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与砍杀：自由之章》 第1章 痛苦抉择 监护仪器的蜂鸣声，在安静的病房中鸣奏着。 隐约间能够听到，在这代表着生命的旋律中，还掺杂着些模糊的争论声。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站在病房门前，情绪显得很激动。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与病房中躺在床上的这位老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躺在床上的老人。 他眉头紧皱，脸上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小埃，你父亲的病情，虽然近期没有再恶化。”说话的是一名医生，他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稍微斟酌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作为你父亲的主治医师，同样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不得不说，这样下去，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和折磨。” 中年男人沉默了。 面对这样的事情，让他实在无法做出抉择。 见对方没有说话，医生轻叹了一口气。 “你的母亲，她是同意你父亲参与尘埃计划的。” 听到医生说到尘埃计划，中年男人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颤抖着的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这口气汝若千钧，怎么努力也吐不出来。 良久，病房前走廊中才发出了一声带着痛楚的长叹。 这让周围的空气，都如同参入了黄连一般，与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且充满着无尽的苦涩。 但正是这意味刺激着他，加之开始变得有些焦躁的情绪，使得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而那胸膛的起伏，就像他内心的挣扎。 男人依旧说不出话来，仿佛如鲠在喉。 两人就那样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前。 现在已是凌晨，走廊上的灯光，被刻意设置得比较昏暗。 只有远处的护士站，如往常一般亮着。 忽然，一阵舒缓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不一会，从护士站里走出了一名年轻的护士。 小护士头上洁白的制服小帽与脚下同样如雪的白色布鞋相得益彰，即使光线昏暗也显得十分显眼。 得益于小鞋柔软的材质，即使迈着急促的小碎步都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护士站里坐着的时候，这名小护士就发现了病房前凝重的气氛。 所以她在小心翼翼的走近后，只敢低声细语的对医生说话。 “主任，院长找您有事，说您一直不接电话，那边的语气听上去蛮着急的。” 说话间，小护士偷偷的，瞄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的中年男人。 作为大西部地区的少数民族，他脸上更加立体的五官，配上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异样的男性魅力。 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隐隐间还带着一丝悲凉，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意。 小姑娘见到他们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赶紧低下脑袋，用面前的齐留海挡住自己。 她羞涩的躲在了主任身后，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样吧，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去办公室回个电话，你想好了来找我。” “好。” 中年男人点头，沙哑的嗓子，勉强的支撑着他发出了一点声音。 他看着远去的二人，酸涩的眼睛突然泛起一层水雾，转头看向病房内，躺在床上，全身连着各种医疗监测设备的父亲。 内心中蔓延出的无助和悲戚，让他双腿都有些发软。 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他缓缓地蹲下，倚在墙边。 鼻腔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仰起头，眼睛一个劲的朝上看着。 努力的不让凝结出的泪珠从眼帘滑落。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要强的他，不想让自己这脆弱的模样被人瞧去，于是伸出左手，挡住了就要决堤的眼眶。 他努力的克制着颤抖的双肩，尽力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随着一阵短暂的吸涕声。 他忽然站起身来，朝脸上胡乱的抹了两把。 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眼病房内那躺着的身影。 然后毅然决然地，朝医生先前离开的方向走去…… “需要我再详细介绍一遍尘埃计划的细则吗？” “不用了，叔叔。” 满头白发的医生，看了一眼对面双目通红的中年男人。 “不用着急下决定，回去跟你的母亲再商量一下。” “这是隔离保密协议，它是需要在术前和其它文件一同签署的。” 中年男人接过了文件，没有仔细查看，扫了一眼后就塞进了文件袋。 “也好，带回去看。” 医生看到他的动作，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 年过花甲的他，经过了一夜的忙碌，也是尽显疲态。 缓缓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只见他快速的戴上眼镜，看了一眼显示的来电后，竟然露出了惊喜之色。 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电话放在耳边时，就连身体前倾的幅度都变得很大。 将电话接通后，连忙说道。 “领导您好，是院里传来消息了吗。” “……” “那太好了。” “……” “好的领导，我这边尽快把确定后的病历提交上去。” “……” 挂断电话，医生一扫疲态，异常兴奋地向中年男人说道。 “太及时了！本来我都不敢保证老埃他能拿到这个名额。” 医生本来充满倦意的脸上，因为这个好消息，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之前我还在担心，后期如果再更换已植入的神经尘埃，怕你父亲的身体，会再次承受更大的手术风险。” 他看着中年人从疑惑到有些恍然的神色后，点头肯定着继续说道。 “院里最新的神经尘埃以及元宇宙接驳技术，已经正式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这次我将你父亲纳入进去后，他将真正成为这个计划的先行者。” “先行者？”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困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医生。 “对，最新型的神经尘埃，将会搭载着记忆存储单元，这将是个极大的保障，若是放在从前，如果实验一旦失败，所代表的是彻底的死亡。” 医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连忙做出解释。 “在今天之前，我并没有告诉你们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因为我也不确定它到底将在什么时候投入临床试验，因为生物电波的编译实在太复杂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其实按照保密原则，你只能知道尘埃计划在神经治疗的医学层面的事项，但机会难得，我不想因为什么误会，而造成你反对老埃参与这个计划的事情发生。” 中年男人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但却渐渐放松了紧皱的眉梢。 “尘埃计划，其实是军工科技在元宇宙领域的核心，它是利用脑内植入的神经尘埃，接驳元宇宙，将大脑中思考的画面投射出来，达到通过控制数据体就能控制人体行为的技术。” 医生的语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 “但其中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比如实验失败后……” “我可以想象得到，您继续说试验。” 中年人有些着急的打断了医生关于试验风险的介绍，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点。 “嗯。” 医生并没有因为打断而气恼，因为他也很想快速而全面的解释出来。 “如今通过这个全新技术，不但可以有效的寻找你父亲的病因，并且通过存储单元，也能够将他激活的记忆保存下来，为针对性治疗保驾护航。” “这是医院该干的事，跟军队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明白了这个好消息的重要性，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消退多少。 “如果试验能够成功，未来我们不但能读取记忆，还能将记忆编码直接写入大脑！” 前者有些兴奋的回答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到时候，我们不但可以获取那些天才的思维方式，并且还可以直接制造天才！” “想想看，一个十八岁的顶尖科学家！” “而且，你父亲他也刚好达到了，参加这个计划的标准。” “标准？” “对，只有阿尔兹海默症，引发的机体意识障碍是具有试验价值的标准病历。” “加上老埃他的脑皮层仍旧存在非常强的生物能量，这样可以保证植入后的神经尘埃能够正常维持运转。” “当然，能够同时满足院方和军方标准的最主要一点，是因为他退役士官的身份，并且还是组织的一员。” “而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标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医生注视着中年男人的双眸，缓缓地说道。 “这个计划，有很大的几率，出现生理死亡，活跃意识彻底数据化的情况，所以……” “所以，正常人在法律上是不可以参加这个计划的？” 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接着医生的话说继续说了下去。 “是的，一旦采用正常人体，那么这个试验所得出的全部成果，都将是不合法的，所得出的一切数据都不能面向社会……” “你的父亲，他知道后果，因为他还在当兵时，曾经作为志愿者，参与过个计划的外围实验。” “我母亲呢？这些她也都知道？” 医生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第2章 头盖骨被干碎了? “血压正常……” “脉搏正常……” “脑皮层生物电压正常……” “神经尘埃植入……” “擦汗……” 主刀医生偏头，让助手擦过额头的汗渍。 他定了定神，轻呼了一口气。 喃喃道：“老埃，迎接你的新生吧……” …… 尖锐的嗡鸣声，不断地在耳畔冲击着。 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收不到信号的老电视，无处不在的尖锐噪音，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一团孤零零的光点，随着某种特殊的律动，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它散发出的光晕，异常淡薄和脆弱，显得那么的无助。 让人有种想要拢在怀中守护住的冲动。 但任凭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无法与之接近，更加妄谈触及。 仿佛置身于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之中。 自己不受控制般的，随着一股洪流向未知的方向移动。 使人发狂的违逆感，让周遭的一切，在模糊和清晰间不断转换。 并且，这种转换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渐渐地，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仅剩的一点意识，游离在这片空白的世界里。 眼前只能看到最远处，像是盏指路明灯一般微弱的光点。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那尖锐的噪音逐渐减弱，不再那么刺耳。 远处的那团光点以及散发出的光晕，也随着不断转换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淡薄。 给人带来一种错觉，仿佛当光点完全消失，整个世界也会随之湮灭。 这让仅存的意识，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开始变得不再沉寂，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从最初的惊恐和无措，到面对毁灭时的悲哀和不甘。 逐渐地，被压迫到极限后，精神世界里那些悲哀和不甘的情绪，突然转化为愤怒和暴虐，并且这些情绪不断地壮大，充斥着整个精神世界。 随着这些情绪的泛滥，快要平静下来的空间也开始震荡起来。 突然，将要消失了的刺耳噪音，猛地加强了无数倍，变得前所未有的尖锐。 似乎这种声音并不是恶的影响，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想要冲破那些未知的桎梏和束缚的力量。 当尖锐的嗡鸣声，到达顶峰的一瞬间。 声音突然完全消失，纯白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随着猛地一口空气吸入，火辣的灼烧感，开始在胸腔中扩散。 随之而来的剧烈咳嗽，企图要将体内的异物尽数排出。 先前突然消失的画面和尖锐的嗡鸣声，还似有似无的萦绕在脑海之中。 隐约间，夹杂着人的叫喊声、金属的撞击声以及动物的嘶鸣声，不断地在四周响起。 血液随着逐渐强烈的脉搏跳动，似乎想要冲破束缚破体而出，令人窒息的剧痛，也随着脉搏的律动，变得愈发的清晰。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带着血色的莫名液体，终于被咳了出来，吐在了不远处。 这样一来，胸腔中的灼烧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来自四周环境的嘈杂还在持续着。 干涩的眼球，仿佛粘连在了眼皮上。 忍着疼痛，经过了多次尝试，终于是勉强的睁开了双眼。 当破开黑暗之后，逐渐清晰的画面，随着先前空白世界的消失，让人感觉到更加怪异起来。 这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撕裂感。 老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和不真实的感受。 只见目光所及处，是不少带甲持盾的士兵，在奋力拼杀着。 战马奔掠而过时，那沉闷的蹄声，仿佛让大地都在震颤。 这一切，与蓝天白云和青绿草地的背景，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因为俯身朝下的姿势，导致本就发闷的肺部，更是有些呼吸不畅。 但此时他的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尽力的尝试了几次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想要翻身而起的打算。 还在趴着的地方是个坡地，尽管刺眼的阳光，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但对目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视力而言，还是勉强能够看清远处。 这足以对此刻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通过拼斗时的喊杀声可以判断出，目前战斗的中心，已经逐渐远离了这里。 但偶尔从附近掠过的马蹄声，还是让人有些担心，会有哪匹受了惊的战马，在慌乱之下踩到自己。 胆战心惊之下，不由得连咳嗽都不敢再发出声音了，只能憋着咳嗽的冲动，勉强进行着呼吸。 “冷静，一定要冷静！” “呼……” 面对着醒来后所看到的一切，让心脏狂跳不止，带动着胸口又是一阵难受。 他再一次忍住了因为胸中刺痒，想要咳嗽的冲动。 “这是……” 思维随着逐渐恢复的意识，开始运转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直播打仗？竟然还是中场原地复活？” 对于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而言，目前发现的信息量确实有些过于庞大。 并且伴随着头部剧烈的疼痛，导致他刚刚恢复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他想努力回忆起来一些事情，但脑海中的记忆异常的模糊，无数的画面纷乱的在眼前浮现。 有些清晰记得，而更多则是破碎的画面，熟悉却又陌生。 经过了短暂的迷茫，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但依靠诸多破碎式的片段，互相印证之下，也勉强让他对当下的情况有了一定的判断。 而因为情绪紧张，加剧了心脏的跳动，让恢复了循环的血液，更快地游走在周身。 这使得他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之前那阵剧痛的来源：“脑后重击？不会碎了吧，我滴妈诶？这是开局就给了我一个废号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联想到了一个摔得粉碎的破碗…… 我的头盖骨被干碎了？ 这个猜测，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明显是穿越了的自己，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冷兵器时代背景下，如此伤势，怕是没得救了吧！？ 感受着凉飕飕的冷汗，从脖颈以及后背滑过，这倒是让他更加清楚知道，之前无法动弹的身体，终于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了。 他强忍着浑身上下逐渐显现出的酸麻和胀痛感，轻轻地活动手指，开始尝试起握拳的动作。 突然，他清楚的分辨出，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还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的他勉强抬头，看着远处策马奔腾而来的一名穿着盔甲，手持长枪，从上到下无不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欧洲中世纪风格的骑士。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脑袋，被战马踏成烂泥的场景…… 本就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被重重的锤了好几下，这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眼前陌生的场景，以及未知的伤势，让他感到了强烈的恐惧。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使得心情激荡之下，脑后的剧痛更加的明显。 于是，整个人眼前一黑…… 第3章 虚幻?现实? “小王，等上班了帮我跟主管那边请个假，昨天陪客户一直喝到天亮，实在起不来了……” 宿醉让趴在床上的老埃，就连翻个身都费劲，强烈的头痛和眩晕感，让人痛苦万分。 “别啊老埃，能换个人代请假不，别逮着我一人薅羊毛呀，每次都要挨那个傻宝的骂……喂？喂？” “………” 挂断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电量低的提示，老埃挣扎着想要起身给手机充电。 仿佛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越到古代打仗去了。 “感觉像是喝了假酒，头怎么那么疼啊……” 强烈的头痛，让老埃痛苦地眯起了双眼。 “你就该像你的哥哥一样，死在那该死的破屋子里。” “什……什么？” 呢喃的声音，从老埃口中传出。 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但奇怪的是，老埃潜意识里，竟然能够隐约的理解它所表达的含义。 说话者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头痛欲裂的老埃，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回忆声音主人的身份。 但这诡异的一幕，还是吓得老埃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画风突变，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似乎是之前，从纯白的世界脱离出来后，首次映入眼帘的那个画面。 “不是吧，又来？？？” 可是，还没等老埃念叨出声。 突然间又有另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的搭档已经死了，这是个机会，快动手。” 危机意识所产生的恐惧，让老埃心头一跳，他想要逃，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想要大声呼喊，却无奈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力的回过头，想要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头部遭受了一股强烈的撞击。 在弥留之际，他看见。 一个晃动的人影，渐渐远去。 “啊……” 随着一声压抑着的惨嚎，老埃猛地弓起了身子，他双手捂着脑袋，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太……太疼了。” 无意识状态下，想要翻身的老埃，不小心磕到了脑后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又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特么？到底哪边是真的？疯了吗我？” 接二连三地穿梭在现实和虚幻之间，让现在的老埃，心态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努力尝试着想起些什么，但浑身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脑海里，只有先前的那一幕画面：晃动间，一个手持短杖的身影。 老埃想到，这也许是回忆起了，自己这具躯体死前最为深刻的记忆吧。 “内卷吗？对战友下手，这特么得多大的仇恨呀。” 从之前的对话来看，老埃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对他下手的绝对是自己的友军。 但他从逐渐恢复的记忆里，并没有搜索到这个仇家的信息。 看着刚才捂着脑后伤口的双手，此时已经沾满了粘稠的鲜血。 顿时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未知的，并且是藏身在己方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想到自己的悲惨开局，老埃不由得哀叹出声：“我太难了……” 想想自己退伍后参加工作，正是因为单位内卷太严重，这才无奈辞去了铁饭碗，后经哥们介绍，进入了一家销售公司。 这种靠能力吃饭，凭业绩说话的工作方式，对于老埃来说，至少在精神层面上要轻松了许多。 “中世纪的军队有这么混乱吗？”老埃不由得心中产生出了巨大的疑问。 虽然退伍多年，但基本的军事素养是刻在骨子的，他缓慢地爬起身子，目光警惕地向四周扫去。 这一看不打紧，当真是把老埃给吓得一激灵。 只见目光所及，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仰面躺着一具尸体，从头到腰，这整个上半身，都被人差点劈成了两半。 不少器官已经和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几根手指在不远处散落着，死状简直惨不忍睹。 虽说老埃作为初级士官，已经在部队历练了六年之久，参加过的军事演习也不计其数。 但要说这种阵仗，也只有在培训视频上见过而已。 所以，猛地来这么一下，还真让他有些吃不消。 好在老埃心理素质过硬，属于胆大心细的品种，对于这种场面，倒不至于乱了分寸。 他一边绕过尸体，一边龇牙咧嘴的念叨着：“啧，这特么看着都疼呀。” 战场中心转移得很快，刚醒的时候，老埃依稀记得，嘈杂的声音几乎是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但就这一会的光景，声音已经逐渐远去了，而现在的动静，主要都是从山坡的另一面传来的。 血液刚刚恢复循环，身上各处，尤其是四肢，还是有些酸麻胀痛的感觉，导致老埃路走得极其艰难。 他连滚带爬的挪到山顶，手脚并用的趴在了一块大山岩上，然后探着脑袋朝远处看去，发现战场已经有些一边倒的趋势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有点悬殊。 只见远处的士兵们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小战团，总体上是一边被另一边压着且战且退。 也就是四周策马奔走的骑兵们，还能互相斗个有来有回的不落下风。 追逐方虽然气势上占优，但损伤可一点不比对方小。 短短一会的功夫，老埃便眼睁睁的看到那些移动着的战团又各自丢下了好几具尸体。 远远看去，身着铠甲的战士们挥舞着短剑，咆哮着追砍撤退中的敌人。 但不时地也会被对面神出鬼没的冷箭偷袭，有些战士甚至在猝不及防下被射中了要害，当场就丧失了战斗力，继而被转过头来的敌人反杀。 老埃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以前对中世纪战争和冷兵器研究的不多，但偶尔也会在无意间浏览到一些相关的资料。 而目前交战的双方，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到武器装备，都让人有些辨别不出来其对应的历史时代。 劣势一方的战士除了阔剑短斧之外，不少身披鳞甲的战士挥舞着一种长刃镰状武器。 虽然是且战且退，但握在手中的这些或长或短的镰状兵器，却依旧被舞得虎虎生风威力十足，冷不丁给对方来上那么一下，就能轻松夺走敌人的性命。 而优势方此时因为追逐的关系，完全没有阵型可言的同对手搅合在了一起，他们大都身穿附着皮革外衫的链甲，兵器则是多以短矛和剑盾为主。 看到这，老埃顺手翻过了身边不知怎么被甩在岩石上的一面盾牌，当注意到盾面上印着的纹章图案后，不由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双头鹰，这里是罗马？拜占庭？但这些士兵打扮得似是而非的也不太像呀。” 虽然不是精罗，但对老埃来讲，那个时代的军队配置，他还是有那么点印象的。 眼前所见不由得让他陷入到了困惑当中。 突然，战场中的某一处位置，深深的吸引了老埃的目光。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人群中，忽然闪出的一名战士…… 第4章 我是怎么死的? 只见那名战士手握长弓，身法矫健的躲过一旁刺向他的长枪，然后反身抬脚，踩在对方因为一击刺空而失去平衡的枪杆上，在借力向后一跃的同时，身体尚在空中便已挽弓搭箭。 这看似信手拈来的一箭，准确的射中了敌人的面门将其放翻在地，随后他又快速的抽出背后的宽刃阔剑，大步前冲干净利落的顺势挥出，这一剑准确的削去了，正欲再度起身的敌人脑袋。 做完这一切的他并没有恋战，抛下追上来准备与自己缠斗的敌方士兵，动作敏捷的转身没入战场之中…… 目瞪口呆的老埃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和脑海中依稀可见的一些印象逐渐重合：长弓、双手阔剑、精准的射击和高超的剑术，再加上标志性极强的一身高地装扮。 顿时一种荒诞的、不可思议的，甚至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 尽管再觉得不可能，但眼前的一幕与记忆相互印证后， 老埃还是喃喃的说出了他的判断：“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这里是……” 是的，太荒谬了。 对于已经开始接受穿越这件事了的老埃来讲，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穿越进了一个游戏的世界里，而且还是骑马与砍杀这样一个历史幻想题材的游戏。 西方黑暗的中世纪，四处的战乱使得民不聊生，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中，任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再想到曾经被游戏里那最高的难度——拟真的“霸主模式”所支配时的恐惧， 老埃一时陷入了呆滞之中…… 随着远处号角声响起，这场战役也宣告结束。 听到号角声后，不少还在疯狂追赶着敌人的战士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欢呼起来。 他们肆意的宣泄着情绪，以此来庆祝战斗的胜利。 这时，一名身披铠甲的白马骑士，出现在了老埃的视野中。 只见这名骑士从身边的扈从手中接过了一杆旗帜，催动胯下的战马，行至远处的一片小山包处勒马举起。 随即，散落在各处的战士们，在看到举起的旗帜后，纷纷停下了欢呼，不约而同的向着旗帜所在的位置聚拢过去。 看着那面飘扬着的双头鹰纹章旗帜，此时已经靠在石头上的老埃，长长的松了口气，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也平复了下去。 因为他在对比了自己身上布甲罩袍的颜色，以及模糊的双头鹰图案后，老埃终于回过神来，他所在的阵营胜了…… “埃克斯？” “什么？” “就是那个，跟我一个村的小家伙，埃克斯，你忘了？” “哦哦哦，这可伤得不轻呀。” “你那还有绷带吗。” “等一下……” 假装受伤躺在地上直哼哼的老埃，不出意外的被两两结伴打扫战场的士兵发现了。 巧合的是，其中一人，应该是跟老埃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关系不错，关怀备至的帮他检查了伤势后，很是和善的跟老埃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他们说的是一种，让人有些似曾相识的语言。 他发誓，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但此刻却又那么的熟悉。 “记忆继承？” 老埃不由得想到。 但潜意识里，他对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言，在认知上还是有些障碍。 转念一想，老埃认为，这可能是还没有恢复完全的原因，所以也没吭声，只是十分乖巧的，让这个看起来岁数蛮大的老哥，帮他包扎头部的伤口。 “嘿？小伙子，还能行吗。” 这个热心的老哥，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蜷曲的毛发，和下巴上留着的一撮胡须相得益彰，宽大高挺的鼻梁，配上方正的脸颊，从视觉上就能带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他身上穿着和 老埃同款的布甲罩袍，但外面要多了一件链甲外衫，这就使得他在给 老埃包扎时颇有些不便，略微有些宽大的链甲袖子，不停地拍打着后者的脑门。 老埃心想这老不说话也不太合适，便清了清嗓子，试着发出些简单的音节。 “咳咳，阿……阿……” 但他发出的是一种明显还没过变声期的嗓音，这下把老埃给整不会了。 前世烟酒不分家的他，大概还未成年就已经被熏陶成了烟酒嗓，何况后来咽炎加身，更是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种不干净的感觉。 而现在呢，这清澈的声线，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了，重获新生的事实。 但他的举动，让另外一个更年轻的战友，有些诧异起来。 “加列斯，他，哦这位叫埃克斯的小兄弟，不会是被敲傻了吧？” “别瞎说，堤诺普斯，这不吉利。” 这个叫加列斯的老哥，转过头埋怨地看着身边站着的年轻人。 “把你的轻弩给我。” “为什么？” 堤诺普斯一头雾水的问道。 “给他防身呀，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打扫战场了！”跟这个反应有点慢的年轻人交流，整的这位老哥有点上头。 除了必要的收拢友军尸体外，打扫战场对于士兵们最大的福利是，可以搜刮敌人身上的值钱饰物，以及随身携带的财产。 而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单给老埃包扎伤口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需要抓紧进度了。 “你在这等我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埃克斯？” 嘴上虽然说着不吉利，但同伴的猜测，也开始让加列斯有些动摇了。 这小伙子以前可不这样，现在突然连话都不会说了。 无奈地看着在发出点声音之后，就干脆呆愣住的老埃，加列斯只能用手势，以他自己所理解的方式，示意他先别乱跑，在这等着并且要保护好自己。 看到似懂非懂的 老埃点头后，便着急的和另外一人继续打扫战场去了。 把玩着手中的十字弩， 老埃努力的回忆着游戏当中的一些细节：“这应该是最低级的轻弩吧。”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通过其它方面再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如果确定了这里是骑马与砍杀的世界，那么问题就来了。” 老埃看着不远处俯身搜刮尸体财物的二人，内心中当对于这个世界的疑惑渐渐的浮现了出来。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的？或者说，我之前是怎么死的？”他努力的回忆，始终想不起来穿越的原因。 “穿越总该是有什么诱因的吧？”混乱的记忆碎片，就像是被顽童拆散了一地的积木，胡乱的堆砌在脑海里。 “酒精中毒？过劳死？”尽管上一世的老埃，对于生活和工作的态度，都处在躺平的临界点上，但长期的职业习惯还是约束着他，必须要负担起一定的责任。 比如，公司业绩。 为此他付出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健康。 熬夜，酗酒，吸烟…… 这些如同健康杀手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残害着他的身体。 更是让他年纪轻轻，就出现了记忆力衰退的毛病。 很多即使很重要的事情，经常性的转过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好比现在。 就如醉酒断片一般，他对于上一世的记忆，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 第5章 仇人现身 “该死的小杂种，他竟然没有死。” 正在老埃研究着轻弩构造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发现在另一片区域，站着两名跟自己穿着相仿的士兵，尤其是其中一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敌意。 这个家伙头戴着一顶厚布围帽，脸上沾满的血迹让人无法辨别其容貌。 虽然无法跟之前记忆碎片中的人影对上号，但通过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敌意就能判断出，这两人绝对是那个凶手无疑了。 看到对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让老埃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轻弩，时刻准备着抬手发射。 其实他很想先下手为强，但突然变得比以前敏捷了太多的思维，让他很快的权衡出了利弊。 自己只有一发弩箭，但对方却是两个人。 就更不要说如果没有命中，哦好吧，就算命中了又能怎样？ 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大口径步枪，一发就能把头打爆那种。 那么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俩人了，他们随便一个上来就能干掉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并且通过余光判断，如果大声呼救，周围的士兵们能不能帮到自己。 “他怎么还没有死？你简直就是个废物！” 戴着围帽的家伙，虽然比旁边的同伴个子要矮小许多，但不难发现，二人之中，他的地位要更高一些。 这个人有些愤怒地低声呵责着，身边那个有些怕他的同伴。 “我明明……” “住嘴，你想被钉在十字架上吗。” 同伴刚一开口，便又被他呵止住了。 刚才的疑问，仿佛也只是为了发泄心中不满的情绪。 刻意放低的声音，并没有被已经注意到这边异常的加列斯二人听见。 老埃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老哥，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显然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加列斯警惕地走到老埃身边，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维护之意却显而易见。 刚才还恶狠狠的二人，见到加列斯后，突然表情缓和了下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缓慢离开。 后退中，仍旧不停的打量着地上的老埃，尽管掩饰得很好，但眼中还是透着怨毒神色。 看着那两个充满敌意的家伙离开，加列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加列斯。” 那名叫堤诺普斯的年轻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在远处大声问道。 “没什么，咱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说着，他看向了因为紧张而绷直了身体的老埃。 仿佛是紧张过度，他攥着轻弩的手都微微的有些颤抖，但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一会，他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 老埃脸色苍白的朝加列斯露出了一个甚是难看的微笑，接着他背靠石头，活动了一下双腿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老埃已经尽量的放缓了起身的动作，但还是感受到了一阵眩晕袭来。 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这具身体，心说这要想完全恢复，还是得需要些时间啊。 强烈的眩晕让他不由得弓起了身体，老埃双手撑着膝盖，紧咬牙关以抵御这种不适，直到那阵晕眩感觉完全消失，他才勉强抬起头来。 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僚，他很想问问，自己到底跟那两人有什么过节。 但却发现，自己这具体身体的语言记忆，好像还没有被激活一般，除了只能被动的接受一些简短的词汇，并判断出模糊的意思之外，竟然什么都不会了。 尤其是主动的调用词汇并组成句子说出来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老埃颇感无奈的发现，自己几乎成为了一个哑巴，只会阿巴阿巴了…… 恢复了些行动能力的老埃，总算是能够完全的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了。 而他现在所站的山坡上，就可以轻易的俯瞰到整个战场范围，这里虽然说不上尸横遍野，但四处散落着的尸体，还是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嗅觉可以说是他最后恢复的一个感官，此时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微风迎面扑来，那种刺鼻的难闻气温，像根尖针一般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大脑。 随之带来的就是翻江倒海的胃液不断的在食道中上涌，想要冲破最后的阻拦。 连着吐了好几口从胃里反出来的酸水，难受得满头大汗的老埃不由自主的又靠在了刚才的那块石头上。 对于一个穿越自和平年代的人来说，满地都是死人的场景，是异常恐怖的。 它的恐怖之处在于，睁开眼，胃会恶心得受不了；闭上眼，精神害怕得受不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让老埃一度陷入了精神错乱当中，甚至眼前都开始出现了幻觉，让他在印象当中的2k游戏画面和现实中的nk画面间不断的切换。 之前出现过的那种虚幻和现实的撕裂感再度出现，直到他感觉到有人在不停地叫他。 “埃克斯，过来，喂！埃克斯？” “他怎么了？” “不知道……埃克斯？” 总算从错乱中恢复过来的老埃，注意到眼前的这个老哥，对着自己重复了好几次这个词，不由得判断出这个词应该就是他的名字。 “巧合？还是默认同名者替换型的穿越？”老埃的心中略感好笑，他发现跟自己本身的名字很像，至少在发音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于是便跟着练习着这个词汇，但一不小心把它念叨了出来。 正在归拢战利品的加列斯一愣，诧异的扭头看向老埃。 “对，你是埃克斯。”他接着又指向自己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埃默默念叨了半天，勉强算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老哥的话。 “埃克斯……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把站在旁边一起搬东西的小年轻给看乐了，他拿胳膊碰了碰同伴，有些疑惑的问道。 “加列斯，你这位同乡的小伙子，看起来好像只会重复你的话呀，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老哥听罢，若有所思地看着埃克斯：“唉，你也看到了，堤诺普斯，与其叫他小伙，倒不如说是个孩子才更为恰当，他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呀。” 叹了口气，老哥满是惋惜的继续说道。 “他才16岁，这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如果不是他的哥哥在征召前生了病……唉，这个倒霉孩子。” “你说的也是，确实是太倒霉了。”这个叫堤诺普斯的年轻人，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主要是他有些好奇的在观察着老埃的一举一动。 毕竟是心思活泛的年轻人，经过观察，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他认为不太寻常的细节。 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看法，跟加列斯改口道：“加列斯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还算灵动，跟那些真正的傻子可不太一样呀。” 说着，堤诺普斯举起手中的一柄，不知来自哪个倒霉的帝国士兵的步兵锤，假装做出敲击的动作：“辎重队的那个叫鼻涕虫的傻子，你记得吗？被锤子敲傻的那个？记得吗？” “平时他都是目光呆滞的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来着，这个埃克斯可不像他那样。”在看到加列斯点头回应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会不会只是丧失了神赐予他的某一部分能力？比如，说话？嗯……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忘记了怎么说话？” 加列斯越听越觉得堤诺普斯分析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称是。 他依稀记得以前似乎也听人说过这种类似的情况，深以为然的说道：“那估计还有得救，等服役结束，只要能将他带回村子，完整的交给他哥哥，愿神保佑，总有办法让他变回一个健康的好小伙的！” 老埃上一世从事销售行业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面前这两人虽然语速太快，听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但从神态和表情中，倒是能看出其中所透露的善意，这倒让他把心放下了一半。 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毕竟他还清楚的记得，这个部队中还潜藏着想要他命的敌人，对于这些未知的危险，他还是时刻警醒着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既然穿越已经成为事实，那么自己得赶紧进入角色状态了，于是他在搞清楚了加列斯二人正在做的事情后，也勤快地加入了劳动的行列。 手上虽然忙活着，但脑子却一刻都没停歇过，老埃一边在加列斯的指挥下帮忙归拢战利品，一边谋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于自己穿越的原因，老埃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像是断片了一般，有很多记忆都是缺失的，不过他倒是能回忆起上辈子，关于这个游戏的一些信息。 老埃不由得低头审视了一下身上穿的装备，结合游戏中的内容，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之前还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看来，越瞅自己越像个最底层的征召农兵。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老埃对于目前所遇到的困难以及未来的发展，不禁感到有些绝望。 “这可不再是玩游戏了呀……” 当然，心事重重的老埃，手底下也没闲着，他配合着两位老哥， 很快的就将战利品收拢妥当，包括这一片区域的友军尸体也都装上了车。 而他愕然的发现，整个战场上，敌军残留的尸体根本没人去管，被扒的精光的尸体就随便的丢弃在这里。 此时已有成群的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有胆子大些的，则已经落在尸体上啄食着…… 第6章 临时营地 不经意间发现的一个利好消息，让老埃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他那令人沮丧的前程了。 这是来自于他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不经意间发觉，自己的这具新身体的体格条件，简直强得有些过分。 并且经过了多次尝试，他发现一个成年人的尸体，自己单手就能托起来，往往只需要双手顺势用力一带，就能很轻松的丢到装尸体的推车上。 反观另外两个老哥，还得一起搭把手才能把尸体抬起来装车，而且自己明明岁数很小，身材却明显要显得更壮硕一些。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有些愕然，也使他不由得把注意力从关注自身劣势，慢慢地转移到了发掘现有优点上。 “天生神力？妙啊……”老埃总算是找了点穿越者的感觉：“咱怎么着也都算是穿越了，这要是比上辈子条件还差，那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遥想当年上一世的自己，在退伍之后，很快的就适应了社会，放飞了自我。 加上工作性质的原因，整日陪着客户声色犬马，沉迷于酒色无法自拔，导致他年纪轻轻就已掏空了本钱。 老埃不由得想到，这些不好的生活习惯，可能就是导致自己穿越的诱因吧。 再看现在这具身体，面部长相因为看不到，这个就暂且不提，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这一点跟上辈子比起来没什么变化。 主要是身体素质非常好，壮硕的身体，超出常人的力量，总算给还处在颓废状态中的老埃，带来了些许心灵上的慰藉。 “嗯，属性点不低，这号勉强能玩玩。” 心里假惺惺的谦虚着，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握了一下强而有力的手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当他注意自己身上，满是血污显得脏兮兮的布甲罩袍后，又变成了一脸的嫌弃。 “就是开局装备实在太差了些，要是能初生在一个贵族家庭那可就真香了啊。”老埃无不遗憾的感叹着。 已经搬完尸体没活干的老埃，正在想着心事瞎溜达，突然传来的号角声，把他从臆想状态中又拉了回来。 虽然回过了神来，但他却根本不明白号角声所代表的意思，所以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向不远处的二人。 加列斯二人在打扫完战场之后，便开始了分赃流程，这种事也算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所以都大大方方的毫不避讳。 听到号角声后，他们赶紧把一些比较大的，不好藏身的贵重物件归拢装袋，一起放在了拉尸体的推车上。 加上已经装在了大麻袋里的武器盔甲，将整个推车堆了个满满当当。 冲着一旁还在发愣，听到号角声后不知道该干嘛的老埃挥了挥手，示意跟着他们一起走。 老埃见到招呼自己，便很是乖巧的起身朝二人走去，快到近前时，忽的见到其中跟自己比较熟络的那个老哥，抬手朝自己扔出了个东西。 老埃明显愣了一下，好在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将抛来的东西接住，摊开手一瞧，原来是一颗满是血渍的大金牙，有些被膈应到的老埃，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呵，怎么着也是份情义。”老埃抬头冲那老哥嘿嘿的笑着点了下脑袋以表示感谢。 堤诺普斯倒是在旁边打趣道：“嘿，你瞧伙计，我更加确定了，这小伙子并没有傻，傻子可不会这样。” 老埃没去管又开始说起鸟语的两位老哥，自顾自的摸索一阵后，把这颗大金牙塞进了腰带上，刚发现的一个小布口袋里。 之后便搭手帮忙，一起推着车往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驻军营地是坐落在一条河流边上，扎满帐篷的区域。 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士兵们，都聚集在营地外的河边，清洗自己的武器盔甲。 乱糟糟的营地里，四处晾晒着已经洗过的衣物，这样就致使了本就有些潮湿的地面变得更加的泥泞。 三个人走至一处较大的帐篷旁，此时这里已经围着不少人了，大家三五成群的大声交谈着。 老埃和加列斯抬着一麻袋战利品，里面多是些护甲和头盔，而装武器的袋子则是由堤诺普斯自己拖着。 至于那一车尸体，早在进入营地前，就被随军的神职人员接收了。 两位老哥一边走一边四处打着招呼，不少人也冲着老埃招呼着。 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他只能尴尬地笑着，冲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 加列斯也是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老埃因为受伤的原因而不能说话，后知后觉的又向周围认识的同僚们，解释了一下老埃的情况。 这些老埃并不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从人群里搜寻那出谋害自己的“仇敌”上了。 直到他们抬着装满战利品的麻袋，走到大帐篷前时，埃克斯才有些失望的收回了四处探寻的目光。 大帐篷是一个储存战利品的临时仓库，一张木质的方桌摆放在门口，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身着皮质轻甲的中年军官。 他手上不停的在做着记录，而旁边来来往往的有不少士兵，正在清算战利品。 三人到达门口时，正巧前面那两名士兵已经清算完毕了，老埃和加列斯等人，便把麻袋抬到了门口的桌子跟前。 心事重重的老埃，本来没打算关注这里的情况，眼前无非就是物品归纳，登记造册的地方罢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这倒是个了解这个世界文字的好机会。 在观察一会之后，老埃发现这里也没什么太多的规矩，于是就往桌子跟前凑近了两步，想看看坐着的这位大哥都写了些什么。 中年人感觉到了老埃的靠近，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抬头看了一眼老埃，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并没什么印象，就低头继续做记录了。 不过他突然发现这一对组合，竟然不按惯例的变成了三个人，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加列斯，你们为什么是三个人？难道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了伤亡，所以才临时拼凑的队伍吗？” 要知道，两人组队打扫一片区域是有着严格规定的，毕竟牵扯到了利益。 偶尔也会出现因为战友阵亡，三个关系好的，就偷偷的打扫两片区域，事后谎报战友是在打扫战场时被装死的敌人反杀而死，通过这种方式来多获得一些战利品。 当然，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这种行为暴露的话，不但会引起所有人的不满，碰到比较严厉的军官，还会对此行为做出一定的惩罚。 加列斯听到质疑后，赶紧跟眼前的中年人解释道：“尊敬的长官，这个名叫埃克斯的年轻人是我的同乡，我和我的搭档堤诺普斯，在打扫属于我们的那片区域时，发现了昏迷中的他，愿神保佑，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差点被敲碎了脑袋。” 加列斯看见这位长官放下了手中的笔，较有兴趣的打量过来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加列斯，顿时有些焦急的向前走了一步，他连忙解释道：“尊敬的长官，您千万不要误会，这个年轻人可是名位优秀的战士，刚才还有人说他亲手宰了一个巴丹尼亚人呢。” 说着，加列斯拉过老埃，将他后脑勺那一片血液和头发混在一起，已经有些发黑了的伤处，展示给这位长官看。 “您瞧，他是脑袋受了伤，感谢神的保佑，他醒了过来。”加列斯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只打扫了一片区域。” 不远处听到这边谈话内容的士兵们，也在朝这里出声附和。 “对啊长官，加列斯老兄说的没错，我亲眼见到了这个勇猛的小伙子，差点将一个巴丹尼亚人劈成了两半！” “我发誓我也看到了，这真是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呢！” 加列斯借着空档插嘴道：“可惜的是，这位英勇的小伙受了不轻的伤，好像记忆出了一些问题，他甚至忘记了该怎么说话……” 这位长官听了之后，有些惊讶的打量着老埃。 “这是神的眷顾！是神让他从死亡中重生，却不忍他回忆起痛苦的过往，所以神又让他忘记了过去。” 一个浑厚的，并充满磁性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7章 主教亲临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声音的主人正缓步朝人群走来，这是个穿着一身黑色兜帽袍衫的神职人员。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岁月和风霜无情的刻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深邃如星空般的双眸，深深的嵌入高挺的鼻梁两边。 但圣神庄严的仪态，却又冲淡了岁月雕琢的痕迹。 “好帅的老头！” 老埃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卖相，妥妥的传说级npc的造型呀！这换别的魔幻游戏，要说他现在把家伙什掏出来整个开山裂石我都信呀！” 想到这，埃克斯心中不由得一阵火热： “不是吧不是吧，系统不会是在这等着我呢吧？” 要说什么穿越类小说，什么系统流的网文，老埃也看过不少，所以穿越以来，内心中对于这种类似的东西还是非常期待的。 军官看清了来者的模样后，恭敬的起身行礼。 “尊敬的主教大人，这些粗鲁的士兵们，打扰了您的休息，对此我深表歉意。” “哦，不用担心，军需官。” 这位主教大人笑着冲他略一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老埃，面带微笑着，朗声向四周围观的士兵们说道： “创世神的光辉，即将洒向巴旦尼亚的大地，神的福音也开始在他们之间传颂，虽然，我们遇到了巴丹尼亚人中，那些愚昧异端的抵抗，但战斗的一次次胜利却告诉了我们，神的意志无可阻挡！神的福音必将传遍卡拉迪亚！” 只见他展开双臂，庄严地看着众人。 “而这位年轻战士复活归来的事迹，同样让我们知道，神的恩泽无处不在！这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 老埃也赶紧装模作样的跟着念叨了两句，偷摸着瞟了一眼这个慷慨激昂的帅老头。 发现这老头的目光又转向了他。 心说这么热切的看着自己，是准备要给我发布任务了吗？啊？ 不过事实证明老埃只是想多了。 这位帅老头主教也没在意老埃贼眉鼠眼的偷窥，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竟然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而怅然若失的老埃，只能无奈的站在原地，一种被世界遗弃的萧索感觉油然而生。 介于刚刚打赢胜仗的喜悦，加之那位主教的一番激励，此刻众人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中。 不少跟老埃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相识的士兵们，都以他为中心聚拢了过来，彼此间互相讨论着。 此时就连军需官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较有兴趣和加列斯在交谈着什么。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寒暄声，哑口无言的老埃只能在那咧着嘴傻笑。 不过趁着这一会短暂的混乱，他也算是终于抓住了机会，装作漫不经心的，将注意力放在了军需官桌子的那一摞羊皮纸上。 但只是大概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便就不再关注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好像跟生前的欧洲文字差不太多。 数字方面也更简化了，比起阿拉伯数字来，也是相差仿佛。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个好消息，这个世界的文字至少看起来不算难。 “好了好了，不要再围着我们可怜的小埃克斯了，他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吵吵嚷嚷的又有什么用啊。” 看起来在底层士兵中颇有声望的加列斯，挥手驱散了围拢的人群。 他拽了一下老埃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便走在前面带着老埃，朝不远处一片布满帐篷的区域走去。 虽然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但啥也听不懂的老埃，根本没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苦着个脸的老埃有些犯愁，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恢复口语的能力。 在一处小帐篷前，两人停住了脚步，只听见加列斯刻意放慢了语速，指着帐篷说了两句，又朝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帐篷指了指。 老埃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加列斯见状，高兴的拍了拍老埃的肩膀，对于后者的恢复情况，他还是感到极为满意的。 看着老哥离开，老埃也转身钻进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低矮的帐篷。 实话实说，老埃此前的心情可以说是异常复杂的。 忐忑、迷茫、恐惧等各种情绪，压抑在心里无法宣泄出来。 之前因为应接不暇的遭遇，导致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之中 。 但当进入帐篷独自静下来的那一刻，老埃之前紧绷的心弦也莫明的放松了下来。 环顾四周，帐篷里简单的摆放了两个草垫，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了。 解下系在腰间的剑鞘，本应插在里面的武器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不禁有些后悔，之前收拾战利品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给自己搞一把。 将空剑鞘放在一边，老埃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草垫上。 独处并安静的空间，是治疗紧张情绪的必要条件。 当外界的一切，都被这层帐篷分隔开后，顿时感到一阵困意席卷而来。 即使脑后的伤疤一阵阵的生疼，但仍旧抵不住那股身体被掏空一般的倦意。 顾不得身上污浊的衣物，疲惫至极的老埃避开了脑后的伤口，侧身躺在了草垫上，闭上眼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夕阳的余辉只是停留了片刻，大地便被随之而来的黑暗所吞噬，宁静的夜空星光璀璨。 经过短暂的睡眠，老埃很早就醒了过来。 毕竟他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强大到，经历了这么大变故后，还能安心睡觉的程度。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没有起身出去瞎逛。 即使没有语言的阻碍，老埃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都还是抱有着畏惧的态度。 此刻正是黎明前夕，虽然漆黑一片，但抬眼望去，还是能够分辨出旁边空了一夜的草垫。 老埃不由得心底叹息一声：“如果不是自己的穿越，也许这个帐篷，早就已经因为睡在这里的主人全体阵亡而被拆除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百感交集。 无论对于上辈子的中世纪欧洲，还是骑马与砍杀游戏里的卡拉迪亚大陆来说。 这里无不充斥着，对于现代人来说关于黑暗的所有元素：杀戮、愚昧、野蛮、苦难…… 同时，经过睡眠后冷静下来的大脑，也开始思考起关于穿越本质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规则，或是说具现化的存在，让自己进入到了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当中，自己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以这样的身份进入世界后，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死亡，那这里，会不会就是生命的终点？ 如果这里不是所谓的终点，那自己这无处安放的灵魂又将去向何方？ 第8章 挑衅，爆发 想着一个个从穿越以来就困惑着自己的疑问，老埃那本来沉静下来的内心，又一次激荡起来。 逐渐剧烈的心跳，让血液仿佛将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谈不上是恐惧，还是困惑到极致后的愤怒，老埃的心智，竟然不由自主地走向崩溃的边缘。 “我现在到底是谁？是曾经那个被大家称作老埃的埃克斯？还是卡拉迪亚的埃克斯？那再之前呢？在曾经的埃克斯之前，我又是谁？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是不是同样也是假的？” “如果老埃是我的起点，那么接下来呢？现在我可以是老埃，但是，当我逐渐的成为这里的埃克斯之后，之前老埃还存在吗？” 老埃有些惊悚的发现，随着深入的思考，自己就像是一个可以被不停清空文件的存储器。 虽然删除了文件，但在原理上，那些文件只是被暂时隐藏了而已。 只是表面上显示出拥有了多余的空间，可以安装新的文件进去。 而真正的新文件安装，只是一个覆盖的过程罢了…… 他分不清的是，到底是从前的老埃，在覆盖现在的埃克斯，还是反之？ 突然，老埃隐约回忆起，应该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脑海中的一些记忆片段。 那一片纯白的世界，有团光点正在扩散。 忽明忽暗中，像是在挣脱某种束缚。 或是说在抵御某种存在的侵蚀，直至最后的一片黑暗…… 并且，他愈发的感觉到。 冥冥之中，自己就像是被监视着一样。 老埃心中一突。 他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心跳也随之加快。 一阵燥热的感觉，在胸中压抑着。 就像是回到了那片纯白的世界。 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仿佛每一秒，每一帧，都被无限的拉长…… 随着一阵猛烈地吸气声。 老埃突然从草垫上坐了起来。 这时，他愕然的发现，此刻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那个状态，似乎是持续了很久。 冷汗随着鬓角的发丝，一滴滴落下。 这种时间错位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并且嘴里呢喃着。 “埃克斯。” “我是埃克斯。” “老埃这个穿越者的身份，不能被发现。” 就像是害怕被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发现一般，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中被抹除。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些事了。 “埃克斯！” 从帐篷外传来了一声呼喊，吓得他一个激灵。 因为此前他还在有些神经质一般，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不一会，帐篷被人拉开，从外面伸进来了一个脑袋。 老埃，嗯，或者说埃克斯。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突然伸进来的脑袋。 昨天因为经历过激烈的战斗，除了浑身的血迹之外，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所以根本无法仔细观察彼此的相貌。 让他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位是谁。 这是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哥，跟那位一直照顾自己的老哥关系很好。 也许是常在太阳下劳作，整日暴晒的缘故，他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头天生卷曲的乌黑短发，看起来非常的蓬松，笑起来牙齿很白，显得很健康。 这个老哥为人非常和善，经常挂着一脸笑意。 也不知道该些说什么，埃克斯只能起身，也冲这老哥笑了笑。 想到他找自己，总不会只是探望一下，所以在老哥把脑袋收回去后，埃克斯也起身跟着钻出了帐篷。 早上的空气非常湿润，微风习习，常年生活在钢筋水泥浇筑的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了。 虽然换了一个身体，但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依然尤为强烈。 转眼望去，此时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了，不过大家都很沉默，没有过多的交流，都在各自做着手上的事情。 在堤诺普斯的带领下，两人走到了离营地不远处的河边。 河面很宽，潺潺流淌着的河水清澈见底，仔细观察下，还能看到不少小鱼在逆着水流游动着。 河对岸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耸立在蔚蓝的天空下。 偶然间飞过的鸟群，让如画般的景色更加生动起来。 生机盎然的景象，让积压在心中的阴郁，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心情舒畅的埃克斯，低头看着倒映在水里的自己。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能大概的看出自己的长相。 一头浅棕色的长发，散乱的背在脑后。 剑眉如峰，深陷的眼眶以及高耸挺拔的鼻梁，衬托得整个脸庞英气十足。 而光滑无须的下巴，证明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还很小。 这是一幅令自己感到非常满意的英俊脸蛋，心情大好的埃克斯，美滋滋的开始洗漱起来。 脑后的伤疤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至少是已经都完全结痂了。 自己这一头长发着实在有些碍事，只能勉强把少数粘连着的血污清洗一下。 正在这时，埃克斯觉察到有几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抹了把沾满水的头发，抬起头来，准备跟他们打个招呼，但等到看见这几人的神态后，埃克斯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这几名士兵，他们带着轻蔑的神色看着埃克斯，互相之间交谈着什么。 虽然不听懂意思，但凭借他的阅历，不难看出，这帮人的嘴里，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初来乍到，埃克斯并不想招惹是非，尽管心里有点恼怒，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无论再怎样的谨小慎微，埃克斯也做不到被挑衅后，还要对人笑脸相迎的地步。 压制住心中的不悦，埃克斯准备将手上沾着的最后一点血渍清理掉就走。 正当他将手放入水里时，那几名士兵做出的举动，让他瞬间暴怒。 只见对方竟然掀起布甲，站在埃克斯的身边放起水来。 流动的河水立刻就浑浊了起来，飞溅起的水花，就像巴掌一样，不停的拍打着埃克斯的脸颊。 因为穿越所带来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愤怒，充斥着暴虐情绪的血液蓦地喷射到全身。 如同触电一般，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尾椎一路而上直冲大脑。 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歇了一拍。 随后又是一次强有力的跳动，而这一下，就像敲响了一面巨鼓。 水流声，嘲笑声，天空中动物飞过的鸣叫声。 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微不可闻。 让这一声擂鼓般的心跳，就连埃克斯自己都能清楚的听到。 强烈挤压的心脏，仿佛要将所有血液在一瞬间全都输送出去。 同时，收紧到极限的心脏中，产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能量。 这股能量透出心室，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微光。 仿佛打破了某种壁垒的阻碍，让埃克斯顿时感到浑身有种飘飘欲仙，乘风而去的错觉。 随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直至缩小到微不可见。 透着阴森气息的暗红色也在瞬间占据了双目，眼球上清晰可见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槽！” 埃克斯爆出一句粗口，紧接着，他顺手从河床上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鹅卵石。 猛地一窜跳起身来，对着离得最近的那个家伙脑袋上就拍了过去。 第9章 发现技能? 鹅卵石突出的尾部，狠狠地击中了对方。 某根血管被石头崩裂，只见那光溜溜的脑袋上，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这时候，堤诺普斯从上游，沿着河岸慢悠悠的走着，肩上背着几个刚刚灌满的水袋。 他突然发现了远处的骚乱，定睛一看竟然是埃克斯和其他人扭打在了一起。 于是连忙丢下水袋，往这边跑来。 埃克斯这副身体虽然强壮异常，但其中的灵魂，却因为曾经灯红酒绿的生活，变得不再善于战斗。 再加上穿越后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的，从前在部队里的那些实战经验，也早就十不存一了。 所以没过多久，战斗就变成了，埃克斯抱着一个人，手上的石头胡乱的敲打。 而其他人则围着他狂踢猛踹，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招呼。 等堤诺普斯赶到跟前时，埃克斯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瘫软在地上了。 河边的动静，将不少人从营地中吸引了出来，不过大家并没有贸然靠近现场。 军营中私斗，按帝国法律是要从重处罚的。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围观，怕被殃及池鱼。 打埃克斯的这伙人，发现情况不对，都纷纷停下手来。 堤诺普斯推开一个还准备补上两脚的家伙，把埃克斯拽了起来，扶到一边。 加列斯也在这时候，从闹闹哄哄的人群里挤了出来，快步朝埃克斯赶来，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军官。 这名军官看清楚情况后，也没有询问什么，当场就把包括埃克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押了回去。 堤诺普斯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加列斯制止的动作后，也就闭了嘴，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往营地走了。 埃克斯的后脑勺，又一次被开了瓢，不过好在很快就将血止住了。 加列斯一边包扎，一边问着堤诺普斯：“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叫伽尔忒的家伙，还有你的几个同乡，就是从我身旁经过的。” 堤诺普斯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你怎么……” “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说的竟然会是埃克斯，到底有什么仇怨，竟然对战友下死手！” 眼睁睁的看着埃克斯，挨了打，还要受到军法处置。 懊悔了一个下午的堤诺普斯，见到朋友怀疑，解释之余，义愤填膺的指责着。 “他们跟埃克斯有些过节，这个事我很清楚，但要说敢在军队里动手打人……” 加列斯对那帮人的胆大妄为，感到实在无法理解。 “还有一件事……” 堤诺普斯打断了他的沉吟，但开口后，又有些犹豫不决。 “快说，是关于伽尔忒那伙人的吗？” “对，我隐约听到，埃克斯在战场上，受到的那个致命伤，就是他们干的。” 堤诺普斯回忆了片刻，接着说：“伽尔忒在埋怨当时下手太轻，竟然让他活了过来。” 堤诺普斯一边说，一边看着已经包扎完毕，面色惨白的埃克斯，还有脸色同样难看的加列斯。 听完后的加列斯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堤诺普斯。 “你在胡说些什么？战场上向自己人下死手？他们疯了吗？” “我只是重复了他的原话，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我发誓。”堤诺普斯不可思议地看着加列斯：“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他们如此丧心病狂！就像你说的那样，加列斯，他还是个孩子呀，能干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加列斯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趴在用草垫堆砌的支撑物上，被军法鞭刑抽得后背血肉模糊的埃克斯。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向疑惑不解的堤诺普斯解释道：“小埃克斯的母亲，是个来自北方的女人。” “阿加尔蒙？” 堤诺普斯诧异的问道，但随即又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 “创世神啊，这个村子里，怕是只剩他母亲一个诺德人了吧？” 堤诺普斯说完后，感到有些失礼，他心虚的看了一眼埃克斯。 但看到埃克斯只是咬着牙，趴在那里茫然的听着，并没有任何反应。 “不，她母亲是一个斯特吉亚人，当然，无所谓了，一个都不剩了，那个村子里再也没出现过北方人。” “啊？” “他的母亲早就死了，除了留给他一副，比北方人都还要强壮的体格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也是创世神的恩典，赞美神。” 但堤诺普斯像是安慰的话，却让加列斯听后嗤之以鼻。 “恩典？哼，如果不是他长得更像北方人，也就不会遭受这些苦难了，哦，创世神啊，请原谅我的不敬……” 加列斯惊觉自己的话会冒犯到神，所以赶紧祷告起来。 “愿神庇佑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吧。” 埃克斯这会根本没有在乎身边两位老哥说了什么。 他现在可以说，正处在一种狂喜的状态之中。 回忆着先前发怒时，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觉醒了某一个特殊能力！ 在那种状态下，仿佛整个人的思维变得极其活跃。 甚至让人有种时间都变得缓慢了的错觉。 他不由得回忆起，在那空白的世界里。 每一秒的跳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不，这并不是时间变慢了，应该是我的思维在那个瞬间变得更快了才对。” 埃克斯否定了自己所看到的表象。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怎么才能主动激活这种状态？” 他不由得生出了一个疑问。 这种逆天技能，如果不能收放自如，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无论怎么回忆，他都琢磨不出个头绪来。 一通瞎捉摸下来，不由得思想就有些跑偏。 让他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有些游戏。 “怒气值？这也太抽象了吧。” 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当时的情况下，自己被对方羞辱，变得异常的愤怒。 “对了，还有那种整个人都仿佛变轻了的感觉，很棒！” 这种状态似乎对身体还有着一定的改变。 这时候，因为刚执行完军法后显得有些安静的营地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埃克斯挣扎着撑起身体，朝着闹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到了用餐的时间，营地中已经开始分批的发放食物。 因为轮到加列斯和提诺普斯执勤，所以在帮埃克斯领完食物后便一起出了营地。 看着手上刚领到的一块硬邦邦的面包和一条卖相极差的咸鱼干。 埃克斯本就因为虚弱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了。 “是了，中世纪特色，黑暗时代的黑暗料理……” 第10章 直面人生(上) 一天都没有吃饭的埃克斯，此时已经顾不得难吃了。 他一边撕扯着咸鱼，就着水泡软了的黑面包，慢慢的吃着。 裂开的嘴角已经结疤，但肿了半边的脸颊，使得每一次咀嚼都痛苦万分。 埃克斯四处张望着，他记住了今天那几个人的长相。 想通过观察他们都与谁接触，人脉的多寡，来计划一下今后该怎么办。 今天的这场冲突，让本就困难的现状，更加雪上加霜。 无论是跟这具身体上一个主人，还是现在的自己。 这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肯定是要做个了结的，埃克斯心中一阵发狠。 但作为一个从和谐社会穿越而来的灵魂，对于血腥暴力的手段还是有些感到力不从心。 对于什么夜间摸过去捅刀子暗杀，或者战场上以牙还牙给对方来一记阴的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叫他肝颤的不行。 虽说当了几年的兵，但部队里可没教他这些本事呀。 张望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目标出现。 兴许是他们挨得鞭子更多，都躲起来养伤了。 埃克斯便不再关注远处，而是低头专心对付起手上的面包和咸鱼干了。 对于这种紧急情况下，甚至能成为杀伤性武器的黑暗食物。 埃克斯只是第一口下去，就对它感到深恶痛绝了。 这玩意本身就硬，啃起来非常费劲，所以就需要泡软了再吃。 但其中夹杂着太多的麸皮，泡的时候就很需要掌握火候。 一旦面包吃进的水分太足，就会导致掺杂其中的麸皮，口感更加的明显，瞬间就会让进食的过程变成一种折磨。 不过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机智的埃克斯放弃了手中的木勺。 他就着咸鱼干将碗中黑黢黢的面包捣碎，从其中挑出较大块的麸皮。 这样一来，不但面包更好下咽了。 还顺便用咸鱼干中的盐分，做了简单的调味。 虽然还是很难吃，但比起之前那种，如同啃木头一般的感受来说要好得多了。 埃克斯的一系列操作，倒是吸引了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士兵的注意。 在此之前，他也是愁眉苦脸的拿着手中的食物无法下嘴。 东张西望的他，忽然发现了埃克斯的特别。 细心观察后顿时惊为天人，这简直堪称贫民窟里的美食家啊！ 他略一沉吟后，便站起身来朝着埃克斯走去。 一边走一边热情的打着招呼：“嘿，勇敢的埃克斯，怎么样，你的伤势好点了吗？” 听到似乎是有人在叫自己，埃克斯抬起头。 看到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着跟自己一样的布甲罩袍。 壮硕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看起来很正直”这是埃克斯对于他初次见面时的评价。 埃克斯现在心情比较糟糕，对于陌生人的搭讪，本来想拒绝。 但想到现在自己的这种情况，如果再摆着臭脸扮孤傲，那真的就是作死了。 于是他放下木碗，想着起身打招呼以示礼貌。 不过很快便被伸出的手掌按住了，埃克斯抬头微笑，表示感谢。 同时心中不由得惊到：“这人的力气好大。” 见到埃克斯并没有说话，这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朝着埃克斯微倾了下身子，表示对打扰了埃克斯感到歉意。 接着他沉吟了一下，指着自己说道：“我叫，西米尔。” 埃克斯听罢，想到对方应该是在做自我介绍，于是指着西米尔重复道：“我叫，西米尔？” 不过跟大老粗加列斯的情况不同，西米尔倒是很快的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连忙摆手纠正道：“西米尔。” 他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指了指埃克斯说：“埃克斯。” 这一下让埃克斯恍然大悟。 于是把之前重复的单词，拆分组合了一下。 指着自己说道：“我叫埃克斯？” “没错。” 点了点头，这种作为老师一般的感觉，让年轻的西米尔很是受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西米尔兴致满满的开始尝试，给埃克斯上起语言课来。 而埃克斯呢，也乐得其所。 正愁没人教呢，刚好有个沟通起来挺默契的同龄人，这么愿意教自己。 当真是瞌睡碰着枕头，于是这两个小伙子，便你一言我一句的沟通起来。 之前遭遇的不快和伤痛，也淡化了不少。 这个临时的营地，在经过了昨日的战斗后，进入了长时间的休整中。 指挥官并没有急着下达拔营前进的命令。 负责侦查敌情的斥候们，有条不紊的交替轮换着，一切都非常的平静。 因为负伤的关系，埃克斯并没有被安排去站岗执勤。 倒是西米尔不情不愿的在轮到自己后，去站了小半天的岗。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埃克斯并没有抛下他独自休息，而是跟着他一起，在营地外围站岗执勤。 这个举动让西米尔非常开心，于是更加卖力的教导起埃克斯来。 并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帮他恢复健康。 当然这些话埃克斯是听不懂的，所以在主观上他并没有切实的得到这个保证。 在这期间，加列斯这个同乡老哥，偶尔也会兴致冲冲的加入教导的行列。 这是埃克斯非常乐意看到的，因为他深知，即使穿越到了异世界。 对于同样生活在中世纪这样一个社会制度下的底层民众，他们所能掌握到的文化知识，肯定是极其有限的。 多一个人便相当于多一种对事物的理解方式，多方印证之下，会消除很多不解，甚至是词意上的误会。 不过在沟通过程中，埃克斯发现加列斯和西米尔似乎在种族上略有不同。 加列斯和提诺普斯的体貌特征非常接近。 他们都留着一头较短的卷发，瞳孔也都是以深色为主，包括说话时的口音也比较一致，他俩应该属于同一个民族。 而西米尔身上的毛发都是偏金黄的浅色，瞳孔的颜色是好看的天蓝色，这一点就让人非常羡慕。 至于说话的口音方面，虽然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但西米尔说话时的发音方式会跟加列斯有着些许的不同。 加上西米尔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材跟自己一样非常壮硕，个头甚至超过了自己。 这样埃克斯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哥们不会是北方的斯特吉亚人吧？ 不由的，埃克斯结合上一世对于游戏的残存记忆，开始对当下的情况做出了一些猜想和判断。 第11章 直面人生 (下) 这些判断让埃克斯心中对于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所在势力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随着新线索的掌握，让整个脉络都清晰了起来…… 就比如，之前的战斗是和巴丹尼亚人发生的，而己方双头鹰的纹章很明显就是帝国皇室的纹章。 那自己所处的势力大概就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西帝国皇帝加里俄斯的家族，还有一个是北帝国皇帝卢孔的家族。 他们都是以代表着皇室的双头鹰为家族纹章的。 还有一个线索是源于西米尔，他是北方的斯特吉亚人。 但就目前的接触来看，他不像是北方的雇佣兵而更像是从靠近北方的村落里征召来的农兵。 并且在与二人沟通的过程中，借着心中的想法，埃克斯凭着对骑砍中城市的记忆，试着问出厄庇克洛忒亚这个城市的名字。 从两人的反应来看，即使埃克斯的发音很不标准，但是他们还是能够立刻判断出埃克斯所表达的意思，并且纠正了厄庇克洛忒亚的正确发音。 所以，综合以上的线索，可以判断出自己的家乡应该是在厄庇克洛忒亚附近。 依稀记得厄庇克洛忒亚城旁的一个的城堡，在游戏开局时，正是皇帝卢孔的领地，它正好比邻斯特吉亚。 所以，可以确定是，自己就是北帝国的属民。 并且凭借着上一世，对于游戏的一些印象。 这片区域有一定的特殊性，斯特吉亚和帝国所属的村庄都离得很近。 那么，部队里出现西米尔这种北方民族的征召兵，也算是比较正常了。 自己身上的双头鹰所代表的意义，西米尔的来历，以及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所效忠的势力。 都一一印证并得到了相对准确的答案。 整明白了自己出生来历的埃克斯，不由得生出一阵担心。 按照以往的游戏经验，北帝国在战争中，可是一直都处于弱势地位的呀。 无论是西边的巴丹尼亚王国，还是北部的斯特吉亚公国。 北帝国可以说几乎就没打过胜仗，更别说常年进犯边境，一直压着帝国打的库赛特汗国了。 但是他很清楚，一切都不可操之过急。 诚然，现在的他无依无靠太过弱小，就算着急也没用。 “在这样一个血统和荣誉为核心价值观的世界里，阴谋诡计和投机倒把是上不了台面的。” 回想着一些关于中世纪贵族阶层的固化问题，埃克斯暗自琢磨着未来的道路。 “目前只能跟着这支队伍，静观其变，战争虽然凶险，但好在我这具身体的整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但想到这，不由得又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严重不足。 “今天跟人打的这一架，实在是太菜了，以这种水平上了战场，我估计都活不过一章吧。” 现在的埃克斯，空有一副强壮的体格，就如孩童拿了把神剑，根本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 “从今天发生的冲突来看，这伙人跟我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仇可不小，我得尽快先把其中的原因搞明白。” 埃克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自己，觉得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他们其中的一个家伙，今天也被自己开了瓢。 下一次的报复，肯定会更加猛烈。 “也罢，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也该直面他的人生，甭管这些人是谁，这个仇我是报定了！” 通过了一天的学习，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词汇和数字的使用，并且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竟然才十六岁。 埃克斯一边惊叹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么小的岁数下就拥有了如此强大身体素质。 一边再次告诫自己：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求稳，摸清楚仇家的情况后再出手，切不可轻易冲动送了人头。 第二顿饭是在下午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吃的。 看情况，这里跟前世的中世纪一样。 人们都保持着，一天两顿饭的生活习惯，即使在行军过程中也不例外。 晚餐吃的是一种，以谷物和豆子为主，点缀了些碎咸鱼块的粘稠浓汤。 其中还可以吃到点，萝卜一样的蔬菜丁，口感像是腌制过的，比较脆。 至于浓汤整体的味道嘛，很一般，也说不上难吃。 反正就算把同样食材交给埃克斯做，以他的手艺，也不一定能比这个好吃到哪去。 照惯例，除了浓汤外，主食依旧还是配了一小块黑面包。 还不是很饿的埃克斯，默默地将这块面包收了起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掺了麸皮的浓汤，到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口感。 夕阳将余辉洒下，使得整个营地，都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外衣。 正在进食的埃克斯，发觉营地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还端着木碗的他，愕然的看着营地入口处。 那里有一队队平民打扮的人进入营地，给士兵们售卖起货物来。 大概是不允许将牲畜带入营地的原因，商人们大都推着车。 或者将巨大的包裹摊开，摆摊一样将货物堆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在埃克斯的观察下，大多数商人售卖的都是酒类，至于具体是什么酒，那就不得而知了。 军营里也是供给酒类的，严格来讲，这里的人们是很少喝水的，基本上都是以喝酒解渴为主。 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烧水喝的习惯，直接从河里取来的生水喝了又太容易生出疾病。 白天和西米尔在一起的时候，埃克斯也喝过不少，是一种非常清淡的麦酒。 这种麦酒的酒精度数很低，口感也不太好。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行军过程中，存放不当有些变质，还是怎么回事，其中还能尝出一点点的馊味。 也有可能是对上一世的精酿酒，还留有着深刻的记忆，所以不太适应这里麦酒的味道。 上一世的老埃是个很喜欢喝酒的人，除了工作应酬之外，自己在家独处时，每天也会小酌几杯喝到微醺。 看着远处的那些随军商人，埃克斯不由得想到。 这些人既然不辞幸苦的大老远跟来，他们卖的酒，质量肯定是要好过军队里供应的麦酒吧。 不过迫于囊肿羞涩，全身上下除了昨天加列斯送的大金牙之外，身无长物的埃克斯，还是忍住了上前一探究竟的渴望。 突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指挥官营帐的方向传来，四处休息的士兵们都停下了交谈，起身往声音传来的位置汇集过去。 同样注意到那边动静的埃克斯众人，也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向指挥官营帐那边走去。 正在大声宣讲着什么的士兵，身穿镶钉皮甲，看起来很是干练，年轻的外貌，让埃克斯不由的猜测他应该是个传令兵。 迫于现在还很是有限的词汇量，埃克斯只能不明觉厉地听着，全当灌耳音培养语感了。 当这名传令兵正式的通知完毕，周围边立刻开始议论起来。 年轻的传令兵脾气不错，跟大家的关系走的也挺近，对大家的提问几乎是有问必答。 几乎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的埃克斯，兴致缺缺的开始往回走，准备继续干饭。 西米尔和众人一样，也是面带喜色，但回头发现埃克斯走了，自己也跟了过来。 埃克斯通过观察他高兴的表情，就能够知道，刚才那名传令兵，通知的应该是个好消息。 在简单的沟通之下，埃克斯得知了通知的内容：部队明天就要开拔了，并且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不再会有什么战斗出现。 这个消息算是喜忧参半吧，喜就不用说了。 对于来自和平年代，生长于和谐社会的四有青年来说。 想要快速适应这种充满战争杀戮的黑暗世界，还是有很大难度和心理障碍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战五渣。 手掌键盘安天下实在是太简单了，但真要是付诸于现实，那难度简直不敢想象。 曾经在游戏世界里，亲手结果的敌人不计其数。 但现在的埃克斯想来，若要让自己上战场跟人拼刀子，生存几率可能会低到令人发指。 但是，如果没有上战场立功的机会，那就这样结束服役后默默无闻地回家？ 回去做什么，种田流可非我所愿也，更何况此种田非彼种田，这一回去可是真要种田的。 作为个一事无成的返乡人员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啊。 对了，说到回去…… 想起家乡那未曾谋面的父母。 说实话，对这样的一份……嗯，怎么说呢，强行嫁接的亲情？埃克斯是真的没有办法产生认同感。 自己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不熟，小伙是正常死亡，哥们只是借尸还魂，大不了以后赚了钱去补偿一下，聊表心意就可以了。 直接回去还是算了吧，到时候跟俩名义上的父母见了面，一定会尴尬到抠脚。 到时候怎么称呼？这声爸妈是真的叫不出口的。 所以，埃克斯还是决定，抓紧时间学习外语。 等学差不多了，赶在回去之前问问西米尔或者加列斯。 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路子，能留在外面闯荡。 那个所谓的家，还是能不回就先不回了吧…… 埃克斯一边走，一边上演着内心戏。 当快要离开那片空地的时候，埃克斯的注意力，突然被空地边上的随军商人吸引了过去。 “或者？等这次征召结束后，先想办法加入商队当个护卫？这肯定要比当大头兵，冲锋陷阵要安全得多呀。” 想起之前想到的，游戏里开局跑商的老套路，埃克斯有些意动。 不过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后，沮丧的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谁会平白无故要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而且还是个一身新手装的倒霉孩子当护卫呢……” 加列斯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察觉到到埃克斯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边的随军商人，顿时领会错了埃克斯的意思。 自以为猜透了埃克斯想法的他，心想反正这次出来已经捞了不少的好处，做人可不能小气啊。 于是拽着埃克斯和西米尔一起往行军商人那走去，埃克斯没想那么多，倒是西米尔略显兴奋的说道： “嘿嘿，加列斯大哥，你不说我也想着要来买些酒让大家一起高兴一下了！这次算我的！” “哦？小伙子竟然如此阔绰？看来你昨天的收获也不少呀，哈哈哈，不如这样，今天的酒先算我的，等到了革耳塞戈斯堡，再换你请客。” 加列斯一手搂着埃克斯，一手搂着西米尔，心情很是愉悦，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跟过来的好基友提诺普斯过去搬酒。 “好的加列斯大哥，一言为定！”西米尔也欢快的笑着。 埃克斯歪着脑袋，看着初临这个世界，就有幸结识的这些朋友，心中思绪万千。 第12章 技能二和技能三? 转眼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三天了。 在埃克斯不断的印证之下，他又发现了两个疑似被动技能的特殊能力，目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个是前一天晚上发现的，睡前埃克斯躺在帐篷里，复习一天里学到的单词。 他惊奇的发现，白天学到的单词，都能完全回忆起来。 这个事情本来不算什么，可以归功于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岁数小，正是记忆力最强的时候。 但是接来下的尝试，就让埃克斯彻底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因为当他尝试着回忆，从在这个世界苏醒，一直到现在的，所有经历的细节后。 他惊异的发现，之前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往，竟然就如视频回放一样历历在目。 惊喜之下埃克斯，就暂时将这种超强的记忆力，归纳为自己特有的技能之一。 还有一个是今天早上的时候验证出来的。 睡醒后的埃克斯发现前一天受的伤，基本上都愈合了。 尤其是肩膀上被鞭子抽打的伤痕，如果不是血痂扣掉后，还能看到未完全长好的嫩肉，埃克斯甚至都以为自己将是不死之身了。 但对于这第二个发现，埃克斯没有急着下定论。 因为他不确定的是，别人的恢复能力到底怎么样。 毕竟是在这样一个曾经是款游戏的异世界，对于这些未知事物，还需要更多的探索。 但埃克斯还是极度亢奋的，他差点都跪下给老天爷磕头，感谢上天终于给他了一些符合穿越者身份的好处。 在营地外的河边飞速度的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后，埃克斯急不可耐的返回了营地。 一方面是要验证自己的恢复能力，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特殊技能。 另一方面是，从昨天晚上发现自己记忆力超群之后。 埃克斯就想到了一个更快的学习方式。 这个方法的关键点在于书籍，埃克斯决定利用自己的记忆力优势，大量阅读书籍，强行记忆单词和读法。 一旦拥有了庞大的的词汇量，再加上西米尔的指导。 就可以更快的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 当然，这个计划实施还是有些难度的。 因为通过在西米尔那了解到，这里和他上一世中世纪的社会体系很像。 整个帝国范围内，很大一部分的书籍，都是处在教廷的掌管之下。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则是收藏于一些上层的贵族家中。 至于想要在平民或者普通贵族手上找到书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需要找到机会，接近那位帅老头主教。 他们这些神职人员，行走于世间传道，不可能不带着宗教经典什么的。 只要能搞到一本，类似于圣经这样的，文字概述范围非常广的典籍，就完全够用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掌握足够能与那位主教沟通的词汇量……” 他想到了一个能够双管齐下的办法。 所以，整整一天时间，埃克斯都泡在了伤兵的治疗区域里给负责治疗的军医做帮手。 除了观察伤员的恢复情况外，还尽量的跟见到的人保持沟通。 凭借着蹩脚的帝国语和话痨一般的交流频率，埃克斯成功的让几个伤势不太重的伤兵提前申请出院，落荒而逃的回归了队伍。 埃克斯所在的这支部队，在经过了两天的休整后，要再一次启程了。 埃克斯把剑在腰间挂好，提起身边的盾牌，快步向已经在集合中的步兵团那边走去。 两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之前扎营的区域，而随之一起上路的，还有接近正规军数量的随军人员。 其中可谓是鱼龙混杂，仆从、商人甚至还有不少从事服务行业的劳动者。 与他们相比，埃克斯所在的这个未经过严苛训练的征召兵队伍，就显得没那么散漫了。 队伍中的西米尔，边走边把玩着埃克斯的新武器。 这把做工精良的窄槽帝国重剑，是他的队长特意奖励给他的。 一方面是补偿埃克斯因为受伤而没有获得战利品。 更多的是因为，埃克斯为了验证自己的恢复能力是否特殊。 他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帮忙照顾”并观察伤员的伤势恢复情况。 这种行为，看起来简直比部队里的军医还尽职敬责。 这致使他不但被战友们“大加赞扬”，还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轻步兵团队长的赏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这两天的接触下，埃克斯总感觉西米尔很有背景的样子。 当然，这个判断，基于加列斯他们之间做了对比之后。 无论是从他言谈，还是所掌握的知识量等层面上。 埃克斯愈发觉得，西米尔不太像小村子里走出来的农民。 反倒是有些像，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 有一次在篝火旁，西米尔想要给埃克斯教个单词。 迫于埃克斯一直无法理解，西米尔就顺手用烧红的木棍，在地上写了几个，帝国语的文字出来。 虽然埃克斯没有表现出来意外，但心里还是很吃惊的。 要知道上次在登记战利品的时候，埃克斯还专门留意过登记册。 上面士兵签名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是画上很简单的符号作为代替，而且很多符号基本上看着都长得一样。 这就表明，在这个世界里的平民们，不会写字是件很普遍的事情。 所以在一个绝大多数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时代里，随手就能写字这个事情，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出于礼貌，当然更多是在看到，西米尔很快便将字迹抹去的情况下。 也没有去追问关于西米尔为什么识字的问题，尽管现在的埃克斯，非常迫切的想得到这样一位，能教自己读写的老师。 西米尔看出了埃克斯的心不在焉，稍微沉默了一会。 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借着将剑递还给埃克斯的机会拉着他远离了点队伍。 “埃克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西米尔压低了声音说道。 “教我帝国语，我会保密，我保证。” 埃克斯也没藏着掖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对于西米尔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心思敏捷的埃克斯，可以说立刻就知道，这个老师是没跑了。 但接下来，自己表现出来什么样的态度非常关键。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教你吗？” 西米尔的问题，让他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见埃克斯不明所以的样子，西米尔笑着继续说道：“因为你身上流淌着的，有一半是斯特吉亚人的血脉。” 突然而来的答案，让埃克斯一怔，脑中不由得想起自己身上的特殊。 转念间，很快的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身为一个帝国人，自己为什么体格强壮，力气巨大。 在此刻都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北方血统。 突然，一些困扰着他的疑惑，好像得到了解释。 “那些攻击我的人，是因为我混血的原因吗？” 西米尔像是猜到了埃克斯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是的，帝国人不喜欢来自北方人的血脉。” 他用了尽可能简单的词汇，以保证埃克斯可以听懂。 埃克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他的表达。 不过西米尔也没有在这上面太过纠结，可能在他看来，这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回归正题，他想了想措辞，提出了一个和埃克斯不谋而合的方案。 “最好有一本书，有很多字的书。” 不约而同的，俩人同时将目光望向了队伍最前方，骑马前行的那位主教大人…… 第13章 御敌 战斗开始 “是啊，目前也只有这位主教大人那能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埃克斯心里想着。 “你有办法吗？” 西米尔盯着主教的背影，小声的问道。 “很难。” 埃克斯愁眉苦脸的看着西米尔。 “我们会前往革耳塞戈斯堡，那里也许会有机会，但确实很难。” 西米尔似乎是，想象了几种假设。 但都被自己推翻了，同样愁眉苦脸的看向埃克斯。 “你俩在密谋什么呐？” 突然旁边传来了加列斯的声音，给正在低声交谈的俩人吓了一跳。 埃克斯有着闭口不谈的天然优势，所以乐得装傻的看着西米尔。 没想到西米尔竟然来了句：‘埃克斯非要让我教他关于那方面的事情怎么说’就轻描淡写的揭过了。 两度为人的埃克斯，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脸皮奇厚，不以为意。 倒是加列斯这个老大哥不正经了起来： “那方面？嘿嘿，小伙子，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就开始想姑娘啦？” 埃克斯听了耸耸肩，丝毫不以为意：“可惜这里没有漂亮姑娘。” 随军人员的队伍会和正规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 以防突然发生的战斗殃及到他们。 所以回过头朝后方眺望的加列斯，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不少人马，在远处行进着。 作为一个老兵痞的他随口调笑道： “看啊，后面的队伍里有的是姑娘，不过她们需要第纳尔哈哈哈……啊……” 一脸猥琐笑容的加列斯，猛然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听出他语气突然有所变化的西米尔，也同时转身向后方看去： “是我们的斥候。” “看那斥候的旗帜！有敌情！巴丹尼亚的狼崽子又跟上来了。” 加列斯高亢的声音，传向队伍前方。 伴随着号角声的响起，行进中的队伍，如同沉睡的猛兽，突然惊醒一般，躁动了起来。 原先行走在中军的重甲士兵们，在队长的指挥下原地列阵。 而埃克斯所在的征召兵队伍，则驱赶着驮畜辎重，穿过中军留下的通道，转至他们的后方。 坐骑的嘶鸣声不绝于耳，骑士和他们的扈从策马奔驰着，快速的将队形一分为二，冲向部队的两翼。 他们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分出了几名轻骑兵，奔向各个方向。 这是去接应还未回归的斥候，以及探查在其他方向是否还有埋伏的敌人出现。 “又来？” 埃克斯着实有些无语，之前豪言壮志，想要建立功勋的想法是不假。 但这来得也来的太快了吧，虽说上一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参与战斗。 但脑袋被打爆后的生理创伤，以及心理阴影，自己可是全都承受了呀。 埃克斯这会是真的有点怂，之前还被人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这会就要上场砍人了。 这骤然而至的战斗，对于埃克斯来说，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太突然了，我应该怎么办？” 有点六神无主的埃克斯，慌乱之下不由得看向岁数最大的加列斯。 “一会记得跟紧我和提诺普斯，我们尽量在队长周围战斗，不要太早的被敌人冲散。” 跟埃克斯说完，加列斯又看向西米尔。 “西米尔，你可以和埃克斯搭档吗，他的搭档在上一场战斗中牺牲了。” 加列斯语速很快的，在负责轻步兵指挥的队长下令之前，做了一个临时的战术安排。 埃克斯听的半懂不懂，因为很多词语还没学习到。 但他至少听明白了尽量跟着两位老哥，和西米尔打配合。 “我的搭档也在上一次战斗中战死了，他是名英勇的战士。” 西米尔充满敬意的感慨道，他看了眼旁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埃克斯，笑着鼓励道： “听说你也很英勇，我的朋友，希望这一仗，我们能多斩获几个敌人的脑袋！” 埃克斯此时心情激荡之下，耳朵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小了。 隐隐约约的听见西米尔说英勇什么的，似是而非的胡乱回应了一句，便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 目光越过的步兵方阵，望眼欲穿的看向前线的方向。 此时，注意到己方部队，已经被发现了的巴丹尼亚人，接二连三的从密林深处窜了出来。 不一会便聚集起一道不下百人的战线。 如果观察的仔细一些，就不难发现树林里还有不少人头攒动。 好在埃克斯所处的帝国军队，在经验丰富的指挥官领导下。 极有远见的在行进中，避开了靠近丛林的道路。 致使本欲借助环境偷袭的巴丹尼亚人无从下手，很早就被帝国斥候发现了踪迹。 帝国军队的阵列展开的极快，当第三声号角响起，所有人都原地踏出一步，接着整齐划一的战吼声响起。 “吼！”这是帝国军队的传统，列阵仪式完毕，战意逐渐迈向巅峰！ 此时俯瞰帝国军队，步兵团坚守中军。 两翼是埃克斯所在的征召轻步兵方阵，更外侧则是由骑兵队护持。 四周不停的有轻骑兵返回到中军，给指挥官报告侦查情况。 中军又在不停的交替派出人手，继续探查可能出现的敌情。 埃克斯看的眼花缭乱直呼内行，原先刚穿越来的时候，对于行军打仗埃克斯还是带着天然的优越感的。 这种蜜汁自信来源于，传承千年的天朝文化，以及多年战略游戏的“实战”经验。 而当埃克斯真的置身于战场之中的时候，他才发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做到心无旁骛的纸上谈兵，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更不要提，能细致入微的纵观全局，并指挥战斗了。 与真正的指挥官相比，自己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几百人的战斗说大不大，但当成为其中一份子的时候就会发现，个人力量是何其的渺小。 埃克斯站在轻步兵方阵的第二排，旁边是加列斯，西米尔和提诺普斯站在他们的前方也就是第一排的位置。 听着队长做着最后的站前动员，埃克斯通过第一排，很清楚的看到巴丹尼亚人，已经彻底走出了森林在向己方靠近。 不少手持长弓的射手，已经将箭矢搭载了弓弦上，时刻准备着向帝国军队倾泻箭雨。 “费奥纳勇士！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巴弓了吧，不知道他们的等级制度和游戏差别大不大 。” 埃克斯看着远处的巴丹尼亚射手们，不由自主的开始对号入座，和游戏里的人物做起了比较。 穿越后刚醒来时所见到的那一幕，浮现在埃克斯眼前，那道惊艳的身影，弯弓搭箭与挥剑斩首一气呵成，如同鬼魅的身法游走于战场之上。 “那天我看到的，应该就是顶级的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了吧，简直就是战场杀戮机器啊。” 想到这的埃克斯，不由得有些胆寒。 自己现在的水平，估计在这种敌人手里，几乎就是一招毙命的结局吧。 埃克斯越想越紧张，从一开始的腿肚子打颤，发展到现在浑身都在颤抖。 他只能努力的咬紧牙关，尽量不让它们发出声音。 埃克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就要到达极限。 那种恐惧到兴奋的变态感受，已经从头到脚充斥着全身。 而处在这种临界点上的人，往往都处在两个极端中。 无论是疯狂冲锋还是转身而逃，只在乎于一念之间…… 巴丹尼亚人的射手，抢先发出了开战后的第一个声音。 即使隔得很远，都能隐约听到箭矢离弦时，弓弦发出的嗡鸣声。 巴丹尼亚人出动的射手并没有多少，但在连续不断的抛射下，还是覆盖到了埃克斯所处的位置。 此时的他手持盾牌举过头顶，护卫着自己的区域。 耳畔听到周围，不时响起箭矢击中盾牌发出“咄咄”的闷响声。 感受着箭头入木时带来的撞击感，埃克斯那紧张到快要炸裂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开始放松下来。 此刻的埃克斯干脆闭上了双眼，只是全神贯注的听着盾牌上发出的箭矢撞击声。 就在此时，只听见右侧中军传来指挥官的命令声：“弓箭，准备，放！” 更加清晰的弓弦声，不断的从后方传入埃克斯耳中。 神奇的是，仿佛这种声音自带治愈的效果。 随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弓弦声，让埃克斯的情绪，也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持盾的手不再颤抖，伫立的身形也稳如老狗。 旁边的加列斯，用剑柄碰了埃克斯一下。 埃克斯转过头去，看到加列斯用微不可闻，近乎于唇语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之前嘱咐过的话： “跟紧我们……” 这一次的进攻，巴丹尼亚人仅仅出动了很少的骑兵。 可能他们也没料到，这次偷袭会如此的毫无建树。 巴丹尼亚人的骑兵顶着箭雨，斜着从左翼向右翼突进。 在突进到快接近帝国射手近前的时候，投射了一轮标枪。 这些骑兵也不看结果如何，调转马头便朝自己队伍的侧翼回撤了。 一名帝国射手刚射出手中的箭矢，便见到一杆标枪迎面射来。 此时的他，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标枪正好落在了心脏的位置，沉重的标枪毫无阻力的穿透了制式的镶钉硬皮甲。 将这名倒霉的帝国射手，牢牢的钉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巴丹尼亚骑兵冲击的路线很是刁钻，不但最大程度上的规避了弓箭的袭击，还完美的避开了帝国骑兵两翼的围堵。 为了不影响中军的阵型，帝国骑兵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右翼折返的巴丹尼亚骑兵而无可奈何。 巴丹尼亚的指挥官，在试探性的进攻之后，似乎很有信心的发动了全军前进，准备步兵接战的命令。 只见巴丹尼亚的步兵，用长方形的高地长盾，架起了密不透风的盾墙，顶着帝国军队射出的箭雨稳步推进。 第14章 能力再现 巴丹尼亚人组成的盾墙，有效的抵挡住了箭雨的伤害。 但不时的也有箭矢穿过缝隙，将盾牌后的士兵放倒。 一些身上中箭的战士，悍然撇断插在身上的箭矢，脚步不停的跟着队伍前进。 双方的中军步兵军团，接触前的过程异常缓慢。 巴丹尼亚士兵的步伐，伴随着富有节奏的低吼声，平稳有力的前进着。 而帝国步兵军团，则是严阵以待敌人的进攻。 突然，巴丹尼亚人的声调猛地拔高，震天的怒吼声在战阵中响起。 随着这声怒吼，巴丹尼亚人利用最后的距离展开了冲锋。 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个节拍，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 而在刹那的寂静过后，响彻一片的盾牌撞击声，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从双方接触的战线中迸发开来。 中军的帝国步兵团，他们不动如山般的扛住了巴丹尼亚人第一轮冲击后，便和对方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双方士兵都在用尽力气推挤着对方，竭力站稳脚跟的同时，找准空隙奋力的将手中的兵器向敌人戳刺出去。 站在后排的战友，补充着倒下战友空出的位置。 补充到前锋的战士，得用上更多的力气，利用盾牌推搡着，才能将出现的缺口弥补回来。 埃克斯所在的轻步兵方阵，在接战后，便执行起了指挥官战前预定的推进任务。 意图通过两边的侧翼包夹，一鼓作气吃掉巴丹尼亚人的步兵主力。 这个作战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当左右两翼的轻步兵方阵，就要越过巴丹尼亚步兵，施行合围时，不出意外的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以及后方敌人射手的远程阻截。 在丢下了几具尸体后，他们不得不暂时退了回去，稳扎稳打的抗住敌人侧翼的反扑。 轻步兵队也只是非常普通的征召兵，他们在一年里，只有十几天的服役期。 所以他们也就是一些接受过简单训练的普通人罢了。 当面对状若癫狂的巴丹尼亚战士时，没有立刻溃散，还能稍作抵抗，就已经殊为不易了。 当然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 帝国的指挥官见到主战场的僵持不下，迅速给骑兵队伍下达了从两翼向敌军后方阵地迂回冲锋的命令。 在几名闪闪发光的，如同铁罐子一样的具状骑兵带领下。 骑兵部队飞快的越过胶着的步兵战线，从两翼直扑敌军后方。 他们的目标是，冲散敌军的远程部队。 巴丹尼亚游骑兵们，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便被帝国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冲垮打散了。 他们只能四处游走着，瞅准机会，用标枪进行远程反击。 帝国骑兵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的撕碎了敌人的后排防线。 他们一路将巴丹尼亚的射手驱散，并把绝大部分射手都赶进了森林里。 发现自己压力大减的轻步兵团振奋不已，在队长的领导下，一鼓作气的越过敌军侧翼防线，对其完成了合围。 埃克斯和西米尔并肩作战打起配合，因为合围的关系，使得战线被拉长了许多。 大家按照以往的配合，开始两两一组各自为战起来。 毕竟轻步兵队战力实在有限，所以指挥官的意图是，不求大量杀伤，确保自身战线稳固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给对方制造些麻烦。 埃克斯打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的进行攻击过。 实在是因为人群拥挤，又没有实战经验。 所以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不停的挥盾，偶尔帮西米尔格挡来自敌人的攻击。 反观西米尔，却能十分灵活的游走在埃克斯身侧。 他不停的挥出单手斧，偶尔也会用盾牌帮埃克斯解围。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此刻也都打出了真火。 巴丹尼亚人在抵挡了一段时间后，便再也无法保持原有的阵型。 队伍在一通乱冲之后，将战场分割成了数个较小的区域。 终于有了发挥余地的埃克斯，因为极度亢奋而瞪圆的双目，紧紧盯着面前与自己捉对单挑的一名巴丹尼亚战士。 未经训练的他，依靠着本能挥剑和格挡。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跟敌人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只见他手握露着寒芒的帝国重剑，左劈右砍，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优势砍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西米尔一直观察着战场形势，见到自己和搭档并没有远离并且打得有声有色。 便集中注意力，一边游刃有余的跟眼前的敌人对战，一边还不忘关注着埃克斯那边的情况，时刻准备着对他施以援手。 被埃克斯追得上蹿下跳的巴丹尼亚步兵，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名巴丹尼亚战士惊恐的发现，这个看起来岁数并不大的少年，力气却大的吓人。 刚打个照面，只是拼了一下，就再也不敢跟他硬拼了。 但好在埃克斯的砍人功夫，毫无章法可言。 这让那名战士升起了换个小战场，把这个怪物引开，祸水东引的想法。 但让他更惊讶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实行自己的计划。 战斗的节奏，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不受控制起来。 在越砍越顺手的埃克斯步步紧逼之下，这名倒霉的巴丹尼亚战士绝望的发现，对方出剑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精准。 而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但这是战场，时间拖得越久，代表着自己生存的几率就越低。 可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名巴丹尼亚老兵，在危危可及之时，终于瞅准机会憋出了杀招。 而此时在一旁关注着这里的西米尔，也看出了不对，可再想去救却已经晚了。 借着朝后翻滚，躲避埃克斯挺剑刺向自己的机会。 一把小巧的手斧，出现在了这名巴丹尼亚战士的手中。 几乎是在这名巴丹尼亚战士，翻滚后起身的一瞬间。 那一柄手斧，便以诡异的角度被他扔出。 此时的西米尔已喊叫出声，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然无济于事。 而那个巴丹尼亚战士的脸上，露出了诡计得逞后的阴笑。 他赏心悦目的看着掷出的那柄手斧，以诡异的角度直扑埃克斯的方向而去。 埃克斯在这一瞬间，也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情绪。 一种触电一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全身后直冲大脑。 心跳在这一下，仿佛停歇了一拍。 随后又是一次强有力的跳动，仿佛敲响了一面巨鼓。 周围嘈杂的喊杀声突然消失了，这一声擂鼓般的心跳，就连埃克斯自己都能清楚的听到。 强烈挤压的心脏，仿佛要将所有血液输送出去。 同时，收紧到极限的心脏中，产生了一种未知的能量。 这股能量透出心室，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微光。 仿佛打破了某种壁垒的阻碍，让埃克斯顿时感到浑身有种飘飘欲仙，乘风而去的错觉。 随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直至缩小到微不可见，透着阴森气息的暗红色也在瞬间占据了双目，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线。 生死之间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就要定格在此刻。 四周的一切，在埃克斯眼里变得极为缓慢。 但是他的意识，却能够毫无阻碍的掌控身体。 而在那个发现了埃克斯身上出现的诡异变化，并且面露恐惧之色的巴丹尼亚步兵眼里。 他看到双目暗红的埃克斯，面对迎面飞来的手斧。 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将本来已经刺出的剑尖，轻飘飘的朝上一挑。 便把那将要砍在他脖子上的手斧，带慢了一个节拍。 至于埃克斯另一只手上，因为直刺动作而甩向一边的盾牌。 更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速度，出现在飞斧的必经之路上。 “咄！”飞斧钉在了埃克斯的盾牌边缘。 盾牌上因为劈砍而飞溅起的碎木屑，使得埃克斯眯起了双眼，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埃克斯之前那瞳孔极度缩小的双眸，也快速的褪去了颜色，恢复正常。 “砰砰”擂鼓般的心跳声再次传出，一阵缺氧后的眩晕感充斥着大脑。 埃克斯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了那种不适感。 他趁着那名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的巴丹尼亚战士愣神之际。 手腕一抖，那泛着寒光的帝国重剑。 便以迅雷不及之势破开敌人防御，从他脖颈的缝隙处，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埃克斯干净利落的结束了他的生命，以及他在极度恐惧下想要大吼出声的半句话：“魔鬼……” “轰隆隆……” 战场的喧嚣，被突如其来的雷鸣声所掩盖。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阴霾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从其中倾泻而出。 这一片杀戮之地，并没有随着大雨的降临而得到净化。 血液经过雨水的冲刷，染红了大地。 反而让这里彻底沦为血腥地狱。 抽回重剑，剑刃上沾满的鲜血随着雨水滴落。 埃克斯喃喃自语道：“魔鬼……地狱之中，谁不是魔鬼？” 第15章 击杀费奥纳勇士 西米尔也放倒了之前跟自己捉对厮杀的敌人，此时正用略带困惑的眼神看向埃克斯。 之前发生的一切，被战斗起来游刃有余的西米尔看在了眼里。 他和那名死去的巴丹尼亚步兵一样，无法理解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什么的埃克斯将目光望向西米尔，四目相对，埃克斯看出了西米尔的困惑。 “对，就是这种感觉。” 埃克斯一时有些脱力，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起伏的胸口一时间难以平息，因为此刻他心中充斥着极度的喜悦。 “太厉害了，这强得有些过分了吧？” 回想着之前的一幕，这种对极致瞬间的把握，可以说在战场上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能力在他上一世，无论是游戏还是影视里并不罕见。 但他最熟悉的，莫过于曾经玩过的一款西部牛仔题材的游戏了。 “暂且叫它死亡之眼吧，哈哈哈，终于能有个主动技能了。” 不过当他的视线越过西米尔，看向他后方时，得到技能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就是带头主动挑衅自己的家伙。 而那个家伙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埃克斯，随后，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槽尼大野” 埃克斯怒不可遏，第二次在这个世界里，爆出了来自老家粗口。 此刻，战胜敌人后的亢奋，让他无所畏惧。 埃克斯扔下盾牌，提剑就准备上去跟这个家伙死磕。 突然，埃克斯发觉西米尔看向自己的表情，猛地变得异常狰狞。 并且身体下压，抬手指向自己，但却朝一边做出翻滚的动作。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也容不得他思考。 埃克斯在瞬间就明白了，西米尔做这一切的含义。 他放弃了前冲，俯身屈膝，朝旁边几乎是同步的，做出了一个侧翻动作。 可以说在埃克斯闪身躲避的同时，一支利箭“嗖”的一声，便与他擦肩而过。 飞箭将身上的布甲，带出了一道口子后，扎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埃克斯一阵后怕，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利箭在经过身体的一瞬间，气流所裹挟的强大力量。 翻滚至一边的埃克斯，并没有着急起身。 此时的他半跪在地上，将剑横在胸前做出防守的姿势。 这会他才有空抬眼，朝弓箭袭来的方向看去。 待看清雨中的偷袭者时，埃尔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 看着造型熟悉的高地战盔，以及那人手上的长弓。 刚刚得知自己拥有了一个神级技能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太特么阴险了，刚那个跟我有仇的混蛋，应该是故意在吸引我的注意力想害死我吧，过了今天，我一定要找机会弄死这个混蛋。” 心里发了顿狠，但随后又很诚实的怂了起来。 此时的埃克斯只想拔腿就跑，这个大哥，谁爱跟他玩，谁就和他玩去吧…… 重生初醒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神鬼难测的箭术，那风骚的走位，那剑斩一切的气势。 可以说给埃克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同样的带来的，还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一切就造成了现在的埃克斯，根本没有勇气，与这样的敌人对战。 此时埃克斯的脑海中，如同万匹异兽奔腾而过，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发蒙。 眼见那名费奥纳勇士，要再次取箭搭弓。 埃克斯内心一阵哀嚎：“大哥！求放过啊！” 虽然心中万般的不愿，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埃克斯急中生智，用撑在地上的左手，抓起一把满是泥浆的草皮，甩手朝着敌人面部扔了过去。 对方离自己也就几步的距离，只要稍作干扰，他就能捡回刚才丢在一旁的盾牌。 只要有盾牌，无论是防守，还是跟西米尔一起并肩子上，都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那名费奥纳勇士，对埃克斯掷出的泥巴团毫不在意。 只见他前冲的过程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这让本欲动身的埃克斯，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因为埃克斯知道，正面防守下，如果自己的死亡之眼，可以及时的用出来，凭借那个技能还有可能做点什么。 但如果自己动了，在扑过去捡盾牌的那一瞬间，就会完全变成活靶子，那时候的自己，生死可就只能靠运气了。 危难关头的埃克斯反而冷静了下来，脑中快速的回忆，之前出现那种能力时的状态。 凭借他超人的记忆力，瞬间就找到了那种感觉。 “让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将所要关注的事物化作一个点，这是一种超然的意志，一种破碎一切的勇气。” 此时的埃克斯进入到了一种极度自信，那种，自信可以战胜一切的状态。 就像是一种升华，一种在意志上的进阶。 念头通达的埃克斯，收回了投掷后的左手。 转为双手持剑立于前方，而身体更是不退反进，迎着敌人的方向朝前冲出。 “嗡”的一声，离弦后的箭矢穿过雨幕，朝着埃克斯飞速而来。 而就在此时，射出箭矢的费奥纳勇士，并没有任何将要击杀敌人的快感。 反而一脸惊愕之下，速度极快的身体后仰，就要做出躲避动作。 这是一柄飞斧，一柄必须要躲开的飞斧。 因为在战场上，如果受到了这样的伤害，那等待着他的，只有死亡。 “所以，就是现在！” “砰砰”擂鼓般的心跳声，再一次从体内传来。 只见埃克斯的双瞳瞬间缩小，阴森的暗红色又一次占据双目。 他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向前突然加速。 手中的帝国重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前方一刺。 那迎面而来的箭矢，竟然就顺着剑身偏离了方向。 而埃克斯似乎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将箭矢格开。 在箭矢改变方向的同时，他果断放开了握住剑柄的右手。 转而精准的抓住了即使受阻，也并没有减慢多少速度的那支箭矢！ 只见他猛地转身，扭转了箭矢的前进方向，腰部用力旋转一周后，顺着力道脱手而出。 险之又险的躲避开了飞斧的费奥纳勇士，刚刚保持住平衡，便惊恐的看着去而复返的箭矢。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支箭矢，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失去太多力量的箭头，并未刺入太深，那名费奥纳勇士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只见他猛地攥住了箭身，但又很快的将手放下。 熟知这倒刺箭结构的他，根本不敢草率的将之拔出。 因为，这样反而会更快地要了他的命。 受到箭矢影响，战斗力骤降的费奥纳勇士，深知不可恋战，就想要借助环境先撤离战场。 可看到机会的埃克斯和西米尔哪里会让他如意，两人几乎同时发动。 刚刚朝那名费奥纳勇士，丢出了一把飞斧的西米尔。 又从腰中抽出仅剩的两把飞斧。 只见他双手连动，左右开弓，一前一后的将飞斧掷向敌人。 而埃克斯则双腿发力，凶猛的朝前冲了过去。 费奥纳勇士自知撤退无望，抬弓拨开一柄飞斧，而另一柄却无暇顾及，深深的没入一侧的腿骨之中。 剧痛让这名战士低吼出声，但强壮的身体，使得这名战士像是丝毫不受影响一般。 只见他根本没有去管那柄还插在腿上的短斧，而是随手丢下长弓，抽出后背的阔剑，蓄力向迎面而来的埃克斯砍去。 面对这一幕的埃克斯虽然震惊，但却丝毫无惧，双手持剑一往无前的迎击上去。 “叮！” 两剑相撞的声音尤为刺耳，埃克斯的帝国重剑，在这一声哀鸣之下，断裂成了数块。 巴丹尼亚人含怒劈下的阔剑，最终被埃克斯手中仅剩的剑格挡住。 巨大的反震力，使得费奥纳勇士持剑的手臂高高扬起，埃克斯手中的残剑也同样脱手而出。 此时的埃克斯，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反震，但自下而上的迎击方式，使得他占据了更多的优势。 不等敌人恢复平衡，埃克斯双腿蹬地，猛地欺身而上。 不管不顾的抓住了，还插在敌人脖子上的箭矢。 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这名费奥纳勇士，随着箭矢的拔出，终于压制不住恐惧的情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箭头上的倒刺，勾连着一片血肉，被埃克斯甩了出来，大股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感受着力量快速的从体内流逝，这名费奥纳勇士只能无奈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的跪了下去。 埃克斯见状，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翻身而起，一脚踢出，还未死透的敌人不由得一个后仰，手中的剑柄再也把持不住脱手而出。 埃克斯从敌人手中顺势夺过阔剑，高举过头顶猛地用力一挥，便砍下了这名费奥纳勇士的头颅。 这时西米尔也冲到了跟前，见到危机解除，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随后却做出了一个让埃克斯目瞪口呆的举动。 第16章 战斗结束，主教当面 只见西米尔将抓起了丢在地上的长弓，猛地拽下敌人尸体上挂着的箭壶。 动作迅猛的取箭、弯弓，射出。 将一名想要接近的巴丹尼亚步兵射翻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在重复一个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埃克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西米尔那一连串风骚的操作，心里直呼好家伙。 要不是之前确定了这家伙是斯特吉亚人。 他真就以为，这又是一个费奥纳勇士当面了呢。 一阵更加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埃克斯在经历了一番高强度作战。 以及多次使用那新掌握的特殊能力后，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精神开始萎靡了下来。 接下来的战斗，埃克斯便给西米尔打起了辅助，西米尔主攻，埃克斯主受。 他们的局部表现，给所在的战斗区域带来了连锁反应。 让整个小战团快速的形成了对敌人的压制。 随着战斗的推进，以西米尔为中心的小团体慢慢形成。 加列斯、提诺普斯以及附近的几人聚拢在一起，不断的蚕食巴丹尼亚人已经接近崩溃的战线。 战斗进行的极为惨烈，埃克斯所在的轻步兵队，在巴丹尼亚人的反扑之下伤亡近半。 尤其是负责指挥的轻步兵队长，十分倒霉的被突围而出的敌人淹没，惨死其中。 被撕扯出一条大口子的包围圈，虽然失去了全歼敌人的可能。 但同样也加速了，比起帝国伤亡更甚的巴丹尼亚敌军的溃败。 当开始丧失斗志的巴丹尼亚人，感到后方压力骤降时，便从且战且退，逐渐变成全面的溃散。 运气好的一路逃进了森林，而负隅顽抗的，则被游荡在外围的帝国骑兵绞杀。 持续了许久的大雨戛然而止，这场惨烈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惨嚎声偶尔响起。 指挥官在最后出动了射手队伍，进入森林肃清可能还残留着的敌人。 埃克斯所在的轻步兵队，被派遣到了森林周围警戒，并准备随时接应前方的射手部队。 他和西米尔以及加列斯分在了一起，此时正在给提诺普斯包扎伤口。 提诺普斯肩膀上挨了一剑，伤的可是一点都不轻，尽管做了简单的包扎，但还是能够看到，血液从绷带里不停的往外渗着。 但他硬是坚持着随同小队警戒，因为如果被作为伤员对待的话，就没有办法加入打扫战场的队伍了。 埃克斯被他的举动深深的震撼到了，这才是真正的要钱不要命啊！ 埃克斯和西米尔一组，在最后的打扫战场环节中，发了一笔小财。 他们从那名一起合力杀死的费奥纳勇士身上，搜到了不少纯金的装饰，以及一个装有几十个金第纳尔的钱袋。 而最让西米尔爱不释手的却是那把，来自巴丹尼亚的林地长弓。 修长的弓身采用上好的紫杉木制成，弓弦的选材更是上等，不知名的兽筋细腻润泽，被它的前主人保养得极好。 不过，让埃克斯诧异的是，西米尔并没有想将它据为己有的想法，再次摆弄了几下后，便将这把卖相极好的长弓，放在了战利品堆里。 埃克斯知道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也没有做过多的关注。 归功于大雨的冲刷，让战场上的血腥气比之以往战斗结束时，血肉满地臭气熏天的要好了不少。 多数的血液，都随着雨水渗入了土壤之中，使得清理工作也相应的简单了许多。 这一次的收获非常的丰厚，埃克斯二人私下的收入是加列斯他们的好多倍。 这让加列斯大加羡慕的同时，又不停的感叹，埃克斯从上一次受伤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运气也比以前好得多了。 战斗减员在所难免，尤其是步兵团的伤亡。 轻步兵队队长阵亡，整体减员了将近两成，而重步兵同样也阵亡了不少。 这样一来，队伍的人数从出发前的两百多人一下缩减至不到一百五十人。 收尾工作结束后，指挥官下令继续出发。 包括战利品在内的辎重，都由轻步兵暂时携带。 像提诺普斯他们这些伤员，也同样归轻步兵照料，这就让埃克斯他们焦头烂额起来。 尤其是这一次因为战术上的成功，俘获了不少的战俘。 直到从后方的随军人员处租用了不少驮畜后，才算是减轻了一些负担。 好在听加列斯说，只要进入密林，穿过眼前的这座山脉，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革耳塞戈斯堡了。 说起加列斯，因为前轻步兵队的队长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 所以在临行前，指挥官决定由支持率最高的加列斯暂时接替。 这就让本就很受其照顾的埃克斯沾了不少的光，连带着西米尔也享受到了相同的特殊照顾。 尽管征召兵队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权利。 但从埃克斯和西米尔不用照顾辎重，而是跟随加列斯队长轻松愉快的走在队伍前列就能看出，他们对此还是感到非常知足的。 此时的埃克斯已经恢复了过来，精神头不错，正和西米尔肩并肩的走在一起。 两人的前方是加列斯，他们一起走在轻步兵队的排头。 当然，这几人行进时一直保持着交谈。 尤其是加列斯，在升官发财了以后，他现在心情极佳。 此时，他正异常努力的，当然，也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将自己脑中不多的知识传授给埃克斯。 西米尔则在一旁乐呵呵的偶尔插上一句。 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埃克斯还是能看得出，西米尔不经意间透出的，对于加列斯掌握的那点知识量的不屑，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行军队伍从进入德律亚山脉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天时间了，整条山脉都被密林所覆盖，这极大的阻碍了队伍行进的速度。 按照传令兵给加列斯队长传达的指令上说，需要在此休整一晚，明天黎明时出发，当太阳完全升起之时就能够到达目的地。 而之前派出的斥候已经回报，革耳塞戈斯堡的驻军指挥官，会在黎明时派出轻骑兵前来接应。 加列斯曾经参加过多次战役，经验非常丰富。 听他说，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和还未成年的女儿，他早几年前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了。 如今女儿接近成年，眼看就要到了出嫁的时候。 如果能够在军队中有所发展，未来她也能嫁个好人家。 比如一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决定好扎营地点后，加列斯凭借着经验，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每一项事务。 这让指挥官非常满意，并且特意邀请加列斯共进了晚餐。 埃克斯在进食结束后，和西米尔一起职守营地东侧的一片区域。 这里是靠近革耳塞戈斯堡的方向，北边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它像一面高耸的城墙一般，为帝国建立起了一道天然屏障。 可以说这里是最不可能发生袭击的地方，当然，这也是加列斯特意安排的。 同样靠近这里驻扎的，还有随军人员，今天从事服务行业的姑娘们生意非常不错。 因为刚刚经历过大战，士兵们迫切的想要将心中压抑的暴虐尽情的发泄出来。 关于这一点倒是加列斯没有考虑到的，这让埃克斯和西米尔，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硬生生的杵在那听了小半个晚上。 还依然保持着优良三观的埃克斯，对于这个时代的异性一时半会还产生不了什么兴趣，更何况还是付费项目的工作者。 但是西米尔却也同样无动于衷，这就让埃克斯有些无法理解。 按说这个岁数，其是这个时代背景之下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呢？哪怕他是个贵族。 “难道？这货是个同性爱好者？让家族蒙羞后被赶了出来？” 埃克斯脑洞大开，并且越想越觉得这事很有可能，不自觉的与西米尔拉开了点距离。 觉察到同伴异样的西米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埃克斯，正准备问问他怎么了。 但是突然又换上了一副愕然的表情，埃克斯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因为光线的缘故，等来人走到了近前时，才发现原来是主教亲临，于是埃克斯赶紧放下长矛，学着西米尔行礼致敬。 “你们好，哦，是你，被神眷顾着的小伙子。” 主教微笑着看了一眼西米尔，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埃克斯身上。 “愿神保佑，尊敬的主教大人，我的名字叫埃克斯。” 埃克斯这会是有点小兴奋的，因为之前的计划之一就是接近主教，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骗本书出来。 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当然，还存在着没办法完整沟通的问题。 旁边的西米尔只是行礼却并没有出声，他知道埃克斯现在最大的诉求是什么。 而现在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就小心翼翼的候在一边，保持着守卫的状态。 “埃克斯？你的家族是来自厄庇克洛忒亚吗？哦，你可以称呼我阿奎隆主教。” “是的，我的家族来自于厄庇克洛忒亚，不过我不是市民，而是在附近村落的自耕农，尊敬的阿奎隆主教大人，”埃克斯回答道。 “哦，赞美神的恩泽，真是令人惊讶，埃克斯，你的记忆恢复了？” 第17章 民族仇恨 报复? 阿奎隆主教惊讶于埃克斯竟然可以正常的交流了，要知道距离上一次见他，才过去了不到三天的时间，那时候的埃克斯连话都不会说呢。 对于主教的惊讶，埃克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得体的行为。 令人意外的是，他也没有立刻回答主教的疑问。 忽然，埃克斯转头看向了西米尔。 西米尔正诧异于，埃克斯竟然敢不回答主教的问题。 但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埃克斯的意思。 于是急忙清了一下嗓子，见已经吸引到了主教的注意，就带着极为恭敬的语气开口道： “尊敬的主教大人，是埃克斯有着异于常人的学习能力，他可以很快的记住某件事情，之后就很难忘记。” 西米尔看到主教大人挑起的眉毛，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见到主教的表情，他忽然觉得，之前和埃克斯商议的事也许有戏，于是更加恭敬的补充道： “我和我战友们，这两天一直在帮助埃克斯学习帝国语，令人惊讶的是，埃克斯往往只需要学习一遍，就能牢牢地记住我们教过他的知识。” 听到这里，主教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不由得惊叹道： “伟大的创世神啊，感谢您的赐福，这简直就是神迹！” 赞美完创世神后，主教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并且用他那深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埃克斯。 直到就连西米尔心里都开始发毛的时候。 这位老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微笑着对埃克斯说： “埃克斯，等到达了革耳塞戈斯堡后，你务必要来见我一面，不，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送走这位阿奎隆主教，西米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埃克斯看着挺奇怪，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在经历了一场战斗后，西米尔在内心里，似乎和埃克斯又亲近了几分。 对于某些关于自己的事情，西米尔也愿意主动开口说了，在平缓了一下心情后，他跟埃克斯解释道： “我是怕主教大人认出来我的身份，他见过我一面，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我还小，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对于这样的解释，埃克斯并不意外，他早就开始怀疑西米尔的身份了，当然，那个取向问题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所以，当下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说道：“至于是你谁，你会告诉我，总之不是现在对吗？” 西米尔点点头；“不是现在。” 两个人的职守在入夜后不久，便被同僚们接替了。 他们回到营地时，并没有见到加列斯。 也不知道他是仍旧在指挥官那谈话，还是偷偷绕过他们，去随军人员的营地鬼混去了。 而探望了提诺普斯后得知，他的伤势并没有恶化，这是一个好消息。 得益于他强壮的身体，当然还有他的好友加列斯的特殊照顾。 精疲力尽的埃克斯，在探望过提诺普斯后，随便找了处干燥的地方躺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因为这一次的临时宿营，并没有组织扎下帐篷，所以第二天士兵们在简单的整队之后，很快的就踏上了行程。 与传令兵说的情况相符，埃克斯所在的部队从黎明时出发，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 并在预计的时间内与城堡派出的轻骑兵汇合，待走出繁茂的森林后，埃克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伫立在山腰上那座巍峨的城堡。 这是埃克斯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处城堡式建筑，也是两世为人的他第一次在荧幕之外见到真的城堡。 灰白色的石质城墙看起来坚固异常，足有六七人高的城墙在走近后更能够感受到他的雄伟。 中世纪的城堡大都是依山而建，所以进城后会发现城内的建筑由低至高，层层叠叠的排列其中。 直至最高处，修筑着一个独立的上层堡垒，一般被称作为内堡。 那里是领主或城堡指挥官的居所。 城墙内大都是军营以及少数功能性建筑，并且大部分时间城堡内部是没有平民居住的。 除了少数的行政要员以及仆从外，其它在城堡内工作的人员，都是住在依着城墙而建的平民区或者定居在周边的村落里。 部队在进入这里后就不可以随意走动了，这让埃克斯有些心痒难耐。 因为在军队刚进入城堡时，途经了一家铁匠铺，使得他非常迫切的想去求证一下：当游戏变为现实之后，那打铁神技还能不能用来发家致富了！ …… 革耳塞戈斯堡虽说是扼守帝国西境边境的要塞之一，但是它最大的功能在于情报的汇总与传递。 卡拉迪亚大陆西部的所有帝国情报人员，都是通过革耳塞戈斯堡进行情报的传递。 而这座城堡的历任指挥官都有另一层更总要的身份，便是帝国间谍系统的几大头目之一。 并且在城堡内还设有一个枢机圣殿，常年驻守着一位枢机主教。 在神权至上的帝国，很多关于文职类的官员，都是由教育体系最完善的教廷举荐，然后经过元老院投票选定的。 所以在帝国内部，教廷是可以和整个贵族阶级抗衡的特殊存在。 当然，这些关于帝国高层的秘闻，埃克斯是无从得知的。 此时的他正有点焦急的等待着，等待阿奎隆主教派人过来接他。 昨天晚上的谈话，以及主教对埃克斯的那个承诺，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埃克斯？愿神庇佑，你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了，并且已经超过了你的哥哥。” 坐在营地边上的埃克斯，听到是加列斯的声音，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虽然有点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夸自己，但还是谦虚回应道：“是我运气好罢了。” “哦，可不单单是运气，这都是神的眷顾，就像主教大人说的那样。” 加列斯自从升了官后，整日都是喜气洋洋的。 无论见到谁都会表现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埃克斯不太理解他的这种为官之道。 按他的经验来看，保持一定的威严，才是统御下属的最佳手段。 但埃克斯也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可以说说我的哥哥吗？” 自从进入城堡后，除了主教这一边的事情外。 更多的则是在琢磨自己的复仇计划。 所以，对于自己怎么跟那帮人结的仇，就有必要侧面的了解一下了。 记得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有听到对方谈及自己的哥哥，于是便随口问了出来。 “那塔诺斯？是个好小伙，如果不是生了病，这一次征召的应该是他。” “生病？” 加列斯对他问起自己的哥哥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得唏嘘起来，觉得有些事情瞒着他实在没有必要。 “唉，准确地说，应该是受伤，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是怎么受的伤？严重吗？”埃克斯被勾起了好奇心。 “伽尔忒，是他们那伙人干的。” “伽尔忒？”埃克斯没有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哦，就是之前跟你发生冲突的那个混蛋。” 加列斯顿了顿，接着叹息了一声。 “你忘记了过去，对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他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埃克斯，话锋一转。 “但这件事，你早晚都需要面对，这样也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说完，他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双手拄着剑，坐在了埃克斯的身边。 “这是你们父辈的争端，你的父亲，年轻时，是个崇尚自由的小伙子，他喜欢称呼自己为游侠，对，是这个名字，来自绿林里的游侠。” 他抬起了拄着剑柄的右手，笑着拍了拍埃克斯的肩膀。 “你跟你的父亲，简直就像是工匠从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工艺品一样，精致，姑娘们就像疯了一样迷恋着他。” 埃克斯不由得想到了在河边时水里的倒影，表示很认同这个说法。 “不出意外的，你的父亲就像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那些好看的年轻人一样，游历四方，沾花惹草。” “你父亲走后不久，诺德人来了，他们洗劫了我们的村子，阿加尔蒙，并杀死了当时的头人，伽尔忒的父亲，还有很多已经做了父亲的男人们。” 通过加列斯紧皱的眉头，就能够想象到那场惨剧的不堪回首。 “那时的我还小，被你的祖母藏在了房顶的草垫里躲了起来，因此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听到这，埃克斯算是明白了，西米尔说他有着北方人的血脉。 “所以说，我的母亲是诺德人？这造成了他们的仇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季，很多年前了，我看见你的父亲带着她，回到了村里，哦天呐，所有村民都惊呆了，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个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虽然她来自北方，但你的母亲，根本不是诺德人，她来自斯特吉亚。” “不过，对于被仇恨蒙蔽住双眼的伽尔忒等人，是不是诺德人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仇恨所有的北方人。” “所以我的哥哥，是被他们打伤了？就像他们对待我一样？” 埃克斯差不多理清了脉络，但对于他们这种行为，却有些提不起恨意来了。 第18章 秘密处决 刽子手 上一世的埃克斯，也有过类似于伽尔忒等人的这种民族仇恨情绪。 对于这种情绪，作为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本来就无法评论对与错。 但天然对立的关系已经形成，埃克斯作为穿越者，无论是非曲直，他为了活下来而做出的任何选择，是占据着绝对优先权的，这无关乎于道德。 更何况，加列斯接下来的话，让埃克斯彻底消除了现在看来，实在有些多余的共情。 “不，还有你的母亲，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她被人溺死在了，伽尔喀斯冰冷的河水里。” 突然地，埃克斯的心里一抽。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为何而来。 从以为这名义上的父母健在，所以有恃无恐的想逃避。 到听闻其中一人死去的消息，患得患失的情绪在此刻突然被激发出来。 是同情？同情埃克斯？还是同情自己？ 加列斯看到他脸上悲戚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悔贸然的说出了实情，让他又一次经历了，那些已被遗忘掉的痛苦折磨。 “所有人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包括你的父亲，但是新的头人包庇了他们。” “这关她……这关我的母亲何事？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斯特吉亚女人！” 埃克斯压抑着，心中突然升起的愤怒，带着有些埋怨的语气问道。 “也许，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但阿加尔蒙？哼，可能只有你那浪荡不羁的父亲，才不清楚村里人对北方人的仇恨吧。” 加列斯叹息了一声，他将手中的佩剑从剑鞘里拔出了一点，然后又合上。 就这么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是想要借此来清除那些痛苦回忆所带来的压抑情绪。 “那么多年，他难道都觉察不到一点点的异常吗？” 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心能够大到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察觉不到。 “那时候？伽尔忒这帮家伙还小，你的父亲，也许并没有在意这些孩子，而且他也根本想象不到，仇恨真正的来源，是他们的母亲！这些失去了丈夫，没有了生活倚靠的女人们！她们记仇，并且更善于隐藏……” 埃克斯点点头，这正如加列斯手中那柄藏入鞘中的利剑。 “后来他意识到了，那些仇恨并没有消亡，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增强，但那时也已经晚了。”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对吗？” 觉得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埃克斯岔开了话题。 但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加列斯，倒不如说他是在问自己。 没等加列斯回答，他又接着问：“如果在这里杀死他们……” “我不会帮你，同样，我也不会告发，但这样真的很危险你知道吗，年轻人！如果被抓住，你是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 “谢谢。” 思量再三，埃克斯还是告诉了加列斯，主教将要召见他的事情。 加列斯惊讶之余，仔细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对于埃克斯的好运，加列斯表示了祝贺。 并且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加列斯也没有出言相劝了。 两人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所谓的报复。 晚餐过后，加列斯被指挥官叫走了，只剩下埃克斯还在等待着。 这一等便到了日落时分，负责召见埃克斯的神职人员终于如期而至。 来者是个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帽衫，仪表收拾得非常整洁得体的青年。 埃克斯并未见过此人，应该不是之前和部队一起进入城堡的随行神甫。 埃克斯很有礼貌的与其见礼，短暂的寒暄后便一起离开驻扎的兵营，向上层城堡走去。 也许是阿奎隆主教，特意交代过的原因，这位年轻的神甫，对埃克斯很是热情。 尤其是在注意到埃克斯似乎对城堡内的各处设施非常感兴趣后，主动的做了一详细的介绍，并邀请他走近参观。 总体来讲。 如果将这座城堡的地基分为三层的话，埃克斯所关注的铁匠铺是位于中层的区域。 与他上辈子的游戏世界里不同是，铁匠铺和铁匠在大片大陆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小到村庄大到城镇，无论是农具还是军械，人们对于铁匠这个职业的需求量是相当巨大的。 就像此时的铁匠铺内，虽然已经快要入夜，但这里仍旧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埃克斯所属的部队经过几番战斗，士兵们的武器防具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于是大批量的军械被送了过来，并且为了赶工，又从附近的村落，调集了不少铁匠和学徒前来助工。 阵阵刺耳的敲击声以及滚滚的热浪，使得刚刚准备进入铁匠铺一探究竟的埃克斯，不得不退后了几步，站得更远了一些。 熔炉、风箱、铁砧以及被铁匠们抡得虎虎生风的铁锤，让埃克斯对于打铁这种职业开始变得望而生畏了。 “我觉得打铁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自己上肯定是不可能自己上的，等有了本钱，笼络一批人才专门干这个倒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埃克斯顿时有些兴意阑珊起来。 离开铁匠铺，两人继续朝目的地走着。 通过简单的交流，埃克斯对这位名叫赫卡戎的年轻神甫，有了一定的认识。 这位神甫与其说是神职人员。 倒不如说，他更像一名博学多才的学者兼医生。 在交流的过程中，他多次问及埃克斯在受伤之后的反应。 以及因此所造成的记忆损失的大概范围，其中的一些细节问得非常详细。 起初的一些问题，甚至问得埃克斯后脊背发凉，险些嘴瓢透露出自己不可告人的隐秘。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着那种，被神明附身的存在，行走于世间，而他已经被注意到了！ 好在有着失忆这个借口，可以选择性的以不会表达，来拖延思考的时间。 他几次都忍住了落荒而逃的冲动，一边磕磕碰碰的回答问题，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言语之中，不要露出马脚。 不过后来埃克斯才知道，这个家伙只是个话痨罢了，说得多了，总会有问到敏感点的时候…… 因为不时驻足参观的缘故，埃克斯二人从城堡西侧的下层，行至最高的上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不少地方已经燃起了火把，也许是因为客人的到来，城堡的整片上层区域，此时已经灯火通明。 内堡外的空地处，也搭起了几个巨大的火盆。 远远看去，熊熊火焰照得小广场上亮如白昼。 当埃克斯快要走到内堡门口时，迎面从堡内出来了不少人。 一行人中有埃克斯认识的阿奎隆主教，以及随军的几名神职人员。 但这十几人中不认识的还是居多，应该都是这座城堡中驻守的要员。 以他现在这种超人的记忆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阿奎隆主教见到是自己的手下和埃克斯来了，便加快了步伐，领先了一些，侧身向旁边的一名穿着华丽，俨然一副贵族派头的男士说道： “愿神庇佑，萨拉提斯大人，这位小伙子就是我与您提起的那个，名为埃克斯的幸运儿。” “哦，是么？” 萨拉提斯是一位古铜色皮肤，身材矮小的帝国人。 这位留着一头干练短发的帝国贵族，右手托着帝国长袍上的丝绸装饰，另一只手则按着腰间的佩剑，居高临下的看着埃克斯。 只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个主教所谓的幸运儿，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不过作为一名帝国贵族，为了不失体面。 萨拉提斯还是矜持的笑了一下，向埃克斯自我介绍道： “你好年轻人，我是革耳塞戈斯堡的主人，帝国的执政官，索拉多斯家族的现任族长，萨拉提斯，很高兴认识你，埃克斯。” 埃克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平民礼。 这是加列斯得知他今天要面见主教，专门给埃克斯恶补了，针对礼仪方面的知识，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愿神庇佑，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大人。” 旁边的阿奎隆主教微笑的看着二人寒暄结束，便把话头接了回来： “很好，埃克斯，你来的正是时候，执政官大人刚刚下达了一条指令需要去完成，你便随我一道去吧。” 原本已经脑补过了，主教找自己估计要经过一番密谈，然后告知自己一个天大的秘密，最后自己会带着某个神圣的使命，大占帝国便宜的埃克斯。 此刻脑袋有些发蒙的跟在众人身后，有些莫名其妙的落在队伍后方走着，队伍行进的正是自己来时的路线。 身边并排走着的，是一名身着铠甲腰挎军刀的帝国军团步兵。 而陪同自己前来的赫卡戎，已经不见了踪影。 瞧了瞧走在队伍前方的两位大人，埃克斯心中倒是安定了下来。 他安慰自己道：“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是没有生命危险，那遇到什么都绝对是赚的。” 权当自己激活了某个支线剧情的埃克斯，一路上也没有出声。 他几次都忍住了，想要跟旁边并排走着的士兵搭讪的冲动。 只是低着头跟着队伍走着，一行人伴随着盔甲和武器偶尔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在沉默中出了城堡。 第19章 屠杀!修罗场 城堡的西侧是一片宽阔的山坳。 出了大门后，埃克斯便注意到远处的空地上，已经点起了不少火把。 在火光映照下，能看到远处站着一些披甲战士，面朝各个方向警戒着。 他跟着队伍走到近前，发现这里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 最关键的是，场中或蹲着或坐着。 都是之前战斗中俘虏的巴丹尼亚士兵。 这些巴丹尼亚战俘中，一些人跟埃克斯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在上午部队进驻城堡前，行军路上的部分辎重，都是这些战俘进行搬运的。 忽然意识了什么的埃克斯，背后瞬间就冒出一身冷汗，一股凉气自下而上冲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要处决战俘？难道不是应该将这些俘虏，当作奴隶贩卖掉的吗？” 埃克斯那还停留在前世游戏构架中的三观，被眼前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摧毁得体无完肤。 这个世界，开始赤裸裸的向他展现出，最阴暗血腥的一面。 周围的帝国士兵们，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些俘虏们，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同情与怜悯。 不过，除了感到对帝国军队如此做法的疑惑。 那些脆弱的情绪，并没有在埃克斯心中滋生。 毕竟这些将要倒在帝国屠刀之下的巴丹尼亚人，在不久前还是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但展现在眼前的残酷与野蛮，却让埃克斯更深刻的认知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未知时的恐慌，到发现自己具有特殊能力，并可以通过这些能力化解困境时的亢奋。 心态从起初的彷徨，到后来的有恃无恐。 经历了这些心理活动后，埃克斯突然又变得惶恐起来。 倒并不是全部来源于眼前将要发生的事情。 更多的是源自于内心当中，对于自己只是过了短短几天，就放松了警惕的后怕。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 以我这样的草根阶级，之前竟然还妄图从特权阶层手里捞好处，当真是有些不知死活啊。 埃克斯暗暗自醒着，内心中思绪万千，他一边告诫着自己，一边观察着目前所处的局势。 场中的巴丹尼亚人，仿佛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们手脚被粗壮的锁链牢牢捆缚住，默不作声的耷拉着脑袋，似乎是早已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这些曾经都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勇士们，如今只是沉默的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阿奎隆主教在与萨拉提斯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后。 便向不远处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埃克斯招了招手。 本就等待着召唤的埃克斯，连忙走上前去。 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一个在他看来，绝对是意料之中的任务被安排到了头上：充当这次处决的行刑者。 看着阿奎隆主教风轻云淡的表情，埃克斯完全捉摸不透，这个老人的心里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和他的几番接触，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找一个刽子手而已。 但是对于这位主教的意图，埃克斯是实在是没有头绪。 而刚刚接到的任务，也让他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要说两军对垒时，你死我活的热血，和对着手无寸铁之人的进行屠杀，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埃克斯手持行刑斧，站在俘虏身前时，心中莫明的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名将要被自己处决的俘虏，跪在断头台前，不停的用一种音节古怪的语言祷告，低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却显得异常的刺耳。 这是前世连做梦都绝不可能梦见的场景，手中的巨斧在此刻仿佛变得沉重异常难以举起。 仅靠火把照明的四周尽管昏暗无比，但埃克斯颤抖的双手还是被旁边站着的同僚注意到了。 一名士兵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种嘲讽深深的刺入了埃克斯的内心。 那名嘲笑他的士兵当发觉执政官和主教大人，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这边后，顿时变得静若寒蝉。 恼怒之余，发泄一般狠狠的一脚，将那名跪着的战俘踹得伏在了木质的断头台上。 他不敢出声，只是咽了口唾沫，轻咳了一声，已提醒面前新人快点动手，好让这边恢复正常以转移开大人们的视线。 这些情况埃克斯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此刻他心中的恐惧，已经被羞愤所掩盖。 而心灵的更深处，那一丝仿佛是人性与生俱来的暴虐。 就像星星之火一般，在枯寂的旷野上，逐渐燃起了滔天的魔焰。 在举起重斧的瞬间，埃克斯的意识甚至有了短暂的空白。 完全超出自身底线的行为，让埃克斯如同喝醉了酒的人一样。 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不停的冲击着大脑。 这强烈的眩晕就像魔鬼一般，不停地蛊惑着他。 仿佛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着：“砍下去！只要砍下去，就会获得解脱！快……快砍下去！” 埃克斯紧咬着牙关，以此来抵抗那难忍的不适。 但却无济于事，起伏的胸膛愈发的猛烈。 就像他心中已经升起的滔天魔焰，不断翻涌着，将他心底仅存的那一丝理智灼烧殆尽。 “咄” 脖颈断裂声，被重斧落在木桩上的一声闷响所掩盖， 应声而断的头颅，因为巴丹尼亚人过长毛发的阻力，并没有滚出太远。 而他强壮的体格气血旺盛，使得从脖颈切面喷薄而出的鲜血，飞溅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一系列的动作，搅动得近前的火把都晃动的了起来。 忽明忽暗间，能够隐约的看到，埃克斯那双瞪圆的双眸，此刻已经被暗红的血色所覆盖，这是死亡之眼发动的特征。 而如果细心观察就能够发现，与以往不同的是，原先密布其上有着神秘纹路的漆黑丝线，变得比以往要更粗了几分。 他身侧负责押送俘虏的士兵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因为大人们的注视，让这些家伙只敢低着头干自己份内的事。 断片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恍惚中恢复过来的埃克斯，右脚后撤一步，以稳住刚才因为恍惚，而摇摇欲坠的身形。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受着手上的血液从温热到冰冷。 埃克斯有些不知所措，保持着劈下的姿势，茫然的站在原地。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眼前的一切，还是对埃克斯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此刻起，自己的灵魂将遁入黑暗沦为野蛮。 从此之后，他将彻底的融入进这个血腥与杀戮的世界。 想起复活后的那天夜里，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所作出的诸多判断，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 一阵比之前更加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突然觉得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就像是安排好的剧情一样。 让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越陷越深，最终被同化…… 想要松开那嵌入木桩中的重斧。 但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无法拿开。 “如果现在把手松开，会不会因为湿滑的鲜血而影响挥砍？” 埃克斯心脏猛地一跳，他惊恐于自己心中，竟然冒出了如此变态的想法。 但转念间，又觉得这种想法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逐渐的，他的心神仿佛变得放松下来，狰狞的表情也逐渐平和。 阴森的暗红色还在占据着他的双眸。 之前心灵上巨大的冲击，让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启了死亡之眼。 开启技能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也无意识的融入了本能之中，再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差别。 缩小到而微不可见的瞳孔，随着心跳的律动，就像会呼吸一般诡异的变化着大小。 仿佛是进入到了一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之中。 他主动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不去思考，不做判断。 一种奇异的能量，在大脑中行走。 身体也开始自主的进行着挥砍的动作…… 人们的勇气，往往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的被消磨殆尽。 当俘虏斩杀近半时，远处的尸体和头颅被堆砌起了一个小山包。 当刺鼻的血腥味，完全充斥了这一片区域的空气时。 巴丹尼亚人从起初的视死如归，逐渐的开始失去了理智。 被镇压着的俘虏中，有人开始试图逃跑。 但沉重的锁链，让他根本无法脱离束缚。 有的人便像疯了一般，试图用牙咬断铁索。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于是，这些人扯着因崩碎了牙齿而血肉模糊的喉咙。 含糊不清的，用通用的帝国语，夹杂着古老的帕拉语方言，凶狠的诅咒着在场的每一个帝国人。 但这并不能阻止帝国士兵们不断挥下的巨斧。 就在这时，像是有一股外力突然介入，不断冲击着埃克斯的意识。 这让他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周围发生的一切，犹如梦境一般似真似幻。 虚幻与现实交替的撕裂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灵魂。 想要将他从冥想的状态中拉扯出去。 这种感觉，让他仿佛置身于地狱一般无比煎熬…… 第20章 帝国皇帝竟然是他 埃克斯面容扭曲地，看着刚才被自己砍掉了脑袋的无头尸体，被身边的同僚拖走。 随后又有人带来了一名巴丹尼亚俘虏让其跪下。 那名跪着的壮汉，被披散的长发遮盖了脸颊。 但凌乱的发丝，却根本挡不住那对血红的双眼。 仇恨、怨毒以及不甘的目光，如同要化为实质一般，变成一柄利刃，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让本就身处地狱中的埃克斯，仿佛被魔鬼手中，燃烧着毁灭之火的三叉戟所击中。 而被击中灵魂，在熊熊烈火中煎熬。 豆大的汗珠从埃克斯的脸颊滑落，心跳仿佛快到了极限。 他已经数不清砍下了多少个脑袋，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只是盲目的，机械性的重复抬起与落下的过程。 随着劈砍动作的愈发娴熟，他这边斩首俘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种强烈的不适感也开始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酒醉后的微醺充斥着大脑。 埃克斯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浆，而背后也被自己的汗水湿透。 强烈的血腥味，以及一些来自于尸体内排出的恶臭气味，让他的胃液不断的上涌。 但那种微醺的感觉，恰到好处的抵消种种不适，反倒让他保持着理智，直到行刑结束。 虽然处刑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清醒过来的埃克斯，竟然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逐渐褪去暗红色的双眼，恢复了一些神采，他脱离了那种诡异的冥想状态。 月色暗沉，在四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 这一片山坳如同地狱现世，充满了血腥和森然。 目光所及，远处那片堆砌起尸体，并且血水横流的区域。 仿佛地狱之门开启，无数恶魔针扎而出，百鬼夜行。 埃克斯在四周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回到了阿奎隆主教身边。 惊异是因为他是少数几个，没有人替换的刽子手之一。 埃克斯内心激荡的变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而在外人看来，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如同久经沙场的嗜血勇士一般，面不改色的坚持到了最后。 阿奎隆主教目光中，毫不掩饰的透露着，对这个年轻人所表现出的，异于常人般杀伐果决的赞许。 尤其是执政官萨拉提斯，当再次面对这位让人惊叹的年轻人时。 镇守边关且久经沙场的执政官大人，同样也透露出了，对埃克斯的欣赏与喜爱。 “明日太阳升起以前，来内堡见我，你将与执政官阁下和我共进早餐，这里没有你的事了，稍后可以和守备军一起返回城堡。” 阿奎隆主教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一次集体处刑，似乎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就如同出游欣赏了一番风景似的，风轻云淡的听完属下的报告后，便与萨拉提斯以及几位属下一道回城去了。 留下处理后续事宜的，是一名中年军官，他属于城堡内常驻的守备军队长。 官阶不高，但职位极为重要。 这位名叫马提斯的驻军队长，此时正在指挥士兵们挖掘地坑。 看到举着火把朝自己走来的埃克斯，便停下了吆喝，咧嘴冲埃克斯笑了笑： “嘿，你叫埃克斯是吧？在这里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就让那些不敢接手处刑的胆小鬼们去做吧。” 说着，他眯起眼睛看了眼城堡的方向，大人们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只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闪烁着的光点。 “我叫马提斯，是革耳塞戈斯堡的驻军队长，很高兴认识你，勇敢的年轻人。” 他友善的拍了下埃克斯的肩膀， 此时的埃克斯，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他礼节性的朝这名军官点头致意，两人便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帝国士兵们，在山坳中挖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土坑。 其他人将部分多余的泥土，盖在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土坑挖好后没多久，从城堡的方向又来了一队士兵，他们携带着成堆的干柴和罐装的油脂。 之前还在困惑于，为什么要挖这么一个无法将尸体全部掩埋的土坑的埃克斯，终于明白原来这是要将尸体全部火化。 随着之前那种微醺感觉的消失，胃里的不适渐渐的就凸显了出来。 当冲天的火焰燃烧起来后，那刺鼻的异味，让埃克斯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转身奔跑至一棵树后狂吐起来。 有了这一次经历，相信埃克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不会想着吃肉了。 第二天清晨，埃克斯再次见到了赫卡戎，这位年轻的神甫似乎很早就在内堡门口等待着他的到来了。 闻了一晚上烤肉味，并且一直吐到大半夜的埃克斯。 顶着通红的双眼，勉强提起精神，强颜欢笑的和赫卡戎做了例行的问候。 年轻的神甫也发现了埃克斯的不适，便善解人意的没有过多客套。 领着埃克斯向堡内走去，一路上尽量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埃克斯介绍了早餐出席的人员，以及一些基本的用餐礼仪。 埃克斯只是听了个大概，便没那么在意了。 对比前世西方的一些餐桌礼仪，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规矩很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繁文缛节，似乎很随意的样子。 埃克斯到达的时间刚刚好，一进入大厅，便看见执政官萨拉提斯和主教阿奎隆，正在讨论着什么。 阿奎隆手持着一封书信仔细的阅读着，不时的转头回应一下萨拉提斯提出的问题。 整个大厅主要是石质结构建成，分为上下三层，较高的层高显得大厅极为宽敞。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双头鹰旗帜，许多地方还点缀着带着复杂图案的挂毯。 极具罗马风格的圆形石柱，将整个大厅简单的隔出了几个区域。 迎面直对着的便是由石柱环卫着的议事主厅。 此时主座上坐着的正是革耳塞戈斯的主人，执政官萨拉提斯，而阿奎隆主教则坐在他侧手边的位置。 埃克斯二人的进入，很快就引起了首座两位大人的注意。 他们停下了谈话，只见执政官萨拉提斯敲了敲桌面。 不一会便进来了一位仆人，见到来人，萨拉提斯随口吩咐道；“准备食物吧。” 而坐在一侧的阿奎隆主教，笑容满面的起身。 他看着埃克斯那对布满血丝的双眼，轻笑着说道： “愿神庇佑，年轻人，对于你来说，昨晚一定很难熬吧。” “愿神庇佑，两位大人。” 埃克斯朝主教和执政官各行了一礼，不知道怎么接阿奎隆的这个话茬。 尽管确实非常难熬，但都已经过去了不是？ 所以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下去。 执政官萨拉提斯此时心情非常不错，哈哈笑着起身走到了埃克斯的身旁。 个子略显矮小的执政官大人，一改昨日的雍容气度。 他丝毫没有避讳埃克斯的平民身份，抬手揽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年轻人，一起向大厅一侧的餐桌走去。 阿奎隆主教也笑着一起在餐桌旁落座，只见他继续阅读着之前还未看完的书信，一边看一边随口向埃克斯问道： “年轻人，听说你在学习帝国语，并且学习得很快。” “是的，主教大人。”埃克斯心里一突，心想这帅老头是准备收我为徒？ “你以前学过帝国文字吗？” 阿奎隆主教将读完的一页书信放下，继续阅读下一张。 “我不知道，大人，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忘记了。” 埃克斯强提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哦？你的父亲，甚至就连你来自哪里都不记得了吗？” 阿奎隆略微皱眉，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便又将眉头舒展开来。 于是不等埃克斯回答，便又再次问道： “你愿意留在革耳塞戈斯堡为我，哦不，更准确地说是为伟大的皇帝，涅雷采斯陛下效忠吗？” 这最后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在埃克斯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埃克斯的心里，被主教的这一句话，搅得惊涛骇浪翻滚不定。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过好在此刻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来自于乡下的年轻人来说，露出这样的表情也并不意外。 不，更应该说是恰到好处才是。 “我愿意……是的大人，我愿意效忠皇帝陛下。” 埃克斯嘴上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但此时心里已经在疯狂的吐槽： “涅雷采斯？涅雷采斯！他竟然还活着！现在是那场大战之前！潘德拉科战役！这场战役发生在1077年，现在不是前世游戏开始时的1084年！那么也就表明，如今的帝国还没有分裂！” 埃克斯在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大的疑惑。 为何所见到的所有军队，他们的旗帜以及罩袍上，都只能见到同样的纹章，那只代表着帝国皇室的双头鹰！ 原来帝国还没有分裂！帝国还存在着常备军的统一建制！ 此时心潮澎湃的埃克斯，完全没了倦意。 表现出来的亢奋，就连坐在餐桌前的两位大人，都感到诧异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的心里暗想： “愿神庇佑！这个年轻人尽管已经忘记了一切，但他竟然对帝国，对皇帝仍旧如此忠诚！真的是神迹啊！神佑帝国！” 第21章 卡拉迪亚之乱 伊始 用餐过后，埃克斯被阿奎隆主教带到了内堡的顶层。 这个像是图书馆一样的大厅里，摆满了一个个直通屋顶的书架。 中央是一块比较开阔的圆形区域，直对着房顶窗户的，是一排斜面放置的书写架。 这样使得高处的窗户，为写作提供了很好的照明条件。 透出的阳光正好照射在上面，这比起昏暗的蜡烛要明亮得多了。 赫卡戎以及两个埃克斯没有见过的神职人员，在那里专心的书写着，他们并没有发现主教和埃克斯的经过。 阿奎隆主教没有打扰他们，他领着埃克斯走进了一个，装饰得如同办公室一般的房间内。 拿起酒壶倒满两杯葡萄酒，随手递给了埃克斯一杯。 阿奎隆主教自顾自的拿着酒杯，坐在了办公桌后一把雕刻得极为华丽的高背木椅上。 “年轻人，我很看好你，你不但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聪慧，同样在昨晚，你也展现出了过人的勇气。” 阿奎隆主教须发皆白，皱纹的点缀使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坚韧。 深陷的眼窝里，那闪着锐利目光的眸子，被高挺的鼻梁衬得愈发深邃。 白皙的皮肤更是透露出他来自帝国北方贵族那古老血统的高贵。 在黑色罩袍的映衬下，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让人心生畏惧。 严格来讲，两世为人的埃克斯，不应该被这种场面唬住。 但此时此刻的这种环境下，阶层的差距，让埃克斯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对于这样的表现，阿奎隆主教之前带给人极大压力的锐利目光，反倒是缓和了一些。 抬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不要紧张，年轻人，这将是你人生的一次转折，这将是你飞黄腾达的契机，只要你宣誓永远的效忠皇帝陛下，忠心的服务于他。” 短暂的紧张过后，埃克斯也开始回过味来。 昨晚的处决俘虏，现在回想一下，那仿佛就是一个自己被逼着跳入的一个天坑。 那是一次非公开的秘密处决，也可以表示，这种行为在这个世界里是绝对违背常理的。 又只有自己这个，从厄庇克洛忒亚行军到此地的外来者被点名参与其中，这透露出的意义不言而明。 是因为失忆？又或是他表现出记忆力超强的特质？ 况且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了。 想到这里，埃克斯倒也光棍，既然没得选那就钢正面。 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慷慨激昂道：“我发誓！我会全心全意效忠皇帝陛下！” “很好，埃克斯，我的孩子，从此你将会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中，效忠于皇帝陛下。” 说着，阿奎隆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枚铜制的戒指，交给了埃克斯。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帝国教廷枢机圣殿的神甫，介于你目前的状况，这段时间便先留在这里跟随赫卡戎学习吧。” “是的，主教大人。” 阿奎隆满眼笑意的看着他，愉快的说道： “你需要学习知识还有很多，年轻人，但相信对于聪慧的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下去吧，赫卡戎就在外面，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导师了。” 其实埃克斯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但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去表达。 比如这个枢机圣殿是怎样的存在？ 而自己的职责又是什么？ 因为知识所限，他连枢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但如同前世刚进入公司实习时的自己一样。 有很多问题想问领导，可是话到嘴边时，脑中却又如同一片乱麻，找不到头绪。 就连待遇如何、一周几休这种基本问题也如鲠在喉问不出口。 但总之，如前世一般，能得到部门领导的赏识并获得职位，终归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这样一来，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既定的几个目标，基本上也都初步实现了。 想起马上要有赫卡戎这种专业的神职人员作为导师，埃克斯心中情不自禁升起一片火热。 “终于有机会能够深入的了解这个世界了！不过说到导师，前两天答应教我识字的西米尔为什么一直见不到人呢？” 埃克斯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凭借他超人的记忆力，回想之下，竟然发觉自从进了革耳塞戈斯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家伙了。 不过作为获得了新身份的埃克斯，倒也没太在意这件事情。 心想这两天先熟悉一下情况，等混熟了之后倒是可以想办法拉西米尔一把。 同乡的加列斯老哥，已经在进入革耳塞戈斯堡之后，被正式任命为轻步兵团的指挥官。 虽然说现在这个职位算不得一步登天，但在以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中，生存的几率倒是大了很多。 尤其是当埃克斯确定了目前的年代背景之后，不由得开始为以后做起了打算。 眼前有一个非常大的机遇摆在自己眼前——潘德拉克大战！ 这是一个直接导致卡拉德帝国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可以说在战役前后发生的一些关键事件，直接决定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历史走向。 作为穿越者的埃克斯，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目前所挖掘出的那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以及前世的一些游戏经验。 他一边想着自己未来的发展，一边努力回忆的过去。 一些上辈子关于骑马与砍杀这款游戏的记忆，在脑海之中若隐若现。 很模糊，仿佛像是被草草擦过的黑板，支离破碎的痕迹不断提醒着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有一部分显得非常模糊。 但又有种冥冥之中的念头在告诉自己，那些记忆是可以找回来的。 而如今有了这种超强的记忆能力，只要能够想办法找回那些记忆就好了。 如今拥有的能力和将来触手可及的机遇。 让他心情激荡的同时，对于将要面对的一切，又有些畏惧。 是想办法协助涅雷采斯皇帝剿灭叛军跃迁高位？ 还是顺势而为，在分裂的帝国中抱紧将来某位皇帝的大腿？ 是像前世游戏里主线剧情一样毁灭帝国或者重建帝国？ 亦或者自立为王逐鹿群雄？ 他不想默默无闻的老死在这个世界里。 他想找寻穿越的真相，但前提是，必须得先拥有在这个乱世中，更好的生存并不断搜寻线索的实力。 “所以，这里将是我实力跃升的第一个踏板，必须要把握好机会！” 不知不觉间，埃克斯顺着高大书架组成的走廊，行进到了顶层的中心位置。 大厅上方由天窗洒下的光线，在略显昏暗的石堡中异常明亮，赫卡戎和两位神职人员还在专心的书写着。 回过神来的埃克斯，谨慎的没有打扰他们工作。 他较有兴趣的，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比较轻薄的书籍，漫无目的地翻阅着。 帝国语的文字是属于表音文字体系，看着结构并不复杂的段落。 他自信凭借超常的记忆力，肯定很轻松的就能做到完全掌握这门语言。 翻动书页的声音引起了神甫们的注意，赫卡戎转过头来看到了正在有模有样看着书的埃克。 略微一愣后轻笑着说道：“嘿，是你呀，埃克斯。” 正在拿卡拉德帝国语跟上一世的文字做着比较的埃克斯，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赫卡戎。 另外两位神甫也被吸引了注意，此时也正在朝着自己点头致意。 似乎神殿里的礼仪更为简洁，埃克斯也学着对方笑着点头示意。 接着，他看向了赫卡戎。 “呃，是主教大人他……” “哦，十分抱歉，因为抄写得过于专心，我竟然忘记了主教大人早上安排的事情。” 赫卡戎没等埃克斯说完，便恍然大悟的想起了，自己通过主教安排，充当面前这个年轻人导师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哈哈哈，埃克斯，我现在的学生，哈哈哈，我还听老师说了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能够成为你的导师，我非常的荣幸。” 埃克斯摸不准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传统如此，还是因为这位年轻的导师比较特殊。 但他还是抓住了一个重点，便有些疑惑的问道：“您的老师？” “哦，就是主教大人，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学习知识了。” 埃克斯心中一跳，心说：“好家伙，主教门下？这一下我的辈分不就起来了嘛……” 但仿佛在这里，也并没有师生间那种高低尊卑之分，让埃克斯有点无奈。 发觉辈分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由于来自上一世，根深蒂固的那种尊师重道的传统，埃克斯终究还是谨慎的恭维了一句：“同样我也非常荣幸能够成为您的学生，赫卡戎导师。” 赫卡戎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礼节性的恭维。 他先是邀请了埃克斯，在下午时共进晚餐。 在得到了应邀参加的确定答复后，便兴高采烈的开始为埃克斯制定今后的学习计划。 赫卡戎这一系列的表现整的埃克斯一头雾水，他搞不明白和自己吃顿饭有什么可兴奋的。 不过接下来的学习，倒是让埃克斯不得不抛却杂念，专心致志起来。 第22章 权力的游戏 上 卡拉德帝国统治这片大陆，已经长达五百年之久。 帝国军队在建国之初，便以风卷残云之势，驱散了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敌人。 满载荣誉的城池堡垒，被帝国的战争机器撕得粉碎。 从北方的森林雪原，到南方的戈壁沙漠，所有人都臣服在了帝国军团的威严之下。 尽管征服之战算不上多么的光彩，但智者们则认为，它同样为这片大陆带来了长久的和平。 这片不再受到战争侵扰的土地，开始逐渐变得富饶起来。 五百年来，帝国以绝对的权威，统治着周边的蛮荒之国。 与其说他们是帝国的盟友，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帝国的附庸。 不但万事皆要仰其鼻息，每年还要缴纳高额的贡金。 这一系列的因素，让帝国愈发的强大。 而卡拉德帝国现在的君主，涅雷采斯大帝，已经在位多年。 对于一个统治期间毫无建树，但又让元老院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皇帝，史书上对他的描述是乏味可陈的。 但经过赫卡戎的诉说，当然，是在晚餐时私下的八卦。 这位人人都觉得平庸至极的皇帝，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到这，就不得不先讲讲埃克斯今天的学习成果了。 这个世界还没有成体系的教学方式，同样也没有学校这种集体式授课。 无论贵族还是小有身家的自由民。 子女学习知识的途径，大都是通过聘请学者来进行单独授教的。 而毕业的条件，则是能够自己阅读并理解一本史书或者教廷圣典即可。 但要论更全面的学习，也只有在帝国教廷的各个圣殿中，才能真正系统化的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了。 往往很多颇有实力的大贵族，会利用关系。 邀请一些神职人员到家族进行教学，或者干脆将没有继承权的次子送入教廷的圣殿学习。 而教廷则依仗着海量的藏书和几百年来积攒下的，无比深厚的人文底蕴。 在知识层面上，稳稳的站在了这片大陆的巅峰。 而由阿奎隆主教领导的圣殿，哦，也就是埃克斯和赫卡戎所在的枢机圣殿。 某种意义上讲，它更像是服务于皇帝陛下的情报机构。 而这一代教宗更是与涅雷采斯大帝相交莫逆。 所以正如这两人要好的关系一样，帝国的间谍机构与枢机圣殿的情报管理也是相辅相成。 枢机圣殿的职责在于情报的收集和汇总，间谍首领通过枢机圣殿收集到的情报进行判断和命令的下达。 这些指令又会通过枢机圣殿，下发到潜藏在各地的间谍们手中。 可以说枢机圣殿在整个体系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是不可或缺的关键部分。 赫卡戎所诉说的一些内容，对于埃克斯可谓是至关重要。 其中之一便是皇帝通过在各国上层潜伏的间谍得知。 斯特吉亚公国的瓦丁斯拉夫大公，已于去年的冬季，与瓦兰迪亚王国的德泰尔国王，以及一名在巴丹尼亚位高权重的贵族，进行了秘密的会面。 会面具体的内容无从得知，但通过边境各国近期的表现来看，他们对于帝国的忠诚已经不复存在。 埃克斯知道这就是全面战争的伊始，天下大乱的开端。 对照着史书，他更是确定了准确的时间点。 1076年，这一年有着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冬季。 暴雪席卷了几乎整个卡拉迪亚大陆。 严寒肆虐下就连以往气候最为温暖宜人的南方区域都未曾幸免。 受灾最重的北部地区，被绝望所笼罩。 比往年要厚许多倍的积雪压毁了房屋，流离失所的难民死于寒冷和饥饿。 贵族们迫于无奈之下，只能自掏腰包来整顿领地。 他们消耗了数以年计的赋税积累，却只能保证让一部分领民不被饥寒困扰。 但随着难熬的冬季结束，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却发生了！ 随着高山地区积雪的融化，山洪爆发的消息从各个地区相继传出。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飘落。 本就桀骜不驯的北方部族们，再也忍受不了来自恐怖的气候，以及长期的饥饿带来的双重压迫。 一场毫无先兆，但却也在意料之中的暴乱拉开了帷幕。 山贼们如同饿狼一般，成群结队的出没于村落之间。 他们仿佛丧失了人性一般，把一个个的村庄洗劫一空。 他们状若凶猛的野兽，将每一个不肯屈服的村民撕得粉碎。 不少人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随后加入的人们，也仿佛被恶魔蛊惑了一般，很快的也逐渐泯灭了人性。 一个个暴虐的、血腥的狂徒。 他们成群结队的游走在茂密的山林间，肆虐在破败的荒村中。 起初，绝大多数贵族，都对此置若罔闻。 他们刚刚才从，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凛冬中走出。 才赶走了盘踞在自己城堡内过冬的，那些臭烘烘的平民们。 他们还在为缩减了一大块的财政而伤心欲。 并计划着以怎样的名义，增加新的赋税来用以挽回损失。 那些躲过了寒冬迫害的平民们，感恩戴德的拜谢了领主的庇护，回到了如同废墟一般的家园。 但他们却发现，自己剩下的，除了比往年更少的种子外，就只有更胜过以往赋税。 这就导致，当得到消息的山贼们来到村子后，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村民们向强盗首领上交了从领主那获得的种子，拿起破旧的农具，悍然的加入了山贼的行列。 就这样，对贵族阶级而言，比暴雪和山洪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无处不在的拦路劫匪。 各地肆虐的山贼流寇。 神出鬼没的绿林强盗。 他们所造成的破坏已经开始动摇贵族阶层的根基。 于是，北方的贵族们终于意识到了。 如果再不作为，自己将要面对的。 就是比自然灾害还要致命的灭顶之灾！ 就像被飞虫打扰了主人的清梦，但相比这些害虫们对自己的骚扰，他们更加担心这些害虫们糟蹋自己的食物！ 从某一刻开始，好像大家同时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各地的贵族，不约而同的开始召集人手。 从受灾的村庄地主开始。 波耶们、伯克们、男爵以及伯爵们。 一场覆盖整个卡拉迪亚大陆北境范围的清剿行动开始了。 聚集好人手的贵族们，带着麾下的骑士以及尚还保持着忠诚的征召兵。 成群结队的从城堡中蜂拥而出。 一开始，山贼们还能凭借建在险峻上的山寨，有模有样的抵挡来自贵族先锋部队的攻击。 绿林强盗们还能借助地形，骚扰贵族们的辎重队伍。 一些较大的盗贼团伙，也能够依仗着看起来和平民无二的劫匪掩护，屡次逃脱围剿。 但渐渐地，当这些贵族，如同沉睡中惊醒的猛兽一般，愤怒的张开锋利的獠牙，在短暂的蓄势后凶猛的扑出时。 那些大多数都只为了混口饭吃，而聚集在一起的散兵游勇们，开始全面溃败了。 在装备精良，并且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眼里。 这些最多称得上悍匪的家伙们，简直如同羊皮纸一般，一戳就破。 他们手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剑和草叉，对于身穿铠甲的骑士而言，根本造不成有效的伤害。 更不要提那些像猴子一样，拿着些石头就敢拦路劫道的傻瓜农夫了（滑稽）。 可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压抑了整个冬季的暴虐情绪。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通过杀戮肆意宣泄着。 一座座山寨被夷为平地。 一伙伙盗贼团被斩首示众。 绿林强盗们被驱赶至森林深处。 这所有迹象表明，北境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各国的统治者们可不这么想。 由卡拉德帝国主导的卡拉迪亚大陆，已经在平和与富饶的背景下，延续了几百年个年头。 如果不是恶劣气候的突然侵袭，也许这一片祥和的景象，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这样欣欣向荣的大环境下，各国的领主们变得不再那么需要，通过武力去解决争端。 他们往往会采用竞技决斗的方式，进行争端的裁决。 甚至很多贵族会在闲暇之余，聚集在某位大领主的城镇内。 通过在竞技场上，以大会比武的方式，展现自己的武德之充沛。 当这股风气席卷大陆后，越来越多的贵族领主开始裁撤军队。 在尽量符合传统的前提下，保留最少的编制，作为领地的日常防卫。 如此，不但省下了高昂的军费。 同样还能为自己在城镇内，添置更好的住宅，打造更精美的武器铠甲，穿戴在竞技场上用以炫耀，好吸引那些美丽的夫人们来自己那装修精美的豪宅里做客。 他们声色犬马，他们不谙世事。 他们几乎将除了日常生活和娱乐以外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官员去做。 统治者们惊喜的发现，这些领主，仿佛变成了一只只会下金蛋的鸡，争先恐后的钻进的自己的笼子里。 一种名为中央集权的专制主义，开始渐渐的在各国君主的思想里生根发芽。 第23章 权利的游戏 下 当贵族们渐渐地习惯于，用小型比武和求助国王派出军队，对将要发生的战争进行弹压时。 统治者们也开始享受起，那种于神之下唯我独尊的支配欲。 当然，那些国王和大公们也不傻。 高昂的军队维护费用，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佣兵的兴起。 当两国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国王们会召集领主及其麾下的小部分军队。 而战场上出力更多的则是收了买命钱的雇佣兵们。 这些相比于，需要靠长期军费支撑的正规军来说更为廉价的战力，不断地活跃在各国的战场上。 逐渐的，雇佣军们也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军团势力。 有些纪律严明或者干脆就是退伍老兵们组成的雇佣军团。 经过一段时间的财富积累，逐渐变得装备精良起来。 身经百战的他们，最后甚至发展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力部队。 慢慢的他们开始重视起荣耀，一些大的佣兵组织，于各国之间传扬着，属于雇佣兵的传统。 比如不可临阵倒戈，在雇佣期限内，佣兵团不可擅离职守。 以及在没有经过双方协议的情况下，在战争进行时，不可单方面解除雇佣关系等等。 部族头人和村庄地主统领着农民，贵族领主通过领地和商贩的税收积累财富，君主们则靠着贵族们赋予他的权利掌控着国家。 然而这持续了数百年之久的祥和，却被无情的打破在了那个，本应该平平无奇的冬季。 因为四处的匪患，贵族领主们，对自己君主的不作为失望透顶。 于是他们就如之前所提到的那样。 组织力量，对敢于侵犯他们利益的暴民们痛下杀手。 自诩掌控着一切的统治者们，这时候才惊恐的发现。 自己麾下的贵族们，并没有随着安逸的日子而丢弃传统。 他们只是将獠牙藏了起来，并且依旧保持着锋利。 各地的暴乱渐渐平息，但在统治者眼里，逐渐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凶猛的暗流涌动。 那些贵族们一改往日的雍容华贵，经历过一次次对盗匪的屠杀后，他们又变得桀骜不驯起来。 大部分的贵族，因为抗击严寒的用度和剿匪军费的支出。 纷纷将城镇中的豪宅，变卖给了往日那些在他们看来极度下贱，平时都不屑于打交道的商人们，即使这些奸商不知死活的压价也毫不在乎。 他们义无反顾的带着亲眷们，住回了往年只有在自己领地打猎时才会光顾的城堡。 他们命令手下仔细清算着财产，将一切奢侈的用度取消。 这使得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各地会财务的学者供不应求。 他们还招募了大量的铁匠学徒，城堡内每日都能传出铁砧乒乒乓乓的敲击声。 此次的灾民暴乱，辐射范围之广，涵盖了除阿塞莱之外的近乎所有国家和部族。 西至瓦兰迪亚的沿海港口、巴丹尼亚的高地山区。 东至帝国北部，以及库赛特的万亩草原。 而位于大陆最北端的斯特吉亚，则更称得上是匪患横行了。 大陆的混乱甚至还吸引来了与大陆北境隔海相望诺德海盗。 君主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治下的城镇，从起初的门庭若市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让自己赚的盆满钵满的竞技场，也经常有数个星期都无人问津。 而更加令他们感到恐慌的是，以往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贵族领主们，再也没有派人向自己求助过，并且开始各自为战。 要知道，嗜血和杀戮是无法轻易被停止的，而骑上了战马并披盔戴甲后的领主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得到满足。 从最初的只求平息叛乱，到后来的渴望挽回损失。 而接下来呢？ 这些被欲望支配了的领主们，便开始期望着通过战争，来获得更多的财富。 仿佛之前掌控的一切，犹如梦境一场。 然后，君主们也醒了。 是的，统治者们也醒了过来。 他们意欲扭渐渐转变得无法控制局势。 他们期望通过某种方式，重新得到贵族们的忠诚。 同样，他们也希望通过某种手段，挽回灾情给自己造成的一系列损失。 于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战争。 对外战争，是解决内部矛盾最直接的办法。 同样也是博取巨额财富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拥有着全大陆最宜人的气候，和广阔商路的卡拉德帝国， 毫无疑问的，就成为了外境诸国眼中诱人的肥肉。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淡忘了数百年前卡拉德帝国军团的威势。 并且，因为经过常年的争斗。 这些昔日的敌人们，已经习得了帝国强大的诀窍。 他们推陈出新，拥有了诸多克制帝国军队的战术。 于是，在各国君主的默许甚至怂恿下。 当他们的贵族整顿妥当自己领地的同时，不约而同地开始了针对帝国边境的劫掠。 起初，年迈的帝国皇帝——涅雷采斯大帝。 对邻国的行为并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命令守备边境的执政官们，自主进行防御。 并且有针对性的，对某些杀戮过重的贵族，对他们的领地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报复打击。 当时这些看似懦弱无能的行为，并没有遭到元老院和贵族们的反对。 因为帝国军制不同，贵族们手上并没有太多的士兵。 往往只能依靠帝国正规军团来进行暴乱的压。 所以遭到匪患袭扰的贵族们，在找补回自己被抢劫的损失之前。 他们都只盯着剿匪平乱的进程，而不太会在乎，来自帝国外部的劫掠。 毕竟，边境上一些种族间的小规模冲突，几百年来也屡见不鲜了。 但是，涅雷采斯大帝在剿匪过程当中，并没有下令屠杀这些暴民。 而是在帝国强大的战争机器运转之下。 利用驱狼吞虎的办法，将那些落草为寇的暴民们赶出了边境，诱导其进入邻国肆虐。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帝国内的暴乱，同时还让那些邻国，再也没有精力进行劫掠。 这看似损人利己的一招，让老皇帝沾沾自喜以为下了一步好棋，而他的内阁大臣都连连高呼大帝英明神武。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在帝国北方的古老贵族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暴民，带走了从他们那里掠夺的财富。 而帝国的军队，却像是欢送来自远方串门的亲朋好友一般。 让这些该死的暴民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边境。 在帝国西境领军的执政官们，却又要承担着来自内部暴民的动乱和外部蛮族劫掠部队的侵扰。 终于，帝国内部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 虽然是皇帝帮助他们平息的暴乱，但这样一来，对他们的财富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是那些贵族们无法容忍的。 就这样，一颗致命的毒瘤，被深深的埋入了帝国内部的统治阶层中。 对于这些贵族不知好歹的行径，涅雷采斯大帝嗤之以鼻。 只是在宴会上，轻描淡写的嘲讽两句便不再理会。 但真正让这位老皇帝震怒的是。 某天清晨，一封摆在他书桌上的，来自于枢机圣殿的一封密报。 密报中详细的叙述了在1076年春季的一天傍晚，于巴丹尼亚王国北部的潘德拉克堡中。 北方三国进行了之前提到过的秘密会面。 虽然密报中提及，巴丹尼亚的至高王埃里尔，并没有参与此次密会，甚至都有可能不知道此事。 但气急败坏的老皇帝，还是把至高王埃里尔当年被迫放在国都作为质子的阿耳扎戈斯唤了过去。 他对着这个，已经当作自己亲生儿子看待的养子，发了一通脾气后，把那份让他愤怒至极的密信撕了个粉碎。 然后，发泄似的，痛饮了整整一壶，来自帝国南部泽翁尼卡的优质葡萄酒。 不过没过多久，书房内又传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埃克斯一边撕扯着，一块烤得肉质有些发老的鹿肉。 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赫卡戎讲述帝国近期来发生过的秘辛。 “阿耳扎戈斯？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埃克斯知道，这应该是上辈子存在的记忆碎片，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所以暂时就放弃了。 “他现在是帝国禁卫军的指挥官，是皇帝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即使他是个帕拉人。” 赫卡戎听到了埃克斯的念叨，已经喝到上头的他，尽力的卖弄着他的知识储备。 “皇帝陛下竟然放心一个帕拉人做他的亲信？按理说，他应该是巴丹尼亚的王子了吧？” 埃克斯对皇帝这种大胆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 “虽说是质子，但阿耳扎戈斯从五岁时便被皇帝陛下收养，三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也许阿耳扎戈斯早已忘记了，自己帕拉人的身份了吧。” 埃克斯对此不置可否，他脑袋里不由得蹦出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可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也就没再纠结这个不认的家伙了。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赫卡戎，晃了晃装酒的瓶子。 发现就剩个瓶底了，于是便起身向储藏室走去。 第24章 赫卡戎的晚餐 这里是赫卡戎的住所，是在城堡中层区的一间独立的石头建筑里。 他们在太阳将要落山前结束了学习，应早先赫卡戎的邀请，一同前往他的居所共进晚餐。 虽然赫卡戎身为埃克斯的导师，但他们的年龄其实相差得并不大。 二十三岁的他性格非常开朗，与埃克斯极为合得来。 酒过三巡后，更是对自己的学生无话不谈。 仿佛自己不再是供职于情报机构的圣殿神甫一般。 看着他晃晃悠悠，已经有些微醺的背影。 条件反射的埃克斯，也觉得好像头也有点晕乎乎的了。 于是便放下了手上的肉块，用餐巾擦去了油脂后，抬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游戏中的潘德拉克战役，也就是涅雷采斯的愚行，发生在1077年，也就是明年的某个时候，按照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在战役发生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帝国和周边邻国就已经开始了边境上的摩擦，甚至还有小范围的武装冲突，嗯，就比如说我穿越前后的这几场战斗。” 埃克斯不断的消化着，这一天里所收获的信息。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办法明确未来的道路，将要如何去走。 因为通过今天的了解，他知道了那场游戏里最着名的。 也就是将来要发生的“潘德拉克战役”。 是因为众多诱因结合，所爆发出的产物，无法阻挡。 同样，这场战役也并不是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导致帝国分裂的真正原因。 帝国的灭亡在于内忧外患，无论是这个国家本身，还是周边的那些邻国，他们都急需一场战争来解决内部的矛盾。 当然，就像前世进入游戏后所看到的那样，赢了的未必笑到最后，但输了的必定万劫不复。 “在历史的滚滚车轮面前，想要以个人的力量去影响什么，终究是如同螳臂挡车呀。” 埃克斯有些怅然若失的想着。 “希望能在这将要到来的巨变中，抓住机遇鱼跃龙门吧。” “嘿，埃克斯，不要告诉我你已经不行了呀。” 盛满酒壶返回的赫卡戎，看到正撑着下巴发呆的埃克斯。 以为他喝多了，于是幸灾乐祸的调笑着他。 被打断了思绪的埃克斯，转头看向赫卡戎。 他看到这家伙左手拎着一个大酒壶。 右手还多出来了一大块黑黢黢的熏肉。 也不甘示弱的调侃道：“我的导师，作为枢机圣殿的高级神甫，就连一个照顾起居的仆人都舍不得用吗？还需要亲自动手端茶送水呀。” 听到埃克斯的调笑，赫卡戎却突然换了个神色。 他一本正经的和自己的这位学生解释道：“你得到了主教大人的赏识并且经过了他的考验，所以你成为了圣殿的成员和我的学生。” 赫卡戎正了正神色，像是在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对埃克斯严肃的说道：“所以，你需要牢记，正式的枢机圣殿成员，是不可以使用任何形式的仆人的，记住，就连主教大人都不可以。” 帅不过三秒，刚严肃了一会的赫卡戎，在宣读完规矩后，又变得懒洋洋了起来。 他为埃克斯填满了酒杯，随后也给自己倒满。 仰头畅快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接着说道：“枢机圣殿的一切对内可以信息共享，但对外必须是无条件的严格保密，情报高于生命！” 听到这里，埃克斯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举起酒向赫卡戎敬了一杯。 他并没有插话，而是摆出认真聆听的模样继续看着赫卡戎。 赫卡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回敬了一下后，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满脸笑意的说道：“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你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赞美神，埃克斯，拥有你这样的学生，哦，不不不，是，能够成为你的老师，这绝对是我的荣幸，你让我亲眼见证了神迹！” 这位年轻的老师由衷的赞美着，他被埃克斯惊人的记忆力所深深折服。 如果不是早就听说他失去了记忆。 如果不是主教告诉他，并证实了埃克斯出生于自耕农家庭。 赫卡戎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个被安排到圣殿里的大贵族家的公子哥，来找他寻开心的呢。 可以说自始至终，赫卡戎将所要教授的全部内容，都只叙述了一遍。 书本上的文字，也只需范读并讲解一遍。 而这位天才的学生，就能很快的将这些内容背的滚瓜烂熟。 期间，这名学生调侃说还可以倒背如流。 当然，赫卡戎并没有让他表演这一壮举。 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嗯，埃克斯，我现在决定，我将正式答应你今天下午提出的请求。” 他顿了顿，当看到埃克斯果然露出了他想看到的那种，充满感激，满脸期待的表情后。 满意的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将加快你文字读写的进度，哦我的神啊，难以想象，当你学会了全部的文字后，你恐怕会将整个卡拉迪亚都装进脑袋里吧，我亲爱的学生！” 这是经过了一天实验后，埃克斯正式提出的请求。 因为他现在完全确定了，自己确实是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这个超强被动技能。 并且当他通过赫卡戎得知，现所处的革耳塞戈斯堡，是作为枢机圣殿在帝国西部最重要的据点，所收纳的各种藏书乃帝国之最。 其中更有许多只有主教级别才可以查阅的，关于帝国以及卡拉迪亚早期秘辛的卷宗。 所以，强烈的求知欲，迫使他必须要加快学习进度。 赫卡戎的表现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埃克斯还是状若惊喜的，举杯向自己的老师致敬，随后将满满的一整杯麦酒灌进了肚皮。 这个世界的酒度数都很低，尤其是埃克斯正在喝的这种麦酒。 味道比较清淡，也不怎么上头。 听赫卡戎说，这种麦酒产自本地的福音神殿。 不同于他们所在的枢机圣殿，福音神殿也就相当于埃克斯上一世里，在世间传道的教会修道院。 因为他们在世俗中的特殊地位，使得他们拥有着更多的生活资源。 所以这些神殿中负责传道的神甫们，在闲暇之余便会琢磨一些关于酿酒方面的奇技淫巧。 而正是因为革耳塞戈斯堡的特殊地位，让此处神殿出产的麦酒，除了供应自身之外，还要供应枢机圣殿的神甫们。 所以逐渐的改进出了，独有的麦芽酿酒工艺。 使得他们酿出的麦酒，在整个帝国内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杯酒入腹，回味着苦涩的酒花中，带着的那缕蜂蜜的微甜。 埃克斯胡乱的抹了一把，满是酒渍的下巴。 向大着舌头，醉到已经有些不知所云的赫卡戎告辞后，便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因为已经成为了枢机圣殿神甫的埃克斯。 所享受到的福利，在他看来，第一个就要数住房问题了。 他的住处，从原先的下层军营。 调整到了同样位于中层，专门提供给重要官员的居住区。 离赫卡戎的住所，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 从赫卡戎的住处出来后，埃克斯慢悠悠的向下层军营走去。 尽管阿奎隆主教，已经派人把对埃克斯的安排。 知会了来自厄庇克洛忒亚的指挥官以及埃克斯的同乡，也就是现在的轻步兵队长加列斯等人。 但埃克斯觉得，还是和加列斯当面说一下比较好。 并且他的报仇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一直想不到什么头绪，所以需要朋友们的出谋划策。 “尤其是神秘兮兮的西米尔，他肯定会想出好办法的。” 想到他这个身份诡秘的朋友，埃克斯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找到加列斯时，他正在和厄庇克洛忒亚的指挥官，站在驻地门口闲聊。 两人见到埃克斯时，都表现出了热络和由衷的喜悦。 毕竟一个是作为他曾经的战友和同乡，一个是作为他曾经的长官。 对于身边能够出这么一位前途远大的年轻人，他们也非常自豪。 这位已是中年的长官，在勉励了埃克斯几句之后，就识趣的借口离开了。 剩下加列斯跟大马猴一般，挤眉弄眼的冲着埃克斯疯狂暗示。 “哦，我的小埃克斯，你简直就是神的宠儿，再次恭喜你的高升，难道你不准备为此庆祝一番吗？嗯？请客喝酒怎么样？听说因为咱们的到来，城堡外的酒馆里新来了不少带劲的姑娘！嗯？怎么样？” 说着，也不管埃克斯答不答应，猴急的返回兵营换衣服去了。 这样的请求，埃克斯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上辈子习惯了喝二场的他，本就想找个地方再填填缝。 埃克斯在后面跟着一起进了兵营。 他一边走，一边朝前面火急火燎的加列斯询问道：“加列斯大哥，不用着急，时间还早，西米尔和提诺普斯大哥呢？大家一起喝酒才热闹嘛，放心今天的花费都算我的！” “阿哈，慷慨的小埃克斯，我这就安排人去叫他们过来……” 第25章 消失的西米尔 加列斯之前并没有冒失的建议其他人加入。 不过既然埃克斯主动提议，他也是乐得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站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埃克斯便听到提诺普斯老哥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哦，赞美神，恭喜你高升啊，我们的埃克斯神甫。” 埃克斯热络的和提诺普斯打了个招呼，看着他伤势恢复得不错，高兴之余寒暄了几句。 虽说总是老哥老哥的喊着，但实际上，提诺普斯的年龄并没有多大。 但不到三十岁的脸上，因为农务和战场的厮杀，早已被摧残成了四十多大叔的样貌。 就如同革耳塞戈斯堡的执政官萨拉提斯一样，当埃克斯从他的老师赫卡戎口中听到，那位看起来同样显老的矮矬大叔，实际上只有二十七八岁时，不由得为以后的自己开始担心起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手持着火把的加列斯从另一处营房里走出，他为了有备无患，所以一次多拿了两个火把夹在腋下。 提诺普斯有伤在身，便随手将备用的火把递给了埃克斯。 在接过火把的瞬间，他敏锐的发现了，加列斯紧皱的眉头和疑惑的表情。 顿感到不对的埃克斯急忙问道：“怎么了？加列斯老哥，西米尔他不打算一起去吗？” 其实他在问出口的同时，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西米尔大概已经不在城堡里了。 果然不出所料，加列斯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转过头回答道：“听说西米尔在进入城堡后没多久便离开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埃克斯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擅自离开的队伍？” 对于这个问题，加列斯只是叹了口气。 他紧皱着眉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西米尔走后，那个伽尔忒的几个同伙听说也跟了去，真该死。” 愤恨的话语中还带着些难以置信：“竟然集体当了逃兵！执政官大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群混蛋！” 虽然口头上表示自己将会处于中立的位置，但加列斯心里终究还是站在埃克斯这边的。 埃克斯前身的祖母，曾经救过他，等到长大成人，还未来得及报答，那位慈祥的老妇人便已离开了人世。 在葬礼上，年轻的加列斯发誓，以后一定要守护好老人的后代以报救命之恩。 但事与愿违，埃克斯母亲的死让他深受打击，并且彻底的失去了履行自己誓言的信心。 在极度的失落中，他甚至还萌生出自己是受到了诅咒的臆想，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影响才害得两个善良的女人死去。 对于埃克斯，他内心充满了挣扎，害怕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会被自己连累。 所以，即使他很清楚双方的矛盾，但却根本不敢插手太深。 这时，一声冷哼突兀的响起：“这群混蛋？哼哼，尊敬的加列斯队长，你口中的那群混蛋，现在怕是已经将某个北方蛮子的头颅挂在路边的树上了吧，哈哈哈。” 众人转头向营地的方向看去，发现来人正是那个叫伽尔忒的矮个子光头。 伽尔忒头上还缠着一圈绷带，那是埃克斯之前用石头给他开瓢留下的。 反观埃克斯，现在跟没事人一样，精精神神的站在那，这让伽尔忒心中更是愤恨。 所以他言语中的恶意更甚，接着说道：“而下一个又会是谁呢？”他移开了看向加列斯的目光，转而盯着埃克斯说道：“也许是一个蛮族生的小杂种？” “住嘴……” 加列斯听不下去了，他开口试图制止伽尔忒的挑衅。 “不不不，尊敬的加列斯队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站在小杂种那一边的。” 伽尔忒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意思。 “也许你还不知道吧。”他的目光连看都没有再看加列斯一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埃克斯：“那个北方来的女人，在临死前，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叫……埃克斯？那是你的名字吗？嗯？小杂种？” 被对方口口声声的称作小杂种，就已经让埃克斯有些恼怒。 而当远处的伽尔忒竟然侮辱起父母时，无论是站在任何一个立场，都让埃克斯彻底的上了头。 “我弄死你……” 提诺普斯最先发现埃克斯的暴怒，但他身上有伤，想要阻拦但是力不从心。 而等到站在中间的加列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只感到一股巨力从身侧呼啸而过，将他碰得向后一个踉跄。 就连手中火把上燃烧的火焰，都被那股力量搅动着向一边高高窜起。 伽尔忒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唬得一愣，他没想到那个小杂种竟然胆子大到敢在军营里再次动手。 但怎么说他毕竟也是个历经战场的士兵，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调整好了状态。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伽尔忒便拔出了军团步兵配备的帝国军刀。 是的，伽尔忒也在战斗中屡获战功，此时已经正式成为了帝国军团步兵中的一员。 因为没有值岗任务，所以他并没有穿戴新配发的铠甲，但一身布甲内衬却让他具有了很好的灵活度。 伽尔忒震了一下手中的钢刀，看向举着两根木棍冲来的埃克斯，眼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笑道：“你拿个连块枪头都没有的烧火棍，难不成还想拿这东西杀了我吗？” 埃克斯手中拿着的，是之前从加列斯那接过的备用火把，如今被他一手一个当成了武器。 几乎就在冲出去的瞬间，他便已经开启了掌握得愈发熟练的死亡之眼。 阴森的暗红色伴随着繁杂的漆黑纹路在双眸中快速散开，瞳孔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小。 与以往不同的是，缩小后的瞳孔中，竟然多出了一丝肉眼都几乎无法看清的白色光点，忽明忽暗的闪动着。 尽管军营里光线昏暗，但在埃克斯的视界里，就连伽尔忒将手中钢刀抖了一下的瞬间，都能够纤毫毕现。 昨晚屠杀中进入的那种特殊状态，仿佛就像是一场洗礼，让埃克斯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般。 要说脱胎换骨可能有些过于夸张，但他的身体素质确确实实的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是此时的埃克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的。 他发现自己比之前在战场上的时候要更加灵活了，尽管是含怒出击，但瞬间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在前冲的途中竟然仍有余力。 所以，让伽尔忒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着像疯子一般失去理智的冲击，他凭借着沙场经验，劈出的必杀一刀，却被轻而易举的用个破木棍子格挡到了一边。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这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战技，可以说在任何时候，只要武器不被克制，无论什么样的敌人，哪怕力量强出他很多，至少也能逼得对方放弃进攻，最后只能跟随着自己的节奏战斗。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毫无作战经验的小混蛋，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突破他的拦截。 被埃克斯的进攻吓了一跳，伽尔忒赶紧收回了想要通过防守反击的想法。 并且缩短了钢刀的挥舞范围，彻底的转为了防守的姿态。 这个时候，埃克斯战斗经验不足的短板一下就显露了出来。 哪怕他反应再快，如果是危机时刻以命换命还有可能成功。 但是当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老兵，又是武器不对等的情况下，如今的自己只能够做到见招拆招，毫无优势可言了。 埃克斯深深地感受到了，有着丰富战斗经验所带来的好处。 在拼斗过程中，对方时刻都能将刀锋保持一个合适的角度，只要劈砍上去，都会对他手中的木棍造成极大的损伤。 每一次进攻或是防守，面对着对方坚韧的钢刀，根本无法让他放开手脚去硬拼。 尽管埃克斯可以通过迅捷的反应，快速的调整攻击的角度。 但是长此以往，开启死亡之眼对于身体的消耗，开始让他的反应慢了下来。 尽管已经是晚上，但两个人的打斗还是让周围很快就聚集起了不少被打斗吸引来的士兵们。 有些脱力的埃克斯被同僚们强行分开时，还在一个劲的挥舞着木棍，想要给对方来两下子。 伽尔忒有些气喘，对方的进攻尽管对于他来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在防守过程中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甚至都在想，如果对方也同样持有武器的情况下，可能自己早就被伤着了吧。 “这个小杂种只是第一次被征召入伍啊，以前在村里并没有见过他训练过。” 想到这，伽尔忒有些心惊，但嘴上还是带着讥讽的语气，趁着周围的人没注意，对埃克斯再次挑衅道。 “事实证明，只凭个木棍，并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 对于这样的战果，伽尔忒其实是很不甘心的。 他觉得肯定是因为之前头上的伤，影响了自己的反应速度，所以才战斗得如此不堪。 他装出愤怒的表情，对身边的同僚们抱怨着埃克斯的无礼。 但他心里还是喜悦至极的，如今他已经是一名正规军，这次又是正当防卫。 对于屡次触犯军法的小杂种，伽尔忒自信指挥官一定会对那个混蛋用上最严厉的处罚。 想到这，伽尔忒嘴角上扬，丝毫不做抵抗的任由众人把他推开。 指挥官几乎是在两人被分开的同时就到了发生冲突的现场，二人发生冲突前，就已经有同僚被加列斯对伽尔忒的呵斥声吸引了过来。 大致了解了情况过后，指挥官板着脸命令场中的无关人等先行退开。 帮助拉架的士兵们接到命令，松开了埃克斯二人，纷纷退了开去，在周围成了一个大圈。 不少人手中已经点上了火把，四周顿时被照亮了许多。 埃克斯眼中的暗红色已经褪去，只见他喘着粗气站在伽尔忒的对面。 尽管因为昨晚的进化，让他在使用死亡之眼时不再有太大的消耗。 但长时间的开启，还是埃克斯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指挥官在询问了事情经过后，对埃克斯说：“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执政官阁下和主教大人的，埃克斯神甫，你先回去吧。” 本来还幸灾乐祸的伽尔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混蛋挨鞭子的场景。 但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让他目瞪口呆地同时，对于埃克斯地位的转变，也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 指挥官并没有理会伽尔忒，这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兵，而埃克斯…… 冷汗从额头滑落，这种冷漠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头部的伤口因为打斗被挣开，混合着渗出的冷汗滑落在脸上。 随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看着埃克斯三人离去的背影，伽尔忒的目光变得阴冷异常。 第26章 革耳塞戈斯的夜生活 之前发生的冲突，并没有影响埃克斯三人的计划，在心中积压的情绪爆发过后，也让埃克斯的酒意消散了许多。 在去往城外酒馆的路上，加列斯看向身旁的少年，似乎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确实，血气上涌的感觉消散后，埃克斯除了有些口干舌燥外，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通过今天的这次冲突，他切实的感受到了阶层和权利的好处。 但他才刚刚加入教廷，随后就闹出了事情，要说对主教那边一点都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不过就算后面追究下来，只要说清了其中的是非曲直，相信主教绝对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的。 酒馆中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 看着那一簇灯火通明，埃克斯不由得想到以前常放在嘴边的一句话：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站在酒馆门口，埃克斯被迎面扑来的古怪气味，呛得差点没转头就走。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的处境。 不由得自嘲一笑：“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到了门口不进去的道理呢，再臭也得上呀……” 随着埃克斯迈步而入，眼前一下由暗转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群魔乱舞的生动场面。 颇具规模的酒馆里，酒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有双人同行只是沉默着喝酒的旅人，也有三五成群在那吆五喝六的醉汉。 有当地的居民，也有不少埃克斯见过的军队同僚。 此地已是帝国的西部边境，作为边陲要塞。 这里还聚集了不少靠着打仗讨生活的雇佣兵们。 穿着暴露的服务人员，或提着酒壶，或端着食物，她们不断的穿梭于人群之中。 有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站在酒馆中央的桌子上，唱着不知名的歌曲，具有特殊意味的曲子，引得四周口哨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少穿着暴露的少女，她们或坐在酒桌旁豪饮，或伏在怀中撒娇。 显然是已经找到了，愿意为自己支付第纳尔的主顾。 此刻正是气氛达到顶峰的前夕。 推杯换盏间已至微醺，肆意放纵中奔向癫狂。 本来看似正经的两位老哥，从踏入酒馆门口的那一刻起，便释放了天性做回了自己。 还没等到落座，便已经左拥右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贵族的浪荡公子，为了炫耀自己的豪横，跑到这种下贱之地给在场的观众买单来了。 因为注意到了这一行人，嗯，主要是前面两位状若豪阔，又是陌生面孔的来客。 