... 孟岩双脚静踏于一根原木之上,宛如于海面之上平移一般,身上女巫连夜改制的白色袍服与脑后简单扎起的黑发一起飘飞。 砸吧砸吧自己嘴里的苞米茬子,怎么说呢? 你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这特喵的是个不争的同意的单选题。 海风,微咸,海浪汹涌。 飘逸与愤怒交织的画面亦如孟岩此刻的内心。 第二十七章 三种可能 岸边。 伴着哗啦啦的海浪,喧嚣的海风吹起夹杂着些许银丝的油腻长发。 已经有些干枯的手指微曲,轻轻将几缕扰乱她心境的发丝扶至耳后,微微歪头,女巫师正对上舔着老脸对自己嘿嘿傻笑的老祭司。 斗了百年,也纠葛了百年的两个氏族的领袖,好不容易心平气和的站到一起。 女巫师想着,只得忍住心下对这群背弃祖先传承的臭男人的厌恶,冷哼着,继续看向远处,踏浪而行的那个男人,与那个惨白的怪物。 对, 在她的眼中,从神鸟身体中被吐出,随后又变大的纸人版美杜莎就是一个怪物。 无论是那诡异的出场方式,还是围绕、盘旋在她身周的那股阴冷气息。 女巫师:要不是,对方是从神鸟的身体中出来的,说不得自己会用手中的木杖,会将对方打死、打烂。 “唉~” 女巫师叹息着,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那天在山洞中的画面...... “嗤啦啦......” 磨擦到刃口变成赤红的铡刀,带起朔月般的火光,当时的她还没来及诧异感叹...... “轰!” 火光于那崖壁洞穴的深处猛地暴起,瞬间,吞噬两人的同时,撞开了汹涌的黑色海水,以及...... 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块块带着烈焰的石块一时间,如那火流星般朝着四下爆射间,金色的虚幻大鸟包裹着二人如流星般窜出火柱...... 可惜了。 女巫师:要不是这个女怪物搁这碍事,说不得,自己可以将对方的血脉留下一份也说不定。 挨了一击白眼与冷哼的老祭司,看着身旁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人,莫名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或许,当年自己当上祭司后,第一次面对这个氏族的女巫师时,对方心里也如今天自己这般吧。 只是,当初年轻的自己将之当成了藐视。 “走了。” 老祭司轻摇着头,随后坐进了独木舟,朝着岸边女巫师挥了挥手后,带着已经下水的十几个火地岛的勇士,开始奋力划桨。 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对方在自己的部落留下传承。 当年,自己的祖辈从北方大陆跨海来到这里,关于神灵的传承根本没有多少。 自己这次,说不得可以...... “神鸦部落”这名字感觉挺不错的,而且,三条腿的神鸟图腾也很好看啊。 ...... 她的路? 她的路到底是什么? 后世,希腊的人还在,但与埃及一样,文明早特么被罗马帝国给灭了,而且,依着孟岩脑中不多的,关于希腊奥林匹斯家族的记忆。 似乎...... 好像...... 她们一家最后内斗了一场,就在特洛伊之战的时候,不过...... 该死的! 阿尔忒尼斯到底是什么神啊? 该死的美国佬,该死的资本家,一个个的闲得蛋疼,又是宙斯又是雅典娜的,波塞冬儿子的影视作品都出了好几部了,怎么不拍部我媳妇的电影! 唉! 果然,那傻娘们就知道装波一,你倒是整点大事出来啊! 后世都没有关于你的独立电...... 等等。 难道......难道说...... 孟岩身子一个趔趄,于海面上朝着北方急速滑行的身子猛地,斜斜朝着海面下坠去。 “没事!” 孟岩伸手扶住急忙上前的美杜莎,对着对方那张惨白的纸脸笑了笑,足底涌泉猛地喷出一波真气,再次重新踩到了海面上。 难道,那白衣大帅比说的路,就是...... 不行,自己必须赶去地中海,自己必须阻止她。 孟岩身上不觉已出了一层冷汗。 可怕的联想出现在脑海,再想毁去,已是不能。 神灵,如果说阿尔忒尼斯真的是神灵的话,那么,对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不死的。 而,自己所在的时间线却没听过对方的名号,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对方太过微不足道,名声也只局限在地中海当地。就像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儿大家都知道,但,维达呢? 同样是奥丁的儿子,甚至杀死奥丁的巨狼芬尼尔是被他亲手所斩杀的,而且,作为不灭的大自然之力的拟人化,其更是在诸神黄昏之后与兄弟瓦利成为新世界的神明之一。 可,就因为没有宣传,没有流量,在影视作品中,他的戏份根本没有。 自然,在除对北欧神话感兴趣的那些人外,谁知道他,谁又管他是谁。 第二种可能,也是孟岩最不愿接受的可能,那就是,对方彻底溟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就像咱们华夏,上古之时,原始的萨满巫教,信仰的是万物有灵以及祖先崇拜。 但你细想想,你能叫出多少原始神灵的名讳,甚至,华夏上古传承至今,民间与皇室最、最、最根本的信仰是什么? 你,还记得吗? 山神、土地,要没有西游记,你还记吗? 而且,土地公人家是有家室的,人老伴土地奶奶,要是没人说,过个几十上百年,谁还记得人老头有媳妇儿? 另外,门神,神途、郁磊两兄弟,要没有大电影加持,有几个普通人还记得他俩才是最初的门神? 还有,城隍爷,全国还有几座城隍庙? 那些拆了的城隍庙中,过去供奉的城隍姓甚名谁? 还有...还有...还有...... 明白了吗? 神灵,是不死的,但也只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 当,山海经消失,神猰貐也就死了。 就像《列子·汤问》与《庄子·逍遥游》中举例的《齐谐记》,若没有上述两篇中关于鲲鹏的记载,你觉得,你会知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你既然不知道,那么,对于后世的你来说,鲲鹏有,还是没有? 看过齐谐记,知道鲲鹏的列子、庄子如果没有着述,在他们看来,是不是可以说,鲲鹏在你所处的时间点上,已经死了? 同理,孟岩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忆后世跟希腊有关的故事,却始终没有阿尔忒尼斯的信息,那么...... 深深的痛处开始隐现,孟岩虽然很想肯定第一种可能,但,以后世西方人对希腊文明的崇拜,第二种的可能无疑是最大的。 那么,在人类信息快速扩散、传播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太阳神的姐姐,宙斯的女儿,消失在后世与希腊神话相关的影视作品之中。 “呼~” 孟岩呼出口气,又看了一眼身旁还活着的美杜莎... 有多部影视作品的美杜莎。 孟岩:难道...... 因为是第三种可能? 神灵、仙女啥的,已经满足不了人类了? 第二十八章 赫拉克勒斯与地狱三头犬 同一时间,非洲东北方,传说中希腊冥界的入口内。 刺鼻的硫磺味于幽暗的地下空间内弥漫,犄角旮旯处流动的火红与无序的深渊、陷坑点明了此处的主题。 有着20个凹槽的希腊多克立石柱早已断掉,四散于原本的山门地基之上,跟一块块的巨石交杂、堆叠到了一起。 “哗啦啦!” 幽暗的海水翻起,许久未出场的赫拉克勒斯高出水面的大脑袋大口大口的吸入着空气。 借着岩浆散发出来的微弱亮光,不再憋闷的赫拉克勒斯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清晰。 前方巨大的山门不知何时已经倒塌,残垣断壁的废墟于黑暗中透着压抑与神秘。 “哗啦啦......” 没有犹豫,赫拉克勒斯双臂奋力的划开水面,终于游到了岸边的他,双臂又猛一角力,魁梧的身子已然踏上了传说中的冥界。 “呜~~~” 阴冷的风声呼啸而过,影影绰绰的透明阴魂,一见到有血有肉的他,立即惊叫着,四散奔逃。 只有戈耳工怪物墨杜萨和墨勒阿革洛斯的灵魂敢于面对生灵。 看来传说是真的。 赫拉克勒斯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力量,他需要力量,无论是为了死去的老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他,都需要力量,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弑神的力量。 在奥林波斯家族中,雅典娜,无疑是四代中最强大的存在。 自己如果想要战胜她,单靠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即使, 即使自己按照雅典娜给的试炼计划,一路打穿,也不可能打败她。 所以。 不太聪明的赫拉克勒斯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活人避之不及的冥界。 在如今掌权的奥利波斯家族,第三代血统上的老大,也是本该的,理应顺理成章接替克洛诺斯,成为第三代神王的——冥王哈迪斯。 冥界,如今的主人。 “呼~” 长长的,一口浊气吐出,赫拉克勒斯看着四周残破的庙宇以及流淌的岩浆,难免生出了几分紧张。 尤其是,从甫一露头开始,四周阴魂们的冰冷视线便全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身前,残破的已经不足一米高的,原本支撑山门顶部巨石的立柱旁。 一具残破的,像是被活生生撕开的残躯勉强萁坐着,在他的脖子上,被粘着火山灰的鲜血掩盖的面容早已没有了原本的模样。 但些许还算干净的银发,却还在倔强的在这破地方,诉说着他作为佣兵的不屈。 仔细分辨了下对方那希腊式的皮甲...... “唉,作为一名佣兵,死于战斗与冒险之中,你也算是死的不冤。” 赫拉克勒斯嘟囔着,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 安提克勒斯(详见第一卷):我谢谢你! 该死的雅典娜! 赫拉克勒斯在心底咒骂着,关于杀死雅典娜的理由,这下又多了一条。 他只是莽,又不是跟这些跑来猎杀美杜莎的凡人一样傻。 美杜莎原本可是雅典娜神庙的女仆,外邦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 在那些神庙中,侍奉的女人根本没有外出的机会,更不要说是与男人接触了。 所以,波塞冬即使再怎么好色,可希腊那么大,女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去雅典娜的神庙胡作非为? 真当宙斯只知道四处找女人嘛? 雅典娜可是他的长女,亲二叔跑侄女神庙里,当着侄女的面,行那种事,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波塞冬只要是还不想死,都不会主动去雅典娜的神庙中闹事。 而且,美杜莎可不是凡人,如果说波塞冬是代表了大海的平静,那么,美杜莎的父亲,福耳库斯就是大海的愤怒。 最重要的是,大家不要忘了,在辽阔的地中海中,海神可是有好几个的,反观,代表大海混乱无序的可只有福耳库斯一个。 波塞冬除非脑袋里面真被灌满了海水,否则,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欺负美杜莎...... 希望不会与她们三姐妹发生冲突吧。 赫拉克勒斯心中默默祈祷一句,随后低头,迈步...... 美杜莎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 再怎么说,他,赫拉克勒斯也是宙斯的儿子,自小可是有专门安排的老师教导的,虽然被他打死了一个,但那也是他学成之后好吧。 “轰~” “嘭!” 始终戒备着的赫拉克勒斯依旧缓慢但坚定的移动着身子,不时,便会随着,回荡在洞穴内的巨响声抖上两下。 “呜~~~” 呜咽,突兀响起的呜咽声,响起。 已经不知道在这暗幽幽的破地方走了多久的赫拉克勒斯一时间,竟生出一种释然的感觉。 “我名赫拉克勒斯,是来寻求冥王哈迪斯帮助的,无心与你们姐妹争斗......” “呜~~” 呜咽还在继续且似是正逐渐的向着自己靠近,而低头大声解释的赫拉克勒斯心中一紧,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虽然,他没见过戈尔贡三姐妹,但这呜咽声怎么透着那么...... 那么...... “呜~汪!” 犬吠乍起,赫拉克勒斯终归是赫拉克勒斯,整个希腊境内,凡间第一勇士可不是白叫的。 本能,纯粹是本能的。 赫拉克勒斯双腿猛地发力,身子斜着就已经滚了出去。 翻滚间,赤红的火柱擦身而过,离开脚前三尺地面的视野一时也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虽然分不清上下左右,但也让他看到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以及,以及极远处,漆黑的,犹如洪荒猛兽般,让人喘不过气的黑色城池。 死城。 传说中,哈迪斯的居所。 “呜~” 呜咽还在继续,弥漫的蓝色毒雾丝丝飘荡向赫拉克勒斯的位置。 “刻耳柏洛斯!快停......” 地狱三头狗自然不会理会赫拉克勒斯的劝阻,凡人,或者说是有着血肉的人类是不允许踏足这里的。 这是它的工作,也是它的执念。 “呜~汪汪......” “该死的畜生!” 面对如同打雷般的狺狺狂吠,已经被毒雾圈起来的赫拉克勒斯咒骂着,开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远处,数百米开外的黑暗中,隐隐的,两尊十几米的巨大人形身影挺立,似是在看着这里的表演。 第二十九章 鳄鱼、河马与惊讶 “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阴影中,犹如闷雷的话语传出,压抑的气氛一时间被打破。 十几米高的索贝克那人身鳄鱼头的身躯微侧,询问着身旁的直立大河马——伊庇(ipy)。 作为古埃及神话中的女神,以善良温顺着称于世的大河马伊庇,在纸草卷中,伊庇更是被推崇、称颂为“神秘的守护女神”或“伟大的伊佩特”。 在后金字塔时代,想跟神灵多点共同点的法老们更是尊其为母,并祈求为己哺乳。 其原因当然并不单单是因为河马那肥胖的身躯,使得古埃及人把它同生育联系起来,并相信她能保佑孕妇及新生儿。 说破不过是因为,伊庇,这位直立大河马,曾哺育冥王奥西里斯。 “无聊。” 声音传出,有些... 怎么形容呢? 这么说吧,你如果闭上眼睛,听到伊庇的这声轻斥,脑中或许会浮现出在你懵懂但好奇时,曾悄悄打量的,隔壁那位成熟的邻家阿姨的样子。 搭在伊庇右肩上的,那只覆盖鳞甲的左手一颤,鳄鱼神索贝克的竖瞳不禁打量了一下,身旁直立的,膘肥体壮的大河马。 这真的很出戏好吧。 这麽多年了,还是无法将她的声音与身体脑补到一起——太容易出戏了。 就好像...... 就好像,如花操着花小洛的嗓音开口说话一样。 “嘭!” 不远处,战斗中的一人一狗可没心思理会这俩怪物的对话。 地狱三头狗看着靠本能再次躲过一击的赫拉克勒斯,虽然对方一再忍让,但莫名被海水冲到这里的它,可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气。 这一路,沿着地下的一处处或大或小的洞穴,被那海水裹挟着连磕带碰的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 最可气的是,跟它一起被冲过来的那俩怪物真的把它当成狗来用。 而且,而且那个大鳄鱼,还一直在强调,之所以忍着肚中饥饿,没有直接吃它,就是看在它是狗的份上,一会儿回去,还要靠它领路...... 刻耳柏洛斯:麻卖批! 爷们在地中海的广阔区域内,可也是响当当的神兽好吧! 在整个希腊境内,凡是要进入“冥界”的,哪个不知道自己,不敬畏自己,就连神王宙斯,见了自己,都得多看上那么一眼好吧。 至于面前的凡人? “冥界”,是不允许有血有肉的凡人出没的,即使这里已经与希腊的“冥界”隔断了数千年也不行。 再次躲过肩高达两米多的刻耳柏洛斯的又一次扑击,赫拉克勒斯身周十米已经被毒烟彻底圈住,而他可以腾挪的空间已经变得极为狭窄。 “够了!刻耳柏洛斯!” 单膝跪地,还没彻底爬起,赫拉克勒斯先一步抬手喝住了正呲着牙的地狱三头犬,横眉怒道:“我来是找哈迪斯的,你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唉,听见没,我刚才就看这小子不一般......” 毫无掩饰的闷雷般的调侃激荡,赫拉克勒斯下意识朝着远处的阴影中看去...... “呼~~~” 烈焰,赤红的高温火柱猛的从刻耳柏洛斯左侧的狗嘴里喷出,炙热的温度刹那间已将空气烧的荡起涟漪...... “轰!” 尘土猛的激起,半跪在地的赫拉克勒一拳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啊!” 怒吼声突然于火柱的前方暴起,砰砰的沉重脚步声紧随而来。 阴影。 迎着火柱,赫拉克勒斯双手举着掀起的石板,他那仿似金铁浇铸般魁梧到世所罕见的身子,已然借着刚刚双腿的一下猛蹬,向着刻耳柏洛斯撞了过去...... “嘭!” 巨响、碎石,飞溅的火星立时间漫天爆开。 肩膀跟赫拉克勒斯一般的刻耳柏洛斯,保持抬爪拍击的姿势,三颗硕大的狗头不屑的俯视着混乱的身前。 “砰砰......” 脚步,脚步声骤起,黑色的魁梧身影猛的从“混乱”中窜出。 “嗷呜......” “啊!!!” “哈哈哈......” 笑声如雷,鳄鱼神索贝克指着前方,开心的笑了起来。 作为尼罗河的守护神,王权的守护神,除了凶恶的外表,索贝克可还具有着,因为它具有四种元素:拉的火,舒的空气,盖布的土及奥西里斯的水这四种神性。 而面前,这只狗子,竟然胆敢拥有火的属性,在他看来,这是北方那些蛮子对自己的嘲讽。 尤其是,这一幕还被伊庇看到了。 伊庇看到其实也没什么,但作为埃及第一奶妈,伊庇看到了也就等同于全埃及,几千个...不对,现在没这么多了。 总之,伊庇看到,就等同于全埃及的神灵都知道了。 拉,作为众神之父,自然不会被众神嘲笑,可自己呢? “揍它,对,就是这样,勒住它的脖子......” 这狗子的主人他虽然不认识,可,对方当时可是跟奥西里斯战在一起的战友...... “对,薅住它的耳朵,打它的鼻子.......” “唉呀......你......” “咳咳。” 大河马伊庇斜了激动的索贝克一眼,迈步向着场中走去。 那地下的战斗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作为奥西里斯的“奶娘”,伊庇怎么可能不担心。 要不是被海水裹挟时,早已找不到了回去的道路,她早自己走了...... 视线来到地面,越过太平洋或者大西洋,让我们的视角再次锁定南美洲的南部。 火地岛。 火地岛东南。 哗啦啦的海浪推拒着一艘艘的独木舟在岸边摇晃个不止,一名名刚刚下船的战士们,齐刷刷的看向北方已经开始登山的孟岩。 山嘛,火地岛的南面西面全是高山,他们自小便不止一次的见过、爬过。 可...... “云...云......” 下巴,齐齐张大的嘴巴与瞪得溜圆的双眼,再次被震惊的失去了控制,只因...... 只因,那个,那个刚刚能直接渡海的男人,竟然踩着云彩朝着山上飞...... “哗啦啦......” 海浪还在翻涌,丝丝腥咸的水汽被海风粗暴的灌进众人的身体。 “咳咳咳......” “吸......” “呃......” 人类,作为需要氧气维持生机的生物,在停止呼吸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三十章 的的喀喀的南方佬 反正没人看,明天再改吧——连扑街都算不上的我就是这么任性 朝阳悬于半空,大团大团的云气不时顽皮的将他挡住,似是在逗弄着幼年的金乌。 脚下,被云气托举着的孟岩立于山顶大树上方三尺,不知如何安放的双手轻轻搭在后腰横放的铡刀之上,扭头看着黑色的金乌欢快的在身周盘旋起舞。 下方。 连绵雄伟的安第斯山脉犹如父亲一般,张开粗壮的手臂于三角形巨大岛屿的西部和南部山地,将其中事宜人类生活的大片土地圈抱了起来。 高度仅500~800米的雪线下,第四纪冰川沉积和火山灰砾覆盖着的东部和北部,为地面崎岖的平缓低地,其上冰川湖、沼泽湿地,以及湖泊与丛生草原组成了这里的主要地貌。 受温带海洋性寒流气候影响,强劲风暴肆虐下。夏凉冬冷的这里,年平均气温在20摄氏度和-2摄氏度之间波动。 不高的气温下,风光别具一格的冰川奇形怪状,重峦叠嶂的雪山再加上星罗棋布的湖泊...... 于群山环抱中,森林密布,湖水清且静,风光秀美。 岛上有不怕人的海豹和企鹅,有优良品种的羊和众多的野兔,茂盛的山毛榉树构成了森林的主体。 在岛南面的比格尔海峡一带,甚至还时常有巨大、珍贵的蓝鲸出没。 火地岛的土着奥那族人的流浪式生活和风俗也独具特色。他们的房子非常简单,就是在地上插几根木棍,再搭上几张骆马皮,很像我们所说的窝棚。 生活在岛上的奥那族、扬甘族和阿拉卡卢夫族便居住于此。 北方,沿着山脉溯源而上, 后世玻利维亚和秘鲁两国交界的科亚奥高原上,是南美洲地势最高、面积最大的淡水湖,也是世界海拔最高的大型淡水湖之一,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船可通航的湖泊,是南美洲仅次于马拉开波湖和帕图斯泻湖第三大湖。 因湖上的浮岛的的喀喀湖的名称来源与于当地的印第安人语言,可能是“美洲狮岩“、“铅崖“、“美洲豹的山崖“或者是“酋长的山崖“等不同译名。 湖中的52个岛屿,大部分此时便已有人居住,其中最大的岛屿“的的喀喀岛”上,雄伟的神庙盘伏。 盖丘亚人,属于蒙古人种的她们,跟同样生活在这里的乌鲁斯人比较,盖丘亚人的相貌跟中国南方人非常近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会错误的以为到了云南的某一个少数民族村落。 个子清瘦、步履轻盈的端庄妇女们与我国南方不同的是,她们不分老少都会披着黑色的大披巾,穿着宽松的百褶裙,服饰明显区别于其他生活于此的印第安民族。 早至远古,这附近的印第安人便开始用香蒲编成与埃及人同样形制的小舟或筏子,下湖捕鱼。 在湖中生活的乌罗族,更是,将编织香蒲的手艺发挥到极致, 古老族裔乌鲁人生活于漂浮在湖面的筏子上,这些筏子是由干燥香蒲制成像草垫般的形状。乌鲁人和其他湖边居民还用香蒲制作他们有名的巴莎筏──由成捆的乾芦苇绑扎而成的小筏,类似古埃及墓碑上所画的新月形莎草小船。 湖面上还有由乌罗族用芦苇编织的一种浮岛,他们在浮岛上常年生活,打渔,甚至可以在上面种植蔬菜。 只是不知道,当他们知道,她们的后代再失去土地后,会靠着这种手段吸引游客,从而生活会是什么感想。 湖中有41个小岛,岛上有巨石林立的山坡,也有绿树成行芳草如茵的沃野,是飞鸟栖息的处所。 着名的太阳岛和月亮岛上,精美壮观的“金墙”、宫殿、庙宇、金字塔及其它石头建筑物。 在科阿岛和帕利亚拉岛之间的湖底还发现了一座水下古城遗迹,包括隧道、洞穴以及经过雕刻的墙壁等。 环湖许多古印第安文化遗址。 湖岸,从远古起便使用鸟粪肥的印第安人种植玉米、土豆等农作物。 的的喀喀湖区域是印第安人培植马铃薯的原产地。 湖中盛产鳟鱼和体长达30厘米的巨蛙,湖边盛产高大的芦苇,当地印第安人用芦苇编制一种芦苇船叫“淘淘拉”,只能使用一年左右时间就逐渐被水浸透而放弃。 的的喀喀湖地区是古代印第安人着名的印加文化发祥地之一,留有许多神话传说,湖名本身就有多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太阳神在的的喀喀湖上的太阳岛创造了一男一女,尔后子孙繁衍,成为印加民族。 那时候,这个湖不叫的的喀喀,而叫丘基亚博。 在印第安克丘亚语中,“丘基亚博”是“聚宝盆”的意思。 因为这个湖区周围的群山中蕴藏着丰富的金矿,印第安人用黄金制成多种装饰品随身佩带,便把这个湖命名“聚宝盆”以自豪。 不料,有一天,太阳神的儿子独自外出游玩,被山神豢养的豹子吃掉了。 太阳神痛哭儿子,泪流满湖。印第安人同情太阳神,痛恨豹子,纷纷上山猎豹,杀死豹子作为牺牲品,追悼太阳神的儿子。 以后,人们在太阳岛上建起了太阳神庙,把一块大石头象征豹子,放在太阳神庙里,代替祭祀的牺牲,留给世世代代使用。 所以,这块大石头就叫“石豹”。 “石豹”在印第安克丘亚语中就是“的的喀喀”。 所以湖名就由“丘基亚博”逐渐变为“的的喀喀”了。 另一种说法是:水神的女儿伊喀喀爱上英俊的青年水手的托,他们偷偷结为夫妻,过着幸福的生活。 水神得知后,勃然大怒,他立即兴风作浪,把的托淹死。 伊喀喀十分悲伤,她将爱人的尸体推出水面,把他化为山丘,自己则变为浩瀚的湖水,生生世世,山水相依。 印第安人十分同情他们的遭遇,就把他们的名字结合起来作为湖名,这就是的的喀喀湖。 第三十一章 文化壁垒 “神......” 无序分布的男女,有序的朝着部落营地中央,突然降临的男子跪伏了下来。 无论男女纷纷颤抖的呼唤着,就连在营地中,奔跑嬉戏的那些,睁着茫然与好奇眼神的,只有几岁的稚童也被身旁的大人按倒。 神? 孟岩知道对方是在呼唤自己,但他也知道,他并不是神。 荒诞。 极为荒诞的感觉。 就像,在网上流传的,关于二战时,美军在占领的南太平洋上的某个有着原住民的小岛时那样。 当他们用军舰把美国大兵连带着吉普车、推土机、冰箱、电视、收音机、洗衣机、以及永远都不会短缺的巧克力、可乐和午餐肉送上岛,并修建起机场和军事基地的时候,岛上的土着居民正在远处注视着他们。 这些尚未与“文明世界”接触过的土着手里握着石头做成的斧头,肩膀上背着木制弓箭,眼前的一切瞬间便让他们眼花缭乱、难以理解。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盘旋着巨大的银色飞鸟,海水中漂浮着比一座山还要大的船只。 与他们不同的,白色皮肤的人类乘坐着各种具奇怪的东西飞来飞去;当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不完的食物;当,在美国大兵的“盒子”里面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 岛上的土着们懵逼了,他们完全看不到白人所使用的各种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土着们的眼里,白人们只需要在一些纸上画来画去,巨大的鸟和巨大的船就会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送来。 于是在当地最有智慧的族长一阵头脑风暴之后,他给出了一种,在他看来最合理的解释——这些白人是神派来的。 天空中的大鸟所带来的各种东西是神赐给岛民的礼物。 甚至,在自诩明主、自由的一些美国大兵的某些善举的影响下,被侵占了祖先领地的一些岛民盲目的相信,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切,都是神灵的恩赐...... 比如:一块不想吃的巧克力、坏掉的罐头、没有气的可乐...... 当,日本投降,太平洋战争结束,美军也不再需要这些位于南太平洋的临时军事基地后。 岛民们又在惊愕中,看着美国大兵们把他们的房屋通通拆掉,把多余的物资丢进海里,然后全部坐着大鸟和大船离开了。 理所应当的,高贵的白人与黑人并没有人跟岛民解释,他们这些被神派来的人为什么突然来到了岛上,又为什么突然在某一天离开。 所以,再次理所应当的,岛民们将整件事情看做是众神在某一天派使者为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具有魔法的物品,然后众神又在某一天收回了这些物品。 于是,岛民们努力地回忆,之前在岛上的那些白人都做了哪些事情来获得神赐给他们的礼物? 既然白人可以通过书写绘画以及建造各种“神圣”设施来召唤神奇的大鸟,那么他们只要重复这些步骤,一定也能够召唤来大鸟,为他们送来那些被“神灵”临走时,丢进大海的恩赐。 一个原始而又现代的宗教就这样迅速地形成了。 为了能够从神那里召唤来大鸟,岛民们非常虔诚地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宗教仪式”。 比如:他们在自己的胸口涂上usa的字样,把木棍的一端削尖扛在肩上,像神灵们那样排着队列行进。 最后,他们甚至在岛上,学着美国人的样子,铺设了飞机跑道,还用木头制作了飞机模型,搭建了机场塔台。 更是有心灵手巧的能人,戴着木头做的耳麦坐在塔台里,看着族人或在跑道上模仿飞机发出的轰鸣声,或站在跑道上不停重复引导飞机降落的手势。 他们相信也坚信,这样做可以与神取得联系,让神再次派来神奇的大鸟,以及所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好玩意儿。 孟岩明白,这种情况,不过只是双方见识不对等而形成的文化壁垒。 想要解释,除了带他们充分了解这类事物的原理以外并没其它更好的解决办法。 即使孟岩带着对方在天上飞上一圈,对方也只会觉得,这是神灵对于他的恩赐,并不会明白,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通过修炼同样可行。 亦如,在华夏后世,关于神仙的质疑与坚信一般,信的真信,谁说都不好使,不信的同样是真的不信,即使在他的面前来个神通变化,对方也只会认为是魔术。 正想着,南面,嘭嘭不绝的杂乱脚步声快速的传来。 回头看去,那年老的祭司正在两名战士的背负与托举下,领着其它人快速奔跑而来。 眼角,孟岩的眼角一抹白色一闪而逝,心中一动间,孟岩双脚一踏地面,身子已如大鸟般朝着那一抹白色出现的林间飞去。 “神啊......” 没理会身后突然拔高的音调,孟岩自顾自的窜入林间。 “你怎么在这躲着?” 孟岩脸上挂起微笑,对着又往树后缩了缩的白色纸人说道。 纸人嘴角褶皱起伏,但被手指捅出来的圆孔内却除了丝丝阴气并没有声音传出。 “唉......” 孟岩叹息一声,颇感无奈,此时的美杜莎,灵魂还未彻底的重新黏合在一起,没有肉体的温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无奈。 “走吧。” 迈步上前,孟岩伸手扯住纸人的手臂,转身就要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嗯?” 皱眉,再次回头,伴随着一阵“嚓嚓”的纸张摩擦声,就见美杜莎那未被孟岩牵着的手臂扶着树干,僵硬的纸脑袋来回的摇动。 略略沉默,孟岩已经明白过来。 美杜莎本就是不爱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如今她的这身皮肤,虽说是无奈之举,但不可否认的是,以她如今的形象示人,可以想见的,一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没事的。” 孟岩嘴角重新带起笑意,对于美杜莎的心疼与愧疚一时有些翻涌,但,情商不怎么高的他,能想到的安慰方法也只有陪伴这一种。 至于,为她跳过轮回,重塑肉身,也只能等见到这片美洲大陆的统治者,才能确定是否可以...... 第三十二章 攸侯喜 “伟大人次的候喜王啊! 依着那被光明环绕的太阳神的指引。 在漫天的洪水退去之后, 带着二十五族的大军, 沿着那神灵开辟的天之浮桥, 追寻着祖先的足迹...... 王啊! 伟大的王! 