导致就连埃克斯的身边，也贴上了两位，不停的用自身优势压迫着他的求职人员。 以埃克斯上一世，公关客户所练就的火眼金睛。 早在进门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将这家酒馆的库存，筛选的七七八八了。 尽管对于他来说，如此古色古风的异域特色，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但身边的这两位，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消受。 不过入乡随俗，婉拒了另外一位看起来就十分占预算的应聘人员后，一行八人在靠近酒馆中央的一张较大的桌子处落座。 这是几位一起从厄庇克洛忒亚出发到此的同僚，他们为了讨好加列斯这位新上任的长官，而让出的位置。 目送几个战友离开，大家也逐渐进入了状态。 埃克斯尽管体格过人，酒量不错。 但本就已经喝过不少酒的他，很快就在众人的连番攻势下不胜酒力了。 醉眼迷离间他仿佛看见了西米尔，在朝他遥遥的举杯致意。 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隐约间耳畔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闹铃声。 猛然惊醒的埃克斯，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 嘴里不断涌起，一阵阵宿醉后的酸苦和干燥的喉咙中，传出的撕裂感。 埃克斯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中的他穿越进了骑马与砍杀的游戏里。 化身为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少年，在战场上肆意挥洒着热血。 头有点疼，前一天陪客户喝到凌晨。 具体几点结束和怎么回的家，都已经断片到想不起来了。 埃克斯眯着眼看了下手机屏幕。 发现时间还早，便又换了个姿势眯了一会儿。 直到闹铃再次响起，这才晕头转向的下了床。 多年的宿醉经历，让埃克斯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收拾妥当并穿戴整齐的他，此时已经下了楼，朝小区外走着。 “老板！大碗馄饨，酸汤的啊。” 这是埃克斯最爱的解酒神器。 “好嘞，里面儿先坐。” 老板随便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忙碌着。 到了经常光顾的面馆点好早餐。 等待的时间里，他习惯性的开始看起手机来。 因为从事销售行业，也免不了接触到同样在做销售的客户。 所以每天早上，都会承受一遍商业短信的轰炸。 有点强迫症的他，百无聊赖的消除着未读提示。 后来直至失去耐心，开始批量删除起来。 其中有一个单独设置的备忘录提醒，也被夹带着一起删除了。 不过埃克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喂您好，哎对，是我叫的车，您就等在那，我几步路就能到您停车的地儿。” 宿醉开车，同样属于危险驾驶。 所以埃克斯在快要吃完的时候，就叫了个顺风车，时间卡得刚刚好。 埃克斯就职于一家，大型企业下辖的销售公司。 多年的军旅生涯，为他养成了极强的执行力，所以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将业绩做到了销售冠军的位置上，无人能够撼动。 但其实从根本上讲，埃克斯是个属于崇尚自由，有些散漫的那种人。 家里之所以送他去军队历练，也正是出于想要让他重铸自身性格的目的。 但很遗憾，天生刻在基因里的东西，真的很难通过后天去改变。 也就是为什么埃克斯能力出众，但却因为平时不爱管事，非常怕麻烦。 所以即使进入公司多年并业绩突出，仍旧还只是个一线的销售人员。 已近而立之年的埃克斯，不但没有为今后的前途着急，反而还很满足当下的现状。 按他的想法是：靠能力赚着比老总工资还高的提成，总比做高层朝不保夕的要强。 甭管对不对，至少他现在活得是相当滋润。 今天运气不错，上午处理了一些客户的维系工作。 在和部门主管愉快的共进了午餐后。 刚回公司就签到了一笔收益不小的订单。 所以业绩在手，底气十足的埃克斯，又豪横的提前下了班。 他着急忙慌的赶回家，准备投入游戏的世界当中。 一场攻城战役，打得有声有色。 埃克斯习惯性的指挥近战部队，组成方阵盾墙，集中在城墙一侧，用来吸引城上倾泻而下的火力。 而己方的远程部队，则以散阵的形式，布置在步兵军团的后方。 就这样，城墙上的远程部队，很快的就被埃克斯数量众多的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压制住了。 本应该付出成倍伤亡，才有可能战胜的攻城战。 最后活脱脱的被埃克斯玩成了割草局。 一阵劲爆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埃克斯选用铃声的标准，为了防止因环境嘈杂，而漏接了客户的电话。 拿起电话后，看到是今天签单的那名客户，顿时心中一突。 埃克斯的销售经验极其丰富，售前的服务工作通常也做得非常周到。 所以一般情况下，客户在签单离开公司后，很少会有当天再打电话咨询问题的情况发生。 今天这位客户很大气，在埃克斯做完产品介绍和演示后，并没有其它疑问，很快的就签下了订单。 虽说这种情况，对于埃克斯这种老牌销售来说也不是没遇到过。 但在接待的过程中，这位客户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让埃克斯埃很不自在。 所以当他看到是这位爷打来的电话时，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因为每当遇到这种交易得很顺利的客户，走后不久就打电话的情况时，多半都是后悔了想要退订的。 “喂，孟先生您好。” “你好呀小埃。” 电话里传来了比较热络的声音。 听到客户是这种语气后，埃克斯此时倒是将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听起来对方心情不错，这样的话，到时候就算说反悔了也还有的谈。 “哎您好您好，孟先生，今天实在是抱歉哈，下午比较仓促，小埃这边可能没有给您将产品介绍到位。咱先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可以随时问我，我这边再给您详细讲解一下，您看可以吗？” 埃克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倒不全是因为这单生意，这点钱他还是不太放在眼里的。 主要是因为最近埃克斯迷上了骑马与砍杀这款游戏，总想着提前下班回家去多玩一会。 刚好公司有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当天签单，就可以不用参加晚上的部门夕会，酌情还可以提前下班！ 所以埃克斯就开始拿签单成功为名，跟主管申请提前下班。 这种事情本来不算什么，但问题在于他的业绩实在太好了，导致他几乎天天都在提前下班。 久而久之，同事之间就酸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了内卷的征兆。 刚开始领导还能拿业绩说说事，但时间一长就连领导自己都坐不住了，对于这种非常影响公司管理的行为开始大加指责。 但埃克斯不怕呀，月月销冠的他腰杆硬得很。 依旧我行我素的，将签完单就走的行为贯彻到现在。 但这种行为最怕的就是被客户釜底抽薪，也就是埃克斯现在担心的事情。 一旦有一次客户反悔退订的情况发生。 其连锁反应，就是埃克斯在公司必定会被领导借题发挥。 那以后再想提前下班几乎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埃克斯一开场就先放出了杀手锏：啥也别说，我先道歉！ “哈哈哈哈，小埃你误会啦，我打电话是为了表示感谢的啊，你的服务做得很到位，我很满意。” 这位老哥心情不错，让埃克斯彻底松了口气。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后期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啊。” 他顺着客户的话回答道，并且做了个小总结，言外之意是没事您就挂电话吧。 电脑屏幕上，刚攻下来的城堡，很快的就遭到了敌军的强烈反扑。 此刻城下已经聚齐了上千人的军团。 而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还未补充兵员的埃克斯。 因为接电话的缘故，选择了在城里原地挂机。 这导致了他一不留神，就被敌军的大部队堵了个正着。 此时的他一心只想着赶紧挂电话。 因为他发现，这一场战斗，虽然在兵力上的差距有些悬殊，但总体来讲，赢面还是有一些的。 “是这样的小埃，我看你那边也要到下班的时候了，所以邀请你晚上一道吃个便饭以示谢意，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一听客户招待饭局，埃克斯头皮就一阵发麻。 昨天为了一单生意，不得不喝到醉生梦死。 耽误了他一晚上的游戏时间，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去了。 于是考虑了一下措辞，客气的回复道： “哎呀您太客气了孟先生，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没必要您再破费的，要不等下回？下回您再照顾我生意的时候，我来请您怎么样。” “哈哈哈，不用说以后，今天就介绍两个准客户给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啊！地方已经定好了，这就给你发过去。” 一听可能有生意上门，埃克斯顿时就没了玩的心情。 娱乐和工作哪头更重要，他还是拎得清的。 挂断电话，查看了一下刚收到的订座信息。 算计着还有点时间，于是便不慌不忙的收拾起来。 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埃克斯，却在关电脑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他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保存游戏进度。 而且还弹出了，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保存失败”的提示。 这让他感到非常纳闷，查看了下上一个存档的时间。 发觉竟然有三个多小时都没有存过档。 回想了一下这三个小时攻城掠地的成果，埃克斯顿时就一阵纠结，损失这么长时间的存档，光回忆一下肝都在疼呀。 但一时半会又没办法解决这个不能保存的问题。 看了看时间，埃克斯无奈叹息了一声，只能等回来之后再说了。 以前就经常有一连醉倒好多天，又因为工作忙，电脑开机十天半个月都忘记关过的情况出现。 所以这次他长了个心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聊天软件里，做着备忘录并设置未读提醒。 这样就算喝多了，第二天醒来看到手机提示的话，还能记得解决游戏问题。 第27章 宿醉 酒，是越烈越香，一杯烈酒醇厚绵长。 只有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到那沁人的芬芳。 但酒场之中，大多是以醉为目的的豪饮。 醉了，才能更快的打破隔阂，才更容易畅所欲言。 所以，往往在很多场合中，酒，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交际用品。 当然，这也要看地域。 就比如埃克斯这种来自西北的汉子，对于酒的喜好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一样。 埃克斯好喝酒，酒品谈不上有多好。 但至少能分场合，不失言，不惹事。 不好的是，每当饮至微醺后，便会开始找酒喝。 馋酒，要将自己往醉里喝。 不过也得益于他酒量很好，所以在推杯换盏的过程中。 大都是在他烂醉之前，桌上就已经没有对手幸存了。 于是，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他又醉了，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醉得很快，很突然。 朦朦胧胧间，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位请他喝酒的孟先生，变成了加列斯。 而孟先生旁边作陪的朋友，则变成了提诺普斯。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加列斯说西米尔逃跑了…… “呼……”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带着股酒味的浊气。 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埃克斯脸上，让还在睡梦中的他醒了过来。 伸手在四处摸索了一会，他突然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忍着强烈的眩晕，埃克斯勉强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木质的墙面上，装点着绣着繁杂花纹的挂毯。 这个有点类似旅馆的单间里，简单的摆着非常简洁的陈设。 除了床边圆形的小木桌之外，便只有一个在门口处用来暂时存放物品的大木箱子了。 宿醉中的埃克斯，还是顶不住那一阵阵的眩晕。 又躺回到了床上，拉过了枕头，就着将双手枕在脑后。 他尽量让脑袋抬高一些，以抵抗那因为清醒之后，愈演愈烈的眩晕。 此刻的他正处在一个思维极端混乱的状态下。 一个个或长或短的零碎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交替的浮现在眼前，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处在现实还是梦幻之中。 “不是吧，又来……” 在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以后，他就一直非常害怕这种场景的再现。 总觉得是在跟从前的自己做道别一样。 还特么能够无缝连接，给出满满的仪式感…… 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判断出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 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圣殿神甫了，这才第二天上班，可不能干迟到的事。 深深的打了个哈欠，摸索了一下钱袋之类的零碎物品都在，便放心的推开房门，下楼去了。 在吧台甩出一枚银第纳尔，换了杯淡麦酒。 酒馆的老板友善的和埃克斯寒暄了几句，他对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印象很深。 为了赶时间，几口喝完手中满满的一大杯麦酒，埃克斯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出门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喝下这一杯酒后，立刻就让宿醉的难受减轻了不少。 这个办法，是埃克斯前世总结出来解决宿醉的无敌秘技，。 亮出象征着枢机圣殿神甫等阶的指环。 埃克斯跟守卫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个守卫之前见过，于是热络的寒暄了几句。 毕竟以后还要相处很久，先混个脸熟再说。 不过当进入内堡后，埃克斯又立刻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做贼心虚的他，探头探脑的一边朝楼梯口走，一边环顾着四周。 完美复刻了迟到的学生，企图趁老师没注意，偷偷溜进教室的绝妙场景。 不过好在这都是虚惊一场。 一路上除了两个负责清洁的女仆外，倒是一个人都没碰着。 上了内堡的三楼，埃克斯看到中央区域，只有一个神甫在抄写书籍。 有些纳闷的埃克斯慢慢地向他走去，路上还故意制造出了点动静，想引起人家的注意，顺便问一下自家老师为什么还没来。 那名神甫注意到了正在作妖的埃克斯，抬起头来礼貌的朝他点头致敬。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开始继续抄写了。 这一下就给埃克斯整不会了。 人家那么专注的写作，而自己却是个因为花天酒地而迟到了的学生，实在没脸开那个口啊。 正在埃克斯瞎琢磨时，短暂的开门声，从中央区域尽头的方向传来。 那里是主教的书房，也算是他的办公室。 只见赫卡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老远就看见了埃克斯。 冲着埃克斯咧着大白牙，做了个开心的表情。 让不明所以的埃克斯一阵纳闷： “这货怎么每次见到自己都这么的开心？” 这位自打从认识之后，就显得有些憨憨的年轻神甫。 好像特别喜欢跟自己接触，不过埃克斯也没有多想。 “嗯，我是真的没有多想……” 埃克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着赫卡戎从远处走了过来，因为走廊光线较暗的缘故，当他行到近前时，埃克斯才惊讶的看到，赫卡戎的面色简直憔悴到了极点。 脸上存在着明显的浮肿，乱糟糟的头发，胡乱的散落在脑袋上。 这一副样子，着实是让埃克斯震撼了一把。 “嘿嘿，昨天醉的厉害，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忘记了，刚又被主教大人训斥了一顿……” 听到这话的埃克斯，顿时恍然大悟。 合着这位爷是属于酒量极差型的？还是又菜又爱玩那种？ 怪不得昨天答应他一起吃饭，这货竟然那么高兴。 合着是已经没人敢跟这个菜货喝酒了呀？ 啼笑皆非的埃克斯，觉得还是就此揭过的好。 碰着这种事儿，你是顺着说也不行，保持沉默更不行。 其实埃克斯挺想劝劝赫卡戎，回上一大杯麦酒，绝对能让他精神过来。 但又实在把握不住这位爷酒量的刻度到底在哪。 生怕他听从了自己的建议之后，又头铁的把自己给喝懵了。 “他喝不喝多不要紧，这影响了咱学习可不行啊。” 所以干脆岔开话题，顺便把自己迟到的事也规避掉： “赫卡戎老师，请问今天我们都要学习什么内容呢，嗯，是在加快进度的情况下。” 他刻意强调了一下，昨天跟赫卡戎提过的请求。 赫卡戎两眼朝上翻了一阵，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这整的埃克斯一阵肝颤，不禁想到：“这位爷该不会是还断着片呢吧？” 好在赫卡戎并没有保持这个状态时间太长。 他琢磨了一会，决定道：“这样吧，我的学生，今天我将使用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学习方式——三语学习。” 埃克斯：“？？？” 看着一脸问号的埃克斯。 赫卡戎竟然莫名其妙的，展示出了一幅胜利者的傲娇姿态，对埃克斯说道：“难道你昨天喝的酒到现在还没有醒吗？我的学生？三语学习，顾名思义就是在三种语言相互印证下，统一步调的学习……” 被这位爷激得差点憋出技能的埃克斯，强行憋住了升腾而起的无名心火。 只见他面部有些僵硬的抽搐着，强颜欢笑的回应道：“原来如此，我的老师，呵呵……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嗯？开始吧？” 第28章 渐入佳境 帕拉语曾经广泛的传播在整个卡拉迪亚大陆。 甚至，就连绝大多数南方的坎尼人，都在逐渐的文化融合中，开始习惯使用帕拉语交流。 也只有来自沙漠更南端的纳哈撒商人，还会坚持使用跟坎尼族同一语种的纳哈撒方言。 随着帝国的入侵，卡拉德语也随着帝国军团入侵的脚步，传播至几乎卡拉迪亚的每一个角落。 从而，卡拉德，也就是帝国语，逐渐成为了这片大陆上的通用语言。 然而，在这片传说中曾经出现过神灵的大地上，语言不单单只是交流的工具而已。 它更是承载着一个民族的信仰，甚至可以说，正是神的需要，让那些语言至今存在无法被彻底灭绝。 因为，它是神迹的一种必要载体。 牵扯到上古时代的记载，埃克斯都会刻意的记下每一个字符。 对追寻穿越线索的渴求，让他疯狂催动着自己的大脑，无时无刻的运转记忆着。 他就像珀拉斯海以南的那一片沙漠一般，疯狂的摄取着，由知识汇集而成的甘霖。 赫卡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学的人，就连曾经以着书百部而闻名大陆的阿奎隆主教，当年可能也没有像此人一般的疯狂。 在他看来，这样的学习方式，如果换成自己，也许要不了几天，他就会精疲力竭而亡吧。 想到这名学生惊人的记忆力，赫卡戎的内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想法： 若是当他读遍了大陆上所有的书籍，他会不会化身为传说中的先知？ 因为他一直相信，当一个人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时，那么，这个人甚至可以影响到未来。 此时已是深夜，中央大厅内的蜡烛，在阿奎隆主教的示意下，全部点燃了起来。 埃克斯在学习的过程中，几乎不会进食， 为了不耽误时间和影响记忆力，他只是喝了很少的葡萄酒，以此摄取尽可能少的酒精和水分。 他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便将帝国语、帕拉语以及坎族语的文字全都熟记了下来。 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够更快的记住这些文字的写法。 再通过赫卡戎的辅助阅读，埃克斯又逐渐的掌握了它们的含义。 这是他总结出的，最快的学习方式。 其掌握知识的速度，让阿奎隆主教和萨拉提斯执政官都叹为观止。 这个世界还没有系统化的学习方式。 所以，除了书本上所体现的内容之外，并没有规范的语法限定。 千年的时代变迁，以及种族间文化的交融。 让记载下来的文字，在不同的时代，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变化。 无论是词语排列的顺序，还是不同词汇在不同时期所代表的含义。 都让埃克斯在学习语言的过程中，除了单纯的死记硬背之外，还需要使用一定的逻辑分析去判断。 这是一个极为枯燥的过程，至少在赫卡戎眼里是这样的。 在教学过程中，这位年轻的老师从一开始的启蒙教学。 到如今，已经快要成为照顾学生衣食起居的仆人了。 埃克斯几乎是住在了城堡里，在阿奎隆主教提议，以及萨拉提斯执政官的批准下，将城堡二楼的一间卧室，特批给了埃克斯作为临时的居所。 可以说，埃克斯现在享受到了教皇的待遇。 不但有高阶神甫伺候，主教为其背书。 本人更是如同贵宾一般，住在执政官的内堡之中。 这种种优待，让赫卡戎羡慕到了骨子里。 加列斯所在的，来自厄庇克洛忒亚的常备军部队，在他们聚会后的第二天中午就开拔返程了。 那时候埃克斯还在努力的背单词，得到消息时，队伍都已经出城很久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竟然错过了和朋友们道别的机会。 因为后来他才发现，那一晚聚会的花费，自己并没有掏钱。 想来应该是加列斯看自己喝多了，就没让自己结账。 这让从上一世延续到现在，很爱抢着买单，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埃克斯感到非常的愧疚。 不由心中暗自想着：“等这边的学习结束，一定要回去找这位老哥再聚聚，给他好好的安排一场，不，得连着安排好几天！” “嗯，头被打爆的帐，到时候也该找那个混蛋算一算了。” 他同样没有忘记当初自己被打的惨状，以及那天晚上的挑衅。 这个叫伽尔忒的家伙，他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坐在埃克斯右手边的赫卡戎，做完了今天的功课。 他发现埃克斯正捧着一本书发呆，于是就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我的学生。” 在这几天的学习过程中，赫卡戎对埃克斯可谓是惊为天人。 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学生不但记忆力异于常人。 而且对一些事物的细节和发展，都有着很独到的见解。 这让他有些沉迷于跟埃克斯的探讨之中。 每一次当读到一些历史的典故和传说时。 赫卡戎都会和埃克斯主动探讨一番。 所以当看到埃克斯做出这种思考的神态时。 赫卡戎以为他又对书里的某些地方，产生自己的看法了呢。 被打断了思绪的埃克斯回过神来。 看到赫卡戎已经收起了，今天需要抄写的书籍。 知道他已经做完功课，开始准备缠着自己讨论“学术”问题了。 便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家乡，厄庇克洛忒亚，在我的记忆里却完全没有它的印象。” 赫卡戎听到埃克斯突然说起这个，也愣了一下，似乎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他抬起头，透过高处的窗户，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 不由得也透露出些许的感伤，喃喃的说道： “是啊，家乡，我的狄亚特马，那真是个美丽的城市，只要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拉科尼斯清澈的湖面就会一览无遗，以及山边那壮观的拉科尼斯大瀑布，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埃克斯回忆起厄庇克洛忒亚旁的那条瀑布，在游戏中是那么的不起眼。 以前玩游戏时，关注的似乎只有攻城掠地和无休止的战斗。 当然，这个游戏并不是以画质出众为卖点。 所以对于游戏中的景色，埃克斯从未细致的欣赏过。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你去领略一下狄亚特马的美景，我的学生。” 赫卡戎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突然想到埃克斯之前说的话。 想到自己只顾着追忆，却忽略了自己学生刚才说的话，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作为老师，我也有义务带着你回到厄庇克洛忒亚，埃克斯。” “谢谢，我的老师。” 埃克斯对欣赏风景什么的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他倒是对狄亚特马这座城市里，有可能还存在着的德律亚神殿很感兴趣。 这两天在阅读书籍的过程中，刻意搜寻了很多关于神话传说和古代遗迹的记载。 甚至还有一些被载入史册的宗教神迹。 其中就包括狄亚特马，据记载，这座城市也被人称为圣裁之城，是一位帝国将军在能俯瞰拉科尼斯湖的德律亚神殿的废墟之上建立的。 德律亚人，也是帕拉人的分支，而说起帕拉人，就不得不提到帕拉人的国度巴丹尼亚了。 这个王国的都城邓格拉尼斯，一直作为巴丹尼亚的圣地，被历任至高王掌控着。 可以说，这里汇聚着这片大陆最上古老的民族传承，让埃克斯对它极为关注。 还有很多散布在大陆各处的神迹和传说，埃克斯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记住。 以期在未来羽翼丰满之时，他便会毫不犹豫的踏上找寻真我的旅程。 第29章 铁匠巴利安 在埃克斯学习的这段时间里，枢机圣殿的结构以及各阶层职能也逐渐的展现在埃克斯眼前。 原来，枢机圣殿不但承载着情报和教廷内政的工作，另外它还掌控着直属于教廷的暴力组织——火焰余烬。 这个组织在很久以前，是一个以敲诈勒索为生的反叛组织。 他们有着狂热的信仰，这份信仰来源于曾经的一位，忠于创世神，忠于教廷，但在却治国上毫无建树的年轻帝国皇帝。 在他的统治被自己的军队所推翻后。 也逐渐意识到了，有一支只效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是多么的重要。 于是，火焰余烬诞生了。 但是，在快速掌控了帝国统治权的篡位者和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 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新兴势力，实在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于是，在一次帝国不算太成功的围剿中，这位曾经的年轻皇帝，倒在了现任皇帝派出的禁卫射手的利箭之下。 火焰余烬在这次围剿中元气大伤。 但狂热的信仰，使得他们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并且由明转暗，成为了一个地下组织，默默积蓄着力量。 他们每日祈祷着，祈求创世神对现任皇帝，这个无耻的篡权者降下神罚，并让年轻的皇帝从天堂重回世间。 但一个非法的地下组织，想要生存下去，不可避免的只能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敲诈、勒索、绑架等等一系列阴私龌龊的勾当，长此以往之下，让这个组织开始偏离了最初的信仰。 好在当现任教皇继位之后，他快速的收编了这个，已经快要演变成为一个黑帮的组织。 教皇施以的恩泽，再一次激发出了他们对创世神的狂热信仰。 直到现在，火焰余烬已经彻底的成为，教廷对外的暴力机构。 严格的执行着教廷发出的一切命令，无情的撕碎任何胆敢质疑创世神的敌人。 而从前两天开始，三层的枢机圣殿区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来自于火焰余烬和枢机圣殿的高层人员。 他们经常在阿奎隆主教的书房内商议问题，直至深夜。 就连赫卡戎和埃克斯都接到了，由主教亲自发出的，近期会有任务指派，不得远行的指令。 一直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枢机圣殿区域，突然一下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这让埃克斯反而有些不太习惯起来，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等阶很高的神职人员。 但感觉这些人都有着死人脸的统一特征，见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刚开始埃克斯还想着趁机交点朋友来着，结果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他也就悻悻然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倒也不是说人家看不起埃克斯这种低阶神甫，而是本身从事的职业性质，造就了他们这种，见到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生人莫近的外在感观。 对此埃克斯表示很无奈，他不禁想到：“恐怕也只有赫卡戎这种社牛症奇葩才会跟人莫名其妙的自来熟吧。” 不过，埃克斯突然又有些庆幸，还好没有碰到那种死人脸老师。 想象一下那种沉浸式的相处方式，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得被逼出抑郁症来吧。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恶补，埃克斯基本上把这一片区域的大部分藏书全都看了一遍。 介于很多像是来自于民间传说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埃克斯也就一掠而过，有选择性的阅读那些史官记载的文献。 随着内堡中往来的人数逐渐增多，彻底让埃克斯没法静下心来看书了。 所以干脆暂时停止了学习，想着出去转转，让自己放松一下。 进程革耳塞戈斯堡差不多一个月了，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尤其是最近半个月，几乎是做到了足不出户。 此时他正在向城堡的中层区域走去，反正闲来无事，贼心不死的埃克斯又想着去摸一摸铁匠铺的底细了。 还没到跟前，从远处铁匠铺的方向就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埃克斯不由得心想，这铁匠铺的生意也太好了吧，感觉总有干不完的活。 时隔近一个月，埃克斯再一次的来到这个铁匠铺。 迎面就看到铺子里面，站着一名身着皮质围裙的壮汉。 他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 沾满汗水的皮肤，竟然透着金属的光泽。 这名强壮的铁匠好像感受到有人到访，便抬起头向埃克斯望了过来。 看到穿着一身黑色罩袍帽衫的埃克斯，正朝着自己微笑行礼，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迎出铺子，对埃克斯回了一礼。 他恭敬的问候道：“愿神庇佑，尊敬的神甫，请问您需要打造什么器具吗？” 他问埃克斯是打造什么器具，而不是武器或者盔甲，这让埃克斯感到有点被轻视的错觉。 这倒也不怪这名铁匠，尽管最近有不少同样穿着黑色罩袍的武装人员出入。 但实在是因为埃克斯看起来太年轻了，怎么看都只是个教廷的文职神甫或者是仆从什么的。 不过埃克斯对这些细节并不在意。 他看了看铁砧上，有点冷却了的胚子。 微笑着跟铁匠说：“愿神庇佑，虔诚的信徒，你先忙手头的活计吧，不用管我，去吧。” 这个壮汉也是个实在人，听到埃克斯这么说，也就没再瞎客套。 再次行了一礼后，又回到铁砧前，拎起锤子敲敲打打起来。 不过注意力还是分出了一部分，放在埃克斯身上。 他看着埃克斯踱步走了进铁匠铺，十分好奇的在自己铺子里，东张西望的，一幅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埃克斯的行为，让这个铁匠感到莫名其妙。 心想这位年轻的神甫，或许是哪家贵族送来的少爷。 娇生惯养的他们，或许只是对打铁感到好奇罢了。 不过他却根本不敢放松警惕，生怕这位小少爷在铺子里受了什么伤，到时候自己肯定难逃责罚。 不过埃克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这名铁匠惊得差点将手中的锤子甩了出去： “请问，我能在这里做学徒吗？” 目瞪口呆的铁匠看着站在那里，冲他有些腼腆的笑着的埃克斯。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神甫到底抽了什么风，竟然跑来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愿神庇佑，这……” 铁匠实在是无言以对。 “愿神庇佑，虔诚的信徒，还未请教你的名字是？” “哦，抱歉，尊敬的神甫，我叫巴利安，“铁匠”巴利安，革耳塞戈斯一带的人们都这么称呼我，因为我是这里最好的铁匠。” 似乎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铁匠巴利安尝试着以炫耀的口气，详细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用以提升自信。 “哦，很高兴认识你，铁匠巴利安，你可以叫我埃克斯，我是一名低阶神甫。” 埃克斯做了个简答的自我介绍。 看到铁匠表情有所缓和，想着这位老哥，应该从刚才的惊讶中走出来了。 于是接着说：“巴利安，我是真的想要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学徒，不，或者更短的时间，可能只是几天。” 铁匠：“？？？” 埃克斯看着哑口无言的铁匠，组织了一下语言。 并且表现出一副态度极其诚恳的模样： “您知道吗，我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从小就厌倦了种地，但我儿时的梦想，就是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铁匠！” 铁匠：“？？？” 他满嘴跑着火车，开启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模式： “我向往着铁匠的生活，在钢与火中淬炼自己的意志！” 铁匠：“………” 这要说前面那一段，铁匠还能听得进去。 可这后半段的鬼话，真就把这位老实巴交的壮汉给整不会了。 “嗯……总之，我想在这里跟着您学习几天，我可以给您一定的报酬，哪怕只是看着都行。” 埃克斯总算说了句人话。 “哦，原来你是好奇铁匠的工作？” 突然一下顿悟了的铁匠，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倒也不难，不过只是如此简单的要求，我是不能收您的报酬的。” 这铁匠确实是个实诚人，他看到这个小少爷并没有在这无理取闹，而且对自己也很客气，于是便放心的答应了下来。 忽然，铁匠巴利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我可以用心的教您，尊敬的神甫，只是……” 埃克斯最不爱听这种磨磨唧唧的表达方式，赶紧打断道： “愿神庇佑，巴利安，您尽管提出要求，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哦，神啊，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只希望神甫您，给我的孩子做一次祈祷祝福。” 埃克斯：“？？？” 这下轮到埃克斯不会了，他在圣殿学习了这么长时间，赫卡戎也教了他这么长时间，还就偏偏没教他关于宗教仪式上的本事。 再说了，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披着教廷的外衣。 但从本质上讲，枢机圣殿的神甫们说白了，就是一群搞情报的间谍头子。 谁没事拿本圣典在那跟人墨迹啊，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呀。 眼看着铁匠巴利安的脸色，因为埃克斯的犹豫而渐渐垮了下来。 他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这里的神殿难道不能给你们做祝福仪式吗？” 第30章 主教召见 眼瞅着巴利安又要开始支支吾吾的穷墨迹，埃克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说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说起话来怎么娘不唧唧的。 看到埃克斯的脸色不太好，巴利安也是心里一狠。 有点咬牙切齿的，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回答了埃克斯的疑问：“是因为从去年寒冬以及匪患开始，附近的村民们再也无法如数缴纳神恩税给神殿。” 他放下了手中的铁锤，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鬓角流出的汗珠。愤愤不平的说道： “所以从今年春季开始，每一次的祝福仪式都需要上交等同于神恩税的税款，不然，神甫们便会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么一听埃克斯也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气温骤降的连锁反应之一。 天灾人祸实在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包括神殿的行为，埃克斯也没有权利和立场去评判对错与否。 不过这不是重点，埃克斯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险些被他忽略掉的问题： “打铁不应该是很赚钱的吗？怎么的？看这样子这效益也不太好呀，这里难道不是个战略要地吗？” 于是，埃克斯斟酌了一下语言，赶紧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巴利安一听，顿时愁眉苦脸起来，他不由得叹息道： “像我这种在城堡里供职的铁匠，是无法跟城镇里有着自己店铺的铁匠相提并论的，革耳塞戈斯堡虽然处在边境，但常备军制式的武器却是从帝国内部直接运抵这里的。” “可是我记得，随着厄庇克洛忒亚的军队一起来这里时，你这里可以说是忙的不可开交啊，那么多活计难道还赚不上钱？” 埃克斯有些搞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唉，别提了，虽然革耳塞戈斯堡旁的瓦忒亚村，倚靠德律亚山脉的天然优势，能够产出大量的铁矿石，但执政官大人却将铁矿石的价格定得奇高无比。” 他看着恍然大悟的埃克斯，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做了个总结： “做那些修修补补的活计，本来就赚不着什么钱，再加上高价的铁矿，等到除去需要付给合作者的薪酬后，我自己能赚到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罢了。” 刚说完，巴利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高昂的赋税……” 听到这里，埃克斯不由得心里感叹了一声： “这不管走到哪里，实体生意都不好做呀，干到最后，老板连个打工仔都不如……” 想到这，埃克斯也没再犹豫，大包大揽的一口答应下，给他孩子做祝福仪式的事情。 心想这不过就是回去找赫卡戎翻翻资料，背上那么一段台词的事嘛。 就凭我的记忆力，这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觉得可能会比较重要，所以郑重其事的跟铁匠提醒道：“不过除此之外，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巴利安。” 埃克斯也没多绕弯子，直接了当的接着说道： “给你孩子做祈祷仪式的事情，必须要严格的保密。” 他抬起手，亮了一下自己手上那枚，专属于枢机圣殿的指环。 “毕竟我不属于福音圣殿，虽然同为教廷之下，但却没有替神殿传道的义务，如果事情传了出去，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包括我们俩在内。” 铁匠巴利安想也没想，诚恳的答应道： “好的，埃克斯神甫，我会遵从您的意愿，愿神庇佑，您才是神在世间的，真正的代言人啊。” 说罢，便庄严肃穆的当着埃克斯的面，对创世神发下了严格保密的誓言。 于是，在两人商议了一阵后。 埃克斯定好了，每天来铁匠铺学习的时间。 并且让铁匠巴利安，帮忙准备一套适合打铁的装扮放在这里。 敲定了打铁的学习事宜，让埃克斯心里一阵愉悦，心想总算是向财富更进了一步。 春季的农忙早已过去，对于铁匠来说，在秋收之前，将会进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闲期。 当然，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闲来无事的铁匠巴利安，正好就可以给埃克斯讲解一些关于金属冶炼的知识。 对于他这种因为当兵而只有高中文化的学渣型文科生来讲，除了死记硬背巴利安讲解的这些来自于古代的“理工科专业知识”外。 想要发散性思维去搞创新，那就完全是痴人说梦了。 “在阿塞莱的侯森富勒格，有一种被命名为富勒格精炼钢的金属。” 巴利安带着些许的向往，遥望着城堡的东南方向。 “据说这种精炼钢的锻造方法，是阿塞莱的巴努·萨兰家族，从更遥远的东方，通过战争掠夺来的战利品。” 对于这个家族，埃克斯基本没什么印象，但关于那个城市的记忆，还是记得很清晰的。 在游戏里，侯森富勒格和达努斯提卡，这两个处在帝国和阿塞莱边境上的城市。 在两国争端中，不断的被战火洗礼。 导致在游戏前期，繁荣度一直处于极低的水平，连年的战乱让它们成为了两座废城。 “那这种钢材的锻造方法，就只有这个家族会吗？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流传出来？” 埃克斯不解的问道，按理说，以帝国枢机圣殿的尿性。 这种能够改变一个国家历史进程的重要技术，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 “这我就不知道了，埃克斯神甫，至少从来没有听说过，甚至除了巴努·萨兰家族之外，就连阿塞莱的其它部族，都没有得到半点关于富勒格精炼钢的锻造技术。” 巴利安无不遗憾的说道。 “不过，任何人都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财富……” 没等巴利安这句话说完，埃克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通过交易的方式，从这个家族手上换取这种钢材？” “睿智如您，埃克斯神甫。” 埃克斯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不痛不痒的马屁感到不置可否。 “真期望有一天能掌握富勒格精炼钢的工艺啊，那是属于所有铁匠的梦想……” 巴利安心驰神往的再次望向东方，抒发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浪漫。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埃克斯并没有表达出内心中的想法。 这种战略资源类的技术，就连枢机圣殿这么多年来都搞不到，更别说自己了。 “埃克斯神甫……” 谈话间，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位，同样是一幅神甫打扮的年轻人。 埃克斯转头看去，发现自己认识这人。 他正是喝多的那一次，第二天偷偷摸摸去内堡时，碰到的那个正在抄书的神甫。 他赶紧起身走出铁匠铺，带着些疑惑的问候道：“你好，西诺耳神甫。” 西诺耳也没过多废话，单刀直入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埃克斯神甫，是阿奎隆主教召见，请您现在就去内堡找他。” 他看了一下埃克斯身后的铁匠，礼貌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着急的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补充道：“请原谅我无法与您同行，埃克斯神甫，我还要赶着去通知赫卡戎神甫，再会……” 铁匠铺离内堡的距离不算远，埃克斯和他的老师赫卡戎，几乎是前后脚的进入了内堡。 出于礼节方面的考量，埃克斯在内堡上层，也就是枢机圣殿的中央大厅处，等了一会自己的老师。 对于主教的目的，赫卡戎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埃克斯也就没去尝试过问自己这个铁憨憨老师。 再次见到阿奎隆主教时，发现这位老人只是几天不见。 就像老了苍老好几岁一般，脸上写满了疲倦。 这一看就是短期内，过度疲倦导致的。 赫卡戎看着自己的老师，一脸的担忧。 此时的阿奎隆主教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的一封信件。 可能是觉得有些口渴，便摸索着拿起手边的酒杯。 直到碰到嘴边时，才觉察到杯子已经空了。 旋即又随手将其放下，继续阅读起来。 赫卡戎见状，赶紧从墙边的柜子上拿起酒壶。 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为主教倒满了酒杯，然后恭敬的退了回来。 百无聊赖的埃克斯倒没有像赫卡戎这样一下子从铁憨憨变成了校长面前的小学生一样，行为模式变化得如此巨大。 这么多天的相处，让埃克斯算是摸清了阿奎隆主教的性格。 这位城府极深的老人，其实在平常的时候是非常随和的。 尤其是在他非常欣赏一个人时，其宽容的界限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 更何况埃克斯已在内堡居住多日，俨然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半个主人。 所以埃克斯自打进门后，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拘谨。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发觉大厅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于是转身把门轻轻的关上。 又随意的接过赫卡戎还端在手上的酒壶。 走到一个做工精致的柜子前，倒满了两个放在上面的酒杯。 一种圆润顺滑的酸涩感，在埃克斯的口中绽开。 这是哪怕在前世都没有尝到过的上等葡萄酒口感。 埃克斯一边品味着主教的特供葡萄酒，一边走回赫卡戎身边，将另一个杯子递了过去。 赫卡戎舔了舔嘴唇，倒也没有拒绝。 他咧嘴冲埃克斯笑了一下表示感谢，便接过酒杯，就站在跟自己的学生一块品尝起来。 第31章 任务 阿耳扎戈斯 阿奎隆主教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他俩的到来。 不过似乎是因为手头上信件的内容过于重要，并没有立刻招呼他们。 当最后一张信笺被放在桌子上，主教抬起了刚才拿信的右手，不断的揉捏着，因为过于劳累而酸涩异常的双眼。 赫卡戎见状，轻轻拉了一下埃克斯，两人抬步走到了主教的桌子前面。 阿奎隆主教舒缓了一下精神后将头抬了起来，在看到这两位年轻人的到来后，因疲倦而更显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挂上了些笑意。 他先看了眼自己的学生赫卡戎，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埃克斯，听说你的学习已经告一段落了？” “是的，主教大人。” 埃克斯略一躬身，恭敬的回答道。 “埃克斯已经充分的掌握了卡拉德语、帕拉语和坎帕语，接下来，就需要他独自的修行，领会创世神的意志了。” 赫卡戎恰到好处的，汇报了一下学生的学习进度。 “很好，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使命需要你们去完成。” 看到两位年轻人斗志满满的盯着自己，阿奎隆主教满意的笑了。 但随即又是一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动荡不安的局势让来自各地的紧急情报，犹如凛冬的暴雪一般纷纷而至，过度的操劳让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 经过片刻的失神后，他又恢复了正常接着说道：“伟大的教皇陛下在春季结束时，和巴丹尼亚人的至高王埃里尔进行了谈判，成功的将创世神的光辉撒向了巴丹尼亚的土地。” “愿神庇佑！这是神的意志！” 听到这个消息的赫卡戎，万分激动的祈祷着。 而站在旁边的埃克斯，赶紧有样学样的也跟着祈祷起来。 无论对于上一世的老埃，还是这辈子的埃克斯而言。 这种世俗宗教，想要单纯地通过教条来洗他的脑，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成功的。 虽说穿越来的种种经历，让他这个曾经的无神论者，慢慢地开始在思想上产生松动。 但他坚信，创世神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制定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破规矩的。 天天听着不烦嘛？ 所以呢，这种关于提升宗教形式上的思想觉悟，对于埃克斯来说还是任重而道远呐…… “在这个秋季，教皇陛下将派出福音圣殿的主教，前往巴丹尼亚的圣城邓格拉尼斯建立创世神殿。” 说着，阿奎隆主教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枚指环。 “而你们的任务，则是跟随出使的队伍一同前往，作为阿耳扎戈斯阁下前往巴丹尼亚时的随从神甫，这是也陛下的旨意。” “阿耳扎戈斯阁下？”赫卡戎有些意外的问道。 “皇帝派遣阿耳扎戈斯阁下，前往巴丹尼亚去探查北方人的动向。” 阿奎隆主教给自己的学生解释着，他敲打着桌面上刚放下的信笺，目光也跟着落在了上面。 “作为皇帝陛下的养子和至高王埃里尔的亲生儿子，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出使的人选，但我不信任他，所以，需要你们跟着监视他。” 停顿了一下后，阿奎隆主教又看向了埃克斯。 “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埃克斯，记住阿耳扎戈斯的一言一行，最好是他每一个眼神看向哪里都要让我知道。” 埃克斯再次躬身行礼。 “如您所愿，主教大人。” 随后，阿奎隆主教将一枚金质的指环交给赫卡戎，随后又将剩下一枚银质的交给埃克斯。 “从现在起，赫卡戎，你将在巴丹尼亚，代为行使我的权利。” 看了一眼激动万分的赫卡戎憨憨，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埃克斯身上。 “埃克斯，你将是枢机圣殿最年轻的高阶神甫，同样，在巴丹尼亚，你要辅佐好你的老师，去传播神的荣光！” 这下就连埃克斯都不淡定了：“可以的呀，这升级速度，我这也算是主角模版发动了吧？啊哈哈哈哈……” 埃克斯心里乐呵呵的想着，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假装出虽然万分激动，但又想努力的压抑着这种情绪不想被人看到，艰难的维持着庄严肃穆表情的青涩形象。 作为资深销售人员，类似于，帮客户找领导一再申请价格，每次躲起来抽完烟后，回到客户那装出被领导训斥后的委屈，各种卖惨的小套路，在老埃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所以，即使智慧如他，这位睿智的主教大人还是被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给蒙蔽了。 埃克斯保持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戴上了代表着更高位阶的银指环。 然后将自己原先那枚代，表着低阶神甫的铜制戒指交还给了阿奎隆主教。 只见这位老人微笑着冲他们举起酒杯：“剩下的日子里，希望你们做好充分的准备，虽然北方各国的形势不容乐观，但你们要坚信，神的福音定将传遍卡拉迪亚，因为这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 赫卡戎和埃克斯异口同声的说道。 场面话说完后，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由于寒冷气候的影响，让革耳塞戈斯堡在这个夏天，成为了全大陆最佳的避暑胜地之一。 因为它坐落在德律亚山脉的最高峰——阿拉卡托斯山南面的山腰处，仅仅坐拥着冰山的一角就能够让它受用无穷。 远远望去，这座干净的城堡就像是一朵山中的雪莲，从容的绽放着它的美。 来自山巅的冰川水，通过人工开凿的渠道，引至城堡内部，向他给予着世间最美好的养份。 有时埃克斯会站在城墙上，静静的凝望远方，他会试着在脑海里寻找仿佛丢失了的记忆。 在那些曾经的记忆里，潜藏着的意念甚至会悄悄的告诉他，也许，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结草为庐并了此一生也是极好的。 有时也会蹦出些执念，似乎在叫嚷着，嘲笑着他想要退缩不前的懦弱。 往往这种执念是最为清晰的，能够让他从漫无目的臆想中清醒过来，并提醒自己目标的存在，鞭策他前进的决心…… 1076年的整个夏季，埃克斯全身心的投入进了各个方向的学习中。 卡拉迪亚的贵族传承，卡拉德帝国的历史进程，关于神迹的传说，当然还有打铁——这个可能关乎于未来发展的重要行业…… 对于打铁技艺的学习，埃克斯碰到了一些阻力，主要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根本没有办法精确的掌握锻铁的火候。 再加上铁匠巴利安一直都没有接到新的武器制作订单，所以连续多天的学习，都只是让埃克斯掌握了很少的一部分理论知识。 不过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夏天远去秋收将近，附近的农户们，开始陆陆续续的送来不少将要用到的农具，需要铁匠修补和维护。 巴利安也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给埃克斯例举了很多，关于武器和盔甲在维护时，需要注意到的一些要点。 这让埃克斯感到收获颇丰，毕竟以后如果遇到野外战斗，武器或者盔甲意外损毁的话，掌握了这种技能，也算是提升战斗力的另一种体现了。 不过对于赫卡戎来说，学生的这种怪异行为，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作为一个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悉心在圣典中聆听神的教诲，全身全意的体会神的意志，无条件的遵从神的旨意，这才是一个神职人员该做的事情。 整日在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务正业。 于是，在经过十几天的不懈努力下，赫卡戎终于“说服”了埃克斯，成功的使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学生，重新回归了神的怀抱，专心的研读起圣典来。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埃克斯在练习了一段时间的铁匠技能后，巴利安突然发觉，关于铁匠方面的知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而埃克斯呢，为了履行那个要给人家孩子做祝福仪式的诺言，只能急匆匆的跑回来补课，不过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期间，埃克斯很好的掩饰了自己学习圣典的功利性，循序渐进的记忆着上面的内容。 直到学习至神殿中需要掌握的各种宗教仪式时，埃克斯才认真向赫卡戎请教其中的细节。 不过令埃克斯意外的是，自己的这位博学多才的老师，竟然也不会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当然埃克斯却表示非常理解，按他的想法来说，还是那句话：一个搞情报的间谍头子，成天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啥？ 而羞愧难当的赫卡戎，为了挽回颜面，并履行好作为老师的职责。 当即就带着埃克斯，前往位于革耳塞戈斯堡旁的创世神殿，让福音圣殿的神甫们，为埃克斯进行现场教学…… “崇高的创世神啊，求您除去他眼中的迷惘，使他能看到福音的光……” “智慧的创世神啊，让您的光辉照耀在他的心里，叫他得知，神的荣光将会驱除世间的黑暗……” “仁慈的创世神啊，我代您赐下神圣的祝福，这个孩子将定会走向您指引的真善之道……” “愿神庇佑！” “愿神庇佑……” 随着埃克斯慷慨激昂的朗诵，铁匠巴利安的一家也跟着低声的诵读，关于创世神的赞美。 学成归来的埃克斯，顺利履行了他的诺言，给铁匠巴利安的新生儿做了祝福仪式。 要说这巴利安，也算是个悲情人物。 为了要个后代，光因为难产就没了三个老婆，孩子却一个都没保住。 这第四个老婆千辛万苦，算是死里逃生般的为他诞下了一个崽。 但很不巧，又碰上了灾年，连找神殿做祝福仪式的钱都凑不齐。 埃克斯听了铁匠的遭遇后，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的愚昧和落后。 但心里却突然活泛起来：“这也算是他欠我了一个人情，等我要是能开起铁匠铺了，把这老哥请过去打工，他总不可能拒绝我吧。” 当然，这场祝福仪式起初就是个交易。 虽然目的不纯，但埃克斯的出现，算是解决了他们一家的燃眉之急。 就冲铁匠巴利安对他感恩戴德的表现，就能证明，这个人情算是妥妥地落下了。 第32章 出使巴丹尼亚 在夏季的最后几天，革耳塞戈斯堡终于迎来了，来自帝都教廷的福音圣殿主教以及同行的使团队伍。 使团的调整和部署，是帝国禁军统领阿耳扎戈斯阁下与枢机和福音两位主教大人的密谈中完成的。 埃克斯和他的老师赫卡戎，在临行前的那天晚上小聚了一次。 赫卡戎因为感伤于将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城堡，当然这是个很好的借口，所以很快地，他又喝多了…… 从戈耳塞格斯堡出发，一路向西穿过弥戎河渡口，将会进入库耳西峭壁和乌卡利翁悬崖形成的河谷路段。 同时，到达这里以后，也将正式进入巴丹尼亚的领土范围。 出使巴旦尼亚的教廷队伍，在河谷外一个叫做克莱格·班的村落附近，与至高王埃里尔派出的邓格拉尼斯驻军汇合。 人数的增加并没有延缓行进的速度，近两百人的队伍在巴旦尼亚骑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玛鲁纳斯城。 埃克斯对于玛鲁纳斯这个城镇还是充满了好奇的。 记得作为游戏新手时，对于巴旦尼亚费奥纳勇士这种顶级射手的依赖，逐渐的让玛鲁纳斯成为了他最常光顾的城市之一。 现在的巴旦尼亚，从最初的氏族部落制社会，通过帝国文化的熏陶以及多年的演变，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封建君主制的统一王国。 同样把长子继承作为家族传承方式的巴旦尼亚人。 部族的族长，通常会将族中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们送进丛林当中。 加入一个名为费奥纳勇士团的组织，而不是像帝国人那般，一股脑都塞进创世神殿。 费奥纳勇士的誓言极其的严苛，甚至就连他们的扈从，都必须发下神圣的誓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誓约者。 只有成为了誓约者后，才能继续追随在主人左右。 而他们的誓言，是将终身侍奉于战神，必须在战斗中死去。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崇尚武力并渴望战争。 森林中恶劣的物质条件，也让许多享受惯了奢靡生活的贵族小伙子们望而却步。 帝国的存在，让帕拉人虽然失去了大片的土地，但却获得了长久的和平与繁荣的发展。 巴旦尼亚中的贵族年轻一代，对于创世神殿的到来，内心中都是抱着欢迎态度的。 比起费奥纳勇士那苦修僧一般的生活，和无休止的训练与战斗，成为神殿的神甫，那可真是如同进入天堂一般享受。 出入在富丽堂皇的神殿建筑内，学习着帝国人所掌握的知识。 当有一天时机恰当时，帝国人的阴谋诡计，说不定还能帮助这些，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们，夺取族中的权力。 那些前来传教的福音圣殿神甫们，如是蛊惑着那些年轻贵族。 当然，家族中只可能有一位长子，在继承族长之位以前，他们的权力和待遇，与数量众多的次子们是大相径庭的。 而作为这些家族长子的小伙子们，从神甫口中听到的版本则是这样的： 当那些倒霉的弟弟们进入神殿后，他们每日聆听神的福音，神将会宽恕他们犯下的罪，引导他们走向真善之道，终身侍奉在创世神前别无他念…… 就这样，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在玛鲁纳斯城中召开。 由巴旦尼亚贵族子弟们牵头，各个家主们出资举办。 仿佛在一夜之间，巴旦尼亚贵族的年轻一辈们，突然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 就连前一天为了不加入费奥纳勇士，而悍然拔刀想要杀死自己哥哥的兄弟俩。 也在第二天再次见面时和好如初，相互间和谐的关系甚至远胜过以往…… 各个村落之间，不断流传着创世神的各种传说，行走在民间的传教士，将一个个来自圣典中的神迹，告诉了那些巴丹尼亚部落民们。 于是，那些在生产过后便无事可做的村民们，闲暇之余也都互相传颂着那些个前所未闻的，关于创世神的神迹。 渐渐的，村民们自发的走入山林之中，劝那些还在当着强盗的同乡们，迷途知返，弃恶从善…… 巴旦尼亚的贵族们无不感叹创世神殿的神奇，就像是教化万物的荣光已经撒在这片土地上一般，让兄弟之间没有了争斗，子民们更加驯服。 这让巴丹尼亚本就多元化的原始神教信仰体系，很快就接受了这位新来的大神。 当然，那些老成持重的贵族家主们，怎可能被这种表象所蒙蔽，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默许。 在天灾人祸以及家族内斗所造成的损失面前，那些未来才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玛鲁纳斯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使团再次出发，而这一次队伍的规模竟然扩大了整整一倍之多！ 这些玛鲁纳斯的年轻贵族们，在宴会过后并没有感到尽兴，所以，他们纷纷呼朋唤友的加入了前往圣都邓格拉尼斯的使团。 五百来人的加入，让队伍显得臃肿异常，但这些纨绔的加入，让队伍的气氛倒是活跃了很多。 埃克斯和赫卡戎首当其冲的成为了巴旦尼亚人的关注对象，二人出众的外表，使得他们无论走在哪里都会成为人们的焦点。 赫卡戎这个铁憨憨一看就是那种没有什么心机的年轻人，无论在谁面前都保持着一副和善的面孔。 酒量奇差但哪怕喝醉了都还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赫卡戎。 并没有遭到这些巴丹尼亚贵族青年们的耻笑，仿佛这种情况就应该天生如此一般。 加上他的特殊身份，让这些好斗的小伙子们纷纷保证。 以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努力训练他的酒量，未来一定会成为千杯不倒的勇士。 而埃克斯则严格落实着阿奎隆主教所交代的任务——监视阿耳扎戈斯。 在此期间，他还结识了至高王埃里尔的弟弟，同样也是阿耳扎戈斯的叔叔，埃尔贡。 这是名性格开朗，并极富有责任心的贵族。 他周到入微的安排好了，使团中每一位人员的饮食起居。 并在行进的路上安排斥候，随时警惕着暴民的袭扰。 “你看着像是一名优秀的战士，而不是神甫。” 巡查完队伍的埃尔贡，策马行至埃克斯身侧并驾齐驱着。 看着他那探寻的眼神，埃克斯笑了笑。 也没想隐瞒什么，直言不讳的回答道： “是的，埃尔贡阁下，在成为神甫之前，我的确是一名效力于帝国执政官的轻步兵。” “不出所料。”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埃尔贡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声。 随后，较有兴趣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 “参加过几场战斗？战绩如何？” 听到埃尔贡的问题，就连一向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阿耳扎戈斯，都好奇的转头看向了埃克斯。 这个问题让埃克斯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想要回避。 但转念一想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略一沉思，像是在回忆曾经战斗时的场面，随后埃克斯开口回答道： “参加过两场小型战役，第一次被当场击昏，但听人说我在晕厥前手刃了一名战士，还差点将其劈成了两半。而在第二次战斗，我割下了两名敌人的脑袋，其中还有一位费奥纳勇士。” 如此坦诚的回答，让埃尔贡颇为意外，他和自己的侄子阿耳扎戈斯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一面惊叹于这位年轻人的直率，一面又对埃克斯的勇猛感到诧异。 要知道，作为一个以善战出名的贵族，就连他们自己在对阵费奥纳勇士时，胜负都只在五五开之间。 而这么年轻，甚至怀疑他的岁数都还未到成年，竟然可以在生死相搏中将其斩杀。 如此战绩，放在两国的年轻一辈中，绝对可以说是出类拔萃，难逢敌手了。 似乎是注意了自己语言表达的有些不完整，埃克斯紧接着补充道： “抱歉，请不要误会，那名英勇的费奥纳勇士，并不是我能够独力抗衡的。在一名与我非常要好的伙伴帮助下，我才能够险死还生。”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埃尔贡挑起的双眉平缓了下来。 这个回答让埃尔贡更加的欣赏这位勇敢而又坦诚的年轻人了。 就连阿耳扎戈斯都不得不对一路走来看着平平无奇的埃克斯，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33章 入驻旅店 邓格拉尼斯，在帕拉语中意为“格拉尼斯之岩”。 它矗立于乌卡利翁高原之巅，俯瞰着巴旦尼亚腹地的幽暗湖泊——泰瓦尔湖。 当地人也简称其名为暗湖。 这座湖的名称，来源于一位古代王后的名字。 据传说，她先后嫁给了五任巴旦尼亚至高王，地位甚至在他们之上。 此地是巴旦尼亚的一处密仪圣地，象征着巴旦尼亚的王权。 因此，尽管并非每一位巴旦尼亚至高王都在此地进行统治，但他们都渴望掌控这里。 如今，至高王埃里尔坐拥着这座圣城，使其在巴丹尼亚人中的崇高地位始终屹立不倒。 这座传承了上千年历史的高地第一雄城，如同荒古巨兽一般盘踞在高山之上，峰峦起伏间，依山而建的房屋层层叠叠的向上蔓延，最高处那宏伟的内部堡垒更是直冲云霄，显得异常宏伟。 如此景象，让刚穿过高耸城墙，还处在惊叹中的埃克斯感到目不暇接。 相较于热闹喧嚣的马鲁纳斯，眼前的这座圣城除了磅礴大气的外表，更重要的，是给人带来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厚重感。 建筑风格以及外观的古朴沧桑，使得入城的瞬间就能感受到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埃克斯转头看向正在给自己介绍城市历史的埃尔贡，由衷的赞叹道：“这真是一座让人惊叹的城市，使我无法言状，任何赞美之词对它来说都像是一种亵渎。” 听到埃克斯的赞美，埃尔贡很是受用。 他自豪且不失礼节的，对这位顺眼的年轻人表示了感谢。 他热情的对埃克斯说道：“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领略一下格拉尼斯的美好风景。” 接着，他又看向了一旁骑马前行的阿耳扎戈斯。 “阿耳扎戈斯阁下，虽然您出生在这座伟大的城市，但毕竟离乡多年，不知是否有兴趣一同游览一下故土呢？” 使团一路走来，阿耳扎戈斯都保持着极为冷漠的态度。 让性格开朗的埃尔贡经常碰壁，久而久之，作为叔叔的埃尔贡对于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侄子也就没那么亲热了。 不过，相应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于是也对阿耳扎戈斯聊表一下心意。 阿耳扎戈斯的表情丝毫未动，他只是略微的点头致意，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这让场面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当中。 埃克斯倒是对这个邀请颇为意动，不由自主的朝前方的赫卡戎看了过去。 毕竟监视阿耳扎戈斯的任务在身，就算出去逛也得和老师倒个班。 埃尔贡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埃克斯的为难，他不以为然的说道：“接下来的安排，可能需要至高王的旨意，不过我就住在内堡之中，你随时可以来见我，埃克斯神甫。” “非常感谢，埃尔贡阁下，如果我的老师没有别的安排，我一定会去见您的。” 埃克斯对他的善解人意表示了感谢。 埃尔贡并没有再说什么，他此行的任务是带领邓格拉尼斯的守军前往边境，迎接并护送帝国教廷的使团。 在安全到达后，埃尔贡便要回去复命了。 但阿耳扎戈斯的选择让他愣在了原地。 “埃尔贡阁下，明天一早，我再前去觐见至高王陛下。” “阿耳扎戈斯阁下，您不但是贵宾，同样也是归家的游子，应该下榻在内堡才是。” 埃尔贡耐心的跟阿耳扎戈斯解释着。 “请原谅我的无礼，埃尔贡阁下，我觉得还是随使团住在城中更为妥当。” “如您所愿，我会将您的决定转达给至高王陛下。” 对于他的一再拒绝，埃尔贡也就没再勉强。 跟埃克斯打过招呼后，便带着随从，策马朝内堡的方向去了。 “埃克斯。” 听见自己的老师赫卡戎在朝自己招呼，埃克斯催动胯下的马匹，一路小跑着向前赶去。 城内的道路上，已经聚拢了不少的平民，他们沿着街道围观着众人。 此时的使团队伍已经只剩下寥寥二三十个人了，负责护卫的士兵暂时留在了城外。 而同行凑热闹的贵族青年们，在快要接近邓格拉尼斯时，就已经携带着各自的仆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先一步进城呼朋唤友逍遥快活去了。 为了不引起骚乱，埃克斯尽量勒马放低了些速度，过了一会才赶到队伍的前排。 埃克斯给赫卡戎汇报了一下阿耳扎戈斯的决定。 但一身酒气的赫卡戎并没有太在乎这件事，他大着舌头，跟埃克斯交代道： “我们……可以，嗯，不用参加他们，哦，是福音圣殿的行程安排，先……先找一间酒馆暂住吧，嗯，那些贵族小伙子们推荐的一家酒馆就很不错……。” 这一表现让埃克斯大为惊讶的同时，也感到极为搞笑。 自己这位极受欢迎的憨憨老师，被那些贵族青年们强行灌了一路。 在革耳塞戈斯堡被压抑已久的酒瘾，终于得到了宣泄。 所以又菜又爱玩的赫卡戎，一路上几乎就没有清醒过。 但让人惊叹的是，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一种跟喝酒有关的天赋一般。 无论醉成什么样，天赋异禀的赫卡戎，都能牢牢的坐在鞍上不至于掉落下马来。 埃克斯领会了自家老师的意思，不由得有些为难。 毕竟阿奎隆主教所交代的任务，是监视阿耳扎戈斯的一言一行。 而赫卡戎这个主动脱离任务目标的选择，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哦，你是担心那个事啊？” 赫卡戎这个憨憨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醉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但还能保持着清醒来揣测埃克斯的想法。 “不重要的。”赫卡戎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盯得太紧，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埃克斯若有所思，他似乎嗅出了些钓鱼执法的味道。 “况且，主教大人他只是不相信，并不代表阿耳扎戈斯真的会对帝国不忠。” 赫卡戎做完总结，竟然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看架势是准备趴在马上睡一觉了？ 吓得埃克斯赶紧扶了一把自己这个铁憨憨老师。 与陪同前往使团驻地的巴丹尼亚官员问清了方向后。 埃克斯辞别了阿耳扎戈斯，便在前领路，与赫卡戎一前一后的朝旅店的方向去了。 是的，他专门挑选了一处偏僻点的旅店，尽量的避开了大型酒馆的存在。 喝酒误事的例子，在埃克斯的记忆中不胜枚举。 如今身在他乡为异客，自己身份也带有着特殊的属性，所以凡事都还是谨慎些为妙。 离开城镇的主路后，随着街道逐渐变窄，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埃克斯不得不放弃乘骑，牵着马步行在前面开路。 无论外貌还是穿着，看上去都与人群格格不入的二人，时常会得到周围镇民们的注目礼。 有些消息灵通的镇民，对着还骑在马上，身着黑袍罩衫，摇摇晃晃的赫卡戎指指点点，兴奋地介绍着他们的来历。 不远处，已经收到了消息的旅店老板，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恭敬的守在门口，等待着突然降临的贵客到来。 这位已过中年的旅店老板，脸上挂满了日积月累下的沧桑痕迹，右侧眉梢旁的疤痕，昭示着他在年轻时候，也曾经历过刀光剑影的生活。 而现在这位有着家人陪伴的中年壮汉，已完全看不出曾经行走江湖时的狠辣。 也许，家庭和子嗣，永远都是改变一个男人的特效良药。 “欢迎您，尊敬的神甫，请接受我们一家献上的祝福。” 一家人恭敬且热情的欢迎着师徒二人的到来。 还没走到近前，酒店老板一家就已经迎了上去。 “您可以称呼我为鲍勃，开旅店的“链枷”鲍勃，大家都这么称呼我。” 似乎是因为来客身份的特殊，显得有些拘谨的鲍勃，有些语无伦次的介绍着自己和家人。 “愿神庇佑，链枷先生，唔……这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嗯？你说是吗？埃克斯？” 歪歪扭扭的从马上爬了下来，赫卡戎摇晃着勾搭上埃克斯的肩膀，醉眼迷离的看着这个身材强壮的旅店老板。 “呃，这是我的老师，赫卡戎神甫，如你所见，他喝醉了……” 埃克斯脸上有点发烫，为了今后不会颜面尽失的生活在这里，他只能替自己的老师解释道： “巴丹尼亚的贵族少爷们可真是热情啊，哈哈，从马鲁纳斯到邓格拉尼斯，一路上和我的老师喝光了不知凡几的麦酒……” 他实在有些编不下去了，自家老师的酒量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见到旅店老板鲍勃似乎领会到了，他想表达的，关于自家老师勇战群雄的中心思想后。 埃克斯顺势接着说道： “所以，请让我的老师去他的房间休息吧，他需要调整状态，好去迎战邓格拉尼斯全城的贵族少爷们呢。” 经验老道的鲍勃，对于这个在他看来，虽然身材很壮实，但还是一脸孩子模样的年轻神甫所讲的东西，是半点都不会信的。 但这位贵客酒量如何，并也不是他所应该关心的问题。 照顾好他们的起居，才是他作为酒店老板的重中之重。 当然，这个年轻小伙表述背后的真正含义，鲍勃却是领会到了。 所以，无论如何，来自帝国教廷的尊贵神甫喝醉了的消息，是绝对不可能从他这里传扬出去的。 第34章 链枷鲍勃的一家 鲍勃的妻子带路，让自己一大一小两个儿子扶着已经快到极限，开始东倒西歪的赫卡戎上楼去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至极的小伙子，五大三粗的鲍勃实在没办法再用恭敬的神态来对待。 埃克斯看出了他的难为情，当然，对于这些礼节，埃克斯是无所谓的。 于是笑着跟这位大叔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的名字叫埃克斯，你可以直接这么称呼我，不必客套。” 埃克斯的话语，让阶级思想固化严重的鲍勃深感意外。 如此年轻身居高位，竟然还能这样平易近人。 这让鲍勃看向埃克斯的眼神中，带上了另一种意味。 被扶上楼的赫卡戎，自打进屋后就倒头大睡，也不知道明天什么时候才能醒酒。 而埃克斯则被留在了大堂中，鲍勃一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只为了招待他这个远道而来的贵客。 酒店老板家两个还未成年的儿子，有些不情不愿的，分别为大不了他们多少的埃克斯，献上了祝酒词。 看到鲍勃在祝完酒就将两个儿子赶跑的行为后，想到也许是怕他们吃了客人的食物。 但这种情况往往只会发生在生意不好，且财政拮据的主人身上。 鲍勃也觉察出了埃克斯的意外，倒也没避讳什么，苦笑的解释道： “四处的匪患，让很多小型的商队不再愿意来高地冒险，如今的局势，使得他们会更倾向于沿海的瓦兰迪亚，以及更加安全的帝国南方。” 火光照得他头发上的花白更加明显，他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向埃克斯敬了一杯酒。 “边境上的强盗们，就像地里的杂草一样，永远都无法清除干净，这些该死的家伙……” 抹了一把被酒浸湿的胡子，鲍勃恨恨的抱怨着。 埃克斯很清楚这些强盗的来历，这正是涅雷采斯皇帝的杰作——将几乎全帝国的暴民，驱赶至了西北部边境。 埃克斯心里莫明的有些愧疚，他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 于是岔开话题，用调笑的语气说道： “鲍勃，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安生开旅店的老板啊，说说你的故事怎么样？” 鲍勃回头看了眼坐在吧台，正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带着些感伤的缅怀着。 “这个旅店曾经的老板，是我的岳父，他是个正直的老人。” 他抬头注视着天花板，仿佛在那个方向，也有个人正在看着他一样。 “那时候我还年轻，是绿林兄弟会中的一员，因为善使弓箭，很快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名头目。” 他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向了自己的妻子，他们就这么深情地对视着： “安杜恩，那是在泰瓦尔湖另一端的一个小村落，我和我的同伴们驻扎在它附近的森林中。” 鲍勃脸上浮现出了自豪的样子，他又看向埃克斯，用粗壮的食指比划了一下。 “我们是那片区域最强的一伙人，当然，平时会收取一些商队的过路费，用以维持开销，而作为回报，我们会保证商队在高地时的安全。” 妻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埋怨，似乎对丈夫还在为自己年轻时的胡闹而洋洋得意的行为感到颇为不满。 不过，她还是体贴的走了过来，为丈夫添满了酒杯，又为埃克斯倒满酒后，没有再回吧台，而是坐在了丈夫的身边。 鲍勃开怀大笑，仿佛因生意不好所带来的阴郁情绪，在这笑声中被一扫而空。 “我们收到报信，安杜恩正在被斯特吉亚强盗洗劫，于是，我和我手下的兄弟们倾巢而出，赶去救援。” 他收回了想要搂妻子，却被无情地打开了的右手，无奈地耸耸肩，又用那只被嫌弃了的手举起酒杯，和埃克斯碰了一下，接着回忆： “好在去得及时，我们赶走了斯特吉亚人，不过，一个男人，嗯，比我现在的年龄还要大一些的男人，拦住了我，请求我救救他的女儿。” “他就是你的岳父？” 埃克斯忍不住猜测。 “正确，于是，我救回了她。” 他看着正在为自己倒酒的妻子，眼中的爱意溢于言表。 “就如吟游诗人传唱的爱情故事里描述的那样，她无法自拔爱上了我，我也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鲍勃的妻子终于不再抵抗丈夫，任由他仿佛炫耀似的搂着自己。 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娇羞，让妻子脸上像火烧一般的发烫，仿佛丈夫的描述，也让她也回忆起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于是，我带着她私奔了。” 鲍勃的妻子羞得又挣脱了他的魔爪，捂着脸躲回了吧台后面不敢露头。 “真是美好的回忆啊，我带着她一起走遍了乌卡利翁高原的每一寸土地，赏遍了高地各处迷人的风景。” 再次与埃克斯碰杯，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麦酒，他擦了擦沾满酒渍胡须。 仿佛想起了不太愉快的事情，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皱着眉头说道： “几年后，我们在马鲁纳斯附近的一个村落里，被赏金猎人堵了个正着，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向我出手。” “是因为你付给了他更多的报酬？” 不过埃克斯这次倒是猜错了。 “不，他听我们讲述了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就走了，临行前，他告诉了我的妻子一个消息，她的母亲去世了。” “你们一起回去了？” “是的，但当我们到达安杜恩后，却被告知，我的岳父早已变卖了土地，前往邓格拉尼斯了，他说要在圣城忏悔自己犯下的错误。” 埃克斯为两人倒满了酒杯，随意的喝了一口，继续问道： “然后你们就去了邓格拉尼斯？” “嗯。” 鲍勃点头，但随即又摇头，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唉，也不算是，我害怕这是她父亲的计谋，想要引我入城，然后叫领主把我抓起来处死，毕竟我是绿林兄弟会中的一员。” 鲍勃喝了一大口酒，表情突然变得像喉咙中的麦酒一般苦涩。 “然后你就让她独自去找父亲了？” 埃克斯从他的表情上，推断出了他当时的选择。 这也难怪，做出这种抉择，换成是自己，事后可能也会为当初的选择感到非常羞愧吧。 “哦，该死，我真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鲍勃脸上的愧疚更甚，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妻子在吧台后站了起来，柔情似水般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怜惜之情。 “三天！她去了整整三天！直到第三天，我才鼓起勇气进城寻她。” “事实证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埃克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被羞愧所折磨着的壮汉。 只能引导着他，继续将这个故事说下去。 “是啊，我鬼鬼祟祟的进入了这家旅馆，我的兄弟们探查出她就在这里。入夜时分，我准备将她带走。” 突然，他放下了手上的酒杯。 抬起手，指向埃克斯身后，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就是那里，我翻进了那个房间，然后从二楼摸了下来，因为我看见了她，尽管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蜡烛亮着，但我一下就认了出来，我的妻子，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背对着我坐着。” 他放下了手，转而攥紧了拳头。 好像将要讲述的事情，对他的冲击极大。 “我走到了她身侧，突然，后方吧台用来照明的火把被点燃了，它照亮了整个大厅。” “这是个陷阱？你被包围了？” 埃克斯听得入了神，连忙追问道。 “哦不，恰恰相反，只有她的父亲，我的岳父，当然，那时的他还没有承认我女婿的身份，但是也快了。” 说到这，鲍勃突然站了起来。 走到吧台和桌子中间的空地处，就像是模仿当时的场景一般。 “她的父亲对我说：‘年轻人，如果今天晚上你再不出现，我的女儿以及我的旅店都将不再属于你。’” 听到这里，埃克斯恍然大悟，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他兴奋的叫喊道： “阿哈，这是个考验！你差点就错过了一切！” “哦是的，也许吧，但那时的我惊呆了！我浑身湿透，紧张的不知所措，晕头转向的像是一只，因为逃命而撞在树上的那种愚蠢的兔子。” “后来呢？你们一家三口就生活在这里了？” “当然，我告别了我昔日的战友，他们也为我送上了诚挚的祝福。后来？如你所见。” 鲍勃就站在埃克斯的身边，俯身一手按着埃克斯的肩膀。 另一边用摊开的手掌指向自己的妻子。 仿佛心中压抑已久的心结，在这一刻被彻底的解开了。 他激动且涨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如今的困境，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因为能够拥有如此贤惠美丽的妻子，便是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呼……” 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这真是一个曲折却又感人的爱情故事啊……” 埃克斯不由得赞叹道，说着，他拿起酒杯，和鲍勃碰了一下后，又遥举着，向鲍勃身后，还站在吧台里的妻子致敬。 “祝福你们，愿你们一家平安，健康。” “为了平安，为了健康……” 第35章 邓格拉尼斯的狂欢 如同在马鲁纳斯的时候一样，在使团到达的第三天，邓格拉尼斯城也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不同的是，这次宴会的规模，按照埃克斯的话来讲，可以说是超级加倍的。 抛开从马鲁纳斯一同前来的贵族不提，卡·班塞斯、彭·坎诺克、肖农，再加上邓格拉尼斯本地的名门望族齐聚一堂，仿佛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城中的酒馆和旅店老板们，喜笑颜开的欢迎着，远道而来的贵族少爷们。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埃克斯和赫卡戎的存在，当然，更多是因为赫卡戎。 这让他们下榻的旅店，也成为了城中贵族青年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如此盛况，让旅店老板鲍勃夫妇惊喜万分。 因为他们完全听从了埃克斯有些自暴自弃的建议，尽可能的备满了食物和麦酒，用以应对接踵而至的客人。 毫不夸张的讲，鲍勃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以及妻子的嫁妆，使得邓格拉尼斯超过一半的麦酒，都成为了他的库存。 所以，逐渐地，在城中其它地方的酒接连告罄之际。 这家原先很不起眼的旅店，却成为了整个城市的中心！ 赚得盆满钵满的鲍勃，大包大揽的免除了师徒二人的所有开销。 并保证，即使未来找到了合适的固定居所，这里仍旧像是他们的家一般，永久免费开放。 鲍勃还发动关系，帮忙打探城中符合赫卡戎要求的场所。 这倒是让师徒二人省下了不少力气，哦不，更准确地说只是为埃克斯行了方便。 就如同之前提到的，埃克斯那个堪称自暴自弃的致富经。 那天听完鲍勃老板的故事后，二人一直喝到深夜。 在喝酒的过程中，埃克斯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那个已经从铁憨憨转变为酒蒙子的赫卡戎老师，在巴丹尼亚的这些贵族青年们各回各家之前，是决计消停不下来的。 躲肯定是躲不掉的，既然这样，不如就把他们都聚过来吧！ 所以，就未来邓格拉尼斯里供需关系将要失衡的酒行业。 埃克斯为鲍勃做出了细致的分析，并且建议，尽可能的抽调所有手头的资金用以囤货。 看着双眼仿佛散发着的第纳尔特有金光的鲍勃老板，他郑重其事的强调。 如果运作得当，鲍勃得到的不单单是几倍于过去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这里将会聚集整个巴丹尼亚范围内的年轻贵族！这个旅店，有可能会成为高地最出名的酒店！ 不出他所料，除了第二天，同阿耳扎戈斯一起觐见了至高王之外。 从离开王宫后不久，赫卡戎就彻底投身进了无休止的宴会之中，彻底的畅游在了美酒汇聚而成的海洋里。 当然，他的老师就再也没有清醒的跟他交流过。 不过按照赫卡戎正式沦陷前所发表的意见，埃克斯还是在鲍勃朋友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比较合适的居所。 “独立的建筑，四个分割开的房间，这里没有乞丐和帮会，算是邓格拉尼斯富人居住的区域，大人，这里合您的心意吗？” 鲍勃的朋友在城中经营着一家商铺，这次鲍勃发了大财，倒也没有瞒着朋友。 得知这一切都是出自这位年轻神甫的手笔后，连忙请缨，也想要抱上这条大腿。 “不错，请问这间房子的主人，是打算直接卖房，还是只愿意出租呢？” “请您等候片刻，我需要去跟这里的主人再最终确认一下。” 功利心强的人，往往会很容易的就辨别出同类。 埃克斯上辈子在销售行业中摸爬滚打，让他在潜移默化中，不自觉的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看着这个已经上了些岁数老哥走路时的背影，已经显露出老态。 素昧谋面就能如此热情，那肯定是对自己有事相求。 当然，也不外乎就那几种可能。 但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就要对年龄差距如此巨大的自己卑躬屈膝，埃克斯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些惆怅。 “如今我的地位，哦不，换一个角度来讲，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地位，在这样一个阶级固化的社会，尤其是在那些老牌贵族眼里，我这种神职人员，哪怕在其中的地位再高，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罢了。” 埃克斯突然感到有些烦闷，他不由得回想起过往。 从得到阿奎隆主教的提拔，到跟随赫卡戎入驻邓格拉尼斯，埃克斯一直都是处在一种随波逐流的状态当中。 自从进入巴丹尼亚后，他也只是凭借本能推动，刻意的与一些上层人士攀附关系，但出于什么目的，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有时候他还会升起种要想逃避这一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想法。 像极了他上一世，刚进入公司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的老员工勤勤恳恳，却仍旧赚不到满意的提成时，十分失落想要再换家公司看看的那种心态。 “大人？” 帮忙办事的老哥，站在门口叫了好几声，埃克斯才从臆想中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也没有接话，只是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抱歉惊扰到您了，大人，这间房子的主人就在门外，听说了您的身份，他要求和您见一面。” 埃克斯眉梢一挑，淡淡的说道：“那就在这里面谈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门口的一张长桌旁坐下。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从外面走进来的人似乎身材异常的强壮，站在门口的瞬间，让屋内都明显的暗了一下。 埃克斯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等看清来人后，他便更加的惊讶了。 “哈哈哈哈，埃克斯神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埃尔贡大人？” 埃克斯起身，和埃尔贡手臂握在了一起，这是帕拉人战士间问候的方式：两人的手臂重叠，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臂。 “我正好奇，为何在那个鲍勃家的旅店里找不你。” 埃尔贡回头打发走了那个老哥，埃克斯在他临走时表达了谢意，并表示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去他的店铺里参观。 那个老哥本来见到这个阵仗，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但有了埃克斯的这句话，让他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乐呵呵的告辞离去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埃克斯神甫，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朋友看待，这种事情都不来找我帮忙。” 埃尔贡语气中带着些埋怨。 埃克斯有些诧异埃尔贡话中透露出的含义，于是快速的斟酌了一下语言。 “那就对我直呼其名吧，埃尔贡，毕竟，对待好朋友，我更希望像一名战士一样，大口吃肉，大杯喝酒。” “哈哈哈哈，好的埃克斯，我的朋友。” 对于这个回答，埃尔贡非常高兴。 男人之间的沟通，有时候极其简单。 尤其是像埃尔贡这样，将埃克斯这个年轻人，看做成自己的弟弟一般，尽管他比起自己十一岁的儿子，也大不了多少。 不过埃克斯也没有忘记正事，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间房子，是你的财产吗？” “是的，这里曾经是我奖励给手下一名勇敢的誓约者的财产，后来他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留下继承人。” 埃尔贡有些惋惜的说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埃克斯，我可以将它赠予你，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 埃尔贡大方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埃克斯在一看到埃尔贡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房子失去了兴趣。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以及跟随赫卡戎一起前来巴丹尼亚所肩负的使命。 尽管得到了赫卡戎的授意，为了让暗中观察他们的人放松警惕，这段时间二人都会保持着一种混吃等死的态度在邓格拉尼斯城中瞎逛。 嗯，包括赫卡戎所谓必要的牺牲——就是彻底的进入到醉生梦死的状态之中。 但必要的谨慎，还是必须要保持的。 所以，埃克斯只能略带歉意的对埃尔贡回答道： “我很满意，只是，这还需要我的老师赫卡戎神甫亲自决定才行，非常抱歉。” 虽说他没有明确的表达出来，但婉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哦，那可真遗憾。” 埃尔贡毫不在意的耸了一下肩膀，随即又拍着埃克斯说道： “但请你喝酒总该不会被拒绝了吧。” 埃尔贡并不在意一处房产的归属，所以大大咧咧的，很快地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他兴致冲冲的邀请埃克斯，去他家族的堡垒做客。 “那当然，乐意之至。” 这种邀请埃克斯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两人约定了时间，便一同走出了这栋房子。 第36章 边境劫掠 一处叫做伊斯米尔科格的小村庄，坐落于弥戎河的两条支流——伽尔喀斯河与瓦斯特拉河间长满青草的低地上。 位于帝国以西、斯特吉亚以南和巴丹尼亚以东的三国交界处。 它是属于斯特吉亚中一个小贵族的所属领地。 当地人大多以放牧为生，因为北方的寒冷气候，所以只有少数人才会选择种植一些耐寒的作物用以维持生计。 如果碰上了一些特殊的时节，他们也会拿起劈柴的斧子，成群结队的涌向帝国或者巴丹尼亚的境内进行劫掠。 尤其是当涅雷采斯皇帝，将大批的暴民驱赶至北部边境后。 这里彻底的沦为了强盗的乐园。 寒冷的冬季，冻死了大批的牲畜。 剩下的，也被饥饿的难民分食一空。 所以，村子里的男人们，几乎都手持着武器，外出抢劫去了。 长的过得去的女人们，则抱团取暖，一起去了附近的城镇讨生活。 而老人孩子们，大多都没有熬过凛冽的寒冬。 所以，伊斯米尔科格如今几乎变得与荒村无异…… 这一年的夏季，因为寒冷气候的影响，再也不像往年一样炎热。 如果能够忘记凛冬来临时那骇人的暴雪，这早风中带着的那一丝清爽的凉意，简直可以说是沁人心脾。 伊斯米尔科格南部的瓦斯特拉河边，有一小队士兵，正在这里休整。 一名身材不高，但体格健壮的光头男人，正借着清凉的河水洗漱着。 “伽尔忒，“飞腿”回来啦。” 听到身后的呼喊，这名叫做伽尔忒的光头男人，从河边站起身来。 他微微眯起被水浸湿的眼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样？” 从他说话的声音就能听出，他还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在这队士兵中，俨然一副首领的模样。 “加列斯已经放弃了对我们的追击，我们安全了。” 这个被叫做“飞腿”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对伽尔忒说道。 “你确定？” 伽尔忒好像总是喜欢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 “我发誓，我是亲眼看着加列斯那个混蛋，带着轻骑兵返回大部队的。” “飞腿”信誓旦旦的回答，让伽尔忒放心了不少。 “这个苟酿痒的，我们与埃克斯家族的仇怨，他竟然敢妄图插手。” “还不是埃克斯那个小杂种加入了圣殿，一飞冲天，那个老混蛋肯定想要巴结他。” 另外一名同伴在旁边愤愤不平的抱怨着。 “伽尔忒，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附近的人此时都以伽尔忒为中心聚集了过来，希望主心骨拿个主意。 “至少我们还不能回去。” 伽尔忒不再寡言，他略微沉吟了一会，抬起头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加列斯肯定会以指挥官的名义，给我们冠上逃兵的罪名发起通缉。” 他环视了一周，看着大家坚定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将要落到头上的罪名而有丝毫的改变，伽尔忒欣慰至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带悲愤的继续说道： “为了防止埃克斯的报复，我们至少近一段时间内需要在外面讨生活了，抱歉是我的冲动连累了各位兄弟。” “伽尔忒，说什么呢，我们都希望淦死那个小杂种，我们支持你。” 听到四周力挺他的声音，伽尔忒的感动溢于言表。 他环顾四周，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同乡战友。 不由得一股豪气自胸中涌出。 “如今帝国边境以及北方各国的匪患极为严重，我们也可以浑水摸鱼，先搞到一些好处再说。” “听你的，伽尔忒。” “你说怎么淦，就怎么淦……” 顿了顿，听大家表达完自己的意愿，伽尔忒接着说。 “帝国边境太过危险，北部森林也实在贫瘠，我觉得咱们应该再次向西，那里的巴丹尼亚人长年贩卖硬木，肯定富得流油，可以去淦它一票，然后再做打算。” “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飞腿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看到其他的人没有意见，伽尔忒脸上露出了笑容，但这个笑容中，透出的是阴森和狰狞， 一行十二人的队伍，快速的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这些人正是从埃克斯原先所在的，厄庇克洛忒亚城守军中叛逃出来的士兵。 他们群殴过埃克斯后都被军法处置，挨了一通鞭子。 伽尔忒的光头也被埃克斯开了瓢，这算是旧仇未报又填新恨。 对埃克斯恨之入骨的他，决定寻找机会展开报复。 但后续的发展，让伽尔忒感觉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预料。 本欲置埃克斯于死地的伽尔忒，先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和伙伴一起，毫发无损的弄死了一名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 而后一进革耳塞戈斯堡后，就被主教选中，加入了圣殿。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伽尔忒等人心里发寒。 尤其是当在城堡军营中面对指挥官和升职为队长的加列斯的横眉冷对，他彻底的慌了。 唯恐埃克斯报复会接踵而至，几人一经合计，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干脆趁着边境大乱，落草为寇算了。 他们又联络了几个同样来自于阿加尔蒙，自小就失去了父亲，家境贫寒娶不上妻子的年轻人们。 组成了一个小队，趁着夜间站岗，偷偷的逃离了革耳塞戈斯堡。 这群逃兵绕过了德律亚山脉，一路向北，准备等回到村子后再做打算。 但他们还没等跨过弥戎河，就被加列斯带领的轻骑兵队发现了。 无奈之下只能钻进森林，借助革耳塞戈斯村的渔船渡河北逃。 要说人一旦倒了霉，那真可谓是祸不单行。 好巧不巧的，刚摆脱掉后面的追兵，前方又来了堵截。 众人刚才渡过弥戎河，就被一群强盗偷袭。 这些强盗凶悍异常，并且个个善使长弓。 顿时让队伍阵脚大乱。 但伽尔忒好歹参加过许多场战役，也具备了一定的指挥能力。 在丢下了两具尸体后，伽尔忒带领着剩余的十二名同伴，狼狈不堪的游过了水流并不算湍急的瓦斯特拉河才总算是摆脱了追击。 伽尔忒的双眼已被无尽的仇恨所填满，他盯着河对岸那群耀武扬威的绿林强盗，记住了他们的长相，尤其是那个带头的首领，优秀的视力能够让他清晰地看到那人脸侧快要裂到嘴角的疤痕。 他发誓，等休整过后，便要回到那片森林，找出他们的老巢，将他们赶尽杀绝。 而身边那些刚经历过战争，血性未消的战友，他们也渴望杀回去，一雪前耻。 所以，当他提出西进的打算后，大家都一致表示赞同。 原定的计划，是向西跨过瓦斯特拉河后，先进入森林打猎以获取支持体力的食物。 并且隐藏行迹，摸出那群强盗据点的位置。 但伽尔忒在临行前改变了主意。 庄他决定先拿附近的斯特吉亚村开刀，让手下的兄弟们练练手，同时派出人手，乔装打扮后回到森林里打探敌情。 凭借抢劫来的战利品，可以在附近的帝国村庄再招募一些人手。 等找到了那群胆敢偷袭自己的混蛋，就攻下他们的老窝，来个鸠占鹊巢。 这样，也算是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队伍临近伊斯米尔科格村时，看到的就是之前所提到的那副场景。 老得快要入土的农民，双目无神的在田间劳作。 他们拿着锈迹斑斑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农具，绝望地与如同帝国军团般难以对付的杂草们抗争着。 伽尔忒想到了福音圣殿的教士们，在诵读圣典时所提及的世界末日时的场面。 但一想到圣殿，就让他不由自主的，眼前浮现出，埃克斯那帅气到令人嫉妒的该死模样。 还有他那个混蛋哥哥，竟然得到了自己女神的喜爱。 “都该死！！！” 伽尔忒突然变得暴虐起来，他扭曲的面部，表情狰狞的看着，村子里那些本该得到同情的农民。 身后的同伴听到了伽尔忒的呓语，顿时都愣住了。 “杀光这些该死的蛮子！” 飞腿的哥哥，在不久前死在斯特吉亚人的劫掠中，他的父亲，死在了诺德人的劫掠中，他的母亲、他的叔叔…… 他对北方人的仇恨，就连创世神都无法化解。 而他的高呼，就像是帝国火被泼上了滚烫的开水。 这些与北方人多多少少都有着血仇的帝国战士。 心底升起了熊熊烈火，将心底最后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肆虐。 老人颤颤巍巍的举着农具，他们一时忘记了该逃跑还是抵抗。 好像无论怎样的选择，自己这年迈的身体都无法完成。 孩童们早已被饥饿抹去了灵动，他们无助的站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将面前本就破败不堪的画布撕得粉碎。 伽尔忒清醒了过来，他被眼前发生的场景惊呆了。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是想对他心底仇恨的目标展开报复。 这些无辜的农民…… “不，这群该死的北方蛮子……是的，他们都该死……” 仇恨，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 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侵蚀内心中所有清澈的角落。 他只是保持了瞬间的清醒，就再次的沉沦进苦海之中。 伽尔忒仿佛着魔一般，无知无觉，他缓步向村子的中心走着。 眼底透露出的仇恨像是凝结成了实质，如同火苗般在眸中攒动。 十二名骁勇善战的帝国轻步兵。 在这里，他们就像信仰多神的巴丹尼亚人口中，死神手上锋利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住手！” 村子的北边，突然杀出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 为首的一人，放声高喝，混乱的场面一时间竟然都停止了下来。 第37章 伽尔忒和断指 “盾墙！” 看到有强敌来犯，伽尔忒本能的喊出了，军中指挥官最常用的应对方案。 十一个“刚刚退伍”的“帝国老兵”，将帝国军团的素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在听到号令后，整齐划一的退回了伽尔忒身边。 快速的组成了前后三排，以伽尔忒为核心的倒三角阵型。 站在远处的敌方首领看到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向后一挥，周围保持着进攻状态的手下，都退回到了他身边。 他看了眼自己手下杂乱不堪的阵型，无奈得摇了摇头，接着向前走了几步，朗声说道： “帝国的军队不久前才洗劫过这里，为什么还要再来这个，已经一贫如洗的地方？” 一口字正腔圆的帝国口音，让伽尔忒顿时一愣。 他原先以为远处那个穿着由条状皮革附衬的步兵链甲，头上带着具有斯特吉亚风格的链甲护鼻头盔，一副不伦不类装扮的敌方首领是一个来自北方的蛮族劫掠者。 但经过对方这一开口，他就立刻确定了，这一定是个纯正的帝国人。 伽尔忒拨开了身前的战友，从盾墙的护卫中走到队伍前头，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你们全是帝国人？” “当然，我，以及我的手下”首领摊开双手，向伽尔忒略一躬身：“你可以称呼我为断指。” 毫无疑问，他没有说谎，因为就算隔得老远，伽尔忒都能清楚的看到对方仅剩下一根大拇指的左手。 “断指？”伽尔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伽尔忒，阿加尔蒙的伽尔忒。” “阿加尔蒙？东边的那个村子？你们这算什么？代表帝国与斯特吉亚开战吗？” 最后的这句俏皮话，引得断指的手下们纷纷大笑起来。 “吼！！” 伽尔忒一众被这种嘲弄激怒，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战吼，愤怒的老兵们准备冲上前去，砍翻这群哗众取宠的小丑。 “放弃这种没有意义的挑衅，如果你不想两败俱伤的话。” 让伽尔忒出乎意料的是，他刚说完这句话，断指竟然仿佛很认同的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没有必要的争斗，阿加尔蒙，我知道那里的故事。” “哦？” 似乎很不想听到对方提起那段悲伤的历史，但心底却又渴望得到某个层面上的认同，伽尔忒欲言又止。 “我理解你们的仇恨，但却不认同这种只敢屠杀老弱病残的行为。” 他没有提及阿加尔蒙的过往，只是简单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哼，这与你何干，为什么要管这些该死的北方佬的闲事。” 压抑住心中那一丝丝羞愧，伽尔忒不想表现出退让的举动。 断指是个极有城府的家伙，他没有理会伽尔忒的疑问。 而是招过身边的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然后将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插，单枪匹马的径直向伽尔忒走来。 这个举动让伽尔忒的队伍又紧张了起来，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兵器磕碰在盾牌上的声音。 但随即，他们就看到对面那群人，纷纷收起了兵器，三五成群的走开了。 有的钻进了村民的木屋，有的则有说有笑的朝北边的山林中去了。 看到了对方的举动，伽尔忒也抬臂一挥，做了一个原地稍息的手势。 士兵们旋即也收齐了兵器，将盾牌插入了田中松软的泥土里，简单的围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接着，纷纷坐在了自己的盾牌后面休息。 这训练有素的场面，让断指看着心里一阵火热。 两方势力的领导人碰头后，在村子里的一处篝火旁坐了下来。 断指向伽尔忒解释着，身位一群帝国人，为什么要做北方蛮子的保护者：“有了这些村民打掩护，我们才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行踪。”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向自己的领主告密，然后串通起来将你们一网打尽？” 对于这种像是自缚手脚的行为，伽尔忒感到非常不解。 “告密？自己的领主？” 断指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村子里，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病怏怏的老人和孩子。 “那个胆小如鼠的波耶老爷，早已放弃了这个地方，而这里的人民，心里也早就不把他当成自己的领主了。” “你们打算在这里自立为王？” 不太恰当的措辞，并没有影响这句话的含义，断指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哦不不不，我们在其它地方有一个稳固的据点。” 听到他只是含糊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势力情况，伽尔忒知道这是双方还没有建立起信任的表现。 “谁会傻到经常在自己的藏身处附近活动呢。” 伽尔忒听出来了这句话中藏着的深层意思，对方是在表示，想要先一步知道他的根脚在哪。 “我们是最近才脱离队伍的逃兵，因为仇家突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斟酌了词句，简单明了的表达了自己的身份。 接着，又诉说了他们那个仇人的情况。 “一个北方佬生下的杂种，竟然成为了圣殿的高层，很可笑不是吗。” 断指对此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置可否的撇着嘴轻笑了一声。 他瞟了一眼远处，仍旧保持着战备姿态休息的那队逃兵。 “那么，你们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伽尔忒，作为他们的首领，你有什么计划？” “我？计划？” “当然，你需要对追随着你的手下负责，这是你作为首领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伽尔忒愣住了，他从一开始的为了避祸，到逃出后一心想着复仇。 还真没认真考虑过未来该有什么打算。 或者说，之前那个去西边那片森林的决定，歼灭强盗的藏身处，然后把那里当成据点，以此为基础开始发展。 这算是他的第一个计划？ 但面前的这个家伙以及他的手下，可以说随随便便就冒出来的这么一股势力，都有一定的可能击垮他们。 就不要说进入森林后，在那些人的主场上，到时候该如何对抗？ “加入我们怎么样？你我平起平坐，有了你们这种正规军作为依仗，我们就可以招募更多的人手，抢劫更强的领地了。” 就像是来自地狱中魔鬼的蛊惑，为伽尔忒轻轻的打开了一扇，散发着满是诱人金光的大门。 他想到身居圣殿高位的埃克斯，想到那个已经是军队长官的加列斯，想到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但曾经视为女神的姑娘。 他伸出了右手，与对方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断指的藏身处，位于伊斯米尔科格村北部山区中，一条极为隐蔽的山沟里。 从山上流下的雪水，汇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 利用山沟两侧，岩石自然形成的平台。 断指的手下们，在上面搭建了低矮但方便拆卸的小帐篷。 还有很多被伪装得很好的小木屋隐藏在树林之中。 连绵起伏的山脉，不但有效地掩盖住了据点的踪迹。 同样也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地形。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伽尔忒运用在军队服役时，所掌握的训练技巧，将断指原先的兄弟们和自己的手下都整合在了一起。 要说断指原先的人马，几乎都是从帝国境内被军队驱赶出来的暴民。 帝国常年没有战争，所谓的兵役制度也只是一年十几天的体能训练罢了。 所以这些暴民凑在一起，除了人数众多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伽尔忒都在想，头回见面那天，如果真刀真枪的拼上一场，估计自己可以很快的就能将其击溃。 在他的安排下，手下十一名兄弟，除了飞腿之外。 其他的都被分配到了各个小队，成为副队长，负责平时的军事训练。 队长则由断指选出的人担任。 飞腿作为这十个小队长的副指挥官，在战斗时负责统领全局。 而他自己呢，则整日与断指厮混在一起。 偶尔提提意见，丝毫不做逾越的事情。 这是伽尔忒深思熟虑后的安排，完全是为了避嫌。 渐渐地，两个各怀鬼胎的首领也都放下了戒心，开始一门心思的思考未来的发展。 如今，经过了一个夏天的整顿，山中据点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除了放在村里辅助生产的非战斗人员，可以参加战斗的人数，就已经接近百人。 秋获月，是卡拉迪亚传统的纪年月份，它代表着秋季的伊始。 在各阶层努力的拨乱反正之下，农作物的收成尽管不能跟往年相提并论，但能够有一定的收货，终究还是可喜可贺的。 大陆各处的动乱，也因为贵族们的爆发，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也让各个势力都偃旗息鼓，躲藏了起来。 那些原先各自为战的小股势力，也在各种压力下，就如同伽尔忒与断指的合作一般，逐渐的开始融合与兼并。 一个个慢慢壮大的非法势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卡拉迪亚的各个角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兴的势力开始与一些守护着自己传统的老牌势力接触，当发现那些老牌势力，如同贵族看待小偷一般，对他们嗤之以鼻时，冲突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冲突的起因来自于邓格拉尼斯筹建的福音圣殿，作为创世神洒向巴丹尼亚的第一缕光辉，圣殿的建筑标准可谓是极尽奢华。 将近五万金第纳尔的预算，可以说让半个卡拉迪亚大陆都陷入了狂欢。 来自南方各国，因为动乱而对北方避之不及的商队，仿佛瞬间就忘记了曾经的灾祸，不要命似的满载着货物，从不同的城镇启程，一起向巴丹尼亚的高地行进着。 一些产出建筑材料的领地中，贵族领主们早已命令手下全面开工，用以应对圣殿工程的庞大所需。 这些地方的领主们，干脆直接搬到了负责生产的领地中，亲自盯着工人和农夫们劳作。 每当坐在看台中眺望远方，都能够不经意的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第纳尔朝着他们滚滚而来的景象。 同样的，那些已经隐藏在暗处，倚靠着捞偏门过生活的“好汉”们，也纷纷倾巢而出。 有些老牌的势力，他们凭借着在绿林和百姓之中建立的声誉，通过一些略微强硬的手段，向进入乌卡利翁高原的商队们，友善的收取一定的费用，用以保障接下来行程的安全。 商队的首领虽然雇佣了随行的护卫，但是面对着地头蛇的庞大势力，更多的还是选择了花钱买一个平安。 毕竟和气生财的道理无论在任何时代，还是任何地方，都是深入人心的。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以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整个高地都会在欣欣向荣之中平稳的结束这场狂欢盛宴。 但那些由暴民融合而成的新兴势力，却如同砸下水潭的巨石一般，让整个高地范围都动荡了起来。 新老势力的冲突，随着一个个商队被打劫而彻底的爆发。 其中就包括断指和伽尔忒，但不同的是，他们的团伙除了在刚开始的时候打劫了两个身家丰厚的商队外，就再也没有出手过。 经过两位首领的商议，反其道而行的并没有盲目的跟风，对那些来往的商队频繁下手。 而是在各个领地正忙着秋收和赶工的档口，向这些贵族伸出了魔爪。 伽尔忒将超过一半的手下都派了出去，用以打探周边领地的财务动向。 包括乌瑟莱姆以及高地上其它盛产硬木的村庄，肖农附近的铁矿，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因为赶工的原因，领主们放松了标准，招募了很多无业游民用以补充劳动力，这就让伽尔忒的手下，很容易的就混入其中。 他们详细的记录了领主的财务官们清算收益的时间，准确的标记了跟商队结算完资金后运送第纳尔的路线，就连领主们临时存放财产的地点都被记得清清楚楚。 不出意外的，伽尔忒发财了。 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高效快捷的将领主的财产洗劫一空，以风卷残云之势，连续作案多起。 最后，在城堡的守备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携带着数额巨大的财物逃之夭夭。 第38章 魔鬼的诱惑 “伽尔忒，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在我看来，你不是昨晚喝了太多酒没有醒，就是被那些该死的阿塞莱奴隶贩子送给你的草药迷昏了神志。” 断指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看着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帐篷里的伽尔忒。 就像他说的那样，伽尔忒最近迷上了一种，来自于阿塞莱的，能够使人致幻的药草。 当初由于好奇心的驱使，这两位首领，在阿塞莱奴隶贩子的诱惑下，尝试了这种，号称能够让人感受到天堂存在的药草。 但是迷醉过后，清醒过来的“断指”深恶痛绝的指责了一番，这种来自地狱的毒药。 断指痛斥它简直就是恶魔投在世间，用来囚禁人们灵魂的枷锁。 但伽尔忒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这种药草的存在，可以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沉迷在崛起和复仇的快感之中。 所有的兄弟都臣服于他，就连断指也不例外。 他带领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攻下了那群该死的绿林强盗的据点。 从此占山为王，借着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逐渐地向外发展。 他的声名鹊起，名动四方，引得各路英雄纷纷前来为他卖命。 随着势力和名望的逐渐强盛，就连曾经的女神也慕名而来。 匍匐在他脚下，亲吻他沾满鲜血和碎肉的长靴，以祈求他的原谅。 然后自己再将她一脚踢开，疯狂的嘲讽她，尽情的羞辱她。 最后就是那个埃克斯，哼，那个该死的小杂种。 看看吧，营地外被插在地上的脑袋，最高处的那个就是他。 哦该死，为什么要放置在最高处。 给我拿下来！该死，给我把那个小杂种的脑袋拿下来！ “我要把他的头盖骨削下来当碗使！” 猛地一声低吼，把正在念叨着，劝伽尔忒冷静的断指吓了一跳。 “该死。” 从幻觉中醒来，伽尔忒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最近那种致幻药物，所带来的效果令人非常不爽。 他总是能够看到一些自己不想面对的景象。 而且，身处在美妙的幻境中的自己，居然开始能被别人叫醒了！ 药物的效果在逐渐降低？这是一件让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事情。 没有理会坐在一边目瞪口呆的断指。 伽尔忒在兽皮垫子上挣扎了两下，从旁边拿过了一个，做工精致，还镶嵌着几颗宝石的漂亮木盒。 打开密封做得很好的盖子，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一种膏状物质。 随着伽尔忒对这种致幻物需求量的增加，草药不易保存的特性便显露了出来。 阿塞莱奴隶贩子，很周到的推荐了这款最新研制的产品。 经过东方炼金术师提炼而成的一种，更加利于保存，效果还要高于草药百倍的药膏。 看到盒中只剩下了一半的存货，伽尔忒皱紧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跟断指提起的计划——进攻西面乌瑟莱姆森林里绿林强盗的据点。 是时候算算那笔帐了，伽尔忒狠狠地朝着远处，吐了口因吸食药膏而变得鲜红的浓痰。 只有抢到更多的第纳尔，才能从那些阿塞莱混蛋手中买来这些宝贝。 光有钱还不行，必须要有更强大的势力，才能够为自己，为阿加尔蒙死去的乡亲们复仇。 恋恋不舍的将盒子放在一边，他口气虚浮的对断指说道： “千真万确的消息，帝国的圣殿将要建成了，贵族们齐聚邓格拉尼斯。” 他勉强的抬起惺忪的眼皮，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断指。 “你知道的，商队，雇佣护卫，道上讨生活的好汉，几乎半个大陆的人，都聚集在高地，森林里的那群家伙同样也不例外。” 伽尔忒用胳膊撑起了侧躺着的身子，摸索着酒袋想要解解渴。 但他拔起塞子仰头灌了一通后，却发现里面只是流出了可怜的几滴葡萄酒。 晦气的将酒袋丢在一旁，嘴里砸吧了几下，尽管只有几滴，但酸涩的酒液还是让他精神一振。 “听说他们前不久在护送商队的途中遭到了伏击损失惨重，又从藏身处里抽调了不少人手，如今他们防卫空虚，正是偷袭的好机会啊！” 伽尔忒越说越激动，因为长期吸食致幻药物，显得蜡黄无比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病态的红晕。 但是断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不正常的脸色，还在言辞凿凿的劝导着。 “他们不是一般的强盗！他们是绿林兄弟会的人！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绿林兄弟会的恐怖之处。” 听到这些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论，伽尔忒目光中毫不掩饰地透出了蔑视的神色。 “谁说我不知道，那只是一群被瓦兰迪亚贵族们，驱赶出国境的丧家之犬罢了。” 断指以为伽尔忒只是瞧不起，藏在西边森林里的那群兄弟会成员。 “不，你错了，兄弟，你看到的只是他们的冰山一角……” “好吧好吧，断指兄弟，我的好兄弟，就让我们继续休养生息，平安的度过将要到来的凛冬吧。 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好言相劝，伽尔忒挣扎着爬了起来，步履瞒珊的向河边走去。 “冰冷的河水一定会让我精神起来，兄弟。”他胡乱的大声叫嚷着：“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会让你醉倒在桌子下面，哈哈哈哈哈……” 伽尔忒笑着，笑得有些癫狂。 他跪在河边，疯狂的将水泼在脸上。 但好像又觉得这样不过瘾，于是干脆将整个脑袋都伸进了水中，一直到感觉快要窒息时才肯罢休。 经过冰凉的河水冲刷，从水面抬起的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开始渐渐的消退。 滴落的水珠，竟然在经过双眸的瞬间，反射出了一丝寒芒。 似乎要将伽尔忒眼中的森然，化为实质…… 凛冬将至，树上的叶子都已经泛黄，气候的异变让北风来得比往年早了许多时日，农夫们赶在秋获月结束前，顺利的收获了一年的劳动成果，这片刚刚被灾难肆虐过的大陆，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 出使巴丹尼亚的圣殿神甫埃克斯，已经在邓格拉尼斯度过了一整个秋季，同时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半年多的光景了。 高地民族的习性，似乎更适合他这个，骨子里就透着叛逆，来自于异世界九零后的独特灵魂。 赫卡戎每天都还是生活在醉生梦死之中，这还得归功于那些热情好客的贵族少爷们。 从各个城镇汇聚来的贵族青年们，即使已经走了绝大部分。 但留下来的人数，依然让这座城市，整日都像帕拉人一年一度的森林狂欢节一般热闹。 这个节日是在春暖花开时，圣湖在一年里，吹响的第一次号角。 也是代表着春季真正的到来，那一个月份叫做初芽月，象征着大地万物的复苏，开始绽放出生命的萌芽。 这是帕拉人延续千年的独特纪年方式，由圣地派往各处的祭祀主持。 帝国入侵这片大陆后，并没有尝试去改变这些传统，而是明智的选择了兼容并茂，逐渐开始使用这种统一的纪年方式。 曾经有从更远的地方前来游历的学者嗤笑着指出，帝国的改变，是因为卡拉德传统的纪年方式还不如这里的帕拉人呢。 而帝国一直引以为傲的先进文化，除了会打仗外，在他们看来几乎一无是处。 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寒冬，让祭祀的工作变得困难重重，尤其是在纪年方面，气候的变化，让农夫们没有办法再根据时节来进行耕种。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用不着埃克斯操心。 有意思的是，这个秋季对于埃克斯来讲，可以说是收获斐然。 除了与埃尔贡整日流连在花坊酒楼间之外。 最大的收获就要数，对阿耳扎戈斯监视工作的进展了。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巴丹尼亚的太子爷，对自己的父亲竟然极为排斥，甚至还带着些仇恨。 并且通过埃尔贡酒后透露，阿耳扎戈斯的母亲，正是因为至高王为了祈求和平，将他送去帝国当质子，最后因为思念成疾郁郁而终的。 所以阿耳扎戈斯对他父亲的恨，早已掩盖住了帕拉人与卡拉德人之间的民族仇恨。 他甚至在王座前，当着所有巴丹尼亚贵族的面，承认只有涅雷采斯皇帝这一个父亲，而他作为帝国皇帝的禁军统领，跟巴丹尼亚没有半个第纳尔的关系。 不被亲人理解的悲哀，与失去挚爱之人的痛楚。 双重打击之下，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伤心欲绝，随后就一病不起。 这些情报递送给阿奎隆主教后，得到的回复只是四个字： “继续观察。” 埃克斯觉得其中肯定是另有隐情，于是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醉生梦死的生活，依然还是成为了这个秋天的常态。 直到有一天，应埃尔贡的邀请，前往邓格拉尼斯的竞技场观看比赛。 这为埃克斯朴实无华却又枯燥乏味的生活，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而一切的开端，都来自于一名叫做卡拉多格的贵族对阿耳扎戈斯的挑衅。 第39章 埃尔贡的礼物 竞技大赛，是一种来自于卡拉德帝国的古老习俗。 王朝经过了数百年的延续，这种习俗早已遍布整个卡拉迪亚大陆。 在很久以前，按照传统，他们会给一百个死刑犯刀剑。 让他们互相厮杀，直到血流成河。 当然，随着和平繁荣的时代来临，皇帝们开始担心人们的道德问题，并引导他们进行更有道德的杀戮，比如战争。 但比赛仍在继续，只是将争斗用的杀戮工具，变成了未开刃的竞技专用武器。 比赛期间，当地最好的战士都会组队互相搏斗。 当然，对于观众来说，这个绝对没有看角斗士们死斗当场来的过瘾。 不过对于参赛者来说，这种比赛可安全得多了。 尤其是那些忍不住亲自下场的贵族老爷们，他们可不希望自己金贵的身体在这种竞赛中受到致命的损伤。 卡拉多格，至高王埃里尔收养的儿子。 从知道有阿耳扎戈斯这个人开始，他就将其视为了此生最大的敌人。 至高王亲生儿子的这个身份，严重的影响到了他这个继承人的合法性。 终于，上天赐予了他一个机会。 这个愚蠢的，狂妄的，不知死活的混蛋。 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称自己不承认至高王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个时候，站在远处的卡拉多格，激动地脸颊涨得通红。 但他不放心，他怕阿耳扎戈斯只是和至高王埃里尔逢场作戏。 于是他需要来点实际的，更加稳妥的办法，以保证自己的地位。 比如，杀了他？ 再比如，公开的，合法的，更能够衬托自己伟大的办法？ 竞技场！ 与埃尔贡逐渐深厚的友谊，能让埃克斯在邓格拉尼斯这座城市里，享受到极高的贵族待遇。 就像现在的埃克斯，正坐在竞技场的主观望台前，聚精会神的观看着正在进的比赛。 竞技场的看台极高，但不同于帝国的是，呈椭圆形状的场地，是下陷式结构修建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几个人高的离地间距，能够很好的保护住观众的安全。 “快看！是阿耳扎戈斯。” 拉道古尔扯着埃克斯的黑色连衣罩袍，兴奋的大叫着。 刚与埃尔贡碰杯，正准备豪饮的他，被晃得将酒撒了一身。 “拉道古尔！” 埃尔贡看着自己的小侄女，这个巴丹尼亚的瑰宝，至高王的掌上明珠。 虽然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溺爱，但还是板起脸，轻声呵斥了一声。 小公主自己也感到有些抱歉，她拿着丝绸制作的手绢，想要帮埃克斯清理一下酒渍。 对于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埃克斯也是极为喜爱的。 就像格拉尼斯山下的茉莉，她有着它那素洁的外表。 她的热情如同花香般浓郁，清纯的心灵也始终如一。 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把她当作最亲的家人看待。 埃克斯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没有拒绝姑娘的好意。 伸出胳膊，任由她将自己的衣袖上还挂着的酒渍擦去。 他较有兴趣的问拉道古尔：“你觉得这场谁会赢？” 这个问题让犯了错后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公主又精神了起来。 她像是被转移走了所有的注意力，果断放弃了埃克斯的袖子。 站起身来，凑到看台前，扶着木质的围栏，满怀自信的说道： “当然是我的哥哥！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登吉尔家族的血脉！” 来自于小公主的蜜汁自信。 埃尔贡与埃克斯再次碰杯，他坐在这个独立看台中间的主座上。 看了眼左手边的埃克斯，随口问道： “不准备亲自上场试试吗？” 埃克斯有些诧异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也没多想，酒精的作用下，让他的思维也活跃了起来。 耸了耸肩膀，假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随口说道：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 本来埃克斯以为，埃尔贡只是顺口一提，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用来活跃气氛说的俏皮话信以为真了。 不但没有就此作罢，反而一个劲的鼓动他上场参加比赛。 尤其是性子活跃的小公主，听到了叔叔的提议后，更是不停的催促埃克斯。 拗不过两人的起哄，埃克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心想酒后答应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没成想，当天晚上，埃尔贡便登门拜访。 并将一套铜制的无袖鳞甲，亲自送到了埃克斯手上。 要不是阿耳扎戈斯在之前，表现出的忠于帝国，与巴丹尼亚撇清关系的举动，使他的监视行动减少了许多心理压力。 埃克斯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引得叔侄二人要一起设计坑杀他这个监视者呢。 巴丹尼亚的铁匠技艺，在整个卡拉迪亚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 无论是武器盔甲的锻造，还是金银饰品的雕琢，都让他们享有着极高的评价。 就如同埃克斯面前的这套黄铜鳞甲，每一个鳞片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使得它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能泛起一片闪耀的金光。 埃克斯本身就对金光闪闪的东西有种病态得喜爱。 所以这套铠甲的卖相，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这是？” “一份礼物。” 埃尔贡恰到好处的接了一句。 “亲爱的埃尔贡，我恐怕无法承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着，他将铠甲推了回去。 沉甸甸的甲片，在木头桌子上摩擦出了厚重的响声。 埃尔贡不以为意，他挥了挥手，招呼旅店老板鲍勃上酒。 “这绝对是出自大师的手笔，我敢打赌，它的价值绝对超过了五千银第纳尔。” 鲍勃羡慕地看着桌上这套亮晶晶的铠甲，不由得也赞叹了一声。 “鲍勃！” 老板娘对他的多嘴有些气恼。 就在这时，听到大厅动静的赫卡戎，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是埃尔贡，愉快的打了声招呼。 “埃尔贡阁下。” “哦，来自帝国的酒神阁下。” 埃尔贡的俏皮话引得埃克斯，噗嗤一下把刚喝进去的酒全喷在了地上。 他一边咳嗽着，好笑的抬头看着有些面红耳赤的赫卡戎。 就连旅店老板一家，都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赫卡戎令人称赞的好脾气，让他只是羞恼了一小会，就又变回了愉快的憨憨。 “很精美的铠甲。” 很快的，赫卡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准备送给埃克斯的礼物，但遗憾的是，这个正直的小伙子，并不打算接受我的好意。” 埃尔贡接过了鲍勃递来的酒壶，又吩咐他再端来些食物，冲这架势，看来是准备在这多呆一会了。 “我同意埃克斯的做法，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那就当做是……对他参加竞技大赛的赞助。” 埃尔贡被这师生俩折磨得够呛，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竞技大赛？” 赫卡戎一脸疑惑地看向埃克斯。 “对，竞技大赛，当然，这可不是我主动要求参加的。” 急于撇清关系的埃克斯连忙解释道。 “优秀的战士，都是需要经过不断战斗来磨砺，你说呢，赫卡戎神甫。” 埃尔贡目光灼灼的看着赫卡戎，不知为何，他异常的希望埃克斯参加竞技大赛。 “哦，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对于这个说法，埃克斯内心同样是比较认可的。 之前也参加过战斗，血腥场面也见得不少。 只要不是碰到技艺高超的对手，就凭着自己拥有的逆天技能，他几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要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械斗，还是从心底里有些抗拒。 “去吧，我的学生，就连阿奎隆主教，都在曾经在帝国首都的竞技场上获得过胜利。” “你可别跟我这扯犊子了，个完蛋玩意，酒还没醒呢？” 埃克斯差点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脸上的不相信还是显而易见的。 坐在一边的埃尔贡有些不明所以，他对那个帅老头主教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短暂的寂静，使得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好在鲍勃老板来得及时，赫卡戎转身接过鲍勃端来的食物，埃克斯把桌上的铠甲，挪到了空着的椅子上，好腾出桌面放餐盘。 一系列的举动，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四周尴尬到快要凝结为实质的空气。 “听说阿耳扎戈斯阁下也参加了竞技大赛？” 不过任何场面都难不倒赫卡戎这个铁憨憨，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望向了埃克斯。 并且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埃克斯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老师是怀疑，阿耳扎戈斯想要利用竞技大赛来避开眼线，暗中传递什么消息？” 他没有答话，只是心里捉摸着这个可能性会有多大，而如果自己搅和进去的话，又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找出线索。 听到赫卡戎的问话，旁边的埃尔贡来了兴致。 “是的，卡拉多格也将在几天后参加竞技大赛，这将是一场盛宴！也是一次贵族间的豪赌！” 说着，他举起酒杯，和在座的二人各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第40章 小小的压一注 埃克斯最终还是接受了埃尔贡的馈赠，并且第二天一早，就与赫卡戎一同出门去了。 在旅店老板鲍勃的提醒下，师徒俩准备找家商铺，买一身适合做铠甲内衬的衣服。 走到商业区时他突然想起了，刚来邓格拉尼斯时，帮他找房子的那个商人。 便循着记忆中的印象，和老师一路找了过去。 “欢迎光……啊，是您，尊敬的神甫，乌尔柏为您服务。” 将贵宾请进了店铺，乌尔柏热切的询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你是瓦兰迪亚人？” 赫卡戎颇有兴趣的打听着商店的老板，嗯，面对这个陌生人，他的社交牛逼怔敲到好处的又犯了。 不过事出有因，对于在巴丹尼亚的圣城里，接二连三的碰见来自瓦兰迪亚生意人，赫卡戎感到非常好奇。 要知道，一个外国人想在它国首都拿到一间店铺是多么的困难，至少在帝国是几乎不太可能的。 “我和鲍勃，曾经在一起共事。” 说着，商店老板看向了埃克斯。 “是了，绿林兄弟会。” 后者压低了声音，向自己的老师解释道。 埃克斯之前除了感慨其生活不易之外，并没有刻意关注过，这个不起眼的商铺老板。 得知了乌尔柏的来历后，他对这个人如今的模样更加感慨。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生活只会像一把无情的杀猪刀，刻在脸上的也只会是沧桑。 “至高王真是位仁慈的君主。” 赫卡戎不禁感慨巴丹尼亚国王的大度，他可不信，能让这些人在城中做生意的官员，不会不知道这些外来人的身份。 “呵呵，也许我应该感恩，并赞美至高王给了我们安稳的生活环境。” 感受到商铺老板似乎话里有话，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但我们付出了，超过本地商人数倍的赋税，这具体的数额，还要看征税官们在收钱时的心情。” 对于这个答案，赫卡戎并没有吃惊。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绿林好汉们。 能够安稳地在城内做着生意，而不是尸首分离，被挂在城外示众。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商铺老板乌尔柏做了最后的总结。 “那么，两位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哦，乌尔柏，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赫卡戎。” 略一躬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而我的学生，埃克斯，你们早就认识了不是吗，他跟我夸赞过您的热情。” “这是我的荣幸，对了，请问二位已经找到合适的居所了吗？” “很遗憾，没有碰见合适的地方，不过，我们最终决定，将鲍勃的旅店作为长期的居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是的，是的，鲍勃是一个诚实又慷慨的好人。” 寒暄过后，埃克斯表达了这次上门拜访的目的。 而乌尔柏很周到的，为埃克斯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 埃克斯最终选择了，巴丹尼亚本地出产的料子。 那是一种布满格子花纹的厚亚麻布。 多层编织的工艺，在保证其厚度的同时，还能有更好的透气性。 最初埃克斯嫌麻烦，所以想着跟前世买衣服一样，差不多买个均码的，穿着勉强能合身就行了。 但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绿林生涯的乌尔柏，经验老到的指出，关于盔甲的内衬一定不能马虎。 战斗中如果因为内衬的束缚而影响到发挥的话，所带来的后果很可能的致命的！ 所以埃克斯还是耐着性子，让乌尔柏的妻子仔细的测量了身上各个部位的尺寸。 是的，如果乌尔柏所言不虚的话，他的妻子是整个巴丹尼亚手艺最好的裁缝，没有之一。 满意的付了定金，约定第二天上午，定制的内衬布甲，会送到他们下榻的旅馆。 想到那件挂在旅店房间木架上的铠甲，埃克斯心头不由得一阵激动。 但是，金光闪闪的黄铜鳞片，让他又发起愁来。 最近花钱如流水，当初和西米尔分赃的那些财产，在来到邓格拉尼斯后，早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在听赫卡戎说，圣殿的薪酬需要在秋末时才能送到后。 埃克斯突然意识到，除了锻炼战斗技巧和监视阿耳扎戈斯之外，参加竞技大赛的目的似乎又多了一个——赚钱！ 凛冽的寒冬，流窜的暴民。 让贵族们奔波在自己的领地中，尽力保持着应有的威严。 帝国皇帝的一招“妙棋”，虽然表面上解决了匪患的问题。 但也促使了北方诸国中的贵族，一致对敌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 同样在剿匪过程中，更加促使了，各王国娱乐行业的发展。 大量来自帝国边境的暴民，除去砍掉脑袋的那一部分倒霉蛋。 剩下绝大多数，身体强壮并且桀骜难驯没有地主肯买的，都被送到了竞技场中参加死斗。 相较于狼群经常出没的北方森林，乌卡利翁高原的山区，才是匪盗们最佳的盘踞之地。 所以，巴丹尼亚边境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首要的冲突点。 在贵族们的不懈努力之下，小有成效的肃清了一部分暴民，同时也让这里产生了规模巨大的奴隶交易。 加上邓格拉尼斯如今贵族齐聚，使得这里的竞技场，时隔数月之后，又一次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日进斗金的喜人场面。 “他们都是帝国人呐……” 看着场中厮杀的角斗士，埃克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津津有味的站在高台看比赛的老师。 虽然他自己是不可能有什么代入感了，但身为同胞的赫卡戎，难道不应该感到愤慨吗。 “他们即使回了帝国，也会被愤怒的帝国元老和贵族们，钉在十字架上。” 赫卡戎激动地盯着场中一名，被逼到了角落，正在殊死反抗的角斗士，这句话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也可能只是削去脑袋，堆在某处被野兽分食，这算是幸运的，至少不会像在十字架上那样痛苦地死去。” 埃克斯默然…… 似乎讲得很有道理。 无法辩驳。 那名被逼到角落里的角斗士，被另一名手持长剑的角斗士用剑柄击中了头部，他的头盔早就因为之前翻滚躲避攻击而掉在远处了。 所以他的脑袋顿时血流如注，这个画面让赫卡戎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场景，接着说道： “有一种刑法，是用来对付那种罪大恶极的凶徒而创造的，听说是处以鞭刑之后，再打破犯人的脑袋，然后关在一个细长的只够人站着的笼子里。” 看到那个头破血流的角斗士倒下，赫卡戎回过头来看着埃克斯。 “白天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的苍蝇围着伤口转，犯人却因为手脚被束缚着无法驱赶，而最恐怖的是晚上，那时候将会有许多奇奇怪怪不知名的飞虫，铺天盖地的蜂拥而来……” 听到这，埃克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从没想到，面前的这个铁憨憨竟然还是个重口味患者。 “下一轮该你上场了，埃克斯。” “嗯。” 咽了一下唾沫，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对于这种场面，埃克斯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经过赫卡戎一打岔…… 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的老师故意讲那些重口味的事情，是为了减缓自己心中的紧张。 拽了一下肩上的皮质护甲，让它能更紧的贴附住身体，埃克斯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转身走向了进场的入口处。 他将要参加新一轮的比赛。 得知埃克斯要参加比赛的消息，就连酒店老板鲍勃和他的朋友乌尔柏都一起前来助威。 “五百银第纳尔，还有我和鲍勃的三千，如果能赢，可以得到三倍的赔付。” 乌尔柏兴奋地摩擦着手掌，一路跟随着埃克斯向入口走去。 和其他参赛的贵族一样，他将作为埃克斯的扈从一同进入等候区域，在上场前为埃克斯最后一次检查护甲以及武器。 当然，普通的死囚肯定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目前正在进行着的，是这轮比赛的最后一场决胜局。 每一轮比赛，都将产生一名竞技冠军，是的，竞技场上，没有第二名或者第三名的存在。 由于武器锋利度的限制，几乎不会有参赛选手死亡的事情发生。 虽然少了些血腥的刺激，但也极大的保障了那些参加比赛的贵族们的安全。 “三倍的话，一千五百银第纳尔，嗯，减掉从老师那借的四百……呼，总算能够缓过来了。” 拮据的财务状况，才是埃克斯目前最大的困境。 从乌尔柏那定做的两件，总价值八百银第纳尔的内衬布甲，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同时，圣殿拖欠工资的行为让他极度不满。 不过好在赫卡戎倒是身价不菲，至少比起埃克斯来是这样的。 赫卡戎在比赛之前，借了不少第纳尔给他，并告诉他如果赢了之后只需要归还本金就好了，输了也不用担心，就当是他本人下注赔了。 这个举动让埃克斯感动到无以复加，不由得开始对自己消极怠工只想着赚钱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自责。 第41章 小试牛刀 竞技大赛中，每一轮新的比赛，都是由十六名战士，分为若干个组别进行无差别混战的。 而组队的人数，无论是从四人一组还是各自为战，都是由竞技场的管理人员决定的。 当然，偶尔一些具有特殊喜好的大人物也会插手此事。 就比如将要开始的这一轮，埃尔贡似乎是刻意的想要为埃克斯制造训练环境，便安排人将全场比赛都改为了单人对决赛，并且每场的人数最多都限制为了两人。 现场的观众，只有极少数喜欢看团队混战的人，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声。 限于武器的特殊，一般不会产生伤亡，所以对于那些大人物的指手画脚，观众们一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十六人两两一组，埃克斯被分配到了最后出场的第八组中。 此时他已经通过地下的入口，进入了等候区域。 乌尔柏接过用以区分组别的红色麻布，将它捆在了埃克斯的肩上。 也许是被场外观众喧嚣的叫喊声所刺激，他语气带着些颤抖，对着埃克斯念念叨叨的。 “多少年啦，自从娶了那个老婆娘，可再也没有来过这了呀，多少年都记不清啦……” 埃克斯听了半天才搞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较有兴趣的问乌尔柏：“你曾经也参加过这种比赛？” “哦，很多年啦，数不过来，但我肯定的是在认识鲍勃之前就参加过不少次比赛，还得过第一。”乌尔柏语气有些激动：“是的，我还干趴下过一个贵族！尽管那个该死的混蛋当时不承认，但我肯定他是个贵族！” “厉害。” 然后他又担心的看着埃克斯：“千万别担心，这种比赛输赢很正常，虽然场中使用的武器是比赛专用的，但经常也会有伤亡的事情发生，所以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行就认输啊。 “？？？”” 埃克斯一时间无言以对，但他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乌尔柏当自己的扈从了。 这家伙竟然在自己比赛将要开始之前带节奏，整的他之前刚才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乌尔柏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是被竞技场中突然升起的哄闹声掩盖，想必是外面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等候区域是一个个分隔开的小房间，因为在地下，所以显得有些阴冷，略显潮湿的石质地面上还长着些青苔。 由于嫌木桩制成的长凳坐着不舒服，所以埃克斯也没穷讲究，干脆就坐在了地面上。 得益于身上的鳞甲比较灵活，他还能侧起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看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冒失，所以现在变得有些拘谨的乌尔柏，他还是有些不忍心所以转移了话题：“我说那个贵族，他是巴丹尼亚的贵族吗？” 正在惴惴不安的乌尔柏看到身边的这位年轻人并没有生气，喜不自禁的凑了上来，尽管外面的声音很吵，乌尔柏还是压低了声音，在埃克斯身边小声说着话。 “好吧我知道，被你干趴下的那位不是吗。” 这家伙的口气实在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他尽量将身体往另一侧挪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我会去参加绿林兄弟会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乌尔柏。”埃克斯有些无奈，这个老哥怎么神神叨叨的，这到底是谁才是神甫？ 但转念一想，就反应了过来他想表达的意思：“难道和你打败的那个贵族有关系？” “是的，睿智的埃克斯神甫……” “好了好了，这种恭维没有意义，快继续说下去。” 埃克斯及时止损，赶紧打断了这个销售老油条的表演。 这是多么熟悉的原料和那熟悉的配方，毕竟他曾经也是按这种套路在销售行业中摸爬滚打混过来的。 “看来套路无论在哪里都吃得开呀！”他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呃。”发现对方不吃自己故弄玄虚的那一套，让乌尔柏顿时一僵，但他还是很快的就调整好了状态，接着说道：“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个叫明瑟的贵族，为了报复我，他伙同城里的帮派，将我的店铺抢劫一空。” “嗯？不对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退出了绿林兄弟会后才来到这里的吗？” 埃克斯的记忆力很好，他很快的就发现了问题。 “哦是的，埃克斯神甫，请听我说完。”乌尔柏很有耐心，他等埃克斯的打断结束，又继续说道：“帮派强行霸占了店铺，我无以为继却又势单力薄，所以只能出城讨生活，再后来，那个帮派的头目被我杀了，当然，是在鲍勃的帮助下。” “然后你就拿回店铺了，就这么简单？” “是的，明瑟的哥哥卡拉多格被至高王收养，长大成人后便将马鲁纳斯分封给了他当作领地，明瑟也就跟着他哥哥离开这里了。” “那你运气不错啊。” “也许吧，如果不是因为在竞技大赛中伤到那个贵族的话……” 埃克斯恍然大悟：“哦，你之前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在竞技场中和这里的贵族起冲突？” “您是一个善良的人，埃克斯神甫，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是没错的。” 明白了这个老哥的用心，埃克斯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他爬起身来，拍了一下乌尔柏的肩膀，冲他咧嘴一笑，接着向赛场的入口走去。 第八回合就要开始了。 当埃克斯走入场中的瞬间，就被四周的欢呼声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气血也随着心跳的加速开始上涌，让脸颊发烫的同时，就连他的死神之眼都差点要在他无意识中被动的激活了。 看到对面站着的角斗士，他顿时放下心来。 通过这么长时间观看比赛的经验，一眼就能辨别出对方只是个死囚。 身材不算壮硕，除了表情略显狰狞之外，并没有其他过人之处。 埃克斯习惯性的活动了一下脖颈，手中潇洒地甩着剑花，持盾的左手放松，任由它垂在身侧，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写意，这引得场边的观众一阵叫好。 埃克斯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这一波13算是让他给装到了。 经过了短暂的缓冲时间，他其实早就没有刚进场时那么紧张。 毕竟相比起战场而言，这种阵仗简直就是小儿科了，他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的那一丢丢羞耻的感觉。 虽然对面的死囚面带狰狞，但埃克斯还是可以看出，这家伙的眼神中透露着麻木，仿佛胜负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有点无趣啊，兄弟。” 没有同情，没有不忍，这些个善良的情绪早在埃克斯这些天，观看比赛的过程中消失殆尽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如果想要有势力探寻他穿越的线索，那么未来他将要面对的，必然是尸山血海。 这个世界里可没有科举考试，能够让他只是做个文官便能权倾朝野。 同样他更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逆天的气运得到神的眷顾，从此直接上升一个维度俯瞰世界。 所以，那些没用的情绪，都消失吧，至少，也应该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在这个世界里，善良，往往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要活着，所以。 几乎用上全力的一剑，劈砍在了那名死囚抬起的盾牌上。 因为埃克斯在出手时突然变换了角度，所以剑身非常刁钻的砍在了，与对方格挡方向相反的一侧。 埃克斯的天生巨力使得那名死囚痛呼出声，这是因为错误的格挡让他伤到了手腕。 盾牌歪歪扭扭的偏向了一边，人也有些失去重心。 而埃克斯则抓住空档，欺身上前，左手甩出一记盾击，打开了敌人赴欧顽抗的一剑，然后用握在手中的剑柄狠狠的击打在了对方露在布甲头盔外的下巴上。 没有血花四溅，所以场外的欢呼声并不热烈，这就让一个来自看台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出。 埃克斯没有再去看这个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死囚，他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发现贵族看台的木栏边上，小公主拉道古尔正兴奋地站在那里蹦跳着朝他挥手。 看到女孩的可爱模样，埃克斯会心一笑，他倒持剑柄，伸出两根手指，习惯性的做了一个来自他上辈子的敬礼动作。 竞技赛中的规则有时也会随着场中的局势而变化，这种暴力运动当然也不会被所谓的传统，而真正的抛弃血腥的那一面。 当战斗在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时，竞技场的老板便会根据观战的贵族以及民众们的意愿，将锋利的制式武器丢在场中，逼着双方拼命。 当然，这是场中只有死囚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就比如着决赛前的最后一回合半决赛，场中的两名死囚或许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耗费的体力过多，两人只是拿着手中未开刃并且极为笨重的铁剑，你来我往的拼斗了几下，便累的再也直不起腰了。 他们气喘吁吁地盯着彼此，眼中除了愤恨之外，还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直到在四周的欢呼声中，一把带着锋利尖刺的长矛从主看台上扔了下来，落在了离他们的不远处。 不偏不倚的距离，又引起了看台上一阵欢呼雀跃。 两人在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冲向武器，而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彼此。 这让观众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诚然，作为竞技场常客的大多数人，场中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所以只是安静了一小会，人群就再一次爆发出了高亢如云般的声浪，他们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于是，又一柄长矛从天而降，插在了地上，离对峙的二人仅有几步之遥。 第42章 实力的进步 两名死囚也许是想到了，再继续僵持下去的后果，也有可能是场中的气氛让他们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他们几乎是同时发动，朝最近的那杆长矛冲去，很快就因为争夺长矛的所属权而扭打在了一起，谁都不愿意松手，仿佛只要拿到了长矛就必然能够掌握胜利一般。 场中的战斗看得埃克斯连连摇头，虽然他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旁观者清，场中的两人一看就是个暴民，没有多少训练经验。 他觉得与其浪费力气抢夺一个不一定用得好的武器，倒不如一鼓作气，利用好手中现有的武器，趁着对方捡武器时无暇他顾的机会，给敌人来两下狠的。 就算没有开刃，哪怕当作钝器使，能趁机给对手制造些伤害也是好的呀。 毕竟能够打到半决赛，即使再怎么差劲，但至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这几天的比赛都没有像样的战士参加，你刚好可以趁机练习一下。” 埃尔贡走到近前，他看了眼毫发无损的埃克斯，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因为埃克斯的特殊身份，以及在埃尔贡的关照下，他倒不需要像其它参赛人员一样，非得待在地下的等候区域里直到比赛结束。 所以，连续战斗了三场，依旧神采奕奕的埃克斯，无聊至极的提出了上楼观看比赛的要求。 顺带着，他也和乌尔柏把前两场比赛的赌注分了赃。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强势，导致很快就在这里出了名。 所以当第三场比赛开始时，竞技场干脆就停止他的下注了。 好在之前的赌注已经让他小赚了不少，加上第二场已经缩减到了五成的赔率，他一共赚了两千两百五十银第纳尔。 就算刨去从赫卡戎那借的四百，他的资产此刻也已经超过了来巴丹尼亚之前了。 兜里有钱心就不慌，终于解决了财政危机，这才让他能够好整以暇的看着比赛。 “嗯，我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埃克斯谦虚的回应了埃尔贡的建议，不过内心中却不太认可。 这些死囚大多是些无路可走才选择暴乱的平民，有本事的估计都已经跟着大佬占山为王了。 这些被抓住的小喽啰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也最多就是比较抗揍罢了。 真要说拿这些人练手，对战斗有什么提升，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坚持下去，战斗不只是限于技巧，等你参加了更多的团队混战就明白了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埃尔贡看了眼远处的贵族看台上朝自己挥手的拉道古尔，拍了拍埃克斯的肩膀，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一轮比赛结束就来休息吧，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因为下一轮还是死囚间的角斗。” 埃克斯没有说话，他朝埃尔贡点头致意后便陷入了沉思。 直到场中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乌尔柏推了两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决赛就要开始了，不过场中晋级的死囚已经遍体鳞伤，他的小腿被长矛刺出了一个血窟窿。 果然，就像埃克斯想的那样，拿到长矛并不代表就能够获得胜利。 这名胜利的死囚，最后费尽力气，竟然用手中的盾牌敲碎了敌人的脑袋。 “帮我把这身鳞甲脱下来。” 到达等候区时，埃克斯提出了一个让乌尔柏目瞪口呆的请求。 “埃克斯神甫，这样太冒险了，我也许能够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我劝您还是冷静一下。” 乌尔柏无不担忧的看着这个冲动的年轻人，苦口婆心的继续劝导着。 “无论再钝的矛头，都可以轻松的戳破柔软的小腹。” 不过埃克斯却不为所动，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老哥。 “唉，太冲动了。” 乌尔柏拗不过他，只好帮埃克斯把鳞甲脱了下来。 不过这并没有结束，埃克斯竟然顺势也将身上套着的布甲内衬也脱掉了。 就这么赤裸着上身，提起这一回合配发的双手阔剑，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等候区，只留下还捧着铠甲的乌尔柏老哥，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自从他连胜三回后，在场的观众也都开始打探起他的来历。 不出意外的，很快他的名声就传遍了这个竞技场。 毫无疑问，埃克斯的入场是震撼的。 而让所有人更加震撼的是，这名来自帝国的神甫，竟然像一个传承于巴丹尼亚最古老的那群狼皮勇士一般，赤裸着上身，手持阔剑。 整个竞技场都沸腾了！ 当然这种打扮在巴丹尼亚并不是特例，也有很多人在战斗到极度亢奋时，会不自觉地褪去护甲，遵循这种古老的传统。 但是，当这一特质出现在一个帝国神甫身上时，给于人视觉上的冲击，是极其强烈的。 人们欢呼着，对这名骁勇善战的帝国神甫的推崇，到达了顶峰。 这是一种跨越民族文化上的认同感，在人们逐渐接受创世神殿教义的同时，又看到了圣殿神甫对他们帕拉人文化的认可。 这种认同感，使他们激动到无以复加。 周围的一些经常光顾竞技场的老观众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喊起了胜利的口号。 仿佛刚刚进场的埃克斯已经获得了胜利。 而他的对手，那名在上一场中侥幸活下来的死囚，从最初的不明所以，到现在，他就如同一只群狼环视中的小鸡崽子，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埃克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这种效果，在欢呼声中，他呆愣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 经过这一系列的变化，好像激活了他心中深藏着的某些东西。 也可以说，仿佛一个小恶魔从沉睡中苏醒，引导着他，在这个逐渐熟悉的环境里，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这同样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那名静若寒蝉的死囚，意志早已被场中的气势击溃，他只是象征性的，用颤抖的双手，歪歪扭扭的举起了阔剑，然后就被埃克斯迎面斩飞。 仿佛螳臂挡车一般，埃克斯斩出的大剑，速度丝毫不受影响的砍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动脉的瞬间缺血，再加上颈椎的受挫，让这名死囚还没等到倒地，几乎在被击中的瞬间就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这种在层级上完全压制的视觉冲击，让上方的观众在寂静了瞬间后，突然爆发开来。 场中的观众都兴奋的欢呼着，不少知道埃克斯名讳的，开始高喊着他的名字，逐渐地，周围的人也在他们的影响之下，齐声高呼起来。 一阵阵的声浪传出了竞技场，几乎半个邓格拉尼斯城都能听到从竞技场传出的吼声。 这里发生的动静，引得更多城中的居民前来围观。 一时间，在这么一个本来应该是淡季的日子里，竞技场竟然变得异常火爆。 竞技场老板连忙做出了调整，加赛！ 并且，在增加赛程的同时，投入真正的角斗士参加竞技。 就连埃尔贡都兴奋地看着竞技场内的变化，此时的贵族看台上，也早就在越来越多人推杯换盏间热闹了起来。 这是因为城中不少的贵族，也得知了竞技场这边发生的事情。 其中不少有埃尔贡的好友，得知他和今天的明星埃克斯关系很好，就都来打听情况，所以他所在的看台，就成为了最热闹的一处地方。 埃克斯的战斗热情就像是加入了猛料的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直冲天际。 虽然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中，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自从他在私底下训练死亡之眼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眼睛在技能开启时会有那种异常的变化后，都会尽量的避免在练习时被别人看到。 就像现在一样，他通过埃尔贡的关系，要来了一顶带护眼外框的头盔。 这样一来，即使发动了技能，对方也很难在阴影下看出他眼睛的异常。 随着人员的调整，大量的职业角斗士加入了这一轮比赛，除了埃克斯的战斗难度直线升高之外，也让观众们投入赌注的热情更加高涨。 终于是让埃克斯的赔率有了些许的好转，从最初的完全为零，逐渐回到了之前一赔一点五的赔率上。 乌尔柏在埃克斯决定以后都不穿护甲后，就被打发走了，他带着全部身家，同赫卡戎一起，几乎是驻扎在了盘口下注的地方。 接下来的战斗终于让埃克斯感受到了压力，但在这种压力之下，他的战斗技巧可谓是突飞猛进。 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力，他能够在每次角斗过后，都在脑海中复盘一遍和敌人交手过程中的每个动作。 在对方出手的招式间，抓住那些可以借鉴和学习的细节。 在此期间，他发现了一个曾经被忽略掉的问题。 那就是大脑记忆不等于，或者更严谨点来说，是不完全等于肌肉记忆。 尽管他能够完全记住一些高手的出招动作，但是他发现，如果没有经过反复的练习，他仍旧无法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来。 当然，说大脑记忆不完全等于肌肉记忆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他的超强记忆，至少在重复动作这一块，他掌握得速度肯定是要比普通人快出许多的。 如果不是每场战斗的间隔时间太短，埃克斯的战斗技巧绝对能够突飞猛进，让场中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43章 十一连胜 经过了将近一整天的厮杀，竞技场老板惊恐的发现，这名比巴丹尼亚还帕拉人的帝国神甫，已经无法阻挡的，成为了这里最强也是最受欢迎的战士。 并且每一轮比赛结束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快，直到日暮西山，埃克斯的胜利场次，最终锁定在了十一胜。 这个战绩，甚至一举超过了至高王的养子卡拉多格在二十多年前，一天内获得十次胜场的记录。 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过，直到今天埃克斯的出现。 最后，埃克斯甚至得到了，同样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的至高王埃里尔的接见。 至高王虽然经历了一次重病，但好在身体本就强健，此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热情的邀请了埃克斯参加明年春季的狩猎活动，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当时就连埃尔贡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每年春季的伊始，被称作初芽月。 按照帕拉人的传统，除了农户们要开始忙于春耕外，部落的首领们，则会组织人手进行春狩。 很早以前，就在帕拉人刚学会耕种时，农户们常常会被越冬后饥饿难耐的野兽所侵袭。 所以在每个初芽月的头几天，都会进行这种猎杀活动，目的不是为了食物或者毛皮，单纯的只是为了保护领地的子民。 后来慢慢的也就成为了帕拉人古老的传统。 “能够被至高王邀请参加这个活动，真的是意义非凡啊。” 旅店老板鲍勃兴奋地跟埃克斯讲述着。 “卡拉多格知道吗？” 埃克斯点头：“今天有幸见过一面。” “是的，就是他，你知道吗，他就像你今天一样，在竞技大赛中一天内就拿到了十场胜利，然后就获得了至高王的接见，那时候他多大来着？十七岁？还是十八？” 鲍勃越说越兴奋，也不擦桌子了，将抹布随手丢在一旁，自己也坐了下来。 “跟你今天的情况如出一辙，埃克斯兄弟，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鲍勃卖弄着仅有的优美词汇，一个劲的想要强调埃克斯今天的际遇是多么的幸运。 “至高王也邀请他参加了狩猎，你猜怎么着，就在狩猎结束的晚宴上，至高王宣布，将会收卡拉多格为自己的养子！” 听到这，埃克斯眉毛一挑，随口开了个玩笑：“谁知道那至高王不会也想收我做养子呢，哈哈哈。” “噗” 坐在旁边的赫卡戎把刚喝进去的麦酒，一股脑的都喷了出来。 他咳嗽着，朝自己的学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啊，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会平步青云了，以后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埃克斯王子了？哈哈哈。” 不过乐极生悲来得太快，还没等鲍勃哈哈完，他的妻子就拿着扫帚出现在了他身后。 “还不快去收拾！今晚难道不想睡觉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鲍勃飞速的拿起手边的抹布，乖乖地收拾桌椅去了。 “今天收获怎么样。” 赫卡戎虽然觉得自己的学生今天表现太过高调，但他还是先询问了他的学习情况。 “很不错，但我感觉到还是差了很多。” 埃克斯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老师。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当面对着卡拉多格的时候。” 他心里有种想法不吐不快，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突然，埃克斯灵机一动，一个上辈子才有的词汇浮现在脑海中——武功，或者说是……战斗机巧？ “嗯……像卡拉多格这种强力的战士，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战斗技巧的？比如说那种必须要通过高人传授才能运用的技巧？” 埃克斯尽量以这个世界的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将他的疑问表达了出来。 “你是说战技吗？嗯……一些有着古老传承的家族才会有这种东西。” 果然！ 听到赫卡戎的回答，埃克斯的心中一跳。 对他这个具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武功秘籍什么的，简直就像是扒光了绑在那里的某种存在一般，可谓是欲予欲求毫无顾忌呀。 “你是想？” 聪慧过人的赫卡戎也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因为有外人在，他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但也同样激动了起来。 他从小就渴望着成为一名英勇的战士，但无奈幼儿时期就体弱多病，也多亏生在了一个家底殷实的家庭才得以长大成人。 所以他只能将这份希望放在了知识的获取上，这才造就了如今的赫卡戎。 但如果能够看到学生，成为自己梦想当中的样子，对赫卡戎来说也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明天开始，我发动一部分人手，收集关于战技的消息。” 赫卡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对埃克斯小声说道。 “这……不太合适吧，老师。” 所谓的发动一部分人手，埃克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同样能够意识到，以自己老师手上那枚戒指所代表的权柄，在这里可以发挥出多么庞大的力量。 “为了我一个人滥用职权有些太过分了呀……” 埃克斯再一次劝着突然冲动起来的赫卡戎。 这一次倒是有了效果，这个铁憨憨好像也反应过来，如果贸然调动国外的间谍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想要说什么，但又对自己的冒失感到有些尴尬。 “嗯，这样吧，稍微打听一下就好，只需要知道名字，然后我们自己进行重点关注就好，时候不早啦老师，我先上楼了，你也早点休息。” “呃……也好。” 虽然只是两个人，但存在着的尴尬还是需要有人去化解的。 对学生的善解人意，赫卡戎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埃克斯丢下还没完全缓过来的赫卡戎，自己先溜之大吉了。 战技。 对于卡拉迪亚来说，也不算是太过稀有。 在很早以前，帕拉人的很多部落，就在互相连年的纷争中，诞生了一些被人称为剑圣的存在。 他们往往对剑的使用有着特殊的见解，为了部落的强盛，这些剑圣将他们对剑的理解，分门别类，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流传下去，人们将这种理解叫做剑技。 劈砍，突刺，斩破，钝击等等关于剑的招式，在漫长的传承中，逐渐形成了不同的流派，因为习惯以及训练方式的不同，各自都有一定的侧重点。 不同的武器，也有不同的战技，但除了剑类武器外，其它的都罕有流传。 通过一些外围间谍成员传来的消息，埃克斯也逐渐的对剑技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期间，他再也没去竞技场参赛了，因为他总感觉着以自己的水平，再去打那些不入流的角斗士，实在是有点刷分的嫌疑。 当然，最主要的是，去那实在没什么好处了。 与他上辈子的世界不同，这里的人们，都极度崇尚武力，尤其是巴丹尼亚人更甚。 所以当埃克斯这种，在水平上完全不对等的存在出现时，观众们反而没了观看的兴趣。 而不是像他生前的世界，人们都特喜欢观看一些捞薯条炸鱼的比赛，只要做不到一边倒，都会被人称做菜13。 直到有一天埃尔贡找上门，邀请埃克斯去参加竞技大赛。 这让他突然兴奋起来，因为他知道，机会来了！ 之前也有通过埃尔贡侧面的打听过战技的消息，毕竟作为至高王的家族，这种尊贵的传承，武德方面怎么可能差的了。 但让埃克斯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还真就是这种奇葩，说不靠武力统治那也说不过去，但确确实实没有这方面的传承。 不过卡拉多格却有着实打实的剑圣传承，可能这也是至高王埃里尔收他作为养子的原因之一吧。 而今天，正是卡拉多格与阿耳扎戈斯约战的日子。 直到众人抵达竞技场后，埃克斯都还处在亢奋之中。 他就像是个，潜入老师办公室偷期末答案的学生，紧张中带着些被刻意压制着的亢奋。 那是种生怕被发现，但只要成功就可以名列前茅的莫名爽感。 他严词拒绝了拉道古尔这个小公主的怂恿，没有报名参加比赛。 小女孩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她一边觉得你英明神武只要上场就能获得胜利，并且为了她一定得赢。一边又要求你不可以战胜自己的哥哥，不然就是对她的背叛。弃权？你敢说我就敢生气不理你。 所以，小公主一气之下，便不再理埃克斯了，丢下他和埃尔贡众人，跑回至高王的看台，给他的哥哥加油助威去了。 赫卡戎幸灾乐祸的看着埃克斯，咧着嘴直乐呵。 “我的学生，你确定不需要参加这轮比赛吗？身历其境感受的效果会不会更好？” 智慧如你啊我的老师！埃克斯不由得感叹，看似调笑的一句话，却隐晦的问出了这次来的重点目的。 “以我的水平，无论是卡拉多格阁下，还是阿耳扎戈斯大人，恐怕任何一个都无法战胜吧，不如就在这观赏他们的惊世对决好了。” 赫卡戎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和埃尔贡以及其他贵族们拼酒去了。 埃克斯站在看台边沿的围栏旁，看着远处阿耳扎戈斯的身影在赛场的地下入口处一闪而过。 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44章 卡拉多格的阴谋? 因为参赛人员身份的特殊性，至高王埃里尔亲自主持比赛的开始。 同时也因为王族的到来，埃克斯等人也从经常光顾的中央位置，转到了它旁边的一处，稍微小一点的看台。 但相比于至高王那边，埃克斯这明显要热闹了许多。 小公主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大家喝酒的兴致，在场也有不少人在之前没有见过埃克斯，很快他的身边就聚拢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大小贵族们。 埃克斯可不是他老师那种社交牛逼症患者，感觉抓着谁都能做朋友。 不过曾经做销售时与高端客户接触所积累的洽谈经验，多少还是可以让他比较得体的应对这些贵族。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埃克斯改变了很多，刨去那些残暴血腥的经历不提，但就性格上，也不知道是因为融合了身体原主人的性格，还是他自身的改变，变得开朗了许多的性格，是他缺失了已久的。 可能这也是销售行业的一线做久了之后的弊端，因工作原因与人接触得太多，随着业绩的压力增加，人大都会变得，越来越不善于在工作之外的交流。 埃克斯就是这样，在刚入职公司时，因为才从尔虞我诈的单位逃离，刚接触到朝气蓬勃的新团队时，他的性格还是非常开朗的。 但随着销售级别的提升，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直到后来，哪怕度过了这个上升期后，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在公司中和同事的接触越来越少，更多的则是喜欢宅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小说。 从与朋友在一起时高兴起来无话不说，到只有喝点酒后才会畅所欲言，互相之间如果没有利益的存在，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 就连那个介绍他进入这个行业，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都开始指责他变得越来越功利了。 功利这个词，曾经深深的刺痛着他，仿佛痛击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不就是因为这么一群功利的人存在，自己才从那个无数人向往的单位离开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尝试着改变自己。 逢年过节不再只问候那些对他业绩提升很重要的大客户，与家人更多的相处，朋友之间的交往也慢慢地恢复了常态。 但仅仅是这样的改变够吗？ 曾经在某些瞬间，他发现自己活着好累，但却要强撑着那副其实并不存在的面具。 常常因为他人的喜怒而自省，总要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感受，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发现自己活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也许连埃克斯他自己都忘记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样子。 每天过着程式设定好的生活一般，同事间只存在着指令，接起电话来像个客服，交际应酬就如工作一般变得更加流程化。 也许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完美的人。 但内心深处，那是缺失了一部分的自我。 就像现在这样，埃克斯明明知道，这绝对不是原来的自己。 但无论是所谓的找回了真我，还是换了个环境后短暂的新鲜感，他都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似乎每天都有新的挑战等待着他，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靠在看台的围栏上，埃克斯将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到场中。 已经分好了团队的竞技大赛选手们，开始从各个入口进场。 这是一场四人为一组的团队混战，十六位选手进场后，四组选手各自占领了场地的一角，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在竞技场老板没有宣战斗开始之前，他们都劲量保持着克制。 竞技场周围的观众席已经爆发出了一轮欢呼，这些只为看热闹而来的平民们，一个个都在催促着比赛快一点开始。 独立看台上里的贵族，也因为场外的喧闹多数停止了交谈，纷纷走至围栏处向外观望。 埃克斯微眯着双眼，极为认真环视了一圈场中的情况后，身体稍微向前倾斜了一点，侧脸望向了看台另一边。 他几乎站在了看台的最右边，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些贵族大腹便便的肚子。 不过埃克斯没有回身，他很有耐心地将酒杯换至左手，用右胳膊支撑在了高过他腰部一点的围栏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也没有让埃克斯等得太久，很快的，他就看到赫卡戎的脑袋从某个挺着巨大肚子的贵族后面探了出来。 师生二人很有默契并且极为同步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回过身来，向着看台门外走去。 “有没有注意到卡拉多格？” 赫卡戎摇了摇头，他一边走，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个钱袋，看向埃克斯说道：“先去下两注？你看到阿耳扎戈斯了吗？” “嗯，我一直看着他进入等候区，一定还在里面。” 埃克斯眼疾手快的从赫卡戎那抢过了钱包，放在手上垫了一下，撇撇嘴又丢了回去，搞得赫卡戎一阵手忙脚乱。 “你没带钱吗？” 赫卡戎可没正经练过，无论是反应还是身手都是普通人的水准，于是他一脸责怪的看着让自己出糗的学生。 “没带，忘了。” 也许是上辈子的支付方式太过便捷，使得埃克斯哪怕都穿越过来很久了，还是依然没养成随身带钱的习惯。 “借给你一半怎么样？一百够吗？” “算了吧，我只投资我自己。” 埃克斯干脆的拒绝了老师借给他赌资的提议，他是个比较抗拒赌博行为的人，这归功于养育他的和谐社会培养的良好三观，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受限于他那个国家某个异常拉胯的体育项目。 两人在竞技场投注的经纪人处驻足了一会，因为这里刚好正对着阿耳扎戈斯进入的等候区门口。 直到第一场混战比赛结束，他们都没有发现卡拉多格和阿耳扎戈斯的身影，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可以说，今天的竞技大赛，完全是为了他俩人之间的决斗举办的。 迫于传统，竞技场老板在一轮比赛开始后，会一直站在主持的单独席位上，不能与任何人接触的，所以他们也没办法打听二人的下落。 埃克斯对于这种间谍工作有些懵逼，以前倒是看过一些谍战片，但真到上手实践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 赫卡戎押完注后，就和埃克斯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比赛。 “收到消息了。”赫卡戎看着场中激斗的参赛者，头也没回的突然朝埃克斯说了一句。 “？？？”埃克斯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能理解自家老师的意思，但没想明白消息是怎么到手的。 但看到赫卡戎扬了一下手中的赌注凭证后，顿时恍然大悟，他惊奇的转头看了一眼那名正在挂起停止下注标牌的经纪人。 “卡拉多格早先一步就进入了等候区，他和阿耳扎戈斯都在下一轮比赛中登场。” 把手中的凭证递给埃克斯后，赫卡戎打了个哈欠，他悠然自得的伸了一个懒腰，并且慢悠悠的跟自己的学生解释了一下情报内容。 “这么早就进去了？” “是啊，所以肯定是有问题的。”他看了一眼埃克斯，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接着说道：“就算你参加了比赛也无济于事，每一场比赛开始后，等候区必然是空着的，他们俩有充足的交谈时间。” “那么，至高王肯定是要背叛帝国的咯？” 埃克斯想到了来这其中的一个目的——再次证实那封交由涅雷采斯皇帝的情报，关于西境三个国家高层的秘密会谈。 “如果阿耳扎戈斯……”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的继续说道：“他如果叛变了，那咱们岂不是就死定了吗？” 对于政治上的阴谋诡计，埃克斯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确实不太擅长。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他和他的父亲，并不能完全认定背叛了帝国。”赫卡戎是阿奎隆主教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所以从小培养出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 埃克斯则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方式，所以干脆躺平了，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呀，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参加那次会议的巴丹尼亚高层是卡拉多格喽。” “所以呢？”埃克斯把脑子摘掉继续躺平。 “所以，是卡拉多格想要发动对帝国的战争。” “怎么可能，他只是至高王的养子罢了，除非……” 埃克斯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隐约间想起了关于上辈子玩游戏时的一些零散的记忆。 好像在潘德拉克大战之前，至高王埃里尔突然消失了，而卡拉多格继承了王位，并带领巴丹尼亚的贵族们参加了那场战役。 “除非他有一天成为了至高王。”他肯定不会将心中所想的那些都说出来，所以埃克斯隐晦的提了一下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按照帕拉人的传统，除非阿耳扎戈斯放弃继承权，否则这个王位跟卡拉多格也就没什么关系了。”赫卡戎对此感到非常疑惑。 第45章 被包办的婚姻 “卡拉多格他会心甘情愿地，将王位拱手相让给阿耳扎戈斯吗？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亲密关系吧。” 埃克斯还是不太理解自家老师的推理，按正常的情况来说，无论卡拉多格是否真的想要发动战争，他的终极目标肯定首先是获得至高王的宝座。 而他想要获得王位的阻碍，就必然是有着长子继承权的阿耳扎戈斯，那么这俩人应该是天然的政敌，相互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站在涅雷采斯皇帝的立场上，他肯定是希望阿耳扎戈斯这个基本上已和帝国人无异的养子继承王位的呀，这样一来就等于变相的控制了巴丹尼亚。 无论是政治小白埃克斯还是他的老师，在这一点上的看法是一致的。 那就是卡拉多格想必也能猜到帝国人的立场，所以无论如何他肯定是要跟自己的这个竞争对手拼刀子的，不死不休。 “卡拉多格从前是一名费奥纳勇士，冠军勇士，最强的那种。”赫卡戎起身，示意埃克斯跟着他走走，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他们这种来自帝国的特殊身份。 拥有剑圣传承的卡拉多格在巴丹尼亚可谓是家喻户晓，在竞技场混迹多日的埃克斯必然是知道的，而卡拉多格是费奥纳勇士的事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也并没感到意外，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自家老师继续说下去。 “至高王埃里尔在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皇帝陛下当质子后，便领养了已经在费奥纳勇士中崭露头角的卡拉多格。” 竞技场中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每轮比赛的结束，都能引得观众们一阵沸腾，就像现在这样，高呼声，叫骂声，口哨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当然，四周的声音也很好的，为他们的谈话提供了掩护，赫卡戎抬手看了一眼之前下注的凭证，发现押中了，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埃克斯又往回走。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关于你修炼战技的，也许可以在肖农那里找到捷径。” “肖农？那里有什么？”埃克斯不解其意。 “这要追述到卡拉多格父辈的时代了，那时候他的家族有个死对头——芬·潘拉克，这是一个同样拥有着剑圣传承的家族。” 赫卡戎可没有埃克斯的超强记忆力，所以只能挑一些他熟知的重点来讲。 “芬·潘拉克家族的首领曾是上一代的至高王，后来埃里尔在帝国的帮助下发动了叛乱并夺取了王位，卡拉多格的父辈们多数都死在了这次叛乱之中，当然，他们是站在埃里尔这边的。” “至高王埃里尔的势力，在那次叛乱中受到了不小的损失无，他们没有与对手鱼死网破，而是选择了谈判，最终将芬·潘拉克家族赶去了巴丹尼亚的东边，让他们作为壁垒抵抗来自边境的压力。” 尽管埃克斯觉得，这种把政敌赶到边境的行为极为愚蠢，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嘲讽，他那前世在网上养成的张口就来的臭毛病，穿越后倒是改善了许多。 赫卡戎同样感到有些新奇，自己的学生好像跟刚接触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以前在教他学习卡拉迪亚大陆历史时，他可不是这样啊。 如果赫卡戎知道键盘党这种存在竟然能够改过自新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这种行为一键三连的。 “战败后，芬·潘拉克家族按照约定，不再是卡·班塞斯城的主人，并且举家从族地潘德拉克堡搬去了边境。” “肖农？”埃克斯对那些家族之间狗屁倒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的关注点完全都在关于战技的问题上，所以他提醒了一下他的老师不要跑题跑得太远了。 “哦，是的，剑圣的传承，。”赫卡戎愣了一下，经过埃克斯提醒，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肖农原先属于芬·格鲁芬多克也就是卡拉多格的家族，那座城市富饶且粮食充足，所以在叛乱初期，这个战略要地很快就在战争中成为了废墟。” “据说关于芬·格鲁芬多克家族剑圣传承的秘传卷轴，当时因为城破后，在他们逃离时就遗失在了肖农城中，而现在呢，这座焕然一新的城市又被另一个剑圣传承家族芬·潘拉克占领着……” 埃克斯心脏猛地一跳，这个重磅消息砸的他脑袋甚至都感觉到一阵眩晕。 “两份剑圣的传承？”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希望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得到一句肯定的答案。 不过赫卡戎恶作剧般的，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加快了脚步，朝下注的地点走去。 他将手中的这张带着特殊记号的纸质凭证，交给了之前见过的那名实则帝国间谍的投注人员。 只见那名间谍拿到凭证后，趁着没人注意，竟然直接将纸条塞进了嘴里几口就咽了下去，然后点清第纳尔将钱袋递给了赫卡戎。 “三百五十银第纳尔，晚上想吃点什么，老师请客。”赫卡戎得意的一下下掂量着手中的钱袋，比之前鼓了不少的钱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极为悦耳。 埃克斯也就是被那名帝国间谍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力，因为他在好奇这个哥们把凭证销毁了，难道他们老板不对账的吗？ 不过转念他又恢复了跑偏的思想，眼中带着些埋怨，看着自家老师。 赫卡戎最终还是在他逐渐变得幽怨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把钱包塞回腰间的口袋，赫卡戎有些犯难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这件事情还需要提前禀报主教大人才行。”他抬手晃了一下手上的那枚代表着枢机主教的戒指。“虽然我有着等同于主教的权利，但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 埃克斯又想不明白了，剑圣传承啊！要是被他们搞回帝国去，这事不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吗？ 而长时间相处养成的默契，让赫卡戎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学生心中所想，于是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几百年来，帝国从来都未曾放弃过对卡拉迪亚古代传承的发掘，其中就包括帕拉人的剑圣传承，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成果，你就可以想象得到，要窃取那些家族的传承是有多么的困难。” 对于这个时代的安保体系，埃克斯可以自动脑补生成一个绝对的鄙视链并站在其顶端，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在真正见识到那个传承的安保措施之前他也不敢妄加评论。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紧张的局势下，为了一个失败率极高的目的而引发战争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确实，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讲，这种小动作极有可能成为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压下了心中那股亢奋的埃克斯，也开始变得理智起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有些埋怨的语气冲自家老师说道：“那您跟我提这个干嘛，您赢了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还要加上我来锦上添花吗。” “当然不是，我的学生，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当然这需要遵从你的想法。” 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埃克斯的心底升起，他看着表情变得有些暧昧的赫卡戎，没好气的呻吟着：“您就赶快说吧，别吊着我胃口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探查，除了卡拉多格外，巴丹尼亚内部可以说平静得就像是夏天的泰瓦尔湖一般毫无波澜。” “所以，教皇和皇帝两位陛下决定，用一次联姻来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埃克斯的尾椎骨直接冲到了后脑勺，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您总不会要告诉我，帝国方面派出参加联姻的选手就是我吧？” 赫卡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你还有谁的意味不言而明。 埃克斯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一个具有着现代思想的正常男性，突如其来的包办婚姻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是谁？” 连串的提问刚一出口，埃克斯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问题中透露出的期待感，让一种叫做羞耻的感觉油然而生。 听到自家学生的提问，赫卡戎的眼神变得更加暧昧了。 他没有回答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位于竞技场贵族看台区的中央位置。 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埃克斯顿时呆住了。 因为那里刚好有位少女，正激动地看着场中的比赛，当她看重的角斗士击倒了对手后，这位有着崇高贵族身份的少女，还会跟平民一般兴高采烈的跳脚欢呼。 “拉道古尔？” 他目瞪口呆的一会看看赫卡戎，一会又看看远处看台上的小公主，大脑一度陷入了宕机状态。 “她……成年了吗？” “这个不重要，只是订婚。”赫卡戎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这跟肖农还有剑圣传承有什么关系？他可是至高王埃里尔的女儿呀。” “也许是至高王想要趁着芬·潘拉克的族长去世的机会，进一步削弱他们家族的势力吧。”赫卡戎扬了扬下巴，埃克斯顺着方向看去，对面另一处的独立看台上，有一名神色冷峻的贵族正襟危坐，单从外表上就能看出他显得极为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卢伊汉，芬·潘拉克家族的现任首领，也是肖农的现任城主。”没等埃克斯提问，赫卡戎就先一步介绍起来。 “他和他弟弟费纳甘年纪轻轻，但剑术造诣几乎快要赶上成名已久的卡拉多格了，据说就是因为他们同时拥有两份剑圣传承的缘故。” 说着，赫卡戎抬手搭住了埃克斯的肩膀，很没形象的调笑道： “而你呢，我帅气的学生，你将会迎娶美丽可爱的巴丹尼亚明珠，而卢伊汉则会因为在春季镇压暴乱的行动中表现得软弱不堪，甚至对暴民怀有同情的罪名，被至高王以没收领地之一的肖农作为惩罚。” “而肖农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你未来妻子的头上。” 第46章 纯洁的小白花 “那么，这只是让别人搬个家而已啊，剑圣传承一样会被带走的不是吗？” 埃克斯被那些上位者的各种骚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被包办婚姻的那点羞耻之心都丢在了一旁。 干脆就一门心思只关注起最初的目标，好让自己不再乱想。 是的，就算埃克斯刻意的移开了视线，但小公主拉道古尔那纯洁如同小白花一般的可人画面，还是不停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借着这个机会，属于卡拉多格的剑圣传承会被要求物归原主。”赫卡戎收回目光，转身背靠着竞技场的围栏，撇了一眼自己这个有些心猿意马的学生。 “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个家族的反弹吗？芬·潘拉克家族那位年轻的族长如果一气之下投靠帝国的话……” 埃克斯还有后半句没敢说出口：“换我肯定就带城叛变了，自己人欺负自己人，这个国家不待也罢。” “当然不会，这种莽撞的行为只会导致他的家族提前覆灭。” 埃克斯发现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熟悉，以他超人的记忆力当然不会忘记，这种看白痴一般的表情曾经在他老师身上出现过。 不过赫卡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伤别人自尊，他嗤笑着继续说道：“帝国现在的问题不是多一座城市就能轻松解决的，而接受这个家族所引发的战争，则有可能将帝国拖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过分了啊？”埃克斯心里疯狂吐槽，听到赫卡戎这声不知是在对他还是卢伊汉的嘲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不过想到上辈子游戏里的潘德拉克大战，以及帝国最终的分裂，埃克斯倒也就没那么恼火了，反而心有戚戚的，非常赞同自家老师的判断。 “传承卷轴通过交接，会暂时放在拉道古尔手上，所以这就是你的机会，埃克斯。” 使劲地揉了一下眉心，埃克斯心中一阵发苦，这一波操作简直让他三观尽毁。 “不过财色兼收这种好事，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的吧。” 埃克斯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他也没回应赫卡戎，权当是默认了。 “埃克斯？”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周围过去嘈杂，一时分辨不出来是谁，埃克斯转过向人群中看去，发现原来是埃尔贡，于是赶紧收拢了一下心情，笑着朝他挥手致意。 不过在下一刻，他抬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埃尔贡身后闪出了一个脑袋，冲着他眨巴了一下闪亮亮的大眼睛，看到埃克斯发现自己后，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尖，轻快地从埃尔贡背后跳了出来。 “你们是因为讨厌那些无聊的贵族才躲到这里的吗？” 小公主天真烂漫，她压根不可能想得到，师徒二人在这里已经把他们巴丹尼亚的高层都算计了一遍。 因为身边众多护卫的存在，几人碰面后，周围立刻与平民隔离出了一定的范围。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眼看冬季将要再次降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是啊，赫卡戎老师押中了一个队伍，刚兑换完凭证。” 看着这个将要成为自己未婚妻的漂亮女孩，埃克斯心虚的一批，只能左顾而言他。 “好巧啊，我也正要去押注呢，阿耳扎戈斯哥哥就要上场啦，你们还要再押注吗？押哥哥一定赢的！” 拉道古尔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一个劲的给埃克斯安利他哥哥武德有多么的充沛，说着还兴高采烈的扯着埃克斯一起去押注。 似乎小公主还不知道他父亲的决议，也就是跟埃克斯订婚的事情。 赫卡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的学生，一个劲的在旁边直乐呵，走在一旁的埃尔贡好奇的向他问道：“今天赢了很多吗？赫卡戎神甫，怎么这么高兴？” “哦，不是赌注的原因。”赫卡戎活动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接着说：“我把订婚的事情告诉他了，哈哈，小伙子害羞得不行。” 听完赫卡戎详细描述了，埃克斯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窘态后，埃尔贡也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动静当然逃不过埃克斯的耳朵，虽然听不清后面都说了什么，但从那幸灾乐祸中透着些猥琐的笑声中，他就能猜出肯定是自己那个毫无师表可言的老师又在编排自己了。 “他们在笑什么呐？这么开心？” 后面的笑声同样引起了拉道古尔的注意，她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但发现后面的俩人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呃，没什么吧。”埃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的回应一下：“咱们得抓紧时间，比赛快要开始了。” 小公主单纯至极，注意力瞬间就被拉回到了他哥哥阿耳扎戈斯身上。 就像埃克斯说的那样，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以卡拉多格和阿耳扎戈斯为代表的团队，在混战中可谓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双双杀入了四强对决。 埃克斯以没带钱为借口逃过了一劫，倒是他老师赫卡戎，被小公主逼着给阿耳扎戈斯下了一个四联注。 这代表着他的赌注将一直在比赛中自动押注直到结束，如果阿耳扎戈斯最终获得冠军，那他将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反之，他将颗粒无收。 尽管赫卡戎对钱财没那么看重，但当一个人投入了资金之后，再看比赛时，或多或少都会被代入进去，变得更加在乎输赢。 这个情况也同样适用于埃克斯，以前他把拉道古尔只当作一个漂亮的小妹妹看待，所以小公主对他哥哥的盲目崇拜倒也不甚在意。 不过当拉道古尔快成为自己妻子时，埃克斯就对她的这种行为有些吃味了。 忍了几次都没忍住，埃克斯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拉道古尔，你以前见过阿耳扎戈斯吗？” “没有啊。”趴在栏杆上的小公主转过头来，几乎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她看着埃克斯奇怪的问道：“你们不是一起来到这里的吗？” 被小公主盯得脸颊有些发烫，埃克斯突然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也不敢转过头去跟拉道古尔对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对啊，我们是同时从边境出发的，呃，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你会那么坚定的支持阿耳扎戈斯，按理说你应该跟卡拉多格的关系更好呀。” 埃克斯尽管强自镇定，但言语间那酸溜溜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不由得感到诧异，自己竟然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害羞了。 回想前世，虽然虚长三十岁都还没结婚，但怎么着也谈过几场恋爱，不至于啊。 “哦，原来你问的是这个。”小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嘻嘻的接着说道：“他是我的亲哥哥呀，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但从小王宫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很想要一个哥哥陪我玩呢。” 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在听过小公主的诉说后，埃克斯的鼻子忽的一下就酸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怜爱。 他克制住了想要摸一下她脑袋的冲动，思考了片刻，对双眸已经带着雾气的小公主说道：“以后我来陪你玩怎么样？”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瞪着埃克斯半晌，搞得埃克斯都开始自责太过冒失时，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又眯成了一条缝，小公主高兴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不停的蹦跳着。 “真的吗？你可是要说话算数的哦埃克斯！” “嗯……好软……”埃克斯感觉自己简直赢麻了呀。 拉道古尔：“？？？” “咳咳。” 就在埃克斯的心脏正在和小公主一起欢呼雀跃时，一个极为扫兴的声音打断了这个美好的时刻。 两人一转头便看见了，赫卡戎那用猥琐形容都不为过的……猥琐眼神，埃克斯羞耻得想要抽身，但天真烂漫的拉道古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分之处。 她依然紧紧地抱 着埃克斯的胳膊，并且在转身的一瞬间，让她身边的男人又再麻了一次。 “怎么样？” 赫卡戎一语双关的问题果然带偏了埃克斯。 “不错啊，我很喜欢她的性格。” 看着似笑非笑的老师，埃克斯突然反应过来他被阴了，但迫于还处在酥软状态下的半个身子，他只能颤颤巍巍的改口道：“呃，一直在看，不过这两个人实在太强了，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当然不会轻易的就被身边这小小的美色蒙蔽住双眼，埃克斯对于场中的两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赫卡戎神甫，叔叔去哪啦？”小公主歪过身子并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门口，发现赫卡戎是一个人进看台的，却没见到埃尔贡的身影。 “哦，埃尔贡大人去至高王那边了。”赫卡戎略微躬身，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对于外人，赫卡戎还是很有礼貌的，嗯，至少小公主在正式成婚之前，她仍旧是个外人。 “毕竟是至高王膝下两个儿子间的战斗，作为家族成员总是要陪在他身边的。”赫卡戎的话意有所指，埃克斯秒懂了自家老师的意思。 他恰到好处的接过话头，向身边的女孩轻声问道：“需要我送你过去吗，美丽的公主殿下？” 第47章 对决，卡拉多格的剑术 “刚刚收到的消息，未来可能会有一场针对神殿建设的破坏行动发生。”赫卡戎在独立看台里，耐心地等回了送走公主的埃克斯。 这里是埃尔贡的专属看台，所以当主人不在时，这里也只有埃克斯他们这些单独授权的人可以进入。 借着四周嘈杂的环境，他跟埃克斯讲述了一下最近得到的情报。 “在入冬前，由主教大人亲自指派的运送队伍也会到达邓格拉尼斯。” 在赫卡戎看来，这竟然是个比起遭到袭击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说着他还特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运送队伍，护送的东西很重要么？干嘛这么看着我？” 眼角的余光观察到了老师的异状，埃克斯也没再看场下的比赛，而是疑惑地转头看向老师。 “当然重要了，埃克斯，它将满载着你迎娶拉道古尔公主的聘礼，对了，还有相比于聘礼来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的薪资，嗯，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些第纳尔。” “怎么无足轻重了？啊？谈恋爱不花钱吗？啊？你懂什么啊你这个老光棍？” 埃克斯心中疯狂地吐槽着，尽管赫卡戎并不老，但按照传统，像他这个年纪的普通人早已经结婚生子了，所以“老光棍”这个词他觉得用来形容自家老师非常恰当。 不过心里的这些东西可不敢贸然出口，尤其当他想到聘礼的时候，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咱这公务员的福利行啊，娶老婆的彩礼都是单位报销，真讲究！” “埃克斯？你怎么了？”看着自己身边这个，进入到痴呆状态就差滴下口水的学生，赫卡戎有些困惑的问道：“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兴奋吗？” 回过神来的埃克斯有些心虚，连忙敷衍道：“啊，是是是，我很兴奋啊老师。” 这么一闹腾，赫卡戎也没了就情报问题继续探讨下去的想法，只能继续看比赛。 “还好来的及时，下一场就是卡拉多格和阿耳扎戈斯的对决了吧？” “是啊老师。”埃克斯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但当看到老师被自己连续的敷衍搞得有些不耐烦了之后，赶紧解释道：“我是在想，今天有没有可能闹出人命啊。” 他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没那么复杂。 “如果卡拉多格真的一心只想铲除他取得王位道路上的障碍，那么现在肯定是最好的下手机会。”转头看了一眼赫卡戎，发现自家老师正在认真听着，他接着说道：“这样的场合多好呀，光明正大的赢得胜利，他拥有剑圣传承，想要杀死一个人简直太轻松了。” “别忘了，咱们的阿耳扎戈斯大人同样也不弱呀，我的学生。”赫卡戎适时地反驳道：“在担任禁卫统领之前，他就已经是帝国首都竞技场中的常胜斗士了，之所以没有你和卡拉多格那样夸张的战绩，更多的原因来自于他是禁卫中的一员，不可以太过高调。” “好吧，这算是一个阻碍，但我觉得既然卡拉多格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下战斗，他肯定是有很大把握杀死对方的。”埃克斯不服输的辩解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埃克斯，那么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赫卡戎转过头去，看向了场下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已经走出等候区大门的选手，正是穿戴着一身皮质轻甲，手中倒提着一把阔刃大剑的阿耳扎戈斯。 “是啊，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埃克斯口中喃喃的念叨着，他低下头，看着下方背对着他们走出的卡拉多格，同样是一身轻甲，但却以一种独特的姿势将大剑握在手中。 因为是背身，所以埃克斯看得不是很真切，可单单是这种出场方式，就让他感受到了满满的仪式感，值得爆赞三连。 两人的出现，让场中的气氛直接到达了顶点。 观众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肆意吼叫着，口中高呼着自己心目中最强的战士——卡拉多格。 还有不少喜欢带节奏的观众，开始对来自帝国的阿耳扎戈斯喝起倒彩。 他们可不管这名帝国军官，体内其实流淌着帕拉人的血脉。 哪怕他是至高王的亲生儿子，但他已经投靠了帝国不是？ 所以，真正的王子只能是卡拉多格，什么继承权都不好使，我说的，创世神来了都没用！ 这是几乎每一个邓格拉尼斯民众内心的呼声，那些守护着古老传统的帕拉人，当面对帝国这个敌人时，他们将会近乎疯狂的抛弃所有成见和繁文缛节，并且一致对外。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对战双方无论是代表着巴丹尼亚的卡拉多格，还是代表着帝国的阿耳扎戈斯，他们无论任何一方都身份尊贵并且身居高位，这种绝顶高手间的对决，在竞技场中真的极为罕见，所以各种因素惨杂其中，让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山呼海啸般的现场氛围，让竞技场老板彻底抓了瞎，所以，他只能手舞足蹈的，直到两位参赛选手以及大多观众都注意到他后。 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宣讲了一些大家都并不关注的场面话，然后用力的挥舞手臂，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两人在看到开始信号的同时，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看向对方，然后在超出常人许多的速度加持下，拼在了一起。 此时的埃克斯，他刻意的俯身靠在了独立看台左侧的木质墙面上，撑起的右手很好的遮盖住了他大半个脸颊，以及他被暗红色以及黑色纹路占据着的双眸。 是的，为了更细致的观察场下两位高手的对决，他直接开启了技能死亡之眼。 这样一来，他就像是开启了高速摄像机一般，哪怕猎豹当面，他也能给它拍得纤毫毕现。 总有人说，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都是一招定胜负。 但埃克斯却认为那是纯属扯淡，他总觉得一招定胜负的局，往往都是高手出剧本，然后请演员摆拍的。 或者至少其中一个所谓高手的战绩是刷分刷上来的。 这一点他自己就深有体会，遥想前段时间的那个十一连胜，起初打的不就是那些啥也不是的死囚吗。 那些人成为死囚之前，基本上都是些，扛着把草叉只会丢石头的暴民。 所以当渡过了高光时刻的自我陶醉后，埃克斯内心中剩下的也只有那淡淡的羞耻了。 高手与常人的区别，除了受到特殊的培训外，持之以恒练就的力量和速度尤为重要，但光拥有这些，仍旧不能算作高手。 真正的高手，取决于天赋，具现化来讲就是思维和反应。 一种单靠再怎么长年月积累经验都无法代替的思维方式，它可以推陈出新，可以在危急关头破局取胜。 如果再加上极快的反应速度，所带来就是碾压式的效果。 而当这两人同时具备着这些素质时，就像现在这样，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虽然手持着较为笨重的阔刃大剑，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出招的速度，对力量的精确把控，使得他们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惊心动魄。 每一次对拼都很好的收束了力度，时刻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准备在对手露出破绽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埃克斯曾经也在战场上厮杀过，超强的记忆力能够让他即使身处在激烈的战斗中，依然还能记住一些周遭发生的细节。 所以他很快就判断出，阿耳扎戈斯使用的战斗技巧，正是在战场上，跟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一样，通过一刀一枪的磨砺出来的。 他的特点是在较为密集的军团战阵中，力求在有限的范围内造成更为高效的杀伤，这就造成了他的进攻方式比较极端，更多的都集中在脖颈和小腿，一上一下这两个能够立刻让对手丧失战斗力的位置。 而卡拉多格的招式则以大开大合为主，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可能会觉得，这样的进攻如果碰上旗鼓相当的敌人，完全就是白浪费力气。 至少一开始时，埃克斯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刚开始都有些不以为然。 甚至面带不屑的在想，所谓的剑圣传承，也许就是个能够更加有效锻炼力气的教程罢了，这种打法，不用教他都会，反正就是凭着力气大硬莽呗？ 但随着细微的观察，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在他眼中的视界，刻意的将周围的场景，甚至包括对战当中的阿耳扎戈斯都淡化掉，这样的话，卡拉多格挥剑的轨迹，就被他以静态线条的方式暂时模拟了出来，这就让他发现了自己被啪啪打脸的问题所在。 时隔数月，埃克斯的技能死亡之眼中，新生的白色光点变得愈发明亮，它随着脉搏跳动的频率，忽明忽暗的在缩小的瞳孔中闪烁。 此刻，白色光点正在快速的闪动，代表着埃克斯的心脏也在快速的跳动。 这是兴奋时心跳加速的表现，因为埃克斯终于看出了，关于卡拉多格招式上的特点。 那是一种近乎于化繁为简看上去大巧不工的剑术，用最看似凶猛的招式，换取对方更为强烈的抵抗，以此来逼出对手的破绽。 “妙啊！！！”埃克斯发自内心的赞道：“这简直堪称异界版的玄铁剑法啊！！！” 受限于水平太低，他无法看透卡拉多格剑术中真正的精髓所在，可是，单就借力打力这一点来讲，埃克斯就已经叹为观止了。 第48章 战败 剑圣的传承(已做消杀，请放心阅读) 对于剑圣传承的渴望，在埃克斯的心中已经上升到了无可复加的程度，起伏的胸膛就连坐在看台另一边的赫卡戎都发现了异常。 “你的身体不舒服吗，埃克斯？”赫卡戎关切的问道，并起身朝埃克斯走来。 趁着赫卡戎在中央的圆桌上倒酒的功夫，埃克斯退出了死亡之眼的状态，随着暗红色褪去，他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正常。 “放心吧老师，我好着呐。”埃克斯收回看向场中的目光，站起身来伸手接过递来的酒杯，随后又坐在了靠墙的一个圆桌旁。 镀银的金属杯上，镶嵌着一些形状各异的宝石，显得非常精致，这是埃尔贡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用的酒具。 “只通过模仿就想学会剑圣传承的精义肯定是不行了。”埃克斯一边拿着酒杯，另一边摊开手掌表示无奈。 “那就只能看你在肖农的表现了。”赫卡戎眉毛一挑，故意用轻视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总不至于连个小女孩都对付不了吧，嗯，虽然你也大不了她几岁。” 对于赫卡戎最近频繁冒出风凉话的行为，埃克斯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他压根没当回事，只是高举酒杯致敬后，将杯中鲜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不过没等埃克斯将口中的酒液完全咽下，竞技场中便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让师生二人顾不上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迅速的赶至围栏前，俯身向场中看去。 只见场中的形势在他们俩喝口酒的功夫里，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还势均力敌的双方，其中一个已经倒在了地上。 卡拉多格那一缕缕辫起的长发已被汗水湿透，胡乱的搭在肩上，他异常兴奋的仰天狂吼，像是一头凶狠的猛兽一般肆意宣泄着心中的暴虐。 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埃克斯通过对卡拉多格剑术的观察就能发现，他这种剑术如果前期不能遏制住其攻势，那么必然会让对手陷入一个被动的死循环。 自己越战越勇的同时，还能很好地减少体力的消耗，而对手却承受极大的压力和体能上的负担。 但最终的战斗结果，还是让埃克斯感到很意外，并不是说输赢，而是失败方如今只是受伤，并没有被补刀的情况。 卡拉多格挑战阿耳扎戈斯的原因可以说路人皆知，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所以，师生二人对这场决斗还是颇为担忧的，要知道，巴丹尼亚的情报网早已经非常成熟，他俩与其说是驻守邓格拉尼斯的枢机专员，倒不如说他们是专门派来监视阿耳扎戈斯的更为合适。 如果正主出了什么意外，所引发的后果先不去考虑，首先他们也就失去了在巴丹尼亚驻扎的意义。 当然，埃克斯现在倒是有了新的任务——公费结婚以及出差当驸马。 卡拉多格没有再关注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后就昏迷过去的对手。 他看都没看的，就将手中的长剑猛地一刺，插在了离阿耳扎戈斯脑袋近在咫尺的地面上，随后转身离开了比赛场地。 伴随着竞技场上观众的惊呼，师生二人很是为阿耳扎戈斯捏了把汗。 随意的一瞥，埃克斯甚至能看到赫卡戎被这一幕吓得面色苍白，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好在埃克斯通过诸多历练，早已经对这种情况波澜不惊了。 但关心则乱，他生怕自家老师一口气顺不通给背过气去，连忙给赫卡戎倒了一杯葡萄酒。 当然其中还有些私心，老师晕过去事小，但被发现了丢人事大呀。 好么，帝国来的神甫大人，看了场竞技比赛被吓晕。 这事要是传出去，埃克斯估计都羞耻得不敢出门了。 还处在昏迷中的阿耳扎戈斯，被至高王埃里尔派去的医务官抬了出去，赫卡戎顺过气来之后，急忙拽着埃克斯往外走。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了解事态的发展，并把这次最终的结果汇报上去。 刚一出门，埃克斯就被人撞了个满怀，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身影。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未婚妻拉道古尔，但当小公主抬起头来时，埃克斯心却狠狠的一阵抽痛。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都红了一圈，当看到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是埃克斯后，刚想要挣扎着推开对方的身子却突然就软了下来。 “埃克斯……呜呜呜……哥哥……哥哥他……呜呜呜……”看着埃克斯充满关怀的温暖面容，小公主更是泣不成声。 跟在身后的埃尔贡脸色铁青，估计也是担心阿耳扎戈斯这个亲侄子，他向赫卡戎点头致意后，开口说道：“阿耳扎戈斯会被安置在竞技场的治疗室内，跟我走吧。” 他不用问便知道赫卡戎这师徒二人想要去哪，所以直接就邀请他们一起同行。 埃克斯与拉道古尔公主的婚事，虽然在上层已经传开，但在完婚之前，两人还是不方便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因为小公主突然间跑出看台，所以她的贴身女官落后了一段距离，片刻后，她们也急匆匆的跟上来，赶紧从埃克斯的怀中将主人接了过去。 当众人赶到医疗室时，医务官们已经为阿耳扎戈斯做完了伤口的清理工作。 福音圣殿的神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位帝国的禁军统领与在场的外人隔离开来。 不过埃克斯依然能够发现，有很多毫不相关的人士，在附近徘徊着。 想到这些可能就是各国安插在巴丹尼亚的间谍，埃克斯突发奇想，较为隐秘的将附近游荡的人全都做了一遍人脸扫描，心想说不定以后也许会用到。 探望的过程很短暂，更多的都是在看小公主在那里哭唧唧。 埃克斯最见不得女孩子这样，所以自然在过去的恋爱生活中积累了不少哄女孩子开心的小妙招。 但是在这种时候去做那些事显然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再加上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无论做什么都会显得有些僭越。 所以待到小公主缓和了一些之后，埃克斯便与老师赫卡戎打了一声招呼，最后又跟埃尔贡告辞，这才在宫殿守卫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赫卡戎要等福音圣殿的主教，毕竟阿尔扎戈斯作为帝国的重要使臣，在决斗中受伤昏迷可是个重大的外交事件。 而让埃克斯离开也是他有意为之，对此赫卡戎没有做过多解释。 只说其中隐隐联系着创世神教内部的派系之争，牵扯甚广，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明清楚的。 出了宫殿，埃克斯无处可去，他没有再理会那些仍旧徘徊在宫殿周围的各国间谍，径自朝旅店的方向行去…… “尊敬的陛下，阿耳扎戈斯殿下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但需要一段长时间休养。” 这是宫廷御用医官的声音，他说完后就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底下，远处高台上是一个样式古朴的王座。 高大的王座通体由一种暗灰色的石材打造，经过无数代至高王上千年的传承，哪怕其上空无一人，但每当人们面对它时，都能够感受到一种直达心灵深处的威压。 邓格拉尼斯的王宫，并没有模仿帝国人那般，选取白色带花纹的华丽石材，而是采用了颜色暗沉的灰色原石，整体风格与古朴的王座相得益彰。 王座上的，正是巴丹尼亚的统治者，坐拥圣城——邓格拉尼斯的至高王埃里尔。 灰白的须发，看上去有些苍老，显得跟身下的王座一般古朴沉重，但一双锐利的眼眸，却让他就好像帕拉人最常用的阔刃大剑那样，浑厚却透着锐利的锋芒。 “嗯。”至高王埃里尔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看向坐在他右手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贵族：“把东西都给他送过去吧，明瑟，回去后告诉你的哥哥，这几天不要去探望，嗯，无论他是否想去。” 明瑟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见他全程都没有吭声，只是恭敬地朝至高王鞠躬行礼，然后便跟随一名宫廷官员朝大殿的另一侧走去。 “贪婪的豺狼和不祥的乌鸦越来越多了啊……”埃里尔呓语般的喃喃道，随后又好像回过神来了一般，朝大殿下站着的一名官员问道：“帝国的那些神甫们怎么样了？” “您说的是枢机圣殿还是？” 还没等官员说完，至高王就打断了他小心翼翼的提问：“拉道古尔的事情稍后再说，先讲讲那群福音圣殿的家伙。” “这些贪得无厌的混蛋，哦，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礼，但他们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官员有些义愤填膺的抱怨着。 “嗯？”至高王又习惯性的哼了一声，但这次却是疑问的语调。 “他们将阿耳扎戈斯殿下的受伤，全都堆在了巴丹尼亚的头上，声称这是一次严重的外交事件。” 说着，官员抬头看了一下王位上的君主，发现他并没有要说话的征兆后，继续说道：“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要求将神殿的建设预算上升到十万金第纳尔，哦，那该死的创世神呐！他们竟然增加了整整一倍的预算，并且要求将工程的预支费用提升到五万金第纳尔，哦，愿冥神的怒火烧死这些贪婪的家伙，嗯，还有他们那该死的神。” “呵呵，冥神的火可烧不到那些创世神的信徒。”也许是帝国方面的无理要求给至高王气乐了，让他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十万？哼哼，不用跟他们浪费口舌了，写一封国书递交给涅雷采斯，看看那只老狐狸怎么说吧。”交代完今天发生的外交事件后，他又想起了刚才提到的另一个事。 “加派一队游骑兵，跟随国书使团一起前往吕卡隆，我记得运送拉道古尔聘礼的队伍是从那里出发的？”说着，至高王看向了刚才那名做汇报的官员。 官员连忙回应道：“抱歉陛下，帝国教皇并没有提及运送队伍的出发地点。” “好吧，无论怎样，要保护好那个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运送队伍，这件事就交给埃尔贡吧，廷官？” 听到召唤，一名年轻的官员走了出来：“为您效劳，陛下。” “将我的旨意传达下去，让埃尔贡挑选好人手后就尽快出发吧。” 看着廷官远去的背影，至高王若有所思的对着官员说道：“我未来的女婿，那个叫做埃克斯的年轻人呢，为什么在今天的竞技大会上，没有见到他出现？” 第49章 邓格拉尼斯小巷灵异事件 邓格拉尼斯因为两个高手的空前对决，吸引了城内大部分的民众。 而阿耳扎戈斯的落败，更让许多之前没有前去观看的平民们，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竞技场凑热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卡拉多格的胜利，也象征着巴丹尼亚对帝国的胜利，至少在民众心中，它的意义是极其重要的。 一时间，热烈的气氛导致了万人空巷的同时，人流逐渐的朝竞技场汇集也让大半个城市都陷入了空寂之中。 埃克斯独自走在去往鲍勃旅店的道路上，此时已是秋末时节，干燥的空气，总算是让这些闭塞小巷的地面，不再像夏天雨季时候那么的泥泞。 鲍勃的旅店坐落在城市东边的贫民区中，就算在埃克斯的帮助下，小店已经成为了巴丹尼亚年轻贵族圈里的热点打卡地，但位置偏僻这个根本上的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从城镇中心出发，需要走街串巷般的跨过好几条街道，才能到达鲍勃的酒馆，不过这会才过中午，时候还早，埃克斯也就不急不缓的走着。 “咕呃……” 忽然传来的一声奇怪的鸟鸣，吸引了埃克斯的注意，他停下脚步，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只长相有些独特的怪鸟站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那只鸟乍一看去有点像乌鸦，但体积却要大了许多，通体同样被乌黑发亮的羽毛覆盖着，一双更加漆黑的眼睛点缀其上，也只有偶尔眨动的白色眼睑才能让人辨别出它们的存在。 这个通体漆黑的大鸟突然出现在眼前，如同黑洞一般停在远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让埃克斯心中一个激灵。 他赶紧发挥他聪明的大脑，跟调取监控视频一般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画面，然后惊恐的发现，他在到达这里之前，视线绝对是扫到过大鸟站着的那片区域的，但脑海里却完全没有那只鸟存在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团黑黢黢的东西，就像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的一样突然出现的！ 这个结论吓得他一阵肝颤，连忙倒退了几步，想走，但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气从尾骨升起，让他仿佛像冻僵了一般无法再挪动脚步。 突然，那玩意动了！ 埃克斯的心脏一阵狂跳，紧张的情绪让血液疯狂上涌，对方的举动让他如临大敌般的，直接发动了死神之眼。 随着双眸的变化，埃克斯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也让他的困境有了一丝好转。 变化带来的是他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那是一种久违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又回到了体内，身体轻快了不少的同时，也让他的心里也终于镇定下来。 恢复了一些理智的埃克斯发现，站在远处树枝上方的黑色大鸟，只是转了一下脑袋，换了另一侧的眼睛盯着他。 冷汗从埃克斯的脸颊滑落，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自己会被一个鸟头a面换b面的行为差点吓尿。 他更惊讶于为什么这团黑黢黢的存在，竟然能影响到他的心神。 埃克斯努力地搜寻着还处在破碎中的，上辈子关于游戏里那些残存的记忆，想要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过程进行得很快，那是因为并没有搜寻到任何结果。 他慌了，他真的害怕了，这是从心底产生的恐惧感。 空无一人的街巷，莫名的存在，虽然是大白天，但很明显这不就是见鬼了吗？ 但很快他就再次发现，心底的恐惧并不只是来自于他自身。 尽管身体仍然有知觉，但整个人的心神都仿佛被一种未知的存在牵制住了一般。 他惊恐的发现，哪怕发动了死神之眼，他都不能控制自己的双眸，让视线移动分毫，只能牢牢地盯着那团漆黑的存在。 于是他们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时间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忽然，这只大鸟变得灵动起来，不再直勾勾的盯着埃克斯，它晃动着脑袋，感觉有些好奇的看着对方，仿佛像是在仔细观察他一般。 “咕呃……” 突如其来的鸟鸣，再次唬得埃克斯浑身一个激灵。 在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整个天空变成了发暗的血红色，其上遍布着黑色的扭曲纹路，而所有的树木、建筑、包括地面都变成了黑色。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个灰白色有些发亮的人影。 心悸感再次传来，这是死神之眼强行退出传来的信号。 埃克斯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我的技能，绝对不是！这个视角…” 在眼里的世界改变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被俯瞰的视角影响，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 但意识到不对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只大鸟。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看到的，竟然是那只大鸟眼里的世界！ 冷汗不停的从脑门上滑落，埃克斯犹如被瓢泼大雨淋过一般，他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着。 那阵飘飘欲仙的畅快感随着死神之眼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虚弱。 但此刻他又有了不同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像是从某种状态中被释放了出来，身体也恢复了控制权。 仿佛之前的意识和身体被隔离了一样，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不但让他感受到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 同样也像是一个提醒，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挪动有些发软的双腿，尝试着向后退去。 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这，回到竞技场去，哪怕让他下场跟里面的死囚或是真正的角斗士打上一天都行，反正就是不要在这待下去了。 在他看来，这种神神秘秘的玩意太吓人了。 可能是上辈子被民间传统文化熏陶的原因，哪怕再怎么刀光剑影，他都有可能会热血上头，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当面对着这种来自灵魂层面上的精神攻击时，他的心理防线就显得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了。 看上去颇为渗人的大鸟，并没有因为埃克斯后退的动作，而出现过激的反应，这样让他放心了不少。 “咕呃……” 又是一声鸟鸣，刚把心放下去的埃克斯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见那漆黑如墨的大鸟在叫了一声后，脚下一蹬，振翅飞了起来。 倒退出一段距离的埃克斯猛地下蹲，做出应急的动作，然后拼命般的再次发动了死神之眼。 嗯，更多的是因为他本就发软的双腿，这回是彻底的瘫了，他是真的害怕极了。 不过好在经过一番对峙后，这只黑色大鸟像是对怂得一批的埃克斯失去了兴趣。 等到它升上了天空，在埃克斯头顶的盘旋了一圈后，便朝着东方飞去了。 “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的埃克斯退出了死神之眼。 随着暗红色的消逝，强烈的眩晕也再次袭来，这简直比他战斗时的消耗还要巨大，脱力后的反应也来得更加凶猛。 他双手扶着膝盖，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仿佛心有所感，他又强撑着直起身子，抬头看着逐渐远去的大鸟。 先前的那阵毛骨悚然已经褪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远处再次传来的，已经熟悉了的鸟鸣声，埃克斯心里却又隐隐的泛起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赫卡戎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旅店。 今天白天，除了探望重伤不起的阿耳扎戈斯外，他还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旁听了福音圣殿主教与巴丹尼亚外交官的交涉。 一群人就赔偿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且注定毫无结果的扯皮战，在帝国皇帝的旨意到达他们手里之前，这一切不过这就是摆出一种外交姿态罢了。 被口水战吵得脑瓜子嗡嗡直响的赫卡戎，一进旅店，就想要上楼回房间休息，但经过吧台时却被老板鲍勃叫住了。 “赫卡戎神甫，埃克斯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哦？可以说来听听吗？”以为自家学生是在担心阿耳扎戈斯的受伤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赫卡戎并没有把鲍勃的提醒太当回事，只是出于礼貌接个话茬罢了。 “下午回来时，他像是生了什么重病一样，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鲍勃一脸担忧的看着这个，让他一直都感觉很不靠谱的神甫大人。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来自帝国的年轻贵人，自从住进旅店后除了喝酒之外几乎没干过什么正事，每天都是埃克斯在任劳任怨的处理琐事。 所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向赫卡戎解释清楚，不然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把自己学生的异状当回事。 “他下午刚一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他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得厉害，但他并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他是生病了，就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他喝完就上楼去了。” 看到赫卡戎脸上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鲍勃才放心的继续说道：“我让我妻子盛了一碗炖汤送上去，但他没开门，敲了半天才回应说身体不舒服想要睡觉。” “他是下午才回来的吗？”赫卡戎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是的，附近的人几乎都去竞技场看热闹了，我在店里坐了一整天都没事干，所以记得很清楚，不过下午倒是有很多人来庆祝，听说卡拉多格大人胜利了。”鲍勃刚说完，也觉察出了不对，急忙道：“这么说，你们没在一起是吗？” “接近中午的时候就分开了，那是第二轮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去看了受伤的统领大人，然后就没在一起了。” “哦，森林之神在上。” 自从鲍勃所在的绿林兄弟会从瓦兰迪亚转移到巴丹尼亚后，大多数人也入乡随俗，跟着当地民众一起信奉了帕拉人原始的由多个神灵组成的古老信仰。 所以当他唱赞完森林之神后，很快就意识到对面站着的，可是另外一个信仰下的大人物，于是赶紧改口。 “愿创世神庇佑这个年轻人吧。”说着他看了一眼赫卡戎，发现对方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后，也就放下心来，接着说道：“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穿着都很整洁，不像是遇到什么危险的样子啊。” 他联想到了自己从前混社会时候干的那些腌臜勾当——在人迹罕至的街巷里敲闷棍，绑架富商的继承人什么的。 “啊。”鲍勃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有些没控制住情绪，高声的叫了出来：“我突然想起来，埃克斯的腰间，本应该装着钱袋的地方空空荡荡的，难道他是被人敲闷棍打劫了吗？” 赫卡戎被一惊一乍的旅店老板吓了一跳，瞬间就被带了节奏，将信将疑起来。 第50章 记忆中的女孩 “埃哥，老埃？这里这里！” 一名身穿粉色卫衣，雪白短裙，身材娇小的漂亮女孩，向正在四处张望的老埃使劲的挥着手。 当老埃注意到女孩的时候，她已经体态轻盈的向这边小跑了过来。 脑袋两侧被扎成马尾状的长发，随着步调左右的摇晃着。 还在看着妹子发呆的老埃，被她靠近后一把抓住了胳膊。 妹子仰着头，嘟起涂得粉嫩诱人的樱桃小口，故作娇嗔的说道： “怎么才来呀，别的客户经理都催我好几次了，一直有客人要抢你定的那个座位……” 老埃确实来晚了很久，虽然理亏，但因为跟妹子关系比较好，就半开玩笑的犟嘴道：“直接把酒都摆上去不就行了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教？” “就你聪明啊，懒得说你……” 女孩假装生气的朝老埃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转头又笑眯眯的跟他身后一起来的朋友打了声招呼。 随后，没等老埃张口，又一脸关心的问道：“你不会喝多了吧，要不要等会陪你去吃点东西解解酒？” 清纯可爱又小鸟依人的模样，让老埃身后的三个朋友，都不约而同的换上了暧昧的眼神看着他，整得老埃有些尴尬。 跟这妹子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平常她都是一身职业装。 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套清纯打扮，让他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还好吧，今天状态不错，哈哈哈……” 老埃嘴上说还好，但其实已经有点上头了。 转头看了眼夜店内忽明忽暗的灯光，老埃拖着这位，还拽着他胳膊不放的萌妹子往外走了两步，接着凑在她耳边说： “这几个老哥是我刚签单的新客户，今儿算是喝开了，就想着来年轻人的地方凑凑热闹，帮忙打个招呼安排一下。” 作为这里的常客，又跟当销售经理的萌妹子关系要好。 所以他只需要交代一下作陪客人的身份，女孩就能够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就放心吧。”女孩甜甜的笑着，转身跟夜店门口的服务生交代了几句。 一起来的三人见状，很解风情的和老埃打了声招呼，就先一步跟着服务生走了。 看着几人进去，老埃的目光又回到了女孩身上。 他借着酒劲上下打量着，交代完事情后款款走来的萌妹子，故作轻佻的调笑道：“哟，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嫩呀……” 见多识广的萌妹子深知喝了酒的人，嘴上肯定没什么正经话，也懒得等他说完，就顺着他话接道：“给你看的行了吧。” 说着还状若娇羞的，顺势要往老埃身上靠。 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反而让老埃有点招架不住，他一边躲一边调笑道：“去你的，谁信啊。” 萌妹子一看这个家伙，竟然敢装出一副白给都不要的架势，这么不给面子。 于是假装嗔怒的，举起小粉拳就砸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你，人家今天本来就要休息的，小姐妹都约好了去吃宵夜……” 同是销售行业的老埃，最是理解这种作为销售，为了业绩而身不由己的无奈。 一边抵挡妹子的攻势，一边连连讨饶。 打闹过后，萌妹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老埃： “哎，话说你等会可得悠着点喝啊，人家都好久没休息过了，今天要是再喝多，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管你啦！少喝点，听到没？” “好好好，你这钱串子竟然能舍得休息，玩去吧玩去吧，我也得赶紧进去了，拜拜拜拜……” 眼见自己又要挨捶，老薛赶紧转头，向震耳欲聋的内厅逃去。 “你媳妇？” “啊？” “我说，那个美女是你媳妇？” 室内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老埃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对方说的什么。 老哥喝得也有点上头，这会正是兴奋的时候，尤其是见到无数曼妙的身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下扭动时，更加激发了他想要与人互动的欲望。 “是啊，女朋友，还没结婚。”老埃扯着嗓门对吼了回去。 “准备啥时候结呀。”一起来的这位老哥不甘示弱，扒着老埃又是一顿吼。 “快啦……” 抹了一把喷了个满脖的唾沫星子，老埃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事，赶紧抓起酒杯，向大家一齐敬了一杯。 夜店嘛，老埃算是常客，到这里来的人，除了有目的的交谈外，谁也不会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来聊天。 所以很快的，他就把三位老哥的节奏带回了正轨。 接着喝酒接着舞……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老埃的脖子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的晃动着，连着喝了几杯后，他已经支棱不起来了。 酒局中大多数的断片，基本上都出现第二场时，不同的酒混着喝以后。 而人在断片前，往往都会保持着一段时间看似清醒的状态，就像现在的老埃。 眼皮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的沉重，但炫目的灯光，却刺激着大脑坚持着亢奋的状态。 直到头晕目眩如同排山倒海般突然来袭。 “呕……” 埃克斯猛地从迷醉中惊醒，强烈反胃的感觉让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血红的液体很快就把地面侵染得一塌糊涂。 仿佛将要窒息一般，埃克斯大口的喘着粗气，直到他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我喝得不是白酒和啤酒吗？怎么吐出来成红的了？” 他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着，看着灰白色的石质地面，他的脸上逐渐换成了无奈的表情。 “我去，又来……” 灰白色的石质地面，是埃克斯建议鲍勃更换的，这样的浅色系，才能让房间显得更加宽敞明亮，看着就能让客人心情舒畅。 而这种带着点花纹的石材，是埃克斯亲自从样品中挑选出来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鲍勃旅店的客房，而不是他上辈子家里的卧室。 对于这种通过进入特殊状态，回忆起前世记忆的情况，埃克斯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也就是当记忆碎片与现存的记忆交汇时，产生的那种不真实的撕裂感，才会让他暂时迷茫一阵子罢了。 埃克斯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余辉斜斜的洒在窗台上，此刻已是傍晚。 一个蓄着长发，一身粉色的娇俏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她……” 可还没等他想起，之前梦境中的女孩是谁，白天时候遇到的怪异情景又将他的思绪占据。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记忆首次出现了断层，这是从穿越到现在极为罕见的事情。 因为受到了白天那个诡异的黑色大鸟影响，他感到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为恍惚的状态中，如同梦游一般回到了旅馆。 脑海中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些印象——喝了鲍勃递来的酒，然后步履蹒跚的上楼，就连鲍勃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时，楼下传来了旅店老板鲍勃有些粗犷的嗓音，似乎其中还掺杂着自家老师的说话声。 埃克斯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勉强地站了起来。 绕过了被他吐得惨不忍睹的地面，打开门朝楼下走去。 “埃克斯腰间本应该放钱包的位置空空如也，难道他是被人敲闷棍打劫了吗？” 这刚一下楼，就听见鲍勃在编排自己。 并且在他的仔细观察下，自家老师竟然还煞有其事的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搞得埃克斯一阵无奈，他没好气的朝下方两个铁憨憨说道：“被打劫？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出门的时候带过钱包？” “哦，赞美创世神啊，你感觉好一些了吗？”鲍勃老板看到埃克斯好像恢复了正常，至少不再像下午时候见到的那样萎靡后，惊喜得再次向刚刚皈依的信仰送上了祝福。 “好多了，谢谢关心。”埃克斯向鲍勃的关怀表示感谢，然后又好奇的看向自家老师。“您这是才回来吗？王宫那边怎么样了。” “过来坐下说吧，鲍勃老板，请给我们准备一顿稍微丰盛一点的晚餐好吗，我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了，哦那些该死的吝啬鬼。” 赫卡戎陪着福音圣殿的使团在至高王的宫殿耗了一整天，也许是为了报复帝国方面的贪婪，负责谈判的巴丹尼亚外交官甚至连一口像样的葡萄酒都没有为他们准备，就更不要说吃的了。 强悍的帝国使团就靠着对方恶意准备的劣质麦酒，硬生生的跟人家打了一天的嘴仗。 这让赫卡戎也被殃及池鱼，受到了无妄之灾，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旅店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黑色的羽毛？其它地方呢？” “喙、眼睛、爪子，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跟羽毛的颜色一样。” 晚餐过后，斟酌好语言，刻意的隐瞒了一些细节的埃克斯，正在跟赫卡戎描述白天见到的那只诡异的大鸟。 “你刚才说那只鸟有多大来着？”鲍勃也好奇的凑了上来。 “呃，当时的距离有些远。”埃克斯在胸前大概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有这么大吧。” “这么大呀？”鲍勃有些不太相信，觉得埃克斯形容得有些夸张。 “按照你之前形容，它很像来自北方的渡鸦，嗯，是的，就是那种飞禽，浑身上下都是黑黢黢的。”他思索了一会，又接着说：“渡鸦的体型应该是跟鹰一般的大小，但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巨大，这都有两只鹰的体积了。” “渡鸦吗？”埃克斯若有所思，他又回忆起白天时候，精神被那只大鸟支配时的恐惧，仍然能够感到不寒而栗。 第51章 埃尔贡的道别 “你们都在啊，正好，我来跟二位道个别。”听到声音，坐在大厅里的众人一起看向了门口，发现是埃尔贡来了。 看到成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埃尔贡也没做停留，径直走向了中央位置处的长条木桌旁坐了下来。 “道别？”赫卡戎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啊，明天就要启程前往吕卡隆了。”他看了一眼还在沉思中的埃克斯，接着说道：“至高王委任我护送公主殿下的聘礼。” “哦，不难理解，如今仍是个多事之秋。”赫卡戎听完点点头，对至高王的决定表示赞同。 “明天就走吗？这么着急？”两人的谈话成功的转移了埃克斯的注意力，他揉了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口问道。 “今年的冬季一定会比以往来得更快，所以至高王觉得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埃尔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如果运气好，还能赶上初芽月的春祭，但我觉得很有可能，要到春狩之后才能返程了。” 春祭，是在一年里的第三个月，也就是初芽月的第一天开始举行。 祭祀活动结束后，农夫们就会开始一年的耕种，并且贵族们也会在祭祀后的几天时间里，展开大面积的春狩，以猎取所有对人有攻击性的凶兽。 起初这个活动的主旨是为了，保护领地的民众不被野兽侵扰。 不过后来逐渐也就成为了贵族之间的一种消遣活动，毕竟憋了一个冬天，很多没有娶妻的小伙子们总是有着释放不完的精力和火气。 埃克斯听了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从这里到吕卡隆很远吗？竟然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当然不是，你的聘礼可能需要筹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已经进入冬季了，考虑到可能会突然降临的暴雪，以及因为饥饿再次掀起的动乱。” 埃尔贡朝着刚从后厨走出来的鲍勃抬手，示意他拿个酒杯过来，然后接着说：“那时候，我就非常需要提前了解到帝国本地的情况了。” “对了，我在走之前，会提醒至高王的事务官，专门安排一个人，等到春祭结束后来接你参加春狩活动。”埃尔贡忽然想到，面前的这个小伙子，竟然以帝国人的身份被邀请参加帕拉人的传统活动。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非帕拉人参加传统的贵族活动，这可是有史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埃尔贡并没有问自己的王兄原因，帕拉人永远都不会公然质疑至高王的决定，当然，像埃里尔这种直接掀桌子的除外。 同样，其它巴旦尼亚贵族也没有发出反对的声音。 毕竟在目前的状态下，创世神殿还是普遍受到大家欢迎的，尤其是那些贵族的子弟们。 “谢谢。”埃克斯抬起手中的酒杯，冲着刚刚从鲍勃手中接过酒杯的埃尔贡致敬：“愿你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赫卡戎一起举杯。 鲍勃端着餐盘再次从后厨出来，这是为埃尔贡准备的晚餐，除了熏肉和白面包外，还搭配了一些时令的水果。 但他却看到埃尔贡站起身来，对埃克斯师徒二人说道：“我得走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他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三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埃尔贡曾经自豪的跟埃克斯介绍道：‘我的妻子是一名勇士！’ 当时埃克斯还有些奇怪，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媳妇的，直到他听说埃尔贡的孩子是三胞胎后。 埃克斯当时是表示极其佩服的，因为他大概能想象得到，在这样一个医疗条件极差的环境里，能坚持到连生三个孩子，这个人不是勇士还能是什么。 “哦对了。”走了没两步，埃尔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才想起来：“过来的路上，城中的平民都在谈论，猎户抓到了一只样子奇怪的鸟，好像是一只渡鸦，但羽毛却和普通的渡鸦不太一样。” 不过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发现在场的众人表情都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呃，看来你们应该是都是知道了，那没事了，明年春季再见。” 本想临走之前，给大家留点悬念烘托一下气氛，但却发现这事竟然人尽皆知了，埃尔贡突然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于是赶紧逃离了现场。 太阳彻底落山后，有几名已经提前加入福音圣殿的巴旦尼亚贵族青年找上门来。 几位少爷是这里的常客，他们都是家族的次子，在这个年龄本应该被动的加入费奥纳勇士的行列，但创世神殿却给他们带来了新生。 从此不用再去丛林中吃苦的少爷们，整日流连在花天酒地间，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有来自帝国的圣殿神甫们。 今天福音圣殿的众人似乎是打嘴仗给累着了，所以都没有参加晚上的娱乐活动。 这就让不少和赫卡戎交好的贵族青年呼朋唤友的，又朝鲍勃的旅店这汇聚而来。 虽说经过埃克斯的指点，鲍勃的生意比以前要好了太多。 但终究还是受限于地理位置实在欠佳，所以经过了最初的一段时间的网红效应后，现在的人流量也慢慢的淡了下来，今天这种场景也出现得比较少了。 其实除了地理位置不好外，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鲍勃的妻子极度反感那些，从事着服务行业的集美们出现在自家的地盘上。 埃克斯认为，这才是导致鲍勃旅店成为爆款后，无法持续走红的真正原因。 埃克斯也曾提过建议，可以雇几个镇民在这里看管生意，他们一家就可以搬去富人区生活，偶尔回来查账就行了，眼不见为净嘛。 也许是现代的商业模式，对于他们这些维持着传统观念的人来说，实在太难接受。 他们总觉得这里是长辈留下的产业，说什么也要亲自维护好。 客观因素他可以提出指导意见，当然，鲍勃是过来人，他肯定也明白。 但主观因素方面，他就没办法插手了，鲍勃在这方面也只能认怂，只字都不敢提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免费饭票已经混上了，埃克斯还乐得清净，而且，如果这里哪天真要成了个风月场所，那可就彻底住不成了呀。 所以无论是为了鲍勃老板的婚姻和谐，还是他们师徒二人晚上能睡个好觉，这里还是维持现状的比较好些。 埃克斯只是稍微应酬了一会，就丢下赫卡戎，借着方便的功夫偷偷溜上楼了。 作为巴丹尼亚未来的驸马爷，他现在属实是有点飘了，对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贵族们，他已经没有什么公关的兴趣了。 况且，这个世界里的酒虽说味道不算太差，但度数却实在太低。 想要跟人拼酒的前提，往往不是需要有多好的酒量，而是先得拥有一个强大的膀胱，不然单就这没事往外走两步，都能给人走上头了。 喝到微醺的埃克斯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的回忆起他之前做的梦来。 那抹粉色的倩影，异常的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这就让他不由得开始想到最初的那个疑惑——自己穿越的原因。 “我到底是怎么就穿越了？”他完全想不起来。 “无论天灾还是人祸，它总得有个说法吧。” 翻遍了记忆，所能想起的也只有他上班，喝酒，打游戏之类的琐事。 他首先排除了出差坐飞机坠毁，开车发生重大事故，以及发誓被雷劈死之后，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熬夜加酒精中毒导致猝死了。 “不然不会完全没有印象呀。”他被脑中飘忽着的残存记忆，搞得莫名其妙，不由得有些神经质的自己念叨着。 “我前一天是喝到挺晚，哦，不对，是喝到早上了。”他面朝着墙面，侧躺在床上，用一只手的指关节不停的捋着眉心，努力的搜索着记忆：“和姓孟的老哥，还有他介绍的两个朋友在酒吧嗨到早上，完了就回家睡觉了呀。” “跟那个谁还打过电话请假了没错，然后就睡下了。”埃克斯苦着脸，他皱起眉头不停的眨巴着眼睛。 “不对啊？上午睡醒后我又去上班了，电脑谁给我关的？”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但却又像是一段记忆的空白区，怎么都抓不住重点。 他清楚的记得，第二场酒吧喝酒那天，是正在玩游戏时，被客户电话邀请去吃饭的。 出发之前想要保存游戏，却发现一直弹出错误提示无法保存。 所以就没关电脑，赶紧出门了。 “对，我清楚的记得那天饭局吃了几个菜，喝的什么牌子的酒，包括第二场去了酒吧的事情，这些记忆都在。”埃克斯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开始觉察到有一些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我喝断片了的事情先不说，但第二天提前下班回到家……” 突然，埃克斯感到心中一颤，接着冷汗从脑门不断的冒出。 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连身旁的油灯都被起身时扰乱的空气带的一阵乱动。 他斜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上诡异的扭动，感受着冰凉的汗液从脸颊两侧滑落，他双唇颤抖，似乎只是一个起身就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如果我前一天陪姓孟的那个老哥喝多了，第二天睡醒后去上了班。” 他呼吸变得愈发的急促：“那下午跟我签单的那个人是谁？晚上请我吃饭的人又是谁？” 当记忆开始重合，他惊恐的发现，这所有看似正常的，来自上辈子的记忆，竟然是一个恐怖的循环！ 第52章 循环 这一个堪称恐怖的发现，让埃克斯一度陷入到了迷茫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成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只剩下一段循环记忆的穿越者？ 冥冥之中，埃克斯感觉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存在召唤着他，但却无法做出回应。 他想逃避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但又觉得响应这种召唤才是回归自我的唯一途径。 油灯变暗了，这是因为其中的燃料快要消耗殆尽。 鲍勃的妻子会在每天下午时，整理房间内的布置。 今天因为埃克斯的特殊情况，就没有添加灯油。 昏暗的房间让埃克斯感到有些害怕，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他挣扎着穿上靴子，在灯油燃尽前，离开了房间。 大厅依然喧嚣，贵族青年们大声吵闹着，挥洒着旺盛的精力。 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花钱请来了不少服务人员。 这些穿着暴露的集美们，因为外卖的原因，拿到了比往常多出了一倍的配送费，所以也都卖力的讨好着自己的金主爸爸们。 埃克斯走下楼时，尽管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鲍勃的妻子，正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盯着忙碌的丈夫，她自己则坐在吧台后方，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而鲍勃老板则心惊胆战的站在吧台前，不停地给各位客串吧台女的服务人员们供应酒食，再由她们端给自己的客人。 只是在整个过程中，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被盯着自己的妻子秋后算账。 “嗨，这不是我们的竞技冠军埃克斯勇士吗，我们都以为你不胜酒力，已经钻到猪圈鬼混去了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个年轻贵族的俏皮话引得四周哄堂大笑，这种醉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自己抱着母猪睡了一夜的事情，在这里可一点都不少见。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埃克斯将要迎娶拉道古尔公主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公然开这种污秽不堪的玩笑了。 埃克斯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点笑容。 对于大家的调笑，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了些亲切感，仿佛眼前鲜活的画面才能证明他真实的存在着。 随着一杯一杯的麦酒下肚，之前产生的那些不安也渐渐的消退了。 但那种被无形存在召唤着的感觉却还萦绕在心中，并且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滴……滴……” 体征监测设备的嗡鸣声，平缓的响着，四周充满了医院里那种消毒水残留的特殊味道。 但这里的环境完全不是医院的风格，迷彩的墙面，房间的边缘还装有防空防震的金属框架。 就连医疗仪器以及桌椅床铺都是一水的军绿色，带着浓重的军队风格。 “植入体稳定性正常，没有异常数据。” “传输信号？” “没有异常提示，日志中截取的采样数据正在上传信息部，分析结果还有二十七分钟返回。” 病床旁众多的医疗仪器，经过粗壮的电缆连接在远处的一组计算设备上。 许多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正在设备后面忙碌着。 “好，我离开一会，结果出来了之后通知我。” 这是一个苍老却底气十足的洪亮嗓音，哪怕已是暮年，但即使穿着无菌服都能看出他挺拔有力的身姿。 “好的院长，我这边会提前五分钟给您打电话。” “嗯。” 院长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平静地躺着的老人，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不同于病房，长长的走廊却是纯白的色调，没有任何其它颜色装饰。 就连地面都采用了一种白色的发光材料，人走在其中显得异常突兀。 他回到办公室后，有些脱力般的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他并没有休息，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这是一处秘密的军事基地，主要以医学科研为主，整个基地都处在信号管制的状态下，屏蔽了所有的外部基站。 所以，只能通过座机拨打卫星电话。 “小埃吗？” “哎是，孟叔您好，是我父亲那边有情况了吗。” “算是吧，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并且我这里暂时也没有权限透露具体数据。”姓孟的院长做了简单的解释，安抚了一下电话那头的情绪，然后问道：“你母亲在旁边吗？” “在的，需要她接的话我现在就把电话给她？” “这样吧，也不用麻烦了，你开个免提。” “好的孟叔。” “喂？老孟你好，我听着呢，你能听见吗？” “弟妹你好，是这样，刚好你们一家都在，就跟说一下老埃目前的情况。” “唉好的好的，您说，孟叔。” “是这样，小埃，上次从你母亲那提取的生物电波转化后的编码，已经成功传输到了你父亲神经尘埃的记忆体里。” 专心于科研工作的孟院长经常不自主的熬夜，加上抽烟的缘故，导致他咽炎的症状有些严重，咳嗽了几下后，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目前的数据都在正常的阈值内，你们可以放心，我下这个结论虽然有些为时尚早，但结合起初将我的生物电编码，写入记忆体时所产生的数据相对比，我认为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幸苦你了老孟，为了我家老埃你可是操碎了心啊。” “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他是我兄弟，既然我有这个能力，那就必须要竭尽全力的救他。” 似乎觉得这么大岁数了，再说这种话显得有些矫情，他话锋一转，又换了套他觉得不错的说辞：“再说了，这可是国家的重点项目，无论老埃还是我，能够参与到这样的实验中来，那是毕生的荣耀，我是坚决不会让这个实验失败的！” “妈，孟叔说的都是好事呀，你怎么还……”停顿了一会，电话里又传出了那个年轻的声音，并且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明显是关掉了免提：“孟叔，谢谢您了，这么忙还想着给我们报个平安。” “行了，就这样吧，一晚上没睡我得先眯一会去了。” “好的孟叔再见，您多保重身体。” “嗯嗯……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孟院长放下刚刚摘掉的眼镜，拿起手边上的一个小瓶，给自己滴了几滴护眼液。 熬夜后的虚脱感觉愈发的明显，他就这么仰着头睡了过去。 可这样宁静的画面也就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那种复古的金属铃声，在这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极为刺耳。 也许是太过劳累，这样刺耳的铃声响到了第四下时，孟院长才猛地坐直了身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嗯，好。” “………” “不用发过来，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揉了一把又变得干涩异常的双眼，戴上眼镜后站起身来。 不过他在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将桌上护眼液的小瓶子装在了口袋里，然后关门离去。 “两次数据的对比分析出来了，识别出的状态结果完全一致。” 一名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正在给孟院长介绍着采样数据的分析结果：“但是在稳定性上却出了些问题。” “什么意思？两次稳定性采样数据，是第一时间捕捉并且经过咱们这边比对过的。”说到这，孟院长好像意识到了研究员的意思。 作为这个项目科研方面的负责人，又是高级工程师之一，他对于实验方向上的把控可谓是炉火纯青，任何细节在他这里都能够迅速的被关注到。 “你的意思是，稳定性一致到分毫不差？”他眉头紧皱，这虽然是他抛出的疑问句，但同样也代表着他内心的肯定。 “是的院长，完全一致。” “嘶……” 孟院长深吸了口气，憋在胸闷半天都吐不出来。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几个结果之一，并且是比较难以攻克的难关。 这样的数据，反应出的问题就是。 在老埃脑中植入的神经尘埃，确实可以收到生物信号，并且将这段信号转化为编码向尘埃的记忆体传输。 但关键点在于，这些被不停发送着的生物信号，没有办法被老埃的大脑正确识别并转化，或者说干脆被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屏蔽了。 他仿佛是与这些传输过去的记忆隔着堵墙一般，信号不停地碰撞墙壁，想要突破后进入尘埃转化为记忆，但却总是无功而返。 导致老埃只能接收到最初碰撞的一瞬间所传达的生物信号，然后转化为生物编码，成为仅有的一丝记忆，而剩下的则只能无功而返。 这样一来，哪怕再怎么填鸭式的传输新的生物信号，他都无法有效的接收并转化。 就像是两个恒定的两点之间，不停反弹的一段射线。 成为了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所以才导致了，稳定性检测数据跟之前的结果完全一致。 “把这段时间里的所有采样数据，重新做一次比对。”孟院长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盯着检测设备的屏幕上，不停滚动着的数据，大脑快速的运转着，想着接下来该采用什么办法解决问题。 “院长。”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叫了好几声，直到他旁边的助理都忍不住出声一起叫着：“院长？” “嗯？”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孟院长，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转头发现观察室里的所有人都一起看着他。 “抱歉，想问题想得有些出神，怎么了？” “信息部发来了一段最新采样的比对结果，按照您的指示重新比对后，经过分析发现有些异常数据，所以第一时间发了过来请您过目。” 第53章 怪鸟的下落 孟院长看着给自己做汇报的年轻研究员，直到研究员汇报完毕，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观察室一侧的大屏幕上。 看着屏幕上标红的一段段数据，孟院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片刻后，仿佛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他扫视了一眼观察室内的所有观察员，开口说道：“写一份报告给后勤，添加一整套采样设备，要快。” 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后方一个研究员急促的问道：“可是院长，设备用途那一块该怎么填？” “添加观察实验体。”孟院长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答复，不过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对不远处戴眼镜的中年观察员安排道：“通知所有负责人，两个小时后开会。” 经过那长长的白色走廊，他再次回到了办公室，犹豫了许久后，他拿起电话听筒，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小埃，让你母亲接电话。” “………” “弟妹啊，我之前提到过的那种可能已经出现，现在到了你需要做出牺牲的时候了……” 越是低度数的酒，喝多了之后就越容易引发各种身体上的不适。 就像埃克斯现在这样，头痛得仿佛像是有人扒开了他的脑壳，用打蛋器使劲地在里面搅拌一样。 昨晚为了让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他力战群雄，不要命了一般发疯似的跟所有被他逮到的人拼酒。 赫卡戎虽然这段时间酒量见长，但也早早就被喝趴在了桌子下面，也就是说，埃克斯单枪匹马挑翻了全场。 也许从此以后，他酒场霸主的名号，估计也能在邓格拉尼斯响亮上一段时间了。 挣扎着起身，埃克斯拖着还有些摇晃的身子，跌跌撞撞的从旅店二楼走了下来。 此时的大厅中，东倒西歪的到处都是喝得不省人事的贵族青年们。 还有一些涉世不深，没有学得那么圆滑的集美们，也零零散散的点缀在这些人里面，活脱脱一幅酒池肉林的糜烂场面。 而鲍勃老板和他的妻子，正在收拾着一些力所能及的地方。 这种场面早在埃克斯初临邓格拉尼斯，给鲍勃指点完致富经后，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嗯，严格的说起来，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更加混乱，是一但写出来，书就无了的那种场面。 所以老板娘对此可谓是深恶痛绝，但她知道这都是为了生计，所以也就忍了。 依照惯例，埃克斯会叫鲍勃准备一份早餐送到他的房间，毕竟大厅里通常是没办法正常的坐着吃饭的，就像今天这样。 再加上昨天的特殊原因，导致他吐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隔了一夜，直到这会都还能闻到股难闻的气味。 所以埃克斯下楼后，跟鲍勃说明了一下原因，就出门觅食去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走了两条街后，他才感觉到那种宿醉导致口干舌燥的感觉出现。 想回去又觉得有些远，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城镇中心走，想着找一家可以供应早餐的酒馆，要一碗热腾腾的炖汤解解酒气。 他不由得怀念起穿越前的生活来，尤其是他最爱的解酒神器——牛肉拉面。 不过这里也不算太差，想到这个世界的食物虽然没有那么多调料入味，但堪称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食材烹煮出来的炖汤，味道也是极其鲜美的。 想象那种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通透了的感觉，幸福感瞬间爆棚，这让他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不过无巧不成书，好心情总会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所破坏。 好巧不巧的，埃克斯又走到了昨天遇见那只大黑鸟的地方。 看着远处那棵怪鸟曾经停留过的大树，他被美食激发起的幸福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 虽然没有再出现那种羞耻的恐惧感，但这心理的阴影已经形成，并且面积大到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逃出生天。 在经过这条街道时，埃克斯甚至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从大树的方向传来。 不过这倒也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想起了昨天埃尔贡临走时说的那个消息——城中猎户抓到了一只样貌奇异的渡鸦。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埃克斯师徒二人以及鲍勃老板确实感到非常诧异，因为他们前脚才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埃尔贡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并不知道怪鸟被猎户抓住了，也就是说他其实领会错了大家表情里所传达的意思，以为自己神秘兮兮的讲了个大家都知道的消息，所以他等于是白尴尬了一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特殊的事件让自己遇到了，哪怕再怎么恐惧，也是要探查一番的，作为一个穿越者，埃克斯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况且那家伙已经被逮住了，这就更不需要害怕了。 “老板，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吗？” 一碗热腾腾的浓汤下肚，埃克斯此刻已经大汗淋漓，就连他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散发出的难闻酒气。 借着又续了一碗浓汤的功夫，他随口打探起了情况。 这家酒馆的老板是个熟人，也可以说是单方面的熟人，这么说的原因，是来自于他用近乎垄断的方法，亲手捧红了鲍勃的旅店，并且顺带着踩了所有酒馆一脚。 所以，全城的老板们都早早的就知道并认识了这个，砸过他们饭碗的，来自帝国的“商业大佬”。 起初，这些酒店老板对埃克斯可谓是恨之入骨的，毕竟同行是冤家，而这个帮助同行出谋划策对自己造成损失的家伙，那直接就是死敌了。 不过大家都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多年的老油子了，更是清楚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个道理。 所以慢慢地，埃克斯反而成为了这些商人们的座上宾，再加上他圣殿神甫的特殊身份，致使他每次光临城内的酒馆或者店铺时，往往不是免单就是打折，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哦，愿神庇佑，埃克斯神甫。”跟鲍勃老板一样，这又是一个刚刚皈依的神殿信徒：“要说城中的新鲜事，您知道的可比我们这些低贱的商人更加详细啊。” “？？？” 酒馆老板的这句话让埃克斯顿时诧异起来，他先入为主的想得到关于那只黑色大鸟的消息。 所以他心惊这个老板莫不是个大隐于市的高人？怎么就能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事呢？这人咋知道他见过那只大鸟？ 不过酒馆老板的下一句话，算是让他草木皆兵的心态又放松了下来。 “对于一部分巴丹尼亚人来说，阿耳扎戈斯殿下才是至高王的真正继承者。”老板抢先一步，亲自接住了埃克斯递过去的木碗。 他转手交给了一旁的酒馆侍女，打发她去盛汤，并且还殷勤的嘱咐了一句要换一只新碗，而后顺势坐在了木桌另一边的长椅上。 “所以，对于殿下的受伤，我也是心怀悲痛的，您能告诉我，阿耳扎戈斯殿下伤的严重吗？” “据我所知，阿耳扎戈斯大人的伤并不严重，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就能恢复如初了。” 喝过热汤后，算是给埃克斯彻底开了胃，他一边吃着上午新鲜出炉，松软异常的白面包，一边感慨自己拥有的这副年轻强健的身体。 他很清楚，昨天的那种喝法要是以他穿越前的身体素质，现在估计除了喝点汤之外，胃里是根本吃不进任何东西的。 随口敷衍了一句老板后，他也懒得拐弯抹角了，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心中所想：“除此之外呢？听说昨天下午城中的一名猎户，抓住了一直长相怪异的渡鸦？就连埃尔贡大人都对此很感兴趣啊，这还是他跟我提起的呢。” “哦，您说的是狩猎官尼古拉斯大人啊。”老板恍然大悟的说道：“是的，不过据说他是上午的时候抓到的那只……怪异的渡鸦，也有人说它是只……怪鸟……嗯，这个词本身就很奇怪，但您说的没错，到了下午的时候，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埃克斯听后接着问道：“那只鸟呢？还在那个尼古拉斯手上吗？” “哦，当然不是。” 酒馆老板冷不丁的来了个大喘气，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酒馆侍女将新盛满浓汤的木碗端了过来。 酒馆老板站起身殷勤的从侍女手上接过木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埃克斯面前，这才接着说道：“拉道古尔公主因为阿耳扎戈斯殿下的受伤，一直都很难过，据说哭了整整一个晚上，至高王的廷官得知了渡鸦的事后，一大早就派人将那只……怪鸟……带回王宫用来哄公主开心了。” 说着，他指向围着酒馆小院的栅栏门外：“就从这里经过，可惜我没有瞧见那只怪鸟长什么样子，他们用一块黑布盖住了笼子。” “王德发？”听过酒馆老板的叙述后，心中如同一万只异兽奔腾而过，就像眼前的浓汤上漂满了苍蝇一般，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想要探究的秘密可以先不提，单就自家媳妇为别的男人哭了一个晚上这件事，埃克斯就觉得已经过不去这个坎了。 埃克斯把上一世他掌握的所有跟粗口有关的词汇，在心里一股脑的全部朝阿耳扎戈斯身上招呼了一遍。 酒馆老板诧异的发现，埃克斯盯着眼前的浓汤，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开始担心起自家的浓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试探性问了两句，却没有得到发呆中的埃克斯答复后，赶紧道了声歉，端起木碗，招呼侍女去后厨查看情况去了。 等到他再次回到酒馆小院里时，却发现埃克斯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54章 至高王的晚宴 埃克斯怀着槽淡的心情，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此刻他心中已是妒火中烧，好在这样的状态倒是冲淡了那只怪鸟对他的不良影响，所以当再次经过那棵大树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感觉也再没出现过。 埃尔贡已经启程前往帝国首都吕卡隆了，埃克斯突然发现，在邓格拉尼斯城中，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巴丹尼亚权贵。 反倒是赫卡戎，连喝了几个月的时间，倒是喝出了不少狐朋狗友。 所以想要进入王宫城堡却被拒绝了的埃克斯，只能先返回旅店，找自家老师求助去。 把喝到不省人事的赫卡戎叫醒，再折腾着收拾妥当后，已经到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 酒量比起来巴丹尼亚之前好了太多的赫卡戎，被自己的学生硬逼着灌了一大杯麦酒，总算是回过了劲来。 但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到了地方才得知，福音圣殿外交使团今天的嘴仗已经打完了。 这回赫卡戎的优势就彻底的体现出来了，他转头随便挑了个酒馆，从里面揪出了两个，在邓格拉尼斯有些脸面的年轻贵族，以探望阿耳扎戈斯为理由，进入了王宫的内堡。 不过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到了用餐的时候了。 师徒二人连续的到访，引起了廷官的注意，至高王得知自己未来的女婿在这串门后，大方地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不过这个理由并没有被廷官明确的表达出来，所以埃克斯一度对自己老师人脉关系的发展速度惊为天人。 喝酒能喝到跟国王攀交情的份上，这简直就是酒场社交之楷模啊！ 所以，几人在探望过阿耳扎戈斯后，便应邀参加了至高王的晚宴。 “唔……那个，赫卡戎神甫，阿耳扎戈斯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的。” 至高王埃里尔是个留着大胡子，面容粗狂，长得五大三粗的强壮汉子。 与其说他是个坐拥古老文化传承的至高王，倒不如将他形容成一位巴丹尼亚勇士更为贴切。 就像现在，埃里尔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中的羊腿，嘴里咀嚼着食物还能一刻也不停的一边对赫卡戎说着话。 面包留下的残渣，在他浅棕色的大胡子上牢牢地挂着，随着他的下巴不停地晃动，看上去是那么的显眼。 就连埃克斯低头吃东西时的余光，都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快面包碎，差点把他的强迫症给逼出来。 赫卡戎还有些不太习惯，参加这种高规格的正餐搭配着一个爱聊天的主人，他勉强咽下去口中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恭维道：“感谢至高王陛下的慷慨。” 他们用餐的位置，就在与王宫大殿连接的一处偏殿内，说是偏殿，其实也就几根方形的立柱隔开的一块区域。 这与帝国城堡的建筑设计相差仿佛，除了整体色调和建筑用料的不同外，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用餐期间，至高王对未来的女婿埃克斯也嘘寒问暖了一阵，因为在座还有同行的年轻贵族，所以也就没有明着把事挑明，他是准备在春季到来时才公布这件喜讯的。 埃克斯除了回答至高王提出的问题，和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外，并没有主动的说过什么。 相比另外两个，尽管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假扮正经，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内在有多么轻浮的年轻贵族而言，对于这个显得有些拘谨的未来女婿，至高王还是比较满意的。 精致的外表在高大身材的衬托下，让人看着十分的舒服，据调查他的母亲是一个斯特吉亚人，说明他还有着一半的北方血统，并不是纯正的帝国人。 这样的身世是非常合适的联姻对象，既代表着权势愈发昌盛的帝国教廷，又没有过于强烈的帝国思想，在教廷中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最主要的是，他的老师赫卡戎，以及他老师的老师阿奎隆主教，这一条线代表着枢机圣殿的最正统的传承。 所以至高王对他可以说是越看越喜欢。 这种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火热得让埃克斯似乎都有了实质的感觉，他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的同时，就更不敢开口随便说话了。 埃克斯之所以这样，倒不是刻意为了保持形象，而是他真的感觉到非常紧张。 好歹这也是个一国之君，哪怕这个国王有些不修边幅，不太注重餐桌上的繁文缛节，但久居高位而积蓄的王者之气却是真实存在的。 偶尔不经意间气势的流露，也让埃克斯感到有些胆寒。 “咕呃……” 一个让埃克斯更加胆寒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咳咳咳……” 埃克斯刚灌进嘴里的葡萄酒，差点就喷了出来，他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 转过头，惊恐的看着大殿门口，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了，就是那玩意的声音……”埃克斯心里呢喃着。 “该死的破鸟！” 至高王暴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埃克斯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到处都存在着一惊一乍的恐怖动静，让他恨不得立刻起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廷官？廷官呢！给我过来！”那只渡鸦也是个人物，早上才被送进王宫，这一天的时间，就能将这个巴丹尼亚的至高王气的邪火直冒。 “陛下，请您息怒，我们这就把鸟送出王宫。”廷官兴许也是被那只怪鸟折磨多了，没等至高王再次发怒，就先把事情给安排了。 发泄了一番的至高王这会也冷静了下来，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还是决定再忍忍：“算了，告诉护卫，晚上用网把拉道古尔的门口拦住，别让那只鸟再出来乱叫就好了。” 说着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了表示刚才吓着客人的歉意，他跟在座的青年人解释道：“为了哄我的女儿开心，早上廷官送了一只长相怪异的渡鸦给她，没想到她还挺喜欢的，但偏偏就要打开笼子放那只鸟出来。” 可能是想想都觉得脑瓜子疼，至高王胡乱的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摊开掌心使劲地揉搓着脑袋两侧的太阳穴。 “呃，陛下。”至高王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掌，看向正在说话的廷官：“公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讨厌那只渡鸦了，还说它是只……不祥的……怪鸟……” “嗯？” 至高王听后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为她哥哥难过吗？” 埃克斯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是一阵腻歪。 “没有了陛下，贴身侍女说公主已经睡下了。” 这回至高王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呀。 自己的宝贝女儿不难过了，还能把那只破鸟送走，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果了。 “哈哈哈哈，那就赶快，抓住那只破鸟，给我把它扔出去。”说完没一会，他又叫住了正准备退下的廷官，没好气的说道：“不要随便扔出去，把它脖子给我扭断，送回到尼古拉斯手上，再让那个混蛋补偿一百只野兔给我。” “如您所愿，陛下。” “等等……” “听从您的吩咐，陛下。” 廷官肠子都悔青了，为了哄公主开心来讨好陛下，他突发奇想搞了这么一只破鸟进宫。 结果虽然是哄好了公主，但却把对自己最重要的至高王陛下给得罪惨了。 折腾了一天，晕头转向的廷官，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是从餐桌旁站起身来的埃克斯。 “抱歉陛下。”廷官惶恐的朝至高王鞠躬道歉，看到至高王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后，才松了口气。 在得到至高王首肯后，廷官向埃克斯微微的鞠了一躬，恭敬的开口询问道：“尊敬的埃克斯神甫，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赫卡戎知道自家学生的目标，正是那只怪鸟，所以悠然自得的，坐在餐桌上继续品尝着皇家美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两个凑热闹的贵族青年看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本想着找借口开溜来着，结果听到埃克斯说的下句话后，又被勾出了好奇心，决定冒险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呆一会。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埃克斯也是情急之下才跳了出来，所以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尊敬的陛下，可以将那只渡鸦转让给我吗？我可以用一百只野兔来换。” 在座的各位听埃克斯说完，包括赫卡戎在内，多少都露出了些怪异的表情。 至高王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他抬手挥退了廷官。 向在座的一众年轻人举杯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埃克斯：“你今天是见不到了，明天我会派人把那只鸟送到你住的地方。” “我怎么感觉，至高王最后说话的时候有些奇怪。” 和另外两个贵族青年分开后，师徒二人走在回旅店的路上，埃克斯回想起他提出要那只鸟后，大家的表情好像都有些怪异。 “当然，至高王向狩猎官索要一百只野兔，与其说是对他的惩罚，倒不如说更像是作为统治者对下属的一种另类的奖励手段。” 赫卡戎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学生，耐心地解释着。 “那只鸟哄得公主开心，肯定是要奖励的，说不得一百只野兔就能换来一百个金第纳尔的打赏呢。” 看到有些恍然的埃克斯，他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现场教学的成果颇为满意。 “同样也是因为，那只鸟现在是公主不要了的东西，所以就不能再让它完好无损的送到别人手上，当然，我的学生，你却是个例外。” 第55章 渡鸦 自从遇见了那只渡鸦之后，埃克斯睡觉时做梦越来越频繁了。 他总是梦见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而且梦里的画面并不能通过他的超强记忆力保存下来任何东西。 就像他穿越前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一样，一觉醒来，梦境里的画面往往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殆尽，再也回忆不起来。 这个变化让埃克忧心忡忡了一个早上，直到廷官亲自到访。 “哦，赞美……嗯，赞美创世神啊……”鲍勃这个神殿的伪信徒嘴又开始发瓢了，但是他总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快速做完身份转换：“这也太漂亮了，我向创世神发誓，这辈子从来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样貌的渡鸦。” “嗯。”赫卡戎点头，他简单快捷的表达了俺也一样的中心思想。 院子里的动静，把刚在后厨忙活完的鲍勃妻子也吸引了出来。 听从埃克斯的建议，在秋收前，鲍勃果断买下了他隔壁带着间房子的小院落。 这样一来，不但旅店多了一块露天场地作为酒馆区域，还能让鲍勃一家在旅店外面有个更舒适的住处。 不过因为气候变冷的原因，现在已经闲置了下来，只是偶尔在中午的时候，会有客人选择坐在太阳底下用餐。 鲍勃的妻子从旅店新开辟的侧门走进院子后，盯着笼子里的怪鸟惊讶地叫出了声：“啊……天呐，这，这只……它的羽毛为什么是蓝色的？” 作为一个在高地农村中长大的巴丹尼亚女人，她是很熟悉渡鸦这种生活在北方的鸟类的。 但猛地一眼看去，她都有些认不出来这种从小到大，随处都可以见到的生物了。 黑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如星空一般璀璨的深蓝颜色，而它的眼睛中，除了羽毛外，它本应该漆黑如墨的眼睛，如今却是一种发暗的红色。 “这不是我前天遇见的那一只渡鸦。”埃克斯面色阴沉的说道：“如果它还能称作渡鸦的话。” “它好像祭司口中那种受到诅咒的动物呀。” 鲍勃的小儿子带着些稚嫩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鲍勃的妻子赶紧将小男孩拉在了怀里，小声训斥着：“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在提祭司这个词。”说着，她带着歉意的看着师徒二人。 赫卡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埃克斯则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依旧沉着脸看着笼子里那只相貌特异的渡鸦。 “上一只那么大，就算它是个精英怪，那这一只小的算什么？啊？这怎么还整上氪金皮肤了呢？”他看着眼前荒诞的画面，心里疯狂吐槽着。 “埃克斯。”赫卡戎看向正在愣神的学生，见他听到自己的呼唤后，开口问道：“在革耳塞戈斯堡的时候，你没有阅读过关于类似事情的书籍吗？” 见到埃克斯茫然的摇头，他皱着眉奇怪的说道：“不应该呀，我虽然没有你那样的记忆力，但印象当中，圣殿绝对是将以前出现过的类似情况做过记载的。” “呃……” 埃克斯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突然想起在革耳塞戈斯堡的时候，确实有见过这种书籍。 但他总以为那是民间怪力乱神的网络小说，十分的不可信，也就没有多做关注，只是专攻那些关于历史事件记载的文献。 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的这种想法还真是可笑至极，连历史都不一定是真的，谁能肯定民间传说就绝对是假的呢？ “抱歉老师，那些记载我以为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就忽略掉了。” 错了就要认，埃克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主教大人也许会知道。”他灵机一动，想起场外支援来。 师徒二人早已养成默契，不需要言明，赫卡戎点头表示明白，在汇报阿耳扎戈斯情报的同时，可以敷衍一句关于这只渡鸦的问题。 鲍勃在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多年，是个极有眼力见的江湖汉子，看到师徒二人神色变得诡秘起来，想来又是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赶紧起身，叫走了正在研究渡鸦的母子俩，进旅店忙活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是把它放走，还是还给至高王？”赫卡戎喝着特意让老板冲淡一些的麦酒，随意的问着自己的学生。 自从跟埃克斯那学会了，宿醉醒来回一杯酒的方法后，他干脆彻底的养成了习惯，甭管前一天到底喝了还是没喝，第二天早上必然要来上这么一杯。 “当然不能还回去啦。”埃克斯无奈地说道：“至高王那么讨厌这只鸟，我这要是还回去了，不就等于是纯粹给人家添堵吗。” 作为一个当女婿的，这种触老丈人霉头的事情可不兴干。 但政治正确也是同样重要的，人家老丈人宠溺女儿，因为不想让别人再染指自家女儿不要的宠物，才想着弄死处理掉，无非看自己是未来的女婿，才转赠过来。 前脚给它放飞了，后脚万一又被别人抓住，这要是让老丈人知道了，估计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埃克斯不禁有些后悔昨天晚上太冲动了，当时应该提出好奇先看一看之后，再做决定就好了。 这物归原主也不是，放飞自然也不敢，愁的埃克斯脑瓜子疼。 “要不，你就把它养起来吧。”也许是昨天没喝酒的缘故，这一大早喝酒就有点容易上头。 此刻有些微醺的赫卡戎，幸灾乐祸的看着，苦着脸朝他看来的埃克斯，没心没肺的调侃道：“那你总不能把它的杀了吧，听说这种鸟很聪明的，直接杀掉的话有些太残忍了。” 也不知道这只鸟是真的通人性，还是感觉敏锐，能从旁边感受到杀意，本来静若寒蝉的渡鸦突然在笼子里扑腾了起来。 它使劲的叫唤着，发出“咕呃……咕呃……”的声音。 一听到这种叫声，埃克斯人都麻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那片巨大的心理阴影瞬间笼罩在他心头，彻骨的寒意再次从他尾骨升起。 “阿西……”这声音吵得埃克斯牙床都有些发酸了，他胡乱的嘟囔着，抓起桌上的黑布，一把丢在了笼子上，逃也似的往院子外走去。 只听见他嗓子都有些变了调的说道：“我受不了了，先把它藏起来吧，我需要静静……” 竞技场一般在太阳升起时，就已经开放了，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不会有什么人到场观看，所以竞技场老板往往都会组织一些训练性质的比赛。 除了竞技场豢养的职业角斗士外，很多死囚对这种减少他们睡眠的安排是非常反感的。 之所以说很多，那是因为还有小部分生存欲望强烈的死囚，每天都渴望着这种训练性质的比赛。 这是能够提高他们生存几率的唯一途径——利用训练来锻炼战斗能力。 在这里，努力求生的人，更容易从一起训练的角斗士那学到战斗技能。 而那些因为天性懒惰才走上暴民这条路的，往往很容易在训练中受伤，从而更快的在真正的竞技大赛中，受到更重的伤从而失去生命。 埃克斯如今在竞技场可谓是一个炙手可热的红人，虽然在总的战绩上并不算排行前列，但一天十一连胜的壮举足够人们津津乐道很长一段时间的了。 他没有兴趣凑热闹，去参加什么训练赛，而是在埃尔贡的专用看台上等到正式的比赛开始。 今天埃克斯叕忘记带钱包了，所以也没办法给自己押注，跟竞技场老板借了一套布甲内村作为护具后，就下场参加比赛了。 如今他能够想到的，用来排解心中压抑的最好办法，就是战斗了。 虽说靠着他天生力气大和死亡之眼，他可以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但前者随着不断的战斗，他发现自己的这个优势其实并不明显。 尤其是在竞技场中碰到的那些职业的角斗士，他们大多都有着很强悍的力量，就算力量不大的，也会通过敏捷的身法来化解力量上的差距。 而死亡之眼在埃克斯看来，现在愈发显得鸡肋了，这种很明显的外观变化，让他在使用起来不得不非常小心。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任何一个人，拥有类似他这种能力的，让人看到死亡之眼的诡异变化，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而带着头盔又太不方便，他实在不太习惯那种覆面式头盔的视野，戴上之后跟瞎子一样，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一体式板甲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时代，他感觉带着那玩意跟人拼命属实是太危险了。 所以，目前埃克斯在竞技场中，不开启死亡之眼时战斗的极限，也就是同时应对两个人的进攻不落下风。 但想要胜利还是需要费一些手脚的，毕竟这不是生死角逐，使用的武器也比较单一。 就像在巴丹尼亚，比赛时使用得最多的，便是具有高地风格的阔刃大剑，而这里的角斗士在战斗的时候往往也都以大开大合为主。 也许是北方血统的影响，埃克斯天生也对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比较感兴趣，他以前在玩游戏时也总喜欢使用双手长剑作为常用武器。 这样的武器，更容易迸发出战斗的热情，让人全身心的投入在拼杀之中。 第56章 不期而遇 随着战斗经验的增长，他感到了一种像是瓶颈一般的存在，无论他状态再好，无论在战斗中应对的有多得当，总是无法突破那一个极限。 这使得埃克斯对剑圣传承的渴望就愈发的强烈了。 他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肖农的城主，卢伊汉·芬·潘拉克曾经坐过的那个看台。 这对于正在拼斗中的埃克斯是致命的，他的对手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起剑上僚，抢攻了一记偷手。 埃克斯吃痛，猛地回过神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在战斗中走神简直如同自杀，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让败局无可挽回。 松开了持剑的右手，埃克斯左手持剑上提，挡住了对手下一次进攻后，顺势后退并且双手上举，表示认输。 场中的观众对这样的战斗非常的不满意，尤其是在埃克斯身上下了注的民众，不由得纷纷喝起倒彩。 埃克斯看向主持台的方向，等待着竞技场老板宣布比赛结束。 不经意间，他的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转头瞧去，正是许久未见的小公主拉道古尔。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格子的露肩长裙，白皙的皮肤在它的衬托下，如同蓝天上的朵朵白云一般，显得是那么的干净和纯洁。 看到埃克斯发现了自己，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避开了与其对视的目光。 但又感觉到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符合自己以往的风格，于是又倔强的抬起小脑袋，对着埃克斯轻轻地一笑。 “还在为你哥哥难过吗？”尽管心里面不是个滋味，但埃克斯还是咬着牙问了出来。 发现拉道古尔之后，他就在决赛中果断弃权，一路丢盔卸甲，奔向了自己的爱情。 女孩默默地点头，从长椅上坐起身来，走到看台边缘的栅栏旁，一只手扶在了上面。 她侧过身子，看向埃克斯，有些羞涩说道：“父亲告诉我，明年春祭后，我们就要订婚了。” 比赛还在继续，尽管竞技场中观众发出的欢呼，盖过了女孩的声音，但埃克斯还是清楚的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走到女孩身边，看着眼前白皙美丽的可人面孔，不由得心中一荡。 埃克斯发觉自己突然有点小紧张，他有些吱吱呜呜的问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不停地摩擦着他的脸颊。 拉道古尔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在这种时候，反而是这个比埃克斯小许多的小姑娘放得更开了一些。 “你呢，你原因吗？”小公主恢复了她活泼的本性，突然冲埃克斯反问道。 “啊……”埃克斯被问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眼看着小公主就要皱起她可爱的小翘鼻表示自己很生气时，埃克斯终于憋出了完整的一句话：“我……我当然愿意呀。” “那你会带我去帝国玩吗？”小公主向往的看着远处的天空：“听说帝国的首都吕卡隆像邓格拉尼斯一样，是一个建在大山上的城市，但比这里要大得多了。” 拉道古尔频道转换得有些快，让埃克斯一时间有些接不住。 “呃……” 不等埃克斯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着：“埃尔贡走的时候跟我说，帝国人喜欢用白色的石头盖房子，一定很漂亮吧。” “而且啊，帝国人的衣服都是用好看的天鹅绒做的”说着她低头抚弄着自己的裙摆：“对了，还有一种叫做丝绸的布料，来自更南方的一个沙漠国家，只有贵族才可以使用，听说摸起来就像是婴儿的皮肤一样润滑，在太阳下面闪闪发光的可好看了。” 心猿意马的埃克斯，看着活泼美丽的小公主，一时间有些失神，不小心张口就来：“哪有你好看呀。” “嗯？”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其实就是……” 小公主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一个小刷子一样骚弄着埃克斯的心弦，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得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嘻嘻。” 甜甜的一笑，小公主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向看台门外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跟埃克斯说道：“我要回去啦，帮我照顾好伊莫尔，对了，它会说话的哟。” “哈？” “那只渡鸦啊，它跟我说它离家出走了，不想回去。” “啊？” “昨晚幸亏你来了，因为父亲不喜欢它，所以我就想找借口让人把它放走，但没想到险些把它害死，还有啊，不要把它再关进笼子里去了，它不会在外面乱跑的，不过……在家里就不好说了，它是个女孩子，可不要欺负人家呀，我先走啦。” “这？” 埃克斯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公主和她的侍女消失在看台门口，一时间陷入了痴呆的状态。 “会说话？还离家出走？还特么女孩子？”埃克斯心中一惊，赶紧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的神，想追上拉道古尔问个明白的埃克斯，跑到竞技场门口时才发现，她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鸟呢鲍勃？早上送来的那只鸟放哪去了？” 埃克斯急匆匆地走进了旅店的院子，看到正在忙碌的鲍勃老板，高声的叫唤着。 “啊？”鲍勃站在晾晒架旁，将手上才熏制好的羊腿挂好，回过头来迷茫的问道：“什么鸟？” “就那个笼子，早上那个。”埃克斯指着上午他们一起研究怪鸟时坐着的位置：“就，就那个渡鸦啊。” 鲍勃恍然，他指着旅店二楼的方向说道：“哦哦哦，在你的房间里。”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冬了，鲍勃基本上每天都在忙着准备冬天供给的食物。 尤其是气候变化导致的自然灾害，尽管大家都期盼着灾难的远去，但任谁都知道，即将降临这片大地的凛冬，只会比先前来得更加恐怖。 走上旅店的二楼，正对着楼梯的就是赫卡戎的房间。 埃克斯没有急着回房间看他的鸟，而是先敲响了他老师的房门，想叫上赫卡戎一起去看。 是的，他已经对渡鸦这种生物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了。又叫上拉道古尔说那玩意竟然还会说话，他是真的有些怂了。 此时正好赶上下午打扫房间的时候，鲍勃的妻子听到动静后，从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是埃克斯，便跟他解释道：“赫卡戎神甫被一名女士邀请去家里做客了。” 这还没完，她随手将抹布丢在门口的小木桶里，然后神神秘秘的凑了上来。 鲍勃的妻子突然来得这么一出，搞得埃克斯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两步，没整明白这个大姐想要干啥。 不过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的大姐对此并没有在意，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跟埃克斯悄悄说道：“看样子，好像是一位来自帝国的贵妇人，乔装打扮后找上门来的。” 然后她拽了一把埃克斯的衣服，让他靠得更近一些后接着说道：“看样子肯定不是赫卡戎神甫的妻子，诶？你们这些做神甫的，难道可以结婚的吗？” 埃克斯被问得莫名其妙：“不……不知道啊。” “嗯？？？”鲍勃的妻子让这个回答给整不会了。 “你说，一个贵妇人来找我老师？”好在埃克斯智商在线，很快就把自己硬是扳回了问题的关键。 “对啊。”把自己带跑偏了的老板娘，也终于回过劲来，便不再纠结那些旁枝末节，回到了八卦的起点：“你知道这个贵妇人是谁吗？看着和我一样的年龄，但我敢肯定，她一定比我的实际年龄要大很多。” “一看就是个贵族小姐出身，那细腻的皮肤，一定是经常保养的结果，真让人嫉妒啊……” “我倒是有些能让你皮肤变好些的办法，但我肯定是不会说出来滴。” 埃克斯自动屏蔽了老板娘又要开始跑偏的话题，只是心中小小的念叨了一句，就继续开始拉扯谈论方向：“我的老师临走之前，有留下什么话来吗？比如那个女人家的地址，让我回来之后去找他之类的？” 老板娘再次被拉扯回现实，她表情古怪的盯着埃克斯。 毕竟已经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了。 所以她也没有在乎，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身份上的问题，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呢，人家女人那么大老远的赶来找情郎，肯定是不希望别人打扰的呀。” “大老远？你不是说我的老师，被邀请去她家里了吗？”埃克斯疑惑地问道。 “所以我才说她是个贵妇人呀。”老板娘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要被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啊孩子。” 老板娘的逻辑紧密到让他简直无言以对。 “那……”埃克斯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放弃了：“唉，算了，您接着忙吧，我先回房间去了。” “对了。”老板娘神神秘秘的八卦状态已经解除，她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埃克斯，等他看向自己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方德和他弟弟用了一下午时间，跑出城去抓了不少虫子，都装起来放进你房间里了。” “您真伟大”埃克斯发挥了他的销售素养，对老板娘顺口赞美了一句：“培养了两个富有爱心的好儿子呀，替我谢谢他们。” 这一句恭维让老板娘很是受用，到了这个年纪，夸什么都没有夸关于孩子培养有关的事情效果来得更好。 “你准备一直养着那只奇怪的渡鸦吗？”老板娘好奇的问道，她有些担心那只鸟的存在会影响到住店的客人，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呃……这个嘛，估计得问问它本人了……” “？？？” 第57章 伊莫尔，小姐姐? “你好呀小妹妹？” “咕呃……” “不要害羞啊？” “咕呃……” “来聊聊天呀？” “咕呃……” “咕呃？” “咕呃……” “难道是我前面听错了？”埃克斯愁的直扣头，他好不容易压制住了那种一看到渡鸦就心里发毛的不安感觉，想着跟小家伙沟通一下，没成想这初次沟通完全没有效果：“但我是不可能听错的呀，我的脑子这么好使……” 埃克斯坐在床上，跟床头桌上关在笼子里的渡鸦，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或者说是我理解错了？” 埃克斯回忆着拉道古尔临走前说的话，但她分明就是说这只鸟会讲话的呀。 “嗯……这就不好办了。”他念叨着，准备听媳妇的话，打开笼子的门，给人家先放出来。 本来埃克斯想着先沟通沟通，跟这只鸟谈谈条件，看看这小家伙有没有什么特长。 不过他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又不是只大雕还能让他骑一下，一只渡鸦而已，拿这玩意当宠物好像也没啥用啊。 屋里没有阳光的照射，渡鸦身上的羽毛也隐去了好看的蓝色特效，此刻它正侧起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埃克斯。 看到埃克斯伸手，它有些紧张的踮起脚往笼子的另一边跳了几下，离门口更远了些。 “你听着啊，我不管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但总得先跟这说清楚。”埃克斯抓着笼子门的插锁，但并没着急着打开，而是念念叨叨的跟笼子里的渡鸦说着：“这可是我暂住的旅店，里面还住着一些其他人呢，尤其是这的老板娘，刚还跟我打听你来着，虽然没明说，但肯定是怕你乱叫吵着客人。” “咕呃……” 渡鸦恰到好处的应了一声，让埃克斯一愣，他突然感觉这玩意好像真能听懂人话似的。 “哎呀总之，别乱叫听见没。”渡鸦这一打岔，给埃克斯都整忘词了，他也懒得那么啰嗦，简单明了的总结了一下重点。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又半真半假的吓唬了一下它：“外面知道你的人可不少，总有些胆子大，不怕至高王惩罚，想要把你抓去别的地方卖掉的，毕竟你不但长相特殊，还曾经是公主的宠物，所以啊，老实点，消停的在我房间待着哪都不许去。” 说完，埃克斯打开了笼子门，然后将信将疑的退到了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旁站定，时刻准备着把它重新抓回笼子里去。 “咕呃……” 渡鸦眼瞅着埃克斯退开，小声的叫了一下，像是嘀咕着什么似的，蹦跳了几下钻出了笼子，然后猛地一蹬腿，站在了笼子顶上。 它歪着脑袋看看埃克斯，然后就低头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羽毛了。 这把埃克斯整得有些尴尬，他本以为这小家伙出了笼子总得到处扑腾一会，结果没想到它比自己淡定多了。 “咳……” 埃克斯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清嗓动作，化解一下快要凝固住的尴尬氛围，随后挪步又坐回了床边。 介于之前渡鸦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埃克斯还没有彻底翻篇，和这么一只黑黢黢的玩意待在一个房间，让埃克斯心里还是有些感觉不对劲。 “拉道古尔，记得吗？她是我的未婚妻。” 他觉得拉道古尔应该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女孩，既然她说这小家伙会说话，估计是双方建立了什么信任，所以就开始尝试着拉拉关系。 见它没吱声，又接着说：“你要是真的能说话，咱俩就聊聊呗，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会说话的秘密说出去。” 随后埃克斯突然压低声音，表情诡秘的跟渡鸦说道：“我身上也有个天大的秘密呢，你要跟我说话，我就告诉你，我发誓。” “你说吧。” “？？？” 埃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渡鸦，虽然这只鸟的眼睛圆溜溜的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但他分明就能感觉到它是带着嘲讽和戏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 这鸟竟然真的能说话！！！ “卧槽，你这算什么，坑人呢？”埃克斯有些恼羞成怒：“小小年纪不学好可不行啊小妹妹。” “你妹，谁是你妹，我可比你大。”说着，它转过头，正脸看向了埃克斯：“拉道古尔都跟我说了，你才十六岁，我可是十八岁了呢，你得管我叫姐。” “我……” “你什么你，不想叫姐你也可以称呼我的名字，伊莫尔。”这只叫伊莫尔的渡鸦小姐姐傲娇的站在笼子上，发号施令般的冲埃克斯嚷嚷道：“别废话了，快说你的秘密吧。” “啊这……”埃克斯所谓的秘密正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便说出来，尤其是眼前的存在，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上辈子对于这个游戏的认知。 “不可能呀，我去，我清楚记得骑马与砍杀这游戏，明明只有骑马和砍杀呀，字面意思清楚得很呀。”埃克斯心中疯狂的吐槽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你不说是吗？” 渡鸦小姐姐伊莫尔奇怪的嗓音再次响起。 “咱能换个要求吗……”埃克斯弱弱的问道。 关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是真的不敢说呀，就像他一直担心的那样，万一自己暴露了身份，会不会被这个世界的那些神啊魔啊的，直接抹杀掉呢？ “我这个秘密有点大，是真不能说啊……” 虽然关乎于自己的身家性命，但这说话不算数，也确实理亏，埃克斯只能放低了姿态，跟站在鸟笼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渡鸦小姐姐求放过。 “咕呃……” “这算什么？不理我了？” 在尝试了各种手段进行勾引，换来的只有“咕呃……”这一句话后，埃克斯彻底放弃了努力，他不禁有些诧异，为什么无论任何物种，只要是女性，怎么心眼都那么小呢。 无奈地叹息一声，埃克斯站起来准备下楼吃饭去，不过临走之前，伊莫尔倒是说了句人话：“把门口桶里那些肮脏的虫子都给我拿走，我只吃水果和肉。” “唉……” 埃克斯转身看了伊莫尔半晌，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桶子走出了房门。 “嘿，埃克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正低头辨认桶里的虫子品种的埃克斯，突然听到了自己老师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赫卡戎从他的房间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正朝他笑着：“我以为你还在竞技场呢。” “开什么玩笑，这天都黑了，我怎么可能还在那。”埃克斯心中不由得腹诽着自家老师。 自从跟老板娘八卦完赫卡戎的去向后，埃克斯就认定自己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憨憨老师，竟然是个傍富婆的小白脸。 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就已经规避了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爱情当成宝的人生歧途，简直堪称情场之典范！ 他不禁有些羡慕起自家老师，不但身居高位年少有为，还又有着退一步即可不用努力了的深厚背景。 “哦，差不多吧，我也是刚回来。”埃克斯阴阳怪气的回答着：“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太阳落得有些快。” 赫卡戎：“？？？” “哟，这不是赫卡戎神甫嘛。”怀揣着八卦之心的老板娘，也非常及时的出现在了楼梯口处：“您回来了应该招呼鲍勃一声，下午你走之后客人太多，我忙得都忘记了给您收拾房间。” 埃克斯想起自己之前，碰到老板娘正在收拾房间时的场景，不由得对她的八卦热情感到叹为观止，这感情从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吗？ “啊，那就麻烦您了。”赫卡戎并没有怀疑老板娘，他让出房间，站在门口，冲埃克斯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学生，要不去你的房间坐一会？” “呃，我得先把这个拿下去。”指了下手上的木桶，埃克斯看了眼老板娘，他知道那八卦大姐必然会有下文，抛砖引玉的说道：“然后还要吃饭，老师您吃了吗？” “哦不用那么麻烦，赫卡戎神甫。”老板娘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计划落空，她热情的接过了埃克斯的话茬：“您和埃克斯还是下楼去大厅坐一会吧，鲍勃下午的时候还跟我说，邀请您二位品尝一下他新制作的熏肉呢。” “听起来不错哦。”埃克斯脸上带着戏谑，坏笑着看向自家老师。 “好吧。”不明所以的赫卡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老板娘的八卦之网中，于是老老实实的和埃克斯一起下了楼，他边走还边好奇的问埃克斯：“你的桶里装的是什么？我瞧见你刚才一直在朝桶里面看。” “哦，没什么。”埃克斯把木桶放低了一些，提到了身前，给停在楼梯下方正好奇着张望的赫卡戎看了一眼：“这是鲍勃的儿子们，下午给伊莫……呃……那只渡鸦抓的食物，一些虫子罢了。” “怎么，它不吃这些东西吗？”满足了好奇心后，赫卡戎继续朝楼下走着：“鸟类难道不都是靠吃虫子活着的吗？” “呃……也许是它比较特殊吧。”埃克斯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回头我找些水果什么的试试吧……” 第58章 来自皇帝的任务 埃克斯十分犹豫，这只鸟会说话的事情，毕竟太过惊世骇俗，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自家老师。 毕竟他背后站着的是阿奎隆主教，而他们所代表的，是帝国创世神殿的教廷。 先不提教廷会把伊莫尔怎么样，但他敢肯定这只鸟最终必然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赫卡戎神甫呀。”老板娘在二楼做了做样子，只待了一会儿就跑下楼来：“今天那个美丽的夫人是谁呀？” 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埃克斯心道一声“来了”，连忙竖起耳朵，迅速进入吃瓜状态。 他把一整片熏肉塞进嘴里，拿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用余光观察着坐在长桌斜对面的赫卡戎。 看到赫卡戎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瞟了自己一眼，埃克斯也没有躲闪，冲着对方笑了一下后，乐呵呵的举起酒杯朝他致敬。 “赫卡戎神甫？你就说说嘛。”老板娘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鲍勃老板在院子里忙活完，一进门便看到大家聚在一起，也好奇的凑了过来：“怎么了？亲爱的。” “赫卡戎神甫的爱人今天来找他了。”老板娘随口跟自己的丈夫说道：“你不是还问她住不住店了吗？” “噗……” 赫卡戎一口酒没憋住喷了自己一身。 “哦，那位夫人呀。”鲍勃恍然大悟，随后他看向赫卡戎，满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赫卡戎神甫，我年轻……咳咳……年轻的时候经常会抢劫到一些瓦兰迪亚的贵族，往往都是带着情人出门的……” 这话说的，连旁边正在吃瓜的埃克斯都为鲍勃狠狠地捏了把汗，这老哥为了听点绯闻可是真够拼的呀，差点把自己都给装进去。 老板娘没吱声，撇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决定暂且先放他一马。 “她是我的好友，来巴旦尼亚只是顺便来探访我一下而已。”赫卡戎含糊的解释，让包括埃克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不满意。 “你们难道不是？”老板娘不死心，看来是非得挤出点儿什么来：“不是情人关系吗？” “当然不是了。”赫卡戎听了之后连连摇头否认。 “哦……” 老板娘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满是可惜的离开，没有被满足的八卦之火似乎变成了怒气，估计是要撒在鲍勃的身上。 鲍勃刚才被老板娘瞪了一眼后，吓得不敢再凑热闹，他拿起桌上的空酒壶，到吧台给他们灌酒去了。 这会两口子正在吧台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赫卡戎发现自己的学生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顿感无奈，他拿起手边的餐巾，仔细把嘴边沾着的油脂擦去，身子前倾扶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对埃克斯悄悄地说道：“是陛下派人来了。” “皇帝陛下？”埃克斯一惊，压低声音再次确认。 赫卡戎点点头：“你可能要忙碌一阵了，嗯，至少在入冬前是这样。” “我？”没想到皇帝的使者，竟然是给他派任务来了，意外的看向他的老师：“我都办了那么大一件事了，还能有什么任务比它大的？” “什么？”赫卡戎被说得有些迷糊，没明白自家学生的意思，但也只是迷茫了一瞬，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过来，有些好笑的说：“你的婚事可是教皇陛下促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有关系啦，我要是长得和鲍勃一样，人家还能看上我吗？”此刻吧台内的鲍勃老板，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感觉到耳朵又红又烫的，不过也没当回事，以为是被自己媳妇给骂的。 但赫卡戎接下来表情严肃的说道：“无论是谁，结果都是必然的。” “您的意思是？” “嗯。” 埃克斯心里一突，看到赫卡戎认真的点头，他突然有些心疼起拉道古尔来，决定明天去看看小公主，情况允许的话就陪她玩一会。 “毕竟还是个孩子呀……”埃克斯心里感叹道，然后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是啊，还是个孩子，到时候怎么下得去手啊……” “不用担心什么，我的学生，你肯定是最好的选择。”赫卡戎看到了自家学生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顿时会错了意：“这是陛下钦定的事情，不可能再有变化。” 埃克斯点点头，没有解释什么。 “那陛下准备交给我怎样的任务呢？” “你还记得西米尔吗？”这句话刚问出来，赫卡戎就有些后悔，于是改口说道：“阿哈，我不该怀疑你的记忆力，你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 得益于今天几乎没有客人，所以节俭习惯了的鲍勃夫妇，并没有点燃全部的油灯，没有探听出绯闻的老板娘，临走前还有点赌气般的，撤去了长桌上放着的一盏灯。 这就让旅店大厅内昏暗的光线，很好的为埃克斯脸上震惊的表情做了掩护。 “当然记得啊。”表情的变化转瞬即逝，他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一个很好的战士，我跟他还做过战时的搭档呢，关系不错。” 尽管知道这次的任务十有八九会对西米尔不利，但他还是尽量的说了实话，只是有些避重就轻。 埃克斯知道，既然上面能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他，那关于他的背调肯定是做足了功课的。 “他怎么了？”埃克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随口问道：“陛下竟然会对一个征召农兵感兴趣？” “哦不不不，他可不只是一个征召农兵那么简单。”赫卡戎移开看向埃克斯的目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在队伍……哦，也就是你服役时刚到达革耳塞戈斯堡的那天，就离队消失了。” “嗯，这个事我听加列斯老哥说起过。”埃克斯点头坦诚的说道：“在我和伽耳忒打架的那天，他也亲口说有不少士兵逃跑。” “那个叫伽耳忒的军团步兵后来也叛逃了。”赫卡戎补充道。 “哦？”埃克斯对此有些诧异：“他为什么逃跑？” “不太清楚，军队的事情我们一般不会插手。”赫卡戎摇头说道：“不过，我想应该是你那个加列斯老哥的功劳。” “他只是一个轻步兵队长呀，怎么可能插手一个军团正规军的事情？”埃克斯十分不解。 “如果他又升官了呢？嗯……顺便把之前逃兵的黑锅扣在伽耳忒的头上……”赫卡撇撇嘴，无所谓的说道：“这也是我的猜测，也许是别的什么事让加列斯抓住了把柄。” “哦……”埃克斯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内心中还是感动的一批。 赫卡戎也羡慕得看着埃克斯：“能有人这样付出，你可真幸福，我的学生。” “如果老师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会赴汤蹈火的保护你的！我的老师！”埃克斯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赫卡戎听后会心一笑，冲埃克斯举杯致意。 “如果换作是西米尔呢？你会怎么对他？”像是不经意的，赫卡戎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口问道。 “他是我的战友……”埃克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正题终于来了：“更是我的朋友……” “如果他做了对帝国不利的事，你该如何选择？” 就像是灵魂拷问，让埃克斯一度陷入了两难之中。 他们没有坐在平时常坐的大厅中央的位置，而是坐在角落的窗户边上。 阵阵秋风带着丝丝凉意，从窗外肆意的闯了进来，带动着埃克斯耳边垂下的头发不停的骚动着他的脸颊。 埃克斯伸手向后捋了一把散乱的长发，脸色难看的对赫卡戎说道：“为了圣殿，为了帝国。” 话音刚落，院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埃克斯转头向窗户外看去，这才发现今天的月亮早就被深藏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使得外面近乎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清院子边上的大树树冠随风轻轻地摆动着。 “他是斯特吉亚派出的一名间谍。”听到埃克斯的表态后，赫卡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他隐藏得很好，在革耳塞戈斯堡与接头人交换完情报后，顺利的逃脱了，在此期间，我们竟然没有察觉到一丝可疑的痕迹。” 埃克斯眉毛一挑，他想起了西米尔那时跟他的对话： 埃克斯：“你会告诉我真实身份，但不是现在？” 西米尔：“不是现在。” …… “原来如此啊，等他到了革耳塞戈斯堡后，基本上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大半。”埃克斯心中复盘着：“经历了两场大战，再加上随军通行的阿奎隆主教作为双重保险，他暴露的风险可以说几乎为零！” “不。”埃克斯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以为他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在快到革耳塞戈斯堡的那天晚上，执勤时，西米尔为了帮我攀关系，不惜暴露在曾经见过他的阿奎隆主教面前，这几乎是他此行唯一的风险。” 几乎是瞬间，埃克斯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想到这，埃克斯心中顿时一暖，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绞痛。 “真的要为了帝国吗……” 这时，赫卡戎的话把他从内心世界拉了回来：“你们前往革耳塞戈斯堡路上的两次袭击，除了针对主教大人之外，还有一层目的就是掩护西米尔，让他能够更安全的潜伏下去。” “所以在了解到西米尔年纪轻轻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后，就能够判断出，他还拥有着贵族身份，并且是来自一个大家族！” 第59章 德律亚神殿钥匙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刻意的查过。” 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埃克斯从来不会隐瞒，因为他知道，谎言一旦出口，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他看向赫卡戎，坦诚不公的说道：“您还记得吗老师，我在研究《卡拉迪亚大陆家族史》的时候，还特意问过您，关于斯特吉亚家族，那些已经成年了的子嗣问题。” 赫卡戎听到后，笑意更甚：“你从那时候就已经怀疑到西米尔的身份了吗？” “不。”埃克斯摇摇头：“更早的时候，就像您说的那样，他在战斗中的表现简直让我叹为观止，就连加列斯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没有那么高超的战斗机巧。” “尤其是他在手斧的运用上。”赫卡戎补充道：“正是关于这一点，才让我们的人在盘问士兵时，抓住了他的破绽。” “手斧？”埃克斯感到有些疑惑：“斯特吉亚人一般都会熟练地运用斧头吧？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很特别，那是我们在一名巴丹尼亚费奥纳勇士身上找到的线索。”说着，赫卡戎还拿手上的酒杯比划起来：“那名费奥纳勇士的腿骨上，有一处斧劈的伤口，那柄斧子深深地嵌入了骨头之中，我们了解到，正是西米尔随身携带的飞斧造成的。” “就像这样。”赫卡戎的手掌斜着砍在了酒杯上：“你知道吗，只有来自富勒格的那种特殊钢材锻造的武器，才能在掷出的状态下给骨头造成这种效果，试问怎么可能有贫民使用富勒格钢锻造的武器呢？” 埃克斯又一次愣住了，他想接话，但突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因为他想到了，面对那名费奥纳勇士并且遇险的，正是自己啊！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以西米尔高超的战斗技巧，怎么可能用得上他压箱底的武器？ “鲍勃？” 内心已成一片乱麻的埃克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假装随意的，拿起空酒杯，朝远处闻声望过来的鲍勃老板晃了一下，表示没有酒了。 他表情僵硬的看着自己的老师，甚至想要拔腿而逃，逃避这种心灵上的折磨。 一边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保护过和帮助过他的朋友，一边是后来培养他并且成就他如今地位的圣殿…… 自古忠义难两全，他突然想起了这个来自他上辈子的一个典故。 此时此地，他觉得多待哪怕一瞬间对他来说都是种煎熬。 “咱们的人现在终于掌握了西米尔的线索。”如今西米尔这个词汇，如同滚烫的烙铁，埃克斯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像是灵魂被那滚烫的烙铁碰触到一般，猛地一下从出神中惊醒过来，他听到赫卡戎继续说着：“西米尔在返回斯特吉亚后，又像是接受了新的任务，通过海路进入了巴丹尼亚。” 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等待着迎接神的审判。 而赫卡戎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对他的刑罚一般，鞭挞着他的灵魂。 “西米尔隐藏得很好，并且他的名字都有很大的可能是假的。” 赫卡戎并没有发现，快要被冷汗浸湿的埃克斯表现出的异样，他转身接过鲍勃老板递来的酒壶，微笑着跟对方道谢后，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光线的昏暗让他不得不认真的看着酒杯，尽量不溢出来。 埃克斯借着将酒杯送过去的机会，再次重复了一遍从前往后捋头发的动作，将额头以及鬓角上快要集聚到流淌下来的冷汗，抹在了背过去的长发上。 “就像你之前查的那样，斯特吉亚的贵族子嗣，那些已经成年的人里没有一个叫做西米尔的。”赫卡戎将酒壶小心的放在桌上，却又不满意摆放的位置，因为它有些挡住了油灯的光线，随即又把酒壶推向了桌子的另一头。“倒是有一个叫西米尔的，不过是斯特吉亚大公，瓦丁斯拉夫的孙子，这个小家伙也才十岁出头而已。” “所以他的名字绝对是假的？”带着些凉意的麦酒下肚，终于让埃克斯焦躁的心情缓和了许多，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接着说：“那我的任务是？” “你的任务自然就是利用你超强的记忆力，找出这个人来。”赫卡戎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来到巴丹尼亚以后突然养成的习惯，埃克斯一直觉得这是他近期喝酒喝得太多了，有些酒精中毒后不自觉的生理反应：“就像先前说的那样，他隐藏得实在太好了，目前没有任何一个间谍知道他具体的相貌，除了你，我的学生。” “这很简单。”连续喝了两大杯后，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心态恢复了些许正常，埃克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只要他出现，哪怕在人群里我也能很轻松的把他揪出来。” “真羡慕你的能力啊，埃克斯。”赫卡戎小小的赞叹了一下，诚然，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每当遇到只有靠埃克斯的记忆力才能完成的事情时，赫卡戎都会这么感叹一下，随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嗯？”埃克斯有些疑惑的问道：“和他一起的还有什么大人物需要我们抓捕不成？” “哦不，我说的是西米尔……嗯，在知道真名之前，还是叫他西米尔吧。”赫卡戎随意的看了一眼窗外：“这个年轻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换句话讲，他来巴丹尼亚的目的，其实与我们真正要去完成的任务是一致的。” “真正的任务？” “真正的。”赫卡戎点点头，然后又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德律亚神殿的钥匙。” “干嘛用的？” 埃克斯一下就对这个，听上去貌似很牛波的东西来了兴趣。 “没有确切的说法。”赫卡戎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在很久以前是帕拉人的神殿，帝国入侵后就被摧毁了，然后就有人说神殿底下其实埋藏着帕拉人的宝藏，埋藏在很深的地方。” “宝藏？” 埃克斯瞬间就脑补出了，在地下宫殿中，宝石和金币堆积成山的场景。 “谁知道呢，为此，几乎大多数第一批入侵大陆的卡拉德贵族，都盘踞在了帝国的北部，这就是为什么北方气候比起南方来差了那么多，这些老牌贵族们却都舍不得离开的原因。” 赫卡戎喝了一口麦酒，有些冰冷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此时已经深夜，鲍勃在又拿来一壶麦酒之后，便和妻子回院子里的新家睡觉去了。 “那得有多少钱啊，让这么多贵族甘愿世代守在那？” “德律亚神殿所在的阿耳戈隆与我的家乡狄亚特马离的很近，很小的时候经常听说关于宝藏的故事，那时的我跟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地下埋藏着无数的金第纳尔。”因为没有回房间，所以出门携带的披风就随手放在了长凳上，感觉到有些冷的赫卡戎将披风随意的搭在肩上，继续说道：“后来，听我的老师偶然间说起过，德律亚神殿下面不一定只有金币所代表的财富。” “不一定只有金币所代表的财富？”埃克斯喃喃的重复道。 “我到现在还没有理解老师所表达的意思。” “嗯。” 埃克斯没有说话，他隐约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他根本无法捕捉到之前仿佛一晃而过的念头。 “这才是我们将要面对的任务。” “这个钥匙在巴丹尼亚？为什么？它不是应该在帝国北方的那些贵族手里吗？”这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是在扪心自问，刚说出口，埃克斯就突然想到了答案：“是因为去年冬季那些暴民的原因吗？” “完全正确。”赫卡戎赞赏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去年的秋获月结束后不久，嗯，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阿耳戈隆的执政官卢孔，就像往常一样，提前去了南方躲避即将到来的寒冬。” “然后暴雪就来了。” 赫卡戎点点头：“是的，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雪席卷了大半个卡拉迪亚大陆，同样的，饥寒交迫的民众也如同暴雪一般，席卷了执政官的府邸。” 埃克斯想起了与老师初次见面，被邀请到他家共进晚餐时所谈论的内容。 “我记得您说起过这个事。”埃克斯回应道：“我们的皇帝陛下竟然下令把暴民都驱赶到了帝国边境，这就说得通了，那些被洗劫的宝物中就包括德律亚神殿的钥匙，就这样眼睁睁的随着暴民一起消失了。” “嗯，其实这场暴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赫卡戎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些暴民的背后如果没有其他国家的势力推动，他们怎么敢去袭击执政官的府邸？又怎么打得过府邸的卫兵？” “是这样的没错。”埃克斯想到竞技场那些死囚们可怜的战斗力，就算人数再多，在冲破军团士兵以及禁卫射手组成的防线前，他们可能就已经因为伤亡过多而溃散掉了。 “所以，与帝国北部隔湖相望的斯特吉亚，就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60章 钥匙的下落 “那钥匙岂不是已经落到他们手上了吗？”埃克斯有些被绕晕了，他不解的问道：“又怎么会出现在巴丹尼亚呢。” “以捕捉幼小动物为食的野兽，总会被更加凶猛的捕猎者所吞噬。”赫卡戎引用了一段帕拉人古老的寓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这个我熟啊！” 埃克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开口问道：“巴丹尼亚人出手了？” 赫卡戎点点头，但是很快又摇头继续说道：“在我的家乡狄亚特马，渔民们除了捕鱼之外，还会收获在拉科尼斯湖中生长的一些贝壳类生物，有一种水鸟也非常喜欢啄食贝壳鲜嫩的肉质，但往往会被一些体型很大的贝壳夹住鸟喙而无法动弹，这时候渔民们不但收获了体型巨大的贝壳，还能得到一只肥美的水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我也……哎不是，老师唉，你在跟我玩成语猜猜猜吗？”埃克斯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己的憨憨老师，心里又开始了疯狂吐槽：“您现是在发布任务啊喂！好好的说任务，别闹了行吗？” 并没有注意到在跑偏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的赫卡戎，依然沉迷于自己渊博的知识中无法自拔，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在埃克斯幽怨的眼神中，赫卡戎终于言归正传：“他们都没有得手，斯特吉亚人在进攻执政官府邸的时候伤亡惨重，而巴丹尼亚人本来快要得手了，但被前来支援的城镇守备军堵了一个正着。” “那钥匙呢？”埃克斯又被绕迷糊了。 “从一个被我们抓住的暴民口中得知，第一群冲破防线进入府邸的暴民拿到了那把一看就非常值钱的钥匙，在越过边境时又被另一伙人袭击后夺走。”赫卡戎张开手，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接着说道：“那把钥匙在各个强盗势力间流转，有时是被攻陷了藏身处之后抢走的，有时是通过交易被商人买走后，又被另一伙强盗打劫夺走。圣殿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才追查到这些散乱的线索。” 埃克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师：“听您的意思，怎么感觉整个卡拉迪亚大陆都知道这把钥匙，所代表着的宝藏很值钱呢？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要抢它？” “哦，抱歉，这是我的疏忽让你误会了。”听完学生的问题后，赫卡戎恍然：“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把钥匙，它是一个圆形的球状物体，通体是由黄金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许多名贵的宝石，所以一看就非常值钱。” “好吧，它能流落到至今，完全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就很高喽？” 埃克斯突然感觉到心好累，这任务还没开始呢，只是听个简报就让他心力憔悴了，西米尔的问题暂且不提，光找这么个破钥匙……嗯，也不能说它破……反正光这个钥匙就已经把他整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呃……老师啊……您能说一下重点吗？”埃克斯终于忍不下去，他斟酌着词汇，希望提醒一下赫卡戎差不多就行了：“比如，这个钥匙现在在哪？嗯……或者说，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通过这段时间情报的汇总，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乌瑟莱姆附近。”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啰嗦，但埃克斯觉得应该是他的老师说累了，但总之赫卡戎终于开始讲起重点来：“那里是进出高地东部的关键位置，同时连通着帝国和斯特吉亚边境，所以在那里大小势力错综复杂。” “离帝国那么近，为什么……” 仿佛知道埃克斯想要说什么似的，没等他说完，赫卡戎就回答道：“只是线索指向了那里，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说钥匙就在哪个势力手上，贸然的大规模进攻，不但会承受很大的损失，而且必然会引起两国的外交争端。”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因为神殿的建设，很多势力都进入了高地，其中就包括嫌疑最大的几个势力，你虽然在竞技场中大放异彩，但真正了解你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是那些连城墙都不敢接近的盗匪了。” “让我去当间谍？” “算是，但也不全是。”赫卡戎摇了摇头，否认道：“到时候会有潜伏其中的帝国间谍跟你接触，他们会利用你枢机圣殿的身份，将你引荐给一些倾向于帝国的势力头领，也许这些头领，会为了你代表帝国教廷承诺的好处，透露一些有用的情报。” “明白。”作为一个干了那么多年的老销售而言，画饼这种事埃克斯可谓是轻车熟路。 “还有就是，西米尔这种同样在寻找钥匙的间谍，可能也会出现在那里，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偷袭，尤其是西米尔的飞斧实在太厉害了。” 这种在埃克斯听上去，更像是挑拨离间的话，让他心里又是一阵烦躁，顺带着有点埋怨起自己的老师来。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只是乖巧的点头并感谢了老师的关心。 回房间时，埃克斯端着特意留下的几片熏肉上楼，一只手还拿着从赫卡戎那抢来的一串葡萄。 邓格拉尼斯是一个物产极为丰富的城市，周边除了大量种植的谷物外，还盛产着高地独有的白葡萄。 这种葡萄因为果核少，所以很难培育，但极其丰富的含糖量，让它的口感非常迷人。 可以说这种葡萄从接近成熟开始，它就根本尝不出一丁点酸味来，咬破果皮后迸射出的汁水，甚至都像是糖浆般的带着一丝粘稠，所以它也是酿造甜葡萄酒的绝佳材料。 但埃克斯并不喜欢那种口感，有些太甜了，也许是从上辈子就带来的习惯，他对甜的东西天生就比较抗拒。 不过渡鸦小姐姐倒是挺喜欢吃这种甜甜的水果，一大串葡萄不消一会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的伊莫尔，优雅的在埃克斯专门灌满清水的酒杯里，把沾满果汁的喙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羽毛擦干，满意的钻回了笼子里准备睡觉去了。 “那个……”一晚上被赫卡戎绕得五迷三道的，埃克斯差点一声姐就喊出了口，好在及时止损反应了过来：“伊莫尔呀。” 听到在叫自己，伊莫尔藏在羽毛里的鸟头伸了出来，也没吱声，只是用侧脸看着埃克斯。 “我就想着问问你哈。”埃克斯突然有些紧张，这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于是快速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问道：“听说你是离家出走的是吧？” “嗯，好吧。”没有得到回应的埃克斯，直接屏蔽掉了那一丢丢尴尬：“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就想着问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去哪？几天？”渡鸦小姐姐言简意赅。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一定说要去哪，而且这是领导给安排的任务，只有完成了才能算结束呀。” “任务？” “呃，这算是组织机密”埃克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如果我说了，能抵消之前欠你的那个秘密吗？” “不说是吧？” “啊？” “咕呃……” “哎哎哎，有话好说，老这样就没意思了。”埃克斯算是彻底服了，心想这事跟一只鸟说了也没啥大不了的，于是开口解释道：“怎么说呢，我领导的领导吧，丢了一样东西，但是又不知道被谁抢走了，那东西最近听说是流落到附近了，这不我刚好在这嘛，就安排我去找喽。” 他耸耸肩无奈地继续说道：“所以啦，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吧，这总共需要多长时间我，肯定是没办法计算的呀。” “你要找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理解不了呀。” “不说是吧？” “呃……一把钥匙。”埃克斯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的解释道：“具体来说，是一个圆球一样的钥匙，说是纯金打造挺值钱的。” “圆球？上面还有许多宝石？” “嗯，对，镶嵌着许多宝石，所以才特值钱……嗯？”他突然回过味来，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刚才偷偷飞下去听我们说话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卧槽？不会吧？你见过那玩意？”埃克斯狂喜，连忙追问道。 “卧槽是什么意思？”渡鸦小姐姐好奇的问道。 “呃，这是个秘密……” “当我傻是吧？秘密能张口就来？不说是吧？” “哎呀，没什么啦，就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让它成为了我赖以行走天下的至理名言而已啦。” “有什么用吗？” “发泄情绪，没了。” “不说是吧？” “真没了。”埃克斯快要被搞崩溃了，终于连节操都不要了：“姐啊……求您了，就告诉我吧，那玩意到底在哪儿啊。” “这个好，你再叫一遍？” “不是你别太过分啊！” “不叫是吧？” “姐……” 渡鸦小姐姐被自己的这一波操作秀到高兴得飞起，她活蹦乱跳的钻出笼子，振翅一飞，又站在了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对埃克斯命令道：“那你得带着我，我才能帮你找。” “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埃克斯哭笑不得：“外面多危险啊，不怕被抓啊你。” “放心啦，被抓是不可能被抓的，这辈子……” “这笼子是哪来的？”没等这傻鸟吹完牛波，埃克斯就进行了无情地补刀。 “反正我会小心的。”渡鸦小姐姐不依不饶的犟着嘴。 “您就别闹了，真的很危险的。”埃克斯苦口婆心的劝着：“你就乖乖地告诉我那东西在哪，完了你就趁天黑赶紧回家吧，好不，我又不方便照顾你，公主那你又去不了，再说，离家出走真的很不好，你爸你妈一定担心死了。” “我爸死了。” “………” 这一下就给埃克斯整不会了。 第61章 恐怖重现 仿佛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敲了一下，让埃克斯的呼吸都紧跟着一颤。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那你得保证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亲，伊莫尔的心情十分低落，罕见的没有再反驳什么。 夜已深，油灯经过长时间的燃烧，火苗渐渐变得比之前小了不少。 埃克斯注意到变得昏暗了许多的光线，轻声跟伊莫尔说道：“你看也这么晚了，快跟我说说钥匙的事吧，你不说，估计我连觉都睡不好了。” 可是话刚一出口，还没等伊莫尔有什么反应，突然窗外刮进一阵疾风，本就无以为继的油灯瞬间熄灭，房间内一下子就完全黑了下去。 好在月亮经过努力，早已从厚厚的云层中挣扎了出来，尽力释放着浩渺的光辉。 银色的月光挥洒而下，照亮了窗台的同时，也映照出了一个诡异的黑影。 “呃啊……” “咕呃……” 两个压抑着的，充斥着恐惧的叫声在房间里响起。 一人一鸟被窗台上突然出现的诡异黑影吓了个半死。 房间中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嗯，或许说鸟飞人跳更为恰当一些。 伊莫尔这个渡鸦小姐姐还好一些，经过短暂的惊吓后，只是呆若木鸡的看着窗户的方向，愣在了原地。 而埃克斯是真真的被吓惨了，他从床上直接仰面翻倒在地，顾不上已经摔蒙了的后脑勺，手脚并用向后不停地挪动着身体，直到背靠在门上。 阴森恐怖的感觉突然再一次袭来，他手脚冰凉，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刚刚强撑着站起一半的身子又缓缓地软了下去。 从一开始想要打开门转身逃跑，到扒着门缝向外呼救，最后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在仅剩思维还属于自己的情况下，他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窗台上熟悉的黑影，那个恐怖得如同黑洞一般将要吞噬一切的存在。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从笼子顶端跌落到床上，瑟瑟发抖的伊莫尔像是似有所感般的，转过头看向了情急之下激活了死亡之眼的埃克斯。 一人一鸟两对暗红色的眸子，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 恍惚间，埃克斯眼中的世界，仿佛一下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一个带着血色的画面，但他恍惚间，仿佛看到的是一脸扭曲，惊恐莫名的自己。 是的，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样子。 背在脑后的长发，棱角分明的面孔，在狰狞的表情下显得苍白异常。 而最突出的，则是他瞪得滚圆的双眸，血色笼罩的眼球上，爬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一团十分细微的光点，忽明忽暗地在缩小到极致的瞳孔中闪烁着。 “这是？” 就在埃克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出口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被突然地打断。 “咕呃……” 窗边的黑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就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一样，并不像以前听到的叫声那么刺耳，但随着这一声低鸣响起，埃克斯眼中的画面像是被切断了连接一般，瞬间消失。 “咕呃……” 伊莫尔也仿佛被惊醒一般，从与埃克斯对视的状态中被打断，转头看向了窗台上的黑影，跟着回应了一声。 它们就这样互相交流着，仿佛埃克斯不存在一般，把他直接忽略掉了。 其实这也是埃克斯最想要的，他恨不得突然冒出来一把剪刀，将他从画面里单独裁剪掉，随便丢在哪都行，只要别待在这里就好。 不过事与愿违，当他感觉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渐渐消失，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听见了跟渡鸦小姐姐声音很像，但显得苍老了许多的女性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神族，什么时候又有用了凡人的血脉？请告诉我你的家族。” “神族？” “原来是这样。”看到埃克斯一脸迷茫的神色，黑影了然：“告诉我，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之中的谁已经离开了人世？” “母亲……”埃克斯十分抗拒这种，心灵仿佛被控制住的感觉，但却毫无办法，只能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心中所想。 “嗯……爱洛斯家族的男丁吗。” 听到那个黑影的自言自语，埃克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疑惑地问道：“你说，我是神族？我的父亲是神？” “哼哼。”黑影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发出了像是嘲笑他无知一般的冷哼。接着它又发出了一声低声的鸣叫：“咕呃……” “咕呃……” 伊莫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连鸣叫声都有些急促。 但被黑影像是训斥一般的连续叫了几声后，它仿佛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窗台边的黑影身旁。 “埃克斯。”虽然它也隐没在了阴影里，但依依不舍的感觉从声音里就能听得出来：“我要跟妈妈回家了，嗯……记得告诉拉道古尔，我会回来看她的。” “你……” “咕呃……” 黑影振翅飞出窗外，在空中悬停了一下，像是催促着它离开一般再次发出了一声鸣叫。 伊莫尔只好乖巧的跟着飞了出去，临走前，她急促的说道：“那个钥匙，你说的那个金色的圆球，抓住我的猎人知道它在哪里，在暗湖东边的森林里，我见过他和那些人在一起，还有那个圆球……” “崩崩崩。”敲门声伴随着赫卡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埃克斯？” 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的埃克斯，依旧瘫软着靠在门上，他挣扎着抬起手，将门栓拉开，随即便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推倒在地上。 险些将油灯打翻赫卡戎，手忙脚乱的躲开了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埃克斯，站在房间里诧异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学生。 门外有不少同样被惊动的房客，探着脑袋打量着地上的埃克斯。 他们只是远道而来，在邓格拉尼斯跟圣殿做材料生意的商队首领，商队的护卫大都在城外驻扎，看守驮畜和材料，身边往往只带着一两个护卫，用以护送交易得到的第纳尔。 他们互相之间大都不认识，所以看到眼前的场景，大家只是面面相觑，但谨慎的并没有议论什么。 众人看着赫卡戎放下油灯，把埃克斯从地上扶起来坐回到床上后，发现原来人没死，并且屁事都没有后，也就纷纷散去了。 “我听见了你的叫声就过来了，但敲了半天你才开门。”直到埃克斯坐稳不再晃悠了，赫卡戎才放心的走过去把门关上，回过头来关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只渡鸦。”埃克斯显得非常虚弱，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 “我听见了。”赫卡戎转头看向床头处的桌子，惊讶地问道：“那只渡鸦跑了？” “不，不是那一只。” “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学生，赫卡戎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前几天特别大的那一只？” 埃克斯点点头：“它把那只小的也带走了，那好像是它的孩子。” “那你怎么……” “没事，突然头晕，可能是白天在竞技场拼斗得太久，实在太累了。”埃克斯还是不想说出实情，就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冲赫卡戎笑着说道：“都怪那只破鸟，吵得我一直睡不好觉……” 皎洁的圆月安静地在云层上漂浮着，夜空中，两团黑影一前一后快速的飞行着。 “妈妈，埃克斯那个臭小子好像在说我坏话呢。”伊莫尔正在跟着前方比它大了一倍还多的黑影抱怨道。 在前方飞行的黑影，并没有回应，只是煽动了两下翅膀，继续在空中滑翔着。 看到妈妈不理自己，伊莫尔有点气恼，它鸣叫了一声，故意落后了些，想着要是再不理它，它就掉头飞走。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伊莫尔的妈妈在它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改变了方向，朝下方的森林里直直的降了下去。 黑影灵活的在接近树冠时，快速的煽动了几下翅膀，然后就稳稳地停在了树梢顶端。 仔细观察下，它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轻的踩在上面，树梢随风而动时它也随之摇晃着。 伊莫尔跟着飞了下来，在半空中，它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总算是找了一处让它感到满意的地方，然后跟她妈妈一样，直直的冲了下去，轻若无物的停在了那颗它选定的树冠上面。 “你跟埃克斯已经建立契约了？” “您说的是？”伊莫尔犹豫了一下，接着回忆起来：“我可以看见他眼睛里的世界，您说的是这个吗？” “是的孩子。” “在他眼里的世界很不一样呀。”伊莫尔有些疑惑地说道：“虽然很黑，但是一切都是有着不同颜色的。” “没错，随着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也可以分辨出更多的颜色种类，就像我现在一样。” “那可真好呀。”伊莫尔高兴得鸣叫了一阵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埋怨的问道：“那您干嘛要带我回去啊……” 第62章 探访 “你需要回到荒原完成祭祀。”伊莫尔的母亲回答道：“并且在孕育一个后代，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啊？”伊莫尔转头，有些诧异的盯着自己的母亲：“生孩子啊？跟谁生？” “……” 伊莫尔的母亲半天没吱声，它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半晌，然后才没好气的问道：“这些都是那个埃克斯教你的吗？” “不是呀。”伊莫尔继续说道：“是他的未婚妻，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是这个国度的公主。” “凡人……”伊莫尔的母亲语气里带着不屑的喃喃道，随后，她伸展了一下翅膀，猛地飞了起来：“走吧，凛冬将至，我们要快些回去了。” “到底怎么生孩子呀……” 伊莫尔扑腾着翅膀跟在后面，充满好奇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这一夜，埃克斯睡得格外香甜，之前总是做梦的问题，也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样。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太阳高照，街上也是人声鼎沸了。 走下楼去，看到自己的老师正坐在吧台边上的一张长桌旁，背对着他，跟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在谈论着什么。 中年男人眼光敏锐的捕捉到了正在下楼的埃克斯，赫卡戎发现后似有所觉，也回头看了过来。 埃克斯走到跟前，礼貌的向这名陌生人微微欠身见礼，等到对方回礼完毕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环视一周，发现此时大厅中已经有不少客人了，顿时感到有些意外，随口朝赫卡戎问道：“今天很奇怪呀，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意外的是，旁边的中年男人却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圣殿将这几天发布今年最后的一批采购订单，因为将要到来的寒冬，运输费用涨了将近一倍还多，这是个与风险并存的好机会。” “哦……”埃克斯恍然，随后他再次向这个热心人点头致意，并且表示感谢。 “介绍一下。”赫卡戎适时地把话插了进来：“这位先生，是来自洛泰的商队首领皮克曼，而这一位，是我的学生，同时也是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埃克斯。” “愿神庇佑，认识您是我的荣幸，埃克斯神甫。”商队首领皮克曼欠身与埃克斯再次互相致敬后，接着看向赫卡戎：“那么，他也是您所说的……” “是的。”赫卡戎点点头：“接下来的行程，就靠皮克曼先生了。” “请您放心，包在我身上。”皮克曼满怀自信说道。 这一番谈话，整的刚睡醒的埃克斯一头雾水，他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家老师，希望能给个解释。 “任务。”赫卡戎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词。 埃克斯恍然，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情：“那个，我得去趟王宫城堡，老师您今天需要出去吗？” “暂时没有计划。” “那我回来之后再说任务的事吧，可以吗？” “行，那就等你回来再说。”赫卡戎随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疑惑地问道：“你这是着急去哪？” “王宫……” “顺便帮我去探望一下阿耳扎戈斯大人……” “好……”埃克斯这时候都已经快出院子了，他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就快步的向城堡走去。 商人首领皮克曼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师徒二人的交流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于是也就没有再开口。 道别了二人后，埃克斯拿着在鲍勃那顺的一块烤肉排，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在路上边走边吃着。 经过城镇中心经常光顾的一家酒馆时，埃克斯要了一杯葡萄酒，三下五除二的喝完，在酒馆老板惊讶的目光中，丢下了几枚银第纳尔后就张扬而去了。 在去往王宫城堡的路上，他比较有计划的，顺道经过了几家欠过账或者总是被免单的酒馆店铺，不由分说的把欠款结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不禁感慨道：“习惯是大于一切的法则呀。” 无敌的记忆力让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所有的负债，但之前出门时却总是想不起来带钱包。 手中垫着叮当作响的钱袋，他越来越怀念可以扫码支付的日子了。 是的，埃克斯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带钱包了！因为他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上次被至高王邀请吃过晚宴之后，王宫城堡对他的通行变得宽容了许多。 进入城堡后，埃克斯前往阿耳扎戈斯养伤的住处，做了例行的探望，两人身份差别太大，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况且阿耳扎戈斯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这让探望时唯一的话题都不见了。 尽管埃克斯在竞技场中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但在阿耳扎戈斯这种级别的高手眼里，他基本上与那些刷分上排位的某宝战士没啥区别。 所以，只是寥寥几句，就一度让场面陷入了尴尬之中。 好在除了政治任务外，埃克斯在这个城堡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声中，他终于算是结束了这次探访。 听到埃克斯来访的消息后，拉道古尔便带着贴身侍女来找他了，两人在阿耳扎戈斯的房间门口碰了个正着。 自从得知自己将要嫁人后，小公主似乎对这个亲生哥哥的依赖也淡了许多，从最初天天腻在身边，到现在只是亲自带着侍女送饭，仿佛突然间成熟了一般，在行为举止上有了很大的变化。 埃克斯跟阿耳扎戈斯道别后刚一转身，就看到小公主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阿耳扎戈斯察觉到异常，转头看向了门口，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便抬手打了一个招呼。 小公主并没有进门，只是跟哥哥打了一个招呼后，就跟着埃克斯走了。 这个举动让阿耳扎戈斯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起来。 “你要走了吗？”小公主的个头还没埃克斯的肩膀高，所以平时都需要仰着小脑袋看他。 埃克斯看着可爱的小公主脸上透露出期待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将要被融化的心，不忍看到小公主哪怕一丝的不快乐，所以他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笑着对她说道：“当然不是啦，探望阿耳扎戈斯大人只是帮我老师完成例行任务而已，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呀。” “真的吗？”小公主期待的心理得到了满足，高兴之余，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些许的羞涩：“那……你准备看多久……” “我……”如果不是眼前的小公主实在长得太纯洁，埃克斯甚至都怀疑她在跟自己开车了：“我今天可是专门来陪你玩的哦。” “那可太好了，你陪我去看竞技大赛吧。”如果不是在王宫里，她估计高兴地恨不得手舞足蹈了：“埃尔贡叔叔走了以后，父王管我管得越来越严厉，现在都干脆不让我随便出城堡了。” “管得好！小婿拜谢老丈人！”埃克斯心中狂喜，但嘴上却安慰道：“没关系啦，等明年春祭完婚后，我会经常陪着你的。” “嗯。”小公主幸福地点点头，高兴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过她转念一想，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又瞪着变回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春祭完婚呢？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来看看我吗？” 埃克斯被问得一阵心虚，有些抱歉的回答道：“最近恐怕是不行了呀亲爱的，老师交代了我一些功课需要去完成，所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了。” 他突然觉得，政治联姻，无论两个人的感情怎样，双方所代表的立场，直接决定了他们之间谎言的多寡，可以说，其婚姻本身就是个悲剧。 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哪怕小可爱再怎么天真烂漫，但埃克斯是真的不敢对她透露任何关于帝国的事情。 小公主敏锐地捕捉到了埃克斯话中那句“亲爱的”，顿时羞红了脸，再也没提天天的看她的事儿了，只是低着头独自向前走着，领先了一步生怕被后面的埃克斯看见。 见到这一幕，埃克斯心中一阵心疼，他以为小公主是为不能天天看她生气了，于是快步上前，想着安慰一下。 “这样好不，我尽快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埃克斯轻声细语的安慰道：“一旦完成我立刻就来看你好吗？” “你刚才……”小公主没有回应埃克斯的问题，只见她从另一边扭过头去，确定了贴身侍女现在所处的距离，应该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又回过头来，但还是不敢看埃克斯，只是低着脑袋羞涩的小声说道：“你……刚才叫我……叫我……亲爱的？” 就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埃克斯呆立当场，比刚才强烈了数倍的心疼感觉，让他的呼吸都戛然而止。 无边的愧疚仿佛滔天巨浪一般拍打着他的心房，他心底生出了强烈的犯罪感，让他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 “埃克斯？”小公主察觉到不对，转过身来发现爱人停在了原地，面色苍白：“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埃克斯勉强挤出了点声音。 “不舒服的话咱们就不去竞技场了呀。”小公主关切的看着埃克斯，她挥手招来了远处跟着的侍女，对她吩咐道：“回去，我们回城堡，叫仆人准备温一些葡萄酒，记住不要凉的！” 第63章 埃克斯的秘密行动 “真的吗？伊莫尔竟然被它的妈妈接走了？”小公主惊讶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中传出去好远。 走廊中，仆人们正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井然有序的向传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几杯酒下肚，埃克斯的心情算是缓和了许多，随后，小公主吩咐厨房，体贴的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用餐过程中，他们不约而同的聊起了那只叫做伊莫尔的渡鸦小姐姐。 “是呀，就在昨天晚上。”埃克斯用餐巾擦干净沾着油脂的双手，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将嘴里的食物冲了下去：“她的妈妈是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渡鸦。” 说着，埃克斯冲桌子上，盛放着烤乳猪的大餐盘比划了一下。 “那么大吗？”小公主张大了嘴，夸张的叫出了声：“那可真吓人啊。” “没错。”埃克斯点点头继续说道：“说来也巧，在几天前，我就见过伊莫尔的妈妈，就在城中的一条街道里。”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尽管挥退了侍女，小公主还是不放心地压低了嗓子小声说道：“估计它已经找伊莫尔很多天了，伊莫尔说它离家出走的时候还是夏天呢。” “没有啊。”埃克斯摇头无奈地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什么也没跟我说，看了我一会就飞走了，嗯……如果渡鸦特有的那种鸟鸣算的话，她也勉强算是跟我说了几句，可惜我听不懂。” “咯咯咯……”小公主被埃克斯的俏皮话逗得笑了起来：“你当然听不懂啦。”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让伊莫尔跟你说话的呀？”埃克斯对于这件事还是非常好奇的，无论是伊莫尔还是它的妈妈，一开始都是不屌他的。 尤其是伊莫尔，直到他提起拉道古尔时，人家才有兴趣聊两句。 这算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可爱吧？ “我在哭，它就安慰我呀。”小公主不明所以的说道。 “啊？就这？” 小公主并没有听到埃克斯内心的狂吠，她继续回忆着：“其实它也很可怜的，它说它的爸爸很早就死了，也没有同类，从小只有它的妈妈在身边照顾她。” “很奇怪呀。”埃克斯感到很疑惑：“我听说，渡鸦不都是群居的动物吗？它们往往都会成群结队的生活在一起。” 小公主没有搭话，很明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呢？你们还聊什么了？”埃克斯继续问道。 “下午的时候，伊莫尔说它感觉到很不舒服，像是要被抓走一样，难受得忍不住乱叫，因为这个还惹恼了父王。”小公主拿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葡萄酒，润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娇嫩嗓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或者说拉扯它一样，它说应该是妈妈快找到它了，然后我就想着把它送出去。” “然后就送到了我这。”埃克斯恰到好处的接了一句。 “是呀，没想到真的是它妈妈找它来了。”小公主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还是被抓到了，本来还想听它讲讲海那边的故事呢。” “海那边？”埃克斯问道，他的记忆只限于游戏里的卡拉迪亚大陆，至于大陆之外可谓是一片空白，这让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它说它来自最北边的荒原，与咱们的大陆之间还隔着一片海，那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听小公主这么形容，埃克斯就知道，估计这一人一鸟，任谁都讲不明白那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以前知道渡鸦会说话吗？”伊莫尔的存在，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他对于骑马与砍杀这款游戏的认知，但破碎的记忆又让他有些不太确定这种存在的合理性，所以只能先尽力的去多了解这个世界了。 看到小公主茫然的摇头，埃克斯更加疑惑：“比如古老的传说什么的？有提到过吗？” “不知道呀，我从来都不听那些祭祀老头长篇大论的，一点都不好玩。”小公主撇着嘴，一脸嫌弃的说道，不过小脸蛋很快又变成了懊悔的神色：“早知道应该多听听的，这样也能知道伊莫尔它到底去哪了。” “没错！”小公主突然兴奋起来：“我决定要开始跟祭祀多学习，然后去找伊莫尔，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眼前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公主，让埃克斯心中一荡，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对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陪了自己未婚妻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埃克斯走出王宫城堡时，太阳已经西斜，到了傍晚的时候。 慢慢悠悠的到了城镇中心后，埃克斯并没有走那条回旅馆的路，而是进入了街口乌尔柏家的商铺。 这个老哥最近也是春风得意，借着埃克斯的关系，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将生意做了起来。 其实埃克斯倒也没帮什么实质性的忙，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偶尔旁听一下，关于神殿建设的一些讨论会议，然后把会议内容转达给乌尔柏罢了。 具体怎么操作的，埃克斯可从来没上过心。 所以当乌尔柏邀请师徒二人参观，他位于城镇中心街口的这家新店铺时，埃克斯可谓是叹为观止，一个劲的赞叹乌尔柏的商业头脑。 埃克斯并没有在里面待多长时间，跟之前一样，在丢下了一堆第纳尔后，埃克斯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店铺。 出了城镇中心，一路向北，走在根据乌尔柏提供的，去往城镇狩猎官家的路线上，埃克斯不紧不慢的一边走一边随意的到处打量着，完全是一副饭后遛弯的神态。 归咎于他的私心作祟，埃克斯总想着独立的完成帝国下派的这个任务，借此积攒一些名望和政治资本。 是的，埃克斯今天带钱包的最终目的，就是以还债为借口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到乌尔柏家打听狩猎官的情况。 因为他决定要尽快的，赶在所有人之前，通过伊莫尔临走时提供的线索，找到德律亚神殿的钥匙。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产生了些自己的想法，对于枢机圣殿，他总觉得待着没什么意思，虽然在帝国，嗯，甚至以后在巴丹尼亚都会被人尊崇，但在社会地位上，其实并没有多高。 他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北方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就是通过间谍机构慢慢往上爬，最后成为了一国领袖，埃克斯认为这种经历就很有参考价值。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是，通过努力，想办法成为一个掌控帝国间谍机构的首领，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替代萨拉提斯，成为革耳塞戈斯堡的执政官！ 而这个任务就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大概知道了所处的方向，狩猎官家的位置就很好找到了，因为在出城门并沿着城墙走了一会后，很快就能看到一片低矮的由木头搭建的房子坐落在离城墙不愿的地方。 这一片房子用树枝编成的矮栅栏简单的围了起来，从外面还能看见不少晾晒着动物毛皮的架子错落的摆放着。 随着距离的接近，一股难闻的气味也跟着随风飘来。 这让埃克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个这么大城市的狩猎官，竟然住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您好，这位大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一个穿着皮质围裙，工人模样的中年人见到埃克斯后，连忙上来打招呼。 在邓格拉尼斯住的时间久了，埃克斯也早已入乡随俗的，与赫卡戎一样褪去了神甫常穿的黑色连帽兜袍，穿上了巴丹尼亚贵族们常穿的格子花纹的贵族常服。 虽然长相极为年轻，但无论出众的相貌还是高贵的穿着，都能让人觉出他的不凡来。 “你好。”埃克斯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低微而有所倨傲，他微微欠身，向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可以告诉我，狩猎官在哪吗？” 得到了如此的礼遇，让工人惊讶之余，连忙躬身答道：“大人您太客气了，让小人受宠若惊，狩猎大师外出打猎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至高王刚下达了新的命令，需要的猎物很多，一般他每次出去需要五天左右，这次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了。” “什么时候出发的？” “今天，就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埃克斯犹豫了一下，正在这个工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去是留的时候，他终于张口问道：“我想做几件厚一些的兽皮大衣，听城中的商人说，直接来狩猎官这里，可以订购到最合适心意的毛皮……” 他没有说完，主要是实在编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这么不巧扑了一个空，想打探一下狩猎官的去向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个好借口。 也许是工人想要赶紧脱身，着急之下意外的领会了埃克斯的意思，想也没想的就把狩猎官的行程说了出来：“这位大人，您实在着急的话，如果骑马，可能很快就能追上狩猎大师。” “哦？” “是的大人，狩猎大师这次会向南出发，沿着泰瓦尔湖旁边的森林进行狩猎活动。” “往南？他会不会出发后突然决定去北边？” “当然不会，狩猎大师上一次去的是北边，所以这次肯定是向南去了……” 第64章 散财童子的离去 打发走那个工人以后，埃克斯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系着的钱袋，而后仰天长叹。 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今天这一波直接血亏，他彻底成了个散财童子，钱花了不少，事却完全没办成。 回到旅店后，并没有看到那个叫做皮克曼的商队首领，埃克斯有些好奇的问赫卡戎：“皮克曼先生呢？哦，谢谢你小伙子，交给我就好了。” 鲍勃的大儿子方德，帮埃克斯把酒壶提上了楼，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些面包、熏肉以及葡萄搭配成的晚餐。 “大人，这也太多了。”埃克斯在接过酒壶的时候，随手递给方德两枚银第纳尔，但小伙子有点不太敢收。 既然已经当了一次散财童子，埃克斯这也算是彻底起飞了，他满不在乎的把银币硬是塞进了方德手中。 “还有一枚是给你弟弟的。”埃克斯笑着说道：“记住，财富一定要和兄弟共同分享。” “谢谢大人，您真慷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方德这个比埃克斯小不了几岁的小伙子，总算是接受了埃克斯高他一等的身份，和弟弟在平时对他都不忘保持着尊敬。 “去吧。”看着方德下楼，埃克斯把酒壶递给赫卡戎，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把门关上，随口问道：“那位皮克曼先生，应该就是您昨天说的“自己人”吧？” “嗯。”回到床头的小桌旁，正在倒酒的赫卡戎，看了眼自己的学生，随意的问道：“下午怎么样？” 埃克斯也不知道赫卡戎到底问的哪一头，干脆就一股脑的全都汇报了一遍。 伊莫尔这只会说话的渡鸦所给的线索，实在没办法解释，所以他干脆就省略了推理的过程，直接表达了想要开始任务的意愿。 当他提到准备自己出发，去乌瑟莱姆探查的想法后，赫卡戎在惊讶之余，立刻提出了强烈的反对。 “一个人出发？那样实在太危险了。”赫卡戎少有的严肃了起来：“那可不是在竞技场中，拿着没有刀刃的武器拼杀，我的学生。” 没等埃克斯张口，他又继续劝解着：“那些绿林中的匪盗们，都是些根本没有荣誉感的小偷，强盗，杀人犯！他们会用一切阴损的，毫无道德的方式攻击自己认为的敌人。” 埃克斯诧异的看着有些失去控制，变得越来越激动的老师，直到看他稍微缓和了一点之后才弱弱地说：“那您的意思是？” “当然是听从夫人的指示啊。” “夫人？”埃克斯若有所思地问道：“是昨天您去见的那位夫人吗？” “是的，皮克曼下午的时候，已经出发去见她，具体如何行动，在他回来之后就可以见分晓了。” “可以说说那位夫人吗？”虽然已经有小公主了，但埃克斯对这个“夫人”还是感到很好奇。 “我对她也不太了解。”赫卡戎耸耸肩膀：“我甚至都不知道夫人的名讳，主教大人只是告诉了我，整个帝国西部的间谍都听命于她。” “这么厉害……”埃克斯就着白面包，吃着一片熏肉，肉是烘烤过的，这会还留有余温，所以咬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喝了一口麦酒，将嘴里残留的食物都冲干净后，埃克斯继续问道：“那这个皮克曼呢？一个商队首领？我是要跟着他在高地上到处跑着做生意吗？” 埃克斯不由得想到，刚穿越那会，还寻思着找个机会当商队护卫，跟着一起跑商呢，这倒好，算是变相的梦想成真了…… “夫人的意思是，你跟着皮克曼的商队……”正说着，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埃克斯本来准备放下酒杯再过去开门，但赫卡戎这个房间的布置和他的一模一样。 只有放在床头旁的一个小圆桌，现在上面摆放着酒壶餐盘还有一些其它的杂物，所以他只能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去开门栓。 来的正是有着帝国间谍身份的商队头领皮克曼，埃克斯诧异的看着这个头发湿漉漉的男人一头钻了进来，眼疾手快之下，赶紧将手中的酒杯拿开，以躲避这个男人发梢上甩下的水珠。 虽然埃克斯躲避得及时，但这个动作换来的却是一阵心悸的感觉，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手中的杯子，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跑到了皮克曼的手上！ “高手，这是高手！” 埃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皮克曼“咕咚咕咚”的仰头吞咽着，以堪比无敌小旋风的速度，三两口的功夫就把一大杯麦酒灌进了肚皮。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埃克斯呆愣愣地看着对方，也不管矜持与否了，就像一个看到了神奇表演后，缠着魔术师瞎问原理的孩子一般：“这是一种战技吗？” “嗯，算是吧。”皮克曼长长的打了一个饱嗝，意犹未尽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小桌上的酒壶，他随口回应着埃克斯，朝酒壶大步走去。 “那个女人就像个骆驼一样，她的住处竟然连口酒都没有！”他一边倒酒，一边义愤填膺的说着：“我敢打赌，她的下面绝对是干巴巴的，根本挤不出一滴水来。” 师生二人默默地看着这个讲着内涵段子的男人，就站在桌子旁边，硬生生喝光了整壶麦酒。 对于皮克曼的污言秽语，他们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动屏蔽。 埃克斯心想，这个高手竟然还是个性情中人，倒是可以试着培养培养感情，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学上两招干货。 “眼力见”这一项技能，在埃克斯做销售时，可谓是重点中的重点，所以，既然有了目标，他自然而然的就发挥出他的长项，行动了起来。 扫了一眼只剩下残羹剩饭的小桌子后，他立刻转身，出去的时候还没忘把门给带上。 没过一会，埃克斯就一手端着盛满食物的餐盘，一手提着装满葡萄酒的酒壶回来了。 皮克曼眼睛一亮，感激的看了埃克斯一眼，接过食物后也没客气，就站在桌子旁边大快朵颐起来。 “皮克曼先生。”埃克斯关切的问道：“你为什么浑身湿漉漉的。” 兴许是在埃克斯下去的时候，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交流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皮克曼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赫卡戎。 后者便跟自己的学生解释道：“城东头已经开始下雨了，乌云还没有飘到咱们这边。” 皮克曼的嗓子眼确实是大，不光是喝酒利索，这吃东西也是一把好手。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把盘子里的食物打扫得干干净净。 又是一杯酒下肚，心满意足的皮克曼总算是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皮克曼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不断地翻着饱嗝：“咱们今天就连夜出发。” “啊？为什么这么着急？”这句话刚一出口，埃克斯就有些后悔了，很明显，这次行动他并不是指挥官，质疑上级命令有些犯忌讳了，至少也应该婉转一些。 不过好在皮克曼并没有在意这个年轻神甫的无礼，也许是之前埃克斯的“眼力见”带给了他些许好感，于是耐心地解释道：“那个女……嗯，是夫人的指令，根据最新的……” 站在窗户边的皮克曼压低了声音，跟坐在床上的师徒二人继续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汇总之后显示，钥匙已经出现在肖农附近，尤其是最近开始出现了频繁的交易，我们要赶在被其它国家势力得到之前把它夺回来。” “肖农吗……”埃克斯喃喃道，他想起了伊莫尔曾经告诉他的，在暗·泰瓦尔湖的东部森林。 “你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吗？埃克斯神甫。” “不需要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埃克斯不由得看向了赫卡戎。 讲真，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跟自己这位年轻的老师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无论知识上，还是在生活中，赫卡戎对他的帮助，就如同兄长一般无微不至。 这突然的分别，让他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那，老师，我先……走了。”埃克斯向自己的老师欠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来，他看到的是抿着嘴唇的赫卡戎，脸上的微笑除了透露着不舍外，更多的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埃克斯的行李非常简单，除了一套埃尔贡送给他的高地黄铜鳞甲外，就是两套穿在铠甲下面的布甲内衬了。 直到整装待发时，埃克斯才尴尬的发现，他混到现在，竟然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这让皮克曼都感到非常诧异，心说这孩子得有多怕死呀？ 这也是错怪埃克斯了，之前他倒不是没有跟邓格拉尼斯的铁匠铺打听过关于武器的问题。 但得知锻造一把品质不错的双手长剑，竟然需要五千银第纳尔后，埃克斯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打算，更何况，他真正能看得上眼的品质，则需要惊人的上万银第纳尔。 他浑身上下加起来的全部财产，都不够人家一个剑格的钱呀。 这还是在他让鲍勃发了笔横财之后包吃包住的情况下，将近半年来才攒了那么点家当。 掂量着下午当完散财童子之后，仅剩三百多银第纳尔的钱袋，埃克斯一阵怅然。 “枢机圣殿吗……” 回头望了一眼邓格拉尼斯的城墙，他轻轻地一夹马腹，向商队前进的方向赶去。 第65章 赶路 不知道是出生在大西北的缘故，还是基因里的天性使然，埃克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对骑马这种活动异常的感兴趣，也对马这种动物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去那些有着草原的地方旅游，一旦到了地方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到处跑着搜寻当地专门出租马匹的牧民，并且花很长的时间讨价还价，租上一批看得上眼的，然后一骑就是一整天。 导致他每次去草原旅游，经常大半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在景区当中，一些专门被用来给游客乘骑的马匹，时间长了接触的人多了，往往都会变得油滑疲懒起来。 不是全程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的溜达，就是干脆走几步之后就低头吃草再也不动了，总之，除了主人之外，任何人都别想让他奔跑起来。 也许是马这种动物天生就能通人性，所有埃克斯接触过的马，哪怕年龄再老，只要埃克斯做出牧民们常用的指令，它都能异常听话的跑起来，仿佛它们能够感受到埃克斯对自己的亲昵，以及心中的那份热爱。 这种情况，经常就连牧民们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这也取决于埃克斯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每当认识一匹新马的时候，他都会先走到马头旁，抚摸着马脖子跟它说说话，牵着它走一段之后再翻身骑上去。 而不像大多数游客那样，粗鲁的直接硬上。 可以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有把趁手的武器之外，埃克斯最想要的，就是一匹真正属于自己的坐骑了。 但养马属实太贵太贵了，一匹好马，不单单售卖价格就已经让他望而却步，它后期高昂的养护费用，也是他根本无法承担得起的。 其实这也是埃克斯迫切的希望改换门庭，想要跳槽去间谍部门的主要原因。 自从参加工作以后他才发现，枢机圣殿的神甫实在太惨了呀，工资低，福利少，跟人家福音圣殿的传教神甫们一比，简直堪比丐帮分舵！ 但要说让他去福音圣殿天天站在神殿里装神棍，埃克斯光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跟一群跳大神的厮混在一起，他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看着随行的这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埃克斯不由得眼热起来，心中赞叹道：“看看人家，啊？虽然天天走南闯北的居无定所，但是人家有钱啊！” 皮克曼的商队确实规模不小，光身披甲胄的职业护卫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人，剩下的三十多名帮工里，也有不少的精壮汉子，腰间斜挎着武器，一看就不是那么好惹的。 商队出发前，在邓格拉尼斯收购了大量的马匹，其中多为驮马和骡子为主的驮畜，这都是一些专门向圣殿贩卖材料的商队，在结算完货物之后，为了省去返程时人吃马嚼的额外费用，就地便宜处理掉的。 而皮克曼正是看准了这个商机，准备将这些低价购来的驮畜，转手卖去帝国北方一些缺少驮畜的城市。 “你就不怕我们因为任务的原因，耽搁的时间太久，导致赔本了？”埃克斯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多马匹，每天的消耗可一点都不小呀。” “当然不会。”皮克曼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跟埃克斯耐心地解释着：“在肖农，会有人接手这一批驮畜，况且，咱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如果不加快速度寻找，一旦钥匙落入巴丹尼亚或者斯特吉亚所代表的势力手中，那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到时候硬抢不行吗？”埃克斯有些不太明白：“钥匙如果落入他们手里，至少也算是明确了目标，比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要简单得多吧？” “简单？”有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齿的皮克曼，被他的无知逗得哈哈大笑：“你难道指望着咱们这几十人围攻肖农不成？” “当然不是……”埃克斯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皮克曼乐不可支的继续说道：“像阿耳戈隆那样，在某次暴乱中被抢走？” 他跟埃克斯对视了一眼，就像胯下骏马的脚步一般，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教廷圣殿里，这么长时间都学到了什么，但我所知道的是，如果发生了那样的暴乱，那些贵族老爷们，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暴民屠杀殆尽，而不是像仁慈的涅雷采斯皇帝一般，只是将他们驱逐出境。” 听多了赫卡戎的阴谋论，对皮克曼口中，皇帝驱逐暴民即仁慈的论调，感到颇为新奇，他看向皮克曼的眼神都变得惊讶起来。 “把这些暴民赶至边境，被异族屠杀和奴役是一种仁慈的行为？”埃克斯反问道：“在巴丹尼亚的竞技场各个中，到处都充斥着来自帝国的死囚斗士，这也是仁慈？” “当然。”皮克曼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他调整了一下抓着的缰绳，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马背，让脚步开始放缓了的坐骑，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如果不是这样，那些混蛋现在已经在城头和路边的树枝上随处可见了吧……” “你觉得，帝国的贵族就会比巴丹尼亚人的贵族高尚许多吗？”皮克曼似乎不太满意现在的速度，他突然坐直，绷紧了腰部，两腿发力使劲的夹了一下马腹，接着马匹小跑起来时上下的浮动转头吆喝了一声：“全速前进，乌云就快要赶上咱们了，不想淋雨的就加快速度……” 随后他转头再次看向已经陷入了沉思中的埃克斯：“那些失去了财富，损耗了领地的贵族们，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这些小偷和强盗？” 全速前进后的商队，经过一夜的赶路，在第二天清晨进入了马鲁纳斯城的范围。 他们没有继续赶路，而是选择在马鲁纳斯森林外，一个叫做埃贝雷斯的村庄里暂时休整。 倒不是因为人困马乏的缘故，而是乌云终于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听着天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阵阵雷声，埃克斯感叹还好皮克曼是个经验丰富的首领，不然在雷雨天里进入森林，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是个以出产高地白葡萄而远近闻名的村落，成片的葡萄架隔得老远就能看到。 如今已到了秋季的末尾，天空中落下的寒冷雨滴，让只剩下枯黄叶子的葡萄藤，经受着最终的洗礼。 这种在城镇周边的村落，正处在商队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对于如此规模的人数到访，村中的旅店一点都不显得局促，一众商队成员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着正在大厅中忙碌着准备餐食和酒水的旅店老板，埃克斯不由得想起了鲍勃一家。 想起他和赫卡戎刚到邓格拉尼斯时，初次遇到等在旅店门口的一家人，他不禁怀念起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自由自在的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睡醒就有饭吃，随手就有酒喝，更何况…… “临走时，都没来得及跟拉道古尔打一声招呼，好想吧唧她一口呀。”埃克斯心中一荡，之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分开之后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以及浓浓的不舍之情。 “在想女人吗？”坐在他对面的皮克曼，一眼就看出了春心荡漾的埃克斯现在心里想着什么，转念一想，他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哦哦，抱歉抱歉，我差点都忘记了，你不但是圣殿的神甫外，更重要的还是那个人的女婿，哈哈哈哈。” “这事有什么好笑的……”埃克斯莫名其妙地看着，又咧着大白牙直乐呵的皮克曼。 皮克曼可没听到埃克斯内心的不解，他自顾自的冲埃克斯继续说着：“你的未婚妻，嗯，是个美人胚子，如果按照南方人的说法，她可是那个人的掌上明珠啊，幸运的小伙子。” 埃克斯倒是挺佩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的，他能将间谍的素养和自身性格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在规避掉一些敏感词汇的同时，还能完美的表达出说笑的含义，放在他上辈子，这货绝对是某吧的资深老哥呀！ 不过埃克斯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他非常反感别人对自己的女人评头论足。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压制住心里的不快，埃克斯岔开了话题。 “等雨一停就走。”皮克曼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看到埃克斯表情有些不自然，就果断结束了调笑，他看了一眼门外不断落下的雨滴，跟埃克斯说道：“上去睡一觉吧，这雨估计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 “没事，我在这趴一会就行。”埃克斯看到商队的同伴们都只是趴在长桌上休息，还有几人更是坐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货物，便打消了上楼休息的念头，毕竟这样的情况可能后面会有很多，总搞特殊肯定是不行的。 皮克曼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的青年神甫，嘴角不由得挂起了一抹微笑。 第66章 偶遇 埃克斯没睡多一会就醒了，倒不是因为被脑袋压得酸麻异常的胳膊，而是他们所在的旅店又迎来了一队客人。 这一队人还没进门，坐在门口执勤的一个护卫就发出了警告。 旅店的大厅中顿时热闹了起来，凳子在地上的摩擦声，武器从桌上拿起时的碰撞声，还有一些护卫叫醒同伴的吆喝声响彻一片，不过也只持续了一小会，整个大厅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外，就只有旅店老板在门外大声问候的叫喊了。 埃克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除了夏天在革耳塞戈斯堡刻苦学习的时候以外，几乎再就没怎么熬过夜。 昨天在马背上颠了一夜，着实有些不习惯，被大厅中的吵闹声惊醒后，迷迷糊糊的转头看向了门口处。 因为人数众多，坐得又比较集中的关系，大厅内的温度要比室外高出了许多，加上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导致从里面向外看去，有些雾蒙蒙的显得不太真切。 旅店老板在门外招呼了一阵，就快步的跑了进来，随行的还有几个腰间挎着武器，但没有穿戴护甲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名蓄着长须长发，身材异常强壮的中年男人，来自斯特吉亚的北方血统异常的明显。 他进屋以后，摘下了戴在头上的一顶兽皮围帽，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而后径直朝埃克斯所在的桌子走来。 此时早就有不少皮克曼手下的商队护卫站了起来，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举动，纷纷将合手抱在胸前的武器放了下来，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握住了剑柄，身体紧绷，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经过常年磨砺养成的警惕感，让作为商队首领的皮克曼，几乎瞬间就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早在这个中年人刚进门时，他就已经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了。 皮克曼撇了周围一眼，随后抬手一挥，商队众人看到头领的手势后，又纷纷坐了回去，仅有两个经常跟在皮克曼左右的护卫，依旧站在他的身后，只是他们都接触了战备姿态，又将武器抱在了胸前。 “图尔沃，来自蒂亚尔的商队首领。”这个强壮得更像是一名战士的叫做图尔沃的商队首领，向皮克曼伸出了右臂：“我们做些羊毛生意，来自维西布罗特的优质羊毛。” “皮克曼，吕卡隆的商队首领。”皮克曼伸出右臂和对方握在了一起，他轻抬下巴朝着外面努了一下嘴：“相信你一来就看到了。” 皮克曼指的是旅店外那些成群的驮畜。 “我听说过你。”图尔沃点点头，放开了跟对方握在一起的手臂，他手掌指了一下原先属于皮克曼身后护卫的凳子，询问道：“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 “谢谢。”这个强壮的男人解下了腰间的佩剑，颇有礼貌的没有将湿漉漉的武器放在桌子上，而是搭在了长凳边，坐下以后，他先是朝一旁正小心观察着他的埃克斯欠身致敬，随后又朝门口点头示意，跟走过来的一名护卫模样的年轻人吩咐道：“都进来休息吧。” 皮克曼见状，跟身后的护卫交代了一声，这名护卫听完，便指挥着自家商队的同伴，让出了一些桌子，纷纷聚拢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的沃尔图，再次向皮克曼表示了感谢，包括进门之后的那些人，在经过皮克曼商队所坐的桌子时，也都表示了感谢。 这让大厅中的气氛顿时轻快起来，一扫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 都落座妥当后，埃克斯甚至发现，竟然还空出了一张桌子，双方都很克制的保持着谦让，谁也没有去坐。 精明的旅店老板在吧台后面一直等到了现在，发现两拨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之后，才招呼着店员开始端上酒水，并询问沃尔图是否需要住宿。 埃克斯一行人在刚来的时候，就在旅店老板的推荐下，点了一锅由豆子，兔肉，以及当地出产的白葡萄干为主材料的特色炖汤。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焖煮，这会刚好调制完成，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整个大厅中都香气四溢，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皮克曼大方地跟沃尔图的商队分享了这一锅来自巴丹尼亚的特色美食，这让大厅内的气氛，逐渐地活跃了起来。 也许是众人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大自然的环境，在所有人酒足饭饱之后，天空也跟着变得晴朗起来。 滂沱的大雨，将之前阴云密布的天空洗刷的一尘不染，此刻正是秋高气爽时，清冷的空气带着树木的芬芳，让本来还骑在马背上犯困的埃克斯瞬间支棱了起来。 进入森林后，他们与来自蒂亚尔的斯特吉亚商队就分道扬镳了，在交谈中得知，他们在巴丹尼亚销售完羊毛以后，携带着收购的葡萄，就准备返回北方了。 商队首领沃尔图在分别前表示，他们还有一批铁矿石的订单，如果价格合适，也许会在肖农停留一段时间，如果到时候能够再次碰到，一定会请众人在肖农城中把酒言欢。 一路向南，在太阳落山之前，众人踩着泥泞的道路，总算是到了马鲁纳斯城下。 像其它商队一样，他们并没有全员进入城内，皮克曼只是带上了两个护卫，加上埃克斯的一行四人，只牵着一匹方便携带东西的驮马，步行进入了马鲁纳斯。 和埃克斯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是，没有了使团级别夹道欢迎，也没有那么多的贵族青年前来攀谈，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不但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他反而生出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不再是那个带着帝国光环的高阶神甫，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帝国间谍。 跟随皮克曼走在大街上，埃克斯总感觉得下一个路口，就会被巴丹尼亚的反间谍组织包围，这让他提心吊胆的同时，还隐隐地有种异样的刺激感。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部队的日子，曾经的埃克斯是一名通讯兵，如果按照普通的部队来说，他无非就是个会爬电线杆，会点设备操作的技术类兵种罢了。 但埃克斯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是服役于一个侦察部队的通讯兵，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也跟着战友们学到了不少的本事。 在一些实战演习当中，他也曾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协助战友进行过敌占区的渗透以及突袭任务。 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埃克斯心潮澎湃之余，也开始逐渐的进入到了应扮演的角色当中，自然而然的，他身上的气质也跟着有了一定的变化。 这种变化被皮克曼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有些困惑的向后扫视了一眼，却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回过头时，似有所感的将目光落在了，已经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的埃克斯身上。 “有什么事吗？”看到对方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埃克斯有些诧异的问道。 放缓了些脚步的皮克曼，笃定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却转瞬即逝，他上下打量着埃克斯，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要不，埃克斯，你去买一身平民穿的衣服换上吧。”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埃克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依旧穿着，在邓格拉尼斯时招摇过市必备的贵族服装，顿时恍然大悟：“实在抱歉，走得着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没事的。”皮克曼爽朗一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个路口时右转就能看到城镇中心了，靠外侧稍微偏僻点的商铺里，大都会卖一些平民用的东西。” 皮克曼生怕这个年轻的神甫不知道地方在哪，让另一个护卫陪埃克斯一起过去。 不过这种能靠记忆力解决的问题，对于埃克斯来说必然都不是问题，他婉言谢绝了陪同，约好碰面的地点后，便独自一人向城镇中心走去。 在路上，他不由得通过皮克曼的表现，在心里对老师赫卡戎以及阿奎隆主教产生了浓浓的感激之情。 真的没想到，这两个人把他保护得如此之好，哪怕这么重要的任务当前，他们都没有透露一点关于自己记忆力特殊的秘密。 感动之余，埃克斯不禁想念起那个威严中带着一丝慈祥的白发老人，以及革耳塞戈斯堡夏天里那甘甜清爽的冰川雪水。 “西米尔！？”埃克斯猛地一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不经意间扫过的视线中。 这是超强的记忆力带给他的好处之一，只要不是太过模糊的画面，通过在脑海中进行图像比对，他能够准确的认出每一个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 但不巧的是，因为刚才陷入了回忆之中，所以大脑就像是有了延迟一般，过了一会才对那个熟悉的身影做出反应。 等到埃克斯转头开始寻找时，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西米尔！那个身影绝对是西米尔！”埃克斯内心激动万分：“终于找到你了！” 第67章 西米尔?不 朝着记忆中那个身影出现过的方向，埃克斯快步的追上去，进入了两个商铺中间的一条阴暗的巷道里。 马鲁纳斯这座城市与邓格拉尼斯的古朴厚重不同，这里的建筑多为双层的楼房为主，并且建筑间隔离得都比较近，所以总是显得街巷异常的拥挤。 即使白天艳阳高照的时候，阳光都很难投射进巷子里，就更不用说现在已是傍晚，贸然闯入阴影中的埃克斯，顿时感觉到眼前一暗，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就连远处的巷道也成了一片漆黑。 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回头看去，外界的光亮像是被某个无形的存在挡在了巷口处，与内部的黑暗泾渭分明的分隔开来。 埃克斯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并且随着逐渐的深入，那种感觉变得愈发的强烈。 这种警觉让他的脚步略微的顿了那么一下，但想要找到西米尔的渴望还是催促着他，毅然决然的迈步继续向前。 随着逐渐的深入，眼睛也开始适应了阴暗的环境，这让埃克斯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大雨过后，路上满是泥泞，他一边躲避着地上的水坑，一边不断观察着周围。 自然灾害导致了暴民动乱的同时，也让城市中许多家庭破产并且流离失所，这种阴暗的巷道自然就成为了他们的聚集的地方。 巷子边上，骨瘦如柴的老弱病残们，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房屋外墙的角落里，毫不在意屁股下面的那些脏兮兮的黑色泥巴，衣不裹体的人们被污垢覆盖得几乎已经看不出个人样，是生是死都无法辨别。 短短的一段路程，让埃克斯见到了比邓格拉尼斯整个城市加起来都还要多的乞丐。 这种如同人间地狱，只有在荧幕上才能看到的恶劣场面，让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生在新社会，长在和谐中的四有青年，感受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仿佛又回到了革耳塞戈斯堡外的那天夜里，高举着血腥和罪恶，他亲手打开了炼狱之门…… “大人，行行好吧。”终于，一个跪伏在泥泞里的老乞丐，鼓起他近乎所有的勇气，仰视着面前这个穿着贵族服饰的年轻人，颤抖着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祈求。 但这一声祈求，就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块一样，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了波澜。 “行行好吧……” “大人……” “给点吃的吧……” 周围越来越多的，被泥巴裹得如同石质雕塑的难民们，如同突然复活般，一个个都动了起来，接二连三的朝埃克斯站着的位置聚集着。 埃克斯彻底蒙了，刚从过去不堪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这种渗人的场景。 他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拔腿离去的同时，心底又渴望着做些什么，不知不觉中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钱袋上。 就在他低头看向解下的钱袋，准备给这些乞丐们施舍钱币时，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麻，紧接着眼前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孟叔叔您好，我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观察的情况很好，各项指标的数据都在安全阈值以内，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谢谢孟叔叔，百忙之中还能打电话给我。”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就好好干自己的事业吧，这老两口，叔叔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挂断电话，孟院长起身，走出了房间。 观察室里，一排排的电脑屏幕闪动着，观察员们坐在属于自己的区域里各自忙碌，最高处的大屏幕上，不停的滚动着一行行代码，其中偶尔会有一些数据被标亮，在观察员的操作下，将其整段的提取出来。 “孟院长。” 坐在门口的观察员，发现门被打开，看到了进来的人后，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 “结果出来了吗？”孟院长一路回应着那些站起身来的观察员们，最终站在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观察员旁，轻声问道。 “院长好，结果的话……还有七分钟。”观察员连忙起身，被拍了拍肩膀后又坐了回去，他推了一下眼镜，盯着面前的屏幕兴奋的说道：“如果这次的结果，能够匹配成功的话，就可以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是啊。”孟院长语气中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终于看到一线曙光了。” 他转身走到了巨大的玻璃前，看着房间里两张平行摆放的病床上，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安静的躺在上面，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结果出来了！”一个带着喜悦的年轻声音突然响起。 中年观察员，走到了孟院长身边，轻声说道：“院长，结果显示……可以进行下一阶段实验了。” “开始吧……” 得到上级指示后，中年观察员走了回去，向四周坐在各个工作岗位上的观察员们命令道：“各部门，开始变更频率，传输x代码……” “埃克斯，埃克斯，埃克斯……”恍惚间，仿佛听见无数人在叫喊着自己的名字。 “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一个人的回声。 “可是，为什么会有回声？”心中带着疑惑，埃克斯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就连将眼皮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踢嗒踢嗒……” 耳畔再次响起声音时，他听到了像是马蹄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这时候，埃克斯的意识已经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通过四周环境的声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之前听到那个人说话时的地方。 就像一只巨手狠狠的插进了胸口，然后紧紧地将肺叶攥成一团，空气要么就进不来，要么就出不去，这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着煎熬和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当场去世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突然感觉到胸口的压力奇迹般的消失了。 埃克斯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进入身体后，终于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精神，他挣扎着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缝隙，勉强看见了一团火光在晃动着，火光下，一个张脸在阴影下看不清容貌。 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世界又回归到了黑暗之中…… 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让胃部剧烈地抽搐着，很快的这阵抽搐便转化为眩晕，由下而上快速传到了大脑里。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埃克斯几乎在清醒的一瞬间，就疯狂的呕吐起来。 他卷曲起侧躺着的身体，不停地吐着胃里反出的黄绿色液体，直至最后，只能抽搐着一般不停的在地上干呕。 虽然带给他极度的折磨，但也让眩晕感逐渐减轻，使得他的思维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冷汗浸湿了埃克斯的全身，混合着不明液体的长发胡乱的粘在他脸上。 刚刚清醒过来的埃克斯，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所以他只能用头硬顶着墙壁坐了起来。 远处正对着他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油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让埃克斯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油灯的旁边，有一扇破旧的木门。 这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小房间，四周没有任何陈设，地上铺满了稻草，也许是刚刚铺上的原因，身子每动一下，都能让干枯的稻草发出“噼啪”的响声。 可能是呕吐发出的声音传了出去，刚刚看清周围情况的埃克斯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他知道这是在移动时链甲互相摩擦而发出的。 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一阵“吱呀”声，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不出所料的，一个全身披着链甲，头戴皮质围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埃克斯眼尖，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上午遇见的那个商队首领沃尔图。 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就觉得恶心的反胃感，让埃克斯只能默默地盯着对方。 沃尔图也一样没有吭声，只是认真的观察了埃克斯一阵，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捆着囚犯的绳子之后，便转身关门离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埃克斯将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刺耳开门声再次响起，让他急忙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尽管光线昏暗，但几乎在一瞬间，他就认出了来人。 “西米尔……” 胃里不再难受的埃克斯，用还未完全变声，但听上去依旧非常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这个名字。 来人正是在革耳塞戈斯堡失踪，与埃克斯已有半年未见的战友“西米尔”。 “朋友……” “哼哼。”对方刚一开口，埃克斯就冷哼了出声，他不觉得这个词汇还能适用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 “好久不见。”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冷的盯着自己，西米尔抿了一下嘴唇，开口继续说道：“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西米尔躬身朝埃克斯行了一礼，然后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终于，现在……” 看到埃克斯还是没打算说话，他耸了耸肩，自顾自的说道：“我的名字并不叫西米尔，嗯，当然，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我是斯特吉亚王国，瓦吉罗夫家族的长子——列克。而我的父亲，是蒂亚尔的领主——戈敦王公。”说完，他背起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你呢，来自阿加尔蒙的自耕农埃克斯，哦不，现在应该是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年迈的父亲，卧床不起的哥哥，以及未成年的弟弟妹妹。” “呼……”忽然，埃克斯长叹了一口气，他不喜欢眼前有人来回踱步，所以低了下脑袋，盯着地面上的干草叶，只是用他嘶哑的嗓子问道：“你怎么准备处理我？” “处理？”西米尔，哦，现在应该是列克，只见他摇着头说道：“你是我的朋友，埃克斯，真心的朋友，我们彼此互相了解，互相珍惜对方，从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是吗？” 列克停下脚步，像是证明自己的坦诚一般，张开双臂看着埃克斯，明亮的眼眸里闪动着诚挚的光芒。 第68章 重新燃起的希望 埃克斯嗤笑了一声，他朝下方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双腿，偏了一下脑袋：“你就是这样珍惜彼此的？” “你觉得，以如今我们各自所代表的立场，我们还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叙旧吗？”列克没有被埃克斯表达出的不屑所激怒，他反而颇感无奈地说道：“我不想和帝国发生什么冲突，更加不想与你发生冲突，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还特么只能用……”听到这样的解释，不但没有缓和埃克斯的情绪，反而让他心中的怨怒更甚，不屑的重复着列克的话：“这就叫你说的不发生冲突？袭击？绑架？” 埃克斯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被捆在背后的双手根本无法借力，只能愤怒的踢踹着双腿。 他怒视着想要上前安抚，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列克，嘴里无情地嘲讽着：“怎么，不敢过来吗？你还怕我咬你不成？” “唉。”列克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你就不能冷静一下吗，埃克斯。” “呸，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从胃里翻出的残渣被埃克斯和着唾沫狠狠的吐了在了一边：“来，要不咱们换换，把你捆在这，我站那跟你说冷静，来啊？” “放开你？哦不不不，我怎么敢轻易的面对一名，处在愤怒中的狂战士呢？” 听到“狂战士”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正在对着列克狂喷的埃克斯突然一滞，依旧愤怒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让他停止了口吐芬芳，只是注视着列克，听他继续说道：“哦，看来你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很好奇，狡诈如狐的阿奎隆主教，竟然没有发现你已经激活了狂战士的血脉？”列克较有兴致的看着埃克斯：“曾经被称作天才少年的赫卡戎，与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有发觉？” 直到列克说出“激活了狂战士的血脉”这句话后，埃克斯才敢确定，对方说的正是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关于北方狂战士的记载，而他指的就是——死亡之眼？ 取决于那些书上对于狂战士的记载往往都语焉不详，所以他一直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的死亡之眼原来就是北方的狂战士血统吗？”埃克斯若有所思地在心里想到，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如果以前不小心暴露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在书中描述关于狂战士的信息极少，但记录者在只言片语间却很明确的指出：狂战士是所有拉卡德人天敌一般的存在，是必须要赶尽杀绝的目标。 这也正是埃克斯感到后怕的原因。 猛然间，他突然回过神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列克，脸上挂着嘲笑：“想挑拨离间我和老师的关系？哼。”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埃克斯的心里却渐渐地不安起来。 如今他可是没有任何硬气的本钱啊，一没有真正强硬的自身背景，二没有可以利用或者交换的价值…… 这让埃克斯不由得想起了拉道古尔，想起了自己的便宜老丈人。 至高王么？算了吧，也许他会为自己付赎金，但也总得能走到那一步了再说不是？ 至于枢机圣殿，埃克斯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们，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一旦以自由为交换条件，被胁迫去做什么事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从得知自己有着狂战士血统的身份开始，他就意识到，一个天大的把柄已经被敌人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一旦这个秘密告破，对于极端状态下，不受自己控制的死亡之眼来说，他实在没有信心能骗过有着近千年传承的帝国教廷。 或许，人家根本就不会听自己解释，连审讯的机会都没有？ 赫卡戎、阿奎隆、圣殿、教廷，甚至是帝国皇帝，这些存在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胡思乱想的埃克斯并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中，对于曾经心中的坚定理想，已经在悄然的崩塌…… 心底的愤怒忽然消失，刚还梗着脖子怒目而视的埃克斯，有些颓然的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听着列克的劝说。 “跟我走吧，埃克斯，你不属于那个腐朽的帝国。”列克苦口婆心的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手立在门边的油灯下，然后他转身走向埃克斯，站在了他的面前：“卡拉德人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存在活下去的，更不要说枢机圣殿。” 埃克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列克，他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一只干瘪的气球缩在角落。 “你想说什么？嗯？”仿佛猜到了埃克斯心中所想，他看着这个已经陷入痴呆状态的人：“你觉得之前隐藏得很好是吗？那你说我是怎么发现的？” “你敢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参与进任何战争或者争斗之中了吗？” “是啊，我现在不就是已经深陷争斗之中了吗？”埃克斯扪心自问。 埃克斯想起了与列克并肩作战，想起了赫卡戎的谆谆教诲，想起了竞技场上的热血战斗，想起了纯洁可爱的…… 想到这，他有些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盯着已经蹲在自己面前的列克，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声说道：“我不能走，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 “你……”列克的声音突然一滞，他似乎是想起了关于埃克斯在邓格拉尼斯的情报，再次开口时，语气也从急促变得温和起来：“拉道古尔吗……唉……你和她……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列克的话就像是一碗水直接倒入了烧热的油锅里一般，让看似平静的油面瞬间爆裂开来。 当信念开始崩塌，如今拉道古尔已成了他唯一的执着，他所有的坚持，也只为了能跟她在一起。 当听到列克似有所指的劝诫后，他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着对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没有结果？你说呀？你快说呀！” “在赫卡戎或者阿奎隆这些人眼里，你是一个忠于帝国的圣殿高阶神甫，但其实，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把你当做帝国人看待，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帝国人！醒醒吧，埃克斯…。” 列克发出轻轻地叹息，随后站起身来，临出门前，对身后的埃克斯沉声说道：“想想你那被帝国人害死的母亲吧……” “母亲？”他喃喃的念叨着。 这个未曾谋面却已阴阳两隔的女人，带给了他这具身体太多的特殊。 他不禁想起那个叫做伽耳忒的仇人曾经说过的：在死前，她还呢喃着埃克斯的名字…… 埃克斯目光呆滞的看着关上的木门，它发出的“吱呀”声就像是一柄利刃割裂着他的心脏。 帝国人？ 不，他不相信赫卡戎会这样对他，这个年轻的老师，他是那么的善良，这种人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学生？ 而阿奎隆主教，这个如星辰一般闪耀的老人，睿智如他怎么可能为了那一点种族之别，就拒绝他的忠诚呢？ 一想到忠诚？ 埃克斯就不由得懊悔万分。 想到他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生出了改换门庭的想法，他不禁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仿佛连创世神都听见了他的忏悔，想要给他赎罪的机会一般。 那些曾经的美好过往，催动他找回了一丝希望。 而重拾信念的埃克斯，也逐渐地扫去了颓废之态。 他相信，皮克曼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失踪，而自己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绑架出城外。 只要还在城里，自己就有被解救希望。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此时已经是深夜，因为过度劳累，埃克斯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已经变得熟悉的木门声响起，一名腰间插着两柄短斧的斯特吉亚战士出现了门外。 他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外面，将手上的火把伸进屋内，借着火光看了埃克斯一眼，发现他老老实实的靠在墙上后，便准备关门离开。 埃克斯在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他只是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着。 借着火光，他隐约看到了一些门外的情况。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门外还有另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正拿起酒壶仰头喝着，烤架上有肉，门前的人穿着皮甲，上面的金属扣子在火光下闪闪发光，腰间的短斧，还有…… 突然，埃克斯的眼皮猛地一跳，差点忍不住将眼睛睁开。 因为伸进来的火把照亮了埃克斯的同时，也同样让他看清了对方。 不，确切的说，是看清了对方身前的一切！ 在这个斯特吉亚人，因视线盲区而无法看到的那堵墙上，挂着依旧昏暗的油灯，而探进来的火把，却将油灯正下方，那处本来在整个屋子里，最为黑暗的地方照亮。 在那里，一柄短剑安静地立在墙边，剑柄上端的配重金属，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双重灯下黑，让埃克斯的心脏，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让激荡的内心平复下来。 因为那个斯特吉亚人只需要轻轻地往前迈出一步，只要将头伸进房间，就能靠眼角的余光看到墙边的那把短剑。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埃克斯甚至屏住了呼吸，他干脆彻底闭上了双眼。 链甲“哗啦哗啦”的声音伴随着“吱呀”的木门声再度响起，大口喘着粗气的埃克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重归黑暗的阴影角落，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第69章 逃脱 埃克斯就原地静静地坐了很久，在此期间，他的眼神不停地闪动着，似乎是在计划着什么，直到呼吸恢复平稳。 随后，他突然背部用力向前一撑倒在了地上，接着就用自己的脸，将四周的杂草慢慢地扫开，清理出一条通向墙边的道路。 这是一柄极其普通的短剑，因为廉价的锻造成本，被多数普通的雇佣护卫所喜爱，无论是在面对装备并不精良的强盗，还是帮助雇主在街头对抗帮派势力时，它都能发挥出远超其价值本身的作用。 得益于它两侧比较长的剑格，这让埃克斯很轻松的就把剑身从鞘中拔了出来。 由于小腿肚和膝盖以上都被一起捆住的原因，他连跪在地上都成为了奢望，所以他只能小心的背过身子，躺在短剑上用背在身后的手摸索剑柄的位置。 直到他好不容易将突出的剑格抓住，然后以极小的幅度慢慢摩擦着手腕上的绳子。 由于剑刃尾端连接着剑格的地方往往都不会开刃，所以当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的埃克斯，只能手持着开锋的剑刃，顾不上疼痛，用力的摩擦。 手指的皮肤领先绳子一步被剑刃割破，接着是指腹的肌肉，鲜血顺着剑身慢慢地滴落在地上，血液汇集成足够大的一滩后，开始向低处流淌，就像缓慢流逝着的时间。 终于，痛到已经开始浑身颤抖的埃克斯，猛地一下翻过身来，只见他一手抓着断裂的绳子，一手却仍然握着剑刃。 因为他不敢松手，除了害怕短剑落地发出的声音外，更多的是他根本不敢张开那手指上已经被切断的肌肉。 看着因为考虑到保存战斗力，所以刻意被废掉的左手，埃克斯突然开始懊悔起来，当时刚发现自己拥有超强恢复能力的时候，竟然没有试验一下具体的恢复速度，至少让现在的自己心里能有个数。 十指连心，在忍受着钻心疼痛的同时，也让他的大脑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以在将剑刃从左手中取出后，他并没有急着让伤口闭合进行止血，而是咬紧牙关，紧握着拳头将更多的血液挤了出来，然后均匀的涂抹在了短剑的每一处金属上。 为了保险起见，他更是刻意的活动手掌，不让伤口止血，等到第一遍涂抹的血液凝固以后，再次涂抹了一遍才肯罢休。 在此期间，埃克斯愕然的发现，当疼痛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没那么难熬了，嗯，或者说，人的精神就有点开始变态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 把短剑处理好以后，就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直到伤口不再出血，埃克斯便用之前解开的绳子，将左手握拳，彻底的捆成了一个粽子之后，埃克斯便又继续他的下一步计划。 不慌不忙地恢复好现场，埃克斯把双腿上的绳子还原，坐回了墙角，那柄短剑则藏在了身下。 然后他便开始轻微的咳嗽，渐渐地咳嗽声越来越大，直到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叫骂。 熟悉的链甲声在门口响起，接着，还是那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 不一样的是，拿着火把的斯特吉亚人这回走进了房间，因为埃克斯突然停止的咳嗽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并没有打算跟埃克斯说什么，只是将火把凑近了埃克斯，想看看捆着他的身子是否完整。 开启死亡之眼的埃克斯，对于机会的把握可谓是妙到毫巅，就像他在忍着剧痛谋划时的那样：探手，握剑，起剑，刺出，拔剑，再刺。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剑刃的第二次刺出，直接从下巴最脆弱的位置直接扎进了敌人的脑袋，彻底遏制了敌人发出声音的最后一丝可能。 但埃克斯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没有去管还插在对方脖子上的短剑，而是挣脱腿上的绳子以后，迅速起身一步跨到敌人左侧，右手接过对方手中的火把，左臂搂住敌人的脑袋，将其仰面按在了自己蹲下的膝盖上，顾不得喷涌而出的鲜血，将敌人脖颈连带着短剑一块用臂弯紧紧地压住，直到怀里彻底没有了动静。 整个过程中，埃克斯的眼睛透过门框，一刻不停的看向围绕着院子中央的火堆，躺在垫子上依然熟睡着的两个身影。 屋内满地的鲜血，已经失去了伪装尸体的必要，埃克斯用敌人浸湿了鲜血的衣服将火把熄灭后，偷偷地摸到了门口，从下沿探出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个有着三栋房子连接，正门用两人高的木木桩围成的方形小院。 关押他的是最外侧一个独立分出来的单间，漆黑的环境让他无法判断目前所处的具体位置。 但他敢肯定的是，之前的判断有所偏差，自己应该是已经被带离了马鲁纳斯。 所以，不确定除了院子里的两人之外，还有没有敌人站岗的埃克斯，利用尸体的血液再次加强了一遍反光涂层后，便反扣着短剑，悄悄地摸进了院子。 睡觉中的二人离得太近，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认为，自己并没有把握，能够在不惊动另一个人的情况下进行暗杀，所以他只能沿着墙边，向院子门口摸去。 漆黑的夜里，大门外映照出的火光，异常显眼，原以为是挂在大门口用来照明的火把，但当埃克斯摸到门口从门缝看去时，才沮丧地发现，原来大门口外的空地上，还架着一摊篝火，或倒或卧地围着不少人。 这让埃克斯心里顿时犯了难，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小院子而已，但经过一番探查之后发现，这简直可以堪称一个木质城堡了！ 埃克斯体型壮硕，天生的力气确实很大，所以他的灵活度就非常科学的成了反比。 面对着两人多高，顶部被刻意削尖了的木墙，埃克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三栋房子也都是小二楼，先不说二楼有没有窗户可以跳出去，单就那吱吱呀呀的破木门，他就不敢冒这个险去开它。 埃克斯绝望地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之中。 突然，躲在阴影里的埃克斯，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开门声，但不同于关押他的那个房间，这扇木门发出的声音相比之下要小了很多，甚至连院子中间躺着的两个人都没有被惊醒。 而埃克斯正是蹲在这门口摆放的木桶旁边，才能够如此清晰的听到。 从木桶后面望去，走出来的是一个有些消瘦的身影，看样子是起夜去方便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埃克斯心中狂跳，突然，他顺着眼前这人面对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是之前关押自己的房间，打开的门里还透着昏暗的灯光，而这一切似乎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微风徐徐，吹得院外已经枯黄的树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刚刚走出的人影本就憋得要紧，此时被冷风吹过，顿时一阵激灵，但他此时已经发现了异常，便没有急着去大门口方便，而是犹豫着朝囚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探着脑袋识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杀不掉。” 埃克斯的心里闪过了这一个想法，随即，他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从木桶的阴影中钻出，借着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脆响，他猫着身子拐进了一旁的房子里。 几乎是在埃克斯没入黑暗的一瞬间，人影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继续向关押埃克斯的房子走去，路过篝火时，还叫醒了火堆旁的护卫。 埃克斯进入这栋房子后，小心的越过几个躺在墙边床上睡觉的敌人，快速的朝建筑的另一头走去。 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相互之间都极为相似，一般都会把上层的楼梯设在建筑的边上，而且大多是两边都会设有楼梯，所以他很快就找到地方摸上了二楼。 “有窗户！” 一上楼梯，正对着的就是一扇窗户，透过它还能看到远处的森林，除了被月光照射的树冠外，剩下的则是一片漆黑。 看到了希望的埃克斯心中一阵火热，但就在这时，屋外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叫喊声。 紧接着，就连屋内都乱了起来，沉睡中的众人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抓起武器就向外冲去。 “被发现了！”埃克斯心中一突，暗叫不好。 “你……” 就在他扒着窗户准备往外跳时，身边突然窜出了一个打着火把的人影，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一只脚踩在窗沿上的埃克斯。 但回应他的，则是一双阴森的暗红色双眸，以及尝起来满是血腥味的冰冷剑刃。 这次埃克斯只刺了一剑，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是，这次是他扑身而上的全力一击，直接从对方张开的嘴巴刺入，直至没柄，捅穿了后脑的剑尖被巨力推着，瞬间扎进了敌人身后的木墙上。 接着他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拳，朝着对方的太阳穴处砸去，直到对方握在嘴上插着剑柄的手垂了下去，他才停止了攻击。 院子里的混乱还在继续着，不过任谁一时半会也想象不到，犯人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的跑进了楼里。 埃克斯从攻击之前就开启了死亡之眼，他刻意的保持了这种状态，此刻他心脏跳动的频率极快，带动着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 他看向尸体旁掉落的火把，随后灵机一动，将火把拿起之后，扔到了一楼离楼梯口最近的一张草垫上。 赶在火苗窜起来之前，转身上楼，毫不犹豫地钻出窗户跳了下去。 第70章 狩猎官 狂奔，埃克斯没命地向漆黑的森林中狂奔。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到这个场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好像在某天夜里，也像现在这样，朝一个黑暗之地狂奔过。 身后那处曾经囚禁过他营地里，此刻已经火光冲天，纯木质的房屋一旦起火，对于人们来说几乎毫无办法。 他们只能努力的将水泼在房屋的连接处，尽量不让火势朝旁边蔓延。 而在火光中的某个角落，有一双沉静的双眸，默默地注视着埃克斯离去的方向…… 埃克斯决定，一旦任务结束回到邓格拉尼斯后，他一定要坚持每天进行体能训练，如果能活着回去，让他天天绕着卡拉迪亚大陆跑圈他都愿意。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总有种感觉，自己并没有跑出多远。 但他已经连腿都迈不动了，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年迈老头手中的拐杖，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都要晃悠那么一下。 不争气的肺子就像个风箱一般，呼吸时拉着响亮的哨声。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真的就要当场去世了。 埃克斯挣扎着，朝一棵看上去异常巨大的树跟前走去，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这棵巨大的橡树，果然有一个如同他上辈子电影里经常见到的那种树洞。 眼前不断地冒着金星，但快要炸裂的肺子倒是好了许多，尽管胸部起伏的时候还是有声音传出，但总算是能够稍微正常点的喘气了。 躺下之后，早就酸软的四肢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彻底的无法动弹。 埃克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太阳升起，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之前就听埃尔贡说起过森林狼的恐怖，那是一种在春狩时，连王室发起的大规模狩猎队都敢群起围攻的恐怖存在。 躺了一晚上的埃克斯，在大多数时候，担心狼群要更多过后面的追兵。 被人找到了，大不了就被抓回去，顶多就是折磨羞辱一顿罢了。 但要是被狼群发现，那可真就只剩一个尸骨无存了呀。 用力地支撑起身子，把垫在下面让他难受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橡果掏了出来，埃克斯这才有心情打量一下四周。 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森林，树与树的间隔都比较紧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生长着的都是特别高大的树种，比如身旁的橡树，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棵紫杉。 上辈子曾经去北方国家旅游过的埃克斯，很轻易地就认出了这些具有明显特征的树木，不由得跟自己在邓格拉尼斯时的见闻做起了对比。 “硬木吗？巴丹尼亚北部的特产……靠……。” 想到这，不禁爆了个粗口，他恼怒于列克这个混蛋竟然把他搞到离马鲁纳斯那么远的地方来了。 尽管曾经当兵多年，但野外求生技巧依然近乎于零的埃克斯，满怀着对组织以及肚子的羞愧，茫然地走在森林中。 当然，埃克斯并不是完全是一个野外废物，至少他通过树木辨别出了方向。 由于手中没有武器，之前那把做了反光涂层的短剑也留在了那个倒霉敌人的嘴里，所以连续碰到两次野兔却束手无策的埃克斯，彻底的熄灭了对肉的奢望。 最终，饿到极限的埃克斯，只能用手中原本为打兔子准备的石头，砸在了橡木果的身上。 就在他皱紧眉头对付起苦涩的橡木果时，忽然听到了远处动物凄厉的鸣叫声。 “鹿？” 对于这种动物特有的声音，埃克斯是非常熟悉的。 “能猎鹿？这附近的贵族？”埃克斯兴奋地攥着吃了一小半的橡木果，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寻过去。 一阵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被埃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他绕过眼前粗壮的橡树，抬眼望去，顿时看到远处有一只胸口上插着弓箭的母鹿，正朝着他的方向奔逃而来。 埃克斯想也没想，就着手中的半个橡木果，甩开臂膀丢了过去，正好迎面砸在了它的喉咙处，只见母鹿被突如其来的偷袭砸得一个踉跄，慌乱中绊在经过的树根上，一头栽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的，插在母鹿胸前的那根弓箭，被彻底的推进了身体，这一摔，它就彻底的再也没爬起来。 看到自己的攻击见效，埃克斯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猎物栽倒的地方奔了过去，但就在他快要跑到跟前时，猛地面色一变，接着开始迅速后退。 因为他注意到了远处传来的猎狗叫声，为保安全起见，只是远远地站着没有再移动半步。 犬吠声由远及近，突然，从一堆枯叶后面，窜出了一条体型修长的棕色猎狗，紧接着，又是一条。 它们凑在倒地不起的猎物身边，围着一顿猛嗅，其中那一条最先出现的猎狗，很快就发现了埃克斯的存在。 只见它裂开狗嘴，冲着埃克斯呲了一阵牙齿觉得不过瘾，便张口狂吠了起来。 它身后的那只猎狗好像天生有点憨批，有样学样地朝一个错误的方向叫了一阵后，才蓦然发现自己真正的目标在哪，于是跟在它大哥后面加入了狂吠的行列。 埃克斯被这一幕逗得一乐，但为了防止对面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他还是谨慎地保持着庄严肃穆的姿态，静候猎狗主人的到来。 就在这两只狗子快要扛不住了的时候，它们的主人才姗姗来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发觉到主人到来，狗子们赶紧收了神通，吧嗒着嘴退到一旁回复状态。 “不是个贵族。”埃克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暗自想到。 一件全部由动物皮制成的林地服，头戴兽皮围帽，一嘴的大胡子，看上去很久都没有修剪过了，也许是已经在野外很久了，但贵族肯定不会这样不顾及自己的仪表，而偷猎者就更不可能带着猎狗在森林里招摇过市了，所以，来者肯定是一个猎人。 “早安，这位大人。”猎人很有礼貌，这种谈吐不由得让埃克斯想起了埃尔贡的管家：“我是邓格拉尼斯的狩猎官，还未请教？” 尽管埃克斯身上沾满血迹，但他所穿着的整套贵族服饰，搭配着的英俊相貌，散发出掩饰不住的尊贵感。 “好么，瞌睡碰枕头了这是？”埃克斯心中狂喜，正愁任务完不成了，线索就主动送上了门。 “你好，狩猎官。”埃克斯微微欠身，看着狩猎官回礼后，他接着说道：“我是帝国圣殿驻邓格拉尼斯的高阶神甫埃克斯，很高兴见到你。” “是您啊大人，认识您是我的荣幸。”知道是埃克斯当面后，狩猎官眼睛一亮，态度立刻变得殷勤了许多：“我奉至高王的旨意，在这里狩猎，订单中很多一部分肉类，都是准备提前储存起来，用于明年您与公主殿下大婚上用的。” 刚还有些诧异狩猎官态度的埃克斯，瞬间就明白了原由，敢情这老哥是属于提前知道婚事的那一拨人呐。 “辛苦你了。”埃克斯现在除了想知道德律亚神殿钥匙的线索外，其它的啥都听不进去，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只鹿是埃克斯大人的功劳吗？”狩猎官敏锐地发现了，猎物尸体不远处的半个橡木果，上面的牙印明显就是人类的。 埃克斯也能想到这些常年游走在森林里的人的神奇之处，看了眼被自己啃得只剩下一半的坚果，强烈地羞耻感让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都怪这只生命力顽强的家伙，导致我一上午都没来得及进食。”没等埃克斯说话，狩猎官抢先发出了邀请：“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请赏脸与我共进午餐吧。” 狩猎官不愧是常年混迹在宫廷之中的人物，虽然官职小了点，但他的圆滑和世故让埃克斯感到异常的钦佩。 “多谢。”埃克斯感觉自己就跟刚进公司的实习销售一般，在那些大客户经理面前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果然屁股决定脑袋呀。”埃克斯不由得心里感叹道：“老板们再有钱仍旧是个老百姓，与他们打交道跟在官场上厮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埃克斯一直都在找着机会，问有关德律亚神殿钥匙的问题，但看完了狩猎官剥皮，接着看狩猎官解剖；看完了狩猎官生火，又继续看狩猎官烤肉。 直到肉都吃进嘴里了，埃克斯仍旧没有找到问出口的机会。 他一直担心，这个狩猎官干了什么隐私勾当，自己贸然询问会出现反弹。 所以一度曾想着干脆把狩猎官打晕了绑起来严刑拷打，但转念一想伊莫尔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钥匙估计都转了好几手了吧。 嗯，其实，最主要还是他看到那两只争抢骨头的猎狗之后彻底怂了。 “在马鲁纳斯的时候，我听一个来自北方的商队首领，说起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埃克斯憋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攒了一个大招，于是尽量控制着情绪，对准狩猎官缓缓道来：“听说是一个纯金打造镶满钻石的绝美工艺品，哦，愿神庇佑，人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它的美丽，真想把它买下来送给我的公主啊。” 刚架上一块新鲜鹿肉的狩猎官，一边有条不紊地转动着树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您说的是一个金色的圆球吗？” 第71章 肖农巷尾的那一棍 由于通过狩猎官得知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所以在二人分开以后，埃克斯便向南出发，独自前往肖农。 按照脚程计算，从马鲁纳斯走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就算他是被马驮过去的，也得至少将近两天才行，尤其是在穿越森林时，行进的速度不可能有多快。 那么也就是说，都不用再过几天等他回去，皮克曼现在就很有可能，已经离开马鲁纳斯了，他不认为自己的失踪会让整个队伍直接中断任务的进行。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当提及德律亚神殿钥匙的时候，那个狩猎官竟然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对他所谓的金色圆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番讲述下来，给埃克斯整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再三考虑之下，埃克斯决定直接前往肖农，如果碰到皮克曼他们最好，如果碰不到的话，就抓紧时间先以狩猎官给的线索为起点，独自行动。 当然，对于之前被俘虏一事，埃克斯仍旧感到心有余悸，导致他最初时候的行进速度就慢了很多。 大概走了半天的时间，埃克斯总算是到了安杜恩村，自己的钱袋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便宜了那群难民，还是绑架他的斯特吉亚人。 好在他并不是空手而来，最终用狩猎官送给他的一整块鹿皮，再加他身上脏兮兮但还算完整的贵族常服，跟村里的猎户达成了交易，换取了一套林地服穿在身上，毕竟他之前的样子太过显眼了。 使用动物皮以及厚麻布做成的林地服，穿在身上极为保暖，下摆双层的兽皮，还能在夜里提供些许的御寒保障，当然，也只是些许罢了。 附赠的一顶兽皮帽子，因为一出汗就臭烘烘的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就被他十分嫌弃的丢在了森林里。 深秋的夜晚极为寒冷，尤其是在大陆气候转寒的加持下，就算披上了兽皮，依旧还是冻的人瑟瑟发抖，埃克斯无奈之下只能用狩猎官赠送的打火机，利用枯叶，草草的点了一堆篝火出来。 埃克斯所谓的打火机，无非是个装着火镰等一套生火装备的长盒子，也许是狩猎官挺有钱的，这个套盒外观小巧非常精致，非常像埃克斯上辈子用过挺长一段时间的某个打火机，所以才这么称呼它。 谨小慎微的埃克斯，在保证能使身体暖和起来的情况下，尽量不让火势燃烧得太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导致总是得不到充分燃烧的树枝，冒起了滚滚浓烟，熏的埃克斯有些晕头转向。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虽然休息得不是很好，但总算是让身体脱离了之前逃命时，因为体力透支而造成的不良影响，就连手指上的伤痕也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发誓再也不要独自玩野外求生的埃克斯，在天刚一蒙蒙亮的时候，就再次启程，并且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肖农。 多方打听之下，埃克斯几乎找遍了所有商队可能驻扎的城外营地，压根没见皮克曼队伍的影子。 站在城门口，埃克斯一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道：忘记身上没钱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突然想到，穷得叮当响的自己，拿什么去追查线索？靠身上仅剩的半块鹿肉吗？ 就在这时，他突然眼睛一亮，赶紧闪身藏进了，城墙塔楼凸起的部分后面。 低头摸索了一阵，从腰间的兽皮夹层里掏出了他之前丢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了回来的，臭烘烘的兽皮帽子，想也没想的就扣在了脑袋上。 那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嗯，严格意义上来讲，只要是埃克斯用心记过的面孔，再次看到时，都会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眼就能认出来。 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远处这个刚刚从寄存马匹的棚子里走出来的人，正是之前在阿耳扎戈斯受伤时，游荡在周围探查情况的外国间谍。 这个人长相极其普通，属于丢在人群里回个头就找不到了的那种，埃克斯在给丫做人脸扫描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记住了他嘴唇偏厚，鼻子的山根处，有一点淡淡的伤疤这个特点。 在肖农的瓦兰迪亚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往来做生意的，但这个间谍突然从邓格拉尼斯出现在这里，就非常值得人注意了，尤其是他引起了埃克斯的注意。 再尤其是埃克斯如今穷疯了的情况下，他被注意到了…… 带着臭烘烘的兽皮帽子的埃克斯，谨慎地在这个间谍身后远远地吊着，生怕对方反侦查能力过硬而打草惊蛇了。 对方也并不着急赶路，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直到进入了一家酒馆。 埃克斯跟到酒馆院子前，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街对面，变换着观察的角度，直到看见对方在屋里坐下，并要了一杯酒后，便放心地走进了酒馆的小院。 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院子里并没有客人，埃克斯先是穿过小院，围着酒馆绕了一圈，在确定了酒馆后门的位置，并在酒馆伙计开门时观察了里面的大概格局后，埃克斯便放心的从前门进入了酒馆。 对于埃克斯来说，只要对方不是在路上发现自己被跟踪的，那么他被发现的概率就非常小了。 主要是他经过昨天晚上的烟熏洗礼，现在整个人脸上黑得跟阿塞莱人一样，再带上个兽皮帽子，估计赫卡戎当面，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以前很少惹是生非，所以埃克斯犹豫了半晌，也只是在经过那名间谍身旁的时候碰翻了他的酒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这哥们涵养极好，并没有因为埃克斯打翻了他的酒杯而动怒，只是站起来把身上酒渍掸掉，并盯着埃克斯看了一会，发现对方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后，便就坐下不理他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还想着要是跟对方起了冲突，就直接揪出去暴揍一顿，趁机把他钱袋顺走来着。 但间谍的这一举动倒是把埃克斯弄得尴尬的不行，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他悻悻然的又走出了酒馆，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靠在旁边等着。 这一下直接就等到了天黑，当那个间谍再次出现在酒馆门口时，埃克斯身上仅有的半块烤鹿肉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看到对方走出了院子以后，埃克斯抄起之前在后院捡的一块比较趁手的木头，将其倒贴在手臂上，状若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要说敲闷棍这种事，真还就是技术活，如果加上对方还有那么两下子的话，那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也怪埃克斯没经验，不会选道具，从人家柴火堆里挑了一个外强中干的破木头，砸在人脑袋上的第一下就碎成了好几块。 那名间谍年纪不大，跟赫卡戎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手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应激反应确实极好。 在被偷袭之后，对方并没有想着立即查看情况或者转身抵抗，而是借着踉跄的惯性朝前一个翻滚，然后拔腿就跑。 跑出几步之后，才转头借着掉在敌人脚下的火把，看了一眼偷袭的人是谁。 这都已经出了手，贼哪能随便走空？更何况还是打劫敲闷棍这种事，要是就这么功亏一篑了，以后还不得成了自己的魔障，想起来就抠脚的那种？ 所以埃克斯一咬牙，发动了全身的力气，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被打劫的间谍哥们，虽然说是极其优秀的，发挥了自身高超的应变能力，但当他转头看到埃克斯冲来的速度时，还是吓得一个哆嗦。 埃克斯的体型本身就壮实，加上不慢的爆发速度，眼瞅着就是一团黑影朝自己飘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哆嗦的功夫，埃克斯抓住机会成功的欺身而上，一把拍在了这哥们的肩膀上，接着对方又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踉跄，可这回再也没有什么借助惯性这一说了，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后，撂着蹶子的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埃克斯也是用力过猛，同样跟着一个方向朝前栽去，不过他并没有落地，而是一肘子镶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 只听哥们一声惨嚎，痛苦至极的倒卷了起来，随后又像只虾米一样猛地弓起了身子。 埃克斯可不在乎对方都采用了一些什么样的体位，抡起拳头就揍了上去。 哥们这回真的是淡定不起来了，他用尽力气不停地挣扎着，可是，这种反抗不但没有产生什么效果，反而慌乱之中被埃克斯从后面掐住了脖颈子，照着哥们的后脑瓜子就是一顿爆锤…… 坐在肖农城另一头的一家小酒馆里，埃克斯不由得感叹这家店的老板比鲍勃岳父的眼光还要差上许多。 从他偶然溜达到这，嗯，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流窜到这开始，就压根没再见到有其他人光顾过这里。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旱了一个晚上的埃克斯，总算是如愿以偿地喝上了心心念念的麦酒，还是透心凉的，这让刚干完坏事内心激荡的他一阵舒爽。 当然，代价则是那个间谍哥们活生生被他锤得昏死了过去。 不过埃克斯倒还算是比较讲究，并没有把他的家当一扫而空，临走前在他身上丢了两个，还是一个？嗯，应该是两个银第纳尔。 第72章 乌瑟莱姆的黑市 再次变得豪横起来的埃克斯，给了那个满怀着创业梦想，但在他看来，其实就是头铁不知死活的年轻老板十个银第纳尔后，得到了居住在他另一间卧室的权利。 埃克斯并没有给这个，比自己生理年龄大上许多岁的年轻人解释什么。 而这个年轻的老板，也没有过问埃克斯的来历，因为他曾经也这样叛逆过，也许，现在还依然叛逆着。 本来埃克斯想要一大早就悄悄离开来着，但在经过酒馆吧台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打点好的包裹，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去，发现年轻的酒吧老板正在后厨门口看着他并朝他点头致意。 会心一笑，埃克斯知道了一个新的名字——杰瑞。 那个瓦兰迪亚间谍被抢劫后，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似乎并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 埃克斯在城门口比较远距离上，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观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确定安全以后，埃克斯便化身为路人，若无其事的融入了人流之中。 出城向西的不远处，是一片不同于城内的低矮民房，错落有序地排列成了简单的十字型街道。 街道中央是一个宽阔地小广场，当然，直接称呼它为市场也不过分。 这里聚集着许多交不起城内高昂税收的小商小贩，或者附近村落带着一点自家培育的农产品交易的农户。 在这里，他们往往只需要给治安官缴纳一点点好处费，当天直到太阳落山以前，都能够自由地售卖他们的商品了。 这里售卖的东西，通常会因为管理不善的缘故，往往都存在着质量层次不齐，甚至干脆就是些残次品的问题。 比如跛脚的老马，生锈的短剑，破烂的皮鞋，同样，也不乏像埃克斯腰间揣着的那种臭烘烘的兽皮帽子。 诚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破烂在大多数人眼里，看似毫无用处。 但如果放在像埃克斯这种人身上，一下就能体现出其应有的价值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下，花了一百八十银第纳尔购置了一把剑刃还算完好但有些生锈的窄剑，价值一百银第纳尔的陈旧的扣链毛皮斗篷，以及手上牵着的这匹刚刚受过伤，腿脚还有些不太灵便的一头母骡子。 之所以选择它的原因，在于埃克斯恰好知道这种腿伤并不是无法治愈的，但如果一直叫它拉磨不去理会腿伤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一头品相十分不错的骡子，细长的脸部让它猛地看去都有点像一匹马了。 这头跛脚的骡子，花费了他钱包里最后的十个银第纳尔，老板本来非常的不满意埃克斯的出价，但是当买家直接把钱袋都丢给了他，证明对方也只有这么些钱的时候。 他不禁想到，如果能在一早就处理掉这个总是叫唤的东西，便能够安心地做接下来的生意，也就勉强同意了这个略低于他心理预期的价格。 路过一个卖布的妇人身边时，他从腰间臭烘烘的兽皮帽子里，翻出了两个银币，又买了一小捆可以当作绷带使用的麻布。 最后，身披着毛皮斗篷，腰间挎着一柄细长的窄剑，手里牵着一头不时叫唤两嗓子的母骡子，埃克斯施施然地朝着肖农城的北方走去。 绕过肖农巨大高耸的城墙，东面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其间有条蜿蜒曲折的山谷，鬼斧神工一般地横贯在山脉之间，连通着斯特吉亚无尽的林海雪原。 从高地一路下行，穿过峡谷茂密的森林后，第一眼就能看见镇守在隘口处的壮阔建筑——乌瑟莱姆堡。 这是一座建立在山间岩石之上的宏伟城堡，虽然是采用木质结构建成，但其用料却是高地北方特有的高大树木，其产出的硬木极其坚韧，普通武器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破坏。 当埃克斯到达这里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辉斜斜地洒在木堡之上，远远看去辉煌壮丽，一夫当关的气势跃然而出。 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峡谷的路途并没有那么陡峭，但随行的这头母骡子实在有些拖后腿，不但走得有些慢，并且在它身上还另外耽误了不少时间。 埃克斯先是在森林里，找到了一种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草药，这是酒馆老板鲍勃传授的，他当年混迹于绿林之中的生存技能。 