您的智慧与仁慈留在了世间, 追随着太阳的脚步, 在遥远的太阳神的居所, 您将重新获得神的怜爱!” 悠远且沧桑的声音,在陶笛的加持下,让本就不知被时间长河冲刷过多少次的史诗多了几分的厚重。 橘黄色的熊熊篝火劈啪作响,跳动的一名名“土着”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欣喜。 坐在羊驼皮子上的孟岩双目微垂,静静感受着难得的安宁。 蒙古人在四川盆地的平原上,跟南方的姑娘在蒙古包前跳舞。 这就是孟岩对面前情景最直观的感受。 与在地中海或非洲不同,熟悉的黄色人种,让他觉得,他只是在外地,并不是如前段时间一般,始终有着身处国外的不安。 “大...大人。” 唱完史诗的老祭司,凑了过来,明显对于孟岩提出的对他的称呼,还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了?” 孟岩抬眸看向恭谨侍立的老人,问道,对于对方,虽没有什么恶意,但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相处不过两天,虽然对方态度一直谦卑,但也正是对方的阿谀态度,使得孟岩看轻了对方几分。 一撇一捺立起一个人字,这么阿谀奉承,孟岩真的有些看不惯。 就像...就像影视剧中的那些洋翻译,怎么看怎么觉得丢自己家的人。 老祭司上翻的双眸迅速移开,来自心底对于神灵的敬畏,一时让他不敢与孟岩对视。 “我从我的父亲,我亲又从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又从......” “直接告诉我,你知道的最大的部落在哪就好。” 孟岩直接打断对方的絮絮叨叨,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将美杜莎安排好,自己的纸人虽然不算脆弱,甚至比一些质地疏松的木材还要坚硬,但,纸张怕火怕水的特性还在,而且,美杜莎的灵魂至今还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孟岩并没太大的信心可以护住对方。 美洲啊,这可是美洲,即使因为基督教的殖民计划而损失了百分之九九点九九的传承,可羽蛇神的名号,在后世依旧响彻在世界各个文明之间。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哦,我听我父亲说,当年我们的祖先是从北方,那承载着世间第一缕阳光的巨大湖泊处迁徙过来的,虽然沿路遇到过大大小小的不少部族,但,那湖泊处的氏族,绝对是这世间,最最最强大的。” “而且,听我父亲说过,候喜王当年通过天之浮桥之后,便是在那里停下的脚步。” “候喜?” “候喜......” 孟岩一遍遍的咀嚼着这两个熟悉的字词,“候喜”,或者说是在刚刚的诗歌中的“候喜王”,在华夏其实也有记载,只是,在这名字前要再加上一个“攸”。 攸侯喜,在华夏的记载中,殷商最后那段历史上,攸侯国,是殷商末年一个重要的诸侯国,在今苏北一带,古代淮夷的一部分,是殷商王室的近亲族人。 攸侯国君是殷商王室的直系帝胄,第一代国君为子攸,是商王武丁之子。攸侯国列代君主依次为:子攸生子唐,生子吉,生子喜,子喜即攸侯喜,共传国四代。 攸侯喜,为帝辛时的末代攸侯,帝辛十年直到帝辛亡国,都作为外服重镇留守在帝辛身边。 攸侯国亦如攸侯喜一般,是一个文献上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殷商方国,名声和地位都不如那些大诸侯,但却为历代商王所倚重,视为勤王靖难的中流砥柱。 当殷商末期,帝辛众叛亲离,殷商大厦岌岌可危,亲族羽翼被一一剪灭,各路诸侯纷纷倒向西周的怀抱时,唯独攸侯喜的攸侯国屹立在狂风暴雨之中,足可见攸侯喜和帝辛的血脉联系堪比帝辛和比干的叔侄亲情。 另,从已破译的甲骨文卜辞看,商王曾屡次携攸侯征伐人方,且长期在此驻留,推知攸侯国在当时已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城邑,与商王来往密切,应是殷商进出东夷的一道战略屏障和根据地,双方的关系十分特殊。 武王伐纣时,殷军主力30万人都由贵族攸候喜统帅在讨东夷,因此,被周武王打到七寸的纣王,才会在匆忙以奴隶临时拼凑一支军队迎战时,因为奴隶兵的反戈,而自焚于鹿台。 但,攸候喜的30万军队,却从此不知所终。 直至近代,据我大清驻墨西哥大使欧阳庚从他的印地安奴仆口中获知:他们的祖先是追随候喜王,从遥远的日之旦国渡海而来后。 另,关于这段千古历史疑案,据说郭沫若也是肯定候喜就是攸候喜,殷军主力30万早已东渡美洲,后来创建了美洲历史上伟大的印加王朝。 王,虽然是殷商的诸侯王,而且还是殷商覆灭后的,殷商诸侯王,但,这终究是王,华夏的王。 或许,自己不需要回华夏就能救治美杜莎。 第三十三章 路上 众所周知的,当公元1492年,意大利航海家c·哥伦布航行至美洲时,错误的以为所到之处为印度,因此将此地的土着居民称作“印度人”。 后人虽然发现了哥伦布的错误,但是原有称呼已经普及,所以英语和其他欧洲语言中称印第安人为“西印度人”,在必要时为了区别,称真正的印度人为“东印度人”。 汉语翻译时则直接把“西印度人”这个单词翻译成“印第安人”或“印地安人”,免去了混淆的麻烦,到如今仍为最普及的用法。 但, 你要知道的是,所谓的印第安人并不是特指美洲的所有原住民土,而是泛称,泛指生活于整个美洲大陆的数十甚至上百的诸多部落。 就像孟岩从老祭司那刚听来的,在南美大陆上,不止有他们与合恩角的那些人,在火地岛的北方,在后世“基建狂魔美洲分魔”——印加人,还没有沿着安第斯山脉修建沿山道路之前,在安第斯山的东面特胡尔切人近乎称霸火地岛与中安第斯山脉之间的大片土地......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孟岩想要前往那据说是承载世间第一缕阳光的的的喀喀湖,要么走安第斯山脉西面的无人区,要么穿过以狩猎采集为生的特胡尔切人的领地。 什么?咋不直接飞过去? 呵呵。 冲虚真人列御寇知道吧,据他徒弟庄周记载:夫列子御风而行,旬有五日而后反。 翻译一下就是,列子,就算他中途没休息,也只能飞十五天。 明白没? 以列子的能耐,一次也最多飞十五天。 孟岩,作为一后学散修,不要说超过了,能飞一天就...就......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好伐。 所以,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选择沿着安第斯山脉北上的孟岩立于山峰顶端,迎着大西洋与太平洋激烈碰撞的罡风,不自觉的紧了紧牵着美杜莎的手,在生怕她被吹飞的同时,无奈的在洁白的雪峰上留下了两排脚印。 左侧,巍峨的高山下,辽阔的碧蓝大海俯视下安稳如镜,右侧,大片大片的绿色同样静的出奇。 易经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其第一层的意思,一般理解为是,古人描述天地自然的秩序,并依此秩序来说明君子德与业的关系。 而当你摘除其中的高大上,带入你我凡人的角度去理解,那么,这不过说的是一个远近。 远,是故没有了解,所以看起来美好,亦故,山下两侧平静异常。 “唉~” 孟岩叹息一声,举目眺望向北方...... 其实,单论生存环境,美洲绝对要强于华夏,除了没有大型畜力这一点,美洲的生存环境甚至要更强于亚洲、欧洲甚至非洲。 或许,这种相对优渥的环境便是变相“杀了”他们的凶手吧...... 亦如非洲对于黑人。 虽说孟学渣的历史不咋滴,可美洲印第安人近乎灭绝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美洲的印第安人虽然他们培育了玉米、马铃薯,建造了高大的神庙,留下了在现今难以解释的文字,创造了相当高的古代文明。 数万年间,在没有如欧亚大陆那般不断遭受外来民族劫掠的压力下,终于在1438年到1533年间,借着南美版始皇帝”瓦伊纳·卡帕克运用武力征服、和平同化等各种方法,使得印加帝国的版图几乎涵盖了整个南美洲西部,将帝国的国力推送到了顶峰。 但,相对于欧亚大陆的各个文明,其缓慢的发展使得刚刚向阶级社会过渡的他们,就那么直接撞上了,满脑子黄金迷梦的西班牙人的火枪与病菌...... 这两天,孟岩也提醒过他们,算是对于对方对自己帮助的回报,至于最终能不能起到作用,甚至是让他们逆天改命...... “呱......” 近乎七十度的山脉斜坡上,玩心大气的金乌啼鸣着,睥睨在他前方飞舞着的十几只安第斯鹰鹫,犹如那处于王座上的帝王,挥斥着一名名手下的臣子、家奴...... 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自己所在的那个时间线,或许,在这里称王称霸,也会是个极好的选择。 按照历史的轨迹,相同的时间线上,征服这片大陆明显要比征服华夏要容易许多,毕竟,这里的部落结构明显要比华夏简单、好操控...... 无论如何,先去找阿尔忒尼斯才是关键,夺走了自己的初吻就想跑? 怎么可能? 这特么的可是孟爷的初恋。 一旁,被孟岩牵着手的纸人微颤,早已与孟岩在精神、意识上建立了联系的美杜莎,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孟岩的想法。 只是,如今勉强合在一起的魂魄无法顺利的传达思想而已。 有道是: 林光漠漠烟中淡,山骨棱棱水外清。 情字难解迷人眼,不觉猿马气声粗。 第三十四章 蒂亚瓦纳科 雾气蒸腾、满布于的的喀喀湖辽阔的湖面,东方,猛然跃出“云海”的“红胖子”,用自己今天的第一缕阳光叫醒了一直在默默凝视着南方的老巫师。 湖中,太阳岛上,碎石堆砌而成的多层四方型金字塔顶,年老的巫族微眯的浑浊双眸在第一缕阳光的加持下隐隐有白芒透出,他那一身因在此久坐而潮湿的衣袍,亦是开始应和着蒸腾起白色水汽。 “呼......” 一口如烟浊气吐出,老巫师紧绷了一夜额的身躯垮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些许释然的喃喃道:“那些夸父氏的蛮子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啊~~~” 正此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开了寂静的黎明,袅袅炊烟中,刚刚睡醒的人们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南方。 朝阳下,孟岩双眼紫霞盎然,静静体会着菁纯能量对身体带来的影响。 在他左侧不远处,隐隐可见高山下,一片略略高出地面的古老的建筑群。 蒂亚瓦纳科。 一座长约1000米,宽450米的古老建筑群盘伏于高山之下。 第一眼望去,七层的平顶阿卡帕纳“金字塔”犹如威严的将军一般,依着山势辖制住了通往二十公里外的的的喀喀湖。 在“金字塔”的塔身石板、石块中还有许多精美的人形石雕神像寓意着世间万物。 金字塔下,平台之上另建有房屋和贮水池,周围更是用大石块砌成围墙。 一根根立柱状与墨西哥图拉遗址兽头武士雕像的眼睛十分相似的巨石雕像,一双双大眼睛瞪视着。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巨型平台上竖有大型石板,石板间有石块。这一平台上有一方形凹陷院落,可以从一巨石凿成的台阶进入。 院内有着名的石门——“太阳门”和人形石柱。 高约3米的太阳门,由一块巨石雕刻而成,门楣上雕有神像、秃鹰和太阳,以及1万2千年前灭绝的古生物“居维象亚科“和同期灭绝的剑齿兽。 正中心的太阳神“维拉科查”头戴羽冠,醒目的双眼目光炯炯,头上刻有一圈由蛇与猫头鹰组成的光环,脖颈佩戴一条豹头项链,两只手中各握有一根棍棒,棒的顶端雕刻着的鹰的头像。 在他的脚下,一座三层高台,分别代表天、人和地,寓意神掌三界。 两侧,左侧三十二服羽人与右侧的二十八副羽人像俱是望向中心的维拉科查。 在上方太阳神与两侧羽人的下方门楣上,一排雕刻精确、用来标示月份的图案排成一列的同时,也通过这些图案为当地居民们报告岁月的流动往复。 离太阳门不远处,长118米,宽112米的奇特的凹陷方形半地下神殿中心,造物主维拉科查的石像立于正中,似在接受着外围,半地下的石墙上,那镶嵌满了一圈的,不同的样貌,不同形态的人头石像的膜拜。 古者,祀天于圜丘,祀地于方丘。 圜丘者,南郊地上之丘,丘圜而高,以象天也。方丘者,北郊泽中之丘,丘方而下,以象地也。 正如上文,南方,祭天坛“金字塔”以及北方祭地坛“万神殿”,再加上面朝东方,代表历法“太阳门”,此处当是极为重要的宗教祭祀场所无疑,而且还是作为政治文化中心的宗教祭祀场所,亦如后世的天坛与地坛。 只是...... 静立祭天坛之上,一股淡淡的恶意环绕,让孟岩不觉皱起了眉头。 熟悉的建筑布局风格带来的亲近与这股恶意宛如水火一般。 说不出的怪异、难受,隐隐间,一般憋闷之感欲要破体而出...... 远处,视线所及,一块块的田地阡陌纵横,圆圆的红色土坯房屋间,一座巨大的一体神庙——普玛彭古隐隐散发出亮光。 “轰隆隆!!!” 晴空、闷雷。 一名名被巨响震撼的人们纷纷四顾,寻找着异常的来源。 “嘭!” 近处,地坛,烟尘随着巨响突兀乍起于地坛。 “呜~~~” 阴风跟着于地坛带起旋风,弥漫的烟尘卷起间,隐隐可见一人抬手提着另一人立于旋风之中...... 气息! 就是这股充满恶意的气息。 “呛啷啷......” 腰间铡刀出鞘,斜杵地面,孟岩左脚踏前半步,肌肉立时紧绷。 烟尘,被阴风裹挟的烟尘散去,场中一浑身金灿灿的男子右手掐举着一名白发老者,背于身后的左手上一黄色大蛇缠绕,似是感应到了孟岩的目光,蛇目斜睨间,嘶嘶鸣叫不断地从其口内发出。 “呼~” 孟岩长出一口气,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对方外形至少还没脱离人类的范畴,虽然暂时还搞不懂对方哪来的恶意,但...... “嗤啦啦......” 铡刀划过脚下石板,带起点点火星。 “呜~” 凌空,孟岩双脚一踏地面,身子借着加速度与凌波虚度的真气爆发,身子凌空犹如大鸟一般,轮着铡刀,朝着下方金灿灿的男人斩去。 “嘭!!!” 金光,充斥视野的金光陡然炸开于孟岩的视野,手中的那招力劈华山像是劈到了钢板,剧烈的反震一时间震得孟岩脏腑一阵憋闷难言。 “噔噔噔......” 金光散去,连退数步的孟岩以铡刀拄地方才站稳,来不及思考,急急看向场中。 那被提起的老者已经如破口袋一般被男子丢在了一旁,此时正单手杵地剧烈的咳嗽着。 而那场中,一身金灿灿的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缓缓转过了身形。 第三十五章 侮辱 “呼~” 喘息,沉重的喘息。 为了将自身肉体的能量全部调动,孟岩横刀于前,借着喘息将体内快速产出的二氧化碳排出。 除喘息外,寂静到让人恐惧的世界中,对面那一身白衣的男人说不出怪异,且,其身体内的“能量”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呱~” 鸦鸣嘹亮,率先打破了寂静,消失了一夜的金乌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他没有如往常那般亲昵的靠近孟岩,反而于东北角高处的太阳门上站立、仰头,金色的瞳孔穿透神殿石板的阻隔,“注视着”这半地下的万神殿内的三人。 “啊吼~” 虎啸。 对峙中的二人齐齐皱眉,但却并未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视线,即使是那表现的有恃无恐的男子,也只是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挑了挑眼角。 “呖~” 鹰呖。 机会,停下了呼吸的孟岩,紫霞满布的双瞳盯紧了对面男人的一举一动,他,再等,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的机会。 “嘶嘶嘶......”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嘶鸣还未结束,如群兽鼓噪的杂乱音波便已如洪水般淹没而来...... 地坛或者说是万神殿,那半地下结构的万神殿周围,镶嵌满八十四颗人头雕像的石墙亦如当年一般,将想要扩散出去的音浪再次推回了场中。 西北方的半空中, 凌空矗立的普玛彭古大神庙中,一名名鸟头人身背生双翼,手持“戴冠长尾状鸟型武器”的发光羽人面无表情的缓缓从正门口走出。 该死的,怎么还不...... 孟岩心底的诅咒还没骂完,对面金光瞬闪间已失去了那男人的身影。 “当~” 撞击声陡然乍起,透明的冲击波跟着在孟岩身前荡开空气涟漪,一圈淡淡的波纹快速扩散而去。 “吱咯咯......” 孟岩右脚后蹬着殿墙,身前刚刚下意识横起的,足有两公分厚的铡刀在对面浑身涂满金粉的男人的拳头压迫下已经弯折出了弧形。 该死的! 该死的! 本来是想等对方被那声音引得分神的瞬间,自己再次抢下先手,没想到,没想到...... “啊吼~” 虎啸,风起。 滚滚烟尘还未卷来,一只人形猛虎一人抬爪向着金色男人后背撕去。 男人戏谑的看着额头已经见汗的孟岩,视线不移间,空闲的左手朝后猛地探去。 “嘶~” 嘶鸣声骤起,盖过虎吼的同时已然将舌吻张到与那虎人的头颅一般大小。 “呖~” 鹰啼瞬起,猛扑而来的“虎人”身子于半空扭动旋转间,洒下片片鹰羽,后振翅飞起。 正此时,西北方。 大片白色发光体成阵列于空中铺陈而来...... 右手压着铡刀,浑身涂满金粉的男人从背后收回左手,那已经恢复原状,足有五六公分粗细的怪异黄色大蛇于他抬起到孟岩面门前的手腕上对着孟岩嘶鸣、嘲笑。 没工夫去想金乌为什么没有出手,也没时间去思考美杜莎现在躲去了哪里,胸前肌肤已感受到了铡刀那冰冷的温度...... 天空,化为鸟人的老巫师鹰目不甘的移向那整齐飞来的六十个鸟人...... 猛地,凌空的老巫师双目神光陡然绽放,巨大的身形猛地向着离太阳门直线距离五百二十三点六一米的东北方月亮门落去。 “唵佛咶啒,摩诃钵啰,很那哎,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栖,唵,斫急哪,乌深暮啒津,吽吽......” 下方,万神殿中,黄蛇停下了嘶鸣,那浑身涂满金粉的男人眉头不觉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力量,这种以前只存在于理论层面的力量...... “砰砰砰砰!!!!” “咯吱吱......” 巨大的手掌前伸,猛地拍在铡刀之上,继而继续加力,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被推得身子逐渐直立的男人面色更加...... “野猴子,告诉我,你这力量谁给你的!” 亦如以往,肉体的猛然强大激发了孟岩内心的猖狂,面对着对方的“叫嚣”,嘴角裂开上翘弧度的他抽出自己那双在四臂的映衬对比下,显得跟个木棍似的双臂...... “六脉神剑第八式。” “什么?我问你,你这力量是从哪得到的?” “神剑穿身。” 弓步踏前半步,孟岩的体内真气收至下腹的丹田尾闾之间,在含机步及早箭步的虚实变换中,全身摇摆不停地发出剑气。 “嘭!” 呈大扇面的冲击猛地从孟岩平举的双手间爆发,跟随而去的意念亦是借着那密密麻麻,宛如牛毛般的真气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有道是:意透敌体万千个,神剑穿身入黄泉。 一步,两步,三步...... 金粉簌簌掉落中,那男人踉跄着倒退了六步方才倚着殿中心的那根石雕人像柱停了下来。 长出口气,孟岩一边感叹着又是出奇不意的一天的同时,一边向着刚刚金乌传来鸣叫的太阳门所在的东北方望去。 东北边,月亮门上,重新化为人形的老巫师取出腰间别着的手杖,随着口中那一声声或兽吼,或鸟鸣的奇怪声响渐次拔至高潮...... “轰隆隆!” 平地里,巨大的雷鸣震荡四野间,一水桶粗细的雷柱随着老巫师的手杖猛地顿地,凭空砸落向半空中的羽人军团。 “嗡~~~” 意外又不意外的,那六十人羽人军团上空刹那间便借由着他们周身的白芒凝合成了一方将他们全部笼罩的半球型白芒护罩。 “该死的野猴子,告诉我,你的力量来自哪里。” 充满怨恨的低沉男声在万神殿的中央响起,那踉跄着倚在最高的那根人像石柱上的男人,扶着石柱颤巍巍的凝视着孟岩。 刚刚的攻击,与其说是扇形,倒不如说是半球型,毕竟,如果没有地面的话,完全可以做到半球形攻击,且是扩散的半球形,换句话说,刚刚的一击之下,对方现在理应没有活着的可能才对。 而且,自己的意识刚才也一起跟着穿过了对方的身体,那么...... 怎么可能? 满脑袋问号的孟岩再不敢分心,被身后手臂提着的铡刀轻挥间,再次指向了那男人。 “想要我的力量?” “好啊,孟爷今个儿满足你。” “嗤啦啦......” 话落,火星起。 斜拖的铡刀在石板上带起璀璨的火星,死死盯着对方的双眼中,上下眼睑中紫色的霞光亦是彷如火焰一般让人心悸。 “你在找死!” “歘!” 当,被磨得通红的刀刃划出残月的轨迹,那还带着未剥落金粉的手臂与半截身子缓缓向着他身子的左侧滑下。 霍然转头,孟岩快速后退拉开与那劈成两节的尸体间的距离。 太容易了! 这不可能! “也好,也好。” 或许是周围环境的原因,莫名多了股恢弘意味的声音响起,极为突兀的在这万神殿的空间内响起。 糟了。 孟岩暗骂自己一句白痴,对方的身体并不是依仗,相反,看现在的情况,那具已经断成两节的尸体很可能是一个容器般的存在。 “这么多年了,你们这群野猴子还是这么的不知死活,那么今天我就大发慈悲的再教教你,见了我们神灵,到底该如何!” 声音还在继续,此时孟岩才发现,与地上的两截没流出丝毫鲜血的尸体相对的,那根已经挺立了上万年的石柱人像变成了血红色,一条黄色的大蛇正于其上蜿蜒攀爬。 “这里,哦,在那......” 声音停顿,北方,紧靠万神殿的神庙门口,突兀亮起两尊高约1.5米的石雕跪像投影。 那因饥饿而突出的颧骨,紧闭的嘴唇,饰有曲线图案的束发带...... “看,你的祖先当初即使当我的看门狗,都得跪着。” “咯吱吱......” 牙齿挤压的声响从孟岩的牙缝中挤出,此处带给他的熟悉感与压抑其实早已表明了一切。 这里,不过是不知多少年前,华夏苗裔被奴役的地点而已。 “哈哈哈,脆弱的野猴子啊,你不知道,你的祖先们是有多么的愚蠢,竟然...竟然还希冀着靠这神庙祭坛再次召唤你们的帝赶来解救他们......” “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当我将他们按在泥里,一遍遍的告诉他们你们的那个什么狗屁帝君已经死了、已经不要你们了,他们当时的表情......” “啧啧......” “先是愤怒,然后是质疑,对对对,还有最后的那种...那种仿佛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噢,多么美妙的画面啊,现在想想......” “野猴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卡拉拉......” 孟岩眯眼四顾间,场中的石柱人像动了...... 与xj石人沟那块极为相似的,仿似石碑般的浮雕人像随着声响,那线条极为粗犷的手臂缓缓伸展,片片石屑刷刷掉落...... “呵呵......” “愚蠢的猴子们吆,你们不会以为将当年的情景重现,你们的那什么天帝就会回来吧?” “哈哈哈......” 第三十六章 辱我祖先者必杀之 愤怒,出离了理智的愤怒。 随着那一句句对于自己祖先的侮辱,孟岩眯起的双眼中霞光已转变为血红色,那是瞳孔充血后的表现。 发白的皮肤包裹的身躯开始颤动,不受控制的...... 华夏,自远古时代起,始终没有改变过的信仰,便是祖先,无论三皇亦或五帝,无不是在艰难险阻之中为你我开辟出一条生路。 祖先是我们生命、信仰的根源,是我们精神与内心上的守护者和保护者。 他们的力量和智慧可以帮助我们克服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 在中国,几乎所有的家庭都会在家里设置神龛或祖先牌位,用来供奉自己的祖先。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每年春节和清明节,家人会聚在一起,祭拜自己的祖先,表达对他们的敬仰之情。 另外,许多中国人还会前往祖坟或祠堂进行祭祀活动。这些场所通常被认为是祖先安息的地方,也是人们表达敬意和感恩之情的场所。 在这些场合,人们通常会焚香祷告,献上花环和供品,以示尊重和感激。 总之,中国人对祖先的崇敬是深刻而持久的,这种崇敬不仅体现了人们对生命和历史的敬畏之情,更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髓和精神内核。 因此,当对方一遍遍的对自己的祖先长辈的侮辱,虽然,他说的那些人或许是在美洲的分支,但,就像清朝时,在美国对印第安人进行屠杀时,有印第安人寻求清政府的庇护相同。 我们同根、同源。 就像现代,当你在外地遇到同乡或者同族被无端侮辱欺负...... 当,祖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无法保护种族的声誉和尊严。 虽然,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可苟且、低头、隐忍、屈服...等等这些都会是现在孟岩选择的方向。 后世,常有人说,一个华夏人是龙,一群华夏人是虫。 这麽说虽不全面,但也有一定的道理,人一多自然有所依仗,大部分人会选择从众。 而一个人...... “嘭~” 双眼赤红的孟岩奋力一踏地面,身子蹿出间,背后手臂直接抡起铡刀。 大风车。 白刃带起形如满月的残影,如收割机般,斜着向那还没彻底从“石碑”上下来的抽象石人剁去。 “嗤啦啦......” 火星! 溅射的火星不断,那石人抬起的左手中,歪歪扭扭的鸟头短杖抵着铡刀的一次次切割。 “该死的猴子,你竟然还敢出手,我要...我要......” “我要你死!!!” 孟岩爆喝一声,紧绷的另外两只巨臂,瞬间抡出...... “砰砰砰......” 砂锅大的拳头宛如流星,溅起的石屑、鲜血飞溅于火星之间。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一声声咬牙的嘶喊响起在各种撞击、磨擦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压抑。 北方。 太阳门与月亮门连城一线,头戴羽冠,身披斑点豹皮,双眼下红色蛇纹延至下巴的老巫师双眼炽芒常亮,手中金色的手杖上,那安第斯鹰鹫艺术化的纹样颤动间,似要脱离飞走。 那金色连线的南端,黑色的金乌独立于太阳门上,金色的瞳孔睥睨半空中的羽人军团。 雷电已经止歇,巨大的神庙与军团依旧缓慢的向着神庙处前进。 下方, 下方阡陌田垄间,那处最大的,茅顶红墙的圆形房屋中。 三十六根木柱撑起巨大的顶盖,一块块黄土泥胚垒砌的墙壁与外侧的红色不同。 黄色。 准确的说,在屋内老阿妈的常年祈祷之中,不可计数的烟草熏燎之下,玄黄色的内部色调莫名多了神秘...... 老阿妈,整个部落氏族如今的长者、智者与巫。 静静地,静静地,相对华夏,明显要小了许多的“神庙”内,满满当当的一名名身高超过一米七的成年壮汉赤着上身,成放射状,静静地跪伏在地。 线条明显的身躯轻轻的颤抖着。 中心,一名名大汉的中心,一头干枯长发成两个大辫子垂于脑后,黄色蛇形符文于干枯的双臂上缓缓散着淡芒。 双手,她那持着调羹,干枯到好似轻轻一捏就会粉碎的双手终于停了下来。 “呼~” 缓缓呼出肺中浊气,老阿妈看着面前的孩子们,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入面前盛满血红色液体的陶罐内...... “嘭嘭......” 一名...两名...三名...... 第三十七章 夸父氏 时间缓缓流逝,早起的太阳此时已快要升到正中,但...... 温暖,是的,温暖。 那炎阳本该泼洒向人间的温暖却在流逝,快速的流逝。 明明高悬的烈日这一刻木得如同日全食般,让人从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惧。 下方,起自太阳门与月亮门的那道金线不知何时已延伸、铺展向了高空,如亘立于半空的巨大虚拟屏幕。 温暖或者说是太阳光子。 随着太阳光子的不断被它牵引吸收,巨大到在地面人类的视野中仿似顶天立地的“虚拟屏幕”上,太阳,金色的,散发着无数光芒的太阳飞速呈现。 当积雪遇到烈日,会发生什么? 白芒,炽白的,刚刚面对天雷还坚如磐石的炽白护罩刹那间,宛如积雪消融。 “该死的杂碎!!!” 吼叫,包含着愤怒的吼叫猛地乍起于四野,激荡的声波于那半地下的万神殿来回激荡碰撞中被无限的放大,放大,放大...... 但...... 溃散,当阳光照射到他们身上的刹那,六十只鸟人瞬间如同被丢进热油中的蚂蚱。嗡鸣震颤,半空中瞬间乱成了一片,一只只操着鹰杖的鸟人散着白芒四散奔逃。 那,被按照特定形状切割组合而成,如热高积木般的巨大神庙一时间,也仿似失去了支撑,斜着,被阳光推拒着斜斜的砸向斜下方。 “呱呱......” 金乌啼鸣,巨大的太阳内,黑色的金乌张口啼叫间猛地爆开。 一只,两只,三只...... 十只,正正好好的十只黑色的巴掌大金乌散着金光,如同十只迷你骄阳一般,分散追逐向那些好似恢复了理智,四散逃逸的鸟人。 “轰.....” “嘭......” 流光,各色的流光一时充斥半空,白色与金色不时间的碰撞在半空中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嘭!” 震荡的透明波纹散开,白色的鸟人手中那砸向太阳门的鹰头手杖被一壮汉以双臂挡住。 “咔咔......” 让人类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传来,长发及腰,赤着的上身与脸庞纹满红色纹样的壮汉,嘴角裂起,丝丝殷红的鲜血开始涌现...... “呖!” 鸟人的双眼一眯,弑杀的气息瞬间暴涨,被挡住的鹰杖猛地抬起,继而再一次的,奋力砸下...... “嘭!” 一名,又一名身高马大的壮汉架臂挡到了对方身前。 后方,蒂亚瓦纳科的外围,年老的阿妈那侵染的血红的双手紧紧的攥住手杖,干裂、苍白的双唇渐渐的,渐渐地于那紧抿处开始,变得血红。 身旁,在老妇人的身旁,三十多岁的下一任祭司,扶着她的双手下意识用力,没有怎么修剪过的指甲近乎刺进了老妇人干瘪的皮肉之中。 亮了! 世界猛地亮了。 在那半地下的万神殿,猛地暴起了一团炽白的光芒。 “嘭!” 突然爆发的炽芒似是拥有着无穷的巨力一般,还在平明切割、劈砍、击打着那“抽象石人”的孟岩,猛地被震开。 紫霞色泽的世界飞速倒退。 天空中鸟人与金乌碰撞追逐,下方一块块仿似激光切割而成的石块组成的石墙内,炽白色的,足有五米的光团突兀的立在了大殿的中央。 石人? 就连那两块只有半截的石碑亦是被那光团吞没了进去,再看不见分毫。 熟悉的,让人熟悉又无比厌恶的气息,这下终于彻底的出现在了孟岩的眼前。 “嘭!” 再一次的撞到了石墙,随口吐出被震得反呕出的些许鲜血,铡刀拄地,缓缓起身的孟岩,在这一刻,也终于回忆起了那熟悉感的由来。 太阳城。 是的,就是在太阳城的地下,那个最后变成大眼珠子的奇怪生物。 只是,自己,如今的自己变强了,而对方变...... 不对,对方与那“人”不是一个,单从对方的称呼便能看出,虽然一样的讨厌,但...... “还真特么的阴魂不散啊。” “老子都跑到美洲了,竟然还能遇到这该死的玩意儿。” “妈的,上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弄死,这又遇见一个......” “咳咳......” 