用购买的麻布做成了绷带后，给骡子前腿处有点化脓的伤口动了一个小手术。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头骡子似乎智商蛮高的样子，整个手术过程中，并没有奋力地挣扎，也就是在给伤口刮去烂肉的时候，有些吃不住痛，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这让埃克斯甚至有些疑神疑鬼起来，还试探性地跟母骡子说了两句…… 显然埃克斯是被自己的特殊能力所误导，有些高估了小母骡的恢复速度，期间因为走路崩裂了伤口，还给它更换了两次绷带。 等走到乌瑟莱姆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的消失在了山谷后面，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个世界里的旅店，几乎都是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无非就是一些建筑用料上的区别。 为了能让小母骡吃上点好的，埃克斯还是选择了住店，毕竟草料这种干货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尤其是当他通过观察后确定了，面前的这家旅店，正是狩猎官口中提到的那个经常进行地下交易的黑市时，他便毫不犹豫的又从臭烘烘的兽皮帽子里掏出了八个银第纳尔，交给老板付了住宿的费用。 这许是干着特殊勾当的原因，相对于一袋可供成年人吃好几天的谷物才需要六个银第纳尔的价格，这里的住宿费可一点都不便宜，虽然还附赠了一份搭配还算可口的晚餐。 “最近有什么新鲜玩意出现吗？”埃克斯啃着一条先用盐腌制以后再将其烤熟的鸡大腿，许是在烤制的时候还刷了层油脂的原因，表面上金黄酥脆，吃起来油光四溢，他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跟旅店伙计哝着：“我可是听说你这才卖出去过一个值钱的大家伙。” 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他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剩饭，听到之后瞥了一眼看起来比他还小的臭弟弟，带着有些不屑的口吻冲埃克斯说道：“你知道个屁，竟然说它是个大家伙？” “哦？总不能只是一块宝石吧？”被杠精怼了之后，埃克斯也不气恼，装作好奇宝宝一般看着小伙子，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后冲对方说道：“一个宝石能有多值钱？总不能有这么大吧？” “呵哼。”小伙被埃克斯装出来的无知模样给整乐了，但在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吧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刻意的咳嗽声。 像是收到了提醒了一般，小伙突然把嘴闭上，端着收拾好的餐盘，再也没看埃克斯一眼的走开了。 埃克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吧台的方向，只见那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一旁油灯发出的火光照耀下，一双眼睛透露着奸诈的光芒。 对那个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的老东西点头致意后，埃克斯便低下头，自顾自的继续对付起手中的鸡腿了。 餐盘里除了肉食外，还有一块埃克斯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碰过的黑面包，这是种一见到它，就能想起当时在军营里，被它痛苦折磨过的黑暗食物。 埃克斯有点嫌弃地把他丢回了餐盘里，拿起木勺，开始慢条斯理的喝着碗里的浓汤。 他的这个举动，恰好被吧台里，正在毫不避讳地观察他的老掌柜看到了，也许是因为视力下降而一直微微眯着的三角眼，忽然睁开，只见他慢悠悠的起身，绕过吧台朝埃克斯走来。 埃克斯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看到对方后，也没有避讳，他从腰间的兽皮夹层里，揪出了一条之前撕好备用的绷带，认真的用它擦了擦嘴，接着随后丢在了一旁。 “请问您是哪一家的少爷？”老掌柜坐在长桌对面，微笑地看着埃克斯，密布的皱纹在脸上堆起了一层层的阴影。 “如果你是为了谈生意的话。”埃克斯并没有理会老掌柜的问题，直言不讳的问道：“就直接开个价吧，告诉我那个圆球在哪？” “哦？”老掌柜笑容更甚，他也不去纠结埃克斯的身份了：“我并没有说知道它的消息啊，年轻人。” “开价吧。” “这个价格可高的很呐。” “你怕我没钱？” “呵呵，那你来告诉我，你靠什么来购买我的消息？”老掌柜狡黠地笑着，活像一只老狐狸：“靠你门外那头跛脚的骡子？还是你这身……猎人的装扮？” 埃克斯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笑着说道：“你认为我会傻到扛着钱袋招摇过市不成？” “当然不会。”老狐狸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清楚的正常人，会扛着装满第纳尔的钱袋在这里晃悠。” 忽然，老掌柜面色一变，声色俱厉的说道：“不都是拜你们这些该死的绿林强盗所赐！？” 第73章 得到消息 埃克斯笑容一僵，紧接着面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对面坐着的狡诈老头，用两只手朝内指向了自己说道：“你觉得我是个绿林强盗？” 他不禁想起了五大三粗刀疤脸的鲍勃，还有显得有一丁点猥琐的乌尔柏，不由得吐槽：“有长得这么帅的强盗吗？” 老掌柜听后明显一愣，接着，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疑惑地问道：“你是帝国人？还是斯特吉亚人？” “这有什么关系吗？”埃克斯被这老头的问题整得有点懵。 “你是从高地上来的吗？” “当然不是，我来自厄庇克洛忒亚城。”埃克斯随口编了一个谎。 “哦。”老掌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埃克斯，低头思考了一阵，就在埃克斯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你可以跟那个小伙子聊聊。”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埃克斯感到有些疑惑：“难道他知道得比你多？” “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是要收钱的。”老掌柜一边撑着桌子起身，一边笑着看向埃克斯：“但你想打探的消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文不值了。” “一文不值？什么叫一文不值？” 老头没有再搭理埃克斯，他坐回到吧台时，之前那个年轻的伙计，刚好从后厨的门里走了出来，在老掌柜的示意下，年轻伙计从吧台后面提了一个酒壶，朝埃克斯走了过来。 “一壶麦酒，八个银第纳尔。”小伙放下了酒壶和大木杯子，一屁股坐在了长桌对面。 “你在开什么……”埃克斯刚一开口，就猛地把嘴闭上了，他伸手在兽皮夹层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抬手在桌子上丢了几枚银币。 银币敲击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并没有引起年轻伙计的关注，他认真的将两个酒杯倒满，也没管埃克斯，咕咚咕咚的就干掉了半杯。 “那个镶满钻石的宝贝？” 对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埃克斯懒得开口回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好吧好吧，既然老爹发话了，那我就告诉你。”年轻伙计疲懒地念叨着：“诶？话说你叫什么来着？” “哦，他们叫我“木柴”吉林，因为我的父亲是个樵夫，你呢？”眼见对面的埃克斯伸手就要拿桌上的银币，“木柴”吉林赶紧用手中的杯子挡住，晃出来的酒液洒在了有些发黑的桌面上，绽放出一朵冒着白沫的水花：“好吧好吧，那玩意昨天的这个时候，就被一群斯特吉亚人带走了。” “什么？” “你的耳朵聋了吗？”似乎终于被埃克斯的无礼所激怒，“木柴”像是被火点着了一般，突然站了起来，冲埃克斯叫唤着：“我认为对你来说，最应该的是去找个医生看看，而不是找那个你永远都不可能见到的宝贝。” 随后他把桌上的银币划拉进手里，转身气鼓鼓的走了，边走还边念叨着：“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什么情况……”埃克斯彻底的蒙了，他没想到，自己折腾了那么久，人家竟然已经把东西带走了？ “斯特吉亚人？”他突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那个吉林说的话，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难道是列克这一伙人？” “对，一定是他们！”埃克斯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吓得刚到走吧台跟前的吉林猛地转身，警惕地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埃克斯。 但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埃克斯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在经过吧台时，跟老掌柜说了一声自己要离开，住宿的钱用来照顾他的骡子之后，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埃克斯要回去，是的，他要回到之前列克关押他的地方，他认为如果那些人没走，钥匙就肯定在那里。 按照距离估算，昨天晚上出发，在夜路不好走又是上坡的情况下，通过峡谷进入高地的时候，正好是自己从肖农出发的时候，几乎就是跟那伙人擦肩而过。 也就是说，对方就算速度比较快的情况下，现在可能也才刚刚到达那个营地，甚至有可能还没到。 对方人多，一路上又都是森林，如果自己加快速度的话，还是有可能赶上他们的。 在马厩看了一眼小母骡并给它换了一次绷带后，便急匆匆地背上杰瑞给他准备的行囊，向峡谷赶去。 埃克斯觉得，人靠衣装这种事情，不单单是形容衣服衬托一个人的外貌，在潜移默化中，它竟然还能够影响人的行为。 从昨天晚上在肖农城里敲闷棍打劫，到现在座下骑的这匹，出了旅店后从村里偷来的马。 他发现自打穿上了这身林地服开始，自己几乎就跟绿林强盗没啥区别了。 这是埃克斯第一次在没有鞍具的情况下骑马，那种不小心颠簸一下后传来的酸爽，在如今峡谷的上坡路段上尤为强烈。 但为了赶时间和保存体力，他只能在马背上坚强的硬撑。 好在他的适应能力还算不错，经过半个晚上的实践，在找对了方法后，他倒是能够比较轻松的在马背上吃喝，还不用担心某些部位受到重创了。 这种疯狂的赶路效率奇快，埃克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到达了他之前去过的村子安杜恩附近，根据记忆里的路线，接下来又将是一段山路。 经过一夜的赶路，又是山谷中极为消耗体能的上坡路段，此刻马已经开始喘上了粗气，所以他必须要停下来，让马匹恢复一点体力。 找到了一条小溪后，埃克斯让马自过去喝水，而他则在一旁找了一个干燥点的地方稍作休息。 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此刻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好在他有着超强的恢复力，简单的用绷带把腿包住之后，相信用不了一会，破皮的位置就会自行愈合了。 他刚才重新穿上裤子，还没等站起来时，突然感到脖子上一凉，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身子一僵，提裤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一把匕首，冰凉的刀刃触碰到皮肤，几乎瞬间就感受到了一丝刺痛，紧接着就感觉到了有液体从接触的位置滑落，这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 埃克斯先是猜到了脖子上的东西是何物，紧接着又对那个东西做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干什么？我是安杜恩的猎人！”埃克斯假装语气慌张的低声叫喊着，他不敢特别大声，怕对方做出什么应激反应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 就在叫出声之后的瞬间，他感觉到脖子上架着的利刃突然一颤，然后就离开了他的皮肤，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埃克斯？” 一只手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虽然天还没亮，但借着树梢间洒下的月光就能看出，面前的正是失散已久的皮克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异口同声般的，埃克斯和皮克曼同时的问向对方。 “这些天你去哪了？”“你们这些天在哪？” 接着又是同时问出。 埃克斯没有再坚持，他仰了仰下巴，示意对方先说，然后弯下腰去提自己掉在地上的裤子。 “你离开后我还是不放心，就派人去找你。”皮克曼后退了几步，一边低头将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一边嘴里继续说着：“找遍了城镇中心都没有发现你。” “他回来报告了情况后，当时我就觉得你一定是出事了，我将城外的人手全都调进了城里一起寻找你的踪迹，我们先是找到了这个，”皮克曼插好匕首，接着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钱袋，拿在手上冲埃克斯挥了一下：“你在埃贝雷斯村的旅店里，请所有人喝酒时掏出来过这个钱袋，很多人都认得。” 埃克斯想起了在去往马鲁纳斯的路上，因为躲雨临时驻扎的那个旅店，当时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得表示表示，所以就请大家喝了一轮当地特产的白葡萄酒。 “直到有人汇报，听说一家酒馆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了许多发了笔小财的难民。”皮克曼把空钱袋抛给埃克斯，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暗中抓了几个走出酒馆的乞丐，最后才得知你是被人打晕之后绑架走了。” “是这样的。”埃克斯从腰里取出了臭烘烘的兽皮帽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第纳尔，装进了空钱袋里，这个钱袋还是在革耳塞戈斯堡的时候，赫卡戎送给他的。“我看到了西米尔。” “西米尔？”皮克曼诧异的叫出了声：“竟然是他干的？” “对。”埃克斯把钱包系在了腰间的皮带上，抬头看着面前满脸惊讶地皮克斯：“而且我还非常怀疑，我们这次要找的东西，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边走边说。”皮克曼听了埃克斯的话后，面容凝重地跟埃克斯说：“我在附近扎下了临时营地，相信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包括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好。” “对了，你为什么要把钱都装进兽皮帽子里？” “一言难尽啊……” 第74章 我埃克斯又回来了 “我偷偷溜……嗯，是潜伏进入了旁边的建筑，上二楼秒杀了一个守卫后，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最后趁乱从二楼逃了出来。” 享受着周围惊叹并且带着佩服的目光，埃克斯极富有成就感的讲述了他逃脱的经历。 “首领。”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一名护卫走过来后，跟皮克曼报告了一声。 “立即出发。”皮克曼从篝火旁站起身来，大手一挥，身边早已全副武装的护卫们，纷纷站了起来。 “我们离开后，一定要注意警戒，留下的人现在就可以轮流吃饭了，在天亮之后不要生火。”皮克曼骑在马上，对留下看守营地的帮工们吩咐道。 说完，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二十名护卫，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当先策马冲了出去。 埃克斯一夹马腹紧跟其后，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向着山的方向进发。 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边，映衬着远处巍峨的山脉，因为寒冷气候的原因，山上的雪线一整年都保持着极低的高度。 在前往马鲁纳斯的路上，经验丰富的皮克曼就提到过，这一场秋雨过后，再次降临的，就该是漫天的飞雪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季，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众人在离木堡一般的营地很远的时候，就纷纷将马匹留在了原地。 借着还未完全大亮的天色，分批的摸到了营地的后方，也就是由双层建筑围绕的那一面，当初埃克斯跳窗户逃跑的那座建筑。 之前的那个木屋已经被埃克斯付之一炬了，经过修缮后，成了一道木墙，上面还残留着大火熏过的漆黑痕迹。 时间紧急，皮克曼一伙并没有准备抓个舌头问问营地里的情况，而是一路拔掉了所有的岗哨，准备想办法进入营地后，直接发起强攻。 整个过程中，埃克斯都是心惊胆战的，当他看到埋伏在森林里，被清除掉的那三四个暗哨时，不由得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碰到这些背着长弓一看就不好对付的家伙。 埃克斯因为熟悉营地的情况，所以主动请缨，由他来进入营地去打开正门。 众人合力架起了人墙，埃克斯站在上面屈膝一弹，便就扒住了木墙的边缘，然后用他极为有力的双臂将自己撑了起来，这回他总算是一雪前耻，征服了这个两人高的木墙。 借着烧毁的残垣断壁，埃克斯几乎毫无声息的，顺着墙边踩在了地上，临下来前，他看到皮克曼已经带着手下，朝敌人正门驻扎的小营地摸过去了。 所以他也不敢怠慢，抓紧时间朝大门口靠近。 烧毁的废墟旁，堆放着修补围墙用剩下的一些木料，以及一辆拉原木的推车。 藏在推车后面，埃克斯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院子中央的位置，还是那一堆熟悉的篝火，但篝火旁，却坐着两个守卫，并没有睡觉。 也许是之前因为自己的逃跑，让站岗的守卫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往高处看去，中间和对面的木楼中，还亮着灯光，埃克斯心想也许自己是真的判断对了，可能就是因为钥匙的到来，让营地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休息。 深色的林地服，给埃克斯提供了很好的伪装，在仔细地观察过门栓的样子后，他便紧靠着与自身衣服颜色相差仿佛的木墙，朝大门口摸去。 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两侧开口式门栓，上方也没有用来作为保险的抵木，唯一一点就是木栓做得比较窄，必须得顺着方向紧贴着木门才能抬起来。 但就在这时，背后不远处传来“嗡”的一声，埃克斯感觉到左边大腿的后侧突然一麻，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传来，就连手中刚刚抬起的横木都不由得脱手掉落。 木头掉落在地上并且和门撞击在一块的动静，比之前响起的弓弦声更为突兀，一下就传遍了四周。 接着木楼里，就传出了吼叫的声音，埃克斯转头朝内看去，只见木楼门口，站着一名身穿皮甲，手持长弓的战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而此刻他已经右手下探，从箭壶里再次拿出了一支羽箭。 埃克斯牙呲欲裂，刚才那一下射在屁股上算他运气好，如果等对方调整好弹道再次补射的话，那真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于是赶紧摸向腰间，抽出了在肖农购置的那把生锈的窄剑，几乎是在瞬间就发动了死亡之眼。 “嗡” 弓弦声再次响起，羽箭几乎在离弦的瞬间就到达了埃克斯的面前，千钧一发之际，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战场之上，在面对费奥纳勇士时的状态，埃克斯不顾臀部箭伤撕扯的疼痛，猛地俯身下探，手里的窄剑几乎瞬间就调整好了位置。 “叮” 令人心头一颤的金属声突然响起，羽箭准确地击中了剑身，然后突然一顿，紧接着就凭借惯性，顺着剑身中间的血槽朝剑尖划去。 但也只持续了一瞬间，那支羽箭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歪歪扭扭的掉在了地上。 火堆旁的两名守卫，此刻已经起身冲了过来，两人都是手持短斧，身着链甲罩衫，嘴里骂骂咧咧的尽是些污言秽语。 院子不大，也就是十来步远的功夫，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的冲到了埃克斯的身前。 埃克斯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恐惧，这可是第一次在战斗中以一对二，之前在竞技场中对战死囚的经验可是做不得数的。 大腿中插着的羽箭好像绞住了某处神经，每动一下都能传来撕心裂肺地疼痛。 在挺剑逼退第一个敌人的进攻后，埃克斯一个踉跄，大腿根部的疼痛差点让他失去了平衡。 被逼退的敌人在这时也发现了他的弱点，于是伸手拦住了身后想要上去拼杀的同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一辈子，哦不，是让他丢掉了性命的决定…… 那名自作聪明的敌人掷出的手斧，出现在了埃克斯手中，现在虽然依旧还是以一对二，但对面却出现了一个被变相缴械了的敌人。 那个刚刚掷出了手斧的守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埃克斯，而他的同伴有些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再次冲了上来。 埃克斯可不会投掷技能，之前压根也没练过，本来以前想跟西米尔，也就是列克那学习来着，结果也算是闹翻了。 所以他只能利用死亡之眼的神异，尽力的格挡对方的进攻，并且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就在刚刚格挡掉敌人短斧的攻击，又挺剑刺出，逼退那个没有武器但准备贴身肉搏的敌人时，又是“嗡”地一声，埃克斯左手的短斧应声落地。 剧痛让大脑进入了瞬间的空白，埃克斯突然感受到了，曾经跟他对战过的那个费奥纳勇士，被围攻时的无奈。 如果不硬抗来自远程的攻击，就会立刻被身前的敌人斩杀，但如果硬抗的话…… 可以说，整个战斗过程，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也就是射出了三箭时间，就让埃克斯彻底陷入了死境。 看着从木楼中冲出的人群，他一度陷入了绝望。 “砰” 一声闷响从背后传来，紧接着，院子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本来想要趁机补刀砍死对方的守卫，猛地一顿停住了上前的脚步，他惊恐地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从中箭的人身后冲出，手中的武器裹挟着实质般的杀意，向自己劈砍了过来。 顿时院子里杀声四起，皮克曼的手下像是拍向沙滩的海浪一般，很快就将敌人压制在了院子的另一边。 黎明前夕是人最困的时候，不少守卫醒来的慢了一步，就被堵在了建筑里冒不了头。 渐渐地，院子里的敌人都被砍翻在地，其余的则被皮克曼的十几名手下堵在了建筑里。 院子外面也传来了几声惨叫，这是准备跳窗户的敌人，被等在下面的守卫补刀之后发出的。 被连续中了两发的埃克斯，并没有撤出院子，他在皮克曼的帮助下，忍着剧痛把羽箭拔了出来，简单的包扎之后，便一瘸一拐地接近了木楼。 “列克！！！” “给我滚出来！！！” 埃克斯站在楼下愤怒的吼叫着，但楼里半天都没有传出回应的声音。 “怎么了？害怕了吗？” 他继续大吼着。 就在皮克曼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突然楼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可以投降，但条件是必须要归还我们自由，我们可以付出相应的赎金。” “沃尔图！？”埃克斯一下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你的主子呢？列克呢？” “哦，是埃克斯阁下吗？”沃尔图躲在窗户后面朝下方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你是一名勇敢的战士，不但逃脱了囚禁，还给我们的营地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 “收起你的虚伪吧。”皮克曼适时的插了一句：“我把你们当作朋友，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皮克曼阁下？”沃尔图确认了一下说话之人的身份后，继续说道：“一个商队的首领，可配不上“阁下”这个称呼，但是你呢，你绝对配得上这个称呼不是吗？来自吕卡隆的帝国间谍头目？” 第75章 困杀 “你我都是为了各自的国家服务。”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沃尔图满不在乎地继续讲着：“所以，你觉得不同阵营的间谍之间，会生出怎样的友谊之花呢？” “那一定是支带着剧毒的美丽花朵。”皮克曼轻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皮克曼阁下，您依旧还是那么的风趣，如果换一个立场，也许我们真的能成为朋友。” “列克，你都不敢说句话吗？混蛋！给我滚出来！” 埃克斯有些失去了耐心，伤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了，沃尔图阁下。”皮克曼拍了一下埃克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请让列克阁下出来说句话吧，他作为你们的首领，总不能躲在后面做一只缩头乌龟吧？” “哈哈哈哈，皮克曼阁下，怕是你们对列克大人的身份有什么误解。”沃尔图大笑一声接着说道：“这支队伍的首领是我，而不是列克大人。” “况且……”沃尔图声音停住，突然话锋一转：“我们还是来谈谈赎金如何？我的手下们，一人五百银第纳尔，而我和列克大人呢，我愿意出到两千，每个人。” 对方开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皮克曼的手下互相离得近的都开始议论起来。 就连皮克曼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埃克斯，这种事情如果埃克斯不点头的话，他也不敢妄自下决定。 虽然埃克斯只是一个神甫而已，管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却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总成情报直接提交上去，如果闹得不愉快，导致埃克斯在汇报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话…… 埃克斯并没有回应皮克曼询问的眼神，虽然他也很缺钱，但当他想到对方掌握着关乎于自己生死的秘密时，即使有再多的钱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埃克斯并不知道皮克曼心中所想，同样也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潜移默化中是可以改变皮克曼决策的。 现在的他有些害怕起所有人都同意收赎金这件事来，害怕把列克放走，我甚至臆测着，木楼里的所有斯特吉亚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经过了一番拼斗，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太阳从远处的雪峰上冉冉升起，阳光直直的照在埃克斯的脸上，有些刺眼，他偏着脑袋躲避。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院子中，还有一丝火苗留存的篝火，突然一个想法如同那摇曳地火苗一般，在心中燃烧。 “烧死他们？” “皮克曼会同意吗？” “圣殿会怎么看我？残忍的刽子手？哦不……”想到这，埃克斯内心突然就不那么纠结了，因为他想起了革耳塞戈斯堡外的那个血夜，以及：“阿奎隆主教怎么可能会责怪我的做法呢？一切不都是他亲手造就的吗？”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正和手下说着什么的皮克曼，突然看了过来，他发现埃克斯正盯着篝火发呆。 于是他瞬间就看穿了埃克斯此刻的恐怖想法，急忙快步走到了身边。 “你想干什么？”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皮克曼干脆直接了当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疯了吗？这种做法会让你失去应有的荣誉，你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知道吗？况且大火会损坏钥匙！” 埃克斯没有说话，但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荣誉？被所有人唾弃？” “我还会怕这个吗？” “如果被所有人知道了我狂战士血脉的身份，那时候我将会失去什么？” “所有人又会怎么对我？” “还要那钥匙有什么用？” “既然他列克都不怕死，那我……” “不对。”埃克斯心中一凛，像是道闪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隐隐地觉察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掉的细节。 “不对不对不对……”这种感觉似有若无，让他呢喃出声。 对于埃克斯的这种表现，皮克曼也疑惑了起来，突然，他看到埃克斯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自己，眼中带着恍然大悟后的惊讶，以及他无法看出的一丝丝恐慌和不甘…… “列克不在这里，他已经带着钥匙走了！！！”埃克斯突然低吼道：“那个混蛋在拖延时间，我们被耍了！！！必须杀死他们然后去追列克！！！” 从埃克斯的咆哮中反应过来的皮克曼，突然扭头看向二楼沃尔图的方向，突然下令：“强攻！攻进去！不接受投降，我们不要俘虏！” 带着些侥幸心理，皮克曼并没有下令放火，他似乎还想着进去搜查一番看看钥匙到底在不在这里。 楼内住着的敌人，多为一些负责侦查任务并且地位较高的弓箭手，狭小的范围使得箭支的杀伤极为有限。 并且近距离的情况下，盾牌的作用却变得更加强大，几乎在瞬间就突破了门口简单的防线，屋内的敌人几乎都没有盾牌，缺失有效的防御手段，所在乱战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 埃克斯没有听从皮克曼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战斗。 两处箭伤的血已经止住，经过之前对峙的一段时间后，伤口处也已经开始结痂，唯一就是被箭头扯烂的肌肉组织，还没有办法那么快的恢复，所以埃克斯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当然，他也并没有冲在前面，而是谨慎地跟在后面补刀，确保杀死所有的目标。 宁杀错，不放过。 这是埃克斯的现阶段目的…… 院子的大门外，是一个小型的宿营地，这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来具尸体，埃克斯走过时，还能看到不少死在睡梦中的守卫。 皮克曼在攻入院子后，专门留了两人进行最后的补刀，所以这里都是死得透透的尸体。 从营地的尸体中，埃克斯丢掉了之前在肖农买的那柄窄剑，挑选了一把成色比较新的单手战斧。 经过之前与敌人的对峙，包括刚才跟在后面补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单手斧比单手剑要好用一些，尤其是在战斗中，非常适合他这种力气比较大的人使用。 再加上一套还算干净并且比较合身的链甲罩衫，刚好能搭配他的林地服穿在外面。 皮克曼的手下对沃尔图进行了简单且高效的审讯，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是当埃克斯被惨叫声吸引到木屋的二楼时，眼前已经成了一个手脚都已被砍掉，并且肌肉组织裸露在外面的人棍了，从关节都是一根根的分别丢在地上就能看出，当时干的绝对是个细致活，并且这些都只发生在埃克斯套上链甲然后走到二楼的这一段时间内。 并且搜索木楼的过程也进行得很快，当然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尽管皮克曼兵分两路，派人朝北边追踪列克的痕迹，但从德宁和卡格雷夫这两个海边渔村传回的消息来看，显然任务是彻底失败了。 毕竟钥匙一旦进入了斯特吉亚境内，那就真的等于大海捞针了，就算能够通过间谍再次打探出来，但无论钥匙在哪，都无异于虎口拔牙，难度与之前相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好在对于皮克曼来说，这次任务的失败倒也无关痛痒，头疼的只是他的上司罢了。 并且沃尔图并没有撒谎，他们的这个营地还真的存放有不少第纳尔。 据皮克曼说，这里应该是斯特吉亚间谍，驻扎在巴丹尼亚的一个比较大的据点，很有可能是间谍经费的集散地。 分下来的两千银第纳尔，至少对埃克斯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同样跟钱袋一样沉甸甸的，还有他充斥着阴霾的内心。 他不敢相信，列克回国交付任务之后，掉转头回来会怎么对付他。 一个简单的葬礼仪式，在这处营地的火光冲天中完成，随着灼烈的火焰，一轮艳阳在山间冉冉升起。 众人汇合大部队后，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一齐返回了肖农城。 在这里，埃克斯惊讶地见到了自己的老师赫卡戎。 通过交谈得知，原来赫卡戎从他出发执行任务开始，就一直命专人传递关于他的情报。 得知自己的学生失踪，甚至怀疑是被绑架之后，赫卡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急匆匆调集人手，发动了几乎整个巴丹尼亚南部的所有帝国间谍，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从马鲁纳斯往西至彭·坎诺克，向东到肖农，任何关于他的线索都没有放过。 当时皮克曼的队伍，就是在肖农找到了关于他的线索，然后通过结合其他同僚提供的消息，才推断出埃克斯可能在安杜恩村附近。 这就是为什么埃克斯在乌瑟莱姆村的黑市，打听到关于钥匙的消息后，刚到安杜恩就那么巧的碰见了皮克曼一行人。 当埃克斯猛然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鼻子都有些发酸，眼圈红了几乎一个晚上。 感动有之，羞愧有之。 感动自不用说，但相较而言，曾经只为了那点财富，就动摇了自己的立场，埃克斯一想到这，内心就不由得羞愧难当。 第76章 敬别离 歌一曲 “舍我所有，随风而逝；” “昔我曾伤，唯己余悲。” “已往所谏，追犹不及；” “敬别离，君夜安，长愿常乐乐未央。” “……” 悠扬的琴音，如潺潺溪水自耳边流过。 忧伤的歌词，像往昔回忆都历历在目。 “昔我同袍，别情依依；” “昔我伊人，夙愿无夕。” “劫波渡尽，情不堪行；” “柔立和声，君夜安，永朝永夕永合欢。” “……” 当音乐在耳畔萦绕，词句进入心神时，埃克斯瞬间就沦陷其中，心弦也随着旋律震颤着。 他看着酒馆内的那名年轻的吟游诗人，在其歌声中如痴如醉。 从前所积攒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悄无声息地在悠扬的音乐中消弭殆尽。 “你大可畅饮，但不该喝醉；” “你大可战斗，但不该嗜杀；” “你大可追求心爱的女孩，或许久别后还能欣然相见，也或许……” “可人生注定如此，有时起，又有时落。” “……” 不知不觉地，埃克斯已经坐在了酒馆当中，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也希望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听着。 一名年轻的少女，轻轻地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麦酒，然后又轻轻地回到了吧台。 “敬别离，君夜安，长愿常乐乐未央；” “敬别离，君夜安，永朝永夕毋相忘。” “……” 杰瑞发现了埃克斯的到来，他微笑地看着埃克斯，埃克斯也笑了起来。 他们笑出了声，然后就一直这么尽情地笑着，他们一起看向吧台坐着的少女。 少女没有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埃克斯流着泪，他想起了感动，想起了悔恨，同时他想起了上一世的过往。 杰瑞的眼里同样含着泪，他看看埃克斯，看着吧台的少女。 然后就一直看着她，眼里还有些除了爱意之外的东西，埃克斯一时无法辨别。 酒馆依旧没有一个客人，如果不算上埃克斯的话。 今天多了一位少女，年纪不大，看上去比拉道古尔还要小一些。 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拉道古尔发育得那么好，所以才显得年龄比较小。 因为埃克斯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不一样的成熟，其中有一种跟冷漠极为相近的情绪。 她很自然地坐在酒馆的吧台里，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但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埃克斯有些疑惑。 然后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在这里留宿住的房间，也许就是她的，因为里面收拾得过分干净。 他本以为是杰瑞的功劳，也许这才是答案。 少女上楼了，楼上只有两个房间，自然她是回房间去了。 埃克斯目光看向杰瑞。 “她不是我的妹妹。”杰瑞像是知道埃克斯的疑惑，也许他并不是第一个感到疑惑的人。 “我有一个未婚妻，和她的年龄相仿。”埃克斯的心里已经不再难过，也许已经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杰瑞的歌，总之他又笑了起来。 “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嫁给我的。”杰瑞同样笑着，但很明显，这是苦笑。 “为什么呢？”埃克斯敛去笑容：“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杰瑞沉默的坐在埃克斯的对面，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埃克斯并不着急，任务已经结束，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对于他来说，不但无过，反而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战功，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奖励。 明天一早，赫卡戎将在皮克曼商队的护送下，先行启程回邓格拉尼斯。 埃克斯还要去一趟乌瑟莱姆，所就没有让时间很紧的他们等自己。 毕竟凛冬将至，皮克曼要带着手下在暴雪降临之前，赶回吕卡隆复命。 “我是一名吟游诗人。”杰瑞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埃克斯明显愣了一下，刚才因为杰瑞的沉默，他有些神游天外，本来还想着继续住在这里，但由于女孩的出现，今晚他又得另寻地方了。 回过神来后，埃克斯见对方有些欲言又止，本想劝说其放弃诉说，这就离开了。 但注意到对方握紧到有些发白的拳头，他变得又好奇起来。 “那个……嗯，她？” “伊莲娜。”杰瑞提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少女的埃克斯。 “谢谢，伊莲娜是一名贵族少女吗？”埃克斯问出了心中的猜想：“因为身份的不同，你们私奔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刚来到肖农的时候，经常有人这么认为。” “刚来到肖农……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我们都来自瓦兰迪亚。” “哦，愿神庇佑。”神甫当得久了，埃克斯也习惯了说这个，对他来讲更像是口头禅一般的……嗯，口头禅，反正信仰方面是半点都无的。 口头禅念完埃克斯继续说道：“在邓格拉尼斯，有一对跟你们很像的恋人，当然，他们如今已是夫妻了。” “愿他们永远幸福。”杰瑞诚挚地祝福道，接着他说：“可我得到的只会是诅咒。” 听到这话，埃克斯拿起酒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疑惑地看向杰瑞，心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负能量？ “我这一生都没有杀过人。”杰瑞看到了埃克斯的困惑，继续讲述着：“但伊莲娜的父亲却死在了我的手上。” “你是帮凶？”要不是埃克斯勤奋苦读过帝国语，可能根本听不懂这种明显带着语病的句子。 听到埃克斯一语道破其中含义，杰瑞仿佛又回忆起了那不堪的画面，脸色都跟他握紧的拳头一样，变得苍白了起来。 “我出生在德拉庞堡附属的村落里，那里也叫做德拉庞。” “那里的人们世世代代的靠捕鱼为生，当然我也一样。” “村落里的渔民们会互相合作，共同出资打造比较大的渔船，一起驾船进入深海捕捉鳕鱼。” “那种鱼的味道非常好。”埃克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是的，非常美味的鱼类，它让我们的渔村过着富庶的生活。” “但同样的，富庶、沿海、村落，这些词汇对于海寇来说，就像鲨鱼面对着鲜血。” “诺德人？” “不仅仅是诺德人。”杰瑞脸上带着愤恨：“还有瓦兰迪亚人。” “你们自己的同胞？” “呵。”杰瑞嗤笑了一声。 “同胞？这个词汇很有意思。” “他们怎么能是同胞呢？他们是一群野兽，嗜血的野兽！”突然杰瑞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而我也是那些野兽中的一员！！！” “怎么会……”埃克斯有些语塞，他想要表达自己的惊讶，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我们出海后遇到了风暴，很奇怪的风暴，突如其来一般，我们看到乌云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渔船被撕成了碎片，我的父亲，哥哥都还没等到船只解体，就已经在甲板上扭断了脖子。” “那时的我已经吓傻了，我以为自己也会是同样的命运。” “但是你幸运地活下来了，不是吗？”埃克斯想稳定一下对方的情绪，于是出言安慰道。 “哦是的，没错，但是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运，因为我醒来时，就已经在一艘海盗船上了！” “船长让我在烈日中清洗甲板，让我在阴暗的底仓舀水，后来他竟然还叫我拿起刀去杀人！” “我怕死，我说我是个吟游诗人，他们还嘲笑，说我是一个会捕鱼的诗人。” “但真的怕死，不想死在别的的刀下，于是，我就表演给他们看，后来他们竟然还专门为我抢来了一把诗琴。” “那时起，我觉得自己就成为了一头野兽，至少，也是一只骑在狼身上同流合污的狈。” “我记得你说过你没有杀过人。”埃克斯觉得这其实没什么，毕竟，谁不想活着呢？ “是的，但我眼睁睁地看着伊莲娜的父亲死在了我的眼前。” “你们？” “我们在抢劫德里亚特村的时候，被卡琉斯堡的守军攻击，死了很多人，后来，为了报复卡琉斯堡的领主，船长命令所有人在卡琉斯村进行了屠杀。” “愿神庇佑。” “神吗？”杰瑞并不清楚埃克斯神甫的身份，所以他不屑地说道：“那里的人们，在临死前都在念叨说这是神的惩罚。” “哼，杀人的是我们，我们是海寇，海寇为了抢劫而杀人跟神有什么关系？” “哪怕说这场报复行动是由领主引起的，要说也是海寇对领主的惩罚，跟神没有任何的关系，祂又做了什么？” 埃克斯一时语塞，不过他并不在意，如果这个小哥真能把神给骂出来，他倒是乐见其成的。 杰瑞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跑题了，又接着之前的故事说道：“我们满载而归，高兴极了，既报了仇，又有了很大的收获。”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回到船上准备出海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海面上无数的舰船向我们驶来，老远就能看到那是瓦兰迪亚的海军。” “慌乱之下，我们根本没有勇气再回到海面上。” “于是在下了船之后，所有人都四散逃跑。” “而我呢，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在慌不择路的逃窜下，我又回到了被我们毁掉的卡琉斯村。” “在那里，我看到了伊莲娜，她抱着她父亲的尸体，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 “那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然后又跑这来了？”埃克斯疑惑地问道。 “从看到我之后，她就丢下了父亲的尸体，一直跟着我。” “嗯？就这么……一直跟到肖农来了？” “算是吧，我身上带着一些积蓄，但我不敢回瓦兰迪亚，又不敢离卡琉斯太近，或者说不敢离海岸太近。” “所以就到了肖农，并且买了这间房子，后来就有了这间酒馆。” “她原谅你了？”埃克斯诧异的问道。 第77章 邓格拉尼斯的冬天 “原谅？”杰瑞苦笑着摇头说道：“当然不，也许永远都不可能。” “那你们怎么会生活在一起呢？”埃克斯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现在的这种状态。 “她呢，说长大以后会杀死所有海盗给父亲报仇。”杰瑞的笑容变得更苦了，但语气却显得轻松了许多：“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 “那你……” “远离？偷偷跑掉？或者干脆杀了她？”说到这，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我再次返回卡琉斯村，看到破败的一切，看到无数的尸体，甚至在恍惚间，我还能看到四散的冤魂在哭嚎着，最后，当看到伊莲娜的那一刻起，我选择用一切去救赎。” “看上去，你将她照顾得很好。”埃克斯安慰道。 杰瑞听后不置可否：“希望她快一些长大吧，能够完成她的夙愿，不再像现在这样冰冷。” 埃克斯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禁开口说道：“时间也许可以治愈一切，包括仇恨。” “时间吗？也许吧，也许……” 埃克斯突然有些理解杰瑞的心情了，家人罹难，孤身状态下又经历了太多的罪恶，哀莫大于心死，对他来说，伊莲娜的存在，刚好就成为了一个救赎他的途径，一个能够给予他解脱的……神罚？ 他真的不信神吗？埃克斯并不这么认为，也许杰瑞只是身在神狱中，已经无所畏惧，只求神最终的裁决了吧。 就像很多信奉神灵的人说的那样，一切痛苦与磨难，都是神对于人罪恶的审判。 当第一场暴雪开始侵袭这片大陆的时候，几乎所有对神灵仍旧保持着忠实信仰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不顾天气的寒冷，跪在地上坦诚自己犯下的罪，祈求神灵给予宽恕。 暴雪也影响了在邓格拉尼斯兴建的福音圣殿，经过了几个月的修筑，主体框架此刻已经初具规模，但想要完全的竣工，还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显然，凛冬的降临，更是让工期无限的延长。 德律亚神殿钥匙的争端，并没有在巴丹尼亚造成什么影响，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仿佛这个东西就没有在高地上出现过一样。 自从狩猎人跟埃克斯，在安杜恩附近的森林接触过后，互相之间的走动就变得频繁起来。 在埃克斯回到邓格拉尼斯不久，狩猎人就主动上门，并送给他了一些品相极好的动物皮毛。 也许是因为他回到邓格拉尼斯之后，从手下工人那听到了埃克斯曾经拜访时所用的借口。 这份礼物品质极高，并且在时机的把控上也是妙到毫巅。 当全权负责制作的乌尔柏，将出自他妻子之手的毛皮大衣，送到鲍勃旅店的第三天，暴雪就突然降临了。 对于狩猎官的慷慨赠礼，埃克斯那两千零几个银第纳尔的微薄身价实在无以为报，只能通过经常走动来表示感谢。 然而在多番接触之下，脸皮越来越厚的埃克斯，竟然还跟狩猎官学起了弓箭技术。 尤其是当他听说，这名狩猎官是来自一个小家族的贵族子弟，并且是从费奥纳勇士团体里，被至高王选拔出来的一名费奥纳冠军勇士时，他彻底的连脸都不要了，就差没住在人家里了。 赫卡戎对此倒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学生拥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自然学得越多越好。 特别是当他得知他的老师，也就是阿奎隆主教，可能是气温骤降的缘故，最近身体总是抱恙。 并且曾在密信中告知，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准备退位让贤。 赫卡戎的上位正是阿奎隆主教最想看到的，虽然他的这个学生还太过年轻。 而万一赫卡戎真的当上主教后，埃克斯的协助就至关重要了。 所以自己的学生现在越强，对他来说，以后的帮助自然就越大。 学习射术期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埃克斯尽量的表现出了“一定的笨拙”。 这是一种非常拙劣的表演方式，有的时候狩猎官都觉得，埃克斯是不是得了类似于精神分裂的相关疾病。 毕竟埃克斯在有专业的老师教授的情况下，学习速度是非常快的。 他只需要将技巧转化为自己方便理解的方式，然后死记硬背下来就好。 剩下的只是需要耐心地尝试，锻炼肌肉记忆，模仿到和大脑记忆中的标准一致，这个技能也就算是彻底掌握了。 几乎完全不要类似天赋或者悟性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归功于他天生力气很大，所以自然而然的，在不断的重复中，他很快就如同真正的费奥纳勇士一般，百步穿杨，弹无虚发这种事情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偶尔在练习射术时，埃克斯也会想起列克当时在战场上举弓射击的场景，他的技术也是异常的纯高超，像是练过很多年一样。 说起关于列克的问题，这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病，对他来说，自己狂战士血统的秘密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祸害不除，说不定哪天就会暴雷。 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做贼心虚吧，他一直都不太敢和老师提关于列克的事。 所以这也是他学习射术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准备等明年开春，与拉道古尔订婚之后，刚好借着在肖农离斯特吉亚很近的便利条件，偷偷潜入边境找这个家伙去。 毕竟远程击杀总好过近身搏斗，大不了就来一场中门对狙，以埃克斯现在所掌握的射击技术，他可是一点都不带怂的。 在整个冬季里，拉道古尔也很开心，因为小公主有了埃克斯的陪伴，偶尔还会跟埃克斯一起，在狩猎官那学学射术。 别看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身高虽然比同龄人高出那么一点，但力量方面可比同龄人强了不止一筹。 虽说紫衫木长弓这种偏硬并且需要力量比较大的种类她用不了，但小型的贵族短弓她还是用着溜得飞起。 甚至本来就有些底子的拉道古尔，在起初的时候比埃克斯的命中率都要高出许多，当然，仅限于埃克斯在学这玩意的前两天。 以前贴身侍女们经常会遵守至高王的指令，尽量让比较活泼的拉道古尔多做一些女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但自从和埃克斯在一起后，至高王也不太会去约束自己的女儿了，尤其是有了埃克斯的陪伴，无论干什么小公主都很快乐。 看到女儿天天欢乐，至高王也非常开心。 至高王一开心了，底下的人自然也就跟着轻松快乐的一批。 而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埃克斯的功劳，无形中，埃克斯在邓格拉尼斯，尤其是在王宫城堡中的声望，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水涨船高了。 就这样，大家欢乐得度过了一整个寒冬。 当然，大家这个词用起来是有些不严谨的，毕竟，暴雪带来的，可不只是像埃克斯教小公主堆起来的雪人那样，看起来可爱又无害。 它的降临，还残忍地埋葬了无数饥寒交迫地北方平民们。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西从瓦兰迪亚，东至斯特吉亚以及库赛特，这些北方的所有贵族们，早早地就做好了帮助自己的领民们御寒的措施。 但终究还是无法将所有人都照顾好，很多本就不富裕的贵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领民，葬身在暴风雪中。 而即使一些比较大的领主，通融治下的百姓前来城堡避难，但在暴风雪肆虐之下，无数的村舍被狂风毁坏，无数的屋顶被积雪压塌。 可以想象，当春季来临之时，又会有多少难民流离失所， 而他们有没有可能，不顾前车之鉴，再次踏上犯罪的道路？ 埃克斯可以想象到，这几乎是必然的选择，无非就看到时候暴动规模的大小了。 当然，对于埃克斯来说，想这些事情有些杞人忧天了。 忧国忧民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国王和贵族们去操心吧，他觉得先把自己照顾好才是硬道理。 当然，住在鲍勃的旅店中，师徒二人的日子过得还是极为滋润的。 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不得不说，因为埃克斯的原因，鲍勃一家的生活终于殷实富足了起来。 他们储备了大量用来过冬的食物，尤其是以肉食为主，这让埃克斯在天天锻炼之下竟然还胖了一圈。 是的，自从埃克斯经历完那次绑架风波之后，他果真开始了关于体能上的训练。 先是从鲍勃旅店所处的平民区，跑到王宫城堡门口，跟守卫打个招呼之后再跑回去，就如此反复的进行往返跑。 但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容易被人当成个制杖。 所以又改为每天早上城门一开，就出门沿着城墙跑往返，偶尔天气晴朗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小母骡，到泰瓦尔湖里去凿开冰面进行冬泳。 小母骡的腿伤，经过埃克斯的不懈努力，终于是给它治利索了。 当时在肖农没有跟随赫卡戎，一起回邓格拉尼斯的原因，就是他要独自前往乌瑟莱姆接小母骡回家。 往返期间他还特意采了足够的草药，可以说，在一人一骡用了五天时间返回邓格拉尼斯的时候，小母骡的腿伤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包括小公主，赫卡戎等旅店众人，甚至至高王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埃克斯要整一头骡子当坐骑，其实埃克斯自己都没想明白。 “可能是因为便宜吧。”他为自己解释道。 为此至高王还严厉的告诫他，春狩以及订婚的时候，他要是敢骑着这玩意参加，他就死定了…… 第78章 新的一年 1077春，初芽月，祭祀。 这是一年里的第三个月份，帕拉人称呼它为初芽月，作为一个农历月份，代表着大地复苏，万物萌芽，也预示着春耕播种的开始。 这也是埃克斯穿越到这个世界里以后的第一个新年。 没有想象中的普天同庆，也没有上辈子过新年时的那种张灯结彩的节日氛围，甚至就连王室队伍出发去肖农时，那些邓格拉尼斯街头送行的人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天灾已过，遭受了一整个凛冬磨难的民众们，又开始担心起，可能将要到来的人祸。 有着如此担心的，除了各地的领主贵族们，当然还有巴丹尼亚的至高王埃里尔陛下。 今年的春狩活动，一改往年在邓格拉尼斯举行的传统，这次将会放在巴丹尼亚的东部城镇——肖农举行。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埃克斯与巴丹尼亚的公主——拉道古尔的订婚仪式。 当然，这个订婚仪式结束后，拉道古尔就会成为肖农城的领主。 同时在肖农会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在此过程中，还会穿插有一个贵族间的内部交接仪式。 交接物便是之前赫卡戎给埃克斯说过的，属于卡拉多格家族的剑圣传承卷轴。 而传承卷轴将会由卢伊汉交给拉道古尔，然后，再经由拉道古尔之手，交还给卡拉多格家族。 这算是卢伊汉的芬·潘拉克家族与卡拉多格的芬·格鲁芬多克家族之间从此消除多年来沉积的宿怨，并且让两个家族握手言和。 在埃克斯来看，这其实就是至高王通过权术，为自己的女儿凭空捏造无中生有一个天大的人情，让卡拉多格的势力在未来能够站在她的一边，确保拉道古尔能够坐稳肖农城主的位置。 其次就是，由埃尔贡协助护送的聘礼队伍，也将在同期到达肖农城，为至高王的国库再添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 而看似最重要，但其实并没有人太在乎的，就要数一年一度的春狩活动了。 这个活动有些类似于，埃克斯上辈子的某个佳节的晚会，它每年都有，在哪看都行，虽说很不好看，但一家子人坐那却又只能看它…… 就像贵族们夏天可以一边避暑一边打猎，秋天可以一边品尝水果一边打猎，甚至冬天都可以，但唯独春狩活动，就必须是家族成员齐聚一堂，颇富有仪式感的共同参加。 要说春狩这种活动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因为其本质就是领主通过猎杀一些，越冬后饥饿难耐的凶兽，以保护春耕农作的领民而举办的。 所以在历史上不乏一些王室或者其他大贵族们组成的狩猎队，在森林里被兽群围攻而损失惨重的事例。 但没有任何一位至高王会回避这种活动，所以历任的至高王，无论他们昏庸或者残暴与否，但至少在品质上，他们都是不乏勇敢一词的。 春狩活动，是在春祭后的第二天开始的，而祭祀通常会持续一整天的时间。 祭祀是帕拉人古老的传统仪式，流传在几乎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甚至就连帝国也在延续着这样的传统，只是祭祀方式略有不同罢了。 很早以前，帕拉人会以囚禁的敌人作为活祭对象，将敌人的鲜血献给神明以及祖先。 而自从大陆进入了帝国的统治中，和平除了给生活带来了改变之外，同样也带给传统以很大的变化。 帝国的卡拉德人向帕拉人学习了纪年和祭祀的传统，帕拉人也同样从卡拉德人那里学到了应该善待同类。 于是传统的活祭对象，从人慢慢地转变成了家畜家禽。 赫卡戎与埃克斯也谈起过关于这些传统的变化，他曾经很感慨的对埃克斯说，这种改变是整个人类的进步，埃克斯深以为然。 但传统的很多约定俗成的底线，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改变的。 比如，外族人无法参加春祭活动，哪怕埃克斯这个即将成为帕拉人女婿的存在都不能例外。 “您说，他们像吗？”埃克斯跟坐在自己对面的赫卡戎说着，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酒馆老板杰瑞，又朝坐在吧台内的小姑娘伊莲娜努了努嘴：“像不像年轻时候的鲍勃老板一家。” “我感觉不像。”赫卡戎没回头，此刻他正在专心对付着手上的半只烤野兔，嘴上没停咕哝着说：“那个女孩看上去不怎么喜欢他的样子。” “话说……”杰瑞将肉烤制得鲜嫩多汁，让赫卡戎都有点停不下嘴了，他用油乎乎的手拿起杯子喝了口麦酒：“他们俩真的是情侣吗？难道是闹矛盾了？” “怎么说呢。”埃克斯手上玩着一块吃剩的骨头，在木盘上敲得“乓乓”作响，他砸吧了下嘴：“还不是，但我挺希望他们是的。” “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赫卡戎有些不屑的哼哼了一声，他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兔子，埋怨地看着埃克斯：“愿神庇佑，我的学生，你这是着魔了吗？总是喜欢给别人牵线搭桥？” “我没有啊。”埃克斯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那些邓格拉尼斯的贵族小姐又算什么？”赫卡戎恼怒地说道：“你竟然让那些贵族小姐来旅店堵我？知道吗，鲍勃的妻子甚至一度怀疑，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因为暴雪都破产了，都被逼无奈出来做兼职了呢！！！” “兼职这个词很有意思呀，我的老师，谁教你的？” “鲍勃说是你讲给他听的。”赫卡戎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最近有些开始不学无术了的学生。 “嗯……这个不重要。”埃克斯悻悻然地岔开了话题：“我这不是着急您的终身大事嘛，干脆您也在这成家算了。” “那你的老师，会被你老师的老师的怒火烧成灰烬的。” “主教大人不允许您结婚？这是哪门子道理？”埃克斯不解的问道。 “你有见过主教结婚的吗？” “啊？”埃克斯惊呼一声，紧接着突然闭嘴，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别的注意，然后，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带着惊讶地问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老师您马上要当主教了吧？” “你要再这么折腾下去，也就没什么可能了。” “哦愿神庇佑。”埃克斯忍不住口头禅了一波，然后接着说道：“有说是什么时候吗？话说，主教大人他怎么了？”埃克斯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最近总是生病。”一想起自己的老师，赫卡戎一下就没了精神，满是担忧地说道：“可能是这一段时间来的事情太多，操劳过度导致的吧。” “好想回去看看呀。”说着，赫卡戎叹了口气。 “等我的订婚仪式结束，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一趟了？”埃克斯心里也有些难过，那个威严中带着丝慈祥的帅老头，有时候还怪想念他的。 “这要看我们的阿耳扎戈斯大人了。” “唉。” 一听到阿耳扎戈斯的名字，埃克斯就脑壳发疼，整个人都不好了。 涅雷采斯皇帝似乎对这个养子有着不可思议的信任感，不但在春季回暖之后，将福音圣殿的主教调回了帝国，让阿耳扎戈斯全权负责神殿的建设，并且还授予了他贵族的头衔。 尽管师徒二人，早早就将阿耳扎戈斯与卡拉多格在决斗结束后，关系愈发亲热的情况上报给了阿奎隆主教，并且主教也将此情况汇报了上去，但一直都没有下文。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耳扎戈斯与至高王埃里尔的关系都开始变得有所缓和，这一系列的变化，都让师徒二人抓狂的不行。 要不是马上要成为驸马爷了的埃克斯，自认为有能力保护住赫卡戎，他很有可能就鼓动着老师一块跑路回帝国了。 但当他冷静下来后再转念一想，从来到巴丹尼亚以来，事情的发展和变化，就像棋子间的进退攻防，似乎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如同棋局一般。 而现在的自己，则成为了一颗看似极为重要的棋子，不但进可利用公主丈夫的影响力，钳制阿耳扎戈斯。同时退可保帅，坐拥肖农庇护赫卡戎。 但无论阿奎隆主教还是他们师徒二人，都有些摸不清涅雷采斯皇帝，派阿耳扎戈斯到巴丹尼亚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他为什么就蜜汁自信到阿耳扎戈斯就一定不会背叛帝国，能那么听话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并且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阿耳扎戈斯有所异动，并且从大局上来讲，阿奎隆主教或者说枢机圣殿布下的棋子，也就是赫卡戎师徒二人，已经变相地被逼出权力的中心。 所以说埃克斯成为巴丹尼亚驸马这一步棋，看似是一招稳妥的防守，但实际上却是无奈之举。 尤其是当埃克斯想到，他记忆里那个重要的事件——潘德拉克大战或者说“涅雷采斯的愚行”时，不由得都在怀疑，一切的主导，会不会就是这个将要背叛帝国的阿耳扎戈斯。 而涅雷采斯真正的愚行，正是相信了他的这个养子——阿耳扎戈斯。 第79章 春狩开始 从上一次寻找钥匙的任务结束以后，埃克斯就一直有种非常遗憾的感觉，或者说后悔更为恰当一些。 当然，并不是因为任务的失败，主要是他后悔于当时为什么没有穿上埃尔贡送给他的那套黄铜鳞甲。 他总觉得，如果当时在身披铠甲的情况下，说不定就没那么容易被人偷袭了。 所以，在春狩出发前，埃克斯一大早的就起床洗漱，并在赫卡戎的帮助下将护甲穿戴整齐。 除了黄铜鳞甲，他还将之前在斯特吉亚间谍营地中缴获的战利品，那个链甲罩衫拜托邓格拉尼斯的铁匠改成了一件内衬，这次也一并穿在了鳞甲下面。 这时候的埃克斯并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他这个痛定思痛的举动，才让他幸运地保住了一条小命，借此逃过了一劫。 “你的老师，赫卡戎神甫，他不想参加这次春狩活动吗？”至高王埃里尔身穿一套装饰华丽的轻型皮甲，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克斯：“我记得向他发出过邀请。” 他坐下骑着的是一匹来自瓦兰迪亚的纯血马，体型非常壮硕，爆发力强，通体白色显得神骏异常。 而埃克斯则是骑着一匹巴丹尼亚本地血统的战马，虽然也很强壮，但比起至高王的那一匹来，就差了许多，所以他只能略微仰着点脑袋回话：“哦，我的老师估计在狩猎后会亲自拜访您，并给您送上诚挚的歉意。” 埃克斯表情古怪地说道：“他昨晚因为肖农贵族们的热情款待，导致很快就一醉不醒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状态。” “哈哈哈哈。”至高王并没有因为赫卡戎的缺席而感到丝毫不快，反而被他的事迹逗得哈哈大笑：“这个赫卡戎神甫，早就听说他酒量……嗯，不是那么好，没想到，都来巴丹尼亚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有把酒量练出来，哈哈哈哈。” 看着乐不可支的至高王，埃克斯的表情就更加古怪。 酒量不好？开玩笑，赫卡戎的酒量可是早就练出来了呀。 但也仅仅只是酒量罢了，无限接近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赫卡戎，对于狩猎可真真是一点都不在行的。 所以为了避免丢人现眼，也就只能借用酒醉不醒的借口来逃避了。 至高王的笑声，让埃克斯尴尬地有些坐立不安，在马背上不停地左顾右盼着，期盼着狩猎队伍赶紧出发。 今天是个特殊的狩猎节日，因为在为期两天的狩猎结束后，埃克斯将与小公主拉道古尔举行订婚仪式。 所以基本上埃克斯就算是除至高王以外，最重要的一个角色。 就连至高王的养子卡拉多格，和亲生儿子加帝国使臣阿耳扎戈斯，都只能跟在至高王和埃克斯的身后。 而排在他们后面的，就是将要被没收领地的卢伊汉领主，以及依附着肖农城的一些大小贵族们。 邓格拉尼斯城的贵族们并没有随至高王一同前来，因为他们必须要遵循帕拉人的传统，同时在邓格拉尼斯组织狩猎活动，以保护周边领民的安全。 随着至高王的一声令下，狩猎队伍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发令官的号角声中，浩浩荡荡的朝城外行进。 从肖农城出发，一路向北，就进入了一片广袤的森林。 “以前来过这吗？”至高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将要成为自己女婿的埃克斯。 “没有啊陛下。”埃克斯恭敬地回答道：“我来巴丹尼亚的时候，是跟随使团，从南边接近马鲁纳斯的河谷进入高地的。” 埃克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但要知道其实这片森林他可是熟得很呀。 从上次执行任务被绑架开始算起，到他最终在安杜恩汇合皮克曼的队伍，再杀回去灭了间谍营地，他可几乎是纯靠徒步地走了一整个来回。 “嗯。”至高王似乎是因为马上要嫁女儿了，突然就想着跟女婿联络联络感情：“听说你出生在帝国的一个自由农家庭？” “是的陛下，有两个兄弟，还有一个妹妹。” “以前打过猎吗？我指的是真正的打猎，而不是随便地射几只兔子。” “哈哈哈，他怎么会有“真正的打猎”呢，父亲。”还没等埃克斯张口，突然从后面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头戴着高地盔，身穿名门链甲的卡拉多格，只见他带着明显的不屑说道：“您刚刚不还说了吗，他只是个自由农而已，帝国的贵族们可把森林看得比我们巴丹尼亚更严啊，哈哈哈。” 阿耳扎戈斯在一旁也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埃克斯略一皱眉，这话里话外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糟蹋人呢？ 但对方的身份特殊，尽管心里不悦，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只是暗戳戳地想着，“以后在肖农站住脚了再慢慢收拾你个嘴贱的玩意。” 虽然心里骂了两句过了把瘾，但他的城府终究还是没那么深，经过卡拉多格的嘲讽，再加上阿耳扎戈斯似有似无的针对，埃克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哦？是吗？”至高王瞥了一眼卡拉多格，但没理他，只是继续看着埃克斯说道：“那弓箭用得怎么啊？” “算是勉强会用吧。”调整了一下心情，埃克斯谦虚地说道：“冬天的时候，跟您的狩猎官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射术。” “跟他学习过的话，肯定很不一般了。”至高王惊讶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他在交付冬季前的最后一批猎物时，跟我提起过你。” “对，我想起来了，记得他说你的射术可是学习得很不错啊！”随意地甩了一下缰绳，至高王胯下的马儿听话地小跑了起来，一会儿地功夫就领先了众人许多，只见他在前面高声说道：“谦虚可不是个好习惯呐，埃克斯，你去让传令官吹响号角，让队伍加速前进！” “是的陛下。”埃克斯回答道，然后他调转马头，朝队伍后方行去。 经过卡拉多格时，与其对视了一眼，卡拉多格冲他微微一笑。 但两人错过之后，卡拉多格的笑容却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随着号角声响起，队伍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出城时，天刚蒙蒙亮，太阳都还隐在山后，并没有完全升起。 等到达狩猎地点时，阳光已经洒遍了整个森林。 温暖的阳光将初春清晨的那一丝凉意尽数驱散，柔和的光线像是亮金色的绸缎，轻轻地披在新抽出的脆嫩枝叶上，映照得整片森林郁郁葱葱。 负责警戒的卫兵，在队伍到达后的第一时间就尽数派了出去，而肖农城的侦查队伍，也将整个猎场都包裹了起来，围了一个密不透风，谨防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的兽群。 当传令官禀告至高王，预先准备好的诱饵已经全部安置妥当后，他便一声令下，春狩正式开始。 “埃克斯，卡拉多格还有阿耳扎戈斯，你们三个跟着我一路。”至高王开始点名：“埃克斯负责号角。” “遵命陛下。” 从传令官那里接过一支号角，试着吹了两下，埃克斯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乐器”，一时间有些好奇。 “发现兽群后，第一时间吹响号角，所有的队伍将会开始聚集。” 这些负责吹响号角的，除了埃克斯之外，都是一些贵族家的青年子弟。 和埃克斯一样，这些贵族青年们也是第一次参加春狩，所以传令官在尽职尽责地，做着狩猎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次宣讲。 并且，当这些贵族青年们完成了这一次春狩以后，其中有一部分都将会加入费奥纳勇士的行列。 其实按照往年来说，除了家族长子和次子外，其他排位靠后的，都得无条件地加入费奥纳勇士团。 但现在就不同了，当福音圣殿来到巴丹尼亚以后，他们都有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好的选择，当真是给这些，不想进入森林吃苦的贵族青年们带来了福音。 埃克斯一行四人，策马前行，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六名骑士护卫。 他对这些身穿银色鳞甲的巴丹尼亚游骑兵可是异常熟悉的。 当年在战场之上，虽然没有跟他们直接交手过，但被他们手中的标枪，刺穿后钉在地上的战友尸体，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尽管知道外围已经有自己人在侦查了，但游骑兵们依然手持着标枪，时刻的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围绕着诱饵搜寻踪迹。”至高王低声说道，并用手在周围指了指：“这几个方向已经派出人去探查附近的兽穴了。” “我这还剩两只野兔。”卡拉多格在一旁说道：“埃克斯，要不给你放出去练练手如何？” 埃克斯特别想来几句国骂让这个狗东西闭嘴，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卡拉多格竟然是这么一号人物。 “嘴怎么就呢么贱呢？”经过最初的恼怒，到了现在，埃克斯反而有些疑惑起来：“这个币不会是因为我马上要娶拉道古尔的原因吧？这么大岁数人了还吃飞醋？”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耳扎戈斯，反而说出了让埃克斯困惑加倍的话。 “卡拉多格，你总是挑衅埃克斯做什么？有本事来跟我比试一下呀？” 第80章 群狼围攻 “哼。”听到阿耳扎戈斯竟然出言相帮，卡拉多格分毫不让的回嘴道：“跟你比？你还会使用长弓吗？嗯？真正的男人使用的长弓，可不是你们帝国人那种娘们都会玩耍的硬弩。” 卡拉多格的回怼让埃克斯困惑再加倍。 “切。”阿耳扎戈斯不屑地呲了一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骑马在他侧边行进着的卡拉多格：“我使用长弓杀狼的时候，你还在邓格拉尼斯的城墙脚下撒尿和泥巴呢，哼哼。” “这都什么情况？怎么互怼起来了？”埃克斯内心一阵凌乱，困惑超级加倍。 “多说什么废话。”卡拉多格像是被激怒了，他冲阿耳扎戈斯低吼道：“有本事就别在父亲的羽翼下躲着，我们各自出去，比一比谁猎杀的森林狼更多？” 至高王冷眼看着这两个又斗起气来的儿子，看到他们已经决定好比试的内容后，也没有制止，而是没有理他们，表示默认了。 “埃克斯，跟我走。”相比较之下，至高王看自家的乖女婿是越看越喜欢，也不叼那两个儿子，调转马头朝另一边走了。 埃克斯连看都不想看卡拉多格，但他还是带着疑惑瞟了一眼阿耳扎戈斯，心里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萦绕着。 阿耳扎戈斯反而神色如常的冲埃克斯点了下头，让后者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同样犹犹豫豫的点头表示回礼。 随后满头问号地埃克斯才一夹马腹，朝已经走远的至高王追去了。 安杜恩村周边的森林范围很广，走路的话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能穿行而过。 队伍分开之后，基本上大家都是从森林西面出发，渐渐地往东边的山上搜寻猎物。 “陛下。”埃克斯向至高王问道：“这一片森林都是属于肖农领主的猎场吗？” “这是肯定的，可能除了斯特吉亚外，大陆上的每一处森林，都是其领主的猎场，当然，南方沙漠里的国度也不能算在内，毕竟他们可没有能打猎的森林，哈哈哈。” 爽朗的至高王被自己的幽默打动，哈哈大笑起来，快乐的情绪让埃克斯也跟着会心一笑。 “这样的老丈人挺不错呀。”他不由得内心想到。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由远及近，打断了至高王的笑声。 埃克斯脸色一变，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于是赶紧从腰间解下号角，放在嘴边蓄力准备吹响。 就连后面跟着的游骑兵们也催动胯下坐骑，策马超过了二人，呈扇形队列守护在他们的前方。 “等一下。”至高王突然出声制止了埃克斯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满脸疑惑地埃克斯，跟他耐心地解释道：“等到确定了是狼群再说，提前吹响号角会引起它们头狼的警觉，很有可能会带领狼群躲藏起来。” “这么聪明的吗？”埃克斯不小心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哈哈。”至高王乐了：“我亲爱的女婿呀，可不要小瞧这些野兽。” 这是至高王第一次这么亲昵的称呼他，让埃克斯的心里一暖。 第一次，他在这个世界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家的温馨，是那种只有从家人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温情。 “我们帕拉人可是跟这群动物斗争了上千年啊。”至高王感叹道，随后他面容变得肃然起来，下令道：“三人警戒，另外三人去不同方向，给其他队伍传递信息。” “遵命陛下。” 骑兵领命后，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陛下。”埃克斯心里突然感到一丝不安，他略有些焦急的跟至高王说道：“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真的狼群，我们四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哈哈哈，亲爱的女婿。”感受到了埃克斯语气中关心的意味，至高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随后，又故意变回了严肃的表情，假装生气的冲他说道：“你难道在质疑你君主的勇猛吗？嗯？” “呃……”埃克斯讪讪一笑，没有接话，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如果到时候打不过的话，大不了跑也是可以的嘛。 队伍没有停下，说话间，已经朝着狼嚎传来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刚从小小的尴尬中恢复过来的埃克斯，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升腾而起，让他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忽然转头看向左侧，随后面容一僵，接着又从右侧至高王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就在他看向至高王方向的时候，至高王也发现了异常，他感觉到了身旁埃克斯的眼神，与之对视了一眼后，面色严肃的号令一声：“准备战斗状态，埃克斯！” 至高王的前半句话是冲所有人说的，大家立刻抽出武器。 而后半句话埃克斯也是几乎瞬间就秒懂了他的意思，立刻举起了一直拿在手上，并没有收起来的号角。 “下马。”至高王的号令简洁明了，并且他还不忘转头给埃克斯快速的解释道：“骑在马上容易被摔下来。” 看到埃克斯依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跳下马后，至高王先是叫两个护卫赶紧从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的马匹身上，把箭矢长弓以及其它装备都先卸下来。 “呜，呜……” 清脆的号角声响起，埃克斯因为不太熟练，再加上心里有些紧张，起初号声里还带着些颤音。 “我们应该是早就被包围了，这次的狼群非同小可。”至高王制止了换了口气还想再吹的埃克斯，跟三个人解释道：“等会如果狼群发起进攻的话不要慌张，我们就以一颗大树为中心，死守住自己的方位，一定要尽量背靠大树，千万不要将后背露在外面。” “遵命陛下。” “吼……” 至高王带头发出了一声低吼，这是埃克斯曾经在战场上，面对巴丹尼亚的战士们时听到过的那种战吼。 “吼……” 埃克斯也学着跟他们一样吼了起来。 在如此危机之下，至高王仍然面不改色，他笑着狠狠地拍了一下埃克斯的肩膀。 “好女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巴丹尼亚战士了！” “吼……” 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埃克斯内心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的吼了一声以表决心。 面对未知才是最让人感到惧怕的，战场上因为军阵能够鼓舞士气，只要不是敌人数倍于己方，都不太会产生强烈的恐惧。 而当四周出现了这种，从未接触过，并且数量也是未知的野兽时，那种从心底产生的强烈情绪是真的无法控制。 “嗷呜……” 再次响起的狼嚎声，让埃克斯心里一颤，他靠着树干的后背，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有些湿了。 一匹灰白相间，体型硕大的森林狼从一颗橡树后面转了出来，猛地一下跳上了橡树伸展而出的巨大树根，即使在白天都仿佛闪着绿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埃克斯。 埃克斯几乎在露出脑袋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它，他同样紧紧盯着对方。 “头狼好像在我这个方向。”埃克斯紧张的说道，他手持着一张紫杉木制成的林地长弓，此刻已经将羽箭搭在了弦上，随时准备着射击。 “再等一会。”经验丰富的至高王说道：“我们人太少，现在射击只会激怒狼群。” “唏律律……” 马匹的恐惧已经积攒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然后脱缰而逃。 “不好……”至高王低喝一声，但却为时已晚。 只见四匹马只跑出去了一小段路，就被埋伏着的狼群一拥而上的扑倒在地。 几乎瞬间就被咬断了脖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些狼身上的毛色与那匹头狼几乎无异，基本上都是白色为主，偶尔在头颈部会有一点点灰色。 埃克斯惊异地看着这一切，从他守卫的方向逃跑的，正是至高王的那匹骏马，如此强壮的体格在狼群中，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再也看不到了。 像是被血腥刺激到了一般，本来还隐藏在暗处的群狼，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嗷呜……” 随着头狼再次发出的叫声，本来围着马匹尸体啃食的群狼，如同听到了命令一般放弃了嘴边诱人的血食，纷纷调转狼头，朝埃克斯四人看去。 仿佛是愤恨这些人类的存在，耽误了他们享用美食，这些嘴上沾着鲜血，离食物最近的群狼，突然嘶吼起来。 接着，它们俯下身去，双腿蹬地，猛地窜了出去，向埃克斯众人率先发动了进攻！ “弓箭准备，射！” 几乎是在这些狼群发动的同一时刻，至高王就果断地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看着慢慢接近的狼群，已经快要忍到极限的埃克斯，像是终于得到了释放一般。 一扫之前的紧张，拉起弓弦抬手便射，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技巧一般，此刻埃克斯的射术，基本上已经告别了提前瞄准的必要。 他几乎能够做到，只要视线扫过羽箭的方向，立刻就能回忆并模拟出，在当前的风速下，弹道飞出的轨迹以及最终的落点。 而他抬手射出的这第一箭，正是朝着盯了很久的头狼射去的。 势如闪电的一箭，划过树林，朝远处还站在树根上嚎叫的头狼脖颈位置飞去。 “咄” 入木三分。 这一击竟然射空了！ 第81章 生死之间 救援? 然而，射的准， 有的时候真的不代表就一定能够射得中。 其中最大的变量，往往在于目标将要做出的行动上。 仰天长啸的头狼，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对危险的感觉极其敏锐。 在羽箭飞向它的一瞬间，它突然看向埃克斯的方向，然后猛地俯身，轻轻一落，在跳下树根的同时，也躲过了这看似必中的一箭。 “玛德！” 埃克斯惊讶地张口就来。 但他还算镇定，在瞬间调整好了心态，果断放弃既定目标，转而开始攻击其他的白狼。 转换目标以后，埃克斯射术的高超立刻就体现了出来，只见他几乎是百发百中，每一箭的射出，都能命中目标，并使其丧失移动能力。 但双方的距离终究还是有限的，数箭射出后的埃克斯，看到群狼已经靠近，就果断的扔掉了长弓，将腰间插着的单手斧拔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砍飞了一匹朝他飞跃而来的白狼。 埃克斯巨大的力量，让那匹白狼连呜咽的机会都没有，几乎是斧头接触它头部的瞬间就晕死了过去，直挺挺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它后面的群狼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受到丝毫影响，接二连三的朝埃克斯扑去。 埃克斯左砍右劈，几乎每一下都能带走一匹狼的生命，手中的斧子也用得越来越顺手起来，不一会他的身边就躺了十几具狼尸。 而其他三个方向也同样如此，地上或多或少的都躺着十具左右的尸体。 两位游骑兵使用的都是单手骑兵阔剑，他们并没有把标枪全部用完，现在正一手标枪，一手阔剑，左右开弓地抵挡着群狼的进攻。 要说战斗效率最高的，却是至高王埃里尔，因为带着硬皮链甲手套的原因，他干脆同时抓着剑柄与剑刃，将他的双手阔剑当做半剑使用，充分地利用起了比较长的剑格和剑柄尾部尖锐地配重金属，而他脚下的狼尸比起埃克斯来都只多不少。 但好景不长，一名游骑兵也许是因为体力不支，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的缘故，被一匹较为灵活的白狼咬住了小臂。 巨大的咬合力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就在他准备用另一只手上的武器捅刺那匹狼时，又有一匹白狼咬住了他挥出的另一只手。 直冲而来的惯性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下就被带离了背靠着的树干，向埃克斯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埃克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旁边出现的异常，在挥动短斧将一匹跳起的白狼砍翻在地之后，一脚踩在了它的身上，白狼呜咽了一声后便没了动静。 而后埃克斯顺势朝前跨出一步，刚刚劈下去的斧子，继续向下划了一个圆，再落下时准确地劈砍到了，吊在游骑兵手臂上那匹白狼的后脑瓜子上。 只听那狼嗷呜地一下张大了血口，先是猛地将身体挺得笔直，接着就浑身僵硬地掉落在了地上。 那名游骑兵顿感压力骤降，他顾不上看埃克斯，而是用力抬起还被咬着的另一只胳膊，手中阔剑奋力刺出，猛地刺进了白狼的喉咙，接着手腕用力，扭动剑柄，狼头吃痛之下再也无法用力，被阔剑带着甩飞了出去。 而做完这一切的游骑兵并没有停下，他刚刚被释放出来的左臂不顾被咬穿了肌肉的剧痛，用力地将手中的标枪甩了出去，打飞了一匹飞扑上来的白狼后，这才有功夫转头看向埃克斯，脸上充满了感激之情。 在此过程中，埃克斯同样干掉了一匹扑来的白狼，似有所觉之下，扭头看向那名刚刚被自己救下来的游骑兵，想要回以微笑以示鼓励。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了一匹白狼，正死死地咬着那名游骑兵的脖颈，而游骑兵甚至都来不及收回之前的表情，依然冲他微笑着。 “吼……” 震惊、愤怒接着到暴虐，所有的负面情绪几乎在瞬间就被转化完成。 埃克斯直接进入到了最为疯狂的状态。 死亡之眼，发动。 游骑兵看着埃克斯，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脸上依然还带着微笑。 他从变得越来越暗的视线里，看到了一双极为阴森的暗红色眸子，几乎看不见瞳孔，不，那里似乎有一丝亮光，不，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已经看不清了…… 那名游骑兵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从疑惑，到迷茫，接着到震惊，最后直到坦然的倒下，他又恢复了那一抹微笑…… 疯狂的杀戮，疯狂的劈砍，不知疲倦地挥动着身体每一处可以挥动的部位。 斧柄断了，他就手持着战斧头部，最后干脆只用拳头砸，用脚踢。 另一名游骑兵在力竭之下，被群狼拖离了树干，转眼就像只破布袋子一般被撕得粉碎，最后只剩下穿着鳞甲的半截躯干。 不知不觉的，埃克斯与至高王已经成了互相背靠着背的战斗姿态。 “就到这了么……”同样已经力竭的埃克斯，被动地退出了死亡之眼的状态，他嘴里喃喃道：“这局游戏就这样结束了么……” “在宫廷中被暗杀。” “在战场上被围攻。” “甚至……在与高手决斗中……” “这些死法都可以勉强接受啊……” “但……怎么就被我玩出了这么个结局……” “啊……”心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愤的埃克斯，突然仰天长啸。 他想要将心中的不甘尽数发泄出去。 这一嗓子，将后面的至高王吓得一个激灵，他也早已力竭，现在也只是靠潜意识里的本能在支撑着身体的行动能力。 “好女婿，咳咳……”至高王一边无力地挥剑，一边咳嗽着勉强说着：“没想到……你竟然是……狂战士……哈……哈哈……” 在第一名游骑兵牺牲时，想要救援但晚了一步的至高王，就发现了埃克斯的异常，他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为此，他当时还狠狠地激动了一把，因为，作为拥有狂战士血脉的埃克斯，未来的子嗣是有机会将其血脉继承下去的，虽然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那总算有个希望不是？一个没有继承那就生两个，两个没有就一直生，大不了，至高王都有想法，抓紧时间再生个闺女，丢到埃克斯的床上了。 对至高王埃里尔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让芬·登吉尔家族更加强盛的希望呀！ “被您……发现了呀，陛……”埃克斯心里突然一软，气喘吁吁地改口叫道：“岳父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至高王用尽了全力的在表达着内心的欢喜。 “只可惜……”似乎是想到了深陷绝地，一直都保持着昂扬乐观的至高王，语气也变得有些没落。 “我们……”埃克斯用力打退了一只扑来的白狼。 是的，他现在的力气只能将狼打退了，几乎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但刚才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的无力感，却减轻了许多，像是莫名的多出来了一点力气。 他回忆了一下，发现就在刚才心中焦急大吼出声的瞬间，像是打破了极限一般，身体变轻了不少。 “这算是什么？突破了吗？会不会有点晚了呀……” “不，不能放弃，我这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怎么能这么快就拉闸呢……” 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与至高王共勉的时候，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是羽箭的声音！ 埃克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唰唰唰……” 羽箭发出的破空声不停地从四周传来，围绕在埃克斯和至高王面前的群狼也接二连三地中箭，有的甚至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可想而知射箭之人的力气该有多大。 似乎是瞬间的伤亡以及未知的危险，让那只又站回了高处观望的头狼感受到了威胁。 它忽然仰头长啸了一声，紧接着转身跳下了，那棵不远处的树干上还钉着一支羽箭的树根，几个起落之后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群狼听到命令，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头狼离开的方向逃去。 也就是几个呼吸间，埃克斯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只活着的白狼了。 “呼……” 埃克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 他眼里带着侥幸、庆幸等等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看着从森林中出现的救兵。 但随即，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全都消失，统统转变为了惊异…… “你们怎么在这里？”埃克斯脱口而出。 而远处的救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 埃克斯认识这些人，准确地说，应该是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 不是卡拉多格，不是阿耳扎戈斯，不是卢伊汉或者别的什么肖农的贵族，同样也不是一同出发而来的巴丹尼亚骑兵。 这些人，是他以前见过的帝国间谍！ 是的，在邓格拉尼斯的鲍勃旅店，在竞技场的看台上，在王宫城堡外，在阿耳扎戈斯住处的周围，在大大小小的酒馆中…… 这些人，他大多数都有印象，有的在盯梢时见过，有的给赫卡戎传递过情报，有的甚至还给他偷偷塞过羊皮纸条…… 而剩下那些他没见过的，不用瞎猜，必然也是来自帝国的间谍了。 埃克斯不得不感到惊异，这里可是王室划出的猎场，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如此多的帝国间谍，他们想干什么？或者说，他们还能干些什么？？？ 第82章 逃亡与截杀 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帝国间谍，埃克斯的心也随之慢慢地沉了下去。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帝国间谍出现所带来的庞大信息量，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其背后更深层次的寓意，但他却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对方透出的敌意。 埃克斯可以想到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么做的动机。 杀掉至高王对皇帝能有什么好处？他的死除了挑起两国的…… “战争！” “潘德拉克大战！” “涅雷采斯的愚行！” “难道这就是那场战争的伊始吗？” 埃克斯的心脏开始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那场战役帝国输了呀？”他不禁疑惑的想到，随后他又恍然大悟般的想到：“不不不，涅雷采斯皇帝，或者说整个帝国都以为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强大的帝国加上库赛特以及阿塞莱，对北方这三个，已经被暴风雪肆虐过的国家来说，在实力上毫无疑问地是碾压的！” “而这一切的起因……” 埃克斯突然想到了，赫卡戎跟他提到过的事情。 “涅雷采斯皇帝收到过密信，上面说是在巴丹尼亚的潘德拉克堡，北方三国密谋组织联盟，以图共同抵制帝国，拒绝支付一年一度的贡金，所以……”埃克斯觉得自己将要发现真相了。 “皇帝以为至高王虽然没有出现在会议中，但他却是幕后主使吗？” “或者说……”埃克斯突然灵光一现：“密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快走到近前的帝国间谍。 “出自这些人手的密信！” “这是一场阴谋！” “针对两个最高统治者的阴谋！” “涅雷采斯皇帝！至高王埃里尔！他们都被算计了！” “是谁这么厉害！？” 埃克斯突然想明白了许多的关节，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想下去了。 这些帝国间谍像是已经确认了目标的身份，在其中一名埃克斯并没有见过，但很像是间谍头目的人高举手臂的同时，周围的所有人都抬弓对准了埃克斯和至高王二人。 “向树后面跑！” 至高王的一声低喝传来，埃克斯几乎想也没想的，就朝至高王说的方向转身跑去。 这个选择极为正确，树后面因为是射击盲区，所以大概率没有敌人，而当他们绕到后面时，还能制造出一定范围的射击盲区。 但事与愿违，当二人转过这棵巨大的橡树后，却绝望地发现对面还有三人围堵在前方。 可是后方的弓箭手却逼得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向敌人冲去。 至高王手持剑刃平举着阔剑，快速格挡掉一支，因为仓促射出而未绵软无力的羽箭后身体一震，接着又变换握剑姿势，脚下没停，在接近敌人的瞬间，从上方斜着劈了下去。 虽然因为刚才的突破，恢复了一些力量，但他在尝试过后，发现根本无法发动死亡之眼，所以没有至高王那么高战力的埃克斯，只能硬挨了一支羽箭。 好在身穿了两层护甲，仓促之下射出的箭矢，只是穿透了外层的黄铜鳞甲后，便因后继无力而挂在他身上。 除了肋骨有点痛之外，埃克斯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只见他冲到敌人身前后，也不管对方刺来的短剑，合身猛地撞在了对方身上。 埃克斯和敌人同时闷哼出声，对方被埃克斯抬起的肘子狠狠地砸在了脸上，当场就蒙了，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无意识地躺在地上挣扎。 而埃克斯则有点吃力的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去，他右侧的小腹上，正插着刚才那名敌人手中的短剑。 跑步时候腹腔的绞痛，让埃克斯痛苦万分，但他却不敢轻易将那柄短剑拔出体外。 即使他拥有着超强的恢复能力，但他仍旧不敢冒失血过多的风险。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埃克斯猛然转身看了过去，因为他听出那是至高王的声音。 却见至高王并没有解决掉刚才那个阻拦他的敌人，而现在又被前来支援的第三人同时缠住了。 埃克斯犹豫了一瞬，求生的欲望让他想要拔腿就跑，但心底却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他想起了刚刚同至高王建立起的亲情，想起还在肖农等着他们回去的拉道古尔…… “玛德，拼了！” 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他咬牙猛地从腹中抽出了那柄短剑，忍住那强烈到极致的剧痛，挣扎着快步向至高王跑去。 “噗” 这是利箭瞬间穿透皮肤和肌肉的声音。 “噗” 又是一箭。 代表着树后面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连续中了两箭的埃克斯，并没有放弃，继续至高王的方向移动着，但他已经跑不起来了。 “噗” 再一箭。 连续三箭，分别从他的右侧射入了右臂、右腹，后腰。 而最后一箭，直接成为了让他倒下的最后一击。 埃克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倒地的瞬间，他朝着印象当中至高王的方向喃喃道“不是我……” 这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其内灯火通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的椭圆形会议桌前，男男女女列席其间。 他们按照服装不同，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侧。 一边是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而另一边则是穿着军装的军人，人虽然很多，但并没有坐满。 此刻，一名坐在首位的老者正在通过大屏幕，给在座的众人讲解着。 而这个正在讲演的老者，正是孟院长：“第三阶段已经进行了三个月了。” 说着他朝屏幕做了一个手势，切换到下一张动态示意图。 “大家可以看到，无论是稳定性数据还是识别性数据，与标准阈值相比都出现了很大的差异，所以，目前得到的实验数据，对于我们想要进入第四阶段的目标值来说很不乐观。” “现在，我们就这个问题，在会议上进行一下讨论。” “老孟啊。”同样坐在首位的一名老年军官开口道：“你就直接拿出个方案来吧，我们就着你提出的方案进行研究。” “我这直接提不合适啊。”孟院长有些为难。 “怎么不合适，我看就完全没问题。”老年军官面色不悦道：“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我才专门从你们院里，把你挑了出来。” “这时候打太极，你想打给谁看？给我看吗？” “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说，不然这个项目也停掉别做了，回去继续当你的主任去。” 一看到老年军官上了火，孟院长赶紧道歉。 “您先消消气，我这边准备一下。” 接着，孟院长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在大频幕上调出了一套方案，并且快速的做了些临时调整。 “那我现在开始讲？”在得到了老年军官的点头应允后，孟院长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目前，在实验体的生理极限范围内，唯一可能有效地，并且是能够在我们的监测之下的方案。” “请注意，只是可能，其概率相对比较高而已。” “直接说内容。”老年军官催促道。 “好。”孟院长冲军官点点头，又看向大频幕：“扩充发射频段，增强外部电压，在这个基础上，将x代码输送频率，改为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传输。” “影响范围呢？” “影响范围包括：大脑生命周期缩短，个别器官受损，身体肌肉神经……坏死，所以，一旦有异常情况出现，就必须要暂停实验。” “如果一直坚持到获得第三阶段数据的话，实验体还能继续第四阶段的实验吗？” “部长？”听到对方的问话，孟院长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 “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真要这样做的话，实验体是会受到永久性损伤的。”孟院长焦急地解释道：“严重的话可能直接会进入生理死亡。” “也只是可能罢了，就按这个方案办吧，必须要拿出符合第四阶段启动前提的成果来！。” “部长！” “为了目标，就要作出一定的牺牲！”部长不耐烦地说道：“我相信，那名同志如果清醒的话，也会这样选择的。” “这我干不了。” “干不了？”部长怒极反笑：“呵呵，你认为，参与并主导初期实验的真就你一个人吗？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反思！” 部长猛地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会议室内静若寒蝉的在座众人，大步向门外走去，临出门时，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干不了就换人。” 会议结束，孟院长挥退了，跟在他后面安慰的中年观察员，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办公室。 他盯着桌子上的电话，手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放下，仿佛面前的座机成了个烧红的铁块一般，让人不敢碰触。 他心里不停地重复着将要说的话，但无论怎样构思，残酷的事实就真真切切的摆在那——他违背了当初的承诺，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老朋友送上一条绝路，不，甚至还有老朋友的妻子…… 此刻他的内心充斥着无比的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 总觉得凭借着高深的技术以及多年的经验，就以为自己能够帮老友的记忆恢复正常。 无法想象，当自己跟老友的儿子说出事实以后，对方将会怎么看待他，而他又将如何自处！ 第83章 劫后余生 “往东边，全部去山上搜……” “大人！这里……” “埃克斯？埃克斯！” “怎么样？” “还活着……” …… 埃克斯有种感觉，自己开始变得无所畏惧了。 哪怕知道自己是重伤垂危，哪怕在撕心裂肺的疼痛面前，他都已经可以保持冷静的思考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埃克斯已经恢复了意识，但却发现自己睁不开眼，想要换一个躺着的姿势，最后只能微微地动一下手指。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右半边身子像个破口袋一样，到处都烂着口子。 尤其是后腰位置上的那个伤口，疼得人心里瘆得慌。 埃克斯琢磨了一会当前的局势，研究了一下之前听到的都是谁的声音。 终于，疼痛抵不过疲倦的侵扰，埃克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仿佛破口袋被拉开了一道口子，将光线重新放了进来，周围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也清晰了不少，埃克斯听见，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边抽泣着： “埃克斯……呜呜呜……怎么还不醒啊……” “呜……”哭泣着的声音突然一顿，仿佛一口气没有顺过来，像是要窒息了一般，听得埃克斯的心都要碎了。 “亲爱的，你怎么趴在右边啊……”埃克斯想要抬手摸摸趴在身侧的小脑袋，可右边疼得要死，实在不敢动弹。 小脑袋似乎是听到了埃克斯的念叨，急忙抬起头来。 埃克斯心疼地看着眼前苍白的小脸蛋上挂满了泪痕，就像是枝头被雨淋得湿漉漉显得无精打采的一朵小茉莉。 “拉道古尔……”埃克斯虚弱的轻轻唤道。 小公主的娇嫩脸蛋上，浮现出了又惊喜又担忧的复杂情绪，失去血色的小嘴本想说些什么，可任凭如何努力，也怎么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红彤彤的大眼睛紧接着就被决堤的眼泪所淹没，再也睁不开了。 “呜哇……” 小公主的哭泣声让贴身侍女一阵慌乱，最后她果断的转身就走，跑出房间搬救兵去了。 埃尔贡和阿耳扎戈斯是一同进入房间的。 看到阿耳扎戈斯的第一眼，埃克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很好地掩饰了他的敌意。 “埃克斯，你伤得很重，但你也很幸运。” 埃尔贡面带忧色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埃克斯。 “谢谢关心，你可真会安慰人。” 埃克斯尽可能地掩饰着他的紧张，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看向了阿耳扎戈斯。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问你一些问题。” 阿耳扎戈斯开口了，他跟埃克斯没什么交情，最主要是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使得他根本没有寒暄和问候的必要，所以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埃克斯本来还有些紧张，因为他觉得这场阴谋跟面前的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但他被阿耳扎戈斯的这种态度搞得有些疑惑。 “这算什么？恶人先告状？” 阿耳扎戈斯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到对方没有拒绝，也不顾埋怨地看着自己的拉道古尔，自顾自地张口问道：“袭击你的人是不是帝国派来的？我相信你一定知道。” “这算哪门子问题？你不都直接帮我回答了吗？”埃克斯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但刚才又注意到了拉道古尔维护着自己的举动，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甜。 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接着他缓了一下语气补充道：“是帝国人，有个别几个我以前还见过。” 随后，埃克斯忍着疼痛，将小公主的手紧紧地攥住，心里美滋滋的想到：“这快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再也不迷恋她哥哥了。” 一想到结婚，他突然心中一滞，连忙焦急的问道：“岳父咳……至高王陛下呢？他还好吗？” 埃尔贡眉头紧皱，他刚想说话，可旁边的阿耳扎戈斯却又抢先开了口：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第二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陛下……” “陛下失踪了！”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终于让埃尔贡看不下去了，他带着怒意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失踪？”埃克斯一下就愣住了。 但阿耳扎戈斯却完全没有受到埃尔贡的影响，依然我行我素地开口质问。 “现在你该告诉我，陛下到底怎么了？或者说当时你和陛下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需要详细的告诉我。” “煞闭。” 埃克斯突然用他上辈子的语言说了一句。 “什么？” 听到这种奇怪的词汇，不光阿耳扎戈斯，就连埃尔贡和小公主都奇怪的看向了埃克斯。 可拉道古尔呆萌可爱的小表情，这次也并没有让埃克斯的心情好起来。 他带着怒意说道：“从一开始你就咄咄逼人的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你了一个问题，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埃尔贡回答的，那么，公平一点，请你也正式的回答一个我的问题。” 埃克斯问道：“请问当时在我吹响号角之后，你又在哪？为什么那么巧合，你和卡拉多格走后没多久，狼群就来了，帝国人就来了？”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公平，低贱的枢机神甫。” 阿耳扎戈斯蔑视的言语，彻底把埃克斯惹火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拉道古尔，再次抬头看向自己哥哥的时候，眼神中的埋怨都完全转化成愤怒。 埃克斯拉着小公主的手更紧了一些。 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我是拉道古尔的丈夫！而她是肖农的城主，而……” 正说着，埃克斯突然感觉到，掌心的小手轻轻地颤了一下，觉察到不妙的埃克斯将目光看向了眉头紧皱的埃尔贡。 可还没等埃尔贡有什么表示，阿耳扎戈斯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了。 “都不用说你们俩还没有订婚，至高王失踪以后，你觉得你们还有结合的可能吗？” 这句话仿佛晴空霹雳一般，将埃克斯震的呆滞当场。 他艰难地将视线转向拉道古尔，只见她刚刚止住的眼泪，悄无声息的又流了下来。 “是啊，至高王都没了，那我……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埃克斯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看向拉道古尔的眼神，也逐地渐变得茫然。 “自己选吧，在这里老实的全部交代，还是将你交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埃尔贡，又改口说道：“还是把你转移到福音圣殿里，诚心悔过以后再说？” 看着阿耳扎戈斯冷酷无情的嘴脸，埃克斯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 他盯着这个与至高王长得颇为相似的面孔，不由得想起了与至高王的策马同行，与至高王的并肩奋战，还有与至高王互称“岳父”和“女婿”……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家长的孩子，那种陌生的，似乎非常久远的情绪，突然在心底泛滥，那是一种极度的委屈和失落。 埃克斯的记忆里，不停地回放着与至高王埃里尔相处的画面，眼泪随着眼角悄然滴落。 “够了！”“请你出去！” 埃尔贡和拉道古尔同时低喝出声，对着阿耳扎戈斯怒目而视。 “我可以离开。”他将目光从床上的埃克斯脸上挪开，也没有再看其他二个人，而是挺直了腰板，将下巴高高扬起，极为高傲地平视着前方，用鼻孔对着埃克斯开口说到：“很好，看来你是准备换个地方再告诉我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大家都随之沉默了下去，一言不发，空气像是凝结住了一般，除了小公主不时的低声抽泣，就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轻轻地爆鸣声在一旁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这是拉道古尔最喜欢的一种可以放进油灯中燃烧的香料。 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埃克斯突然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 “亲爱……”埃克斯欲言又止，随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拉道古尔，请相信，我是真的，真的，非常的爱你。” “哦，埃克斯。”拉道古尔眼泪不停地在脸颊滑落。 “可是，我们也许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不……呜呜……不会的。” “拉道古尔，你听我说完。” “不……我不……不要听……呜呜呜” “拉……”埃克斯的嘴唇突然被一阵柔软堵住。 那是一种带着苦涩的香甜，湿润如深秋的细雨带着丝丝凉意。 “咳咳……” 礼节性送走阿耳扎戈斯返回的埃尔贡，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两人好像不太愿意停下，于是就出声做了个提醒。 他挥退了已经坐立不安到抓狂的贴身侍女，缓步走到了床边。 感受着那一抹香软从唇边划开，埃克斯有些恋恋不舍。 两人并没有因为埃尔贡的出现而感到羞涩或者难为情。 因为这些情绪对于此时此刻的这一对恋人来说，是那么的多余且奢侈。 “埃克斯……” “他已经出去了吗？”没等来人说完，埃克斯就突然出声打断道。 埃尔贡愣了一下：“送出内堡大门了。” 说完他先是疑惑地看着埃克斯，接着有些恍然。 于是当埃克斯再次开口刚说出“外面”一词时，他就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了。 小公主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了一阵，还听到了旁边房间开关门的声音，随后埃尔贡又回到了埃克斯床边。 “好了吗？”在看到埃尔贡点头后，埃克斯低声说道：“我接下来所说的，除了一部分我个人的猜测外，我发誓，只要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看到埃尔贡再次点头，他没有再管用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的拉道古尔，继续说道： “狩猎前，卡拉多格就一直在无端挑衅我，在放下诱饵以后，他再次挑衅。” 埃克斯顿了顿，他空咽了一口干涩的嗓子，然后轻轻用力，将想要给他去拿杯子的小公主拉了回来。 他很想就一直这么牵着她，所以一刻也不愿将手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阿耳扎戈斯在卡拉多格第一次挑衅，也就是刚出肖农城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但在森林里的第二次，嗯，也就是放下诱饵以后，他突然开口帮我说话。” “他说什么？”埃尔贡问道。 第84章 王宫密道 “这个不重要。” 看到埃尔贡又认真听了起来，埃克斯接着说：“卡拉多格提出跟我比试，阿耳扎戈斯却要求他来替我参加，然后两人也没有带护卫，就直接骑马离开了。” “至高王不喜欢猎狗，所以我们这一个队伍在分开前只有人和马，导致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去哪了。” “他们走后，我就遇见了狼群，两个护卫死了，我和陛下在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埃克斯紧了一下抓着拉道古尔的手，因为她又抽泣了起来。 “帝国人出现了。”埃克斯稍微一顿，似乎是经过最后一丝挣扎而做出了决定：“这些人中有一些是帝国间谍，至少我见过其中的一部分，而见面后，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攻击了我们。” “我和陛下同时在跑，我的武器坏了，而陛下手持阔剑，所以当时逃跑路线上的三个人中，有两个去对付陛下了。” “我没有武器，撞倒了一个敌人但却受了伤，再想去帮陛下时，就中箭倒地了……” 埃尔贡急忙说道：“也就说是帝国抓走了陛下？” “我还不确定。”埃克斯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起初我怀疑是阿耳扎戈斯和卡拉多格合谋干的。” 这是埃克斯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知道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以此为基点进行推测。 “他们不应该是为了王位在争斗吗？”埃尔贡疑惑地问道。 “是的，如果没有发生狩猎的事，我也会以为他们会因争夺王位而互相敌视。” “这同样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他们俩的合作的初衷就是相互矛盾的，除非……” “除非？” 埃克斯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咬牙说道：“除非阿耳扎戈斯是真正向着帝国的，他有办法靠着帝国的支持获得王位，或者说。” 他盯着埃尔贡，一字一句地说道：“卡拉多格同样也是他的目标……”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但却属于预测未来的关系，所以没法出口——只是阿耳扎戈斯的计划最终失败了，卡拉多格一样也有后手…… “还有吗？单就这些推断的话，还是存在很多疑点没有解决。” “首先，埃尔贡，拉道古尔，你们相信我吗？” “我信你。”“我信。”二人异口同声。 “那么，我要回到邓格拉尼斯。” “咱们就在邓格拉尼斯呀。”拉道古尔说道。 “啊？那肖农？” “那里发生了暴乱，就在我押送聘礼进城后。” “什么？”埃克斯盯着面色颓然的埃尔贡。“也就是说……” “是的，城市还是卢伊汉家族的，而帝国，或者说是你的聘礼，被劫走了。” 说着，埃尔贡拉起略显宽大的袖子，露出了缠着绷带的胳膊，上面大半部分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卢伊汉吗？真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你是指卢伊汉也参与其中？”埃尔贡恍然。 “他只需要站在卡拉多格那一边，把本就要交出的剑圣传承交给卡拉多格，这样一来还能够保住肖农的领地。”埃克斯快速地分析道。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严格来讲，应该是剑圣传承加帝国的聘礼，换肖农城的所有权。” “呼……” 埃尔贡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我全力帮你。”埃尔贡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陛下。” “我要去找我的老师，只有他才能帮到我。” “你的伤……”拉道古尔担心地看着他。 “嘶……” 想要试着起身的埃克斯，被体内还未愈合的伤口痛的一阵抽搐，在拉道古尔的帮助下又躺了下去。 “我再休息一晚，拜托你帮我挡住阿耳扎戈斯。” “没问题。”埃尔贡郑重地点头，随后关切地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吧，还有拉道古尔，你也要去休息了，都已经两天没睡了。” “听话，快去睡觉。”埃克斯柔声地劝着不愿离开的拉道古尔。 他心底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女孩讲，但话到嘴边却又一团乱麻，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埃克斯看着恋恋不舍地拉道古尔起身向外走去，突然开口叫住了埃尔贡。 “还得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 “会用手打晕人吗？一下就晕的那种？”埃克斯感觉自己可能会疼到失眠，当然，满脑子的烦心事也是原因之一。 埃尔贡：“？？？” “就是，击打脖颈处，力度掌握好人就能晕过去，你看，我脑袋后面偏下的位置，等会儿我说打的时候你就……” 埃克斯陷入了黑暗之中。 “快醒醒……埃克斯……” 昏迷不醒的埃克斯，被一阵急促地呼喊从睡梦中叫醒，他有点迷茫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才想起来昨天发生过的事。 “厉害！” 埃克斯心里默默地对埃尔贡竖起了大拇指。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可能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恢复伤口，现在的埃克斯还是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但那几个伤口的位置都不太疼了。 他被身旁的拉道古尔扶了起来，一边伸手穿着拉道古尔撑起的衣服，一边问道：“是阿耳扎戈斯来了吗？” “还有卡拉多格，他带了好多士兵，直接就进了城，扬言你已经是巴丹尼亚的通缉犯了，正在王宫城堡外吵着要进来抓人。” “混蛋，阿耳扎戈斯呢？” “他带着了一群神甫跟卡拉多格的人在一起。” “靠……大意了。”埃克斯狠狠地发泄了一句：“大不了就跟他们走一趟，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我？” “叔叔说一定会挡住他们，这些人不敢贸然攻城的，那就相当于是叛乱，毕竟父亲只是失踪，至高王位依然还是他的。” “但一直困在这也不是个事啊，我要抓紧时间去找你的父亲，拉道古尔。”埃克斯焦急地说道：“他们可能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把我们拖在这，就没有人去找你父亲了。” 埃克斯神色决然，他一边被小公主拉着朝外走，一边焦急地跟她嘱托着： “我去跟他们走，拉道古尔，他们抓到我，就没有理由再围攻这里了，叫埃尔贡去找我的老师，让赫卡戎帮他找，给老师说这是我的意愿。”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找埃尔贡……”埃克斯一直在忙着交代后事，没注意自己被小公主拉着到了王宫城堡的二楼。 他不由得问道：“埃尔贡没在城楼上吗？到这里干什么？” “这里有密道可以出去。”拉道古尔说道。 “密道！？”埃克斯眼神火热地看着小公主。 “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 “？？？” “嗯。”小公主拉着埃克斯穿过了他父亲的起居室，一直走到卧室的床边才停下：“父亲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特别可怕的危险，就让我躲在这里，他会带我离开。” “躲在这里？”埃克斯眼睛飘向墙边的挂毯，还有两个陈列着装饰品的柜子。 按照影视惯例，密道入口一般都是在挂着装饰物的墙上，或者某个可以移动的柜子后面。 埃克斯严丝合缝地绕着卧室舔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像是能打开的墙面。 “他还有说过什么吗？关于密道的。” “说过……嗯……说……过……”拉道古尔皱着小脸蛋，苦思冥想着。“记不清了呀，父亲只说让我躲在这个房间里等他带我走。” “唉，可能是他怕你太小，好奇心重，就没敢给你讲具体的位置，怕你走丢。”埃克斯无不遗憾地说道。 “那怎么办呀……”小公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说话时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着急，作为父亲，肯定不会说谎话骗你的，只要确定有，那就肯定能找到。”埃克斯安慰着小公主，自己也没停来，又扫了一遍墙面后，开始关注起一些摆设了。 摸索了一遍后，埃克斯发现坐在床上的小公主又开始抽泣了起来，于是赶紧蹲在身边安慰她：“没事啦，我们慢慢找，你不是说过吗，他们是不敢打进来的，不着急。” 说着，他的视线扫向了一旁的床头柜，突然，他发觉这个柜子跟别的有些不同，竟然是带钥匙孔的。 于是他朝旁边挪了两步，蹲在柜子跟前，试着拉动了一下抽屉，发现是锁着的，然后又试着晃了一下柜子，结果纹丝不动，像是镶嵌在地上一样。 埃克斯心头一动，暗道有戏，连忙转过头看向小公主：“知道这个抽屉的钥匙在哪吗？” “钥匙？”小公主一歪脑袋，盯着旁边的柜子发了一会愣，而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低头在胸口里摸索，看得埃克斯一阵愕然。 “试试这个！”只见她突然从连衣裙的领子里，揪出来一条穿着两把钥匙的精美绳子，上面还有一枚样式别致的戒指。 “你真棒！”埃克斯笑着表扬道，不过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因为他看到小公主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这是母亲留下的……”小公主低着脑袋，但蹲在地上的埃克斯还是能看到，她的眼泪不停滴落在裙子上，在安静的房间内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一下下地击打着埃克斯的心头。 埃克斯没有接过她手中的钥匙，而是抓住她的小手，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第85章 发现 “父亲也没了……呜啊……” 突然间有了坚实的臂膀可以倚靠，女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悲伤，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但她却极为克制的，只是低声哭泣着，生怕引来仆人的注意，这一切看得埃克斯心像针扎着一般。 许久，小公主抽泣着，跟埃克斯低声说道：“去打开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密道的线索。” “嗯。”埃克斯的眼圈也有些泛红，但却强忍着情绪没有释放出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我隐约想起来一件事。”心情平复了一些的小公主，犹犹豫豫地说道：“父亲，好像有说过……啊……” 一声尖叫，然后突然消失。 埃克斯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空空如也的地面。 本该有一张双人床的地方，突然就消失了，与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拉道古尔。 他疑惑的又扭动了一下钥匙，结果没有反应…… 然后他又配合着转动的钥匙拉了一下抽屉，发现同样毫无反应。 “这？” 埃克斯摸了一下地面，发现上面粘着一些灰尘。 然后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于是按照记忆，将钥匙扭到了拉道古尔惊叫时候的位置。 接着，他大概量了一下，因为有灰尘的原因，所以跟周围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地面，拔出钥匙后，猫着腰快速走到了他选定的位置。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埃克斯感觉自己跟着地面翻了一个跟头，掉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垫子上。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周围的墙壁显得很有年代感，但都打磨的极为光滑，朝远处看去，每隔一段都会有一个火把在墙边插着。 显然拉道古尔已经点燃了几个火把，略有些弯曲的甬道墙面上，歪歪斜斜地印着她的影子。 “胆子真够大的。”埃克斯念叨了一声，连忙朝远处追去。 “我想起来了！” 见到埃克斯后，拉道古尔兴奋地跟他说道。 “父亲跟我说过，在这里面有个密室！” “然后又没告诉过你在哪是吗？”埃克斯略感无奈地接过了话茬。 “不，父亲说很好找的，在墙上有个钥匙孔的地方，可以直接打开，只有从密室才能真正的走出城去。” “哦？”埃克斯较有兴趣地，也将目光放在了墙壁上，他朝两边看了一下后，跟拉道古尔建议：“咱们一人一边，找起来快。” “好！” 在埃克斯掉进密道后没一会，一名女仆就走进了至高王的卧室，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然后转身又走了出去。 也许是结构不太一样的原因，密室的旋转石门在转动时的动静就略大一些，不像床下那样几乎毫无声息。 两人轻松的找到了钥匙孔后，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密室。 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所谓的密室，其实也是一个长长的甬道，但是一进门时旁边有一个小房间。 小公主好奇的打开了房间中的一个样式古朴的大木箱子，发现里面装的全是些金币和珠宝，其中最显眼的，就要数放在顶端的一个圆形工艺品了。 其显眼程度，让站在后面，早就想到里面会是什么了的埃克斯，都震惊了起来。 “德律亚神殿的钥匙！” “什么鬼！” “怎么会在这？”埃克斯心中疯狂吐槽着。 可当他凑到跟前定睛一看时，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参与任务要找的那个钥匙，都说是上面镶嵌钻石的。 而这个呢，则是镶嵌着红宝石。 “钥匙竟然还有一把！”埃克斯震惊，随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显然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钥匙说不定都不止两把！” “这个你拿着。”拉道古尔头也没回，抓起放在最顶上的德律亚神殿钥匙就往埃克斯怀里塞。 “出门不能没钱花。”小公主念念叨叨的自动带入了角色，像贤妻良母一般说着让埃克斯感动到流泪话。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埃克斯整个人都一个激灵，手也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呃，这个还是算了吧。”埃克斯倒是没说那种什么太贵重了呀之类的鬼话，而是遵从本心的跟小公主说道：“这玩意不好装，出去了也不能当钱花，就先保存到这吧。” “嗯……说的有道理。”说着她解下自己的钱袋，把里面的银第纳尔统统倒在了地上，然后将钱袋装满了金币。 “你的钱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就用我的吧。”小公主两只手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埃克斯看着她，心里突然也变得沉甸甸的。 “找到我父亲。”小公主抿了一下嘴唇，忽然抬头直视着埃克斯，大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如果……找不到了……也要记得回来看我。” 说完，她狠狠地抱了一下完全呆住的埃克斯，然后与他擦肩而过，没入了密室的大门里…… 密道的出口，距离入口极远，埃克斯估摸着走了有小半天的时间，才在甬道尽头发现了一个可以向上攀爬的梯子，顶上是个透着一丝光亮的盖子。 地面上是一个四处都是岩石的洞窟，里面还摆放着一些起居用的陈设，但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走出这个只有一个狭窄裂缝的洞穴，埃克斯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山崖之上，而四下远眺，山崖的下方，赫然是一个炊烟渺渺，农户往来期间的小山村。 山洞一侧并没有直接通往村子的下山道路，只能继续往上走。 当满怀疑惑的埃克斯走上山后，这才恍然大悟地看着远处的雄城——邓格拉尼斯。 “原来如此。”埃克斯不由得感叹道：“有这么一个逃生秘径简直天生就立于不败之地啊！”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失落：“只可惜，明枪易躲，暗箭却难防。” 依照惯例，埃克斯进城前，先是去了关系比较好的狩猎管家，从他那借了一套林地服穿上。 然后，他便再次扣上了臭烘烘的兽皮帽子，鬼鬼祟祟的进了城。 鲍勃老板热情地接待了埃克斯，并且给他端上美味的午餐，以及特产白葡萄酒，还殷切的询问了他是否要住店。 而埃克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鲍勃就热情的招呼起妻子，让她上楼去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房间。 要不是鲍勃强行给他安排房间时才看出了问题所在，埃克斯差点都以为自己在春狩的时候被人打破相了呢。 当然，还有看到鲍勃妻子，上楼打扫房间之后不久，也跟着上楼的乌尔柏。 “您怎么又回来了呀？”乌尔柏惊讶地看着埃克斯：“听说您在肖农受了重伤。” 还没等埃克斯开口，乌尔柏就先焦急地低声冲埃克斯表示着关心。 埃克斯心中一暖，笑着说：“没事死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但有人希望你死，还有士兵找我询问过赫卡戎的消息。” “这么说，我老师已经走了吗？” 埃克斯从乌尔柏口中得知，赫卡戎在他出事的当天就离开邓格拉尼斯了。 这让他心中一沉：“你知道一个叫做夫人的女士吗？” “当然，那是赫卡戎介绍给我的客户。”乌尔柏说道：“让我给她供给一些平时的用度，她不是赫卡戎的情人吗？按理说也应该一起走了吧。” “嗯。”虽然乌尔柏的猜想驴唇不对马嘴，但埃克斯觉得后半句应该与事实很接近了。 房门突然打开，两人朝外看去，原来是鲍勃老板提着一个酒壶钻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说了跟乌尔柏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但很显然，他知道的东西要比乌尔柏多上不少，比如。 “那个贵妇人，你记得吗？”鲍勃老板看到埃克斯点头后继续说道：“她和两个仆人，牵着马来找赫卡戎神甫，然后他们一起走了，那个夫人领走前让我给你捎句话。” “捎句话？” “是啊是啊。”然后鲍勃从领子里拨拉出一卷羊皮纸条，递给了埃克斯。 “话呢？”埃克斯盯着无动于衷的鲍勃，直到鲍勃朝他手上的纸条努了努嘴：“这就是所谓的捎句话？” “是啊是啊。” “好吧。” 埃克斯看完纸条后，抬头却发现鲍勃老板，已经贴心的把刚刚点燃的油灯递了过来。 “我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看着燃烧殆尽的羊皮纸条，埃克斯长长的叹了口气。 鲍勃和乌尔柏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极有默契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看到乌尔柏点头后，鲍勃老板对埃克斯说道：“如果在绿林中遇上了麻烦。” 说着，鲍勃从他的打火盒中，取出了一个箭头，比正常的要显得小巧一些。 埃克斯接过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鲍勃所指的位置，上面用帝国语刻着几个字母，像是一串单词的首字母简写。 “这是绿林兄弟会的信物，拿着它，你就等于是兄弟会的一员，当然也没那么简单，你至少要有两个以上的推荐人。”鲍勃说道，随后他看向了乌尔柏。 乌尔柏已经从脖子上拽下了一根绳子，上面同样系着一模一样的箭头。 “那要是同伴死得多了，这玩意不就谁都可以冒充了吗？”埃克斯问出了一个让两位老哥面色一变的问题…… 第86章 逃出生天? 乌尔柏还好一些，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而鲍勃却是被问得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埃克斯，过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绿林兄弟会有一个剥皮的传统，我曾经见过一个人被剥得光溜溜的，偷来的箭头就被钉在了眉心中间。” “呃……好吧。”埃克斯，一边将箭头放入钱袋中，一边抬头看向乌尔柏：“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您尽管说。” “帮我搞到一套马衣。”埃克斯思考了一阵又补充道：“最好是深颜色的。” “黑色的可以吗？我那里刚好有一套。” “完美，需要多少钱？”说着，埃克斯取下了腰上的钱袋。 “您是在羞辱我吗？”乌尔伯有些恼怒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能够收您的钱呢？” “谢谢！”埃克斯也没有再矫情，他顺手将那两个箭头，塞进了钱袋里。 “你的那头骡子很不一般呀。”鲍勃岔开话题。 “还行，是强壮了一点。”埃克斯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刻，他正在欣赏着手中钱袋上的精美花纹。 拉到古尔将钱袋给他的时候，地下甬道中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现在倒是有机会仔细的端详一番。 “何止是一点，比起巴丹尼亚纯种马来说都不遑多让了。” “还行还行。”埃克斯谦虚的说道。 在邓格拉尼斯，知道埃克斯这头小母骡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当乌尔柏将马衣从他的店铺取过来后，埃克斯便让乌尔柏帮忙将伪装好的小母骡牵出了城外。 邓格拉尼斯用来进出平民的主城门，已经被卡拉多格手下的士兵所接管。 鲍勃老板让他的大儿子方德用拉满空酒桶的车，将埃克斯有惊无险地运出了城外。 埃克斯先是到狩猎官家将衣服换了回去，并与狩猎官做了简单的道别。 他没敢耽搁太长时间，从狩猎官家出来后，立刻就去了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跟乌尔柏汇合。 而后，便埃克斯骑着一身深灰色马衣的小母骡绝尘而去了。 小母骡跑起来的速度挺快，而且在埃克斯看来，它的各方面素质，比起多数战马都要强上许多。 之前因为常年干一些重活，主人也没有喂好，所以才病怏怏的最后还弄伤了一条腿。 要不是碰巧让穷疯了的埃克斯碰到，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从邓格拉尼斯出发，要先向北走绕过一片山岩，然后再从西边转南。 城外的道路上，能看见偶尔有商队和农民自发组成的队伍，携带着自己的货物准备去城中售卖。 经过阿斯特村时，埃克斯不由自主地朝远处高耸的山崖看去，那里是密道出口的位置。 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埃克斯总觉得在山崖之上，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向南穿过莫里希格村时，埃克斯简单的做了一下补给，从村中的头人手里，购买了些白面包和香肠，以及最重要的麦酒。 作为这个时代近乎唯一的摄取水分的来源，刚刚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埃克斯是极度无法理解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很多贫民，宁愿喝掺进去生水的酒并且拉几天肚子，也不愿意想办法喝热水时，他就更加感觉到怪异了。 烧壶水而已嘛，是不是？有多难呢？ 直到他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中后，他才真正理解到了这些人的无奈。 清洁的水源是一方面，再就是在这个时代，生火煮水的成本可是极高的，更不要说在很多地方，根本无法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 就比如说埃克斯现在所处的野外，想要快速找到水源简直是白日做梦，更别说还要捡木柴生火了。 包括煮水用的道具都极为难得，估计就连小母骡都不会高兴一个脏兮兮的大铁锅，在自己背上晃来晃去的吧。 走出莫里希格村后，便能看到一条弯弯曲曲地小路随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向南一直延伸开去。 也许是春狩遇到的袭击，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埃克斯刻意的没有走靠近森林的道路。 而是与之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前行着。 这种行为让小母骡感到十分困惑，一路走得歪歪斜斜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去哪。 虽然这样一来耽误了点时间，但在傍晚时分，一人一骡最终还是赶到了，这个与拉诺克·亨堡同名的附属村庄。 虽然埃克斯的打扮并不显眼，就连一身土色杂毛的小母骡，都被他用马衣做了伪装。 但潜藏在村外探查的帝国间谍，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埃克斯的到来。 不少乔装打扮成当地村民的间谍们，见到埃克斯进村后，三五成群的挡在了村子的入口处。 埃克斯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还专门回头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隐藏得很好，后面不会有追兵了。 但那些人却不为所动，这让埃克斯有点恼火，显然对方是在公然质疑他的专业度。 “这里！” 在一处民房前，皮克曼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走近后，埃克斯将手臂伸了出去，和对方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是啊。”皮克曼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想到一个冬季过去，巴旦尼亚已经变了天。” “我的老师呢？”埃克斯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所以岔开了话题，两人在房中坐下以后，埃克斯看了一眼四周，奇怪的问道：“他们没在这吗？” “他们先走一步了。”皮克曼神色一动，眼神有些不太自然，埃克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从战场重生一路走到现在，埃克斯真正是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 所以，开始变得谨小慎微的他，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丝不安。 虽然无法肯定，但他还是开始警惕了起来。 “唉，这次回帝国以后，怕是要被彻底的冷落了。”埃克斯装作意志消沉地说着：“在巴旦尼亚一年几乎一事无成，我估计在圣殿里算是混不下去了。” “瞧你说的。”皮克曼打趣道：“不用太过丧气，没有完成任务又怎样，我不一样好好的吗，实在不行，来跟着我混吧。” “这个主意很不错啊！”埃克斯眼睛一亮：“对了，皮克曼，我一直很好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能在一瞬间就从我手中把酒杯变到你那的法子叫什么？是因为你练了一种特殊的战斗技能吗？” 这个问题一直埋在他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机会问出来，尤其是至高王遇刺失踪，他彻底的与剑圣传承失之交臂，对战斗技能的渴望就更加强烈了。 对方话题转得太快，让皮克曼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我曾经是火焰余烬组织的一员，那时候专门负责管理一些小偷小摸的成员，当然了，我是其中最强的，所以才成为一名主事。” “后来火焰余烬被教皇收编，我就被提拔为了间谍头目。”皮克曼颇有些得意的介绍道。 埃克斯眉毛一挑，表面上对皮克曼的励志故事极感兴趣，显得甚是羡慕崇拜，连嘴都闭不拢了。 但对方在讲话过程中，不经意间看向窗外的举动，让埃克斯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几次都忍住了转头向外看的冲动，直到皮克曼说完。 “对了，听说你来了巴旦尼亚，我从邓格拉尼斯的王宫中，给你带了一个精美的饰品，我去拿给你看。” 虽然很蹩脚，但情急之下，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了。 皮克曼听后脸色微变：“没事，不着急，在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看。” 可还没等皮克曼把话说完，埃克斯就已经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没看到的是，已经从窗户发现外面的帝国间谍，开始朝屋子这边包围的埃克斯，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 “他们要杀我！”埃克斯心头狂跳，内心中不停地翻滚着迷惘和委屈。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就连老师都？”埃克斯迅速地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鲍勃和乌尔柏只是送信，他们不可能留下那种内部专用的联络文字，所以首先被排除掉。 而嫌隙最大的反而就成了自己的老师和那个夫人…… 一滴冷汗从脸颊侧面划过，在埃克斯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凝结成了一滴小水珠，死活都不肯掉落，搞得那一块皮肤痒痒的。 但埃克斯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边走边说道：“以后你一定要跟我传授一下你的绝招呀，看上去实在太厉害了。” 话音未落，埃克斯就已经听见身后，发出了个虽然很轻，但却异常明显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剑鞘的皮带扣子，在挪动时与桌面摩擦发出的。 “来不及了！”埃克斯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此刻他与房间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以皮克曼极快的身手，拔剑刺击也就是瞬息间的事情。 若是继续向前，手无寸铁的自己根本无力反抗，所以…… 电光石火间，埃克斯内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取舍，只见他脚步一顿，在经过墙边木架子时，将上面摆放的一个木质酒杯抄了起来。 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发动了死亡之眼，熟悉的心悸感让他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 与此同时，皮克曼已经五指伸展，将右手抚在了鞘中长剑的剑柄之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埃克斯的后背。 但随后，他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87章 围堵与反杀 皮克曼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惊怒于埃克斯的警觉性竟然如此之高。 从刚一见面到现在，自己一点出手偷袭的机会都没有，到了最后竟然还被对方先发制人。 看到迎面飞来的杯子，皮克曼不敢大意，放弃了拔剑的打算，双手将未出鞘的长剑举起，格挡开了飞到近前的杯子。 可当他再想要出剑的时候，却被已经向着自己冲来的埃克斯吓得手上一个哆嗦，差点连剑都抓不稳了。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双眼，若是碰到普通的山盗劫匪，可能他们最多也就惊呼一声，以为对方得了什么的怪异病症，说不定还会嘲讽一下对方，不用自己动手敌人都会命不久矣。 但作为帝国间谍头目的皮克曼，对于这双眼的认识和理解，是那些平民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古老的北方荒原中诞生的狂战士血脉，它代表着血腥、死亡、邪恶等等一切创世神信徒所能想到的黑暗词汇。 同时也代表着荒原民族中的最高战力。 这是一种可以突破人类极限的血脉，仿佛邪神的意志降临人间…… 逃？ 转身后，只怕死得更快吧…… 更何况，他皮克曼的身后，只有墙，没有退路。 一瞬间，他不禁对自家大人的先见之明感到赞叹。 起初对于集中力量清缴埃克斯命令的困惑，一下就消失了。 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又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悲哀。 皮克曼是个极为擅长在战斗中辗转腾挪，攻敌不备的高手。 所以对于埃克斯这种小范围内的绝对力量来说，他的长却是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就像他手中的长剑，还未出鞘，就被一股巨力推着，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脸上一样。 一声压抑着的痛苦惨嚎在屋里响起。 无论是某个器官遭到高强度挤压，导致喉咙条件反射的紧绷，还是因为恐惧而让内心压抑得无法自拔。 总之，皮克曼仿佛就像是个被丑恶流氓堵在巷道里的少女一般，内心中充满了对独自出行的悔恨以及面对危险时的惶恐，但却又根本叫不出声来。 这是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他想要大声呼叫外面手下的支援，但又怕眼前如恶魔般的存在，会更快地杀死自己。 但内心之中，却又非常明白，自己恐怕已是在劫难逃。 当拳头第二次砸在他脸上的时候，皮克曼就懵了，什么紧张，什么恐惧，什么少女，统统随着埃克斯的拳头被砸得粉碎，一起碎的还有皮克曼那还算是高挺的鼻梁。 虽然埃克斯非常想攻击他的下巴好让他更有效率一些地陷入昏迷，但对于视觉效果的追求，又让他无法拒绝使用直拳的欲望。 所以直到第三拳砸下后，埃克斯才是真的爽了，因为对方的嘴因为门牙的断裂，看起来像个老太太一般凹了进去。 而一双眼睛虽然还保持着圆瞪着的状态，但上翻到近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白，表明他已经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没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杰作，埃克斯甚至没有时间使用从地上捡起来时，顺便拔出剑鞘的长剑，因为此刻屋子的外面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尤其几声听起来明显是摇人的呼喊，让埃克斯不得不丢下了已经晕厥过去的皮克曼，争分夺秒地向外跑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迎面冲来了两名身穿链甲，手持帝国重剑的战士。 这是两个老熟人，之前在安杜恩村的森林里，一起围攻过斯特吉亚间谍营地。 他们看到埃克斯的双目后猛地一愣，就连出剑的速度都慢上了许多。 很明显，这两个走南闯北，明面上是商队护卫，实则同样也是帝国间谍的家伙，也同样对来自北方的狂战士血统有所了解。 所以当这双代表着北方荒原独有血统的特征，出现在一个帝国枢机圣殿高阶神甫的脸上时，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们的思维不由得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乱。 就连吵吵着摇人的心情都荡然无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他们身后，远远的还有不少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帝国战士，从村口附近往这边支援而来。 埃克斯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好好的巴旦尼亚村落此刻已经成为了个帝国间谍的老窝。 也就是从刚才在屋里透过窗户朝外看，一直到现在跑出门的这一段时间里，四周竟然出现了不下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并且通过略一扫视后发现，其中绝大多数他还都没见过。 也就是说，如果加上皮克曼商队手下的那二十来人的话，聚集在这个村落里的武装人员竟然就要多达五十人以上了！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规模较小的贵族城堡中的常驻守卫，无非也就是这个排面了。 这也太看得起我埃某人了吧。 虽然脑子里转了一堆有的没的，但这些想法可一点都影响不到他的出剑速度。 只见在双方接触前的一瞬间，埃克斯猛地止住前冲的势头，并用自身腰力强行的抵抗住了突然制动时所产生的惯性。 这时脚步再动，一滑之下快速晃到了并肩而来的一名敌人身侧。 巧妙地用对方的身体，挡住了另一人攻击的同时，将剑尖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戳向了对方的下体。 这是埃克斯在赶路的时候在记忆中复习的，曾经在竞技场上看阿耳扎戈斯曾用到的招式。 毕竟春狩这一次挫折，让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与拉道古尔的幸福和在巴旦尼亚中的地位，同样失去的，还有看似唾手可得的剑圣传承！ 这是一个能让自身实力跨越一个甚至几个大阶层的终极秘笈！ 穿越生活还得继续，虽然已经与它失之交臂，但埃克斯并没有丧失奋斗的决心。 所以就改变了之前定下利用剑圣传承提升实力的计划，转而在记忆里学习起了阿耳扎戈斯的战斗技法。 这是种极简的军中剑术技巧，专攻人用盾牌不好防守到的上下三路。 虽说当时被卡拉多格的剑圣传承压制得够呛，可那是高手间招式等级上的落差。 但要放在埃克斯现在这种层面上的战斗来说，立刻就能体现出它的不凡了。 所以，这名敌人虽然反应够快，也采取了相应的防守，但差强人意的效果使得他虽然保住了命根子，但大腿内侧却瞬间变得血流如注。 而他旁边的另外一人，发现埃克斯一直在利用他队友卡他的视角之后，只能气得狂砸鼠标。 恨不得身前的人赶紧从眼前消失掉，因为队友的存在只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和决心。 大腿内侧出现比较深的割伤，是一个集想象之所能，都无法与其比拟的疼痛部位。 尤其是对于男性来说，这个部位的伤口所造成的心理阴影，绝对是极为巨大的。 所以他越是担心伤处的位置，就越是紧张到肌肉紧绷，无形中让已经受伤的大腿筋肉就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这就使得敌人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能力，受伤的大腿一软，直接就向一边倒去。 这就让第二个敌人，很快地摆脱了自己人的“阻碍”，终于能够畅快地出剑，并在转眼一瞬间也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借着倒地的瞬间，准确地在对方脖子上一抹，埃克斯将自身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看都没看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敌人，争分夺秒地朝小母骡跑去。 小母骡仿佛也感受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情绪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不停地甩动着脑袋，想将拴在木栏上的缰绳挣脱。 “嗖” 羽箭的破空声伴随着弓弦的颤鸣从身边划过。 已经在弓箭上吃足了苦头的埃克斯，浑身的汗毛几乎在瞬间就都炸了起来。 奔跑中的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发出攻击的方向，然后赶紧在跑动中加上了规避的动作。 好在村子中马棚的卫生条件明显没有城镇中的好，所以很少会有人闲的没事干，往臭烘烘的围栏里去凑。 所以在埃克斯赶往小母骡的路上，并没有人进行阻拦，让他很快就跑到了小母骡的身前。 挥剑斩断了绑在木栏上的缰绳，埃克斯不管不顾地翻身上骡，薅着它的鬃毛就是一甩。 小母骡狂怒，心道我又不是个傻子，你丫一剑都快斩到我的鼻毛了，我能不知道跑吗？ 于是在埃克斯猝不及防之下，小母骡使出了一招旱地拔葱，一个纵越直接就从面前的木栏上跨了过去。 好在埃克斯的死亡之眼并没有退出，让他及时地反应了过来，吓得紧紧地揽着小母骡的脖子。 这一招锁喉好悬没给骡整岔了气，难受得它边跑边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叫声。 但难受归难受，小母骡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几个起落的功夫，他们一人一骡很快就在围着木栅栏的田地间穿越而过，整个过程中，根本没有人能对他们的跑路造成有效的影响。 本来还担心断了缰绳，无法在冲击人群阻拦时保持平衡的埃克斯，顿时放下了心来。 所以埃克斯很快就没入了村子旁的森林，在小母骡的嘶鸣声中渐渐地远去了。 第88章 追杀 拉达哥斯 慌不择路的埃克斯并没有给小母骡下达关于方向上的指令，一人一骡只是不管不顾地朝着森林深处逃窜。 如今成为了敌人，站在了埃克斯对立面的帝国间谍们，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受挫而放弃对埃克斯的追杀。 森林中，一人一骡逃窜的速度尽管不慢，但毕竟不是关于此行当的科班出身，所以在行动的路线上，经常因为树木的遮挡而降低逃跑的效率。 对于埃克斯来讲，在没有专业指导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毫无丛林作战经验。 而小母骡就更不用提了，归根结底它也只是个磨房里因工伤意外而被辞退的下岗职工罢了。 所以很快的，他们就被身后的敌人追了上来。 并且埃克斯在隐约间已经可以听见，后方传来的沉闷马蹄声，以及呼喊着包抄堵截他的叫喊声。 冷汗一滴滴的从脸颊两侧滑落，埃克斯又长到了盖住脖子的长发，湿答答的粘成了一缕一缕，随着他回头观察敌情而不停地到处甩动着。 这让湿漉漉的脖子在与空气的快速接触下，变得更加冰冷，而同样冰冷下来的，还有埃克斯已经渐渐沉入谷底的内心。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埃克斯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无法想象，被巴旦尼亚通缉为刺杀至高王的首犯的同时，又遭到来自帝国友方的背叛，如今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数不清的困惑萦绕在埃克斯心头，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他好好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却突然沦为了一条人人喊打丧家之犬？ 不，可能再过一会，就会被身后的几十名帝国间谍追上，然后直接打成一条死狗…… 这让他内心升起了强烈的不甘，甚至这种情绪在瞬间就冲垮了他的理智。 使得本应该有能力预知到的危机感，都被焦躁的情绪掩盖了下去。 就在这时，正极度愤恨地的回头看向后方的埃克斯，突然发觉有股腾空而起的失重感，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起初他以为是小母骡又表演起跨栏动作，想要越过什么障碍物，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因为从他眼底的余光中，竟然看到了双腿跪地呈现出摔倒姿势的小母骡！ 等他想要回头查看，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短暂的一瞬间，心里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哀嚎：“卧槽！哪里来的绊马索？” 接着大脑便进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但好在他是侧过身子的从天上而降，才幸运地避免了在落地后用脸犁地的恐怖场面。 而后，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动。 放眼看去，原来是埃克斯在摔倒后，挣开了腰间挂着的钱袋，里面满满的第纳尔瞬间就洒落了一地，夕阳穿透林间的霞光，斜斜地照在上面，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而散落在地的金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披熊皮护肩，穿戴链甲罩衫，手持一柄圆头短杖的强壮男人。 附近的大树后面，也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不少身穿麻衣兽皮林地服，手持各色长弓的战士们。 离得最近的，是几个同样穿着链甲罩衫，手持单手斧的战士，慢慢地汇集在了最初那名男子的身边，一副马首是瞻的模样，很显然，他就是这群人的首领无疑了。 当这些人看到散落一地的金币时，不由得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拾取。 可当他们刚准备越过首领准备上前拾取时，却被两条突然抬起的粗壮手臂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不由得用疑惑地眼神，看向了自家的首领。 看到首领并没有说话，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地上的金币时，不由得更加困惑了。 直到有人惊讶地叫出了声：“箭头！这是自己人！” 众人这才想起首领的眼神，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散乱的金币中央，果然躺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箭头。 而这并没有结束，首领突然收起了拦住众人的双臂，将武器插回腰间，后撤了一步，弯下腰去，从松软的土地中捡起了一个，被踩的跟泥土混合在了一起的东西。 接着让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惊讶声音又再次传来：“竟然还有一枚！” “怎么会有两枚箭头？” “这个人杀了我们两个兄弟？” “也有可能是两位隐退的兄弟！” 周围的人们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管怎么样，先把后面的混蛋赶回去！”首领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众人说道：“他们应该是昨天屠杀拉诺克·亨村的那群帝国人。” “先把这人拖走，快！” 周围的人在首领下达命令以后，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有人重新布置绊马索，有人则冲上前去拖拽被摔得七荤八素已经陷入了懵逼状态中的埃克斯。 “快牵走这匹……” 忽然，一个正在布置绊马索的战士刚刚高喊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马衣被扯出了一条大口子，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小母骡。 声音顿时弱了好几个音阶，有些犹犹豫豫地念叨着：“这是头骡子？那个身家丰厚的兄弟，他的坐骑竟然是头骡子？” 但无论怎样，体格强壮更甚于埃克斯许多的小母骡，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正常。 也不用别人驱赶，而是乖巧的跟在了埃克斯的身旁，看着他被人拖到了不远处的大树后面。 “嘿！兄弟。”这名首领似乎毫不在意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战斗，他面色怪异的看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小母骡，又转头看向了埃克斯。 除了在落地时头部撞了一下地面，导致有些发蒙之外，并没有其它影响的埃克斯，经过了短暂的晕眩后，也渐渐地恢复了清醒。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面前的男人，当视线对焦直到清晰后，又换上了一副警惕的神色。 不自觉地就想要进入死亡之眼的状态之中，但心悸的感觉却让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刚刚延伸到眼眶周围，并没有露出眼帘范围的暗红色，在眩晕中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不过这些变化对方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你可以称呼我为拉达哥斯，兄弟。”首领只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瞳孔一缩，以为对方是紧张自己的身份，所以率先做了自我介绍，并且手上隐晦的做了一个略有些怪异的手势：“绿林兄弟会向你问好。” 靠在树干上思维还有些混乱的埃克斯，起初听到拉达哥斯这个名字时还有些茫然，但当对方报出绿林兄弟会的名号后，才让他的眼前一亮。 并且下意识的，偏过脑袋，看向了拉达哥斯看似自然下垂的右手。 “果然！” 当埃克斯看到对方隐晦的手势后，先是安心了不少，可紧接着又是心头一跳。 连忙抬起还有些酸麻的双手，向明显感到轻便了许多的腰间摸去。 这个突然做出的动作，引起了拉达哥斯的警惕，随之也将手摸向了腰间别着武器的位置。 只是瞬间他又放松了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顺手从腰间掏了一阵，然后摊开手掌放在了埃克斯面前。 “你是在找它们吗？”拉达哥斯笑着对埃克斯说：“两个不肯露面的推荐人，这种情况倒是很少见啊，小兄弟？” 推荐人？ 听到对方所说的话后，埃克斯不禁暗恼自己竟然失了方寸，连忙用右手做了一个记忆中鲍勃教给他的动作。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拉达哥斯刚才的那种手势。 但看到手势后的拉达哥斯笑容更甚，在埃克斯的肩膀上善意的拍了一下后，并没有立即将手拿开，而是紧紧地抓着埃克斯，情绪有些激动的问道： “快跟我说说，引荐你的，是哪两位老兄弟！是鲍勃吗？你小子看起来应该很对他的胃口。” “咳咳……”埃克斯清了一下胸口卡了好久的淤堵，朝一旁吐出了一口带着点血腥味的浓痰。 “鲍勃老哥，还有乌尔柏老哥……向兄弟们问好。”埃克斯吧嗒了一下带着血腥味的口腔，发现大牙边上的嫩肉被磕掉了一块，随即又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后继续说道：“我听说过你，鲍勃跟我提起过，乌尔柏也是……” “哈哈。”拉达哥斯一乐，颇有兴趣的问道：“都说我什么啦？我可是救过他们好几条命的。” “呃……”看着拉达哥斯的表情，埃克斯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拉达哥斯：“？？？” “都是喝酒的时候随便聊聊的……” “他们有没有说我是个该死的奴隶贩子？” 埃克斯惊讶：“？？？” “哼，我就知道。”拉达哥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但也说了不少好话。”埃克斯连忙安慰道。 “嘿嘿。”拉达哥斯咧开嘴笑了，放在埃克斯肩膀上的手又拍了几下便收了回去，他把箭头递给对方后，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向坐在地上的埃克斯伸出了右臂：“能以生命起誓为前提推荐兄弟给我，就已经是最大的赞扬了，你叫什么来着？” 第89章 追击与埋伏 埃克斯从拉诺克·亨村逃出包围后，和小母骡慌不择路之下进入了位于村子东部的森林。 正巧碰见了带着手下从瓦兰迪亚的萨哥特城出发，回巴丹尼亚的拉达哥斯。 而拉达哥斯呢，一面惊奇于两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背景特殊的年轻人，一面诧异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招惹了多大的麻烦。 “弓箭准备，后面的客人就要来啦！”拉达哥斯高呼一声，然后拽起埃克斯就往后面跑，抽空扭头看向埃克斯问道：“追你的是些什么人？” “帝国人，在巴丹尼亚隐藏的间谍成员。” “他们抓你干什么？”拉达哥斯诧异的问道。 “不知道。” 拉达哥斯：“？？？” “我是一个来自帝国圣殿的神甫。” 拉达哥斯顿感脑袋有点不够用：“间谍杀神甫？这是哪门子道理？” “我所在的圣殿，也算是管理他们的机关，可突然一切都失控了，全都乱套了。” “帝国人要造反了？” 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经过拉达哥斯的无心之言点拨，埃克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希望引起巴丹尼亚的混乱，以牵动整个北方联盟，借机发动战争。 然后利用战争之便重新洗牌，夺取权力。 结合他上辈子残存的一些记忆，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短短几年内，庞大的帝国就接连经历了权力的更迭以及最终分裂的原因。 那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呢？ 被拉达哥斯拉着，躲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他看到不远处拴着不少装着货物的驮畜，小母骡不知何时也加入了其中，不过它此时的状态不是很好。 两只前蹄不时地打转，脑袋还朝下一点一点的，嘴边也不停地打着响鼻，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跤摔得着实不轻，让它半天都没回过劲来，毕竟它可没有埃克斯这种变态的恢复能力。 “是这样吗？”拉达哥斯见埃克斯沉默了许久也没说话，好奇地接着问他：“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他是不是被人刺杀了？所以你们帝国人就开始狗咬狗了？” 话刚一出口，拉达哥斯都觉得自己好像形容的不太对，于是改口说道：“抱歉，你不是狗，只要加入了我们绿林兄弟会之后，你就不再是狗了。” 埃克斯漠然地看着拉达哥斯，心里念叨着：“先不说我怎样，但至少你是真的狗……” 虽然心中再怎么不确定，但上辈子关于帝国分裂的记忆就摆在眼前，埃克斯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无奈，是因为他刚穿越那会在革耳塞戈斯堡，还曾经信誓旦旦地想要改变历史或者在其中捞得什么好处。 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但什么也没捞着，到最后还惹了一身骚，连自己帝国人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 因为他不禁回想起之前在拉诺克·亨村，皮克曼准备围剿他的时候。 为了避免被人堵在房间里，他只是打晕却没有补刀杀死这个亲眼见过他死亡之眼的人。 尽管在脑海里复盘了很多遍，但却遗憾的发现，当时真就是争分夺秒，哪怕晚了一个出剑的时间，都会被人在房子里堵个正着。 而转醒后的皮克曼，相信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具有狂战士血统的事情，上报给帝国高层。 他不敢赌，不敢想象一旦自己回去，哪怕阿奎隆主教和赫卡戎老师再怎么偏袒，估计也无法保住自己这个绝对的异类。 “那感情好啊。”看到他点头后，拉达哥斯顿时兴奋了起来：“帝国一乱，如果是大规模叛乱并且全面开战的话，咱们可就发财了呀！” 他一边亢奋地说着，一边跃跃欲试地朝远处看去，那边正是绿林兄弟会的成员和帝国间谍发生战斗的地方。 “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后面的追兵，是我们刚才抢劫的那个商队喊来的援手呢。” 看着远处已经进入包围圈的敌人，拉达哥斯一挥拳头，不禁发出一声叫好。 埃克斯好奇，也从树后转了出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发现在刚才他摔倒的位置，此刻已经是一阵人仰马翻了。 “你小子运气好，如果再快一步，在我们放置绊马索之前进入包围圈，哼哼。” 扭头瞧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拉达哥斯，埃克斯有点莫名其妙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见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这回不光是马匹的嘶鸣了，伴随着的，还有不少人凄厉的惨嚎。 瞠目结舌地看着远处被发动的各色陷阱，埃克斯忍不住诧异地问道：“你们在这埋伏几天了？竟然整出来这么多陷阱？” “几天？不不不，你怕是对绿林兄弟会有着什么误解。” 拉达哥斯语气中充斥着骄傲，以及一丝对埃克斯无知的不屑。 “这些都只需要一段饭的功夫就能布置完毕，按照你们帝国人的最新发明来讲，也就是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吧。” “啊？什么最新发明？”埃克斯不再纠结这群人为何手工能力这么强了，转而对拉达哥斯提出的新鲜玩意感兴趣起来。 “一种用来记录时间的玩意，好像就是你们这些神甫鼓捣出来的东西。”拉达哥斯大概比划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反正就是放在神殿门口的一个大家伙。” “钟表？”埃克斯诧异，他不记得游戏里有这种东西存在啊，而且机械钟表这种东西，按照史实来说，怎么着也得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吧。 “唉对对对，那些人就是用这个词汇称呼它。”拉达哥斯点点头继续说道：“那间神殿就在俄耳堤西亚城镇中心的广场上，我和兄弟们在那踩了两天的点，最后合计着那个东西靠人应该是拉不走，所以就放弃了。” “你们是去踩那个钟表的点？”埃克斯听后嘴角一顿抽搐，眼睛撇了一眼理所当然的拉达哥斯：“谁会从你们手上买那种东西？” “阿塞莱人。”此刻拉达哥斯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战斗吸引过去了，所以只是随意地应付了两句：“也是一个什么兄弟会，说是用来在训练的时候方便计算时间。” “快走，该咱们上场了！”他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埃克斯，觉得小伙子应该有点战斗力：“能行吗？要不就在这等着？” 埃克斯顿时就不答应了，拿起手边的帝国长剑，张口就怼了回去：“开玩笑呢？竟然敢说我不行？敢跟我比人头吗？” “人头？”拉达哥斯一愣，转念一想就反应了过来：“我们不兴那个。” 说着，已经朝战场的方向小跑了起来，只听他又补充了一句：“割耳朵怎么样？” 埃克斯也跟在后面跑了起来，渐渐地追上了拉达哥斯。 “那就比耳朵。”回应了一句后，埃克斯便腿上发力，加速超过了拉达哥斯。 此刻负责追捕的帝国间谍们，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一些没有进入陷阱范围的骑士，也调转马头杀了回来。 在其中一个接替了皮克曼指挥的人呼喊下，还有两名骑士调转马头朝村子的方向赶去。 “拦下那两个人。”拉达哥斯统领全局，吩咐弓箭手射下那两个疑似准备回去呼叫救援的骑士。 离得近的弓箭手得令，纷纷调转方向朝两名骑士射去，瞬间就从马上干下来一个。 眼看还有一名骑士已经拦不住了，跑在后面的拉达哥斯开口，叫住了已经割掉了一个敌人的耳朵，正朝下一个人进发的埃克斯。 “拉诺克·亨总共有多少帝国人？” 站住脚后，埃克斯略一思忖，向走过来的拉达哥斯回答道：“大概五十人左右吧，也可能会少一点。” “五十人吗……”拉达哥斯略一皱眉。 “不一定有那么多，其中有很多我比较熟悉的人不见了踪影，现在看来，也许是做其它的事情去了。”埃克斯补充道。 “不必，哪怕真来五十人，只要不是举着盾牌和投矛的军团步兵，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拉达哥斯颇有信心的豪言壮语道：“只是要做一些战术调整罢了。” 随即，拉达哥斯将手放在嘴巴前面，用力的吹出了一连串跟禽类鸣叫声相近的声音。 埃克斯对这个世界的动物研究得并不多，唯一两次亲密接触大自然的机会，还都是在逃命和拼命中度过的。 拉达哥斯吹出声音后，紧接着不远处也传来了类似的叫声，渐渐地，整个林子周围，都能隐约听见类似的动静。 这种信息传递的方式让埃克斯耳目一新的同时，也被拉达哥斯众人埋伏的范围之大刷新了认知。 “这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拉达哥斯朝他身侧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对埃克斯说道：“跟我走，我们绕道敌人后方看看一会会不会有援军过来。” 随后他看向埃克斯血刺呼啦的左手上，拿着的敌人耳朵，顿时咧嘴笑道：“行吧，算你赢了。” “不过，在战斗中争强好胜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啊，小伙子！” 第90章 反包围 当帝国间谍的追击队伍，彻底进入绿林兄弟会的包围圈时，他们才绝望地发现，无论任何方向，都有着敌人的存在。 从天而降并且上面满是尖刺的木桩，包括猎人手上专门对付野猪的捕网和铁夹子也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各种奇奇怪怪的陷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从森林里冒了出来。 而真正让他们丧失斗志的，则是敌人准到离谱的弓箭射术。 后面跟上来的，也有一些善于使用弓箭的帝国间谍，但两相比较之后，高下立判。 帝国的弓箭手在几个回合之内，就被四处飞出的羽箭射得人仰马翻。 这让那些跟正规军不同，并没有装备盾牌和厚甲的帝国间谍们，在几次喊话，尝试沟通未果后，不得不考虑着放弃追捕埃克斯，先行撤退的计划。 尤其是暂时接替队伍指挥的那个小头目，百思不得其解。 通过对巴丹尼亚本地势力的熟悉，他很快就发现，这明显就是一群来自森林的强盗，而且很有可能是绿林兄弟会的人。 可是一个帝国枢机圣殿的神甫，什么时候又和绿林兄弟会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这个人其实埃克斯非常熟悉，他就是经常跟在皮克曼左右的两名护卫之一。 一个叫做居力斯的帝国人，当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名护卫了，而是被提拔成了间谍头目。 虽然还是归皮克曼统辖，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手下，俨然已经成了气候。 尤其是在任务遇到一些分歧的时候，居力斯甚至还会毫不犹豫地和皮克曼发生争执，据理力争就想要压过对方一头，丝毫不顾及提携之恩。 所以，他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对于他这种野心极大的人来说，这种短期内就能够再次晋升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他甚至准备好一旦抓住埃克斯之后，压根就不会驻扎在拉诺克·亨村的临时营地。 而是直接一路向东，押送犯人快速前往吕卡隆，亲手交到顶头上司那里用以换取功劳。 反正首领皮克曼受到重伤，已经昏迷不醒了不是？在这里他就是职位最高的人！ 其他两个小头目对此却并不感冒，他们属于潜藏在暗处执行任务习惯了，本身对于这种强制他们抛头露面的集体行动就感到十分不满。 此刻眼见抓捕行动受阻，都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准备带领手下先行撤退。 间谍头目居力斯一看，这哪能行！就要到手的功劳怎么能让它不翼而飞呢？ 于是赶紧在暗中命令手下，赶回离得并没有多远的拉诺克·亨村呼叫支援。 而他自己则不动声色地，随着众帝国间谍们且战且退，往森林外部退去。 正在帝国间谍的队伍刚刚稳住阵脚，向森林边缘撤退时。 埃克斯和拉达哥斯带着的一部分人手，已经渐渐地包抄到了他们的后方。 眼看敌方突然有了撤退的势头，拉达哥斯又用手作哨子，朝包围圈另一端的方向吹了起来，指令很快就通过层层接力传递了过去。 埃克斯颇为惊奇地看着这一切，虽然用心在记忆拉达哥斯发出的声音，但摸不到诀窍的他，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利用他的超强记忆力，学会这门看起来巨实用的技能。 直到对面又传来了不一样的鸟鸣声后，拉达哥斯朝身后的众人一挥手，众人整齐划一地再次动了起来。 埃克斯跟着的这一队人，大都是些手持弓箭，身穿动物毛皮缝制而成的链甲外衫，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对于这些善使弓箭的人来说，却是相当的轻便。 “拉达哥斯。”快速移动中，埃克斯低声跟对方说道：“有没有备用的弓给我整一张用用？” “你会射术？”拉达哥斯颇为惊讶地回头，瞥了一眼埃克斯：“我们的箭支在抢劫商队的时候都用得差不多了，可没剩多少了啊。” 虽然对一个帝国神甫会射箭这种事情，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但新加入的兄弟想要表现一下的心情，拉达哥斯还是非常理解的。 所以他嘴上说着心疼箭支，但还是从他身边的兄弟手上，拿过了弓箭和箭袋，放缓速度交给了埃克斯。 “别逞强啊，敌人也有不少弓箭手。”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的拉达哥斯跟身边并排行进着的埃克斯嘱咐道：“要知道，战斗中最容易中箭的，往往正是些学艺不精的弓箭手们。” “放心好了。” 手持着拉达哥斯递来的长弓，埃克斯的心中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思绪又回到了安杜恩村的那片森林之中。 他想起了至高王埃里尔，想起了拉道古尔，还有无条件信任着他的埃尔贡，埃克斯暗自下着决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这个老丈人。 “怎么？怕了啊？” 众人已经到达了预定的埋伏方位，等待着敌人接近，拉达哥斯发现埃克斯有些心事重重的，还以为小伙子只是好面子所以嘴上逞强。 于是便冲埃克斯调笑道：“刚才看你的身手还不错呀，怎么着？是敌人一多就害怕上前拼命了吗？” 拉达哥斯是想通过激将法，让埃克斯主动放弃看起来安全，但实则凶险无比的想法。 而回答他的，则是埃克斯忽然起身，在挺直腰板的一瞬间，箭就已经离弦而去时弓弦所发出的嗡鸣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好似神殿门前的机械钟表一般刻度精确。’这是拉达哥斯心中的真实想法。 从起身的瞬间抽出羽箭，期间的弯弓搭箭可谓是一气呵成，几乎像是没有经过瞄准一般，在直起身形的一瞬间，羽箭就立刻被射了出去。 等到拉达哥斯想起来转头看向目标时，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名奔逃的敌人翻身仰面倒地的画面了。 “厉害。”憋了好一会，拉达哥斯才总算是找到了脑海里仅存的可以表达他此刻心情的词汇。 身旁其他的绿林兄弟们，也纷纷诧异起来。 这种程度的射击也不是说他们不会，但那是在练习过程中，手感达到了巅峰时才能做到的，绝不会像埃克斯这样，感觉就像是信手拈来的随便一下，就能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水平。 一些绿林兄弟也都不由自主地跟拉达哥斯一样，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发出了赞叹。 当然多是些污言秽语，这倒让埃克斯感觉到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不少。 越是接近森林的边缘，周边的一些低矮灌木也就随之增多，而埃克斯射中的，正是帝国间谍先行撤退那部分中的一个。 随着这个倒霉蛋的哀嚎，更多的人从灌木中钻了出来，然后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埃克斯以及他身边那些绿林兄弟们的箭下。 能胜任帝国间谍的人自然是聪明至极，虽然不太擅长野外的战略战术，不慎掉入绿林兄弟会的包围圈中。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后路也被敌人包抄。 于是纷纷出声，叫住了正在撤退的伙伴，找寻掩体聚拢了起来，准备商量一下对策。 “居力斯，我为刚才的莽撞为你道歉。”一个小头目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是之前反对继续追捕的另外两个小头目之一。 要知道大家可都是干着同一种勾当的，老间谍了，居力斯暗中做的那些小动作，可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人家只是不说罢了。 当这些人看到居力斯竟然还派手下回去，呼叫救援不顾大家性命准备跟敌人硬钢时，终于是忍不住出口，严厉的指责了居力斯。 “我也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这些帝国间谍在外都是能屈能伸的扮演着各种角色，所以道个歉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一点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另一名小头目安排好手下后，也跟居力斯致了歉，并且表现出了一副对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虽然同样焦急，但此刻居力斯的心中还是乐开了花。 他十分克制的，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听面前的两个小头目说罢，居力斯挥了挥手，十分大度的说道：“我并没有生你们的气，都是为了帝国而战，一切的罪责，都该由那个枢机圣殿的神甫承担。” “说的对，等抓到那个该死的混蛋之后，我一定要将最残忍的手段，全部在他身上招待一遍。”最开始道歉的那个小头目狠狠地说道。 另外一个小头目属于人间清醒类的，并没有同仇敌忾地将情绪发泄到在逃的埃克斯身上，而是皱着眉焦急地问道：“居力斯，大家现在都听从你的指挥，在援军到达之前，我们该如何行动？” 眼见权力的重心已经渐渐地向自己倾斜，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还是难掩喜悦，就连嘴角都不着痕迹地带上了丝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了他们逃来的方向，借此很好地掩饰了这一份激动。 “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路，所以，往拉诺克·亨村方向的敌人现在肯定是最多的。”居力斯快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势。 “但如果我们不跟敌人硬拼，而是朝相反的方向撤退的话，援军就等于失去了意义。” 突然，远处跑来个头戴链甲围帽，身穿皮质链甲长衫，一副商队护卫打扮的帝国间谍，跟三个正在商量的头目报告道：“后方已经停止了射击，看来敌人的弓箭已经用完了……” 第91章 王宫外的会谈 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映照在整个乌卡利翁高原，将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涂抹得金黄一片，似乎是在欣喜着灾害过后万物的复苏，同样也告诉着人们，明天肯定会有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面对着王宫城堡的卡拉多格，被这刺眼的光线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距离围堵邓格拉尼斯的王宫城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但他连埃克斯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大人，埃克斯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城堡里了。” 似乎是预料到了一般，卡拉多格并没有太过惊讶与气恼，手掌撑起的阴影里，眼睛轻轻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阿耳扎戈斯。 “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情报传回来？”卡拉多格放下用来遮挡阳光的手掌，同时也收回了看向旁边的目光。 “有消息称，拉诺克·亨堡附近的村落，有大量的强盗团活动，就在中午之前，城堡附属村庄的民兵还与一伙来历不明的武装分子发生了冲突。”传令官看着手上的信笺回报道。 “武装分子？”卡拉多格转身向城堡外搭建的临时营地走着：“为什么是来历不明？侦察兵呢？” “抱歉大人，这名侦察兵是发现情况后，最先回来的。”传令官收起信笺，赶紧跟上大步流星朝营帐方向走去的卡拉多格：“后面还会陆续有情报送达。” “嗯。”卡拉多格点点头，忽然停住了脚步，略一转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跟身边一名福音圣殿神甫低声说着什么的阿耳扎戈斯。 “阿耳扎戈斯阁下。”见到对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后，卡拉多格微笑着跟对方继续说道：“看来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守在这里了。” 阿耳扎戈斯跟身边的神甫又低语了几句，看到对方得到自己的示意离开后，才不慌不忙地转身朝卡拉多格走来。 “是你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吗？” “哦……呵呵，当然没有。”卡拉多格并没有为阿耳扎戈斯的怠慢感到生气，反而憨态可掬地笑着卖了个关子。 看见对方正向着自己走来，他又朝营帐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略微欠身，并向营帐内部伸出手掌，给来者当起了引路人。 “阿耳扎戈斯阁下，进来坐会，我们不必为那个小人物劳神了。” 看到对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卡拉多格继续说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谈谈。” “更重要的？”阿耳扎戈斯若有所思，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在心中萦绕不散：“还有能比至高王陛下的生死更为重要的事情？” 这份不太好的预感让他有些心绪不宁，让他迫切地想知道，卡拉多格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于是故意挑起了话头。 “呃……当然不能这么说。”卡拉多格一改往常的张扬模样，刻意地纠正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语病。 “父王的事情必然是最重要的，而我们现在正做的，只是追捕一个小人物罢了，然而对于抓捕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说。”说到这，他特意加强了一下语气。 “我将要说的，肯定是最为迫切和重要的，毕竟，还有什么，是比推翻帝国更为重要的事呢？我的哥哥？”卡拉多格目光紧紧地盯着阿耳扎戈斯，最后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像是劝诱，更像是探寻，似乎想看穿阿耳扎戈斯的内心。 年过四十的阿耳扎戈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涅雷采斯带走，生活在了吕卡隆，这个帝国人的首都城市。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当作成一个卡拉德公民，生活方式也同样如此。 与帕拉人续着长须不同，光溜溜的下巴和修剪得极短的头发，配合着高地人特有的五官相貌，让人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卡拉多格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已经这样想了，所以更不要说其他人怎么看了。 而自小在涅雷采斯身边长大，周围都是些皇家侍从以及训练得极好的仆人，他们可不敢对皇帝的养子评头论足，最多也就是在背地里说说而已，对阿耳扎戈斯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来到巴丹尼亚以后，尤其是与这些同族生活在一起后，难免就会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甚至还受到过一些大贵族的当面指责。 这让阿耳扎戈斯更加愤恨起流淌在身体里的，来自于帕拉人的血统。 是的，也不知道是源于涅雷采斯十分特殊的教育，还是得益于卡拉德人极高的文化兼容性，让这个实为巴丹尼亚的王子，一直以来，都对能成为一个帝国人产生了深深的执念。 直到他在之前被授予了贵族头衔后，这种身为帝国一份子的荣誉感，可谓是上升到了极致。 所以，对于这些野蛮和愚昧的高地民族，他就更加的厌恶了。 就如同大家猜想的那样，涅雷采斯皇帝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地方。 扶持这个自己亲手带大，对帝国忠诚有加的养子，成为巴丹尼亚的至高王，这是一计堂堂正正的阳谋，同样也是大势所趋。 尤其是在关键时刻，帝国甚至可以强行出手，干扰王位的继承。 毕竟帝国潜伏在高地上的众多间谍们，在特殊情况下汇聚起来时，将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就像这次春狩的袭击，可以说在顷刻之间，就让整个国家的统治处于在了崩溃当中。 同样崩溃的，还有阿耳扎戈斯本人。 这绝对是计划之外的事情，甚至可能都不是涅雷采斯的指令。 因为他知道，皇帝陛下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毁根基的事来的。 尤其是在二人得知，北方三国以暴雪灾害为由，拒绝缴付连年不断的贡金，并准备建立联盟共抗帝国的这个前提下，就更让人难以置信了。 但整个事情的经过，几乎每一步都有着帝国间谍的影子，甚至在至高王遇刺时，也都是帝国间谍直接参与。 这让他对事情的发展感到了深深的担忧，甚至还带着恐惧。 虽然当时自己为了缓和矛盾，逢场作戏否认了对王位的继承权，但大家都知道，无论是这一代的至高王埃里尔，还是再往前数的几代君主。 他们哪一个人的上位，背后不都是有着帝国的推动吗？ 尤其是这一任的至高王，对于帝国的臣服和乞怜可谓是最为彻底。 当年如若不是帝国皇帝的支持和推动，埃里尔怎么可能以两家之力，对抗几乎全巴丹尼亚的家族并获得王位。 但如今以刺杀方式的这种推动，可以说是直接要将阿耳扎戈斯往火坑里推啊。 所以阿耳扎戈斯恐惧了，事情的脉络如今在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他感到无尽的担忧，生怕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活着等到，派去首都的手下带回皇帝的答复。 而此刻，一个更为重磅的消息，突然落进了他的耳中，仿佛遮天巨石一般狠狠砸下，在阿耳扎戈斯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推翻帝国？”尽管他想要努力地控制住情绪，但内心的激荡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在了脸上：“你在说什么？是在找死吗？” 心情激荡之下，阿耳扎戈斯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他甚至现在就想一剑刺死这个张口就来的混蛋家伙。 “找死？”卡拉多格轻笑一声，他不屑地看着对方。 这种带着特殊意味的眼神，更是激起了阿耳扎戈斯的不满，仿佛让他想起了在巴丹尼亚这一年中那些不好的回忆。 “锵” 一柄两刃宽大且样式古朴的帝国重剑，从装饰华丽的金属剑鞘中抽了出来，发出响亮的金属摩擦声，在营帐中萦绕许久后才消失不见。 这是阿耳扎戈斯成为帝国贵族之后，涅雷采斯皇帝特意颁发给他的，来自卡拉德人的家乡，从大海的另一端带来的古老佩剑，至今已有将近五百年的历史。 经过来自阿塞莱的富勒格钢重新锻造后，剑刃上通体幽光寒气逼人，出鞘之后仿佛整个营帐内的光线都暗了许多。 听到动静后，第一个冲进来的战士，早已手持着同样已经出鞘的利剑，但与之相比起来，卖相就要差了许多。 “哦，我的好弟弟。”卡拉多格仿佛一眼就看出了阿耳扎戈斯的色厉内荏，丝毫没有紧张之意的，跟冲进来的战士打着招呼：“你永远都是我坚强的后盾。” 这个与卡拉多格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续着络腮长须，同样将头发编成许多小辫朝后扎着的，正是他的亲弟弟，芬·格鲁芬多克家族的次子——明瑟。 此刻明瑟正站在营帐当中，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逆刃战镰的誓约勇士。 他们气势汹汹地站在卡拉多格二人中间，大有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把对方砍成肉馅的架势。 阿耳扎戈斯此时也十分紧张，如果放在从前，也就是至高王没有遇刺以前，他打死都不会相信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但在他听到了卡拉多格的疯狂言论后，他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如果激怒了对方，真正拔刀相向的话。 自己想要在三名骁勇善战的勇士，加一位剑圣的组合中留得住性命，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卡拉多格呢，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既然威慑效果已经达到，便不再步步紧逼，于是开口打起了圆场。 “看来阿耳扎戈斯阁下的宝剑还是略胜一筹啊。”卡拉多格向对方走近了几步，在经过明瑟身边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瑟会意，收剑入鞘，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挥退了手下之后，跟哥哥一起留在了营帐中。 “可是，再锋利的宝剑，也无法让腐朽老旧的躯体重新骁勇善战起来，不是吗？我的好哥哥。”卡拉多格继续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92章 我要你做至高王 阿耳扎戈斯被对方一口一句哥哥叫得心中刺挠得紧，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卡拉多格画风一变，本来轻松写意的脸色渐渐转冷，微笑成了狰狞，蓄势待发的凶猛气势跃然而上。 “也许你早就已经知道，北方三国的联盟在第一场暴雪侵袭过后，就已经初步成立。” 卡拉多格狞笑地看着阿耳扎戈斯：“当然了，这要归功于你们那些无处不在的间谍不是吗？” 阿耳扎戈斯嘴巴张了一下，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对方。 “也许你不知道的是，经过了一整年的筹备，我们早就做好了与帝国开战的准备。” “开战？”听到这，阿耳扎戈斯心中一震，黑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愕然，但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呵呵，不说瓦兰迪亚国王是涅雷采斯陛下的姻亲，单论你们几个才经历过暴雪肆虐的国家，就像是被无数个壮汉蹂躏后的少女一般，你们拿什么跟帝国对抗？靠那双绵软无力的大腿吗？” 仿佛觉得这个比喻十分恰当，将自己给逗乐，也像是嘲笑对方的自不量力。 总之阿耳扎戈斯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不满情绪的途径一般，不顾卡拉多格和明瑟二人怪异的目光，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交流着什么，但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卡拉多格回过头来，看着乐不可支的阿耳扎戈斯，对此人傲慢与偏见的认知，又加深了一个层次。 似乎是觉得眼前之人的水平也就这样了，卡拉多格颇感无奈摇头笑着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一个随时都能集结超过五千人军团的联盟是开玩笑的话……” 没等卡拉多格说完，阿耳扎戈斯就轻蔑地打断了对方：“哼哼，五千人？是靠那些一旦饿着肚子，就有可能转身对自己的主人来一草叉的暴民们吗？” “还是那些被帝国赶出国境，只会跟猴子一样丢石头的丧家之犬？” “不不不。”卡拉多格摇头否认。 他先是抬手接过了明瑟递来的酒杯，而明瑟在他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杯子送给了阿耳扎戈斯，然后又去帐篷边上的桌子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也许是在王宫城堡外熬了一天，白天总是用喝酒来缓解疲惫，这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嗓子干渴得紧，所以喝酒的速度有些过快。 鲜红的酒液顺着卡拉多格的胡子流入脖颈，但他却毫不在乎地直接将满满的酒杯喝干，也不管被染得暗红一片的绿色外袍，将酒杯递还给了刚腾出手来的明瑟，示意他再来一杯。 这个画面在因太阳西斜，而有些缺乏光线的昏暗营帐里，显得十分诡异。 也不知道是不是卡拉多格刻意的作为，这种略微安静的环境以及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倒是让阿耳扎戈斯冷静了下来。 “说真的，伙计。”卡拉多格随意地顺着胡子，抹了一把沾满酒渍的下巴，还毫无贵族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 “你真的当自己是一个卡拉德人了？即使身体里还流淌着帕拉人的血液？” 突然的话题转换，让阿耳扎戈斯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也许这是他压抑在心底太多年的怨念无法发泄，如今终于找到了倾听之人，所以阿耳扎戈斯在沉吟了片刻后，一改之前的傲慢，有些低沉地说道。 “埃里尔在我仍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将我丢给了帝国，是那里的人将我抚养长大，我为什么不能是个卡拉德人？”阿耳扎戈斯脸色恢复了之前的阴冷，但隐隐中却透着一丝骄傲：“如今呢，我更是一名帝国贵族，你也看到了。” 阿耳扎戈斯拍了拍已经收入剑鞘的宝剑，这是帝国贵族身份的象征。 “不，我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认为就能可以的。”卡拉多格看着对方，表情恢复了平静：“就像我从小就认为，至高王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卡拉多格耸耸肩，眉头突然微皱了一下。 “就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并不是我认为他是我亲生父亲，他就真的是了。” 听到这，阿耳扎戈斯的表情一僵，眼角也跟着抽动了几下，似乎找到了共情点一般，内心跟着也乱了起来。 “所以。”卡拉多格慢慢地走向阿耳扎戈斯，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当长大以后，有人告诉我你的存在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降临。” “我无意于至高王座。”也许是心乱如麻造成的影响，阿耳扎戈斯竟然被卡拉多格的气势所迫，说了一个任谁听上去都不可能相信的谎话。 “呵呵，何必呢。”卡拉多格轻轻地笑了一声，他伸手一挥，示意对方坐下，而明瑟也将酒再次灌满，端着两个杯子一同坐在了营帐中央的大桌子前。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兄弟。” 当再次听见对方这样称呼自己，阿耳扎戈斯不受控制般的浑身一震，刚坐下的动作也随之僵化，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卡拉多格。 “兄弟？” “当然。” 卡拉多格从明瑟手上接过酒杯后举起来示意，但阿耳扎戈斯仿佛没看见似的，如同石化了一般坐在桌前。 之前因为带着抵触的情绪，阿耳扎戈斯并没有在意。 而经过一番心理动荡之后，这个称呼仿佛像是无形的巨锤，总能一下下地敲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似乎从有了记忆开始，就没有人用那个词汇称呼过自己，除了从小就对自己表现出极度厌恶情绪的哥哥彭同，阿耳扎戈斯身边就只有护卫和仆人了。 哪怕长大后在帝国军团中服役时，也多被人以一种尊敬中带着蔑视的态度应付着。 即使夺得了再多战功，为其欢呼的声音，也总是只存在于指挥官或者皇帝陛下的宣讲过后。 没有人敬仰他，没有人信服他，甚至没有任何人将他当做朋友看待，更不要提兄弟。 他从小渴望着认同，可无论是涅雷采斯作为养父这种亲情间的认同，还是在帝国中作为卡拉德人上层人士间文化上的认同，这些他都没有得到过。 当再次踏上巴丹尼亚的土地上时，虽然保持着长期以来养成的戒备心理，摆出了高人一等的派头，但心底深处，他终究还是希望得到一丝认同感，哪怕是从这群以前根本不屑一顾的帕拉人身上。 尽管以后他将成为这片土地上最高的统治者，但获取民众的爱戴，是他很小的时候，就从皇帝那里学到的为君之道。 可一切都来得太快，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至高王就突然的遇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帝国间谍的存在，让几乎所有巴丹尼亚贵族，都一致将矛头朝向了自己。 转瞬间，他就成为一个千夫所指的弑父弑君者。 这同样也是他急于从埃克斯身上找到线索的原因，他无法直接联络间谍，几乎所有的情报，以前都是通过枢机圣殿传达给福音圣殿后，自己才能够得知。 而现在，枢机圣殿的赫卡戎突然离开，而近乎所有的帝国间谍们也消失殆尽。 如今他就像是个瞎子一般，虽然能够感受到巴丹尼亚的暗流涌动，但却根本没有任何途径来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唯一派出去传递消息的手下，也需要几天的时间穿越边境，用于往返在吕卡隆和邓格拉尼斯两座城市之间。 所以他的内心是惶恐的，尤其是当自己站在最大的竞争对手面前，而生死都已经在对方的手中掌控着时，那份不安才更加的强烈。 但往往在这种时候，人们总是因为极度地提防，使得自己反而更容易被对方的言行所干扰。 就好比现在这样。 “不要那么惊讶，兄弟。”卡拉多格展颜一笑，露出了洁白牙齿：“无论怎样，至高王都是我们的父亲不是吗？” “更何况，你还是这个国家合法的继承人，没有之一。” 卡拉多格的话让阿耳扎戈斯瞳孔一缩，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但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过，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我不但无意于至高王座，同样，我也不承认与埃里尔的父子关系。” “但却是你们帝国人发动的袭击，导致了父王的失踪。” 卡拉多格看着一时语塞的阿耳扎戈斯，笑容更甚。 “如果你找不到谁是凶手，那么你就是那个凶手。” 这才是阿耳扎戈斯真正感到惧怕的事情，目前为止，唯一能够调查的线索，那个打过几次交道，但不是很熟悉的年轻神甫，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而且按照卡拉多格的意思，除非发动战争，否则短期内是见不到这个人了。 同时这个叫做埃克斯的年轻神甫，可以说自身几乎没有任何问题，除了他骁勇善战杀死了几十头森林狼外，被帝国间谍险些杀死的事实，直接就让他洗脱了最大的嫌疑。 更何况，在春狩结束后，这个马上要成为巴丹尼亚驸马爷和肖农城主的青年人，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去自毁前程的暗杀自己的岳父？ 阿耳扎戈斯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现在已经算是身陷囹圄，愤怒的巴丹尼亚贵族，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一致对付自己这个至高王失踪后最大的受益者。 “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了卡拉多格，告诉我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 “我想？”卡拉多格和坐在一旁的明瑟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阿耳扎戈斯感到万分惊讶的话来。 “我们想让你继承父亲的王位，成为巴丹尼亚新的至高王！” 第93章 审讯 “什么？至高王！？”埃克斯和拉达哥斯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几乎是同时叫出了声。 他们面容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被绑在一棵树干上，已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居力斯，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小子再出点血。”拉达哥斯最先回过神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俘虏，总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到了，于是骂骂咧咧地继续说道：“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蛋身上。” 说着，朝远处招了招手，从一路小跑过来的属下手中，接过了长弓和箭袋。 “埃克斯，离远点，我的箭法可不像你那么好。” 绑在树上的居力斯看到对方的动作，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身体里迸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不停地挣扎着，嘴里还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让退开了几步，站在不远处的埃克斯都有些担心起来，生怕这样下去会让那个家伙挣脱绳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已经被折磨到失去理智的居力斯，好像突然才想起来说话一般。 扯着嗓子先是冲埃克斯喊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不远处正举着长弓对准自己的拉达哥斯。 “求求你，不要……” 居力斯吼得撕心裂肺，在之前审讯的过程中，已经受了些伤的内脏，情绪激动之下再也不堪重负，暗红色的血液随着他的叫喊，不停地从嘴里溢出。 “啜” 居力斯的叫喊，随着箭矢入木声的响起戛然而止。 埃克斯愕然地看着，几乎是贴着头皮，扎在居力斯脑袋上方的羽箭，然后他转过头去，发现拉达哥斯正得意地望着自己。 自家人知自家事，埃克斯了解自己所拥有的天赋，对于这些只需要通过水磨功夫，熬练上一段时间后就能出成绩的本事，就算运用得再好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可言。 所以对于拉达哥斯的炫技，并没有太当回事。 而这位老哥炫耀般的一箭，自己爽是爽了，但却让居力斯彻底地陷入了崩溃之中。 除了从身上传来了一阵难闻的气味外，他整个人也仿佛瘫软了一般，也不顾皮开肉绽的身体被勒鲜血横流，双膝无力地垂了下去，借着绳子的捆缚力量将自己吊在了树干上。 埃克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又走近了一些，伸手将树干上的箭支拔了下来，用箭头戳了一下生死不知的居力斯。 看到对方身体敏感地抖了一下，并没有昏厥过去之后，埃克斯反而用了更狠的力气，直接将箭头插在了对方的大腿外侧。 一声闷哼从居力斯紧咬的牙关中发出，却并没有埃克斯预想当中的惨嚎，似乎这种疼痛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毕竟拉达哥斯之前所展示的手法里，绝大多数的项目都比这个来得更加刺激。 已经对疼痛有些麻木的居力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埃克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嘴里的血污却阻碍了他的发音。 但因为脖子也被缠住的缘故，导致他无法低头将血污倒出去。 而他却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一些血沫，让它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我再问你一遍，想让卡拉多格做至高王的人到底是谁？” “不……不知……呃啊……” 埃克斯将手中的箭头旋转了一下，接着用力一扭，让箭头在对方的大腿骨上狠狠划过。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任何跟不知道有关的词汇。” 强烈的痛感倒是让居力斯又精神了一点，不再像之前刚逃过死亡威胁时的那种萎靡。 “放我走……就说……” 到现在，埃克斯都已经有点佩服起这个家伙了，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是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早就一心求死了，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还保持着充足的求生欲。 就像起初将居力斯的手下绞杀殆尽，并将其俘获之后，他说的那样，用生命起誓，放他自由，他就会将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埃克斯一直没有同意，这无疑是将自己以及绿林兄弟会，彻底地摆在了帝国的对立面。 在巴丹尼亚的这段时间里，他是真正的体会到了帝国间谍组织的强大。 一旦将居力斯放走，那自己这伙人围杀帝国间谍的事迹将会在其组织内部迅速传开，等于彻底地与他们撕破了脸皮，将再也没有缓转的可能。 不光埃克斯这么想，同样作为绿林兄弟会小头目的拉达哥斯同样也这么认为。 以前这两拨势力虽然都了解彼此的存在，但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就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态度。 而一旦结下死仇，在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他们绿林兄弟会必然将再次走上，在瓦兰迪亚时的那条老路，而且很有可能，到时候都无路可走。 并且受到了这个世界里的人行为准则的感染，埃克斯同样不敢随意地背弃誓言。 甚至在更深层次的考量中，因为非自然原因来到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他还对人们信奉的神灵抱着更加崇敬的态度，丝毫不敢碰触那些在教条中会冒犯到神灵的事情。 所以他们只能通过严刑拷打来逼供。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利的消息也接二连三地传递了过来。 首先是居力斯要来的人虽然被埃克斯打退了回去，但驻扎在拉诺克·亨的帝国间谍，以极快的速度，又集结了一批人数不少的援军。 这让埃克斯想要斩草除根的计划暂时搁置了下来。 虽然绿林兄弟会已经与对方发生了冲突，但好在援军并没有确定自己这一方的来历，所以埃克斯也没办法要求所有人跟着他拼命。 而静观其变准备考虑着夜晚偷袭的埃克斯，还没等审讯完居力斯，就又收到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 拉诺克·亨村附近，出现了大股的巴旦尼亚游骑兵。 在进入村落与里面盘踞着的帝国间谍做了简单的沟通后，这些人游骑兵竟然选择了进入村落驻扎了下来。 从他们互相之间的沟通来看，俨然一副合作已久的样子。 这个发现不禁让埃克斯感到背脊生寒，他没想到，帝国间谍与巴旦尼亚的合作竟然已经如此之深了。 而在此之前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这些消息中，最为让他震惊的，莫过于从居力斯口中得到的供词了。 帝国某位大人物，竟然暗中支持卡拉多格继承至高王的位置！ 并且预谋挑起帝国与北方联盟的战争。 同时，自己的老师赫卡戎所说那封密信里提到的三国会谈，其中那名所谓的身份未知的巴旦尼亚高层，其实就是那个帝国的大人物。 而暗中代表巴旦尼亚的卡拉多格，则根本不需要参加这个会议。 恐怕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是比权力更加重要的了，在至高王宝座的诱惑下，些许的利益交换，并不能让他引起过多的重视。 好一盘大棋啊！ 所有的环节丝丝入扣，一步步地将涅雷采斯皇帝引入棋局之中。 而老皇帝在踏入深渊的同时，也掀起了一道肆虐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旋风。 将这片陆地上的近乎所有家族，都一并卷入了漩涡之中。 埃克斯不禁对此人的手笔，以及这种泛大陆型的内卷方式感到叹为观止，并对其表示出了深深地叹服。 好在居力斯在审讯期间，总算是透露了一个比较不错的消息。 那就是至高王埃里尔还活着，只是被帝国间谍囚禁了起来。 之前一直关押在肖农城中，这也更加确定了与卡拉多格沆瀣一气的卢伊汉背叛的事实。 负责看押的，除了卢伊汉的亲信外，剩下的都是皮克曼的手下，包括居力斯在内。 而在肖农城的皮克曼，几乎同时收到了两个不同地方发出的命令。 ‘在拉诺克·亨村接应埃克斯神甫回革耳塞戈斯堡。’ ‘在拉诺克·亨村接应埃克斯神甫并将其灭口。’ 通过居力斯复述后的这两个命令，在埃克斯看来，就像是在表演吃了吐一样滑稽可笑。 甚至恍惚间，他都觉得这些命令，其实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在那一瞬间，埃克斯都有种想要直接冲向革耳塞戈斯堡，回到那个给了他美好记忆的三楼书房，面对面地质问阿奎隆主教，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他想要问问对方，帝国面临的危机，圣殿下辖间谍组织的变节，难道就一点都不知情吗？ 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当知道无法通过杀掉皮克曼，来保住自己狂战士血脉的秘密时，他就已经注定回不去了。 “回不了头了……”埃克斯出神地盯着居力斯，嘴里不自觉地呢喃着。“既然不肯说的话，那你就去死好了。” 第94章 出走，新的开始 拉达哥斯此刻正在跟刚侦查回来的属下兄弟交流着什么，并没有关注埃克斯这边的情况。 当他说完话转身看向埃克斯时，正好看到了现在的一幕。 只见埃克斯手上攥着的箭支，已经深深地插在了居力斯的眼眶中，而对方就在腿子狠狠地蹬踹了两下之后，也就再没了动静。 这让拉达哥斯不禁啧啧称奇，他走近埃克斯身边，一脸惊奇的神色咋舌道：“我拉达哥斯这么多年在外闯荡，还真就头回见到有像你这样杀伐果断的神甫，不，应该是说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埃克斯咧开嘴冲拉达哥斯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头去，想在死去的居力斯身上，擦一擦那满是血浆的右手，可找了半天愣是没在身体身上找到任何一处干净的地方。 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随意地甩掉了因为眼球爆裂而粘在手上的黏液，朝拉达哥斯问道：“知道我加入圣殿时的考验是什么吗？” 拉达哥斯一愣，随后脑洞大开地猜到：“审讯敌国间谍？我之前看你在一旁配合我的时候挺专业的，当时还在纳闷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本事。” “当然不，那是我在去年的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现学的。”埃克斯摇头否认：“对了，就是居力斯的上司。” “居力斯？哦哦……” 看着埃克斯仰头朝绑在树上的尸体努了努嘴，拉达哥斯恍然，虽然名字是他问出来的，但却根本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他可没有埃克斯这种超强的记忆能力。 “那是什么？”拉达哥斯感觉智商有些不够用了：“看你小子跟人拼杀的架势，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人物。” 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重点了，赶紧说道：“难道是必须在战场上……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拿够多少个人头？可这算哪门子神甫啊？” “当一名刽子手，亲手砍掉二十名俘虏的脑袋……” “哈，我就说嘛……”拉达哥斯以为自己猜对了，但略一思量，突然发觉到不对：“什么？二十个？还是俘虏的脑袋？”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是我却经历了这样的考验，这就是帝国的枢机圣殿。” “………” 这个答案，直接颠覆了拉达哥斯对于帝国教廷的感观，让他知道了隐藏在富丽堂皇的伪善外表之下的，竟然是无尽的残暴和黑暗。 “恐怕我要叨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欢迎至极！你可要跟我好好讲讲，当初在枢机圣殿的故事……” 一番商议过后，埃克斯接受了拉达哥斯的意见，决定还是暂时先行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尤其是考虑到至高王暂时性命无忧，但却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的情况下，也让埃克斯心安了许多。 在拜托了一名绿林兄弟，前往邓格拉尼斯给鲍勃带去消息，让其找机会告知埃尔贡和小公主关于至高王的消息后。 埃克斯便骑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小母骡，随兄弟会众人向这片森林东侧的边缘行进。 拉达哥斯这一伙人的藏身处，位于乌瑟莱姆以南的山区密林里，队伍本来计划沿着泰瓦尔湖一路朝东北方向，走肖农峡谷那条路。 但队伍本身就不干净，携带着不少从商队手中抢来的货物，如今又有埃克斯这个黑户的加入，让小心谨慎的拉达哥斯不得不临时改变了原定的行程。 在到达森林边缘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经过侦查后确认安全的众人，纷纷走出了帮他们掩盖住行迹的低矮灌木。 在黑夜的掩护之下，沿着洪水冲刷出的河床，一路向南走进了高地外围的群山之中。 虽然山路蜿蜒崎岖，使得队伍的进行速度异常缓慢，但好在山林中人迹罕至，偶尔出现的，也只是游荡在帝国与巴丹尼亚边境上的小股山贼，在听说了绿林兄弟会的名头后，都选择了退避三舍。 经过了去年的动乱，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北方贵族们，在暴民还未形成气候之前，就纷纷施展雷霆手段进行了镇压和清剿。 所以整个春耕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强盗势力兴起。 而在至高王失踪的影响下，邓格拉尼斯的神殿建设也一度陷入了停滞状态。 这就导致原本应该商队往来络绎不绝的乌卡利翁高原，也随之沉寂了下来。 队伍用了两天时间穿越了高山密林，在一个叫做雷姆托伊尔的巴丹尼亚边境村落稍微休整了一下，然后从弥戎河的源头出发，沿着河谷内侧，向最终的目的地乌瑟莱姆行进。 经过克莱格·班这个村落时，埃克斯不由得看向西边通往高地的峡谷通道，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初随同帝国使团进入巴丹尼亚时的场景。 从在这里遇见，前来接应使团队伍的埃尔贡开始，到进入邓格拉尼斯后结识的旅店老板鲍勃一家。 精明狡猾功利心极强，但在关键时刻又很讲义气的乌尔柏老哥。 还有官场典范的狩猎官，蓦然回想，接触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还跟着人家学习了一个冬天的箭术，到了最后，埃克斯甚至都没有问起过对方的名字，这让埃克斯不禁感叹，这个老哥真就是人际关系处理的大师啊，竟然能够亲近到无论怎样的称呼，都不显得生分，甚至让人忘记名字的存在。 “拉道古尔……”埃克斯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目光仿佛能够穿越高耸的群山，看见邓格拉尼斯王宫城堡上的那道倩影…… “拉道古尔，你应该回去休息了。”城堡上层的露台上，埃尔贡望着不远处，伫立在露台边缘，凝视着远方的少女，听见她痴痴地呢喃着埃克斯的名字。 少女回过头，苍白的小脸上印满了泪痕，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叔叔，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叔叔，父亲他……” 卡拉多格作为代表，已经和埃尔贡和拉道古尔的芬·登吉尔家族摊了牌，明确表示了至高王埃里尔现就在自己一方手上，并将埃尔贡叫去会谈了一整个晚上。 这件事小公主是知道，所以在见到了自己的叔叔后，连忙出口询问父亲的情况。 “抱歉，拉道古尔，我们目前只能选择妥协。” “埃克斯一定会有办法救出父亲的。” “唉。”埃尔贡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不忍看到女孩失望，但却不得不说出事实：“我刚与卡拉多格谈过，如果想要你父亲身体健康地活下去，就必须要支持他登上至高王的宝座。” “这个该死的卑鄙小人。”拉道古尔被碰触到了敏感的神经，情绪突然不受控制起来。 “就算是传位，也应该是传给阿耳扎戈斯的，我们现在就应该去杀了他，不，把他抓起来，逼着他把父亲放了。” 拉道古尔的话，让埃尔贡不禁苦笑出声：“呵，是啊，恐怕就连阿耳扎戈斯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怎么了？” “卡拉多格劝说阿耳扎戈斯继承至高王位。” “那……” “怎么可能是真的。”埃尔贡打断了拉道古尔继续说道：“假的，一切都是场骗局，是为了让阿耳扎戈斯背后的帝国皇帝认为，我们真的已经集结了大军准备奇袭帝国北部城市。”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让阿耳扎戈斯当至高王？” “他坐不上那个位置的。”埃尔贡摇了摇头，看着一知半解的女孩，耐心地解释着。 “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重要的理由，才能配合他的合作者完成这项计划，如若不然，帝国皇帝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足够重要的理由？” “是的，只有当阿耳扎戈斯认为自己是至高王了，才会更容易相信别人想让他看到的一切。” 埃尔贡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在厌恶和愤恨中，竟然还掺杂着一丝敬服。 “卡拉多格暗中影响大多数贵族，会在表面上支持阿耳扎戈斯继承王位，并让他接触到一部分联盟的机密。”埃尔贡继续说道。 “这些所谓的机密，会让他认为，所谓的针对帝国北部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而当时机成熟，等待着阿耳扎戈斯的，又将是另一场刺杀。” “刺杀？”拉道古尔并非那种不谙世事的无知小女孩，所以她立刻就听出了问题所在，于是她猜测着说道：“这一定是卡拉多格故意制造的矛盾，让阿耳扎戈斯以为对方只想让利用自己先稳住帝国皇帝，但时机成熟以后就不再需要他了。” 埃尔贡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女孩，他点点头说道：“是的，而那时，必然会负伤逃脱的阿耳扎戈斯，就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所认为的真相告诉帝国皇帝。” “同时，隐藏在帝国中的那个大人物，也会通过自身的影响力，在一旁干预皇帝的判断。” “到时候，帝国皇帝必然震怒，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争就这样被引发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山脊后跃然而上，将整个城堡的露台照亮。 晨光初上，埃尔贡的双眸似乎也在这一刻闪动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暂时放下了仇恨，因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的衰落，仿佛已经看到了北方三国的崛起。 “那父亲呢？一旦仗打赢了，是不是就可以释放他了？” “唉，也许永远不会。”随着拉道古尔问题的出口，埃尔贡眼中光芒也同时暗淡了下来。 “他是卡拉多格篡位的把柄，也许会被那个大人物永远的攥在手中，直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同样达成。” “埃克斯呢……埃克斯跟他们可毫无瓜葛……” “希望他能活下去吧，或许有一天，你们能够再次相见……” 第95章 流年不利 对于埃克斯而言，前世那些少得可怜的记忆里，仅有很少的一部分是关于强盗、山贼或者是劫匪这些民间非法组织的。 而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接触的也都是一群颇有些身份的上层人士。 哪怕像鲍勃和乌尔柏这种曾经浪迹于江湖的汉子，也因为后来在城市中待的时间久了，渐渐的在他们身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江湖气息。 可能这就是生活吧，像把锋利的刻刀，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将你雕琢成芸芸众生。 无论你喜欢与否。 “他们的父亲，都是那些交不起税粮的农民，冻死了马匹的车夫，以及被贵族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偷猎者。” 为了想更快的融入这个，未来将要朝夕相处在一起的……团伙，埃克斯在路途中，会经常刻意的与这些绿林中的好汉们接触。 但效果都不太尽如人意，往往不是对方沉默寡言，就是污言秽语张口就来，几次都让埃克斯陷入到了尴尬之中。 留意到这种情况的拉达哥斯，便乐呵呵的跟埃克斯解释着。 “他们有的是矿洞坍塌又大难不死的矿工，有的是在海盗手下逃出性命的桨手，甚至还有很多是澡堂女工丢掉的弃婴，你觉得这种人会轻易的与刚认识的人交朋友吗？” 拉达哥斯掀起了皮大衣的袖子，将自己的胳膊伸向了埃克斯。 只见露在外面的部分，几乎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伤疤虬扎蜿蜒缠绕，遍布在整条小臂上面，埃克斯相信，没有露出来的上半部分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怎么弄的？”虽然他如今已是见惯了血腥，但这般恐怖的大面积伤痕，出现在活蹦乱跳的人身上，还是让埃克斯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我就是刚才说的那种，澡堂女工的孩子。” 众人的进行速度不快，拉达哥斯和埃克斯骑着马吊在队伍的最后方，嗯，纠正一点，埃克斯骑着的不是马，是他的小母骡。 而体型壮硕的小母骡，比拉达哥斯座下的马匹显得更加高大，导致他每次看向埃克斯时，都得稍微仰着点脑袋。 这匹来自南方国度的沙漠马，似乎还有些惧怕高大的小母骡，行进中总是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是在她用来接客的房间里生下来的，也许她也曾经度过了一段时间的痛苦挣扎，最后才决心将我丢进了火盆，这倒是给了别人将我救起来的机会。”拉达哥斯冲着小母骡努了下嘴，接着说道：“所以，从小我就有了个跟这种畜生一样的外号——丑陋的小杂种。” 深知在医疗环境极差的情况下，大面积烧伤几乎是致命的，这让埃克斯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犹豫了一下，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埃克斯还是婉转的将这个疑问表述了出来。 “那个将我从火盆里捡起来的人吗？” 拉达哥斯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她是那间澡堂的老板，同样，也是知道孩子生父的人。” “生父？怎么……”埃克斯欲言又止，在他的认知里，那些有偿服务类的从业者，向来都不可能知道正主是谁的呀，所以他感到很不可思议，却又没法直接问出口。 但拉达哥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反而还笑着瞥了一眼埃克斯。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知道得还挺多。” “那都是听鲍勃说的……”埃克斯有点尴尬，根深蒂固的核心价值观，让他对这种事情还是抱有一些偏见的，所以必然不会自己跳进脏水里霍霍。 “哈哈。”拉达哥斯爽朗一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埃克斯发现，他的性格跟鲍勃还挺像，都属于比较大大咧咧的那种，但与鲍勃不同的是，他在指挥下属行动时，又多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很有一种埃克斯上辈子，经常接触的一些，正在创业初期的小老板作风，干练中带着些豁达，还未被功利彻底的蒙蔽住双眼。 “一开始的我，并不知道生父到底是谁。”拉达哥斯继续说道：“但这并不妨碍澡堂老板，非要咬定一个曾经来光顾过的年轻贵族就是我的生父，并找上门去进行了讹诈。” “一个私生子，能换很多钱吗？” “是啊，很贵。”拉达哥斯接下来的话，让埃克斯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贵到让那个贪财的家伙赔上了性命。” “不可思议，勒索演化成了一场谋杀？”埃克斯挑起了眉毛，瞪着拉达哥斯惊讶的问道：“是开价太高了吗？” “当然不是。”拉达哥斯摇头否认：“或者也不全是，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最后是有人在臭水沟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埃克斯想起拉达哥斯之前无意间提到过的一点：“那后来你知道是谁了？我说的是你的生父。” “当然，我还亲手杀了他。” “你杀了你的亲生父亲！？”埃克斯诧异的问道。 “对，当他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我的母亲之后。”拉达哥斯没有理会埃克斯变得异样的眼光，继续说道：“我把他的脸抵在墙上，用一根手臂长的铁钉对准他的鼻子，然后用柄木锤一钉到底，那简直太了不起了兄弟。” 埃克斯一阵心中恶寒，他胯下的小母骡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诡异的情绪，跟着也打了一个难听的响鼻。 “你太特么……” “什么？”拉达哥斯对小伙突然飙出来的怪异语言有些好奇。 “呃没什么，这是我以前在圣殿时，学过的一种东方语言，伊勒坦人，听说过吗？” “东方？属于库赛特人吗？” “算是他们的表亲，比库赛特人来得更早一些，不过现在已经离开卡拉迪亚大陆了，如今他们生活在比库赛特还要更靠东边的地方。”埃克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不过总算是岔开了那个关于家庭伦理的沉重话题，让埃克斯不用再逼着自己跳出原有三观的情况下，辩证的思考到底因为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这种问题了。 队伍沿着弥戎河的西岸一路向北行进，在快要进入最后一个森林路段时，河对岸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朝远处眺望，那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以及印在蓝天之下的崇山峻岭。 埃克斯对这里实在太过熟悉，这正是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正式上场参与的战役地点。 而再往东边，越过远处的山脉，将会到达他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革耳塞戈斯堡。 埃克斯强行忍住了想要冲进城堡，找阿奎隆主教一问究竟的冲动，催驶已经在河边喝完水的小母骡，跟着队伍走入了山林之中。 在埃克斯的想象当中，拉达哥斯的据点，无非就像他上辈子游戏里的那样，在山林里面，搭建一些勉强能够避雨，但绝对遮不着风的破窝棚。 所以当队伍进入营地范围后，埃克斯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一座与之前斯特吉亚间谍营地颇为相像，但规模却要大了许多，看上去更加可靠的木质城寨。 依托地势险要地势，坐落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绝对是个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 实在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一处绿林强盗的据点，惊讶之余，不禁对拉达哥斯又更高看了一眼。 当埃克斯正准备赞叹几句时，他突然发现拉达哥斯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马上要带朋友见识自己伟大杰作的男人，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与骄傲自豪有关的神色。 反而是一脸的凝重，尤其是当他将手放在嘴边，吹响了几次特殊韵律的鸣叫声后，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 “怎么了？” 在上山过程中，埃克斯就已经放弃了乘骑，而是牵着小母骡一路上行。 见到异状后，随意的把缰绳搭在了一棵低矮的灌木枝丫上，放任它啃食上面的嫩叶，加快脚步，走到了拉达哥斯的身边。 “是营寨中出了什么问题吗？”凭借多年的影视剧经验，埃克斯第一个就想到了，可能是营寨里出了什么问题，至于内讧还是什么别的外部因素，就要看拉达哥斯怎么说了。 果然，面沉似水的拉达哥斯，眼睛死死的盯着营寨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负责侦查的兄弟传信回来，营寨已经被外人占领了。” 埃克斯心下一惊，顿时为自己的流年不利黯然伤神。 不由得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碰着水星逆行了？好家伙简直是逮着谁就克谁。 “这边留几个人手继续探查，我们先往山下撤。”跟埃克斯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情况，随后拉达哥斯迅速的开始做起部署工作：“埃克斯，你跟着队伍走，在乌瑟莱姆村汇合，那有自己人接应，相信寨子里剩下的兄弟也都会在那等着我们。” “好，注意安全。”临走前，埃克斯郑重的嘱咐了一声。 听到埃克斯的嘱托，拉达哥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片刻，他嘴角不自然的咧开了嘴，挤出了一点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朝埃克斯扬了扬下巴算作回应。 猫着腰向城寨的方向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着队伍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出了神。 第96章 故友重逢，一笑泯恩仇 出人意料的是，乌瑟莱姆的汇合地点，竟然就在之前埃克斯去了解德律亚神殿钥匙线索的那个黑市酒馆。 而负责与拉达哥斯部下接头的，也是曾经与埃克斯打过交道的酒馆小伙——“木柴”吉林。 “想不到，你竟然跟拉达哥斯老大是一伙的。”坐在酒馆靠窗户边的长桌前，吉林颇为意外的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啊，你要早点说出来自己的身份，也就没必要绕那么大的弯子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埃克斯也同样有些意外，当初跟这个吉林，也只是在极为昏暗的光线见过两次。 包括埃克斯在寻找钥匙的任务结束，返回这里领走小母骡时，也是专门挑在了入夜以后才进入这间酒馆。 而时隔几月未见，这个叫吉林的伙计，却还能快速的把他认出来，这一点不得不让埃克斯感到惊叹异常。 想当年在穿越之前，他还在做销售的时候，那种只见过一面，但过了很久之后又突然到访的客户，经常会如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般，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如今他的特殊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对方可没有这种超能力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帅了？只需在人群中匆匆一眼，就能让人远记住我的容颜？埃克斯忍不住自嗨起来。 “说出来也许你都不信。”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吉林也没有了隔阂，他自豪的吹嘘着：“但凡是我见过一面的人，哪怕过了一年甚至两年之后，再次见面时我仍旧可以将他认出来。” “嗯，这也就是拉达哥斯首领，将我安排在这里的原因。”最后他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特殊价值。 埃克斯听后眉毛一挑，惊讶地问道：“除了人呢？比如学习什么知识之类的，也是这样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从小跟老大在绿林间闯荡，根本连书都没有见过。” “有机会了我教教你？”埃克斯突然对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伙子感兴趣起来，当然，这是站在埃克斯两世为人的基础上。 “你学习过书写文字？帝国语的文字？”这回轮到吉林惊讶了。 “当然，就连古老的帕拉语我都学过。”埃克斯点点头，突然他灵机一动，沾着杯子里的麦酒，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帝国语的词汇：“你可以学着写一下这两个词，明天我再考考你。” 说着，他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 “好。”吉林也没客气，手指沾着麦酒就在桌子上写了几遍。 “吉林，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后厨帮忙，这么多客人竟然还敢偷懒！” 还没等他歪歪扭扭的写满第三遍，酒馆老掌柜的声音就从吧台方向传了过来。 “诶。”吉林答应了一声，冲着埃克斯撇着嘴做了个鬼脸，赶紧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临走时，还不忘把杯子顺手也一并带走。 等他拿着灌满麦酒的新杯子再次回来时，突然对埃克斯自信地说道：“我已经记住了！” 后来当埃克斯经过给吉林的一番测试之后，确定自己的超强记忆力并不是什么独有技能时，心中还是有着些许失落的，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至少在此时此刻，对于吉林表现出的特殊，已经不能吸引到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了。 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完完全全的放在了，刚刚走进来的一群不速之客的身上。 在场的都是常年游走在外，刀口上舔血的凶狠人物，所以双方几乎在一瞬间，就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 而这皆是因为他们两边各有一位成员，对彼此的见面都显露出了极大的反应，让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列克……” 再次见到对方，埃克斯心中反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恨意。 就像当年列克说的那样，双方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当然，就算曾经有过，但现在也随着时局的发展而烟消云散了。 而自己的现状，同样也与对方预言的一致。 当年的帝国舔狗，如今已是一无所有…… 站在门口本来如临大敌的列克，快速环视了一周后突然表情一僵，紧接着露出了种带着丝疑惑，却又有些恍然的表情，再次看向了埃克斯。 并且，放在腰间斧柄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好久不见。”列克的笑容一如往年……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真的非常简单。 当立场不再敌对，当矛盾相互化解，埃克斯和列克又像是回到了河畔旁，那个帝国军团的临时营地。 如那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再次重聚把酒言欢。 “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直说呢？”大厅里聚满了酒量惊人的壮汉，轮番对饮之下，让埃克斯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状态：“你当初要是好好的跟我说说，怎么可能闹出那么多误会。” 再也没有贵族间的矜持，也不用再保持神甫所需要的礼仪，埃克斯搂着列克的肩膀，大声的斥责着。 列克也早已经喝开了，他一手拽着埃克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一手将空酒杯在桌子上砸得砰砰作响。 “还敢说我？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你骂我。” “当然该骂。”列克用手肘怼了一下埃克斯的胸口：“你竟然还带人屠了我辛苦经营的据点。” “那可不能怪我。”埃克斯辩解道：“就算没有我带路，皮克曼那帮人也已经找到了你绑架我的线索，早晚会找到那里。” “这我当然知道。”列克把空酒杯递给，提着酒壶走过来的吉林，示意对方灌满，然后他挥挥手说道：“他们是为了掩护我撤离，专门守在那里的，只不过巴丹尼亚人比你们更聪明一些，他们绕过了营寨，直接奔着我追来了。” “哦？他们追上你了？” “嗯，然后又有一批战士荣升了英灵殿堂。” “所以说，我能逃出去，都是因为你故意留下的那把短剑吗？”埃克斯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那个问题。 因为事后回忆起来，他总是觉得当年那把短剑留下来得太过明显，但却又搞不懂为什么列克要多此一举。 “那时候你是代表着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我若是公然把你放了，那我算什么？”列克用看白痴的眼光，瞥了埃克斯一眼：“况且，那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最多也只能利用一下父亲的影响力，避免参加一些必死的任务罢了。” 埃克斯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总算是解开了最后一个死结，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列克从吉林手上接过酒杯，便抬手跟对方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你在巴丹尼亚的事我也是刚才听说。”吹了一个满杯的列克，狠狠地打了个酒嗝，然后接着说道：“但你跟绿林兄弟会混在了一起，这是我真真没有想到的。” “不可思议。”最后列克还接了一句。 “这算是个巧合吧。”埃克斯苦着脸叹了口气：“感觉就像在同一时刻，全世界都背叛了我。” 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埃克斯的话，列克眼睛一亮，交口称赞道：“不错啊埃克斯，你很有吟游诗人的潜质啊。”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说着，埃克斯收起搭在列克肩膀上的胳膊，拿着吉林留下的酒壶给两人面前的空酒杯倒着酒。 “我现在跟着一个叫拉达哥斯的绿林兄弟会头目。”埃克斯把倒满的酒杯推给列克，然后继续给自己添酒：“不过也真算是倒霉，以为找到了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没想到还被敌人给占领了。” “噗。”列克刚入口的酒，被埃克斯的话逗得差点没喷出去。 他忍俊不禁的笑道：“你也太倒霉了吧？” “这不，拉达哥斯带着几个兄弟正在探查敌情，我们就是在这里汇合等着他回来决定该怎么办呢。” “需要帮助吗？”列克扬起下巴朝远处示意：“我这次过来带了不少人，对付那些小毛贼实在不要太简单。” 突然想起吉林说的那些不太乐观的话，埃克斯也没有跟对方客气，点头说道：“那就多谢了，不过还是要看看拉达哥斯的意思，他毕竟是我们的首领。” “唉，要我说埃克斯。”这回轮到列克勾肩搭背了，他伸出的手掌，在埃克斯另外一边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下：“还是跟我去斯特吉亚吧，我到时候跟父亲说说，给你个队长什么的当当，不比在山里当土匪强多了吗？” 这该死的面子，当然不允许埃克斯答应这种优越的条件。 “拉达哥斯救过我一命。”也算是给大男子主义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埃克斯婉言拒绝了列克的邀请：“要不是他，可能我已经死在帝国间谍手上了。” “对了。”他没等列克再劝，将心中刚刚想起的另一个疑惑问了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帝国间谍，都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跟疯狗一样在巴丹尼亚搞破坏？” 第97章 列克的帮助 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开得条件有点低，所以才没有打动对方的列克，想也没想的随口回答道：“还不是你们帝国的……” 刚说了一半，随即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左右看了眼正在喧闹的众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是一个你们帝国的大人物，别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不，可能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那么……”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列克连连摇头。 埃克斯被他搞得一时气结。 “战争，我只能告诉你，战争就快要来了……” 潘德拉克大战吗，埃克斯心头猛地一跳，但随即又变得极度失落起来。 如今他混得不如条狗，这种史诗级的战役，跟他已经没半毛钱关系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当初如果拒绝阿奎隆主教的邀请，跟着加列斯在军队中混的话…… 想到这，埃克斯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因为他没有忘记那场战役里帝国的惨败。 他突然觉得似乎苟在这里也挺香的，如果选择加入帝国参战，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啊。 “你有再见过加列斯老哥吗？”埃克斯没有在之前的问题上多做纠结，因为他忽然有些担心起加列斯的安危了。 “没有，不过倒是听说他再次晋升了，在厄庇克洛忒亚城担任了一个不小的官职，军队的。” 埃克斯心下一惊，不由得更加担忧起来：“可不能是步兵军团的指挥官吧。”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潘德拉克大战中，死得最惨的正是作为先锋部队杀入巴丹尼亚高地的步兵军团。 “那不然呢？当时咱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就是轻步兵队长了吗，再提升的话，应该就是军团步兵的指挥官了吧。” 列克理所当然的推断着，身为贵族又兼任间谍小头目的他，对于帝国军制以及升迁的制度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就麻烦了呀。”埃克斯听后不由自主的念叨着。 看到身边的人突然消沉了起来，列克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就说加列斯老哥呀，一旦打起仗来，帝国作为必败的一方，他可是危险得很呀。” “他可是个指挥官啊兄弟，又不是冲锋陷阵的排头兵，哪有那么容易阵亡，而且……”列克突然从埃克斯的话中，琢磨出了点其他的意思，于是他表情玩味的看着埃克斯：“哟，你这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就这么希望帝国战败？” “必败……你怎么就推断帝国一定会输呢？”列克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被列克一番灵魂拷问，埃克斯顿觉关心则乱之下，让自己有些失言。 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学起了列克来：“哎呀说了你也理解不了，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列克：“………” 众人从营寨退下来，到达乌瑟莱姆村的时候，就已是下午时分。 而与列克的队伍遇见时，太阳已经西斜，经过了一番喧闹，它也在群山中彻底隐去了自己的最后一丝踪迹。 埃克斯与列克许久未见，再加上两人刚刚重归于好，在酒精的作用下，自然有着数不清的话题要讲。 这一聊，便到了深夜。 埃克斯众人也终于等到了，拉达哥斯带着侦查队伍的回归。 与列克及他的手下见面后，拉达哥斯明显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斯特吉亚人。 但他并不像绝大多数出生在北方，经常受到劫掠的帝国人那样，对这些北方人存在着什么偏见。 就像他对待明显有着北方血统的埃克斯一样，从来没有表现出帝国人常常带着的那种距离感。 不过终究是因为自家出现了大麻烦，有些草木皆兵，所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开朗的打招呼，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埃克斯，等着他的说明。 喝得已经有点上头的埃克斯，看到拉达哥斯的归来，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跟他介绍道：“拉达哥斯，这位是列克，我的好兄弟。” 说着他随意的拍了拍列克肩膀，然后继续说道：“列克，这位是拉达哥斯，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位，绿林兄弟会的头目之一。” “幸会。”列克当先起身，向对方伸出了胳膊。 看到这般动作，拉达哥斯明显一愣，他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初次见面，就用上这种显示朋友间亲密关系的礼节。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矫情，同样伸出手臂跟对方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吉林老远就发现了自家老大的到来，早早的便将盛满麦酒的杯子端了过来。 共同举杯对饮后，埃克斯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于是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三十人，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参加过卡琉斯堡的攻城战。” 此刻，列克正在给拉达哥斯介绍自己手下人员的构成。 而拉达哥斯听完后，顿时眼前一亮，因为他听说过几年前那场，斯特吉亚与瓦兰迪亚之间，因为领土争端而引发的战役。 “那太好了。”拉达哥斯兴奋的说道。 “但是有一点。”列克突然话锋一转：“我需要用极高的佣金，来堵住他们的嘴，毕竟，我们在这里同样有其他任务要做的。” “当然没问题，甚至我们可以均分最后的战利品。”拉达哥斯答应得异常爽快，并且还开出了更好的价码。 “告诉我具体行动的时间，我需要提前安排一下。”列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这里出发，往返营寨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拉达哥斯眉头微皱，在心里盘算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给我们五天的时间，五天后行动。” “五天？”埃克斯对他需要这么长时间做准备感到有些奇怪。 拉达哥斯看了一眼列克，耐心的跟初来乍到的埃克斯解释道：“我们需要去厄庇克洛忒亚筹集一部分资金，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空着手去战斗，而且还有一部分兄弟在那里。” 他突然神色狰狞了起来：“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混蛋，竟然敢对兄弟会下手，这次就让他一个都跑不了，都全给我死在里面……” 天亮后，列克神神秘秘的带着手下先行离开了，也不知道是考虑到埃克斯已经是无阵营人士，还是觉得大局已定，所以他也没有对埃克斯有什么隐瞒。 大大方方的告诉了埃克斯，自己这次是配合巴丹尼亚人，针对乌瑟莱姆堡做一些布置。 当然，其实不信任才是更大的因素。 所以，与其说配合，倒不如说成是监视更为恰当一些。 而之所以能这么爽快的答应拉达哥斯的请求，同样也是考虑到他们的营寨，对于未来的战争也许会对联盟会有着一定的帮助。 这次算是顺便赚个人情，以后或许还能用得上。 而埃克斯他们自己的队伍，也在做了一些的人员安排之后，赶着从商队洗劫来的货物，向厄庇克洛忒亚城出发。 从乌瑟莱姆村一路向东，穿过由弥戎河以及它两个支流之一的瓦斯特拉河围绕的广袤田野，便能够到达这座，被人们称为“战神之城”的伟大城市。 据说在帝国将帕拉人赶到高原之后，经历了连年不断的长期战争，而一名人称长发将军的帝国将领，率领部下在援军到来之前，在毫无战略优势的情况下，以极少的兵力击溃了巴丹尼亚气势汹汹的大军。 而这座守卫在帝国西北角的雄城便因此得名，后人也赋予了它新的名字——厄庇克洛忒亚，在帝国语中意为“战无不胜”。 当然，人们更加喜欢称呼它为“战神之城”。 而因为它坐落在弥戎河与瓦斯特拉河的交汇处，所以一些在水路上讨生活的民众们，也给它冠以了“双溪城”的名号。 “听列克说，你的故乡就在这里？” 拉达哥斯和埃克斯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乘着自己的坐骑，在队伍的后方不紧不慢的跟着。 “是啊，在这座城市北方的一个小村落，叫阿加尔蒙。”其实就这还是列克告诉他的。 作为一个中间插队进入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前主人的记忆并没有被他所继承，所以，真正意义上来讲，埃克斯与第一次光临这里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也没藏着掖着，干脆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事实，不过却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我从小只是生活在村落里，可从来没进城见识过，第一次离开村子，就是随着征召队伍到了革耳塞戈斯堡，后来直接就被指派到巴丹尼亚了。” “哦？这么说你就是第一次来这里咯？”拉达哥斯有些意外，接着一咧嘴角，坏笑的看着埃克斯：“要不带你去见识见识？” 得到了列克的支持，胜券在握的拉达哥斯也终于放松下心情，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他算了一下五天的时间绰绰有余，所以建议埃克斯跟着他在处理完抢劫得来的赃物之后，便跟随他一起在城里转转。 当我们领着一位朋友，去游览一个我们已经去过的城市的时候。 我们心中的得意，就像跟朋友指出一个曾经做过我们情人的异性一样。 拉达哥斯一个劲的邀请埃克斯，进城后要先去竞技大赛会场博一下运气，然后再到他最熟悉的那种场所，让埃克斯开开眼界。 第98章 战神之城 厄庇克洛忒亚城，地处于德律亚山脉的入口处，坐落在弥戎河主流最宽阔的水域上，它是连接帝国中西部地区水运极为重要的枢纽之一。 “刀疤”佐安娜是厄庇克洛忒亚城中，一个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帮派头目，掌管着弥戎河沿岸近乎所有的衍生业务。 包括码头工会，商铺的管理抽成以及往来船只的停靠，这些全都在“刀疤”佐安娜的管理之下。 “据说，她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甚至再往前推几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拉达哥斯带着埃克斯以及同行的手下，驱赶着驮畜正往码头走着。 “她们的丈夫呢？那些男人都去哪了？”埃克斯不禁好奇的问道。 拉达哥斯面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看着满脸疑问的埃克斯，似笑非笑的回答道：“她们可以有很多个男人，但必须是身体强壮的，这样才能生下来健康的后代。” “那如果生了男孩呢？” “这个家族有种特殊的传承方式，她们的男性后代往往都会自愿选择为家族效力，没有任何一人会跳出来说要从同族的女性手里，抢夺权利的。” 忽然拉达哥斯话锋一转，对埃克斯暧昧的笑着说道：“我看你的条件就很适合她们家族现任头目，那个叫做“刀疤”佐安娜的女人胃口。” 他砸吧着嘴对埃克斯品头论足起来：“样貌一流，身体强健，我估计等会儿一见面，她就会跟你提出一些奇妙的要求来的，哈哈哈哈。” 看着乐不可支的拉达哥斯，埃克斯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一个外号叫做“刀疤”的帮派女大佬？完了还要对自己提出非分的要求？ 埃克斯强忍住拉着小母骡转头就走的冲动，最终还是决定遇事不要慌，先去看看情况。 他就不相信如果宁死不从，对方还真能拉得开自己这张硬弓不成？ 一想到男女之事，埃克斯的情绪不禁变得低落了许多。 回忆起昨晚与列克的谈话，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拉道古尔最终还是会成为肖农的城主夫人’这句话，像是一根尖刺一般，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口之中。 按照列克所说，卡拉多格一旦继位，将会逼迫芬·登吉尔家族的现任族长埃尔贡伯爵，将拉道古尔许配给肖农城主卢伊汉伯爵。 以此来换取前至高王埃里尔，在帝国人手中的生活保障。 埃克斯实在不敢去想拉道古尔将要面临的困境，甚至在内心深处，他隐隐的还希望拉道古尔，做出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选择。 虽然十分的心痛，但他同样不希望小公主因为失去父亲而伤心难过。 这也让他处在了深深地自责之中，恨自己连保护心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使得他更加迫切的希望拉达哥斯顺利的收回营寨，虽然机会渺茫，但他却仍旧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通过积聚势力，有一天能够查出至高王关押的位置并将其救出。 哪怕到那个时候，拉道古尔已经嫁为人妇…… “哈哈哈哈，佐安娜首领，好久不见啊。” 拉达哥斯爽朗的笑声将埃克斯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当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号称“刀疤”的大佬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惊艳到了。 是的，她是如此的美丽，淡蓝色的眼睛和白金色的卷曲长发，被细腻洁白的皮肤衬得光彩夺目，一朵红唇点缀其间更是如同勾魂的精灵，让人的目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高挺的鼻梁却又让她在妩媚中透着十足的英气。 看着那站在码头边的高挑美人，傲人的身材在火红贴身皮甲的包裹下显得凹凸有致，埃克斯突然有些理解这个家族的男人，为何不会主动争权了…… 他仿佛都看到了那些男人每天扶着墙才能走路的场景，那也得挺直了腰板才能去说争夺不是？ 走到近前时，埃克斯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和，他冲对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并开口说道：“你好，佐安娜首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拉达哥斯首领对我所描述的，根本不及你的美貌之万一。” 虽然眼前的女人美丽的不可方物，但埃克斯怎么说曾经也是个业界精英，接触过这种三十来岁的漂亮姐姐不胜枚举，虽然眼前的女人实在太过妖娆，但还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 “呵呵呵。”女人被埃克斯的恭维之词哄得十分开心，她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小帅哥一下，然后看向了拉达哥斯：“怎么，这算是你那批货物的赠品吗？” 埃克斯听后瞬间秒懂：拉达哥斯诚不欺我，这女人果然放荡！ “咳咳。”拉达哥斯刚才就被，埃克斯突然冒出来的阿谀奉承整得一愣，这会面对着佐安娜的虎狼之词，一时间有些应对不过来了。 战术清嗓过后，他瞥了一眼旁边嘴角直抽抽的埃克斯，笑着对佐安娜开口说道：“这位是经由我的两个老朋友推荐，新加入的血誓兄弟——埃克斯。” “佐安娜。”他又对着埃克斯简单的说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做什么详细介绍了。 “你也可以叫我“刀疤”，漂亮的小伙子。”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让站在一旁的拉达哥斯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按照埃克斯上辈子的话来讲，这叫标准的烟酒嗓。 本来这对于绝美的容貌来说是一个减分项，但如果配合着她的外号以及背景，反倒是衬托出了她的几分霸气，让人无法忽视其所拥有的地位。 “你好你好刀疤姐……”埃克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总是抽搐的嘴角，眼看好印象已经留下，赶紧见好就收，装作小弟模样，朝拉达哥斯背后藏去。 看着埃克斯的怂样，佐安娜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拉达哥斯队伍的后方。 “所有的货物都在这里了吗？” 拉达哥斯朝一侧退了两步，再次确认了一下驮畜背上货物的大致数量。 “都在这了，包括这小子。”心情不错的拉达哥斯还开起了玩笑。 “呵呵，老娘现在可没那心情，下次吧。”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后街的那帮混蛋，最近不知道是搭上了哪条线，突然就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佐安娜一手叉在柳腰之上，另一只手则扶在了腰间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尾端，整个人显得霸气十足。 “他们干掉了后街的两个小帮派以后，现在又把爪子伸向了我这边的滨河区。” “交过手了？” “哼，吃了点亏。” “哦那还好。”拉达哥斯本来没当回事，但忽然注意到女人的脸色不对，顿时心头一跳，惊讶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吃了点亏的人是你们？” 埃克斯不太理解其中代表的含义，所以只当是听个热闹。 但拉达哥斯可是深知，佐安娜在厄庇克洛忒亚城的实力有多么强大，所以在看到佐安娜默认的态度后，顿时就不淡定了。 “难道没有跟城主大人沟通一下这件事吗？要知道你们这种老牌势力一旦真正火拼起来，对整个城市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啊！” “说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她非常气愤的事情，女人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那群疯子也不知道给城主塞了多少第纳尔，让他最后干脆连见都不见我了。” “天呐，能够买通城主大人的第纳尔，那该有多少啊！” “不过我这些日子已经大致打探出了他们的根脚。”佐安娜看着河面的美眸突然看向了拉达哥斯：“刚好你也来了，虽然只是一丝线索，但却与你有关，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呵……呵呵……”拉达哥斯可从来不是那种急公好义的主，一听对方要寻求帮助，而且是这会正在交易的档口上，心想对方不会是借口想要故意压价吧？顿时就尴尬地讪笑起来。 “你先听我说完。”对方敷衍的态度让佐安娜有些气恼：“我已经查到，那股势力好像就盘踞在乌瑟莱姆附近，离你的领地很近，到时候只需要提供人手支援一下就行。” 显然佐安娜也非常了解拉达哥斯是个怎样的货色，所以直截了当的开出了价码。 “一人一天十个银第纳尔，你这批货的收购价格我再上涨半成。” 埃克斯别的没太整明白，但对方开出的这个价格可是让他眉毛一挑。 他之前在帝国军队算是服过役，加列斯也曾经跟他介绍过，比较清楚正规军的薪资待遇。 所以对于佐安娜开出的高价，让埃克斯颇为诧异，要知道，就算帝国最精锐的军团步兵，他们的日薪也就才十二个银第纳尔啊。 拉达哥斯听到这个价码后，同样也很意动，但转念一想之下，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冲着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下就把佐安娜给整不会了，她瞪圆了美眸盯着拉达哥斯，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那些拉达哥斯的手下，顿时有些诧异起来。 “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总不能是害怕了吧？” 第99章 谋划 “唉。”拉达哥斯长叹一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那些佐安娜的手下们，无奈的说道：“本来我并不想说出来，因为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呵，你拉达哥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磨磨蹭蹭了？”佐安娜嗤笑道。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说的那个帮派已经把码头夺走，那时候的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的畅所欲言吗？”拉达哥斯被佐安娜激得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 “什么！？”佐安娜忍不住惊呼出声：“你的木堡竟然被夺走了？” 这一声惊呼，让远处不少正在码头上忙碌的工人都停住了脚步，远远的朝这边张望着。 差点社死当场的拉达哥斯，一张大脸瞬间憋得通红。 女人呐…… 埃克斯暗自摇头，感叹着无论这种生物处在怎样的社会阶层，其八卦之心都是无法轻易磨灭的。 拉达哥斯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的说道：“去你那，也许这事跟你我都有关系。” “都有关系……”佐安娜轻轻的重复了一下对方的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于是也没再啰嗦，裸露在皮甲外的纤手一挥，指派了几个人继续工作，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拉达哥斯回头看了埃克斯一眼，朝他偏了一下脑袋，示意跟上，又跟留守的兄弟们交代了一下后，也跟着朝前走去。 与埃克斯一起的，还有拉达哥斯的一名叫做“烂牙”的手下，他没有名字，是跟拉达哥斯从小一起长大的。 人如其号，他有着一口无与伦比的烂牙，据说这是在年少时，为了保护年纪尚还幼小的拉达哥斯，经常跟人打斗造成的。 岁数还小的时候，被打到松动的牙齿，还能自己慢慢长回牢固的状态。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牙齿就再也承受不住击打，纷纷开始脱落了。 这让埃克斯肃然起敬的同时，也是极为的揪心，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对方只能食用一些炖得特别软烂的食物，因为牙床上那仅剩的三五颗牙齿，根本无法胜任咀嚼的动作。 也许是常年混迹于社会底层，在污秽和打斗中成长的原因，这样的生活将“烂牙”老哥造就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埃克斯认为，这是从精神到肉体上的双重牺牲，才能将拉达哥斯保护得这么完整，让他与拉达哥斯的开朗与豁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经常一言不合就开始骂街的“烂牙”老哥，也是第一个让埃克斯碰壁的家伙，当然，他的污言秽语并没有用在埃克斯身上，只是对他有些冷漠罢了。 毕竟一个经由两位隐退元老推荐的血誓兄弟，在绿林兄弟会之中，可是默认存在着保底好感度的，没人会轻易的开罪血誓兄弟。 三人跟着头前带路的佐安娜，进入了码头附近的一个大仓库中。 进入后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登上二楼，走进了摆放着一张大圆木桌的房间。 伙计自然认识拉达哥斯这个常客，见自家老大亲自带着回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生意谈。 于是连忙跟了进来，为众人送上了麦酒之后，就乖乖地退了出去。 看到大家都落座以后，佐安娜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城内的这个帮派，跟攻占你山寨的是一伙人？” “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对方的实力清楚吗？”佐安娜柳眉微皱，手指在木桌上不停地敲打，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如果两边真是同一伙人的话，按照前几次跟后街帮派的火拼人数来讲，那他们少说也得有上百人了！” “不，还要更多。”不过她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山寨那边不可能倾巢而出，所以那里怎么说也都会留下几十人，哦神呐……” 埃克斯听后一愣，没想到女大佬竟然还是个创世神教的信徒？ 这让他想起来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国外的影视剧——大佬在教堂虔诚的祷告后，掏出枪就开始biubiubiu的桥段，甚是搞笑。 “你的想法是什么。”因为有着列克的帮助，所以对于夺回山寨还是极有信心的拉达哥斯，并没有为此动容，他只是关心这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究竟想要他做什么。 “把那个势力连根拔除，一个都不留。”女人的眼睛透着冰冷，脸上也隐隐带着一丝残忍的狞笑。 她看向拉达哥斯，脸上那种笑容更甚：“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抱着赶尽杀绝的念头。” “所以，我们互相帮助，你的那批货，还是按照之前提出的条件，上涨半成给你，我们互相出力，所以佣金就不提了如何？” “先说说你的想法。” 看到美丽的大佬发话，连埃克斯都有点冲动当场答应了。 但拉达哥斯却异常的冷静，并没有急着做出决定。 这让埃克斯感到十分的诧异，没想到这老哥做事竟然如此沉稳，不愧为混迹多年的老江湖。 “哼。”佐安娜没有计较拉达哥斯的谨慎，她却有点恼怒对方破坏了自己一腔热血，准备大干一场的激昂情绪，所以先是冷哼了一声，才接着说道： “选定一天，我的人在太阳落山之前，会伪装成商队护卫，隐藏在商队中，从弥戎河走水路前去你的山寨。” 仅仅沉吟了片刻，佐安娜就谋划好了己方的行动部署。 “当天我会派人前去那个帮派，约个日子进行会谈，这样可以麻痹对方，只要我们当晚把你那边的事情解决，再对付起城里的这帮杂碎就会轻松多了。” “一晚上吗……”拉达哥斯有些犹豫：“佐安娜，你也知道，我那山寨可不是说攻就能攻下的，你的计划有些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 “先把城里的这些人解决，尽量不留活口，我现在就派人去乌瑟莱姆，让那边做好准备，以防有人逃出后去山寨报信。” 佐安娜有些疑虑：“这么大的城市，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的，万一有人报信，让山寨那边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到时候就不好办了呀。” “呵呵，佐安娜。”拉达哥斯无奈的摇头笑道：“你可是见识过我那山寨的，你觉得那里是不靠强攻就能偷袭得手的地方吗？” “那强攻的话，只凭借我们这些人……” “放心吧，在乌瑟莱姆我还有一批外援，这还要多亏了埃克斯兄弟。” 被突然点了名，坐在一旁跟“烂牙”无话可说，只能大眼瞪小眼发呆的埃克斯浑身一震，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看向了圆桌对面的二人。 计划已经定下，让佐安娜放松了下来，这会儿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只见她忽然变脸，成了一副妩媚动人的样子，冲埃克斯媚笑着说道：“小帅哥，要不今晚就住在我家吧？冬季刚结束时，姐姐从北边的森林里搞来了几株名贵的植物，吃了以后很补的……” 第100章 中路1v3，塔下强杀 埃克斯被指派了一个特别的任务，他和烂牙老哥还有佐安娜的两个手下组成一队，在厄庇克洛忒亚外的弥戎河流域，蹲守出城报信的敌对帮派成员。 因为经过他们商议，决定使用打草惊蛇的办法，直接给敌方势力送上战书，约到三天之后在后街进行决战。 这样一来，敌方首领肯定会召集手下势力，在老窝进行紧急会谈商议对策，借此机会正好可以把对方给一锅端了。 那在此之前，向友方呼叫支援就几乎是必然的选择了。 当然，与其说埃克斯是被指派的，倒不如说他是主动提出了这个请求，为的就是尽量离那个，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了的女大佬远一点。 众人出城以后，沿着弥戎河朝西走了一段距离，便在离桥不远的地方蹲守了下来。 此刻已到傍晚，夕阳照得河面金红一片，波光粼粼的有些晃眼。 一起来的两个佐安娜的手下，相互之间关系不错，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城里的新鲜事，但言语间总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瞥向埃克斯。 埃克斯知道对方心里所想，无非是以为，自己将要成为他们首领的新欢了。 男人嘛，懂得都懂…… 所以也没气恼，反而还津津有味的听他们聊着天。 而一旁的烂牙老哥依旧是那么的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用携带的干草，擦拭他坐骑的皮毛。 感到非常好奇的埃克斯，忍不住询问起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来。 老哥虽然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限于文化知识有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原理。 所以支支吾吾的讲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个所以然来，埃克斯唯一整明白的，就是说这样对马好，但好在哪却不知道。 随即，无聊至极的埃克斯，跟烂牙老哥要了一些干草后，也有样学样的刷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功效，但这样确实让小母骡舒服得直哼哼，这让埃克斯不由得想到，这难道跟撸猫是一个原理？ 两名佐安娜的手下，这时候也停下了交谈，颇有兴趣的听了一会两人的对话。 他们倒是保持着友善的态度，并没有去嘲笑烂牙说话的笨拙，毕竟这些都是常年在水路上讨生活的汉子们，对于来自旱路的东西还是有些好奇的。 但跟埃克斯一样，听了半天都没整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也就不再关注烂牙了。 就在他们正准备就之前的问题，再深入探讨一下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低声冲埃克斯他们说了一句：“来了。” 顿时就将埃克斯的注意力，从小母骡身上吸引了过去。 他顺着那名汉子的目光，看向了远处，只见城门口附近，有三名穿着普通，一副平民装扮的男子，正牵马沿着道路行走。 也许是刚出城的关系，他们并没有着急着上马。 可能是要赶夜路的原因，想着让马在临行前补充一些水分，所以刚好就直冲冲的朝埃克斯等人的方向来了。 “是出来报信的人？”埃克斯冲刚才说话的那人问道。 “没错。”那名汉子点头说道：“只是有些麻烦，三个人都有马，万一逃脱的话……” “没事。” 埃克斯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因为打断对方说话的，竟然是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状态的烂牙老哥。 只见老哥解开了在马鞍上用来固定长弓的绳子，但却没有把它摘下来，随后看了埃克斯一眼。 当初在巴丹尼亚那处森林里时，埃克斯在帝国间谍的追杀之下心神未宁，所以没有关注到这个老哥是如何战斗的，而老哥的动作也让埃克斯明显一愣。 但也是片刻之后，埃克斯就反应了过来，想必这个老哥应该是见识过他的射术，所以才如此自信。 于是心领神会的冲老哥点了点头，也有样学样的把马鞍上绑着长弓的绳子解了开来。 其实埃克斯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以他如今的箭术，只要对方真的接近到了身边，那随便对方再怎么逃跑，甚至埃克斯还能好整以暇的喝两杯麦酒再去拿弓箭，都来得及弄死他们。 也许是城里的帮派，几乎很少有机会用这种远程武器。 或者更多的是作为一名帝国人，对常在大陆西面混迹的绿林兄弟会有什么误解，所以总是感到很不放心。 趁着敌人还没靠近之前，又低声对埃克斯嘱咐道：“等他们靠近之后，你和我们两个冲上去留住他们。” 随后，又对着烂牙老哥说道：“这位老哥，你一会就往桥的方向走，只要别把人放过桥，哪怕逃回城去都没关系，这时候再赶回去，老大他们已经开始发动进攻了。” 老哥很淡定，并没有说什么，但埃克斯是彻底蚌埠住了，他轻笑了一声，看着如临大敌的汉子说道：“不如这样吧，你俩去桥上等着，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你说什么？”汉子诧异的问道，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被自家首领“看重”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狂妄。 “哦对了。”埃克斯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质疑，而是反问了一句：“我得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这几个人就是后街那个帮会派出来报信的吗？” “真没认错？”见对方被自己问得有些懵逼，埃克斯又补了一刀。 “你想干什么？”汉子被埃克斯的态度搞得有些恼怒，本来就看这个小白脸有点不爽，所以将之前看似和气的神色也收了起来：“城中那些新来的帮派成员可都不好对付，似乎像是专门在军队中服役过很久一样，你小子可别坏了两个首领的好事，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埃克斯咂巴了一下嘴，被搞得有些不耐，他最烦这种扯虎皮拉大旗的人了，上辈子在单位里正是因为遍地都是这种人，所以才一气之下愤然离职。 再加上这个逼总是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正经回答问题，整的埃克斯有些上头。 忍住了给对方来上一拳的冲动，再也不理这个还在一个劲瞎哔哔的家伙。 跟一旁也有点开始不耐烦起来的烂牙老哥使了个眼色，埃克斯干脆也没管另外二人，直接就牵着小母骡向迎面而来的三人走去。 埃克斯的行为，让那个汉子惊得一下就住了嘴。 直到对方都走出一段距离了才反应过来，可这时候再想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唯恐引起敌人的注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埃克斯离敌人越来越近。 跟他一起的那个同伴本来还想劝劝，但也被埃克斯的行为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去管后面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想法，此刻只见埃克斯一手牵着缰绳，让小母骡走在他右侧，正好将长弓挡在了身后。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掌心已经倒扣着一把匕首。 这把武器还是临行前“刀疤”女大佬送给他的。 没错，正是刚见面时，佐安娜腰间插着的那把做工精致，尾端还镶着一些细碎宝石的那柄匕首。 埃克斯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心想去截杀任务时可能用得上，所以当时也就收下了这个女大佬所谓的“定情信物”。 三个敌对帮派的成员，见到迎面走来的少年，手上还牵着一头体格壮硕，长得跟马一样的奇怪骡子，顿时对这一双组合感到有些诧异。 当先走着的一名帮派成员，回过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两个同伴，见他们跟自己想得一样，也觉得这一对组合看起来挺搞笑的，随即嘿嘿的低声笑了几下。 笑是会传染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后面的两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突然，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最先停住笑的，是当先转过头来的那个帮派成员，因为他先是感觉到胸口一麻，紧接着又听见了一声极为奇怪的声响。 说它奇怪，是因为这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脑袋里发出的，而更为奇怪的是，自己就竟然无法判断这是什么声音，并且为什么会从自己脑袋里发出。 因为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到他只能感到大脑空白一片，紧接着眼前就瞬间陷入黑暗了之中。 同样停住的后面二人，脸上还保持的笑容，但却异常的僵硬，并且其中还带着一丝还未来得及爆发开的恐惧。 因为他们眼里看见的是，一个从鼻梁位置穿出了个箭头的脑袋，带动着混合了不明液体的血液喷涌而出。 不单单是伤口的位置，就连眼角口鼻处，都因为筋膜组织的撕裂，跟着不停的往外冒血。 而随着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帮派成员倒下，这才让他们又注意到了，那名不知何时已经拿上了长弓，并且正在快速接近的少年。 还有一柄插在尸体胸前的匕首。 只露出了一截刀柄的尾端，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直到这时候，他们脸上的惊恐才真正的显露出来。 好在这些人也都是些江湖老手，在意识到危险接近后，并没有太过慌张，眼看刚才被自己嘲笑的少年，正要抬起手中的长弓。 本就已经因为惊吓而停住的脚步，猛地同时做出屈膝的动作，接着快速的躲在了自己的马匹身后。 而马匹也因为他们并没有撒开缰绳，被拽得横过了身子，正好挡住了埃克斯的射界。 但这怎么能够难住埃克斯，还是原来的技术，还是熟悉的动作，一气呵成间，长弓举到一半时就松开了捏着箭羽的关节。 随着一阵破空声发出，不远处藏在马匹后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嚎。 旁边的同伴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对方已经捂着腿半跪在了地上。 场中唯一一个还完好无损的帮派成员，此刻已经被对方出神入化的箭术吓破了胆，但他总算还没有失去理智。 唯恐那个神射手一般的少年，给他的腿也来上那么一下，于是单脚踩在马镫之上，拳头在马腹上狠狠一砸，就任由马匹横着朝弥戎河的方向蹦去。 此时埃克斯再用弓箭射击已经基本行不通了，所以他赶紧回头快速走了几步，翻身上了一直跟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小母骡。 双腿轻轻地一夹小母骡的腹部，它就快速的跑了起来。 临走时，还不忘将已经抽出的羽箭，随手射在了已经缓过劲来，一瘸一拐的准备骑马逃跑的帮派成员脖颈上。 埃克斯看也没看又倒回地上的敌人，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挺直腰杆，在起伏中略一瞄准之后，猛地将箭射了出去。 远处已经坐在马背上的敌对帮派成员，已经放弃了完成求援任务的打算，正在准备调转马头逃回城里。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连忙俯下身去，将身体压在了马背的一侧。 只听“嗖”的一声，一根羽箭几乎贴着他的肩膀飞向了前方，将他的衣服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让他心下一惊，赶忙恢复坐姿，抽出了腰间的短匕，狠狠地扎在了马的后屁股上。 马儿吃痛之下突然加速，硬生生的将前后追击的距离拉开了一截。 可还没等埃克斯着急，他坐下的小母骡当先就不乐意了，一下就将前方驮着衰人的衰马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冲上去给它来一蹄子。 于是在埃克斯惊讶之中，猛地一个地板油提速，四个蹄子仿佛涡轮介入了一般，突然一下就蹿了出去。 丝毫没有准备的埃克斯，差点被这个突然的提速给闪了小腰。 前方正在逃命的帮派成员似有所感，等回头看清楚后面状况，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一人一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追逃的距离快速的拉近。 等那个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的帮派成员再次回过头时，已经惊恐的看到了埃克斯残忍的笑容…… 第101章 对峙，返回城中 “唏律律……” 在马儿凄厉的嘶鸣中，逃跑的帮派成员应声落地。 对乘骑作战还不是很熟练的埃克斯，骑着小母骡跑出了一截子之后，才又掉头转了回来。 还没到近前，埃克斯就翻身跳下了马背。 嗯，应该说是翻身跳下了骡背。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去，抬脚踢掉了对方刚举起来的短匕，用手中的长弓尾端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呃啊……” 倒在地上的帮派成员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此刻，埃克斯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城门不远，马的嘶鸣加上人的吼叫，顿时引来了城门守卫的注意。 埃克斯迅速的瞟了一眼城门的方向，那边已经有几个守卫在向这边跑来。 他们一边跑，一边指着远处的埃克斯，嘴里不停的嚷着什么。 可这些已经不在埃克斯的关注范围之内了。 只见他举起手中长弓，在刚刚从眩晕中缓过一丝神志，准备再度起身的帮派成员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将弓尾戳进了对方的眼眶之中，用力的将脑袋顶在了地上。 随着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嚎，地上的帮派成员在埃克斯持续的用力下，渐渐地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等四名城门守卫赶到跟前时，映入眼帘的只剩下躺在地上偶尔抽搐的尸体了。 三名守卫们“噌”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了武器，声音都异常整齐，一看就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城镇守备军，绝不是那些普通征召农兵所能比拟。 埃克斯顿时浑身绷紧，如临大敌。 其实真正让他所忌惮的，是其中一名持盾步兵手中的投矛。 他可是在战场上亲眼见识过这玩意的恐怖，也知道一旦碰到玩这东西的行家，自己那死亡之眼，几乎就等于是没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他现在手无寸铁，匕首插在后方那名已经丧命的敌人身上，没来得及收回，而唯一仅剩的长弓，此刻还牢牢地插在敌人眼眶里。 万一对方突然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他连个趁手的格挡武器都没有。 所以，埃克斯干脆就很光棍的举起双手，慢慢地朝后方退去。 一个是因为他看出来，守卫们似乎有查看地上尸体的想法。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已经听到了后方传来的马蹄声，不用看也能猜到，给自己铲事的人来了。 也许是埃克斯之前的凶残行为，让守卫们有些投鼠忌器，在发现地上的人已经没得救了之后，安耐住了因埃克斯塔下强杀引起的愤怒，等待着远处明显是朝这边赶来的三人。 其实在埃克斯轻松写意杀掉两个人的时候，同伴们就已经上马往这边赶了。 在路过被埃克斯射中两箭的敌对帮派成员身边时，烂牙老哥还没忘给那个被射穿脖颈却还没断气的家伙又补了一箭，彻底的让他死了个通透。 赶到埃克斯身边的众人，除了淡定的烂牙老哥外，其他二位女大佬的手下，都怀着复杂的心情深深地看了埃克斯一眼。 这是一种在敬畏掩饰下充斥着更多忌惮的眼神，再也不是因为他得到女大佬的青睐，而产生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嫉妒。 在转眼间就有可能反目成仇的江湖里，这种不是自家兄弟，但却有着高超杀人能力的家伙，总是会让人心中忌惮万分的。 “帕托斯队长，这是刀疤老大的事，难道你们今晚没有收到命令吗？” 那名先前一直在哔哔埃克斯的汉子，当先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其中一名像是领队的守卫趾高气扬的说道。 这给初来乍到的埃克斯吓了一跳，忽然心里想到：“合着这哥们并不是有意针对我，看来他对谁都是这么一副尿性啊。” 让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生怕惹恼了对方，发生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有意思的是，那名汉子似是有意的瞥了一眼埃克斯，见对方正在关注自己时，脸上还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你们……”守卫队长一时气结，但又不想在手下跟前丢了颜面，便强自保持着愤怒的口吻，色厉内荏的指责道：“太过分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这里可是城门口！弗兰克斯！”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远处驻足围观的平民，以及不少做完了一天的生意，准备出城返回住处的商队和小生意人。 说实话，逐渐冷静下来的埃克斯，此时也有些惴惴不安。 从小受到和谐文化影响颇深的他，在一些关键时刻实行暴力和杀戮，心理上勉强还能过得去。 然而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做这种上辈子，最多也只能在短视频上看到，而且必须打着马赛克才能播出来的反社会行为，对他的心灵冲击还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放下了双手的埃克斯，默默地躲在了小母骡的身侧，尽量把自己藏了起来。 小母骡：“？？？” 尽管陆续赶来的守卫在努力驱散，但围观的人群还是控制不住的越聚越多。 看到局势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生怕影响到自家老大计划的弗兰克斯，在略一思量之后，突然一改之前傲慢的态度，向城门的方向略一扬下巴，张口说道。 “去城楼谈谈？” 埃克斯总觉得守卫队长应该等得就是这句话，所以他在听到对方的示意后，竟然如同变魔术般换上了一副笑脸，立刻招呼手下准备收工。 但临走之前也跟弗兰克斯二人刚来的时候一样，也深深地看了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埃克斯。 事情进行到这里，也算是又回归了正轨。 因为不确定城中的两位大佬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所以除了前去公关守卫队长的弗兰克斯之外，另外两人决定让埃克斯赶去城中报告这边的情况。 而烂牙老哥则留下来，给这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地头蛇搭把手，帮助处理尸体的善后问题。 因为事发地点离城门仍有段距离，等到埃克斯骑着小母骡已经进城时，弗兰克斯和守卫队长帕托斯一行，都还没有走到门口。 望着从身边绝尘而去的背影，帕托斯队长随口问道：“这人是谁？你们新加入的成员吗？” “你说他？当然不是。”弗兰克斯摇头说道：“他是西边绿林里的人，拉达哥斯的手下，但应该是新加入的，以前没见过。” “他叫什么？” 弗兰克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埃克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说好笑不，长着副北方面孔的蛮子，竟然取了一个帝国名字。” “埃克斯么？”守卫队长帕托斯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的看着渐渐没入城门中的身影。 埃克斯是通过守在离城门处不远的一名绿林兄弟找到拉达哥斯的。 等见到两位大佬的时候，发现他们还没有发起战斗的命令。 被处在亢奋状态中的刀疤女大佬，用炙热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的埃克斯，三言两语之下，快速的报告完情况就闭上嘴躲在了一旁，恨不得立刻拥有一个能隐藏在阴影中的技能，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城中不能用弓箭，埃克斯，你一会就跟着我走。”拉达哥斯安排道：“其他人……” 可还没等拉达哥斯说完，佐安娜的烟酒嗓突然就开了腔：“拉达哥斯首领，让埃克斯跟着我怎么样？” “那怎么能……” “我再多分你一成的战利品。” “好。” 拉达哥斯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直接就把埃克斯从身后拽到了两拨人中间，要不是埃克斯身材健壮，估计他都能直接给丫丢到佐安娜的怀里去。 “我特么……”埃克斯感觉人都要裂开了，但却欲言又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拉达哥斯这种公然拉皮条的行为，埃克斯感觉他的人格被深深地侮辱到了。 佐安娜见状，顿时乐开了花，漂亮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弯弯的长月，只见她款步走到埃克斯身边，伸出肌肉线条异常分明但皮肤却又细腻雪白的修长手臂，一把就将埃克斯搂了过去。 “一会就跟着姐姐我别到处乱跑，听到没？”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埃克斯只能乖乖地点头。 不知道为啥，一见到这位大佬，他就莫名其妙的怂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把兄弟卖了一个好价钱的拉达哥斯，似乎是感到有些做贼心虚，也没敢打扰佐安娜的闲情逸致，将手放在了嘴边，当先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随着一阵带着特殊韵律的鸟鸣声，隐藏在整条街上各个角落的绿林兄弟会众人，纷纷取出腰中别着的武器，从暗处走入了后街。 后街，是一个城市最能藏垢纳污的地方，仿佛存着默契一般，几乎每座城市，都有这么一个被各个帮派完全把持着的街道。 这里除了交易非法获取的贵重财宝，以及珍惜皮毛等交易物外，还有很多大小帮派类似于办事据点一样的地方。 很多平民之间，为了解决一些领主不屑于管的争端，都会到这里来寻求帮派有偿的帮助。 自然而然的，这里也就成为了领主默认的存在，甚至有些时候领主会主动找到他们头上，用第纳尔驱使他们，去解决一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第102章 屠街，血腥之夜 后街只有东西方向的一条通道，两侧都是高矮不一的各色建筑。 东面是由一栋非常高大的双层长楼拦在当中，它背后连接着城墙，凹型的石质建筑围成了一个小广场的同时，也封闭了整个东面的街口。 这栋建筑原先是作为兵营存在的，二楼是用作小队长之类的军官起居和办公的地点。 在当年对抗巴丹尼亚的战争结束后，因为损坏严重且空间显得有些不够用，所以就干脆废弃了。 后来被进驻的帮派修缮，逐渐成为了这条街上至高权力的象征，只有最大的主事帮派，才能够占据这里作为其总部。 而西面则是整条后街唯一的出口，俗称街口，这里连接着通向城门和城镇中心的主路。 佐安娜他们藏身的地方，正是靠近后街街口的一条窄巷，差不多能容纳三四个人并肩行走，两侧由二层高的小楼组成，这也是整条后街唯一一处，与旁边房子分割开的建筑。 而堆满的废弃杂物让通道显得狭窄阴暗，这也刚好方便了众人的藏匿，人们从外面偶尔经过时，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看清里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窄巷里，只有靠近外侧建筑的一楼，才在中央的位置开了个用来连通的小门。 而这个开着小门的建筑，其实一直都掌握在佐安娜的帮派手中，这一点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哪怕开在其中的店铺，在名义上也是归后街帮派管理的，每个星期都按时的缴纳着保护费用。 众人正是通过建筑内部进入这个窄巷的，所以才能在敌对的帮派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人手安插进了后街内部。 而佐安娜和拉达哥斯带领的大部队，只要从这里冲出去，守住后街街口这个主要的进出通道，几乎就等于是控制了整条后街。 太阳将要落山，此刻正是后街最为热闹的时候，在各色各样的人物往来期间。 但今天的后街，哪怕喝到再多的酒鬼，都没有敢大声喧哗闹事的。 因为此刻整条街上，都遍布着后街的帮派成员，所以整条街道都一改往日的喧闹气氛，变得有着些许的压抑。 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是他们的帮派头目正在后街深处的那栋建筑里，跟手下的小头目们齐聚一堂，计划着对付佐安娜的办法。 一个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正坐在离街口不远处一个倒在墙边的空酒桶上，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中一条刚从城镇中心酒馆里偷来的烤兔腿。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鸟鸣声，顿时停下了鼓鼓的腮帮子，认真的听了起来。 自小在城外贫民区长大的小男孩，对各类的鸟叫颇为熟悉，所以很快就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因为他发现，这种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在厄庇克洛忒亚附近生存的鸟类。 所以他疑惑地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兔腿，从酒桶上跳了下来朝前走了两步。 他看着街道斜对面靠墙站着的哥哥，连忙用力的咀嚼了几下，想要将嘴里的食物快速吞进去，然后跟对方讲一下自己发现的不对之处。 而与此同时，他的哥哥其实也发现了不对，同样准备直起靠在墙上的身子，想跟弟弟说一声，让他早点回去。 因为小头目在去参加会议之前曾告诉过他，滨河区的帮派将要对他们开战了，时间约在三天之后。 除了这个所有帮派成员都知道的消息之外，小头目还跟他这个看重的手下单独说过，老大可能准备明天就率先发出进攻，前去偷袭滨河区的帮派，还说要将那个帮派的首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带回来给兄弟们开开荤。 他这辈子短暂的二十年里，所接触过的，无非就是这条后街酒馆里的那些肥胖的婆娘。 因为他根本付不起那么多钱去找漂亮的。 所以对此他一直都非常期待，他心里暗戳戳的想着，明天一定要努力立一个大功，能够排的靠前一些，早一点见识到那个慕名已久，但始终都未曾得见的美丽女人。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着，那个女人的容貌该有多么的美丽。 是不是就像弟弟身旁的阴暗小巷里走出来的那个漂亮女人一样美丽。 但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竟然放荡的搂着一个健壮的年轻人，可她实在是太美了呀。 白金色的长发是那么耀眼，白皙的面孔和火艳的红唇，让小男孩的哥哥一时间失了神。 这真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啊！ 如果明天老大说的那个女人，能有她一半的美丽，就算…… 突然，他心底一惊，猛地回过神来，因为他看到了在那美丽女人的身后，又有许多人在一名壮汉的带领下，从阴暗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这让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恐惧，连忙将目光转向了弟弟身上，可这一看去，更是让他心中恐惧彻底的爆发开来，慌乱之中迈出的步子也蓦然停在了原地。 因为他惊恐的看到弟弟的身后，此时已经站着一名，脸庞隐藏在长沿兽皮兜帽下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手中的匕首，正横在弟弟的脖颈之间。 而小男孩的眼中，也带着异常的惊恐看着对面的哥哥，仿佛同样看到了让他极度恐惧的一幕。 “不……” 这是哥哥喊出的声音，其实在小男孩的意识里，也想要发出这样的呼喊。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却仿佛同步一般，哥哥已经发出的嘶吼与弟弟在心中无声的呼喊，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因为男孩眼里看到了，让其心跳痛到快要停止的一幕：一柄短剑贯穿了哥哥的脖子，直至没柄。 而小男孩无法发出呼喊的原因，是因为在他哥哥的最后意识里，看到的是抹过弟弟咽喉的匕首，以及兜帽下露出的带着狞笑的嘴角。 这一声转瞬即逝的嘶吼，仿佛按下了地狱之门的开关。 几乎是整条街道的各个角落，包括两边的建筑里，都传出了大小不一，蕴含意味也各不相同的惨叫声。 似乎是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在很短的时间里，惨叫声便逐渐的转化为了各种呼喊与嘶吼。 这是因为被偷袭的后街帮派，终于在突然袭击中回过神来，纷纷做出了拼死的抵抗。 拉达哥斯大手一挥，让跟着后面的绿林兄弟会成员一拥而上，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刀疤”佐安娜身后跃跃欲试的帮派成员们，在得到了自家美女老大的点头示意后，同样欢呼一声，嘴里不停地口吐着芬芳，骂骂咧咧的提着刀剑冲了上去。 埃克斯突然发觉，曾经那些让他有些略感不适的绿林兄弟们，相比之下，要比这些城里的混混要可爱太多了。 他本来还想着趁乱冲出去，借此逃脱魔爪，但刚一有动作，就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一股巨力，死死地将他扣在了原地。 对于女大佬竟然拥有着与他不相上下的力量，埃克斯惊诧莫名，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尤其是，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挺立在身侧的雄伟双峰，暗自咂舌直呼强悍，心想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便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的贴在佐安娜身边，再也不肯动弹了。 先不去管埃克斯是如何努力的在复刻真香定律，但从他身边冲出去的队伍，在很快的时间里，就已经势如破竹的冲杀到了后街的尾端，快要接近敌对帮派的总部位置。 佐安娜的帮众在绿林兄弟会的配合之下，战斗力实在是强悍的一批。 等后街的几个头目，带领着其余手下冲出总部建筑时，却发现敌人已经将自己这边彻底围堵得密不透风了。 拉达哥斯在佐安娜的劝说下，并没有急着进入后街。 而是在收到潜藏在城内蹲点的手下回报，城中其他的势力并没有异动，包括领主的守备军同样按兵不动时，佐安娜才招呼了一声拉达哥斯，搂着埃克斯朝后街内部走去。 街道两旁根本没有提供给平民住的房子，除了酒馆，黑市和付费提供“爱的服务”的娱乐场所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高级帮派成员的住所，提供给一些帮派的小头目以及他们的亲信手下们居住。 此刻这些地方也已经在进攻过程中被清理了一遍，两旁的窗户中，所能看到的都是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她们畏惧着但却又无法抵御心中好奇的欲望，纷纷探出头去，小心翼翼的看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 而整条街上，也有许多明明是爱的娱乐场所，但二楼的窗户上却空无一人的存在。 其实并不是房间的主人没有好奇心，只是这些倒霉的女人，被喜好稀松平常的上位者活活的坑死了。 如果进入房间便能看到，这些在暗杀中惨死的敌对帮派成员，往往都被锋利的剑刃死死地钉在了床板之上，至于下面人的死活，是根本没有人去在乎的。 后街帮派的首领，是个有着一头金色卷曲短发略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从他刮得光溜溜的下巴上来看，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帝国人。 再加上穿着昂贵的天鹅绒长袍，以及戴在脖子上的金色配饰，乍一看去，让人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帝国贵族当面，根本不像是混迹底层的帮派头目。 因为他和许多小头目的出现，正在总部院子里拼命抵抗的帮众们，突然士气一振，竟然在一瞬间将进攻的势头压了回去。 敌人突然的反击，让进攻的众人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纷纷后撤以抵御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反噬。 而敌人在对手转攻为守后，压力骤降之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反而失去了刚刚才提起来的反攻气势，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对手，根本不敢贸然前冲。 这就造成战斗突然出现了一个罕见的真空期，双方都极有默契的各自停手，向后撤退了一段距离，颇为忌惮的看着对方。 第103章 反转，血腥之夜 即使多年以后，厄庇克洛忒亚这座城市都已经不复存在的时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仍旧清楚的记得那年“血腥之夜”的惨状。 鲜血将整条街道染红，它们慢慢汇聚，流入了排水沟中，仿佛从地狱倒灌而出的冥河之水，无数怨灵游荡其上。 那里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在拼斗中的人们，在不经意间会被遍地的尸体绊倒的程度。 人们发疯般的砍杀着，有的人是为了财富，有的人则是为了活命。 而我们的埃克斯，正是为了活命的那一方…… 在经年的磨砺中，埃克斯逐渐掌握了对危险预知的能力，这是因为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积累了太多在生死间反复横跳的“宝贵”经验。 他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早在巴丹尼亚的时候，他就已经练就出了这个本领。 也正是这个能预知危险降临的本事，让他每次都能险死还生保住性命。 此刻，埃克斯又像从前那样，再一次感受到了危机的来临！ 条件反射般的，他几乎是在危机感出现的一刹那间，就开启了死亡之眼，让感官在一股特殊能量的刺激之下，变得极为敏锐。 瞬间，他就发现了危险的源头。 越过佐安娜的头顶朝上方看去，只见房顶上出现了一名手持长弓的男人，正在弯弓搭箭，动作极其娴熟的瞄准了他身边的女人。 “不好！” 这一声是埃克斯心中所想，因为他觉得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他只顾得上将垂下的双臂抬起，一只手揽住身旁佐安娜的柳腰，另一只则环绕住她脖颈的手猛地用力，快速与她调转了身形。 正搂着他朝敌对帮派漫步的佐安娜，在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软，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被埃克斯压在了身下。 女大佬在瞬间的惊慌过后，眼中突然变得柔波似水春意盎然，心说看不出来，这个之前还有些腼腆的帅小伙，竟然喜好这一口。 还搭在他肩膀上的白皙手臂，也顺势搂得更紧了几分，就准备这么的直接跟小帅哥吧唧一下。 但突然，她感觉到对方压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就惊讶地看到小帅哥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 是的，埃克斯痛苦的表情无以复加，那枚羽箭在极近的距离下，毫无声息的射入了他的后背，顺着他的后脖颈，深深地扎在了肩胛骨的缝隙中。 这是一个虽不致命，但却让人生不如死的关键位置。 埃克斯的每一个呼吸，身体想要做出的每一个反应动作，都牵动着需要闭合但却被箭支强行分隔开的骨骼关节。 发现这一切的佐安娜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因为被挡住的视线让她无法看见偷袭的人影，但眼角的余光，却可以看到那一支射穿埃克斯腋下的箭头！ 佐安娜的声音尽管非常沙哑，但女性的独特音色，在已经满是男人的街道中还是显得异常独特。 滨河区的帮众们，顺着惊呼声传来的方向回头看去。 他们先是恼怒的看到，自家大佬好像正在被人强吻，接着又非常解压的发现，那个胆敢对自家大佬主动的男人，被天上飞来的一箭正好射了个对穿。 这种欲扬先抑，再扬再抑的表达方式，让这些汉子们齐刷刷的愣在了当场。 随即，埃克斯憋在心底的呼喊，才在疼痛的刺激之下嘶吼出声。 伴随着的，还有一旁拉达哥斯的怒吼。 “埋伏！这是个陷阱！” 绿林兄弟会的弟兄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调转了方向，从围堵敌方总部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快速的聚拢在了拉达哥斯的身边。 埃克斯在佐安娜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他没去管还插在身上的箭支，而是同其他绿林兄弟一样，警惕地看向房顶，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埋伏在上面的弓手。 因为在这种地形中，弓箭手所能造成的恐怖影响，他们这些成天与之打交道的人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好在埃克斯看到，之前那个偷袭的敌人已经隐去了身形，并没有继续射击，同时，其他地方也没有看到更多的弓箭手出现。 这个发现倒是让众人心安了不少。 突然，埃克斯听见一个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痛传来。 他不敢转身，尽管疼得脑袋发闷，但却知道这是有人想将他身上的箭支取出。 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埃克斯清楚的感觉到，箭支从腋下被抽了出去。 这种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转身的同时，绵软的靠在了佐安娜的身上。 埃克斯这才看到，拉达哥斯沾满鲜血的手上，正抓着断了一截的箭支。 他刚想要开口道一声谢，却被周围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发出的叫喊声打断。 如同他们发起进攻时一样，只不过双方所扮演的角色发生的互换。 后街帮众之前还处在被突袭的恐惧之中，转眼间，听到头目说出，这其实是埋伏对方的陷阱，外面有城主作为盟友已经将敌人包围，并且在看到总部之中，冲出了许多早就埋伏在里面的援军之后。 这些人一扫之前的颓势，在头目的一声令下后，疯狂的向来自滨河区的敌人发起了反攻。 “拉达哥斯！”一阵熟悉的叫喊声，从街口的方向传来。 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埃克斯转头看去，正是之前留在城外处理尸体的烂牙老哥。 只见他朝着众人狂奔着，不时地还回头张望一下，似乎有人在后面追逐他一样。 还没等到近前，烂牙老哥就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站起身来的埃克斯能够清楚的看到，烂牙的后腰处插着一柄匕首，而那刀柄上镶嵌的散碎宝石，让他立刻就认了出来。 “是你的人！” 埃克斯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条件反射般的想要推开扶着他的佐安娜。 但佐安娜却没有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而是将手攥得更紧了，正如她的内心。 “有人背叛了我。”女人秀眉紧皱，瞥了一眼身边的埃克斯后，又看向了被拉达哥斯上前扶起来的烂牙：“是谁干的？弗兰克斯还是……” “所有人！”烂牙打断了佐安娜，他勉强撑起身体，看着拉达哥斯说道：“她的手下和城镇卫兵串通，想要埋伏我们……” 一面说着，烂牙的嘴中不停地往外溢着粘稠的血浆。 “呵呵……呵，他们砍了两刀，又给老子腰上来了一下，就以为老子死透了。”烂牙笑着：“呵，开玩笑，当年……” “咳咳……”似乎是被喉咙中的血液呛住了，他拼命地咳嗽起来。 然而，他咳嗽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彻底发不出声音…… “混蛋！！！” 狂暴的怒吼从拉达哥斯口中发出，看着怀中命不久矣的烂牙，他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这可是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老兄弟啊，为他遮风避雨，为他两肋插刀，直到此刻，在重伤垂危的情况下，还强撑着进入这个，如今已堪称绝境的地方传递警告。 “给我杀。”拉达哥斯狂吼道：“杀，杀！” 他放下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烂牙，抽出了腰间的钉头锤，指向了街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埋伏的敌人堵的水泄不通。 眼尖的埃克斯，最先发现了站在人群前排的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见过一面的守卫队长帕托斯。 此刻他正淫笑地看着埃克斯，身边的佐安娜，所表达出的意味不言而喻。 埃克斯感到自己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一般，顿时怒火攻心，他强忍着剧痛，有意无意的将扶着他的佐安娜拽到了身后，以隔开这种讨人厌的目光。 这阵怒火转瞬即逝，但却让埃克斯一愣，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身边的佐安娜。 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埃克斯顿时就有些尴尬起来，连忙又将目光转向它处。 在这一瞬间，思想有些抛锚的埃克斯，无法控制的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果这种美貌是家族的特质，那她们这一代代人，到底是凭借着什么压箱底的传承，能撑到今天才爆雷的？ 反正他是坚决不会相信，自己有那种逮谁克谁的主角光环的。 守卫队长帕托斯的出现，意味着这已经不单单是一次纯粹的帮派火拼。 他所代表的，必然还有厄庇克洛忒亚城的主人——执政官柏利托耳的授意。 实在难以想象，这得需要多大的代价，才打动一城之主，让其亲自出手对付自己治下的领民。 即使对付的是一些黑帮分子。 但这种行为所造成的影响，就足够惊世骇俗了。 绿林兄弟会的众人起初还有些慌乱，尤其是对于临时组建的同盟抱着不信任的态度，让他们多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针对他们绿林兄弟会的一个陷阱。 然而当看到自家首领拉达哥斯，在怒吼着率先冲向街口的敌人时，他们也都不再犹豫，呐喊着兄弟会的口号，跟在拉达哥斯的身后，一起向外冲杀了过去。 “鲜血……” “誓言！” 战场的情绪被瞬间点燃，就连滨河区佐安娜的手下们，也都纷纷精神一振，拼死抵抗着从后街总部方向冲杀过来的敌人。 佐安娜看了眼这个救下了自己性命的少年，眼神中透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在观察之后发现对方确实无恙，也松开了扶着他的双手，将腰间斜插着的两柄短剑抽了出来，最后望了一眼身边的埃克斯，想要开口但却欲言又止，随即轻咬红唇，转身向街道深处杀去。 第104章 生机，血腥之夜 在整体的战斗力上，绿林兄弟会要比滨河区的这些帮派成员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哪怕跟面前的城镇守卫相比都要强出了许多。 但在刚一接触下，这些绿林好汉们却也吃了大亏。 他们原本是为了方便偷袭，所以大都只带着短剑和匕首潜入的后街。 然而当面对这些手拿盾牌和长剑的正规军时，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在敌人的盾墙防御下，绿林兄弟们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反观带头冲锋的拉达哥斯，只是拼斗了几个回合，身上就新添了好几道伤口。 在身边兄弟的保护下，拉达哥斯又退了回来。 瞥了一眼他们之前埋伏的暗巷，拉达哥斯回过头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埃克斯，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像是燃起了希望。 但随即，似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希望又暗淡了下去。 他们两人的想法并不难猜测，同样，否定了这个想法的理由，也不言而喻。 因为那里虽然有连通着街外的小门，可如果一旦选择从那里逃跑，不但容易被敌人堵在建筑内部，更是将佐安娜这个盟友的后背彻底的卖给了敌人。 喧闹的喊杀声中，埃克斯神情又是一动，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被关在斯特吉亚间谍营地时的逃跑方式。 他一把抓住了准备再冲上去，想要跟敌人拼命的拉达哥斯，大声说道：“上楼，上了楼之后找窗户跳出去。” “没用的。”他的声音被旁边一名受伤严重，正靠在一边休息的滨河区帮众听到，只见对方紧咬牙关，强忍着疼痛解释道：“这一整条街上的所有房屋，都没有朝外面开的窗户，除非……” 被磨灭了最后一丝希望的埃克斯，突然感到有些茫然，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了整条街道，一时间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正在他沮丧地想着，自己怎么倒霉成这样又一次踏入死局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除非从房子上跳出去！”埃克斯没等那名帮众说完，就对同样有些茫然的拉达哥斯说道：“我们进去！杀进去！占领那帮沙币的总部，想办法从他们的房顶跳出去。” 说着他指向了远处后街总部的楼顶继续说道：“那里几乎和城墙齐平，只要上到得了房顶，就一定能想办法逃出城去！” “好。” 拉达哥斯不顾鲜血直流的手臂，抬手吹起了哨子。 拼杀中的绿林兄弟接到指令，快速的调整了战术，让持有更长武器的人留下与帝国士兵对峙，而剩下的则回头加入后方的战斗。 好在守卫队长帕托斯，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似乎是笃定面前的敌人已是瓮中之鳖，也有可能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双方拼的两败俱伤，他再出马坐收好处，所以在打退了绿林兄弟的反扑后，只是让队伍保持着盾墙守在街口的位置。 这就给了拉达哥斯这边一个短暂的进攻机会。 埃克斯刻意保持了相对的静止状态，让本就不大的伤口，很快的止住了流血状态。 等到确认伤口已经初步愈合以后，埃克斯走到一具脖子上深深地插着一柄短剑的尸体旁边，抬脚踩在它的头上，用力的将剑抽了出来。 随意地在身前甩了个剑花，一脚踢飞了不知道是谁啃了一半的骨头，学着吼了一声绿林兄弟会的口号：“鲜血！” 与此同时，身旁的拉达哥斯以及众绿林兄弟们齐声高喝：“誓言！” 埃克斯狠狠地看了一眼站在街口处，狞笑地看着自己的守卫队长帕托斯，随即转身向着后街总部的方向冲去…… 从发动突袭到被反包围的这段时间里，太阳已经在地平线后完全的隐去了身形。 此时已经入夜，明月高悬当空，在没有云层的遮蔽下，皎洁的月光将大地照的异常明亮。 浴血奋战的佐安娜，双臂已经染得通红，身上浸满鲜血的皮甲在武器挥动间，同样能够反射出一层幽光。 埃克斯等人的加入，让战斗节奏突然加快，与此同时，也让佐安娜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开启了死亡之眼的埃克斯，在面对这些，比邓格拉尼斯竞技场里死囚的战斗技巧高明不了多少的帮派成员们，就如同剑圣降临，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突刺，这个在阿耳扎戈斯身上学到的攻击技巧，经过在邓格拉尼斯一个冬天的沉淀后，更是被他领悟到了其精髓。 突刺，再突刺。 简单的动作，在埃克斯的使用下，几近化境。 无论是堂堂正正的直取中路，逼得对方收招格挡。 还是趁敌不备，在飘忽不定中偷袭上下三路。 几乎每一次出招，都能让敌人瞬间丧失战斗能力。 很快，在他的攻击和拉达哥斯等一众兄弟的辅助下，埃克斯所在的半条街道，敌人几乎一触即溃。 很快就超越了之前还并肩战斗的佐安娜及其手下，将反扑的后街帮众又压了回去。 顿时感到无比轻松的佐安娜，美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欣赏，直勾勾的盯着埃克斯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闪躲突刺的身影。 如今开启了死亡之眼，感觉变得异常敏锐的埃克斯，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那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目光。 顿时身上无端的升起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不由得让他的战斗节奏随之一缓。 快速的后撤一步，躲过了前方劈来的重剑，身边的一名绿林兄弟立刻补位，从旁边一剑斩出，偷袭对方来不及收回的手腕。 埃克斯借着这个空档，朝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女人火辣辣的眼神让埃克斯心中一滞，顿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从体内直冲大脑。 月光下，佐安娜被皮甲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躯，在浑身浴血的状态下显得的妖媚异常，脸上未被污染的白皙皮肤，在同样洁白的月光照耀下，竟好似发出了点点荧光。 这妖艳动人的画面，让埃克斯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他身后的绿林兄弟们，快速的顶替了他的位置，嘶吼着，向士气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敌人继续冲杀，试图将对方的战线分割开来，让后面的兄弟吃掉正在围堵佐安娜帮众的敌人。 仍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埃克斯，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向佐安娜走去。 佐安娜和她的一部分手下，之前在敌人的反扑过程中，被围堵在了一座建筑的大门口处，而这间房子的大门却被里面的人牢牢地关着。 所以他们只能依托台阶的高度，勉强抵挡敌人的进攻。 拼杀中，她身边的手下也是伤亡惨重，最后退到了台阶上方，背靠着墙壁殊死抵抗。 不少人身中数十剑，大脑早就已经丧失了自主意识，单靠着身体本能，在胡乱挥舞着已经僵硬的手指中紧扣的武器，尽管它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埃克斯等人的到来，让围攻佐安娜的敌人一时间阵脚大乱，情急之下，他们果断放弃了面前的敌人，拼命的想要与正在向后不断撤退的同伴汇合。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的照在了佐安娜身上，明亮的光线可以让人清楚的看到，她目光中的惊讶逐渐消失，眼神透露出的意味也不再是单纯的欣赏。 她微笑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埃克斯，第一次有了想要娶个男人回家的冲动。 没错，她突然觉得，家里如果能有个这种可靠男人热炕头，肯定是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一名颇有血性的敌人想要冲上来跟埃克斯以命搏命，可他信心十足的一剑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从埃克斯身边错过。 这是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手中的长剑刺出以后，总觉得如果再偏那么一丝一毫，就能够完美的命中对手，可就是因为差了那么一点，却让敌人躲了过去。 同样也是在出剑刺空那一瞬间，他仿佛在脑海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末日的降临，随后世界跟着陷入无尽的黑暗…… 埃克斯没有再去管这个被挑断了脖颈动脉的敌人，与他错身而过的同时，一缕还有些温热的血液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拂过，仿佛像是生命的道别。 这种情况，就连记忆力惊人的埃克斯，都已经想不起来，在这一夜的战斗中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总之，拉达哥斯新送给他的这一身林地服，就算今天能够逃出生天，也是彻底的穿不成了。 从埃克斯加入战场，到击退了包围佐安娜的后街帮众，其实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然而就这一会儿，面前的女人身上就已经多出了好几道伤口。 她身上的皮甲，早就被砍断了用来连接的绳带，仅剩的几张甲片也胡乱的挂在腰间。 此刻佐安娜的上身，仅剩了一个用来挡住关键部位的抹胸。 肩膀上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月光下异常显眼，外翻的皮肉看得埃克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们杀进去，想办法从他们总部的二楼逃跑。” 埃克斯言简意赅的表达了他和拉达哥斯的共识。 “我以为你们会从……” “你看到了，并没有。”埃克斯打断了在危急情况下，反而开始变得有些婆婆妈妈的女大佬，不过却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忽然一软，语气跟着也温和了一些：“一会跟在我后面……” 埃克斯本来还想再说些关心的话，但在女人愈发炙热的眼神中，狼狈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从佐安娜的精神状态就能够观察出，这个强悍的女人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第105章 女人，血腥之夜 “等一下。” 正当埃克斯转身，准备重新加入战斗时，佐安娜突然叫住了他。 “帮我把门打开。” 女人的要求让埃克斯明显一愣，等看到她指着自己肩膀处的伤口，以及她身上仅存的抹胸时，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一阵暗恼，责怪自己有些太过直男。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街面上已经布满了尸体，内脏器官甩得到处都是。 这种情况下，武器自然也就不再像起初那样匮乏了。 厄庇克洛忒亚地处北方，与斯特吉亚以及很多跨海到达这里的诺德人接触得比较频繁，所以其中不乏一些改变了往日习惯，觉得斧类武器更加趁手的人。 当然其中也包括埃克斯在内，只是他自从春狩森林那一战后，一直就再也没有搞到类似的武器罢了。 所以埃克斯很快就从地上找到了一把份量不轻的单手胡须斧，在手上掂量几下试了试手感之后，转身就砸在了面前的木门上。 斧头这种道具，一旦有了绝对力量的加持，其造成的破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尤其是到了埃克斯手上，立马就变成了拆家利器。 面前的木门，在他的巨力劈砍下，只花了极短的时间就在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里面用来阻拦的门栓。 微光透出，埃克斯探着脑袋看了一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便瞅准位置，奋力的一脚踏出。 木门立刻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声脆响，拦在后面的横木应声而断。 屋内相对明亮的光线顿时让埃克斯二人眼前一亮，同时也让他们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似乎是因为埃克斯造成的动静，将里面的人都吸引到了楼下，这个摆放着诸多长桌，像是酒馆一样的大厅，聚拢着十来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些女人衣着暴露，有些干脆半裹着身子，其中不少已经哭花了妆容，整得比鬼还难看。 她们惊惧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埃克斯二人，浑身浴血的他们，如同地狱中刚刚走出的食人魔王，就要将自己当作食物吞噬一般。 一瞬间，让其中不少女人嘎的一下就抽了过去。 这让看情况了状况的埃克斯眼角一顿猛跳，因为借此机会，也让他不小心瞄见了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且不说那边正在感慨福利满满的埃克斯，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佐安娜眉头紧皱，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只见她冷哼一声，阔步走进大厅，抬脚踹翻了一个长得异常肥胖的婆娘，从嘤嘤作响的人群中，选定了其中一个觉得比较满意的，于是便揪着头发将其拖了出来。 埃克斯不禁又是嘴角一抽，心说这种选台方式他还真是活久见呐。 正在臆想的档口上，埃克斯突然发现佐安娜朝他看了过来，顿时心头一凛，一时间思绪万千。 这要不是外面杀声震天，他说不定真就以为，这是佐安娜帮自个选的服务员呢…… 但佐安娜的声音很快就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的房间里有干净衣服吗？”佐安娜凶残的模样，吓得还在哭唧唧的女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正要发怒准备给丫来点狠的，却突然发现手中还攥着人家的头发，于是便松开她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可处在惊惧之中的女人身体抖得宛若筛糠，也不知道是点没点头。 这让佐安娜再也没了耐心，抬手就在女人的后脑勺上抽了一个劈头，虽然隔着厚厚的头发，但还是能够清楚的听见一声脆响。 也许是突然来的这么一巴掌拍醒了对方，挨过劈头的女人虽然还在哭唧唧，但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抽风似的颤抖了。 眼睛也清亮了许多的女人，在佐安娜又问了一遍之后，颤颤巍巍的用手指向了二楼的方向。 佐安娜见状，嘟囔了一句埃克斯没太听懂，也许是本地特产的污秽方言，随手抓起女人的长发，拖着她就上了二楼。 整个过程虽然描述起来看似很长，但这一切却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 当佐安娜从二楼走下来时，不由得让埃克斯眼前一亮。 虽然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露出的皮肤也满是血污，但穿着一袭低胸长裙的傲人身材，衬得佐安娜仿佛魅魔一般妖艳异常。 活脱脱一哥特式血腥少女的既视感。 可仔细看去，她的脸上却根本没有那种女魔专门引诱人类男性时，常常露出的魅惑笑容，反而满是狰狞之色。 “你们竟然敢……”佐安娜朝人群走着，并且一字一句的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说道：“是谁给了你们狗胆，竟敢对我关上大门……” 一声惨嚎响起，在埃克斯惊讶的目光中，佐安娜将手中的短剑送入了离她最近的女人胸口之中。 这正是那名起初被她踹翻的胖女人，直到死，她都没敢挪动一下臃肿的身体。 这让他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是到了要算后账的时候了呀…… 大厅中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很多之前被吓晕抽过去的女人，在被尖叫声吵醒后，发现竟然有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上演，于是胆小的她们嘎的一下又抽了过去。 在埃克斯砸门之初，她们惊恐之中，下意识的聚集到一块，躲避在大厅的角落。 然而，当佐安娜的杀戮开始后，这个曾经给予她们些许安全感的地方，却成为了加速她们死亡的修罗场。 埃克斯转身走到了门外。 心底并没有生出对那些女人的同情，同样也没觉得佐安娜做得有什么不对，他此刻的心情异常平静。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甚至于背叛，同样也尝到过太多死亡的滋味。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仿佛不自觉地屏蔽了，许多在以前会经常影响到他的情绪。 换一句话说，或许不能叫做屏蔽，而是应该称之为控制。 他更加的清楚自己的立场，明确自己的定位，知道在所处立场之下，应该付出一些怎样的情感。 所以他丝毫不觉得，这些手无寸铁却被任意屠戮的女人，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立场的不同，让他只看到了门前倒下的，可以称之为战友的人们。 无论对与错，这些人的战死，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或者已经死了的女人造成的，所以她们都得死。 你未杀他，他却因你而死； 以命抵命，再公平不过。 可以叫做复仇，或者说，这其实就是整个战场中的一个缩影。 屋内凄厉的惨嚎很快就不再响起，而屋外的喊杀声却还在继续。 直到埃克斯感觉，被血液完全黏住的肩膀忽然一动，虽然隔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但还是感觉到，扶在肩上的手湿漉漉的。 他知道该重回前线了。 这个想法让他紧张的内心，不由得一阵轻松。 紧张，是因为他担心，有慌不择路的女人会从他占据的门口逃跑。 他不知道能不能对这些人刺出手中的剑。 或许是自己还是不够冷静？ 但冷静到极致，那将与冰冷的机器有什么区别？ 埃克斯看向远处，在皎洁的月光下四处纷飞的刀光剑影，不由得心中一振，强行提醒自己，现在并不是应该焦虑这些的时候。 毕竟只有活着，才配有资格去思考人生。 “快走。” 佐安娜的声音让他迈出了脚步。 “听拉达哥斯说，你有个未婚妻？还是名巴丹尼亚的公主？” 似乎是经过了杀戮的发泄，让佐安娜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说话也恢复了之前有些玩世不恭语气。 听到女人突然问起这个，埃克斯莫名地心中一紧，有些烦躁起来。 脚步没停的说道：“她要嫁人了，如果这样还能算是我的未婚妻的话。” 他突然想到了列克前后两次跟他说过的话，心情瞬间就跌到了谷底。 “你应该忘记她，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佐安娜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霸王硬上弓的蛮横态度，竟然给埃克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如果知道你过得幸福，相信她也会很开心的。” 埃克斯不为所动，他们此刻已经走到了后街的尾端，因为己方战士已经在总部前的小广场上和敌方混战在了一起。 他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西边街口的位置，可距离太远，即使月光再怎么明亮，也没办法让他看清那边的情况。 转头时，瞥了一眼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佐安娜，觉得这样过于冷淡的对待人家，是不是显得自己有点太飘了。 所以随口回了一句让他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幸福？跟谁幸福？你？你能让我幸福吗？” 话刚一出口，埃克斯就顿感气氛有些不对，但已经开始的战斗，又让他无法去细品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女大佬眉开眼笑，干死了一个敌对帮派成员后，幸福地冲不远处的埃克斯大声喊道：“只要能逃出去，我就一定答应让你幸福！” “什……什么乱七八糟……”喊杀声中，女大佬的独特嗓音实在太过明显，听了一个真切的埃克斯顿感莫名其妙：“什么答应？我怎么你了，还搁这跟我答应上了……” 第106章 惊人的消息，血腥之夜 埃克斯在革耳塞戈斯堡的那段日子里，在赫卡戎的帮助下，学习面涵盖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几乎所有文化。 但也有很多书本上无法记载，并且赫卡戎也接触不到的知识，是被埃克斯所忽略掉的。 比如地域方言就是其中之一。 埃克斯所谓的‘你能让我幸福吗？’，在厄庇克洛忒亚，甚至以北的地方，基本就直接等同于‘嫁给我好吗？’，而如果女方倾慕于说这句话的男人，当然是要回复‘我一定答应让你幸福’，这绝对是没错的。 所以，没弄明白佐安娜脑回路的埃克斯，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该如何承受其后果，却也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埃克斯，一心只想赶紧杀入敌人总部，用尽一切办法逃出生天。 终于有了顺手的武器，这让进攻的效率又增加了许多。 只见他左手拎着短剑，右手握着之前用来砸门的胡须斧，一边格挡一边劈砍，比之前用突刺杀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并且单手斧在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次击中敌人，就不再是简单的丧失战斗力，而是依靠强大的冲击，使对方一招毙命。 之前那名气度优雅仿佛贵族一般的帮派头目，此刻也早就已经被眼前急转直下的颓势惊得乱了阵脚。 他一边招呼手下顶住对方的攻势，一边扯着嗓子朝对面街口的方向，嘶吼着守卫队长帕托斯的名字。 尤其是当站在二层露台的头目发现，带头的敌人已经开始朝外侧楼梯进攻时，顿时急得咒骂起来。 “帕托斯，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你……” 从小混迹在街头，一步步爬到如今地位的帮派老大，其社会阅历不可谓不广博，尤其是对于污秽之语的运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连带头冲锋的埃克斯，都只能听到被自动消音过之后的只言片语。 可他单就从这经过处理的字里行间中，都能感受到对方深厚的骂街功底，心中直呼这是高手。 让记忆力超群的他，又不得不被动的增加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对于能力的成长，在这一次战斗中埃克斯感觉到尤为明显。 因为他除去和佐安娜在一起的时候以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开启着死亡之眼。 而经过了这么久的拼杀，埃克斯除了脑袋感到有些昏昏沉沉之外，身体上并没有任何脱力的感觉，这个发现让他感到非常欣喜，不由得连手上割草的速度都更加快了几分。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 后街的帮派老大怒视着冲杀到近前的埃克斯，本来拿着的利剑，也因为情急之下的慌乱出招，被埃克斯一斧头劈得脱手而出。 “我……” 埃克斯也没去管这个币到底是又想开喷，还是真的想要自我介绍，反手一个斧柄捣出，就把对方已经到了嘴边的声音给怼了回去。 他本来还想跟佐安娜学习一下，结果伸手一薅，才想发现这个币留着一头短发根本揪不起来。 所以他只能有样学样的将单手斧插回腰间，把后街老大一脚踹着跌坐在地上，冲上前去，照着他脑瓜顶，正手就是一个劈头。 眼见这个体格同样有些肥胖的男人，竟然没有像佐安娜抽完后的那种效果一样翻倒在地，埃克斯顿时就不乐意了，反手朝对方面门上又是一记耳光。 被埃克斯最开始的那记反手斧柄捣蒙的后街老大，反而被这两巴掌扇得回过了神来。 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等他张开，已经被怼得失去知觉的嘴唇后，当先吐出的不再是什么污言秽语，而是一些混合着不明液体的粘稠血浆。 常年刀口舔血的帮派老大，终于在惊惧和紧张中，被自己喉咙中的血腥气味呛得“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尽管光线昏暗，但埃克斯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在一地的呕吐物中，几颗沾满血渍的门牙异常显眼。 这让他心头一阵膈应，赶紧后撤一步躲开对方后续的喷射。 等眼前这币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埃克斯再也没去想佐安娜的帅气，抬起脚来就是一顿猛踹，把对方直接揣进了屋内。 这是个宽阔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张长桌贯通首尾，两旁摆放着诸多长背靠椅，埃克斯知道，在兵营中，一般餐厅和会议室往往都是同一个地方。 想必这些人之前就是在这聚集一堂商议对策……嗯，或者说埋伏在这里更为合适一些。 “说，密道在哪？” 埃克斯当先怒喝一声，在犹豫片刻后，放下了想要再扇对方一下的手掌，转而朝对方肩膀踹了一脚。 窝窝囊囊再也没有个贵族模样的帮派老大，被埃克斯踹得连滚带爬，推翻了好几个长凳后才勉强停下。 他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埃克斯，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没……没……道……” “我说的是密道！”看到对方摆这一副死出，埃克斯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左手提着短剑，上去就给丫肩膀的夹缝处，狠狠地来了一下。 归功于之前肩胛骨中的一箭，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部位被刺穿究竟是有多疼，所以，这让埃克斯又掌握了一个新的审讯类技能。 凄厉的惨嚎从屋内传出，在总部建筑围成的小广场上显得异常刺耳。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开始渐渐停歇，说明后街的帮派成员，已经被绞杀得所剩无几了。 但这却让埃克斯的心中更加焦急。 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战斗一旦结束，那就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果然，木板铺就的楼梯发出“当当当当”的一连串闷响，随后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拉达哥斯的声音。 “佐安娜……你们老大呢？” “在……” “我在这，拉达哥斯。”佐安娜本来就正靠在门框上，欣赏着埃克斯审讯，听到拉达哥斯的呼喊，就朝他招呼了一声：“他在里面。” “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拉达哥斯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城卫部队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了，兄弟们根本顶不住他们的盾墙！” “那你快进去看看吧。” 可以听出，佐安娜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焦虑，毕竟她还没有心大到无所畏惧的地步。 “真的……没……没有密道。” 惨嚎对于审讯者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但对于埃克斯来说却有点过于浪费时间。 所以当听到拉达哥斯呼喊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手来的埃克斯，没再扭动插在对方骨缝里的短剑，感受到疼痛减轻的帮派老大，也总算是说出了句完整的话来。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埃克斯也没管自己话中的语病，因为他相信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房顶……”帮派老大生怕眼前的人手一抖，再给自己来上一个对方所谓的死亡回旋，于是赶紧补充道：“我们有货梯，很宽的梯子，你们可以从房顶登上城墙。” 此时拉达哥斯已经走到了一旁，同样也听到了帮派老大所说的话，于是沉声问道：“梯子在哪。” “带我走，我就告诉你们。” 埃克斯并没有怀疑对方的脑子是否出了问题，所以他有些诧异地问道：“给我个理由。” “我留在这里会被帕托斯灭口，这个家伙肯定会害怕我们的报复，所以他一定不会让我继续活下去。” 也许是心底的恐惧，促使他竟然克服了豁牙漏风的障碍，巴拉巴拉的说了好长一句，听得埃克斯一愣一愣的。 埃克斯之所以发愣，是因为就跟搞不清楚佐安娜的脑回路一样，他同样有些蒙圈，心想这币是不是在想屁吃。 “这人凭什么，就如此笃定我们不会杀了他呢？”埃克斯心中一万个问号升腾而出。 “好，我会把你带走。” 在同样觉得对方有毛病的拉达哥斯诧异的眼神中，埃克斯一口答应了下来。 几乎就在帮派老大，说出梯子以及房顶出口所在的同时，一阵阵怒吼声，在屋外小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埃克斯和拉达哥斯相视一眼，他们齐声对佐安娜喊道：“快去。” “可是埃克斯……” 见佐安娜有些犹豫，埃克斯再次强调了一句：“住嘴，不要婆婆妈妈的，快去带人把梯子架好，不然谁都走不了！” 正在埃克斯准备起身，跟拉达哥斯一同出去的时候，帮派老大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你叫埃克斯？” “怎么？”埃克斯停止了起身的动作，蹲地上皱着眉头看向帮派老大。 “哈哈哈。”只听帮派老大突然笑了起来：“你就是埃克斯？哈哈哈哈……” “你特么有事就说事！” 后街的战事迫在眉睫，催促着埃克斯再也没了耐心。 他猛地一下，从对方身上抽出了短剑。 帮派老大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看埃克斯作势准备将短剑再度刺来，他也顾不上刚刚产生的剧痛，连忙说道：“你的家人就在伽尔忒手上，还想要见到他们的话你就得让我活着！” “什么？”埃克斯心里一跳，手中的短剑停在了半空：“伽尔忒？哪个伽尔忒？” “哼……”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帮派老大闷哼一声，这才顾得上肩膀一侧传来的痛楚：“玛德，真够疼的。” “你特么到底说不说！”埃克斯刚准备放下的短剑再度提起。 帮派老大一缩脖子，赶紧说道：“就是那个跟你有仇，杀了你全家的伽尔忒。” 说着，他还看向了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的拉达哥斯：“那个占领了绿林兄弟会山寨的伽尔忒……” 第107章 谈判，血腥之夜 “玛德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杀了我全家？”埃克斯一下就上了头，也没管对方胸前那些黏糊糊的呕吐物，伸手一把扯住衣领，将对方拽到了面前：“你说他就在乌瑟莱姆的山寨里？” “是啊，是啊。”帮派老大在埃克斯的拉扯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呲牙咧嘴：“你的父亲，你的哥哥，都被他杀了，嘶……” 被埃克斯暴揍了一顿之后，他一直就处在反胃的状态中，所以需要不停地往下咽着分泌出的酸水。 “你的弟弟和妹妹，就关在山寨里，乌瑟莱姆那个属于绿林兄弟会的山寨。” 说着，他眼神还不断地朝门口的拉达哥斯瞥去。 “我可以带路，把寨门骗开，这样你们就可以毫无损失的攻入山寨，到时候你们就放了我，我们之间的帐一笔勾销。” “嗯……听起来不错。” 埃克斯咧开嘴笑了，他看向了门口的拉达哥斯。 “快走吧，外边还需要我们。”拉达哥斯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帮派老大，没有再说什么。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埃克斯满面笑容地转过头来，面颊上涂满的暗红色血浆，很好的掩盖了他逐渐变得狰狞的笑容。 听到对方同意，帮派老大猛地回头看向埃克斯，就连映照在他双目中的油灯火光都更亮了几分，好似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在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他亮得惊人的双眸就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一样，瞳孔突然紧缩，随着“噗嗤”一声，缩小的瞳孔又蓦然一震，经过了短暂的停顿，最后瞳孔在眼睑的微微颤抖中逐渐扩散…… 埃克斯缓缓地拔出对穿了帮派老大脖颈的短剑，他先是在对方名贵的天鹅绒长袍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擦去了手上之前粘粘的污秽，接着站起身来，随意的甩了一下短剑上的鲜血。 似乎是觉得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来说，擦拭剑刃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拉达哥斯上下打量了一眼向自己走来的埃克斯，闪身出了大厅。 “是为了佐安娜吗？”他朝埃克斯问道。 “什么？” “杀了那个家伙，是为了佐安娜吗？” “当然不……”犹豫了一下，埃克斯又改口说道：“嗯，也许吧。” 不可否认，他在杀死对方前的瞬间，的确是想到了佐安娜，想到如果自己擅作主张，保下了她的头号大敌…… “是怕她会生气吗？”埃克斯不由得心里想到。 刚走出门口时，他突然身体一晃，伸手扶在了门外的墙上。 “怎么了埃克斯？”听到身后传来了显得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拉达哥斯转身看向了埃克斯，等发现他正低头扶着墙时，赶紧走了回去：“之前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没事。”埃克斯想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恙，但头却晕得厉害不敢随便摇晃：“就是头有些发晕。” “估计是太累了吧，听烂牙说，下午的时候，你竟然独自杀死了三个出城的信差，然后又赶回来和我们战斗……” 没等拉达哥斯说完，埃克斯突然惊呼出声：“烂牙老哥活过来了？” “看你说的。”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拉达哥斯语气中却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烂牙老哥的命可硬着呢，轻易死不了。” “呼……”埃克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忽然挺直腰板，仿佛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让他头晕的症状都减轻了许多。 烂牙已经转醒，虽然从腰部刺入的匕首幸运的错过了脏器，但失血过多还是让他有些虚弱。 看着拉达哥斯吩咐人手将烂牙扶去二楼，准备随时撤离，埃克斯同时也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叫住了找到货梯，正准备带人往楼上搬的佐安娜，快速的将自己心中所想给他们讲了一遍。 “分散撤离吗？”听完埃克斯的想法，佐安娜疑惑地看着对方：“如果集中人手把城门攻占下来，这样还能够打开城门带大家一起逃离，如果分散开，我们在城中哪都去不了。” “不，我觉得埃克斯说的很有道理。”拉达哥斯比较赞成埃克斯的想法，他给佐安娜解释道：“我们绿林兄弟会之所以从瓦兰迪亚被赶了出来，正是因为在领主强大的骑兵围剿下，我们根本无处可逃，现在的情况也同样如此。” 顿了顿，看到佐安娜并没有反驳自己，拉达哥斯继续说道：“如果聚集在一起冲出城门，执政官必然震怒，在弥戎河沿岸的田野中，我们这些人在帝国铁骑的追击下，一个都别想逃掉。” “可是。”拉达哥斯刚说完，突然转头看向埃克斯，带着跟佐安娜神似的疑惑表情问道：“我们怎么才能做到让这么多人隐藏在城中不被发现，更何况还是在有这么多伤员的情况下？” 佐安娜瞥了一眼拉达哥斯，冷静地说道：“这也正是我想提出的问题。” 拉达哥斯听后一愣，顿时感到脸上一阵发烫，心说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你作为一个这么大的帮派大佬，在城里竟然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听女人呢这么一问，埃克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不可思议的反问道：“就像后街口那栋二层小楼一样的地方，就再也没有了吗？” “没了，那个是母亲留下的，因为我觉得置办这种产业并没有什么用处。” “现在知道他有用了吧？”埃克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 心里还暗戳戳的吐槽着：“你可是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身为一个房东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不由得想到，在这个世界连抄水表这种事情都可以省了，也不用成天打打杀杀的，这样的生活多美好啊…… 埃克斯决心，等逃出去一定要劝劝佐安娜，别混社会了，改行当个房东，每天打打牌每月收收租的它不香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也只是转瞬即逝，大家看着有些愣神的埃克斯，也权当他是在想什么对策。 “来这里之前你不是说过，有很多兄弟在城中接应我们吗？”埃克斯突然问向拉达哥斯。 “是啊，不然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刚说到这，拉达哥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们的临时藏身处，也不可能藏得下那么多人啊。” “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偷偷出城，剩下的在城中造出点动静，然后躲进藏身处，只要不让城卫部队派出骑兵，两边就都有可能存活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 “没问题。” 两位首领一致通过了提议…… 微风吹过，埃克斯抬起头看向太空，望着渐渐被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嘴上忽然挂起了一抹笑意。 “帕托斯！”佐安娜特殊的嗓音在纷乱的人群中响起：“我们需要谈谈。” 在帕托斯领导下的城卫部队，并没有急于求成制造战果，而是按部就班的保持着严密的盾墙进行推进。 所以，当佐安娜和拉达哥斯暂停战斗的命令发出后，双方很快就进入到了对峙的状态。 “帕托斯，我们需要谈谈！”佐安娜再次出声，朝已经推进到结尾，快要推进到小广场的帝国城卫部队喊着。 “谈谈？”守卫队长帕托斯终于有了回应：“我可没兴趣跟你谈什么条件。” “如果我说，我们所有人会主动投降呢？”佐安娜当先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非常诧异的条件，就连不知情的绿林兄弟会和滨河区的一些帮派成员，都忍不住骚动起来。 “我所有的产业，包括所有的财富，都会送给执政官大人，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就连我本人，都会束手就擒任凭你处置。” 这回就连帕托斯都感到惊讶莫明了，但这也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佐安娜看了身边的埃克斯，在对方的点头示意后，大声喊道：“后街的帮派已经完了，但我还有笔帐要跟他们的几个头目好好算算，给我点时间如何？” “我可不关心他的死活。”帕托斯嗤笑了一声：“但，你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这时，拉达哥斯在二人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梯子已经搭好，有一部分人登上城墙了。” 埃克斯听后小声问道：“上面是什么情况？” “驻守在那一段城墙上的守卫已经解决，但我们不知道他们多久以后轮值，所以，时间很紧。” “好。” 埃克斯点头，跟佐安娜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拉达哥斯离开了人群。 他看着佐安娜的手下，把投降的后街帮派成员全都押到了总部的二楼，也就是通向房顶楼梯的房间。 等待的过程中，埃克斯从那个死掉的帮派老大房间，搜罗了一套干净的深色衣服。 换好衣服没过多久，佐安娜便带人走进了房间，看到埃克斯穿着略有些肥大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不禁莞尔一笑。 “怎么样。”埃克斯问道。 “他同意了。” “很好，那我们先带人上去了。” “注意自己的安全。” “你也是。” “啧啧。”拉达哥斯砸吧着嘴，显得有些酸不溜丢的。 第108章 追逃，血腥之夜 夜已深，风更甚。 它送来了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 让下方的城市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卡拉迪亚大陆的春天，往往会有着来自海洋的季风陪伴，尤其是对于厄庇克洛忒亚，这个坐落于德律亚山脉入口和伽尔喀斯大瀑布之间城市，这里的气候就更容易受到影响了。 季风从位于北端的瓦尔切格湾灌入大陆，顺着巴丹尼亚的乌卡利翁高原山脉和斯特吉亚黑暗森林之间自然形成的通道，一路吹到厄庇克洛忒亚城下。 它的存在，让这里的雨季更加温和的同时，在今晚也给予了埃克斯最为重要的帮助。 绿林兄弟会和滨河区剩下的几十号成员，此刻已经全都退到了后街总部的二楼。 小广场上聚集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城卫部队，为数不多的火把只能照亮很近的一片距离，根本无法顾及到整个广场范围。 就不要说离得更远一些的屋顶以及城墙了。 就在守卫队长帕托斯，正在欣赏着二楼传来的凄厉惨叫时，埃克斯和拉达哥斯已经带着一部分绿林兄弟登上了城墙。 也许是执政官不希望今晚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所以靠近后街附近的这一段城墙上，帕托斯仅仅安排了很少的士兵巡逻。 所以一路摸过去，埃克斯只见到了寥寥数名卫兵的尸体。 他们在城墙途径的第一个塔楼里，汇合了早先负责侦查的几个绿林兄弟。 经过简单的沟通，一部分人在埃克斯的带领下，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和装备，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塔楼。 埃克斯当先领队，举着火把走在前方，后面跟着四个换过守卫装备的绿林兄弟，而其他人则跟着拉达哥斯，远远地吊在后面。 带队的埃克斯负责吸引开守卫的注意力，藏在暗处的绿林兄弟伺机暗杀。 借助这个漏洞百出的招数，众人硬生生地一路推进到了城楼附近。 在有惊无险地将，抽调走了大部分守备力量的城门成功拿下。 拉达哥斯带着人出城接应，而埃克斯告别众人后又独自返回，沿着城区向后街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还能碰到不少滨河区帮众在陆陆续续的撤退。 在撤退之初，佐安娜和拉达哥斯便商量好了人员的安排，所以大家都很清楚自己下了城墙之后，是去往绿林兄弟会位于城内的藏身处，还是在城外约定的地点和拉达哥斯带领的队伍一起撤离。 躲在城中的兄弟，随时要面对城卫的搜捕，但绿林兄弟会的藏身处设置得极为隐蔽，被抓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出城虽然暂时逃离了争斗的旋涡，可一旦城中派出骑兵追击，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 所以，对后果非常清楚的成员们，对于首领的安排，没有丝毫的怨言。 经过这件事之后，佐安娜手下的滨河区帮派算是彻底的在城中混不下去了，所以无论是履行之前答应过拉达哥斯夺回城寨的约定，还是为自身考虑，她都得带人一同前往乌瑟莱姆。 通过今天一战，埃克斯除了迫切的想要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外，更加想要的，是想去帝国城镇抓几个懂钟表技术的神甫回山寨，因为他觉得，有个能够统一计时的工具，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就比如说现在，正是因为时间的不同步，让约定在城中放火的那帮人提前引起了守卫队长帕托斯的警觉。 此刻，埃克斯正一手持弓，一手牵着佐安娜朝城门方向跑去。 曲折的街道，让帕托斯派出追杀的士兵落后了他们许多。 但城中的动静，已经让城门西侧不远处的守备兵营躁动了起来。 很快，前去城门摇响火灾警铃的士兵，同时发出了城门遭到袭击的警报。 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守备兵营中冲出了一群披甲持盾的士兵，吵吵嚷嚷的朝城门增援。 就在二人快要跑到城楼前时，埃克斯突然停下脚步。 佐安娜被拉扯得一个踉跄，惊讶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等一下。”埃克斯没多做解释，他松开牵着佐安娜的手，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羽箭，弯弓搭箭略一瞄准，便朝着城墙下射去。 佐安娜顺着羽箭飞出的方向望了过去，勉强能够看清那是城镇主路上的一家，提供寄存服务的马厩。 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埃克斯终于想起了，差点被他忽略掉的小母骡。 本来计划接应到佐安娜后，是骑着小母骡出城逃跑，可是在惊动了守备兵营之后，这些想法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此时，小母骡面朝城门的方向，正看着远处奔走的人群发呆。 已经带着众人出城的拉达哥斯，临走时顺手给它牵到了主路上，方便埃克斯更快的逃离。 突然，小母骡浑身一震，突然抬起脑袋发出一声嘶鸣，接着发疯般的朝城外狂奔。 埃克斯见到自己这一箭起了效果，连忙再度拉起佐安娜继续跑向城楼。 可刚一进去，就看到两名守备士兵正在合力扳动铁闸门的开关，而留守接应的绿林兄弟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听着一路嚎叫的小母骡快要到达城门，埃克斯顾不上使用弓箭射击，快步冲上前去，借助惯性抬脚将其中一名士兵踹翻在地。 另一名士兵见状，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卖力的扳动起来，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若是换个场景，埃克斯说什么也都要想办法把对方收入麾下。 但好在少了一个人后，闸门落下的开关也相应的就延迟了许多。 在小母骡冲出城门的一刹那，闸门险之又险地贴着小母骡的屁股，重重的落了下来。 听到小母骡的惨嚎声渐行渐远，埃克斯也心安了不少。 专心和佐安娜解决了这两名士兵后，赶在其他士兵上楼支援以前，穿过城楼，继续向城西逃窜。 西边城墙上的守备力量比起东边来说要稍微充足一些，但也仅限于此。 对于埃克斯和佐安娜这种水平的高手来说，几乎起不到任何阻拦的作用。 尤其是在开启了死亡之眼的埃克斯面前，几乎都只有被秒杀的份。 不得不说，潜藏在城中的人手，在靠近执政官内堡的城镇中心放的那一把火，虽然打乱了一点节奏，但总体上讲还是极为有效的。 冲天的火光吸引了大部分城卫的注意力，让本就抽调走不少人手的城墙防卫更是捉襟见肘。 也让城卫队长帕托斯一时间变得焦头烂额起来，要知道，这一把火点的可不单单是城中的建筑，同时燃起的，更有执政官的怒火。 “你说的城楼在哪？”埃克斯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朝身后的佐安娜问道。 “下个塔楼就是了。”佐安娜有些担心的看着前面脚步有些虚浮的埃克斯：“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还是之前的毛病。” 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克斯的头晕更加明显了，虽然不太影响战斗，但这种从未出现过的症状，总是让人有些担心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在佐安娜所说的塔楼里，他们遭受了比较强力的抵抗，耽误了一些时间，让后方从城墙上追赶的士兵贴了上来。 干倒了两个追得太快的倒霉蛋后，佐安娜当先带头，从塔楼一侧的大门冲了出去，埃克斯随后跟上。 刚一出大门，眼前顿时感到豁然开朗，这才发现所处的竟然是一座建得极高的石桥，对面连接着一座单独伫立在河边的圆柱形塔楼。 塔楼上驻扎着不少卫兵，三个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瞄准。 在这种情况下，埃克斯可丝毫不敢大意。 居高临下射出的箭支，下坠的冲击力量极大，哪怕开了死亡之眼能够及时反应过来，但仅凭手上短斧可根本抵不住那强大的冲击力。 埃克斯赶紧后撤，途中不忘伸手将有些发愣的佐安娜也拉了回来。 他躲在塔楼门后快速的取箭拉弦，闪身而出时抬弓射翻了一个远处塔楼上的弓箭手，然后赶紧回到墙后。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等他再次探头寻找目标时，却无奈的发现对方也都躲在了城垛后面不再冒头了。 后方的追兵源源不断地冲进他们躲藏的塔楼，再次干翻几个冲进塔楼的敌人，并用弓箭压制得城墙上的追兵不敢前冲后，埃克斯心里一横，把长弓背在身后，并且将单手斧插回到了腰间。 捡起了地上的两个筝形盾牌，对佐安娜说道：“跟在我身后冲过去。” “好。”佐安娜大声应道。 做好准备，埃克斯将两面盾牌叠加在一起，一上一下的护住全身，招呼了一声之后就冲了出去。 两个苟在城垛后面的弓箭手见埃克斯竟然冲了出来，早已弯弓搭箭准备好的他们，快速的举弓向来人发射。 “噔，噔” 羽箭几乎同时命中了盾牌，狠狠地扎在其上。 在埃克斯强大的臂力加持下，盾牌几乎未受到丝毫影响，依旧平稳地跟随着埃克斯脚步的节奏在微微的晃动。 眼见对方竟然如此鸡贼，两名弓箭手顿感无计可施，徒劳无功地又射出两发羽箭后，大声的朝楼下叫喊着，似乎是在催促战友冲出去给自己制造射击的机会。 守在连接石桥的塔楼门口，正手持盾牌严阵以待的两名士兵并没有听从队友的要求。 傻子都知道，面对这种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的家伙，冲上前去跟人家在石桥上战斗，简直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倒不如直接跳下去来得畅快，至少主动跳的话还不至于摔断脖子。 但对于埃克斯和佐安娜来说，他们无论在哪，或者以什么样的状态防守，其实都并不重要。 “贴紧，我要冲了！” 第109章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穿越了吗? 埃克斯突然发觉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怪怪的，但佐安娜却很好的贯彻了他的真实意图。 利用架着盾牌的埃克斯将两名士兵撞得东倒西歪的空档，她挥舞双剑，快速的解决掉一个，随后又补刀了被埃克斯用盾牌砸翻的另一名敌人。 这时塔楼顶部的弓箭手也赶了下来，却发现自己拿依旧举着盾牌的埃克斯毫无办法，想要朝佐安娜射击，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个闪身就跳下了通往底层的楼梯。 若论近身搏杀，弓箭手自认肯定比不过已经没了声息的战友，而面前这两位轻轻松松就放倒了他们，这种人自然是惹不起的。 所以想通了其中关节的他们，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立刻转身上楼，再一次苟了起来。 面对如此的老六行为，让埃克斯不禁叹为观止。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桥的方向，发现只有几名士兵在对面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也许是害怕埃克斯的弓箭偷袭，所以都不敢冲过来。 这让埃克斯彻底放心了下来，扔掉盾牌后，翻身跳下了通往底层的楼梯。 站在塔楼外围的佐安娜看到埃克斯从楼上下来，急忙说道：“一定要记好我跳下去的位置。” 说完她就纵身一跃，从城垛之间跳了下去。 埃克斯心头一惊，连忙跟上去查看，只见佐安娜仿佛他上辈子见过的跳水运动员一般，体态轻盈地在空中调整好身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钻入水中，期间也没溅起多少浪花。 看到这一切的埃克斯，倒是记住了落水的位置，但佐安娜的那一套难度系数颇高的跳水动作，却是让站在高处腿肚子有些发颤的埃克斯犯了难。 可身后追兵越来越清晰的叫喊声，不断提醒着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埃克斯咬紧牙关，对准佐安娜落水的位置就跳了下去。 强烈地失重感，让他的心脏跳动得飞快，这一瞬间，他不断的在脑海里回忆着，上辈子刷短视频时看到的那些民间跳水桥段。 总是听说，从极高的位置掉落水面，如果体位不好的话，那就跟摔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区别。 他不禁想到了很多高空跳水的作死选手，陷入昏迷后被人搜救上岸的奇趣视频，回忆着那搞笑的背景音乐，再配合空中被风吹得变了形的面部肌肉，埃克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着他就如同看过的搞笑视频中那样，眼前一黑…… 凌晨，整个秘密研究基地的所有办公室中，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复古的座机铃声。 孟院长的办公室里，铃声戛然而止。 随着“哐啷”一声脆响，紧接着幽暗的房门被快速拉开，走廊纯白的光线洒在了办公桌上。 映照在桌上的光线中，一道黑影快速闪过后又逐渐放大，很快，这间办公室又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漆黑一片的办公桌上只剩下轻微晃动的白色话筒，以及话筒内传出的机械音。 “集合，阶段数据达标……集合，阶段数据达标……” 孟院长并不是第一个到达观察大厅的，他进入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巨大玻璃前的背影。 这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强壮男人，如果只看他那将短袖作训服撑得快要爆开的虬结肌肉，而不去管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本根无法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 此刻，站在玻璃前的身影，已经转身看向了孟院长，他正是之前参与主持第三阶段决定会议，统领整个研究项目的最高长官。 “领导……” 孟院长快步上前想要跟对方问好，但却被直接打断。 “我刚才已经问过他们了，虽然遗憾的损失了一名实验体，这让所有人心情都非常的沉痛，但是，既然实验已经成功的进行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就更要众志成城的走下去，不能让同志白白的牺牲。” “领导……”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暗自叹息一声，孟院长有些落寞的说道：“按照原定计划，第四阶段在数据达标后可以直接开启，既然都在，还是请领导亲自做出指示。” 察觉出对方有些抵触情绪，他深深地看了面前有些操劳过度，虽然小十几岁但却看起来比自己苍老了许多的孟院长，老年军官那一双高高挑起的剑眉，不由得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孟啊。”老年军官语重心长地说道：“大方向上把把关，数据上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小同志去操心的啊。” 观察大厅中，前来集合的人越来越多，也许是考虑要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老年军官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要多给那些年轻人创造一些锻炼的途径，和能够立功表现的机会嘛。” 不少聚拢过来的研究员以及军官们，一看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没点动静也不太合适，便纷纷鼓起掌来。 孟院长站在那木然的跟随着人群鼓掌，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的却是沉痛的内心，那一阵阵掌声，就仿佛铁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他胸口。 他不由得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了观察室内，空着但还未来得及撤走的床位，一时间心如刀绞：“机会？谁又给过她机会？” “启动唤醒程序吧。”老年军官的话，打断了孟院长的思绪，让他回过了神来。 “是。”孟院长点头，走向不远处站在一台设备前的观察员。 他感觉脚步变得从未有过的沉重，内心也同样如此。 一想到将要面对自己的老友，心中的愧疚和羞耻，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该怎么开口告诉他妻子的死讯，该怎么去跟这位老友解释他妻子的死因？ 这一个个念头不停地折磨着他，就连跟面前戴眼镜的中年观察员点头确认时，整个人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他茫然地看着远处的巨大屏幕，每每注意到余光中老友躺着的身影时，心中都会发出莫明的震颤。 不想去看，但只要睁着眼，那道身影始终都能够浮现在视线里。 他所度过的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直到从转接入观察大厅内的扩音设备里，听到老友熟悉的轻咳声。 孟院长仿佛大梦初醒般的，转头看向已经准备就绪的观察台，连忙加快脚步，略有些踉跄地朝那边走去。 众人没有感到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因为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心潮澎湃。 因为这个实验阶段的成功，意味着只差最后一步，人类就将会迈入一个新的纪元！ “老埃……”孟院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此刻复杂的心情，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他期盼着老友的苏醒，同样也惧怕着这件事的到来。 “埃克斯？”他逼着自己再度开口。 “咳……”一个更为清晰的咳嗽声，让孟院长，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停滞了一拍，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跳在一顿之后，迅速的进入了狂跳的阶段。 “水……喝水……”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无意识地呢喃着。 “快，军医……”老年军官涨红了脸，指着玻璃内的病床大声吼道：“他要水，赶快！” 不一会，观察室内的军医，用仪器给老人润唇之后，慢慢地往他嘴里输送着液体。 在军医专业的操作下，躺在床上的老人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尤其在摄取了水分之后，他快速的恢复了一些状态，清醒了过来。 虽然闭着眼，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四周的白色光线，有些似曾相识，很像之前穿越时的画面。 “马勒戈壁的，难道是老子在水上摔死了？这又给我穿越到哪来了。” 清醒后的他，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通过扩音设备，清晰的传进了大厅每个人的耳中。 大厅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几乎每一个人都惊讶得失了神。 但这种状态也只是持续了片刻，随后就陷入了一片喧哗之中。 “穿越！？” “实验体刚才说穿越了？”“安静……” “他为什么会说自己穿越了？” “安静！” 一声暴喝让大厅突然重新归于寂静，最后的寥寥数声也在身边人劝阻的眼神中消失殆尽。 大家不约而同的，又将目光转向了，站在观察台里的孟院长身上。 “老埃，能听见我说话吗。”孟院长看着眼前的大频幕，上面播放的，正是安装在观察室上方的一个摄像头转发的画面。 “老埃？”老人眯着眼，迟迟没有睁开，只是疑惑地重复了刚才听到的话。 虽然观察室内的灯光始终常亮，但长期处于昏迷状态的老人，一时半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周遭的光线。 “对，你是老埃，记得吗？你的名字叫埃克斯？”孟院长颤抖的声音继续问道，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其中有着激动，更多的则是愧疚。 “你是？”老人适应了片刻，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他通过依然有些模糊的视线，从房顶上的屏幕里看到了一个面容苍老的男人，顿时感到有些疑惑。 “我，老孟啊，孟童！” 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在脸上表现出类似于惊讶等情绪。 但他的内心中，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孟童！？”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当他逐渐清晰的视线，认出屏幕上那个依稀有些熟悉，但却苍老了很多的面孔时，老人的双眼突然瞪大，脸上同时也浮现出了极度惊愕的表情…… 第110章 残缺的清醒 “我又穿越回来了？”这是埃克斯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但是，随即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不对，孟老哥怎么可能一下就变这么大岁数了……” 突然他心头一惊转念想到：“难道是我从异世界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时空错乱？把我给整到未来了！？”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埃克斯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地想要起身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但却发现身体异常的虚弱，根本无力起身，挣扎着偏过脑袋，看到了四周站着几名穿着军装的医生。 除此之外，旁边“滴滴”作响的各种仪器，迷彩墙壁的房间上面搭建的作用不明的钢梁，这一切的场景，都让埃克斯有些慌张。 “埃克斯，你并没有穿越。”孟童的声音又在房间中响起：“你只是恢复了自主思考的意识，因为之前很多年你都处在昏迷之中，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昏迷？”埃克斯将目光转向房顶的屏幕：“我昏迷了多久？” “五年了。” “五年！”埃克斯心头一惊，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但却无奈的发觉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于是他向旁边的军医求助道：“能不能让我坐起来？” 军医得到指示后，按动床边的开关，慢慢地将床抬升了一定的角度，让埃克斯半躺着靠在了床上。 可当舒服了许多的埃克斯，坐起身看到搁在观察室与大厅的大玻璃时，他刚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老孟，你确定，我只是昏迷了五年那么简单吗？”埃克斯再次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半透大玻璃中映照出的苍老身影，喃喃道：“你确定我不是穿越到未来了吗？” 他的这句话，让老年军官以及很多观察大厅的研究人员，都感到非常疑惑，很多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站在观察台上的孟童。 此刻孟童也是双眉紧皱，他一时有点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为什么人都清醒了，但却张口闭口一直在说穿越的事情。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吗？” “三十二……”埃克斯报出的岁数，让观察大厅中一阵哗然。 关于“记忆断层”、“脑组织损伤”之类的词汇不停地被周围的人所提及。 即使心中还压着一块大石头，但对孟童而言，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去了解埃克斯的情况。 因为，孟童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计时器，上面十六分钟的倒计时，代表着埃克斯将要再次陷入昏迷的时间。 “听着，埃克斯，无论你现在有多么惊讶，但我需要你认真的听完我所说的话，因为再过十几分钟之后，你会再度陷入昏迷。” 说着，埃克斯抬头，看到屏幕上多出了一个显示倒计时的区域。 “好。”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埃克斯，你今年应该是七十一岁，至于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还是三十二岁的原因，是因为你在五年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并且病情在一年里快速的恶化，直至昏迷。” 孟童停顿了一下，看到埃克斯并没有太过惊讶，于是开口问道。 “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下。” “你问。”埃克斯瞟了一眼倒计时，感受到时间的紧迫，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震惊，再也不敢想其他的事情。 一时间军人令行禁止的本色显露无疑，让站在巨大玻璃后的老年军官忍不住暗自点头。 “你刚才说你穿越了，请问是什么意思？” 埃克斯快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一款我特别喜欢的游戏，叫做骑马与砍杀2霸主，更新了好多年都没把游戏内容做完整……” 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孟童说道：“诶？老孟，我记得你不是也特喜欢玩这款游戏的吗？按你说的，都快过去四十年了，现在它到底更新得怎么样啦？” “还是那个币样，隔段时间就更新一些新的bug出来，那些做mod的大佬，好多等到去世了，都还没做出个完整版的mod来……咳咳……这个并不重要。” 孟院长看着观察大厅里的同事，纷纷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自己，连忙打住了关于游戏的讨论。 “老埃啊，咱们还是说正事要紧，毕竟时间有限。” “好，没问题，我就是那么一问，只是没想到……” “咳咳……”感觉对方的执念太重，思想又有些要跑偏的嫌疑，孟童赶紧咳嗽了几声以示提醒。 “哦哦，抱歉。”埃克斯赶紧回过神来，逼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穿越到骑马与砍杀里面去了，在里面过了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醒来之前，我正在被追杀，要跳河逃跑，跳下去后眼前就突然一黑……” 刚说到这，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同样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于是赶紧继续说道。 “对了，呃……抱歉，我可以先提一些问题吗？” 孟童看到老年军官冲自己点头后，连忙回答道：“可以，你先问。” “我之前也有在昏迷之后，回到现实世界的经历，那是怎么回事？” 埃克斯一时间觉得有太多疑惑想要提出来，憋得他十分难受，但却没办法，只能挑一些重要的问题先说。 “按你之前所说的时间来讲，你在昏迷时的世界里生活了一年，而在现实世界，其实你只过了一个多月。” 孟童看向一旁戴眼镜的中年观察员，观察员心领神会，立刻将经过粗略计算的结果投放在屏幕上。 “也就是说，你昏迷里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时间的速率在一比十左右。” “一天顶十天吗？”埃克斯喃喃道，突然他又觉得不对：“我难道不是昏迷了五年吗？怎么又成一个月了呢？” “看看身边，因为在昏迷中，由小埃签字同意，你已经加入了“尘埃计划”。”孟童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话到嘴边却又憋了回去，所以只说了事情的前半段：“你还记得尘埃计划吗？你在服役期间参与的那个实验。” “记得。”埃克斯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在部队里发生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诧异的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小埃？该不会说……我已经有孩子了吧？”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接着问了一句：“就一个孩子吗？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他很优秀。” “卧靠，那我……”由于信息量过于庞大，埃克斯有些蒙圈，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关键的问题：“那我老婆呢？我老婆是谁？” “是小茉。” “啊？”埃克斯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大镜子，里面的老人此刻正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也是作为客户关系，第一次认识老孟的当天，酒吧门前的那道美丽倩影…… “我竟然真的跟她在一起了？”埃克斯不可置疑的念叨着，突然他抬起头来看着大屏幕里，脸上变得异常苍白的孟童说道：“那个……老孟啊，我老婆现在怎样了？我能见见她吗？” 想到对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老太太，埃克斯突然觉得挺有喜感，不由得心中一热。 因为他想起了太多过往，那些只有当自己意识到爱情真的存在时，才会注意到的一些，不经意间忽略掉的瞬间。 比如她对自己的温柔，对自己的照顾，这些点点滴滴的感动，忽的跃然而上，在心头不断萦绕。 “她牺牲了……” 这一句话，仿佛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砸得埃克斯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埃克斯？时间很紧……”孟童看着已经进入个位数的倒计时，内心中的焦急和愧疚不停地折磨着他的内心。 “她是怎么……”埃克斯打断了孟童，可他的问题刚刚出口还未说完，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头猛地转向了一边，看向了刚才无意间瞥到的那张空着的病床。 “她……也加入了？” 埃克斯的声音跟他的嘴唇一样颤抖着，接着是下巴，很快地，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检测仪器纷纷发出了警告的嗡鸣声，就连观察大厅的大屏幕上，都投射出了鲜红的警告标示。 “实验体数据异常……实验体数据异常……” 孟童没有再去管老年军官的指责，他面沉如水地看着屏幕里的埃克斯，声音也同样低沉的说道：“请你冷静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埃克斯衰老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颤颤巍巍的说道：“还有什么事情更重要？把我的儿子也送过来实验吗？为了实验全家死绝是吗？” “不是这样的，埃克斯你我说完，你现在的记忆还不够完整，等你找回了完整的记忆，配合完成实验，我们也许有办法让小茉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孟童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她并不是彻底的消亡，你还有救她的机会，但你一定不能有抵触情绪，否则一旦实验失败，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你听到了吗老埃？我请求你冷静下来！” 第111章 面对现实 孟童话音刚落，他旁边戴眼镜的中年观察员突然对他说道：“院长，数据已经分析完毕。” 借着埃克斯发愣的功夫，孟童快速地查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 他先是一脸非常诧异的表情，接着，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喜悦，直到最后他忍不住狂喜的颤抖起来。 在倒计时减少了整整一分钟后，孟童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大声说道：“错了，我们错了！包括我！所有人都错了！” 他的这一声仿佛吼叫出来的声音，让观察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惊讶万分，但却没有人敢说些什么，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看看老年军官又看看孟院长。 老年军官同样非常诧异的盯着孟童，可同样也没有出声。 而此刻整个大厅中，只剩下孟童仿佛梦呓般的声音。 “一直以来，我们以为你的大脑，存在着自我保护的主动意识，所以才拒绝接收任何我们输送的外部信号。” 孟童像是给大厅的所有人诉说，但也更像是在对着埃克斯一人解释。 “但我们都错了，那其实是你的大脑，会自动将正常接收的信号，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生物编码，进行自我调取和运算，所以经过人工转化的编码，并不能被你的大脑识别。” “但这却是与现实理论相悖的。”孟童状若疯狂，也不知是因为极度愧疚的刺激，还是发现新实验成果的喜悦，让他旁若无人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你大脑中的精神尘埃，无论是处理信号的模组，还是用来储存记忆的单元，它们都是经过我们预设好的，按理说，绝对不可能产生独立的信号编码……” “直到刚才，埃克斯你知道吗？扫描结果以及数据分析显示，植入你大脑内部的精神尘埃，在一些极细微的地方被做了改动！” “起初，我以为是实验对设备造成了损伤。” “但后来我才确认，那是你大脑中存在的一种特殊能量，对精神尘埃做出了一些类似于生物本能的优化！！！”孟童几乎是吼着将这句话说完的，他内心激动着，就像镜头里的埃克斯一般颤抖着。 “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虽然神经尘埃所采用的生物材料并不如其它金属那般坚硬，但能被脆弱的脑组织改变的事情，在从前来看，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埃克斯你知道吗？无论实验最终的走向如何，你已经成为一名真正先驱者！因为你是掌握了某种特殊能量的新人类！” 说着，孟童激动地环视了一周，视线在观察大厅中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他最终看向了视频画面，对着屏幕里的埃克斯说道：“兄弟，是老哥对不住你，现在的技术，还没有办法做到数据分析和调整同步完成，所以第三阶段实验过程中，会出现不可逆的可能性伤害，而小茉正是为了帮你消除那种可能，就提前一步进入第三阶段作为数据修正……” “可……” “我知道了。”埃克斯打断了对方，他盯着屏幕上只剩下五分钟的倒计时，心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老孟，我一直都信你，直说吧，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实验成功。” “你的首要目标，就是在神经尘埃的帮助下修复损伤的记忆，只有恢复了全部记忆，让整个实验完成，这样才有可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孟童快速的解释道。 “继续在你昏迷中的世界里探寻，无论那个世界呈现的是何种面貌，要相信，它就是你大脑潜意识所造就的，那里一定有苏醒你沉睡记忆的线索。” “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当时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埃克斯点头说道：“我的大脑现在很奇怪，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过目不忘，记忆力特别好。” “那是因为最新型的神经尘埃，附带了记忆单元，可以帮助你进行以及存储。” 埃克斯听后恍然大悟，接着他又问道：“那我在昏迷里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潜意识自动模拟出来的吗？” “可以这么说。” “但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那我应该在里面的世界中无所不能才对啊，为什么还要受其中的一些规则影响？” “因为这一切的能与不能，都是靠你的潜意识来影响的，这就是为什么要让你找回所有记忆的原因，只有在恢复记忆，激活你大脑所有的沉睡区域，我们才能够得到完备的数据来进行分析，最后才能找到问题的所在。” 孟童顿了顿，他在身边的屏幕上快速的操作了几下，给埃克斯发送了一份动态图例。 他让埃克斯一边看着，一边解释道：“就像无论是谁，都无法自主控制梦境一般，那个世界你同样不能操控，在你的大脑中，所有的存在都必须是相对合理的。” “但是埃克斯，只要实验能够成功，那这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相信我！”孟童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埃克斯，斩钉截铁的说道。 埃克斯在另一端同样通过眼前的屏幕盯着孟童，只是他却呈现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 片刻后，埃克斯点点头答应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要跟我交代的吗？”随后他又问了一句，似乎是累了，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之前有提到过，在那个时间有见过以前的我，那就说明，我之前尝试将一部分自己的记忆，向你传输的做法并不是完全无效的，至少你能够接收到一丝外界传输的信息。” “你昏迷中的世界，其实小茉一直都有在影响着你，也许你能在其中找到她的痕迹……” 埃克斯听孟童提到小茉，紧皱的眉毛顿时抽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再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在对方说完后，回了一声“好”，便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不再说话了。 “五” “四” “三” “二” “一” “……”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一切又归于黑暗。 埃克斯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在刚刚“穿越”时，所见到的那一片纯白的世界，还有之前躺在病床上，跟其中某个仪器对上了号的刺耳嗡鸣声。 就如现在埃克斯眼前的这一片纯白色的通道，仿佛时间变得越来越缓慢的违逆感是那么的熟悉。 但清醒中的埃克斯突然发现，远处那忽明忽暗的光点似乎比当初要大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 “这就是那种所谓的能量吗？”埃克斯不禁想到。 接着，虽然周遭的一切都越来越慢，但他依旧敏锐的思维，却升起了一丝烦躁。 他记得当初也有这种感觉，在极度的压抑中，情绪越来越暴躁，直到抵达某个临界点后，整个人在爆发中醒来。 但埃克斯此刻的烦躁，却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原因。 “已经七十一岁了吗？” “小茉是为我而死……” 这两件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由此也产生出了其他的问题。 比如，他真的可以找回丢失的记忆吗？ 就算找回了那段记忆又能怎么样？ 安享几岁晚年之后悄然而逝？ 那小茉呢？所谓的复活又是什么？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孟童所说的，小茉其实一直在影响着他。 拉道古尔？佐安娜？还是将要遇见的某个人？ 想到这，埃克斯突然心头一颤。 他惊异的发现，似乎无论是拉道古尔还是佐安娜，她们的身上都有着一些小茉的影子。 按照现存的记忆来说，埃克斯对于这个未来的老婆，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认识得时间不久，而且更多的只是销售与客户之间的关系。 也许对她存在着好感，可没有经历过从喜欢到爱的过程，让埃克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对她的感觉，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把它称作为感动要来得更加贴切一些。 而如今突然告诉他，两人竟然都已经有了孩子，那就更让他感到无比的槽淡了。 男人，往往只有经历过，在产房外等待临盆的那段时刻，才会真正的进入到，作为一个丈夫的角色中去。 这一切仿佛突如其来，但却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让埃克斯处在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当中。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所爱过的到底是谁？是潜意识模拟出的拉道古尔和佐安娜？还是经过小茉影响后的潜在意识形态？ 而一想到现实中的自己，已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腐朽之人，心情就变得更加的烦躁。 他清楚的记得，仿佛瘫痪一般，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那种无力感。 他想要逃避，逃避这一切。 他不禁想起孟童测算的，在昏迷中世界度过十天，而现实中，却仅仅只过了一天的那个结果。 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在昏迷中度过一辈子的打算。 毕竟，同样是倒计时，埃克斯可不想跟再度进入昏迷时那样，体会在临死之前，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代表生命的时间最终归零…… 仿佛回到了从前，第一次醒来时的样子，他的心情变得愈发的焦躁，接着转为愤怒，情绪不受控制一般，最终转向了暴虐。 那种不敢面对，想要逃避，在发现无路可逃时，做出如同困兽犹斗般的挣扎…… 第112章 孟童的留言 当埃克斯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刹那，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让他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他感受到的是潺潺流水以及微风在旁拂过的轻柔。 先前的烦躁和暴虐情绪此刻也已经消失殆尽，但他的心情却久久都无法恢复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信息。他惊奇的发现，这竟然是一段来自孟童的留言…… 埃克斯并没有急着睁开眼查看周围的情况，而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过了很久，直到将孟童留言中的内容完全消化才回过神来。 震惊，激动等各种情绪，在埃克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等到他内心世界风平浪静时，一种叫做希望的情绪，在他心中逐渐地蔓延开来…… “嘶……” 脑门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埃克斯再也装睡不下去，疼得吸了好大一口凉气。 而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他彻底的睁开了眼，并且瞪得溜圆。 “咕呃……”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蹲在上方树枝上的一只漆黑大鸟，朦胧的月光下，它身体的边缘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荧光。 “伊……咳……咳咳。”埃克斯刚想说话，但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接着从胸口呛了许多水出来，不少因为急于说话又吸入了肺里，顿时让他发出了一阵剧烈地咳嗽。 而借着翻身咳嗽的机会，让他也看清了目前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停靠在岸边的小舢板，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这让埃克斯一时间无法辨认具体的位置。 “你终于醒了。” 粗犷的声音立刻就让埃克斯分辨出，说话的人是拉达哥斯，他不禁有些诧异得看向对方。 接着，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下坐起了身子，眼睛环视四周在不停地寻找着。 “佐安娜呢？”尽管胸口被水呛后难受得要死，但他还是强行将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能听见吗？能听见吗？喂？喂？” 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埃克斯愕然地看向了蹲在树枝上的大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这条船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躺着。”拉达哥斯回答道。 埃克斯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他已经完全处于了呆滞的状态中，因为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之前的声音。 “你是说把你藏在船里的女人吗？她被一伙骑兵抓走了。” “抓走了！？”听到这段话的埃克斯再也控制不住，惊讶的叫出了声。 这把拉达哥斯和不远处的众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都反应过来埃克斯所说的意思。 于是所有滨河区的帮众都冲了过来，围着埃克斯大声问道：“你是说首领被抓走了？” “是被城卫部队抓走的吗？” “是。” 埃克斯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瞥了一眼那只看起来非常眼熟，并且声音也很熟悉的大黑鸟，暂时没去考虑为什么这家伙竟然会隔空传音这件事情，而是向围着他的滨河区帮众说道。 “佐安娜把我藏在这里后，为了引开追兵的注意，被城卫骑兵俘虏了。” 说着，爬起身来踉跄了两步，他没有拒绝身边人的搀扶，并且转头看向扶着他的帮派成员，沉声说道：“叫上所有人，跟我走，我们把她救出来。”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顿时一愣，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受伤颇重的家伙，竟然不怕死的要回去救他们的首领。 这种的行为，也让众人瞬间刷新了对他的认知，从一个勾引老大的小白脸，一下就成为了一个奋不顾身为红颜的壮烈之士。 他的想法确实是太过壮烈，壮烈到这些滨河区的帮众，都压根没想着现在就要杀回去救人的地步…… 在四周沉默的氛围中，拉达哥斯走到埃克斯身边，声音低落的说道：“仅凭我们这些人是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城的，埃克斯，冷静点。” 夜风中，皎月再次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映得河面之上波光粼粼。 它照亮了广袤的田野，同时也照亮了埃克斯苍白而阴沉的面孔。 看到对方没有说话，拉达哥斯继续劝道：“我们现在只有先回乌瑟莱姆去休整一下。”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狼狈不堪的众人，轻叹了一声。 “城中还有一部分兄弟，一早我会安排人去接应，先把滨河区的兄弟们带回乌瑟莱姆，咱们绿林的人继续留下，直到打探出佐安娜被关押的位置，你看怎么样？” “好。”埃克斯轻轻点头，然后又接了一句：“我也要进城，这次营救必须由我来执行。” “不行。”拉达哥斯断然拒绝道：“我们暴露的时间太久了，山寨里的敌人肯定已经都知道了我们的行踪，进攻刻不容缓。” “攻城拔寨这种事，少我一个也不算少。”埃克斯也表现出了拒绝的态度。 “冷静，埃克斯。”拉达哥斯非常理解这种心情，所以并没有因为他的公然顶撞气恼，而是继续耐心的解释着：“仅靠几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人救出来的。” “我们首先需要探查出关押佐安娜的具体位置，然后还要在不止一条的撤退路线上安排接应的人手，一旦引起敌人的注意，我们要做好集体突围的准备，这真的不是简简单单凭借少数人就能完成的任务！” 经过了这一次惨痛的失败，似乎让拉达哥斯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埃克斯的脑海中，虽然怪异，但却也让他变得冷静了一些。 “你是伊莫尔？”心绪逐渐恢复平静的埃克斯，冲拉达哥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建议。 然后转眼朝树梢上的大黑鸟瞧去，并试着在心中自说自话地问了一句。 “是我呀！难道使用意念对话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吗？”大黑鸟好奇的问道：“你在我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跟以前完全一样呀。” “哦，没事。”埃克斯为了掩饰惊讶，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在心中说道：“半年没见，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都快赶上你母亲了。” 确定了眼前这只大黑鸟的身份，竟然就是在巴丹尼亚，通过拉道古尔结识的渡鸦小姐姐伊莫尔。 这让埃克斯大感意外的同时，不禁好奇起来：“话说你母亲它老人家近来可好？怎么就肯把你放出来了？” “你的问题真多，不过，能跟你聊天也真的很不错。” 伊莫尔转了一下脑袋，河边的动静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埃克斯跟着转眼看去，原来是一群人正在破坏驻留过的踪迹。 “你们好像要出发了。”它没有回答埃克斯之前的问题，好像那种事情并不重要一般。 “那你怎么办？”埃克斯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位小祖宗突然出现到底想要干嘛。 毕竟他可真的不想再招惹到这家伙的母亲了。 尤其是伊莫尔如果一直跟着自己的情况下，万一在营救佐安娜的时候突然跑来抓孩子，想起每次见到它老人家时，一言不合就被禁锢当场崩溃的场景，顿时就有些不寒而栗。 “我就跟着你呀。” 伊莫尔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埃克斯心中一阵哀嚎。 “怎么？你不愿意吗？” 虽然听不到埃克斯心中的哀嚎，但是多少还是能够感觉出一点心情波动的伊莫尔，有些不悦的问道。 “我怕你母亲再像之前一样，突然冒出来吓我啊！” “吓你？”伊莫尔有些不太理解埃克斯的意思。 “我每次一见到她老人家，就像是被蛇缠住的老鼠一样，根本连动一下都不行。” “哈哈，你的形容挺有意思。”伊莫尔笑着称赞道。 “这是重点吗？啊？这是你应该关注的事情吗？我是在说你母亲吓我的事儿哎好不好？” “哦，你是说血脉压制啊，这很正常呀。” “你是在骂人吗？”埃克斯一头黑线地看着天上正飞得欢快的伊莫尔：“我的血脉难道还不如……” 说到一半，埃克斯心中的嘴巴突然紧闭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精神世界，会不会真有那种远隔千里之外，就能够得知自己在说它坏话的事情发生。 毕竟，天空上飞来飞去口吐人言而且还能意念传音的事情，这不都已经出现了么。 所以埃克斯只能弱心平气和地改口问道：“能给我解释一下关于血脉的事吗？” “嗯……”伊莫尔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想找个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给下面那个在它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类。 “按照古老荒原的传述，你是神与人结合所诞下的孩子，所以体内拥有一半来自神的血脉。” “半神吗？”埃克斯“心思敏捷”的“说”了出来。 “不错啊，还是挺聪明的嘛。” “认为我很笨你是认真的吗？”埃克斯头上的黑线更重。 “这不是我说的啊，是拉道古尔说你很笨的……”伊莫尔赶紧解释道。 听到拉道古尔的名字，埃克斯心情顿时变得有些低落，他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一时有些沉默。 “嗯，总之就是，我的母亲，从前和它伴生过的，是一位真正的神，在神明离开这个世界时，将血脉传给了它，所以就对你有了血脉上的压制……” 第113章 自带小度功能的无人机伊莫尔? 埃克斯临走时才了解到，自己之前所处的位置，正是在厄庇克洛忒亚城北的森林里。 而他们现在则需要继续一路向北，穿过伽尔喀斯大瀑布之后，转道从斯特吉亚的边境回到乌瑟莱姆。 毫无疑问，这样做是为了最大程度减少被厄庇克洛忒亚的城卫骑兵搜捕到的风险。 虽然这样做的代价是需要用多出两倍以上的时间赶路，但好处同样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轻松地越过了拦在大瀑布前的墨卡罗维亚堡，于天亮之前，进入了位于斯特吉亚中南部地区的黑暗森林。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出生在这种地方。” 路过埃克斯在这个世界的故乡——阿加尔蒙时，低空飞行着的伊莫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骑着小母骡的埃克斯从它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鄙夷的味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很奇怪，一位神明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小村落里生活，还与人结合生下一个半神。” 拽了一把胯下正在因为扎了它屁股而闹情绪的小母骡，埃克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难道神明造孩子的时候，还需要专门挑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地方吗？” 说完，他不由得回头看向了那个显得异常破败的村落，自打从后街帮派老大口中得知，伽尔忒已经把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家人都给屠了以后，连去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这只渡鸦是你养的吗？” 为了让伤员更好的休息，拉达哥斯从就像刚刚被洗劫过一样破败的阿加尔蒙村，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搞到了一辆小型的拉车。 他照顾完烂牙之后，调转马头回到了队伍的后方，看着天空上飞行的大鸟，好奇的问了一句。 “额，算是吧。”埃克斯抬头瞥了一眼伊莫尔，又反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它就在你身边，我们还以为它在啄食你的尸体……嗯，当然后来误会都解除了，你呢活蹦乱跳，那只鸟同样也没打算吃你。” 说着拉达哥斯也抬起头，望向伊莫尔。 “看不出来，它竟然如此的灵活，我们最好的射手都没能射中它。” “就连神明都无法攻击到我们灵鸦一族，更不要说区区的普通人了。”听到拉达哥斯说的话，伊莫尔高傲的说道。 看到埃克斯只是咂巴了一下嘴，并没说什么，拉达哥斯以为对方是因为佐安娜的事心情不好，也就坐在马上不再吭声了。 不过他却不知道，埃克斯其实这会儿是在跟伊莫尔用心灵感应交流。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咱俩已经是伴生关系喽？” 埃克斯向天上的伊莫尔问道。 “是啊，记得在乌卡利翁高原的那天晚上吗？。” “乌卡利翁……哦，我记得。”埃克斯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我突然能从你的眼里看到东西的事儿吗？” 埃克斯想到那天可能是因为伊莫尔母亲的存在，让自己惊慌失措之下，把一些细节给遗忘了。 “没错，从那时候起，咱们就算是建立了伴生关系了。” “这么草率的吗？”埃克斯满脸的不可思议。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一旁的拉达哥斯在关心之下，偶然间瞥见面色多变的埃克斯，心说不会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有些精神不正常了吧？ 这让他不由得为这个年轻人的心理健康开始担心起来…… 众人接近马扎丹堡前就从森林里钻了出来，他们利用了一处浅滩平稳的渡过了伽尔喀斯河，再往西走，就是一马平川了。 虽然之前在河边，这一伙经历了浴血厮杀的汉子们，都尽力将身上清洗了一遍，但已经浸透在衣服以及甲胄里的那些，仓促间根本清洗不掉的血液，还是让他们成为了一路上最亮眼的仔。 在经过斯特吉亚境内，一个叫做伊斯米尔科格的村庄时，他们这一行人甚至都惊动了整个村落，在警铃大作中，他们放弃了临时补给顺便饱餐一顿的念头，有些狼狈的抓紧时间朝乌瑟莱姆的方向赶去。 时隔四天，当众人再次回到乌瑟莱姆时，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沧桑感。 无论是绿林的兄弟，还是滨河区的帮众，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尝到过这种如同丧家之犬的滋味了。 不，绿林兄弟会被赶出瓦兰迪亚，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陈年往事了，但好歹是有这么一回惨痛的经历。 而滨河区的这帮子成员，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啊，毕竟人家可是百年传承下来的基业。 这一个沉重的打击，让这些帮派成员们有些一蹶不振，自从进入黑市酒馆后，就一直坐在里面醉生梦死。 拉达哥斯一看，这些人必然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就跟埃克斯商量，准备把烂牙以及其他伤员安置好后，就提前去约定的地点，等待和列克以及他的手下汇合。 对于这件事，埃克斯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因为他也同样急着赶紧攻下山寨后，返回厄庇克洛忒亚城想办法营救佐安娜。 如今有了伊莫尔作为助力，他对快速找到关押佐安娜的地点这一件事上有着十足的信心。 “伊莫尔，能听见吗？” “能。” “再往远飞一点。” “……” “伊莫尔，这会儿能听见吗？” “……” “伊莫尔？” “……” 此刻，这一人一鸟正在测试无线通话的最远距离，很显然，这会伊莫尔离得有点太远了。 埃克斯无奈，只能催动着小母骡往前追赶了一段距离。 “克斯……埃克斯……。” 等到伊莫尔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埃克斯赶紧扯住缰绳停了下来。 这是他俩约定好的，一旦超出范围，伊莫尔就原地盘旋着叫唤，直到埃克斯能听见为止。 他先是远眺了一下天空中盘旋的伊莫尔，牢牢记住了与之相隔的目测距离。 接着回头瞥了一眼远处拉达哥斯的队伍，等再转过头来时，已经开启了死亡之眼。 “我能感觉到你激活血脉能力了，但是我转换不到你的视野里去。” “我也一样，看来咱们共享视野的范围要比传音的距离要更近一些。”埃克斯回答道。 又过了一会，埃克斯感觉到，意识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于是心念一动，赶紧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 忽然间，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淡红底色的世界，放眼看去，白雪皑皑的山崖仿佛近在咫尺，无尽林海也在俯瞰的视野下方缓缓移动着。 突然的视角转换，对埃克斯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让他身子猛地向后扬起，差点就从小母骡的背上滚了下去。 埃克斯的荒诞行为，让队伍里许多信念坚定，依然愿意参加进攻山寨的滨河区帮众甚是感动。 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对自家首领竟然是如此的情深义重，不但为了她甘愿以身涉险，而且，这会似乎还因为伤心过度，搞得脑子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仿佛亲身体验在天空中翱翔的感觉，让埃克斯有些流连忘返，直到伊莫尔多次呼叫无果，最后把镜头对准本人时，才终于让他恢复了正常。 “太……爽……了……” 埃克斯意犹未尽的回忆着那种原地飞起的畅快，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要是能受我控制就好了。” “你在想屁吃吗？”伊莫尔活学活用了新学来的段子，反攻了埃克斯一城。 “不对啊。”想到这，埃克斯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疑惑地向伊莫尔问道：“我们都已经交换视野了，那你是怎么做到还能控制身体继续飞行的呢？” 借此他突然联想到，这个功能好像有点瑕疵，一旦身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这种完全失去自身视野的能力，用起来实在有些不太安全啊。 仿佛是早就知道了埃克斯会这么问，所以伊莫尔几乎想也没想的，立刻回答了他的问题：“母亲就知道，你这个傻瓜肯定不会使用这个能力。” 它的语气中充满着鄙夷：“就跟我们交换视野前的那种感觉一样，将注意力稍作引导，转移到其中一只眼睛上就行。” “好吧，那就再试试。” “……” 等到与列克汇合时，埃克斯已经完全掌握了与伊莫尔互换实验的新能力，并且借着熟悉能力的机会，还探明了山寨周围安插的一些暗哨。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 拉达哥斯一行，到达约定的地点没过多久，就等来了列克和他的手下们。 见面后，列克对拉达哥斯表达了问候，接着又对埃克斯说道：“怎么样，营救你那位美丽女士的时候，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你都知道？”埃克斯诧异的看着列克。 “你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呀，‘一个被美女老大搂着的小帅哥’哈哈哈，在厄庇克洛忒亚的后街，你埃克斯已经算是个名人了！” 正主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列克笑了两声后，语气一转，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眼拉达哥斯身后的手下，态度诚恳地解释道：“我在后街也只有几个眼线，都是些赚辛苦钱的可怜女人，所以，虽然知道了消息，但我根本没办法施以援手。” “不必为这件事自责，列克。”埃克斯说道：“那是面对着一整个城市的力量……”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伊莫尔突然传音给他，说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朝山寨的方向进发。 第114章 由我来打开那扇大门吧 有了伊莫尔的帮助，信心满满的埃克斯主动申请了侦查敌情的任务，拉达哥斯没有拒绝。 列克倒是对此感到颇为好奇，他没想到一别半年未见，小伙子竟然还学会了这一手，所以便要求一同前往，想看看埃克斯是怎么搞侦查的。 毕竟在他看来，当初肖农城绑架埃克斯的那次行动，完成得实在是太过轻松了，埃克斯简直就像只呆傻的兔子一般，直愣愣的就撞进了预设的第一道陷阱里。 “这是你在巴丹尼亚的时候，从那些帝国间谍身上学到的吗？” 带着四名绿林兄弟以及列克在内的一行六人，刚走了没多远，就在埃克斯的指示下，拿下了一处山寨的暗哨，接着又是第二处……第三处。 这些暗哨设置得非常隐秘，就连身经百战的列克，也都只是发现了一丝异常而已，但埃克斯不仅能够提前发现，而且还非常准确的找到暗哨的盲区并予以突袭，这让他感到非常诡异的同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疑惑，所以才提出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算是吧，我的老师也教过我很多知识，还有邓格拉尼斯城的狩猎官……”埃克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跟在他身侧的列克，并没有注意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早就透出的那一抹暗红。 “烤野兔，烤羊腿，烤牛排……这些我都要吃。” 自从给伊莫尔许诺过关于投食方面的问题后，埃克斯就悔不该当初给她提那些个所谓的美食。 整得这货好好的渡鸦不当了，整天跟只八哥似的在埃克斯脑子里报菜名。 “哎……哎？差不多行了啊，等这一仗打赢了，咱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有。” 埃克斯正开启的半共享视野，半白半红的世界本来就有点反人类，加上被吵吵得脑瓜子疼，让他一时间有些烦躁。 “我才不信呢。”刚一说完，伊莫尔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你又要去救那个女人……” “哎呀，反正总不会饿着你就是了。” “话说你们人类移情别恋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呀。” “我怎么……”埃克斯刚准备反驳，但一想到拉道古尔，突然心头一颤，落寞地回答道：“拉道古尔要嫁给别人了。” “哈？嫁给谁？你们俩吵架了吗？” “我们没吵架。”说着，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树林间的郁郁葱葱，朝远处的高崖看去，那里，正是肖农城的方向。 “她要嫁去的城市，就建在那座山脉上面。” 伊莫尔通过埃克斯的目光，看到了那片山崖，于是也跟着把目光移了过去。 “这么近啊？”伊莫尔诧异的问道：“你干嘛不把她抢出来呢，如果你们还相爱的话。” “敌人绑架了她的父亲，并且以生命为要挟让她嫁过去……” “那咱们就先去救她的父亲啊？”伊莫尔焦急着说道，连带着又把共享的视野都转向了埃克斯这边：“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 “不知道。” “哦……”伊莫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好一阵子都没再说话。 终于，埃克斯利用自身优势，成功将之前伊诺尔报告的那支武装队伍堵了个正着。 其实主要为了表现出更加合理化的“找”到他们，埃克斯就只能带着侦察小队刻意绕了一个小圈子，最后才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就跟同行的一个绿林兄弟所说的那样，这些人绝对不属于绿林，连一点在林中生存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当然，所谓的“基本常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其中就包括埃克斯。 后来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的列克，也彻底的认定了埃克斯的异常。 作为富有“基本常识”的他们，实在无法看懂埃克斯是怎么在没有任何可追踪痕迹的情况下，还能准确地找到本不该被发现的那些暗哨的。 所以当列克实锤了好几次埃克斯的异常行为后，他干脆也不演了，当场开启了全屏报点模式，并且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确实在天上挂了辅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眼下这个武装小队，此刻正遭受着埃克斯这个开了辅助的大哥，地狱般的恐怖袭击。 一行十人，还没见着敌人的面，就已经被远距离狙杀了六个。 而剩下的四个人，连骂骂咧咧的勇气都没有了，拔腿就跑的同时，却不知等待着自己的下场，可比先前那些被秒杀的同伴凄惨多了。 经过一番严刑逼供，他们交代了自己是押送抢来的奴隶，去革耳塞戈斯村兜售给阿塞莱奴隶贩子的外卖小队，而如今正在返回山寨的途中。 所以也让侦察小队的成员们喜得了一笔外快。 心情不错的众人，在问出了一些基本的情报之后，也就没再为难这几个人，一人一刀，干净利索的送走了他们…… “将近两百人吗？”拉达哥斯脸色难看的重复着埃克斯的情报。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我们到来的准备。”埃克斯继续说道：“根据那几个俘虏交代，他们在其它藏身处驻留的人手，现在也都撤了回去，偷袭看来是行不通了，那里简直就像个马蜂窝。” “嗯。”拉达哥斯点头赞同了埃克斯的说法：“本来山寨就很难通过偷袭得手……” “正面进攻的话，咱们的人手实在不够啊。”这几天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的烂牙此刻突然开了口。 最近他一直都处在自责当中，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发现情况不对。 总是想着如果早一些通风报信的话，损失或许就不会这么大了。 拉达哥斯虽然劝过几次，可这老哥认死理，一直都没缓过劲来，拉达哥斯也只能听之任之。 但埃克斯被烂牙那天身受重伤，尤其背后插着匕首狂奔倒地的一系列场景深深地震撼到了，对这个铁血硬汉感到十分佩服。 见到这老哥虽然说了句废话，但他焦急的心情埃克斯却非常理解，所以就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说道：“不能正面进攻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引出来？” “比如说切断水源？”他抛砖引玉的提出了一个可能。 “山寨内有直接从岩壁中引出来的泉水。”拉达哥斯说道。 “岩壁？”列克突然问了一句：“从山上可以进攻吗？” “不可能。”拉达哥斯思索了片刻，摇着头说道：“岩壁非常陡峭，趁敌人不备可以从高处偷袭一下，但也不可能造成太大伤害。” 他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再就是山上没有掩护，一旦对方反应过来，站在上面就跟活靶子没有什么区别。” 拉达哥斯正说着，埃克斯突然发觉列克正盯着自己猛看，顿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我可没参加过攻城战役。”埃克斯被盯得心里直瘆得慌，没好气的撇了列克一眼。 “谁说你没有参加过？你再好好想想？”列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你是说？”埃克斯一脸诧异的转向列克，顿时想起了之前在巴丹尼亚的经历。 看到拉达哥斯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埃克斯就赶紧诉说了一下，当年与帝国间谍头目皮克曼，一道攻打斯特吉亚间谍基地的过程。 “埃克斯，不得不说，你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最先挑事的列克先感叹出声。 “虽然事后大概能够推算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真正听你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埃克斯耸了一下肩膀，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确实差点人就无了，身上中了两箭，但没有射中我的要害，狂战士血脉，你懂的。” 说着，他朝列克扬了扬下巴。 埃克斯的样子把列克逗得一乐，笑着说道：“幸运的家伙。”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轻松样子，倒是感染了周围正在发愁的人们，不由得让快要凝固住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包括愁眉苦脸的烂牙老哥在内，纷纷向埃克斯打听起那天晚上的细节。 “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我倒是可以把你带进去。” 突然，埃克斯脑海中响起了伊莫尔的声音。 这个家伙在抢了埃克斯一块熏肉之后就逃之夭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把我带进去？怎么带？”埃克斯转念一想，仿佛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些惊讶地在心中问道：“你也太小了呀，我根本就骑不了啊？” “啊呸呸呸，谁让你骑我了……”伊莫尔听后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那你什么意思嘛。”埃克斯莫名其妙。 “我能抓着你，把你提起来。” 埃克斯：“？？？” “怎么了？不信吗？”伊莫尔更不开心了：“要知道，你之前摔进河里那会，还是我把你从水里揪出来的呢。” “这么厉害的吗？你为啥力气那么大。” “我们灵鸦一族都是这样啊，常规操作而已啦。”自从跟埃克斯聊上天后，伊莫尔的词汇量是呈直线上升。 一人一鸟商量了一会，埃克斯突然发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拉达哥斯，山寨的大门是什么结构？一个人的情况下能够打开吗？” “打开肯定是可以打……”“好，那就由我去打开那个该死的大门吧……” 第115章 奇袭小队出发 晚餐时，早有提防的埃克斯很好的保护住了手里的熏肉，没让伊莫尔囫囵个的全都抢去。 他不紧不慢地顺着肉的纹理，一条条的扯下来喂给伊莫尔，偶尔也不忘在自己嘴里也塞上一条。 伽尔忒与绿林兄弟会之间的战争，其实早就已经打响了，厄庇克洛忒亚方面在后街发生冲突后没多久，就给山寨传递了关于埃克斯一行人的情报。 不过好在就连城卫方面，都不确定埃克斯这一伙人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因为后街决战的当晚，埃克斯他们可是连重伤的伤员都一同带离了战场。 给守卫队长帕托斯留下一个仅仅损失极少人手，就全歼了后街帮派的假象。 同样让掌握了“第一手”情报的伽尔忒，严重的错估了敌人的战斗力，一时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让埃克斯他们幸运的逃过了一劫，否则的话，在乌瑟莱姆等待着的，必然就是敌人的围堵了。 毕竟他们目前的情况，刨去无法行动的重伤员，真正能拿起武器参战的，两边加起来，也才将将一百来人。 其实在厄庇克洛忒亚城中还有一部分人手，但却被帕托斯联合治安官在城中大肆搜捕的情况下，死死地压在了藏身处无法脱身。 到现在，无论是拉达哥斯还是埃克斯，甚至包括烂牙老哥，都恨透了那座城市。 烂牙还狠狠地发了一个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把这座该死的城市夷为平地。 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多年以后，这个愿望还真教他给实现了。 让埃克斯对一语成谶这个词的理解，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日暮西山，霞光斜照。 埃克斯一行六人便踏上了向山寨行进的行程。 列克出于对埃克斯屡屡做出诡异预判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不顾属下的劝阻，也加入了埃克斯的奇袭小分队。 夜色中，列克一点都不像将要执行危险任务的人那样，路上不时打量着埃克斯，观察他的行为，偶尔还跟其他的绿林兄弟悄声的聊上两句，显得是那么的轻松写意。 这几个人里有的是跟随拉达哥斯，从帝国前往瓦兰迪亚讨生活的，有的是土生土长的瓦兰迪亚人。 虽然有着一丁点的文化诧异，但说到底，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把他们赶到巴丹尼亚的贵族们，都有着极为强烈的恨意，连带着也愤恨着大路上所有的贵族们。 说白了就是天然的阶级矛盾。 所以当这几个与列克聊得火热的绿林兄弟，得知了他的贵族身份后，惊讶之余，纷纷对他敬而远之起来。 躲在一旁看戏的埃克斯幸灾乐祸的同时，还不忘挖苦了对方两句，以报当年绑架之恨。 但他没想到的是，列克这个厚脸皮，虽然不去找绿林兄弟们自讨没趣，但却又缠着自己聊了起来。 “阿耳扎戈斯遇刺了。” 埃克斯没想到列克上来就给自己搬了这么一个大瓜，顿感意外的同时，不自觉地就开口问道：“是跟卡拉多格翻脸了吗？” “差不多一个意思吧。”不过列克还是稍稍纠正了一下：“准确地说，应该是卡拉多格终于翻脸了，但阿耳扎戈斯却没得选。” “那现在他人呢？”埃克斯好奇的问道：“我说的是阿耳扎戈斯。” “这就不知道了，我的任务只是给他来两下狠的，之后怎么样可不归我管。” 对于列克的答案，埃克斯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 几天前一行人分开，这家伙说有什么任务要完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币肯定不是做好人干好事去了。 这不，果然不出他所料。 想到这，埃克斯骤然一惊，他惊讶地转头看向列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不会吧……要开战了吗？” 对于埃克斯能猜到这件事列克并不意外，毕竟之前也跟他有提到过北方联盟将要发动战争的计划。 “快了，很快了。”列克意有所指的说道。 回想起游戏里关于潘德拉克大战的一些细节，结合列克所说的阿耳扎戈斯遇刺，让埃克斯突然恍然大悟。 “逼阿耳扎戈斯成为北方联盟的“间谍”，用来传送错误的情报吗？” “没错。”这回轮到列克惊讶了，他没想到对方仅仅通过这一件事，就能大致的将整体脉络梳理出来。 “先是激怒帝国皇帝，利用错误情报引诱他出兵攻打北方联盟，然后在途中埋伏帝国军团？” 说到这的时候，列克已经惊讶到合不拢嘴，等埃克斯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去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看到列克目瞪口呆的样子，埃克斯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成就感。 “埃克斯，看来你必须要加入我们了。”列克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我可不能放任你这种不确定因素，随意的游荡在外面。” “你不信任我？”埃克斯皱着眉头问道：“我还能跑去告密不成？” “当然不。”列克赶紧摇头否认，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在互相看彼此时视野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在对朋友忠诚的这一点上，你必须得相信我，同样我也信任你。” “但我真的害怕在这期间，会有帝国那边的人再对你出手，要知道，你在厄庇克洛忒亚有点太过招摇了。” 想到前几天，在那个叫弗兰克斯的滨河区叛徒面前，阻击的那三个后街派去山寨报信的帮众，以及当着城卫队长帕托斯击杀敌人，埃克斯恍然。 一时间也有些暗恼自己当时太过冲动了。 “那我总不可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山寨里不出来吧。”埃克斯无奈地抱怨着：“而且整天跟着你算什么事呀？”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关系好的朋友手下做事，所以果断的提出了拒绝。 可埃克斯的话刚一出口，就连跟在一旁小心警戒的绿林兄弟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列克哭笑不得的开口说道：“我实在无法想象你的老师都给你教了些什么，但是。” 说着他瞥了一眼周围的绿林兄弟，接着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作为一名贵族的扈从，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同样也是平民晋升的唯一途径。” 一名绿林兄弟实在忍不住了，在列克说完后补充了一句。 埃克斯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是啊，尽管这个世界是通过我的潜意识虚拟出来的，但其中的规则我可说了不算呐…… 列克见他不说话，以为这家伙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只能无可奈何地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付薪水，邀请你成为我们斯特吉亚的雇佣兵怎么样？” 埃克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见到好朋友都做出这种姿态了，也没有再端着，但基于游戏的常识，对列克的提议还有些疑问。 “雇佣兵？我手下可没有一兵一卒啊。” 列克闻言，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位绿林兄弟，笑着说道：“那没关系，需要人手也是要等到开战的时候了，而且……”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远处的绿林兄弟，吹出了一声用来警示的鸣叫。 埃克斯在这段时间早就从拉达哥斯那，学会了这种极为方便的通讯手段，所以跟其他绿林兄弟一样瞬间会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连忙通知正盘旋在营寨上空数人头玩的伊莫尔，叫它赶紧飞回来一些，因为他又要开全图了…… 白天打草惊蛇的行动，让山寨里提高了警惕，在太阳落山前，加派了更多的手下隐藏在丛林中作为暗哨，并且还有小波的巡逻队，在各个哨点之间巡视。 但这正是开了挂的埃克斯喜闻乐见的，所以他就在伊莫尔的帮助下，带着列克等人，在林中快乐地收割着白给的人头，直到夜色渐深。 本来这一片区域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突然冒出来的这一队人顿时让埃克斯感到有些意外。 不消一会，共享的画面里就看到了一行六人的小队，在朝他们的方向行进着，并且距离已经很近了。 林中突然传出的鸟鸣声，引起了那名领队的注意，他突然警惕起来，猫着腰快速向最近的障碍物跑去，手上的火把因为气流的突然改变，刺刺拉拉的冒了好一阵火星子。 后面的人见状，也都猫下腰来，成扇形队列扩散到周围，看起来异常专业。 这名领队手持火把蹲在一棵树后，先是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动作，接着又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 黑夜并不能让他看清什么，因为他主要是观察队友们四散包抄的情况。 通过在帝国军队中学到的丛林作战经验，他很肯定这声鸟鸣是人类发出来的。 这名经验丰富的领队，正是当初从革耳塞戈斯堡，跟随伽尔忒一同逃跑的外号叫做飞腿的家伙。 他极善于侦察工作，所以在服役期间，一直都是跟随斥候们一起行动的。 曾经有一次在侦查任务中，队伍遭到了巴丹尼亚人的围堵，他的马也被一名费奥纳勇士射瞎了眼睛。 就在逃回营地的斥候们以为，那个被马吃痛之下摔在地上的家伙，肯定难逃一劫时，却想不到，他仅凭双腿就跑回了营地，并且只落后了这些只顾骑马逃命的斥候一小会。 自此，大家就送给了他一个形象的外号——飞腿。 第116章 秘密潜入 飞腿拥有的，不单单是一对跑的飞快的腿子，同时他还拥有着超出常人所没有的机敏。 这些都是埃克斯所没想到的。 伊莫尔高悬天空，通过它的夜视能力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巡逻队的领队，几乎在埃克斯射出的第一箭都还没击中目标时，就已经举起武器，喊出了敌袭并且撤退的指令。 同样，飞快的腿子也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见他在发出警告之后，想也没想的朝侧边扔出了手中的火把，接着迅速站起来朝身后的方向逃窜。 他根本不敢停下哪怕一瞬，因为就在喊出敌袭的一刹那，他就清楚的感觉到头皮被狠狠地擦了一下。 起初头皮伴随着奔跑时搅动的空气，还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但跑出一段距离后，火辣辣的疼痛就接踵而来，飞腿心想这一片头发算是保不住了。 但无论怎样，只要小命还在，那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当然，如果埃克斯能够听到他心声的话，绝对会嗤笑一声，并对他说一句你想多了。 所以，飞腿的腿再快，终究还是无法快过埃克斯射出的利箭…… 伴随着一声闷哼，一支羽箭瞬间贯穿了飞奔中的一条大腿，与此同时，仿佛是触到了某条异常敏感的神经，那条腿子被箭射中以后，在向前迈出的过程中突然不受控制的绷得笔直。 而在埃克斯眼中，这个家伙就像是名撑杆跳的运动员一般，被自己绷直的腿子撑得高高跃起，在空中稍作了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地面栽去。 看着地面越来越近，飞腿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与生死无关，而是他心想秃了顶以后，革耳塞戈斯村的姑娘以后就不喜欢他了吧…… 等到他再醒来时，看到的则是另一幅画面了。 “你醒了？” 埃克斯坐在飞腿的面前，将抱着双臂搭在一条圈起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被绑在树上却不停挣扎的家伙。 见对方不回答自己，只顾着跟身上的绳子较劲，埃克斯便就继续说着。 “其实我一直都特别想不明白，为什么伽尔忒……” 也许是刚从摔得七荤八素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摔掉了一颗门牙，满嘴是血的飞腿，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埃克斯看了好一会。 仿佛是终于认出了对方是谁，飞腿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阴狠，他死死地盯着埃克斯，低声咆哮。 “埃克斯，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 “嗯，那就都算上吧”埃克斯改口道：“你们这些人，真的就那么恨我以及我的家人吗？” “该死，你们都该死。” 飞腿扯着嘶哑的嗓子叫喊着，从嘴里还不停地往外流着血浆。 埃克斯眼尖，注意到他的舌头似乎是缺了一块。 “伙计，你能讲点有用的吗？比如说，我家里的哪一位亲属，曾经杀过你或者阿加尔蒙村子里，任何一个人的父母？” 埃克斯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跟着急躁起来：“嗯？是我未成年的妹妹还是更小一些的弟弟？说呀？” 状若疯狂的飞腿，似乎在埃克斯的灵魂拷问下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突然住了嘴不再胡言乱语，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 列克，绿林兄弟，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埃克斯。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积攒在口腔中的血浆，也跟着涌了出来，看上去惨烈无比。 “看看啊，就像首领说的那样，这个小杂种最终还是会和北方的蛮子们混在一起……” 他先是低沉着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 列克有些诧异的看着飞腿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然后又把视线移到正在收剑入鞘的埃克斯身上，好奇的问道：“他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 “这把剑挺不错的嘛。”埃克斯仔细地打量着手中，本来属于飞腿的长剑，先是自顾自的念叨了一句。 然后又像是刚刚听到列克说话一般，抬头向他看去。 “他回答了。”埃克斯说道。 列克：“？？？” “或者说，是我理解了他的情绪，并从中找到了真正的答案吧。”埃克斯补充道：“就像我一直憎恨着某些岛民一样，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来淡化仇恨。” “岛民？”列克问道：“是诺德人吗？” “不，嗯……差不多吧。”埃克斯耸耸肩，并没打算解释太多：“他们都干了同样槽淡的事情。” “所以我理解他，或者说理解他这一群人的想法，换做我的话，可能也会做出这种选择吧，也许做得更绝也说不定呢。”埃克斯最后总结了一下。 “这么说的话，似乎我也能理解了，我的家族也有很多死在诺德人手上，所以世代都痛恨着他们。”列克说道：“而我们斯特吉亚的国王瓦丁斯拉夫大公，却娶了一个诺德公主，然后又引来了成群的诺德人，所以，我们就很不待见他，这次如果不是能够通过战争免除帝国的贡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打什么交道了。” 说话的功夫间，远处突然响起了鸟鸣声，埃克斯与列克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大部队到了。 就如之前计划的那样，埃克斯的小队负责剪除山林中的暗哨，而大部队则先在乌瑟莱姆养精蓄锐，到了约定的时间再进入山林。 双方不需要汇合，因为埃克斯一路上已经做好了标记，拉达哥斯只需要带人跟着记号进发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收到信号的埃克斯小队，经过快速的休整后，丢下了一地的尸体，继续向前进发。 “埃克斯，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侦查到敌人的？” 列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终于将心中压抑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埃克斯咧开嘴，无声的笑了好一会才开口解释道：“我的那只渡鸦，可以给我报信。” “报信？怎么报？” “就是有敌人的时候，它会在上方盘旋，这样我就知道它的下方肯定是有敌人了呀。”埃克斯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列克眉头紧皱地琢磨了一会，不过他可没有埃克斯的那种记忆力，有点想不太起来白天的具体经过，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是放在丛林中了，压根没有注意到高空中发生的事情。 所以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借着这个坦白的机会，埃克斯也彻底不演了，几人在配合之下，快速地朝山寨后方推进。 虽然已是半夜时分，但站在峭壁上却能够看到，整个山寨中仍然是灯火通明。 拨出暗哨的过程中，埃克斯与伊莫尔的共享视野，也会不时的俯瞰一下寨子内的情况，所以，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 但看着内部几乎毫无死角的巡逻覆盖，却让其他人都犯了愁。 “怎么办？” 列克是头回碰到这么难搞的任务，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另外四个绿林兄弟就更不用提了，所以众人最后都齐齐看向埃克斯。 却见埃克斯嘴角一挑，轻笑了一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保持着六个人的小队吗？” 众人听后不由得一愣，因为他们想到当时列克说要加入时，埃克斯还让专门挑选的一个射术极好的兄弟退出了小队。 列克脑子转得飞快，他突然转头看向峭壁下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道：“不是吧……” …… 山寨依山而建，内部的建筑比较偏向于北方的风格，在最中央横着一座巨大的长屋，四周分布着许多相比之下要小了许多，但同样是木质结构的房子。 用来提供保护的木墙，并没有建成规则的形状，但墙体却垒得极高，若是想要强攻的话，没有攻城器械肯定行不通的。 埃克斯一行六人组成的“巡逻队”，在两个拥有帝国血统且熟悉寨内环境的绿林兄弟带领下，成功的把一组巡视城墙的队伍替换了下去。 此时寨子内部虽然处在高度的警戒状态中，但是由于大家都是由好几个藏身处的成员聚集而成，所以往往就会出现，见了面谁都不认识谁的情况发生。 更何况，任这些本就不太聪明的强盗们，想干了脑浆子都绝对想象不到，还会有敌人演的如此到位，竟然敢组成标准建制的小队大摇大摆的在山寨里晃荡。 埃克斯忍住想要摸进长屋，先把伽尔忒弄死的冲动，配合同伴在他们“负责”的这一段城墙上，点起了特定数量的火把…… 他们的旁边就是城门了，而真正负责巡逻城门的这一队强盗，是经过伽尔忒手下的帝国逃兵们，专门训练过的。 这使得他们在巡逻过程中，总是要更为仔细。 而他们的小队长，更是在伊斯米尔科格村的时候，就已经跟随伽尔忒等人混了。 所以，这个经验丰富的小队长，很快就发现挨着他们这一段的城墙区域，有些违反常理的点起了很多火把。 正当他转身，准备要去询问一下情况时，忽然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了远处森林里一闪即灭的火光。 小队长起初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出现了幻觉，可他脑海中突然想起旁边那段城墙上亮起的火把时，心头狂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慌忙之中想要转身呼喊，但却突然感到喉咙一凉，很快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的虚弱感便接踵而来。 包括埃克斯在内，参与行动的都是些好手，所以很快就完成了城楼内的清理工作。 而打开城门的过程，也同样非常顺利，顺利到埃克斯发誓以后除非当场打死他，否则再也不会去单独行动执行任何任务了…… 第117章 伽尔忒的珍贵之物 当再次见到伽尔忒时，埃克斯是极为惊讶的。 晕黑而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双浑浊的眼眸，面部的皮肤枯槁得仿佛树皮一般，他光头上已经增生的疤痕，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极为明显。 埃克斯知道，那正是自己的杰作。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在临时营地的河边，用鹅卵石将对方开了瓢的场景，被军法处置时，鞭子抽在背上的钻心疼痛都历历在目。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年富力强的健康人，在仅仅一年的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埃克斯在凝视伽尔忒时，对方同样在打量着他。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伽尔忒看到的，则是一个褪去了青涩，顾盼间杀意凛然的年轻战士。 “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当初失手的后果。” 伽尔忒站在巨大的长屋门前，没有理会已经将他们包围的敌人，而是看向了身旁的一名头戴圆形铁盔，身穿链甲罩袍的同伴，并对其发着牢骚。 这个人埃克斯同样认识，在战场上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个人的背影。 听伽尔忒所说的意思，当时就是这个人动的手了。 埃克斯双眼微微眯起，扫过了长屋前倚靠大门据守的众人。 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当年在军队中对付他的那些个同乡，除了在攻入山寨的时候，被他顺手收拾掉的几个老熟人外，剩下的可就都在这了。 对于埃克斯来说，他对这些人并没太大仇恨，甚至包括伽尔忒在内。 无论是对于这个世界新的认识，还是未曾谋面的家人，埃克斯都提不起太多的兴趣让自己有什么代入感。 就像一个人在梦中如果思维清醒了，紧接着的应该就是肉体彻底醒过来。 可是埃克斯却做不到这一点，他只能清醒着做着这个梦，所以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就站在上帝视角俯瞰这个世界。 但孟童的留言，那一句：只有当你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你才能够找回真正的自己，却迫使他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进来。 无论是为了别人，还是自己，他都得这么去做。 所以总体来讲，若论主观上对伽尔忒的仇恨，埃克斯甚至还没有拉达哥斯来得强烈。 前者只是跟人干了两架，还都把人头打烂，占了不小的便宜，而拉达哥斯这边可就不同了。 伽尔忒带人抢了人家的地盘，还杀了不少与拉达哥斯情同手足的绿林兄弟。 所以没等伽尔忒回过头再说什么，拉达哥斯当先大手一挥，下令远处的射手对准大门放箭。 埃克斯看到列克已经发起了冲锋，于是提起手斧，也跟着冲杀了上去。 如此快节奏的社交方式，让伽尔忒顿时一愣，本来打算畅谈一番的言辞也都胎死腹中。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藏在手下架起的盾墙后面。 一轮弓箭袭击过后，紧接着两方人马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伽尔忒的这些手下，都具有丰富的战阵经验，一时间将长屋大门防守得密不透风。 但埃克斯几人的加入，却让战局瞬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列克先是在助跑中，丢出了很久都没有拿出来秀过的飞斧，准确地擦着盾墙的空隙钉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紧接着便利用制造出的空隙，躲过了刺来的利剑，猛地一下撞倒了面前的敌人。 而列克后面跟着的，同样也是身经百战的斯特吉亚战士。 他们配合得极其完美，在掩护失去平衡的列克同时，利用强壮身体造成的惯性，瞬间将盾墙推得东倒西歪，进一步扩大了冲锋的战果。 很快，长屋大门的防线就被合力冲垮，所有人都杀进了长屋内部，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敌我不分的混战之中。 这时候，滨河区的帮众们，才算是等到了真正能够发挥水平的时候。 常年在街头巷尾，这些闭塞的环境中打群架练就的捅刀子技术，很快就让他们借助着人数上的优势，对敌方输出了成吨的伤害。 对上了埃克斯的伽尔忒，几乎是一触即溃，挥出的长剑绵软无力，在埃克斯眼中简直奇慢无比，他感觉自己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对方的长剑崩飞了出去。 “我很想知道。”埃克斯一脚踹翻了准备去捡武器的伽尔忒，又给他的光头上狠狠地来了一斧柄：“你是生了什么大病吗？” 说话间，埃克斯右腿飞出脚尖绷直，自右往左像鞭子一样将刚欲起身的伽尔忒再度抽翻在地上。 “嗯？说说看呐？” 他嘴上说着让人回答，但手底下可一点都没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冲上前去，骑在伽尔忒身上，用攥着斧柄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伽尔忒瘦到脱相的脸颊。 砸了几拳后，埃克斯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松开了伽尔忒，站起身来连着退后了好几步。 此时大厅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除了一些滨河区帮众，更像是报复一般的折磨失去战斗力的敌人外，其他的人也都停了手。 “你这是怎么了？”列克身上倒还算整洁，只是脸上沾着几缕血迹，他看到埃克斯的怪异行为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怕他有什么病。” 埃克斯嫌弃地在衣服表面擦着手上属于伽尔忒的鲜血，却发现自己身上也满是血浆，于是便把魔爪伸向了看起来颇为整洁的列克。 “这家伙是吸食了药物吧？”刚说完，他就发现埃克斯想要图谋不轨，于是赶紧往旁边躲避。 “药物？”埃克斯心头一动，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嗯，一种来自于南方沙漠的药剂，能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听到这，埃克斯就彻底明白了。 这让他看着伽尔忒的眼神，带上了些许的怜悯和鄙夷。 好好的一个帝国战士，仅仅一年不见，就被毒品侵害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正在这时，两个发挥了自身小偷小摸特长的滨河区成员，端着个精致的小木盒走了过来，献宝似的递给埃克斯。 列克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嘴角不由得微微挑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长屋里带人清点财物的拉达哥斯，似笑非笑地朝埃克斯眨了眨眼。 心说等到这小子加入斯特吉亚时，说不定就能凑出一个小队来了呢。 没错，其实这一段时间里，包括面前的两个人在内，已经有一小部分滨河区帮众，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隐隐的都有种唯埃克斯马首是瞻的势头。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列克觉得自己的这位朋友，很有机会将这帮人收入麾下。 看到埃克斯打开了装饰精美的小木盒，列克好奇之下也凑了上来。 “应该就是这种药物，我在斯特吉亚的时候只见过粉末状的，他们把它称作天堂粉，但……”列克跟旁边的埃克斯解释着，看到盒子中装的跟自己见过的不太一样，就伸手捏下来一块在手中把玩着：“这种膏状的药物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埃克斯对这种东西可一点都不陌生，以前在部队中服役的时候，所在的侦察连也曾配合地方武装，协助抓捕过贩毒团伙。 他还在类似的任务中获得过几次不小的功勋，所以记忆尤为深刻。 “还……还给我……我就……” 躺在地上几乎被打成一滩烂泥的伽尔忒，此时突然出了声。 只见他跟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撑起身子，隔着老远就将一只手伸在空中，朝埃克斯手中的木盒摸索着。 列克闻声猛地后撤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飞斧。 但埃克斯却没做出任何反应，他注视着药膏的视线缓缓地从盒子里抬起，最终落在了像只狗一样在地上爬行伽尔忒身上。 冷漠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因为他想起了太多曾经见过的那些吸毒人员，在毒瘾发作后期，仿佛一坨屎一样摊在地上的恶心场景。 “你就什么？” 埃克斯冷冰冰的声音，让正在地上爬行的伽尔忒身子一颤。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用来乞讨的理由。 “快说，说出来我就把它给你。”见到对方只顾着往前，埃克斯伸手从盒子里抓起了一块药膏，随意的丢在地上：“不说是吧？那就不好意思了。” 当看到对方将视若生命的药膏踩在脚下践踏时，伽尔忒再也忍受不了内心中涌起的绝望，张着满是鲜血嘴巴嘶吼出声。 “你……你的妹妹……弟弟……” “你说什么？”埃克斯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敢用死去的亲人挑衅他，顿时有些气恼。 可仿佛就像是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般，伽尔忒下一句话却让埃克斯停住了脚下的动作。 “他们还……活着……” 埃克斯突然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他们不是被你杀了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没杀……卖了。” “卖哪去了！？”这会就连列克都不淡定了，旁边看热闹的绿林兄弟与滨河区帮众，也纷纷好奇的凑了过来。 “你快说，说出来我就把它还给你。”列克一把从有些发愣的埃克斯手上抢过了木盒，抓起一把药膏放在了伽尔忒眼前。 “革耳塞戈斯的……阿塞莱……奴隶贩子……” “什么！？”“你说什么！？” 埃克斯和列克几乎同时惊讶的叫出了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之前拦截的那一队去卖奴隶的强盗小队…… 第118章 革耳塞戈斯村的旅店 “埃克斯，先不论你本身就是绿林兄弟会的血誓兄弟，就凭你帮助兄弟会夺回山寨这一点，营救家人的事情我们就义不容辞。” 当拉达哥斯听说了埃克斯兄妹的事后，连忙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决定要一同前往革耳塞戈斯村。 埃克斯觉得说谢谢太过矫情，于是朝拉达哥斯郑重其事地点头致意。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列克是个非常注重家族亲情的人，所以这会他看起来比埃克斯还要着急。 但拉达哥斯却出声制止了想要立刻动身的埃克斯。 “你们这样冒冒失失的，就算真的找到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已经都到长屋门口的埃克斯回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你忘了我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了吗？”拉达哥斯轻笑一声：“对你来说，那两个小家伙是你的家人，但对奴隶贩子而言，他们只不过就是个用来换取第纳尔的货物罢了。” “第纳尔吗？我有的啊……” 说着他抬手摸向了空空如也的腰间。 “呃……” 摸了一个寂寞的埃克斯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自己的钱袋了。 他有点可惜的想着拉道古尔送给他的那个，装着满满金第纳尔的钱袋，可能是丢在弥戎河里了。 旁边的列克见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挺大的钱袋，随手丢了过去。 “这是之前抓到那队人分的，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当时死活都不肯收。” “嗐……”埃克斯无言以对，接着他有些愕然地看着之前侦察小队的另外四名绿林兄弟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各自掏出钱袋，毫不犹豫地往埃克斯手里塞。 埃克斯愕然的原因，也正是如此，因为他分明看到大家在分赃时，都是直接将第纳尔装进身上钱袋的，这里面可是有着他们自己的积蓄。 “嗯，这样的话，再拿出据点里的一部分资金，就足够赎回你那两个小家伙了。”拉达哥斯笑着说道。 埃克斯此刻感动得一批，也没再废话，一一收下了众人的援助。 侦察小队当时缴获了总共有将近四千第纳尔，按照拉达哥斯的预算，以那帮强盗卖出价格的五倍左右，差不多就足够赎回他们了。 而且是考虑到这一批交易中，不光只有埃克斯弟弟妹妹的情况下，才能卖到如此价格。 所以从据点中取出了一万多银第纳尔，凑了一个两万的整数。 拉达哥斯挑了十名绿林兄弟，然后又有八个滨河区的帮众加入，还有列克的三十名手下，一行人连夜动身，浩浩荡荡的下山朝革耳塞戈斯进发。 进攻山寨的众人，在上山时将坐骑留在了乌瑟莱姆的黑市酒馆，所以等他们徒步下山，渡过弥戎河并登上岸边的高坡后，已经是清晨时分了。 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万里无云，顺着林间小道看去，远处革耳塞戈斯村已经清晰可见。 列克的手下并没有跟着一块渡河，而是派去了乌瑟莱姆休整，因为这里已经属于帝国境内。 毕竟目前局势已经紧张起来，突然出现的斯特吉亚战队，必然会引起当地的恐慌，更危险的还有可能会有军队出来围剿他们。 尤其是革耳塞戈斯村附近，因为有着富银矿的原因，所以厄庇克洛忒亚城在这里常驻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卫队，用以维护矿井的安全。 就像埃克斯刚刚在这个世界中醒来的时候，前后两次战役都是围绕着革耳塞戈斯村进行的。 而后来在革耳塞戈斯堡学习的时候他才得知，那两次战斗敌军并不是针对阿奎隆主教的突袭，而是把他们当成是厄庇克洛忒亚派出的援军。 因为他们的主力那时候正在抢劫银矿，而埃克斯他们只是受到了无妄之灾罢了…… 埃克斯等人的到访，并没有引起村民太多的关注，这里作为卡拉迪亚中部，南北通路的要道，几乎时刻都有着来自外国的商队往来其中。 当然，也不乏他们这种一看就显得来路不正的小型组织。 村庄靠近主路的位置，有一座占地极广的两层石质建筑，是这里唯一，也同样是附近最大的一间旅店。 旅店院中马厩、货仓一应俱全，建筑各处不计成本的挂着许多盏油灯，直到黎明都未曾熄灭，照的建筑一片灯火通明。 进入旅店的石墙，并排走着的列克，忽然用手臂碰了一下旁边的埃克斯，然后朝远处扬起了下巴。 埃克斯见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旅店的马厩窝棚下，停满了已经卸下鞍鞯的马匹，其中还有不少体格粗壮的驮马。 “有商队，应该不只一队。” 打劫经验丰富的拉达哥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他进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注意到了马厩的情况。 “嗯。”列克点头称是，跟旁边的埃克斯说道：“看到那边的货仓了吗，如果奴隶贩子在的话，用来关押奴隶的笼车，应该就会停在里面。”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拉达哥斯，已经抬手点了两名绿林兄弟前去查看了。 他自己则脚步未停，当先走进了旅店大门。 建筑内部装修得极为豪华，无论是墙面还是地砖，都是采用云纹的白色石块铺就，显得整个大厅宽敞明亮，上好木材制作的桌椅上，竟然摆放着铜制的灯盏，在四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金光灿灿。 值夜的小伙计见到有客人光临，赶紧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但经过一夜的值守，实在有些打不起精神。 他懒洋洋的开口说道：“愿神庇佑各位先生们，哦……神呐。”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小伙子像一只见到了老虎的猫一般尖叫了一声，嗓子都喊破了音。 这也怪不得他一惊一乍，主要是埃克斯这一行看上去实在太过骇人。 刚经历完厮杀的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满了血迹，渡河时虽然清洗了一下，但却没什么效果，因为时间太久，血迹已经印在衣服上了。 小伙计倒也不是没见过浑身浴血的客人，但如此大规模的阵仗却属实罕见。 所以过了好一会才调整好状态，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请问，各位先生是要住店吗？” “先给我们拿来一些食物吧小伙子。”拉达哥斯此时已经走到了吧台旁边，他看了一眼经过连夜奋战早已饥肠辘辘的兄弟们，又补充了一句：“肉，多来些葡萄酒，可别把那些掺了水的破烂给我端上来，多想想后果。” 小伙计原地站了一会，见到这位大汉再没什么要求了之后，才一溜烟儿的朝后堂跑去。 片刻，一个续着山羊胡，身材瘦小但却显得十分精神的老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埃克斯看着这个老人，心说估计是这的掌柜之类的存在。 果不其然，眼光毒辣的老人，走进大厅只是简单的环视了半圈，瞬间就看出了在座各位的不同，于是径直走向了与埃克斯同坐一桌的拉达哥斯。 “尊贵的客人，我是这间旅店的掌柜——加隆。”他向拉达哥斯等人微微躬身行礼，虽然显得从容不迫，但埃克斯看出他还是有着些许紧张的。 只见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片刻后又接着说道：“我们的厨房正在准备炖煮浓汤，如果您愿意再等一会的话……” 拉达哥斯跑江湖多年，一下就听出了这个加隆掌柜的言外之意，于是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了当的问道：“我在找阿塞莱的奴隶贩子，想跟他们谈一比交易，你看是否能行个方便引荐一下？” “哦，原来如此。”加隆掌柜的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真不巧啊，尊贵的客人，在这里只有来自瓦兰迪亚和帝国的两个商队，至于您说的阿塞莱奴隶贩子，他们昨天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 “你确定？”拉达哥斯眼睛微微眯起，目露寒光地看着老掌柜。 “千真万确，尊贵的客人。”加隆掌柜额头已经见汗，但却并没有太过慌张，显然并没有撒谎。 “那些沙子里钻出来的家伙，似乎从来都不介意，在野外过风餐露宿的生活。”列克这时插了一句嘴说道。 他注意到，拉达哥斯之前派出的两名绿林兄弟已经走进大厅，冲拉达哥斯微微摇着头。 拉达哥斯其实心里也已经有数，因为如果在仓房中发现了什么的话，兄弟们早就吹响鸣叫的信号了。 “那你总该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吧？”拉达哥斯朝老人问道。 “南边。”加隆掌柜连忙做出回答：“他们在这里收购了一批奴隶后，便准备返回阿塞莱了，听他们说是因为收到了好货。” “好货？”埃克斯忍不住开了口。 “是的，这位先生，有一对姐弟，他们说着什么是好苗子之类的话。” “向南么……”埃克斯不自觉得念叨了一句。 “呃是的先生，向南……”老人没以为埃克斯在问话，所以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却不知道对方其实在喃喃自语。 “好了好了，快去给我们准备食物吧。”拉达哥斯挥挥手，赶走了老人。 “看来我们需要现在就干一票了。” 看着老掌柜的身影没入后堂，拉达哥斯低声说道。 “嗯？”埃克斯有些不明所以。 但列克却瞬间就理会了拉达哥斯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的话也许很快就能追上了。” 干一票？很快就能会上？ 埃克斯也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有所指，不由得看向了门外。 但这随意的一看，却让他惊讶万分。 因为他发现，刚才那两名去探查仓房的绿林兄弟，此刻已经在马厩里给马套鞍了。 第119章 旅店中的对峙 “你不是一个奴隶贩子吗？”埃克斯疑惑地看着拉达哥斯问道。 “是呀，怎么了？” “感觉你对这里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一定要对这里很熟悉，才能证明我曾经是个奴隶贩子吗？” 拉达哥斯面带笑意的看着好奇的埃克斯。 “当然不。”