嘴中腥甜翻起,孟岩的低声抱怨被咳嗽打断。 相比于在非洲时,自己的身体虽然强了不少,但也仅仅只是强了不少,对于面前这奇怪生物,孟岩想过无数次,可始终无法将其归类到自己知道、了解的任何一种生物群体之内。 在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该死的玩意儿可能是一种超自然的存在,具有超凡的力量和智慧。 不仅有着超自然的实体,更拥有着超越人类认知和理解的神秘能力。 单从埃及的那一战分析,对方不仅可以操控未知的能量,更是有着孟岩所不能理解的,存在于物质层面的实体。 在埃及遇到的那只该死的玩意儿有着不下于凤凰、神灵的实力,而且...... 而且,当时那玩意儿还不是“完全体”。 “好好好!!!” “我说呢,难怪今天这野猴子们不断地找死,原来是有你这小畜生在后面给他们撑腰啊。” “好,你父亲不在,我就替他教训教训你,也当做件好事,让你去陪你那死鬼兄弟,也好让你们一家团聚。” “呱~呱~~~” 恢弘悠扬的戏谑猛地被鸦啼打断,天空中,追逐飞舞的十只金乌齐齐的悬停,进而缓缓向着传出声音的这处神殿转向。 七层圆丘之上,突兀出现在上面那圆形祭坛中心的老阿妈,眼角的浑浊泪水连成了一串。 万年前,夸父氏分裂,一支留在华夏,一支踏上未知的旅途,寻找帝君的消息...... 他们。 如今生活在美洲的他们,可也是当年追寻帝君与羲和娘娘的那一群人的后代,虽然,虽然,在漫长的旅途中他们放弃了信仰,但...... 信仰,还在。 “咚!!!” 敲击声,如擂鼓般的敲击声突地绽开,天上、地下,一只只、一头头的生物猛地一窒。 静! 诡异的静止,上一瞬还纷乱的战场猛地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圆丘,七层的圆丘之上,圆形的十米祭坛刹那间,雾气蒸腾。 第三十八章 太阳的光线例子穿透大地,七层圆丘下的地下琥珀“咕噜噜”的翻腾起金色的蒸汽。 无数的, 无数的粒子与地下湖中的水分子碰撞、融合、变化,咕嘟嘟的无数气泡间一尾尾不知名水生生物带着熬煮的气味翻起了肚皮。 地下河,沿着人工开凿而出的水道蜿蜒而过,不断的将的的喀喀湖的水流源源不断的输送而来,之后,又不知疲倦的将沸腾的热水带走。 湖泊中,积蓄的地下水,被反复加热,散着金色光芒的蒸汽充斥湖泊上的空旷,一时间,本该幽暗的地下光怪陆离,宛如梦幻。 地面,准确的说是七层圆丘之上,不知何时赶至的一名名当地壮汉分散站开在七层台阶之上,半跪间,一声声晦涩的神调开始绕着圆丘传荡。 圆丘的顶端,那年迈的老阿妈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丈高,三丈宽的巨大金色蒸汽柱,金灿灿的挺立世间。 “轰隆隆!” 巨响,闷雷般的巨响中,两根一两米粗的“烟柱”猛的窜出于气柱上半截偏下的位置。随后,金光一收间,两条纹着蛇形纹身的巨臂显现而出,紧跟着,金色气柱的顶端,金光、蒸汽收束,猛然浮现出一张刚毅的面孔,随后,随后便是其脑后竖起的黑色及腰长发垂至其后背线条明显的奋起肌肉间。 泰坦?男人?巨汉? 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日:夸父。 下方,万神殿中,巨大的炽白光球随着巨人的出现竟微微的颤动了起来。 恐惧吗? 它,是在恐惧吗? 下意识的,孟岩心中涌起了这一想法。 在埃及时,那与他似是相同品种的玩意儿可是能抵挡凤凰攻击的存在。 而现在...... 那高处的巨人虽然高大威猛,给人极大的震撼,但,就孟岩,看来金灿灿的身躯虽呈现,可恐惧却是不存在的,至少,孟岩并不觉得对方可怕,相反,当金光逐渐隐没,那上半身已经与正常人无异的大汉给了孟岩一种踏实的感觉,就像...... 就像儿时上街,牵着父亲的手掌一般。如果非要做个比喻,那么带入一下“我的少将爷爷”,亦或许会让你更加的感同身受。 “不!不!不!你...你...你已经死了。怎么你...怎么可能.......” 一声声的嘶喊传出,颤动的光团一时竟在殿中明灭不断。 “呛啷!” 孟岩以肩膀为支点,猛一角力,插入墙壁的铡刀再次擎起。 孟岩还是坚信以力破巧的道理,物理攻击不是无用,是自己无用,只要自己的攻击破坏力够大,弑神灭佛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果然,你果然已经死了!” 猛然响起的猖狂嘶喊惊醒了,戒备中的孟岩。 只见,场中的炽白圆球颤动的更加剧烈,不明所以的孟岩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语,抬头仰视打量起圆丘上的巨人。 “嗡!” 嗡鸣震响,颤动着的圆滚滚光团猛的收敛,炽白色宛如灵魂体般的光之巨人瞬间现世。 高鼻、深目,双目中炽白色的光芒透体,与上方巨汉的金色瞳孔猛地怼到了一起。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充满怨毒的咆哮声中,上方圆丘之上,顶天立地的巨人,用着他那毫无感情的金瞳俯视下方,双臂以及手掌缓缓活动间啪啪的骨节爆响声不断的传来。 机会。 孟岩紫色的双瞳猛地一眯,双腿与背后两条巨臂猛地用力,身子瞬间宛如炮弹一般,向着场中仰视着巨人的人形生物射去。 “啊!!!” 嘶喊,声嘶力竭的嘶喊声被黑色的身影甩在身后,跃出的孟岩手中铡刀再次划出一轮残月...... “嘭!” 巨大的轰鸣声瞬起瞬落,紧跟而至的撞击中,大地仿佛在颤抖。 这一瞬间爆开的强大的冲击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刹那摧毁。 大地剧烈震动,不可视的浓重尘土飞扬。 撞击的中心,坑洞,一个坑洞,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坑洞,仿佛是一个陨石坑。 快,太快了! 呼呼的喘息中,天旋地转的视野还没找到焦点,但,孟岩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手中已经满布裂纹的铡刀,斜斜的插在坑洞的中心,而那目标,巨大的,足有五米以上的巨大目标却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 “轰隆隆!!!” 雷声,仿似雷声的撞击不断从头顶传来,一白一金两道流光在孟岩的上方编织着杂乱的线条。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具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相撞,耀眼的光芒刹那爆发。 瞬现的两道巨大的身影还没来及看清,便再次如梦幻泡影一般,在流光的交织中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快! 太快了! 近乎瞬移般的速度,一时让孟岩再次充当起了看客。 万幸。 真的万幸,二人的争斗只...... 不! 不不不!!! 仰头观察的孟岩心中一颤,视线瞬间被圆丘上的气柱粘黏,再难移开分毫。 只见,只见那圆丘之上,巨大的金色气柱蜿蜒飘忽,但...但...... 神调还在缭绕,孟岩记起了刚才那炽白光球没头没尾的那句“你,已经死了。” 是的,自己早该看到的,那束发巨人根本不是活人。 第三十九章 神道 天地, 整个天地似乎都被凝固,在场的所有生物都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刻的壮观场面。 这,是一场决定在场众人命运的对决,谁将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一只只,被二人的碰撞“惊醒”的,宛如迷你太阳的金乌们振翅而起,带着身上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向着被金色气柱托举在半空中的夸父飞去。 另一边,或者说是另一方,刚刚与金乌纠缠的鸟人们也不甘示弱,随着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白光芒越来越强烈,严密的阵型再次矗立半空。 一时间,天空中充斥着的紧、炽二色能量割开天下。 对峙,不仅仅是天使与金乌,背后悬浮着十日的夸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与对面的炽白人形遥遥对峙着。 能量? 气势? 莫名的波动在二人之间不断的碰撞、碰撞...... “天火!流星!” 似是厌倦了这种平和的模式,炽白巨人扬手间,天空猛的一暗,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推压着”一颗颗燃烧着炽热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 带着强烈光芒的陨石,用它那熊熊烈火勾勒的尾焰将天空映照成了一片赤红色。 仿佛,仿佛目所能及的整个空间都被它的光芒点燃。 “轰轰.....” 轰鸣疾至,可以想见到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即将发生。 或许,在这即将发生的场灾难中,无数人将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其中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幸存者,事后会无助地站在废墟之上,看着大火肆虐。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场天火流星雨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重新踏足这里的人类,或许在见到它所留下的伤痕,会,忍不住感叹,神的不可冒犯..... “哈哈哈......” 笑声,来自人类的笑声嘹亮而起。 孟岩看着圆丘之上,那群还在坚持着的壮汉,猖狂的笑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时间节点的地球,便一直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用处,在一次次的事件中,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六十四卦!” “方!” “圆!” “图!” “轰!” 割开的手腕挥起,滚烫的,夹杂着丝丝真气的鲜血飘洒间,一幅幅的八卦于天地相荡...... “嘭!” 第一颗流星坠下。 “人身蛇尾的巨人”背后金乌环绕飞舞间,向着矗立于大地上的圆丘,疾驰而来。 就在圆丘上的所有人都有了些许不可抑制的惊慌失措时,一道高大的护罩出现在了流星的前方。 强大的能量刹那爆发,突兀出现的,将整个蒂亚瓦纳科笼罩的护罩流光溢彩。 一幅幅流动的八卦图案相荡、组合间,一种神秘的气息散发而出,那隐现的磅礴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 “乾”、“坤”、“坎”、“离”、“巽”、“雷”、“艮”、“兑”,羲皇当年于世间总结的八大根本元素以华夏特有的符号呈现,那每一个元素符号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之处的同时,两两激荡间,另一种能量继而产生...... 这个护罩不仅保护的屏障,也是华夏智慧、根由的所在,在这里面,华胥氏的后代们可以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和神秘的魅力,也可以寻找到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由流动的八卦图案组成的护罩上,两两组合,密布的六十四卦符号闪烁着柔和的光晕,为下方众人带来保护和祝福的同时,也似在诉说着这方天地的神秘传说。 “轰轰轰......” 火雨,流星火雨。 神秘古朴的气息散发,当漫天应接不暇的流星接近护罩时,护罩上的八卦符文流动间,开始发出柔和的光晕。 流星,急坠而来的流星爆碎,在护罩的阻挡下,它爆散后的余威击飞了空气、荡开了空间,但...... 流动着符文的护罩流光溢彩。 满布六十四卦圆图的护罩强大的让人感到震撼和敬畏。 世界,整个世界仿佛再次静止了下来。 孟岩手腕处的鲜血被牵引抽离进卦画,感受着自己不断流逝的力量,他,在这一刻感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小世界”的一部分,守护着这方护罩下的一切的一切。 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这一战,他,不再无用。 护罩挡住了流星的攻击,也留住了人们的性命。 在这一刻,那一名名虔诚的壮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仰和追求。 这,是一个恢宏壮观的场景,也是一个充满希望和勇气的时刻。 “羲!伏羲!” “不不不!!!” “神道已经被验证过无法超脱,你...你怎么还敢...还敢、还愿修炼!” 炽白色的巨人嘶喊咆哮。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们一族的失败。 神道? 神道! 当年的纷争因神道而起,亦因神道而止。 炽白的巨人抬头望向天空,却发现刚刚还充斥着一颗颗带着焰尾的火流星的天空,此时只剩灰暗,宛如他此刻的心情。.. 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神道,因为神道,他们放弃了尊严,神的尊严,忍辱负重的与这些该死的野猴子生活在一起...... 不! 不! 不! 这条道是走不通的,绝对是走不通的! 数万年的实践早已证明了,这是一条死路,即使他们一族最强大的存在也无法走通...... 第四十章 神道 《易经·观卦》:“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在遥远、遥远,遥远到华夏文明的前夜,为了再次的进化或者说是升维。 神道。 天帝在原有文明的基础上,摒弃了以往的所有,于无数可能中选定了神道。 继而,华夏文明应运而生。 山川有灵,花草树木有灵,飞禽走兽亦有。 而人,这一智商与可塑性相对突出的种族,也渐渐进入了帝的视野...... 不知多久之后,于无垠宇宙间游荡的地球,迎来了它第一波的客人——巨人,一个同样伟大的文明。 神道,这条天帝选定的道路,蕴含了无数可能的道路,同样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第二波,于宇宙间游荡的另一高傲的,已自认站到文明顶点的种族,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降临了...... 神道,以弱小的人类的信仰为能量、养分,快速的将无数蕴含灵魂的事物拔升到三维的顶峰...... 易经,善言变化之道,所以...... 出现了,错误出现了,难以弥补的错误出现了。 当世间的神灵达到了不可计数,而为他们提供能量的人类,却于时间浮沉中,忘记了对其中的某一个神灵进行祭祀...... 灾难,一场以人类的记忆为诱因的灾难,发生了。 当巨人为了争夺来自人类的信仰,用着那毫无诚意的借口向第二波,自称仙人的那群人发动战争...... 山,崩塌了。 海,倒涌了。 世界,倾覆了...... 事后,虽娲皇与羲皇先后降世,但,神道,这一最初,也是天帝认为的,华夏唯一的出路终究断开了,毕竟,命运被蝼蚁般的人类所左右...... 时间回到现在,借由神道而衍生出的巫道与妖道中,巫,通过祭祀仪式和各种神秘的咒语来与记忆中还有着印象的神灵进行交流,献上自己虔诚的信仰,使其并为人类提供治疗和指引,或许便是,人类对当年的唯一记忆。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巫的地位逐渐下降,妖更是逐渐被丢弃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但...... 乾、坤、坎、离、巽、雷、艮、兑两两相合,于穹顶般的护罩之上不断变换。 色彩,肉眼难以分辨的绚烂再次呈现于这片厚重的大地。 无数的,羲皇于天帝处继承而来的无数智慧总结而来的根本,在这方天地再次呈现。 与其说那炽色巨人是被神道的再次出现而整的崩溃,倒不如说是,这继承自天帝的手段,让他“脆落的心境”濒临崩溃。 可以看到,炽色巨人的愤怒,他那炽白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似乎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他的正下方,一片漆黑的世界,缓缓呈现。空气中一股硫磺与腐肉的味道弥漫着,那或许是来自地狱的味道。 在那片黑色中,有已经被摧毁的城市,建筑物倒塌,道路被毁坏,人们无处可逃。 有动物于漆黑粘稠的液体中挣扎、沉浮。 有飞翔的人形生物突然坠落向喷薄的火山...... “啊......” 尖叫,刺耳的尖叫取代了此处的沉寂。 “哈哈哈......” 崩溃的大笑突兀的于尖叫之后响起。 “......” 沉默,突然再次的沉默又让人仿似重新进入了静止的世界。 地下的河流还在流淌,奔涌的气柱还在加持着夸父的形态。 骄阳,早已失去了温暖这一属性的骄阳冷漠的看着这里的变化与喧嚣。 鲜血,孟岩手腕处的鲜血开始变得缓慢,原本俊逸的脸庞苍白的犹如冰塑。 “啪。”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手腕处传来,一只干枯的,宛如死木般的手掌覆盖住了手腕上的伤口。 “可以了,可以了。” 温和的,犹如祖母呢喃的声音响起,那一开始消失于气柱中的老阿妈不知何时,站到了孟岩的身旁,正用着她那浑浊的双眸,细细观察着如泡影般,开始消散的护罩。 “可......” “没事的,有我们呢,你在坚持下去会死的。” “可......” “好了,你去一边休息一会儿。” 两次被打断话语,孟岩却提不起责备的心思,尤其是,尤其是当对方那浑浊的双眼充满慈爱的看着自己时,孟岩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方圆图消失,清晰地,格外清晰的,那已经被无法承受的内心压力与痛苦刺激的赤色巨人依旧大喊大叫着,仿佛要把所有痛苦和绝望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刺耳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痛楚,圆丘上的众人一时都被他的喊叫所惊愕,纷纷停下祈祷,转头看着他。 他,不断地喊着、叫着、发泄着...... 明明是条死路,为什么还有人走? 他不明白,也不懂,凡人,这一弱小的种族,为什么会如此的执着。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平静了下来,但他的身体却颤抖的更加厉害...... 该死的天帝,这里就是一处陷阱......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将我们与那些该死的野猴子绑到了一起...... 或许...我们可以放弃身体,试试专修精神、灵魂......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身体才是根本,我们的灵魂若没有身体的承载,根本无法长存。 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资格了...... 该死的天帝!该死的巨人!我要宰了他们! 别冲动,天帝已经下了旨意...... 狗屎!全都是狗屎! ...... 记忆中的话语还在回荡,仿似就在昨天,就在耳畔。 可...... 都死了,自己的族人都死了,而自己...... 没有了身体的自己,如今竟然被这些野猴子挡到了这里! “死!你们统统都要死!!!” “嗡~” 颤鸣,横扫视野的波动带起振耳的颤鸣。 天空,上方对峙着的天空中,那六十只炽白鸟人突然开始颤动...... “该死的野猴子们!今天,我要宰了你们,看着......” “你们给我看着,我要用这双手,将你们的肠子、脏腑,一点点、一点点的从你们的腹腔中撕扯出来......” 畜生就是畜生,自己,自己...... 既然,你们这么善于遗忘,那么...... 那么,今天我就将恐惧深深的刻印进你们的脑海、身体...... “该死的野猴子们!恐惧吧!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期许!” 第四十一章 羽蛇 嘶喊,声嘶力竭的,充满了怨毒的嘶喊还在耳边回荡。 下意识握住刀柄,想要纵起挥刀的孟岩抬头间,就见天空中,那排列整齐的六十只鸟人,身子颤抖剧烈。 还没来及细看,猛地...... 猛地一只鸟人瞬间倒飞,融进了那炽白巨人的身体。 “嗯?” 疑惑? 不解? 没看出任何变化的孟岩仰着头,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 下一刻,第二只.....第三只...... 强! 明显的,那白炽色的巨人开始变强了。 “嘭!” 刚要跃起,孟岩的肩头便被拍下,扭头看去,一旁的老阿妈对着他摇了摇头。 “快阻止他啊!” 听着孟岩急切的喊声,老阿妈轻轻一叹,开口道:“让他继续......” “可......”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果任由他保持现在的状态,我们是困不住,也杀不死他的。” 孟岩到嘴边的反驳止住,是的,六十个鸟人若是逃跑,自己这方根本抓不过来,即使金乌全部分开,也仅仅只有十二个可以飞天的战力...... “而且......” 孟岩静等片刻,没等来下文,再扭头时,只见那老阿妈嘴唇颤动,满脸不甘的缓缓呢喃道:“而且,我们没有机会了。” 近万年的消磨,近万年的追寻与等待下,世间关于夸父,这一祖先神的记忆还剩下多少呢? 自己如今集全族之力,也仅仅只是将他的上半身召唤、显现了出来,下次...... 老阿妈是幸运的,同时,她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在她即将死去的前夕,再次见证了祖先的降世,验证了一代代巫祭的传承,不幸的...... 不幸的是,这份传承,或许将终结在自己这一代的手里。 微微侧头后仰,老阿妈饱含了复杂意味的视线从下往上,依次看过圆丘、族人、气柱以及,以及气柱链接的祖先。 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人,人身而蛇尾,把两蛇,名曰夸父。 “哈哈哈!!!” “力量!神明的力量,我沉寂了上万年的力量......” “该死的野猴子,臣服吧!怨恨吧!你们...你们都将世代成为我的奴隶!” 狂笑着,半空中,身形涨大,逐渐实体化的白炽色巨人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整个世界,仿征服了整个世界。 他那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他已经赢得了胜利。 “嗡~” 当,当最后一只鸟人倒飞进他的身体,那散着炽白光芒的巨人周身猛地一暗。 白色,纯粹的白色,纯纯由纯粹的白色组成的十米巨人凌浮于黑色的炼狱之上。 在白色的巨人下方,炼狱,黑色的,方圆达十数米的黑色炼狱,仿似黑色泥潭般的炼狱停止了那一幅幅悲惨画面的转换。 巨大的黑洞似被那白色巨人引动,突然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周围的空气亦是跟着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闷和压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消失。 身影,顶着一对巨大弯曲触角的诡异而高大的身影,仿似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包裹着的身体还未完全显露,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便先一步散发了出来。 随着身影缓缓浮出,它那经历了无数的折磨和苦难的扭曲而丑陋的面容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让四周的石墙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惊恐和不安随着它从黑洞中浮起而出现在现场众人的心底,让人们感到压抑和绝望,仿佛世间所有的希望都已经消失不见。 高大、肥胖而邪恶,由黑烟和火焰组成的身体皮肤呈现出深黑色与紫色夹杂交织的状态。 在它的脸上,巨大的尖牙和一双发出强烈的光芒的血红双眼,为他平添了十足十的霸气,另外,他的头发,黑色的,长至脚踝的黑色长发随着他周身能量的波动而缓缓飘荡。 黑与白、光明与邪恶在这一刻同时临世。 “啪!” 再次被按下,孟岩强忍住暴走的冲动不解的看向老阿妈。 刚才不让自己出手,自己理解,确实,对方人多,如果要跑,分不出足够的人手去抓。 可,现在呢? 对方两个“人”,自己这边看金乌那老老实实待在那巨人脑后的架势,难道要一打二? 自始至终,参与了这场战斗的孟岩可不相信,那由气柱化出来的巨人可以完成一挑二的战斗。 要是他有那本事,刚才完全可以将对面那巨人秒杀。 “看。” 疑惑不已的孟岩顺着老阿妈抬起的手臂看向了东方...... 云,大片大片的云团突兀的汇聚于东方天际,并且,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快速地向着这边围拢了过来。 变了,云团的颜色于飘荡聚拢间变了。 红色,仿似火烧云般的色彩开始在云团中出现。 “这......” 孟岩双眼圆睁,瞳仁上与那云团相近的霞彩变换,隐隐的,隐隐的于那云团间,似见有一“圆柱状”巨物在其内穿梭蜿蜒、游弋舞动...... 随着它的舞动,可见的那高天之上的云层开始变幻不定,时而明亮,时而又变得暗淡无比。整个场景仿佛一个神秘的梦境,令人陶醉其中。 “嗯。” 老阿妈轻轻点头,似乎对于孟岩的惊诧并不意外。 羽蛇。 在她的记忆中,上一代的巫祭曾告诉过她:当年,祖先手中的两条“黄蛇”,于战斗中陨落了一只。 当年,她们一族分裂,作为追寻祖先遗愿的一支,她们族中的大巫祭离开华夏前,将族中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那只“黄蛇”带了出来,作为他们跨越重洋千山的依仗。 第四十二章 战斗 “轰隆!” 天空翻涌的“紫霞”瞬闪,随后,一声震耳的霹雳巨响震撼了在场众人接着,天空开始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天空,照亮了整个大地。 紧跟着,紧跟而至的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看似缓慢实则疾冲而至的紫色云团已然到了近前。 浓郁的草药气息和清新的花香刹那充斥这处压抑的战场,同时,隐隐的,在那云团之中,隐隐的还可以听到低沉的呼吸声和渗人的嘶鸣。 仰望。 当孟岩抬头仰望那诡异的紫色云团,一条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蛇躯与巨大的羽翼时而隐现其内,更有一股神秘的能量,一股会让你感到神秘和神圣的,无比的震撼和惊叹能量,开始从那云中朝着世间倾洒。 ,羽蛇神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鳞片,这些鳞片在阳光下会散发出神秘的光芒。羽蛇神的四肢非常强壮,它们能够轻松地攀爬树木和墙壁鹰爪般的利爪。此外,羽蛇神的翅膀非常巨大,可以让它们在空中自由飞翔 总之,这是一种充满神秘感的生物,是一种古老的“神灵”。 它的身体由无数只羽翼组成,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长达数十米的身躯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在它的头部,长着一张巨大的蛇头,蛇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蛇鸣。 它的眼睛是深黑色的,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在它的身上,还佩戴着许多神秘的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魔力。 它是这片大陆上,现今所有存在中最为神秘的,也是当地人类最畏惧的存在之一。 紫云,翻涌。 风声,呼啸。 瞬间提高的气压迫的现场一众凡人无不感到难忍的窒息。 在这之中,一条巨龙从天空中飞过,它们的身上散发着熊熊火焰,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这些巨龙口中喷出了熊熊烈火,让周围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 与此同时,云团的下方,那并排而立的恶魔与上帝身周空间扰动,荡起的涟漪中无数神兽和妖魔狰狞扭动,似要向着天空中的羽蛇发起进攻。 “就凭这个爬虫?” 嘲讽。 炽白色的巨人话语中嘲讽的意味拉满,似是对天空云团内那隐现的怪物极为的不屑。 就连他身边的那好似恶魔般的存在也鼻孔喷火,发出着嘲讽般的冷哼。 “轰......” 动了! 仰望着上方天空的孟岩法眼长明,也没看清到底是云先动了,还是那俩一白一黑的巨人先动...... 亦或者...... 能量,突然变化、显现的能量突地覆盖了他的视野,一道道强大的,孟岩燃烧生命方能企及的魔法能量变换、绞动。 狂暴,犹如暴风般的各种能量交错,仿似一个绚烂多彩的魔法阵于这世间显现。 变幻,不断地变幻着形态的“魔法阵”,时而是一道光芒四射的光墙,时而是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时而又是...... 炽白色的巨人与蛇形巨物不断地施展出自己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对方的弱点,试图将他一击秒杀。 另一边,不知何时“撞到”一起的夸父与恶魔,相对他们,就要显得朴实许多。 拳头,缠绕着蛇纹的手臂挥动,带着呼啸的狂风。 似赌气一般,蹄爪,不知名动物的漆黑蹄爪迎着巨拳毫不退让的迎上。 “轰!” 碰撞,激烈的碰撞,意料之中的激烈碰撞,就连一旁仅仅挨着的那不断变换的能量团都为之一窒。 声音,震耳欲聋的声音。 下意识捂住耳朵的孟岩再抬头时,那纯靠物理攻击对轰的“二人”身体正,不断地被摧毁和重塑,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而颤抖。 ...... 天空,渐渐变得宁静,一道道明亮的彩虹横跨在了整个天空之上,仿佛是在庆祝着和平的到来。 阳光透过云层,再次的照耀整个大地,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 天空的颜色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从战斗伊始的暗淡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然后变成了淡粉色。 这些颜色的变化让人感到非常美丽,仿佛是大自然在为人们献上的一份美妙礼物。 此时,大战过后的天空中,充满了和平和宁静的气息,让人感到欣慰和安心。 但,身旁倒塌的石墙、毁坏的道路,到处都是废墟和残骸,许多尸体便横七竖八地躺在这散落的无数巨石碎片之中。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着,那是烧焦的气味,让人感到窒息和难受的,人类的皮肉被灼烧后的气味。 晃动的世界逐渐由模糊重新归于了平静,还在摇晃着脑袋的孟岩摸索到了身旁一直插着的那把铡刀。 第四十三章 袅袅气柱 开口吧! 吼叫吧! 吟唱吧! 赞美我们,感谢我们,是我们创造了你们,称颂我们之名——“造物者”。 众生灵之父,众生命之母,感念我们,我们就是你们的主。 歌颂吧,赞美吧,从今而后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生命,你们存在的意义将是赞美我们,歌颂我们。 记住,这就是你们的命运,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能够给我们供养、献祭...... 让我们的名字在大地上被称颂,被纪念。给我们献上供养,对我们高歌赞美吧! 直到...直到... 当因信仰引起的灾难,引发那场灭世的洪水,直到永远的展望终究未能实现。 因为他们对神灵的废弃,因为他们对虔诚的亵渎...... 滚烫的大雨从天而降;被派遣的鹰鹫飞扑而下来,啄出了他们的眼珠;吸血蝙蝠紧随着飞下来,拽走了他们的脑袋;最后,最后的最后,美洲豹将他们残存的身体,还在抽搐的身体吞食殆尽...... 美洲狮,是的还有美洲狮也参与了那场席卷天下的毁灭,它们...它们...... 它们毫不留情的咬碎了他们剩余的骨头,吸出他们的骨髓,这是因为他们忘记了他们的创造者,而理应受到的惩罚。 天空,如海啸般的云团乌沉沉的盖压而来,黑羽骤降,不分日夜长时不息。 “你们让我们受了许多苦,还把我们的肉当食物吃,现在...现在,轮到我们吃你们了。” 已经驯化的狗和其他动物怨毒的嘶吼着,石磨,就连人们亲手制作的石磨,也开始指责他们,诉说着,人们对“它”不分昼夜的折磨。 “每天早晨,你们都要咯吱咯吱的磨玉米,让我们的脸被撵来撵去,现在你们终于也堕入了这可耻的境地,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种被撵磨的感觉,我要遵循主的旨意,彻底将你们碾成尘土。” “让你们品尝当初你们对我造成的无尽痛苦,曾经我的脸被你们放在火上烤,现在我的脸都黑的像碳一样,现在是你们尝尝这种滋味的时候了。” 至暗的时刻,洪水还未止歇的至暗时刻,天空中,没有了太阳、月亮。 ...... 战斗还未停止,战斗也远未停止。 远处,西北方的空中,那悬浮的,用“巨石积木”搭建的金色神殿还在幽幽的散着光芒。 大殿的门口,身形缩小到只有两米左右的那一白一黑两个巨人相隔九百九十米的直线距离,怨毒的注视着,注视着...... 袅袅如炊烟般的气柱随着微风轻摆,蜿蜒百米的羽蛇盘绕于七层方丘之上,巨大的蛇口微张间,殷红的蛇信朝着那气势明显弱了不止一筹的二人吞吐着,点点的,点点的星火炸燃,本就凶悍的面孔更添了几分狰狞。 “我将粉碎你们的骨头,将你们的骨灰扔进河流。” 白炽色巨人朝着蒂亚瓦纳科高声叫嚣着,下意识伸手抹过嘴角的动作,让他想起了,大洪水时常常能让他感到愉悦的那道——碳烤心脏。 很不错的一道菜,不是因为美味,仅仅只是因为,每次准备这道菜时,总能看到那些被自己“救下”的黄皮猴子们,那虔诚且神圣的表情...... “我一定会让你们,让你们尽情享受这个过程的......” “咔咔......” “轰隆隆......” 巨大的蛇躯收紧,用来加固圆丘的石板纷纷断裂滚落。 蛇头渐渐高出了圆丘顶端的祭坛...... 夸父已经不在,但,守护氏族的烙印还铭刻在它的体内。 “呼~~~” 浊气与入肺的灰尘排出,扶刀起身的孟岩顺着如闷雷般的“嘶嘶”嘶鸣,仰头看着已经高昂而起的蛇头,以及,被它晃动的蛇头与上本身盘绕圈起的袅袅气柱...... “轰......” 烟尘,轰然巨响中,漫天烟尘瞬间倒卷向高空,纷飞的石块更是如雨点一般向着四周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叮叮当当......” 或大或小的石块不断地击打在铡刀之上,下意识侧身躲起来的孟岩,双眼霞光攒动间,映出了四五百米外喷火的羽蛇与十数米高的石巨人。 “呱......” 鸦啼再次响彻,晴朗的高空中,似梦似幻的十枚mini太阳渐渐重叠...... 泪水,混合了灰尘与染料的泪水滴滴答答的从老阿妈的下巴滴落到碎裂的石板之上。 下半身已经被石块砸烂的她,无力的向着那依旧袅袅气柱抬起了手臂...... 抻着、够着,干枯的手掌虚握着......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战斗...... 时间,终究是隔得太久太久了。 近万年的时间,遗忘的不仅仅是祖先的屈辱。 神灵? 神灵! 第四十四章 最初、祷词与石巨人 弘·乌纳乌普,传说中的人物,名字直译为“吹箭筒的人”,亦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人,当,他的头被砍下来,放在一颗从未结过果的树上,那棵树就长在通往稀巴巴的道路边。 当,弘·乌纳乌普的头一放上树,树枝上就长满了圆形的葫芦果,再也无法将他的头和其他的果实区分开来,名为稀粑粑的众神怎么可能允许反抗自己的猴子被安葬? 于是,高傲的、恶趣味的他们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棵树,论谁都不得从这棵树上采摘果实...... “啪。” 孟岩伸手抓住了老阿妈伸出的手掌,黏黏的,那被鲜血侵染的手掌黏黏的。 “去吧,孩子,离开这里,我将用我最后的生命与他同归于此。” 老阿妈浑浊的双眼再次焕发精神,充满慈爱的捏了捏孟岩的手掌后,对着远处半空中的战斗方向,提气,呵斥起来。 “西巴巴的神灵,你们将再次被我们击败,如家畜躲进围栏一般,全部躲进深山幽谷。” “你们即使重生,也休想再次控制我们的命运,从今以后,你们将如你们的那些后代、那些罪人、那些腐败、绝望、卑鄙和堕落的人一样,你们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欺负我们。” “你们西巴巴的神灵与人民,已经丧失了你们伟大的荣光,失去了你们神的地位,他们能做的、会做的就只是引发罪恶、犯罪和争吵。” 东方,远古时,在这片大陆的东方,曾创建和衍生了许多国家,有黑皮肤的种族,也有白皮肤的种族,他们各自使用不同的语言,还有些族群只生活在森林中,没有固定的家园和住所。 在最初的时候,他们曾和平共处,也都曾铭记造物者的话语。 他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向天帝祈求: 哦! 天帝啊,请不要遗弃我们! 让我们繁衍生息、子孙无尽,赐予我们许多平坦安全的土地,给我们的人民降下安宁与幸福,让我们在这片大地得享长寿,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有用,让太阳升起,黎明显现吧! 在他们等待太阳升起,眼望东方那明亮的晨星之时,他们还曾念诵:“哦,您,白日的荣光! 哦,您,伟大的天帝! 生命的创造者,子女的赐予者! 将生命赐予我们的孩子,让他们繁衍生息、子孙无尽。 清除他头与后头的所有危险。 给他们指引安全的道路,不要让他们遭遇不幸,让他们享有无边的幸福。 让那些赞美你、祭奉你的人获得丰富的生命。哦,伟大的天帝啊!” 这个祈祷,便是所当初远古之时,诸部落与氏族的传统和风俗的源头。 亦是,神道的伊始与开端...... “来啊!该死的黄皮猴子,你有本事来啊,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杀死我们,把我们个个撕成碎片......” 隔着隆隆的战斗巨响,那炽白色小巨人怨毒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群山啊!听从我的呼唤!” 紧随而至的高声呼唤,盖过了战斗的震鸣,轰隆隆间大地似被慑的颤抖了起来。 远处,东方延绵的山脉于孟岩的瞳孔上颤动,一道巨大的阴影在骄阳下快速生长,迅速笼罩了那片荒凉的土地。 那是一只庞大的,由一块块巨石拼接而成的石巨人。 大地的震动停止片刻,随后...... 随后,由远及近的隆隆奔跑声带着地面的震动,快速向着这里袭来。 它,如同一座十几米山峰的身躯,似乎可以轻易地摧毁一切阻碍它前进的东西。 它,皮肤坚硬如铁,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它,眼睛似是两个空洞般的黑洞,深邃而恐怖。 它,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着古老难懂的符号和神秘的图案。 石巨人沉重的步伐踏地,如同小型的流星坠落大地,它的每一步都像是地震一般,震得周围的大地都在颤抖。 它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地刺入了空气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它依然坚定地向着蒂亚瓦纳科奔袭而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它的脚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巨人在孟岩的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庞大,与它相伴的气息也越来越强大。 它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在释放自己的力量。 近了,越来越近了。 双脚踏地,死死握住铡刀的孟岩无视了驱赶自己的老阿妈,马步扎稳,挡到了她的身前,即使...... 即使,在孟岩看来,她,马上就要死去。 近了,近了,地面上的碎石已经开始因为它的靠近开始不受控制的弹跳。 近了,近了,石巨人那由一块块坚硬的石头构成的皮肤,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皮肤已经可以看清。 甚至,甚至,石巨人的手中握着那一根巨型石棒上闪耀着的熊熊烈火,所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都已可以感受的到。 “轰!” 猛地,孟岩双足猛地踏地,不能再等了,不能将战场于这座祭坛肆虐...... “回去!” 呼呵响彻耳畔,如炮弹般跃冲的孟岩突然被黑色的阴影遮盖。 老阿妈? 熟悉的语气却已不再是熟悉的人发出。 金色的气柱依旧连接着半身的夸父。 第四十五章 妖、巫、神 远渡重洋,困守, 同族关切,如刀。 举目,手中长刀无住。 本欲开天战八荒, 怎知首战竟成看客。 金乌下飞再入局,独留哥们看戏。 苍茫大地沉浮起,心舟恐将倾覆。 妖,汉语常用字,读音yāo,最早,也是华夏现世能解读的,始见于甲骨文时代。 女,女子及笄礼毕时的形态是女之范式;夭,物初长者尙屈而未申是夭之范式。 两范式叠加,女子尙屈而未申之艳丽超乎寻常是妖之范式。 基本含义加以引申,常被迷信的人指异于常态而害人的东西:妖、魔、鬼;再引申含义为邪恶而迷惑人的。 综上,妖,最初为,超脱美好范式的范畴,即为妖。 为什么要在这里解释妖呢? 因为,万年前,诸族借神道升维失败后,那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引起的大洪水之前,对于神道,东方昊天帝君心有不甘下,下的最后一步棋终于显现了。 天空,“人身蛇尾”的夸父擎着“铁拳”再次义无反顾的冲向东边的石巨人。 被他带起的巨大阴影又一次保护住的孟岩仰头下坠间,紫色的瞳孔中,旋于半空中的金乌终于十合为一。 光,肉眼难以直视的光。 黝黑的金乌在孟岩无所察觉间,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紫色的瞳孔中,过滤掉百分之七十的光亮后,巨大的,犹如泰山般大小的巨大光球出现在了半空,就连周围的景色都被它所照亮,即使,即使倒塌的巨石之间,黑暗亦无所遁形。 黑点! 下坠中的孟岩双眼猛地眯起,精气神瞬间锁定住了那“小太阳”上宛如太阳黑子般的小点儿...... 渐渐地,渐渐地...... 巴掌大的黑点舒张,一有胳膊有腿的黑影显现,跟着,紧跟着黑色的人影渐渐地涨大...涨大...涨大...... “嘭!” 只顾着观看那人影的孟岩一时不察,身子狠狠地砸坠到了地面,溅起大捧的烟尘碎石。 没人注意的,战场的东北角。 被从月亮门上震落的老祭司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亦不知何时,年迈的他,一生求稳,不知不觉已苟活了数十年岁月的他,操着手中金杖,正于那月亮门下,翩翩舞动...... 熊经鸟伸,漫天的金光之下,身着华服的祭司长发披散,脸上神秘而又威严的印记符文,如河流般沿着特定的轨迹不住的输送未知的,独属于巫的能量。 手中的舞动着黄金权杖划出特殊的轨迹,牵动漫天金光的同时,一阵阵悠扬的鼓声与陶笛声于本该是死物的月亮门内发出的。 跳着、跳着,古朴、华丽的巫舞中,他不断变换出各种信仰动物形态的身体扭曲变形,幅度极大的动作早已不似人类所能达成,仿佛,仿佛在释放某种神秘的能量。 明明是战斗的外围,但,整个场地,整个战场,这一刻,都被这阵舞蹈所笼罩着,让人感到神秘而又震撼。 随着巫舞的进行,老祭司的动作越来越夸张,场上的气氛也愈发肃穆。 突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吹起了老祭司脑后散乱的长发,低垂的,纹绣着各种传承符文的衣摆...... 人影,突兀出现的,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头生双角的黑色恶魔赶到了...... 流淌着熔岩的巨剑毫不迟疑的挥砍而下...... 纯金的权杖不知何时融化包裹住了老祭司的手臂,身子舒展间,那手臂,不断变化形态的手臂猛地架起...... 瞬间的接触,荡起阵阵轰响间,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场面异常的凶险、刺激。 天空,莫名吸引着孟岩意识的“太阳”中, 那已撑起光球的身影,散发出强烈的气息。 这个人影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让人感到神秘而又神圣。 她,就静静地站立着,注视着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整个场景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氛围,令人感到震撼和敬畏,其神秘中又隐隐透着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睹她的风采。 妖,美杜莎; 神,借由着信仰之力成就无上神威,并凝出实体的金乌; 借着,借由着那老祭司的巫舞,三方再次于世间相合。 漫天金光之中,刹那变缓的隆隆战斗之间,再次起身冲出的孟岩脚步亦是跟着变得缓慢,看着天空中那光芒万丈的大日,孟岩感觉自己彷如拉磨的毛驴被摘去眼罩,匆忙一夜,本以为已走遍世界,脱离了牵绊,结果......结果不过是在巴掌大的地方徒劳了一夜。 无力,深深的无力感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本以为自己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到头来,依旧是那么...那么...那么的...... 附着着紫霞的双瞳,透过万丈金光,依稀可见舍弃了,或者说冲破了纸人禁锢的美杜莎,于半空那太阳中蛇发狂舞,缓缓撑开的双臂上,腾腾的金焰灼烧着她本就虚弱的灵魂。 北方,战场的北方,辽阔的,让人无法看到边界的的的喀喀湖南岸。 整肃的联合军队与他们的首领们齐齐仰望着那再次出现的太阳。 在他们的身后,炽白的光芒穿透汹涌的,如沸水般翻滚的湖面。 巨大古朴的宫殿,被淹没了万年,在水下待了万年,被世人遗忘了万年的它,终于又一次现世。 躁动,不安的躁动,如乞求的家犬般开始呼唤自己的主人...... 第四十六章 震 孟岩的身体不受控的开始颤抖,内心的躁动仿如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周身血管爬动。 想要发泄却又无从下手,焦虑、不安、烦躁交织在一起。 仿佛自己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想要逃离这个环境却又...却又...... 矛盾的心情让他再次感到了当初被阿尔忒尼斯救下时那种无比的痛苦,让人难以自拔。 体内,沿着下丹田与内空间的通道进入,意识精神搭建的混沌漩涡中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不断涤荡。 在这个昏暗的世界中,那一颗小小的嫩芽已在默默地长成了“小树”。 它的根系深入荡漾的“地面”,汲取着外界不断输送进来的营养和精华。 它的枝叶,向着天空伸展的枝叶于充斥狂风骤雨的艰苦的环境中,它不断地成长着,不断地壮大伸展着。 时间流逝,混沌漩涡在他激荡的精神意识的刺激下,衍生的雷电划过这处空间的同时,将蕴含着先天之气的磅礴能量给予这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生命力的,这处空间的唯一“植物”。 终于,终于...... 在孟岩的心舟即将倾覆的瞬间...... 这棵树苗仿佛在一瞬间就变得高大挺拔了起来,它的树干渐渐变得粗壮有力,叶片也逐渐变得茂密。 狂风卷过,树叶哗啦啦作响间,仿佛在与大自然对话一般似在宣誓着自己的地位。 它,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空间的束缚,一棵高耸入云、枝干交错纵横、犹如一座巨大的城堡般的大树,屹立在了这片被混沌包围的土地上。 它,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它,成为了这片混沌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突然,一道闪电从斜刺里窜出,照亮了这颗大树的同时,意外又似被操控般的震入了它的体内。 刹那! 分散至树内各处的细小雷蛇窜动游走,树干和树枝立刻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用水晶雕刻而成一样。 电弧闪耀下,树叶亦是闪现出柔和的光芒,宛如一个个小宝石点缀在上面。 整棵大树登时散发着一种旺盛到不可思议勃勃生机,让人感觉到它的生命力和活力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时间消泯。 电流游走,毫不停歇的游遍树干枝叶后,残存的最后几丝弱小的电弧,沿着枝干倒窜入根系...... “轰隆隆!!!” 外界,被金色阳光填满的外界,隆隆的雷声惊醒了陷入自我怀疑中的孟岩。 体内混沌的世界在这一刻,终于水到渠成般彻底勾连了外界,并,并借着那丝雷弧...... 轰隆隆的雷电还在继续,漫卷而来的水汽汇成浓重的乌云,瞬息间便已遮蔽了九天之上的太阳。 雷电如蛟龙般肆虐,虽未曾突破金乌撑开的金光,但它所蕴含的蓬勃能量却不受阻碍的挥洒、盖压向了下方。 当...... 无人注意的,也没人会去注意的,金光照耀下的角落,一粒小小的种子冲破土壤的束缚,奋力钻出地面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它欢呼。 金光,从天空倾泻而下的金光,照耀包裹着这个小小的生命,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光明。 它的根系牢牢扎入地下,紧紧的缠绕住了周围的泥土,而它,刚刚长出的叶片则在阳光下毫不迟疑的舒展开来,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一刻,它感到自己已经成长为了一颗真正的植物,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东北方,行动已经办的极为缓慢的,正与“夸父”互换着拳头的岩石巨人宽阔如石台般的脚掌上不知何时也已长满了一层翠绿。 就在这一瞬间,视线移到它身上的瞬间,那层密密麻麻的翠绿开始疯狂生长,吞噬、挤压,不断地枯萎与疯涨中,剩余的植物枝干和叶子迅速蔓延缠绕上了它的全身,十几米高的岩石巨人刹那已被包裹、禁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知名的树木枝干越来越粗壮,不断地,不断地扭曲、缠绕、生长...... 大自然的威力、植物的威力、生命的威力...... 北方,悬浮于半空的巨石神殿下,同样的,一颗颗快速生长、拔高的树木向着它那数十米的巨大底座缠绕而去。 炽白的光芒闪烁,被大片大片的黄金装饰的神庙门口,炽白色的巨人双眼闪过慌乱,张开的双臂舞动间,被金光压制的神庙开始晃动,希冀着逃离这十面埋伏般的境地...... 终于! 终于,墨绿色的树海突破了上方已被压制到极限的炽白光芒的涤荡,缠绕、延伸上了巨石神殿的底座。 这一刻,这座依旧还在颤动的神殿仿佛矗立在了绿色的山巅,构成了一幅神秘而神圣的场景。 这里的每一棵树木依然坚定地生长着,不断地突破空间与生命的束缚,忍受着炽白光芒的灼烧,沿着神殿的底座继续...继续...... 这一刻,它们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个巨大的变故发生了,巨大的神殿似被打了鸡血,开始疯狂的颤动挣扎,仿佛在孕育着什么不可承受的能量。 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不知道这场变故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就在你被这场变故吸引,又一次将视线锁定,以为一场变故不可避免的时候,突然间...... 黑幕,漫天的黑幕陡然起始于月亮门处。 那,已被遗忘的,老祭司与恶魔的交战处。 黑幕,仿似被盘古打翻了墨盒般,瞬间割分天地的黑幕横亘天地。 金色的光球瞬间被抵挡、压制在了蒂亚瓦纳科。 “轰!!!” 爆响,气爆般的巨大声响陡然,在战场众人无法窥伺的黑幕后方,炽白色的巨人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向着的的喀喀湖的北岸疾驰,带起的那一道十数米的尾焰更是烫开空间,带起一圈圈的涟漪...... 北方,那不高的宛如鲨鱼背鳍般延伸向平原的山脉一侧,巨大的,足有十数米高的门户,恐将于今日再次的开启。 第四十七章 战 白色的,炽白炽白的光子于艳丽的壁画间,各个纯金的面板、事物中来回碰撞、磨擦...... 炽白,逸散着炽白色光芒的神殿,被墨绿色的苍劲虬结的一颗颗大树缠绕的神殿晃动间爆发出炽白色的强光。 犹如点亮黎明的启明星。 晃动、颤动,整个被金光充斥的世界在那炽白光球点亮的这一刻开始,新的色彩、新的能量、新的...... “啊!!!” 大吼,嘶吼,歇斯底里的嘶喊响起,孟岩的嘴角都因用力而被扯开...... 危险,极致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嘶喊,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普通人面对从天而降的核弹或流星,深深的恐惧与不可抗的感觉萦绕不去。 半空,被炽白光团推拒开的金光中,那如太阳般的光球内,美杜莎的身躯已燃烧掉了四肢,扭曲的面孔上,依稀还残留着勉强的笑意...... “呛啷!” 又是一道半圆形的刀光炸现。 “嘭!” 右脚踏进地面足足三寸的孟岩奋力将其丢向那在斜上方颤动不休的炽白光球,身子跟着借助腰部扭动,奋力跃起后,再以凌波虚度加速,义无反顾的向着那mini太阳冲去。 逃! 逃离,唯有逃离,也只能是逃离此处。 东方。 挥出的拳头缓缓收回,人身的夸父不再看已经被绞缠的开始崩解的石巨人,回头看向那一上一下,一白一金两个光球。 记忆? 倒不如说是血脉中,被祖先镌刻进血脉中的记忆,就像华夏诸族天生的剑法、棍法+1一般,对于那炽白色光团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惧翻涌而来。 凌立于“夸父”头颅中只余下半身的老阿妈,神采奕奕的双眸颤动间,再次做出了决定...... 是惩罚吗? 应该是惩罚吧。 祖先给予了自己与自己身边这些人生命,而自己这些人却为了安逸,选择了逃避自己的使命...... 算了,算了...... 白? 纯白? 炽白? 不可言说,不可描述的白,耀目的白,突然又必然的充斥了此处方圆数千米的世界。 光,蕴含着“上帝”一族能量的光在撞击与融合、磨擦间,终于释放出了其内蕴含的狂暴能量。 爆炸,无声无息的爆炸,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撑碎了如积木般搭建的神庙,随后...随后义无反顾的横扫四野。 温度,不断攀升,那一颗颗借着孟岩引发的雷电与金乌释放的能量而快速生发的树木如积雪遇骄阳般,快速的消融。 世界,此处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嘶嘶......” 嘶鸣,羽蛇神痛苦的嘶鸣声开始响起,世界,在不知多久后的现在,重又被点击了播放...... 大地仿似被人调换,原本的农田屋舍,后来的古木参天,都已泯灭,取而代之的是目所能级的戈壁;石墙、神庙,原本的威严肃穆消亡,只余一地的残垣断臂诉说着此处曾经的过往...... 空气,周围的空气,还未被调换的空气一片炽热,置身其中,仿似被丢进了活火山之中。 “嘶嘶......” 嘶鸣还在,周身的羽毛焚烧殆尽的羽蛇神张开巨大的羽翼,护着身下,隐隐可见的凸起,带着嘶哑的鸣叫,声声呼唤着...呼唤着...... 呼唤着自己守护了这久远岁月的氏族...... 期待着,期待着他们的回应。 远处,炽白光球爆炸的远处,蒂亚瓦纳科,七层的圆丘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高大雄伟的祭坛,此时也只余下最下面的三层还有石板装饰。 气柱、祈祷的人们,早已不知所踪...... “轰隆隆!!!” 拳头,家用汽车大小的拳头,孤零零的拳头直冲,拳头前方挤压的半圆形气墙犹如被巨人推动的攻城锤般,势如破竹的轰击上了黑色的“天幕”。 瞬间,黑色的天幕背面鼓胀起巨大的鼓包,且不断地涨大...涨大...涨大......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但却又响起在附近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众人心底。 “扑啦啦.....” 怀抱着金光的人影已经向着北方射去,打开的,冲破黑幕后打开的拳头周围,扑啦啦的肉翼震响中,分割天地的黑幕破碎开来,一只只、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巴掌大黑色的蝙蝠四散开来...... 片刻前。 的的喀喀南岸。 无视了水下开始躁动的神庙,排开的军阵中,一名名操着武器的壮汉浑身颤动着,隐隐间,一阵阵的肃杀之气引而不发。 军阵的前排,挺立的二十四位氏族首领,握着各自独特的武器凝重的直视着黑幕。 当...... 当那拖着尾焰的炽白色“彗星”冲出,众人不约而同的压低了身子,肌肉紧绷间,调动起浑身的精气神。 他们只是不想再踏上危险的旅途,不想再回到战乱不止的家乡继续与同族拼杀,他们...... 他们不是懦夫,他们是军人,如他们祖先一样的,华胥氏的军人。 “杀!!!” 嘶吼,整齐、嘶哑的吼声猛地炸响,引而不发的气势瞬间炸开于“彗星”的前路。 湖水,众人身后那不断冲刷堤岸的湖水瞬间被迫的倒卷,树木...四周的树木一时间亦跟着向军阵的反方向倒伏...... 武器,各色的,因生产力的不足,或铜蒺藜、或石矛、石斧,亦或着铜制的权杖、枪矛齐齐指天。 锐芒林立间,一片刀光剑影组成的十几米禁域凭空矗立...... 神,而已。 我华胥氏十数万年的传承,于蛮荒间生存至今,神也好、妖也好,不过是一死而已。 我,华胥氏何时曾惧怕过战斗。 “战!战!战......” 整齐的呼喊,源自血脉基因,发自心底的,对于战斗的渴望催发出了旺盛的“热血”。 兵器的交击声渐大下,矗立未动的二十四位氏族首领凝视着戛然而止的“彗星”,决然的齐齐踏前了一步...... 四顾,一名名过去的朋友、对手相视,释然的笑意在身后漫天杀势下显得是那么的恣意。 “该的黄皮猴子!杀不尽的黄皮......” 半空,急止的彗星显出高大的炽白人形,前路堪堪被阻的情况下,高傲如他,怎么可能选择绕路。 第四十八章 史诗伊始 的的喀喀湖。 阳光洒下来,照亮了平静无波的广阔湖面,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一片宁静之中,让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和安宁。 清澈见底的深蓝色湖水,仿佛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世界,说不出的神秘。 点缀的诸多岛屿与远处林立的山峰,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这一切是一副美丽的画卷展现在人们面前。 这里是一个让人心灵得到净化的地方,让人们忘记了所有烦恼和忧愁,只留下了内心的平静和宁静,仿似...... 仿似神灵赠与人类的礼物,让苦苦挣扎的凡人可在此处获得短暂的安宁。 阴影。 灵动的双眼四顾,突如其来的不安惊扰了栖息在附近岛屿上的鸟儿,振翅逃离间,一道利箭般的黑色阴影划过...... 风。 微风。 一股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了湖边的落叶。 渐渐地,渐渐地,这股微风变得越来越大,吹皱了碧蓝的湖面,荡起了圈圈无序的涟漪。 接着,紧接着,更多的树叶被风无情的吹落,湖面上的波浪也开始变得更加明显。 风势逐渐加强,吹得湖面上的浪花飞溅,仿佛整个湖泊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所席卷。 天空中,聚散不定的云朵也被吹散,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咕噜噜......” 气泡,一颗颗气泡,一颗颗拳头大的气泡陡然跃出,并且......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颗颗硕大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嘭!!!” 突然又必然的,破水的巨响轰然,大捧大捧的水花纷飞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上了半空...... 风,微风。 悬于半空的人影,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处真气喷薄,贴在身上的衣袍蒸干的瞬间,徐徐的微风趁机卷起破破烂烂的衣袍下摆,告知着对方自己的存在。 从湖底深处一跃而起的孟岩缓缓睁开双眸,绽开的紫色霞光仿佛能够轻易地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掉。 阳光,七彩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耀眼。 湖水依旧还在他身下数丈处翻涌着,发出的隆隆声,仿佛整个湖泊都在为他的临世而发出欢呼。 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守卫在太阳与月亮两座岛屿上的人们如是想着。 “哗啦啦......” 桌子酒具等物打翻,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的男人看着面前慌张的手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刚刚驱虎,这又...这又...... 人群,在孟岩的视角下,并不比昆虫大多少的人们逐渐汇聚于四周岛屿、湖岸的空处。 或多或少,或华丽或朴素的装束表明着他们各自的身份。 缓缓张开双臂,怀抱中,沉睡的黑色三足金乌缓缓睁开双目...... 金光炸现。 金色的瞳孔刹那间似太阳般绽放。 “扑啦啦......” 身子扭动,金乌活动了下依旧困乏的身子,眼现遗憾间,不舍的展翅高飞。 利箭,黑色的利箭猛地窜起,仿佛要飞向天空的尽头。 它的身体,或者说是黑色的利箭身子外围一圈,散发着强烈的金光,在下方众人的注视下,照亮了整个湖泊。 周围的树木和花草俱被它所笼罩,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一亮,在骄阳下为之一亮。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这只金乌的光芒在闪耀着。 “吼......” “叽叽......” “哞......” 豹子、野牛、美洲虎等猛兽突然脱离遥望此处的状态,在森林中向着这里奔跑,兴奋地发出嘶吼声、咆哮声、嗷嗷声等各种声音,仿佛在庆祝着主人的归来。 其他的动物们也不甘示弱,蓝喉蜂鸟、紫胸蜂鸟、绿翅金刚鹦鹉、红腹锦鸡、金冠鹫等等,亦是纷纷加入到了这场席卷的的喀喀湖所在普钠荒漠高原的狂欢,让刚刚平静了三天的世界重又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神!” “神!!” “神!!!” 声声来自氏族平民的高喊响彻,惊起群兽、飞禽们的又一次咆哮,仿似在以声音显示自己对于神的忠心与崇敬。 浮岛、湖岸、山腰等等各处的氏族聚居地内,刚刚分开几天的那依旧“身残志坚”的二十四王眼中的愤慨与无奈更胜了几分。 当初,集合军队,将战场尽量的远离的的喀喀湖不就是为了隐瞒这些下层的民众吗。 如今...... 几日前的大战如今看来反而成了笑话。 先祖,以神之名聚集民众,可不是为了在自己头上找个爹供着。 像大巫们那样,没事老实待着,有事召唤些神的本事出来顶雷,这才是他们一贯的,对于神灵的态度。 可...... 简单概括——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为了增加底层民众的凝聚力与王权的统治,不遗余力的宣扬神的威势效果不可为不显着,但,同样的,当神灵临凡,他们的王位也便自然而然的,被在民众中有着更高威势的神灵自动替代了下去。 至于说向三天前那样,带着亲信士卒围剿对方,不用想也知道,即使胜了,那些普通民众也会对于他们这些借着神灵的名义作威作福的“王们”产生质疑。 “唉......”x24 嘈杂混乱中,相互不可闻的二十四声叹息齐齐响起。 惆怅,对于命运的捉弄,还在苦苦支撑着的他们内心,充满了惆怅与愤懑。 第四十九章 威慑 虫鸣、鸟叫、兽吼,搭配着被风晃动不止的林木持续了足足数个时辰,直至...直至天空的骄阳西斜,金乌的又一声啼鸣响彻整个的的喀喀湖地区方才止歇。 看着瞅了自己一眼后,独自向南方蒂亚瓦纳科飞去的三足金乌,略作犹豫后,孟岩向着脚下碧蓝湖面上最大的那座岛屿的北方,建筑相对集中处落去。 太阳岛,南美洲的的喀喀湖上最大的岛屿,位于后世玻利维亚和秘鲁交界处的湖中。 据说在没有人类、没有文字的古代,太阳神曾降临到这个岛上,并向人们展示了他的光芒和力量...... 算了,反正也是神话,怎么传下来的不重要。 反正,现在这座小岛成为了当地印加人崇拜太阳神的圣地之一。 在这个小岛上,记录着印第安人对太阳神的崇敬之情的宏伟且古老建筑和纪念碑与开垦耕作的梯田大体分南北排布。 此外,太阳岛上丰富的自然景观,如清澈的湖水、壮丽的瀑布和茂密的森林等更是让其在后世,成为了相当重要的旅游景点。 传说中,被西方人用他们视角解读的印加神话中,创世神维拉科查在混沌未分时,便是在这里开始创造了世界。 起初只有黑暗,黑暗中依旧伟大的喀喀湖的水域中,维拉科查从水里出来,创造了大地和天空。在这里,他创造了第一个人。 可,天还是黑的。 于是,搬到蒂瓦纳库的他创造了太阳和星星...... 嗯,太阳是太阳,太阳神是太阳神,没毛病。 岛屿上一片宁静,矗立其上,于碧海蓝天、绿树、高山间莫名唤起了人们心底的和平、欢乐和许多灵性。 缓缓地降落在地,早就赶到的二十四王不禁一怔,对孟岩的相貌感到异常的惊异。 天上的白色身影虽然与那日所见的不同,但想来应也不会有太大出路,然而...... 然而,当他们看到孟岩的面容时,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副容颜...... 这副容颜,让二十四王们不禁...不禁在心底大呼“卧槽”。 “这......这是......”一个王出声呢喃。 “跟...跟我们...一样。”另一个王说道,“或许,他是来拯救我们的。” “难怪...难怪几天前的战斗总觉得有些太过容易了些。”第三个王说道。 “他不会是要带我们回去吧?”第四个王有些犹豫地试探道。 “说不好......”第五个王说道,“远隔重洋,我想就算是禹王重临也不可能将我们这么多人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哼!回去就是送死,你们难道想像我们的先祖那样,死在荒芜的山谷、小岛或者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吗?”第六个王说道。 “而且...而且,你们要知道,他如果让我们回去,可不是享乐去的。”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都应该好好地接待他,毕竟,这次有太多的平民看到了他的出现。”第七个王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 “该死的,大巫呢?还没找到他吗?”第八个王说道。 “问过了,那日他被那光芒劫走后一直没有出现。”第九个王说道。 “你们有派人去找吗?” “那天的战斗下来,能用的人都死了个差不多了,哪有余力再去安排人手。” “侯爷呢?” “听岛上的护卫说,那天他投湖了,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就是他引起的。” “怎么说?” “那天有人看到,他投湖前穿着礼服,浑身涂满了金粉......” “这也没什么吧?” “不,据那人回忆,他投湖的地方好死不死的是在那处湖水发光的地方......” “你是说......” “该死的王八蛋,他想害死我们吗!”第十个王说道。 “来了...咱们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那就让我们开始准备吧!”第十一个王说道。 “没错!用最隆重的仪式来欢迎这位少年。”第十二个王铿锵有力的说道。 “嗯!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同是礼仪之邦,同是相同的祖先。”第十三个王说道。 “不错!我们要用最热情的心去迎接他。”第十四个王说道。 “是啊!不是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第十五个王说道。 “没错!”第十六个王说道。 缓缓落于建筑前的空地,朝着于一旁围聚的诸多印加领袖微微点头后,孟岩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远处的湖面...... 伸出手,指向湖面。 “起!” “轰!” 平静的湖面猛然爆开,银白的铡刀跟着一块巨大的山石陡然飞出。 不无得意的撇了眼众人,孟岩伸出的右手凌空劈斩不断,远处...... 远处的湖面上,铡刀仿佛活了过来,笔直地向那块大山石砍去,像切豆腐一样快速而有力地切割着,随着铡刀的挥舞,一块一米半左右大小的石板被削成块状,悬浮在空中,同时,三十块四四方方的石凳也相继成型。 此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静止了下来一般,就连伴随人类一生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阳光,已经不那么炽烈的阳光透过游动的云团缝隙照下,光与暗的转换间,这处陷入寂静的广场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轰轰轰......” 接连不断地砸击声中,二十六块石凳分内外两圈,有序的砸落。 “嘶嘶......” “咳咳咳......” 此方世界的播放猛然被那二十六快石凳按下,引发了早已忘记呼吸的众人接连大口大口的吸气,继而便是仓皇间的剧烈咳嗽...... “砰砰砰砰!!!!” 最后四块石凳终于分四角落在了两个圆的中心,紧跟着,在孟岩右手的操控下,最后的那块一米半左右的条状石板缓缓搭了那最后的四块石凳之上。 “来,做。” 似乎很是满意在场众人的表现,孟岩缓缓站到一方石凳与石桌之间,脸上浮起笑意,朝着那些被自己这一手“吓到”的众人示意坐下谈谈。 二十四个站立的不足首领对视,眼神中纷纷浮现起复杂的意味...... 与那日的炽白人影不同,那种“神”是没有“实体”的,对于没有实体的存在,只要精神、意志足够坚定,这二十四个以这方面见长的部落领袖自然是不会惧怕对方。 可,可面前这小子,明显是人,跟他们有着相同样貌的人,这样一来,再想要单纯的靠精神意志去战胜,甚至是五五开,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第五十章 第三等 二十四位以汇入的的喀喀湖的二十五条河流大小为参考象征的部落首领,按以往固有的排序,有序的分内外两圈站到了石凳之前。 “坐吧。” 短暂的打量过众人后,站于石桌前的孟岩伸手向着围拢过来的二十四王虚压了压,当先坐下。 二十四人相互对视后,在现场这群或老或少的“赤膊纹身”男中,穿着最为华丽的带头大哥的带领下,纷纷就坐。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于那刚刚坐下的带头大哥处响起,随后,一名名白衣女子匆匆从众人不远处的一侧神庙中走出。 特意卸去油彩的她们脸上稚嫩尚在,手里捧着一盘盘番茄、释迦果、火龙果、姑娘果、葡萄柚等精美的水果,谨慎的摆放在最中间的,也是唯一那张石桌上。 “吆,不错哦!” 嘻嘻看着这些色泽鲜艳的水果,被激发起食欲的孟岩心痒难耐,当先拿起自己最熟悉的西红柿开吃了起来。 精神始终有些紧绷的二十四人未动,齐齐看着满嘴红色汁水横流的孟岩,眼神闪烁间,将问询的目光看向当先的那位王。 那人也不含糊,果断伸手拽住想要退下的一名女子,附耳交代两句,在女子瞳孔的震颤中挥手让其快去准备。 孟岩咀嚼着西红柿的同时,瞥了眼匆匆向着另一处似是宫殿般的屋舍跑去的女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这位王到底想干什么,当然这也不重要...... 空闲的左手隔着破破烂烂的衣袍抚摸着胸口处只剩个身子与脑袋的纸人,孟岩不再犹豫,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这里的王?” “对,我们都是。” 带头大哥明显的不想自己扛,开口便将在座的都拉了出来。 孟岩双眸刹那眯起,急忙问道:“你们是各自国家的王还是各自部落的王?” 这一点很重要,美杜莎的复生,必须得到人王的认可,如果只是部落的首领,说实话,这级别真的有些不够看。 “我们是联合在一起的各自部落的王。” 没有给孟岩太多联想的机会,似乎生怕孟岩误会他们一般,那明显是这二十四人中老大的人急忙解释道。 “你们没有统一吗?或者说,你不是你们之中的领袖吗?” 闻言,二十四人瞳孔俱是一颤。 这事...... 当初,要不是因为有共同的领袖,他们的祖先会去东夷族平叛? 当初,要不是因为有共同的领袖,他们的祖先会因为害怕受到牵连,不远万里的来这陌生的土地? 当初,要不是候喜王的后代想成为他们所有人的领袖,他们会跟着巫与侯爷一家跑来这? 当初...... “我们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坐在外圈的一人猛地站起,愤愤然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话落,两圈剩下的二十三人纷纷点头,给予他动作与心理上的支持。 孟岩自是不知道他们所想,希望再次破灭,且美杜莎已经快要消泯,此时的孟岩心已经凉了半截,略作沉吟后追问了一句:“这附近还有没有其它......” 算了,算了。 怎么可能? 这里坐着的二十四个穿金戴银的家伙,想来他们应该已经是这附近最有实力的部落了,他们都没有统一,附近即使还有别的人类聚居地,想来也最多只是一些小部落而已了。 看着孟岩那如丧考妣的神情,已经做好大干一场准备的二十四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面面相窥起来。 难道这人真的是来带自己一群人回去的? 不对啊? 看问话,看表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作为在场最有实力的存在,也是与那失踪的老巫师最亲密的人,第一位王却是知道些许内幕的。 这人莫不是来找候喜王的? “这位...大人。” 看着孟岩那瞬变的脸色,第一位王略作沉吟后,试探着开口说道:“您是不是想找候喜王?” 作为从北方逃来或者说是分裂至此的一群人,他虽然同样不是当初跟随攸侯喜东渡至此的那一辈,可也是在攸侯喜治下度过了整个童年的存在。 对于候喜王的存在,在场众人中,他可以说是最清楚的了。 “嗯?” 轻嗯出声,孟岩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惨白,但那双有些死寂的双眼却似有星星之火正在蔓延。 扭头四顾,第一位王略带得意的扫过自己的一众兄弟同袍,不出他所料的——期待、赞许、崇拜...... 很是受用的第一位王还没来及细细体会这种感觉,陡然自己的整个身心便仿似堕入了冰窖。 “咕噜......”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第一位王僵硬的脖颈艰难的转回,迎着孟岩充满寒意的视线,开口说道:“北方,候喜王的营地在北方。” “咕噜......” 身周再次感受到了阳光的炽烈,第一位王再次咽下口中唾液,瞄了眼再次陷入思索的孟岩,讲解道:“当年候喜王东渡到北方,为了尽快强大起来,回去为帝辛报仇,恢复成汤的江山,所以并没有选择太过深入这片巨大的陆地。” “现在我们不太清楚,不过至少在三十年前,他们还是在北方的,您如果是要找他的话,您可以......” 耳畔,那“带头大哥”还在众人的眼神鼓励中说着什么,坐着未动的孟岩却开始思考起攸侯喜对复活美杜莎,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攸侯喜,这个名字与后世的姓加名组成完整姓名不同。 攸是攸国,它是商代商王宗族之国,大约在商朝中后期立国的一个方国。 侯,爵也,在中国古代,侯爵为“超品“,即为超过一品之意,只授予皇亲国戚与极少数功臣。 攸侯喜,即攸国国君喜,只是...... 只是这个商王分封治下的攸国国君不管因为什么得到的封地与爵位,但,终究只是一个侯爵。 《礼记·王制》:“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 去除那些网文中人皇的伪称与秦之时兴起的王者“帝”称,侯爵,作为王者之下第三等,或许...大概...... 第五十一章 白衣、玄鸟、候喜王 天光渐亮,遥远的东方天际金黄色的“圆胖子”跳出了大地,豪横的将大片横斜的金光从云团的缝隙中贯穿向大地。 “呱!” 伴随着充满怨念的鸦啼,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撞入其中的同时,却是那消失了一夜多的金乌如流星般于蒂亚瓦纳科处赶了过来。 轻轻抚摸金乌黑色的脑袋,精神意识再次彻底勾连,对方的所作所为,孟岩已然明白。 原来...原来这该死的小家伙儿,刚刚是想去吞食了那长着羽毛与翅膀的大蛇,但很遗憾,它赶到时对方已经离开,蒂亚瓦纳科处除了那片被蹂躏的废墟,已再无他物。 “你啊你......” 人家怎么说也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现在你却要趁着对方受伤,吃掉对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怎么也不能让金乌这么做。 孟爷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略作惩戒的同时将想法传递给了金乌,于半空挺立的孟岩,再次望向北方,北方那格外显眼的淡黄色气柱。 “呱!” 有些委屈的金乌低头委屈间,诧异的鸣叫,引得孟岩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下方渐渐明亮的密林中,淡淡的炊烟渐起,一名名如蚂蚁般的小人儿于那林间空隙处忙碌着什么。 “什么人?” 突然响起的呼和穿出数百米,惊起漫天飞鸟的同时亦惊醒了忙碌中的人们,同一时间,刚刚降落的孟岩为之错愕。 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以自己如今近乎融入自然的能力,竟然被一普通士兵所发现。 不由的,孟岩下意识凝气于目,朝着身前林木间隙中持着一把玛雅风格棒槌的士兵看去。 只见,那涂满红色油彩的士兵右脚前伸,匀称的肌肉隆起随时可以爆发,双眼,格外醒目的双眼精光闪烁,不同于现世众人的昏沉死寂,明亮的让人不敢轻视其所能做出的一切可能。 原来......原来如此。 孟岩微微点头,已然明白其中道理。 不过是在这相对原始的世界,人们对于辽阔的世界尚未展开彻底的探索,因此在面对诸多未知事物时,鬼神之说的解释便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分量,而且在民智尚未开化的现在,他们的精神与意识并没有被太多的思想与诱惑分散大部分经历,因此,这些部落的人相比于后世的人,精、气、神不可谓不精纯。 “怎么了......” “什么人!” 一声声的呼呵响起的同时,紧跟着便是慌乱的脚步声刹那赶至,随后一柄柄两侧镶嵌着锋利黑曜石石片的大木棒槌,被肌肉紧绷的手臂提起。继而,环绕着将场中与他们明显不在一个画风的孟岩团团围住。 那数十名全身涂满红色油彩的战士双目中杀机隐现,似是做好了将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分尸当场的准备。 “背后是什么!快丢掉……” 面对着十几双杀意凛然的双眸,与嘈杂的呼和,孟岩眸光微闪,一直横置于后腰处的铡刀便已猛的飞出,带起一片刀光的同时,出鞘的铡刀打了个旋后于他身后离地一尺的位置浮动,银白色的刀光晃动间,已做好了随时横扫当场的准备。 因为,在离开的的喀喀湖时,那一群连脸上都画满纹身的社会大哥们对于北方的“王”语焉不详,因此面对着这群勉强算是还有些统一风貌的“原住民”,孟岩便生出了过来打探一下北方那气柱位置情况的打算,没想到...... 这一个个的印第安人脾气竟是如此火爆,当然,同样脾气不怎么好的孟岩又哪里会向着他们低头? 不得不说的是,孟岩刚刚露的那一手确实有些效果,虽然并未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士兵可以做到的,因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似被冻结,持续着僵持不下的态势。 “让开、让开……” 远远便响起的呼喝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一名带着瓜皮帽身着胸前绣着兽纹图案的白衣壮汉在两名亲卫的护送下,于被呵斥开的道路间站定,细细打量起了孟岩。 正如那句名言,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对方看着孟岩,孟岩同样也在看着面前这气度明显与那湖边立杆的二十四位个带头大哥们有着极大差距的魁梧男子。 怎么说呢? 如果将面前这些士兵与那似是将军的人比作正规军,那么,湖边的那些大哥,则是名副其实的伪军,还是就近抓的。 “你……” 杂乱的喝问刚起,那在正反两面画着繁复纹样的棒槌扬起的同时,孟岩举起的剑指已然放下,而在他这挑衅的动作下,悬浮的铡刀已经归鞘。 “住手!” 虬结的双臂张开,宽阔的巴掌扬起,止住了在场所有人那踏前欲扑的动作,即将挥下的,带着黑曜石石片的棒槌也瞬止在了半空。 “你是什么人?” 面对孟岩的挑衅行为,似是将军的男人开口问话,尽量压抑的情绪同时也已经从他那短短的五个字中表露了个一清二楚。 “玄鸟!看!是玄鸟!” 一声惊呼,堵住了孟岩欲言的话语,那名站在将军身旁的士兵抬起的手臂也似有魔力般拉拽着在场众人的视线,齐齐渐视向跃到孟岩肩膀上的黑色乌鸦...... 林间空地的大帐中。 匆忙赶至的随军祭司在金乌的鄙夷下确认了自己并不认识这神奇的玄鸟后,顺理成章的,抱着不解即为神的态度,将孟岩客气的迎进了大帐。 “我们受候喜王之命,前去南方查看昨日的异常,顺便抓捕当年逃跑的一众叛徒。” “这么说那候爵的传承还在……” 没理会对方的目的,孟岩抓住了对方话语中,自己需要的信息,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那一部分。 其实,按照华夏一直以来的传统,至少是在三家分晋之前,只要国家还在,没有什么大错的情况下,只要人还在,那么爵位便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虽然,自己以为的侯爷,在对方的口中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王,但保底估计,候爷的爵位应该是没跑了。 第五十二章 时也命也 天高气爽,中美洲拉文塔地区,一个方圆五平方公里的土台,便是这附近各部落的祭祀、庆典、活动中心,台上当地的工匠师们独出心裁地建造起南北两组中心建筑群。 南面是被西方考古学家称为“卫城”的高台,东西宽二百二十米,南北长一百八十米,在它的旁边排着几条长一百八十米却只有四十五米的宽的条形高台,高台之上有神庙、祭台等建筑。 北面的建筑群更为宏伟,有美洲文明最有特色的神庙形式——金字塔神庙,也可以按苏美尔人的习惯称为塔庙。 当然,若按用途来称呼,华夏的祭坛才算是最贴切的。 在当地,甚至是现今的整个美洲大陆来说,这处塔庙的宏伟绝对的第一无疑,单绕塔走一圈就要四百米,高更是达到了三十二米以上,顶上还有两层楼高的神殿。 它的北面另按塔的中轴前后排列,建有两个规整的庭院。 附近,高约二点四米,重达三十多吨的玄武岩头像仿似被活埋的只剩头颅的远古武士,怒视着世间。 不远处,一群身穿白袍、头戴羽冠的巫师们聚集在一座半人高的半圆型土坯围墙内,紧靠着土坯围墙五条两米多的长方形石条紧紧靠立,上面刻有一幅幅繁杂的图画与数个与甲骨文极其近似的字符。 半圆型的院落内,十几名脑袋狭长的怪人正围在一起,他们手持或金或玉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祭祀活动做准备。 场中心,燃着的烟草烟雾缭绕,气氛庄且严肃穆。 深深的呼吸声传出,当先一名穿着白色袍子,手持一米多夔龙法器的巫师站出人群。 他的周围,那群头颅狭长的同伴们立时拔高声了吟诵咒语的音调。 以至于,在已经净化的院落中,那只被被放置在华丽的笼子大鸟非常害怕开始不停地扑打着翅膀。 突然,当先的那名巫师举起了手中的夔龙,指向天空。 “轰隆!” 似是瞬移而至的乌云磨擦,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拉文塔地区。 跟着,紧跟着,那高举玉石夔龙的巫师嘴唇不断地动着,发出低沉的声音。 在他的左右,那圈围拢的同伴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操持着各种法器开始原地模仿起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漩涡的中心一条巨大的长条状生物蜿蜒,一股充满了洪荒意味的神秘气息开始蔓延、笼罩......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大鸟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但巫师们却镇定自若的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那仿效自动物的舞姿充满了力量和动感,仿佛在与神明进行交流,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气氛充斥在这半个小院。 突然间,那位年长些的带头巫师高声喊道:“来自过去的神只啊!倾听我的召唤......” 随着他的话语响起,整个庙宇都被笼罩在一片神圣但压抑的氛围之中...... “帝、倾听、祭祖、寺庙、祭坛。” 孟岩手中把玩着的翠绿玉圭,其上这几个简单但却稍有变形的甲骨文以他的见识倒也勉强可以认出。 这玉圭,来自那位随军的巫师,勉强组合这几个字词后,不难发现,这是一句简单的祈祷:“帝啊!倾听我的呼唤,我将在你的庙宇,祭坛上献上......” 大概就这个意思,至于后世一些西方人认为处在现在的他们没有文字,大家当个笑话听听就行。 就像那个中国人在玛雅考古的纪录片里的一个镜头一样,一个老外指着刻画着太极图的石球,在那又是雕刻精美,又是雕刻难度,死活说不出那刻着s型曲线的太极是什么意思一样。 “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与前面那群蛮子是有生意来往的,只要不做出过激的举动,是不会发生冲突的。” 一旁始终在盯着孟岩看的巫师,见孟岩看着前方密林,似在思考着什么,于是解释了一句。 点了点头,孟岩并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跟随着他们,快点儿找到那个可能还在传承的攸侯国君。 倒不是,孟岩不想脱离队伍自己直接找过去,说一千道一万,孟岩终究是对这里不熟悉。 用法眼观看,黄芒虽然可见,但覆盖的面积太广,与其自己一处处的寻找,倒不如跟随着这个巫师来的方便、快捷。 要知道,据身旁一直贴身跟着自己的这个随军巫师说,穿过莫卡亚人的领地继续往北便是他们的领地,沿着墨西哥湾的西岸附近,在那片低湿的沼泽地中,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 “我们那水草丰美,湖泊众多,各个村落大多集中在那海湾附近......” “在上一次的变乱后,我们遵照着大巫的预言,迁徙到那里后,还沿袭着过去的传统,遵循相同的习俗和文化,各个部落、家庭之间相互依存,共同承担生活和生产的责任......” “只是...只是最近几十年来,随着我们领地的不断扩大,在冲突中俘获的奴隶越来越多,族长、首领等上层人物变成了不事生产、不喜劳作的奴隶主,那些因为战争被俘虏的人变成了奴隶,替他们种田,当仆役,更有的被当做祭品杀掉取出心脏祭祀神灵......” “大巫祭以前曾经说过,在咱们的家乡那,王已经下令废止了献祭活人的事情,如今......” “唉......” 开启着法眼,打量密林深处的孟岩侧头看了眼落后自己半步的巫师,感觉有些...有些...... 历史上,至少在西方殖民者的历史上,美洲,整个美洲的原住民之所以被“正义的殖民者”屠戮、驱赶甚至灭绝,很大的原因便是他们用活人祭祀。 所以,在听到对方口中对于活人祭祀的不满叹息,孟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活人祭祀其实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必经的过程。 北非迦太基,500个儿童曾作为献给巴力神的祭品,一个个事先更是被割断喉咙,放在神像伸出的双手中,接着掉下火堆在烈火中烧成焦炭。 印度的孔德人,一样会在重大场合或者每年播种前的节日举行人祭仪式,除用烙铁慢慢灼死人牲外,还有将人牲绑在木象鼻子上处死的方式,即木象绕一根大木柱旋转,人们在四周围绕,等木象鼻子转到自己面前时割一块人牲的肉,这样一刀一刀地将人牲剐死。 最通用的方法是将人牲绞死或者挤死:一棵大树在中间劈开数尺,祭司和他的助手们将人牲的脖子或胸膛塞入树缝中,并用力夹紧。然后,等祭司用斧子稍稍砍伤人牲,人群开始争先恐后地在他身上割肉,但不触及头颅与内脏...... 即使是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的华夏,不要说是活人祭祀了,为了招待客人,抓几个羌人一半烧烤,一半大锅煮了,在过去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在诸文明古国中活人祭祀是普遍存在的,亦是文明发展初期的必然一环,而以活人祭祀灭杀美国原住民,其实也只是“文明的西方人”为自己无耻的又当又立的行为进行掩盖、辩解的借口。 要孟岩说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第五十二章 时也命也 天高气爽,中美洲拉文塔地区,一个方圆五平方公里的土台,便是这附近各部落的祭祀、庆典、活动中心,台上当地的工匠师们独出心裁地建造起南北两组中心建筑群。 