埃克斯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这个村子离山寨这么近，不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地点吗？” “阿哈，你说的是这个事啊。”拉达哥斯笑容更甚：“那个不入流的伽尔忒，根本不懂其中的行情。” “行情？”一旁的列克听罢，也有些好奇起来：“革耳塞戈斯作为南北通商的要道，难道这里的行情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拉达哥斯耐心地解释着：“也许在这里与往来的商队做些小宗贸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若论奴隶交易的话，这里就显得太过偏远了。” “太偏远……”埃克斯脑海中回忆着关于卡拉迪亚的地理，有些恍然：“是水路的原因吗？” “没错。”拉达哥斯点头称是：“在伽维斯河上游，有一个全卡拉迪亚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在那里交易结束后，奴隶买卖可以通过水路向南进入大海，然后通向卡拉迪亚南部的各个角落，那也是咱们的最终目的地。” “埃克斯……可以听见吗？” 埃克斯突然神情一怔，因为脑海中响起了伊莫尔的声音，于是他赶紧追问道：“是找到那队人的踪迹了吗？” “没有。”伊莫尔回答道：“但是我在南方发现了很多军队，似乎是在朝高地的方向进发。” “军队！？”埃克斯心中一跳，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列克。 列克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来到近前时突然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一阵马匹的嘶鸣。 众人寻声向门口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列克的一名手下。 所有人都诧异于，这人竟然如此大张旗鼓的就冲进了帝国村落，一时间都忘记了说话。 只有列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的面色一变，不经意间还瞥了埃克斯一眼。 这位全副武装的斯特吉亚战士长得异常壮硕，行走间虎虎生风，链甲的摩擦声随着他的脚步极有节奏的响着，几步就跨进了旅店的大门。 “列克少爷。”他进入大厅后发现在座的都是些熟人，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乌瑟莱姆收到消息，帝国军队已经在边境集结，要开战了。” 浑厚的声音虽然已经极力的压制，但仍旧让同桌的埃克斯和拉达哥斯听了个清楚。 埃克斯因为是提前一步收到了伊莫尔的传信，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 反倒是拉达哥斯却是有些动容，但从表情中却无法判断出他到底是喜是忧。 “埃克斯，恐怕我没办法陪你继续向南了。”列克面色有些严肃：“战争已经开始，我需要赶回去复命。” “这是毋庸置疑的，列克，快出发吧。”埃克斯回答道。 “好。”列克站起身，跟拉达哥斯握手告别，随后又对埃克斯说道：“愿你顺利救回家人，也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次相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希望再次相见，也愿你战无不胜。” “愿你战无不胜。” 包括拉达哥斯在内，大厅中的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异口同声的祝福道。 虽然众人的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但还是惊扰了这里的伙计和掌柜，他们一前一后有些慌张的从后堂跑了出来。 加隆掌柜看到大厅中手拿酒杯站着的各位好汉，心中哀叹一声，但还是强撑起笑脸，带着颤音的恭敬问道：“各位尊贵的客人，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拉达哥斯看到人家既然已经来了，不使唤一下总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开口说道：“多准备一些熏肉，我们要带走。” “好的先生。”老掌柜恭敬一礼，回头给跟在后面噤若寒蝉并且再也不敢犯困了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看到后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就跑回后堂准备吃食去了。 列克时间紧急，也不顾得准备路上的补给，随意的拿起桌上的两块面包，与众人告辞后就带着手下出门离开了。 加隆掌柜赶紧抢先一步小跑到门口，“欢送”这两个北方蛮子离开。 不经意间，站在门口的老掌柜，突然发现自家马厩里，来自那些商队住客的马匹，不少都已经被套上了鞍鞯，顿时心头一惊，连忙转头看向大厅的众人。 “各位尊敬的先生，你们这样……” 老掌柜哪能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虽然心中有苦，但却一时无法宣之于口。 “费什么话，再跟这啰嗦，大家就都别好过。”拉达哥斯不耐烦地低声呵斥道。 老掌柜被拉达哥斯的气焰所慑，再也不敢开口，但埃克斯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突然眉毛一紧，看向大厅的眼神都突然发生了变化。 埃克斯略有所悟，发现对方并不是在看他们，于是便循着老掌柜的视线瞧去，发现原来是楼上有不少人走了下来。 通体实质的台阶，让这些穿着软皮靴子的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当埃克斯看过去时，大厅中的所有人才注意到异常，纷纷向楼梯的方向望去。 伴随着的，还有武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一片，一时间大厅上下剑拔弩张。 “哦……哦，先生们。”一名身穿华丽的皮质长袍，脖子间挂着工艺精湛的宝石项链，整个人透着股奢华气息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无论面部轮廓，还是卷曲蓬松的短发以及光滑的下巴，都能够证明他是个纯正的帝国人。 而略有些发黑的粗糙皮肤结合华丽的装束，代表着，这是一个多年游离在外，时常在风吹日晒中奔波的行脚商人。 “我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他不慌不忙走下楼，笑容满面的看着大厅中虎视眈眈的众人。 “先生们。”这个商人抬起得手向下一压，他身后的护卫见状，纷纷放下了举在身前的武器，这时他才继续说道：“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来自帝国南部城市——泽翁尼卡的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着，他站在台阶上，向大厅众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接着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这绝对是一场误会，我身后的这些小伙子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却不会随意的参与到无意义的争斗中去，哦，请问，哪位是你们的首领呢。” 就像阅人无数的旅店老掌柜一样，虽然这名叫做安德洛斯的商队首领嘴上在问着大家，但其实眼睛已经盯在了拉达哥斯身上。 看到对方口若悬河的已经把气氛烘托到这了，拉达哥斯也不好立即翻脸。 毕竟列克走之前所传递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庞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于是之前还面无表情的拉达哥斯，随即也换了一副模样，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 “拉达哥斯，来自绿林。”他没有像商队首领安德洛斯那样表现得十分谦卑，只是略一点头，就算是跟对方打过了招呼。 “来自绿林中的兄弟吗？”安德洛斯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但却很好的用笑容掩盖了过去：“幸会，各位英雄好汉，希望大家不介意我们从这离开？” 他小心翼翼着措辞，表达出了想要和平离开的意愿，说完后便友善地看着拉达哥斯，等待着回复。 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但从他微微闪动的目光中，还是能够看出他此刻的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而他身后的商队护卫们，虽然已经放下了兵器，但从紧攥着武器的拳头上，同样体现出他们的万分戒备。 埃克斯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动作，他在等待着拉达哥斯的决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大厅中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拉达哥斯突然笑出声来，和善的样子让紧张氛围顿时一松。 “如你所愿。”他说道，接着挥手让众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感谢你的善意，这位先生，和平会为您带来好运的。” 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微不可查的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满面春风的再次冲拉达哥斯行了一礼。 埃克斯这一桌离吧台最近，是下楼梯后走出门的必经之路，所以他和拉达哥斯都往后退开了一些，好让对方放心的通过。 他审视着面前走过的一个个商队护卫，对方在经过时，偶尔也会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突然，埃克斯似有所觉的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这一队人的后方，接近楼梯口的位置。 那里陆陆续续的又下来了不少商队成员，但埃克斯发现队伍中，却有一个身影，正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埃克斯疑惑地看向了盯着自己的目光，顿时变得愕然起来。 因为他与那人四目相对时，感觉到一阵莫明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那个看起来教他异常熟悉面孔，在同样惊愕的表情下，失声叫到：“埃克斯……我的弟弟……” 第120章 救援，出发 “弟弟？” “埃克斯是他的弟弟？”“他的弟弟是一名绿林强盗！？” “……” 大厅里，随着那个人的呼喊，仿佛热油中泼入了一捧冷水，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沸沸扬扬的人声中，拉达哥斯已经举过腰部位置，却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颤之下又落回了身旁的桌面上。 他看着惊讶莫名的埃克斯，笑着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一场兄弟失散多年再次相见的戏码，让大厅中已经处于冰点的关系，又重新恢复了些许温度。 同样两人之间必要的沟通，也暂时叫双方暂时放缓了各自的行程，因为此刻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安德洛斯首领之前答应过，等找到阿莱娅和法索斯之后，他会帮我们赎回他们的。” 埃克斯这个世界的哥哥——那塔诺斯，在和他相认之后，为埃克斯重新引荐了一下这个好心帮助他的商人——安德洛斯。 “你们也是通过这家旅店的掌柜得知的吗？”埃克斯问道。 “最开始是一个同样去往北方收购毛皮的商队，他们在昨天晚上碰到了从这里出发的那伙奴隶贩子。” 商队首领安德洛斯站在不远处的旅店吧台旁回答道。 “是这样的，埃克斯，这位安德洛斯首领在厄庇克洛忒亚和我的老板做过几次生意，而他们刚好受到加列斯大哥的嘱托，前去阿加尔蒙接家眷去南方，路过时加列斯大哥的妻子专程告诉了我……”哥哥那塔诺斯眉头紧皱，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加列斯这个混蛋，他杀死了父亲，还将弟弟妹妹抓走了……” “你在厄庇克洛忒亚做什么？”埃克斯有些惊讶，因为他可是才从那里逃出来。 “我在那找到了一份记账的工作。”那塔诺斯回答道：“这还要多亏了加列斯的帮衬。” “加列斯老哥吗。”埃克斯回忆起那个，个子不高但却颇为壮硕的开朗男人：“你说要接家眷去南方？他已经不在厄庇克洛忒亚城了吗？” “不，没在那里了，今年春祭后，他就被调去了帝国南方，现在泽翁尼卡城供职，听安德洛斯首领说，他现在可是帝国军团中的新起之秀。” “哦，那挺不错的。”埃克斯本来还想着问问那塔诺斯，他是怎么加入这个商队的，不过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倒是理解了这个商队首领的些许动机。 他瞥了一眼，站在吧台跟旅店老掌柜加隆低声聊着什么的商队首领，接着不动声色的跟拉达哥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伽尔忒，被我们抓住了。”埃克斯说道。 “伽尔忒！？那个该死的混蛋在哪？”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塔诺斯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没那个必要。”埃克斯耸耸肩，看向了对面坐着的拉达哥斯。 “你弟弟说的没错，那塔诺斯。”见埃克斯看向自己，拉达哥斯先是朝他哥哥点头致意，然后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拉达哥斯，我们是绿林兄弟会……哦，你的弟弟埃克斯，他现在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并且还是名血誓兄弟。” 那塔诺斯虽然不太清楚这些非法组织的情况，但他还是有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感觉，但厉害归厉害，担心却还是有的。 哥俩的家庭环境，属于比较宽松的形式，老爹本来就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风流浪子，平时也不怎么管束他们，毕竟他连自己都未必管得好，所以平时大多数时间，是哥哥那塔诺斯在承担这个家里的大多数事情。 他们的母亲倒是时常教育一下这些孩子们，但毕竟死的早，而且到现在为止，也就埃克斯知道这个母亲的真实身份。 她可是位来自北方的神明啊，或者说女神更为恰当一些，埃克斯在感叹他这个世界父亲强悍的同时，也一直在怀疑她这个母亲是否真的死了？ 一个女神啊，怎么可能被人类轻易的就溺死在河里？ “那个……哥哥。” 这两个字刚叫出口，埃克斯整个人都麻了。 现实中他一个独生子女，几乎也没什么亲戚，平常在工作时虽然大哥二哥的经常喊着别人，但真让他带着亲情去喊，着实是有些难受。 但好在那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埃克斯整理了一下心情后继续说道：“现在既然已经掌握了奴隶贩子的线索，你看，是准备跟我们一起走呢还是？” 对于这个陌生的哥哥，埃克斯决定还是先问一问对方的意愿比较好一些。 而弟弟的问题，却让那塔诺斯显得有些犹豫，没有立即回答。 埃克斯瞬间就想明白了对方的顾虑，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赎金，不过，确实需要一点安德洛斯首领的帮助。” “帮助？乐意至极。”站在吧台跟旅店掌柜交谈的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听到后看来过来，笑着说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埃克斯正在琢磨怎么开口，因为他感觉对方可能已经通过旅店掌柜，知道了他们在马厩所干的勾当。 但拉达哥斯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提出了要求。 “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们需要坐骑。”他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手边上放着的，是之前拔出腰间却没有再收回去的武器。 安德洛斯听后眼角一跳，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没崩住。 “没问题……” …… 从革耳塞戈斯村出发，沿着弥戎河一路向西，快马行进的状态下，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到达了雷姆托伊尔村。 追赶奴隶贩子的队伍，有了那塔诺斯以及安德洛斯和八名商队护卫的加入，变成了一个，由三十名战士组成的队伍。 这些人各有所长，除去埃克斯和拉达哥斯以外，十名绿林兄弟擅长远程射击，八名追随埃克斯的滨河区帮众更倾向于轻装步战，而安德洛斯的八名商队护卫，则是标准的自由骑士，其中甚至还有一名曾经在帝国服役过的公民骑兵。 埃克斯的哥哥那塔诺斯，曾经作为征召步兵，参加过几次厄庇克洛忒亚附近的小型战役。 并且他们的家乡阿加尔蒙村附近，就坐落着斯特吉亚最大的马场，从小就对乘骑比较有经验。 如果不是他们的父亲因为妻子的去世而一蹶不振，也许那塔诺斯将有机会购买战马，成为一名帝国骑兵也说不定呢。 而安德洛斯则骑着一匹，来自瓦兰迪亚的高头骏马，腰间挎着一柄帝国长剑， 这个时代的男人，除了整日耕作的农民外，但凡是个正常人，几乎没有几个不会使用武器的，至于擅长的是刀是剑还是其它种类的家伙什，那就是各凭喜好了。 所以埃克斯一时半会，还真有点看不出这人的深浅来。 不过这些倒还是次要的，目前最让埃克斯忧心的，是整个帝国西部的局势。 虽然盘旋在上空的伊莫尔，并不能看到帝国边境的情况，但根据列克临走之前所说的话来看，离他们不远的帝国西部边境，也许会比北境更早的开战。 可一旦开战的话，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必然会成为冲突的主要地区，届时必然会乱成一锅粥，这让埃克斯不由得想到，也许跟着列克混确实是个比较好选择…… 众人在雷姆托伊尔村做了简单的休整以后，接着又抓紧时间，沿穿越森林的道路朝最终的目的地——普里墨索斯村进发。 一路上，埃克斯几乎时不时的，就开启死亡之眼，利用伊莫尔的共享视野进行高空侦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绪也更加的不安起来。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等救出了法索斯和阿莱娅以后。” 那塔诺斯与自己的这个弟弟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了，可对方看上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却也冲淡了他心底再次重逢的喜悦。 “不知道，我还有件要紧的事情，等救出弟弟妹妹以后，得立刻前去厄庇克洛忒亚。” 埃克斯驱赶着胯下的坐骑，始终保持着领先队伍的速度，毕竟他开启死亡之眼的状态有些骇人。 但随时就有可能在身边爆发的战争，却又让他不得不时刻准备着，在伊莫尔发出警告后，第一时间进入共享视野的状态。 “去厄庇克洛忒亚？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救人。”埃克斯回答得很快，但却也没做过多解释。 对方看似有些冷淡的态度，让那塔诺斯感到自己的弟弟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他却没有放弃与埃克斯的交流，他真的很想了解在埃克斯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救到人以后呢？”那塔诺斯坚持不懈的继续问道：“呃，我的意思是说，救完人以后，准备去哪？” 埃克斯一愣，不由得也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以佐安娜的性格，她会作何选择呢？ 会跟着他回乌瑟莱姆的山寨吗？ 是的，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埃克斯也曾幻想过，要丰富一下自己的情感生活。 但思来想去，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着佐安娜的身影，而对小公主拉道古尔的感情，却渐渐地不再那么强烈。 他能想象到如果生活中，有佐安娜这样的女人陪在身边，也许会很有意思，或者说刺激更为合适？ 但偏偏每次想到，要和拉道古尔这种乖乖的女孩共度余生时，在他如今所处的境地下，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甚至在某些时刻，他都生出了一丝恐惧，有种不敢面对她的感觉…… “埃克斯？” “嗯？”陷入自己内心世界的埃克斯，被身边同行的那塔诺斯提醒下回过神来。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个亲兄弟说，所以对于埃克斯的沉默，他并没有任何不满，锲而不舍的又问出了一个心中的疑惑。 “听加列斯大哥说，你加入了帝国教廷，可为什么现在又和绿林强……这些绿林中的朋友，混在了一起？” 埃克斯听罢，面带着笑容，看了一眼身旁的那塔诺斯，随即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无奈、苦涩、悲伤等等这些情绪，仿佛被这一声轻笑打散，然后互相交融，最后化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仿佛要将胸口中压抑的那股复杂情绪尽数吐出，埃克斯一声长叹：“唉……那可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第121章 晴，潘德拉克大战 巴拉索格峡谷，位于乌卡利翁高原的南部，是巴丹尼亚连通帝国西部边境的重要通道。 在这里，小型的村落以及牧羊人的帐篷，在长满青草与低矮灌木的山坡上随处可见。 若是在平时，漫山遍野都能看到，动物成群结队在高处觅食，如画般的场景里，它们吃饱后发出的慵懒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而现在，四处都是荒废的帐篷，也早已不见成群的牛羊。 蔚蓝的天空下，只有一支由轻装步兵组成的军队，在山谷中快速行进。 而领先他们许多的高地上方，也就是一处被命名为卡瓦尔的山谷，已经笼罩在了一片纷乱的喊杀声中。 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山上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山遍野的巴丹尼亚战士。 他们一边朝山下冲锋，一边投掷出样式各色的飞斧与标枪，还有一些战士如同不要命似的，双手持着长柄的逆刃刀，根本不依靠盾牌的掩护，丝毫不顾及迎面射来的箭矢，就这么嘶吼着朝敌人杀去。 任何一名脑袋正常的统帅，都不可能会让一支，完全由远程士兵组成的军队贸然前行，这是哪怕还在学习中的年轻扈从都清楚知道的常识。 但帝国军团仿佛是想要颠覆整个大陆的认知一般，将这么一个完全由弓箭手和弩手组成的部队，指派到了前线。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如同现在这般情形。 被山谷之上埋伏的巴丹尼亚战士，打得抬不起头的射手们，只能勉强依靠一些比较大的山石，和持盾的弩手组成的脆弱防线勉强支撑着。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早就用比传令兵更快的速度，朝山下逃窜，在临走时，还不忘大声命令着士兵们，一定要顶住敌人的进攻，援军很快就能到来…… 当阿塞莱的步兵队长——尼姆尔，见到这位帝国指挥官时，战斗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 “阿塞莱人！”逃窜而来的指挥官扯着有些嘶哑的嗓子，语无伦次的大声叫喊着：“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快带我见你们的指挥官！” “全军！止步！” 走在队伍外围靠中央位置的尼姆尔，谨慎地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他认得那个总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的帝国指挥官，看到对方竟然这幅狼狈的神态，心里顿时一沉，连忙快步的迎了上去。 “不要停下来！全给我往山上冲，快！！！” 见到眼前这个黑黢黢的小子竟然让军队停止前进，让火急火燎的指挥官立刻暴怒了起来。 他其实很想呵斥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但却心系着前方的战况，于是也顾不上责难，赶紧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大声催促军队继续行进。 “快点动起来，你们这群该死的吸血鬼，难道只想拿钱却不准备做事吗！？” “这位长官。”尼姆尔走上前去，看着对方手中挥舞的鞭子，理智的保持了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请问是前方已经发生战斗了吗？” “混蛋！不然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混蛋，快让你的人动起来，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尼姆尔对帝国人的傲慢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没准备跟他多说什么废话，抬手发出了行动的指令。 “尊敬的指挥官阿庇斯阁下。” 从队伍的后方，策马赶来了一小队骑士，为首之人在靠近前就朗声招呼着。 步兵队长尼姆尔见到来人，躬身行了一礼：“父亲大人。” 尼姆尔与他的父亲长相十分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黝黑的皮肤，浓眉大眼身材粗壮，穿着长摆链甲，外面套了一层绣着金边，显得异常华丽的布甲罩袍，与尼姆尔光溜溜的脑袋不同，他的父亲还带了一定缠着暗黄色布带的埃米尔盔。 见到来人，这名指挥官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但却依然保持着高人一等的态度，只是跟对方微微的点头致意：“阿德拉姆酋长，前方战况紧急……” 正在这时，前方的山谷处，突然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他们打过来了？”指挥官再也保持不住他的优雅举止惊叫出声，他以为这么短的一会功夫，自己的军团就被敌人给消灭了。 “不，肯定是另一波伏兵！”作战经验丰富的阿德拉姆，立刻就判断出了当下的形势：“尼姆尔！命令军队顶上去，不要死守，我们要冲破他们的包围！” “全军，盾墙，推进！” 在尼姆尔下达指令的同时，他身边的传令官也吹响了手上的号角。 待得号角声结束，尼姆尔取下背在身后，点缀着华丽装饰的椭圆型长盾，手持着优质钢材打造的部落长刀，大吼一声沿着山坡向队伍的前方冲去。 他的身体异常强壮，黝黑的皮肤，让肌肉纹理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极为突出。 强大的爆发力，让他很快就冲到了队伍的前端，一路上举过头顶的盾牌，挡下了数支从空中抛射而下的羽箭。 尼姆尔准确的判断出敌人的射击空档，并借此机会命令士兵，集体朝敌人投掷了几轮标枪。 虽然自下而上的投掷，降低了接触到目标时的冲击力，但这几轮时机把握得极其到位的标枪，仍旧给山上的巴丹尼亚射手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也同样让从山上往下冲杀的巴丹尼亚战士损失惨重。 白刃战开始后，这些来自沙漠的战士，充分的体现出了在严酷环境中磨练出的战斗意志，毫无畏惧的与对方拼杀，很快就将敌方的气势打压了下去。 他们先是分批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方阵，然后利用盾墙快速推进，直到杀入敌军近前，更有甚者凭借着非凡的勇气，直接推进到了敌军中心，这时，会从密不透风的盾墙里，杀出早已准备就绪，手持月刃双手巨斧的马穆鲁克战士。 他们是奴隶中最强壮的勇者，被自己的领主挑选出来。 残酷的训练让他们不畏惧生死，为了获得足够的战功脱离奴籍，马穆鲁克战士们在战场上往往就像疯了一样，寻找并杀死任何一个眼睛能看到的敌人。 这些人的出现，就像是虎入羊群一般，大开大合间，几乎遇不到多少能跟他们硬拼的巴丹尼亚战士。 他们可以轻松的砍断朝自己伸过来长柄武器，那些对付长剑极有效果的逆刃战镰，也在巨斧面前黯然失色。 而被这些巨斧士兵砍中的敌人，绝大多数都是横尸当场，少部分没有立即死透的，往往也是看着自己被斩断的身体，在惊恐的嘶吼中缓慢而亡。 巴丹尼亚士兵似乎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些黑黢黢的阿塞莱人，为什么会如此之强。 这让战斗几乎从双方刚一接触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状态。 阿塞莱的战士们在尼姆尔的指挥下，很快就将这群，看上去已经像是乌合之众的巴丹尼亚士兵，冲杀得四处逃散。 将剩余的敌人绞杀殆尽以后，帝国指挥官阿庇斯并没有给尼姆尔休整的时间，在他的催促下，军队勉强保持着行进队列，显得有些散乱的朝高地赶去。 他们一开始接到的战略方针，是配合帝国的远程部队，快速进入巴丹尼亚中部的森林，并借助密林掩护，一路向北汇合帝国主力，将北方联盟盘踞在位于瓦尔切格湾中部，涅维扬斯克堡的主力部队，阻挡在潘德拉克堡以北的海岸线上。 按照计划，此时的帝国主力，恐怕早已经攻破乌瑟莱姆堡，并进入乌卡利翁高原了。 但无论指挥官阿庇斯，还是阿塞莱军队的首领阿德拉姆，他们都想不到，这才在刚刚进入巴丹尼亚边境，就已经遭受了如此强烈的抵抗。 情报上不是说，北方联盟这三个国家的主力，都在瓦尔切格湾准备登船去袭击帝国北部的吗？ 尼姆尔此刻已经有了颇为强烈的预感，仿佛一切都在向着极为不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正在跟着队伍全速朝山坡上方前进的尼姆尔，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他闻声便放缓了脚步，回头看向后方。 等看清那名骑马奔驰中的骑士时，尼姆尔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已是到达了顶峰。 随着一声高呼，他的心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东部战区溃败……这是巴丹尼亚人的陷阱……” 而这声高呼，很快就被山谷上方传来的轰鸣声所掩盖。 沉闷但却震得让大地都在颤抖的声音，让尼姆尔想起了翡翠之海上的暴风雨，那种从滚滚的阴云中最初响起的雷声。 同样是那么的沉闷，但每次能像敲击在心底一般震撼灵魂。 尼姆尔此刻，正是如同遇见了暴风雨前的雷鸣一般，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巨大的声音在耳中炸响。 但蔚蓝天空中，高照的艳阳，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度违和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的心跳也使得感到异常烦闷。 紧接着，山谷高处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骑士，他们头上戴着的平顶覆面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移动中，金属反射出的光芒逐渐连成一片，就如同天边划过的一道闪电，刺得尼姆尔的眼睛隐隐作痛…… 第122章 阴，潘德拉克大战 东部战区 一场极其顺利的闪电战，让巴丹尼亚的乌瑟莱姆堡，在几乎没有丝毫抵抗的情况下易主帝国。 通过这场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帝国军队的士气。 使他们更加相信，在涅雷采斯皇帝的英明指挥下，所谓的北方联盟将会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这让整个帝国军队，都保持着昂扬的士气，连行进的速度都要快了许多，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全军就已经进入了巴丹尼亚东部的峡谷通道。 涅雷采斯皇帝的计划，是以急行军的方式穿越巴丹尼亚的东部森林，就像奇袭乌瑟莱姆堡一样，将巴丹尼亚北部重镇——潘德拉克堡快速拿下。 因为无论是他的养子，阿耳扎戈斯冒死传来的情报，还是间谍方面上报的密函，都一致的做出了相同的判定： 北方联盟中，巴丹尼亚和瓦兰迪亚的几乎所有主力，目前都已经集结在位于涅维扬斯克堡的港口附近。 斯特吉亚则将主力部队，集中在了中部的港口城市瓦尔诺瓦波尔，等待瓦兰迪亚运输主力的舰队前去汇合后，一同跨越拉科尼斯湖，进攻帝国的北部城市阿耳戈隆。 就连涅雷采斯自己都能想到，一旦阿耳戈隆失守，北方联盟一定会借助诺德长船的优势，从涅维斯河长驱直入，让整个帝国北部陷入战乱之中。 这种事情首先要考虑的，必然是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他允诺了异常丰厚的报酬，雇佣了南方沙漠的阿塞莱，以及东方草原的库赛特派出最骁勇善战的精锐勇士，用以补充帝国军团战力单一的劣势。 而作为帝国主力部队的这五千人，全部由近战步兵队伍组成，为的就是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进军到潘德拉克堡城下，再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展开围攻。 一旦拿下潘德拉克堡，就等于是扼住了北方联军的咽喉，等到从南方进入巴丹尼亚边境的综合部队到达时，巴丹尼亚和瓦兰迪亚的主力部队，除了背水一战被帝国军团歼灭以外，就只能仓皇的逃窜到海外了。 或许，延续他们进攻帝国北部的计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此涅雷采斯皇帝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早已经在阿耳戈隆，安排了尽可能多的远程部队，只等这些猎物上岸。 这是一个大胆的，极为强势的战略部署。 一旦成功，几乎是将卡拉迪亚西部和北部的这三个国家彻底打残，帝国军团将在他们的领土上如入无人之境，这些国家除了彻底的臣服之外，不再会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经此一战，涅雷采斯皇帝，也将会成为整个卡拉德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没有之一！因为是他带领着卡拉德帝国统一了整个大陆！ 帝国内部，贵族以及军官们，大多数人也保持着如此看法，其中就包括刚刚上任了泽翁尼卡指挥官的加列斯。 他作为这次先锋部队的指挥官，手下不但掌握着从帝国南方调集的军团士兵。 同时，曾经效力于厄庇克洛忒亚城的那段时间里，所结识的一大群同僚，如今也被划拨到了他的麾下。 此刻加列斯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虽然仍有进取之心，但一想到马上要被自己嘱托的商队接去泽翁尼卡的妻儿，心里不由自主的就生起了强烈的幸福与满足感。 他花费了不少积蓄用于走通关系，终于在大战开始之前，拿到了一个指挥官的位置。 这对于加列斯来说，绝对是一个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遇。 他相信此战过后，在帝国执政官的席位中，也许将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加列斯手下先锋部队的所有士兵，此刻也都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因为在之前攻占乌瑟莱姆堡的战斗中，他们作为先锋部队第一批登上了城墙，胜利之后不但得到了涅雷采斯皇帝的亲自嘉奖，同样也获得了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哪怕再不会算账的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战争得到的财富，足够他们以后哪怕什么都不用去做，也能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了。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走出眼前的这条峡谷，进入高地杀光那些不知死活，胆敢挑衅帝国威严的高原蛮子，抢光他们的财物，以及所能拿走的一切…… 库塞特汗国，在这次战役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极其重要的。 尤其是汗国中的库吉特部族，位于北方的领地在这次严寒肆虐中，蒙受了太过严重的损失，致使他们极度渴望利用这次战争的机会，掠夺尽可能多的财富，用以减缓部族所面临的穷困危机。 所以与库赛特其他部族不同的是，他们几乎是举族出动，孤注一掷的投入进了这场，几乎波及到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全面战争之中。 而库赛特部族似乎与他们的国王——蒙楚格可汗有着什么难以调节的矛盾，所以并没有选择和帝国主力部队同行。 而选择是一路南下，与阿塞莱军步兵组成综合军团，一齐从南部进入巴丹尼亚。 库吉特部族的首领——名为岁仑的库赛特伯克，他所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东部战场多是道路崎岖狭窄的山谷和森林路段，极大地降低了骑射手的机动性，而南部战场，则要更适合他们的勇士快速展开阵型。 所以，在东部战区，便只剩下少部分库赛特其他部族的骑手，配合帝国轻骑兵担任侦查任务。 而负责这支侦察队伍的，是涅雷采斯手下的一名大将——指挥官阿雷尼科斯。 他刚刚和先锋部队的指挥官加列斯道别，准备返回中军，给御驾亲征的帝国皇帝报告山谷外的侦察结果。 先锋部队的指挥官加列斯，是不折不扣的草根出身，在帝国军队中，除了拥有较高的声望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 当然，跟他感情交好的埃克斯，原先倒是能算成一个政治盟友。 毕竟一个枢机圣殿这种情报机构的高阶成员，其能发挥的作用还是相当之大的。 很可惜，加列斯并不知道，那个被他十分看好的小伙子，如今已经落草为寇了。 而出身贵族血统的阿雷尼科斯，这段时间一直都跟他走得很近。 起初加列斯还有些防备，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老牌贵族能放下身段跟自己交朋友，而跟在别人后面当小弟也让他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帝国军人的荣誉感，可是出了名的不容亵渎的。 不过最终还是架不住对方的糖衣炮弹，在收下了位于泽翁尼卡的一处大型宅邸后，真香定律终究是在加列斯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合反应。 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奢华的宅邸，节节攀升的地位…… 骑在一匹帝国军马上随军前行的加列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埃克斯被派驻到巴旦尼亚的事情，但对于一些时事却知之甚少，当进入巴旦尼亚境内时，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很有前途的小伙子。 却不知，那个被他想念的小伙子，此刻不但逃离了巴旦尼亚，并且落草为寇的同时，还陷入了一连串的麻烦之中…… 来看看埃克斯现在的成分吧，他们这一队人，除去安德洛斯的商队护卫，剩下的无论是绿林兄弟，还是被厄庇克洛忒亚城通缉的滨河区帮众，现在可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法外之徒。 那塔诺斯实在无法想象，从一个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沦落到如今成为了一个非法组织的小头目的故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听过埃克斯的讲述，那塔诺斯着实被他的经历深深地震撼到了。 作为一个自耕农的儿子，虽然在父亲的教导下掌握了些许浅薄的知识，虽然也应征入伍参加过两次战争并见识过沙场的残酷。 但与埃克斯相比起来，他的那点人生经历，就显得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日暮西山，队伍在经过拉革塔城时已是傍晚时分了，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够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普里墨索斯村。 而埃克斯这伙人的成分确实有些复杂，所以他们在进入拉革塔范围前的最后一片森林时，就离开了主路，借着密林的掩护绕道而行。 但此刻，他们却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倒不是说这个城市有什么特殊的规矩，而是因为有太多平民，仿佛逃难一般，从帝国边界的方向由西向东，朝拉革塔城行进。 滨河区这些成天混迹在街头巷尾的混混们，基本上都是些社牛症晚期的重症患者，所以很快就从这些跑路的平民口中，问出了大致的情况。 原来，在帝国与巴丹尼亚交界的高地峡谷，那里已经爆发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战争。 帝国军队输了！ 埃克斯心头一跳，赶紧呼唤伊莫尔，叫它飞往西北方向查看情况。 因为需要观望的距离太远，在共享视野失效后，很快就连通话也暂时断开了。 而埃克斯却注意到，在断开共享画面的瞬间，他看到了正在被一队骑士追赶的溃逃士兵，正在朝着队伍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近。 第123章 雨，潘德拉克大战 “全体戒备！有敌情！” 埃克斯的大声呼喊，让众人纷纷勒马停止了前进。 “是西边过来的军队吗？” 正当一旁的哥哥那塔诺斯惊讶之际，不远处的拉达哥斯率先开口问道，与手下商队护卫走在队伍前方充当门面的安德洛斯，也调转马头和众人一道向他看来。 埃克斯能够利用渡鸦查探敌情的事情，在绿林兄弟以及滨河区帮众这里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同拉达哥斯一样，惊讶于所谓的敌人到底是谁。 不明所以的安德洛斯虽然心里疑惑重重，但所有所思之下却没有开口询问。 “应该是帝国溃逃下来的士兵，正在被十几个骑士追赶。”埃克斯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些骑士应该是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先撤退？”虽然事关在场众人的安危，但考虑到埃克斯可能急于救出家人，所以拉达哥斯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试探性的朝埃克斯问道。 拉达哥斯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朝西边飞行的伊莫尔，接着说道：“等你通过渡鸦发现敌人走了之后，咱们再出发？” 埃克斯第一时间也是想着撤退，毕竟那些就连战马都身披铁甲的骑士，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惹。 可是，一直没说话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却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帝国溃败的话，北方联盟会不会长驱直入的一路进攻到这里？”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时就连拉达哥斯都面露惊容起来。 “是啊，安德洛斯提醒得很有道理。”拉达哥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埃克斯，那个奴隶交易的市场，很有可能会因为战争爆发而临时关闭。” 他发现埃克斯好像还没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于是就继续说道：“不是因为奴隶贩子害怕战争才躲避，而是他们需要快速的处理掉手头现有的奴隶，然后去各自的家乡尽可能多的召集人手。” “因为，战争一旦爆发，这将意味着会有无数的战争奴隶等待着他们去接收，所以他们需要招募更多的人手来看管奴隶，这样才能让他们趁机赚到更多的第纳尔，毕竟谁会跟第纳尔过不去呢？” 埃克斯听后恍然大悟，一旁的哥哥那塔诺斯也瞬时间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担心，一旦奴隶贩子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奴隶市场，那可真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那就，拜托各位了。” …… 厮杀并未停止，或者说，屠杀仍在继续。 在瓦兰迪亚方旗骑士的带领下，所有骑士举着各色旗帜，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将阿塞莱步兵军团撕得粉碎。 如今的南部战区，就像是一串掉落在地上，接着又被踩得稀碎的红葡萄。 鲜血洒遍了卡瓦尔谷的高处山坡，有巴丹尼亚人的同样也有阿塞莱人的，它们汇聚到了山间的小溪中，沿着巴拉索格峡谷的河床，缓缓地向下流淌，逐渐的，溪流都被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战马呼啸而过，马蹄踩在溪水中溅起的鲜红甚至还着些粘稠的汁液，立刻就能将附近的青草和土地也染得鲜红无比。 就像瓦兰迪亚人最喜爱的纹章底色一样，仿佛要将这片大地都染成通红一片。 年轻的扈从因加泰尔，十分难得的从自己服侍的方旗骑士那，接到了一个追击敌人的任务，目标是要带回二十只以上的阿塞莱人左耳。 配合他一起行动的，还有十几名先锋骑兵，他们的骑枪早已在第一次冲锋时就已经折断，此刻都整齐划一地将手中长剑横在了披着锁甲的马背上，等待着他这个临时队长的指令。 因加泰尔从高坡上居高临下的看去，忽然注意到了一队颇具规模的阿塞莱步兵，他们此刻已经脱离了战场中心，向远处逃窜。 这些步兵们手持盾牌，结成了紧密的盾墙方阵移动，四周的库赛特骑射手虽然已经被瓦兰迪亚弩手驱散，但还是有着不少游荡的骑兵在进行骚扰射击。 在这些人互相配合之下，让附近的瓦兰迪亚骑兵，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这是个很好的目标，因加泰尔立刻就盯上了这群渐行渐远的阿塞莱士兵。 他抬手放下了头盔上的覆面甲板，轻轻一夹马腹，当先纵马朝那群逃兵的方向行进。 身后的先锋骑兵们见状也纷纷催动坐骑，策马跟在后方慢跑起来。 因加泰尔并没有贸然的发起冲锋，因为远处的战场上还有不少仍在赴欧顽抗的库赛特骑射手。 他在等待己方阵营的弓弩手们，将那些该死的库赛特骑兵彻底赶走，这样才能不受干扰的一举冲垮他们的阵型。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因加泰尔以为时机合适，并且已经有更多的瓦兰迪亚骑兵，从山坡上杀到他所在的平原地区时。 一阵让他异常熟悉的轰鸣声响彻大地。 如果尼姆尔和因加泰尔能够抛开各自阵营的立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话。 他们一定有太多的话题可聊，也会产生许多的共情之处。 比如说，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震耳欲聋的战马奔腾以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钢铁洪流…… “哦，神呐。” 先锋骑兵们发出了惊呼。 “那是……帝国具装骑兵！” 有些人说话时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卡拉迪亚大陆享受和平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他们都渐渐忘记了，曾经被这些钢铁凶兽支配下的恐惧。 “敌军右翼，继续前进。” 因加泰尔有着胆大心细优良特质，这种特质在关键时刻总能让他做出一些十分冷静且正确的决断。 就比如此刻，在他的强令下，身后的先锋骑兵并没有停止向前。 他们心中虽然怀着忐忑，但却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这些瓦兰迪亚骑士们，不会贸然的质疑上级的指令。 因为，荣誉，高于一切。 “冲锋！” 因加泰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手中的十字长剑也在此时平举在胸前。 “瓦兰迪亚！” 面对着钢铁洪流，他们齐声高呼。 胯下的战马几乎不用任何策使，便主动跟随着前方因加泰尔的坐骑奔跑了起来。 “纵列！” 因加泰尔的命令再度响起。 正以楔形阵并列前进骑兵们，忽然一愣，变得有些茫然，但手底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拉动缰绳，十五名骑士立刻在奔跑中转换成了双人一排的纵列队形。 随着纵队的突进，当因加泰尔前进的方向变得逐渐清晰时，骑兵们的隐藏在覆面盔中的双眼，也从茫然变得有神起来。 他们终于理解了因加泰尔的意图。 蔚蓝的天空中，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从东方飞翔而来。 似乎是被远处地面上的纷乱场景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它鸣叫了两声后，振翅加速的飞行了一阵，终于到达了战场的上空。 盘旋中，它清楚的看到，一队成纵阵排列的骑兵，仿佛细小的树枝一般，朝一头泛着冰冷光泽的凶猛巨兽捅去。 伊莫尔甚至都已经脑补出了树枝被撞得粉碎的场景。 但让它惊讶的是，那一队骑士竟然在冲锋的途中，两次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最终以倾斜的角度，刺入了钢铁洪流的侧翼后方。 帝国具装骑兵团在瓦兰迪亚骑士第一次改变进攻方向时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意图，但为了这区区十几名骑兵，他们绝对不会放弃集团冲锋的优势，轻易的分兵导致阵型的松散。 所以，仅仅是稍作接触便擦身而过，双方的骑兵有些连兵器都没有接触上。 伊莫尔在天空中不屑的哼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怂货，就不再关注这一群看上去极为软弱的胆小鬼了。 暂时脱离了危机的因加泰尔，很想立刻就把头盔摘掉，因为睫毛已经开始阻挡不住额头上冒出的汗液了。 眼睑被液体的流动挠得奇痒无比，但眨动间却又让流入眼角的汗液刺激得有些睁不开眼。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揭开了覆面装甲，利用手套上链甲的缝隙，将眼部周围的汗液尽可能的刮去。 春末夏初时，太阳每当绕过当空时，便会开始慢慢地更加喜欢从西北方向落下，而战斗持续到现在，艳阳也已经被因加泰尔彻底的甩在了身后。 眼睛舒服了许多的因加泰尔，抬手轻勒缰绳，让胯下的战马放缓了一些奔跑的速度。 接着转头向呼啸着杀上山坡的帝国具装骑兵团望去，接着他就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第124章 雪，潘德拉克大战 “恩泰里长官！是……是骑兵！帝国的具装骑兵！！！” 弩手部队的指挥官恩泰里男爵，同样面色铁青地看着山坡下方疾驰而来的钢铁洪流。 在此之前，他们正逐步的向山下推进，利用弩手比弓箭射程更远的优势，压制着库赛特的骑射手们。 以此来配合己方骑士绞杀那些，已经溃不成军的阿塞莱步兵们。 随着战线不断的推进，弩手部队早已经离开了最初埋伏的有利地形，推进到了峡谷的中段位置，而此刻再想回去占据有利地形，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行下令，让开始有些慌乱的弩手部队重新列阵，并在他的口令声中，朝下方的具装骑兵们发动攻击。 转身而逃也一样是死，不如试着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在无论人与马，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鳞片和扎甲内的具装骑兵面前，他们射出的弩矢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除了极少数被射中要害的骑兵跌落马下之外，他们没能延缓敌人哪怕一瞬间的前进速度。 而帝国具装骑兵手中的超长骑矛，则轻而易举的将瓦兰迪亚骑士组成的防线碾压得支离破碎，连带着后方的弩手部队，也同样被淹没在了金属铁甲组成的浪潮中。 “队长。”一名先锋骑兵出言提醒道：“因加泰尔队长？” 直到叫出了第二声，才将已经勒马停在原地的因加泰尔，从目瞪口呆中唤回了神来。 已经移动到北边的阳光，直直照射在他望向山坡的脸上，头盔为他很好的遮挡了一部分阳光，但阴影之下微微发抖的嘴唇，却显露出了他内心的震撼。 因加泰尔转头看向东边的森林，之前看好的目标已经朝那边逃出了很远，他又回头远眺了一下高地峡谷，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要紧牙关遏制住不断颤抖的双唇，用力的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向东，追击阿塞莱步兵。” “队长！” 第一次，跟随他的先锋骑兵中，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德泰尔国王还在山谷中，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去保护我们发誓效忠的国王吗？” “就凭我们十几个人？”被公然顶撞，心情本就有些激荡的因加泰尔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怒火：“十几人去冲击那几百名具装骑兵的帝国军团吗？” “可这是我们应该履行的义务……” “义务！？”仿佛因为那一丝怒火，反倒是让因加泰尔镇定了下来，他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不屑的说道：“去送死难道也是义务吗？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冲上去并幸运的活了下来，就算我们救下了德泰尔国王，最终那些功劳也都是领主大人的，而没有完成杀敌任务的我们，一样会被领主责罚，请问你确定要履行这样的义务吗？” 他问出的一连串问题，让身边的先锋骑兵们都沉默了下来。 见到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因加泰尔清了清嗓子，低声喝道：“快速前进！” 他剑指东面的高坡，带领众人冲杀而去。 因加泰尔不停地催动着坐骑，在离得很远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了冲锋的命令，这让身披铠甲的战马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起来。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那一队正在撤退的阿塞莱步兵，已经翻过前方的陡坡不见了踪影。 所以失去了追击目标的因加泰尔，没去管喘气声变得越来越粗的战马，只是不停地催促着它继续加速。 等到众人登上高坡时，当先领队的因加泰尔看到眼前的场景后突然一愣，不光是他，身边的先锋骑兵也同样如此，就连他们胯下的坐骑都跟着放缓了脚步。 因为在山坡的不远处，一条宽阔的河流正拦在他们面前。 放眼望去，岸边尽是丢弃的各式盔甲，而那些阿塞莱人却早已经游到河面中央了。 叫他们脱掉盔甲去游泳必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因加泰尔当机立断，命令六名骑兵守在岸边，而他带着其余九名骑兵，向河流上游疾行而去，意图绕过较为宽阔的河面，去河岸的另一头堵截对方。 …… 当正在森林中前行的埃克斯，听到有马蹄声靠近时，普里墨索斯村已经遥遥在望了。 另一个方向，循着马蹄声看去，则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飞驰中与他们越来越近。 “瓦兰迪亚人！” 与埃克斯并肩前行的拉达哥斯，从转过头望去到张口报出对方来历，几乎是转瞬时间一气呵成。 “瓦兰迪亚骑士？”埃克斯记忆里，倒是有着关于这些后来号称大陆最强骑兵的些许映像。 “对，就是那群，只敢骑在马上嚣张的杂碎。” 听到拉达哥斯如此愤恨，埃克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绿林兄弟会似乎就是被这些骑士们，在瓦兰迪亚境内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不得不集体撤退到巴丹尼亚的高地避难。 众人在埃克斯的提醒下，早就知道了这一伙骑士的到来，虽然绿林的兄弟们看那些骑士都很不爽，但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在队列中有意识的互相穿插了一下，在商队守卫和滨河区帮众之间分散开来。 “我们需要回避吗？” 埃克斯看到绿林众兄弟的行为，转头看向了他右侧的拉达哥斯。 “也好。” 拉达哥斯倒不是真怂了，而是考虑到队伍里还有安德洛斯的商队成员，贸然挑起争端对他们似乎有些不公平。 可还没等拉达哥斯开口说让队伍调整行进方向呢，他又突然闭上了嘴巴。 埃克斯疑惑地转过头来，顿时也愣住了。 与这哥俩不同的是，走在队伍前方的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倒是比较淡定，除了抬手让队伍停住以外，他还朗声用阿塞莱语说道：“前方的阿塞莱兄弟，我们是来自帝国南方的商队，无意插手国家间的战争，请让我们离开怎么样？” 看着队伍前方，突然从密林中钻出来的这一群黑黢黢的阿塞莱人，埃克斯一时间有些发蒙。 因为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这回是真正的朝自己这些人来了，而他们，则非常尴尬地被夹在了两拨敌对势力中间。 当瓦兰迪亚的骑士赶到，三方会面正式开始时，并没有突然出现什么剑拔弩张或者武器出鞘响彻一片的那种情节。 因为无论是剑拔还是弩张，早在注意到彼此接近之前就已经安排过了。 所以等到瓦兰迪亚的骑士们策马走到近前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攥紧 了武器，神经也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你是帝国人，现在帝国已经和北方联盟全面开战，你难道要选择束手旁观吗？” 说话的，正是阿塞莱的步兵队长尼姆尔，此刻他早已经褪去了铠甲，身上只留了一件用来裹体的衣物。 整个人身上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河里出来。 “抱歉，我只是一名商人。”安德洛斯面带笑意的说道：“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我们无意参与到两国的纷争中去。” 这边正在用阿塞莱语聊得起劲，而另一头的瓦兰迪亚人也开了腔。 “陌生人，为何拦在这里？” 骑士们保持着楔形队列，十六人分为两行逐渐向后排开，说话的骑士头部被整个包裹在覆面盔中，让人根本看不清容貌。 “这位尊敬的骑士，恐怕您是误会了。”拉达哥斯开口解释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旅人，恰巧出现在了你们之间。” 他虽然心里拧巴得紧，但考虑到众人安危，还是勉强装了一回孙子。 “你们显然是一起的，但为什么那个人跟你说的不同，称呼自己为旅人呢？” 埃克斯精通阿塞莱语，两个首领说的话他都能听懂，所以当他听到尼姆尔揭穿他们，一边说自己是商人，一边说自己是旅人时，让埃克斯一时间尴尬到抠脚。 “帮助我们，我们承诺会给予你们丰厚的报酬。” 尼姆尔看出这些似乎人来路不正，但同样的，这也代表了他们肯定是有着一定的战斗能力，所以干脆开出价码，当场招揽起来。 “你们跟那群阿塞莱人在说什么！” 覆面骑士注意到了埃克斯队伍前方的动静，他开口大声责问道。 “请你们停下交谈，如果你们真的不想被卷入战争的话。” 他看到前方似乎听从了他的警告，此刻已经停止了交流，于是出言承诺：“我在这里保证，只要你们不参与进这场争斗，我们的剑绝对不会指向你们，这是来自瓦兰迪亚，戴·科尔坦家族长子——因加泰尔的承诺” “戴·科尔坦家族！” 拉达哥斯脱口而出，他虽然是以惊讶地语气发出这一声惊呼，但埃克斯却敏锐的发现了他惊讶中隐藏的另一层情绪——愤怒！ 哦，不，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用仇恨来形容更为恰当一些。 有仇！ 这是埃克斯想到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埃克斯便听到了身后的那群阿塞莱人首领，报出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价码。 “配合我们抵挡住这些瓦兰迪亚人，我愿意出价十万银第纳尔！” “十万！” 这回连商队首领安德洛斯有些不淡定了。 瓦兰迪亚骑士虽然听不懂阿塞莱语，但很明显，自己的警告被眼前这群人无视了，这让他顿时感到有些愤怒，刚准备出声呵斥眼前这些乌合之众。 却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库赛特人！”“在后面！” 他身后的骑兵们大声提醒同伴。 他们的坐骑因为听到了远处同类发出的蹄声，刚经历过大战洗礼还未完全适应的它们，也纷纷开始躁动起来…… 第125章 血，潘德拉克大战 这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库赛特骑士，身上的皮质扎甲插着数支弩矢，在马上摇摇欲坠，显然是瓦兰迪亚弩手造成的。 可尽管如此，还是让瓦兰迪亚骑兵们有些慌乱。 毕竟他们如今可是深入敌后作战，一旦被成群的库赛特骑射手纠缠住，那等待着他们的结果可一点都不乐观。 但与他们不同的是，埃克斯和拉达哥斯的心理却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留下他们！” 这是埃克斯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 因为伊莫尔已经回归，从共享画面中可以看到，除了在伽维斯河岸边游荡的几名斯瓦迪亚骑士外，这附近就再也没有其他势力的军队了。 他没有去想那名突然出现的库赛特骑手，转过头去正好与拉达哥斯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多次战斗养成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射击。” “滨河区的兄弟，把他们拉下马再打！” 两人几乎同时大喊出声。 绿林的兄弟们反应最快，十把长弓瞬间就完成了弯弓瞄准的动作，随着弓弦颤动的声音接连响起，十支羽箭快速的朝瓦兰迪亚士兵们射去。 滨河区的帮众反应稍慢，在他们催动马匹冲向敌人之前，对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骑兵们纷纷发出怒喝，但其中却伴随着几声惨叫。 虽然长弓在马背上没有办法完全施展，让羽箭的威力受到了一定的衰减。 但锋利的箭头仍旧给先锋骑兵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尤其是两名骑兵被飞射而来的箭支直接射穿了脖颈，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直接摔下了战马。 领队的这名头戴覆面盔的骑士因加泰尔，被特意招呼了三支羽箭，但却在对方敏捷的躲闪下都避开了要害位置。 他身上穿着的板甲护铠也起到了很好的防御作用，除去被他用长剑挡开的不算，只有一支射中了他的肩部，而另外一支羽箭，则歪歪斜斜的插在了镶嵌在罩袍内部的板甲片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冲锋！” 这名骑士大惊之下，连忙下令发起进攻，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如果还停在原地那简直就是找死了。 第一轮射出的十支箭矢，虽然造成了两名敌人的有效杀伤，但也激怒了剩下的十三名瓦兰迪亚骑兵。 这些骑兵纷纷催动战马，向埃克斯等人发起了冲锋。 而这个时候，滨河区的帮众们才反应过来，也同样对着敌人冲杀过去。 但这种和正规骑兵对战的情况还让他们有些胆寒，稍一接触就露出了颓势，很快就有一名滨河区成员被敌人挑下马去。 可他们其中不乏一些有血性的汉子，尤其是在安德洛斯命令手下护卫也加入战斗后，一下子就激发了他们心中凶狠的一面。 既然拼刀子不行，那就先把他们搞下去！ 有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埃克斯为什么要在战斗开始时那样叫喊。 所以在第一回合冲锋结束后，没等瓦兰迪亚骑兵调整好距离，准备再度冲锋时，他们就已经策马跟进，黏在了对方身旁。 瞅准机会的同时，奋力朝敌人扑去，借助身体的重量将骑兵推下战马。 埃克斯的哥哥那塔诺斯，非常善于马战，独自就干掉了一名与他对冲的瓦兰迪亚骑兵，这倒是让埃克斯放心不少。 阿塞莱人尼姆尔看到后心头一热，顿时大吼了一声冲锋，也带着手下的二十多名战士加入战场。 再加上已经下马步战，依托树木掩护的绿林兄弟，不时的弓箭偷袭，没过多久就让瓦兰迪亚骑兵们彻底落入了下风。 除了两名被绿林兄弟射翻的骑兵，在滨河区帮众和阿塞莱步兵的协同配合之下，很快又接连搞死了几名先锋骑兵。 埃克斯还从没有骑马战斗过，他经常使用的单手斧也不太适合这种战斗。 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就策马冲了出去，目标正是之前，一直在跟他们逼逼赖赖的那个叫做因加泰尔的骑士。 对方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埃克斯，便向他举起长剑发动了冲锋。 “我忍你很久了！” 在接近时，埃克斯大声吼了一嗓子，手中短斧忽然在手中一翻，将其倒提在了手里。 发动死亡之眼的同时，利用超快的反应，先是用斧柄拨开了敌人刺来的剑刃，然后斧头顺势往上一钩，左手猛地伸出，攥住了对方的链甲衣袖，并将手指死死地扣在了上面。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产生的惯性将埃克斯猛地向后拽去，但与此同时，强大的拉扯力，也同样让坐在马上的因加泰尔仰天向后，一时间失去了平衡，但是也仅仅如此，战马奔跑时的起伏，让他片刻之后又保持住了平衡。 而因为一棵树木的阻挡，埃克斯不得不提前松开了抓着他链甲的手。 在地上翻滚两圈后终于卸去了惯性，站起来时目光中透露着震惊之色。 “这个币怎么这么强？”埃克斯心里疯狂吐槽。 因为他现在还没意识到，步战和马战之间有多大的区别，所以对于因加泰尔的实力想得有些夸大。 而埃克斯的这一顿连招，同样也把因加泰尔吓得不轻。 对于自己险些掉落马下感到有些心惊。 等战马冲出一段距离后，他扯动缰绳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来的埃克斯，抬手拉开了面罩。 “我记住你的脸了，小子。”因加泰尔大声说道：“祈祷以后不要被我单独遇到吧，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臭莎币！”埃克斯出口成脏，但确实心里恼火。 架打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威胁人算什么事？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埃克斯心里越想越气，回头跑了几步，捡起了刚才掉落的单手斧，就准备应对敌人再次的冲锋。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因加泰尔在环视了一周战场情况，发现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后，果断高喝了一声撤退，然后调转马头自己先一溜烟的跑了…… “沃……妮马！” 啥意思？这什么骚操作？骂完人就直接拉黑呗？ 对方的这一顿操作，直接让埃克斯彻底的上了头，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战斗来得快去的也快，这群瓦兰迪亚骑士在丢下了七八具尸体后，一行已经不到十人的队伍，纷纷朝着之前来的方向撤退了。 “感谢你们，帝国的朋友。” 尼姆尔离埃克斯的距离不远，他见到之前率先喊话发动攻击的人里就有埃克斯，以为对方也是首领之一，就跟他微微鞠躬，并用帝国语表示了感谢。 看着这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阿塞莱战士，埃克斯点头致意，用阿塞莱语回了一句：“你承诺的十万银第纳尔，可别忘了。” 尼姆尔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张口就提报酬的事。 愕然了一瞬却突然对这个身材比自己高大得多，长着一副北方面孔的年轻人生出了些许好感。 “哈哈哈，没问题，帝国的铁骑已经横扫了北方联盟，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找帝国皇帝领取佣金。” 埃克斯听到眼前这个黑黝黝的家伙，说给他们承诺的赏金，竟然是来自帝国皇帝的佣金，当场就傻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没钱？”埃克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勉强控制住槽淡的心情，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当然，我们来帮助帝国打仗，不就是为了赚取第纳尔的吗？何必要带钱？”尼姆尔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怕是不知道帝国马上就要完蛋了吧……”埃克斯只能在内心想着，却没办法将这种预卜先知一般的内容公之于众。 “呼……”埃克斯看着眼前这个无论脸和运气都黑到爆的黑人，实在有些无话可说，只能深深地呼出了一口闷气。 “阿塞莱人。”拉达哥斯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听不懂阿塞莱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十万酬劳的事，所以他走到两人跟前开口问道：“我们帮你赶走了瓦兰迪亚人，说说看，作为报酬，你愿意付出多少？” “他……”埃克斯有些无奈，欲言又止。 而正当尼姆尔准备用帝国语再解释一遍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家快来看！”一名商队护卫叫喊道：“这个库赛特人快不行了。” 埃克斯已经对这个黑人失去了兴趣，于是也没管还在听对方画着大饼的拉达哥斯，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我来看看。” 听到说话声，围观的人见是埃克斯来了，纷纷让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一个身材异常强壮的库赛特男人，虽然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但从他健壮的身体上仍旧能够看出，这绝对是一名骁勇善战的勇士。 他的战马和他一样，栽倒在了地上，身上插着比他主人身上多出数倍的弩矢，此刻已经死透了。 埃克斯蹲在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汉子，看着那两处致命部位上插着的弩矢，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人没得救了。” 不少人已经散去，包括埃克斯在内，也准备离开，还有些人等在一旁是准备等这人死了之后，能不能捞着一些好处。 可埃克斯刚一起身，突然听到对方似乎是说了一句什么。 但由于嘴里不停涌出的血浆，让他不能正常的把话说出来。 埃克斯略一皱眉，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于是又蹲下身子，稍一用力便将对方从地上扶着坐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让库赛特勇士舒服了许多，可能也是因为埃克斯的动作，让他终于在死之前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 虽然满脸是血，但仍旧能够看到对方，之前都有些开始松弛的肌肉，恢复了一丝弹性。 “送……送……我……妻子……” 第126章 一个库赛特人 身体内部的严重损伤，让这名库赛特勇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是谁，你妻子在哪？送什么？” 埃克斯尽量以简短的方式，问出最关键的几个问题。 但随着库赛特勇士嘴里更多的血浆涌出，却让他彻底的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手猛地抓向腰间，抽出了一柄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短刀。 虽然明知道这个人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库赛特勇士的动作，还是让埃克斯心头一紧，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抓住了这人的手腕。 接着他就瞬间明白了过来，对方是想让自己将这把短刀送给他的妻子。 “你妻子在哪？叫……” 接过短刀的埃克斯，问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这名库赛特勇士已经没了声息。 “这可是好东西啊。”拉达哥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埃克斯回头，看到包括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和黑人尼姆尔在内，都跟着拉达哥斯走了过来。 看来是尼姆尔的大饼画得不错，两位首领这会都是满面春风的甚是高兴。 “这把短刀？”埃克斯有些疑惑：“没啥用啊。” 他看着手中这把既不能劈又不能砍的小巧弯刀，心说我又不玩刺客流，要把这玩意纯粹浪费啊。 要说埃克斯这会，压根就没再想着送什么刀了，毕竟人家也没说明白不是？ 见多识广的安德洛斯在一旁解释道：“虽然表面实在太过污秽，但从它的外形就能看出，这是库赛特草原上，只有那些大贵族的首领，在嫁女儿时送给他们女婿的信物。” “没错，这是纯金打造的短刀。”拉达哥斯附和道。 “纯金打造？”埃克斯听后一愣，也没去管刀柄上粘稠的血浆，稍一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做工极为精细的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没晃瞎了埃克斯的氪金狗眼。 一旁还在围观的众人也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样，没说错吧？”拉达哥斯笑着说道：“好好收藏着吧。” 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尼姆尔所画的大饼，所以对于这些很难在短时间内变现的“身外之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毕竟山寨在大战之后百废待兴，财政过于吃紧让拉达哥斯伤透了脑筋。 埃克斯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库赛特人可并不是他发现的，但他看到身边的人都没有说什么，也就厚着脸皮留下了这柄短刀。 他站起身来，看到刀身上的血浆已经干了，就顺手插在了腰间围着的兽皮腰带里。 “他那钱袋里面东西不少。”埃克斯跟等着分战利品的人说道，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众人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心说这币不会是连剩下的也不放过吧？ 没成想埃克斯说了另外一个事：“这个库赛特人，也跟咱们战死的兄弟一起葬了吧。” 虽然不是很理解埃克斯的做法，但看在这个库赛特人钱袋足够鼓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多犹豫，连这具尸体一起，在森林外的河边进行了火葬。 当青烟在森林空中袅袅升起时，埃克斯众人已经向着不远处的普里墨索斯村的奴隶市场进发了。 他们只是留下了两个人打扫战场，其他人为了赶时间，提前上路。 战斗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还是惊扰了不少路过的难民，其中不乏有逃亡普里墨索斯村的。 所以很有可能那里的奴隶市场不但已经知道了帝国和北方联盟大战的消息，他们这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很有可能也会让奴隶市场的贩子们，以为战争已经蔓延到附近了。 尼姆尔的大饼异常管用的，从拉达哥斯手上换取了两匹马，带着他的一个比较亲近的扈从，随同埃克斯他们先行了一步。 他是准备赶去奴隶市场，看看能不能为手下战士们搞到一些马匹和补给。 毕竟在跑路过程中，他们把零零碎碎的东西丢了个精光。 本来他们想着，再从伽维斯河游回对岸把东西都捡回来。 但是埃克斯一想到马上就会一败涂地，接着摇身一变，成为卡拉迪亚最大老赖的帝国，顿时觉得这个未来将要血本无归的黑人实在有些可怜，所以好言相劝加上害怕他们赖账为借口，才让黑人尼姆尔做出了这个决定。 “埃克斯老弟，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十万银第纳尔，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全都还给你的。” “嗯。” 一听这个黑人提钱，埃克斯都懒得搭茬，但出于礼貌还是扯着嘴角跟对方报以微笑。 不过他却挺好奇他们在战场上都发生了什么。 毕竟曾经的记忆片段里，只有一些描述那场战争的只言片语。 这让他感到遗憾自己没有参与进这一盘大棋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疑惑。 他不明白一个从自身实力来说，本就已经抵得上北方联盟三国的卡拉德帝国，再搭上两个实力不弱的国家派出的精锐，这相当于五打三的稳赢局，就算被偷袭得手，但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呀。 “能给我说说战场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尼姆尔的脸色突然就黑了下来，一下让这个黑人变得更加黑了：“那个该死的帝国皇帝。” 尼姆尔用阿塞莱语骂了涅雷采斯一句，忽然想起来埃克斯会自己的语言，不过也没在意，又换回帝国语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想让阿塞莱人的精锐都死在战场上，以防我们变得过于强大。”尼姆尔狠狠地说道。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埃克斯却知道他怀疑的是谁。 “北方联盟的士兵，像是几年前就知道我们要进攻那里一样，他们竟然分阶段的派出部队偷袭我们。”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我们刚刚打退巴丹尼亚人，接着瓦兰迪亚的骑士就冲过来了。” 尼姆尔朝旁边吐了一口浓痰，液体以奇快的速度飚在了草地上，将一只甲壳类的昆虫打翻在地并死死地将其包裹。 “我们腹背受敌，而帝国的援军却迟迟不到。”尼姆尔随意的抹了一把嘴：“直到最后，就连库赛特人的骑射手都已经损失惨重的时候，那些该死的铁罐子才从城堡里冲了出来。” “你们就剩这么点人了？”埃克斯惊讶地问道。 “大部分溃散的战士都跟随我父亲向东北方向撤退了，山林里不适合骑兵进攻。”说到这，尼姆尔脸上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很奇怪，瓦兰迪亚的指挥官感觉总是犹犹豫豫的，如果当时能够快速推进将我们赶尽杀绝的话，即使帝国的具装骑兵团出现，他们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犹犹豫豫？” “是啊，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列阵，只要将具装骑兵的冲锋势头拦住并进入混战，有着弩手兵团护持的瓦兰迪亚骑兵，一定能将他们打退回去，现在甚至都有可能已经围攻到拉革塔城下了。” 尼姆尔似乎颇为善于掌兵，一时间说的头头是道。 “这不是很好吗，至少你们活了下来。”拉达哥斯在一旁听得实在无趣，把话头接了过去：“进入市场后需要分头行动吗？” 埃克斯一愣：“分头行动？” “你啊，这里面只有你和你哥哥知道两个小家伙长什么样，你们一人带一队人寻找？”拉达哥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呃……不需要了吧。”埃克斯有些尴尬，因为他记忆里可完全没有关于什么弟弟妹妹的信息：“这里的奴隶交易市场很大吗？没必要分开吧。” “很大。”拉达哥斯回答道：“不过共同行动也安全一些，万一那群瓦兰迪亚杂碎叫来援兵，咱们也好一起撤退。” 埃克斯：“嗯，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塔诺斯此刻早已经领先了队伍很远的距离，迫不及待地当先进入了奴隶市场。 看到自家哥哥的背影，埃克斯觉得好像自己对待这个世界的家人有些太过于冷漠了，于是也催动坐骑，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市场里虽然没有因为难民带来的消息而引发混乱，但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不少前来购买奴隶的地主和小贵族，在得到消息后都在向外走着。 还有一些手上已经剩不下几个奴隶的贩子，也在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埃克斯和哥哥逆流而上，在人群中穿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很陌生。”那塔诺斯没有任何征兆的说了一句。 嘈杂喧闹的人群并没有影响到埃克斯，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只能用众所周知的借口敷衍道：“我在革耳塞戈斯堡附近的战斗中失去了记忆，加列斯老哥是知道的。” “加列斯跟我说过这个事情。”那塔诺斯说道：“但我指的不是这个……” 第127章 有所发现 埃克斯没有直接回应他的哥哥那塔诺斯提出的问题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实话吧？ 也许等到未来某一天，当他真正找回了丢失的记忆，到时候让自己图个心安？ 奴隶市场终究还是因为诸多难民的到来，而变得有些混乱不堪。 一部分的奴隶贩子听到战争爆发的消息后，如同拉达哥斯所说的那样，都希望快一些出手自己的“货物”。 他们大声吆喝着极低的价格，用以吸引同样开始慌乱并纷纷准备离开的引客人，但依旧收效甚微。 但也有一部分人，似乎是因为势力背景雄厚，所以并不在意近在咫尺的战争，仍旧不慌不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切似乎在市场中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使这里显得更加热闹了。 在攒动的人群中努力寻找弟弟妹妹的那塔诺斯，起初为了方便有更好的视野，还骑在马上前行，可等靠近市场的中心位置以后，这样的做法就行不通了，所以二人就都牵着马向市场中心走着。 奴隶贩子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把自己的奴隶收拾得都比较干净。 但其中也总会存在一些人，也许是反抗时遭到了殴打，也许本身就体弱多病，衣着褴褛的他们只能蜷缩在笼子里，目光呆滞的看着人来人往。 埃克斯现在的精神状态，也跟他们差不了多少，同样双目无神的发着呆，有些失魂落魄的跟在那塔诺斯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孟童的留言。 “如果把这片大陆看作是我的脑域的话，想要找到那些潜藏在卡拉迪亚各地，能激活我记忆的线索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从他知道了自己“穿越”的真正原因，他总会有一种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精神和肉体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健康充满活力，身世离奇拥有着不一般的能力，而另一个呢，普普通通行将朽木。 如果这是一场电影，拍摄手法得当，并且编剧不像作者这样文笔欠佳的话，那必然是一部极为好看的穿越题材电影。 可真放自己身上，让自己切身体会，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埃克斯？” 突然，伊莫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什么发现吗？” 埃克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长什么样，所以只能要求伊莫尔在天上给他报告，哪里有年纪相仿，并且刚好在同一个奴隶贩子手下的少男少女。 “没有任何发现啊……可真的有够无聊的。”伊莫尔抱怨道：“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带走了呢。” “没有？”埃克斯心头一跳：“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就没有？” “是啊！”伊莫尔不开心了：“我还能骗你不成？要不你自己来看？” “那倒不用……” “咦？”伊莫尔忽然发出了带着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你自己来看看。” 埃克斯连忙开启了死亡之眼，双眼在变得暗红的同时，也进入了共享视野的状态。 “你看那一队阿塞莱人，他们是奴隶贩子吗？” 为了安全起见，伊莫尔飞得比较高，所以眼前突然出现的画面让埃克斯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在它的提醒下，埃克斯很快就从人头攒动中，找到了它刚才所说的那一队阿塞莱人。 因为人来人往的原因，所以埃克斯也不太好判断对方的人数，但大致一数，少说也有十几号人了。 在伊莫尔特意的调整了角度后，埃克斯清楚的看到了，在那一队人的中间，有两个十来岁大小的孩子，跟随着队伍一同朝奴隶市场外移动。 “那塔诺斯。”埃克斯当机立断，叫住了正在盲目寻找着的那塔诺斯，他还是不太习惯称呼对方哥哥，所以就直呼其名的说道：“跟我走，绿林的兄弟好像有什么发现。” 他随便扯了一个借口，让那塔诺斯跟在后面，朝那一队已经快走出市场了的阿塞莱人走去。 有了空中监控的优势，埃克斯尽量取道最近的路程，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行走出了市场，纷纷骑马准备离开。 埃克斯见状，急忙将手放在嘴边，吹响了绿林兄弟会紧急集合的哨子声。 他的做法引来了许多路人的注意，有些人对他还指指点点的跟同伴低声说着什么，但他却毫不在意，或者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很快，埃克斯就从伊莫尔的视野里，看到了分散在市场外围的绿林兄弟，包括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和阿塞莱的尼姆尔，也在拉达哥斯的带领下朝这边赶来。 看到这一幕后，埃克斯顿时安心了不少，等走出市场范围后连忙上马，沿着道路朝目标的方向追去。 就像之前发过的誓，打死他都不单独行动了…… 那塔诺斯没有多问什么，一起翻身上马，跟在埃克斯身后策马疾驰而去。 普里墨索斯向西，走出森林以后就到了伽维斯河，奴隶市场在河谷中水域最宽的地方，建立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港口，与附近的城镇拉革塔，成三点一线排列，所以任何人都非常容易找到。 除了奴隶贩子以外，有不少去南方贸易的商队，也会选择利用水路运送货物。 这样一来，速度更快的同时，还能节省很大一部分驮畜方面的消耗。 很快，后方就响起了成片的马蹄声，这也让埃克斯心中大定，知道是自己人跟上来了。 便再次催动坐骑，使它加速到了极限，因为他决定要先引起对方的注意，在保证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迫使他们停下来。 阿塞莱人很快就发现了身后的“追兵”，在队伍首领的号令下，他们快速的摆好了阵型，就连道路两旁都撒进去了不少斥候。 从天上看到这一幕的埃克斯心中一沉，觉得这一伙人的来历似乎很不简单，如此训练有素的手下可不太像是奴隶贩子该有的啊。 而且细数之下，对方的数量竟然超过了五十人，其中戴甲的战士就超过了一半！ 见到自己已经被人家发现，而且还在等着自己，埃克斯轻勒缰绳，让马放缓速度，等到了一定距离以后，就和那塔诺斯勒马停在原地不动了。 等后方的援军赶到时，这群奴隶贩子的首领，也已经策马走到了不远处，正远远地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 这位无论头巾还是长袍都是由丝绸制成，佩戴的首饰也极为讲究的阿塞莱奴隶贩子极为年轻，可能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本来想保持着风度，让自己显得优雅一些。 可当看到对面浑身污秽显得凶神恶煞，跟土匪强盗差不了多少的这一伙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所剩无几。 “日安，各位……勇士们。” 这位年轻的首领，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称呼对方，略一思量之下，只能如此说道。 “你好，我是来自厄庇克洛忒亚的那塔诺斯。” 那塔诺斯是队伍里少数几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人之一，当然，这并不是他站出来交涉的理由，而是期望通过大声的介绍引起对面的注意。 因为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有弟弟妹妹的身影，一时间有些着急。 “这位是我的弟弟，埃克斯。” 那塔诺斯接着说道，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声音可能还是有些太小，所以又加大了些音量，声音就像是吼出来的一样。 “？？？” 这名首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塔诺斯，以这种方式打招呼的人他还真是活久见了。 “你好……”正当首领准备询问他想要干什么时，后方队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隐约间，能听到有人在喊‘哥哥’。 拉达哥斯这些绿林兄弟们听力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抽出了武器准备战斗。 滨河区的帮众以及安德洛斯的商队护卫们，见到绿林兄弟掏刀子，很快也反应了过来，顿时队伍里武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一片。 阿塞莱人的队伍见状，同样拿出兵器戒备起来。 拉达哥斯看了一眼埃克斯和他的哥哥，并没有急着下达进攻的命令。 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些阿塞莱人，无论是从装备还是人数上，都要比己方要强上许多。 虽然尼姆尔也跟着一块来了，但是他的手下们可都没到场。 所以，面对着对面五十来人的队伍，他们这不到三十个人实在有些不够看的。 况且他们都不太善于马战，之前借着人数优势，可以勉强跟瓦兰迪亚人斗一斗，而现在两方面都处在劣势的情况下，就不能那么冲动了。 “主人，是那两个从革耳塞戈斯买来的……” “我知道了。”首领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让他的仆从继续说下去。 随即，他朝对面注视了一会，发现这些人并没有朝自己进攻的意思，在沉思了片刻后开口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了，你们觉得呢？” 第128章 夜，潘德拉克大战 如果按照时间线来计算，帝国与北方联盟的战役中，由阿塞莱步兵和库赛特骑手组合而成的综合军团，是更早一步到达高地峡谷的。 而他们被联军袭击的同时，涅雷采斯皇帝正在亲自带兵，以闪电战的方式围攻乌瑟莱姆堡。 随后，跟阿塞莱步兵被埋伏一样，东部战区在高原森林同样也受到了联军的袭击。 这中间其实相隔了也就是一天左右的时间。 而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却发生了许多极为关键的事情。 比如。 乌瑟莱姆堡在近乎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帝国军团登上了城墙。 比如。 库吉特部族的族长，库赛特的伯克——岁仑，连续派出了两波斥候，穿越弥戎河谷的森林一路向北，为帝国皇帝传送紧急军情。 比如。 库赛特斥候连夜赶到乌瑟莱姆堡传递军情的第二天清晨，涅雷采斯皇帝仿佛跟没事的人一样，照常挥师西进，踏上了巴丹尼亚的乌卡利翁高原。 再比如。 由指挥官加列斯率领的先锋部队，在准备翻过最后一道小型山脊，进入安杜恩森林时，遭受到的猛烈袭击！ …… “盾墙！” “全体，原地坚守！盾墙！” 加列斯一把夺过了传令兵手里的号角，亲自吹响了代表坚守阵地的号令。 本想再吹第二遍以示警告的时候，他却被仿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逼得跳下了战马。 通过快速的观察，加列斯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遭遇战，这是一次精心计划好的埋伏！ 但是在帝国庞大的间谍网和库赛特优秀的骑手斥候探查之下，竟然没有一点风声传出。 这一点加列斯是绝对无法相信的。 他面色铁青的看着到处乱飞的箭矢，挥剑为他的传令官格挡开一支激射而来的羽箭后，反手拽着对方皮甲的领子，将其拉扯到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这个被突然袭击吓得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大声吼道：“立刻去找主力部队，传信，先锋部队遇到袭击，请求支援！” 仿佛生怕对方听不见，也好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眼前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回过神来，加列斯提高了声音用接近于咆哮的声音再次吼了一遍。 “是……遵……遵命长官……” 年轻人颤抖的声音，勉强回应了一句，接着就在自己长官狠狠的一拽之下，发软的双腿不听使唤的，踉跄着摔在一匹深棕色的骏马身上。 这是加列斯的专属坐骑，是在他晋升泽翁尼卡指挥官时，帝国皇帝赏赐的。 连带着还有一把印刻他家族名称，象征着贵族身份的帝国错金宽刃重剑。 它代表着从那时起，加列斯彻底的摆脱了平民身份，正式踏入了贵族阶层。 马鞍上挂着的宽刃剑，在失去平衡的传令官一撞之下弹了起来。 然后被加列斯稳稳地接住了剑鞘，已经松开了抓着传令官领子的右手猛地将剑刃抽了出来，发出了铿锵有力的一声剑鸣。 他用力将传令官托上了马鞍，然后用剑柄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敲了一下。 接着战马就在嘶鸣声中夺路而逃。 混乱中，加列斯深深地看了一眼伏在马背上远去的传令官，然后大吼着迎向了朝他冲来的敌人…… 第一批隐藏在密林中的巴丹尼亚战士发动了冲锋。 他们在接近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投出了手中的标枪和飞斧。 借助着奔跑带来的惯性，这些急速飞出的武器，非常轻松的就突破帝国军团步兵的铠甲，对他们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而军团步兵们手中的投矛，却因为敌人的高速移动，总是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准头，所能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 很快帝国步兵们就因为漫天的箭雨放弃了投掷，只能倚靠着背后的战友，互相掩护抵挡纷飞的箭矢。 加列斯指挥着几百名，渐渐从慌乱中恢复了些理智的军团士兵，在森林中组成了几十个小型的战阵，稳扎稳打之下，也算是勉强站住了阵脚。 凭借着优秀的单兵能力以及精良的铠甲装备，军团步兵们硬生生的抵挡住了敌人的初次进攻。 帝国人的顽强抵抗，使得发动第一批冲锋的巴丹尼亚战士只能无功而返。 但当这些帝国士兵们刚刚松下一口气时，暂停了许久的箭雨又再次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第二批巴丹尼亚战士也从密林中冲杀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 这样的猛烈进攻一直持续到入夜，就在帝国军团已经精疲力尽的时候。 巴丹尼亚人突如其来的总攻，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切断了帝国先锋部队的最后一丝生机。 一批完全由配备着双手战镰的巴丹尼亚勇士组成的冲击队，在关键时刻加入了战场。 “不要俘虏！” “登吉尔！埃尔贡！” 他们响应着统帅的号令，高喊着家族及统帅的名号，并在其带领之下向敌人发动了最为猛烈的冲锋。 来自巴丹尼亚，芬·登吉尔家族的现任族长，曾经的至高王埃里尔的弟弟——埃尔贡伯爵。 带领着家族中最精锐的誓言勇士，整个队伍就像是他手中的利刃一般，狠狠地刺入了帝国军团的阵列中。 埃尔贡手持一把高地宽刃大剑，如同战神下凡一般，带着手下左劈右砍之下，将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之中的帝国步兵阵型撕得粉碎。 他一边砍杀一边数着人头，导致身后的誓言勇士们也有样学样的大喊大叫着。 “八个！” “六个！” “十一个！” 暴虐声中透露着无尽的血腥，就如同催命的魔咒，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一个头颅落地……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加列斯是被几个来自厄庇克洛忒亚的老战友强行拖走的。 大势已去，帝国军团已经溃不成军。 他们只能逃。 因为留在那里除了死路一条之外，再也不会有其他别的可能。 近千名先锋部队士兵，最后只剩下了加列斯身边的不到二十人。 他们摘掉了容易反光的头盔，褪去了容易发出声响的链甲，最后只留下轻便的皮甲，以便于在林中潜逃。 如果杀死俘虏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那么可以说，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巴丹尼亚战士们的吼叫，在空旷的森林里传的极远，伴随着的，还有残存的帝国士兵们惊恐且凄厉的惨嚎。 这一连串的声音，就像是在诉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恐怖故事，让树林中躲避巡逻的加列斯众人不寒而栗，几乎每一个人的牙齿都在颤栗着，蹲在地上的小腿，几乎每隔一会都会紧张到抽筋。 “加列斯。”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甚至让人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谁。 加列斯寻声望去，阴暗无光的环境下，勉强认出了是老朋友堤诺普斯。 堤诺普斯看到加列斯转过头来，便低声继续说道：“你确定要原路返回峡谷吗？” 之前光顾着逃命，只听见加列斯匆匆说了一句原路返回。 但此刻静下心来，大家才意识到这个决定似乎有些过于冒险。 “原路返回才最安全。”加列斯回答道。 “安全？” “对。” “咱们都已经受到袭击了，后面的主力部队……” 堤诺普斯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闭上了嘴，因为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是负责巡逻的斥候在林中警戒。 加列斯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等到敌人远去，他先一步开口解释道。 “除非那些该死的高地蛮子会在天上飞，不然就算他们埋伏在陡峭的岩壁上，也对几千人的军团步兵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顿了顿，加列斯继续说道：“所以，主力所在的峡谷，这会一定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们就根本不会派人去那。” 刚说完，他们所躲避的低矮灌木附近，突然发出了一阵富有节奏的细微响动。 众人听出是负责侦察任务战友，顿时解除了警备，纷纷看了过去。 “巡逻队收缩警戒范围了。” “好。”加列斯心头一热，暗道机会来了，于是立即发出了指令：“自由结队，两人一组，保持十步距离，出发！” …… 而此时此刻，埃克斯正在与阿塞莱的奴隶贩子，进行着最后的谈判。 “十万银第纳尔，一分都不能再少了。”阿塞莱奴隶贩子的首领，奥斯曼据理力争的说道：“对于我们来说，那两个小家伙的价值要比这个价格高得多，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绝对不会出让他们。”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破坏这一行当的规矩。”旁边的拉达哥斯这会也是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义愤填膺的说道：“高于你收购价格五倍的利润，已经是最高的行情了，年轻人，你这样做不怕坏了名声吗？”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拉达哥斯。” 双方早已经互相通告了名讳，并且从傍晚谈到现在，坐在一起连饭都吃了一顿了，彼此间已经熟络了很多，说起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第129章 夜谈 普里墨索斯村的码头附近，有许多来往商客自行搭建的帐篷和木屋，从来没有人限制它们的归属，无论是谁都可以用来暂时居住，并且大家也都非常自觉的会进行一定的维护和修缮。 无论是拉达哥斯还是安德洛斯，他们在这里都有搭建过用来临时歇脚的帐篷。 这一伙经常做奴隶生意的阿塞莱人同样也不例外，此刻，众人就在他的大帐篷里商谈关于赎金的问题。 这名叫做奥斯曼的奴隶贩子，有着与大多数阿塞莱人不太一样的肤色，相比于黑黢黢的尼姆尔，他的皮肤更为白皙，脸部的毛发也极为茂盛。 鹰钩般的鼻梁搭配着浓眉大眼，显得与房间里的众人有些格格不入。 但埃克斯却对这个人颇有些好感，因为他在现实中是少数民族的关系，所以在长相上与奥斯曼相差仿佛。 可若论起奥斯曼喜欢对讨价还价的热衷，并且还极有耐心的和众人一直谈到晚上的本事，就让埃克斯对他好感全无了。 “十万银第纳尔实在是太多了。”见到拉达哥斯又要上头了，埃克斯赶紧接过话茬：“或者您看有没有别的方式能够抵账的。” “别的方式？” 奥斯曼有些好奇的问道。 “比如说，给您打个借据？” “啊哈，借据？”奥斯曼被埃克斯给整笑了：“我拿着这十万银第纳尔的借据，难道可以在阿塞莱当作货币使用吗？” “这……” 到了此刻，这个年轻的奴隶贩子也渐渐地开始失去耐心了，因为他觉得，跟这些明显就是钱没带够的人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只见奥斯曼摇着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的说道：“在此之前，我可是连你们的来历都不知道……” “那我呢？” 刚说到这，突然从一旁传来了尼姆尔的声音。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虽然沾了些血迹，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显得颇为华贵的丝绸袍衫。 对着奥斯曼轻轻的点头致意，见到对方回礼后，才矜持的继续说道：“用巴努·萨兰家族的名义承诺给予你十万银第纳尔。” “哦！”奥斯曼被尼姆尔的手笔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实在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为了一群无名之辈，承担下来这么一大笔债务。 要知道，如果尼姆尔说的是担保，或许他还能理解，就算后期埃克斯等人无法履约，最多也就是落个交友不慎的名头，损失一点微不足道的名誉罢了。 可他所谓的承诺，则意味着尼姆尔可是一力承担了这笔债务，一旦有意外，所有欠款都将由他全额支付。 “您是认真的吗？尼姆尔阁下。” 奥斯曼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所以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尼姆尔神态严肃的说道：“我很愿意现在就立下字据。” 尼姆尔的举动让埃克斯一呆，心说这样也行？ 他可是很清楚尼姆尔这样做的底气到底在哪。 但埃克斯也知道，最终战败并且成为了老赖的帝国，可不会给他一枚硬币的呀……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说出来，毕竟尼姆尔还欠着自己这一帮人同等数额的出场费，这回算是债务相抵了。 随后，在尼姆尔签字画押的同时，埃克斯考虑到出场费是所有人出手一同赚取的，所以便跟拉达哥斯和安德洛斯这两位首领再次致谢。 包括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滨河区帮众们也算在内，将十万银第纳尔按照比例划为三份，承诺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他们。 无论怎样，人家愿意出人出力又出钱的帮忙，这些可都是天大的人情，自己总得主动将感谢的态度表现出来才是。 商队首领安德洛斯还好说，毕竟结识的时间不长，推脱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拉达哥斯听后一下子就不愿意了，包括门口的许多绿林兄弟们，也闹哄哄的责怪他太见外了，所以埃克斯只能暂时作罢。 虽说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解决了，但埃克斯的心情却变得愈加沉重。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救佐安娜的事。 一想到她这些天可能遭受到的待遇，埃克斯的心里就万分焦躁。 当时自告奋勇帮助他救弟弟妹妹的滨河区帮众，在下午的战斗中阵亡了两人，而剩下的六人在略一商议后，一致同意了埃克斯的计划，先行一步进入厄庇克洛忒亚，与城中潜藏着的其他帮众汇合，共同探听情况。 按照埃克斯的推测，如今潘德拉克战役，有很大的概率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深入敌境作战的帝国，必然会导致国内守备的空虚。 虽说像厄庇克洛忒亚这种边境重镇，不太会放松守备力量，但他们防御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北方联盟的军队，那么相对于城里的民众，就不太会像以前那么严格了。 更何况，伽尔忒手下的那个帮派老大，为了快速整合势力，早就把城中的零碎势力灭了个干净，只剩下滨河区佐安娜这一家。 最后经过号称“血腥之夜”的后街一战，城中的两大黑帮势力近乎同归于尽，滨河区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老大佐安娜被城卫俘虏，而后街帮则更惨，一夜之间间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全帮上下死得是整整齐齐。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执政官刻意为之的计谋，但埃克斯怎么看都能发觉出点鹬蚌相争的味道。 但这些并不重要，埃克斯的关注点在于，经过执政官成功的扫黑除恶之后，城里简直清平得如同进入了天堂，所以他必然不会再浪费守备力量去维护本就已经很好的治安，因为完全没这个必要。 临分别时，埃克斯还不忘交代了一下，让这六名帮派成员有空了好好劝劝剩下的人。 他的主题为：混黑社会是没有前途的。 当然，他没有理会其中一个杠精反问的‘关于上山当土匪就算有前途了？’这个问题。 而是耐下心来跟他们解释，等救出了佐安娜，就准备着手成立一家商会，诚邀大家一起来做打工人。 并且他再次强调了，混黑社会真的很没前途，进商会九九六才是福报。 使得主题在最后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送走了几个有些开始怀疑人生的滨河区帮众，尼姆尔的担保流程也进行完了。 埃克斯也总算是见到了未曾谋面的弟弟和妹妹。 小家伙们相差两岁，大一点的是妹妹叫阿莱娅，小一点的叫法索斯，今年十二岁。 “一家人总算是聚齐了啊。”那塔诺斯眼里闪烁着泪花颇为激动，但说话的语气中却透露着深深地自责：“都怪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照顾好你们。” “父亲死了……”法索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经历家破人亡又被人当做奴隶贩卖这一系列的遭遇，给他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那塔诺斯满是担忧的看着弟弟，心里顿时变得更加沉重，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由于战争的原因，大多数奴隶贩子和商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大都选择离开了港口，所以一到夜里，整个港口营地变得人迹罕至。 但好处却是留宿在这里的众人有了许多的选择。 他们这一家人，在埃克斯的挑选下，选择了一个环境大小都很一般，但胜在比较干燥的中型帐篷。 室内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几个草垫和一张低矮桌子。 埃克斯较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极为胆小的弟弟，觉得他可能天生就比较腼腆，所以这会才特别沉默。 而妹妹阿莱娅则不同，虽然她已经靠在草垫上呼呼大睡，暂时还看不出其他特质，但很明显，这姑娘的心是真够大的。 “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埃克斯在一个用石头和木板堆砌成的小木桌前席地而坐，手上拿着一个酒袋小口的抿着。 看到哥哥那塔诺斯半天没有说话，就开口问道：“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带着他们先回厄庇克洛忒亚城。”那塔诺斯先是看了比较小的弟弟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放在埃克斯这个弟弟身上：“他们失踪以后，本来以为仅凭我一个人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他们，所以就辞去了记账员的工作……” “那你还回去干嘛？” “想跟那个老板谈谈，看能不能继续录用我。” “带着他们俩？”埃克斯疑惑地问道：“你们三个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在城里租了一个小房间，到时候换一个大点的就行。” “可万一那个老板雇佣了别人呢？” 埃克斯突然叹息一声。 “唉，山寨里都是些很好的人……”说到这，埃克斯觉得好像不能这么胡说八道，所以他又不动神色的改了口：“至少他们对自己人还是很不错的，况且我们也只是暂时待在山寨里，等战争结束后，总还是要另谋出路的，毕竟也不能当一辈子的绿林强盗。” “我听你之前跟那些人说，准备开一家商会？”那塔诺斯显然对山寨还是有些反感，并没有接埃克斯的话茬。 “是啊。”埃克斯冲对方点点头：“可暂时还没有本钱，也不熟悉各处城市的情况，这些都需要花时间去积累。” 他看着又陷入了沉默的那塔诺斯，有些无奈的劝道：“你们就跟我先去山寨吧。” “其实我自己倒无所谓。”那塔诺斯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主要是法索斯和阿莱娅，我不想他们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 埃克斯非常理解他的想法，但他觉得这些都是出于相互之间不够了解的原因，才会如此抵触，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我愿意去。” 突然，靠在草垫上睡觉的妹妹阿莱娅睁开眼睛，看向了两个坐在不远处的哥哥。 第130章 咱可都是当妈的人了 “阿莱娅！不要胡闹！”听到妹妹的话后，那塔诺斯先是一愣，接着有些生气的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可都是些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但哥哥不也是住在那吗？”阿莱娅一边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边眨巴着看向埃克斯：“哥哥，你来说说，他们都是坏人吗？” “我没说他们是坏人……我的意思是……”那塔诺斯气结，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是坏人，但也可以说他们不是。”埃克斯被眼前的一幕逗笑了，他发现这个妹妹比弟弟法索斯有趣多了。 “坏人，只是一个定义罢了，是要区分群体的。”略微思考了一会，埃克斯接着说道：“比如，你哥哥我，为了救尼姆尔，杀了瓦兰迪亚人，对于那些瓦兰迪亚人的同伴来说，我就是坏人，但对于尼姆尔来说，却又正好相反了。” “是这个道理！”阿莱娅笑着说道：“帮助你们一起救我和法索斯的拉达哥斯大哥，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好人咯。” “唉……” 那塔诺斯干脆闭上嘴再不说话了。 而年纪最小的法索斯，有了哥哥们的陪伴，反而很快就睡了过去。 晚上是由绿林兄弟和安德洛斯的商队护卫轮流值岗。 尼姆尔在等到手下的人马到齐以后，便和奴隶贩子奥斯曼的队伍一道，在港口租到船只后，走水路返回阿塞莱了。 他们来自同一个国家，又刚做了一笔大买卖，所以双方人马相处起来都挺欢乐。 埃克斯虽然乐呵呵的送别他们，但心里却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潘德拉克大战中帝国一方必定战败，尼姆尔这个黑人也铁定是拿不到涅雷采斯皇帝许诺的大笔佣金了。 虽然他用承担债务的方式，还清了埃克斯出手救他的欠款，但同样，等他知道涅雷采斯和佣金都打了水漂的时候，估计就得为那十万银第纳尔的债务头疼了。 想到这，埃克斯不禁有些可怜起这个倒霉的黑人来，于是跟他相互做了一个承诺，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无论再远也一定会鼎力相助。 埃克斯并没有擅作主张，把山寨的位置告诉尼姆尔，只是跟他说，可以通过乌瑟莱姆的黑市酒馆跟他联系。 尼姆尔则非常简单，他的家族在阿塞莱的势力极为强大，整个东部沙漠基本上都在他家族的掌控之下，所以想找他非常简单。 而埃克斯这一行人，第二天清晨也在收拾妥当之后踏上了归程。 商队首领安德洛斯的一部分手下，还在革耳塞戈斯村的旅店待命，等他汇合了商队以后，就准备赶紧返回帝国南方了，他同样准备着召集人手大干一场，毕竟战争的爆发会导致很多商品的价格激增，对他们这些商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经过了整个晚上的深思熟虑，那塔诺斯最终还是同意和两个小的暂时去山寨落脚，埃克斯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这一家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既然已经相遇，自然是要考虑到他们安全方面的问题。 帝国战败以后，边境重镇厄庇克洛忒亚位于三国的交界处，自然首当其冲，成为了矛盾冲突最为激烈的中心点。 他们这种平民在如今这个时候去了那，可真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家人的事情总算是安排妥当，埃克斯又将身上那些，绿林兄弟们凑的第纳尔还了回去以后，便在革耳塞戈斯村与众人分道扬镳，独自往厄庇克洛忒亚城的方向去了。 …… “经过这几天的探查，我们潜入了城中几乎所有的宅邸，根本没有发现老大的踪迹。”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长满胡茬的中年男人，能够从着装上看出来，这其实是一个生活得比较精细的人，但由于潜伏在城中的藏身处条件有限，所以才没有认真的打理仪表。 “也就是说，目前只剩下执政官的城堡没有查探了？” “是这样的。”中年男人回答道。 埃克斯略一思忖，突然再次问道：“有没有已经被带出城的可能？” “我们想到过这个可能，所以一直都有兄弟轮番在城门附近蹲守。” “好，我知道了。” 埃克斯给兄弟们留了一袋第纳尔后，便离开了位于城中的藏身处。 厄庇克洛忒亚是一个纯粹由帝国公民组成的城市，在这里，商人，工匠甚至其他国家的贵族，只要没有帝国公民的身份，无论这个人拥有多么雄厚的财富，都无法在城内购置房产。 所以在这座城市里，根本就没有贫民区的概念。 干净整洁的街道上，随处可见那些穿着得体的市民，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爆发的影响，依然无忧无虑的享受着生活。 考虑到万一有哪个无聊守卫，一时兴起想要把渡鸦小姐姐射下来，所以埃克斯并没有同意伊莫尔跟着进城的要求。 倒不是怕这只吹嘘自己很强的灵鸦受到什么伤害，主要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从而暴露了身份。 毕竟埃克斯在这座城市里，如今可是个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所以，超出了服务区范围的埃克斯，只能感应着大致的方位，向待在城外的伊莫尔靠近。 “伊莫尔？喂喂喂？” …… 一边走，埃克斯一边尝试着在心里呼叫伊莫尔，但始终都没有对方的回应，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无奈。 自从习惯了骑马赶路之后，现在凡事都有些迈不开腿，这一点跟他在现实中去哪都想要开车，根本懒得走路的状况有些类似。 想到这，埃克斯不由得开始怀念起小母骡来。 在攻打山寨的时候，它就被埃克斯留在了乌瑟莱姆的黑市酒馆，也不知道被自己用箭射出来的伤好点了没有。 回忆起小母骡因为生气而不搭理他的样子，就让人不禁摇头失笑。 埃克斯就这么一路探寻着，直到都快要走到城墙边上了，他才收到了伊莫尔的回复。 “伊莫尔？” “干嘛呀？” “你在哪？” “找吃的呢，别打扰我。” 埃克斯一时气结，他发现怎么自己身边的这些小动物们，脾气有些不太好。 “问你个事呗？” “……” “喂？能回复一下不？” “啧，你怎么那么墨迹，有事就说事，没事我就闭麦了……” 会得越来越全的伊莫尔现在一点都不惯着埃克斯。 之前因为好奇，所以经常问得埃克斯各种不耐烦，现在倒好，把学到的话术全都用来反击他了。 “行吧。”埃克斯对它是彻底没了脾气，只能顺着说下去：“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飞行时的力量足够能把我一同带到天上？” “是啊，怎么了，想上天吗你？” “呃。”埃克斯总感觉对方是在损他，但又找不到证据：“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主要是想问问你能带我飞多高？” “飞多高？想飞多高就飞多高。”伊莫尔嗤笑了一声说道：“只要你愿意，还可以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哎哎哎，过分了啊……”埃克斯有些恼羞成怒：“说正事呢，没跟搁这开玩笑。” “好吧，那你到底想要飞多高。”伊莫尔见好就收，立马一本正经起来。 “你在这干嘛呢？”埃克斯灵机一动，开启了死亡之眼突然进入了共享视野的状态。 他看到伊莫尔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看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埃克斯！！！”感觉到不对的伊莫尔一下子就炸了毛，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你这样窥探人家的隐私是极端不道德的行为！你这个猥琐男。” “嗐，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报复成功了的埃克斯也生气，乐呵呵的开起了玩笑：“喜欢就去追啊，这种跨越种族的爱情听上去就很浪漫，我很支持你哦。” “你混蛋。”伊莫尔气急，女孩子嘴笨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对方。 “我可是个当妈的灵鸦了！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 第131章 营救前的一些准备工作 “你可别跟我这开玩笑了，才多大一点就当妈了。”埃克斯也就随口说说，但突然心头一动，接着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有当妈的玩离家出走的么？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嗐。”伊莫尔模仿着埃克斯的语气叹了一声，然后跟他解释道：“那是被我母亲找回去以后的事了，在北方的荒原。” “那你这节奏可真够快的呀。”埃克斯嬉笑着说道：“从谈恋爱到下蛋你只用了半年的功夫就搞定了……” “拉道古尔提到过你是个混蛋的事吗？”伊莫尔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 埃克斯也很认真的回答：“没有啊……” “我觉得你绝对是个混蛋，她现在肯定也知道了。”伊莫尔气恼的说道：“等把你的那个新女人救出来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告诉她你是个滚蛋这件事。” “随你便。”埃克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就突然生产了呢？你母亲抓你回去就是为了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 “哎你可别乱说话啊！”埃克斯大惊失色。 “你想什么呢？”伊莫尔埋怨道：“是因为跟你建立了伴生关系，所以我就必须要回到荒原完成祭祀仪式。” “奥，这样啊。”恍然大悟的埃克斯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们的祭祀这么没溜的吗？现场交配？”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把你从天上扔下去吗？” “呃……你接着说。” “我们灵鸦一族只要完成了祭祀仪式，就会产下后代，母亲说，蛋是由我全身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的，而这半年的时间我都是在虚弱中度过的。” “明白了。”埃克斯了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你把蛋下来难道不需要孵化的吗？” “我们可是灵鸦一族好吗？可不是那种普通鸟类。”伊莫尔没好气的说道，心说要是自己会的话一定要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它调整了一下心态接着说道：“只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血祭，蛋就可以正常孵化，只是这个时间需要很久罢了，而且在最后阶段我还需要用一部分灵魂进行献祭，它才能拥有真正的生命。” “也就是说到时候你还得回去一趟咯？那等孩子孵化以后你还回来吗？”埃克斯不由得想起了伊莫尔的母亲，好像对方就是在荒原长期看孩子的，一不留神把它弄丢了才跑出来找的。 “当然，其实不存在回不回来的问题。” 伊莫尔的话听得埃克斯一愣，心里刚产生想问为什么的念头时，伊莫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因为到时候，是需要你陪我一起去荒原的，生产的过程也需要你这个伴生的主人在场。” “嘶……”走在街上的埃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引得身边经过的路人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这就是伴生的代价，埃克斯。”伊莫尔少见的认真了起来，只听它耐心的解释道：“孵化过程中不但需要我的一部分灵魂，你同样也不例外，只有这样，灵鸦一族才能具有与神明伴生的能力，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祭祀对你基本上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基本上？” 埃克斯心想这货竟然还学会如此隐秘的使用估量词了？ “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都献祭灵魂了还能没伤害？” 接着突然回忆起伊莫尔母亲的事来。 “那好，我想问问，既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你母亲的伴生神明后来到底是怎么没的？” “祭祀啊，不过那是个意外。” “我……” …… 埃克斯骑马赶到厄庇克洛忒亚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马还是从革耳塞戈斯村旅店出发的时候，跟商队首领安德洛斯借的那一匹，回到那里以后，本来想还回去，但对方并没有收下。 而是借口以后还钱的时候算在一起就行了，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将马送给了他。 进城时，埃克斯便将马放在了提供寄存服务的马厩。 值得一提的是，马厩老板竟然还认得埃克斯，不过似乎他并不知道埃克斯在“血腥之夜”那晚扮演的什么角色，所以还一个劲的跟他道歉，承认自己看管不力，不小心把小母骡给弄丢了。 为此还专门免了他寄存费用，搞得埃克斯有些心虚，但却又不得不接受对方的好意。 他从藏身处所在的那一片居住区走出来了以后，直接就到了寄存马厩这里。 考虑到把佐安娜营救出来肯定是要连夜跑路的，到时候再次丢了马的老板估计得疯掉。 所以埃克斯就提前将寄存在这的马取走，带出城去交给了在外面等着接应他的滨河区帮众们。 因为此刻城中除了留下几个负责望风的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撤到了这里，准备营救成功后一齐返回山寨。 埃克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又再次返回了城中。 他不紧不慢的在街道上走着，身上穿着从安德洛斯那要来的一套用料极为讲究的束腰布衣，为了不引人注意，就连常用的武器都没带，腰上只是别了一柄颇为精致的短刀。 就是库赛特人临死之前交给他的那柄金刀，不过同样为了低调，他在刀柄的位置缠上了一层皮革，只露出了尾部金色的配种圆球。 执政官的城堡修建在比外城墙还要高的地基上面，大门处由一座巨大的石质台阶联通地面，正对着的是一个大型广场。 广场中央位置，耸立着一座极高的方尖石碑，据说这是卡拉德帝国在征服了南部沙漠以后，从信奉太阳神的坎族人手中夺取的战利品。 后来这座城市，不但因为长发将军对抗巴丹尼亚人的进攻而得名，当时的皇帝为了表彰这位将军的英勇，还将这个被皇帝誉为他最伟大的战利品——方尖石碑送给了他。 古老厚重的石碑，让人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历史的沧桑感。 它的存在，让整个广场显得极为庄严肃穆。 而作为城镇中心的市场，也在它的影响之下，也是极为安静。 做生意的商贩都只是默默的等待着客人上前询价，从来不主动吆喝叫卖。 埃克斯坐在广场的角落，盯着方尖塔看了好一会，直到太阳落山，天空都完全暗下去后才起身离开。 他在一家商铺关门之前，购买了两大捆由粗麻编制的绳子，婉拒了老板要帮忙送货上门的好意，独自将麻绳扛到了执政官城堡后方的一片居民区内。 他在确定了一处民宅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以后，就趁着街道无人，用蛮力撞开了房门，安心的占据了这栋房子。 等待天黑的这段时间里，埃克斯耐心的将其中一捆绳子，每隔一段距离就打上一个死结。 就这样，等到一整捆麻绳全都按照标准打好结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半空中，伊莫尔得意的看了一眼身下的埃克斯，心里终于忍不住那股得意的叫出了声。 “大哥你别真说话啊，小心被人发现了！” 听到头顶上的伊莫尔竟然开了腔，埃克斯赶紧制止对方的得意忘形。 因为他正抓着伊莫尔的爪子吊在半空中，低头俯瞰下去，还能看到附近的一些街道，有着一队队的卫兵在巡逻。 战争期间城内实行了宵禁的制度，所以执政官城堡门前的广场上此刻空无一人，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埃克斯一手向上抓着，另一只手则拽着一根做了环扣的绳子，等伊莫尔带他升到了方尖石碑上方后，便将绳子套在了上面，并让环扣顺着石碑滑向底部。 “哇，这是金子做的吗？” 伊莫尔并非不知道轻重，所以它的声音又在埃克斯脑海中响起。 “不知道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 埃克斯也同样诧异的看着，方尖石碑顶部的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四面体，不禁感到骇然，心说这玩意要是纯金打造，他搞回家岂不得发了大财了？那建立商会的事不就妥了嘛…… “给它来一下子试试真假？”埃克斯提议道：“这要是真的话，咱们给它弄回去，你一辈子都不用愁熏肉的事了，哥以后肯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切，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伊莫尔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凑到跟前照着表面啄了好几下。 “怎么样？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耶！”伊莫尔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顿时感染了埃克斯的情绪，跟着也一块兴奋起来。 “可是，我们要怎么把它弄走呢？”乐呵了几下，伊莫尔的一盆冷水就把埃克斯连带着它自己给浇醒了。 “呃……这确实是个问题。”埃克斯一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所以，这个塔尖形状的金块就成为了埃克斯现阶段的梦想。 多年以后，当埃克斯站在废墟之中，再次看着倒塌在地，并且顶上空无一物的方尖碑时，虽然没有追究，但心中还是异常恼怒酒精是谁毁了他曾经的梦想。 伊莫尔也同样如此…… 第132章 意乱，迷 埃克斯将两根麻绳都套在了方尖石碑上之后，便绕到了执政官城堡侧面的一处隐蔽角落，让伊莫尔带着他从空中来到了城堡顶部的塔楼上。 这里距离地面极高，站在上面，几乎可以俯瞰到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竞技场，军营，甚至连城外的大片田野同样一览无余。 只不过因为夜晚的原因，导致视野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此刻塔顶上只有两名守卫，在上下层分别值岗。 虽然已是春季，但因为寒冷气候的原因，让极高处的塔顶冷风阵阵，吹得站岗的卫兵哪怕穿上了冬季的布甲都直打哆嗦。 此时已经深夜，对于他们这种虽然站在最高处，但军中的身份地位却处在底层的倒霉蛋来说，这时候正是烤着火打盹的好时候。 所以他们就像是白给一般，被埃克斯轻轻松松的抹了脖子，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别看整个城堡盖得极为高大雄伟，但其实除了大厅之外，拢共就只分出了三层罢了。 这一点确实让埃克斯感到十分庆幸，不然按照城堡内繁多的房间，总给人一种找到天亮都找不完的错觉。 城堡的最上层，是执政官曼忒俄斯的居住区域，与他同层居住的还有一部分负责照料他起居的贴身仆人。 通过房间的规模，和室内华丽的陈设，让埃克斯很轻松的就辨别出了属于执政官的房间。 当然，门口执勤的卫兵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他做了一定的提醒。 走廊中昏暗的光线给埃克斯制造了良好的暗杀条件，使得他轻松的干掉了数名卫兵自不用去说。 但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潜入房间，确认了执政官旁边躺着的并不是佐安娜以后，顿时让埃克斯的放心许多。 暗自庆幸总算是没有碰上那种‘你走吧，我祝你幸福’的那种狗血桥段。 也许是为了防止，盔甲在行动中发出的响声，吵到他们的大人，所以这些在城堡内站岗的卫兵们都穿戴着极为轻便的皮甲，这样一来倒是也给埃克斯提供了不少方便。 他毫不客气的杀了一路，把整个城堡上层清理得干干净净。 为了防止血腥味太过浓郁，他只能耗费了一些时间，把尸体都堆放在一个堆满了床上用品的房间。 不要误会，是正儿八经的床上用品。 因为棉被和床单有着吸收血液的作用，能很好的起到隔绝血液流到走廊上的情况发生。 毕竟他还没有杀那些作为仆人的平民，可一旦某个仆人发现了血迹，对方可不一定会因为感谢他的不杀之恩而毫不作为。 如果因此引起了骚乱，就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就这么的，埃克斯一路暗杀到了城堡的二层，随着剩余房间的一个个减少，他的心也逐渐的沉了下去。 这是他所担心的另一个极端。 想到佐安娜太过刚烈，万一被激怒的执政官在一气之下把她给杀了，那可真就…… 这让他的情绪不由自主的跟着焦躁起来。 “咳咳……” 正当埃克斯准备进入下一个房间时，它的对门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埃克斯心头一跳，猛地回过头去看向那个紧锁的房门。 无论他有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他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那个独特的嗓音。 “佐安娜在那个房间里面！”狂喜之中的埃克斯不由得在心里高呼着万幸。 埃克斯的心理变化，让站在塔楼顶上等待的伊莫尔似有所感，于是赶紧问道：“找到了？” “应该没错，但我得再确认一下。” 在心中回复完伊莫尔，他就赶紧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面前的房门。 靠近对面以后，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一下。 “佐安娜？”埃克斯声音压得极低，试探性的朝里面问道：“我是埃克斯……” 话刚说完，房间里面突然就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听上去像是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这让埃克斯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埃克斯？你们兄弟会的座右铭是什么？” 佐安娜的问题让埃克斯顿时愣住了，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座右铭？你说的是他们常喊的那个口号吗？鲜血，誓言？” “呼。”埃克斯刚一说完，就听见门后面的佐安娜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救我。” “看你说的，我有那么薄情寡义吗。”埃克斯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不由得埋怨起来：“这个笨女人，我冒险来救你，换来的就是这一句质疑我人品的话吗？” “你说我是笨女人？”佐安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音调，把埃克斯吓了一跳：“你死定了。” 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埃克斯心中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惶恐。 “那个……你往后退一点，我要开门了。”埃克斯连忙岔开话题。 随着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时隔数日，埃克斯终于见到了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他刚一进门，就听见“哗啦”一声，接着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了墙上。 仅仅看到了一个黑影的埃克斯，在房门再次关上时，也一同没入其中。 一双起初还有些干涩，但触感却异常温软的柔唇，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着，直到适应了彼此的位置之后，开始渐渐地变得湿润。 埃克斯的心脏十分剧烈的跳动着，一种异常极端的刺激感如同触电一般，伴随着一双纤纤玉手在他全身上下不停地游走着。 此刻他的大脑进入到了一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中。 脑海中，佐安娜站在河边的夕阳下，傲人的身材在光辉和阴影中显得极为突出，他回忆起靠在她身边时的画面，让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也正是这种恍惚的状态，不断的挑动着他的心弦，让他暂时忘记了危险，忘记了身处何地，总想干脆就在这里…… “锁链的钥匙在执政官手上。” 佐安娜突然松开埃克斯说起了正事，让他猛然一惊的同时，不由得尴尬起来。 “呃……我这就去拿。” 埃克斯心跳得厉害，脸上也火辣辣的发烫。 “不要告诉我，你是一路上大摇大摆的走到这的？” 虽然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埃克斯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正在戏谑地看着自己，就像在后街搂着自己的时候那种表情一样。 她见到埃克斯没有反对，就狠声说道：“我们一路杀上去，城堡里没有多少守卫的，到时候把那个执政官绑了，用他当作逃出城去的筹码。” “呃……不用那么冒险。”埃克斯这会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理智：“我是从上面一路杀下来的。” “从上面？”黑暗中佐安娜的声音极为惊讶：“你把城堡里的卫兵都杀光了？执政官也死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跟我去看一眼你就知道了……” 说罢，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朝着埃克斯的来路向城堡上层摸去。 “你不应该杀死那个执政官的。” 走出没多远，就听见佐安娜低声说道。 埃克斯想到她之前说要拿执政官当筹码逃跑的事，于是就解释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有别的办法逃出去。” 可他没想到佐安娜却接着说道：“他是名不错的绅士，并没有强迫我做什么，所以我觉得他不该死。” “哈？”听到这，埃克斯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佐安娜：“他用计谋毁了你家族的产业，你就一点都不恨他？” 埃克斯虽然以前就听说过，一般女人在一些特定环境下的思维，往往正常的男人根本就无法理解，今天他算是真真的活久见了。 当然，佐安娜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她很快就将自己刚才的想法排出了脑外。 她满是歉意的看着埃克斯，连忙补救着说道：“死了也就死了吧，我是不会在乎的。” 说到底埃克斯还是有些吃味，但他还是迅速的调整了心态，没有继续纠结这个事，转身继续向城堡上层走去。 一般能够坐到帝国执政官这个位置上的，除了有着贵族身份的这一个必要条件外，这些人大都是在军中有着一定地位的军官，所以自身的战斗力都是不容小嘘的。 而厄庇克洛忒亚的执政官——曼忒俄斯自然也是如此。 但无论他再怎么强悍，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他，还是无法抵挡埃克斯和佐安娜这两位高手的突然袭击。 所以战斗在刚一开始就瞬间结束，包括他的情人在内，两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晕死了过去。 “如你所愿，这位绅士他还活着。” 佐安娜隔着老远，都能觉察到埃克斯身上散发出的醋意，让她觉得十分好笑的同时，还能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不断的流淌着。 “你现在也可以杀了他呀。”佐安娜实在忍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只是说他不该死，但也没说他必须活着呀。” 正在翻箱倒柜找钥匙的埃克斯回头看了女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算了吧，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第133章 逃离 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埃克斯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无意中触发了自己潜意识中营造的某种设定，然后就转运了。 因为孟童在留言中提起过，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几乎都是由埃克斯老年时候对游戏的记忆，加上人格的影响而构建的。 这也是他之前经常消沉的原因。 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后半辈子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让他就连做的梦都是地狱级难度的…… “你在想什么呢？” 见埃克斯有些心不在焉，佐安娜感到有些奇怪。 “啊？没什么。”埃克斯回过神来之后，手底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我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找钥匙啊，你这个家伙。” 看着对方不停地往怀里装值钱小物件的佐安娜，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埃克斯被发现之后并没有感觉太过尴尬，因为他实在是穷怕了。 “两不耽误嘛。”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前，从陷入昏迷的执政官手上撸下来了一枚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 “找到了，快来帮我打开。” 正在可惜执政官没有带大金链子习惯的埃克斯听到后，连忙快步赶到了佐安娜身边，帮他把手上的镣铐解除。 “快走。”恢复了自由的佐安娜，活动着手腕说道：“城堡门口的卫兵和执政官的亲卫不一样，他们是城卫部队派驻的，定期会换岗，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不用担心，我就没走正门。” “嗯？”佐安娜被埃克斯整迷糊了：“没听说这个城堡里有什么侧门之类的通道啊？” “问那么多干嘛，跟我走就行了。” 或许是紧张，但也有可能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变得有些憔悴，导致佐安娜的手有些潮湿。 再次牵着她的埃克斯，不由得回忆起他们一块逃跑的经历。 但这这一次牵手，让他又有了另一番感受，他暂且称呼它为恋爱的感觉。 没有了镣铐和铁链的牵绊，他们也能放开速度跑了，于是两人很快就通过旋转而上的楼梯，到达了最顶层的塔楼。 直到这时，满心疑惑的佐安娜，才恍然大悟的惊呼出声：“天呐，你竟然是这样上来的？” 埃克斯在心中也给伊莫尔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因为在他寻找佐安娜的过程中，伊莫尔很好的完成了埃克斯所交代的任务。 “你是怎么做到的！？”佐安娜看着塔楼边城垛上套着的绳子，并顺着绳子看向了远处的方尖石碑。 她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决：“这不可能，难道你在城堡里有内应？” “当然没有，这还要多亏伊莫尔。”埃克斯也没打算瞒着，他指了一下正盘旋在空中看热闹的渡鸦。 “啊！是这只鸟！”看到伊莫尔的佐安娜惊奇的说道：“我记得它，那天被城卫骑兵抓到之前，我在岸边找到你的时候，这只鸟就在你身边，没错，就是它。” 看着天上的伊莫尔，佐安娜更加惊讶了。 “它是你养的吗？” “算是吧。” 佐安娜看着套在城垛上的绳索好奇的问道：“那这只鸟难道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呃，以后还是称呼它的名字吧，严格意义上来讲，它是一只渡鸦……” 正说着，埃克斯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伊莫尔的声音。 “你打算跟她坦白我们俩的事吗？”伊莫尔问道。 “嗯……伊莫尔啊，有一说一，我觉得你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说人话了，就是那种正常人的说话方式……” “我怎么不正常了？”伊莫尔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人。” “得，你赢了。”埃克斯无奈：“我会跟她讲你的事，但不是以你为的那种讲法。” “我感觉不说人话的是你好吧？” 一人一鸟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在此期间，埃克斯也没闲着，再三检查了一遍绳子的牢固程度后，才转身跟佐安娜说道。 “伊莫尔是一只很聪明的渡鸦，能大概明白我表达的一些想法。” “它能听懂你说话？” “呃，不用说话它也能懂。” “不说话也能懂？”佐安娜彻底迷糊了。 “渣男，我严重怀疑你在pua她。”伊莫尔义愤填膺的指责埃克斯的行为。 “你懂个屁，那我还能直说不成？” “你不但不说人话，你还真不是个人。” 埃克斯没搭理伊莫尔的嘲讽，趁佐安娜犯迷糊时赶紧岔开了话题。 “给，抓着这个，我们从这滑下去。”他把系在麻绳上用来当作滑索的绳结递给佐安娜，并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 佐安娜可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姑娘怕这怕那的，在听了埃克斯讲的注意要点后，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也没等埃克斯再说什么，抓着绳索就滑了下去。 “虽然夸这个女人有些对不起拉道古尔，但她确实挺厉害的。” 天空中的伊莫尔啧啧称奇的说道。 “当初我看到她为了你的安全，竟然以身犯险的引来抓捕你们的骑兵，确实还挺感动的。” 高情商的埃克斯立刻回答道：“你能赶来救我，我也一样十分感动。” “嗯，这倒是句人话。” 埃克斯：“……” 等到埃克斯安全着陆以后，佐安娜就跟着他一路走街串巷，最终到达了预定的逃离地点。 埃克斯站在城墙边，将之前打过结的绳子在城垛上布置妥当，随后两人便顺着绳子下了城墙。 城外沿着周边巡逻的卫兵对于二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很快他们就汇合了附近等待接应的滨河区帮众。 再次见到老大，这些人不可谓不高兴。 但更多的，还是对埃克斯生出了一些感激甚至是崇拜的情绪。 毕竟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如果细说的话，埃克斯在其中可是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先不用说现在能够救出佐安娜，单就后街血拼那天，如果不是埃克斯出谋划策，他们这些人可能早就在那天夜里全军覆没了。 之前跟埃克斯寻找弟弟妹妹的六个人加上躲藏在城中的二十多名滨河区帮众简装轻骑，在埃克斯的带领下，只用了半天时间，在太阳升起没多久，就回到了位于乌瑟莱姆山区的营寨。 拉达哥斯见到风尘仆仆的佐安娜颇为感慨，昔日多亏了这位女大佬帮衬，众绿林兄弟才能有个长期稳定且价格公道的销赃渠道。 要知道，当年他们刚进驻巴丹尼亚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黑心商人的亏，但却对人家又毫无办法，因为一旦他们对这些商人出手，那最后等待着他们的，必然是同行业的联合抵制，这可是卡拉迪亚大陆传统，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所以他们才无奈之下，舍近求远的在厄庇克洛忒亚寻求商机。 “将来有什么打算。” 再次见面感触良多，寒暄过后，不免就聊到了这个话题上。 “还没有想好。”佐安娜回答道：“虽然被囚禁起来的这几天，考虑过很多种出路，但离开之后都被自己否定了。” 拉达哥斯隐晦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埃克斯后提议道：“要不就留在我这吧，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不分彼此。” 山寨的长屋中，绿林兄弟和滨河区的帮众们欢聚一堂。 放声大笑着，开怀痛饮着。 一些人高歌着夺回领地，一些人庆祝着死里逃生…… 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的佐安娜，如何看不出拉达哥斯的小动作，她也看了一眼躲在长桌另一头，跟他妹妹聊天的埃克斯，轻笑了一声。 “你就不怕以后这里就跟你没关系了？” “呵呵呵，开什么玩笑。”说到一半，拉达哥斯忽然笑容一敛，似乎同样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年轻人能带兄弟们过得更好，为什么不呢。” 听到这个回答，佐安娜诧异的看着拉达哥斯，除了当初建立合作时之外，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审视对方。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豁达的一面。”佐安娜说道：“我可一直以为你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呢。” 听到合作多年的佐安娜竟然是这么评价他的，拉达哥斯愣了一愣，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那也是要分情况的啊佐安娜。”拉达哥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不难看出，他的视线从佐安娜脸上移开后，就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埃克斯。 “他非常独特，我相信你应该也已经感觉到了。”拉达哥斯继续说道：“无论是他的经历，还是一些表现出来的特质，都让我仿佛看到了曾经在这片大陆崛起过的那些英雄们。” “英雄？” 佐安娜对拉达哥斯用这个词汇来形容埃克斯感到有些疑惑。 “是的。”拉达哥斯没有着急着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抬起手上的酒杯“咕咚咕咚”的快速喝下了大半杯麦酒，满足的擦了擦胡须后接着说道：“他的运气很好，非常好，尽管他总是抱怨自己倒霉，但我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第134章 不速之客 拉达哥斯的话引起了佐安娜极大的好奇心。 “我承认他看上去比较特殊。”见到对方喝酒，女人也忍不住灌了一大口下去：“但却不理解，你为什么能相信他到甘愿放弃地位的程度。” “要是让我具体来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甚至刚见到他的时候，我总有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杀死他？” 酒杯停在了半空，佐安娜的眼神又变得诧异起来。 “对，杀死他。”拉达哥斯点点头，再次确认了一遍：“那是一种从内心中升起的杀戮欲望，毫无征兆，但后来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他之前是干什么的来着？” “神甫，帝国教廷的一名高阶神甫。” “哈？就是那种整天呆在圣殿里无所事事的神职人员？” 佐安娜出生于帝国，曾经在厄庇克洛忒亚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她对这些事情可是熟悉的很。 “应该……可能是吧，他好像也没有跟我说过自己当时具体是干什么的。” “那岂不是说……”佐安娜若有所思。 拉达哥斯被眼前女人的态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疑惑地问道：“岂不是什么？” “嗯，没什么……” 这时候的佐安娜，连看拉达哥斯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是出神的看着不远处的埃克斯…… “也就是说，涅雷……嗯……皇帝陛下发动的这场战争一定会输？”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的盯着埃克斯问道。 “是啊，他肯定会输，说不定，还要在这场战争中丢掉性命。” 不知道为什么，埃克斯在面对着阿莱娅，也就是他这个世界的妹妹的时候，总是有种亲切的感觉，而且心里的秘密也藏不住，特别想跟对方倾诉。 当然，他还是张弛有度的控制了一部分情绪，没有跟这个在他看来，只是未来老年化的自己，脑中的一段臆想去坦白什么。 因为他越来越觉得，之前自己的猜测仿佛是正确的。 未来的那一段记忆，仿佛对如今的自己不太满意，嗯，实话实说来讲，应该是充满了敌意，仿佛总是想要找到他并抹杀他的存在。 这都是他基于孟童的留言，然后结合他从“穿越”到现在的一推理得出的结论。 “哦神呐。”还是个小女孩的阿莱娅惊叹了一声：“这么强大的帝国，怎么可能会失败？” 哥哥的话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一些不好的回忆，但她还是在心中强行压制了这一股情绪，看着埃克斯问道。 “奥斯曼，哦，也就是那个买走我和法索斯的阿塞莱奴隶贩子。” 女孩在缴纳赎金出来之前，并不知道埃克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所以还专门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哥哥那个人是谁。 “嗯，我记得他。”脑袋中装着一个硬盘的埃克斯怎么可能忘记。 “我们从革耳塞戈斯村出发以后，在经过拉革塔城的时候，还碰见了好多闪闪发光的帝国骑兵以及一些其他的军队，他们都那么多人了，怎么可能会输？” 埃克斯听后哑然失笑，不禁觉得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大人般，心理素质极好的妹妹，竟然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笑容还在持续，只是埃克斯撇着嘴角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们所在的长屋大厅热闹非凡，不少人已经得喝上了头，在长木桌上用奇怪的舞姿表达内心中的欢乐，周围还有一些多才多艺的汉子，用乐器合奏着一首，仿佛无论是瓦兰迪亚还是帝国酒馆里都流传甚广的歌曲。 接着，欢乐的气氛在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后进入了巅峰…… “列克！” 拉达哥斯见埃克斯跟自己的家人相聚正欢，就没有贸然打扰。 所以，当正在跟自己妹妹聊天中的埃克斯，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时，高兴得叫出了声。 “好久不见……” 列克还是一成不变的说着他经典的出场台词，但埃克斯听起来总是莫名的感到一阵温暖。 “你怎么跑这来了？”等到列克坐下后，埃克斯忍不住开口问道。 毕竟他可是知道潘德拉克大战的一些梗概，在整个战役过程中，交战的双方可谓是倾尽全力的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而且据他判断，这场战争目前应该是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必然是你来我往的打得不可开交。 这位斯特吉亚的贵族公子，必然是要参与其中的，如今怎么可能有闲工夫跑来看望自己。 想到这，埃克斯突然回忆起之前答应过列克的事来。 “啊！列克，我的朋友实在抱歉，”埃克斯恍然大悟：“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只是我们在营救中经历了一些波折，再加上……” “好了我的朋友，我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列克笑着打断了埃克斯的解释。 他伸手想要摸一把阿莱娅的脑袋，却被有些桀骜不驯的女儿一巴掌拍开。 列克也没当回事的继续说道：“当然这也是我这次前来最主要的原因。” 听到对方这么说，埃克斯反而好奇起来：“战斗进行得不顺利吗？这么缺人手？” “当然不是了。”列克解释道：“战争进行得非常顺利，帝国在巴丹尼亚和瓦兰迪亚的配合下溃不成军，他们的主力已经退出了高地，现在正盘踞在附近。” 埃克斯听后蓦然一惊，就连跑过来凑热闹的拉达哥斯都惊然的叫出声来。 只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帝国的安危，而是有些担心山寨的安全。 “附近？你是说，帝国战败了？” 听到拉达哥斯诧异的问话，埃克斯的妹妹突然惊讶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嗯，虽然他们聚集了战无不胜的军团主力部队，但终究还是逃不过我们的埋伏。” “埋伏么……”还没等拉达哥斯再想问什么，坐在他一旁的佐安娜却开口问道：“这样一来，帝国的军队岂不是说，已经被你们团团包围住了？” “是的，这位美丽的女士，还未请教？”些许疑惑在列克的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长桌另一头的埃克斯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必须要从厄庇克洛忒亚营救出来的那位女士吧？” “是啊，我的朋友，幸运之神终于选择站在我这一边，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埃克斯微笑着说了一句俏皮话，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介绍道：“这位便是佐安娜女士，曾经是厄庇克洛忒亚城滨河区的帮派首领，这一位呢是我的妹妹阿莱娅。” “没错，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听到埃克斯的介绍，列克站起来用斯特吉亚贵族的礼节，冲一大一小两位美丽的女士微微的躬身致意：“能见到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士，我荣幸之至。” 佐安娜不是没和贵族打过交道，见到对方的动作心里暗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就站起来用贵族女士的礼仪回应了一下。 但妹妹阿莱娅从小到大可没见过这种阵仗，但性格活跃的她，并没有去模仿远处那位漂亮的大姐姐，只是冲列克微笑着点了一下脑袋。 列克被小女孩这个，颇具有江湖气息的打招呼方式搞得一愣，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还较有兴趣的多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妹妹。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手下，是之前参与过攻打山寨的斯特吉亚勇士，所以很快这些人就异常熟络的打成了一片，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 毕竟此刻是大战期间，能跟随少主人来到这，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也就相当于难得的放假了。 所以这些汉子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尽情地融入了长屋热烈的氛围中去。 列克并没有管制这些下属，同时他也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尽量的释放掉心中因为战争而产生的诸多不良影响。 “战争快要进入决定性阶段了。”跟拉达哥斯他们打过招呼后，他就坐在了埃克斯身边，也没避讳另一侧的小姑娘直接说道：“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机会，我的朋友，虽然我不清楚这些天来的变化，但能够看出，你已经在这群人中颇具声望了。” 列克看着时不时都有人敬酒的埃克斯，直到自己坐过来之后才有所收敛，以此断定了，他之前关于埃克斯能收拢一部分势力为己用的看法应该是正确的。 埃克斯知道他的这个朋友说的是什么，其实这也是他这段时间考虑的事情，毕竟关乎于未来的诸多计划，所以自身势力方面就成了埃克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他略一沉吟之后才开口说道：“如果能够说服已经失去了地盘的佐安娜，倒是有可以召集这些滨河区的帮众加入我的队伍，但拉达哥斯那边，我还需要进一步的商议。” “那就先说服佐安娜的人手。” “忠诚度太高了，不太好办呐。”埃克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举起手上的酒杯，跟列克碰了一下。 “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说服他们的老大就行。” “佐安娜？” “对。” “这才是最难的，她刚经历过重大的损失，这个节骨眼上，相信她才不会听我的，把自己劫后余生的手下再送上战场。”埃克斯举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直到说完话后才开始喝酒。 “说服不了？” “嗯嗯。”正在往嘴里灌麦酒的埃克斯，在酒杯里发出了沉闷的嗡嗡声。 “那就睡服她……” “噗……” 第135章 一个小故事 埃克斯莫名其妙的醉了，而且醉的感觉非常奇怪。 他发现这不太像是酒精上头的感觉，反而跟刚刚激活死亡之眼时候，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有些类似。 他还一度怀疑是不是孟童那边发现了新的状况，要在现实里唤醒自己了。 此刻的埃克斯眼前不断的出现一些幻觉，一个个零碎并且毫不相干的画面，让他逐渐的进入到一种思维不受自己控制的状态之中。 他看着长屋大厅内的众人，都用一种感觉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他身上多出了无数的笑点。 列克和拉达哥斯欢笑着，一边一个的搀扶着已经瘫软无力的埃克斯，把他送入了一个房间。 隐约间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了妹妹阿莱娅的嬉笑声。 仿佛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他发现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但也不能说知觉完全的消失，因为他所接触的所有事物，虽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是大脑却会明确的告诉他都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哪里不会点哪里的播报机。 人声渐渐消失。 埃克斯努力的想要坐起身来，因为大脑在不停地告诉他很渴。 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到后来他就连眨巴一下眼皮都感到异常费力。 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佐安娜吗……” 可是他说不了话，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像以前那样，在一片黑暗之中脱离这个潜意识世界，在现实中醒来的时候。 大脑却清晰的告诉着他，自己正在被印象当中的身影所摆布。 中间省去一万字…… 嗯，包括最后的这一瞬间，都是大脑以文字形式告诉他的…… “我打算去海上看看。”佐安娜慵懒的靠在埃克斯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肚皮，自顾自的说着。 巨大的由兽皮做成的床铺上，两个人就那么的躺在上面。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好看的侧脸突然转了过来，白皙的皮肤衬得她的一双美眸更为惊艳。 她看着同样盯着自己，但却说不出话来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埃克斯的脑海里充斥着非常复杂的情绪。 其中最突出的，就要数那股极度羞愤的感觉。 他实在无法想象，前脚还在跟列克谈论“说服”佐安娜的计划，紧接着后脚就被计划的实施目标给“说”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沉浸式体验”了整个“说服”的过程。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小木桌上，放着的那个精致木盒，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眼前这个女人下药了！ 这算是什么？迷“坚”？ 更加扯淡的是，通过下药的这种可耻手段把他办了之后，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这跟他聊人生，谈理想…… 所以他的内心是极度复杂的。 “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啦，带着剩下的人去海上。” 佐安娜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 “家族藏在外面的遗产，足够在瓦兰迪亚的港口买一艘大船了，相信你一定会好奇我去海上做什么。” 她盯着埃克斯看了一阵，随后又把脑袋转了回去看向屋顶，仿佛知道埃克斯想要问什么似的，就连嘴角都挂起了一丝弧度。 她的露出的微笑，让躺在柔软的兽皮靠垫上动弹不得埃克斯看得一呆。 实在是太好看了。 让埃克斯都没功夫去思考对方的问题。 “真笨，当然是去做海盗啊！我要当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海盗，那可是从小就有的梦想，可是家族的事业又让我不得不守在那条该死的河边，现在一切都没了，我也可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啦！” 佐安娜的话让埃克斯心头一震，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听列克说，你答应过他要去北方联盟的麾下充当雇佣兵？” 佐安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毛也跟着皱在了一起。 “所以你肯定是不会跟我一起走的对吗。” 女人的话让不能说话的埃克斯焦急万分，内心中的纠结更甚。 他不停地尝试着冲破药膏对他的控制，但却无奈的发现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他甚至连死亡之眼都无法开启。 然而在一切的尝试之后，埃克斯却感到了一丝庆幸。 因为不能说话，反而给了他一个逃避问题的理由。 因为他实在无法做出抉择，当海盗吗？如果他没有寻找丢失记忆的使命，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异世界，而他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穿越者的话，兴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与喜欢的女人浪迹天涯，在海上无忧无虑的冒险。 如果有了更多的财富，他甚至可以抓一些技术过硬的工匠，按照他记忆里的画面，让他们设计出能够远洋的帆船。 这样就能去更远的地方探险，而不是固守在这一片在贵族阶层的统治下，已经变得糜烂不堪的卡拉迪亚大陆。 他看着佐安娜，他好想告诉她实情，可是他做不到。 无论身体还是理智，都不允许他这样去做。 “这样也好。”佐安娜翻身换了一个姿势，侧躺了过来，美眸盯着埃克斯看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在身边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埃克斯：“……” 她抚摸着埃克斯坚实的胸膛，这让埃克斯再一次进入了“沉浸式体验”的听书模式中，不过这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和纠结的内心变得渐渐放松下来。 困意从意识深处袭来，埃克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埃克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了。 是列克把他叫醒的。 当他逐渐清醒的大脑，意识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急忙翻身而起，也没有去管自己裸露的身体，而是紧张的环视了一圈床铺。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佐安娜可是一丝不挂的躺在旁边的。 可当埃克斯看着除了他和站在门口的列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顿时呆住了。 列克看对方坐在那发呆，感到挺有趣的，满是笑意的对他说道。 “是她昨晚把你榨干了吗，怎么变成一个傻子了？” “你在外面见到佐安娜了吗？” 埃克斯没有理会列克的调笑，在恢复了正常后，连忙抓过了丢在旁边的衣服，一边朝头上套着一边问道。 “她一大早就带着手下离开山寨了，也没有说要去哪。” 见到埃克斯心情不好，列克本想着放对方一马，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恶趣味。 “看来，你并没有成功的“说服”她，反倒是让那个女人把你的心给睡走了。” “嗐……别提了。”埃克斯对他的嘲讽虽然毫不在意，但却有些恼怒的看着桌上那精致的木盒子。 “这个破玩意怎么会到了佐安娜手里？” “这好像是她的一个手下献给她的。”列克回忆了一会说道：“应该是她在折磨伽耳忒的时候，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好吧。” 埃克斯无奈的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是说这种东西可以让人更加兴奋，并且感觉更好，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列克好奇的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这破玩意……” 穿戴整齐的埃克斯，拿起桌上的木盒就走了出去。 得知佐安娜的滨河区帮众走了以后，他总觉得山寨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就跟他空落落的内心一样。 站在囚禁伽耳忒的笼子前，看着这个曾经的仇人，如今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肮脏的泥泞里，埃克斯怅然若失的感觉更甚。 虽然对埃克斯来说，如今对这个潜意识世界极为有限的代入感，让他并没有觉得跟这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打了两架罢了。 所以他对伽耳忒做的那些事始终都无法让自己真正的恨起来。 但他想到聪明伶俐的阿莱娅，以及性子软弱又明显被经历的事情刺激到的法索斯。 心中的正义感又让他不得不对伽耳忒升起了一阵厌恶。 列克是陪着埃克斯一起过来的，他看到埃克斯把木盒丢进笼子后，转身就走了，于是赶紧跟上去问道。 “这样他死得岂不是太舒服了一些吗？” “这么点的量他应该死不了。” 由于心情不好，埃克斯说话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冷冰冰的。 “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他回头看去，发现清醒过来的伽耳忒，跟一条狗似的趴在木盒前，往嘴里小心翼翼的塞着药膏。 “我是要让他在恐惧中消亡，而不是简简单单的经历一番疼痛就轻松死去。” 埃克斯想起昨天被下药的经历，心想这种感觉虽然可能是因人而异，但中毒后的感受应该相差不了多少。 于是他在山寨中央的长屋内，找到了拉达哥斯，拜托他了一件事情…… 第136章 行刑，剥皮者 好难哦，稍微加了一点，整个就不给我通过， 上一张我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尽量保证了我想表达的故事情节。 至于真正意义上大家所领会的意思，我也实在没办法估计了，在这里诚挚的给各位说一声抱歉。 于是上章之前的描述，作为补偿，给大家稍微给一个剧透。 就是后期的故事里，佐安娜不会只是出海自走了之，而是怀着并且生下了埃克斯的孩子重返卡拉迪亚大陆，至于埃克斯还怎么应对这个“意外之喜”，咱还真没想好，后面慢慢的埋坑吧。 关于骑砍2这段时间更新了1.8.0，包括其中的一些文本和cg，我其实在期待的前提下，主要是抱着忐忑的心情的。 因为生怕更新的内容推翻了我很多的故事情节设定。 但好在没什么太大影响（烤肉社的的关注点并不在故事情节上），所以我尽量以合理的方式，将两百年年的骑砍2世界，过度到战团的世界剧情里。。。 在此期间，承蒙骑友们的支持，感谢。。。 烂牙在厄庇克洛忒亚受的伤，经过了几天的调养，总算是好了许多。 虽然因为伤口过深的原因导致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不影响平时的作息了，不过后腰的刀伤还是给他带来了诸多的困扰。 比如最近一直趴着睡觉，导致他总是感觉到有些胸闷气短，所以对此深恶痛绝之下，这两天一有空就会跑去折磨伽尔忒。 与烂牙有着同样爱好的绿林兄弟也不在少数，要不是拉达哥斯明令要留着伽尔忒一条小命的话，估计他现在连个渣都剩不下了。 如今，在埃克斯的提议下，这些人终于等来了公开处置伽尔忒的这一天。 烂牙老哥作为整个山寨里刀功最好的剥皮匠，此刻也到了报仇的时候。 他对着众人当场发誓，如果今天没有完整的剥下伽尔忒的人皮，就算他现在重伤未愈，也要罚自己绕着山寨跑一百圈为止。 一众绿林兄弟还为此开了一个盘口，专门就赌烂牙这次能不能完整的把皮剥完。 这让从厄庇克洛忒亚执政官那里，搞了好多值钱物件的埃克斯，终于有了变现的机会，他也没太在乎具体价值，就按照绿林兄弟报的一口价，一股脑的把这些小物件都押了进去，就赌烂牙老哥能完美的剥完人皮。 埃克斯掏出来的小物件看得一旁列克眼角直跳，心说这家伙哪里是救人，他整个就奔着抢劫去的啊。 尤其是当埃克斯掏出了一枚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时，列克的眼皮一跳之下，带动着他脑袋都跟着往上扬了起来。 “你等会你先等会……”列克实在忍不下去了，上前抓住了埃克斯，正要把估完价的戒指，扔进赌注口袋的手臂。 “老兄，这可是代表帝国执政官权力的戒指啊。” “呃，应该是吧。”埃克斯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枚象征着教廷高阶神甫的指环，只不过跟手中的这个宝石戒指比起来，卖相上就差的太远了。 “你是怎么搞到的？”列克刚问出口，就突然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于是惊讶的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把厄庇克洛忒亚的帝国执政官给杀了吧？” 列克的话刚一出口，就连旁边绿林兄弟拿着口袋的手都明显的抖了一下，感觉口袋上方的这枚戒指如同千钧之石一般，仿佛掉下来就会砸死个人。 “那倒没有，只是胖揍了一顿，把那货给打晕了。” “厉害啊，埃克斯老弟！”“唉，应该给他胸口上来一刀子才对。”“应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带走……” 一时间，绿林兄弟们众说纷纭。 “当时佐安娜觉得那个叫曼忒俄斯的执政官没有对她动粗，所以不赞成我杀他。” “哦。”列克回应了一声，其中带着些可惜的意味。 这让埃克斯有些疑惑起来：“怎么了？” “你要是当时杀了他的话，凭着这枚戒指，我甚至能够让父亲在瓦丁斯拉夫大公那里给你争取到一个波耶的爵位！”本来只是有些惋惜的列克一想到这，瞬间感到痛心疾首起来。 “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呀埃克斯。”就连拉达哥斯都忍不住说道。 “这不是没经验嘛，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埃克斯心里也有些惋惜，但想想佐安娜又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不过你的这个故事也挺不错，如果讲给大公听的话，也许他一高兴也能把你重用起来。”列克若有所思的说道：“毕竟，在一个帝国执政官的城堡里，把他羞辱一顿之后还抢走了象征权力的戒指，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我先把它留着？” “当然……” 这边正聊着的过程中，烂牙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拿着磨得锃光瓦亮的剥皮刀，气势汹汹的穿过人群，站在了绑缚着伽尔忒的木架前。 伽尔忒此时因为服用了大量药膏的缘故，已经进入了妙不可言的状态之中，埃克斯对此深有体会，于是他专门走上前去，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 “能听见我说话吗？伽尔忒？”埃克斯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瞳孔，发现在自己说完话后，它明显的收缩了一下，便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正确，于是接着说道：“能听到我说话就眨眨眼睛，不然一会你就没机会了。” 果然，在听到埃克斯的话后，伽尔忒的瞳孔明显收缩了几下，似乎是内心中在挣扎着，但又好似无法控制般的想要眨动眼睛。 就跟埃克斯之前的情况一样，此时药劲已经上头了的伽尔忒，就连眼皮的眨动都无法控制了。 看着对方奋力的想要眨眼，但却只能做到让眼睑微微颤抖之后，埃克斯便放心的转身退开。 “烂牙老哥，请开始你的表演。” “好哩！” …… 对于伽尔忒来说，这绝对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沉浸式体验，没有痛苦，因为他感受不到疼痛，他只能通过跟听觉差不多的方式，让大脑诉说着所谓的痛觉。 这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因为在这一年里他经历了无数次。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通过药物的作用，让自己“看到”和“听到”对埃克斯的酷刑。 “多么似曾相识啊，我记得等到剥完他的皮，还要用他的头盖骨当碗使。” 到了最后，伽尔忒接近崩溃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差别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了中午。 本来被埃克斯赶回长屋的阿莱娅，都忍不住好奇的出现在了围观的人群中。 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场景了，她的父亲被人砍得没了人形，在奴隶市场里，也曾见过赴欧顽抗的奴隶，被他们的奴隶贩子们打得皮开肉绽，最后像丢垃圾一样遗弃在奴隶市场外的荒地里。 任由他们被野狗和食腐鸟分食。 但伽尔忒所遭受到的酷刑，还是让阿莱娅在视觉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烂牙老哥的刀功果真是登峰造极，从下往上循序渐进的剥皮过程中，受刑人的脚下竟然连一滴鲜血都未曾滴落。 甚至肌肉表面的一根根血管都纤毫毕现的裸露在外面，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阿莱娅就像围观的绿林兄弟一样，这残忍的一幕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不忍直视的同时却又根本无法将视线挪开。 她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将她吓得猛然打了一个哆嗦。 “哥哥。”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来不知何时，埃克斯已经站在了她收到身后。 “一点都不听话。”虽然说着教训的话，但埃克斯的态度中却根本没有责怪的语气。 阿莱娅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然后又忍不住把头转回去，着魔了一般盯着行刑的烂牙，仿佛像是一个正在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徒弟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烂牙的每一个动作。 “对了，你昨天还没跟我说完，那个奴隶贩子说你哪里特殊来着？” 埃克斯通过渡鸦伊莫尔的母亲，已经知道了他们母亲的真实身份，但他没打算直接说出来，所以只能侧面的了解一下，他的这些“兄弟妹妹们”，是不是跟他一样有什么特别之处。 阿莱娅出神的看着远处的行刑，一时间都没在意身后的动静，直到埃克斯无奈之下轻轻地捏了妹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看到女孩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的样子，埃克斯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是说奥斯曼大哥吗？”阿莱娅想了一下：“我昨天给你说过了呀。” 不过她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像是一轮新月一般纯净无暇，但所表达的意思却有些耐人寻味。 “啊，对了，昨天你正在听我说话，所以看也没看佐安娜姐姐喂给你的食物，然后你整个人就不好了。” “什么叫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是没过多久，你就不听我说话了，还对一旁坐着佐安娜姐姐动手动脚的……” “停……打住……”埃克斯尴尬到脚掌都已经扣了起来，人群中更显得他整个人都高了一截，他连忙及时止损的，打断了妹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举动：“那个，咱们还是聊聊你那个奥斯曼大哥吧……” 第137章 血仇得报 可是无论再怎样尴尬，作者也终究还是要让埃克斯继续演下去的。 就像昨天的更新，只是牵扯到了一丢丢的内涵内容，就被无情的屏蔽了一整个晚上。 多番修改之下，每日的打卡虽然完成了，但是因为字数删减太过严重原因，导致没有完成爆更任务。 不过对于现在的埃克斯而言，其实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损失。 毕竟他的故事至少现阶段来说，观看的读者寥寥无几。 只要不影响阅读体验，成绩什么的事情也都只是小事罢了。 所以他很快的就抵抗住了那股尴尬的情绪，认真听妹妹诉说着她的经历。 毕竟这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一个重要节点。（苦笑） “奥斯曼大哥说，我有藏身于阴影中不被发现的能力。” “隐藏在阴影中的能力？” 埃克斯诧异的看着阿莱娅，心说这孩子挺白的呀，怎么就能隐藏在阴影里了。 “嗯……”她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所以阿莱娅思忖了一会后，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心跳加速，浑身上下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埃克斯按照他当初激活死亡之眼技能时的状态做出了相应的描述。 “啊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阿莱娅像是遇见了知音，颇为兴奋的应和着。 小孩子单纯，压根没想到，为什么自家哥哥会知道自己激活能力时感受的原因。 “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吗？” 埃克斯心头一震，心想自己这个世界的大神老妈，咋还能分配不同种类的技能呢。 “然后？”阿莱娅皱着眉头回忆着：“他好像很难发现我了呢，必须要走得很近才能看到。” “隐身！！！？” 埃克斯听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发出的动静引得身边观看行刑的绿林兄弟纷纷侧目。 “隐身是什么啊？” 阿莱娅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颇为好奇，眨动着漂亮的大眼睛回过头去好奇的望着埃克斯。 “是说我可以隐藏在阴影里的那种能力吗？” “嗯，没什么，这样称呼它可能有些偏颇。” 说到这，埃克斯突然想起来，他还有另外两个兄弟。 “那哥哥和弟弟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些你是知道的呀？”阿莱娅用疑惑地眼神看着埃克斯：“哥哥从小力气就很大，弟弟却没有，但是他和哥哥一样都很聪明。” 埃克斯恍然，原来跟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能力都是大同小异的，说他们聪明可能也是记忆力特别好吧。 只是生在那样的家庭条件下，没有学习知识的机会，所以根本发挥不出这种能力罢了。 “哥哥？” 见到埃克斯突然不说话了，阿莱娅好奇的叫了他一声。 就在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埃克斯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又被突然发出的惨嚎声吸引过去了。 阿莱娅也同样如此，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处。 此刻的伽耳忒，已经从迷醉中清醒了过来，似乎就连痛觉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埃克斯只是转瞬间就想明白了，伽耳忒可能是对那个东西产生了抗药性，使得那种状态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当伽耳忒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剥去了全身的皮肤后，惊恐地大叫起来。 烂牙很好的完成了他的工作，不过还未痊愈的身体对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显然有些吃不消。 所以便让另外两名绿林兄弟帮忙，一起将从伽耳忒身上剥下来的皮肤，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伽耳忒的嚎叫声，很快把山寨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就连躲在长屋里的法索斯都怯生生的从门口探出脑袋，从高处远远的看着。 埃克斯和阿莱娅所站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他，于是一起向这个胆小的弟弟挥手，示意他到身边来。 但没想到小男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脑袋，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门口。 很快，伽耳忒从最初的惊恐中，逐渐地恢复了一些理智。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完整的皮肤，像是张兽皮一样被撑在晾晒架子上的时候。 他心中的恐惧，渐渐地转化成了愤怒。 他探寻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那塔诺斯和埃克斯兄妹，于是便用上了毕生所学，将他知道的所有污言秽语，一股脑的朝对方喷去。 因为激动的情绪使然，很快，他头顶密布的血管就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爆开。 紧接着面部肌肉上的血管也因为下巴的开合而崩裂。 随着伽耳忒亢奋的情绪，不时还呲出一些淡淡的血雾。 骂不到几句的功夫，他就成了一个血刺呼啦的人型肉块，再也看不出面目了。 由于没有皮肤的保护，他的声带很快就变得嘶哑，直至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最后只能如同野兽一般胡乱的嘶吼着。 但现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在伽耳忒失声之前，他的咒骂变成了求饶和对过去行为的道歉，只为了能让众人给他一个痛快…… 之前由于血气上涌而双目赤红的那塔诺斯，此刻也已经平复了心情，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整个过程中，埃克斯的注意力有一多半都放在了阿莱娅身上，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妹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视线移开过，让埃克斯对她的胆气感到十分的惊讶。 这让他突然想到了佐安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怅然。 血腥味很快就吸引来了林中食肉的鸟类，但由于地面上的人数太多，所以它们只敢在空中盘旋着等待时机。 旁边的列克看到这个场景，突然想起了埃克斯的大鸟，所以好奇的问道：“你的那只渡鸦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出去觅食了吧。” 其实埃克斯是派伊莫尔去寻找佐安娜了，虽然他还有要紧的事去做，但却又不想彻底失去她的动向。 “那还真可惜。”列克耸了一下肩膀。 “它可不吃这些。” 埃克斯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摇摇头否认道。 “渡鸦不是什么都吃的吗？” “这话要是让伊莫尔听见了，它一定会追在后面啄你的脑袋。”埃克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却没有再说什么。 让伽耳忒毙命的最后一下，是那塔诺斯完成的。 他将从母亲离世，到父亲被杀，以及从小到大被同村人欺凌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伽耳忒身上。 通过他一下下的将短剑刺入对方心脏，直到把胸口搅得稀巴烂便能看出，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剥皮并没有减轻他心中一丝一毫的恨意。 埃克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弹，而是鼓动阿莱娅，让她去把哥哥拉走了。 伽耳忒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被绿林兄弟丢出了山寨，以免天上的鸟类在争夺食物中把营地里搞得乱糟糟的。 列克和埃克斯没有跟随拉达哥斯进长屋，而是一起在木桩搭建的城墙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你在这边的事，已经彻底办完了？” “办完了。”埃克斯没有犹豫，因为他早已经打算好了：“我立刻就能动身。” “那倒不用这么着急。”列克神态轻松的说着，似乎对正在进行的战争有些不以为意。 “帝国的主力已经被我们围困在了乌瑟莱姆堡中，短期内他们是不会有援军来救他们的皇帝了。” “这也是陷阱之一，对么？” 听到埃克斯的疑问，列克明显神情一怔，诧异的转头看向埃克斯。 “这你都知道？” “瞎猜的。” “哦？”列克心中顿时有些好奇起来：“说说看，都猜到什么了？” “你们那么大的谋划，怎么可能都让我猜到……”埃克斯没好气的瞥了对方一眼后接着说道：“我只能猜测，你们的目的只是帝国皇帝罢了，与你们合作的那个大人物，应该不会想要继承一个被打残了的帝国，所以只要皇帝一死，你们就会撤退？” “不得不说，埃克斯，你在枢机圣殿可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啊！”列克不由得赞叹道。 对此埃克斯嗤之以鼻，他心说我这是根据游戏剧情推断的，跟枢机圣殿有毛关系。 “没错，北方联盟只是为那个大人物铲除一定的障碍，你所猜测的，也跟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但是……” 说到这，列克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埃克斯听完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当中的好奇和求知欲，只是冲他翻了个白眼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这一下子反倒是把列克搞难受了，尴尬的咧了咧嘴。 “对此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什么不意外？” 埃克斯的话让列克听得莫名其妙。 “就是你们的计划呀，无非就是北方联盟看到如今有了一举重创帝国的机会，决定不再履行协议，而是趁这个机会把帝国彻底打残呗。” “战神在上，我的朋友，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你，我甚至都觉得你才是帝国的间谍头子呢！” “嘿嘿。” 埃克斯笑了两声，没接他的话茬。 因为他心里在想，如果要是告诉你，这一仗不光是帝国的涅雷采斯皇帝要嗝屁，连你们斯特吉亚的瓦丁斯拉夫大公都得跟着一起翘辫子，那你岂不是得当场疯掉…… 第138章 入局，潘德拉克大战 拉达哥斯拒绝了给列克充当雇佣兵的邀请，因为山寨本身在伽尔忒的进攻中就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再加上后街一战，更是让绿林兄弟会伤筋动骨。 所以拉达哥斯觉得目前还是以休养生息为主，但因为将要发生大战的乌瑟莱姆堡离山寨很近的原因，他倒是不介意参合一手，以奴隶贩子的身份，加入随军队伍，好弥补一些经济上的损失。 毕竟山寨百废待兴，除了急需资金用以补充武器装备外，他还需要一个招募人手的渠道。 那些战俘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都是埃克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也并没有感到惋惜。 那塔诺斯在手刃仇人之后，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所以只是和他简单的道了个别。 埃克斯倒是好好叮嘱了一下，性子活泼但看上去更加可靠的妹妹阿莱娅，要她照顾好兄弟两个。 临出发前，埃克斯厚着脸皮，又从拉达哥斯那搞了一套林地服作为备用。 作为列克亲自邀请去的佣兵，进了军队后自然什么都不缺，所以除了那柄金色短刀之外，他也只是带了一柄单手斧傍身。 他把从厄庇克洛忒亚城堡中顺来的小物件都作价交给了拉达哥斯，毕竟还欠着人家赎金的帐，这可是他的一块心病。 埃克斯这辈子最讨厌欠钱不还的人了，所以就对自己要求得极高，一旦身上出现债务，他总是会第一时间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又变成了一名穷光蛋。 身上除了一百枚银第纳尔应急之外，便只剩下那枚执政官的宝石戒指。 不过这玩意到时候要交上去换好处，所以要不了多久，也一样跟他没啥关系了。 小母骡是被乌瑟莱姆村黑市酒馆的“木柴”吉林送回来的，小伙子在得知了埃克斯的英勇事迹以后，说什么都要亲自见他一面。 他硬生生的在山寨里过了两天，才等到了从厄庇克洛忒亚救回佐安娜的埃克斯。 所以这回除了列克及他的手下以外，一同上路的，还有已经成为了埃克斯小迷弟的“木柴”吉林。 一众绿林兄弟站在山寨城外，目送埃克斯一行直到消失在密林中。 拉达哥斯没有出来送行，倒不是分别伤感什么的，而是因为他也在抓紧时间筹划和安排，尽快组织一批人手下山做生意，到时候也就又能见到了。 烂牙老哥手上拿着一把做工精细镶嵌着细碎宝石的匕首，这是当初佐安娜送给埃克斯的，但却被叛徒捡到给烂牙后腰来了一刀，所以就一直留在了他这里。 他本来想把它还给埃克斯，可埃克斯没收，而是让他留下来做个纪念。 毕竟埃克斯觉得，成天看着佐安娜的东西，心里肯定会特不舒服。 他觉得佐安娜说的话很有道理，女人同样也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 从山寨出发，需要绕行一段山路，在快走到弥戎河的时候再转道向北穿越森林。 不过下山之后的平坦地势，能够让他们行进的速度快上许多。 他们下午出发，在刚刚入夜没多久的时候就到达了乌瑟莱姆村。 这里目前已经完全在斯特吉亚军队的掌控之中，这让埃克斯感到有些疑惑。 “你们不是北方联军吗？怎么我看的这里全都是你们斯特吉亚的军队呢？” “巴丹尼亚人在他们本土对付帝国的先锋部队，瓦兰迪亚的主力也在高地南部对付另一支帝国军队。” 到了马厩前，列克一边解答着埃克斯的疑惑，一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了负责照料马匹的征召农兵。 埃克斯也有样学样的，把小母骡的缰绳交给了另一个迎面过来的农兵。 不过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当农兵发现手里牵着的竟然是一头骡子的时候，回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瓦兰迪亚人的步兵军团倒是在附近驻扎，只不过在攻城之前，军队的指挥官们并不打算提前合营。” “那么，在发动进攻之前，我能干些什么呢？” “别着急我的朋友，这两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列克笑着说道。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你瞧我这记性，明天一早，你跟我一同去父亲那里，机会合适的话，我们尽快去觐见瓦丁斯拉夫大公。” “你说戒指的事？” “对啊，看看能不能从大公那里要到什么好处。”列克看起来比埃克斯都兴奋：“运气好的话，能在军队中担任一个职务，也总好过和雇佣兵一起冲锋陷阵了。”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这个拥有狂战士血脉的家伙，会在战斗中出现什么意外……” 这句话是列克压低了声音说的，刻意回避了他身后跟着的手下。 埃克斯见状惊讶的问道：“你没有把关于我的事说出去？” 要知道，当初和列克摊牌之后，他可是天天担心这个家伙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 毕竟当时立场的不同，导致他们是完全敌对的关系。 不过后来他脱离了帝国，自然对此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这个家伙。”列克没好气的锤了埃克斯的肩膀一下。 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后，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你那段时间，是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吓得够呛啊？哈哈哈哈。” “那可不，我的前途都指望着枢机圣殿呢，这事要是闹大了，别说前途了，估计我得被无穷无尽的帝国间谍追杀到死吧。” 埃克斯倒也没觉得丢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那时候的窘境。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笑着走进了黑市酒馆的院子，而“木柴”吉林早已经领先一步，在酒馆中准备好食物等着他们了。 斯特吉亚的军队虽然占领了乌瑟莱姆村，但并没有将军队驻扎在村里。 除了征用村中的马厩和面包作坊之外，士兵们都是在村外离乌瑟莱姆堡不远的军营里活动。 列克的身份特殊，并没有限制他的活动范围，而酒馆中也还有不少同样拥有贵族身份的年轻人在这里消磨时间。 将随行的手下打发回营地休整之后，列克和埃克斯两个人刚一踏入酒馆大门，就看见了朝他们挥手的吉林。 “埃克斯大哥，快来这边坐。” 吉林小迷弟的声音引得大厅中正在喝酒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了埃克斯二人。 “哟呵，这不是“冰原之狐”列克大少爷吗？”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寻声看去，发现是一桌穿着链甲，外套红色纹章罩袍的年轻人。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战士，这人的眉毛长得极短，看上去有些贱贱的样子。 “别理他。”本来还和埃克斯有说有笑的列克，一看到他立刻脸就拉了下来，也没避讳什么，放开了声音跟埃克斯说道：“他就是个莎币。” 这两天他倒是跟埃克斯学了不少新词汇，这会正好用上了。 “瞧瞧，小狐狸不去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反而跑来学起男人们冲锋陷阵了，哈哈哈哈。” 显然跟列克有矛盾的这个年轻人并不打算放过他，见到对方没搭理自己，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费恩哈尔！”列克可不想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发出了一声怒喝，手也在放在了腰间的斧柄上：“难道你想跟我较量一下吗？在这个时候？” “我才不会傻到，因为跟你这种胆小鬼较量而违反军规呢。” 这个叫做费恩哈尔，显然跟列克一样，也是名贵族的青年，嘴角一歪不屑的说道。 “切，只有真正的胆小鬼才会害怕违反军规呢。” 埃克斯见到朋友吃瘪，一下子就不开心了，于是学着对方的口气，回怼了一句。 “嗯？” 费恩哈尔被噎得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说话的埃克斯。 发现对方穿着一身林地服，明显一副身份不高的样子，于是又像是找到了些底气似的，对埃克斯开口质问道：“你又是谁？报上你的身份。” “呵。” 埃克斯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费恩哈尔，只是径自坐在了吉林准备好的位置上，招呼列克也坐下后，便拿起酒杯给两人倒着酒，不屑的意味尤其明显。 “你胆敢！”费恩哈尔感觉自己的贵族身份被侮辱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链甲响动声中，大步朝埃克斯的位置走了过去：“你这个大胆的平民，我要你立刻为自己的无礼言行道歉，不然你将要承受严重的后果！快给我道歉！” 不过虽然他嘴上放着狠话，但却并没有使用武器的意思，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军规还是颇为忌惮的。 看出他是真的不敢动手，埃克斯心中的一丝紧张也荡然无存，他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桌子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吉林。 “有冰镇的麦酒吗？” “有的，埃克斯大哥。” “给我来一壶，夏天到了，天气也跟着开始变热了呀……” 第139章 插曲，潘德拉克大战 被眼前这个平民无视，让费恩哈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在他准备要说些什么用以反击的时候，忽然酒馆门口传来了一阵呼喊。 “哥哥！”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莉耶娜？”因为声音实在太过熟悉，所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费恩哈尔：“你怎么过来了？” “是不想我来打扰你继续闯祸吗？” 随着身影走进酒馆大厅，也让埃克斯看清了这名同样身穿着链甲纹章罩袍，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显得英气十足的女战士。 “你怎么又在找列克的麻烦了？” 等看清与费恩哈尔发生冲突的人以后，莉耶娜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我这就把我哥哥带走。”莉耶娜走上前去不容分说的拉着她哥哥就走：“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列克，还有这位……” 说着，她蓝色的大眼睛看向了列克对面。 “埃克斯。” 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以后，埃克斯冲这位十分和善的女战士点头致意。 “你叫埃克斯是吗？好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费恩哈尔像是很听他这个妹妹的话，虽然嘴上气势汹汹的放着狠话，但脚下却丝毫未停，任由莉耶娜把自己拽到了一边。 莉耶娜轻轻地歪着脑袋，皱起眉头盯着埃克斯看了一会。 直到确认这位好看的年轻人，除了名字之外，就再不准备介绍点别的什么了之后，才点点头，回敬了一礼。 “幸会，我是戴·提哈家族的莉耶娜，德拉庞堡的主人。” “莉耶娜，好久不见。”列克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看着对方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一定不会错过这场战役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加入南部战区的骑士团。” “别提了，都怪那该死的冬季，城堡的马厩被暴风雪给弄塌了，我的战马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话说，德拉庞堡什么时候换了主人啊？哈哈哈。”一提到城堡，列克顿时乐开了花，终于找到了可以嘲讽费恩哈尔的借口：“那么，我们曾经的费恩哈尔堡主，如今又在哪里高就呢？” “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了混蛋。”费恩哈尔站在莉耶娜身后不敢发作，只能哼哼唧唧的回了一嘴：“你不跟我一样，家族城堡也被自己的妹妹继承了吗。” “嗐，我那是不想在家族的领地里混吃等死，不像某些人那样，最终连职位都混没了，啥也不是……” “你！” “好了哥哥，父亲要召集军团所有指挥官参加会议，我们要赶紧去营地报到了。” “我？”费恩哈尔听到妹妹的话后明显一愣：“我又不是什么指挥官……” “父亲好像要让你成为先锋部队的一员，参加首日的围攻。” “啊哈。”列克听后更乐呵了：“看来阿尔德里克男爵想要重新生一个儿子了。” “你别得意的太早，说不定也有你……” 费恩哈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一阵盔甲在快速移动中互相碰撞和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转头看去，原来是列克之前打发回军营的手下去而复返，并且还都全副武装，穿上了重型扎甲。 这些斯特吉亚战士进入酒馆大厅，环视一周发现列克以后，便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列克少爷，瓦丁斯拉夫大公召集会议，在得知您已经回来以后，要求您也务必参加会议……”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费恩哈尔总算是扳回了一城，他得意的从莉耶娜背后伸出手，指向了埃克斯并嚣张的说道：“还有你，小子，跟着列克混？等死吧你就……” 对于每次见到列克，就立刻变身成疯狗一样的哥哥，莉耶娜属实有些无奈，赶紧跟列克二人道别，拉着费恩哈尔，招呼酒馆里其他瓦兰迪亚贵族离开了酒馆。 两人这才刚坐下没多久，光顾着吵架了，吉林准备的食物一口都没吃上。 但一想到如今已是深夜，这么突然的召集开会，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公布。 所以只能一人抓了块熏肉，跟着来叫他们的士兵匆匆而去。 “你跟那个费恩哈尔有仇？” 两个国家的军营离得不算太远，所以埃克斯还能看到远处打着火把的瓦兰迪亚众人。 “算是吧。”列克同样瞥了眼远处的费恩哈尔一行：“我们和瓦兰迪亚一直在争夺，瓦尔切格湾南岸两座城堡的归属权，之前还发生过一场大战，我们就是在那场战役中结怨的。” “大战？” “嗯，本来完全是一场误会。”列克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那一切的源头，是由于一群海盗，抢劫了卡琉斯堡的附属村落，城堡的领主为了歼灭那些海盗，就发动了瓦兰迪亚的舰队进行围堵。” “然后你们就以为瓦兰迪亚要发动战争了？” “没错，我那时候，正在帮助瓦丁斯拉夫大公，管理涅维扬斯克堡的军队训练，在得到指令以后，我便带着几乎所有驻军倾巢而出，决定先一步攻下卡琉斯堡，用以拖延瓦兰迪亚舰队登陆的节奏。” “说攻就攻下了？瓦兰迪亚守军都是纸糊的吗？”埃克斯诧异的看着列克，一时间都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卡琉斯堡的守军，那时候正在外面围剿海盗……” “嗯……”埃克斯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才哭笑不得的说道：“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卡琉斯堡其实就是一座空城？” “差不多吧，攻城中我们双方都毫发无伤，因为城内的十来个民兵见到我们气势汹汹的过去，直接就吓得把城门打开了。” “那后来呢？” “我们登上城墙之后，才看到了在大火中燃烧的村庄，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但当时的城堡里，连个知道实情的人都没有，所以等到去剿灭海盗的守军回来时，就跟我们真刀真枪的打了一场攻城战，但由于缺乏攻城设备，他们死伤了不少人，却拿我们毫无办法。” “所以，这就是我和费恩哈尔结仇的由来，因为外出剿灭海盗，导致城堡空虚的人正是他，事后他还遭受了非常严厉的责罚……” 埃克斯听到这，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啊！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巴丹尼亚的时候，还碰到过你说的那群海盗里的一个成员呢。” “哦？”列克一愣，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那群滥杀无辜的畜生真该死，当两国解开误会以后，我们在经过那个村庄时看到，那里的人都被杀了个精光，整个村子彻底成为了一摊废墟。” “嗯……我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当初是被抓去强迫入伙的，他跟我提起过，这群海盗是为了报复卡琉斯堡的领主，所以才对附属村庄实施了屠杀行动。” “我可不信什么被逼无奈，海盗还能强迫着当的？” “如果他跟我说的是实情的话，他还真就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 埃克斯其实挺欣赏那个年轻人的，他一直都对会弹奏乐器并且唱歌好听的人抱有一定的好感，所以就对列克解释了一句。 “不动手杀人？那这群海盗留着他能有什么用呢？”列克对海盗的这一番操作有些不太理解。 “他是个吟游诗人，唱歌很好听的那种，哎对了，他离咱们不远，就在肖农……”说着他还用手朝西方的山崖指去。 但刚一提到肖农这个词汇，立刻就闭上了嘴巴，脸色也跟着垮了下来。 列克可是非常了解埃克斯的，所以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怎么，还想着你的小公主呢？” “唉，别提了。” 似乎是不想让人瞧见自己沮丧的样子，埃克斯把火炬递给了身后的斯特吉亚士兵，然后自己在阴影中垂头丧气的走着。 “是可以不提了，因为卡拉多格在登基成为至高王以后，已经正式将拉道古尔和肖农领主卢伊汉的婚礼日期定下，战争一结束，他们很快就会在肖农完婚。” “然而，前任至高王埃里尔，至今都下落不明，我们斯特吉亚也很想找到他，这样就等于控制住了两任至高王，但可惜……” 列克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埃克斯心脏上，在那一瞬间痛的他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唉，别去想了，你不是还有……”列克话说到一半，张开的嘴就僵在了那里，因为他突然想起，佐安娜把埃克斯睡了以后便一走了之的事情。 最后列克只能悻悻然的说道：“兄弟你也是个可怜人呐……” 第140章 战前，潘德拉克大战 好在军营离得不算太远，并没有让埃克斯感伤多长时间，他们就已经接近了军团指挥官的营帐。 “你在这等一下，我需要先跟我父亲说明一下情况。”说完，列克便转身走了进去。 等待期间，埃克斯随意的打量着营地，发现跟他在帝国军队里见到的营地相比，除了规模大了许多以外，其它的布置都相差仿佛。 只是斯特吉亚人的帐篷更多是用兽皮为主材料搭建的，而帝国多用的是麻布。 “埃克斯，跟我来。” 身后突然响起了列克的声音，埃克斯听到后连忙转身，看见了从营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列克。 “大公说要见见你。”等埃克斯走到近前时，列克低声跟他说道。 可以看出，这位瓦丁斯拉夫大公应该是位极具威严的君主，让列克在这都不敢大声说话。 这让埃克斯同时也心头一紧。 并且除了紧张之外，心中还生出了一丝感伤。 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第二位君主，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开朗直爽，并且对他从来没有端过上位者架子的至高王埃里尔。 营帐的内部空间极大，并且有着用兽皮制作而成，功能类似于屏风一样的隔断，将里外间分别隔开。 绕过去后，顿时豁然开朗，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最高位置上的强壮男人，其身份自然不言而喻，正是瓦丁斯拉夫大公。 而他的下手边，沿着帐篷两侧，还坐着不少身披铠甲的人，想必应该就是军团中的指挥官和有身份的贵族了。 列克领先埃克斯一步走上前去，对最高处坐着的男人鞠躬行礼，然后才开口介绍道。 “陛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埃克斯。” 瓦丁斯拉夫大公脸上的毛发极为浓密，并且无论须发都是同一种颜色，北方人特有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再有金黄色毛发的衬托，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雄狮。 他穿着一身重型锁链扎甲，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几乎每一个扎甲的甲片上，都镶嵌着做工细致的金色纹路，使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上去极为奢华。 “哦？你果然有着我们北方人的血统。” 这是瓦丁斯拉夫大公的第一个关注点。 因为他想好了，这个本来供职于帝国教廷的年轻人，如果没有像列克说的那样，具有北方血统的话，他第一时间就会将这个帝国小子驱赶出去。 “是的，陛下，我的母亲是一名斯特吉亚人。” 埃克斯虽然嘴上恭敬的回答着，但心里却感到有些怪异。 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大神母亲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不由得想到，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找伊莫尔的母亲问问情况，说不定这也是关于他丢失记忆的线索之一。 “很好，这样吧，不知道你通过什么办法，竟然能拿到曼忒俄斯那个混蛋的戒指，虽然给我增添了不少乐子，但它却不能算做为功劳。” 瓦丁斯拉夫大公的话让列克心头一紧，但却又不敢提出质疑，只能乖乖的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年轻人，你需要在战斗中证明自己，如果能够有所成绩，我倒是可以破例，让你的家族成为斯特吉亚的一员，而你呢，将会得到我的受封，成为公国的波耶之一。” “感谢陛下的慷慨。” 列克听到瓦丁斯拉夫大公的话后，仿佛是要让埃克斯知道这是个极高的奖赏，所以立刻大声的致谢以示提醒。 埃克斯心头一跳，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学着列克一般对瓦丁斯拉夫大公表示感谢。 “那么你就跟列克一样，加入先锋部队，参与明天对乌瑟莱姆堡的围攻吧……” 被授命为先锋部队的一员以后，埃克斯和列克就被赶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几名斯特吉亚的贵族青年，他们同样也被要求加入先锋部队。 他们这些人里，因为身份的不同，所以包括埃克斯在内，都要在先锋部队里担任小队长的角色，各自带领一部分士兵，有针对性的进攻指定区域。 福里姆便是其中之一，这名年轻的贵族二十出头的年纪，比列克稍微大了两三岁，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由于家族领地就在附近，并且是边境往返斯特吉亚的必经之路，所以时常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列克，总是“顺道”去他家的领地——克拉尼罗格堡蹭吃蹭喝。 列克在给瓦丁斯拉夫大公报告埃克斯情况的时候，就数福里姆听的最为认真，并且对埃克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出来以后，就抓着埃克斯问个不停。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贵族子弟，这个公子哥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哪怕一场战斗。 就连第一次凛冬结束后，镇压暴民的行动，他都因为受了风寒卧床不起，从而错失了难得的机会。 所以他总是特别羡慕能够走南闯北的列克，从而每次列克在他家蹭吃蹭喝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被他抓着问东问西的。 由于明天一早就要与瓦兰迪亚的先锋部队汇合，所以他们这些人得提前赶去兵营区域召集人手。 在路上闲来无事，埃克斯便与福里姆聊了起来。 他除了掐头去尾的讲了一下营救佐安娜的经历外，还给他生动的描述了，在后街参加帮派血拼的整个过程。 听得福里姆大呼过瘾。 俩人就这么聊了一路，埃克斯的故事，引得其他贵族青年也都好奇的在一旁听着。 这些年轻人岁数都相差不大，与福里姆相同的是，他们的阅历也都很少，所以很快就被埃克斯跌宕起伏的故事代入了进去。 碰到一些精彩的环节，他们竟然还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引得营地里巡逻的士兵们纷纷侧目。 一头黑线的列克尴尬到不行，刻意的落后了一段距离。 眼瞅着快到了才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 乌瑟莱姆堡。 在帝国入侵卡拉迪亚大陆时，曾经一度毁在了战火之中。 战争结束后，因为匪患严重，当时的巴丹尼亚至高王，在废墟之上，又将它重新建设了起来。 因为常年支付贡金给帝国，导致巴丹尼亚国力空虚，所以就只能就地取材，用附近的硬木作为主要材料构建了城堡的主体。 虽然木堡的结构，使得城墙预防投石冲击的能力大大减弱。 但是极低的建造成本，使得它能够在城墙上设置更多的塔楼，可以更加有效的杀伤敌军想要登上城墙的有生力量。 带着手下士兵逃出生天的加列斯，此刻正站在城堡外墙最高的一处塔楼上，远眺着敌方灯火通明的营地。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敌军营地中突然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他猜测敌人也许已经有了进攻的打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新点燃的火把在敌军营地中接二连三的亮起，然后在到达一定数目后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看到这一幕的加列斯心头大震，连忙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同样有着一处敌军营地，但规模上要比之前那个更大，很明显这是属于斯特吉亚的军营。 加列斯不由自主的将手中的火把朝前伸得老远，恨不得用它照亮敌军的营地，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中的火把。 火光重新照亮了周身，还有加列斯面色铁青的脸庞。 “快去通知皇帝陛下，北方联军很快就要攻城了！” 他用尽全力大声吼叫着，然后一把抓住了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亲兵，同样大声的命令道。 “去，快去摇响集合的铃声，告诉所有指挥官的传令兵，我们需要召开紧急会议！” 说完，用力将亲兵推了出去，他看着亲兵踉踉跄跄的朝塔楼的出口离开，然后又转过身去，看向斯特吉亚的军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那里已经火光冲天，俨然是一副准备要发动总攻的态势。 他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的敌军营地外，已经汇聚成一条长龙的火把大军，转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塔楼，朝城堡的内堡跑去…… “陛下，敌人此刻正在集合，看来是准备发动进攻了。” 在响彻整个城堡的集合铃声中，加列斯走进了内堡大厅。 进门后一看到涅雷采斯皇帝，他就急忙报告了自己所发现的情况。 “彭同，卢孔，加列斯，你们三个人各领一军，互相做好替换工作。” 涅雷采斯皇帝身披具装扎甲，端坐在主座之上，大马金刀的做着战前部署。 “该死的蒙楚格，竟然带着所有库赛特人临阵脱逃。”彭同咬牙切齿的抱怨着，如果蒙格楚当面，相信他一定会冲上去宰了对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涅雷采斯皇帝打断了儿子的抱怨：“虽然我们没有远程射手的辅助，但这次带的帝国火足够我们防守一阵子了。” “是的陛下。”卢孔说道：“只要能够撑到阿雷尼克斯的援军到来，相信胜利的天平将会重新回到我们这一边。” “加列斯，之前因为情报有误才导致军团损失惨重，这并不怪你。”安排结束后，他盯着站在大厅中的加列斯看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但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遵命，陛下。” 加列斯低头应是，然后就退了出去。 皇帝没有看到，对方阴沉的脸上，显露出的是多么复杂的情绪。 第141章 兵临城下，潘德拉克大战 可以很肯定的说，在先锋部队被巴丹尼亚人歼灭时，作为指挥官的加列斯除了对死去将士的愧疚以外，对涅雷采斯皇帝同样怀着深深地负罪感。 但这些情绪，比起他在那一刻，从心底迸发而出的，对帝国无限的热爱而言，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所以，当加列斯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山谷，并在山谷中“偶遇”了库吉特部族派出的斥候时，他对涅雷采斯皇帝的负罪感不但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反而由此激发出了无尽的恨意！ 是的，当他亲耳听说，早在接近一天前，库赛特的岁仑伯克就已经派出了两次斥候，给帝国皇帝传达了高地藏有大量敌军埋伏的消息。 而那个时候，加列斯所率领的先锋部队，根本就没有走出峡谷，甚至离遭遇埋伏都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那么，为什么涅雷采斯皇帝要在明知道有埋伏的情况下，还让他们继续前进？ 加列斯非常困惑。 皇帝何故造反？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加列斯都处在浑身冰冷的状态中。 起初他还让军医施诊，但后来加列斯才真正意识到，只要还待在这座城堡里，他可能就会一直这么冷下去。 加列斯在城墙上巡视着，在催促布置防御器具的同时，忍不住总是看向北方联盟军营的方向。 他内心十分的纠结，一方面期盼战斗来得越晚越好，这样就能拖到援军到来。 另一方面，又渴望战斗快一些开始，无论结局怎样，哪怕是战死在这里，他也不用再受这内心的煎熬。 他是负责外墙防卫的第一梯队，第二梯队是卢孔。 第三梯队由涅雷采斯皇帝的亲儿子——彭同所指挥，并不是因为身份问题才如此特殊。 而是因为彭同早先带领具装骑兵团，在南部战场遭到了巴丹尼亚人的顽强抵抗。 不幸在战斗中负了伤，率众撤回乌瑟莱姆堡后，伤情一直都未痊愈。 所以，如果战斗仍未结束，才会由彭同率领的军团顶上。 如今，五千人的帝国主力部队，在前两次尝试突围中损失超过了两成。 三名指挥官麾下各领一千，由征召轻步兵和军团步兵组成的队伍。 而剩下的一千人则由涅雷采斯皇帝亲自率领，作为战斗中的临时增援部队。 黎明前的黑暗并没有影响加列斯，对于敌方动向的观察。 哪怕北方联军没有仗火前行，但他依旧能够看到城外的敌人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敌军准备得十分充分，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已经制造并投入使用了两架攻城塔。 虽然看起来结构简易体积略小，但对于没有远程部队的帝国来说，这种攻城器械，在战斗初期就会给他们制造不小的麻烦。 北方联军显然在情报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很清楚帝国缺少远程部队，使得他们虽然刻意的没有明火执仗，但整个军队却一直保持着缓慢地速度有恃无恐的行进着。 加列斯有种错觉，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和那两座渐渐清晰的攻城塔，让他想起了刚到南方城市泽翁尼卡不久，执政官带他参观帝国火的开采地点时，所看到的采集装置中，融化的黑色油脂缓缓地朝脚下流淌着。 他心中无端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使他觉得，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一定要把这两座攻城塔毁掉。 “帝国火准备！务必要毁掉他们的攻城塔！”加列斯做着战前最后一次的统筹指令：“全体投掷准备！” …… “小子，我看你也就是个倒霉催的，估计一会你连攻城塔顶都冲不出去，哈哈哈哈。” 费恩哈尔和埃克斯的先锋小队，被安排在了同一架攻城塔内。 他见不到列克，所以不可避免的将矛头对准了埃克斯。 “首先，这一场战斗结束以后，我就会被瓦丁斯拉夫大公授予波耶的头衔，将正式成为斯特吉亚贵族的一员，所以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 埃克斯算是看透了这个家伙，最多也就是嘴贱一些，真要让他干些出格的事，估计八成是没那个胆，所以就随心所欲的怼了回去。 毕竟论嘴皮子功夫，他还真没怵过谁。 没等费恩哈尔有所表示，埃克斯又继续着他的表演：“其次，列克给我说过的故事里，详细的描述了，关于阁下是怎么跟白痴一样，丢掉城堡的经过。”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向对方。 虽然天色暗沉，但埃克斯还是能看清目瞪口呆的费恩哈尔。 “看个门都看不住，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嗯？在这里面，我们人可以一样多。” 埃克斯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乐不可支的斯特吉亚战士们。 这些在战斗之前喝了不少烈酒，此刻已经处在高度亢奋中的汉子们。 唯恐天下不乱的，同样用挑衅的眼神盯着费恩哈尔及他的手下。 甭管对方能不能看清楚，单就他们越来越急促并且带着浓重酒气的喘息声，都让整个攻城塔内部的空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费恩哈尔半天憋出来的话，听得埃克斯一愣，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意思？打什么赌？” “我们就赌，看谁的队伍，能最先把战旗插在城楼上！” 费恩哈尔刚一说完，就连埃克斯身后的一名斯特吉亚战士都嗤笑起来。 他是列克派给埃克斯的亲卫，主要是怕埃克斯没有攻城的作战经验，让他与埃克斯配合，并给予一定的指导。 经验丰富的亲卫，几乎瞬间都看破了费恩哈尔的险恶用心。 “开什么玩笑？瓦兰迪亚人，你是压根就没有打过仗吗？” 但这名斯特吉亚亲卫并没有直接说破，因为他觉得埃克斯又不是个傻子，这种明显是送死行为的赌约怎么可能答应下来。 于是他带着不屑的语气嘲讽道：“前面那可是有着几千名帝国军团士兵防守的城堡，一个几十人的小队去攻占城楼？你怎么不说让埃克斯少爷直接冲进去，把帝国皇帝的脑袋割下来呢？哈哈哈……” 他刚一说完，身后的斯特吉亚战士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然而，埃克斯的话却让一众勇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我跟你赌了！” “埃克斯少爷！” 这名斯特吉亚战士，作为列克的亲兵已经很多年了，对列克及其父亲戈敦非常尊敬，所以就连列克的好友埃克斯都不自觉地称呼为少爷。 如今看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冲动，不由得焦急起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埃克斯淡定的情绪让对方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完全不像是意气用事。 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心，但终归不再出声劝阻了。 “那就说说吧，费恩哈尔？想赌些什么？” 正说着，攻城塔外已经响起了低沉的战吼声，这是斯特吉亚人的战斗传统，说明已经开始接近城墙范围了。 “我要是赢了，你就得给我做五……不，十年。”听到外面的动静，费恩哈尔的情绪也跟着紧张起来：“给我做十年的扈从。” 他的出发点还是在于，想要通过使唤列克的朋友来借机羞辱于他。 “扈从？” 埃克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图，不自觉地跟身后列克派来的亲卫对视了一眼。 东方的天空虽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是攻城塔内的光线，还是不能够让他们完全的看清彼此。 所以埃克斯展颜一笑，对身后的战士以示安慰。 “看来，列克要多一个扈从了。” 埃克斯开着玩笑的说道。 亲卫过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也跟着笑了。 “费恩哈尔。”埃克斯说道：“我的条件是，如果你输，你就去给列克当扈从，你答应吗？” 费恩哈尔听了之后，紧咬牙关，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同意……” 埃克斯的强大自信来源于，他本就知道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的答应下了这个赌约。 凭借着死亡之眼傍身，只要猥琐一些不要浪，瞅准机会插个旗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 “只是，不知道列克那边怎么样了……” 正当他心中思虑时，突然发觉，攻城塔移动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戛然而止，并且也明显感觉到塔身停了下来，紧接着，塔外也同时爆发出了高亢的战吼。 就连城墙上方都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战吼声。 对此埃克斯非常熟悉，因为他曾经也跟那些帝国士兵们并肩战斗过。 所以他知道，战斗开始了！ 第142章 列克，危!潘德拉克大战 “登上云梯！” 仿佛是想要从头到尾，全面的压制住埃克斯一般，费恩哈尔将自己摆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在第一时间就抢先发出了登上攻城塔的指令。 埃克斯见状也没做计较，他入乡随俗，学着身后的斯特吉亚战士一样，发出着富有节奏的战吼声，攀上了攻城塔的云梯。 起初，城墙上的帝国守军，还妄图通过石头等投掷物来破坏攻城塔，但最后发现收效甚微，所以很快他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到埃克斯爬上塔顶时，“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随着身后的人数越来越多，埃克斯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检查。 他先将束缚着链甲衫的腰带紧了紧，在解下了背上的盾牌同时，把崭新的单手战斧也从腰间抽了出来。 这一套行头是列克在战前送给他的，并且在对方的再三劝阻下，埃克斯最终还是同意列克的提议，戴上了一顶简易的护鼻盔。 倒不是埃克斯又不知死活的飘了，而是带着这玩意，实在有些影响他开启了死亡之眼后敏捷方面的发挥。 尤其是头盔里面带着的布甲内衬，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戴过的，脏兮兮的不说，还捂得他头皮直发痒。 但这些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因为很快他身后的亲卫就提醒他，等到号角声响起，就要放下登城的木桥了。 “呜……”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埃克斯精神顿时一震，连忙拉开身边的木栓。 “盾墙！” 拉动木栓的同时，亲卫的声音，从埃克斯身后响起。 紧接着，面前的木桥就被直直放了下去，随着一声闷响，准确的砸在了木堡城垛之上。 伴随着木桥的开启，让埃克斯眼前一亮的瞬间，心头却又蓦然一紧。 这是因为在木桥放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轮由敌军发起猛烈的袭击。 开启了死亡之眼，并且站在首位的埃克斯，十分清楚的看见，五六柄投矛带着破风声冲自己迎面而来。 而他身旁的费恩哈尔，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与他另一侧的瓦兰迪亚士兵提前将盾牌放在身前，做好了防御姿态。 埃克斯心说，这货实在太过阴险，战斗中最好还是跟他离远一点，免得又出什么阴招…… 北方联军除了派出先锋部队之外，一起行动的还有第一攻城梯队。 他们扛着数量繁多的攻城梯，在举着盾牌的战友掩护下，紧随先锋部队后方，于攻城塔接触城墙的第一时间也冲了上去。 他们快速的架设好了攻城梯之后，并没有急于登城进攻，而是又快速的撤了回去，有效地避开了城墙上敌人抛出的投掷武器。 无数攻城梯的架设，更是很好的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给两座攻城塔创造了一个短暂的进攻空档。 面对激射而来的投矛，埃克斯手中的重型圆盾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使用硬木制作，通体包裹在厚铁皮之下，再加上城墙上敌人因为没有助跑的原因，只对埃克斯的盾牌造成了极小的伤害。 六根投矛有五根都从盾牌表面滑了下去，仅仅只有一根扎在了上面。 趁着这一段空档，站在四人一排靠中间位置的埃克斯大吼一声，没有去管瓦兰迪亚人，而是和身边的斯特吉亚战士组成盾墙掩护住两侧，当先带队冲杀了出去。 杀声震天，响彻群山。 此刻乌瑟莱姆堡通往乌卡利翁高原的峡谷中，正有一队巴丹尼亚军团在缓慢的行进着。 “陛下，斥候传回消息，联军的攻城战已经开始了。” 被称作陛下的，正是已经登基成为了巴丹尼亚至高王的卡拉多格。 只见他身穿着极具帕拉人特色的名门铠甲，背后系着一柄高地宽刃阔剑，胸前挂着极为华丽的金色坠饰，跟头上带着的至高王冠相映成辉。 听到传令兵的报告后，卡拉多格一扯缰绳，让胯下的高头大马停住了脚步，接着转身看向了跟在队伍中段位置的，一名同样戴甲持锐的年轻贵族。 “卢伊汉伯爵。” 肖农城领主卢伊汉见到至高王的召唤，赶紧一夹马腹，策马追了上来。 “至高王陛下。”卢伊汉恭敬的回应道。 “看来我们的老邻居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卡拉多格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喜怒。 卢伊汉打眼瞧了一下身旁还未离去的传令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联军已经发动进攻了？” “没错，那个该死的老家伙背弃了盟约，提前发动进攻了。” 得到确认后，卢伊汉心头一惊，连忙问道：“那帝国方面，我们该怎么交代？” “一会我就派出使者，尽快找到那位大人，给他说明原因。”卡拉多格略作停顿，环视了一周正在前行的军队后接着说道：“让士兵们停下来吧，在得到那位大人的回复之前，我们就在这里按兵不动。” 他调转马头，向队伍后方走去。 与卢伊汉错身而过时说道：“看紧埃尔贡和梅利迪尔，他们最近总和瓦兰迪亚人眉来眼去的。” “遵命，陛下。” 卢伊汉若有所思的看着卡拉多格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 而距离他们一天路程的乌瑟莱姆堡，此刻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埃克斯如今已是光明正大的成为了斯特吉亚的一员，所以，再也不去避讳旁人对他暗红色眼眸的怪异感观。 借助死亡之眼的强大优势，让先锋部队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入了城墙，很快就撕开了帝国军团的防线。 致使第一攻城纵队，提前开始借助攻城梯登城，并加入了城墙的争夺战。 埃克斯此刻心情沉重，因为在向城墙发起冲锋的瞬间，他看到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列克所在的攻城塔竟然被帝国守军点燃！ 熊熊烈火带起的滚滚浓烟，让城墙上埃克斯的情绪陷入了谷底。 他清楚的知道，帝国军队里，可是掌握着一种极为恐怖的燃料。 这种被称做帝国火的恐怖存在，哪怕在埃克斯的现实中也极为有名。 它就是被阿拉伯人视为恶魔烈焰的——希腊火。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对这东西还是非常了解的。 这种燃烧剂的可怕之处在于，一旦点燃，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将其熄灭，并且在燃烧状态中遇水反而会增加火势，愈演愈烈！ 现在摆在埃克斯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按照列克所在攻城塔的起火时间来看，他们那边的攻城行动必然陷入了僵局，很有可能城墙上的友军都已经损失殆尽。 可无论出于友情还是对未来的前途考虑，列克对他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存在，不容有失。 所以这个人他必须得救。 可一旦杀到另一侧的城墙后，发现列克已经全军覆没的话，那又会将自己直接陷入了险境之中。 城墙内部不断有帝国士兵在往上进攻着，而联军的部队也将重心放在了埃克斯所处的这段城墙上，不停的有联军士兵通过攻城梯登上城墙。 使得另一侧城墙的战况极不乐观。 电光火石之间，埃克斯想到了很多，尤其是回忆起孟童告诉他的留言中提到，一旦在这个世界死亡，很有可能会直接导致实验失败的问题，成为了他犹豫不决的最大原因。 他环视一周，看着跟自己一道浴血冲杀的战友，尤其是跟那名列克来保护自己的亲卫四目相对以后，他终于作出了决断。 于是埃克斯把心一横，号令众人，向城楼的方向冲杀过去…… 而与此同时，跟埃克斯打赌的费恩哈尔却陷入了绝境之中。 起初他借助埃克斯在城墙上制造的空档，很快就和手下士兵冲杀到了约定插旗的城楼内。 只是还未等他们登上楼顶，便又冲进来了一大群帝国守军，并将他们团团包围在里面。 他本想带人杀上楼顶，借助楼梯暂时抵挡敌军的反扑。 但没想到楼上的敌人也发觉到了他们，死守住了楼梯的同时，还不断的用飞刀，石头等投掷物进行骚扰。 一时间打得费恩哈尔的小队苦不堪言，形势危危可及。 然而就在这时，城楼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凶猛的喊杀声，并且声音的来源快速接近。 费恩哈尔心头一震，不禁面露喜色。 因为他知道，是援军终于来了！ 