南面是被西方考古学家称为“卫城”的高台,东西宽二百二十米,南北长一百八十米,在它的旁边排着几条长一百八十米却只有四十五米的宽的条形高台,高台之上有神庙、祭台等建筑。 北面的建筑群更为宏伟,有美洲文明最有特色的神庙形式——金字塔神庙,也可以按苏美尔人的习惯称为塔庙。 当然,若按用途来称呼,华夏的祭坛才算是最贴切的。 在当地,甚至是现今的整个美洲大陆来说,这处塔庙的宏伟绝对的第一无疑,单绕塔走一圈就要四百米,高更是达到了三十二米以上,顶上还有两层楼高的神殿。 它的北面另按塔的中轴前后排列,建有两个规整的庭院。 附近,高约二点四米,重达三十多吨的玄武岩头像仿似被活埋的只剩头颅的远古武士,怒视着世间。 不远处,一群身穿白袍、头戴羽冠的巫师们聚集在一座半人高的半圆型土坯围墙内,紧靠着土坯围墙五条两米多的长方形石条紧紧靠立,上面刻有一幅幅繁杂的图画与数个与甲骨文极其近似的字符。 半圆型的院落内,十几名脑袋狭长的怪人正围在一起,他们手持或金或玉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祭祀活动做准备。 场中心,燃着的烟草烟雾缭绕,气氛庄且严肃穆。 深深的呼吸声传出,当先一名穿着白色袍子,手持一米多夔龙法器的巫师站出人群。 他的周围,那群头颅狭长的同伴们立时拔高声了吟诵咒语的音调。 以至于,在已经净化的院落中,那只被被放置在华丽的笼子大鸟非常害怕开始不停地扑打着翅膀。 突然,当先的那名巫师举起了手中的夔龙,指向天空。 “轰隆!” 似是瞬移而至的乌云摩擦,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拉文塔地区。 跟着,紧跟着,那高举玉石夔龙的巫师嘴唇不断地颤动,低沉的声音以特殊的规律发出。 在他的左右,那圈围拢的同伴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操持着各种法器开始原地模仿起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漩涡的中心一条巨大的长条状生物蜿蜒,一股充满了洪荒意味的神秘气息开始蔓延、笼罩......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大鸟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但巫师们却镇定自若的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那仿效自动物的舞姿充满了力量和动感,仿佛在与神明进行交流,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气氛充斥在这半个小院。 突然间,那位年长些的带头巫师高声喊道:“来自过去的神只啊!倾听我的召唤......” 随着他的话语响起,整个庙宇都被笼罩在一片神圣但压抑的氛围之中...... “帝、倾听、祭祖、寺庙、祭坛。” 孟岩手中把玩着的翠绿玉圭,其上这几个简单但却稍有变形的甲骨文以他的见识倒也勉强可以认出。 这玉圭,来自那位随军的巫师,勉强组合这几个字词后,不难发现,这是一句简单的祈祷:“帝啊!倾听我的呼唤,我将在你的庙宇,祭坛上献上......” 大概就这个意思,至于后世一些西方人认为处在现在的他们没有文字,大家当个笑话听听就行。 就像那个中国人在玛雅考古的纪录片里的一个镜头一样,一个老外指着刻画着太极图的石球,在那又是雕刻精美,又是雕刻难度,死活说不出那刻着s型曲线的太极是什么意思一样。 “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与前面那群蛮子是有生意来往的,只要不做出过激的举动,是不会发生冲突的。” 一旁始终在盯着孟岩看的巫师,见孟岩看着前方密林,似在思考着什么,于是解释了一句。 点了点头,孟岩并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跟随着他们,快点儿找到那个可能还在传承的攸侯国君。 倒不是,孟岩不想脱离队伍自己直接找过去,说一千道一万,孟岩终究是对这里不熟悉。 用法眼观看,黄芒虽然可见,但覆盖的面积太广,与其自己一处处的寻找,倒不如跟随着这个巫师来的方便、快捷。 要知道,据身旁一直贴身跟着自己的这个随军巫师说,穿过莫卡亚人的领地继续往北便是他们的领地,沿着墨西哥湾的西岸附近,在那片低湿的沼泽地中,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 “我们那水草丰美,湖泊众多,各个村落大多集中在那海湾附近......” “在上一次的变乱后,我们遵照着大巫的预言,迁徙到那里后,还沿袭着过去的传统,遵循相同的习俗和文化,各个部落、家庭之间相互依存,共同承担生活和生产的责任......” “只是...只是最近几十年来,随着我们领地的不断扩大,在冲突中俘获的奴隶越来越多,族长、首领等上层人物变成了不事生产、不喜劳作的奴隶主,那些因为战争被俘虏的人变成了奴隶,替他们种田,当仆役,更有的被当做祭品杀掉取出心脏祭祀神灵......” “大巫祭以前曾经说过,在咱们的家乡那,王已经下令废止了献祭活人的事情,如今......” “唉......” 开启着法眼,打量密林深处的孟岩侧头看了眼落后自己半步的巫师,感觉有些...有些...... 历史上,至少在西方殖民者的历史上,美洲,整个美洲的原住民之所以被“正义的殖民者”屠戮、驱赶甚至灭绝,很大的原因便是他们用活人祭祀。 所以,在听到对方口中对于活人祭祀的不满叹息,孟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活人祭祀其实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必经的过程。 北非迦太基,500个儿童曾作为献给巴力神的祭品,一个个事先更是被割断喉咙,放在神像伸出的双手中,接着掉下火堆在烈火中烧成焦炭。 印度的孔德人,一样会在重大场合或者每年播种前的节日举行人祭仪式,除用烙铁慢慢灼死人牲外,还有将人牲绑在木象鼻子上处死的方式,即木象绕一根大木柱旋转,人们在四周围绕,等木象鼻子转到自己面前时割一块人牲的肉,这样一刀一刀地将人牲剐死。 最通用的方法是将人牲绞死或者挤死:一棵大树在中间劈开数尺,祭司和他的助手们将人牲的脖子或胸膛塞入树缝中,并用力夹紧。然后,等祭司用斧子稍稍砍伤人牲,人群开始争先恐后地在他身上割肉,但不触及头颅与内脏...... 即使是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的华夏,不要说是活人祭祀了,为了招待客人,抓几个羌人一半烧烤,一半大锅煮了,在过去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在诸文明古国中活人祭祀是普遍存在的,亦是文明发展初期的必然一环,而以活人祭祀灭杀美国原住民,其实也只是“文明的西方人”为自己无耻的又当又立的行为进行掩盖、辩解的借口。 要孟岩说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第五十三章 远古陨星坠 “轰隆隆......” 雷霆震荡,突兀出现在东北方的巨大乌云漩涡内,长条状的生物发散着炽白的光芒,于一条条的雷蛇间纵横穿梭。 孟岩仰头东顾,眼中充斥的霞光暴涨间于上下眼睑中吞吐。 迟迟没得到回应的随军巫师,身子一颤,蓬勃的真气鼓荡中,刺激的他浑身刹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侧头观瞧,一时惊得嘴巴大张,差点儿掉了下巴。 果然! 果然,这人不是普通人。 还好自己当初见到对方第一眼时便看出了对方的与众不同。 “咕噜。” 狠狠咽了口唾沫,巫师颤抖着伸出的右手停在孟岩肩膀一侧,看着对方霞光勃勃的双眼,终究没敢以物理方式引起对方注意。 “那个...大人。” 巫师迟疑着叫了一声,声音虽不算大,但也引起了孟岩的注意。 “你们住的地方是不是在东北方。” 喷吐着寸许霞光的双眸仿似绚烂的群星般笼罩着他的全身,年纪其实并不算大的巫师顿觉自己身子仿佛处在了无有上下南北的空间。 重力感,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首先导致了他的体重变得异常轻,让他生出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似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静坐之中。 但,无处着力带来的焦虑、恐惧、抑郁等负面情绪又使他自认坚定的心理状态受到极大的挑战。 身体以及心里的双重刺激下,无措的巫师感到眩晕、恶心,就连他的心率也开始变的缓慢、血压更是层层的降低。 因为这种感觉与日常生活带给他的认知完全不同,恐惧、孤独和无助,突然无法感受到重力的存在的他,一种迷失感和无归属感在他的心里快速地蔓延,恐慌的情绪亦是跟着增长。 帮助,他需要帮助。 或许,他的老师,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巫师、智者或许会告诉他解决的办法...... “轰隆隆!!!” 雷霆还在游走,只是银白的雷蛇不知何时变成了炽白。 密林中,危地马拉依旧原始的丛林中部往西,靠近海湾的大片区内,一块块、一块块隐在密林间的那些近乎圆形的巨石被“引燃”。 或勾勒出身体,或雕出头颅的模糊线条如灯带般开始亮起,炽白色的能量如沿河流淌的河流,沿着那粗狂的线条游走,似在唤醒这一尊尊不完整的存在。 远古时,一颗直径大约10公里的“陨石”在宇宙间漫游了不知多少岁月后,发现了地球,继而,如顽童一般,从天而降,飞快地、毫不迟疑的、不计后果的冲开了并不算牢固的防护层,轰然撞击在了水蓝色的地球上。 巨大的海啸和全球性的大火...... 大地被淹没,森林被烧毁,烟尘遮蔽天日终年,侥幸于大火、海啸、冲击波中存活下来的植物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枯死,动物因得不到食物而大量灭绝。 恐龙,这种被认为曾称霸地球的多品种生物也被认为是在这场灾难中永远地告别了自己种族的辉煌过往。 而人,那时尚处在懵懂中的人类,在侥幸存活了下来后,那曾见识到的陨星坠地的恐惧感也随着他们的繁衍,一代代的随血脉基因传承了下来。 又是不知多少年月,大地虽已沧海化作了桑田,但出于对那场事件的恐惧,尝试着重新于这里繁衍的人类,为了避免那种灭世般的灾难再次发生,他们对于那存在于记忆与血脉中的,从天而降的陨星进行了拟人化...... “哦,不朽的主啊! 是指引我们的明灯! 是这亘古永夜中的晨星。 黑暗,将被您击穿...... 光明的守卫者,请用光辉指引我们行走在这黑暗的道路。 我们是您的战士,我们是您的仆人, 我们,是您于这无数轮回中放牧的羔羊......” 原始的密林;古老的祭坛;嗡嗡的祈祷...... 还有,还有,那隐藏在这密林中已不知生活了多久、多久的土着...... “” 第五十四章 国骂 的的喀喀湖,太阳岛。 惨叫,充斥着痛苦,不甘、愤怒以及深深的深深的渗入骨髓的那种无力你无奈的惨叫透过神庙的门缝传出。 门口,两名壮硕的壮年士兵惊疑不定的面容变得苍白,浑身禁不住的开始颤抖。身后,门内的太阳圣女们还在嘶喊,或年幼、或稚嫩、或苍老的嘶喊声,如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刮擦着他们全身的骨骼…… 口已不能言,被骇的他们颤动的在门侧移不开分毫,只能希冀着一会儿送饭的奴仆可以发现这里的情况以及他们俩的异常...... 西方偏北,横亘于安第斯山脉与的的喀喀湖之间仿似刀锋状的山峰末端,巨大的门户正在颤动着。 那位失踪了许久的年迈巫师四肢染血,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缓慢地爬行到了近前,他的目光凝视着那跳跃着的炽白光芒的巨型门户,缓缓盘坐了起来。 突然,他伸出手,并指成刀猛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胸,用力捏住自己的心脏。 痛苦,极致的痛苦在他的脸上浮现,极度扭曲下的面孔说不出的可怖,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依旧紧咬着牙关,坚定地、坚定地瞪视着前方门户,开始唱咏起了流传了数千年的咒文。 荒凉的沙漠,倒塌的残垣,阳光烈焰般炙烤着的大地,扑面而来的热浪,令人感到窒息。 东北方的黑云漩涡已经肉眼可见,极远处传来的几声野兽嘶吼声,令人不寒而栗。 被炽白色跳动的光芒包裹住的门扉,巨大到老人以望不到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强烈的光芒所笼罩。 在这光芒中,隐隐可见一只庞大的生物正跃跃欲试般活动着手脚,似乎随时准备踏出这扇门。 在巨大门户的对比下,这只生物的身躯庞大无比,于白芒中穿透出的气息更是莫名让人生出一种不可抗拒的,仿佛整个宇宙都要为它所屈服的庞大压迫感。 它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它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力量的象征。 “咻!!!” 一声? 一道尖锐的呼哨穿透云霄,让来不及细看的部落勇士不得不放弃等待,直接冲向那缓缓站起的老巫师。 这一刻,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决绝之色,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在向命运挑战一般。 奔跑中的他身体紧绷着,肌肉紧绷着,呼吸急促,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力量。 而在他的身后,那片荒芜的原野,天空中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仿佛是在为这场战斗助威。 至于生死 他的生死? 在这关头,他哪还有心思去权衡。 作为几天前跟随二十四王一起将那白色的“神灵”驱赶进那门户的勇士之一,他自然知道要是那白色的神灵再次出来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去吧!我最忠诚的兄弟,去找到老巫师,一定要找到他,如今......” 如今只有老巫师可以解决那门户的问题。 当日,一名名同伴在他的面前变成干尸,变成齑粉,亲眼目睹下,他深深地明白,如今,老巫师对于他、对于王、对于部落、对于这方天地的所有凡人的重要性。 “呜~~~~” 吼叫? 更似是号角的声音猛地于那巨门处绽开,荡飞了沙尘亦荡飞了天空中的云彩。 好像...... 好像方圆千米的地界突然被人用透明的护罩遮蔽。 “大人!快!快走!先离开这里!” 颤抖的粗糙大手终于抓住了老巫师的胳膊,急急的催促更是仿佛嘴中被丢了颗烧红的煤炭。 无言、无声,老巫师缓缓转头看着面前已经疾跑的失去血色的战士。 看穿着纹身,应该是...... 算了,算了。 本想回忆一下往昔的老巫师徒劳的放弃了这个奢侈的想法。 用力捏紧的心脏隐隐震颤,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中,那士兵也只余下一个简单的轮廓,至于记忆...... “大人!” 嗡鸣的双耳已听不清话语,但已经变得格外敏锐的第六感却将战士的急切传进了他的精神之中。 “走吧!走吧!回家吧孩子!” “记住,一定要记住......” “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大人!” 声带撕裂的痛苦却仿似未决,急切中的士兵声音嘶哑的一遍遍叫着...叫着...... 这是他们的希望! 虽然,老巫师在二十四个部族中一直是以深不可测的形象出现,可,经历过几天前大战的他,依旧不认为在没有二十四王的帮助下,老巫师可以凭借他的一己之力封印这座门户。 “走吧!别回头!” “轰!”气场炸开,以老巫师为中心的气场陡然爆散,壮硕的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再次乞求,身子已经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凌空倒飞而去。 炽白色的光芒... 不,或者说是那巨大的门户中,一只,一只足足有三四丈大小的手掌猛地顶起了炽白色的光芒,仿似鲸鱼即将冲开海面般的画面呈现在了老人的身前。 “大巫祭!” 老人惨笑嘶喊,朝着北方,朝着曾经的家园开口,用着充满怨恨的语气嘶喊道:“大巫祭!恁恁爹!” ...... “哈哈哈!” “没事!没事!” 北方,危地马拉的密林中。 身旁停下念咏咒语的巫师,手指停在了玉圭上的一个字符的笔画上,于这突然变黑的世界中兴奋的对着孟岩,安抚道:“没事,是大巫祭他们在做法,没有恶意的,对咱们没有恶意的。” 听到对方承诺的孟岩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法眼加上身体的感知下,一张肉眼不可见的大网明明白白的笼罩住了他所能感知到的极限。 生平仅见如此大范围法术的孟岩,从中可不止看出了对方的强大实力。 那充满恶意的能量可正蚕食着“祝由术”特有的那种能量。 第五十五章 大巫祭 “呱~” 金乌的啼鸣戛然而止,双翼扑腾间回望着抓着自己三条腿的孟岩。 它很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吃东西? 孟岩同样也无法理解,这特么的一看就要有大事发生了,不想着怎么躲,咋还想着吃呢? “不吃我怎么长大啊?” “咱今天先不长了,明天再长也没事。” “明天?明天这长虫跑了怎么办?” 孟岩:...... 风,旋转的狂风呼啸着扫过世间,瑟瑟发抖的飞禽走兽彷如消失了一般,在这片大地上彻底失去了踪迹。 地面,因火山的躁动依旧颤动着,纷纷扬扬洒落的火山灰因狂风的缘故无情的摧残着树木、山石。 绣着美洲虎纹饰的长袍猎猎作响,随军巫师却一脸轻松的微笑面对着天空那宛如末世般的景象。 知道是大巫祭做的这一切后,细细回忆,他便已明白对方的用意。 按照大巫祭的预言,巫族的未来不在图腾,而在东方近海处那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那颗,那颗曾将“仙人们”带来的巨大“陨星”之上。 以往,一代代的大巫祭都曾尝试过以巫法与那天外星辰沟通,但朦朦胧胧的沟通仿似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阻隔,落不是...... 若不是,上一代的大巫祭在临死前突发奇想的试着将那阻隔的“墙壁”牵引入羽蛇的身体内,想来,即使再过万年,估计也无法像今天这般...... 是的,是的。 随着能量成几何倍数的增加,巫师也从中感受到了那丝熟悉,那丝在他跟随大巫祭学习时,不止一次感受到过的气息。 “这次...这次一定会成功。” 紧紧的捏紧拳头,巫师用朝圣般的目光望着天空中的漩涡。 在他的不远处,恐惧与不安逐渐被兴奋取代,无视脑海中金乌一次次的抗议,孟岩在这近乎遮盖整个中美洲大陆的术法压迫下,刻在骨子里的疯狂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当前的时间节点,整个中美洲唯一没有被狂风肆虐的拉文塔被尊为圣地的神庙建筑群中,那乌云漩涡的正下方。 昏暗如同黑夜的白昼下,渐涌起的云雾溶溶舒卷间漫过了在场众人的膝盖,飘旋的乌云中点点繁星般的炽芒犹如神灵降下的雨点纷纷扬扬飘荡而下。 主持整场活动的大巫祭苍老的身躯依旧站立原地,但他的灵魂却觉得自己正孤身一人伫立在一座高高的山巅。 双臂缓缓张开,任由着点点落下的“繁星”无碍的融进身躯,韶华早已不在的他,渐渐地...渐渐地...... 枯草般的长发从根部开始浮现黑色,苍老的犹如枯树皮般的皮肤也开始变得充满弹性...... 自豪和兴奋于这一刻开始在大巫祭的心底勃发。 自己...自己终于可以召唤出远古仙人的能量了! 岩石,小院的不远处,建造神庙而堆砌在一边的磊磊岩石处,藤蔓犹如活着的灵蛇、森蚺盘绕其上。 雷声,滚滚,点点细碎的炽白光点纷扬间照亮了沉沉“夜幕”。 风吹飕飕,犹如厉鬼凄啸般的声响于这白色的世界外盘绕,不散...... 仙人之力,生发的能量,这乃是天地的精华,若能得此力量,则可助吾国战胜强敌,国泰民安,甚至,带领众人再次回去华夏,夺回正统也不是不可一试。 “大...大人......” 轻声? 不,是虚弱,虚弱的轻唤响起,在五根立起的玉石长板间来回穿荡。 在场众人中最年轻,也是法力最弱的巫师就只在这短短的两声轻呼中,身子已经开始起了变化。 黑色的长发莫名的弯曲,晒得有些黝黑的皮肤也隐隐有白炽色的光芒透体...... “啊!!!” 惨叫,凄厉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近乎被击穿的惨叫炸响,原本那为了增大法力而特意成半圆排列的石条在这一刻却成为了不断在激荡间加大声音的凶器。 翅膀! 同样散发着白炽色光芒的羽翼猛地撑碎了刚刚低呼继而惨叫的那名巫的衣袍,翼展达两米的羽翼扑啦啦的绽开在了小院。 静。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继而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以那名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巫为开端,连锁的反应开始接连出现...... “不!不!不......” 一张张的羽翼铺开,一位位熟悉的同伴、弟子失去理智,在短暂的错愕后,大巫祭拼命地摇头否认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蚕食! 正如之前孟岩看到的那样,这宛如点点星光般的能量对于他们,就像是氧气之于人类。 只是,氧气对人类的益处大于毒性,而这,他们耗费了数代时间勾连出来的神力,毒性要大于益处。 就像在西方的神话传说中,明明被视为诅咒的永生,却是无数凡人至死的渴望。 感受着手中金黄色夔龙的冰冷,大巫祭闭上了眼睛,刚刚还曾令他陷入狂喜的,逐渐变得轻盈的身体此时却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到了厌恶,发自灵魂的厌恶。 炽白色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强大...... “嘭!” 年迈的巫师右脚抬起猛地顿地,手中玉石雕琢的墨绿色夔龙跟着他的手臂开始舞动...... “哞~” 龙吟! 蕴含着蓬勃怒气的龙吟嘹亮。 天际,漩涡中心附近,巨大的龙吟响起。 但,开始闭目舞动的巫师却似未听闻般,于下方开始念咏起了咒语。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每一个音节似都充满了力量和威严,听起来是那么的神秘且古老。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魔力,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正在被释放出来。 咒语的巫师的舞蹈渐渐变得激烈,他...他..... 他那正急剧衰老的身体于尚未被炽白色羽翼充斥的空地中翻腾跳跃,手中的夔龙法器也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晦涩的咒语似乎唤起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他的周围,一团神秘的能量开始聚集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光环。 这个光环不断扩大,扩大,扩大...最终包裹了整个场地。 第五十六章 星际之门 数十米的巨大羽翼搅动旋转的乌云漩涡,一条条“细小”的雷蛇于不经意间被绞散成细碎的电弧。 原本被勾连出的炽白色能量凝结、纠缠间形成了粗壮锁链,挥洒点点白芒的同时紧锁住了它的四肢与脖颈。 “哞~” 额顶刚刚借着这些炽白色的光芒形成的独角璀璨,身体被束缚,精神一点儿一点儿的被蚕食...... 不甘引起的愤怒让它一时间陷入了癫狂。 “轰!!!” 火! 赤红的烈火猛地爆开,滚滚的乌云瞬间被侵蚀,黑压压的漩涡于它所在处,如被山风卷积的山火般迅捷的向着外圈蔓延。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 在美洲古老的神话中,羽蛇神其实有两条,一条主水一条主火...... 漫天的火光映照而下,那不时变换出各种猛兽飞禽姿态的大巫祭浑身在火光乍亮的瞬间仿似燃着了一般,身上的衣袍与皮肤红通通的一片。 夔龙, 老人手中的夔龙画出残影,与本体相互应和间亦是宛如活了过来,尤其是,尤其是那宝石镶嵌而成的双眼,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一股血色的茫茫凶威乍现...... “啊~” 双眼开始放射炽白光芒的鸟人惨叫,那火红的光芒真如火焰一般灼烧着他们的全身。 “嘭”的一声,当先一名鸟人双脚猛的蹬地。石质的地面炸开的同时,那双羽翅已然朝后斜飘,身影笔直的向着正舞动着的大巫祭窜去。 “吼!” 虎吼震荡,好似那大巫祭身后好似放大版玉圭的六条石板中,偏中的一方石条上那复杂刻画出的美洲虎的图案正从那玉圭上挣脱而出,张口嘶吼间线条勾勒的身躯脱出石条,逐渐变得立体、饱满。 “啊!” 几乎同时又一只鸟人猛的踏地,双翼震动间身子已经猛的朝上攒射,试图逃离...... “嘭!”的一声震响,十几米处高空荡开圈圈涟漪,却是那大巫祭舞动时散开的神秘能量,不知何时已悄然将在场众人禁锢在了此处。 “啊~” 似鸟似人的吼叫再次传出,那凌立于高处的鸟人不再迟疑,洒落片片白色羽毛的同时,已然向着下方扑去。 “呖~” 呖叫声同时响起于下方,另一石条上勾勒的巨鹰图案早已脱离了束缚,振翅迎击了上去...... “啊......” “吼......” 噪杂、刺耳,各色的惊呼、兽吼突地爆开,各色能量炸散间,一方圆十数米的半圆型能量护罩映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在秘鲁南部,与玻利维亚交界的的科亚奥高原上,印加人的“神湖”的的喀喀湖三公里外的荒凉之地。 巨大的,仍然在散发着冲天炽白光芒的石壁下面,隐约可见一整体上呈正方形,高约7米的“大门”。 刺目的光芒中,隆隆的震响中,那鼓起的白芒大包后,石刻的大门里先是一点如萤火虫屁股般的蓝光亮起,紧跟着,慢慢、慢慢的一条迸发着幽幽的蓝光的隧道出现。 口口相传的记忆中,伟大的天神曾在这一块巨大的岩壁上,创造了一个通往“天界”的星际之门,星门的背后便是众神的家乡,亦是诸神繁衍生息的地方。 在久远的过去,天神曾经通过这扇门降临此地,并仁慈的召唤各个部落中真正的勇士穿越到神域,享受无上荣光和不朽生命。 也有时候,勇士会带领天上诸神,穿越星门荣归故里,巡视他曾战斗过守护过的土地,接受部落之民的膜拜。 亦有人曾言,它,这处七八米高的石门是连接着恶魔的世界一旦打开这扇门,人类就将直面邪恶的、凶残的、残忍的、狡猾的、阴险的...... “吼~” 嘶吼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紧跟着,紧跟着那已凸出石壁数米的鼓包猛地塌缩进幽蓝的隧道...... 第五十七章 第四种能量 拉文塔神庙区域。 几丝白云飘荡而过,荡涤着乌云漩涡消散后的混乱。 “砰砰”的石块敲击与碎裂声中,被残枝败叶近乎铺满的整个神庙区域的角落处。 一名名赶来的部落战士时不时的悄咪咪用充满好奇畏惧与崇拜的视线,死死的锁定着那一只有着三只金黄色鸟爪的黑色怪鸟,手中操持着捆绑有铁矿石的木锤狠狠的,好似生怕对方还会复活一般,将化为石像的长颅羽人敲的粉碎。 “呱……” 恐惧与茫然在忙碌的人们心中交织,清亮的鸦啼却不合时宜的打破了沉默。 已经有七八岁孩童般智慧与思想的金乌,傲娇的用它那金色的眸子环视一圈那些不敢正视尊贵的金乌大人的人类。 金色的瞳仁闪烁,微微歪头,轻啄住孟岩鬓角垂落的发梢,扯了扯。 “看!快看!他们在畏惧我,他们已经被我的威势折服了。” 孟岩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难得的,难得的被金屋这有些幼稚的举动逗弄的有些压抑的心中起了圈圈涟漪。 脚下步伐一顿停,孟岩从身前那六块石条上收回视线,转身望去,正好对上外围,与埃及习俗相同的,一群浑身涂满红色矿物燃料的人。 看衣着打扮,明显属于两种凑在一起的人们簇拥着两名穿着、打扮迥异的男子。 凝重与困惑杂糅的视线不时交汇,默默交换着他们相互间的心思。 似是心有所感般,二人中的那名头戴兽皮缝制的瓜皮帽的壮汉猛地抬头,溜圆的虎目微缩间,长久征战下来养成的威势毫不迟疑的,向着孟岩碾压而去。 视线交错,一时似有火花于在场众人的精神世界闪烁。 空间,孟岩与那两拨人马所在的空间猛地滞住,仿似这一瞬间,众人从海边爬升到了青藏高原一般——窒息。 “喂!小......” 终于,压抑的气氛击溃了一名当地人的神经,但,他那恼羞成怒的吆喝声刚起便被止住。 那两名男子中的另一名稍显文弱的男人放下止住身旁人喝问的手臂,嘴角一勾,心态已然重新归于平静,微笑着,微笑着向孟岩靠近了两步。 “远方来的客人,我是这里的......” 白袍男人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那名未动的,持着一把一米五左右“大棒槌”的壮汉。 “哼!” 在对视中并未占到便宜的壮汉冷哼着移开视线,而那站出来的白袍男人见对方没有意见,这才再次开口说道:“我是这里的管理者,我们......” “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 充满疲惫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回过神来的老巫祭走到了近前,对着两人交代道。 圆形的混乱场地中央,大巫祭开口打断了场中有些凝重的交流,浑浊不堪的双眼依旧看着手中夔龙手杖,那上面已经满布了一道道的裂纹,好似下一秒便会彻底化为石屑。 单看面相比之仪式开始前苍老十岁不止的大巫祭举目,望着东方偏南的方向,那里,那原本被他们发现时,曾欣喜若狂,彻夜狂欢的能量源。 亦如当年一般,那处隐于泥土、砂石之下的所在,还在按照其特有的规律,不断的发散着微弱的能量,好似刚刚经历的那场能量的暴动,不曾出现过一般。 气氛,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此刻,此处,这片神庙区域的领导者,甚至是在整个中美洲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大巫祭说出的话语一时间竟没有了人响应...... 是了,是了。