一股强大战斗力的突然加入，顿时让费恩哈尔一方压力大减。 也让他有机会观察城楼门口的方向。 只是这一看之下，费恩哈尔面色一变，不由得透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埃克斯。 战斗到现在，埃克斯的护鼻盔早就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一顶布甲兜帽，倒是还歪歪斜斜的戴在他头上。 手中的盾牌早沾满鲜血，而他手中的单手斧，不知何时也已经换成了一柄帝国重剑。 虽然配备着重型圆盾，但如果仔细观察，会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一名帝国士兵。 因为他又用上了从阿耳扎戈斯那学来的战阵技巧，用尽量简洁的方式刺击敌人的要害。 但在他身上又能看出些北方战士的影子，因为在上一次攻打山寨的过程中，埃克斯从列克的手下那里，学到了如何将盾牌作为副武器使用的战斗方法。 所以在不断的实践中，他将天生的强大臂力，以及开启死亡之眼的超快反应通过武器的相互结合，运用的淋漓尽致。 到了最后，敌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费恩哈尔甚至都忘记了战斗，目瞪口呆地看着埃克斯一个人的表演。 “这简直堪称战斗的艺术啊……” 他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第143章 鏖战，费恩哈尔的转变?潘德拉克大战 费恩哈尔震惊的看着双目变成了诡异暗红色的埃克斯，第一次从心底对他生出了忌惮……嗯，从费恩哈尔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或许其中还有些别的情绪。 所以当神色复杂的费恩哈尔与埃克斯四目相对时，在一瞬间他甚至都不敢与其保持对视，于是匆忙的避开了视线。 但那种诡异的暗红色双眸却又让他感到十分困惑，可当他再次看向埃克斯时，却发现，同样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却已经变了颜色…… 当然，这是埃克斯习惯性的动作，当不再危险的战斗时，他就会刻意的取消死亡之眼，避免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所以这就让费恩哈尔产生了一种极为怪异的错觉——“我看到了？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头顶楼梯处的喊杀声，让他猛然间从臆想状态中回过神来。 费恩哈尔轻轻地摇了摇脑袋，看着埃克斯欲言又止。 内心中长久以来保持着的优越感，被他贵族家庭一直传承的傲慢传统所加持，让他很难对一个竞争对手说出类似于“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种话来，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平民……至少现在还是。 费恩哈尔转过头，通过城楼的大门，还能看到另一段城墙旁边的攻城塔，依然处在火焰之中。 这是他在冲进城门楼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的。 当时费恩哈尔的内心是极度喜悦的，因为那座攻城塔的失火，意味着他的宿敌——列克，基本上已经毫无生还的可能了。 敌人一死，而敌人的朋友将在赌局胜利以后成为自己的扈从。 简直太美妙了！ 可是。 为什么这些事只是在一想过后，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费恩哈尔的内心变化，从惊讶到劫后余生的感激，最后变为一直到怅然若失的这一系列改变。 也只是在埃克斯挥刺出了几剑，消灭了两个敌人的时间里就完成了。 他看着埃克斯已经杀到另一端城楼门口的背影，仿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冲对方大声叫喊道：“小子……埃克斯！这旗交给你来插！” 此时的埃克斯，根本没有心情做任何回复，依然不停地重复着他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沙场剑技。 他发现，以后还是配两把武器才更加稳妥，单手斧只适合跟少数人拼杀，而大规模的械斗还是剑盾的组合好用一些。 埃克斯不是没有听到费恩哈尔的喊话，但是他现在着实是没有时间去搭理对方。 此时此刻，埃克斯心急如焚的只想要带人杀穿眼前的敌军。 对于列克，无论如何，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费恩哈尔知道埃克斯的想法，也理解对方的这种心情。 因为他也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的生死。 因为他也曾奋不顾身的为了某个人孤注一掷过。 他想起了那年自己还是一名小小的守卫队长时，趁着指挥官外出捏造指令，带着城堡内的守军倾巢而出，赶去正在被劫掠的村庄，救援心爱的姑娘。 他想起了当他站在大火冲天的废墟中，不要命似的找寻那抹倩影，为此甚至烧伤了整条左臂。 他想起了一无所获的自己，被手下士兵强行拖出了废墟，然后又听到城堡传来紧急救援号角声时的绝望。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恨之入骨。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思念成疾。 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意识的去认真思考，这种恨究竟是对是错？ “是啊，也许是错了吧……”看着埃克斯奋力冲杀的背影，费恩哈尔复杂的面色逐渐平息，接着转为了一种，也许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出现过的坚定。 “你们给我杀上去，剩下的人跟我来！”费恩哈尔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盾牌再次提到胸前，朝着埃克斯的方向冲了过去：“小子，给我个位置！” “你发什么疯？” 埃克斯认为，费恩哈尔对于列克见死不救这才是正常的行为，但他带着人来跟自己冲锋陷阵，反而让埃克斯感觉到异常奇怪。 其实不用费恩哈尔说出口，埃克斯都会主动的让开一个身位。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家伙在战斗初期的阴险行为，可还是历历在目的。 “我们一起去救列克……”费恩哈尔可不知道埃克斯怎么想的，所以开口解释道。 “我信你个鬼。”埃克斯还没等对方说完就脱口而出。 “……让你小队的成员去楼上插旗，我的人会等在上面。” 此刻心情正处于激荡状态中的费恩哈尔，并没有在乎埃克斯的不屑态度，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他手下未停，盾牌猛击而出，将一名帝国步兵撞得失去平衡的同时，抬起单手杖狠狠地砸在了对方头上。 尽管高高凸起的头盔提供了很好的缓冲空间，但钝器的击打仍旧让他的脑袋受到了不小的震荡，导致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朝前栽了过来。 与此同时，费恩哈尔将胸口的盾牌闪开，提膝朝着狠狠地踢向了对方下盘，把这名帝国步兵踹到险些跪在了地上。 然而这就够了，只见费恩哈尔再度落锤，自上而下的砸在了敌人的后脑勺上，干净利索的结束了战斗。 这一套连击看得埃克斯心里大呼过瘾。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整个战斗过程中，受到攻击的敌人全程一点血液都没有喷射出来，这种武器简直堪称整洁卫生绿色环保，完全是出门旅行保持形象的利器啊！ 反观自己，现在已经是浑身浴血，就连手上带着的皮质手套，在血浆的浸透下，都有些开始打滑了。 见到埃克斯看了过来，费恩哈尔以为对方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他手上没停的继续说道：“我发现你这小子不错，所以不赌了，我费恩哈尔说话算数，赌约不作废，但是你赢了。” 木堡的城墙由于承重的关系，往往都建得比较狭窄，埃克斯等人四人一排就将城墙堵死。 但真正能够发挥出战斗力的，却只有靠外侧的三人，因为他们还需要有人保持盾墙，用以防御内侧城下敌人的投掷武器。 埃克斯没有接茬，只是有些诧异的瞥了跟自己并排而立的费恩哈尔一眼，就继续战斗了。 城墙上的帝国守军，被埃克斯等人的突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一些被眼前凶狠的敌人杀到士气全无的步兵，眼见埃克斯等人冲杀至近前，肝胆欲裂之下竟然跳下了城墙。 突然，刺中一名敌人，正准备继续向前推进的埃克斯眼前一亮，抬头朝对面一座塔楼的顶部望了上去。 费恩哈尔也同样发现了那里的情况，连忙看向了旁边的埃克斯。 埃克斯若有所觉，瞥了一眼旁边的费恩哈尔，发现对方竟然脸上同样带着些兴奋的神色。 心说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他一命，然后瞬间就转了性子？但这么快的转变也太奇怪了…… 可是无论怎样，当他发现不远处的塔楼顶上，有一些斯特吉亚战士正在跟敌人拼斗时，埃克斯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希望。 “列克！？” 埃克斯朝着塔楼的方向大吼着。 “列克！”就连旁边的费恩哈尔都跟着喊了起来。 毕竟不知道对方在之前经历了很大的心理变化，所以让埃克斯感觉更加奇怪，不由得想到，这人怎么爱屋及乌的这么厉害？ 塔楼上的斯特吉亚士兵似乎是暂时结束了战斗，将敌人堵在了楼梯口处，当他们听到了下方的呼喊以后，赶紧排在了城垛上看了过来。 埃克斯一眼就认了出来，对方正是列克的亲卫之一。 所以又再次喊道：“列克在上面吗？” 上面的亲兵没有回话，而是立刻转身而去，不一会，列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城垛中间。 “太好了！” 这是埃克斯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宣之于口。 因为，当他身后的所有斯特吉亚士兵看到列克后，都齐齐发出了高亢的战吼。 而埃克斯身侧的那名亲卫，更是如同凶兽一般朝敌人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吼！” 埃克斯的情绪，同样被身边的战士们所感染，紧跟着那名亲卫，用胸前的盾牌朝敌人狠狠地撞了上去。 戳刺，戳刺…… 埃克斯在无数次重复的动作中，领会了更深层的感悟。 他现在的每一下戳刺动作，都会经过精确计算和判断，当预判出敌人的防守和进攻弱点以后，才会将剑刃推出，精准的扎进敌人的要害。 埃克斯发现，通过超强记忆力和死亡之眼的快速反应相结合，不但能够在无形中提升战斗力，而且在他还能通过想象，模拟出敌人的弱点分布，然后经过大脑的快速计算，直接在眼前营造出一个敌人的动态弱点分布图。 “好家伙，直接好家伙啊！”埃克斯是越战越兴奋，因为他发现，以这种方式战斗，几乎毫无体力消耗可言了。 当然，战斗时间太长导致犯困这种事情例外。 想到卡拉多格，想到卢伊汉，想到曾经梦寐以求的剑圣传承卷轴。 埃克斯嗤之以鼻的想到：“要什么剑圣传承！？要什么自行车？我自己就能成为一个剑圣！” 第144章 加列斯，潘德拉克大战 在以埃克斯为首的先锋部队冲击下，城门塔楼两侧城墙上的防卫很快就陷入了崩溃。 但乌瑟莱姆堡在防守方面的设计优势，在此刻却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虽然打通了南面的城墙，得以让后方的友军从容不迫的借助攻城梯登上城墙。 但当联军爬上来后才会发现，外城墙也只是城堡的冰山一角。 这座建立在无数山岩峭壁上的堡垒中，有古老的石质城墙遗迹，也有高耸的岩石屏障，构成了层层叠叠的天然壁垒。 看着最高处，那仿佛穿破云端的堡垒，想要占领它的难度简直难若登天。 可是，还没等联军在外侧城墙上站稳阵脚，帝国守城的第二梯队就压了上来。 费恩哈尔此刻有些后悔自己被感性冲昏了头脑，竟然抛弃了多年来养成的谨慎。 因为当埃克斯等人杀上塔楼，与列克等人刚一回合，就迎来了守城敌军的大规模反扑。 与列克一队的，多为一些贵族青年，虽然战斗力强劲，但十分倒霉的被帝国火烧毁了攻城塔，所以导致后继无力，只能倚靠险要防守。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换做普通士兵的话，这些人必然是已经都交代在这了。 众人顾不得寒暄，当机立断准备赶紧杀出重围。 于是在抵挡住塔楼外源源不断往上进攻的援军后，又朝埃克斯他们来的方向暂时撤退，避免再次被堵在塔楼上。 列克一行人此刻都已经受了一些伤，战斗力有所降低，所以埃克斯主动承担了断后的职责，在攻下塔楼时，抵挡塔楼另一侧杀来的敌人。 正当埃克斯与面前不断冲进塔楼的敌人拼杀正酣时，突然一个身影让他手中一顿，险些被敌人砍中要害。 “加列斯！”“埃克斯！” 他们两人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加列斯瞪圆了双目，惊讶地与埃克斯暗红色的眼睛对视着。 而此刻的埃克斯，也似乎忘记了一切，用盾牌推开了面前的敌人，当见到加列斯将被自己推开的步兵拉住后，便也后撤了一步没有再度攻击。 可是，这名士兵好像是加列斯的亲卫，所以当自己的长官做出了制止的举动后，也同后方的几个亲卫一样停止了进攻，只是疑惑地看着两人。 但他们的行为根本影响不了整个战场。 加列斯身旁的亲兵，很快就被后方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帝国守军挤得站立不稳，连带着加列斯也顺着人潮推进了过来。 身穿具装扎甲，手持剑盾的加列斯，面色复杂的看向浑身浴血的埃克斯。 身为一个城镇的驻军指挥官，虽然知之甚少，但也不可能完全打听不到埃克斯在巴丹尼亚发生了什么。 所以加列斯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时此刻却什么说不出口，同样这种危机时刻根本也不允许他说什么。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瞬间，紧接着，凝结的空间又被震天的喊杀声所打破。 埃克斯放置在胸前的盾牌，与被人群推搡着往前冲击的加列斯撞击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举起武器，但显然埃克斯要更为沉着，他抵抗住了人群的推力，接着用力一顶，让加列斯向前的势头突然一顿。 借着这个空档，埃克斯冲对方大喊出声：“陷阱，这一切都是陷阱，想办法离开这里！” 加列斯听到了喊话，使得他从一个震惊快速的跳入了另一个震惊之中，但在这个过程里，他却比之前要恢复了一丝冷静。 他明显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埃克斯话中所表达的所有含义，眼中的神色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埃克斯身后的众人因为他的声音，也发现了后方数量庞大的帝国守军。 于是赶紧加大了进攻的强度，将从下方通向外城墙楼梯上的敌人暂时暂时的压制住，让埃克斯等人退出了塔楼。 进入塔楼后的加列斯没有跟随人群继续冲击，而是选择登上了楼顶，借着城垛的掩护观察战场的情况。 因为埃克斯的话让他想到了太多可能。 此刻已是天光大亮，攻城战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上午。 加列斯眺望着，城堡东面山坡的敌军大营前，密密麻麻等待进攻的联军士兵。 心中的一丝希望也逐渐地沉入谷底。 他收回了目光，命令亲卫通知第一防御梯队的战士，准备回撤到堡垒休整，将城墙彻底让卢孔带领的第二梯队接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在离敌军大营不远处的森林中，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反光出现。 太阳已经升到了高空使得光线刺眼，加列斯皱紧眉头，强忍着阳光造成的强烈不适，疑惑地看向了光点出现的方向。 紧接着，他眼睛突然一亮，眼底的疑惑也跟着荡然无存…… 而埃克斯这边，已经随同众人再次杀回了城门塔楼处。 敌军的反扑，使得北面城墙再度回到了帝国手中，致使准备登上城墙的联军士兵又被压了回去，并且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本来这只是一个在战斗中极为寻常的小插曲。 可是它引起的骚动，却让刚刚登上城门塔楼顶部的埃克斯等人惊异莫明。 北方联盟，斯特吉亚一方的大军中，突然吹响了一声极为特殊的号角。 紧接着，塔楼上的贵族青年包括列克等人，都非常吃惊地冲向了塔楼外沿的城垛。 埃克斯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却发现城外竟然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少斯特吉亚战士，竟然硬扛着那些，重新夺回城墙的帝国步兵投掷出的飞刀和投矛。 他们纷纷将盾牌举过头顶，不畏生死的在城下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似乎是想要掩护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物。 “大公！大公战死了！”离埃克斯最近的福里姆失声叫道。 列克在此时也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这些该死的帝国混蛋！” 埃克斯大惊，不由得顺着城墙看向对面，因为他察觉出有道目光此刻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顺着感觉望去，发现是站在刚刚他们逃出的那座塔楼顶部的加列斯。 对面的加列斯同样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朝埃克斯略一点头后，像是有意为之似的，将目光转向了城外。 埃克斯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但当埃克斯再看时，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远方森林的外围，已经出现了大群的骑兵。 “列克，快看军营的方向……” 埃克斯心头狂跳之下，不由得出声朝列克叫道。 “战神啊……那是……” “帝国的具装骑兵！！！” 人群中，已经有眼尖的贵族青年认出了那些骑兵的来历。 “怎么这么快就来援军了！？”福里姆此时也极为惊讶。 以为他的家族因为领地就在这附近的优势，所以一力承担了这次战役的侦查工作。 掌握了周边近乎所有动向的福里姆，对于这种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出现在大军附近的部队，他感到十分的不解。 埃克斯和列克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深深的惊惧。 那个帝国的大人物，实在太过恐怖。 北方联盟包括帝国的所有动向，仿佛对于这个大人物来说，都没有任何的隐秘可言。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仿佛答案就在眼前，但埃克斯总是抓不住那个灵光一现的感觉。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仅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实力，根本撼动不了任何历史的走向…… 北方联军很快就发现了那一群全副武装的具装骑兵。 但是，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他们的阻拦就如同螳臂挡车一般不堪一击。 帝国的具装骑兵群，在一名浑身银甲的军官带领下，摧枯拉朽一般粉碎了北方联军匆匆建立起来的防线。 然后一刻未停地冲向了乌瑟莱姆堡的大门。 “加列斯！” 看到这一幕的埃克斯心头一动，连忙看向城墙另一侧的塔楼。 却发现，塔楼上方除了几名朝下方投掷石头的帝国士兵外，早已不见了加列斯的身影。 正当他惊疑加列斯去哪了的时候。 突然下方传来了木门开启时，发出那种刺耳的“吱呀”声。 “他们想跑！” 列克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往楼下冲去。 当埃克斯紧随其后，一起到达城门塔楼内部的眺望口时，从上而下能看到，帝国步兵们已经将内外城门同时开启了…… 沉默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哪怕不去看都能感觉到，具装骑兵已经由远及近。 埃克斯略一思忖，又转身跑上了楼顶，趴在城垛上往城外看去。 发现这些赶来支援的帝国骑兵们，并没有进城的意思，而是沿着城墙的范围来回冲击着。 很快，城下围攻的北方联军就被具装铁骑冲杀得奔逃四散。 在此期间，只有一小队骑兵，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冲进了城内…… 第145章 突围，潘德拉克大战 “列克！”埃克斯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快速的又跑下塔楼，他抓着列克的肩甲，另一只手从了望口指向了冲进城内的那名具装骑兵军官问道：“列克，这个人是谁！快告诉我！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列克此时正有些焦急的观望战场的情况，因为他很担心，本就因为瓦丁斯拉夫大公阵亡让士气大受影响。 而这一群骑兵的突然降临，会不会让摇摇欲坠的战局直接陷入崩溃。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一会了望口中显露出的区域，然后眼睛突然一亮，转过头来盯着埃克斯问道。 “他是阿雷尼克斯，那个帝国皇帝最信任的指挥官之一。”因为对于战事的担忧，列克实在无心细想：“你为什么对他如此关心？” “至高王！”埃克斯的语气里透露出了压制不住的兴奋：“至高王埃里尔绝对在他的手上！他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帝国的大人物！” 听到他这么说，列克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肯定也来不及了，埃克斯，他常驻在帝国南部的吕卡隆，就算你能够找到埃里尔并把他救出来，可是现在出发也已经来不及了……” 列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埃克斯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是什么。 他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但至少算是给拉道古尔一个交代……” “不。”列克打断了埃克斯，神色严肃的说道：“你这样可能会毁了她！” “毁了她？”埃克斯不可思议的看着列克，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怎么可能？”他问道。 “你救回了埃里尔，那让现在这个，通过谋权篡位而登上至高王宝座的卡拉多格该如何自处？这样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内战，而那时候，位于肖农的拉道古尔，其实也就相当于落在了卡拉多格的手上……” “那我再去把拉道古尔揪出来！”埃克斯面目有些扭曲，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你以什么名义救他？前未婚夫吗？”列克丝毫不留情面的质问道：“那时候的她，早就已经与肖农的领主卢伊汉结为夫妻了，你凭什么带她走！？” “我明白了。” 埃克斯的声音颤抖着，显得极为落魄， 听着四处传来的喊杀和惨嚎声，埃克斯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看那是加列斯吗？” 列克的声音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他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应该是他，加列斯就在这里。” “我知道他在这里。”列克回道：“并且你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话的。” 埃克斯蓦然一惊，可还未等他问出这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时候。 城堡内高耸的堡垒里，突然响起了低沉但却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 “做好战斗准备吧，帝国人准备突围了。” 大声呼喊过后，列克突然转头跟埃克斯使了一个眼色并低声说道：“我们一会带人从北城墙杀回去，因为敌人一旦开始撤退，肯定就会士气大降从而无心作战，那里一定是最薄弱的地方。” 刚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占领两段极为主要的城墙，足够巩固我们的战功了！” “好。”埃克斯答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了望口，那里的加列斯正骑着战马朝着城墙的方向奔驰……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作为最后梯队的彭同指挥官，也一齐加入了战斗，大批的帝国士兵从堡垒中蜂拥而出，整个城堡外墙陷入了乱战之中。 甚至还出现了一种怪相。 那就是作为守军的帝国士兵们，有些在城外骑兵的掩护下，甚至敢通过敌人在城墙上架设的攻城梯逃跑。 “加列斯，带好你的人，先冲出去打头阵，方向……” “阿雷尼克斯阁下，是你们来的那个方向吗？”情况紧急，加列斯不得不打断了对方以节省时间。 因为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一支堪称“神奇”的援军，是如何神出鬼没的降临在敌军大营旁边的。 “是的。” 指挥官阿雷尼克斯压制住胯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坐骑，尽量让它恢复些平静。 他环视了一圈还在城墙上作战的士兵们，然后开口问道：“这些是你的人吗？” “不，不是，我的第一梯队刚刚撤下来，他们是指挥官卢孔所带领的第二梯队，后方还有彭同和皇帝陛下的军团坐镇。” “很好。”阿雷尼克斯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中的喜悦，不动声色的控制住了面部的肌肉，让自己表现出十分焦急的模样命令道：“加列斯，带着你的部下，并且叫卢孔随同我们先行突围！” “可是，阿雷尼克斯阁下，我们难道不应该留下，来为皇帝陛下争取突围的时间吗？”加列斯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我很钦佩你的忠诚，加列斯，作为一个新晋的指挥官，你已经很好的表现出了应有的勇敢和果决，但是！”说到这，阿雷尼克斯突然面色一变，露出一丝怒容：“这绝不是你做出愚蠢行为的借口！” 阿雷尼克斯看似义正言辞的说道：“无论如何，先锋部队在你手上被敌人无情的屠戮，这已经对帝国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难道你还想要第二支军团折损在你手上吗！？” “不，当然不，阿雷尼克斯阁下。” 加列斯刚刚干涸的额头，又一次沁出了汗水。 这绝对不是由于对方的指责造成，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可能。 或者说，一个长久以来，在跟位指挥官接触的过程中，不小心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他在帝国南部的那段时间，见识过了太多权力之间的倾轧，以及不少人昭然若揭的野心！ 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更深层次的谋划。 尽管这一切在现在的加列斯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那就去执行我的命令！” “遵命，阿雷尼克斯阁下。” 加列斯隐晦的审视了一眼这名看上去英俊不凡，此刻已经具有了某种威严和气势的男人。 在回答的语气中，他刻意的表现出了一丝，想要竭力掩饰住的崇敬。 不得不说，加列斯传达出的意味效果极好，不但让阿雷尼克斯脸色缓和了下来，目光闪动间，看向加列斯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看着招呼着身边的亲卫，纵马赶往城墙方向召集部下的加列斯，阿雷尼克斯嘴上终于挂上了明显的笑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堡垒，以及不断向下撤离的帝国士兵们，然后调转马头向城外疾驰。 接近城门时，还能听到加列斯的奋力疾呼。 “卢孔！撤退，带着你的人先行撤退！我们需要冲出去，阿雷尼克斯阁下将会带领我们，为皇帝陛下打开突围的道路……” “加列斯吗？很好……”疾驰中的阿雷尼克斯笑意更甚。 …… 城墙上，指挥官卢孔正在指挥着麾下士兵，向外城墙不断推进，意图以最快的速度夺回城门塔楼好控制住局势。 局势可谓一片大好，因为城外骑兵们的突袭，让城墙上的敌人无以为继，所以在面对己方的反扑时，他们只能节节败退。 慢慢地，敌人在之前攻占的范围已经逐渐被蚕食，又一次退回了外城墙上，甚至就连北段城墙都被完全抢了回来。 可是刚刚占领北段城墙的帝国士兵们，却在城门塔楼的门口，遭受到了强烈的抵抗，所以一直不得而入。 就在两军僵持不下之际，位于城墙塔楼，也就是加列斯之前所站的那个塔楼顶部的卢孔，突然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呼喊。 “大人，是指挥官加列斯。”传令兵最先听到了呼喊。 卢孔神色一动，赶紧快步靠近了城墙内侧的城垛，刚好听到了加列斯喊出的后半段。 他看了一眼高处的堡垒，发现后方坐镇的军团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在城下集合，所以朝看起来有些莽撞的加列斯大声回答道。 “你疯了吗加列斯？如果让大军前后脱节，就会让……” 卢孔本来想说这样一定会让皇帝陛下落入险境，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他突然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如尖刃般锋利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接着就隐约看到城门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高速跳动的心脏让卢孔的思维进入了极度活跃的状态，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作为执政官多年的卢孔，即使常年身处北方，就算他看不清或者不想理会帝国内部的暗流涌动，但不代表他对这些隐秘都闻所未闻。 所以，当卢孔再次开口时，面色顿时变成了焦急万分的模样，对城外附近的士兵们大声下达着命令。 “突围！全军从城门突围！我们要跟随阿雷尼克斯大人，为皇帝陛下打开突围的道路！” 其实按照正常来讲，这些指挥官们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去做。 为什么这么说呢？看看他们身边，拿着号角却不敢吹响，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传令官就知道了…… 第146章 诡异的围堵，潘德拉克大战 “朗瓦德大人！” 刚刚从帝国骑兵造成的混乱中，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联军大营，突然响起了传令兵急促的报告声。 斯特吉亚国王——瓦丁斯拉夫大公的儿子朗瓦德，此刻正坐在营帐中央，与军需官探讨着补给与战利品分配的问题。 “大人，如果巴丹尼亚人在战斗后期又突然加入，那战利品的分配？” “那些该死的巴丹尼亚胆小鬼们，只敢藏在树林里搞偷袭，他们才不敢公然抗拒帝国的威严。”朗瓦德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更何况，帝国的先锋部队看样子是全歼了在他们的手上，那些只会割下敌人脑袋胡乱炫耀的傻瓜，才不会这么快就赶来呢……” 他们的谈话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纷纷抬起头看向营帐的门口。 不一会，传令兵的身影便冲进了帐篷，显得极为狼狈。 看到这般情景，让朗瓦德的心中一沉，连忙出声催促道：“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是大公，瓦丁斯拉夫大公阵……去往通向英灵圣殿的路了！” “什么！”“哦战神在上！” “我们为什么没有听到传递消息的号角声！？” 这个消息让营帐中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在质疑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猛地站起身来的朗瓦德，不由自主的再次坐了下去，他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传令兵，颓然的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往日跟父亲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不停地轮番显现。 从少年时期的严苛管教，到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为此，他曾经非常的骄傲。 他认为，自己是整个斯特吉亚最为优秀的英年才俊。 但后来，父亲因为这一份傲慢，严厉的训诫了他。 可他一直都有些不以为然…… “父亲！” 营帐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带着极度悲凉之情的哀嚎…… …… “报告奥列克大人，瓦丁斯拉夫大公已经确认阵亡！” “知道了。” 须发都已经灰白的奥列克波耶，面无波澜的挥退了传令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位于前沿阵地大后方的中军大营，若有所思的再次望向了不远处乌瑟莱姆堡。 奥列克波耶所带领的联军攻城第二梯队，在帝国具装骑兵援军到来前，就立刻暂时退回了前方阵地，几乎没有考虑第一梯队的生存问题。 所以，对于自家君主阵亡的消息，他并没有太过惊讶。 “父亲，后方传来消息，朗瓦德已经宣布继承了他父亲的王位，现在命令我们立刻发动进攻，并且他亲自责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吹响传递消息的号角。” 紧接着传令兵后，又疾步跑来了一名身披重型扎甲的斯特吉亚战士，正是奥列克波耶的儿子，通常被人称为小奥列克。 “哼，不需要为他解释什么。”奥列克波耶不屑的说道。 他在和手下的指挥官商议了一阵后，对所有的军官下达了指令：“你们去整顿各自的部下，所有人按兵不动，等我的指令。” “我们为什么不立刻进攻，把帝国人全都消灭在这里？”小奥列克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样除了让我们的战士身上多添几道伤疤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况且。”奥列克波耶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纵马奔驰的帝国骑兵接着说道：“贪婪的瓦丁斯拉夫背信弃义与帝国毁约，如今已经遭到了惩罚，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步他的后尘呢？” “把我的口信传回大营，告诉朗瓦德，仅凭我们第二纵队，根本无法阻拦帝国人的突围，让他派人率领第三纵队支援过来。” 顿了一下后，奥列克波耶又再次安排道。 “一会听我的号令，北面的队伍逐渐向南收缩，把位置让给后方前来支援的第三纵队。” “是的父亲。” “等等。”奥列克波耶叫住了想要回去给朗瓦德传递口信的儿子：“让手下的传令兵去吧，谁知道那个气疯了的小混蛋会干出什么事来……” …… 城墙上的战斗进展得非常顺利，列克很大度的，将先锋部队所有的指挥权都让给了埃克斯。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以福里姆和众多贵族青年为代表的斯特吉亚一方，还是以费恩哈尔为首的瓦兰迪亚一方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埃克斯在战斗中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费恩哈尔现在对埃克斯可谓是极其尊敬的，除了他对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外，更多的，还是对其强大实力的认可。 战斗持续到现在，除了还有些抹不开面子与列克接触外。 对于埃克斯的发出的指令，可谓是言听计从。 俨然一副把自己当作其手下小队长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来讲，列克是感到极为惊讶的。 借着费恩哈尔在城墙楼梯口处，带人抵御帝国士兵的机会，与埃克斯配合，逐渐往城墙北面推进的列克好奇的问道。 “你和那个沙币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他那么听你的话？” 埃克斯刺中了一名帝国步兵后快速后撤，用盾牌格挡开了一名想要趁机从后面偷袭他的长矛。 “可能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吧。” “你救他干什么？”列克也没停下手中的挥砍，基本和埃克斯保持着步调的一致。 “他跟我打赌谁先去城门塔楼上插旗，结果冲的太快被包围了。” 埃克斯换了一个角度，从下三路出手，刺中了对面那名防守能力不错的帝国士兵，然后跟随列克往前推进了一步后接着说道。 “我看到你们的攻城塔着火了，也急着冲过来看情况，结果恰好帮他化解了危机……” 说着，他突然左臂用力，手中的盾牌瞬间飞起，放在了列克头顶，帮他挡住了从远处塔楼投射出的一枚小型标枪。 其实列克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只不过比埃克斯慢了一步。 举盾中的二人相视一笑，接着又同时换上了一副狰狞的表情，借着并拢盾牌的契机，合力向前方撞去，借助两人营造出的强大冲击力，将敌人推进了塔楼中。 这将是整条北段城墙的最后一栋塔楼。 清理结束后，北方联军将彻底的占据整段外城墙，城中的帝国守军就只能退回堡垒死守了。 因为指挥官卢孔发出的撤退命令，导致第二防御梯队几乎瞬间就丧失了抵抗的能力，被埃克斯率领的先锋部队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扫清了北城墙上的所有未来得及撤退的守军。 站在塔楼顶部，埃克斯隔着城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城外的帝国具装骑兵们，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停止了对城下残余联军士兵的冲击。 纷纷调转马头，略作调整后，朝乌瑟莱姆堡的东北方向撤退。 而加列斯带领的军团，队形虽然散乱，但还是有条不紊的跟着骑兵逃离。 再往后，是一群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帝国士兵，一路上丢盔卸甲，发疯了似的跟在后面，无论他们的指挥官如何号令，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看到这，无论埃克斯还是列克，都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他们难道不怕在外面被消灭掉吗？”列克不可思议的念叨着。 “对于咱们后方精锐，消灭这种敌人应该不难吧。” 埃克斯同样这种想法。 “比杀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兔子还简单……”没等列克回答，克拉尼罗格堡的小少爷福里姆就喃喃的回答道。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远处的联军一方阵地却突然出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 在后方的大营处驻扎的联军部队，突然开拔向城堡方向移动。 在埃克斯看来，似乎是想要支援前沿阵地，围堵准备突围的帝国军队。 可是，本来将城堡向外的道路牢牢堵住的前沿阵地，突然从北边开始向南回撤，渐渐地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虽然说以俯瞰的视角来看，前沿阵地像是为了给后方前来支援的友军腾出位置共同战斗。 但实际上的效果，更像他们是为了赶在后方援军到来之前，打开一个缺口好让敌人安全撤退…… 于是，在塔楼众人尤其是埃克斯极为古怪的眼神中。 突围的帝国军队，在阳光灿烂晴空万里下的青草地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几乎与联军没有任何接触的撤退进了位于东北方向的森林里。 帝国完美的突围，让从大营出发赶来支援的联军阵脚大乱，一部分靠近帝国逃兵的，不由自主的就想要跟在后面追击。 但另一边的部队又因为离得太远，还在听从指挥官的命令继续前进。 这就让整个第三梯队的阵型被拉扯得支离破碎。 而位于前沿阵地的第二梯队联军，则极为迅速的恢复了围堵的阵型，趁着后方阵脚大乱的功夫，向乌瑟莱姆堡发动了总攻的信号。 他们保持着极为严密的阵营，看起来哪怕面对帝国铁骑的都毫无畏惧。 这一出大戏，看得埃克斯叹为观止…… 第147章 涅雷采斯临阵!潘德拉克大战 乌瑟莱姆城的内堡大厅中，帝国皇帝涅雷采斯正在仆人的帮助下穿戴铠甲。 他的身边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侍卫，严阵以待的拱卫在他左右。 仆人们手上的功夫非常利索，很快就帮助他们的皇帝陛下穿戴完毕，在系上披风之后，就退了下去。 他们的临时住处，在城堡下层的储物室内，此时里面已经聚拢了不少仆人打扮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并没有表现出大祸临头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比较镇定的跪坐在一起，用双手在胸前做出了创世神教的祈祷动作，虔诚的念诵着福音圣典上记载的经文。 这些仆人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这些声音仿佛在某一瞬间，突然具备了极强的穿透能力。 渐渐地，就连涅雷采斯皇帝所在的内堡大厅，都能清晰的听到他们传颂的福音经文。 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顿时一愣，不过他们没有去管声音的来源，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涅雷采斯皇帝。 “神的光辉，将照耀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涅雷采斯皇帝突然发出了同样的祈祷声，但他的声音高亢且充满威严之感。 “神的意志，将护佑每一个帝国的战士！” 涅雷采斯皇帝的声音，带动了大厅中所有人的激情，于是他们也开始放声的祈祷着。 他们的祈祷声汇聚在了一起，甚至穿透了内堡，传到了整个堡垒周围。 “那些背叛神荣耀的人，终将四分五裂，因为这是神的意志！”涅雷采斯皇帝面色涨红。 他惭愧，多是因为权力让他变得自负，变得不可一世，变得对创世神不再像曾经那样崇敬。 可是，对神不敬的惩罚已经降临。 这需要他来虔诚的去面对。 所以，涅雷采斯皇帝将腰间满是金色纹路的长剑抽了出来，清脆的剑鸣让整个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似乎就连外界震天的喊杀声都减弱了许多。 “诸位将士！”涅雷采斯皇帝身材，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变得有些臃肿，身上穿着的铠甲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可是此刻他散发出的威严却盖过了一切。 “今天，我们迎来了事关生死存亡的一战。” 他环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位军官，每一名战士。 “这同样是帝国生死存亡的一战！” “我可以战死，但不是今天。” “帝国可以灭亡，但一定不是今天。” “而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杀出去！杀出这座该死的城堡！杀回我们的故土！愿神庇佑！” 涅雷采斯皇帝举起了手中的金剑，遥指着东方，因为那是前进的方向！ “愿神庇佑！吾皇万岁！” “愿神庇佑！吾皇万岁！” “愿神庇佑！吾皇万岁……” 随着这阵热血沸腾的呐喊声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堡垒的大门仿佛被一股巨力推开，将积压在内的所有声音和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紧接着，从里面不断地冲出了无数狂热的帝国战士。 他们大吼着代表虔诚的悼词，毫无畏惧的冲向了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北方联军的外城墙区域。 本就在外面抵抗敌人的帝国士兵，很快就被这群散发出狂热信仰的战友所感染，思想也在这一瞬间被同化。 这些虔诚的思想，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双目中迷惘的神色也同时被坚定和狂热所代替。 这些帝国战士们，每一个人都是福音圣殿的虔诚信徒，那些一年四季都会自觉得传颂圣典上的经文，所以这就像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一样。 无论从任何段落开始，他们都能顺理成章的接续下去。 于是，整个乌瑟莱姆堡上空，都被飘荡着的虔诚诵读声所占据，这些逐渐变得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激烈的喊杀声。 埃克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些。 他先是看着无数的帝国精锐从内堡大门内冲出。 然后便是仿佛无处不在的祈祷声。 这两种事物的加入，仿佛让整个战场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帝国士兵们的战线又一次稳住了。 他们虽然没能反推回去，但终究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北方联军面前节节败退。 加上从内堡堡垒中冲出的帝国精锐，让他们的颓势暂时得到了遏制。 埃克斯眼尖，很快就发现了一名穿着金甲，身披紫袍显得贵气十足的战士。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帝国皇帝涅雷采斯！ 这让埃克斯突然变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他不由得想到，如果把这老家伙淦死了，那不得在整个大陆都出名了吗？ 这可是相当于全服公屏，上电视的世界boss击杀公告啊！ 可是，当他看到蜂拥而至的联军战士和变得有些狂热化的帝国士兵时，就放弃了这个太过冒险的想法。 这可真的是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啊，不对，这回可是皇帝首级！ 先锋部队众人都识趣的聚拢在塔楼顶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有冲上去淦死帝国皇帝的送命想法。 “列克，你说，我如果发挥到极致，能杀进去抢到人头吗？” 虽然理智劝阻了埃克斯不能冲动，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口嗨一下。 “你？”列克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埃克斯嗤笑道：“十个你也许有点可能。” 福里姆也适时的插了一句：“两边的人数全部加起来，估计得有一万人，帝国之前就算跑了一半，现在城里的肯定也不下一千人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后接着说道：“你看看，在这一片……” 他指了指城堡内两军对垒的空地：“双方接触的至少都有两三百人了，你还得穿越两三倍的人数杀死最后面的皇帝……”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列克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 身边的其他斯特吉亚贵族青年也在旁边纷纷附和着。 “要不……咱俩再打个赌如何？” 突然，费恩哈尔有些贱贱的声音，从埃克斯身后响起，给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向对方。 “你……你怕是有什么大病吧？”埃克斯有些哭笑不得的抱怨道。 费恩哈尔没有理会埃克斯这句，让他似懂非懂的话，还是较有兴趣继续说道：“插旗的那个赌约作废，咱们就赌这个如何？” “凭什么插旗的赌约就作废了？”埃克斯有些莫名其妙。 费恩哈尔有些心虚，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强撑着狡辩。 “你看看。”他指着城门塔楼的顶部：“那里可是什么旗都没插呀……” “你可别扯……”埃克斯差点飚出了一句大碴子话，好在他突然制止了自己在如今变得越来越放肆的想法，还是用纯正的帝国语反驳道：“我把你人敌军手里救出来这个事，你竟然不算进去？” “这……”费恩哈尔心里扑腾一下，暗道不好，这有点感觉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行了，我也没打算跟你计较，既然你不想承认那就算了。” 埃克斯摆摆手，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完以后，便又转过身去，继续观看城内精彩的战斗。 一旁的列克包括其他人都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也在关注着下方的战况。 埃克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毕竟在场的都是些北方贵族圈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 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别让刚刚缓和的关系又再次闹僵。 况且，他本身也不太乐意跟赌性特别大的人打交道。 可让埃克斯没想到的是，正是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拨动了费恩哈尔某一根连接自尊的神经。 只见他脸色突然涨得通红，呼吸也可是跟着有些急促起来。 仿佛是经过了诸多的内心挣扎，他终于狠下心来，冲埃克斯大声说道：“我愿赌服输！” “嗯？” 埃克斯脸上满是怪异的表情，从身体到眼睛，都保持着缓慢地速度，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身后面色通红的费恩哈尔。 “真没必要啊老兄……” 埃克斯觉得那个赌注本身就有赌气的含义在里面，较真起来真没什么必要。 而且当十年的扈从也有点太夸张了。 列克此时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转过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埃克斯，仿佛把心中的问题都写在了脑门上——他输了之后要怎么样来着？ 作为黄金搭档的埃克斯，立马就明白了列克的意思。 看着都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他和费恩哈尔身上的众人，无奈的解释道。 “输了的人，给对方做十年的扈从。” “十年！”“哦神呐，开什么玩笑。” “十年？那不就毁了嘛……” 此时的埃克斯心想，如果这个世界有“卧槽”一词的话，现在绝对就是个大型“卧槽”现场。 没想到的是，在埃克斯给大家解释完了之后，反而费恩哈尔僵硬的面部竟然奇迹般的缓和了许多，并且看向埃克斯的眼中还带上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这一点让看出来端倪的埃克斯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在他看向身旁，同样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列克之后，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无论是双方的贵二代身份，还是他们还未完全化解的矛盾，从这两个方面来看，费恩哈尔对于做列克的扈从，一定觉得是最丢脸的事情。 然而埃克斯就不一样了，他的交际圈小，虽然瓦丁斯拉夫大公当众承诺在此战之后要分封埃克斯为波耶，但他进入贵族阶层毕竟时间尚短，圈子也小，前期必然是没那么丢人的。 想通了这个环节，埃克斯再看费恩哈尔，反而就没那么反感了。 赌性大，但是因为好面子的原因，又限制了他因为赌博而可能引发的丧心病狂症。 于是，埃克斯咧嘴一笑，面容十分灿烂的答应道：“好吧，我同意你做我的扈从，费恩哈尔……” 第148章 巨头和巨头们的分别，潘德拉克大战 “但是我还有个附加条件。”就在费恩哈尔刚从牙缝中蹦出一声好时，埃克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可没钱，一个第纳尔都没有，金的银的都没有！” “呃？” 费恩哈尔有些懵逼，连着对埃克斯不太了解的其他贵族青年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他们却都很好的保持了克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诧异来，这倒让埃克斯对这些人的感观大大的加了一分。 “你确定？” 憋了半天，费恩哈尔才憋出了这么句话。 “当然，不信你问列克。” 说完埃克斯就看向身边的列克。 而列克似乎还是不太想和对方说话，所以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那我能冒昧的问你一句吗？”费恩哈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这时候已经进入了角色扮演之中。 “嗯哼，没问题你问吧。” 埃克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费恩哈尔放心了不少。 “你来这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噗……咳咳……” 列克终于是绷不住了 ，噗嗤了一半才硬憋回去。 他的这个举动，让费恩哈尔顿时感到了一丝丝不安。 “我嘛……嘶……”埃克斯吸了一口气，然后借着这个极短的时间想象了一下措辞：“鲜血，誓言……听说过吗？” “我……你……你是绿林兄弟会的人！？” 接近崩溃的费恩哈尔，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呆滞…… 乌瑟莱姆堡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只不过，由于两方的士气都处在最佳的状态，所以战斗一度变成了拉锯战。 双方的战士们开始回归了本源的战斗方式。 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战阵战术，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斗技巧。 有的只是凭借毅力和躯体，借助盾牌和武器，在推挤戳刺和竭力的让自己站稳脚跟中跟敌人对抗。 帝国一方没有退路，他们在保卫最后一片生存的空间，所以每个人都在拼死抵抗。 而北方联军虽然背后就是广阔的草地和森林，但其实他们也没有退路，因为这是押上他们全部身家，甚至加上了三国国运的一战。 输了，他们同样是万劫不复。 如果让帝国皇帝涅雷采斯逃出生天，回到帝国后，这位已经陷入疯狂的帝王，一定会不惜代价，拼着帝国衰落也要压榨完最后一丝潜力的报复北方联盟，根本不会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实际上，北方联盟根本不需要喘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再去进攻帝国了。 毕竟北方联盟的国力，可比不上这个有着几百年积蓄的庞然大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来自沙漠国度阿塞莱的谚语，可是早就传遍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 …… 乌瑟莱姆东部，瓦斯特拉河沿岸，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循着蜿蜿蜒蜒的水流，在急速的由北向南行着。 队伍的前方，由一队身上满是战斗痕迹的骑兵带领。 他们的后方，则是队列颇为整齐的士兵。 而队伍的尾端，看起来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不少士兵连盔甲和盾牌都没有，军队的阵列也总是歪歪扭扭，如果不是人数众多，且至少存在着一定的阵列，要说他们是流亡的暴民可能都会有人相信。 队伍的最前方，有三名将领模样的骑士，穿着样式大同小异的具装铠甲，哪怕不带头盔，也显得英武不凡，威风凛凛。 “你们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当间的一位骑士最先开口，他没有去看身边两侧的骑士，只是自顾自的远眺着前方。 夕阳西下，余晖斜斜的洒在河面上，照得一片波光粼粼，看上去有些晃眼。 卢孔眯着眼睛同样看着河面，若有所思的没有立即应答。 倒是加列斯心中，除了有些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之外，反倒是没有太多的阻碍，心里十分敞亮。 “阿雷尼克斯大人，我想先回到南方跟家人团聚，然后等待皇帝陛下的回归。” “陛下的回归吗……” 阿雷尼克斯神情一怔，他没想到加列斯的信念竟然如此坚定，顿时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卢孔阁下，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位叫做卢孔的男人，自身不但是贵族，而且还是一名，坐拥了两座帝国北部城市，位高权重的执政官。 他的家族极为古老，甚至可以追述到卡拉德帝国来到卡拉迪亚大陆之前的时代。 “首先，我不认为皇帝陛下还能逃出叛军的重重包围。”卢孔口气阴沉的说道，语气中无不体现出他对帝国现状的失望。 “其次，他的继承人彭同，很大的可能也跟着陛下在那座该死的城堡里陪葬。” 听到这，阿雷尼克斯终于将目光从河面上移开，转头看向了靠河一侧的执政官卢孔。 发觉对方看向了自己，卢孔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帝国皇帝和他的继承人同时丧生敌手，同时陷落的，还有象征着卡拉德正统的龙旗……” 如果此刻埃克斯在这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执政官卢孔所提到的龙旗，正是他对这个游戏仅存的记忆中，极少数现在还能想得起来的主线任务道具。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时候，加列斯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先前在乌瑟莱姆堡中，臆测阿雷尼克斯得到的猜想。 “我们就需要选出一位英明神武，并且有能力带如今的帝国走出困境的人来当帝国的皇帝。” 阿雷尼克斯觉得，是时候说句话了，不然有些太过于虚假。 所以他忽然开口问向身侧的二人：“你们觉得，谁更适合这个位置呢？毕竟在如今这种状况的帝国当中，这可是个极苦的差事啊。” 胯下的坐骑在有些湿润的草地上，发出着沉闷的马蹄声。 不知何时，天边的太阳被云彩遮住了身形，所以它一气之下将整个天空都染得通红。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坐在马背上，任凭着起起伏伏的操纵着他们。 “我觉得，如果元老院进行选举投票的话，我既然已经有了选票的资格，那么投阿雷尼克斯阁下，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列斯终究还没有完全适应帝国官场的那一套，所以此刻有些沉不住气，最先把心声吐了出来。 一旁的卢孔暗自摇头，心说加列斯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嫩，判断形势归判断形势，这些怎么样说都可以。 但是在站队的问题上，可永远都是要谨慎为妙的。 因为谁都不知道，和自己绑在一起的利益团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轰然倒塌紧接着就连累自身。 他今年已经有五十五岁，从当上执政官到现在，都有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所以早就练成了气定神闲，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 “卢孔大人，你怎么看？” 阿雷尼克斯本人，可是非常高兴，得到加列斯这个年轻一派军官的支持，于是就想趁热打铁，问一问代表北方老牌贵族的卢孔该怎么准备表态。 毕竟，在北方利益团体里，他可是最为德高望重的一员。 而同样，这些人里，不排除有到时候想要跟他争夺皇帝的贵族。 “如果涅雷采斯以及他的儿子真的出了问题，那么支持大人成为皇帝，也许是帝国唯一的出路了。” 卢孔本身对皇帝这种权柄就毫无兴趣，他在逃亡的路途上其实也一直在脑海中思考，如今的帝国内部，究竟还有谁更加适合坐上皇帝的位置。 他非常谨慎的筛选着。 因为这不但关乎到哪一方成为帝国权力的中心，而更多的，是为了让选出的，具有才能的皇帝，保护他们这些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贵族，不会继续受到北方联盟的侵害。 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甚至胜过了未来可能出现的权力倾轧。 毕竟，如果帝国现在都没有了的话，就更不用谈什么以后了。 虽然只是口头言论，而且也并非许诺。 但对于阿雷尼克斯而言，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想道：“不枉费我多年来的谋划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除了该死的斯特吉亚人违反了约定之外，事情进行得还算比较顺利……” “加列斯，卢孔，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阿雷尼克斯大人。” “愿神庇佑……” 三位未来的帝国领袖，在这样一个历史的时刻，首次的互道了别离。 第149章 结束战斗，潘德拉克大战 而同样作为历史时刻的一幕，此刻也正在乌瑟莱姆堡内上演。 北方联军与帝国之间的战斗，在双方减员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逐渐演变成了在城堡内无处不在的混战。 其主要因素在于，总有一方会出现比较急功近利的领导者。 比如由奥列克波耶所指挥的第二攻城梯队，以及他麾下的家族士兵们。 他为了赶在现任大公朗瓦德进城之前，抢得最大的战利品归属。 便身先士卒的带领着家族精锐，强行突破了帝国人在源源不断的围攻中逐渐弱化的防线，硬生生的将保护涅雷采斯皇帝的战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个战局推进到了最终的混战阶段。 被冲散了的帝国军团，只能三五成群互相结对的抵抗北方联军的围堵。 几乎是整个城堡范围里，小型的混战随处可见，其中就包括在堡垒内部的一场极度血腥的歼灭战。 此时的内堡大厅里，已是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在这里拼杀的战士，只能勉强在尸体上站稳脚跟，脚掌都很难接触到地面。 一身金甲的帝国皇帝涅雷采斯，此刻也已经和敌人战在了一起。 很快，敌人的鲜血让他的金色铠甲变了颜色，身后的紫袍也不再飘逸，而是被粘稠的血液所侵染，湿哒哒的贴在铠甲表面。 无法想象，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竟然还能保持着如此强盛的战斗力，并且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到足矣弥补体力消耗所带来的劣势。 当皇帝再次挥剑，砍断一名年轻斯特吉亚战士的脖颈时，他没有再次上前迎敌，而是后退了两步，颇有些忌惮的看着眼前，正在朝自己缓步走来的将领，他正是这一群战士的首领——奥列克波耶。 无论是涅雷采斯皇帝，还是奥列克波耶都没有戴头盔，所以他们可以很直观的看清彼此的相貌。 从灰白的头发，还有已经出现了干枯纹路的皮肤来看，双方的年龄其实相差无几。 所以这就更让涅雷采斯皇帝感到忌惮。 因为他深知，一名还能够出现在战场，并且依然可以冲锋陷阵的老者，所掌握的力量是一般的青壮年战士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些看似年迈的战士，可以很轻松的，凭借着悠长岁月积累下的实战经验，让自己在节省最大体力的情况下虐杀一名青壮年士兵。 就如同涅雷采斯刚才那样。 而面前的这位，无论从身材还是眼神上都能看出，哪怕在自己巅峰时期，想要战胜对方也需要很大的一番功夫，而现在…… 涅雷采斯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状态，尽量让自己的胸口平稳下来。 但他清楚的知道，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的身体日渐肥胖，已经支撑不起太多的消耗。 奥列克双手持着一柄重型战斧，斧头已经遍是鲜红，但长柄上却只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足可以见得，他的斧刃是异常锋利的，同样也代表着，他的出手也极为迅速。 “我是来自斯特吉亚，库洛夫家族的族长，奥列克。” 奥列克一开口，顿时让场中拼杀的众人都不由得停了下来，各自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我听说你，奥列克波耶。”涅雷采斯回答道：“相信我已经不需要做什么自我介绍了吧。” 涅雷采斯的神色极为平静，似乎不像是在面对死亡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他知道今天绝对无法活着走出这里，所以才如此的坦然？ 奥列克自然也感受到了涅雷采斯的气度，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佩服：“你的勇武让我感到钦佩，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割下你的头颅。” “是么。”涅雷采斯本想擦掉脸上粘得发痒的血浆，可当抬起手的时候，却发现扎甲手套上，早已经涂满了血液。 但他却没有停手，胡乱的在脸上挠了一下，舒服了许多的同时，却也将脸颊上涂满了血浆，显得异常狰狞。 涅雷采斯随意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这是可能是他几十年来首次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了，所以他被自己的举动弄得一愣。 然后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仰天狂笑起来。 斯特吉亚战士们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这名帝国皇帝。 而多数帝国战士们的眼角此刻已经有些湿润，因为就在今天，他们所敬仰的王者将要陨落于此。 这一行行泪水代表的，不单单是自责和惋惜，更多的，还有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豪！ 是的，他们将与一名伟大的帝王，共同战斗到最后一刻。 将与这名在他们心中无限伟大的皇帝，共同回到创世神的怀抱！ 他们因为战斗劳累而略有些急促的呼吸，逐渐地变化为极度亢奋的喘息。 那是一种从心底迸发而出的热情，那是一种为了理想而慷慨赴死的豪情壮志！ 所以，他们再次念起了福音圣典上，关于记载激昂战斗的段落。 随着涅雷采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像是某种信号一般，众人再度拼杀在了一起…… 乌瑟莱姆堡北段城墙的一处塔楼顶部，埃克斯和列克站在城垛前，看着杀声四起的战场，良久都没有说话。 众多先锋部队的成员，在埃克斯的授意下，纷纷成群结队的加入了下方的杀戮盛宴。 而他们俩包括费恩哈尔，则没有再选择加入战斗，因为今天，属于他们的功劳已经足够多了。 多到，无论埃克斯和列克，都有些怀疑，那位年轻的斯特吉亚大公——朗瓦德，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给予奖励。 是的。 他们站在城墙最高塔楼上，能够很轻松的看到，年轻的朗瓦德大公，似乎用了很长时间才接近这座城堡。 而到了此刻，更是被第二攻城梯队的战士，看似无心，但实则有意的拦在了外面。 列克给他的好朋友做了粗鲁的计算，据他估计，就算按照斯特吉亚贵族的传统，要将两成的战利品上交给自己的大公。 这些战利品都远远不够朗瓦德家族的军费开支，更何况瓦丁斯拉夫大公，为了这次战役，通过他妻子的关系，还从北方调集了不少的诺德佣兵。 光是支付佣金的部分，就会用去他几乎所有的战利品。 更加何谈封赏？ 所以，拿下天大的功劳，除了会让新君主无赏可赏的尴尬转化为嫉恨之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 对于功高震主这种事情，埃克斯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比较模糊，但是当他听到列克这么一番解释，就从另一个层面上，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费恩哈尔对这些东西似乎并不太看重，大体上他还是属于比较谨慎的性格，所以他更为谨慎的选择了待在埃克斯身边，毕竟从今天开始，他愿赌服输的已经成为埃克斯的扈从了。 不过直到现在，他和列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看来互相之间的嫌隙并没有那么好化解。 但埃克斯却没打算从中调和，因为他一直都信奉着，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来自他现实世界的古老道理。 “我听说，你不是一名来自帝国的圣殿神甫吗？” 在听到埃克斯说自己是绿林兄弟会的一员后，憋了很久，费恩哈尔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提了出来：“怎么又成了绿林兄弟会的人了？” 他虽然做了埃克斯的扈从，但还是没办法自降身份用尊敬的语气称呼埃克斯。 “看来从乌瑟莱姆酒馆回去以后，你还专门打听我过？” 埃克斯侧过身靠在墙垛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旁不远处的费恩哈尔。 “当然了，我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平民会在明知道对方拥有高贵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公然对一名贵族出言不逊。” “呵呵，你倒是怪聪明的。”列克在一旁忍不住嗤笑道。 “你是在嘲讽我吗？” 费恩哈尔一听就不愿意了，瞪圆了眼睛看向旁边的列克。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扈从费恩哈尔？”列克一点都不打算照顾对方的面子：“话说，你这个废物降级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我……” “好了好了，大家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埃克斯有些无奈的出声劝阻，在这种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吵吵闹闹的画风实在有些违和。 看到两个人都闭了嘴，埃克斯才在叹息了一声之后，回答了费恩哈尔的疑问。 “那可是个悲伤的故事啊……”埃克斯自嘲一笑后接着说道：“我跟着我的老师，被主教大人派去了巴丹尼亚，在那边经历了一连串变故，最后沦落到，成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角色，最后被逼无奈，只能投靠了绿林兄弟会。” “嗯……”埃克斯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说，在由无数个巧合所编制的命运中，我碰巧被绿林兄弟会在关键时刻救下，然后就走在了一起。” 列克适时的在中间插了一句：“废……嗯，费恩哈尔，你知道至高王埃里尔失踪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费恩哈尔回应了一声，这两个人难得没有开启互怼模式。 “至高王在狩猎时失踪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哦？是你带人干的？”费恩哈尔惊讶的看向埃克斯。 “不，他可是陪着至高王一同打猎的。”列克嘴角上扬，满是笑意的说道：“因为那时候的埃克斯，可是巴丹尼亚公主的未婚夫，至高王埃里尔的正牌女婿！” 费恩哈尔：“！！！” 第150章 冲突，潘德拉克大战 正当惊为天人的费恩哈尔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从高处的堡垒方向，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 靠在城垛上已经不怎么关注战局了的埃克斯众人，大惊之下连忙转身，抬起头向高处看去。 等到看清堡垒大门外，他们也同样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只见那里正站着一名身材雄壮的战士，手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杆武器，另一只胳膊则高高抬起，向四周展示着手中抓着的血淋淋的头颅。 “奥列克？帝国皇帝死了！”费恩哈尔惊讶之中不由得叫出了声：“那是皇帝的头颅！” 听到费恩哈尔的惊叫，埃克斯心中突然一滞，因为他这回是真正的感觉到了，似乎真的在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推动着所有事情的发展。 而任何妄图改变这些的人，都会如同螳臂挡车一般，湮灭在历史的车轮之下…… 真的不可以改变吗？ 埃克斯心中思绪万千，从他上次回归这个世界，看到孟童的留言开始，他就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首先，埃克斯发现这个看似，可以让他自由自在生活其中的世界。 是个由记忆构成的，并且其中的历史进程绝对不可能改变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当中的埃克斯，无论怎样，都得遵循既定的事物发展规律行事。 就像他之前感觉到的一样，冥冥之中那个无形的大手，一定会让事物按照特定的规律运转，绝不可能出现太大的偏差。 所以，当他看到阿雷尼克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带领帝国具装骑兵团冲垮了联军的战线，将攻城的联军打得七零八落的时候。 埃克斯的内心还曾有些兴奋，因为他觉得历史可能会有所改变。 可等他从列克口中，知道救场的援军是阿雷尼克斯，并且在心里快速的将从巴丹尼亚到乌瑟莱姆的所有线索捋清楚之后，他的心就彻底的沉了下去，不再做任何的期望。 所以，无论列克是否劝阻，获得多少的功劳，他都会选择跳出这场战斗，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看着这场战役的发展。 最后果然不出他所料，无论再怎么样的不可能，帝国都在各种巧合之下让联军逐步蚕食，最终被彻底消灭…… 城堡内的驻军营地，在争斗中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奥列克波耶正站在仅剩的校场高台上，炫耀着手中的战利品。 直到现在，埃克斯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奥列克手中拿着的，原来正是大名鼎鼎的帝国龙旗，同时它还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卡拉狄乌斯之旗！ “卡拉狄乌斯之旗是个流传在大陆上的古老传说。”看着远处纷纷扰扰的人群，列克给身旁的埃克斯诉说着：“人们流传说，卡拉狄乌斯大帝就是携带着那面旗帜，带领一小群流亡者来到这片土地，建立起了自己的新家园。人们还说，只要卡拉狄乌斯真正的子孙拿着它，就会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但是你也看到了，哪怕帝国人拥有着龙旗，但还不是一样大败亏输吗。” “嗯……咳咳。”费恩哈尔本来深表赞同的想要应和一声，但因为心中还是有些拧巴，所以及时止住了想要开口的冲动。 列克隔着中间站着的埃克斯瞥了一眼费恩哈尔，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埃克斯本来还想跟列克提一些问题，但远处的动静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乌瑟莱姆堡的城门口，在经过了一番骚动之后，终于是恢复了平静，只见斯特吉亚人的新晋大公朗瓦德骑着一匹白马，在手下亲兵的护卫中总算是进入了城堡。 朗瓦德大公之所以姗姗来迟，可都是小奥列克的功劳。 他为了让父亲能够在瓜分战利品时得到更多的份额，故意带人拖慢了由朗瓦德所带领的第三攻城梯队进军的节奏。 所以直到战斗结束，朗瓦德才得以“顺利的”进入城堡。 对于这一切，朗瓦德是颇为无奈的。 由于他的父亲，瓦丁斯拉夫之前太过于强势，所以斯特吉亚国内诸多贵族虽然心里不服，但表面上还是颇为顺从的。 尤其是许多贵族对于瓦丁斯拉夫大公公然撕毁与阿雷尼克斯签署的协议，为了独吞战利品而提前发动进攻这一点上，虽然极为不满，但却又无可奈的只能听从进攻命令。 可如今瓦丁斯拉夫已经不在人世，那么这些贵族自然就不再像之前那般克制。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个很有可能成为帝国新一任皇帝的大人物，那么就干脆什么都不在乎的争夺利益好了。 这是所有参加战役的贵族们，最为直接的心里写照。 埃克斯看着朗瓦德骑马走入了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军营，在亲卫的帮助下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向了，脸上正带着莫名意味看着他的奥列克波耶。 似乎在场的所有贵族，都能想到这位年轻的大公将会说些什么。 但他们同样也极为矛盾的认为，这个刚刚继承他父亲遗泽的年轻人，应该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就是在这种极为矛盾和怪异的状态中，朗瓦德大公对奥列克波耶说出了让大家心头狂跳的话语。 “这杆龙旗，是属于我父亲的战利品，作为他的继承者以及斯特吉亚的新一任王公，我有权利命令你把他交还给我！” 此话一出，本就已经十分安静的场中，彻底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天空上盘旋的食肉鸟类偶尔发出的凄厉叫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甚至每一个士兵都僵直了身体，生怕铠甲之间发出的摩擦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远处，站在塔楼顶部的埃克斯等人，也将朗瓦德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直愣愣的看着场中这位年轻的大公，心中的诧异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奥列克似乎是怒极反笑，他一手抓着龙旗的旗杆，另一只手指向了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在他看来，其实就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混蛋小子，笑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对方如此的傲慢与无礼，将朗瓦德对于失去父亲的悲伤，对于家中母亲的愧疚，对于未来掌控国家的迷茫，还有这些贵族对他的无礼等等这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然爆发了出来。 他双目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就连脸上都在极端激动的情况下变得通红。 “你胆敢！！！”朗瓦德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跟他父亲差不多年纪，并且同样威武不凡的老人，“噌”的一声拔剑出鞘，毫不畏惧的朝对方冲了上去。 仿佛是想要通过这一剑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样，他几乎一出手就用上了全力，狠狠地朝奥列克的脑袋劈下。 而奥列克此时也停止了笑声，眯着眼看向这个愚蠢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台下观望的贵族们，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所以与之相反，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神色中甚至还带了一丝期盼的含义。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剑刃和龙旗的金属配件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 同时，场中也响起了一阵惊呼，有惊叹，也有失望…… 原来是奥列克把龙旗当作长矛，并且用旗帜宽大的金属头部从很远的位置就封住了对方的进攻路线，迫使其不得不顺着长剑劈出的惯性，将剑刃砍在上面。 朗瓦德全力劈出的长剑由于龙旗头部的特殊构造，并没有像正常那样高高弹起，而是在上面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之后被卡在了里面。 接着，身经百战的奥列克瞬间变招，欺身向前的同时，手中一滑，在保证旗杆先前刺出的动作不变的情况下，贴到了朗瓦德身前不远处。 双手移动，抓住了旗杆头部和中部的位置，接着往前一搡，推开了朗瓦德的长剑。 然后抓着旗杆中部的手臂突然用力，将旗杆尾部由下至上的一挑，直接狠狠地打在了朗瓦德没有甲胄保护的下巴上。 在场静若寒蝉的众人即使隔得老远，都能听到那一阵结结实实打在了骨头上的敲击声。 除此之外，场中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迅速且猛烈的打击，让朗瓦德根本来不及发出痛呼，脑袋就瞬间进入了短暂的晕厥状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眼前的画面都陷入黑暗当中，所以只能用手中长剑支撑着身体，勉强让自己在原地保持着平衡。 朗瓦德紧闭的嘴刚刚想要张开，但因为下巴附近的肌肉出现了痉挛，只能弯着在原地不停地颤抖。 从最初的麻木，到现在，整个受创的部位被疼痛覆盖。 微不可查的，一滴眼泪从被长发掩盖的脸颊上滑落。 而随着地上出现的这一滴水珠，仿佛是打开了某个机关一般，无尽的耻辱感，就如同潮水一般在胸中泛滥。 让朗瓦德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第151章 龙旗，潘德拉克大战 跟他离得很近的奥列克，极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切。 他在略一思忖下，眼中的寒芒逐渐消失，脸上神色也带上了有些怜悯的意味。 这是个可怜的年轻人吗？ 他不由得在心中问道。 不。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他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同样年少轻狂过。 而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如此波折之后，很有可能会成长为一头比他父亲更为凶猛的雄狮。 奥列克波耶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的开口说道：“受誓言所限，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朗瓦德。” 虽然奥列克眼中的寒芒尽去，但声音却依旧冰冷。 “但是，从今以后，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所有的家族，都只是因为古老的誓言，共同拥护贡达罗夫家族，但却不是你家族的附庸，更不可能任凭你随心所欲地的摆布，记住！” 说完，奥列克双手一抬，将立在地上的龙旗横在了身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旗杆撅断。 由于之前的劈砍，龙旗瞬间就折成了三截，最后被奥列克一股脑的，丢在了寻声抬头看向他的朗瓦德脸上。 接着，在他大手一挥之下，属于他家族的士兵们，不管不顾的离开了这片废墟，跟随他们的首领搜刮战利品去了…… 城墙的塔楼上。 “我们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出好戏结束，埃克斯看着正在搜刮战利品的联军，一时间有些没了主意，不由得问向了一旁的列克。 “按理说，我们先锋部队有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利，但是……” 列克看着从亲卫手中接过涅雷采斯的头颅，并将它挂在了自己马鞍上的奥列克波耶后说道。 “先去找我的父亲吧，他的第一攻城梯队损失比较大，这回应该……” 列克回过身，看向了城外大营，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眼睛微眯，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他突然停止说话自然引起了埃克斯和费恩哈尔的注意。 两人一起转身，等同样看到远处的场景之后，齐齐的惊讶出声。 “巴旦尼亚人！” “卡拉多格来了！？” …… 只见乌瑟莱姆堡西面的峡谷通道内，一个军团拉着长长的队伍，在烽烟四起中，向城堡的方向进发。 这支军队没有完全开出峡谷路段，他们只派出了一支全部由骑兵组成的先锋部队，而剩下的步兵则留在原地休整。 “你需要回避一下吗？”列克问道：“现在还有些时间，可以直接出城返回大营。” 埃克斯听闻犹豫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不用，我倒是挺好奇，想看看卡拉多格来了以后会发生些什么。”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也不怕被人发现。”列克远眺着巴旦尼亚止步不前的军队，笑着继续说道：“我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说话间，巴旦尼亚的先锋部队已经接近了乌瑟莱姆堡，当先的正是巴旦尼亚的新任至高王卡拉多格。 埃克斯站在离城门较远一点的塔楼顶上，所以并没有引起巴旦尼亚一行人的注意。 很快，就在校场的废墟中，两位年轻的王者，进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会晤。 看到高台上站着的朗瓦德，卡拉多格和一群骑士也并没有打算下马，这样一来，大家刚好可以平视着对方。 “这可真是一个辉煌的胜利啊，朗瓦德，看来我们根本不需要组建什么联盟，只你斯特吉亚一家就能淦翻帝国了。” 刚一见面，卡拉多格就先发制人的开始指责起对方，只是说话时总感觉有些阴阳怪气的。 “哦，抱歉，还请原谅我的失误，这时候，应该称呼你为朗瓦德大公了对吗？” 朗瓦德刚刚从被奥列克当众教训的羞辱中走出，这会又被如此调侃，心中的邪火顿时又窜了起来。 他面色铁青的看着卡拉多格，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那都是我父亲的决定，与我无关。” 朗瓦德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强忍着下巴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说道。 “况且你说的没错，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总比你们这些没什么实力只敢搞偷袭的小垃圾要好的多。” “你不要太嚣张啊！？”卡拉多格一旁的骑士突然愤怒出声，朝站在高台上的朗瓦德低吼道。 说话的，正是埃尔贡，埃克斯从他们进城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 对于他出现在卡拉多格身边，埃克斯起初还感到有些诧异。 可当埃克斯想起如今巴旦尼亚的形势，以及前任至高王埃里尔和拉道古尔这父女俩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后，对此也就释然了。 朗瓦德的目光朝埃尔贡看了过去，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条狗当得不错，就连你哥哥……” “你住嘴！” 没等对方说完，埃尔贡就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喝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想法，言语中，根本没有把这个斯特吉亚的国王放在眼里。 正当埃尔贡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略领先他身前一些卡拉多格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朗瓦德，你我都清楚这一次战争的原因，而正是因为你父亲的鲁莽，不但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还让你们斯特吉亚彻底得罪了那位大人。” 卡拉多格环视了一周，目光扫过了所有在场的斯特吉亚贵族。 “如今那位大人的计划已然成功，往后，你们必将承受他的怒火……” “不用你在这危言耸听，卡拉多格。”朗瓦德打断了对方：“直言了当的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吧。” “好。”卡拉多格轻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将这里的战利品，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比例，分给我们三成，还有，分完战利品后，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做梦！”朗瓦德嗤笑了一声：“你们因为惧怕帝国的那个家伙不敢参战，同样没有履行约定，所以这里可没有属于你们的战利品。” “再说，胆小如鼠的你们，在山上割下的那些个头颅，难道还不够你们度过下个凛冬吗？哈哈哈哈。” 在这一点上，斯特吉亚的贵族们，难得的达成了一致，纷纷大笑了起来，就连一些在场的瓦兰迪亚贵族们，也同时会心一笑。 众人的嘲笑声，引得巴旦尼亚的骑士们异常恼怒，他们接二连三的拔剑出鞘，调转马头怒视着四周，作出幅一言不合就开淦的架势。 埃尔贡也同样如此，他抽出了背后的双手阔剑，扫视了不远处的几个斯特吉亚战士，时刻准备着纵马砍杀过去。 然而怒目环视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中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心头一跳之下，连忙抬起头，将视线转到了他认为身影所在的那个塔楼。 可是细看之下才发现，楼顶上除了一个年轻的斯特吉亚战士，以及另一名穿着红色纹章罩袍，明显是一副瓦兰迪亚贵族骑士打扮的年轻人看向这边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埃尔贡又看了一眼其它的塔楼，发现都没有认识的人后，便犹犹豫豫的收回目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靠在凸出的城垛后面，埃克斯侧头看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的列克，连声音都不敢放开的问道。 “怎么样，没看见我吧？” “哈哈哈，还以为你胆子能有多大，没想到分分钟就怂了。” 列克终于绷不住了，前仰后合的嘲笑着自己的好朋友。 “切，学得倒还挺快的，还知道个分分钟。” 埃克斯朝对方翻了个白眼，朝看着他俩，一脸懵逼的费恩哈尔解释道：“就是立刻，马上的意思。” 他突然想到了拉达哥斯之前跟自己提到过的钟表，于是又顺口说了一句。 “这个新鲜的词汇，来源于帝国的南方，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就都能见到这个词汇的真正用法了。” “如果我能把造这玩意的神甫抓回去，估计你们见到的会更快。”埃克斯心里默默的想着。 …… 城内在经过了短暂的剑拔弩张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冲突。 毕竟双方的君主都知道，如今卡拉迪亚大陆已经不再像往常那样和平了。 也许这种乱象是暂时的，就跟以前一样，在权力交替时会发生必然的动荡。 但也不得不让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尤其这两位有些过分年轻的掌权者更是如此。 卡拉多格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登上了至高王的宝座。 虽然利用要挟的方法，暂时压制住了前至高王埃里尔的部族。 但高地内部各派别与王族之间出现裂痕，却是他无力控制的。 尤其是西境的各部族，如今与瓦兰迪亚的德泰尔国王眉来眼去。 虽然暂时对他的统治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他手上的权力却会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 而朗瓦德就更不用说了，斯特吉亚的北方汉子们，本就谁也不服谁。 之前有瓦丁斯拉夫凭借着妻子这个诺德公主的势力压制着各个家族。 本想借着战争大赚一笔，可这一场战役，不但没有像瓦丁斯拉夫预想的那样全歼帝国军队。 反而被以奥列波耶为首的各大家族合起伙来摆了一道。 釜底抽薪一般，将本属于朗瓦德的大部分战利品瓜分一空。 其后果便是，当他自掏腰包，满足了大群诺德佣兵的好胃口，然后结清了剩下的军饷费用以后。 朗瓦德的家族将会面临着虽然不至于破产，但一定会进入极为穷困的境地。 诺德人无钱可赚，自然会返回北方故土，这会让朗瓦德的影响力急剧降低。 而今天他被奥列克的一番羞辱，又对他家族的声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相信没有几年功夫的休养生息，斯特吉亚内部是不会再有家族听从他的指挥了。” 列克给埃克斯认真的剖析了一下，目前北方各国的状态。 就连一旁的费恩哈尔都少见的没有抬杠，同样极为认真的听着。 “呼……”埃克斯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远处从高台上走下的朗瓦德，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怎么觉得，瓦丁斯拉夫承诺给我的奖励是要打水漂了呢？” 列克听后也有点泄气，犹犹豫豫的回应着：“嗯……以朗瓦德如今面临的困境，想要封赏确实是有些困难了……” “看看，这就是斯特吉亚，国王丢了小命不说，儿子还被自己的封臣羞辱，最后连立了战功的奖赏都发不出来。”费恩哈尔总算是找到了开喷的槽点，立刻火力全开，对着列克一顿数落。 “埃克斯，我看你还不如回去当绿林好汉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立刻就发动了反击。 “你呢？一个绿林强盗的扈从？”列克似笑非笑的看着费恩哈尔，给予了一记强力的重击。 费恩哈尔：“……” 第152章 封赏，潘德拉克大战 费恩哈尔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绿林兄弟会的恐怖故事，其中大多数都是在乡下的领地里，听见平民为了让自己不听话的孩子安静下来而讲述的。 比如绿林强盗们会专门抓平民家的小孩卖掉，或者戳瞎了某个不听话的地主眼睛，甚至他们不知道身边有费恩哈尔这个领主家儿子在的时候，还偷偷地讲述，由费恩哈尔他自己为原型编撰的，被绿林强盗们在山林中虐待的恐怖故事…… 所以，从小绿林兄弟会对费恩哈尔来说，就是如同梦魇一般的存在。 “绿林兄弟会？不是已经逃去巴丹尼亚了吗？”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是啊，而且离咱们很近。”列克满心恶趣味的调侃道：“如果你要是想去见识见识的话，现在出发，骑着马天亮之前就能到达他们的营寨。” 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费恩哈尔，列克又补充道：“他们那可是个规模挺大的山寨哦！虽然比起这里要差了许多，但至少也算是个木堡了，嘿嘿。” 他阴恻恻的笑了两声让费恩哈尔感到一阵发毛，顿时一股凉气自下而上的窜了起来。 “埃克斯，你看这样行不，有了这场胜利，父亲肯定会答应把德拉庞堡还给我。”费恩哈尔说到这顿了一下，暗自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接着说道：“你到我那去，虽然不能让你当堡主，但给你一个指挥官当当，绝对是没问题的。” 埃克斯目不转睛的盯着巴丹尼亚一行人离去的背景，尤其是埃尔贡，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才回答道：“我可不上你的当。” 他收回目光后，转过头斜眼看向费恩哈尔：“去了你那，你自然就不再是扈从的身份了，我还得听你指挥，在想屁吃呢？” 说完，也没等无言以对的费恩哈尔再说什么，便看向列克提出了心底的疑问：“卡拉多格难道不是来接管城堡的吗？他们就这么走了？” “按照协定，乌瑟莱姆堡是作为吸引帝国军团的一个陷阱，在战争结束后难道不应该还给巴丹尼亚吗。” 列克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道：“无论说巴丹尼亚因为遵守约定而没有参战，还是讲他们由于怯战而缺席围城，总之，硬说要将这座城堡归于我们这边，卡拉多格是毫无办法的。” 同样看着卡拉多格队伍离去的列克，幸灾乐祸的笑了几声后才继续解释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朗瓦德占着不还又能怎样？内忧外患的卡拉多格绝对不敢贸然发动一场，很有可能会让他倒台的战争。” “那斯特吉亚呢？朗瓦德不是也有很多麻烦吗？” 埃克斯有些不太理解列克明显有些前后矛盾的解释。 “乌瑟莱姆堡本来就属于卡拉多格的家族，所以别的贵族并不会在意它归属，但朗瓦德就不一样，在这座城堡的归属定下来以前，斯特吉亚的每一个家族都会想要保住它。” 埃克斯想想后觉得是这个道理，便也不再纠结，然后就自己的问题提议道：“这次，要不请你的父亲出马？”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列克知道埃克斯说的是什么，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完，三人便走下了塔楼，集合搜刮完战利品的先锋部队，尾随着朗瓦德回到了中军大营。 等埃克斯众人步行赶到时，大营的主营帐里，战后的会议已经快要开始了。 朗瓦德记得埃克斯，同样也没有忘记他父亲当时的承诺，所以在列克父亲戈敦波耶的引荐下，他倒是不用等在外面，而是一同进入营帐参加会议。 会议进行的第一个内容，就是战利品最后的划分。 出乎埃克斯意料之外的是，当这些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贵族，重新坐回谈判桌前时，他们竟然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一般，心平气和的讨论战利品的归属问题。 尤其是当朗瓦德大公和奥列克波耶二人，在议论龙旗归属时，竟然还据理力争，让各个家族的首领投票表决，通过最终的票数来决定问题。 列克用轻轻的耸肩来回应了埃克斯的惊讶，然后低声的告诉他，这是来自帝国的传统，一个王国的大小事务，最终都是需要具有影响力的家族首领投票表决，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而在他们那里要更为繁琐一些，因为帝国还有一个叫做元老院的存在，制衡着各个具有影响力的大贵族们。 很快，就到了论功行赏的环节。 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先锋部队的埃克斯一行。 列克，福里姆，费恩哈尔等等一众年轻贵族们，都各自收到了应有的奖励。 其中最为特殊的，就要数作为平民带领队伍的埃克斯了。 由于瓦丁斯拉夫的阵亡，使得朗瓦德对这个年轻人的封赏问题颇感头疼。 据先锋部队的其他队长，以及督军官员的反馈，埃克斯在他们的叙述中，几乎被说成了这场战斗中最为关键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埃克斯的带头冲锋，第一梯队的进攻就绝不会如此顺利，并且伤亡会大幅度增加。 尤其是先锋部队的队长们，至少有一多半人会丧生在帝国守军的反扑之下。 尽管列克深知要让埃克斯低调一些的事情，但是就算他再怎么简单的陈述，都让人不得不觉出，埃克斯在这场战斗中的居功至伟。 朗瓦德起初还挑起眉毛颇为惊讶的看看埃克斯，但逐渐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始面沉如水起来。 看到这一幕，不单单是列克，就连费恩哈尔都暗道了一声不好。 但他们又不可能阻止这种情况继续，毕竟一旦这么做了，就等于是挑明让朗瓦德难堪，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嗯……不得不说，这是个极为英勇的年轻人。”朗瓦德很有耐心的听完了所有的叙述，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我觉得，他完全配得上我父亲生前所许诺的奖励，各位族长，你们说呢？”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看向列克的父亲戈敦波耶时，稍一停顿之后，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在场的众位族长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既知道朗瓦德如今的窘境，同样也清楚，按照传统，埃克斯应该获得更加丰厚的奖赏。 但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提议朗瓦德给埃克斯来个超级加倍。 “那么，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现在就授予这位叫埃克斯的年轻人波耶的头衔。” “同意。” “没有意见……” 在场的众位贵族，纷纷表示赞同。 “你上前来。”朗瓦德等到站在长桌末尾的埃克斯走到跟前后继续说道：“埃克斯，人们都说你既是一名勇敢的战士又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如果你愿意向我宣誓，我将乐意接受你的效忠。” 埃克斯：“我准备好了，朗瓦德。” 朗瓦德：“好，那么，跟我宣誓：我向您宣誓效忠，合法的斯特吉亚国王……” 就这样，埃克斯便开始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朗瓦德所朗诵的誓言…… 第153章 化解危机，潘德拉克大战 “我向您宣誓效忠，合法的斯特吉亚国王。你是我族人民抵御饿狼的盾牌，无论他们来自森林，雪原还是海上。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与你并肩作战。维护你的斯特吉亚人法律下的权利，维护你亲属的权利，若有人伤及他们，则与我不共戴天。” “好的埃克斯，请记得你今天发下的神圣的誓言。” 看着埃克斯重复完誓言，朗瓦德满意的点了点，他略一做停顿，接着又说道：“为了回报你的忠心，请收下这件礼物，作为我对你能力的肯定，希望它在战场上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他朝旁边的侍卫抬手示意，侍卫看到朗瓦德指着自己手中的双手斧，于是就赶紧送了过来。 “这件武器一直跟随着我，现在属于你了。”朗瓦德看着埃克斯接过了双手战斧，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下去吧。” 这正是列克请求父亲出马，在刚才与朗瓦德私下商议后的结果——只要贵族头衔，除此之外不要什么实质性的奖赏。 埃克斯见事情终于算是圆满的了结，心情顿时就轻松了许多，赶紧对朗瓦德道谢：“多谢陛……” 正在这时，之前还在跟朗瓦德心平气和讨论问题的奥列克波耶，突然出声打断了埃克斯二人的对话。 “作为我们斯特吉亚的王公，怎么可以如此小气！” 与此同时，包括埃克斯本人在内，费恩哈尔，列克，甚至列克的父亲戈敦都又把心提了起来。 埃克斯此时就差跳出来爆粗口了。 “卧槽尼打野！你特么跟我这添什么乱啊！！！” 他心中怒吼着，但却于事无补。 只见奥列克站起身来，没有去管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朗瓦德，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埃克斯说道。 “我认为，这位勇敢的年轻人，应该得到的，远远不止一个贵族头衔，和一把破，嗯……斧头这么简单。” 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开，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贵族后继续说道。 “他值得一个更好封赏，所以，我认为，完全可以将乌瑟莱姆堡作为他这次英勇战斗的奖励！” “什么！”“一座城堡！” “开什么玩笑！？” 大厅中一时纷乱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不可！”戈敦第一个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的看向奥列克：“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要城堡做什么？过家家吗？” 在事情变得不受控制之前，他决定主动出击，将对方的意图打探出来，避免埃克斯无故卷入斯特吉亚内部的权力倾轧。 戈敦之所以这样做，倒也并不是完全出于对埃克斯的欣赏，更多的，是为了不让跟埃克斯关系匪浅的列克也一同卷入进去。 毕竟，自己的儿子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连累的可是整个家族！ “为什么不行呢？”奥列克一开始还有些错愕戈敦的出头，但当他看到，就在埃克斯之前所站位置上的列克后，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回头看向了在朗瓦德对面的年轻人：“你说呢？埃克斯？” 面对这种阵仗，让埃克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面容僵硬的转头看向奥列克，嘴巴微张却无言以对。 这个情况出现得太过突然，让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点头答应要下这个城堡？ 开什么玩笑，以他还未跟巴丹尼亚解开误会的身份而言，这无疑是对卡拉多格的挑衅。 想必一定会遭到对方的疯狂报复，尤其是拉道古尔现在的丈夫，肖农城领主卢伊汉伯爵，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现任的前任…… 而他又不可能为了拒绝封赏，而将那些误会之于众，因为这样一来只会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 一个曾经供职于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别不信，权位指环如假包换！ 然而，这可以是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但却绝对不能把它摆在明面上。 同样在帝国方面，也会视其为一种挑衅甚至是背叛！ 那位帝国的大人物，阿雷尼克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暗中掌握了帝国西部的间谍势力。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新的皇帝了吧？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的身份一旦公开，那绝对会有无数的帝国间谍蜂拥而来，欲将自己杀之而后快…… “埃克斯？” 朗瓦德竭尽全力的克制住了内心的怒火，他看着面前的埃克斯，出声提醒道。 “说出你的想法，年轻人。” “抱歉，陛下，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埃克斯本想着，装作一个老实人蒙混过关，但奥列克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哼，如此优柔寡断，我看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徒有其表啊。”奥列克语气渐沉：“这样的人对于斯特吉亚能有什么贡献？不如把头衔收回去得了。” 针对我来的？ 这是在他听到奥列克的言论之后，埃克斯心底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不对不对，拿乌瑟莱姆堡那么大一个筹码，搞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完全没意义啊…… 难道他是在为了什么做铺垫？ 突然，埃克斯感到脑中似乎有一道灵光乍现，一闪即逝间又有些难以把握。 奥列克……奥列克…… 他努力的在脑海中翻找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的家族，领地是奥莫尔，势力范围…… 对了！ 埃克斯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位拥有着一座城镇的大贵族，本身势力范围就大而且与乌瑟莱姆堡不接壤。 而此时的斯特吉亚内部，还有许多家族较小的贵族等着扩充势力，所以在投票决定归属的时候，奥列克几乎是没有提名可能的。 这是想借我的势头，强调自己在这场战役中的突出贡献，然后让大家一致投票，把城堡跨越领地范围的封赏给他？ 理清了对方思路的埃克斯，终于心下大定。 如果自己只是个借口的话……嗯，虽然跟只是个笑话一样，难听一些，但终归是没什么危险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但怎么样两边都不得罪的脱身而出，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陛下。”埃克斯身子微倾朝朗瓦德鞠了一躬，接着又朝另一边的奥列克同样施了一礼：“奥列克大人。” “我想……”其实说到这，埃克斯的大脑都还是一片混乱，仍旧没能想出什么好的话术。 话术……妙啊！ 提到话术，埃克斯的思维一下就通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在销售岗位上，处理客户投诉时的解决方案，不就是各种没有实际解决办法，只知道踢皮球的扯淡话术吗。 不管怎样，先使出来再说吧。 于是埃克斯把心一横，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想，乌瑟莱姆堡，是在我作为一个还未正式得到贵族身份之前就归于斯特吉亚的，所以按理来说，那个时候我根本不配拥有什么选择的权力，而在此之前，能够做出这样重要决定的，除了王公之外，恐怕也只有在座的各位大人们了。” “嗯？”朗瓦德眉毛一挑，不自觉的惊疑出声。 他同样也帮在场的很多人都发出了这一个心声。 列克的父亲戈敦波耶，有些惊讶的看向站在长桌末尾的埃克斯，为这个年轻人的机智感到有些诧异。 竟然跳过了奥列克，把矛盾点直接抛给了大家！ 他心里由不得开始怀疑：这孩子真的只是个平民吗？ 想到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列克，正直勾勾的看着他这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这让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回过劲来的时候，出声提议道。 “我认为，埃克斯说得没错，乌瑟莱姆堡是在他成为波耶之前就已经属于我们了，所以，他并没有获得分封的权力。” 同时，费恩哈尔的父亲，阿尔德里克男爵也在自己的儿子“逼迫”下作出了表态。 “对于这座城堡的归属，瓦兰迪亚不做参与，毕竟，这是协约以外的东西。” “很好。” 奥列克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又回到了正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又走回长桌的埃克斯，顺着大家的意愿说道：“那就让我们发起投票吧……” “唉，最终还是得罪了一个……” 埃克斯站回了列克身边，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奥列克正用满是恶意的眼神盯着自己，他无奈的叹息一声，跟身旁的好朋友低声抱怨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列克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的意味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宁愿在外身处险境的原因。” 说着，他忽然神色一正的看向埃克斯，压低了声音保持着严肃的神态说道：“欢迎来到斯特吉亚，埃克斯波耶。” 埃克斯：“……” 第154章 尾声，潘德拉克大战 在投票的过程中，费恩哈尔溜回了埃克斯身边，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跟埃克斯说道。 “我忍不住在想，你真的拥有了一座城堡时的样子。” 同样在埃克斯身边的列克听到后，嗤笑了一声，没等埃克斯说话，抢先怼了回去：“那你还是先想想，当巴丹尼亚和帝国兵临城下的场景吧。” 费恩哈尔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屑，虽然心里很是腻歪，但还是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惊讶的问道。 “天呐，你到底在巴丹尼亚做了些什么？” “你可真是个傻子啊，仗都打完了，还反应不过来？” “替罪羊？” “不然呢？” “你滚蛋，我在问埃克斯。” “列克说的没错。”埃克斯见到两人的撕逼，已经引得附近的贵族频频侧目，于是赶紧出来圆场，语气中不禁带着些自嘲：“一个倒霉的替罪羊。” “看来，你有空得好好跟我说说，关于你在巴丹尼亚的故事了。” “在绿林强盗的山寨里给你讲故事吗？” “……” 见投票到达了最后阶段，互相间讨论的声音也逐渐增大，于是列克就见缝插针的又损了费恩哈尔一句。 这让费恩哈尔一时间语塞，但由不得他多想，因为众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公布投票结果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经过投票决定，乌瑟莱姆堡，以及肖尔达斯和乌瑟莱姆这两个记名的附属领地，将归于科斯托罗夫家族所有。” 听到宣布的结果后，埃克斯众人一齐向不远处站着的福里姆望去。 而在他前方坐着的，正是福里姆的父亲，也是科斯托罗夫家族的族长——罗兰波耶。 这位贵族脸上的毛发非常茂盛，须发皆是深黄色的，既具有北方特点，身材虽然不是特别高大，但坐在那里仍然显得勇武不凡。 此刻，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出丝毫被封赏到城堡后的喜悦。 因为任谁都知道，这个地方在未来一定是块烫手山芋，并且很有可能是未来与巴丹尼亚发动战争的重要导火索。 但是，白给的谁能不要呢。 而他后面的福里姆倒是想的挺开，嗯，也许他可能啥也没想，只是一心觉得，父亲十有八九是会把领地交给他打理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察觉到了长桌尾端列克等人的目光，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后，龇牙咧嘴的冲他们回以热切的笑容。 埃克斯等人看到那个家伙竟然如此兴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心可真大呀！ 三人看着傻笑着的福里姆，不约而同在心里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场。 无论对于各个家族，还是埃克斯而言，这都算是个比较完美的结果。 奥列克虽然没有得到乌瑟莱姆堡，但是这一战大多数的战利品都被他的家族分走，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而在所有人里，可能唯一感到不爽，甚至沮丧的，也就是朗瓦德这位一国之主了。 未来，将有巨额的债务摆在他面前，而与斯特吉亚各家族之间的关系调和，甚至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哦，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喜忧参半的，那就是费恩哈尔。 虽然因为埃克斯成为了一名斯特吉亚的波耶，拥有了贵族头衔，让他的扈从身份好听了那么一丢丢。 但由于对方目前还没有封地，所以他将要面临的是，随同埃克斯一道返回绿林兄弟会的山寨…… 他的父亲阿尔德里克男爵，在费恩哈尔央求他，归还德拉庞堡的管理权时，知道了他与埃克斯赌约的事情，对此阿尔德里克当下就表示非常赞同。 出乎费恩哈尔意料的是，他父亲赞同的，主要是他充当埃克斯扈从的事情。 因为他也十分欣赏埃克斯这种，即勇敢又不乏能力的青年才俊，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如果跟着他，说不定能够在他的影响之下“改邪归正”。 而对归还德拉庞堡管理权的事，阿尔德里克却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说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把费恩哈尔打发走了。 与此同时，在列克的家族营地内，埃克斯正式的拜访了他的父亲，瓦吉罗夫的族长——戈敦波耶。 这是位身材高大，性格极为爽朗的男人，列克无论从性格还是身材长相，都与之非常相似。 所以，埃克斯跟这位长者也十分合拍，而戈敦也特别喜欢这个年轻人，见面之后就非常友善的拉着他聊了好一会。 在此期间，戈敦十分热情的邀请埃克斯去他家族的领地做客。 并承诺，可以赠送给他一处村庄作为暂时的采邑，直到未来有了自己的领地之后再归还即可。 埃克斯受宠若惊之余，婉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经过了漫长的战后会议，时间早已进入了深夜。 不过战争的胜利，却让每个人在疲惫之余，都保持着极为亢奋的情绪。 整个中军大营之中灯火通明，而在大营外，则聚集着不少随军人员。 商人，小贩，奴隶贩子，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服务类的从业者。 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的空前盛况，几千人的营地，让这些随军做生意的人陷入了疯狂。 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几乎是挨着军营搭建了起来。 无数军士络绎不绝，甚至其中还有不少贵族，跟士兵们一样，将不好携带的战利品出售给收货的商人们。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跟奴隶贩子，交易战俘这种不稳定因素太多的战利品。 这里有太多血气旺盛的年轻人，急于释放战争带来的负面情绪，所以，若论生意火爆，那服务行业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会晤以费恩哈尔的到访做作为结束。 戈敦多少知道一些，自家儿子跟这个瓦兰迪亚小伙之间的矛盾，所以未免尴尬，也就顺势将埃克斯送了出去。 这一场战役以帝国皇帝涅雷采斯的陨落而终结。 而他生前在东部和南部战场，总共投入了八千多人的庞大军团。 除了在围城期间，阿雷尼克斯率领具装骑兵救走的一千多人，还有最后混战时，趁机逃跑的极少数溃军之外，剩余的七千余人在这一战中几乎损失殆尽。 然而，帝国这一匹眼看就要瘦死的骆驼，却在最后时刻又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据列克曾经的同僚，如今潜伏在帝国西境的间谍，给朗瓦德回复情报时透露。 现任帝国军团最高统帅的执政官阿雷尼克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又调集了近五千人的军团，从各地向西境集结。 如此大的手笔，将本来想要借机攻打帝国西境的瓦兰迪亚国王德泰尔，吓得赶紧放弃了进军的打算。 匆匆在边境解散了军团，放任领主们在帝国西部大肆掠夺了一番之后，就各自回领地去了。 这使得瓦兰迪亚内部也出现了不小的矛盾，一部分集结了人手并且空耗了不少军费的领主，不满德泰尔国王的懦弱，在公众面前强烈的指责他不战而逃的行径。 而另外一群通过劫掠，不但挽回了军费损失，还小赚了一笔的既得利益者们，则都偃旗息鼓起来。 只有极少数人肯站出来为国王发声。 但得到好处的终究是少数，而他们这些少数的少数派，很快就被声讨的浪潮所覆盖。 北方联军将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撤离，所以从戈敦这边出来以后，已经成为了一名正统贵族的埃克斯，出于礼节考虑，又赶紧跟着费恩哈尔去拜访了他的父亲。 这是一位接人待物都保持得非常严谨的男人，言语之间也是特别注意分寸，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标准的贵族范。 这就让埃克斯理解了，费恩哈尔身上一些缺点的由来。 在这样一个高压家庭环境下成长，一旦疏于管教，子嗣未来的性格必然会存在着一些偏激表现。 时间过得很慢，非常慢，直到后来，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像是煎熬。 整个谈话过程中，埃克斯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拜访某位身份特殊的大客户，从头到尾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不过这种一板一眼的人，终归是有些好处，至少他们不会当面打听别的过往，这倒是让埃克斯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怀疑起费恩哈尔这个老爱听人讲故事的毛病，到底是从谁那学来的了。 总算是熬到了对方表现出想要送客的意思后，埃克斯逃也似的和费恩哈尔离开了他父亲的营帐。 出来以后，费恩哈尔从家族部队里借了两匹坐骑出来，俩人又马不停蹄地往乌瑟莱姆村赶去。 因为去拜访费恩哈尔的父亲之前，埃克斯就跟列克约好了在那里碰头。 不过他们刚出大营，还没穿过集市，正牵着马在人群中穿行的埃克斯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经过了一番苦战，再次见到熟人后，埃克斯顿时升起了一股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拉达哥斯！” “恭喜你啊，埃克斯。”拉达哥斯笑着走了过来，刚到近前，他忽然面色一正，深鞠一躬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哦，现在应该是要称呼您为埃克斯老爷了。” “哈哈哈哈哈。” 埃克斯知道对方在开玩笑，所以丝毫没觉得尴尬，反倒是被拉达哥斯刻意表现出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这位是……” 一旁的费恩哈尔看到他们关系要好，所以就主动站了出来，想要认识认识。 正在和拉达哥斯打趣的埃克斯听到后，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其中却透着异常诡异的神色。 “这位是，绿林兄弟会的拉达哥斯……” “啊！？” 费恩哈尔顿时大惊失色…… 第155章 星星之火 “你觉得，按劳分配这种事情正确吗？” 在乌瑟莱姆村的酒馆里，埃克斯与拉达哥斯，包括费恩哈尔等人，展开了一场讨论。 “按劳分配？”拉达哥斯听后一愣：“你指的是干了多少事情就分享多少食物吗？” “没错。”埃克斯举起酒杯，跟对于这件事情丝毫不感兴趣的列克碰了一下后，轻轻地抿了一口便又看向了拉达哥斯。 “话说，我刚才猛地一听，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拉达哥斯抬手扣了扣自己的头皮，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但是对于有了伤病或者干脆残疾的兄弟，这就是一件极为不公平的事情。” 埃克斯听后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那么他们在此之前可以存储一些积蓄呀。” “看你这话说的，那得攒下多少第纳尔，才能够一辈子到死的开销啊。”拉达哥斯随意的摆了摆手，对埃克斯的这个提议感到有些不以为然。 “那山寨里的兄弟们呢？” “你也看到了。”拉达哥斯耸了耸肩：“许多在战斗中保住性命，但却变成了残疾的兄弟们，除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之外，他们都生活得很好不是吗？” “听说在很久以前，大多数帕拉人也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列克用空酒杯在桌子边沿敲了几下，引起了在吧台里坐着的吉林注意，小伙子很快就送来了装满麦酒的酒壶。 “还需要些其它的吗？”吉林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后将目光放在了费恩哈尔的妹妹莉耶娜脸上：“这位美丽的女士呢？需要我再给您送来一些葡萄酒过来吗？” “不需要了。”莉耶娜伸手掂量了一下面前的酒壶，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后拒绝道。 在这个时代里，女性以客人身份出现在酒馆中可是极为罕见的，尤其是这样一名美丽的贵族。 所以，吉林对莉耶娜这个稀客就显得颇为殷勤。 “好的，您如果再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招呼我。” “好了吉林，这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拉达哥斯打趣道：“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不会看上你这个小跑堂的，不过……” 说到这，他刻意的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埃克斯后，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若是埃克斯能够主动一些的话，说不定会能成为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列克唯恐天下不乱的，帮拉达哥斯说出了心里话。 “列克！”费恩哈尔几乎和妹妹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不许你拿我妹妹开玩笑。” 两人的关系在战争结束后得到了进一步的缓和，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所以费恩哈尔的语气提醒的意味更多于警告。 “哈哈哈。”列克没压根就没有理会费恩哈尔，可当他看到莉耶娜微微皱起的眉头后，便稍微收敛了一点笑声：“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莉耶娜的脸颊绯红，她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长桌斜对面坐着的埃克斯，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顿时让她羞得不敢抬头。 一直关注了两人的费恩哈尔见状，心头大惊之下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埃克斯，我可警告你啊。”他面色严肃的对埃克斯说道：“我可以毫无怨言当你的扈从，但是想要泡我的妹妹，那是绝对不能够允许的。” “哥哥！”莉耶娜见费恩哈尔还在说这事，不由得羞怒起来：“你要是再说下去，我立刻就回瓦兰迪亚了。” “哎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费恩哈尔见妹妹生气，赶紧认错。 埃克斯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跑偏了的主题再扯回来，于是为此赶紧发声。 “那个，拉达哥斯，如果将来管理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的时候，也用上你这种按需分配的办法呢？” 说到这埃克斯顿了顿，考虑了一下措辞后，跟还有些迷茫的拉达哥斯继续解释道：“所有人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在城市……哦不，那时候就不能称它为城市了，我们可以给那个地方取一个美丽的名字，而在那个同样美丽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享有受教育的权力，他们可以在公共的殿堂里读书，生病的人也能够得到免费的医治。” “那要花多少第纳尔啊！”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埃克斯吸引了过去，在听的过程中，他们各自也产生出了不少的疑问。 “不，在那个地方，没有所谓的商品，经济的概念将完全失效，那是一个没有货币存在的地方，所以，并不需要第纳尔的存在人们也可以很好的生活。” 埃克斯摇着头，讲出了让在座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没有第纳尔！？”对埃克斯一向都很了解的列克，吃惊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那岂不是回到了远古时代？像古人那样以物易物？” “哦不不不我的朋友，你理解错了。”埃克斯面带微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在那个社会体制下，没有什么东西是私有的，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一切物品的最终归属永远都是集体，大家各取所需，并且不再会过度的追求物质生活，探索和发展更先进的工具，将会是整个社会的第一需求，总而言之，那是一个极其先进的社会，” “那我们呢？”聪明的列克很快就抓住了埃克斯所表达的重点之一。 他问的看似笼统，但却很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们……” 埃克斯也很清楚对方想问的是什么，差一点就把答案脱口而出，但他知道一旦这种话传了出去，他可能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所有贵族阶层的公敌。 “在那个集体里，只有我们……”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列克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埃克斯的意思，明显的，他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同样在座的没有一个是蠢人，他们也很快就理解了埃克斯话中的意思，费恩哈尔兄妹，包括福里姆，都皱着眉头看向埃克斯，似乎是想等他说出‘我是开玩笑的’这种话来。 酒馆中一时间陷入了极为安静的状态。 而唯有拉达哥斯在听了埃克斯的描述后，仿佛眸子里燃起了一丝火焰一般两眼放光。 将众人所表现出的一系列神态，都看在眼中的埃克斯，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从得到贵族头衔的那一刻起，建立一个不同于这个时代社会体系的念头，就在埃克斯的心头萌发。 他认为，想要快速的在这个世界里扩大势力，并通过手中掌握的资源去探索世界并寻找记忆这种事，仅仅依靠固有的社会制度，是完全行不通的。 不要说按孟童计算出十比一的时间差了，可能哪怕放到二十三十甚至五十比一的时间流速，他都不一定能够完成。 据埃克斯了解，这一个个拥有自己土地的大贵族们，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通过数代人的积累和传承，才在这片大陆拥有了一席之地。 可如果让埃克斯这个连领地都没有的小贵族，依靠慢慢积累，玩种田流发展壮大。 估计现实世界里，他的骨头化成灰了都不一定能有什么成就。 所以，他决定要在这个世界里，用自己所熟知的道路去发展。 他要打破这个旧社会的格局，让更先进的思想在其中生根发芽。 埃克斯相信，当他未来拥有一片领地的时候，只要坚定不移的贯彻新发展理念，宣传新文化，新思想，不断地改革创新，废除各阶层的等级制度，让人民理解并塑造其核心价值观，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当家做主，让这个社会里没有压迫，没有剥削。 那么，这片领地一定会在这样优秀体系之下，欣欣向荣蓬勃发展。 同时也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找回丢失的记忆。 “任重而道远啊……”他心里默默地叹息着，但当他跟拉达哥斯四目相对时，却又感觉到有些意外和庆幸：“不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也许就是那颗希望的种子吧……” 来信，求援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埃克斯迎来了在这个世界里度过的第二的夏季。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却让埃克斯的不安情绪变得愈发的严重。 其主要原因在于，自从上一次苏醒之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归现实世界了。 通过孟童留言中所表达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似乎高层之间在对这个实验的问题上，出现了某些分歧。 虽然不至于对他的小命有什么影响，但传递出的这种信号还是让人非常担心的。 他的忧心忡忡，连费恩哈尔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 不过在多番询问又得不到有效的答案之后，费恩哈尔也就放弃了对自家“主人”必要的关心，开始乐此不疲的跟绿林兄弟们闯江湖了。 通过几个月的磨练，让费恩哈尔将童年的阴影成功的变为了如今的爱好，几天不出去打劫都会感到心痒难耐。 这让埃克斯不得不感慨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力实在太过强大。 列克在潘德拉克大战中的表现极为突出，甚至说他厥功至伟也丝毫都不为过。 所以很快他就走完必要的流程，成为了斯特吉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间谍首领。 其实斯特吉亚的国王，朗瓦德大公本来是想要将，自己名下一个位于马扎丹堡附近盛产亚麻的村落，赏赐给他作为封地的。 但是列克最终还是听从了埃克斯的建议，婉言拒绝了朗瓦德的慷慨馈赠，转而请求对方允诺在间谍组织中给予更高的职位。 很多人都非常不理解他的做法，甚至他的父亲戈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好脸色看。 要知道，能够让家族多一块具有特产的封地，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而埃克斯的出发点在于，他现实中的某位国家总统，正是因为有着间谍组织的履历，加上自己的雄才伟略，这才使得他在统治者的位置上稳如泰山并且屹立多年。 列克这么年轻，说不定未来就有当上王公的机会不是？ 并且看看惨死的涅雷采斯皇帝，就能够知道，完全掌握一个国家的情报系统是有多么的重要。 除此之外，如愿以偿成为乌瑟莱姆堡主人的福里姆，也经常的邀请埃克斯去城堡里做客。 看着金碧辉煌，每一次来都有新花样的室内装饰，让埃克斯不禁暗自摇头，想必这位贵族少爷，是把领地的所有收入都用在装点门面上了吧…… 今天是列克组局，邀请埃克斯等人到乌瑟莱姆堡聚餐，为了庆祝他正式上任间谍头领。 包括费恩哈尔在内，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在大厅中开启了狂欢酒宴。 由竖琴和笛子演奏的音乐声中，每一个人都尽情的舞蹈，释放着自己的热情。 “其实你完全可以周游整个大陆，在每一个城市待上一段时间，直到遇见你满意的为止。” 随着音乐的变换，费恩哈尔的位置转到了埃克斯身边。 他最近总是听到对方在醉酒之后，喃喃自语的说关于自己不属于这里的醉话。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跟埃克斯提议道：“你不缺乏勇气，完全可以走出山寨，去外面闯一闯。” 正在欢快跳跃的埃克斯听后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已经厌烦了山寨的生活吗？” “哦当然不……”随着音乐节奏的转变，费恩哈尔也换了另一套动作：“实话实说，的确是有些腻了。” “你知道的，巴丹尼亚人已经开始向朗瓦德大公索要领土了……” 音乐将两个人分开，在此期间，他们交换了各自的舞伴。 “我并不认为，斯特吉亚有攻占高地的本事。”越来越激烈的曲子，让费恩哈尔稍微有些气喘：“所以，就算开战，你也，不可能有封地的希望……” “那有什么办法呢。”一提到封地的事，埃克斯就不由得沮丧起来：“如果不获得战功的话，就更不可能得到封地了呀。” “实在不行，跟我回瓦兰迪亚吧。”费恩哈尔再次发出邀请。 类似于这样的提议，他已经对埃克斯讲了很多次了。 “父亲，已经同意，将德拉庞堡交还给我了。”他继续说道：“我可以做主，把城堡附属的那个盛产鳕鱼的村子分封给你。” “我可是斯特吉亚的波耶。”埃克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公然挖墙脚的行为真的好吗？” “那又怎么了。”费恩哈尔对此毫不在意：“据说现在海寇泛滥，你先做我的指挥官，等有了一些战功之后，我就直接册封你为骑士……” “那埃克斯岂不是要名誉扫地了你这个白痴。” 与他们离得很近的列克突然出声，把费恩哈尔数落了一顿。 “那总要好过困在这里，当一名绿林波耶吧。”费恩哈尔自觉占理，所以分毫不让的怼了回去：“话说，你们斯特吉亚的波耶实在也太可怜了……” “埃克斯！” 正当两个人又要掐起来的时候，大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叫。 大家立刻就听出了这是城堡的主人福里姆的声音，于是纷纷停下了舞蹈，驻足朝他看过去。 乐师们见到是自己的领主，也赶紧停下了奏乐。 “是乌瑟莱姆村的那个小跑堂的请求见你。” 福里姆不知道来人的名字，所以凭着记忆描述了一下来人的身份。 “他说有一封从南方沙漠带来的信件，看样子挺着急的。” 埃克斯听后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对方指的人应该是吉林。 他先是朝大厅内的众人行礼致歉，然后带着丝疑惑快步走出了城堡大厅。 “埃克斯大哥！” 门外的吉林见到埃克斯后，热情的走了上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的转变而更换称呼，到现在还一直亲切的喊着大哥。 只见他从腰间的兽皮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羊皮纸卷，恭敬的递给了埃克斯。 “这是？” “一个阿塞莱商队，专门跑到酒馆里找您的。” “专门跑来找我的？”埃克斯心头一动，立刻想到了这封信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尼姆尔那个黑人。 他手下未停，小心的扣掉了盖着印记的火漆，没有着急的阅读内容，而是将纸卷朝相反的方向揉搓了一阵直到它不再卷曲，然后才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的过程中，列克发现埃克斯迟迟未归，也跟了出来。 他凑到埃克斯身边，看向羊皮纸上的内容，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我的好朋友埃克斯亲启。” 他伸长了脖子，看向了信笺的末尾，十分惊讶的说道：“尼姆尔？是不是你之前提到过，参加了潘德拉克大战的阿塞莱贵族？” 埃克斯觉得也没什么可避讳的，所以将信笺朝列克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是啊，就是那个运气极差的倒霉鬼。” “如今我遇上了很大的麻烦……”列克费力的辨别着信上略有些潦草的字迹，慢慢地读着：“我的朋友，如果你还记得当初的誓言，请来拉齐赫帮我脱离难关……” “当初的誓言？”列克有些好奇的问道。 “哦，我跟他约定过，如果有什么难处的话，无论路途多么遥远，都会无条件的给对方提供帮助。” “那么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回山寨收拾行装，然后赶去阿塞莱救人啊！” “战神在上，你要跨越几乎整个卡拉迪亚大陆啊兄弟，去了之后说不定他的麻烦都已经解除了……”列克用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埃克斯。 不过埃克斯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反而直视着对方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把咱们斯特吉亚的情报组织，发展到南方沙漠呢？” 出发，援救 埃克斯，列克以及费恩哈尔，还有烂牙带着两名绿林兄弟，一行六人在乌瑟莱姆村做过补给之后，便正式踏上了去往阿塞莱的行程。 因为考虑到要从俄耳堤西亚湾坐船横渡珀拉斯海，所以埃克斯就把小母骡留在了山寨，骑上了之前商队首领安德洛斯送给他的那匹旅行马。 由于不确尼姆尔到底是遇见了什么危险，使得众人不敢怠慢，除了必要的休息外，全程都保持着极快的速度，仅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赶到了位于帝国西南边陲的俄耳堤西亚城。 在等待运输船出发之前，埃克斯还抽空去了趟福音圣殿，拜访了一下制作钟表的神甫。 不过运气不太好的是，他只见到了那位大师的两名弟子，至于他本人，则是被帝国的新任皇帝——阿雷尼科斯，招去首都吕卡隆为他制作钟表去了。 算是扑了一个空的埃克斯没有感到惋惜，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 只是跟那两位看似平平无奇的低阶神甫聊了几句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去码头了。 埃克斯的运气不错，从船一驶出港口开始，就一直处于顺风的环境下，所以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拉齐赫城时，第二个夜晚才刚刚降临。 考虑到费恩哈尔这个瓦兰迪亚人与阿塞莱交战没过多久，而列克作为斯特吉亚的间谍首领也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埃克斯便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代表，以斯特吉亚波耶的身份，拜访了尼姆尔家族在拉齐赫城的主事人。 会面后得知，尼姆尔早在几天前就离奇失踪了，现在整个家族的人也在寻找他。 这让埃克斯一时间犯了愁，人家作为地主都找不见，他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就更没有办法了。 正当他们聚在酒馆一筹莫展之际，却碰见了一个老熟人，奴隶贩子奥斯曼。 他们刚一见面的时候，气氛有些不太正常。 原因就如埃克斯之前猜想的一样，新上任的皇帝果然当起了老赖，到最后，参加战役的阿塞莱和库塞特两国，连一个第纳尔都没有拿到。 所以，尼姆尔自然就没有办法填补欠奥斯曼十万第纳尔的这笔巨款。 如今他更是玩起了消失，让奥斯曼这个债主感到非常恼火，连带着也没给埃克斯他们好脸色看。 但无论怎样，他们如今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所以埃克斯还是硬着头皮跟对方沟通了起来。 “据我所知，你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债务关系了。”奥斯曼喝着阿塞莱独有的一种特产茶叶，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列克身上顿了一下后才缓缓挪开。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履行之前的约定。” 埃克斯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看向列克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相信我们找到尼姆尔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哦不不不，尼姆尔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他签订的字据并没有规定必须是他本人才能还清债务。” 说着，他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在空中随意的晃动着。 “我猜，除了所谓的约定之外，你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吧。”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看着列克说道：“对吗？年轻有为的列克大人。” “你知道我！”列克双眼微眯，很好的掩饰住了内心的惊讶，过了很短的一瞬间，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不是很确定的反问道：“奴隶贩子奥斯曼……暗影之子？” “暗影之子！？” 听到列克更像是肯定一般的疑问，就连旁边的费恩哈尔的低声惊呼起来。 “没错。”奥斯曼轻轻地点头，很是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暗影之子的一员，同时也是它未来的继承人。” “那你买走我的弟弟妹妹是为了……” “那是两个很有天赋的小家伙。”奥斯曼微笑地看着埃克斯：“尤其是你的妹妹，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叫阿莱娅对吗。” 见到埃克斯点头，他继续说道：“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她就一定能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刺客之一，可惜，你那个弟弟虽然也有些天赋，但性格太过柔弱……” “刺客吗……”埃克斯喃喃道。 “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尼姆尔家族会恶意拖欠属于我们暗影之子的债务。”奥斯曼喝完了杯中最后的茶水，便示意一旁的手下起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 见奥斯曼就要离开，埃克斯赶紧出声叫住了对方。 “有什么事吗？” 奥斯曼又坐回了柔软的垫子上。 “可以帮我们找到尼姆尔吗？相信这对你们的专业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哦？只是找人的话很容易。”奥斯曼有些意外的看着埃克斯：“但这算是一个委托吗？” “如果可以的话。”埃克斯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你开个价，只要能够尽快的找到尼姆尔。” “我们暗影之子从来不会做免费的生意，所以……就要一个第纳尔好了。” “嗯？”对于奥斯曼如同儿戏一般的报价，埃克斯等人纷纷露出了疑惑地表情。 “呵呵，一个死人的情报，能值得了什么钱呢？” “尼姆尔已经死了！？” 埃克斯瞬间就抓住了奥斯曼话中的重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嗯，确切点来说，他现在跟死了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吧。” 奥斯曼眉头微皱，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在经过胡比亚城的时候……大概是两天前吧，他就已经被吉勒德家族的人用笼子挂在天上了。” “我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去索要欠款时告诉萨兰家族这个消息。” “怎么会这样，他们难道就不怕引起内战吗？”列克诧异的问道。 “尼姆尔搞大了吉勒德家族千金的肚子，这算是正常的报复行为，苏丹是不会允许两家用这种理由开战的。” 奥斯曼耐心的跟埃克斯解释道。 “况且，就如同帝国一样，在那一场大战中，萨兰家族的实力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所以，就算知道了这件事，除了声讨和抱怨外，对此他们拿不出任何的办法。” 第158章 营救，暗影之子 “嘿，伙计，你可真够惨的。”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嗓音，把快要昏睡过去的尼姆尔叫醒。 他已经忘记有多少天没有进食和摄取水分了，整个人就像是个烂木头一般的被挂在空中。 “嘿？看看我。” 高空中，另外一个挂着的笼子里，有一名身材非常瘦小的家伙，一个劲的朝尼姆尔说着话。 “你……”刚一张口，尼姆尔自己都被沙哑到如同锯木头一般的嗓音吓了一跳，适应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要干什么？” 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季，但干燥的环境还是让人无法忍受。 从远处看去，由于高温而升腾着的气浪，不断的烘烤着挂在空中的囚笼，仿佛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热气烤熟。 “你的命可真大，我好几天前就看到你挂在这了。” 旁边囚笼的人，声音听上去比较年轻，不，如果尼姆尔能够睁开眼看看的话，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个还未成年孩子。 尼姆尔并不想听这种废话，同样，为了节省体内的水分好让自己活下去，他同样也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嘿？听着，我有办法把你放下去，不过，你这样的态度可不成啊。” “你？” 对方的话让尼姆尔提起了一丝精神，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听到的第一个敢自称能逃出去的人。 “除非你会在天上飞，否则，就算打开了笼子……” 尼姆尔强撑着疲惫，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半跪半蹲着的他，朝下方极高的悬崖望了一眼后说道。 “我同样会被摔成一坨肉泥。” 他打量了一眼旁边笼子里关着的家伙，发现对方瘦小的身材竟然能够坐在笼子里，而不是像他一样在狭小的笼子里蹲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羡慕。 生存能力极强的尼姆尔，这些天来已经适应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虽然自身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但他却仍旧坚强的忍耐，让自己能够撑得更久一些。 城堡的悬崖外墙之上，这些天已经有不少犯了重罪的人被关在笼子里，可他是唯一活到现在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因为他相信吉勒德家族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可他总是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他发出去的那封信会起到什么作用。 而那名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少年，更是说出了让他心头一震的话来。 “你叫尼姆尔对吗？” “是！我是！” 尼姆尔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被关在笼子里，能够跟他惬意的聊天并且还知道他名字，傻子都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尼姆尔漆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但他的双眸中，却清晰的展现出了激动与兴奋。 “没错，伙计。” 同样跟尼姆尔一样，皮肤黢黑的少年，咧开嘴笑了，不过在光线造成的阴影之中，只能看清他洁白的牙齿和灵动的眼眸。 “不过要等到晚上，天黑以后，我只能帮你把笼子打开，剩下的工作还要交给你的那些朋友们去完成。” “我的朋友们？”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尼姆尔还是忍不住将疑问提了出来。 “看样子是一群从北边来的人，身材高大，呃……”说到这，少年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忆了一会后才继续说道：“对了，其中有一个人好像是叫埃克斯，很奇怪，他明明长着一副北方人的面孔，却起了一个帝国人的名字。” “是他！果然是他！” 尼姆尔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他发出的动静，引得城墙上方巡逻的守卫探出了脑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狠狠地朝尼姆尔的笼子吐出了一口浓痰。 这一下倒是给尼姆尔提了个醒，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小了许多。 “那你又是谁？埃克斯的人吗？” 看着眼前黢黑的少年，尼姆尔十分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是。”少年说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我是暗影之子……” …… 入夜。 沙漠中早晚极大的温差，使得站岗的卫兵不得不准备两套服装，用以抵抗晚上的寒冷。 一些条件好的，甚至会添置一些凶兽的皮毛作为御寒手段。 艾尔帕便是这种身家颇为丰厚的卫兵，他的父亲是城中颇有些资产的商人。 -老人想要自己的儿子摆脱商人低贱的身份，所以就花重金走通关系，让艾尔帕成为了胡比亚内堡卫队的一员。 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父亲就会再花一笔钱，让他晋级为城主的亲卫，这样一来，家族的声望就会更进一步了。 到了换岗的时间，艾尔帕炫耀一般的披着父亲送给他豹皮披肩，享受了一轮同僚们的羡慕眼光后，美滋滋的站在了属于自己的岗位上。 他所处的这段城墙下方，正是被处以笼刑的位置。 而尼姆尔，也正直勾勾的盯着这个方向。 他一扫之前的虚弱模样，双眼中仿佛都带上了光芒。 “嘿，狗娘养的蠢东西，别像个白痴一样杵在那了，给大爷我来点葡萄酒怎么样？” 卫兵艾尔帕莫名其妙的看看左右，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过后他才因为刚才的声音太过年轻，恍然大悟一般的从城墙上探出头去。 可是，此刻外面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笼子里同样黑黢黢的犯人，即使用火把照着也不行。 所以他只能气鼓鼓的朝下方叫骂了几句，学着同僚一样吐了几口唾沫后，便不再理会仍旧喋喋不休的说着垃圾话的犯人了。 也许过不了两天，这些该死的家伙就会被鸟类啄食一空了。 艾尔帕自我安慰着，然后整了整肩上披着的豹皮。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可他正想要探查原因时，脖子上突然一凉，接着他的呼吸都跟着顺畅起来。 不，不是顺畅。 艾尔帕心头一惊，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脖子上竟然被人开了一个口子。 空气便不再从他的嘴里进入，而是…… 好痛！ 当痛感来时，他已经顾不得呼吸的方式了，因为艾尔帕感受到了生命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想要呼喊求援，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正在死死地攥着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所以，这名叫做艾尔帕的卫兵，只能无助的扑腾着四肢，绝望地感受力量从体内迅速的流逝。 很快眼前的一切也随之陷入黑暗。 他努力的看向印象中，火把掉落的位置，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他有些后悔起来。 今天不应该穿这个崭新的豹皮，现在搞得湿漉漉的，可能再也洗不出来了吧…… 第159章 营救中的意外 “失火了！” “真主寺院起火了！” 值夜的巡逻兵大声呼喊着。 与此同时，许多在全城搜捕逃犯的卫兵也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先去灭火！”卫队长是一名蓄着浓密子的强壮男人，黝黑的皮肤即使在火把的照耀下依旧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中却能感觉到他此刻暴怒与焦急。 “你，阿不都拉，还有你……”他点出了离他稍远的几个人：“你们由阿不都拉带队，继续搜捕，其他人跟我去真主寺院，快！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都给我动起来！” “这件事必须要让大人知道了。”内堡的城墙上，一名身披金甲腰挎华丽弯刀，一副军官打扮的男人，正在远眺着城内冲天而起的火焰。 “快去通知大人吧。”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仆从，犹豫了一下又再次开口说道：“还是我亲自去吧，等我见到大人之后，你就去通知卫兵摇响全城警戒的铃声。” 正当他安排结束，准备转身离开城墙时，不远处内堡的入口却响起了让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不用了，叫你的人去摇铃吧。” “啊，大人是您来了。” 来者正是胡比亚城的领主，阿塞莱国的埃米尔——泰伊斯。 泰伊斯之前便在窗户上看到了仿佛要将天空照亮的火光，他没有回应自己的亲卫队长，而是走到城垛边上，看向了那熊熊燃烧的建筑群。 仆人离开了一会后，很快城中就接连响起了警报铃声，最后响起的，是城门塔楼的位置。 这里也正是埃克斯救出尼姆尔后的必经之地。 但是此刻这里正被严加看守，城墙上下一片灯火通明。 即使因为火灾的缘故，抽调走了一部分卫兵，但这里的防卫力量仍旧不是埃克斯区区六人加一名被折磨多日而奄奄一息的伤员轻松对付的。 哦，更何况，这个队伍中，除了七个男人之外，还多了一名孕妇…… 其实都不用说闯关逃离了，在全城卫兵的搜捕之下，这些人已经快要步入绝地了。 但在不久之前，他们的处境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 而造成一切的起因，要说都怪埃克斯有点不太公平，但正是因为他的决定，才会使得大家陷入险境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 事情还要从救下尼姆尔的那一刻说起…… “嘿，伙计你瞧。”尼姆尔旁边那个笼子里的少年对他说道：“看看墙上留下来的是什么。” 尼姆尔听到后赶紧看向头顶上方的墙面，借助微弱的月光，勉强能够看清有一股深色的液体自上而下的流淌着。 “那……那是……”算得上身经百战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血！他们来了！？” 尼姆尔虽然将声音压得很低，但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而亢奋的情绪，使得他都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就连旁边笼子里那个少年说的话都变得模糊不清，总是带着极长回音根本分辨不出来在说什么…… “都搞定了吗？” 列克缓缓的放下了手中被自己割喉致死的卫兵，他顺手扯下了对方身上披着的豹皮，将匕首在上面擦拭干净。 当他正准备用它擦拭手臂上的血浆时，却一不留神将皮毛里沾染的血液都捏了出来，糊得满手都是。 于是列克一脸晦气的丢掉了它，只能在城墙上胡乱的涂抹着。 “附近的都清理完了，可以给下面发暗号了。”埃克斯轻声的摸到列克身边，发现人都已经到齐。 “烂牙老哥呢？”列克这边除了费恩哈尔之外，就只有另一名绿林兄弟。 “他和另一个兄弟，换上了守卫的装备在正面放哨。”埃克斯解释道。 “好。”说着，列克就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样子非常小巧的哨子，然后按照约定吹出了暗号。 由于哨子的特殊，使得从它里面发出的声音都极为诡异，说它诡异的原因是在于，就连旁边不远处的埃克斯都几乎听不到它出发的响声。 而只要将哨子对准接收人的方向，在一定的距离内，对方却能清楚的听到声音。 这让埃克斯一时间对这个来自于暗影之子的特殊传讯工具颇为意动。 心想说什么也要顺回去一个做研究，搞明白了这种隐蔽性极强的通讯手段之后，配合着绿林兄弟会特有传讯方式，到时候远可开语音，近可发短信，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黑科技啊！ 正当埃克斯在意淫未来的时候，突然墙下传来了一阵特殊的旋律，让负责收发信息的列克一愣。 埃克斯虽然没有听清这个声音，但他明显感觉到列克在看他，转过头去，果然发现对方睁着两只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 “换你听听？” “怎么了？你让他再重复一遍。”看着列克吹完，埃克斯才疑惑地跟对方换了个位置。 早在跟奥斯曼租用人手的时候，他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埃克斯就趁机学到了不少关于哨子的暗号。 然后凭借着他的超强记忆力，硬生生的让他按照规律推断出了其他文字所对应的旋律。 所以，当埃克斯听到下方传来的消息后，一脸懵逼的看向列克说道：“这下坏了，尼姆尔晕过去了……” “确定那家伙不是死了？” “没死，暗影之子的那位兄弟已经把他的笼子打开了，但是以尼姆尔的体格，他根本无法把人拽出来。” 埃克斯一脸无奈的从城垛中弹出头去，然而更加无奈发现底线黑黢黢的一片更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由于不想暴露自己已经掌握对方暗号的事情，于是他只能压低了声音，用阿塞莱语朝下方说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太兴奋了吧。” 暗影之子的少年听出了是埃克斯的声音，竟然用帝国语回答了埃克斯的疑问。 “嗯？”埃克斯有些诧异的看着下方黑漆漆的人影，心想暗影之子的文化程度都这么高的吗？除了暗杀之外，每人还得同时掌握多门外语？ “快想想办法。”下方催促的声音让埃克斯回过神来的同时，也瞬间想到了办法。 “水，搞点水把他浇醒。” 他转过头，看向了费恩哈尔和另一名绿林兄弟。 “我没带水囊啊！” “我也是。” 良久，埃克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唉，好吧，只能进城堡溜一圈了……” 第160章 城堡内的小发现 城堡内弥漫着浓厚的熏香气味，这是一种能够使人凝神静气的特殊香料，只有在阿塞莱才有调制它的工艺。 而这种香料往往是和石蜡添加在一起，通过燃烧在空气中发挥功用。 而此时，这种香气也很好的掩盖住了埃克斯行踪。 尤其是当他仅靠猜测一路通过暗杀，摸到一处像是制作间一样的房间。 这里摆放着许多的玻璃器皿，像极了埃克斯现实世界中的实验室。 不过让埃克斯轻松中又感到些许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有任何具有杀伤性试验品，比如——火药。 心中不由暗道着自己想多了，手下也丝毫未曾停歇的找了一个比较大的陶制容器，在角落的水缸中将水灌满后便抓紧时间返回内堡上层的城墙。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出口处时，却忽然听到内堡中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 “坏了！”埃克斯不由自主的开口惊呼：“快把尼姆尔弄醒，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蹲在门口接应的列克等人同样听到了这声尖叫，于是连忙进入了战备状态把守在入口处。 埃克斯也丝毫不顾所谓的隐蔽性了，大声呼喊着让下方的暗影之子少年将尼姆尔的头摆成扬天朝上的姿势。 为此他甚至还动用了死亡之眼，让自己保持着极高的敏锐度，小心翼翼的将水流的方向对瞄准了下方的黑影。 这时候他突然想念起伊莫尔来，要是渡鸦小姐姐在这里的话，只要开启了视野共享，他就能很轻松的在黑夜中视物了。 很快，干渴且劳累到极致的尼姆尔就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冰凉的液体。 然后他便无意识的把嘴张开，努力地索取这来之不易的水分。 “尼姆尔！”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这个声音由远及近，隐约中，仿佛带着山呼海啸一般想自己袭来：“尼姆尔！快醒醒！我要抓紧时间带你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随着耳畔的声音愈发的清晰，尼姆尔的身体里也迸发出了一股似乎想要挣脱一切的力量。 “呃啊……” 因为长期的佝偻在笼子中，使得他的身体极度的酸痛，好像每个关节都黏在了一起。 在一声低沉且十分沙哑的嘶吼声中，尼姆尔逐渐清晰的意识里，忽然感受到了身侧的空旷，并且在这个方向似乎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 也许是趋吉避害的生理本能发生了作用，尼姆尔没有抗拒这种拉扯，尽管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但他还是顺从的活动着四肢，追随着那股力量的指引。 暗影之子的这名少年，敏捷异常的攀爬在笼子外沿，周身没有任何保护，毫不担心自己会坠落悬崖。 他在尼姆尔的上身钻出牢笼后，分别在尼姆尔的胸部和腰侧用绳子系紧。 尽管上方已经有些喧闹起来，少年还是极为镇定的再三确认了绳子的牢固程度。 由于已经被敌人发现，所以他也干脆将哨子含进了嘴里，大声朝上方叫道：“可以往上拉了！” “不要管内堡了，他们不会那么快冲上来的。”埃克斯冲守在内堡门口的列克等人呼喊道：“快过来，大家一起先把人拽上来。” 虽然埃克斯天生神力，但因为墙垛和绳子的摩擦力太大，使得他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列克的力气并不比埃克斯小多少，所以，有了他的加入，再加上其他人的合力，很快就将恢复了一些状态的尼姆尔，还有吊在他身下的暗影之子少年拉上了城墙。 而此时，已经能够听到和内堡连接的城墙入口，响起了武器的撞击声，以及更远处传来的呼喊。 “原路撤退！” 埃克斯将尼姆尔交给同行的绿林兄弟照料，自己则抽出了腰间的单手斧，从地上捡起了极具沙漠特色的椭圆盾牌，当先向烂牙老哥守卫的方向冲了过去。 列克紧随其后，留费恩哈尔在队伍后方压阵，掩护背着尼姆尔的绿林兄弟。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名暗影之子的少年，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由于是城堡的内部出现的问题，而城墙上定岗执勤的大部分守卫都已经被埃克斯等人拔除，所以除了烂牙偶遇的一队巡逻士兵外，埃克斯等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太过强烈的拦截攻击。 然而这种情况在他们刚刚从内城墙逃离，进入外城区后便彻底结束了。 胡比亚城的守军很快就反应过来敌人已经逃窜进了城内，所以各路人马出动之下，很快，临时组成的一个个巡逻队就遍布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在本次行动中，散财童子埃克斯又一次花光了，这几个月来与拉达哥斯一起“做买卖”而攒下的所有第纳尔。 除了聘请了那名少年刺客作为营救主力外，他还购置了一个暗影之子专门为客户提供的藏身处。 因为是营救任务，所以在人员方面很便宜，只需要一千五百银第纳尔，但这个藏身处由于在使用了一次后便失去了隐蔽性，所以要价极高，哪怕在埃克斯这个“老客户”的多番砍价下，才勉强谈到了三千银第纳尔的价格，这就使得埃克斯又一次成为了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藏身的安全屋中，埃克斯单手叉腰，极为隐晦的摸着空空瘪瘪只剩下二十多枚金第纳尔，也就是价值五百多银第纳尔的钱袋，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还是有些萎靡不振的尼姆尔身上。 这时候他心中不禁生出了万分的懊悔之意，心想当时救人心切，竟然忘了问暗影之子的首领奥斯曼要发票，这到时候空口无凭的不太好报销啊…… 想到这，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众人都靠在由地毯铺就的房间内休息，不由得一愣。 接着他朝另外一个房间走去，在门口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脑袋。 外间的地面上同样是由地毯铺就，这时候，烂牙正在和同伴低声交谈着什么。 “有什么事吗埃克斯？”他很快就发现了探头探脑的埃克斯，不禁好奇的问道。 “咱们怎么少了一个人呢？” 埃克斯看着只有三个人的外侧房间，这才意识到暗影之子的少年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第161章 闹出了一个大动静 虽然在城墙上遭遇了一定的堵截，但好在他与列克的配合实在默契，两柄手斧的砍杀下，一路上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所以情急之下，在突围时一直都挺盾冲在第一位的埃克斯，没有太注意后方的人数问题。 导致当大家都已经稳定下来之后，才意识到队伍中竟然少了一个人。 “暗影之子的那个刺客在城堡上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还没等烂牙回答，在里侧房间靠在垫子上休息的费恩哈尔便先开口回答道。 “消失了？” 埃克斯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费恩哈尔，倒也没再追问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就先不去管他了。”他暂且放弃了心中，想要从那名少年口里探听暗影之子内部问题的打算。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动静了。” 由于这件事是在突围当中临时决定的，所以一直在后方压阵的费恩哈尔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动静？”刚刚低下头准备小憩一会的他又抬头看向埃克斯：“会有什么动静？” “嗯……当然是给他们制造一点小乱子啊……” 虽然这个计划是埃克斯和列克临时提出的，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绿林兄弟竟然超级加倍的完成了这个任务！ …… 夜半时分，城中的搜捕仍在继续，他们在领主的要求下，开始了挨家挨户的地毯式搜索，似乎不把埃克斯这伙人抓出来誓不罢休一般。 正当众人已经无心休息，开始紧张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很远的位置传来了城中用来示警的铃声。 “来了！”埃克斯精神一震，与烂牙对视一眼：“咱们准备一下，可以出发了。” 其实也并不用怎么准备，因为大家已经被搜捕的动静搞得紧张万分，早就一个个盘坐在地毯上保持着战斗戒备了。 警报的铃声由远及近，从内城一直向外城传递，不由得让埃克斯和烂牙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回事？”已经知道了计划内容的列克判断着铃声响起的位置，诧异的说道：“这是点了个什么火？怎么感觉全城都发动了？” 他甚至能够听到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有一队士兵正在呼喊着什么，但由于听不懂阿塞莱语，所以疑惑地看向了埃克斯。 埃克斯也在听着外界传来的声音，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咱们的人的确是干了一票大的呀！”埃克斯感叹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他应该是把胡比亚的真主寺院给一把火点了。” “哦，真主在上……”就连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尼姆尔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怎么样老兄，好点了没？”听到尼姆尔的声音，埃克斯转头看向对方：“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的人就要来汇合了，能挺得住吗？” 尼姆尔穿着的白袍此时已经破破烂烂，沾染着污渍，并且浑身上下尽是一些或大或小的窟窿，想必是在关进笼子之前还遭受过不轻的折磨。 一些流出的血液已经在衣服上凝结成了黑黢黢的血痂，使得很多地方都与伤口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我没什么问题。”尼姆尔回答道。 他的声音虽然跟中气十足完全搭不上边，但比起刚来那会确实要好了许多。 不过这要多亏藏身处中准备的一种药草。 埃克斯虽然没有亲身尝试，但却知道这种在现实中被人常常称作阿拉伯草的植物。 这是一种外观长得非常像苋菜的植物，在阿拉伯地区非常流行，在某些国家甚至有全民咀嚼的恐怖景象。 它可以通过刺激人体中枢神经系统，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但大量服食的话，甚至可以产生到巨大的快感。 对于这种类似于毒品一般的存在，埃克斯一向是敬而远之并且深恶痛绝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这玩意又起到了很好的，类似于治疗的作用，不得不让埃克斯感慨万分。 随着一阵极富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名“干了大事”的绿林兄弟终于回到了藏身处。 在描述了具体情况之后，众人没做停留，连忙抓紧时间开始了下一步的撤离计划。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如今加上尼姆尔之后的一行七人中，有大部分人都已经换上了阿塞莱卫兵的一身装备。 所以在他们故意的请君入瓮，伏击了一个搜查小队之后，就直接全员阿塞莱化了。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的伪装成搜查队伍，一路避过了好几波正牌搜查队，有惊无险的接近成了城门的塔楼。 此时胡比亚城大门紧闭，除了塔楼上的卫兵外，高大的城门下，也聚集了一个十来人的小队在进行看守。 众人除了尼姆尔之外，全都是一副北方白种人的面孔，想要蒙混过关直接出城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所以只能依旧由尼姆尔打着火把走在最前方，不让火光照到后方的众人，小队就这样呈两列的纵队朝城门前进。 “那里的士兵，站住！” 还没等到跟前，城门口像是领头的队长就开口喝止了埃克斯众人。 “你们不去巡逻，跑来这干什么？” “我们负责沿着城墙巡逻的队伍。”尼姆尔并没有完全停下脚步，而是保持着缓慢的步伐继续前行。 “沿着城墙巡逻？”这名队长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他的副手：“之前接到过这样的部署命令吗？嘿！” 他刚问完副手，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尼姆尔的动作，于是立刻转过头来看向对方：“叫你们停在那，你们这些家伙是聋了吗？” 正在这时，城门守卫队伍里的另一名士兵突然出声提醒道。 “队长。”他看到对方转向了自己这一面，于是连忙抬手朝身侧的方向指去：“好像东面城墙也来了一队巡查的……” 埃克斯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个从远处迎面而来的队伍。 心念急转之下，他十分干脆的低声喝道：“动手！速战速决！” 第162章 略施小计 “他们三队人不能同时见面。”这是埃克斯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 也是动手进攻最重要的决定依据，因为一旦三方碰面，他们在有极大风险暴露的同时，将会面对两队士兵的进攻。 所以，必须要阻止这种情况出现。 退是不可能退了，因为谁知道后方有没有覆盖过来的搜捕队伍。 这时候，他突然好怀念渡鸦伊莫尔，如果有这个超级雷达在，相比现在会轻松得太多。 电光石火间，埃克斯脑中跳过了好几种解决办法，最后他选择了其中之一作为起手式——先动为强！ 列克几乎在埃克斯喊下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就脱手甩出了两柄手斧。 斧子飞过尼姆尔的身侧，准确的命中了城门卫队的队长，还有他身边另一名打着火把的手下，直到那名队长仰面翻倒，尼姆尔才反应过来身侧微风的来源。 埃克斯没有列克这种看似很帅，但实则非常烧钱的手艺，所以他只能掂量着缴获来的浅脊弗莱撒剑朝敌人冲了上去。 这种武器虽然叫做剑，但埃克斯感觉它更应该是刀才对。 因为它细长的刀刃略有些弧度，在刀背的顶部位置又会宽出一截作为刀刃。 反正以埃克斯使用武器的习惯来说，用起来极不舒服。 所以他只好放弃了最擅长的帝国军中战法，干脆在借助死亡之眼的敏锐反应下，依靠自身蛮力胡乱的挥砍。 尼姆尔基本上没有任何战斗力，并且为了战斗结束以后不拖大家的后腿，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快速退到了队伍后方。 在与埃克斯错身而过时，他突然听到，埃克斯用帝国语快速说了句话，略微愣神后顿时眼睛一亮…… 战斗一触即发。 六对十二，列克开局就通过偷袭淦死两人。 剩下的九人中，他用飞斧又弄死一个，看得埃克斯一阵羡慕。 因为他费劲巴拉的砍了半天，才勉强通过蛮力放倒三人。 而这个时候，列克已经有了五个人头的战绩了。 城门口战斗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远处的搜捕队伍，等到他们赶到时，刚好城门塔楼中的守军也在向外冲出。 搜捕队长乍一看门口的情况，顿时有些发懵，没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淦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听见在外围吃瓜的尼姆尔大吼了一声。 “敌人的内应已经要上塔楼了，快阻止这些人开城门！” 说着，手上的火把一挥，指向了城门塔楼刚准备冲出来的卫兵，亮闪闪的甚是醒目。 搜捕队长见状，立刻就从迷茫的人生中找寻到了奋斗的目标，招呼着身后的十好几名弟兄，朝城门塔楼压了过去。 在打斗的过程中，埃克斯早就跟众人用帝国语简单的交代了一遍，所以大家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合起伙来继续围殴剩下的两名敌人，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为了拖延时间，他们甚至都放弃了用利器攻击，而是有刀背的用刀背，两边带刃武器又尖的，干脆就上脚踹。 锤得两个阿塞莱士兵只能无助的惨嚎，即使听见了尼姆尔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也根本开不了口让友军知道。 然而，埃克斯让尼姆尔吼出的这句话最狠的地方在于，塔楼上想要下来支援城门的守军听了，也能够瞬间秒懂他的意思。 这些冲到门口的守军，看到如狼似虎一般冲过来的搜捕队后，在那句话的影响之下，也以为对方就是敌人的内应，想要占领城门。 再加上冲锋前都扔了火把，一个个黑得跟煤球似的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所以立刻就不由分说的砍杀在了一起。 而埃克斯这一群装币贩子，仍旧呜呜轩轩的在那围殴两个已经倒地不起的阿塞莱士兵，他们为了营造更加逼真的装币效果，甚至还互相拼起了刀子，在城门口处“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 由于光线实在太暗，暂时堵在门口没有杀进去的搜捕队士兵即使看向他们，也根本发现不出任何画风不对的地方。 而他们营造出的火热氛围，更加让这些士兵热血上头，甚至开始在后面推搡起战友来，希望自己能快点挤进去杀敌，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是？不上头也不行啊。 在此期间，埃克斯还好整以暇的，抽空让两名绿林兄弟以及烂牙老哥，分三个方向朝原路返回侦查了一趟敌情。 在确定万无一失了之后，埃克斯才带着众人进入了塔楼，他大手一挥，提刀狠狠的朝敌人们的后腰上捅去…… …… 最让埃克斯担心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发生。 看着远处点燃晃动了几下又灭掉的火把，让他彻底的大松了一口气。 埃克斯原意是想着，将那个暗影之子的少年一直留在身边，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虽然这不符合原定计划，因为这样做需要价钱，所以埃克斯就暗自打算，通过点小伎俩把人留住。 但谁知道那名少年的业务水平如此了得，还没等埃克斯使什么手段呢，人家就直接遁走了，跟他就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这就让他一直心有戚戚的担心，万一行动拖得时间太久，等在外面接应的骆驼，一旦被搜捕队赶走或者擒获，在这荒芜的沙漠戈壁里，他们就真是无路可逃了。 不过好在这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众人与接应的队伍汇合后，埃克斯深深地看了那名神出鬼没的少年一眼，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忌惮。 列克分分钟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也有些忌惮的瞥了一眼暗影之子的成员们。 “他们在沙漠上就如同死神一般的存在。”列克用斯特吉亚语跟埃克斯说着：“甚至很多卡拉迪亚的国家，也曾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想想都觉得可怕。”埃克斯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同：“你觉得，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们出手，你会有生还的几率吗？” 列克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立刻做出了回答：“几乎没有可能……” “这么肯定？”埃克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怎么会那么夸张，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是以前看见过他们出手吗？” “当然不可能，他们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自己出手。” 说话的是费恩哈尔，这家伙在卡琉斯堡的时候，学习了一口流利的斯特吉亚语，所以两人的对话他都听了进去。 听到费恩哈尔的回答，列克也罕见的没有损他，而是默认了下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沙拉斯的戴·科尔坦家族上一任的家主，就是因为在海上抢劫并扣押了暗影之子的奴隶船，没过多长时间，就死在了这些刺客手上。” 第163章 关于暗影之子 “说死就死了？”埃克斯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够描述出完整的故事。”费恩哈尔回忆着：“据说事情的发展，就像被命运之神操控了似的，起初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那位大人在城堡中照常起居，在处理公务的同时还解决了一些民事诉讼，但是，从傍晚开始就接连不断的有一些小的意外出现，但看上去非常的合理，根本没有人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朝远处走在队伍前方带路的暗影之子少年和他的同伴看了一眼。 “晚餐后没过多久，那位大人就在跟手下谈论要务时突然晕了过去，医生说这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略作治疗后，大人就转醒了过来，所以很早的就睡下了，紧接着，第二天早上，城堡中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嚎，众人赶去时都惊讶的发现，一柄匕首正插在领主大人的胸口上……” “就这？”埃克斯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算什么，我也会啊，当初要不是有人拦着，我都把厄庇克洛忒亚城的帝国执政官给弄死了，一样一样的。” 可随后，他就突然意识到，对方可没有渡鸦伊莫尔这种多功能的载货雷达呀。 难道是会攀岩？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疑虑。 “不，那完全不同。”费恩哈尔刚刚在胡比亚城的内堡见识过埃克斯的本事，所以一口否定了他的说法：“他们不是像你那样一路暗杀过去的，因为门口的守卫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门口还站着守卫？他旁边还睡着他妻子？完了还让人给捅死了？”埃克斯连续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费恩哈尔继续说道：“开什么玩笑，这事谁信啊……” “还记得那个土匪头子服用的药物吗？”这个时候，列克突然插话进来。 “你说的是伽尔忒？那个光头？”埃克斯把头转向另一边。 “对，他服用的那种药膏，”列克跟他解释道：“据说暗影之子特别擅长制作类似的药物，甚至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来控制一个人的思维和行动。” “卧槽。”埃克斯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这让他不禁想到当年被佐安娜睡服时的……嗯，美妙感受：“这就有点过分了呀，防不胜防啊简直！” “原来如此。”费恩哈尔听后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杀死领主大人的，其实是他同样中了毒的妻子！或者说……” “自杀！”他和埃克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列克作出了总结：“这就是他们的恐怖之处。” “是挺可怕的……”费恩哈尔一脸认同。 走在队伍前方的暗影之子二人若有所感，忽然回头看向后方。 月光暗淡的光线下，只能映照出他们漆黑脸上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很难辨别出他们的身形，猛地看上去让人感觉到极为诡异。 包括埃克斯在内，参与讨论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打了一个冷颤。 倒不全是因为心理上的忌惮，其中还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冻的。 沙漠中的早晚温差极大，在这里，基本上可以在一天内感受到春夏秋冬全部四个季节的温度。 尤其是在黎明之前，气温几乎达到了最低点，让赶路的众人不得不脱去了冰凉的阿塞莱鳞甲，然后把内衬的链甲衫套在最外面以起到基本的防护。 除此之外，唯一能获取温度的就要数骆驼的双峰以及在它上面长着的毛发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敢有任何停歇。 因为他们很清楚，城门失陷的事情绝对瞒不了多久，也许此刻就已经有追兵吊在后面了。 而从胡比亚出发一路向东的这一片区域，几乎都是在巴努·吉勒德家族的掌控之下。 暗影之子的接头人告诉埃克斯，按照合约的内容，只要将他们送到尼姆尔家族的势力范围之内就算完成了合约。 也就是说，朝东北方向前进，在达拉齐赫城的附属村庄加卜拉卜，暗影之子的人就会带着骆驼离开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得依靠步行赶路。 这两人都没有签订合约的权力，表示没得商量，并且由于连骆驼都不肯卖给他们。 不过倒是给他们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虽然席卷卡拉迪亚大陆的凛冬未能到达南方沙漠，但在气候上不可避免的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这里虽然没有暴雪和严寒，但绿洲却迎来了同样多年未见的干旱。 这就导致骆驼以及其它畜类的蓄养难上加难，使得每一头成年的驮畜都极为珍贵，所以拿来卖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一下就让逃跑队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胡比亚向东，在杰尔贾赖峭壁和阿沙卜山之间的开阔峡谷中，有一个叫做马赫卢勒的村庄，这里由于地下水充足，并且在春天用有长达数月的雨季，所以这里就成为了一片天然的马场。 埃克斯他们的选择之一，就是到这个马赫卢勒村去购买马匹，然后再转道向北，相当于多了近一半的路程，好处是能够单人双马，提高一倍的赶路速度。 但这同样十分危险，因为虽然他们抢先一步逃了出来，但后面的追兵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旦在村子里耽误了时间，被堵在巴努·吉勒德的势力范围之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另一条路则是到达加卜拉卜，与暗影之子的人分开后，想办法在村里搞到船只，沿着海岸线回到尼姆尔家族的城市拉齐赫。 “这时候在敌人的领地里晃悠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呀。”烂牙觉得这个时候去马赫卢勒不太靠谱：“这个不是咱们的森林里，有着树木的掩护几乎不怕追捕。” 他四下望了眼一马平川的荒凉戈壁，提出了反对去绕道买马的意见。 埃克斯深知领导团队在考虑具体决策时，绝对不能通过各抒己见的办法来决定，所以略一思忖之后，直接下达了行动方案。 “我们继续朝东北方向走，等到加卜拉卜之后换乘水路！” 第164章 尼姆尔的请求 埃克斯敲定这个计划，不单是为了能够更稳妥的逃离胡比亚方面的追捕。 除此之外，他还抱着能与暗影之子多接触一下的想法，因为他们明确表示，一旦到达马赫卢勒村后，就会直接离开，毕竟到时候太多的驮畜会极大的影响队伍的行进速度。 可是，正当稍作停留的众人准备再度启程时，一直在讨论中沉默寡言的尼姆尔突然开口了。 “埃克斯。”虽然在夜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欲言又止的语气却是再明显不过：“首先，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朋友，真的，你让我获得了再生一次的机会……” 尼姆尔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可以看出他内心十分的挣扎，不由得让本来急着赶路的众人都停住了手下的动作，纷纷聚拢了过来。 “可是……”他没有给埃克斯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所以从此它将归于你……” “不用这样的，尼姆尔，我们有言在先……” “不，请你听我说完，我的朋友。”尼姆尔焦急的打断了埃克斯：“可是，我暂时没有办法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但想再厚颜拜托你一件事情，请你务必要答应我。” “你说。”埃克斯看出对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 “队伍到达拉齐赫以后，请一定要通知我的父亲，也就是巴努·萨兰家族的族长，请他务必要快速派兵来萨赫勒堡支援……” “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自……嗯？”埃克斯话刚说一半，突然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不对，你去萨赫勒堡干什么？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说到这，埃克斯再次醒悟：“你的爱人现在那座城堡？” “对。”尼姆尔的声音此刻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前几天正是接到了她的求救密信，才赶去胡比亚救她的。” “但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陷阱。” 众人听后心中各自都生出了一些，比如遭到背叛之类的想法，但很快又自我否定掉了，只听尼姆尔继续说道。 “我不傻，并没有像别的那些年轻人一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偷偷的潜入了胡比亚内堡三次，直到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第四次的时候，才进入闺房见她。” 说到这，尼姆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我刚才坚持要去救她的话，也许你们都会认为这是她实施的一场阴谋，唉……其实就连当时的我也一样，所以我才一直徘徊不前。” “当我真正见到她时，内心是怀着极度愧疚的，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找出了跟我一起私奔的行李，她说那是在给我写完信后就准备好的……” “你们是逃跑的时候被抓了吗？” 费恩哈尔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列克立即出口否认道：“不，他们应该是当场被抓了。” 有一说一，列克绝对不是为杠而杠，埃克斯此刻都跟他抱着一样的想法。 “是的，还没等我们走出房门，就有一队卫兵强行闯了进来。” “真是一个陷阱！？”费恩哈尔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确实是一个陷阱，只不过，是她的父亲瞒着她谋划的。”尼姆尔在提及爱人的父亲时，声音感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恨意。 “他没有阻止自己的女儿给我送信，但却在途中做了拦截并得知了信上的内容，于是他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个陷阱。” “天呐，这任凭是谁都不可能逃脱这样的计谋啊。”费恩哈尔惊叹道：“除非你根本就不爱她。” “是的，所以他在折磨我的时候，得意忘形的跟我解释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说要先把我吊在内堡后面的悬崖上以方便他天天戏弄，等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再送去集市上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羞辱我。” “简直太残忍了！”就连一旁的绿林兄弟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心说绿林兄弟会的扒皮刑法，与他相比还是来得有些慢啊。 “不！远不止如此！”尼姆尔突然情绪有些失控的低吼了一声，吓得周围的人不由得退了两步。 埃克斯比较冷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原地随时做好了扑出去的准备。 因为他想到了当年在侦察连服役的时候，曾经学习过关于人的神经在特定条件下受到太大的刺激，会突然失去理智的范例。 不过好在尼姆尔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仿佛只是想表达出内心的痛苦罢了。 “他就是个恶魔！”尼姆尔低吼着：“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啊？这个恶魔！”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极度的憎恨：“那个恶魔告诉我，要把女儿永远囚禁在萨赫勒的土城堡里，还要从撒纳拉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堕胎！他……他还说，要把胎儿送到胡比亚，送到关押我的笼子里，送到我的手里！！！” “卧槽！”埃克斯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马勒戈壁的这还是个人吗！？” “所以，请你一定要让我的父亲派兵来支援我……” “不不不，尼姆尔你先别激动。”埃克斯发泄完情绪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仍旧骑在骆驼上，似乎对这边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的暗影之子后说道：“要不然再去找他们问问？” “暗影之子是不会跳过首领接受委托的。”说着，尼姆尔叹息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悲凉：“唉，更何况，我还欠着他们大笔的债务，就算他们的首领当面，也不可能接受我的委托的。” “列克？费恩哈尔？”埃克斯意有所指的点了下两个人的名字。 “我没问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列克耸耸肩。 “这可是两条人命！如果父亲知道了，也许他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让我管理城堡了……” 费恩哈尔对他父亲，强行让他卸任德拉庞堡堡主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 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第165章 妻子＼母亲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位柔弱善良的温婉女子。 她从不会与人喋喋不休的争执，更不可能因为生气而大发雷霆。 他最怕自己因为叛逆而闯下所谓的大祸时，母亲双眼含着泪水用极度失望的表情看着自己。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却能够让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位身材娇小的玲珑女子。 她与父亲的感情始终如一，自从记事起，印象中就没有见过夫妻之间出现矛盾。 他们总是那么的恩爱，父亲风趣幽默，母亲小鸟依人。 这使得他一直以来的择偶标准都处在极高的标准上。 他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本应该是一个生在有着严苛宗教氛围的家庭。 但父亲却打破了常规，娶了他的母亲，让他不像同民族的小伙伴那样，自小就要受到诸多教规的束缚和鞭策。 与此同时，因为混血的原因，父母还赐予了他一副极为好看的帅气面孔。 对于这一切，他怀着万分的感恩。 他一直在努力奋斗，期望在功成名就时，能让两位平凡却又在自己看起来是那么不凡的两位老人，在晚年能够享有优越的生活环境。 他一直在为此而奋勇拼搏。 直到这一天。 当他收到母亲的讯息。 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为之所付出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 在父亲加入所谓“尘埃”的实验计划之后，他一直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直到现在，当知道母亲因为实验出现了问题，也要奋不顾身的加入进去，只为了增加救回父亲的那一丝可能的时候。 他仿佛一道被浪潮狠心丢弃在岸上的海鱼，面对着苍茫大地，感受到的除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外，还有隐藏在心底的深深地绝望。 “妈，求您再好好想想行吗？”他带着哭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脸上的神色表现得越是决然，自己心里的那根刺便扎得越深：“孟叔叔不是也说了么，您加入进去，只能对爸爸再度苏醒的有一丝帮助，但却无法促进他找寻记忆的进程，况且……” “我知道，你妈我还没有老糊涂。”母亲虽然面色冷峻，但看着自己儿子的眼里却充满着慈爱和不舍：“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合适的女孩成家了。” “妈……说正事呢，您提这个干嘛……” “唉，以前不催你，是本着想做一个开明的家长，不让你因为我们的唠叨，对这个家有所抵触从而影响事业。” 母亲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值得高兴的过往，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从小品学兼优，长大后虽然没有遵从父亲的意愿留在军队，但走上社会后还是做到了事业有成。 无可厚非的，这是一个让自己骄傲万分的孩子。 “谁知道，你这臭小子最后连个恋爱都不谈了。”她仿佛像是埋怨一般轻轻的撇了儿子一眼，但眼中却看不出任何责怪的意味：“知道你事业心重，但是妈想说的是，只有你在拥有真正能够互相爱慕，互相依偎的另一半时，才能体会我如今的感受。” “那是一种，为了他可以放弃所有，不顾一切的为之付出的爱。” 坐在客厅落地窗前她最爱的小型布艺沙发里，手中搓动着属于自己丈夫的陶瓷茶杯。 自从爱人一病不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坐在这里观赏那远方的青山了。 他坐在母亲旁边的地板上抬起头看着。 看着阳光撒进屋里，将母亲的满头白发照得纤毫毕现，然后在苍老的皮肤上泛起圣洁的明亮。 “妈……”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他卸下了盔甲不再伪装自己的强大。 决堤的泪水顺着已经遍布细纹的眼角滑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 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创造优越条件，用一切来孝敬老人的这个打引号的“孝”字。 而是老人渐行渐远的生命，以及本就留在手掌中，却根本没有去把握过的相伴的时间。 在最珍贵的生命面前，事业、名望、利益就如同梦里云霞，海市水月镜中花。 他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狭隘。 寒窗苦读十数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十年，一切努力换来的，是最终成为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遵守法律法规，从不偷税漏税，按照极高的道德准则要求自己。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对这个社会起到了正面的影响，并为它的发展作出了长足的贡献。 可当这些摆在情亲和家庭跟前，尤其是在面对年老的母亲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突然回忆起，在很多不经意的瞬间，母亲表现得漫不经心的询问自己的感情状况。 当知道有了一个恋爱伴侣，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在喊着支持他不生育的想法，又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一些反对意见时，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 他曾经在朋友前妄言，这一辈子绝对不会为了某件事后悔，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但此时此刻，当他在面对满是爱意，却带着满心遗憾的老人面前。 他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懊悔自己的轻狂和无知。 懊悔这么多年来的自私行径。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现在却因为加入秘密实验而无法再见到的父亲…… 当清醒过来时，他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遏制的情绪爆发，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途径，一股脑的喷涌而出。 “我……舍不得您走……”他不停地哽咽着，泣不成声。 母亲还是像一直以来的那样，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但脸颊上的泪水已然成线。 “唉，我的孩子，请理解妈的苦衷吧。”她抓着儿子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手，眼中透露着万分的不舍：“可我也舍不得你爸呀……” “妈，我知……我知道。”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将额头抵在母亲的膝盖上，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孩子，妈今天算是破个例。”母亲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妈可从来都没有劝过你，对吗？” 他先是不停的摇头，紧接着又想点头，却怕自己坚硬的额头碰疼了母亲的膝盖。 但情急之下又根本说不出话来。 “唉，妈走以后，你就静下心来，找个合适的女人结了吧。”此刻的母亲，似乎是已经幻想到了儿子未来的幸福生活，脸上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笑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个孩子，你的条件这么好，那就生两个，让孩子之间也能有个伴。” “好……妈，我答应您，我一定答应您。” “傻孩子，这可不是为了妈，这是为了你自己啊……” “我知道……妈我知道了……” 他忽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满脸的泪水让同样看向他的母亲甚是心疼。 正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 母子二人同时看向了放在小茶桌上的手机。 “妈要走了，记住妈说的话……” 第166章 沙 汽车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不时会有阵阵狂风将沙土卷起，然后在天空中撒下一道暗黄色的帷幕。 一个由三辆黑色重型越野组成的车队，穿过了一道道由黄沙组成的帷幕，正在这条沙漠公路上疾驰。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在如此低能见度的沙城天气，会不会碰到其它车辆从而出现意外。 “报告长官，指挥部消息：北斗屏蔽系统已打开，预计行程三小时零十二分钟，路段无干扰。” “收到，注意保持通讯。” 被拱卫在中央的越野车里，一名中年军官收到前排通讯员的报告，转身向坐在这个六座车后排的二人说道。 “孟院长，嫂子，咱们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要是累的话就放心的睡一觉，后备箱有毛毯，伸手就能够着。” 他胳膊搭在后排座椅上，从露出的肩章可以看出，这是一名中校，并且从其样式和颜色可以看出，他是从属于空军某部。 “好的，张参谋，辛苦你了。” 说话的正是孟童，这次他是专程接埃克斯的妻子去实验基地的。 “您客气了，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正襟危坐不再说话了。 “小茉啊，要不你还是做前面去吧，我记得老埃不是总说你有晕车的毛病吗？” “唉，没事孟大哥，晕着也好，晕了就不再胡思乱想了。”说话的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是埃克斯的妻子，刚刚告别了自己儿子的茉莉。 “孟大哥，求您给我交个底，我到底能不能在里面见到老埃啊。” 其实这个问题不光是路上，在之前茉莉就已经问过好几遍了，但不知为何，她总是情不自禁的提出这个问题。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将人的思维意识，直接引入到设定好的元宇宙中的某个世界里去，这只能靠他自己。” 孟童瞟了一眼坐在他们前排的军官，因为牵扯到一些机密内容，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继续说道。 “当他找回全部记忆，脱离开现在的意识世界，到时候才有可能恢复自主选择的权利，到时候，通过我们给他新架设的神经回路引导，他的自主意识才能够真正的返回身体。” “嗯……也就是说，理论上他在找回大部分记忆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建立意识连接了，当然，这只是从理论上讲。” “唉……” 茉莉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关注的并不是什么找回记忆以后的事，而且也根本搞不懂那么多技术层面的事情。 她所期盼的，只是迫切的想要立刻见到自己的丈夫，想要跟他说说话罢了。 五年了！ 整整躺了五年！ 这些年里，每每都是茉莉守在病床边，不停地跟自己的老伴念叨着家长里短，念叨着过去的事情。 有好的，当然也有坏的。 甚至偶尔在说到埃克斯年轻时曾经做出过的一些荒唐行为的时候，老太太还会吃味的轻轻拧他一下。 女人嘛，记仇是一辈子的事。 要换做往常，埃克斯一定会百般抵赖，坚决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 按照他的口吻来说，老太太就是自己的初恋，这辈子就没跟其他女人说过话。 哦不，应该说，正眼都没瞧过一眼别的女人…… 想到这，茉莉因为晕车而有些显得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车队继续行进着。 二个多小时后…… “报告长官，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二分钟，是否开启天网系统，请指示。” 坐在前排的通讯员转过身，看向中年军官。 “批准，对接指挥中心，三十分整准时开启天网系统。”中年军官点头说道。 “收到。”通讯员转头看向前方汽车工作台上镶嵌的小型电脑，单手扶着耳麦，紧紧盯着屏幕显示的行程图上表示距离和倒计时的画面。 “报告指挥中心，当前网络延迟稳定，可以进入倒计时。” 通讯员的动静，将茉莉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最前排的通讯员，只见对方在过了一小会后开始了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 “五，四，三，二，一……” 这样正式的计时，让茉莉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用力抓着座椅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放心，只是个伪装而已，毕竟咱们要进入的是最核心的军事实验基地。” 孟童发现了茉莉的紧张，出言安慰道。 她有所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排的那个频幕上，虽然有些老花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但她却还是紧紧地盯着，总觉得那里会出现什么变化。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的车窗外已经黄沙漫天。 如果将俯瞰这个车队的观察距离拉远的话会发现，三辆重型越野很快便消失在了滚滚沙尘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 而另一个世界里，同样在滚滚黄沙中的，还有埃克斯一行。 对于这样的天气，虽然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但带来的好处确实实打实的。 虽然萨赫勒堡的领主，巴努·吉勒德家族的次子喀里斯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手下的马穆鲁克们说什么都必须要把他的侄女带回来。 可面对着如同真主之怒的沙尘风暴，这些卑微的信徒们根本不敢与其抗争，只能用传统的办法，将坐骑围成一圈。 所有人龟缩在里面，虔诚祈祷着真主能够快一点平息祂的怒火。 这也恰恰给埃克斯等人创造了一定的逃跑时间。 尼姆尔的巴努·萨兰家族，是一个拥有着极为悠久传统的家族，其中就包括如何在沙尘暴中更好生存的同时，还能尽量让自己保持低速前进的强大能力。 这一点对于一个生活在沙漠中的家族来说，简直堪称神技！不禁让埃克斯叹为观止。 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观察和学习这个所谓的神技。 因为此刻有一个让他极为焦躁的事情摆在他面前——列克受重伤，昏迷不醒！ 第167章 尼姆尔的苦衷 “这次的沙尘暴并不算太大。”狂风呼啸中，尼姆尔凑在埃克斯耳边大声喊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换一个方向走。” “什么？”埃克斯并不是没有听清，而是不太理解尼姆尔话中的意思，他把遮挡在嘴上的头巾往下拽了拽：“为什么换方向？” “沙尘暴很快就会过去，我们有伤员在，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尼姆尔回头隔着昏黄的狂沙，看了一眼坐在骆驼背上的爱人，以及绑在马背上生死不知的列克，大声解释道：“他们一定会循着去往拉齐赫城的方向追捕……” 听到这，埃克斯忽然停住了脚步，正顶着沙尘艰难前行的骆驼被他这么一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挣扎起来。 在尼姆尔的帮助下稳定好骆驼的情绪后，埃克斯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说，我们换个方向走？” “对，趁现在，沙尘暴可以帮助我们隐藏行迹。”尼姆尔将身体尽量贴紧骆驼的身侧，能够让它更好的遮蔽风沙：“胡比亚的追兵恐怕已经快要到加卜拉卜村了，所以我们刚好可以从他们的后面绕过去。” 如今的情况十分危急，所以埃克斯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问出了内心中压抑已久的疑惑。 “我想知道，你的家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尼姆尔。” 埃克斯伸出右手，从正面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将尼姆尔拉到离自己很近的距离，用异常严肃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尼姆尔惊讶之余，根本无力抗拒，所以只能面对面的承受对方极具威慑力的眼神。 “告诉我，你被扣押为什么家族里不派人救你？你父亲的援军在哪里？你让我们离开既定路线，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提问，让尼姆尔瞬间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虽然想到了自己可能会露出一些小的马脚，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将每一步出现的问题都串在了一起。 埃克斯看着尼姆尔飘忽的眼神，顿时更加确定了这么多天来自己心中的猜测。 其实他在赶往阿塞莱的路上，就一直心存疑虑。 一个家族势力堪比阿塞莱苏丹的庞大家族，继承人被另一个势力不如他们的家族扣押，最后竟然需要他这个外人去解救，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埃克斯能力不行，解救不出来还好说，巴努·吉勒德家族通过审判尼姆尔挽回了颜面，剩下的就是巴努·萨兰家族单方面的问题。 可一旦像如今这样，埃克斯顺利的将尼姆尔救出来了，那么这可就是两个家族共同的问题了！ 侮辱家族名誉，导致女儿未婚先孕的人，已经被自己控制在了手上，但却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救走，就连挺着大肚子的女儿都没看住。 作为帮助帝国抗击外敌的战斗英雄，又是家族继承人的长子，被不如自己的家族扣押，自始至终竟然毫不作为，最后还要靠一个外人解救出来。 相信这样的故事梗概一旦传扬出去，要不了多久，在阿塞莱的各处茶馆里，甚至卡拉迪亚南部的各处酒馆中，都会被吟游诗人流传魔改出各式各样的奇葩版本。 而作为矛盾双方的两个家族必然颜面尽失，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脸出门了。 “我们三个帮你救出了爱人，列克还为此身负重伤，难道最后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到吗？” 说真的，埃克斯此刻特别想一走了之，带着列克赶去城里疗伤。 他甚至都生出了把尼姆尔淦翻，押送他去胡比亚，跟那里的领主换取赏金用以找最好的医生给列克看病的想法。 现在的尼姆尔对他来说，跟掐住一只小鸡似的收拾起来毫无难度，至于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嘛…… 但心底的一丝所谓的江湖气息，却让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做出这种事来。 义气。 好像是现实中埃克斯这一代人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无论是流于表面，还是知行合一，多多少少都会存在着这种思想。 有时候，可能会被人嘲讽这样的情节很傻，甚至自己在事后也会这么觉得。 但他总是无法克制这种气概的影响，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就比如说现在…… “你是说，你那个弟弟已经掌握了家族的大部分权力？” “是的，并且他还获得了圣者的支持。” “你这不就死定了嘛。”一旁的费恩哈尔说道。 一行五人将坐骑围成了小圈暂作休息，除了恢复体力之外，更多的是埃克斯想要快速理清事情的脉络。 “唉，阿达斯，哦，就是我的弟弟，他在他母族的全力支持下，获得了圣者的扶持，使得父亲将更多的权力交给了他。” “那你呢？你的母族什么都不做吗？” “我母亲的妹妹嫁给了温吉德苏丹，她的家族认为，维持阿塞莱的稳定，比起扶植另一个更加强大，甚至在未来都不受控制的家族要划算许多。” 尼姆尔颇为无奈的解释道。 “毕竟我们巴努·萨兰家族有些太过强盛了，这也是为什么巴努·吉勒德家族的族长泰伊斯埃米尔，不肯把自己女儿嫁给我的原因。” “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两家的联姻，是你们家族为了完全掌控阿塞莱东部的谋划？” 埃克斯瞬间就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如果泰伊斯把女儿嫁给了你，这样会引起温吉德苏丹的猜忌，从而使巴努·吉勒德家族的胡比亚首当其冲成为两方政治博弈的桥头堡。” “是这样的。”尼姆尔搂着冒着风沙赶路，早就因为疲惫不堪而沉沉睡去的爱人：“胡比亚城对于阿塞莱内部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这也是泰伊斯敢这么对我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这样一来不但表示了对苏丹的忠心，而且就算因此引发了两个家族间的战争，他也会获得苏丹的全力支持。” “想必，这也就是你父亲迟迟不来救你的原因吧。”埃克斯说道：“除了你弟弟从中作梗之外，更多的，还是你父亲自身的意愿！” 最后，埃克斯作出了一个让尼姆尔无法反驳的结论：“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们回到你家族的领地！” 第168章 兵分两路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尼姆尔惭愧的低下头，狂风依旧，但他的声音却再也提不起来了：“我怕……唉……” 就在这时，正在集中注意力倾听尼姆尔解释的埃克斯，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了一句，虽然极力的想让众人听见，但却还是非常微弱的声音。 “去……去我……” “列克！？”埃克斯心下一惊，赶紧转过身看向靠在专门堆砌起小沙堆上的列克。 “你刚才说了什么？”埃克斯俯身将耳朵贴了过去。 “去我家族……蒂亚尔……安全……” 重伤的列克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完整的话了，只能勉强说出几个关键词来。 “不，这样一来太远了，你的伤……” “我受过……更重的。”直到这时，列克才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看了眼前面的埃克斯，然后又把目光望向尼姆尔接着说道：“你欠我们……每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知道，我知道……” 尼姆尔此刻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对前路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让他不受控制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甚至比刚被关在笼子里时还要强烈。 因为那时候，他面对的只有死亡。 而现在。 他看着身侧熟睡的爱人，以及她圆滚滚的肚子。 如何保护好这一对生命，如何给予他们更好的未来。 这才是让尼姆尔想要为之拼搏的原因所在。 因为此刻，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我是说如果。”尼姆尔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哽咽，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大声说着，丝毫不顾及被人看到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有一天我能够重回家族，埃克斯，列克，费恩哈尔……你们将是我此生永远的盟友，绝不背弃！” 说着，他极为虔诚的，用纳哈撒族古老的仪式，向他所信奉的真主发下了最庄重的誓言。 埃克斯一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沙阿卜山脉西北侧的尾端。 严格来讲，如果没有沙尘暴的阻挠，最多再需要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之前既定的目的地。 但为了尼姆尔，埃克斯还是决定，改道西面的瓦勒塔斯，从那里找船进入翡翠之海。 列克认为，只要进入帝国境内，用特殊手段联系到他位于斯特吉亚的间谍手下，一切情况就自然会有所好转。 为此，埃克斯在深思熟虑之下，脱离了队伍，将带领队伍的重任交给了费恩哈尔。 毕竟，照顾一个重伤员加一位孕妇，当然还要算上被折磨成了空虚公子的尼姆尔，在茫茫沙海中，这可是个不轻的担子。 而他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因为之前跟“烂牙”约定的，是所有人在加卜拉卜集合，到时候一起登船前往拉齐赫城。 但如今尼姆尔已经吐露了实情，那么事情就已经不单单是改变行程那么简单了。 埃克斯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加卜拉卜，谨防胡比亚搜捕队伍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的避开拉齐赫方面的士兵。 毕竟，如果按照尼姆尔所说，他弟弟已经大权在握的话，得到了他逃脱消息的同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这一系列的困难让埃克斯觉得，自己的运势为什么总是大涨大跌的，动不动就陷入举国皆敌的困境里…… 在广阔的翡翠之海上，有一座无名的岛屿坐落其间。 这里一直都是由帝国驻军把控，当然，看起来也只是象征性的。 他们的作用更多是为了每日驾船在岛屿附近巡逻，驱赶一些沿岸的渔民登岛罢了。 而这座无名岛屿的南端，还有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型荒岛。 迫于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这里并不会出现，能有闲情逸致在这上面观景作乐的人。 即使贵族也不会。 所以，这座小岛就一直这么废弃着，就连北面岛屿驻守的帝国卫队都不会多看这里一眼。 渐渐地，时间长了，这里就成了走私犯们的天堂。 从贵族仆人手中流出的名贵的艺术品，军队中以次充好，从军备库中捣腾出来的制式军械，甚至还有从侯森·富勒格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流出的，成块的富勒格钢！ 各式各样的物资在这里汇聚，然后被兑换为成箱成箱的第纳尔，有金的有银的，接着这些第纳尔在通过各个渠道的分散，最终成为了某个商人，甚至是某位贵族的合法收入，一股脑的存入某处金库之中。 等待着它们的，或许是几年，甚至更多年的沉寂。 直到拥有这个金库的家族，出现了一名败家子为止。 而这座无名的走私小道，就是埃克斯与费恩哈尔约定的集合地点。 看着他们逐渐地消失在风沙之中，埃克斯也拉扯着身边骆驼的缰绳，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此刻的沙尘暴已经减轻了许多，按照尼姆尔教授的方法，埃克斯很容易就能控制好行进的方向。 当他走出一片颇为繁茂的椰枣林后，天空已经恢复了晴朗，烈阳再次霸占了整片大地。 放任骆驼在椰枣林外围摄取了足够的能量，埃克斯便翻身上了坐骑，催动着骆驼，朝加卜拉卜的方向飞驰而去，一路扬起的尘烟，即使离开了很远都久久不能消散…… 珀拉斯海横跨几乎整个卡拉迪亚，它的尽头被大陆牢牢包围住，成为了一片极为广袤的地中海。 它以其独有的，温暖与平和的气候，给沙漠中的子民提供了安稳的生存环境。 然后又将它广博而富饶的产出，无私的奉献给沿岸的民众，让他们能够一代代的繁衍生息。 外海来的那些在风暴中挣扎求存的冒险家们，无不赞美她的温柔和善良，久居此地的常驻民们，也从没忘记过她的慷慨与无私。 所以，他们给这一片碧蓝宁静的海面，起了一个极为优美的名字——翡翠之海。 而加卜拉卜正是坐落于翡翠之海沿岸，一片开阔的海湾边上。 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此刻正焦急的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第169章 烂牙的好运气 沙尘暴过后，整个沿岸地区的气温有了明显的升高。 地表升腾而起的热浪汹涌翻腾，将远处的景物不断扭曲着，朝上翻滚的热流仿佛要将树木和房屋送至天际。 人们好不容易熬过了沙尘天气，准备去补回这耽误了一天的劳作，可还没等他们有所作为，紧接着又被接踵而来的炎热赶了回去。 虽然沙漠民族们早就在智者的带领下，掌握了应对中暑症状的有效措施。 可这种治疗方法也并不是立竿见影的，酷暑肯定会比病魔离开得更快，所以顶着高温出去劳作是极不划算的行为。 同样，贵族和庄园的奴隶主们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也就放任这些人，或躲避在树荫下，或聚集在搭建好的凉棚中偷闲。 翡翠之海送来的湿润空气，几乎一上岸，就立刻被茫茫的沙漠绿洲所吞噬，所以哪怕这里紧靠着海边，气候却依然持续的干燥着。 而干燥的环境，却偏偏是酷暑最好的调节剂。 因为哪怕气温再高，只要躲在阴影下面，就能够得到很好的降温效果。 那仿佛要将人烤熟的热风，在吹过树荫或者一些其他的类似地方时，也能很神奇的化为一阵清凉。 埃克斯包括列克等人在分配工作的时候，出了一个明显的纰漏。 那就是包括烂牙和跟着他的两名绿林兄弟在内，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 主要是他们没想到，暗影之子的人，竟然真的就是在接近村子的范围后，一刻也没有停留的说走就走。 所以使得绿林三人组，在到达加卜拉卜村后，直接就抓了瞎。 不过好在这里作为阿塞莱内陆商道的必经之地，往来不乏其它国家的商队，碰巧还遇见了曾经“服务”过的一个商队首领。 说白了，所谓的“服务”，就是收取一定的费用，协助其在指定的一条通路上不会再收到任何的袭扰。 自从巴丹尼亚——邓格拉尼斯的福音圣殿停工，再加上帝国与北方联盟战争的结束，整个大陆的贸易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各个商队又回到了原有的经商路线当中，这里也包括烂牙碰到的这一支。 这名来自沙拉斯的商队首领，主要经营的是高端马匹的贸易。 他的家族在瓦兰迪亚南部城市沙拉斯的附属村庄——萨万特，拥有着一片规模极大的马场。 商队除了向外贩卖马匹的同时，也会从各地搜罗一些品质优良且血统纯正的骏马，用以后期的培育。 而通过多年来积累的庞大人脉，在碰到合适的主顾时，这些优良品种往往会给他们带来极高的利润。 烂牙当年和拉达哥斯，就曾经在巴丹尼亚境内遇见过这位商队首领。 由于对方经营的贸易物跟绿林兄弟实在不对口，再加上建设福音圣殿期间，绿林兄弟的主营项目也多从打劫变成了护卫，所以双方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而是在极为友好的氛围中，由商队提供了保护费，而绿林兄弟呢，则尽职尽责的护送他们，完成了在巴丹尼亚境内的贸易路线。 所以两厢见面后，大家都表示得非常友好，并没有节外生枝。 对于绿林兄弟出现在南方沙漠，商队首领是极为惊讶的，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团伙的势力扩展得如此之快，业务范围竟然从卡拉迪亚的西面，蔓延到沙漠以南的尽头了！ 不过商队首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从头至尾也没有询问对方在这里的目的。 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帮了烂牙的大忙。 经过跟烂牙的沟通，在知晓了绿林兄弟的意图后，商队首领很爽快的答应帮助烂牙，从阿塞莱人那里购买一条能够载重十人左右的桨帆船。 而这位商队首领也实在守信，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招呼人从拉齐赫城将崭新的桨帆船送了过来。 为此烂牙大为震惊的同时，大包大揽的承诺，回去以后，一定会传信告知所有的绿林兄弟，只要碰到这位商队首领的人马，在一律放行的同时，还会主动担任起护卫的职责。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次简单的帮助，以及烂牙看上去有些荒唐承诺，不但拯救了商队首领在未来将要凋零的家族，更是促成了他与另一位商人的合作，成就了未来延续了百年的商业帝国！ 这位商队首领的名字叫做——威廉。 而另一位，相信大家一定会很熟悉，他就是与加列斯关系匪浅，曾经北上安置加列斯的家人，并且在期间帮助过埃克斯救援弟弟妹妹的，来自泽翁尼卡的商队首领安德洛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埃克斯赶到加卜拉卜的时候，那位帮助烂牙的商队首领威廉已经带队离开了。 对于他们这种贩马商人来说，时间所代表的，是绝对的金钱。 “这已经是第四队前来搜查的士兵了，是从胡比亚追过来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烂牙，跟同样换上了一身沙漠长摆袍衫，戴着白色头巾的埃克斯说道：“奇怪的是，听威廉说，之前有两队人是拉齐赫的守军，而且他们互相还遇见过，竟然还没有发生冲突！” 两方见面后，烂牙简短的讲述了一下船只的来历，此刻埃克斯已经知道了商队首领威廉这个人的存在。 “家族内斗，现在尼姆尔的家族由他弟弟掌权。”埃克斯三言两语间将当下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该死，那现在岂不是腹背受敌？我们几乎成了整个阿塞莱的敌人？”烂牙瞬间就回过味来，并且隐隐的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埃克斯时，一下就想明白了这熟悉的来源出自哪里。 埃克斯早就觉察到了烂牙的疑惑，头也没回的说道：“不要怀疑，就跟当年我在巴丹尼亚的时候一样，里外不是人……”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埃克斯突然看到那队搜捕的士兵接近了他们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其中那名领队招呼过去一名正在树荫下乘凉的村民，指指点点的询问着岸边船只的情况。 “之前来搜寻的士兵有没有这么盘查过？”埃克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刚跟烂牙碰头，就遇见了这一队士兵，所以根本不清楚这边情况的他此刻极为紧张。 “第一队搜捕的士兵询问过，但他们是拉齐赫的守军，认识商队首领威廉，所以简单的问了一下后就走了。” 埃克斯听罢，眉头紧皱的看着远处询问完村民，开始四处张望的领队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咱们要来硬的了！” 第170章 星火 在与暗影之子分开前，埃克斯等人在多番软磨硬泡之下，最终还是从他们手上“租借”了四只骆驼。 当然，还是以尼姆尔的名义。 哥们现在已经处于债多不压身的状态了，压根就不在乎账上多添几只骆驼。 这也是当初奥斯曼破例同意，派人帮助尼姆尔脱逃的最关键的原因之一。 暗影之子作为阿塞莱，甚至整个南方沙漠区域最为臭名昭着的恐怖组织，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易的得罪这个势力。 尼姆尔的弟弟阿达斯作为如今巴努·萨兰家族的掌权者，坐镇拉齐赫的家族关键人物，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将这些前来讨债的“恐怖分子”拒之门外。 但他肯定也不会为争权失败的哥哥付清那十万银第纳尔的巨额债务就是了。 所以在热情而友好的招待下，奥斯曼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作为债主的尼姆尔必须得活着！ 这才半卖半送的派出了那位刺客少年，以及附赠了近十只骆驼。 倒不是说现在的尼姆尔凭着债主的身份有恃无恐的乱提要求，而是他现在并非为了自己在战斗。 老婆，未出生的孩子，以及迫切想要夺回的权利，这些念想都在迫使他必须努力奋斗下去…… 最终在尼姆尔甚至都用上了以死相逼这一招，才让刺客们不得不做出了关于“租借”骆驼这个情非得已的让步。 不过，尼姆尔“千辛万苦”得来的坐骑，终究不可能长久，因为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其中之一，便是在进入加卜拉卜村之前，埃克斯在考虑到接下来的路程里，不可能再用到坐骑，所以早早卸下为数不多的补给，然后就把骆驼赶跑了。 而计划的第二点本来是预防烂牙没有筹集到船只的情况下，瞅准机会抢劫一艘渔船跑路。 当然，这个计划在看到烂牙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之后没有实施。 最后的计划三，便是搜捕他们的追兵了。 当天在胡比亚突围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并没有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对城门的守军赶尽杀绝。 这就使得幸存的士兵们，在混乱中知晓了埃克斯等人的大致身份及样貌。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抱蒙混过关的希望。 本来埃克斯猜测自己将要面对的是，逃至海面之后的水上追击。 但没想到这一队追捕的士兵，无论从警觉性还是经验上都非常高超，一出场就抓住了他们的命脉，让冲突不得不提前发生。 其实单就岸边那不到十人的小队，在埃克斯看来对付起来应该非常轻松。 但当他看到在各处阴影里乘凉的村民和劳工时，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 包括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也同样如此。 “咱们就这样直接上吗？”烂牙带着十分犹豫的神色看向埃克斯。 埃克斯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毕竟他的心里压根也没底。 因为他很怕当地的民众，会由于他们是外人的原因而帮助追兵一同进行围捕。 但之前就像要发动总攻一样的豪言壮语已经出口，这会突然缩了实在让他有些难堪。 “等一下，让我想想……” 出于为大家生命安全的考虑，埃克斯还是决定先苟一波再说。 毕竟在这座盛产海盐的村庄里，浅滩附近几乎晾晒得都是白花花的盐巴。 加上炎热的天气根本没有人在劳作，使得他们如果一旦出现，立刻就会引起敌人的注意，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有突袭的机会。 正当埃克斯举棋不定的时候，远处的浅滩附近，突然传来了一阵孩童笑闹的声音。 躲在一处凉棚下的埃克斯，被旁边一棵低矮的椰枣树挡住了视线，但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可以判断出，这一阵吵闹声正向那群搜查船只的士兵方向移动。 烂牙最先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埃克斯还是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惊讶。 “这一群孩子找死不成！？” 此刻，埃克斯也换了个位置，看到了远处的情况。 只见一群近乎光着屁股的小黑孩，正朝着岸边小型码头的方向奔跑。 不，当埃克斯看清楚后，发现他们其实是在追着一个看上去比他们大了不少的“大孩子”打闹。 之所以称呼他为“大孩子”，是因为他虽然身材比较高大，但无论从奔跑的姿势，还是偶尔做出的一些动作来看，都不太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而更像是一名个头比较大的孩子。 后面的孩童一边追着他跑，一边还随手捡起地上的沙块或者还未干透盐巴砸他。 口中还不停的大声念唱着很是押韵的童谣，其中包括了许多侮辱对方的言语。 他们就这么一路追逃，渐渐地靠近了那群士兵。 而烂牙惊讶的原因就在这里。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除了贵族们所谓的荣誉之外，平民对于统治阶层而言，几乎毫无人权可言。 战争中，士兵随手杀一个平民儿童取乐的事屡见不鲜，更何况这一群光着身子，明显就是劳工甚至是奴隶的后代。 这一瞬间，深知这个时代有多么黑暗的埃克斯，已经预知了这群孩子将要面对的悲惨下场。 甚至就连远处同样发现了他们的父母，都已经绝望的双手捂住了面颊，还有的只能口中念诵的真主名号，远远的跪在地上祈求上天的怜悯。 此刻，看着这一切的埃克斯，胸口仿佛被重物猛击一般痛彻心扉，久久不能消散。 顿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涌现。 不像是悲悯，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心中隐隐作痛； 不像是愤怒，可如同滔天的烈焰在胸口熊熊燃烧。 此刻的埃克斯，似乎明悟了一般。 再也不去想什么发展一条改革创新道路的空谈。 再也不去扯什么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崭新社会。 看着远处已经拔刀出鞘的士兵们，埃克斯的眼睛突然变得暗红一片。 死亡之眼发动！ 这让他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思维也变得更加敏锐。 去特么的理想！去特么的记忆！ 连摆在面前的正义都无法维护，就算找回了记忆又有何用！？ 他有种预感，如果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不去制止，即使未来治得好失忆，但也永远医不好他灵魂的残缺！ 所以。 埃克斯几乎用尽全力爆发出了积压在胸中的怒吼。 “鲜血！”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几乎在同一时间喊出了，后面的那一句他们此生都在誓死遵从的口号。 “誓言……”“誓言！” 第171章 燎燃 波光粼粼的碧蓝海岸，洁白如雪的广阔盐田，昏黄老旧的黏土民居，高大翠绿的植物和随处可见的木质凉棚。 这些鲜活的画面在埃克斯四人的怒吼中变得黯然失色。 抽出武器的嗜血士兵、追逐奔跑着的孩童、包括他们处于绝望中的父母，以及乘凉的其他村民和劳工。 