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在继续,那是他早已死去的,替他掌管着整个中美洲地区宗教信仰的学生以及好友...... “呃......” 微微挑了挑眼皮,白袍男子将大巫祭这一瞬间的无奈与彷徨尽收眼底。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你记得叫我们。” 示威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袍男子也不再迟疑,客气两句后伸手拉住了瞪着孟岩的那壮汉,朝着身旁的众人示意离开。 壮汉虽然心中略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身旁的家伙聪明,只得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孟岩,挥手带着手下缓步离开。 “唉~” 微微摇了摇头,再被围攻时果决以自身生命开启巫法的他此时也只剩下了无奈..... 林木茂密,斑驳的阳光穿透下,阴暗的巨木间一切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看......” 带着孟岩行走其间的大巫祭脚步略作停顿,随手指向林间一颗巨大的石雕头颅,开口继续说道:“那就是我们按照西方那些蛮子们的传统方式,进行雕刻制作的,本来我们是想借着他们的方式获得东南方那强大能量的认可,但......” 老巫师又一次的无奈摇头,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当初,听他老师的老师说过,当初他们刚刚踏上这片大陆时,迎面撞上了西面海边的那群土着,虽然走后以碾压的态势击溃了他们,但在战斗中,那些土着们所驾驭的,不同于他们的能量却激发了当时那群巫们的兴趣。 他们那驾驭能量的技巧虽然及其原始,可参与了几次与他们之间冲突的巫们,同时也意识到了这种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能量所蕴含的广阔前景。 要知道,早在尧帝之时,神道已经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巫妖神三种能量的融合运用便一直是他们钻研的方向,只是...... 而今,这陡然遇到的第四种能量,若是能够被源源不断的抽离、提取并加以利用,可以想见的,在未来将会对他们这些远渡万里重洋的人有着多么巨大的好处。 “唉......” 又、又、又是一声叹息,年老的大巫祭这一刻终于不再强撑,一路走来始终挺直的脊背终于,终于弯了下来...... “在那,进去吧。” 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的孟岩下意识跟着他停下脚步,视线顺着大巫祭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不知不觉间,一座白墙红柱的两层平顶建筑已然出现在了面前。 “你要找的攸侯,如今的攸侯就在里面。” 第五十八章 攸侯的死志 虫鸣鸟叫中,面前,没有一丝的瑕疵的白色院墙搭配院墙的高处那一圈艳丽的红色,显眼的同时却也使它变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微风吹过,枝影摇曳间斑驳的光点在仿似画板的院墙上描绘出光怪陆离的画面。 高高的围墙,紧闭的大门,还有周围站岗的士兵,没来由的让孟岩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孟岩抬眼看向大巫祭,见对方再次示意,便不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内部,这处院落或者说是宫殿,甫一进入,一种深深的...深深地....... 压抑,是的压抑。 神色匆匆的仕女听到动静,快步赶来,低头行礼中瘦弱的身形隐隐颤抖,孟岩双眼猛地眯起,他找到了那丝违和的来源。 相对于从南美洲一路走来的所见这处院落不可谓不大,院墙上的壁画与随处可见的装饰更是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华丽,但...... 压抑,就是压抑,无论是门口的士兵,还是院落内艳丽的壁画与各种石雕,都让孟岩感到了压抑与缚住,仿佛,仿佛这里是一处装饰华丽的...... 不到一百平的昏暗屋舍内,一臃肿的人影于屋舍的里侧的地上缓缓坐起,斜睨着挡住门口光线的人影,似是宿醉未醒般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来人!” 中气明显不足的吼叫歇斯底里,肥胖的人影艰难的试着站起终究失败。 “哈哈哈......” 笑声,依旧中气不足的笑声虽被他夸张的表现了出来,但其中那夹杂的丝丝颤音还是被门口未动的孟岩清晰的捕捉到了。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哈哈哈......” “吾乃攸侯,攸国之主,你这该死的逆贼,你...你......” “咳...咳...咳...” 放弃了起来的打算,攸侯或许是身体亏空的太过严重,仅仅只是强撑的几声大笑,便让他的气息错位,那引起的剧烈咳嗽声更是仿似将整个屋舍都牵连的震动了起来。 “唉......” 孟岩回头,身后半步的位置,带着仕女静立的大巫祭叹息着,开口解释道:“当时王帝辛,带领我们攻打人方国,大获全胜后,一时心血来潮,非要匆匆地赶回安阳过年。 我记得,好像是正月初二,西伯侯的军队突然兵临城下,当时我们的大军还在返回的途中,他正好卡在了安阳无兵可用的时间,王最后不得不驱使大批的奴隶、俘虏和平民应战,结果...... 再次收到消息时,王已经自焚而死。” 孟岩微微点头,继续等着对方讲解。 “后来,代大王领兵回安阳的攸侯喜大哭了一天一夜,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于是......” “依照着从当时东夷族巫师那得来的传闻,攸侯喜便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寻找当年天帝为我们留下的宝藏。” “你们没找到?” “不,我们找到了,也正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所以......” “所以,你们这群该死的逆贼,背弃了商王、背弃了祖宗、背弃了给予你们这一切的、一切的......” 愤怒的话语还未说完,充斥着绝望的哭喊已经开始在屋舍内回荡。 被软禁多年的王侯,生活在已经失去了所有自由和希望的院落。 并不狭小的“囚室”,阳光和新鲜空气替换掉了阴湿和霉味,但却无法驱散他想回去,回去与周王大战一场的信念。 一天天的消磨,他整天面对着墙壁,只能独自思考着...思考着...... 绝望和孤独时刻填满着他的内心。 每天丰盛的饭菜没有任何“味道”,越来越低落的心情,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意义。 死,他已经不再惧怕,甚至,甚至死亡对于他来说反而变成了一种奖励,可...... 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犹记的,他犹记的,当年父亲临终前,在这间屋舍内,死死的,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咬牙于他耳边发出的,发出的那歇斯底里的嘶喊。 “回去,一定要回去,庚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你......” 大巫祭抬手指着屋内扶着墙壁勉强起身的攸侯,极为的无奈。 背叛? 确实是背叛。 但,三十多万人横渡重洋,最后,最后六七万人横尸在了沿途...... 是,三十万人是他攸国的子民与奴隶,可...... 难得的安稳生活近在眼前,试问,除了他,谁还想回去? “叛徒!叛徒!你们这一群叛徒......” 说着,双眼通红的攸侯放下了扶着墙壁的右手,伸手到了窗口。 斜斜的阳光洒落其上,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暖。 他,已经五十多岁的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如今,年迈的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来吧!” “做你一直想做不敢做的吧!” 喊着,呵斥着,攸侯停下了整理衣袍的动作,双臂张开,陡然凌厉起来的双眸瞪视着门口的三个背光的人影,用着本该属于他的威势,下达了他这一生最后一道命令。 “与你们这群逆贼共处这片天空之下,让我觉得恶心!” “杀了我!” “来啊!杀了我吧!” “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背弃先祖的叛贼,我诅咒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充满了愤怒和绝望的嘶喊冲击在场众人的心神,踏前一步的他,斑白的头发简单的被他整理后自然的垂落,阳光映照下的脸上满是皱纹和伤疤,显示着他经历了许多艰难岁月。 这一刻,他仿似一头被放逐的孤狼,拖着年迈的身躯,与北方呼啸中,扬起了他那已经不再锐利的尖牙利爪,向着...向着,呼啸的狂风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呐喊。 他,即使已经老朽,即使已不能再次战斗,但,他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信念。 即使他被囚禁,即使他马上就要死去,他也要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些叛贼的心中,留下自己的痕迹,属于王的痕迹。 第五十九章 绝望 “砰!” 短粗的五指紧攥,圆滚滚的拳头携着淡黄色的光芒猛地撞上了莹莹玉掌,看似实力悬殊的双方此刻却诡异的达成了平衡。 缓缓转身,孟岩凝眉看着同样皱起眉头的攸侯。 此时,那与房间角落阴影中好似臃肿废物般的男人已经彻底不见。 气势,独属于王者的气势爆发下,与他对峙中的孟岩毫不怀疑,自己的那些小法术甚至无法击穿他的防御。 同样的,攸侯亦是凝眉怒目,孟岩心中激荡间,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隐忍许久,在如今虽说是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但攸侯从不曾怀疑过他这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绝对,绝对可以一击杀了对方,甚至是在他的计划中,本该打在大巫祭脸上的这一拳,足以要了对方的性命。 动了。 孟岩嘴唇微张,刚要开口阻止这场无意义的,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斗。 那,一拳未见任何功效的攸侯便已先他一步,以腰带身,躲开孟岩,径直朝着一侧尚未收起夔龙的大巫祭轰去。 “卡拉拉”的碎裂声中,淡黄光芒包裹的拳头已然轰中那早已遍布裂纹的夔龙,大巫祭来不及思考,随手抓向身旁那始终低头不语的侍女,猛的将其带向身前,确实要让那侍女替他挨上这势如破竹的一击。 “嗤啦~” 一声清响,一道黑弧光芒闪过,紧跟着,紧跟着…… 又是“噗”的一声轻响中,红的、白的刹那爆开于门口这巴掌大的地方。 红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坠落,原地,大巫祭的身子后仰,胸前一道横直的划痕划开衣服,划开皮肤,一道淡淡的血线显露中,“叮叮咚咚”跟着响起。 或大或小,或勾勒或雕琢的翡翠玉石脱离了大巫祭胸前的项链束缚,急匆匆的坠向地面。 而在那项链的前方,原本大巫祭胸膛所在的位置,一把与阳光照耀下亮起寒芒的黑曜石短匕横直,而...... 而在那匕首的握柄处,已经无头的侍女一身血污,但依旧保持着横切的姿势。 终究,攸侯终究是留手了。 笔直的手臂,砂锅大的拳头,被勃腔中血液浇盖了的它们轻轻的开始颤动...... 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这侍奉了他这十数年岁月的侍女,在这关押他的牢笼中,唯一可以交谈的对象,如今...如今...... 风,依旧还在。 缓缓的,初始,侍女的身体缓缓的开始向着屋内倾斜...... “啊!!!” 攸侯悲呛大吼,抬手捡起随着因侍女的死去而掉落的黑曜石匕首。 匕首本就巴掌大小,刚刚坠地后更是断成了几截,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攸侯,愤怒、痛苦、失望,所有情感都在这一刻爆发,那不过一指长的黑曜石刺进了手掌他也未曾发觉。 他,不能失去这个侍女,就像他始终不曾放弃过逃跑。 “大人,家...家乡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吗?” 侍女时常提出的这句疑问犹在耳畔,但...... “相信我,我以我攸侯的身份起誓,当我重新回到故土,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家乡那奔流的大河,俊丽的高山,肥沃的原野,还有...还有......” 攸侯嘶哑的说着以往的誓言,嘶哑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意。 在被囚禁于此的数十年间,侍女一直是他心中的温暖和希望。 如今...如今...... 被染的血红的真气收敛,还在紧皱着眉头的孟岩无措的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男人。 “我......” “是你,是你,我要杀了你们!” 攸侯大吼着打断了孟岩的话,他,已彻底的疯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侍女,他的侍女,他的希望,他的一切...... 世界、信仰、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 “我是攸侯,我是攸国的国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我要回到我的故乡,回到我的家乡,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攸侯嘶吼着,大喊着,他的脸扭曲着,眼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 孟岩下意识后退一步,俯视着面前疯狂的攸侯,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 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劝说,如何解释,攸侯都无法从他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但...... “攸侯,你听我说,我对你并没有恶......” “是你!是你!是你!” 充耳不闻的攸侯嘶吼着打断了孟岩试着安抚他情绪的话语。 轻轻的,轻轻的将怀中早已死去的侍女放下,已不再嘶喊的攸侯起身,攥紧的右手拳头缝隙中,那已经彻底顶上掌骨的黑曜石于指缝中闪烁起幽幽的寒芒...... 突然,一道如水的白芒洒下,面部已经扭曲的攸侯身子一僵,他那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双眼变得呆滞,紧紧攥着的拳头虽然依旧有着殷红的鲜血滴落,但已停止了颤抖...... “忘掉这一切吧,我的孩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那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身子的大巫祭站到了近前,手中残破的夔龙扬起间,大片的白芒如水般涌起又在攸侯的头顶浇灌而下。 “唉~” 叹息,又是特么的叹息。 一脸无奈的大巫祭叹息着看向一旁的孟岩,双唇开合间,歉意满满的说道:“对不起了,他怨气如此之重是我没想到的。” 孟岩心中不解,从刚刚的攸侯那只言片语中,实在是无法知道事情的全貌,只得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他不是......” “是的,他是我们的王,我们的国主,但......” “你知道吗,当年我们横渡万里来此,其实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以后讨伐姬昌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你们怎么会......” 更加疑惑的孟岩指了指依旧呆愣愣的攸侯,意思不言而喻。 “唉~” 大巫祭摇了摇头,收回了夔龙,双手连摆间,呆愣愣的攸侯如提线木偶那般,僵硬着四肢缓缓转身,向着屋内的床榻走去。 “一开始,其实我们还是支持喜的看法的,毕竟,若是没有他的建议,留在故土,我们这些人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成为,姬昌手下那些追随者的奴隶......” “可是,人是会变的,就如这天气,一般,刚刚还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如今却变得天高气爽、微风徐徐......” 第六十章 候喜王 天高水长,地茫茫, 萁子北上。 侯喜带领过浮桥, 分发麦黍,众人尝。 王之情大于天, 此去只为来日还。 高山和草地已走过,森林和河流不曾停。 我们领袖侯喜王。 二十五族为兄弟,天之浮桥候喜王。 途中艰难不能忘,分发麦黍众相亲, 兄弟莫将兄弟辱。 故土再逢冬复春,你我重临华夏土...... 耳畔,年幼时的赞歌回荡,已年迈不堪的大巫祭再次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一开始,在喜的建议、带领下,我们虽然一路死了三四万人,但姬昌的威胁使得我们一路都未曾停下过一次脚步。 可是...... 后来,当我们来到这片当年天帝为我们留下的圣地...... 或许是紧绷的心弦绷得太紧,也或许是在没有了强大的敌人,人们的心态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终于,终于有一天,一名劳作的平民嘶声喊出了那句:为什么要回去!” “是啊,为甚么要回?为什么还要回去?” 大巫祭看着孟岩问出了上面的话语,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得不到答案。 自记事起,便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他,实在是...... 实在是,故土? 对于他来说,故土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神话之中,而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乡。 孟岩摇摇头,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掉落的,来自于大巫祭脖颈项链上最大的半圆形挂饰——兽面玉片。 玉片不过一掌,经过长久的沉淀和积淀,包浆的它更多了一种难言的神秘。 抽象的眉毛、耳朵,圆睁的双目,獠牙外露的虎口...... 与孟岩在希腊火神岛的大殿中,于那三足人面鼎上看到的写实风格不同,这块玉片上的纹刻更趋近于周朝初期的饕餮纹的表现形式,或者说,整个美洲的雕刻、绘画、以及文字都有着饕餮纹初期的影子。 “当黄金,当大把大把的黄金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价值,甚至,甚至就连拿来装饰都变得让人生厌,那么,黄金还是黄金吗?” 孟岩从玉片上抬起头,有些不解,你们搞内斗关黄金什么事? “大把的黄金、满仓的食物以及数万精壮的战士,这一切的一切,当那句话出现后......” 产能过剩了。 孟岩点了点头,明白了对方上上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 一方面,当资源过剩时,人们可能会感到无聊或厌烦,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事情可做或足够的刺激。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人们逐渐死去,新生的一代已经对华夏除了听出老茧的叙述,再无其它的任何概念。 此外,一些人在面对着这无数的财富时,理所应当的开始变得贪婪或自私,因为他们可以利用过剩的资源来获得个人利益。 最后,那跟随,或者说是在攸侯喜的威慑下团结起来的二十五个部落的后代们,也随着第一代人的纷纷死去对于权力的欲望开始滋生。 “他......” 大巫祭指着已经躺在榻上跟个死人似的当代攸侯,继续说道:“应该恨我,但,他更应该感谢我。” “你知道吗,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凶险。” “近三十万人的集体,有九成九的人想着离开这里,去北方或者南方建立自己的国家。” “而他的父亲,第二代候喜王...是的,你没听错,口口声声说要回去击败姬昌,扶帝辛后人再次称王的喜,同样被这里的富饶迷花了双眼,其实,在我们没有将他囚禁前,他所谓的回去,其实是回去击败姬昌,自己成为商王。” “呵呵!” 嗤笑着,嗤笑着,大巫祭浑浊的双眼中名为睿智的光芒似看透了一切。 “你以为他今天真的是因为受够了囚禁的生活,所以才选择这么做的吗?” 孟岩没有回答,在不了解他们双方的情况下,他选择了闭嘴。 “你蛮聪明的......” “谢谢。” 大巫祭:...... 短暂的尴尬与沉默后,大巫祭从一脸理所当然的孟岩身上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其实,十几年前,他偷偷的跟这个侍女生了一个孩子,并且自以为隐蔽的将那孩子交由商队送去了南方。” “而那商队中,男女比例十分的合理,而且,人员,那些商队的人员中包含了二十五个部族的所有,甚至,就连我的一个学生,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 孟岩开口应和一句,脑中回想起前不久在南方的那大湖中见到的那些纹身壮汉以及那个跟金乌一起战斗的,会跳舞的白袍老人。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大巫祭看着床榻上的攸侯...不,候喜王,当代候喜王,缓缓说道:“当年,是我说服了众人,因此,在他的想法中,他一直认为是我带头推翻了他的父亲。” “很可笑对不对,明明是我拯救了我们这个族群,最后却依然是我,承受了所有的骂名。”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周公是谁?王莽又是谁?” “额......” 不小心脱口吟了一首的孟岩瞬间被问的哑火,只是觉得应景,脱口便说了出来,但,先不说王莽了,现在周公是不是还活着孟岩都搞不清,这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来一句,周公是姬昌的儿子,你们所有人原本的生死仇敌吧。 孟岩毫不怀疑,他要敢说,对方就敢立刻摇人,跟自己来个严刑逼问。 但不是怕了对方,毕竟,孟爷如今也是会飞的人了,只是,美杜莎的事还没解决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大巫祭见孟岩嘴巴微张,不像要解释的样子,便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几十岁的人了,很多事,其实他已经看开了。 “候喜王,你如今也见到了,来吧孩子,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 孟岩刚要开口,大巫祭直接抬手止住了他,补充道:“不想说的可以不说,但一定要说实话,我是大巫祭,虽然能力不是很强,但是不是谎话我还是可以知道的。” 见对方如此,孟岩也不再犹豫,直接当场伸手入怀,将那如今燃的只剩下脑袋的纸人拿了出来。 “这...这是...” 大巫祭脸现震惊,脱口而出道:“好强的妖气!” 第六十一章 信仰 孟岩斜睨了大巫祭一眼,随后左手轻轻托起那残破的纸人,右手真气澎湃,体内已经与当前世界彻底稳固了连接的精神世界中,参天的大树哗啦啦一阵摇晃。 翠绿的,翠绿色的一颗颗密密麻麻肉眼几不可见的光点纷纷沿着通道涌出,借由着孟岩体内的经脉大河向着右手手掌处处奔腾。 “呼~~~” 风,以孟岩为原点的旋风猛地刮起,哗啦啦的真气流动间发出大河奔流的声响。 变了,孟岩右手上无色的真气在旋风刮起的那一刻变了。 绿色,翠绿色的真气正如它的色彩一般,刚刚笼罩向那残破的纸人,那纸人立马停下了缓慢的泯灭,继而...继而...... 双眼瞳孔巨震,大巫祭手中已经残破碎裂开来的夔龙再次被死死的握住,那白色的,巫之一族特有的白色能量于大巫祭体内喷涌而出,在将夔龙包裹的同时,自发补全了它残破的身躯。 “这就是我找他的目的。” 孟岩说着,手掌翻转、拉高,亭亭玉立的绿发少女闭目站立在了孟岩的身前。 “你也看见了,她如今只是一个魂体,而且还是一个虚弱到极点的魂体......” “你先告诉我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大巫祭缓缓放下,刚刚因激动而举起的夔龙,皱眉看着孟岩问道。 他只是巫,又不是脱离了人类的族群,刚刚那少女似的魂体甫一出现时,孟岩那...那复杂到不可言说的眼神,他可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然,听他的老师说,上古的末期,天帝曾下令,让巫妖神三族试着将能力、功法融合,以期得到另一条不可知、不可说之路,但也只是巫妖神。 凡人,娲皇娘娘的孩子可不在这计划之内,甚至,凡人与妖、神二族通婚都是被禁止的。 至于巫,自家人知自家事,本来就是出自凡人的巫族,虽然通过传承与修行获得了强大的能力,但也失去了情、爱之类的欲望,甚至觉得,做那事都不如,为神灵跳上只巫舞来的兴奋。 面对老人的质问,孟岩一时有些尴尬,一个为了自己可以舍弃生命的女人,你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说有多么的爱着对方,孟岩又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她是妖!她是一只妖,你怎么可以对妖......” 大巫祭人老成精,孟岩迟迟不答的态度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因此,愤怒的他直接的情绪激动到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一身的法力虽然强大到连他都感到畏惧,但不可否认的,他还是人,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可以跟妖产生感情? 这是被天帝,被祖先所不允许的。 先不说与妖在一起根本不会有后这一大逆不道的后果,单就妖族与人类的生活习性生来就有着极大的差异。 举例来说,就像,人要吃肉,可有些动物与妖是有血缘关系的,到时你吃不吃? 好,就算是,你不吃她所在的那一种,那么她呢? 妖可是会吃人的,搞不好哪天你熟睡时,对方迷迷糊糊就...就...... 想着想着,大巫祭不觉扬起了巴掌...... 孟岩看着大巫祭那颤抖的身影,心中一阵复杂。 他明白大巫祭的担忧,毕竟妖族与人类之间的恩恩怨怨的已经绵延数千年,即使两三千后,对于妖的看法也依旧是两极分化的。 但...... “我一定要救她,也必须要救她。” 孟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或许是受到了后世互联网对各类信息魔改的影响,对于妖族的看法,孟岩并没有大巫祭这么的执拗。 “她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她甚至为了我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能,也不会就这么看着她为彻底的消泯于这世间,即使...即使付出我的生命。” 大巫祭沉默了,他不能想象一只妖会为了人类付出生命;同样的,他也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奇形怪状的妖产生如此的感情。 就像...... 就像是一只狗救了你,你会对它好,甚至当成亲人,但你不会为他献出生命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巫祭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虽然我依旧不理解你与她之间的纠葛,但我相信你不是愚笨之人,这里面的事情,你应该能够明白。” “说吧,你来这里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看着不再纠结于人妖虐恋的大巫祭,孟岩一时反倒愣了一下。 在孟岩的认知中,上年纪的人思想固化,一般你不唠上几个小时很难说通,没想到,这次...... “我需要攸...候喜王,我需要你们的这个候喜王发布诏书,承认她在这世间的存在。” 少了半拉身子的夔龙在大巫祭的手中来回的摩挲,渐渐眯起的双眼中偶有精光闪现。 新的知识这一刻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搅动思绪,一个个可能与一个个或许,被他于心底提出又否定。 “等等!” 大巫祭的双眼猛地睁开,死死瞪视着孟岩,语气极为凝重的开口说道:“你的身上所拥有的能量,虽然与我有着极大的差距,但能量的运用方式虽然千变万化,但道理还是相通的。” “你所说的,让候喜王下令承认她的存在,是什么道理?” 孟岩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自是知道,自己这个方法所蕴含,所能产生的,所能带给他的无数种可能,但...... 看着身前始终不曾睁眼或是移动分毫的美杜莎,已不想再拖延的孟岩直接解释道:“道理其实很简单。 就是,借着候喜王在此处,在这个国家的威信,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相信她的存在,并且就生活在这世间。 然后,再借由着民众们的信念欺骗天地,以达到让她直接跳过转世的目的,直接再次出现在这世间。 最后,再通过五谷的不断摄取,重新塑造出一具新的肉体。” 大巫祭缓缓点头,脑中一道灵光划过,猛地一拍大腿,开口说道:“信仰,是信仰的力量,你...你这......” 第六十二章 无题 “造神!” “你这是要造神!” “你知道后果吗!” “你...你...你竟然想用一个妖的灵魂为主体创造神灵!” 接连的质问中,大巫祭后退数步猛地站定,手中残破的夔龙横举身前,周身,白色的,来自巫的能量蒸腾如焰。 孟岩苦笑不已,这结果他当然知道。 可...... 以后,现在自己所处的时间点往后,就他所知,华夏鬼魂不入轮回的方法,除去地府的阎罗、鬼差就只有这一个方法。 即使是那些,生前便以善举、大义而万家生佛的存在,若是没有皇帝的承认,灵魂也是必须轮回台上走一遭的。 而孟岩想的却不止是灵魂存世,他更想的是,让美杜莎以人类的身份存世——就如《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那般。 “不,我不是想让她成神,我只是想让她重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这样,我对于她为我牺牲的愧疚,可以少一些。” “可你的这个做法就是在造神,造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神。” “你也说了未知,那你怎么可以肯定她不是一个善良的......” “妖哪有善良的,她们吃的是肉、喝的是血,你告诉我她是善良的,我看你是彻底被她给迷惑了。” 训斥着,大巫祭猛的扬手一挥,手中残破的夔龙立时“活了”过来,周身白焰蒸腾间向着孟岩撕咬而去。 正无奈苦笑着的孟岩来不及继续解释,右手朝后一招间,身后悬停的铡刀刹那而至...... “嘭!” 白色的焰火四溅,照亮了不大的寝宫各个角落。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中,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大巫祭急切的将空气中来自这整片大陆的自然的能量吸入体内,以填补自己本身的亏空。 在他的身后,床榻之上,一直躺尸的候喜王眼皮轻颤,手指也跟着弹动了一下。 “你与你身后那位的关系应该不好吧,我不想杀人,所以......” “所以什么?” 年迈的大巫祭勉力抬头,凝视着孟岩恨恨开口:“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你。” 面对已报死志的大巫祭,孟岩并不惧怕,反而在他的怒视中,理所当然的说道:“你阻止不了我的,这一点你比我明白。” “是吗?” 大巫祭的腰身重新直起,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后,猛地转身,扬起了手中夔龙...... 冷冽的气势刹那充斥整个房间,门口吹来的微风都在这一刻不得不停下了步伐。 箭,燃着白焰的箭矢如雨般向着候喜王射去。 死亡的气息。 装睡的候喜王身上一层鸡皮疙瘩乍起,他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或者说,他的反应已经慢了千分之一秒。 “轰!!!” 淡黄色的光芒猛地闪现,一片片带着残破绣饰的衣服碎片如穿花蝴蝶般四下纷飞,而那原本躺着的候喜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身上,那一身华丽的衣袍不见,臃肿的身躯颤动间,一道道的繁复纹身犹如活了过来一般,以睥睨的姿态出现在了世间。 大巫祭也在此时,再次扬起了手中夔龙——这是他的法器,也是他力量的象征。 夔龙原本翠绿的鳞片在他巫术的加持下熠熠生辉。 凝视着,凝视着,大巫祭完全无视了身后长舒口气的孟岩,就那么凝视着侯喜王。 在侯喜王心神眼看就要崩溃时,大巫祭开口说话,用他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道:“我本意是让你在这安静的老去,但...为了全族,为了这方净土......” “请!王!赴死!” 愤怒,难以言说的愤怒充斥胸膛,自己想死与被自己的手下杀死,虽然都是死,可在候喜王或者说是在几乎所有人类的观念中,这两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哞~” 龙吟! 这片大陆上近万年未曾出现的龙吟再次出现...... 淡黄色的光点,一颗颗仿似有着灵性的淡黄色光点密密麻麻、呜呜泱泱的从四面八方向着寝宫穿越而来...... “轰!!!” 地面,禁不住的颤抖,大片大片的灰尘扑簌簌的掉落,急切的呼喊从门口传来。 屋内,金黄的宝剑斜举,颤抖着,颤抖着抵挡住了一丈大小的夔龙巨口。 铡刀,闪着寒光的铡刀搭到了大巫祭的肩头,那锋利的刃口紧紧的,紧紧地贴在了大巫祭的颈动脉处。 “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我会带她离开。” “呵呵。” 大巫祭冷笑一声,嘲讽道:“然后呢?” 在孟岩不解中,大巫祭继续说道:“等你百年后,她会怎么样?你...能保证你死后她依旧不会杀人吗?” “我......” 孟岩不敢说,因为,他真的不能确定,他不是神,不是仙,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同样也不能保证自己死后,美杜莎依旧还会善良。 “怎么?你不敢说了?” “哈哈哈!!!!” “愚蠢啊!你是多么的愚...不,你不是愚蠢,你是自私,你是彻头彻尾的自私!” “为了异族,你竟然不顾同族的安危......” “来吧!杀了我!反正你是一个自私的人,手上再多我这一个亡魂,你也无所谓不是吗?” “我......” “杀了他!快杀了他!” 面对候喜王的叫嚣,大巫祭嘴角冷笑,对于这个愚蠢的家伙,对于这个世界,他,彻底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住手!” “放开大巫祭!” 一声声的呵斥响起,孟岩侧头就见,一名名精壮的巫族豢养的士兵冲了进来。 “杀了我,然后在杀了他们,然后,你就可以跟这个废物一起完成你的计划了。” “来啊!你还在等什么!” 喉结滚动,面对大巫祭的声声呵斥,孟岩握着铡刀的右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立时,大巫祭脖颈处的皮肤破开血线,殷红的,刺目的...... “放开大巫祭,否则我杀了你的女人。” 豁然回头,孟岩双目凶光四射间,死死的盯住了那名自以为聪明的士兵双眼。 此时的美杜莎其实根本不会被对方的武器伤到,但...... 第六十三章 父亲 点点的火星与虚空复燃,渐渐地,渐渐地一条蛇形的怪物于当初举行仪式的小院出渐现。 “找死!” 二字出口,孟岩手中宽大的铡刀虚影一时刷的连出一片残影...... “嘭!” 片片虚影于震响中渐次消散,只余,那持着利刃欲要砍杀美杜莎的那名士兵脖颈处,那里...... 夔龙的独爪死命的抓住了巨大的铡刀。 “出去!” 明显已经虚弱不堪的大巫祭强提口气,对着门口冲过来的众人和骂起来。 他,不想再死人了。 “可是,他......” “滚!” 看着狼狈离开的士兵们那不时回头间露出的疑惑神色,处于前后夹击中的大巫祭却重新恢复了平静。 若是在仪式前,他的那些族人还在的时候,他有十足的把握镇压孟岩与候喜王,可是现在...... “呼呼”的喘息中,候喜王重新紧了紧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大剑,看着大巫祭的背影,右脚脚尖点地,活动起了脚腕。 近四十年的时间,他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哎!门口的小子,帮我做了他,我许你一生荣华富贵。” “哈哈哈!!!” 孟岩转身还未开口,已直不起腰的大巫祭当先嘲笑了起来。 “就凭你?” “哼!老家伙,今天,你死定了。” “哈哈哈......” “你笑什么?” “哈哈哈......” 没理会候喜王的质问,大巫祭依旧自顾自的笑着,笑着,笑着...... “来吧,杀了我。” 双眼上挑,大巫祭怨毒的看着孟岩,求死的意思已经极为的明显。 自杀,不仅仅在佛教中被视为极大的罪过,在巫族,甚至是在所有的修行体系中都是极大的罪过,就连在基督教中,自杀也是不被允许的。 相比于自己自杀后的诸多恶果,他更想死在孟岩的刀下,只因为这样,他死后见到自己的老师至少可以有个交代。 虽然此时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大巫祭依旧在试探着挑动孟岩的情绪。 “好啊!我成全你。” 咬牙说着,候喜王已经迈开了脚步,手中金色的大剑更是已经扬起...... “哞~~~” 夔龙咆哮,白色的焰火一闪间,已然挡到了大巫祭与候喜王之间。 “废物,你也配。” 大巫祭不屑的说着,双眸却依旧死死的盯着一言不发的孟岩。 “杀了你?” 孟岩反问一句,随后不待对方回答,已经开口揭穿了对方:“从你们两人的对话与刚刚士兵的反应,我已经看出来了。” “在这里,你......” 孟岩抬手遥指着大巫祭继续说道:“你才是这里的实际掌控者,若是杀了你,想必这里会发生一场大乱吧。” 孟岩下巴缓缓扬起,视线扫过屋内一切,毫不留情的对着对面的候喜王说道:“而你,应该已经被囚禁了许久,那么...告诉我,他死后,你能不能直接掌控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 孟岩的反诘让对面的候喜王一窒,长久的关押、囚禁下,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杀死大巫祭,然后自己当如何如何开始新的生活,至于怎么从二十五族与巫族的手中接过权力...... 自幼便被关押的他,哪里知道怎么做,有没有人教导过他这方面的知识。 “我,需要的是这里真正的领袖,而不是一个空荡荡的,如口中楼阁般的称号。” 孟岩变相的告诉了候喜王自己的条件,希冀的,希冀的等待着对方给予自己肯定的答复。 但...... 异变突起! 毫不迟疑,一直求死的大巫祭见最后的一点心思也已被孟岩看穿,毫不迟疑的将手中破碎的夔龙法杖向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死。 即使死后要经历难以想象的磨难,他,此时也已经毫不畏惧...... 僵持! 屋内再次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一直等待着候喜王能够给予肯定答复的孟岩抬手抓住了夔龙玉杖的脖颈,而那玉杖身躯处残碎后的尖角堪堪刺开大巫祭的皮肉,未能再进分毫。 而,彷如局外人一般的候喜王虎目微颤中,还在思考着孟岩提出的问题。 他不笨,至少当年能被选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王的继承人他不笨,只是,长久的看押下,他与外界的联系太少,对于王权的理解更是只停留在暴乱发生前,上一任的候喜王玩笑般说的那句“你是这里所有一切的主人。” 而现在,已经成年,甚至已经能够清除感受到生命正在逐渐衰竭的他,陡然发现,他如今只是一个“人”,一个或许已经被所有族人遗忘的人。 鲜红的血液还在持续的从侍女的勃腔中流出,仿似她的体内有着流不完的鲜血一般...... 孩子,对,我还有一个孩子。 十八年前,他,他与这侍女所生的孩子还在,有着来自二十五族中坚定的支持他的那批人扶持,如今,自己的孩子想来应该已经发展出了极为强大的势力...... “哈哈哈......” 笑声,猖狂的笑声打破了僵持,犹如换上了失心疯一般的候喜王,抬手指着僵持中的二人,一时竟笑的说不出话。 终究是这片大地上的法理统治者,一时间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疯的孟岩二人均是下意识收了收手上的力气,诧异的望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大胖子。 刺耳的,让人心底不由产生厌烦的笑声中,候喜王攥紧了手中金黄色的宝剑...... “轰!” 右脚猛地踏地,候喜王那二百多斤的身躯陡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身躯跃起间,手中宝剑向着僵持中的二人迅捷无比的刺出...... 死,统统都去死吧。 为了这片大地,为了我攸侯国的延续,你们统统去死吧。 这一刻,候喜王? 不! 不! 不! 这一刻,他,是一位父亲,也只是一位父亲。 一位一心想要为儿子铺平未来道路的父亲。 一位为十八年未曾见过的儿子豁出性命的父亲。 但...... 门口,夔龙的独爪猛的握紧铡刀,门内的大巫祭嘴角这一刻也带上了一丝弧度,闭上了双目,静待起了死亡的来临。 而孟岩,尚有诸多未做之事的孟岩哪肯轻易死在这里...... 第六十四章 大巫祭陨落 “噗呲......” 下意识后跃的孟岩呆呆的看着身前,一颗,一颗宛如红宝石般的血珠在金黄色的剑尖处游动...... 蜂目豺声,紧紧贴住大巫祭的候喜王黑黄色的牙齿外露,狞视着孟岩再次发力...... “找死!” “噗!” 大片的鲜血扑散,欲要上前的孟岩眼前瞬间便被血色填满。 红色的羽毛火焰腾腾,蜿蜒的蛇躯于离地三四米的高度飘忽不定。 终于赶回来的那位随军巫师,缓缓将从身上白色长袍内取出的深绿色玉石面具附上面庞。 那面具线条柔和而优美,让人发自心底的感到神秘且忍不住生出敬畏。 尤其是,尤其是那面具的嘴巴,极简的线条与雕刻手法下,一丝冷漠和无情跃然而出,仿佛在嘲笑世间的一切。 做好准备的巫师步伐轻盈而又坚定,仿佛在寻找某种重要的目标。 一路走来,面对这位戴着玉石面具的巫师,尚处在茫然中的平民士兵不由自主地为之让开一条道路,通往寝宫的道路。 召唤,他感受到了召唤,来自命运的召唤。 在见到那群碎裂的同伴后,初始的恐惧与茫然在这一刻被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取代。 一双双的棕色瞳孔打量着全身,原本曾让他局促的感觉消失不见,这一刻好似顿悟的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自己是巫,自小便被培养的巫。 “大人!!!” 左手轻抬,止住了急匆匆赶来的两名士兵,若是往常,他会以平易近人的语气与对方攀谈上那么两句,但现在,他已知道了一切,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啪!”右脚终于迈进了院内,门口处,白色的夔龙依旧坚守着自己收到的最后一道指令。、 “嘶嘶......” 巨大的蛇鸣于院落的上方响起,浑身浴火的羽蛇竖瞳颤动,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迫的它开始缓缓降落。 虽然,无论是羽蛇还是夔龙,二者都是没有灵魂的存在,但上位者始终是上位者。 眼睑颤动,大巫祭那已失去神采的瞳孔猛地缩起,随后便充满遗憾的开始缓缓扩大。 羽蛇终究是死了,在那场祭祀中,羽蛇神真的已经死了。 夹击。 再次的,夹击的状态出现,只是这次,处于夹击中的人由大巫祭换成了孟岩。 “放开大巫祭。” 平静的话语回荡在院落,被阻挡了视线的巫师,讲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还太过稚嫩,巫族现在还不能失去大巫祭的护佑。 “滚!我让你们......” “嘭!!!” 正要呵退走赶来巫师的大巫祭,嘴唇颤动,剩下的话语生生的,生生的因为身前男子的身影快速消散而憋了回去。 缓缓扭头,只这一个动作,便好似耗尽了大巫祭的所有力气,已经只勉强睁开一道缝隙的双眼再次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候喜王。 “哇...啊......” 看着怀中哭嚎的,浑身红彤彤的婴孩,大巫祭面带慈祥的笑意,静静地看着。 “你这叛贼,你不得好死。” 八九岁大的候喜王当时在看到父亲自杀于大殿中时,是这么对自己吼叫的。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叛贼......” “放了我!我的一切都给你,放我出去......” “唉~” 幽幽的叹息中,大巫祭的眼睑终是难以自制的坠落。 金色的,被候喜王双手握持着的金色大剑亦有所感般,猛地爆开,点点黄色的光点如火星一般,于半空渐次泯灭。 门外, 两道犁出的四寸沟渠延伸向外,直至,直至十几米后...... 金色的纯金权杖斜举,阻挡了孟岩探出的“虎爪”。 身后强大的神秘气息消散,孟岩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该死的! 该死的! 自己只是想复活美杜莎而已,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那么的固执!!! 第六十五章 雷湖 霞,朝霞亦或晚霞。 血色的霞。 对方双瞳的色彩。 深沉、缓慢的呼吸节奏被打乱,原本带给强大能量的玉石面具,这一刻却让年轻的巫师感到呼吸有了些许的困难。 刚刚,大巫祭的叱喝还在他的耳旁,早已脱离了叛逆年纪的他自是知道那呵斥的意义。 只是...... 强大的,突然加身的强大能量却让他从心底生出了不可一世的错觉。 生产时被艮了的狭长头颅让他自小便觉察出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被巫族发现并收养教育后,更是觉得自己与周匝生活的凡人已经不是一个族群...... 长久的,长久的被凡人奉承、巴结下,年轻的巫师早已忘记了自己是人类的这一事实。 当初面对孟岩时,虽然对方并没有巫族“特有”的狭长脑袋,但其强大的实力,却也让他误以为对方是某一实力强大的巫的奴仆,因此才不得不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恭敬。 但...... 一切都变了,一切也已经变了。 如今,在这片圣地,作为唯二的巫,已经拥有了强大实力的巫,他...... “该死的凡人,我是巫,是你们不可战胜的存在。” 愤恨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年轻的巫师双臂颤抖着将手中斜举的金杖奋力的向前推拒着。 接连的不顺,孟岩心中的怒意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面对着脑袋跟小头爸爸似的巫,孟岩狞笑间,心底默咏金刚密咒。 咒语按念咏方式分为三种,第一种需要大声念咏,且中间不能打断,第二种也就是微咒,虽不需要大声念出,多了些许的隐蔽性,但同样不能被打断,第三种,也是最难的一种,则只需要在心中默咏即可,且失去了声带或者说是肉体的限制,心咒无疑隐蔽性是最好的,但,它所需要的能量也是最大的。 众所周知,声音是通过振动来进行传播的,而咒语,则是靠着人类的声音振动来引起周匝的空间按咒语的要求做出回应。 相对的,声音越小所需要的,对周匝空间的了解也就越要详尽。 就如庖丁解牛,同样是将牛肢解,庖丁能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好的效果,而普通人,则需要十成十的力气来达到相当于庖丁一半的效果...... 深绿色的面具双眼内,巫的瞳孔巨震,一个个炒锅般大的拳头猛地如雨点般向着他砸来...... “轰轰轰!!!!!” 火星,炸散的火星四下飞溅,强的撞击于二人身前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涟漪荡漾,又一圈圈的扩散出去,形成一层又一层的能量波。 落叶。 片片附着着火星的落叶飞起,被能量卷积着扩散。 惊呼, 声声惊呼四起,一处处的房屋被引燃,平民、士兵再顾不得其它,纷纷如那热锅上的蚂蚁般,无序的忙碌了起来。 尽头,年轻的巫双腿犁出的沟渠尽头,燃着熊熊烈焰的羽翼合拢于他的身前,而他的身前,背生四臂的孟岩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火焰双翼...... “扑啦啦......” 火星挥散,头戴玉石面具的巫再次出现在了孟岩的对面,隐隐的,隐隐的一条火蛇,长着羽翼的火蛇虚影将他盘绕在了中间。 “噼啪” 一股焦臭的气味充斥开来,空气在这一刻仿似被烤焦了一般,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的翠绿被枯黄替代,卷起的树叶在热风中摇曳,不时落下的几片燃烧着的残叶,坠地后再次溅起火星。 站在这里,仿佛能感受到整片森林的绝望和哀怨。 树木们仿佛在默默地承受着这场炙烤的折磨,它们的枝干也渐渐干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远处,一只野兽的嘶吼声划破了宁静的森林,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这里,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汗水开始从孟岩额头上渗出来,流淌到下巴,又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是一个炼狱,而自己,则是其中正承受着无边酷刑的恶鬼。 “啪哒!” 关押候喜王的小院内,早已满布裂纹的夔龙坠地,清脆而悠扬的碎裂声,仿佛一曲凄美的音乐。 当这充满了神秘的玉龙砸落在地时,它瞬间借着表面的那一道道深深的裂缝炸散,那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颗小小的钻石一样,在门口散着微光的虚幻少女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被震得颤动起来,让人不寒而栗的同时,一种难言的怅然陡然出现。 “哞~” 突兀响起的龙吟声不再高亢,不甘的低吟声随着,如泡影般的数丈独爪夔龙缓缓消散在了门口。 “嘭。” 沉闷的坠落声,年迈的大巫祭推金山倒玉柱般扑倒,显出了候喜王那臃肿肥胖的身躯。 呼呼的喘息声中,随着氧气逐渐被吸收,他晕乎乎的脑袋重新恢复了理智。 漫天的火光中俏丽的虚幻少女闭目静立,一把巨大的铡刀于她身后悬浮,似乎...似乎她...... “啊~” 被自己刚刚一瞬间涌起的胆怯激怒,候喜王大喝着踏步上前,高高扬起的拳头...... 面前的少女他没见过,但对方那高鼻深目的五官无疑表明了对方与自己不是,也不可能是同族。 猛地,那距离美杜莎的脑袋还剩一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那个男人。 候喜王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间接救出自己的男人。 自己刚刚的举动虽然没能伤到对方分毫,但自己的杀心对方只要不杀应该是能感受的到的。 那么...... 圣域的边缘,仰躺在地的年轻巫师看着飞回去的身影,伸手抚上了面部的面具。 “啪嗒......” “嗬嗬......” “咳咳......” 碎裂的玉石面具掉落,苦笑声被喉咙处涌出的鲜血打断。 混合着胃液、血液、唾液的难闻液体积了一滩,双手拄地的巫摇头难言中,突兀的,脑海中突兀的浮现起,前段时间从商队那听来的一段奇闻。 听说,东南方,前段时间,曾有一道雷光坠落于一座湖泊中的小岛,当时整个湖泊都陷入了一片神秘的黑暗之中。 湖面上都荡漾着微弱的电光,仿佛仿佛整个湖泊都被雷电所笼罩。 传言说,这是因为湖泊中隐藏着某种神秘的能量,而雷电则是在释放这种能量。 也有人说,这湖泊中住着一位神秘的雷神,他用自己的能量保护着这座湖泊。 无论是哪种说法,这道雷光和雷电的出现都让人感到神秘而又神奇。 而现在,遭遇人生第一次惨败的年轻巫师,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 第六十六章 讨封 渐次消散的人影陡然出现在门口,随后笔直的拉伸到寝殿门口的同时,孟岩的身形也开始变的凝实。 “啪。” 附着了金黄色光芒的拳头被止住,孟岩那愤怒到逸散嗜人光芒的双瞳死死的盯视着,盯视着对面双眼闪过慌乱的候喜王。 后怕不已的孟岩就这么看着,看着从慌乱逐渐转变成愤怒的候喜王。 他知道,如果刚刚候喜王的那一拳如果打中,此时只勉强维持着灵魂不散的美杜莎会有什么结局,而这结局,绝对不是他可以忍受的。 对面,奋力抽了几次拳头都无果的候喜王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孟岩,心中也是一阵惊讶。 太快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他知道,刚刚如果孟岩若是直接对自己出手,那么他绝对无法幸免。 但......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平民。” 简单思考后,察觉到面前的男人虽然愤怒,但却始终没有打杀自己,于是,自觉认为对方是畏惧于自己身份的候喜王,恼羞成怒般的冲着孟岩怒吼了起来。 在他看来,有着与自己相同五官的孟岩,与普通人无异正常的脑袋,无疑表明了对方只是普通人的身份。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对方作为一普通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超越人类的实力。但,作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王,他相信,对方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不得不压制着愤怒。 “哼!臭小子,我劝你快点放手,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孟岩双眉一狞,挥手直接将候喜王甩了出去,跨步挡到美杜莎的身前,俯视着狼狈的候喜王。 “你...你......” 孟岩眼瞳移动,扫到了趴伏在翠绿色碎玉上,一动不动的大巫祭,眼中一抹怅然一闪而逝。 在孟岩看来,对方终究不算是坏人,而且,在这片蛮荒气息浓厚的大地上,像他这样的,有着强大实力的强者死去,无疑是会带来极为可怕的连锁反应的...... 这里是拉文塔,是巫族的聚集地,是整个中美洲的圣地,自然相对的,没有重兵与大量平民生活在这的情况下,已经彻底成为光杆司令的候喜王也只能是在那墙角抬手指着孟岩,叫嚣着自己身份的高贵和不可冒犯。 孟岩双眼猛地眯起,身形一晃间已站到了墙角,看着候喜王那趾高气扬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愤怒。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右手一招,门口巨大的铡刀瞬间飞至。 “你......你要干什么” 候喜王吃了一惊,声音颤抖着,直视着孟岩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显的非常害怕。 孟岩嘴角一扯,森森白牙露出小半,温和地说道:“我只是想帮助你,让你的权力得到保障,你看你被囚禁了这么久,外面你的人应该没剩下多少了吧。” 候喜王双眼中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岩,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但是他知道对方的的强大。此时,自己如果不听从孟岩的劝告,那么他的军队和平民,甚至是他的生命,都将彻底的离他而去...... “很好。” 孟岩恨恨点头,甩了甩从对方层叠的脖颈处抽出的左手,向候喜王提出了条件,也是自己唯一的条件。 让他下旨册封美杜莎诰命。 候喜王同意了这个提议,并下旨册封美杜莎诰命。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 已经起身的候喜王沉吟半晌,重新组织好语言后,说道:“但是,你也知道的,我被囚禁的太久了,我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所以,我的命令是否还能传出,我可......” “放...放...放开......” 孟岩看着拼命掰扯着自己手指的候喜王,无视了他逐渐被憋红的面色。 威胁? 不,他说的是实话,但孟岩的心中依旧是愤怒不已。 地上,大巫祭的尸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若是...... 若是...... “该死的!” 恨恨一甩袍袖,孟岩没有再看飞出去的候喜王一眼,他知道,如果不能让他的统治彻底稳固,那么候喜王的旨意也就只是一个笑话。 让美杜莎成为候喜王的统治象征。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美杜莎被这片大陆上的人们认可,还可以彻底的与这片大地上的王权捆绑到一起,就像...... 就像后世,华夏的龙。 一旁,揉搓着自己脖子的候喜王听了这个想法,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他虽然没孟岩想的那么长远,但也知道,如果美杜莎成为他的象征,那么他的统治将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因为,在失去了大巫祭的当下,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无疑是大巫祭的最好替代者,而且...而且,与大巫祭不同,这个男人有——弱点。 “哈哈......” 候喜王还未彻底想通,脸上的笑意已经当先出卖了他的内心。 “那就有劳你暂时替我去四周传播一下我归来的消息了。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控这片大陆,你的......” 候喜王抬手指了指美杜莎,虽然对于对方始终闭眼的状态有些搞不清楚,但还是继续说道:“你的夫人才能......哈哈哈” 孟岩听了候喜王的要求,心中也是一阵犹豫。他知道,这个任务并没说的这么简单,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去完成任务,那么以美杜莎目前的状态,彻底消泯在这世间也将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她,太需要时间了。 “好,我会去的。” 看着孟岩离开的背影,候喜王脸上的笑意更甚。 去吧,去吧。 去向更多的人宣传我的回归。 你将用你的行动来证明,我,候喜王的统治是正确和有效的。 你将让人们相信,我是一个有远见和领导力的人,值得大家信任和支持。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你的不断游历,我的统治也将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认可。 尤其是,尤其是当他成功地将美杜莎变成了王国的象征,那来历不明的男人也只能是乖乖的,乖乖的通过他自身的努力,证明那该死的女人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