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些，包裹在与他们穿着一样的长袍，但却用帝国语喊着口号，手持着弯刀冲锋的战士们。 除了埃克斯四人之外，这个村落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此时此刻，还有一人，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般，继续奔跑着。 这人正是那个被追赶的“大孩子”。 他根本没有关注埃克斯这边的怒吼，先是跑出了一段距离，意识到身上没了被泥沙和盐巴击打的疼痛感后才停了下来。 “大孩子”先是回头张望了一眼，发现小伙伴们都停下了脚步，有些甚至还在惊愕中慢慢后退。 于是又疑惑的看向正朝岸边的方向冲来的埃克斯等人。 大孩子有着一口整齐的牙齿，被漆黑的皮肤衬得洁净好似脚下的盐田，目光如碧蓝海水一般清澈见底。 当他辨别出这四个狂奔的大人，似乎是冲向另一群穿着银光闪闪的铁甲，一看就让人心生厌恶的丑恶士兵后，眉开眼笑的同时，竟然从脚下捞起了一块有些风干的沙土，用力朝最近的一名士兵砸去！ 松软的沙土在半空中就已经解体，等落到那名士兵身前的时候，只剩下一小撮散乱的沙尘。 对埃克斯等人严阵以待士兵们，不可避免的被这个“大孩子”的动作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 而当这仿佛笑话一般的土块，散落在地上的瞬间。 非但没有引起众人的嘲笑，反而像是按下了播放继续的按钮，让所有人在刹那间都恢复了理智。 之前黯然失色的画面，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士兵们顾不上远处朝自己挑衅的“大孩子”，而是在领头队长的号令下，迅速集合严阵以待埃克斯等人的冲击。 那些本以为要痛失爱子的父母们，无不在感谢真主的仁慈，双手扶面跪在地上虔诚的念着经文中的祷词。 惊呆了的村民们看向正在对倍数于己方，但却还义无反顾冲锋的埃克斯等人，眼神中多了一些莫名的神色。 埃克斯、烂牙以及两名绿林兄弟，对阵九名搜捕队伍的阿塞莱步兵！ 四个人冲锋得速度极快，但再怎么样，也快不过这些阿塞莱步兵经过长久训练出的临战反应。 “向右前方跑！” 一直保持着死亡之眼的埃克斯，敏锐的发觉了敌人的应对措施，下达了冲锋过程中的第一道指令。 然后，他又丝毫没有停顿的下达了第二道指令：“下一次喊，直接向左。” 刚一说完，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呼啸的破风声。 阿塞莱标枪！ 埃克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准备使用的这个致命武器，所以立刻采用了辗转走位的方式进行回避。 效果显而易见，他们很轻松的躲过了敌人投掷出的第一轮标枪。 “左跑！” 承接着上一道指令，已经近乎长蛇纵队排列的四人，又齐齐向左前方移动。 这是短兵相接前的最后一段距离了。 突然，如同心血来潮一般，奔跑中的埃克斯明显发觉，对面七名阿塞莱步兵中，那个作为领队的步兵用近乎实质般的眼神锁定了自己！ “这是高手！” 他的脑海中立刻就产生出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心脏狂跳之下，他当机立断，下达了第三道指令，而这也是在他计划之外的指令。 “右！向右！” 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以迅捷的反应速度，快速的贯彻了埃克斯的指挥意图。 但让他们感到惊疑的是，作为指令发出者的埃克斯，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向右规避，而是在发出指令前就抢先一步变向，然后完全转成直线向对方冲去！ 急停变向的动作，是需要极强的身体韧性和敏捷才能够完美的做到。 而在此期间，想要分心他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惊怒中睚眦欲裂的烂牙即使心中狂吼着“不要”，但身体的突然变向，却让他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同样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与此同时，前冲的埃克斯发现那股被锁定的感觉突然消失。 可还没等他放下心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更为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来了！” 埃克斯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朝自己飞射而来的标枪！ 在他的指挥下，七枚标枪，有五枚都被晃了过去，飞向了左边的空档。 剩下的两枚标枪中，有一枚似乎是误打误撞的飘向埃克斯，似乎是在投出之前，凭借着快速反应强行改变了抛射的方向，轻飘飘的毫无力度可言。 而真正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则是另一枚，由那个领头的队长投掷出的标枪！ 急停止步，朝前翻滚，向另一侧躲避…… 这些应对方案在埃克斯脑中迅速闪过，但都快速的一一否决。 来不及，因为实在太快了！ 在死亡之眼的加持下，埃克斯最终选择了正面应对！ 只见他脚步未停，猛地扬起右手倒提着的弗莱撒长刀，左手顺势托住刀尖位置，暗红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标枪飞来的方向。 那名队长抛出的标枪，几乎是比另外一枚快了将近一倍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后发先至的飞到了埃克斯面前。 “叮” 仿佛要刺穿耳膜一般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了这片洁白的盐田。 其中还夹杂着烂牙终于发出的怒吼和不远处那个“大孩子”惊恐的尖叫。 埃克斯手中的长刀，也在成功的挡住了那枚标枪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接着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埃克斯感到自己的双手也在瞬间麻痹失去了知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不但止住了前冲的脚步，更是将他向后掀飞了出去。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为什么！这玩意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力量！！！” 第172章 结束战斗 身经百战的烂牙自然不会被情绪所左右。 怒吼声中，他只是在奔跑中略微扫视了埃克斯一眼，确定对方毫发无损后，便没有丝毫停顿的带着身后两名绿林兄弟迅速靠近了敌人。 他右手拿着同样从胡比亚缴获来的部落长剑，而左手则是攥着一柄匕首，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刀柄处镶嵌着许多细碎的宝石。 这正是埃克斯转赠给烂牙的那柄属于佐安娜的匕首。 部落长剑向前弯曲的间隔在起到了很好保护作用的同时，也让烂牙轻松的用其特殊的内环结构，牢牢的扣住了敌人迎面劈来的弗莱撒长刀的刀身。 只见他的右手一松一紧间，就变成了反手持剑的姿势，然后快速的顺势下压，将对方的长刀紧紧扣在身下。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匕首突然出现，狠狠的从正面扎进了对方没有防护的咽喉之中。 而在外人看来，几乎是刚一接触，敌人就在他双手轮换的迅猛攻势下受到了重创，寥寥几招之内就倒在了地上。 让远处观望的村民们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惊呼。 之前追逐嬉戏的那些孩童的父母，此刻也已经从激动中恢复了冷静，他们看着远处的战斗，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加卜拉卜的地主要人们不停的吆喝着，用手中的鞭子抽打着手下这些作为奴隶的劳工，因为他们此刻竟然敢对远处的战斗报以欢呼。 而劳工欢呼的原因实在太多，有的是亲人朋友死在阿塞莱士兵手上，有的孩子被抓走或是在掠夺中被士兵残忍屠戮，还有的干脆是来自卡拉迪亚大陆各地的战俘，被奴隶贩子卖到了这里。 这些人中，有瓦兰迪亚人，有斯特吉亚人甚至还有个别的诺德人，而其中最多的要数帝国人了。 要知道，被涅雷采斯皇帝赶出边境的帝国暴民们，幸存下来的虽然大多数都被北方各国的竞技场消化，但也有数目可观的一部分，被阿塞莱的奴隶贩子卖到了本国的各个村落充当劳工。 当他们听到埃克斯用帝国语喊出的口号，以及绿林兄弟们操着一口瓦兰迪亚口音的响应，便纷纷激动的欢呼了起来。 这些人大多是战俘，或者是在劫掠中被领主包围投降的强盗势力，其中斯特吉亚和诺德人最具代表意义。 而当他们看到被击飞的埃克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另一枚标枪，但却不小心将包裹面部的沙漠头巾蹭掉后，顿时压制不住的沸腾起来！ 高大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被初具雏形的须发所包裹。 这是他们来自北方的族人！ 他们仿佛看到了摆脱奴籍恢复自由的希望！ 虽然那只有四个人。 但是，只要让北方汉子们手持武器，他们就会无所畏惧！ 埃克斯的出现，点燃了他们内心压抑已久的火焰。 仿佛实质般的怒火快速的融化了束缚情绪的枷锁，此时此刻，奴隶们再也控制不住那股暴虐，不顾脚下将之连在一起的绳索，纷纷扑向了地主要人和他们身边的护卫。 他们用拳头砸，用牙咬，他们死死地掐住被他们视为仇敌的人的脖子。 他们几人合力，制服了地主的护卫，不惜将手割得血肉模糊，也要从对方那里抢来武器。 第一节绳索被切断了。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紧接着就是更多的人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束缚。 村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混乱的发生，他们惊慌失措的逃离了冲突旋涡的中心。 理智尚存的，忙不迭的向村镇中心跑去，想要去向民兵队求援。 孩子的父母匆忙的拉着自己的孩子，穿过盐田，沿着海岸朝拉齐赫城的方向奔逃。 因为这些成年人曾经听他们的长辈讲述过奴隶暴动的故事。 在这样的动乱下，虽然多数情况都是奴隶被绞杀一空，但也有很小的概率是村民被暴虐的奴隶屠戮殆尽。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所以只能尽可能的远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盐田中，那个“大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他困惑的看着那些往日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奴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 然后又把头转向另一边，看向战作一团的码头。 尤其是他非常喜欢的那个长相白皙俊朗的高大青年。 “鲜血……誓言……” 大孩子用不太标准的发音，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在他看来很好听的词汇。 看着远处战斗的埃克斯，突然变得亢奋起来。 他兴高采烈的高呼着那两个好听的词汇，似是而非的学着埃克斯冲锋的动作，左突右进的向码头方向冲锋！ 大孩子似乎是腿脚很不协调，所以在奔跑间总是出现一些看起来非常滑稽的失误。 当他连滚带爬的快要“冲锋”到码头时，这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北方人，我知道你们来救尼姆尔的原因。”搜捕队的队长浑身浴血，他虽然投掷技术一流，但在埃克斯如同开挂一般的急速反应面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哪怕是以多敌少的情况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战友，被埃克斯滴水不漏的格挡住攻击，然后对方又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突破防御予以击杀。 而这个如同恶魔一般，拥有着一双暗红眼眸的年轻战士，凭借的仅仅是手中的一柄断刃，和一把通体金色的小巧弯刀。 这名队长虽然身中数刀，但依靠着强壮的体魄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这种在他觉得根本毫无意义的战斗中死去。 所以，被逼到码头角落的队长最终还是开了口。 “但同样因为他的傲慢，因为他的无知，尼姆尔已经在家族中丧失了应有的地位，你们得不到任何好处，来自北方的雇佣兵们！” 这名队长想要试图说服眼前的这个恶魔，因为经文中记载，来自地狱的恶魔们都是贪婪的。 他相信凭借自己少主人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一定可以打动对方。 第173章 大孩子 “所以呢？你是准备收买我们？” 埃克斯扔掉手中的断刃，从脚下的尸体手中捡起了一柄部落长剑，在手上掂量了几下觉得还算不错，走向队长的途中随意的挽着从费恩哈尔那学来的剑花。 “只要帮我把尼姆尔抓回拉齐赫，你们做的这些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而且少主人一定会给予你们丰厚的奖励！” “哦？有多丰厚？”此时埃克斯已经走到了这名队长的面前，他步步紧逼的盯着对方：“如果我不答应呢？” 对方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多深，但穿着盔甲的他如果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希望的海绵，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尽管干涸的嘴里除了浓重的血腥味道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追杀，无休止的追杀！我们的老主人，埃米尔阿德拉姆，在尼姆尔被关押在胡比亚的时候就已经将继承权完全交给了少主人，现在所有的士兵都听从少主人的命令。” 站在木板搭建的码头边沿，队长几次都险些失去平衡掉入水中，这也让他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也许你们利用沙尘暴幸运的突破了拉齐赫军队的围堵，可是，既然你们已经走出沙漠来到了绿洲，这里也必将是你们的终点。” “还有其他的追击队伍吗……”埃克斯听完喃喃自语道：“但如果……” 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在随意的看了一眼辽阔的海面之后，挺剑发动了进攻。 生死之间，这名队长被逼出了全部潜能，同样手持部落长剑的他反应极快的抬手隔开了对手的突刺。 然而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埃克斯刺出的长剑虽然被格开，但却在瞬间就找到了新的着力点，剑身转刺为劈，从斜上方从对手的右侧斩下。 这一劈埃克斯并没有用上全力，对方很轻松的就再次格挡成功。 这时候，埃克斯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金色短刀，改用双手持剑从左下顺势朝右上方撩起。 然而再次格挡住对方攻击的队长已经察觉到不对，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只见埃克斯在长剑撩起的同时，竟然不顾掌心被割破的风险，左手握住剑刃，猛地欺身向前，利用身体将对方下压格挡的剑身别住，然后改撩为刺，狠狠地将长剑插入对方裸露的锁骨之中。 一声压抑的惨呼，在埃克斯的再次用力下戛然而止。 队长的身体在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借着刚才发力的惯性紧靠着埃克斯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埃克斯手中的剑刃，在克服了最初肌肉带来的阻力后，随着队长的倒下也跟着拔了出来。 在此过程中，鲜血顺着剑刃上的沟槽喷涌而出，将埃克斯染得通红一片。 而随着代表力量源泉的血液快速流失，队长的双瞳也逐渐扩散直至失去了所有神采…… 村子里的暴乱已经愈演愈烈。 这座地处阿塞莱中心地带的村落，囤积了太多来自大陆各地的奴隶，长久的和平让他们忘记了这样做的后果。 所以民兵队在匆忙之间根本抵挡不住奴隶们的攻击，很快就被成群结队的奴隶撕得粉碎。 队长的尸体被埃克斯踢落码头很快就沉入了水底，远处碧波荡漾的海面与蔚蓝的天空连成一线，遥远的尽头有一片岛屿若隐若现。 他转身看向村庄的方向，许多窝棚已经火光冲天，村镇中心的位置也冒起了滚滚浓烟。 两方面的战斗可以说是同步爆发，并且进行得极快。 从码头的方向，已经看不到有多少人影在活动了。 收回目光，埃克斯这才发现了站在盐田中呆呆地看着他们的那个“大孩子”。 “这应该是个先天残疾的孩子……” 烂牙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骨瘦如柴一副孩子面孔的傻大个。 在多年的绿林生涯中，他见过了太多因为营养不良、孕期遭受重创甚至是近亲繁殖等等原因造成的畸形和低智力儿童。 这些被遗弃的孩子，有的是长大后无法说话，或者因为明显的行为障碍被赶出家门，有的从刚生下来时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问题，还在襁褓之中就被弃置山林。 绿林兄弟会曾经的一名首领，开创了收养这些先天残疾儿童的先河，他曾经对瓦兰迪亚信奉的至高神发下血誓，只要兄弟会所在的绿林中，将不再会有任何一个孩童被遗弃。 他做到了，并且很好的让这个传统继承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拉达哥斯执意留下伽尔忒，并在事情完结后对他施以剥皮酷刑的真正原由。 因为，已经被仇恨蒙逼了双眼的伽尔忒，在攻下乌瑟莱姆山寨以后，竟然下令屠杀了兄弟会的所有成员，包括那些领养的孩童！ “鲜血……” 大孩子指着浑身浴血的埃克斯，不停地蹦跳着，嘴里含含糊糊的尽力用不太标准的帝国语说出了这个词汇。 埃克斯听后抹了把脸，但温热的海风早就将血浆吹干。 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大孩子，心中虽然产生了一丝波动，但考虑到情况紧急，却也没有再去理会。 可大孩子的下一句话，不但让他愣在了原地，更是连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都为之惊愕起来。 “血……誓言……” 虽然发音极不标准，但他们还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孩子有点意思啊？”埃克斯的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也并没有多大，到下一个初芽月才刚过十八岁，所以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怪异。 可无论烂牙还是其他绿林兄弟都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从各个方面来看，这一位已经是斯特吉亚波耶的少年，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这么多年来，我收养过不下十个孩子，这种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烂牙咧开嘴笑着说道，满口仅剩的几颗牙齿甚是惹眼。 他招呼两名绿林兄弟去船上做起航准备，自己则等埃克斯走到他身边时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每一个先天残疾的孩子，都有可能是一个被神祝福过的天才……” 第174章 身世 天才吗…… 埃克斯并不完全否认这个说法，他又再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兴奋的念叨着的大孩子，心中暗自叹息。 生在这样的年代，极端些去想也许是一种幸运，如果不是自己这些人突然插手，也许他此刻已经不用留在世间受这罪了吧。 “加快速度。”埃克斯向正在调整船位的绿林兄弟催促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他朝村庄的方向看去，发现开始有不少明显是奴隶打扮的人，从已经逐渐在燃烧中成为废墟的村子里走了出来，慢慢地向海岸的方向聚集。 他们不少人穿戴着抢劫来的头盔和护甲，每个人都手持或长或短的武器。 更远处，一些“有幸”抢到马匹和骆驼的，已经赶着坐骑朝拉齐赫相反的方向奔逃。 从死鬼队长口中得知，两面都有人军队围剿的埃克斯猜测，这些人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而其余的人…… 埃克斯看着海面上漂着的渔船，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个想法。 “不行，这样的话会不会目标太大，到时候在海上被多桨船追击的话，咱们这种小船根本逃不掉的。” 烂牙从前跟拉达哥斯混迹瓦兰迪亚时，也接触过一些海寇，多少了解一点关于航海方面的知识。 所以当他听到埃克斯提议，将这些人整合到一起时，连忙反对道：“这里的情况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拉齐赫方面知道，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派出海军对我们进行阻截。” “不过……”烂牙远眺着正朝海岸这边聚集来的各国奴隶们：“有这些人吸引注意力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趁乱……” 奴隶们似乎也很清楚，阿塞莱的军队很快就会发现这边的动静，所以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 这些人派出了一个平时在他们当中颇具声望的奴隶出来与埃克斯交涉。 这是一个十分精干的北方汉子，从露在外面的纠结肌肉就可以看出，他原先一定特别强壮，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此刻裸露着上身，只是肩膀上套着一件银色的鳞甲护肩，手中攥着一柄跟埃克斯手上样式相同的部落长剑。 走到埃克斯近前时，随意的将手中长剑插在了身侧的沙土里。 “年轻人，请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我的名字叫做弗拉基米尔，嗯，跟你一样，我也是一名斯特吉亚人。”可以看到，他是尽可能的想让自己笑得更和善一些，但无奈脸上涂满的血浆还是显得狰狞异常：“我……哦，应该是说，我跟我的同伴们，都非常敬佩你的英勇。” “我的名字叫埃克斯，嗯，这位是……” “烂牙。” 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主动的跟对方做了自我介绍。 “多亏了你们的英勇，才能让我们所有人再一次鼓起反抗的勇气。”说着，他看向了旁边一直站着没动，正冲着埃克斯傻乐呵的“大孩子”。 “虽然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但我还是听很多人说起过，在上一次反抗中，这个孩子的母亲，被当众处死，但还是个胎儿的他却神奇的活了下来。” 弗拉基米尔刚说完，身后一名年纪稍大些的阿塞莱人就在一旁补充道：“那简直是一场神迹！万能的真主让这孩子活了下来，就连地主大人都不敢对他再施以惩罚。” “只可惜。”那人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他确是个低智的傻子……” 第175章 走私岛屿 在谈话的过程中，弗拉基米尔身后的许多奴隶也收集了不少大小各异的渔船。 绿林兄弟们此时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他们朝埃克斯点头示意。 “他多大了，有名字吗？” 码头上，埃克斯一边朝桨帆船走，一边问弗拉基米尔。 “莫来伊。”弗拉基米尔说道：“他在害怕的时候，会不停的大叫这个词汇，所以后来人们就这么称呼他。” 他看着属于埃克斯的桨帆船，无不羡慕的问道：“你们准备去哪？或许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埃克斯对这个北方汉子挺有好感，但他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地轻易的告诉别人。 不过他还是发出了邀请：“北方，斯特吉亚，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上我们的船。” “这艘船至少能容纳十个人左右，你看……我这边还有几个……” 说到这，弗拉基米尔欲言又止，毕竟对方只邀请了他一个人上船。 看出了对方尴尬的埃克斯主动出口问道：“多少人？” “六个。” “哦，那不行，太多了。”埃克斯解释道：“我们还要去岛上接同伴。” “原来如此。”弗拉基米尔倒也没有太过失望，而是笑着婉拒了埃克斯的邀请：“实在抱歉，我不能和同伴分开，有人受了伤，如果没有我保护的话……” “理解。” 弗拉基米尔的选择让埃克斯有些出乎意料，对这个人的好感又增加了许多。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埃克斯看向远处，村庄里的火势已经小了许多，但升腾起的滚滚浓烟却更加猛烈了。 “也许从拉齐赫派出的军队已经离咱们不远了。” 仿佛是专门为了应验埃克斯所说的话一般，在船只缓缓远离加卜拉卜后，一队全副武装的马穆鲁克骑兵便出现在了岸边。 为首之人制止了手下毫无疑义的放箭，眺望着远处属于埃克斯的这一艘相比其他渔船要更为显眼的桨帆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调转马头带着军队离开了。 那是拉齐赫的方向。 而那个人正是尼姆尔的弟弟，阿达斯…… ………… 埃克斯的桨帆船上多了一名乘客。 是那个被人称作“莫来伊”傻孩子。 这是经过烂牙和两名绿林兄弟一直讨论后决定的结果。 毕竟加卜拉卜村已经成为废墟，把他这种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留在那无异于直接杀了他。 随着岛屿的接近，埃克斯才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渐渐地紧张起来。 在只有费恩哈尔这一名战力的情况下，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顺利抵达瓦勒塔斯村，同时他更是忧心列克的伤势。 这让埃克斯又开始想念起伊莫尔来，心说这姑娘也不知道野去哪里了，当初只是让它找到佐安娜就返回，可这一去就是小半年…… 埃克斯一行的阵容虽然比较残破，多是些渔船组成，但在数量上还是极具规模的。 所以他们的到来，让正在岛上做走私生意的商贩们无端紧张了一下。 毕竟他们这支船队构成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一艘轻型桨帆船作为旗舰，带领着为数众多的渔船。 并且这支队伍里，几乎囊括了卡拉迪亚大陆上的所有种族。 阿塞莱人、斯特吉亚人、瓦兰迪亚人，再加上烂牙这个帝国面孔，呜呜泱泱的三十多号人就大摇大摆的登上了岛屿。 从来没有任何一支走私团或者是商队能够有这样复杂的构成，况且还都或多或少的穿戴着极具阿塞莱特色的武器装备。 所以他们曾一度被人们当成了靠打劫为生的海盗群体…… 最终还是靠着费恩哈尔与尼姆尔的出现，才让这个误会得以解除。 小岛的整个南部区域是座类似于集市一般的大型交易场所，走私在这里直接变成了公开化的存在。 与埃克斯想象当中的场景完全是天差地别。 并且这个市场也是他所见过规模最大的，无论是巴旦尼亚的邓格拉尼斯还是帝国的厄庇克洛忒亚，它们的城镇商业中心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看得埃克斯是热血沸腾，心中不禁认定，这里绝对是他未来商会发展的重点地方。 “你们难道是把加卜拉卜村占领了吗？”小岛的简易码头上，费恩哈尔看着埃克斯身后的“豪华阵容”，满是惊讶的问道：“还是跑去拉齐赫招募了一群雇佣兵？” “都不是。”埃克斯与烂牙相视一笑。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精瘦男人：“这两位就是与我一道的同伴。” “尼姆尔和来自瓦兰迪亚的费恩哈尔。” “尼姆尔！” “是巴努·萨兰家族的尼姆尔吗！？” “好像是他！” “……” 埃克斯的介绍，让这些刚刚脱离奴隶身份的人们骚动起来。 “你好，我是来自巴努·萨兰家族的尼姆尔。”光头黑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也许是想到了如今自己的一无所有，又让他自嘲的笑了起来：“不过我已经不属于这个家族了……” 尼姆尔的身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跟这些，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叛逃奴隶的人解释什么，有些兴意阑珊的扭头走了。 “你们闹得动静有些大呀。”费恩哈尔听完埃克斯的叙述后说道：“无论最后出现在海边的那支军队属于哪一方，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海上追击我们的。” “说的没错。”埃克斯回答道：“所以我们要立刻出发，只是列克他……”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个混蛋命大着呢。” 费恩哈尔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让埃克斯放心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刚刚离开的尼姆尔再次出现。 他身边掺扶着的，正是之前还处于昏迷中的列克。 埃克斯对于列克的恢复能力深感惊讶，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看到埃克斯后，对方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费恩哈尔也跟在后面一道走了过来。 “没事就好。”埃克斯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第176章 旧友重逢 “嘿，伙计。”列克在尼姆尔的掺扶下，用虚弱的声音跟埃克斯打了声招呼：“你看，这点伤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埃克斯的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毕竟对方受伤可全都是因为自己要一意孤行的帮助，对他来说根本就毫无关系的尼姆尔。 所以除了宽心了不少之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来这回你不但把烂牙老哥接应了回来，连带着还带回了不少朋友啊。”列克看着远处形形色色，正在忙活着准备补给的奴隶们说道：“行了兄弟，你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吗？别跟个女人一样。” 埃克斯本身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被列克这么一说，也有些觉得太过矫情了，所以快速调整好心态后，跟列克解释了一下这群人的来历。 其实要说愧疚，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当要数列克身边搀扶着他的尼姆尔了，所以他这两天一直都任劳任怨的照顾着对方，连自己的爱人那边都顾不上去管了。 不过得益于她的高贵家庭，让孕期一直都过着优渥的生活，到现在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日常起居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是我们斯特吉亚人？”列克示意尼姆尔扶着他往前走着，有些好奇的问道：“是干什么的？被俘虏的海寇？” “看着不太像是那种人。”埃克斯摇头否认。 这时候，烂牙匆匆忙忙的从集市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来。 “补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足够我们坚持到帝国边境。” 烂牙只是听说列克受了重伤，但登岛之后就忙着去准备补给物资，所以一直都没机会看望列克。 他关切的看着列克问候了对方伤势之后才继续说道：“只是，考虑到我们要进入帝国境内的话，是不是应该换一身装扮？” “我觉得不用，伪装成阿塞莱商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帝国虽然欠了阿塞莱不少佣金，但还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 正说着，列克突然浑身一震，惊讶的叫出声来，虽然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都清楚的听见了。 “弗拉基米尔！？” 埃克斯听后一愣，诧异的看向远处正在往渔船上搬运补给的奴隶们。 “列克！真的是你！” 说话的正是精瘦的斯特吉亚男子，弗拉基米尔。 只见他惊讶地看着列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愣了一会，才想起放下手中的货物，快步朝埃克斯等人走来。 “好久不见啊，列克。”他激动的看着列克，走到跟前后跟对方的手臂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在阿塞莱。” “唉，一言难尽。”弗拉基米尔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这还要多亏你的这位好朋友啊！” “你们……”埃克斯在双方相认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大概，他现在只是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哈哈哈……咳咳……”列克兴奋之意溢于言表：“这位可是奥米多夫家族的上一任族长，弗拉基夫堡曾经的主人，同样也是我们斯特吉亚上一任真正的间谍首领啊！” “间谍首领？”埃克斯听后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位精瘦的男人：“为什么……” “家族，组织，甚至是王国内的斗争……”弗拉基米尔耸耸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的消失可以一下子腾出三个位置来，族长的宝座，波耶的头衔以及间谍首领的大权，所以说，谁知道呢？” “弗拉基米尔大哥，我现在已经是间谍首领了，不过我完全可以把位置让出来……” “傻小子瞎说什么呢？”弗拉基米尔很快便从诧异中恢复了过来：“虽然没想到瓦丁斯拉夫那个老混蛋，竟然让这么年轻的你当上了间谍首领，但是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拥有充足的时间来巩固手中的权力，完全可以把手下的势力打造的固若金汤，不要再像我一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回去重夺族长之位吗？”列克毕竟年轻，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我保证会动用手下的一切力量帮助你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埃克斯解释道：“弗拉基米尔大哥的家族跟我的家族可是老邻居了，他从小看着我长大，当然，我之所以成为一名间谍，也是收到了大哥的影响。” 听到这，埃克斯顿时恍然。 “对了。”兴奋的列克没等弗拉基米尔回答，便又兴奋的跟他介绍道：“想必你应该还不知道，埃克斯，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他如今也是咱们斯特吉亚的一名波耶。” “那可真是失礼。”弗拉基米尔毕竟成长在贵族家庭，曾经还是家族的族长，所以礼数方面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过，我早已丧失了贵族头衔，就算回去之后，我的那位弟弟也会想方设法的剥夺我的继承权，所以，你还是以对待平民的方式对我吧。” “完全没这个必要。”埃克斯连忙说道：“我也是运气不错，在战斗中立功之后才得到的封赏，但在此之前，我可是个一无所有的平民呀，所以我觉得咱们平等相处才是最合适的。” “是啊。”列克在一旁插话道：“其实咱们四个人都差不多。” 他朝扶着他的尼姆尔偏了偏脑袋后介绍道：“要论起身份的话，这位不比我们几个高多了？” 弗拉基米尔此前已经通过其他奴隶了解到了尼姆尔的身份，所以此刻跟埃克斯一样，也是会心一笑。 “你回去之后准备怎么办？”列克还是没忘他自己之前的保证，于是又追问起弗拉基米尔：“如果你觉得刺杀能够夺回权力的话，我这边有不少心腹可以抽调给你。” “我还没有考虑过，等回去之后再……” 这时，快要走到码头的众人突然看到，不少人在朝他们的方向跑来，除了之前去准备补给的绿林兄弟外，还有几名弗拉基米尔的同伴。 第177章 追兵 南部沙漠因气候和作物成熟的时间都有一定的差异，要比卡拉迪亚大陆的西北部来得更晚一些。 所以，往往收获的时间也要晚于秋获月。 而此刻的走私岛上，其实聚集的商贩并没有多少，包括岸边及小岛附近停泊的船只。 所以不光是埃克斯他们，码头附近其他的走私贩子也都发现了人群的骚动。 “怎么……” 埃克斯看着迎面而来的绿林兄弟，正准备出口询问，但却被远处的景象惊得再也说不出口。 只见跳过人群和漂浮在木头前的船只，更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十几条桨帆船。 即使隔得很远，也都能看出它们的船只规模要远大于岛屿旁停靠的所有走私船。 就更不要说埃克斯他们那些小破烂了。 “是阿塞莱的战舰。”尼姆尔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些船只的来历：“这种战舰有五十名桨手，最多能承载一百名士兵。” “不可能吧？”跟在后面，帮列克和尼姆尔拿着武器的费恩哈尔忍不住惊讶出声：“出动上千人，就为了对付我们几个？” “就算加上那些叛逃的奴隶，也有些太过夸张了吧？”埃克斯也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 不过他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是连忙去到列克的另一边，跟尼姆尔共同合力，搀着列克朝他们的桨帆船赶去。 “看来我那个弟弟，是想借着抓捕我的名义，在秋获真正开始之前小赚一笔了。” 一边走，尼姆尔一边跟身旁的埃克斯二人解释道：“毕竟因为帝国的战败，家族不但没有任何收益，还赔了不少薪金出去。” “那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一些逃出去的希望……” 眼看着已经到了码头边，埃克斯朝不远处的弗拉基米尔大声喊道：“原定计划，我们去北边，那些阿塞莱人是来抢劫的！” 他刻意的呼喊很快就被慌乱的走私贩子们听见，关键时刻这些人也顾不得真伪，信以为真的都相信了埃克斯说的话。 于是连忙招呼着手下，丢弃了一些笨重的货物，尽量携带着值钱的东西返回自己的走私船。 埃克斯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让整个走私岛都炸开了锅。 混乱中之中，领会了埃克斯意图的弗拉基米尔，同样招呼着同伴返回渔船，而他自己则快速靠近了埃克斯众人。 “列克应该不清楚南方的情况，所以给你们提个醒。”弗拉基米尔语速极快的说道：“不要靠近北边那座大型岛屿，千万不要靠近！” 转身离开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让愿意一起离开的人跟着你们的船只，因为如果碰到帝国军队的巡逻舰船时，可能需要一定的贿赂。” “明白！”埃克斯点头回应。 登船后，众人分工，除了列克和尼姆尔的爱人以及傻孩子莫来伊外，其他六个合力之下，快速将船划出了码头区域。 由于他们的船只较小，所以很快就从停靠区域的走私船群中穿行了出来。 身后的一群小型渔船此刻也因为灵便的缘故，紧紧地跟在后方。 清凉的海风拂过面颊，埃克斯回头朝后方望去，看着阿塞莱人的舰队慢慢被岛屿遮蔽，手中却丝毫不敢停歇。 这支组合怪异的船队一路向西，很快就绕至走私岛的后方，借着海风朝西北方向逃去。 围绕着岛屿的海面上，此时已经彻底乱了套。 阿塞莱的舰队很快就杀入了正在逃跑的走私船队中，没有任何警示的就发动了进攻。 舰船的撞角狠狠地将这些用来运输的货船撕得粉碎，骁勇善战的阿塞莱战士几乎只需要投掷一轮标枪，就能够将货船上的走私队伍清理干净。 而弓箭手们更是弹无虚发，起伏的海浪对他们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基本上近战步兵接舷登上甲板之后，所做的只是搜刮财物罢了。 这十五艘战舰携着虎入羊群之势，很快就将岛屿附近还未来得及逃离，或者一些速度还未提起来的走私船绞杀一空。 在清脆的号角声中，船队分出了十艘战舰，将岛屿南面围的水泄不通，并且已经开始准备登岛作战。 而剩下的五艘，则快速绕过岛屿，向其后方已经逃离的船只追去。 前一幕埃克斯等人并没有看见，但后面赶来的追兵却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跨过岛屿后，不少走私船只在朝着西面，也就是加西拉或者撒纳拉的方向逃离，做出这种选择的多是些阿塞莱或者瓦兰迪亚以及更北方的人。 也有不少跟帝国港口关系不错，或者干脆本就是帝国人的船只，选择与埃克斯他们一样，绕过北面的大型岛屿，进入帝国边境。 尼姆尔的爱人叫做玛南，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黝黑的肤色并不能遮盖她美丽的外表。 但此刻，玛南精致的五官却被惊恐所笼罩，挺着大肚子的她惊慌失措的指着船尾的方向。 用还未完全成熟的嗓音尖声惊叫道：“他们追上来了！” 埃克斯本就在后排划桨，所以对后方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关注。 这让他听到玛南呼喊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远处海面上的情况。 “我们不能再加速了。”埃克斯制止了正在喊口号的烂牙想要再次加快划桨速度的想法。 “朝西边的方向还有不少走私船，那五艘战舰不可能全都追咱们，但如果我们跟队伍脱节，一旦被追上，根本抵挡不了几十甚至上百人的进攻！” 众人知道埃克斯指的并不是其他同行的走私贩子，而是那些划着渔船随行的解放奴隶们。 “但即使加上这些人，被追上了我们也一样不是对手啊。”家族靠海，自身对海战就有一些研究的费恩哈尔提醒道：“我们根本没有远程制敌的手段，一旦接近，我们都会成为活靶子的。”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在最前排的烂牙大声呼喊起来：“你们快看！前面！那些是不是帝国人的战舰！？” 第178章 海上角逐 位于翡翠之海北面的大型岛屿，是属于帝国南部沿海城市沃斯特鲁姆的管辖范围，而这座岛的西面，驻扎着帝国最大的一支名为神罚之火的舰队。 卡拉迪亚大陆长久的和平，使得这支舰队在近两百年的时间里，彻底沦为了这片海域的普通巡逻舰队。 除了每日驱赶一些想要靠近海岛的渔民和商队船只之外，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能让舰队进入战斗状态的机会。 不，或许这样说有些过于偏颇。 因为半年前，因为潘德拉克大战，涅雷采斯皇帝曾经命令舰队战备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很快就连皇帝的人都没了，所以也就再次偃旗息鼓下来。 此刻，由十艘大型桨帆船组成的帝国舰队，气势汹汹的在旗舰的指挥下，从岛屿的西侧杀出。 他们一再提速，很快就越过了岛屿，呈楔形阵展开，直对着阿塞莱的战舰。 早在阿塞莱舰队准备袭击走私岛的时候，驻守在北部大型岛屿上的帝国海军就已经发动了警戒。 指挥官在第一时间派出了两支各自由十艘军舰组成的舰队，分东西两路对阿塞莱的舰队进行包抄。 这位指挥官隶属于沃斯特鲁姆城的执政官——图里亚多斯，更是从执政官的父辈开始，就已经在这座岛上任职。 换句话讲，也可说走私岛的繁华，正是出自这位指挥官之手。 在他多年的经营之下，单靠走私犯们的上贡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从涅雷采斯皇帝躺了板板之后，他也兔死狐悲的，对风雨飘摇的帝国产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是便开始利用权力之便，在走私岛上建起了一个更大的，更加“正规化”的交易市场，准备大捞一笔之后远渡海外，或者干脆举家投靠南方更为稳定的阿塞莱。 也就是埃克斯登岛之后所见到的繁荣一幕。 然而令这位指挥官气愤的是，这才过去半年的时间，就有人盯上了他的摇钱树。 更为可恨的是，来者竟然是他的好友，埃米尔的政敌——巴努·萨兰家族的舰队。 这个在南方沙漠如日中天的家族，近来正好与帝国因为拖欠佣金的问题，互相之间都处于抱有敌意的状态。 而今天的劫掠行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帝国彻底将矛盾爆发了开来。 更何况这中间还掺杂着这位最高指挥官的个人利益。 “涅索斯长官，阿塞莱的军舰在追赶走私船只。”传令兵将了望手的汇报转达给了，这位叫做涅索斯的舰队最高指挥官。 同样他也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位走私岛的幕后主宰者。 “阵型不变，将队形拉开，放那些走私船过去。”涅索斯下令。 他眺望着远处的海面上，拼命逃窜的船只，心中不由得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些船每天都会带给他巨额的财富，对于涅索斯来说，这些可都是会下第纳尔的金鸡啊！ “再传我命令，队形拉开后，全速向前推进。”他气呼呼的下达着指示：“不要给那帮子该死的黑鬼，留下任何攻击走私船的可能！” …… “埃克斯你看，帝国的军舰队形拉开变成散阵了！”船头的烂牙大声喊道，他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而手下却并没有停止划桨的动作。 “他们是想放我们过去！”埃克斯立刻分析出了帝国舰队的意图，同样欣喜万分。 正在这时，忽然从后方传来了呼喊声。 埃克斯扭头看去，原来是弗拉基米尔的那艘中型渔船。 让大家放缓了一些速度，等到弗拉基米尔彻底靠近后，才又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弗拉基米尔大声说道：“远处的是神罚之火舰队，我当初正是在打探他们情况的时候被俘虏，然后经他们的指挥官之手卖到了阿塞莱。” 接着他又指向渔船上另外六名正在划桨的斯特吉亚同伴。 “还包括一直跟着我的这些兄弟！”他带着祈求的神色看向埃克斯继续说道：“我怕在经过时会被帝国人发现，所以请求你同意让我们登船一起混过去。” 埃克斯的这条桨帆船，正常来说只能最多容纳十人，如今绿林兄弟三人，加上列克和费恩哈尔，以及尼姆尔夫妇，还有傻孩子莫来伊，算下来就已经有九个人了。 这也是之前埃克斯没有强留弗拉基米尔上船的原因。 因为一旦让所有人都上船，那么必将占去两个划桨手的位置，这样一来，原本的六个桨手位便只剩下了四个。 那么逃离的速度将直线下降！ 但是…… 埃克斯看了看帝国舰队，然后又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阿塞莱军舰，心下一横，大声喊道：“赶快登船，快！抓紧时间！” 他丢下了船桨，帮助一旁的尼姆尔合力将原本半躺着的列克抬起，让他坐起身子以便腾出一些位置。 弗拉基米尔嘴上招呼着同伴们快速将船靠拢，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着腾位置的埃克斯后，才动身跃向对方的船只。 耽误了这一会功夫，导致他们的船只立刻被落在了后方，就连所有一同逃跑的奴隶们划着的小型渔船，都已经超过了他们。 而稍远处，对于他们这种小型桨帆船来说好比庞然大物的阿塞莱排浆舰船，已经仿佛近在咫尺。 此刻的埃克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并不是劳累导致，而更多的是因为心中的万分焦急。 他的力气远比船上的所有人都要大，能与他比肩的，恐怕也只有列克了。 可即便他再怎样的天生神力，但在必须倚靠两边保持均衡动能才能正常行使的情况下，他始终都有中有力却无处使的尴尬境地。 而就在刚才，慢慢拉近距离的阿塞莱军舰，对着他们这个小型船只已经开始了两轮试射。 第一轮埃克斯虽然没有注意到，但通过第二轮的落水点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这些人就该进入对方的射程了！ 第179章 伤亡与转机 然而在这危急关头，埃克斯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转头跟一旁替换了尼姆尔划桨位置的弗拉基米尔说道：“你们临走之前，把村里的人都杀光了？” “算是吧。”弗拉基米尔眼睛不由得看向“傻孩子”莫来伊。 “这个不算！” “那就是杀光了……” 埃克斯听后脸颊不禁一阵抽搐，心说这些奴隶也是真够狠的，村里的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放过。 但他此刻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知道我们的身份喽？” “你是说……”弗拉基米尔看着远处两艘相同大小，同样也是十人左右的渔船时，恍然大悟起来。 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埃克斯大声吆喝道：“转向，我们向北行进，朝岛的方向去！” 众人听令，弗拉基米尔和右前方的一名绿林兄弟，连忙停下前推排浆的动作，而左侧的埃克斯和烂牙鼓足力气拼命的划着。 从远处看去，埃克斯众人的桨帆船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轨迹，由西北方转而朝着正北方行进。 由于向西逃窜的走私船还是占据多数，所以前来追击的五艘战船分出了三艘向西追去。 所以他们的这个动作，让后方追击的两艘阿塞莱战船一时间有些错愕，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突然的转向，让双方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 战船上负责指挥阿塞莱射手的队长，眼见埃克斯的桨帆船进入了射程，连忙指挥射手予以攻击。 一声令下，数十支羽箭激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逼近。 此刻埃克斯等人已经将船桨抡得飞起，拼命的加快船速，以逃离敌方的射程范围。 幸运的是，在阿塞莱人射出弓箭的同时，埃克斯的船只并没有结束转向。 所以持续的位移，让他们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敌人射出的弓箭。 眼见射击落空，指挥官并没有放弃进攻，在命令队长保持持续射击的同时，又令督军加大力度鞭策船舱内的马穆鲁克桨手，以加快行进的速度。 埃克斯虽然在卖力的划桨，但也一直都关注着后方的情况。 当他发现阿塞莱的船只并没有调转船头朝大型岛屿的方向追来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算是逃过这一劫了。”埃克斯手下划桨的动作未停，大声朝船上的众人说道：“大家小心流矢……” 话刚出口，便听见羽箭集中船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紧接着，箭支高速穿行时与空气发出的摩擦声也接踵而至。 “其他人注意隐蔽！” 虽然埃克斯这么喊着，但如今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桨帆船，根本无法给大家提供有效的防护。 很快，弗拉基米尔的一名手下就被流矢击中，好在众人合力，将其身形稳住，才不至于跌落海中。 不过因为箭支从上方直接射进胸腔，并且入肉极深，从那名斯特吉亚人口吐血沫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破坏了肺叶。 所以很快就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的死去。 斯特吉亚人对待死者的传统，往往是采用火葬的形式。 但如今情况危机，让弗拉基米尔不得不忍痛决定，将其尸体抛入海中。 少了一个人之后，并不能改善船上拥挤的现状。 反而因为同伴的伤亡，让大家的内心变得焦躁起来，使人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更为拥挤的感觉。 箭雨仍在继续，它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受到丝毫影响。 同样的，因为突然改变方向的原因。 使得埃克斯的船只在下一刻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射界之内。 之前因为在敌方战船斜前方，所以射手不好把控射击距离。 但当两船错身而过几乎完全平行的情况下，射手们，只需要考虑提前量便可以了，射击难度就瞬间小了许多。 尼姆尔为了保护怀孕的爱人，不惜肩部中箭。 费恩哈尔同样为了掩护半靠在船尾的列克，生生用手臂拦下了三支箭矢。 他放声嘴里叫骂着，说等到了列克地头上，如果不给他每天安排上十个八个的北方姑娘。 他保证，自己绝对会一把火将蒂亚尔的内堡点了，烧光他们这些北方人的胡子。 除此之外，一直没有人关注的“傻孩子”莫莱伊的腿上也中了一箭。 对此烂牙表示出来极度的不满，愤怒的指责他附近的人，为什么没有看好这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他几乎在与阿塞莱战船交错而过，行进到快要靠岸的时候。 立刻丢下船桨，不顾船上的拥挤，凑到了“傻孩子”莫莱伊的身边，关怀备至的检查伤口并进行包扎。 这一切都被埃克斯看在眼里。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观体验，矛盾且混乱。 埃克斯的超强记忆力，能够让他清晰的想起曾经在乌瑟莱姆，绿林兄弟山寨的曾经过往…… 他们义气。 他们在必要时放弃个人的财产分享给其他兄弟，有的时候分享的，甚至是生命。 他们残忍。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屠杀一支他国的商队，可以强加给人卑贱的身份，将之卖给奴隶贩子，还可以将敌人以及其惨绝人寰的方式处以酷刑。 他们善良。 他们大多时候都会无偿的帮助势力范围内遇到困难的村民，会为村民出头与地主和要人抗争，也会为颗粒无收的村民在来年提供用以耕种的希望。 他们会收养被遗弃的婴儿或者孩童，比起那些狠心的父母，这些人又显得是那么的仁慈且富有爱心。 就像现在这样，烂牙细致入微的将“傻孩子”莫莱伊的伤口处理妥当。 不分青红皂白的赶走了其实伤得更重的费恩哈尔，让他跟列克一块靠在船尾休息。 埃克斯复杂的眼神中，这个本就其貌不扬且还满脸挂着岁月沧桑的老哥，实在是一个极端矛盾的存在。 他的记忆中，在厄庇克洛忒亚拼死也要给兄弟们报信，在山寨中以严酷手段将伽耳忒剥皮，以及眼前对低智少年万般关怀的身影逐渐重合。 由烂牙为形象代表的绿林兄弟会，在埃克斯的心里变得更加清晰。 同样，他们在埃克斯心中的分量，也变得更加沉重…… 第180章 取舍 埃克斯目光坚定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视线里尽是受伤的同伴。 记忆！ 他心中默念。 他要想办法补全记忆！ 至少，要找回当年在部队服役时的全部记忆。 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 更多的，是为了眼前的这些同伴。 虽然他总觉得，由自己潜藏的记忆构成的这个世界，对他始终抱有深深的敌意。 但，那又怎样呢？ 他埃克斯，永远都不要做那种唯唯诺诺的存在。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找回那一段，可以说是在这一生中最最宝贵的记忆。 因为他曾经在记忆碎片中，有见到过那一件，如果放在这个世界里，将会成为神级杀器的东西——复合弓！ 而复合弓的制作方法，正是他当初在侦察营无聊的时候认真钻研过的。 结合当初在革耳塞戈斯堡，跟铁匠巴利安学习的知识来看。 他自信，这个时代的制造技术，完全能够将其复刻出来。 这让他不禁想到，如果能将绿林兄弟会整合并加以正规化的训练。 如果能造出张力接近两百磅的复合弓，然后让复合弓在他们之间全面普及开。 那这一群本就射术了得的绿林兄弟，瞬间就能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持续战斗力！ 一想到这，埃克斯就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 他转过头去，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开始朝自己相反的方向航行，准备调头撤退的阿塞莱战船。 暗自下定决心，今天射向自己的这些箭矢，早晚有一天，会百倍的奉还回去！ “阿达斯吗……”埃克斯喃喃道。 紧接着，他看向为了保护爱人而肩膀受伤的尼姆尔。 “我们是朋友吗？” 此时尼姆尔正捂着肩膀，强忍着剧痛但仍旧不忘安慰受到惊吓的爱人。 听到埃克斯的问题后疑惑抬起头，却发现埃克斯正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 他略一思考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不，你是我尼姆尔一家的恩人，同时，你更是我的兄弟！” 见对方想要说什么，尼姆尔连忙抬起捂着肩膀的左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和我的爱人已经决定，发誓从此脱离各自的家族，但从小，我就因为自己体内能够流淌着祖先的血脉而感到骄傲，所以，我将依旧延续祖先的荣耀，并以他为名建立新的家族——萨兰德！” 尼姆尔此刻已经神情激动，似乎已经忘却了肩上的利箭以及它所带来的疼痛。 “埃克斯，我的兄弟，你以及你的后代，将永远都是我萨兰德家族最尊贵的客人。”说着，尼姆尔的目光也看向了船上曾经营救他的众人：“列克，费恩哈尔，烂牙以及所有的绿林兄弟，你们将会被永远的记载在我家族的史册中！” “祝福你，兄弟。”埃克斯诚挚的说道。 一旁的列克和费恩哈尔也同样送出了祝福：“忠心的希望，你的家族能够长盛不衰。”“血脉长存！” 正在照顾“傻孩子”莫来伊的烂牙不太会说场面话，但也跟其他两个绿林兄弟一样，用善意的微笑表达了诚挚的祝福。 弗拉基米尔划着桨，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手下未停的埃克斯，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 神罚之火的旗舰上。 指挥官涅索斯站在战船后方的最高处，远眺着从阿塞莱战船箭下死里逃生，并且已经接近岛屿的船只。 而传令官则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下方。 “长官，需不需要分出一支战船，去消灭那伙敢于靠近黑岛的家伙？” 涅索斯并没有理会传令官提出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说道：“发出指令，舰队全速前进，赶在阿塞莱人汇合之前消灭他们！” “遵命长官。”说完，他便退了下去，指挥旗手发出旗语指令。 当指令传达完毕后，每一艘战船上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响起了皮鞭发出的脆响…… 涅索斯满意的看着提速后的战船从两侧驶过。 然后，下达了一条让传令官十分不解的指令。 “调转航行，去落日岩！” ………… “我们不能再靠近了，埃克斯，前方就是日落岩了，那里有帝国的重兵把守！” 弗拉基米尔有些急迫的劝解道：“这座岛可是帝国的禁地，我们付出了上百年的努力，都未曾成功的潜入其中，恐怕现在，岛上已经派出军队来阻拦我们了，如果强行登岛，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对方！” “不，我的朋友。” 埃克斯眉头紧皱，坚定的说道：“你也说过了，我们就算全速前进，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登陆帝国南岸，但到这些受伤的兄弟可抗不到那个时候啊！我们急需火源以及清水给他们处理伤口！这些，只有去了岛上才有可能获得……” “那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与弗拉基米尔关系莫逆的另一个斯特吉亚奴隶，忍不住大声打断了埃克斯。 此人刚刚与弗拉基米尔交替了划桨的职责，此刻正好就在平行于埃克斯的不远处。 一旁的弗拉基米尔听罢，连忙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肩上，示意不要多言。 他叹息了一声后缓缓开口，既像是提醒同伴，又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如果不是上了这艘船，也许我们早就被阿塞莱人追上……” 说着，他回头看向后方，海面上零零散散的有数只渔船毫无生气的飘荡着，上面的人应该是早就死光了。 “可是，我们的身份……” “我们只是叛逃的奴隶！”提起这个，弗拉基米尔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忘掉那些过去，因为我们早就沦为奴隶了，不是吗？” 弗拉基米尔经过了短暂的挣扎，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我同意你的决定，埃克斯。”他若有所指的继续说道：“你虽然算不上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但你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的朋友！” “也许吧。”埃克斯不置可否：“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任何一个兄弟，因为惧怕未知的危险而丢掉性命。” 第181章 赌 落日岩，坐落在翡翠之海的黑岛中部位置。 这个名字原本得自于常在附近来往的走私贩，大概是两百多年前的样子。 最开始他们走私物品的集散地，是设立在落日岩东南部的岸边。 这里山石嶙峋，极容易隐藏行迹。 而当时的卡拉德帝国，并没有把目光着眼于这座后来被他们命名为黑岛的地方。 那时候的走私犯也不像如今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往往日落而作，日出而息。 大多都是利用夕阳西下前，阿塞莱的海军巡逻交接班时的短暂空档，进行他们的非法交易。 而这个时候正是最后一抹斜阳，挣扎着越过高耸的岩石，临终前洒向翡翠之海的那一瞬间。 可以说，每一个在这里交易的走私贩子，都亲眼目睹过夕阳的落下。 “落日岩”便因此而得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帝国人在百多年前会突然占领这个地方。 这是哪怕最北边的斯特吉亚人都想闹明白的事情。 但在帝国人密不透风的严防死守之下，各个国家无数的间谍都纷纷铩羽而归。 运气好的能够凭着周密的布置，在同伴的接应下离开。 而像弗拉基米尔这种比较倒霉的，则在暴露后沦为了帝国人的阶下囚。 至于为什么说他是属于“比较”倒霉的那一类呢。 得益于有权处置他的那位指挥官的贪婪，弗拉基米尔虽然沦为奴隶多年，但至少还是保住了性命。 要知道，无论什么文化，什么国家，他们对待间谍的手段可都是极其残忍的。 虽然间谍们往往会受到不同文化承袭而来的各种严酷刑法，但等待着他们的结局几乎都只有一种——死无全尸。 所以，当听到埃克斯决心要带领众人踏上这龙潭虎穴般的岛屿时，弗拉基米尔第一时间的反应绝对是拒绝的。 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被严刑拷打到体无完肤之后，又经过胡乱的治疗然后再被卖身为奴的过往。 感受着温热的海风吹拂而过，顿时升起了一阵不寒而栗的错觉。 但埃克斯的话却让他心底突然变得火热。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无论是从事间谍生涯的时候，还是被捕时后成为阶下囚以来。 弗拉基米尔尝遍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他也曾因为大局着想，放弃甚至出卖过别人。 他也曾残忍过，嗜血过。 他也曾眼睁睁的看着最亲密的战友死在当面。 然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最终也逃不过命运的纠缠。 如果，弗拉基米尔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埃克斯。 他不由得想到。 如果自己能够像身边的这名少年一般，坦坦荡荡的活在当下。 也许如今也不会沦落至此吧…… 或许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晚吧？ 他将目光转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对岸。 看着从落日岩方向在海边集结的帝国军队。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埃克斯在赌。 其实在弗拉基米尔告知过他岛上的情况后，他的心情也是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中的。 第182章 雪上加霜 日落岩西侧的海岛岸边，搭建着一座简易的小型码头。 这同样是涅索斯被任命为黑岛指挥官，并且跟走私岛沆瀣一气之后专门建设的。 与黑岛北岸的军事港口完全隔开，其目的不言而明，自然是为了方便与走私岛进行那些腌臜交易时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毕竟按照帝国长久以来的法令，黑岛是需要与外界完全隔绝的。 涅索斯深谙财帛动人心的道理，所以对派手下去走私岛收取钱财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 而每次交易他也都坚持着亲自到场查验的“良好习惯”，基本上是从根源上就杜绝了他所谓的“贪污腐败”。 也就造成了他对落日岩码头的关注度，甚至都超过了他的本职工作。 所以，当埃克斯等人还未来得及登岸，就已经从岛上驻军的骚动中觉察到了后方的情况。 包括弗拉基米尔、列克、费恩哈尔以及烂牙等人也同时发现了不对，齐齐向后方望去。 大家几乎毫不费力的就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那艘正朝这边破浪驶来的帝国战船！ 同样正在朝远处眺望的埃克斯，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陆续的看向了自己。 眉头紧皱的他思忖了一会。 其实心念转动也只是在一瞬间就已经完成。 随后他便像之前那样，尽可能的保持着坚定的眼神以及无所畏惧的表情，向船上的众人语气沉稳的说道。 “请大家靠岸之后，一切都遵循我的命令行事。” 尽管埃克斯的心里此刻也已经慌得一批，但他却深深的知道。 在一个团队中，越是遇见这种情况，便越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稳住所有人的心神，强行让大家只能听到一种声音。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着一定的向心力，不会让团队被面前的困难逼得分崩离析。 他说完这句话后，目光锐利的在船上扫视着。 期望用这种方式给予大家一定的信心。 这还是埃克斯当年在部队中，跟自己的老班长学到的技能。 依稀记得新兵连那会，每当年轻同志逢年过节想家的时候，老班长都会说一些话来鼓舞士气。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新兵连的最后一个月，当听说与埃克斯在高中时期相恋的女友，大学里喜欢上了一名学长，并在除夕夜时告诉了他分手的噩耗。 可以说当得知这个是他全部精神寄托的女友跟自己说出再也不见时，埃克斯是极度崩溃的。 爱人的背叛，年关对家人的思念加上在刻板环境下对外界的向往，可以说如同潮水一般狂暴的肆虐着。 瞬间就将他还处在青春期时脆弱的心理防线冲击得支离破碎。 而他的班长，正是用这种看似极其简单的办法将他从崩溃的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那个充满希望且满载着坚定信念的眼神，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后来分配进了侦察连，在一年后，他有幸又一次的成为了那个班长手下的战士，并在老班长的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 多年以后，当他换了一个身份，以教官的名义站在新兵连的校场上时，就像是延续着一种传承一般，他也不断的用这种方式激励着那些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稚嫩的新兵们…… 船上的众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本就是贵族出身的列克和费恩哈尔以及尼姆尔“夫妇”，曾经的间谍头目弗拉基米尔以及他的间谍手下，包括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烂牙和绿林兄弟们。 所有人觉察到了埃克斯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只是获得的感受略有不同罢了。 哦，当然，其中并不包括那个叫做莫来伊的傻孩子。 埃克斯环视时，在他的身上多做了一瞬间的停留。 尤其是当他看到烂牙老哥依然无微不至的对其照顾有加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烦躁。 或许说，这种复杂的情绪中夹杂着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对，没错。 埃克斯并非缺失了什么所谓的同情心。 而是当他看着烂牙为了这个傻孩子的奋不顾身，联想到到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更为艰难的前途，这样下去实在是有些太过危险。 所以他此刻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 他没有权利选择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去牺牲小部分人的。 当然他也更没有办法做到，看着因为少部分人影响多数人生命这种事情而熟视无睹。 想到这，他的紧皱的眉头不由陷得更深了。 列克对于埃克斯的了解，在某些时候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所以尽管虚弱至极，但危急情况下同样硬撑着支棱了起来的他，几乎将埃克斯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所有情绪都捕捉了去。 他只是略一侧目瞥了身旁坐着的傻孩子，此刻正因为腿上的箭伤而痛得直哼哼。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的太多关注，因为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埃克斯的强装镇定，所以就不由得对于其接下来的决定进行了一定的揣测。 当他看到埃克斯收回鼓励众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眼睛朝下看向自己的手时，这让若有所思的列克顿时眼神微动。 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好朋友的打算。 只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过冒险了…… 列克忧心忡忡的看着正将右手搭在上方遮阳，远眺海面上那艘看起来颇为巨大的战船的埃克斯…… 第183章 上岸 “我是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这些人有一部分是我的同僚，还有一些是我此行的目标人物。” 那颗曾经代表着埃克斯身份的银质指环，又被他重新戴在了手上。 虽然这几日路途劳顿，加上接连不断的战斗让埃克斯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在革耳塞戈斯堡长久以来从和阿奎隆主教身上感染到的久居上位的气势，还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这一点让已经被靠岸后，费恩哈尔强撑着伤痛扶下船来的列克尽收眼底。 他心里的惊讶，可一点都不弱于那些严阵以待的帝国守军们。 这是列克头回见到这位好友露出这样的神态，所以略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过后，眼神跟着从之前的惊讶忽然转化为了感动。 是啊，在朋友面前，何必还要装腔作势。 想到这，他不由得环视了一圈附近的众人。 身边这个曾经的宿敌——费恩哈尔，在埃克斯不经意的帮助下，如今却成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 就在之前，这个家伙竟然还为自己挡箭。 不过列克很好的隐藏起了自己此时的情绪波动。 而其他人，他转而看向绿林兄弟会的三人。 在这短短的数月里，也逐渐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在这支由埃克斯带领的小队里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在一次次的险死还生之下，大家都非常称职的完成了相应位置上的危险任务，这是极为难得的。 至于那位曾经的老上司，也是儿时的大哥哥——弗拉基米尔。 列克看向他的时候却眉头轻皱，脸上浮现出一阵若有所思的神色。 黑岛上的帝国守军在听到埃克斯的话后都愣住了。 尤其是为首的一名全身包裹在链甲与皮铠之下，手持筝形盾和帝国重剑的守备队长。 自身顿住脚步的同时，抬手一挥下，身后已经组成战阵徐徐推进的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停住了脚步。 略显柔软的海岸沙滩并没有让这近三十名帝国步兵发出太大的动静。 但随即呼出的战吼声，却好似响彻天地，让弗拉基米尔眉头一阵狂跳。 因为哪怕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如若自己这一帮老弱病残孕们，今天真的跟对方杠上的话，结局绝对是己方全体被扔进海里喂鱼的下场。 而最让他心中惊异的，却要数埃克斯刚才自曝的身份了。 他身为曾经的斯特吉亚间谍首领，虽然没有直接的跟枢机圣殿正面打过交道，但他却深深的知晓其组织成员的可怕之处。 当年黑岛守军联合帝国间谍抓捕他真正的幕后操控者，除了他本国的某些势力在推波助澜以外。 真正起到决定性意义，以及安排整个计划的，正是枢机圣殿的主教。 而这个年轻的，长着一副北方人面孔的斯特吉亚贵族。 竟然敢突然“冒充”枢机圣殿的神甫！这种行为是他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的。 并且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对于帝国情报系统的忌惮也突然在心底爆发开来。 他神色极为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他前方的埃克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手下们。 接着弗拉基米尔用极为隐晦，也是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暗暗警告众人不要露出马脚。 而在回过头的一瞬间，目光不经意的与正瞥向自己的列克相遇。 那是一种怀疑和警惕的眼神。 弗拉基米尔几乎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目光中蕴含的意味，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颤。 年轻的新晋贵族，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人员，知根知底之人最为要好的朋友。 仅仅为了一个承诺便愿意以身犯险，从遥远的北方赶来无尽沙漠，在强敌如同豺狼野兽般四面环伺的逆境中救人于水火。 这众多的身份及人格，让弗拉基米尔甚至都忽视了这个曾经最为要好的邻家小兄弟的质疑。 掠过了那道目光后，他最终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埃克斯身上。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年轻人啊…… 但无论怎样，列克及其家族，对斯特吉亚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而既然能让这个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小兄弟都如此放心…… 想到这，弗拉基米尔脸上的表情便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枢机圣殿？”随着双方的接近以及埃克斯突然而来的自报家门，守备队长警惕的神色渐渐褪去。 尤其是在注意到对方这一群老弱病残孕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所以应对的态度也要缓和了许多。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虑。 “既然你是枢机圣殿的高阶神职，想必也应该知道，在黑岛的地界上，仅凭这一枚指环是远远不够的。” 听到守备队长所说的话后，埃克斯带着圣殿身份指环食指轻微的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嘴角也跟着一阵轻颤。 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无论是当年在革耳塞戈斯堡还是从老师赫卡戎那里，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看过任何关于这座名为黑岛的地方的描述。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但在这种时刻，由不得他有失误。 因为之前从弗拉基米尔口中了解到，这座岛屿肯定是对帝国极为重要。 所以稍有不慎引来敌意的话，顷刻之间他们这些人的小命都将葬送在这里。 更何况如今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想别的退路已经是来不及了。 “我身负阿奎隆主教以及老师赫卡戎的委托，远到阿塞莱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相信你也看到了。” 心念急转间，埃克斯只能强装镇定的开口：“对于我以及我手下的兄弟来说，翡翠之海上，只有这里是属于帝国的领域。”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尼姆尔接着说道：“这位就是我此行的目标，他是阿塞莱地位极其重要的一名贵族，阿奎隆主教的命令便是将他解救出来之后，送往达努提斯卡。” 在革耳塞戈斯堡研习过卡拉迪亚大陆地理的埃克斯，凭借着对地域的熟悉，只能顺着他们原计划向北撤离的方位在那硬编。 第184章 亲兄弟? 此刻已到了午后时分，虽然只有一海之隔，但跨过翡翠之海的气候，却骤然变得冷上了许多。 海面上送来的微风已没了先前的温热，它带着丝秋末冬初的凉意，让在下船登岸时浑身沾满海水的埃克斯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冰寒。 黑岛的守备队长听过埃克斯的叙述后，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走近后的他更为仔细观察了上岸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包括列克在内的弗拉基米尔一众人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会。 不过守备队长在见到尼姆尔挺着大肚子的爱人之后，微皱的眉头倒是放缓了些许。 “战备。”守备队长忽然抬手一挥，发出了指令。 随着他命令的下达，近三十名严阵以待的黑岛守军立刻分开战列，呈扇形将埃克斯等人包围在岸边。 然后守备队长才对如临大敌的埃克斯这一伙人解释起来。 “正在向咱们驶来的，是神罚之火舰队的旗舰。”他用来发出指令的右手手臂并没有放下，而是指向众人身后的海面。 “那可是我们黑岛的最高长官。”守备队长这时的表情比之前要轻松了许多，说话间还带着些笑意。 “黑岛的规矩你也知道，所以哪怕你贵为圣殿神甫，我们也得摆出个样子来。” 最后这一句话，是他凑近了一些之后，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的。 “明白。”埃克斯点头示意。 他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并没有多言，只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一些，更是尽可能的用平和的目光看着对方，不敢露出一丝想要闪躲的神色。 并且为了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一些，他还是遵循应有的礼仪开口做起了自我介绍。 “埃克斯。”他略一躬身后又开口问道：“还未请教？” “奥菲斯。”守备队长退后了几步，靠近了一些守军的战列，紧跟着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洪亮：“黑岛的守备队长，负责指挥步兵军团。” 说着，他看向了埃克斯身后的众人。 “你们革耳塞戈斯堡倒是很会兼容并茂啊。” 他没有明言，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 这一支几乎囊括了卡拉迪亚大陆所有文化的队伍，实在有些太过显眼。 甚至包括身份高阶神甫的埃克斯本人，都长着一副北方人的面孔。 毕竟潘德拉克战役才过去不久，无论是之前与西北诸国的矛盾，还是由于已经逝去的老皇帝涅雷采斯，欠下东南方向草原和沙漠国度的一摊子烂账，都让此时的帝国有些四面皆敌的意味。 而埃克斯的队伍里只有烂牙有着一副帝国人的面孔，但看上去又不太像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颇为疑惑了。 “哦，我生在厄庇克洛忒亚城北面的一个群居村落里。”埃克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于是便开口解释道。 “几百年来，那里不但生活着帝国人和北方的斯特吉亚人，后来就连从海上来的诺德和瓦兰迪亚人都有不少定居在了那里。” 说着，他指了一下扶着列克的费恩哈尔后接着说道：“你瞧他俩，看起来完全不像对不对？” “嗯？”守备队长奥菲斯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埃克斯接下来的话，却让奥菲斯顿感一阵凌乱。 “他们可是一对亲兄弟呢！你瞧瞧……” 奥菲斯：…… 费恩哈尔：…… 列克：…… 其他人：…… 第185章 蒙混过关 守备队长奥菲斯明显不是那种喜好刨根问底的角色，虽然对于埃克斯的介绍感到十分诧异，更是对其所说之言的可信度保持着极度的怀疑态度，但却没有开口质询。 他只是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膀，让身上的链甲罩袍与具状铠甲摩擦发出了一阵金铁之声。 至于被埃克斯提及的列克等人，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刻做出什么显得不太正常的表情。 所以虽然沟通的过程看上去轻松异常，实际上却是因为守备队长奥菲斯不爱较真的个性而险之又险的把天给聊死了。 神罚之火的旗舰战船在海上乘风破浪而来，也就是众人交流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靠近了这座小型码头。 由于埃克斯等人乘坐的桨帆船是直接冲上海岸的并没有占用码头，所以帝国战船毫无阻拦的便停靠了下来。 战船上号令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十分清楚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同时也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埃克斯装作口干舌燥，微微的抿了一下嘴唇，用以掩饰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毕竟他心里也着实没谱。 用这个已经过期，甚至是有可能都上了黑名单的身份唬一下面前的这些低阶军士他倒是十拿九稳。 但听对方所言，来的这艘船上，可是载着他们这座岛上的最高长官。 一个整编军队的指挥官，作为帝国权力机构的中坚力量，在官场上多多少少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而他当时作为帝国派往巴丹尼亚的圣殿高阶人员，虽然不如那些福音圣殿的神甫们风光，常常在人前显圣。 但将要成为巴丹尼亚至高王女婿这个消息，在帝国权力真正的核心圈子里，那可是人尽皆知的。 只不过是当时出于某种考虑，并没有广而告之罢了。 然而随着至高王埃里尔的遇袭失踪，以及帝国内部的权力倾轧。 想必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以及所经历的那些在他看上去实乃惊天动地的历史事件，早就不胫而走，成为那些权贵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毕竟对于这些上层人士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当家的。 虽然吃了一场败仗，让他们在面对外国贵族友人的时候有些没面子。 但经过这么一闹，嗯，至少多数人都认为，这场帝国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惨败，完全是一场闹剧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只不过就是比较费皇帝罢了。 但皇帝没了自然会有新的出现，根本用不着他们去操太多的闲心。 而这位新登基皇帝——吕卡隆的阿雷尼克斯，还极为靠谱的赖掉了那些，本来需要他们分担支付给阿塞莱和库赛特两国的高额佣金。 这对于显贵们来说，简直就是一次创世神真正降下的福音。 林林总总而言，也许埃克斯这种小角色，在这一串历史事件里并没有留下浓墨重彩的笔划。 可这不代表他就真的鲜为人知。 带团队嘛，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提前布局，尽量避免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损失。 这也是埃克斯从前在公司上班时不太愿意进入管理层的原因之一。 毕竟整天居安思危的实在太耗心力，他只想过得简单快乐些而已。 不过事到如今，不但由不得他做选择，而且更是早就身在局中，想要逃避已经不太现实，只能迎难而上面对风险了。 第186章 最高长官 从众人听到战船的号令声自海面上传来，到这艘比起埃克斯他们划过来的小型桨帆船来，绝对算是个庞然大物的战舰靠岸，也仅仅只有了一小会的时间。 而在船只完全靠近之前，便从落日岩的方向又冲出了不少帝国士兵，到达码头上后，不需要什么号令，就训练有素的开始协助战舰停靠。 很明显，这是一群服役于黑岛海军的水手部队。 码头说大不大，但停靠这样一只战舰确实绰绰有余。 很快，一群全副武装的军士踏在了船舷连接着码头的艞板之上。 为首一人，是个头戴印着精美花纹皮的质战盔，身穿同样雕琢着复杂图案的镶钉硬皮甲，但身材并不算魁梧的军官。 但其行走顾盼间，无不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这就是神罚之火，也就是这座岛屿的最高长官，涅索斯大人吗？” 埃克斯有些像是喃喃自语的声音，同样也被他对面不远处，装作一副严阵以待模样的守备队长奥菲斯听了去。 “没错，埃克斯神甫。” 自家长官当面，他说话的语气瞬间就变得正式了许多，就连对埃克斯的称呼都改了。 “还请你约束好自己的手下，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守备队长奥菲斯见埃克斯示意手下收起武器后，却没招呼手下也如此去做，而是径自朝着码头，也就是指挥官涅索斯队伍来的方向走去。 但是在不经意间，他瞟见了在这群不速之客的队伍里，有一些骨瘦如柴，明显有些营养不良样子的北方人。 却似乎是只听从另一个同样精瘦，但却要比其他人精神许多的北方汉子的命令。 这个细节不但他发现了，就连身后一直神经处于紧绷状态的列克也注意到了异常，不由得眉头微皱的看向埃克斯。 他强行掩饰住内心的担忧，同样如此的，还有也早已觉察，但却来不及制止的弗拉基米尔。 三人趁着那个守备队长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约而同的交汇在了一起。 这一老一少两个斯特吉亚的间谍头子，立刻就明白埃克斯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但让列克和弗拉基米尔感到诧异的是，埃克斯的面色竟然沉着得如同他们曾经在巴丹尼亚高原见到过的林·泰瓦尔的湖水一般平静。 仿佛这些看似致命细节的暴露，都不能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的这一番表现，让两人大为讶异的同时，心底不由得对他从容不迫的处事方式产生了敬佩之情。 这样一个仁慈，大胆却又不乏理性的少年，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瓦丁斯拉夫大公。 据说那位斯特吉亚曾经的王者，曾经也如同这名少年一般。 秉承着一腔正义的热血，用仁慈和智慧，将不断从海的那一头前来劫掠的诺德人赶了回去。 而后他更是凭借非凡的魅力，迎娶了诺德人的公主，为两族尽可能的淡化那百年来的仇恨。 正是在他的英明领导下，斯特吉亚才能用极短的时间发展壮大，拥有和庞大帝国一较高下的实力。 这名少年未来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呢？ 两个北方汉子心中不由得都生出了同样的疑问。 第187章 意味深长的邀请 守备队长奥菲斯，很是尽职尽责的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全数汇报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正如列克他们担心的那样，在诉说时，他尤其着重的强调了一下之前自己发现的细节。 听到这的时候，指挥官涅索斯面色没有太多的变化，他只是抬头远远的望了一眼，很快就将自己部下汇报的人物认了个八九不离十，基本都对上了号。 今天好好教训了一下那些总是干扰自己做买卖的家伙，心情很是不错。 所以对于这一伙不速之客，涅索斯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既然是枢机圣殿的人嘛，自然是要给一些面子。 不过当他走近之后，看着弗拉基米尔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时，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对于这个在几年前被他卖到南方做奴隶的家伙，现存的记忆太过模糊，实在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但看着对方总感觉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所以他有些失礼节的没有先跟埃克斯打招呼，而是对披头散发，衣着褴褛并且浑身还沾满血污的弗拉基米尔问道。 “北方人，我们似乎见过？” 指挥官涅索斯本就不太大的眼睛都快要眯成了一条缝，不停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摘下精美的皮质头盔，随意的用小指头挠了两下鬓发花白且已经开始秃顶的头皮。 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男人的面孔，却还是徒劳无功。 最后无奈的暗自摇了摇头，心说难道是自己老了不成？ 也许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想到这，涅索斯不由得回忆起他在泽翁尼卡城的那处秘密购置的豪华宅院。 倒不是说害怕官场上的人认为他的钱来路不正，那是因为那处宅邸是背着他妻子买的。 而现住在里面的，当然是一位年轻且美貌多姿的少女了。 嗯…… 还有那个才结识没多久，但在志趣上却甚至相投的后辈同僚。 唉，不过听说他要把家小都从北方的老家接过去，怕是以后就没那么方便陪自己出去寻花问柳了。 北方…… 年轻的高阶神甫…… 嗯？ 想到这，这位本来心情还很是不错的长官，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我的手下没有介绍错的话，我应该称呼你为埃克斯神甫对吗？” 他将信将疑的将目光从弗拉基米尔那转到了埃克斯身上。 并且突然有种信息量过于庞大的感觉浮现在心中。 “没错，指挥官涅索斯大人，愿神庇佑。”埃克斯早就将这位老年军官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心下暗叹一声是祸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 “我的老师是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赫卡戎，而阿奎隆主教则是……” “哦，不不不，年轻人。”说到这，指挥官涅索斯突然打断了埃克斯的话：“我想你应该在阿塞莱待了太久的时间，如今，你应该称呼他老人家为教皇了。” “教皇！？” 这下，就连身后被费恩哈尔扶着的列克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更不要提埃克斯本人了。 “而你的老师，现在可是独揽大权，年纪轻轻便同时执掌了枢机圣殿和福音圣殿的一应事务，他可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教了！愿神庇佑！” “那么……”听到这，埃克斯已经彻底傻了眼，来不及过滤这庞大信息量其中所代表的含义，他满脑子浆糊的欲言又止。 “你的这些负了伤的……嗯……朋友们，看起来倒是急需救治。”涅索斯再次瞥了一眼弗拉基米尔，这一次，捎带着在列克和费恩哈尔的身上也略作了一丝停留。 “先跟我回营地吧。”说着他转头向身后的亲兵命令道：“你先行一步，去叫军医提前做好治疗箭伤的准备。” 再然后，又跟同样落后一步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叫做奥菲斯的守备队长招呼道：“叫你的手下取一些露营的装备来。” 自觉安排妥当，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埃克斯。 “伤员可以随行，但是其他人的话，必须留在这里。”涅索斯笑着跟埃克斯解释着：“治疗结束后，我会派人把他们送回这里。” 接着他意味深长的再次扫视了一眼埃克斯身后的众人。 “我想，邀请埃克斯神甫共进一次晚餐，想必应该不会被拒绝的吧。”他手上摩挲着抵在胸口下方的皮质头盔，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放心，我会按照晚宴的规格，为你的……朋友们送上足够的食物……” 第188章 若有所指的谈话 “埃克斯，嗯……或许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神甫了，是么？” 在从弗拉基米尔那得知面前的这位指挥官大人，就是南边那座走私岛的幕后大佬。 但看着涅索斯营地居所内，显得有些过于简单的陈设，让他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咳……”埃克斯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他清了清在海上喊得有些沙哑的嗓子，正在琢磨该怎么回复时，却听指挥官涅索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我在帝都吕卡隆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关于你的故事。” 他们所在的是一间因为陈设简单，所以显得十分宽敞的厅室。 整个建筑全部都是木质结构，内部的墙壁打磨得非常平整，显然是专业工匠下过功夫的，那些会点木匠的大头兵们可干不出这么细致的活计。 涅索斯让手下的亲兵们都出去了，就连门口都没有留下守卫。 所以他只能自己动手，在一个做工精细但外观却十分朴素的柜子上，拿起了一只雕有黑色花纹图案的陶制酒罐。 他先是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埃克斯，发现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拘谨的样子，便又回过头给两只银质的酒杯里倒满了红色的酒液。 之前四处观望的埃克斯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所以也猜到了一些这位涅索斯大人的用意。 “第一次上战场的表现就非常英勇，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圣殿高阶神甫，想必比起你的老师赫卡戎主教的聪敏也相差仿佛。” 说到这的时候，涅索斯已经双手端着酒杯走到了埃克斯近前。 他看着埃克斯接过了他右手中的杯子，先是一愣，然后哑然失笑。 “果然是赫卡戎主教的学生啊，没想到，巴丹尼亚竞技场大赛的连胜冠军，竟然毫无危机意识。” “什么意思？”埃克斯被说的有些发懵，他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红色的液体，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涅索斯。 却发现对方已经仰头咕咚咕咚的灌起酒来。 没闹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不过当他注意到涅索斯扶在腰间剑柄上的右手时，才恍然大悟对方的意思。 但对于这种看似表达善意的行为，却让他感到更加困惑了。 难道是阿奎隆主教，哦不，现在应该是称呼为教皇陛下的那位老人，和自己的老师正在找他？ 想到这，埃克斯不禁心头一热，但转念间却又凉了半截。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离开巴丹尼亚，或者说围绕着巴丹尼亚和潘德拉克战役所干的这些事，并且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斯特吉亚贵族的话…… 要知道，这个贵族身份可是他真刀真枪，用一条条帝国人性命填出来的。 而且如今他不但早已经转变了阵营，并且还救出了债主的儿子，并跟弗拉基米尔，这个曾经圣殿和帝国间谍们的死对头混在一起…… 现在想来，对于他曾经的立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想必你所谓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吧。”之前海上的行动让指挥官涅索斯口渴得紧，在炫了一整杯葡萄酒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又转身朝放置酒壶的柜子走去。 “弗拉基米尔。”他背对着埃克斯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看来真的是老了，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来他是谁。” 他的话让埃克斯一阵心悸，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不用紧张，年轻人，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就像当年没有取那个人的性命一样，虽然那时候是出于贪财的目的。” 涅索斯慢条斯理的朝酒杯中倒着鲜红的酒液，诱人的颜色最终还是抚平了埃克斯紧张的心情。 他舔了舔已经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这才想起，从半路上跟费恩哈尔他们分道扬镳到现在，将近一天的时间里已经滴水未进了。 看到对方倒满酒后再次抬起，并且用酒杯冲他遥遥致意，埃克斯再也忍不住生理上的需求和心理上的诱惑。 同样举杯朝对方回以敬意后，也扯开喉咙灌起酒来。 令人惊讶的是，凭借埃克斯如同复制粘贴般精确的记忆力，他能够立刻尝出，这跟当年在阿奎隆办公室里喝到的上品葡萄酒的味道如出一辙。 “没错，泽翁尼卡出产的特级葡萄酒。”涅索斯微笑的看着面带惊讶之色的埃克斯：“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图的不就是这点享受吗？”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 “那你呢？埃克斯，你却是为了什么？”涅索斯脸上笑容渐敛，带着一丝探究的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对面站着的年轻人。 “一个是北方曾经的间谍头子，一个是南方数一数二的豪门贵胄，我可不相信一个从村子里走出来的小小农兵能够结交到这种人物，哪怕当上了枢机圣殿的神甫也不行。” 涅索斯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嘲讽或者轻蔑的意味，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这种语气却极大的感染了埃克斯的情绪，让他有些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去解释些什么。 “尼姆尔是我在潘德拉克大战的时候，无意中救下的，而弗拉基米尔只是……” 说到这，埃克斯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的情绪竟然被对方所左右，顿时感到有些羞恼。 “都是意外之举？哦，当然。”涅索斯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一般，上下打量着他继续说道。 “这些当然都是意外，但我相信，这些意外里，绝对不包括那个斯特吉亚的年轻人，叫做什么来着？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列克对吗？” 涅索斯的笑意更甚了。 “这位如今在北方可是位炙手可热的人物，在潘德拉克大战前后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最近走马上任的斯特吉亚公国的间谍首领。” 他摇晃着手中的银质酒杯，让鲜红的酒液沿着杯壁不停的转动，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它就好像是埃克斯的内心世界，随着对方的叙述，渐渐的沉入了谷底。 第189章 寒暄 “我猜，您如果想处死我以及我那些朋友的话，必然不会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这是埃克斯进入这里之后，对涅索斯说的头一句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尽可能保持冷静的分析着。 “当然，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们原封不动的重新卖回你们来的地方。”涅索斯直言不讳的回答道。 “那些阿塞莱人有一个奇怪的嗜好，对于叛逃的奴隶，他们往往愿意支付高于购买这个奴隶时的价格，花更多的第纳尔把人买回去，用一整天的时间，用他们最喜欢的方式去折磨奴隶，折磨结束便将其关进笼子里，最后再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享受看着奴隶慢慢死亡的过程。”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位指挥官大人的话明显的多了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晃动酒杯的动作，话一说完，顿时觉得口中干涸的感觉又逐渐升起。 这次他没有再对埃克斯举杯示意，而是自顾自的仰头把酒喝完。 “很奇怪，不是吗。”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此时的内心应该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一样，遍布着惊涛骇浪。 但如此做派实在是有些太过沉闷了，便又再次开口，希望能引出些话题来聊聊。 毕竟今天他可是狠狠的揍了海对面那群讨人厌的阿塞莱人一顿，心情正是大好。 “你们北方人实在太过无趣。”见埃克斯始终不为所动，跟个闷葫芦似的杵在大厅中央位置的长桌旁边。 这个长桌在召开军官会议的时候，它是会议桌，而往常则是涅索斯及手下亲信们的餐桌。 此时桌上摆放着几盘水果，南方盛产的紫葡萄以及青苹果，还有来自海对岸沙漠的特产椰枣和无花果。 想必应该是涅索斯的亲兵卡着他回营地的点准备的，此刻的果子上还挂满着水珠，显然是刚刚才清洗过。 柜子一旁的涅索斯随手提起酒壶，这次他没有着急把酒杯灌满，而是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拎着酒壶。 走到长桌跟前后，用脚踢开了伸进桌子下面一些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才慢悠悠的给杯子里倒酒。 “坐。” 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为什么今天的脾气如此之好。 或许是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较顺眼一些？ 埃克斯虽然惴惴不安，但却并不矫情，拉开一张靠背颇长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过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仿佛触景生情一般，突然想起了曾经跟一些大客户谈单子时候的场面。 寒暄，热场，一些表达友谊和尊重的互动，最后才进入正题。 虽然他的性格非常不喜这一种套路，但往往总能碰到喜欢这种调调的客户。 这不，哪怕在这都不例外。 而这时候埃克斯要是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那他真就算是白在商场上混那么多年了。 埃克斯约摸着连酒都已经喝上，无论是寒暄还是热场，应该都进行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开口直奔正题。 “您还是直接告诉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好了。” 第190章 意外的委托 “其实我一直都很不赞同教皇陛下的领导方针。”坐在长桌主位上的涅索斯微笑的看着埃克斯，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又提起了如今的教皇阿奎隆。 “但是不得不说，培养一个聪明人，的确是要好过像前任教皇那样，让一群只会使用暴力，脑袋里全是肌肉的杀人犯。” 涅索斯咂巴了一下嘴，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十分在理，不由得微微点头表示得意。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职业的军人来做才更为妥当不是吗？” 这听上去是个问句，但更像是一种肯定。 “难道你叫我做的事情不是去杀人吗？”听到涅索斯的话后，埃克斯有些诧异的问道。 毕竟这与他心里猜想的有些大相径庭。 “哦不不不……”涅索斯抬起一直握着酒杯的右手，放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我的手下各个都是此中好手，况且，沙漠的南边还有更加精通此道的家族，何至于费这么大周章要你去做那些事情，况且，我并不喜欢杀人。” 确实如此。 埃克斯暗自点头，看看弗拉基米尔能完好无损的重新站在黑岛的地界上，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这回涅索斯也就没有再继续卖什么关子，而是直接了当的提出了他的要求。 “斯特吉亚的埃克斯波耶，我正式委托你前去沃斯特鲁姆，将我的儿子带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需要给他提供一个庇护他周全的地方。” 涅索斯此刻早已敛去了之前的笑意，他面色冷厉的盯着被他的委托惊到目瞪口呆的埃克斯。 “你没有听错，我知道你还没有自己领地，所以，无论你最终是去那个列克家族的地盘，还是要投靠那个瓦兰迪亚贵族小子。” 他嗤笑了一声后才继续说道：“不要惊讶，那个小家伙在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能够辨别出他的身份，瓦兰迪亚那些仅仅学了个帝国传统的皮毛，却整天非要装腔作势显摆的家伙，骨子里流淌着的野蛮气质是任他们如何努力都绝对掩盖不住的。”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尽管这样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但埃克斯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他感到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是你的自由，年轻人。”涅索斯对他表现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也许很快，帝国将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动荡，或许很快就会结束，一切都会风平浪静，但又有一种可能，它将在帝国内部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动荡……惊涛骇浪！？”埃克斯喃喃地重复着。 与此同时，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那些沉淀了许久的记忆碎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不断的在脑海深处重复着浮现和重组的过程。 在这一刻，仿佛很多零星的，之前一直都无法拼接在一起的记忆不断的形成生动得多的画面，然后完整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帝国的分裂吗…… 此时的埃克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许多他曾经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记忆。 这一幕幕场景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也就是说，那个才刚刚加冕的皇帝，恐怕是活不长了？ 埃克斯的眼神从迷茫渐渐的转为灵动，他不自觉的将目光转向长桌的主位，与涅索斯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第191章 帝国动荡，风暴来临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灵动的双眸，涅索斯有种错觉，仿佛这个让他始终都无法看透的年轻人，已经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领会到了更多的东西。 “不愧是他们的学生。”涅索斯不禁暗自赞叹了一声。 “我的儿子名叫图里亚多斯，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嗯，与你应该是一般大小。”他收回看向埃克斯的目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银质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的划着圆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很聪明，但正是因为这一份聪明，让他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有野心的人才能够在政坛上取得高位不是吗？也许这是个机会。”埃克斯已经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但觉得这样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这次并不一样。”涅索斯依旧盯着面前的杯子，只是缓缓的摇着头说道：“这里，沃斯特鲁姆，以及吕卡隆，将成为这场风暴的首先席卷的危险地带，而作为风眼之一的沃斯特鲁姆，一定会被无情的飓风肆虐而过。” 他抬头直直的看向远处，目光仿佛穿过了大门直达翡翠之海的海面之上。 “当代表着风暴的乌云降临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其中，被撕得粉碎。”他看着这个一直沉默，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些年轻人样子的埃克斯继续说道。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危险要远远大于那所谓的机遇，无论再怎样悠久与显赫的家族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说完，他收回仿佛在远眺的目光，再次看向埃克斯时，眼神中已经增添了一丝诚挚和嘱托的意味。 “将我的书信拿给他看，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离帝国越远越好，直到我告诉你他能够回来了为止。” “野心勃勃……”埃克斯嘴里念叨着，不太相信的问道：“您确定，他看了信之后就会跟我们走？” “而不是被您那个“野心勃勃”的儿子，把我和我的朋友们当作功劳一锅端了？”埃克斯觉得这时候应该把风险降到最低，毕竟他还要考虑到同行伙伴们的安全，所以又补充道：“或许，您先派个人去提前打声招呼？” “不行，如今的帝国内部暗流涌动，已经不再是你当初看到的样子了。”涅索斯声音低沉的说道：“你敢相信吗，就连帝国的间谍组织，现在都已经分裂成了三个部分，就连我这里，都有不少曾经效命于先皇涅雷采斯的间谍前来投靠。” “当然，其中有真心投靠的，肯定也不乏我的政敌派来浑水摸鱼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但是，如果把这将要发生的动荡，看作是一场竞技大赛的话，他们又能拿我这个站在看台上的人如何呢？” 埃克斯听后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您并不是完全没有弱点，比如您的儿子，对吗？” “没错。”涅索斯第二次举起酒杯，向埃克斯遥遥的敬了一杯。 “你的出现算是个意外之喜，原本我是打算将他接来黑岛的，然后找个机会让他隐姓埋名的混入南面的走私岛去，那种藏垢纳污的地方最是容易被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忽略掉。” 埃克斯：“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也不算是。”涅索斯摇头解释道：“黑岛实在太过特殊，他的安全都是建立在，我能够安然度过这场风暴并依然屹立不倒，可如果我都不在了，他被挖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您不是说您不准备下场并参与其中的吗？”听到这，埃克斯又有些疑惑起来。 “拖我下水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涅索斯眉头微微的皱起，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许跟他未来将要面对的境遇有关吧，埃克斯心中思忖。 两人喝光了杯中酒，这次神经已经放松下来的埃克斯主动站起身，从同样想要起身倒酒的涅索斯手中接过酒壶，为二人把酒杯灌满。 他并没有坐回原位，而是拉开主位左手边的椅子，顺势坐了下去。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从得知黑岛的特殊后，在心中压抑已久的疑问。 “您能告诉我，这座岛屿到底为什么如此特殊吗？” 第192章 商议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伤员和孕妇，由尼姆尔负责领队，提前一步进发，去达努斯提卡。” “那剩下的人呢？现在已经进入帝国领土，想必我那弟弟绝对不会再有胆量，敢组织大规模的人手来围堵我们了呀。” 在落日岩下的海岸上，从阿塞莱逃出的一行人用黑岛提供的物资搭建起了一个颇为简陋的临时营地。 此刻众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程，但面对埃克斯兵分两路的安排，尼姆尔感到有些疑惑。 列克若有所思的看了埃克斯一眼，联想到他去和黑岛指挥官共进晚餐，直到深夜才回来，必然是做了什么交易，必须要分开人手去实施他的计划。 “是那个涅索斯指挥官给你指派了什么任务吗？” 如今这个营地里，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所以他猜想埃克斯必然不会再做什么隐瞒，便没有避讳的直接问了出来。 “嗯，我要去沃斯特鲁姆一趟。”埃克斯扫视了一圈围着篝火坐着的众人。 “烂牙老哥，你带着两个弟兄跟我走。”他先是看向三名绿林兄弟，并跟他们解释道：“只是去接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人手，你们跟我出发是有其他安排。” 说完，他没急着解释，而是又看向费恩哈尔。 见到埃克斯看向自己，费恩哈尔立马坐了起来，他胡乱的把捆在胳膊上的绷带整理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乐呵呵的说道。 “阿哈，我比他们有用多了不是吗？救人什么的还是得靠我才行！来吧来吧，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看到这个家伙的做派，埃克斯不由得哑然失笑。 费恩哈尔自从潘德拉克战役至今，跟自己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性格上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一个阴险狡诈且气量狭小的混蛋，活脱脱的变成了如今有点热血的义气豪侠，从他的身上还能够看到点绿林兄弟的影子。 “并不是缺人手。”埃克斯摇头失笑道：“这一次去沃斯特鲁姆城，我去找我的目标人物，而你跟烂牙老哥他们，则需要继续西行，回到乌瑟莱姆的绿林兄弟会据点去。” “啊？” “为什么？” 听到埃克斯的话后，众人纷纷出声，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弗拉基米尔看着这个画面，嘴角微微勾起，微不可查的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人还是需要多历练，这样带团队可是不行的呀。 埃克斯虽然喝了些酒，但面对众人的质疑，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 他耐心的等众人反应过来并纷纷停止自己无礼的行为之后，才又继续说道。 “咱们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总得给拉达哥斯和绿林兄弟们传回些一切安好的信息，并且接下来的行程，如果人数太多，反而更容易暴露，如果尼姆尔的弟弟拉达斯，派出的是暗影之子那样的杀手……” 埃克斯点到即止的解释，消除了众人的疑惑。 “而且。”他的目光在“傻孩子”莱莫伊的身上掠过：“接下来的路程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带着他实在是个累赘。” 埃克斯的话明显说得有些重了，但根据目前的情况而言，大家都能明白埃克斯的顾虑。 “烂牙老哥就把他带回乌瑟莱姆的据点吧。” 见大家都没再提出质疑，便继续说道：“进入达努斯提卡的人，快速的准备好物资和走水路需要的船只。” 列克听后先是看了眼弗拉基米尔，后者觉察到对方的目光开口说道：“虽然相隔了这么多年，但达努斯提卡我还是非常熟悉的，只是在城里的暗桩……” “不，我们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人手。”埃克斯说着看向列克：“我知道你刚刚上任，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笼络一下帝国南部的手下，所以你可以单独行动，但如果没有遇到十分危险的情况下，希望不要随意的动用人手去帮助尼姆尔。” “我明白。”列克点头答道。 弗拉基米尔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至于我这边，达努斯提卡虽然作为帝国南部的交通枢纽，往来人数众多利于混入，但终归人多眼杂，咱们还是需要在城外确定一个最终的汇合地点，以便我从沃斯特鲁姆返回之后能够更安全的找到大家。” “达努斯提卡东部的村落，那里有一个叫做恺拉并且生产谷物的村落，我们可以分批在那里采购一批补给。” 弗拉基米尔曾在帝国南部潜伏多年，对这一片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凭借着对这一块的熟悉，立刻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主意不错。”埃克斯点头，他看了一眼列克，见对方同样一脸赞同的模样后接着问道：“那船只呢？” “我们汇合后，最好还是沿着蒂亚具斯河东岸走陆路向北，越过俄德律萨堡，等到席隆尼亚城附近之后再考虑走水路。” 弗拉基米尔提出了一个，与之前他们在阿塞莱时商量的计划不同的方案。 并且这回没等埃克斯提出疑问，便提前做出了解释。 “那里虽然是东方进入帝国的贸易要道，但同样也是边境上重要的防御关卡，无论是俄德律萨堡还是更北边的科雷尼亚堡，在各个河口都会布置着非常严密的盘查。”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尼姆尔和他的爱人。 “我想，作为一个雄踞阿塞莱东部，与帝国相守这么多年的贵族豪门，恐怕只要舍得支付第纳尔，那里的守军便完全会在不背叛国家和荣誉的情况下，为对方提供一些可靠的消息，或者给他们派过去追捕的人手行一些方便的吧？” 第193章 列克成了狂战士? 众人的商议很快便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埃克斯除了被再次召见到涅索斯那共进了一次晚餐以外，就再也没有跟这个指挥官有过任何接触。 当然，那一次晚餐也是具有特殊目的性的。 站在一处颇为险峻的海岩顶上，埃克斯拿着涅索斯写给儿子图里亚多斯的书信，将它垫在了腰间挂着的钱袋最底层。 他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列克，心里不由得琢磨起，这个家伙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估计也是有着什么类似于狂战士血统，恢复能力相比于自己来说，虽然略有些不如，但也非常惊人了。 对埃克斯万分了解的列克，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已经觉察并猜到了自己这个朋友的心中所想。 他依旧远眺着还未完全进入黑暗，但却已经浮现着繁星点点的海平线，轻笑了一声后缓缓开口。 “你猜的没错，我上一次绑架你之后，拿着德律亚神殿的钥匙回到斯特吉亚没多久，就凭借着这个功劳，求瓦丁斯拉夫大公赏赐了我，一次觉醒狂战士血脉的秘法。” “也就是说，你现在也跟我一样都是狂战士喽？” 说话间，埃克斯心中不由得酸了起来。 心里更是吐槽，合着这个能力并不是我这个主角专项的呀？ 那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别哪天一不小心被人给秒了…… “当然不是。” 列克的回答让埃克斯不禁一愣，刚刚挪开的视线又转了回来，好奇的看着列克。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是那个秘法没让你觉醒成功吗？” “不，这种狂战士的觉醒秘法，不存在成功与否，几乎每个有幸参与觉醒的战士，都会获得一定的能力，比如健康的体质，耐寒，或者相对以往更强悍的力量。” 说着，列克掀开披在身上的麻布长袍，露出了之前被长剑刺中的伤口。 这道原本极为狰狞的伤疤，此时已经几乎已经完全愈合，只是一些泛着血色的嫩肉让伤口显得有点微微凸起。 对于这些埃克斯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几次的负伤早就让他对伤口的愈合过程了如指掌。 像列克这种伤口，就算恢复力比不上他，但肯定要不了多久，等褪上几层皮之后，便能够完好如初再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能力的领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像你这样能够不经过秘法自然觉醒的狂战士，几百年来几乎是屈指可数。” 列克这会才转过脸来无不羡慕的看着埃克斯说道。 “我呢，可能就需要很多年才行，也许是某一次战斗中领悟跟你一样能够利用血气进入特殊状态的能力，也许是某一次面临绝境时激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埃克斯恍然，将之前一闪而逝的那种生怕没吃着独食的感觉完全摒弃后，他不由得为列克感到可惜起来。 “那你现在得到的便是健康的体质喽？我看你恢复能力变得非常快。” “是的，虽然很可惜，我的战斗力并没有因此而提升，不过这种能力却让我拥有了更多的可能不是吗。” “确实如此。”埃克斯是非常赞同这种说法的。 凡事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烂牙的声音。 “全都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二人回过头去，发现和烂牙一块的，还有胳膊上缠满绷带费恩哈尔。 在之前与涅索斯共进晚餐的时候，对方突然告知埃克斯需要尽快出发，因为他发现手下那些潜伏在他身边浑水摸鱼的间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埃克斯这边的消息如果传递出去，对方一定不难猜出他对埃克斯这个叛逃神甫的态度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所以，他要求埃克斯带着人今天晚上就必须连夜出发。 他会以这次保护黑岛海域与阿塞莱舰队战斗的胜利为名，举办一场集体的庆功宴。 并在宴会中嘉奖那些表现突出，并做出了特殊贡献的军士。 所有涅索斯重点关注的那些，在他看来很有问题的人，都会被邀请过去。 这样一来，埃克斯一行便可趁着这个机会，在尽量不引人耳目的情况下离开黑岛。 这样做无非是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因为涅索斯虽然权势上在黑岛范围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但他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所有他怀疑的人都抓起来。 所以说这个消息迟早会被传出去。 结合埃克斯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涅索斯对他的态度以及埃克斯等人很容易就会被掌握到的行进路线。 那些善于阴谋诡计的间谍和涅索斯的政敌们，必然会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所以终究对于埃克斯来说，时间上还是非常紧迫的。 第194章 一个小神甫的遭遇 当太阳在落日岩后隐去，所有人在临时营地沉默的观看了这一绝美的景象。 等到天色完全变暗，并且从黑岛驻军营地不时的传出热闹的欢呼声时。 正在篝火前烤制晚餐的埃克斯众人，忽然一改之前的慵懒模样，纷纷返回自己的帐篷，将早就打点好的行装带上，很快便进入了整装待发的状态。 他们没有熄灭篝火，而是直奔不远处的小型港口。 这里的守军因为交接的士兵迟迟未来，猜测同僚们一定是在宴会上贪杯忘了换岗的时间。 加上埃克斯的怂恿，三人一合计，在谢过埃克斯等人答应帮忙职守片刻之后，便一起跑去叫人换岗了。 那几个迟到的守军士兵，当然是涅索斯受益奥菲斯队长故意如此安排的。 还是那一艘被箭支扎得到处都是小坑的单帆船，一行十四人仅带了三天的补给，便再次踏上了行程。 黑岛的神罚之火舰队与阿塞莱人发生小规模冲突的消息，几乎是在当天就被送入了帝国。 并且于第二天清晨，新登基的阿雷尼克斯皇帝刚刚起床正在洗漱和打理装扮的时候，这份密报便就已经放在了他位于吕卡隆行宫的早餐桌上。 今天是秋季的最后一个月，与前两年相差仿佛的是，冬季一定会像之前一样提前来到。 就比如吕卡隆的天气，初晨时总有些冷飕飕的。 在拉盖娅皇后的一再坚持下，阿雷尼克斯皇帝不情不愿地穿上了那件，他的女儿伊拉公主叫人精心裁制的加厚皇袍。 这名身材高挑，长相绝美的妇人满意的看着自己高大强壮且不失英俊的丈夫。 端详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之后，便吩咐仆人和亲卫在前开道，施施然地与皇帝一同走出起居室，被众人簇拥着朝餐厅走去。 “是阿塞莱人主动派出舰队靠近的黑岛海域吗？”拉盖娅从丈夫看信时的只言片语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嗯。”皇帝阿雷尼克斯左手拿着信笺一边认真的阅读，一边拿起右手边那个由纯金打造，精致异常的高脚酒杯，举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里面的红色酒液。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放下信笺，将刚才为了看信而推开的餐盘又重新拿近了一些。 “家族间的仇怨，还有内部权力的争夺，然后闹到海上去了。”阿雷尼克斯不屑一顾的说着。 他拿起盘中一块烤制得外焦里嫩的牛排，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然后认真的咀嚼着。 等到食物彻底咽下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奇怪的是，有个在一年前叛逃的神甫也参合其中。”见到皇后露出一副对此很感兴趣的模样，阿雷尼克斯笑着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小神甫似乎跟巴努·萨兰家族的长子尼姆尔关系很是要好，这次还救了他的性命。” “救？”拉盖娅有些不解，她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白面包片，好奇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所谓的家族争斗吗？” “嗯。” 随后，阿雷尼克斯便简略的给拉盖娅讲述了一遍那个最近发生在阿塞莱两个显赫家族间的爱情故事。 “哦，我认为这并不能怪那位年轻的神甫。” 在听到丈夫讲到埃克斯卷入了一场阴谋，接着因为权力倾轧而被帝国间谍追杀，最后不知所踪时，不由得为他不平出声。 “不过他后来竟然加入了斯特吉亚，这绝对是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皇后话锋一转，又觉得这个叫埃克斯的年轻人不太像个好人。 “你打算逮捕他吗？” “当然不，这是教皇应该头疼的事情，与我何干。”阿雷尼克斯说道：“况且，那个年轻的神甫，可是他学生赫卡戎主教的学生，”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拉盖娅顿时对埃克斯的这些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解。 “那他应该有非常好的前程啊，为什么不去跟他的老师解释一下呢？” “想必是没那个机会吧，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皇帝陛下对这个小神甫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所以他随口敷衍了一句，便将注意力全都转到了丰盛的早餐上。 “情报是枢机圣殿送来的，那两位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皇后如果感兴趣的话。” 阿雷尼克斯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因说话而有些干涸的嗓子，然后才接着说道：“可以去问问阿奎隆阁下，看看他是怎么决断的吧……” 第195章 进城 埃克斯众人驾驶着桨帆船，在拉文尼亚堡的附属村庄靠岸。 他让弗拉基米尔挑出了几个水性好的手下，等人以及行装都上了岸后，又将船划回了海面上。 在保证船离岸够远并且能吃上风了之后，几人便放下船帆游回了岸边。 看着吃满了风向远处行驶而去的空船，分成两队的众人互相做了道别。 然后埃克斯目送列克和尼姆尔等人远去，他们也沿着海岸线朝相反的方向，一路向西而去。 沃斯特鲁姆，珀拉斯海上一颗耀眼的明珠。 内陆海为他们提供了温暖的气候以及丰富的海产物资，而陆地上的卡勒萨河与歌里亚河，更是孕育了水量充沛的广袤黑土。 所以，这里又被人称作“帝国的粮仓”。 沃斯特鲁姆由卡拉德佣兵阿耳卡科斯建立，此人是帝国扩张时期背离帝国的数名叛逃指挥官之一。 和其他人希望重现帝国的共和传统不同，他选择成为一名神王进行统治。 他的家族谱系延续了数代，直到帝国的士兵毁灭了这个政权，并将每一座阿耳卡科斯及其继承者的神化雕像推倒并砸得粉碎。 据说沃斯特鲁姆城外的海底，至今仍旧能够发现许多阿尔卡科斯时代的神像残骸。 然而这里的家族就像那些坚强的保留着痕迹的雕像一般，他们由明转暗，低调且神秘的保持着一些那个时代延续下来的传统。 直到如今，来自西部和北部的帝国元老都会控告该地区的家族是潜在的君主主义者。 虽然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他们的指控，但那一份怀疑却是根深蒂固的。 拉文尼亚村落离着沃斯特鲁姆城并不算远，众人步行了小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离城外不远的一个大型的交通枢纽。 如今正是将要入冬的时节，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冬，北方各地的贵族以及商队们，纷纷前来这个产粮重地进行粮食采购。 此时早已经天光大亮，道路上往来的商队马车络绎不绝，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 连夜赶路的一行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但多日来已经习惯于紧绷着神经的埃克斯等人，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祥和而放松警惕。 城门外建立的自由集市，几乎成为了卡拉迪亚大陆约定俗成的传统。 埃克斯他们在临行前，都换上了由指挥官涅索斯提供的帝国装束，而身上有伤的烂牙和费恩哈尔，更是用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伪装得非常彻底。 众人穿行在自由集市间，很快就找到了贩马的商人。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以比较便宜的价格买下了几匹品相还算不错的大陆乘骑马。 埃克斯还特意多购置了一匹，放在城外以备不时之需。 他拒绝了烂牙要求在城外等候接应的提议，目送着他们离开。 然后，他又用在巴丹尼亚学习到的技能，排查了一遍城外的情况，确定没有针对性盯梢的人后，才缓缓地融入人流之中进城而去。 第196章 探查 相比于厄庇克洛忒亚城，沃斯特鲁姆没有那么宏伟的建筑风格以及宽阔异常的街道和广场。 由于这里的人口更为稠密，所以多数是一些二三层的小楼紧密的排列在一起。 这样一来，就让整个城内都显得异常拥挤。 人一多，供人消遣的娱乐场所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在一间门头看起来装点得非常阔气的酒馆中，埃克斯很快就跟一个从帝国北部的狄亚特马，来南方做生意的商队首领搭上了话。 这位商队首领的是个私生子，他的海王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勾搭了一个北方女人。 作为情场老手的他，做梦都没想到，一年之后的傍晚，开胃酒刚刚下肚，正准备享用晚餐的时候，他的家门口会突然出现一位抱着襁褓的女人。 这基本上就是这个商队首领的由来吧。 因为聊到这的时候，他已经喝到有些大舌头了。 堂堂的商队首领，既不是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也不没有做赔了生意，能喝醉到这种程度，自然是碰着好事了。 按埃克斯的话来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喝得多了嘴上也就没了把门的。 所以他只是略一打听，对方就跟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沃斯特鲁姆的执政官去年在潘德拉克大战中不幸阵亡，而他的继承人却是个刚刚成年，并且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这样一来，先不说这一座承接东方交易路线最大出海口的港城代表着多大的利益，各方势力都希望借着机会重新洗牌。 这位年轻的新任执政官，他那同样具有继承人身份的叔叔，就已经开始不停地冲击着他执政官的位置了。 而作为小执政官幼时至今的玩伴，并且跟其家族也是世交的图里亚多斯，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他身边的得力干将。 两位年轻人，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激情四射。 在他们完美的相互配合之下，很快就平息了沃斯特鲁姆那些浮于表面的混乱和挑衅。 至少看起来，这座海上明珠，已经恢复了之前欣欣向荣的样子。 至于那位想要篡权的叔叔，这种隐秘当然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队首领能够知道的了。 不过埃克斯能够掌握到这些信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可不是来帮助图里亚多斯稳固地位的。 城主府邸好找的一批，城里最高的就是。 与那个商队首领喝得有些微醺的埃克斯很快就找到了这处高耸在海港附近的城堡。 南方罕有战事，所以就连作为最后防御手段的内堡城墙，都建设得相比北方来说更为低矮一些。 城堡正门同样是连接着一处广场，沿着外围，开设了一些生意规模比较大的商铺。 广场中央修筑了一个装点作用更多于实用性的凉亭。 亭子建得极高，由六根具有卡拉德帝国风格的石柱拱卫在侧。 石柱的设计风格采用了卡拉德的最高标准。 上下圆箍状的柱头以及笔直的柱身，代表着男性刚劲雄健之气魄。 柱头顶部如同浪花般卷起的花瓣纹饰，则体现了帝国女性清雅柔美的靓丽。 而包围在花瓣纹饰外雕琢成橄榄叶状的饰物，作为顽强生命力的象征，更是一直都被卡拉德人所尊崇。 埃克斯走进凉亭，在中央位置的喷泉旁驻足片刻，极为隐晦的观察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无论过往的民众，招揽生意的商贩，还是或职守要位或往来巡逻的卫兵，都被他逐一筛选。 直到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最高点时，他已经完全摸清了城堡周围的情况。 甚至借着守卫换岗的间隙，记住了几个被同僚称呼过的卫兵名字。 尽管南方颇为富庶，但这里的民众还是跟卡拉迪亚大陆其他地方平民的习惯一样，一天只进食两餐。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正是一天当中，吃第一顿饭的时候。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广场上就少了许多人。 而这时候，靠坐在喷泉旁的埃克斯才施施然的起身，吊上了两名从内堡中走出的男人。 临走前，他回首望了一眼高耸的城堡外墙。 不由得心中一紧。 因为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佐安娜。 想起了那天夜里的过往，同样还有分别时的酸楚。 “也不知道伊莫尔那只傻鸟到底找到佐安娜没有。”埃克斯在心中喃喃的念叨着：“这都大半年光景了，总也没个动静，眼瞅着凛冬将至，这时候再不回来，恐怕就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让烂牙他们回去，除了让拉达哥斯那些绿林兄弟安心，让他这个世界里的哥哥和弟弟妹妹安心。 其实更多的，还有探听伊莫尔是否回归的想法。 不知道怎么的，随着离开乌瑟莱姆据点的时间越久，便越是渴望着能在某天回去的时候，就能够看到那个如今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也不知道何时，这个女人竟成为了他的精神寄托。 “如果是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直接冲进城堡把那个图里亚多斯揪出来吧。” 那两个男人去的竟然还是埃克斯之前光临的那间酒馆。 此刻，酒馆内可谓是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客人走走停停。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许多前来用餐的客人。 酒馆今天供应的午餐是由番茄、萝卜、土豆和兔肉炖在一起的烩菜，主食有新鲜出炉的白面包。 当然，按照这个酒馆的传统，还会提供一种炖汤。 据说这是酒馆老板家族祖传的菜谱，许多经常往来沃斯特鲁姆做生意的商人常常会为了这个炖汤而光顾这里。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每天也会有许多慕名前来品尝佳肴的客人。 这锅汤从早上就会准备妥当开始炖煮，中午的时候便会开始给客人提供。 但只有经常光顾这里的常客才能知道，这炖汤如果等到晚餐的时候，将会成为香气更为醇厚的美味浓汤。 这才是它的精髓所在！ 埃克斯坐下后，入乡随俗的要了一份烩菜，一块面包，并且跟老板预约了炖汤，等到他主菜吃的差不多了再上。 上午来的时候是伙计招待的他，那时候老板可能正在后厨忙活，所以对于他来说，埃克斯还是个陌生面孔。 见他是个新客，虽然年轻，但是身材颇为健壮，于是又热情的送了他一份烤苹果。 接下来的时间，埃克斯就一边享用帝国南方的特色美食，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关注起被他尾随的那两个目标来。 第197章 情报到手 由于酒馆中实在过于嘈杂，埃克斯并没有完全听清两人的谈话，但至少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因为他知道了二人觐见城主的目的。 而之所以选择他们，是由于这两个是斯特吉亚人。 是的，埃克斯压根就没打算仅凭那一封不方便说明来意的信笺，就去冒冒失失的求见这座城市的管理者。 尤其是在涅索斯说明当今的时局非常动荡的情况下。 如果传出去是他埃克斯用图里亚多斯父亲的信见到并带走了本人，那估计当年巴丹尼亚被追杀的事情就会在这里再次上演。 酒馆那两个倒霉的家伙，在狄亚特马接了一笔数量庞大且利润极其可观的毛皮订单。 要说这还得益于气候变冷，使得南方的冬天平时也有些冷飕飕的。 虽然不至于让人穿上御寒的厚衣物，但却开始流行起用动物毛皮制作的装饰更大于实用性的精致穿搭。 而他们此行正是运送从斯特吉亚收购的毛皮，但在商队刚刚从萨涅俄帕休整妥当，就要走出德律亚山脉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伙仿佛早已埋伏好的山贼。 结局自然不必多说。 货物不但被山贼们抢劫一空，就连手下都死得干干净净。 可以说，这一笔订单是他们入冬前的最后一单生意，并且为此二人更是押上了几乎全部积蓄， 如今两手空空，这就么直接返回狄亚特马肯定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见劫道的了，虽然以往并没有造成过如此大的损失，但一些后续的处理他们还是轻车熟路的。 所以他们只能先折返到萨涅俄帕，请求那里的执政官开具一个他们被山贼洗劫的证明公文。 接着去往帝国首都吕卡隆，找到在那经商并且已经定居的同乡，借贷了一笔启动资金。 然后又继续向南，除了要走一套官方程序外，他们还准备收购一批粮食回北方销售，希望以此来缓和一下这将要破产的困境。 所以这一次去城主府面见执政官，就是为了诉清自己所遇到的困难，并且递上由萨涅俄帕开具的证明文件。 再请求执政官从中协调，以挽回他们因订单违约而造成的声望上的损失。 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延续了非常久的时间。 久到虽然不知道商人和盗匪这两个职业谁先更早的出现。 但当这两个职业共同存在并且互相遇见的那一刻起，这套流程就应运而生了。 涨了知识的埃克斯没有在酒馆再做过多停留，三下五除二把餐食打扫干净，在桌上丢下了五枚银第纳尔后，起身消失在了酒馆门外。 “不知道这是哪位出门冒险的公子哥。”酒馆老板的夫人端着收拾起来的餐具，路过吧台时，将埃克斯丢下的银币放在了丈夫手中。 “十有八九是这样的。”酒馆老板拉开身前的抽屉，将银币丢了进去，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今天的生意比起前几天还要好一些，从各地出发来南方收购粮食物资的商队基本上都要到齐了，哪怕最远的地方的商队也是如此。 “不过战争过后，北方人也来得少了。”酒馆老板站起身，身子前倾顺势把抽屉合上，然后用胳膊肘拄着吧台朝外望去：“这年轻人胆子可真够大的，就不怕哪个破了产的贵族老爷把他抓去跟他家里人换赎金。” 坐在不远处的那两个倒霉的商人隐约听到了酒馆老板和他妻子的谈话，好奇的转头向门口张望。 但埃克斯此刻早就已经走出很远了，哪还能看到他的人影。 第198章 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常规操作 不去理会酒馆的那边，再次走回广场上的埃克斯先是进入了一家店铺，购买了两件看上去十分精致，但实际上却并不值钱的小物件。 并且让店家在上面又做了一些装点，然后才提着他们向城主府走去。 “停下，陌生人。”埃克斯刚走上台阶，就被城堡大门两侧的卫兵拦了下来：“说出你的来意。” 两名卫兵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长相颇为出众，但却明显长着一副北方面孔的年轻人。 看着对方一脸无害的样子，不由得放松了一些警惕。 其中一名卫兵收回了手中朝前下压的长矛，但还是尽可能的保持着看上去比较威严的样子。 “我是来自狄亚特马的毛皮商人。”埃克斯张口说出了他一路上琢磨的话术：“哦，午饭前，我的两位哥哥曾经来过。” “你来得太早了，年轻人。”矗立在旁边的另一名卫兵此刻也收回了长矛，率先回答道：“执政官大人和官员们正在用餐。”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禁飘向了埃克斯手中提着的东西。 “哦，那还真不巧啊。”埃克斯先是露出一副满是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 等停下来后才好似刚刚注意到一般，恍然大悟般的看向那个卫兵。 “哦，这是……”埃克斯举起之前买的包装好的礼物，从中取了一件顺势递了过去：“我猜两位大人都已经有了家室，而且这会应该也快到了轮岗的时间，这礼物还请您务必要收下，回去送给令夫人的话，想必令夫人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诶嘿？ 俩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呀。 他们嘴上说着推辞的话，但手上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接下礼物后，将他们挂在了身后，正好被仪仗披风挡在了下面。 “咳嗯……”先前那名士兵清了清嗓子，等再开口顿时话锋一变：“执政官大人应该已经结束用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正和事务官图里亚多斯大人在书房议事。” 他看着一脸迷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埃克斯笑着解释道：“这是他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并不算太过重要，如果……”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僚，见同僚没什么异议后，便一口主动应下了这件事。 “我可以帮你进去问一下，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很快就能见到执政官大人。” “那就太感谢二位了。”埃克斯一脸惊喜的连连致谢。 “哦，稍等。”埃克斯见卫兵正转身突然开口叫住了对方：“这两个是送给里面两位大人的。” 说着他看向了通过大门后，进入内堡时前厅值守的两名卫兵。 “你很不错，年轻人……”守卫深深地看了埃克斯一眼后，接过礼物转身离去…… 埃克斯的帝国语可谓是字正腔圆，尤其是在革耳塞戈斯堡学习的时候，专门针对不同地域在语言上的差异还做了专门的研究。 而操着一口纯正南方口音的埃克斯，很快就消除了另一名卫兵与他这个北方面孔之间的隔阂。 作为一个金牌销售，破冰寒暄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 不消一会，谈吐幽默，知识渊博，健谈且表达方式又不令人反感的埃克斯就与卫兵聊在了一起。 正当二人聊得起劲，远处突然传来了盔甲在移动时的金属撞击声。 寻声看去，原来是那个帮埃克斯探听情况的守卫回来了。 第199章 面见图里亚多斯 “你运气很好啊，年轻人。”走出来的卫兵笑着看向埃克斯：“我进去禀报的时候，执政官大人正在和事务官大人闲聊，他们同意现在见你。” “那就太感谢二位了。”埃克斯躬身行礼再次表达了谢意。 穿过门厅进入大门前，埃克斯同样向两名守卫行礼致谢。 而这两人虽然没有表现出太过热络的神情，但看向埃克斯的眼神，却是与看其他请愿者时有着太大的不同了。 一进入内堡大厅，就给埃克斯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上次在厄庇克洛忒亚救佐安娜时，因为是从上方潜入的关系，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欣赏城镇内堡建筑的豪阔。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直通几层楼高的圆形拱顶之下，让他对这座建筑的宏伟壮观有了更直观的概念。 从内部来看，这座内堡大致是分为了四层。 一楼和二楼都用了级极高的层高让空间显得更加宽阔。 从四楼往上便全是圆形拱顶的范围了。 一进门，就能看到的正前方由八根呈扇形排列，并且其上带有奢华纹路的卡拉德石柱拱卫着的圆厅。 墙壁上有着具有一定特殊意义的壁画，在四周的高处，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象征卡拉德帝国的双头鹰旗。 而在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涂着金色装饰的华丽座椅。 其上坐着一位短发无须的年轻人，他下手边的座位上，同样坐着一个年龄与他相差仿佛，但身材却显得更加强壮些的青年。 不难猜出，这便是沃斯特鲁姆年轻的执政官以及他的左膀右臂，这座城市的事务官，同样也是黑岛指挥官涅索斯的儿子——图里亚多斯了。 两人注意到埃克斯进门，便停下了谈话，一起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与一国之君都打过交道，早已经练到处事不惊的埃克斯自然不会被这种阵仗唬到。 只见他从容不迫的抬步上前，给坐在上方的两人微微鞠躬行礼以示敬意。 “尊敬的执政官大人，事务官大人。”埃克斯此时的语气显得异常沉稳：“感谢两位大人在百忙之中受理我的请愿。” “不必多礼了，平民。”首座上的青年冲埃克斯微微颔首，举止雍容，一看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说明你的来意。” 正当埃克斯想要说出他之前排练好的话术时，一旁坐着的图里亚多斯却抢先开了口。 “这是在午餐前那两个狄亚特马商人的弟弟，他们在城中签订的毛皮订单，因为在德律亚山脉中被强盗洗劫所以无法完成。” 大致的给执政官说明事由后，图里亚多斯这才看向下方的埃克斯。 “平民，出示你在被洗劫附近城市开具的证明文件。” 说着，他朝候在旁边的一名书记官抬手示意。 书记官见状，立马挪步朝埃克斯走去。 埃克斯见状，顿时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准备的时间仓促，无论是公关环节还是话术部分，虽然有些紧迫，但备得还算充分。 可他并没有准备什么证明公文，而且原本他也是打算用图里亚多斯父亲写给他的信充当公文直接递交给他。 却没想到这个小伙架子蛮大，一封破信都还得要人在中间倒一手。 但无奈，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容不得他退缩。 于是只能从怀中掏出涅索斯的信笺，递给了面前的书记官。 此时的埃克斯也没之前那么淡定了，毕竟他保不齐图里亚多斯会不会让这名书记官当众把信念出来。 他心情复杂的盯着书记官的背影，面色渐渐地沉了下去。 第200章 危机时刻 正在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并且伴随着明显是士兵大踏步的行走，带起的盔甲响动很远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名卫兵便大步走进大殿，越过埃克斯和书记官，向主位坐着的两位大人鞠躬行礼。 “外面发生了什么？” 图里亚多斯站起身来，没等卫兵说话，就抢先问道。 “回禀事务官大人，是两个斯特吉亚人，说是上午的时候来请愿过的，但不巧正遇到了执政官大人用餐的时候，所以现又再次前来。” “他们说，之前大人答应过，等到下午的时候，会安排在第一个接见。”说着，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埃克斯，然后又接着说道：“可是属下在换岗之前，听上一班的人说二位大人已经在接见一位请愿者了，但没想到属下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之后，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早在听到这名卫兵讲到一半的时候，埃克斯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好。 一猜便是那两个倒霉的斯特吉亚商人又找过来了。 而作为冒名顶替者的埃克斯，再看向图里亚多斯和执政官时，发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顿时心中一紧。 而大厅中也随着卫兵声音的落下暂时的陷入了沉寂之中。 汇报完毕的卫兵觉察到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不知所措的看向上方的两位大人。 “完蛋，芭比q了这是要凉……” 埃克斯心念急转，想到这时候如果不赶紧开口解释，怕就再也说不清了。 但如果提前暴露…… 他目光环视四周，发现此时大厅中早就聚拢了不少进餐后，并午休结束了的官员。 哪怕他只是快速的掠过，都能凭借记忆力，在脑海中罗列出来两三个目光神色都与间谍无异的官员。 这几乎成为了埃克斯的本能，哪怕对方隐藏的再深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于是正准备张口解释的埃克斯无奈之下只能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可是在帝国腹地，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追杀，那生还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啊。 况且应涅索斯的要求，自己是要尽可能隐蔽的将图里亚多斯带走。 想到这，埃克斯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拿着信笺，正左右为难的书记官手上。 看着那封信笺，埃克斯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他上前两步，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快速出手，在那书记官反应过来之前劈手抢过了信笺。 然后也不管反应比书记官迅速得多的卫兵阻拦，快步上前将信笺向图里亚多斯递了过去。 他诡异的出手速度和迅捷的身法，让图里亚多斯瞳孔瞬间收紧，不自觉的就想拔剑进行防御。 可让他更为惊异的是，当这名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岁数的青年靠近自己时，自己的胳膊如同被一整头骆驼压住一般，根本无法将腰间的佩剑抽出。 震惊之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腕已经被贴近身前的这名青年牢牢地按住，不能动弹分毫。 周围不少由于午休后刚刚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都兴致勃勃的准备吃瓜看戏的官员。 因为埃克斯的暴起伤人而纷纷发出了短暂而急促的惊呼声。 “你！！？”图里亚多斯惊怒交加，眼神中的难以置信的也很快地转化为怒火：“卫兵……” 正当他想要呼喊卫兵，并且因为没有拦住埃克斯而羞恼异常，正好也准备冲过来的卫兵蓄势而发时。 忽的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低沉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涅索斯，密信，危险。” 听到这三个急促的词汇，图里亚多斯的瞳孔再次收缩。 眼中将要迸发而出的怒火也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和些许的迷茫。 埃克斯在对方接过信笺后并没有做过多停留，在外人看来像是一触即走一般，飞快的向后退去。 并且令所有人惊讶莫名的是，这位看着好像要行刺官员的青年，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的任由随后追到的卫兵将自己反手控制住，一丝一毫都没有挣扎过。 “卫兵！” 这是图里亚多斯第二次喊出这个词汇，在声音响起时，大厅外以及上层区域值守的卫兵也开始不停的向内涌入。 要说涅索斯也算称得上是虎父无犬子，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便已经快速消化了眼前所有事的前因后果。 此时的埃克斯注意到，他的目光中所透露出的，竟然是十分的淡定和漠然。 “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呀。”埃克斯不由自主的暗叹道。 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正当很是羞愤的卫兵听到上方大人的喊话，正想要再对埃克斯做点什么的时候。 却忽然因为图里亚多斯接下来的话愣在了当场。 “放开他，所有士兵退回自己职守的岗位。” 四周正在吃瓜的官员们听到图里亚多斯的命令，也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不停地在被押着的埃克斯和上方的图里亚多斯身上徘徊。 “卫兵！难道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见到下方的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更是呆如木鸡一般愣在当场，图里亚多斯不由得将眉头皱了起来，不快的看向对方。 “我命令你放开他！你听见没有！” “啊……啊，是，是的，遵命大人。” 场中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这名卫兵脑壳中为数不多的脑浆子能够思考的极限。 但服从这座城市二把手的命令，这一点还是能够履行的。 虽然还是延迟了那么一会。 “你退下去吧，告诉门外的那两个人，回到住处耐心等着，执政官大人会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判决的。”图里亚多斯见卫兵松开了埃克斯，然后又看向周围的吃瓜官员们。 见到这群早已转投执政官叔叔的麾下，预谋在争权中捞得好处，与自己一有争议就刻意消极怠工的废物们，图里亚多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的政务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忙吧。”他甚至都懒得跟这群人解释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 “港口扩建的计划刻不容缓，我需要尽快的看到财政给出的预算以及建设方案……” 同样，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员们也都不太爱搭这位年轻事务官的茬。 他们靠拢过来，用或好奇或疑惑的眼神打量了埃克斯后，纷纷冲着同样年轻的执政官大人施礼告退。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克制，没有彻底的撕破脸皮。 大厅中的官员们如同一群走地鸡一般，吵吵嚷嚷的或是讨论当下时事，或是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闹哄哄的声音伴随着他们的脚步，过了好久才彻底消失。 第201章 信中的内容 “珀尔普斯，我的朋友。”图里亚多斯转身对坐在主座上的执政官说道：“我不得不逾越权力，让会议提前结束，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此时的大厅中，就只剩下了图里亚多斯、执政官以及埃克斯三人。 而珀尔普斯正是这位年轻执政官的名讳。 “我相信你已经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直到这个时候，这位本应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执政官才第一次开口出声。 这让埃克斯惊讶于两人之间坚定的友谊，以及互相之间所建立的信任。 但通过危机解除，也让埃克斯的思想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他来回打量着上方的这两个岁数相差不多，并且长相都还算出众的青年才俊，不由得心思嘀咕，这俩不会是一对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和谐？ 上方的两位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埃克斯怪异的眼神，此时图里亚多斯正在给他的朋友解释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是我的父亲。”图里亚多斯将手中的信笺扬起：“应该是他已经觉得之前遇见的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了。” “先看看信里都说了什么吧。”珀尔普斯手掌微微抬起，向对方示意了一下。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图里亚多斯的眉头更是皱得越来越深。 “恐怕……”他看了一眼埃克斯有些欲言又止，但想到父亲在心里所说的，便又没再犹豫：“恐怕事情远比我们预计的更加严重。” “你指的是？” “你的叔叔。”图里亚多斯看向珀尔普斯回答道：“一场针对帝国的阴谋正在发动，我的朋友，现在的我们实在太过弱小，只能暂避锋芒。” “现在就清理掉那些耳目吗？”珀尔普斯同样眉头深皱，有些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如果……” “不，珀尔普斯我的朋友。”图里亚多斯打断了对方：“我想你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恐怕就连现在的我，也只是出于一个儿子对父亲的信任。” “请注意，这是一场针对帝国的阴谋，整个帝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于是带着歉意的说道：“抱歉我的朋友。” 直到这个时候，珀尔普斯才真正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朋友：“创世神在上，我怎么能够抛下父亲留下的基业只求活命？这我做不到！” 对这两人的谈话，埃克斯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趣。 拼凑了一部分记忆的他，很清楚这个风烛残年的帝国在未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内战，分裂。 就像涅雷采斯皇帝和潘德拉克大战一般。 历史，或者说是故事的进程根本无法阻挡。 与其说身在其中，到不说自己更像是一个看客。 想到这，他不禁内心万分的纠结。 期望像之前所想的那样，在这个世界里获得一定的资源，然后凭此去挖掘隐藏在深处的秘密，让自己的记忆恢复。 但这一切的进展实在太过缓慢了，慢到他都不敢决定，等到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他躺在现实世界里的那具垂垂老矣的身体，会不会就像如今的帝国一般，不可遏制的分崩离析…… 他看似百无聊赖的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 如同一个观光客一般，不时的东瞅瞅细看看。 但内心中却如同掀起了一场海上风暴。 直到图里亚多斯刻意的提高音调，呼叫他的名字，才让他如梦初醒般的向已经讨论了已久的二人看了过去。 第202章 人尽皆知 “抱歉，在想一些事情。”回过神来的埃克斯看向已经停止争论的二人，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异常的难看。 “商量好了的话，我们就即刻出发吧。” 埃克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会尽量为你们提供掩护。”执政官珀尔普斯虽然极力的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此刻的不堪。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埃克斯打消了想要问对方怎么不一起走的冲动，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城主宝座上，身影显得十分萧瑟的年轻人，然后又将视线转到了图里亚多斯身上。 “是需要我回避一下单独做个告别吗？” 显然图里亚多斯二人并没有理解埃克斯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他没有再做过多犹豫的直接说道。 “不用了。”他将看向埃克斯的目光上扬，盯着城堡的大门处说道：“但你需要先行离开，无论是你先前自作聪明假扮商人引出的麻烦，还是早就对我们心怀不轨的官员们，都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这句像是批评的话对于埃克斯来说并没有什么，自己又不是专业间谍，哪会什么秘密接头之类的技能。 “我们在哪碰面？” “城外。” “什么时候？” “傍晚，三个小时以后。” “嗯？”乍一听到具体时间没反应过来，正要离开的埃克斯突然一愣，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 “是我的疏忽，你们北方人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对于图里亚多斯所说的事实埃克斯并没有反驳，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将心里的问题说出口。 而且埃克斯还专门瞟了一眼对方的手腕和身上，发现并没有类似手表或者怀表之类的东西存在。 “福音圣殿有计时装置，他们会在傍晚时分敲响幕钟。”图里亚多斯见埃克斯并未再提问题，又接着说道：“城外的自由集市，会在幕钟敲响时散场，那里人流量大方便我们离开。” 埃克斯听后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 反正对于他来说，经过了面部扫描的图里亚多斯，除非化成灰了，否则只要走出城门就能被他找到。 走出内堡大门，发现之前那两个倒霉蛋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倒是让埃克斯松了口气。 毕竟万一这俩哥们要是死脑筋的在广场上蹲点守他，没来由的还要耽误不少时间。 但是目前的情况也并不容他盲目乐观，因为仅仅几步路的功夫，他就觉察到至少有两组人吊在他的后面。 包括路过的一些商贩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自然。 “得，看来这大半天是白折腾了。”埃克斯无奈的自语道。 毕竟他最初抱着的目的是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把信交给图里亚多斯，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出城去。 这可倒好，一不小心整成天下皆知了。 埃克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脚下也没做停顿，径直的走进了一家以出售成品服装为主的商铺。 第203章 浓汤，熏肉 “欢迎，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种类的衣物？” 热情的店主见到有客进门，赶快从角落处的木椅上站起身迎了过来。 这是一间并不算宽敞的小店，四四方方的店铺周围，挂满了用作展示的服装，种类繁多看起来琳琅满目。 进店后，埃克斯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礼貌性的冲对方点头示意。 然后他借着感受衣物布料的机会，查看了一下后面吊着的尾巴。 由于商铺没有大门，向街一侧是完全敞开的，所以视野比较好，他很轻松的就把附近的情况都扫视了一遍。 这回又有了新的发现，盯他梢的人从两组变成了四组。 好家伙，埃克斯直呼好家伙。 这四组流于表面的家伙背后，得代表多少人啊。 想到自己可能又要被追杀，不由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不，应该是五组人。 突然，埃克斯目光一凝，发现这四组人其中有一组并不是之前跟踪他的。 也就是说，这家店…… 他略微偏过头去，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商铺老板。 “这件衣服需要多少第纳尔？” “两百银第纳尔，尊敬的客人。” “这一件呢？”埃克斯往旁边挪了两步，伸手拿起了一件束腰皮衣。 “五百银币。” “如果我要定做两套衣服呢？”埃克斯时而拿起样品衣物查看，时而转头看向商铺老板。 “这……”老板犹豫了一下，面露为难的回答道：“实在抱歉啊客人，小店从来都只卖成品的衣物，但如果客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叫来认识的裁缝为您量身。” “这倒不用。”考虑很快天气便会转冷，埃克斯最终走到之前看过的束腰皮衣旁边，对商铺老板说道：“这些样品所对应的存货都充足吧？” “是的客人，这一点请您放心。” “那就把这个给我拿四套。” “现在就要吗？” “嗯。” “这……” 看着商铺老板突然有些为难的样子，埃克斯心中冷笑，装作诱惑的问道。 “怎么了？不是说存货都很充足吗？” “要不您看这样行吗？”似乎是老板也没想到埃克斯进来自家店铺会真买东西，并且一次性还要了这么多套，所以只能急中生智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留下您在沃斯特鲁姆的落脚点，等我从仓库取来存货后，便派人送去您那里怎么样？” 此时的埃克斯一直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行动，经过了一系列的推演，觉得能行，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留的还是那个酒馆的地址，这个商铺老板自然清楚得很。 在留下了二十个金币的订金之后，埃克斯就离开了这家店铺。 接着他又逛了两家商铺，买了一堆没什么用的东西之后，便离开了广场集市，大包小包的朝酒馆走去。 这个时候也快到了晚餐的时间，自从中午在这家酒馆品尝了那个所有人都推崇晚上会更好喝的浓汤之后，埃克斯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这一口。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埃克斯几乎就没有吃到过任何能够称得上好吃的食物。 这个浓汤算是头一遭了。 埃克斯找酒馆老板开了间房，然后打发伙计把他买的东西都送了上去。 正好此时还没有到饭点，人并不多，他便好整以暇的找了个附近没人的位置坐了下去。 晚餐提供的依旧是中午吃过的那种烩菜，没有要面包，因为他发觉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嗯，邓格拉尼斯的旅店老板鲍勃做的熏肉也不错。 有些想念那里了。 第204章 声入潜出 埃克斯知道，哪怕他等到三更半夜再走，都不可能完全逃过监视。 所以就干脆反其道而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正好可以让图里亚多斯那边所受到的关注减少一些。 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个身份不明的到访者。 至于图里亚多斯为什么在收到信后态度突然有了转变，以及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暂且都还是不为人知的。 那些官员或是图里亚多斯的敌对势力，派人查的更多也就是想弄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罢了。 要说这家酒馆的浓汤确实美味，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埃克斯，在尝了几口之后，竟然主动的要了两块面包，并且之后还又续了一碗。 满足的享受完美食，埃克斯又较有兴致的要了一杯麦酒，一杯下肚仿佛意犹未尽一般。 便吩咐酒馆的伙计又要了两大壶，然后才一手一个酒壶提着不紧不慢的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也非常简洁，一张床，床边摆放着一张小桌子。 唯一的好处是有扇可以通风的窗户。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见到是一个与埃克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手上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这位客人，您好。”这名年轻伙计显得有些拘谨，想要对埃克斯鞠躬，但怀里的包袱却限制了他的动作。 “放在里面吧。”埃克斯闪身将他让进屋。 “一共是……”年轻伙计放下包裹后，转身正准备报出总计的价格，却见对方已经将一个圆鼓鼓的钱袋递了过来。 “两百金第纳尔。” “呃，谢谢您。” 埃克斯也懒得跟他废话，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子是不是跟自己这演呢。 但无论怎样，只要让那些跟踪的人以为自己就安心的待在房间里，最初的目的也就算是达成了。 把送货的伙计打发走了以后，他先是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然后在房间的窗户上观察并且确定房屋后的小巷里没人盯梢，然后返回包裹旁，把包裹牢牢地系在了身上。 接着再次走到窗户前，他踩在窗沿上将身体探了出去。 拼接着惊人的臂力，他很轻松的吊着身体攀上了房顶。 酒馆所在的，是一排两层高的楼房。 与连接的其它房舍不同，酒馆的顶层还加盖了一间小屋，屋外开辟了一块面积颇大的阳台。 阳台上整齐的排列着不少专门用来晾晒的架子，上面挂满了处理好的熏肉。 埃克斯毫不客气的取下两条塞进了背上的包裹，然后便顺着这一排延伸的屋顶，朝城门外的方向进发…… 要说城内建筑之间距离紧凑也是有好处的。 如埃克斯这般，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到了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找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埃克斯纵身跃下，站在巷口再三检查了没有可疑的人后，便抬步走进主街很快就融入了人流当中。 第205章 出城 夕阳斜照在沃斯特鲁姆的城墙上，也许是海面也在映射余辉的作用，让整个城市仿佛都沐浴在了一片金黄之中。 城墙西侧是一片比城市内建筑得还要紧凑一些的建筑群，但比起城内来说，这里的房屋修筑的就没那么规整了。 往往一排房子或高或低的连接在一起，如果今天碰到的是这样的情况，估计这会都还没出城呢。 不过几乎所有建在城外的贫民区都是这般模样，像沃斯特鲁姆城的建设都还算是好的了。 埃克斯骑着马停在一处离城门不远，但要远离自由集市一些的小树林中。 这里通常是各个商队护卫们，等待首领进城谈生意的过程中暂时扎营休息的地方。 这家伙最近经常容易走神，他目光有些空洞的远眺着城门的方向，脑袋里更是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那片高原的某座城堡？ 又或许是正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的某个人？ 更有可能思绪压根就不在这个世界之中？ 而他的注意力不集中导致了就连图里亚多斯走出城门都没有发现。 还是对方先注意到他的。 而城内的酒馆外和酒馆大厅的一些阴暗角落，盯埃克斯梢的尾巴们，都还以为他现在已经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已经睡下了呢。 钟声响起，将埃克斯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定睛一看，几乎立刻就辨认出了图里亚多斯。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身边还跟了几个人的时候，不由得将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没有说明应该怎么做，但我以为你是知道此行是为了什么的。”鉴于对方的身份，埃克斯并没有用太过激烈的语气指责对方的鲁莽。 但他用眼睛扫视着图里亚多斯身后的几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们先出发吧。”图里亚多斯轻轻地拽了一下手上的缰绳，似乎是不希望自己的坐骑去吃地上的野草。 对于这一点埃克斯并没有反驳，毕竟小树林中还有不少其他商队的护卫。 几人的到来已经吸引起了一些注意。 毕竟他们胯下骑着的，都是些品相很好的骏马，尤其是当埃克斯胯下的旅行马跟它们凑到一起时，那种视觉上的反差就更为明显了。 埃克斯也没犹豫，他调转马头，轻夹了一下马腹，便引着坐骑小跑着下了宽阔的主路。 之前多准备了一匹马似乎也派不上用场了，但它却极为顺从的跟在埃克斯后面，似乎是认定了这个主人一般。 埃克斯并没有理会跟在队伍当中的珀尔普斯，虽然这位年轻的执政官将自己隐藏在了宽大的兜帽长衫中。 十分默契的，对方也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 想必是都知道执政官的逃离如果传了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埃克斯不知道图里亚多斯是如何劝说珀尔普斯同意放下一切跟他出逃的，但这对于埃克斯来说，无疑是凭空的增加了难度。 要知道另外一头还有一堆同样在逃避追捕的老弱病残，自己这显然又拉了一波仇恨…… “唉……”想到这，埃克斯不禁叹了一口气，想借此排解一下胸中的压抑。 一行六人七马向东前行，很快就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第206章 突如其来的追击 正常来说，从沃斯特鲁姆出发，如果轻装上阵，并且连夜骑行赶路的话，最多也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东边的达努提斯卡城。 不过夜路难行，尤其是沃斯特鲁姆东部，沿着卡勒萨河流域这一片茂密的森林，月光根本无法照射进来，使得众人前进的速度要慢了太多。 加之埃克斯的坐骑实在是有些拉胯，叫它慢慢溜达可以，可一旦奔跑起来，就显得过于疲软了。 哪怕中途换马骑行，也与图里亚多斯他们的骏马差了太多，这让反而埃克斯变成拖后腿的。 导致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他们也只行进了不多的路程。 夜晚的森林中要说伸手不见五指可能有些过于夸张，但骑马疾行这一点肯定是做不到了的。 所以众人在商议过后决定，暂时先缓慢前进，等落在后面侦查的斥候跟上来后，再找地方暂时宿营，等天亮之后再出发。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我的名字。”与埃克斯并肩而行的图里亚多斯说道：“能拿到我父亲的信，说明你一定是黑岛的人。” “事无绝对，图里亚多斯阁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的埃克斯莫名的有些心烦，跟对方说起话来也不禁客气了许多。 “我的名字叫埃克斯，我与黑岛也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图里亚多斯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以后你就知道了。”倒也不是埃克斯刻意的装清高不想多说话，而是他内心中不安的情绪在此刻变的愈发的强烈。 几乎是就在埃克斯的话音刚落，图里亚多斯还想着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从队伍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尽管光线很暗，但埃克斯不自觉与一旁图里亚多斯对视中，都能觉察到对方的眼中流露出的不安。 马蹄声接近的速度很快，在这么黑的环境下还能放马疾驰，不用想便知道这名骑手一定骑术极佳。 而他后面如果是追兵的话，能让他如此急切，这方面的本事也一定不会有多差。 “所有人躲进密林隐蔽！快！” 经历过太多次在危险中挣扎求存的埃克斯几乎立刻就下达了命令。 但让他感到万分恼火的是，尽管因为天黑的原因看不到各自的表情，但所有人几乎无动于衷的表现，让埃克斯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你难道觉得，下午出城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人发现吗？”这句话几乎是对着图里亚多斯喊出来的。 “你觉得，他们如果想要弄死你们的话，会派出相等数量的人手跟你们来个一对一决斗吗？啊？还是像竞技场里那样用练习剑切磋一番武艺？” 埃克斯的话明显说动了图里亚多斯，但他仍然没有立刻行动或下达什么指令。 而是转头看向队伍中央被恭维着的执政官珀尔普斯。 “图里亚多斯，你的这位手下为什么没有更多的人手护送我们？” “嗯？”听到珀尔普斯突然冒了这句话出来，埃克斯一脸问号的看向对方。 心说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一路走来，我开始有些后悔了之前的决定。”珀尔普斯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是便用落寞的声音自顾自的说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困难是需要人们迎难而上才能解决的，如果非要为此而牺牲，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宿命。” “卧槽尼玛德，你搁这扯什么犊子呢！？”埃克斯被这个家伙的话气的，忍不住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开始口吐芬芳起来。 他是受够了这个无端参与进他的救援计划，并且在这个时候还胡说八道拖后腿的家伙。 “想死你就一个人回去送死去，老子可不会陪着你这个疯子白白送命。”埃克斯可是一点都不带惯着对方的，毫不留情面的又用回帝国语冲对方咆哮着。 同时他无视了四周递来的惊讶目光，轻夹马腹离图里亚多斯更近了一些之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图里亚多斯在马上晃了一下，接着在对方同样惊讶异常的眼神中，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不管你什么朋友之间深厚的友谊，也不会为了你们那些愚蠢的理想而以身犯险，你父亲交代的任务只是将你带走，离这里越远越好；并且很肯定的告诉我，只要你看过了那封该死的信，就一定会老老实实的跟我离开，至于其他的一干人等都与我无关！所以，如果你不听你父亲成命，一心想死的话，那我也不拦着，跟随着你那个神经病朋友一块去死好了！” 此刻的埃克斯心里火已经窝到了极致，冲图里亚多斯说完后，又转过头去对着珀尔普斯低吼道。 “隔这装什么逼呢？还我的人手帮你阻挡追兵？想屁吃呢？”听着远处越来越近，并且远处明显开始增多的马蹄声。 他用急促的声音，对着珀尔普斯或者说是所有人说道：“躲进丛林，分散他们的人手逐一击破也许还能活过今晚，想活命的，就下马跟着我走！不然就继续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他翻身下马，并且一把将图里亚多斯拽了下来，趁着其还在愣神的功夫，连拖带拉的进了道路一旁的灌木丛中。 第207章 劝服 “埃克斯，请你放开我。”明显埃克斯的力气大过图里亚多斯太多，对方无论怎样反抗都不能挣脱他的控制。 “哼，放你去送死吗？”力量上的巨大差异，让埃克斯十分轻松的拽着对方前进。 “这不需要你管！” 图里亚多斯心中惦念朋友，但在埃克斯手中却挣扎不得，所以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平民，或者我父亲手下的士兵，我命令你把我放开！如果你再这样侵犯一个身份高贵的贵族子弟，我有权依照法律将你关进牢里！” 听到对方色厉内荏的威胁，埃克斯不屑的再次冷哼了一声。 他觉得拽着对方的领子有些不太保险，生怕对方脱去衣服跑回去，干脆一把薅住了图里亚多斯的头发。 南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着一种，比帝国传统短发要稍长一些的发式。 年轻的图里亚多斯留的发型自然也是这一种，如今正好成为了自己的软肋。 “别说你只不过是个没有头衔的贵族子弟，就算你真是个帝国贵族那又怎样？我还是斯特吉亚大公亲自授予的波耶呢！” 一边走，埃克斯一边用说教的口吻对图里亚多斯讲道：“你还知道你有个父亲？嗯？虽然我不知道他在信中都给你讲了什么，但我唯一敢肯定的是，他作为你的父亲，哪怕自己深陷泥沼，也不愿你为了什么可笑的，而且还不是你自己的理想去白白丢掉小命！” 也许是埃克斯提到了他的父亲，或者是那封信里的某些内容又再一次的触动到了他。 埃克斯明显感觉到比领子难抓得多，正努力攥着对方头发的手突然一松，仿佛是对方瞬间放弃了抵抗。 虽然大陆南方比起北边来说，寒冷要来得更晚一些。 但秋末冬初还是让大地上的万物都趋于沉寂。 两人突然的停住脚步，造成踩在地上枯枝烂叶发出的催鸣声变得戛然而止。 空气中除了不远处，森林道路上传来的慌乱呼喊。 就只剩下越来越近，并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且纷乱的马蹄声。 “求你，帮我。” 这是埃克斯最害怕听到的话，这家伙从小就耳根子软。 而且是个顺毛驴，谁要跟他杠，他能把人家钢死。 可但凡要是说些好听的，或者口气软点，他十有八九也没了脾气，多数情况下都会听之任之有求必应。 就像现在这样，图里亚多斯突然的央求，就仿佛像是一团巨大的棉花把他整个人都罩住。 想要发力挣扎，可却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让他就连抛下一切逃离这里都无法做到。 “卧真特么……” 埃克斯被气的牙痒痒，但又迫于心中的言而有信的坚持，让他只能选择留下。 “除去那个朋友，剩下的四个人里，有你的手下吗？” “他们都是珀尔普斯的亲卫。” “也就是说连一个能听你话的都没有？”埃克斯一时气结。 “他们并不会反抗我的指令。”图里亚多斯瞬间就明白了埃克斯的意思，于是赶紧解释道：“平常更多的时候，都是我在负责内部的事务，包括亲卫部队。” “这就够了，快点回去，让亲卫们都聚集过来。”埃克斯急声说道：“最主要是你那个朋友，确保他不要再发神经了！” 图里亚多斯听后没有再说什么，立刻转身就跑。 办事效率不错，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嘛。 看着对方的背影在黑暗中逐渐隐去，埃克斯有些犯愁的四处打量着。 密林中光线太暗，加上灌木丛的遮蔽，完全无法做到根据地形来设计埋伏。 从绿林兄弟会学到的那一套在这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伊莫尔啊伊莫尔，你这只傻鸟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此刻更是越发的想念这个智能型的多功能侦察机，有了它的夜视以及视野共享，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敌人来多少，对埃克斯来说都等于是白给。 无奈之下，他只好快速折返于附近几棵比较大的树木周围。 他的目的是将树木周边的枯枝烂叶都清理干净，将这些地方变成可以藏身的位置。 这样便能够在尽可能安静的情况下，埋伏后方跟来的追兵。 虽然不奢望通过偷袭就能全歼敌人，但至少在给对方造成减员的同时，能够有效的打击敌人的士气，为接下来的以少战多提供更好的基础。 第208章 埋伏发动，号角 很快，图里亚多斯便带着他那个神经有些不太正常的执政官朋友，以及他手下的四名亲卫寻到了埃克斯身边。 有一说一，也许正是因为图里亚多斯的执行能力和办事效率上的特长，无论他的执政官朋友珀尔普斯，还是手下的这些亲兵，都非常信服于他。 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图里亚多斯便将指挥权交到了埃克斯手上。 埃克斯摸不准这些亲卫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所以为求一击制敌，埃克斯还是采用在帝国军队中服役时学到的战术，将整个队伍分为了四组埋伏在周围。 四名亲卫两两一组，图里亚多斯与珀尔普斯搭档，埃克斯单独为战。 时间紧迫，埃克斯尽可能简短的告知了一下自己的战略意图，四组人便各自隐藏在预定的伏击位置了。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所有人刚刚将自己隐藏起来，追兵便紧随其后接近了这里。 敌人在进入密林前全体下了马，从踩踏枯枝所发出的声音来辨别，对方的人数并不算太多。 也有可能是他们分不清埃克斯等人具体的逃离方向，只能根据马匹停留的位置，分出人手朝着道路两侧搜索。 这样一来，埃克斯至少能够减少一些在人数上的劣势。 从黑岛出发时，埃克斯等人几乎丢掉了所有从阿塞莱弄到的武器装备。 列克他们还好一些，尤其是弗拉基米尔的手下，为了保证队伍的安全，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方便穿戴的链甲内衫和武器。 而埃克斯为了方便，浑身上下也就是那把库赛特人死前留下的金刀。 这把短刀平时都被他塞在腰里，往往装饰更大于实际用途。 不过这种武器放在这个时候正好合适。 随着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噼啪声越来越近，靠在树干上的埃克斯身体也逐渐下压。 直到身侧出现一名敌人时，他突然身体再次下压，紧接着腰间用力，猛地一下窜出，贴在了敌人身后。 埃克斯正手持刀并将手腕回翻，巨大的力量使得他在隔断敌人气管的瞬间，刀刃的角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手腕加持着利刃，就如同浑然一体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喉管中喷出的温热液体让埃克斯手背忽的一暖，但随着深秋的晚风轻抚而过，这一瞬间的温度又突然消失，变得冰冷且粘稠。 轻柔的秋风扫过这片树林，带起了唰唰的枯叶声。 伴随着的，还有液体随着一阵阵的压力喷涌而出的奇妙律动。 埃克斯虽然埋伏在最前端，但他刻意将进攻的时间延迟了一瞬。 而就在他手刃一名敌人之后，紧接着便听见不远处其他小组埋伏的地方传出了动静。 有一组亲兵大意之下，没有立即杀死对方，而受伤之人垂死前的呼喊惊动了其他搜捕的敌人。 战斗一触即发！ 前来搜捕的追兵并不是庸手，本就警惕异常的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这些人并没有贸然的立即寻找目标发动攻击，而是反其道行之的利用黑暗快速的抽身而退。 埃克斯明显能够听到四周因为枯枝断裂所发出的声音在快速的向后退去。 并且与此同时，离他很近的一处地方，突然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制止他！ 埃克斯遵从着内心中升起的第一反应，丝毫没有犹豫的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扑去。 离开了之前布置的静音区后，很快他的脚步便伴随着踩踏枯枝的声音向四周传开。 这些训练有素的追兵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包括跑动中的埃克斯面前的一名敌人。 死亡之眼，开启。 埃克斯几乎在觉察到前面有人拦路的同时，就激活了体内的狂战士血脉。 充满暗红色的眼眸虽然被黑暗淹没，但缩小到极致的瞳孔中，那一抹越发凝实的光点却异常明亮。 那虽然是个十分细小的光点，但在这黑暗之中，却如同鬼魅一般，随着埃克斯的奔跑，在空中不停的晃动着。 面对着埃克斯的敌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一对光点。 如果放在以往，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眼睛花了，或者认为那是月光透过枝叶照耀下的反射。 但此时此刻，在面对如同凶兽一般向自己快速欺近的黑影，他很快就辨别出了那一对光点的来源。 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背脊一窜而过。 但他根本顾不上脑袋顶部，已经发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头皮。 长期的训练让他近乎本能的抬起手中的帝国长剑，试图用剑尖对准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鬼怪。 以期对方能够感受到他手中武器的锋利从而放弃进攻。 他此刻的脑海中非常混乱。 因为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恐怖，他仿佛忘记了所有本来应该手到擒来的武艺和招式。 只能浑身僵硬的，如同村中农夫面对饿狼一般，把长剑当作烧火棍来使用。 但他此刻的大脑又异常的清醒。 因为他深知这恐怖敌人的目标，其实是他身后那名正在吹响号角的队友。 而自己却倒霉的拦在其中。 他此刻是多么想让后面那个该死的混蛋停下来！ 不要再吹了！哪怕只是一会也好。 让自己缓一缓…… 两团黑影瞬间相撞。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团黑影硬生生的撞向了另一个。 “叮！” 这是金属碰撞发出的脆响。 “噗！” 紧接着又发出了皮肤被穿透的身影。 “呃啊……” 一声压抑着的惨嚎只发出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号角声仍在继续。 枯枝断裂声又再次响起…… 第209章 来自帝国的追兵 这是埃克斯异常熟悉的进攻和防守招式，他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追击者绝对是一群来自帝国军团的士兵！ 埃克斯此刻非常想找到图里亚多斯问个明白，哪怕暗影之子当面他都不觉得惊讶，但为什么对付执政官的会是帝国军队里的军人。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出了惊呼。 “法弥诺！你这个叛徒！” 听到这么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埃克斯心中的惊讶也顿时烟消云散。 得，不用问了。 合着那个家伙也同样被蒙在鼓里。 黑暗中，在没有结成战阵的情况下，帝国士兵的战斗力并不算强悍。 无论雪原上的北方战士，还是沙漠里的马穆鲁克奴兵，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都不够看的。 虽然在帝国人在军事训练上站在了这片大陆的巅峰，但长久以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使得他们少了许多一往无前的血性和那股子在极端条件下才能磨练出的狠劲。 可能这也是帝国之所以在潘德拉克大战中惨败的原因吧。 这一点，作为参与过对帝国战争的埃克斯深有体会。 他们善战却又畏战，总是会被一些除力量之外的因素所影响。 就如现在一样，当正在吹响号角的士兵发现，放到了自己战友的黑影脚步未停的朝自己接近时。 他立刻放弃了正在做的事情，朝另一边正在拼斗的战友跑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埃克斯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然后将从之前那名士兵手中缴获的帝国长剑，刺进了对方没有链甲保护的脖颈处。 由于双方都在向前奔跑的原因，剑刃刺入得并不算深。 但仅仅就这么一下，便仿佛泄去了这名士兵全身的力气，顺势扑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动静。 而在此过程中，埃克斯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他循着拼斗的声音，快速向之前图里亚多斯惊呼出声的方向冲去。 先前的号角声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此刻远处已经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动静。 似乎是这一伙人的领队在给手下发号施令，他应该是已经从戛然而止的号角声中判断出，这一边的搜捕队伍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仅仅过了很短的时间。 四组人凭借偷袭至少杀死了对方三名士兵，随后埃克斯这边又干掉两名。 粗略估计，来搜索他们的小队差不多有十人左右。 但好在战斗力都并不算顶尖，当他冲到图里亚多斯身边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埃克斯抬头仰望了一眼天空，发现头顶早就被一片乌云所笼罩。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因为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他通过观察星空辨别方向的技能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无奈地向图里亚多斯问道：“对这一片森林熟悉吗？” “勉强可以辨别出方位。”图里亚多斯别看力量上逊色埃克斯太多，但从他经过了战斗却还能保持着平稳的气息来看，手上的功夫也算是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他比起列克来还是要逊色几分的。 “有没有办法在森林里跟那些人兜一个圈子，然后回到路边？”听着追兵发出的动静越来越近，埃克斯急促的问道：“那从现在起由你来接替我的指挥权！” 第210章 教皇——阿奎隆 按照埃克斯的战术，图里亚多斯带领着队伍在森林里同追兵兜了一个大圈子，暂时规避了与敌人的正面接触。 不过，很快跟在后面被耍得团团转的追兵便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这一队人的首领觉察出不对后，立刻留下了一部分人手继续跟在后面紧追不舍，而他自己则带大部分返回马匹停留的那一段道路。 虽然他应对得比较得当，但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目标地点附近时，就已经发现了黑暗中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马匹。 这名首领立刻便反应过来，再想要留下对方恐怕为时已晚。 于是赶紧命令手下追回受惊的马匹，并安排了两个他自己比较信任的侦查好手，作为斥候一路跟踪过去。 而反观埃克斯这边，之前一行七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偷袭杀死了三名驻守马群的追兵。 各自留下一匹坐骑，然后将剩下的全部赶跑。 给敌人制造了尽可能多的麻烦之后，他们便策马朝着达努提斯卡的方向奔逃。 ………… 吕卡隆的皇宫大厅中，一方宝座位于大厅中央的最高处。 身穿华贵长袍的皇帝阿雷尼克斯端坐在其中。 平时他并不喜欢这么坐着，很累，所以他往常都是斜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单手扶腮的架势，这样才够舒服。 但今天的朝会上，有一名身份特殊的大人物出席，所以他不得不装作宝相庄严的端坐在那里。 哪怕对坐姿不太习惯的腰膝酸痛都不愿挪动分毫。 “陛下，他不但无端挑起帝国与阿塞莱的冲突，更是纵容无关人员登上对帝国异常重要的黑岛！” 说话之人的语调慷慨激昂，声音更是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仿佛无论远近都能直入人心一般。 “我还是坚持认为，您应该对黑岛的指挥官涅索斯施以更加严厉的惩罚才对！” 这是一名身着深黑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似年纪极大的他却拥有着一副极为俊朗的外表，如果刨去他洁白的须发不谈，单从容貌上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具体年龄。 黑色的长袍虽然宽大，但却无法遮盖他挺拔矫健的身姿，说话间，一股威严的气势从中迸发而出，隐隐间与坐在上方的那名皇帝分庭抗礼。 “尊敬的阿奎隆阁下，我想，这应该是元老院应该操心的事情，您作为教皇就不必操心这种小事了。”阿雷尼克斯咬牙切齿的回应道。 他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周，呈圆形坐在周围的各路贵族元老，然后目光又回到了下方的那名老者身上。 看着那个甚至让他能够感到一丝惧意的面孔，阿雷尼克斯的内心不由得一阵烦躁。 此刻，他非常想抢过身边侍卫的长矛，然后冲下去给那个烦人的老家伙狠狠地来上那么一下子。 他真的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防着老教皇一手，竟然让对方传位给了这么一个手段繁多的劲敌。 “不不不……”如今已贵为教皇的阿奎隆丝毫不为所动的摇头否认道：“陛下，对于涅索斯阁下的指控，我并没有陈述完毕，各位元老们又怎么能够采取公正的审判呢？” “嗯？”听到对方说的话后，阿雷尼科斯突然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心头一跳，但仔细回忆，一时间又抓不住那条模糊的线索。 不过阿奎隆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停止了内心的纠结。 “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涅索斯阁下纵容登上黑岛的人员，不但有斯特吉亚的间谍首领列克！我的间谍还通过线索查出，涅索斯曾经还私下放走了斯特吉亚的前任间谍首领弗拉基米尔，并且同样也在登上黑岛的那一伙人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阿奎隆的陈述几乎刚一出口，就引发了周围大部分元老的震惊。 他们或站起来大声咒骂涅索斯的胆大妄为。 或慷慨激昂的罗列涅索斯所犯下的罪行。 更有些资历深厚的老人，竟然指着阿雷尼科斯，愤怒的痛斥他昏庸！ 一时间，整个皇宫大厅都变得乱哄哄的仿佛城外集市一般。 宝座上的皇帝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但内心中却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疯了！这个老家伙一定是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做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他一旦动了涅索斯，那涅索斯背后的利益集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甚至将会引发一场内战！ 哦不！ 想到这，阿雷尼科斯仿佛突然顿悟一般，心头狂跳的同时，再也无法让自己保持先前的镇定。 不！这个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这是有预谋的！ 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他想要在帝国内部掀起一场动乱！ 一场比我颠覆涅雷采斯皇权时还要猛烈的战争！ 因为这将是牵动整个帝国的内战！ 阿雷尼科斯突然想到了不久前的清晨，与皇后共进早餐时阅读的那份密信。 由于信上的内容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所以导致阿雷尼科斯几乎是用尽全力，才逐渐让那些早已迷糊的记忆复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神罚之火突然出动并攻击阿塞莱的舰队，其目的是为了保护黑岛海域和岛屿不被进犯。 不，阿塞人当时并没有主动进犯黑岛，而是掠夺了那些在附近小岛上做见不得光生意的走私贩子。 不不不！ 宫殿大厅中嘈杂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阿雷尼科斯的判断，随着回忆中信上的内容逐渐清晰。 多条线索拼凑之下，他逐渐的将整个故事推敲得更为合乎常理，同样也更接近事实！ 斯特吉亚的前任和现任间谍首领？那个叫做埃克斯的叛逃神甫？ 是了！ 阿塞莱人追的一定是他们！ 此时此刻，阿雷尼科斯终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全部捋顺。 但同样，他也被这些真相所震惊。 因为他突然想到。 那个看似是叛逃年轻神甫，难道并不是真的叛逃？ 想到这一点的阿雷尼科斯不由得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教皇阿奎隆的身上。 第211章 逃出森林 难道那个神甫是阿奎隆早就埋伏下的一步暗棋！？ 目的就是为了挖开涅索斯之前，私下处理斯特吉亚间谍所留下的隐患吗？ 想到这里，阿雷尼克斯顿时感到遍体生寒，仿佛深秋的寒意无孔不入的侵略着他的宫殿。 而面前的这名老者在他眼里，就像万年寒冰一般只消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该死的！混蛋！ 他这一辈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重复过那么多次粗鄙的词汇，也从没有过如此的愤怒。 哪怕当年的先帝涅雷采斯，为了维护他的养子阿耳扎戈斯，不分青红皂白的在军营中赏他一顿鞭子的时候，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仿佛失去理智一般的愤怒！ 阿雷尼克斯本以为，当确定涅雷采斯覆灭在敌人刀刃之下的那天，他就已经如同升华了一般，让自己的精神超然物外。 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也许人永远都不可能到达那种境界。 是的，他敢肯定，这一点恐怕就连神明都无法做到！ “那么，阿奎隆，既然你强烈要求对涅索斯做出审判。”阿雷尼克斯已经压抑不住内心中的愤怒，他用仿佛将要喷火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对方，语气用词上也再没了先前的优雅。 “那就给所有人呈上你那该死的证据吧，不然，就请滚出我的宫殿！该死的神棍！” 虽然最后一句话他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但周围都被他吸引过去注意力的贵族元老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同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之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 偶尔反应慢一些，仍旧在口若悬河的贵族也被旁边的同伴及时制止。 顿时宫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哦，呵呵呵，陛下。”阿奎隆并没有因为阿雷尼克斯近乎于辱骂的言论而气恼，他依旧面带笑意的看着上方坐着的那位年轻皇帝。 “不必操之过急，或许我们可以等到涅索斯阁下亲自到场的时候，再将证据拿出来也不迟，您说呢？” ………… 等到埃克斯一行走出森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天亮之后，道路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商队、前去附属城市出售农产品的村民以及过路的行人，越接近达努提斯卡城，路上的行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这样一来，埃克斯等人自然也就不像先前那样紧绷着神经。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那些追捕的士兵就算追了上来，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实施攻击了。 而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的原因在于，达努提斯卡的执政官俄洛斯是一位治军极其严谨的将军。 在他的领地中，是绝对不允许发生任何械斗的情况发生。 这样做一方面是由于达努提斯卡作为帝国边境的重镇，倚靠湖泊与泻湖组成面积广阔的运输网，扞卫着帝国的南部粮仓。 所以，俄洛斯在长期的统治中，逐渐的就制定了非常严苛的管理方式。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拼杀以及连夜的赶路，埃克斯由于体质特殊倒还好说，但其他人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是图里亚多斯，身材并不算强健的他坐在马上晃晃荡荡，看得埃克斯一阵阵的心惊肉跳，生怕他摔下马去扭断了脖子。 “嘿？”随着坐下马匹起伏不断的埃克斯转过头去对旁边的图里亚多斯说道：“你是从小就在南方长大吗？” “嗯？哦，是的。”也许是困的，图里亚多斯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我就出生在沃斯特鲁姆。” “看样子，你们这些城镇里的长大的孩子，都没有在军中服役过吧。” 埃克斯注意到落后了一些的珀尔普斯同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所以便打趣道：“你们还不如猎户家的孩子。” “我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正经睡过觉了。” 埃克斯的语气让珀尔普斯有些不快，在图里亚多斯回答之前抢先一步说道。 “我们几乎倾尽所有，无偿的将巨额储备支援给了那些被暴风雪肆虐过的灾区，然而。” 提起这事，珀尔普斯忽然变得精神了一些，但却是一脸的气愤。 “北方的贵族以及西部边境驻守的军团，他们贪婪地不停索取着我们南方的劳动果实。” “我们本想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 “没想到这些无耻的家伙，却提前动了手。”图里亚多斯突然出声接过了话头。 “父亲一定是提前得知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派你来保护我。” “呵，或许吧。”埃克斯有些不屑的笑了一声：“但我想他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说保护是保护你们的家族。” “你是他的软肋，并且还是一个不怎么安生的软肋。” 听到埃克斯带着嘲讽的言语，图里亚多斯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让我的家族能够在帝国之中屹立不倒！” 他慷慨激昂的陈词，同样引起了珀尔普斯的共鸣，两个年轻人一扫疲态，突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看到他们的模样，埃克斯不由得忍住了想要给他们泼冷水的念头。 毕竟如果告诉这俩好哥们，他们志向所在的帝国在不久的未来会面临着内乱和分裂，他们的三观恐怕会在瞬间崩塌。 后面的路还长，先不说他该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这种问题。 单纯就他们两个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一点上，埃克斯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放心吧，你们的家族一定会繁荣昌盛的。” 这种场面话对于埃克斯这个老销售来讲，说起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相信你父亲在那封信里也跟你提到过，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会召唤你回去的。” “信里并没有提到这个事情。”图里亚多斯说道，并且有些意外的看向埃克斯：“你竟然没有读过那封信？” “当然没有。” 听到埃克斯坦然自若的回答，图里亚多斯不由得回过头，与珀尔普斯对视的眼中充满了意外之色。 第212章 进入 “你们是觉得我一定会私自查看那封信吗？”几乎不用想埃克斯都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可以说说，你父亲在信里是怎么描述我的吗？” “呃……”图里亚多斯突然被问起这个事情，竟然一时间有些语塞。 “说我不可信，是吗？”埃克斯嘴角微微翘起，他眺望着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巍峨城墙，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神色喃喃道： “所以，他也并没有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是这样的。”图里亚多斯见对方主动岔开了话题，不由得松了口气的回答道：“能让我们知道您的身份吗？” 无论是夜间被追捕时埃克斯显露出的组织及战术能力，还是他很是正直的没有查看递送的信笺。 他们对埃克斯这个人突然生出了一丝尊敬，就连说话时都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哦，图里亚多斯。”埃克斯听后摇头失笑：“别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我不喜欢这样。” 见对方神色惊讶的看着自己，埃克斯开口解释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以及那里的人，可从来不会在乎这一套，嗯，是的，往往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喜欢用拳头说话。” “我们要去北方吗！？” “是的。”埃克斯回答道：“要去一个朋友家族的领地，蒂亚尔，听说过吗？” 图里亚多斯一路上虽然有猜测到可能会一路向北，但当他真正听到此行的终点真的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时，他不由得心头一颤，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怎么了？”看到俩人明显垮下去的样子，埃克斯好奇的问道：“那里又没有吃人的怪兽，你们怕什么？” “暴风雪！”图里亚多斯说道：“从凛冬来临之时，南方便一直流传着来自北方的传说，那是能够将房屋压得粉碎，让最强壮的野兽都冻死在外面的严寒！” 埃克斯听完也突然想了起来，之前在巴丹尼亚的时候。 有着拉道古尔的照拂，他在那生活得极为滋润，几乎没有受到那严寒的侵害。 想起两人在狩猎官的院子里练习箭术的场景，埃克斯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怅然。 此时已经到了达努提斯卡的城门外，入城前，埃克斯忍不住回头朝西北的方向望去。 她在肖农过得还好吗？ 心思敏锐的珀尔普斯觉察出了埃克斯的异样，但他自觉跟对方不太熟悉，所以也没有张口询问。 但他却惊讶的发现，这人的表情竟然跟自己听说，在沃斯特鲁姆他经常光顾的酒吧里的漂亮女侍要嫁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是在想一个女人吗？”珀尔普斯心中喃喃道。 达努提斯卡虽然在执政官俄洛的治理下，几乎没有大规模械斗的情况发生。 但由于曾经的边境常有战士的原因，附近的民风都极其剽悍。 走在街上，鲜有人不佩戴武器的。 就连城中的小商小贩和自耕农们，一个个的腰间都挎着或长或短的帝国剑。 他们从走出森林再到达努提斯卡用了半天的时间，此刻正好傍晚时分，几人顺着人流沿着主街行进，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从外面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馆。 第213章 酒馆中的偶遇 与从外面看上去的感观相符，酒馆中的布置中规中矩。 七八张容得下六到八人坐的长桌摆放在大厅中间，而周围靠墙则都是些小方桌。 一进门便是占地较大的吧台，中央设置了一炉篝火，上面架着一口大锅。 这种设计在冬天的时候极为实用，不但能够让炖汤的浓郁香气勾起客人的食欲。 而且，还能够借着篝火散发的热量让大厅暖和一些。 这种设计以前在南方并不多，因为这里的冬季并不算冷。 但这两年的严寒，迫使南方的各个酒馆，不得不用上了这种原本独属于北方的传统。 吧台的后方，有一扇拉着布帘的门洞，这应该是连着后厨的过道。 埃克斯一行进入酒馆的时候，一名招待伙计刚好端着盛满食物的餐盘从里面钻出来。 这是一名岁数不大的年轻小伙，他看到埃克斯等人面生，连忙热情的向他们问了声好。 脚下没停继续往他目的地奔走的同时，还不忘引导几人落座。 此刻对于饭点来说有些晚了，但对于贸易往来频繁的达努斯提卡城来说，这里的酒馆都能够不分昼夜的接待各色客人。 毕竟，任谁都无法确定自己在旅途中会出现什么状况。 “嗯，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几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酒馆中别人的注意，在跟忙活完的伙计点了一些餐食后，埃克斯觉得有必要互相做个了解。 于是便开口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做埃克斯，严格说起来，我应该是名帝国人，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离开了帝国，现在是一名斯特吉亚的波耶。” 后半句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毕竟是帝国的边境重镇，他可不希望在这里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关注。 尤其是如今这种带着众人跑路的时候。 “很荣幸，埃克斯。”珀尔普斯和图里亚多斯相视一眼，因为在重复埃克斯的名讳时，总有些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来的熟悉感。 对说是好友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的两个人，埃克斯实属有些无奈，堪称灵魂伴侣了呀这是…… 他有些腻歪的把头转向一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背影。 埃克斯心头狂跳，对于他现在已经如同硬盘般的大脑，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个背影的主人。 这…… 赫卡戎……老师！？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多看了一会，这倒并不是在怀疑自己看没看错，而是在愣神的一瞬间在琢磨赫卡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然而长期的危险生活逼迫他要时刻的保持警惕，所以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样盯着一个人是绝对错误的行为。 所以他立刻收回了目光，借着酒吧伙计给他们端上吃食的机会，低头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思考着刚才的问题。 “啊，话说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珀尔普斯的一名亲卫喝了一大勺滚烫的浓汤，张口呼出热气的同时，不由得感叹起来。 “卡斯托尔。”图里亚多斯转头看向了那名正在感慨的亲卫，眼里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对方见状赶紧低头闭上了嘴巴，过了好一会才敢继续进食。 他见到对方低头后，也就没有再管那个冒失的家伙，而向埃克斯问起了他父亲在信中提到的事。 “我们会一直待在北方吗？或者说要一直借住在你的领地？” “额……”埃克斯被对方问得一滞，不禁一脸尴尬的解释道：“额，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蒂亚尔。” 不过本来还有些尴尬于自己没有领地的埃克斯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又补充说明了一下。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在得到贵族身份的时候并没有被授予领地。” “我记得蒂亚尔是在瓦吉罗夫家族的治下吧？他们现在的家主是，叫……” 只是在家族纹章课程里，学到过一些历史的珀尔普斯，对这些北方的家族似乎印象都不太深刻，所以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戈敦波耶。”学习方面似乎要更用功一些的图里亚多斯出声给他提了个醒。 “是了。”珀尔普斯耸耸肩，不置可否的说道：“那些北方的蛮……嗯，会不会受到什么不公的对待？” 这个时候，埃克斯才意识到，并不是珀尔普斯学习不好什么的，而是这名南方的帝国贵族，似乎天生就对北方人有着一些抵触情绪。 这不由得让埃克斯有些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似乎南北的对立不仅仅是战争或者掠夺所造成的血仇那么简单。 对方的反应，不禁让他开始担心起到了蒂亚尔之后的安排问题了。 列克毕竟也不是他家族领地的主宰者，对于他的父亲戈敦波耶，埃克斯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不太了解这名领主的喜好。 想到这，埃克斯心下决定，等见到了列克，必须得提前把这些事项都沟通好。 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得带回乌瑟莱姆的绿林兄弟山寨去。 “埃克斯？”注意到对方有些愣神，图里亚多斯狐疑的叫了一声。 “哦。”经过提醒，埃克斯回过神来，很快便想起了对方的问题：“不用担心这些，一定会安排好你们的，相信我。” 倒不是他忽悠对方，毕竟为了稳定军心，以保证在路上不出什么意外，埃克斯必须表现得非常坚定才行。 “我们倒也不是担心这些。”图里亚多斯有些能够体会埃克斯的顾虑，反而还安慰起对方来：“毕竟凭我们这几个人，走到哪里都能生存下去。” 对于图里亚多斯的善意，埃克斯报以微笑回应。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啊小伙子。 你爸当年没把弗拉基米尔这个斯特吉亚的间谍头子交给帝国，不代表去了之后斯特吉亚人就不会把你给卖了。 不过埃克斯并没有把他的心里所想说出口，谁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现在这间酒馆里，就还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等待着他。 第214章 真的偶遇? 是偶遇？还是…… 如芒在背的埃克斯，已经没了思考那么多以后会发生什么的心情。 因为他相信，如今已贵为帝国教廷双殿主教的赫卡戎老师，决计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座边境城市的。 所以，是自己带着众人登上黑岛，并且被指挥官涅索斯秘密接待的事情已经传到教廷了吗？ 之前在巴丹尼亚时对帝国情报系统早就做过一定了解的埃克斯觉得，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正在琢磨对策的埃克斯，忽然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图里亚多斯，正在直勾勾的看向自己，于是连忙抬起头也看向对方。 但其实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多做犹豫，放下了手上的面包和餐勺，站起身向后看去。 还是那张修饰得极为得体的干净面孔，身上也同样与他的老师一样，袍服穿着得异常简洁但却又不失圣殿高位所应有的威严。 只是，那双明眸中似乎少了往日的慵懒，多的那些，则是仿佛能够看破人心的睿智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 这一幕，与埃克斯脑海中某个画面逐渐吻合。 是了，埃克斯恍然。 简直与他印象当中的阿奎隆主教如出一辙！ 想必，那位老者年轻的时候便是如此吧…… “老师……” 当这一个阔别已久的单词叫出口时，埃克斯内心中五味杂陈。 革耳塞戈斯堡、邓格拉尼斯、鲍勃老板的酒馆以及烂醉的神甫。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似的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渐渐地，对面之人露出的笑容，逐渐与回忆中的赫卡戎老师融合在了一起。 埃克斯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寻求答案。 同时也积压着太多的愤怒和不平想要得到解释。 但此时此刻，当面对这个可以给他讲述一切原有的存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您又熬夜了。”良久，就连他同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纷纷摸向随身的武器，准备起身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 憋了半天的埃克斯，才突然开口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这看似埋怨，又更像是关心的问候，让仿佛就要凝结的空气在刹那间恢复如初。 图里亚多斯将左手从腰间的剑柄上移开，同时，空出的右手抬起手复又翻掌下压。 随着他做出的动作，已经起身的四名亲卫受到了命令又坐了回去。 不过他们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意的用餐了，虽然手上起了餐具和食物，但眼睛已经保持着警惕，默契的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场景，引得周围的食客和酒徒纷纷侧目，酒馆中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但是当大家发现这俩哥们年纪轻轻，并不像是什么成名已久的游侠剑客，并且看他们的面孔长相也不是什么出名之人。 所以既不可能发生械斗，又不是名人间的会面或者仇怨冲突，这使得酒馆中的客人们立刻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很快酒馆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过得怎么样？”一年未见赫卡戎变了许多，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些话痨更加内敛了一些。 两人相识许久，他才憋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赫卡戎并不是独自行动，所以他之前座位上的三名同伴此刻也正如珀尔普斯的亲卫一般，十分警惕的看着对方。 感受到酒馆中客人偶尔递来探寻的目光，以及双方手下有些剑拔弩张的态度，赫卡戎抬手指了一处空酒桌说道。 “我的……唉……”与埃克斯一样，在对方观察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看着。 但与埃克斯不同的是，从对方的脸上，他看到了太多太多。 彷徨、迷茫、恐慌甚至是愤怒。 他能够体会到埃克斯的心情。 毕竟从至高王狩猎时失踪到今天的这将近一年里，他无数次的想起自己的这名学生，同样也是他唯一的学生。 他想象学生在遇到伏击与追杀时的恐惧。 他能想象到在被自己效忠的国家所背叛时的彷徨。 那是一种可以被理解的愤怒。 但当他真正面对着这个，被所有复杂所填满的面孔时，他又不再像从前那样，迫切的想要解释或者说明一切了。 或者是，说不出口。 那是一种愧疚。 就如同他现在无法用“我的学生”来称呼对方一样。 “去那边怎么样？坐下聊？”赫卡戎的一切心理活动都发生在近乎转瞬之间，他的手依然指向着不远处的空酒桌。 与此同时，极为有眼力见的伙计已经觉察到了客人的想法，朝被指向的桌子走去，手中拿着刚从腰间口袋里掏出的打火盒。 埃克斯没有拒绝赫卡戎的邀请，也没有理由拒绝。 见面的场景曾经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遍。 比如某一天能够名正言顺的进入革耳塞戈斯堡当面与赫卡戎对峙。 再比如回到鲍勃的旅店偶然间的重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当他再次与赫卡戎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 许多曾压在他心里的情绪，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烟消云散了。 “我现在已经是一名贵族了。”埃克斯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在革耳塞戈斯堡的赫卡戎家里，与之共进晚餐时对饮的那个夏天。 “厉害！”赫卡戎一愣之下，很快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攀比似的，他极为自豪的说道：“不过我更厉害，帝国最年轻的主教，就连福音圣殿如今也归我管！” 埃克斯可以感受到，这并不是攀比，反而这是一种为大家都感到骄傲的自豪。 所以他暂时的摒除了杂念，有些好奇的问出了从涅索斯那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福音圣殿的原主教和神甫们能同意？” 其实他心底还压着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你丫可是一个连福音圣典都不会背，连赐福仪式都不知道怎么搞的二把刀呀！ 第215章 酒馆中的交流 “原先那个福音圣殿的主教被人暗杀了，还有他随行的一众高阶神甫。” 赫卡戎并不知道埃克斯心中所想，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样，事无巨细的跟他讲述了一遍后来发生的事情。 “这几乎是那名主教所有的心腹班底，而且他通过新建圣殿疯狂敛财的举动早就被老师掌握。”他指的老师，当是那时候的阿奎隆主教。 “所以，老师在成为教皇了以后，任命我为主教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哦对了，除了那个新皇帝阿雷尼科斯陛下。” 虽然赫卡戎并没有明说，但埃克斯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看样子，你们似乎与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太对付？”尽管周围的氛围很是嘈杂，但他压低了声音对赫卡戎说道。 “他不同意你上任并管理两个圣殿？” “不止如此，他甚至完全反对我成为主教，并且就连在老师登基教皇一事上，听说他都做了一些手脚。” “果然如此……” 听到这，埃克斯将巴旦尼亚发生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串在了一起。 瞬间想明白了很多关键。 “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赫卡戎听到了埃克斯的喃喃自语，敏锐的觉察出对方肯定是知道一些自己所没有掌握的事情。 不过埃克斯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知道在潘德拉克大战进行到最后的时候，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吗？” 赫卡戎听到学生突然提起这事，不由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指的是，当时你在乌瑟莱姆城头上带领先锋部队大杀四方的故事吗？” “哈？”埃克斯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一脸懵逼。 “北方联盟升起了两颗耀眼的新星，一名成为了斯特吉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间谍头领，还有一位呢。”赫卡戎面带诡异笑容的看着他。 “以极为勇猛的表现，仅仅代理一半先锋部队，在第一轮的进攻中就打破了敌人的防守，凭借着如此赫赫战功，以帝国人的身份成为了新晋贵族，当然，这个封赏其中有一部分是源自于他北方人的血统。” “之后呢？”埃克斯对于赫卡戎的诉说不为所动，因为他急于着从赫卡戎那里求证先前的一些猜测。 “阿雷尼科斯皇帝带领具装骑士团拼死救出了幸存者，但不幸的是，当他攻入城中的时候，先帝涅雷采斯已经英勇牺牲了。” “而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埃克斯突然问起，赫卡戎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应该是在吕卡隆。”他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前任教皇陛下召见老师，所以他就带着我一起去了。” “而在此之前呢？”埃克斯几乎没做停顿的接着问道：“是待在革耳塞格斯堡吗？” “不是，嗯……”赫卡戎略一沉吟后说道：“至少刚开始不是，可那就要从战争开始之前说起了。” 他并没有让埃克斯等待太久，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讲述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得知至高王埃里尔失踪之后，便一同去了肖农，呃，本来按照她的意思，我们是要直接回革耳塞戈斯堡的，但是由于情报中竟然说你与此事有关，所以我要求必须去一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酒馆中少了专注用餐的食客，却多了许多闹哄哄的酒徒。 嘈杂的环境中，埃克斯认真听着赫卡戎的讲述。 “但当我们到达肖农之后，却得知那里不但发生了暴乱，就连你都已经被卡拉多格宣称为了刺杀至高王埃里尔的帮凶！” “是埃尔贡及时赶来救下了我。”埃克斯出声说道。 “因为肖农出了乱子，并且那时候的埃尔贡似乎是已经觉察到了卡拉多格的野心，他根本没做停留，带队直接将重伤的我带回了邓格拉尼斯。” “嗯，当我收到情报说阿尔扎戈斯背叛了帝国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必然是那个卡拉多格在操控。” 赫卡戎提到阿尔扎戈斯时眉头微皱，显然是很讨厌这个人。 “我倒是不认为这件事与那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有什么关系，并且应该是完全与他无关。” 埃克斯心中暗叹，想必那时候他手下的帝国间谍，早就已经效忠于阿雷尼科斯了。 所以赫卡戎那时候得到的应该全是假情报，或者说，阿雷尼科斯和北方联盟希望枢机圣殿看到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睿智如赫卡戎经过埃克斯这么一提醒，哪还能猜不到对方的意思。 “该死，我得尽快让老师知道这件事情。”他气恼的说着，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可正当赫卡戎准备招呼手下起草密信时，却在四周嘈杂的喧闹声中听见埃克斯幽幽的说道。 “也许，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此事了也说不定呢。” “嗯？” 显然，智商高对于善用计谋来说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赫卡戎还是那个显得有些单纯的赫卡戎。 而那位曾经的阿奎隆主教，也许如今也只是露出了他冰山中的一角吧。 他一直纵容着阿雷尼科斯搅动他的根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赫卡戎单纯归单纯，但脑瓜子转得确实是快。 所以不一会，他就通过埃克斯这只言片语的提醒，想通了许多之前被自己疏忽的关节。 “阿尔扎戈斯如果想要上位，的确是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对至高王下手。” 由于他们太过专注，连之前伙计送上来的酒食都没有注意到。 赫卡戎一边捋清思路，一边随手拿起木制的酒杯，抬起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当他突然意识到这是酒馆中免费提供的淡麦酒，其实酒精度并不高后，便复又仰头猛灌了起来。 “我以为你回去以后，阿奎隆主教……嗯，教皇陛下就不允许你再喝酒了呢。” 其实当埃克斯再次与对方坐在一起时，他便已经念头通达了。 毕竟，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 第216章 龙旗碎片 “自从有一次我把他灌醉了之后，他就再也没管过我。” 赫卡戎的话让埃克斯听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你可真是个天才啊，我的老师。” 听了对方打趣的言语，赫卡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说笑过后，谈话又再次转回了正题。 只听埃克斯颇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么，阿耳扎戈斯已经回到帝国接受审查了吗？” 之所以又提起这个家伙，是因为埃克斯在新融合的记忆中，冒出了许多跟阿耳扎戈斯有关的信息。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搞清楚一些。 “回去帝国？当然没有。”赫卡戎先是摇头否认，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埃克斯心中一惊。 “他据说是和至高王卡拉多格达成了某种协议，不但留在了巴丹尼亚，而且还公然宣称要推翻帝国的统治，甚至要毁灭帝国！” 说完，赫卡戎不忘嗤笑了一声：“真是个狂妄的家伙。” 然而埃克斯却根本笑不起来，但他不得不让自己的面容表现得更自然一些，并且继续试探着问道。 “您是说，他宣称要毁灭帝国？凭什么呢？仅凭他那一张嘴吗？” “当然不是。”说到这赫卡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较有兴趣的向埃克斯问道：“还记得你在乌瑟莱姆堡的那场战役吗？” 不过话刚一出口，他就哑然失笑的说道：“嗐，你瞧瞧我这说什么瞎话呢，我的学生可是一名过目不忘的天才，怎么可能记不得。” 埃克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点头应道：“当然记得，只是，这跟阿耳扎戈斯有什么关系吗？他当时并不在场。”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埃克斯心中已经对接下来的话有了一丝预感。 当然，用预感这个词汇来形容并不准确，因为这都是他那段记忆碎片中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他宣称掌握着龙旗的下落。” “龙旗！？” 埃克斯心道一声来了！ 果然是这样，历史依旧随着记忆中游戏的进程在发展。 “你见过？” 赫卡戎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点什么，于是跟着问道。 “当然，奥列克波耶当着贵族和士兵们的面，把旗子撅成了好几段，然后一股脑的丢在了如今那位斯特吉亚王公的脸上，不止是我，所有人都看到了。” “没错，阿尔扎戈斯正是知道那龙旗碎片的下落，当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两片至今下落不明，不过据说夫人也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只是并未明确公开罢了。” 埃克斯的回答，似乎是解开了赫卡戎在这个问题上最后的疑惑。 所以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正当他想要询问一直困扰着他的，关于那位夫人的身份时，却见赫卡戎话锋一转，终止了这个话题。 并且说话间，露出了十分柔和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我的学生。” 埃克斯感觉自己被pua了，因为此时此刻的画面，仿佛又被强行拉扯到了从前在邓格拉尼的日子。 配合着酒馆中喧嚣的场景，让他心中有些情不自禁的暖了起来，仿佛二人又回到鲍勃旅店时的那种惬意时。 然而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片刻，却又被赫卡戎强行打断，因为他突然面色一正的说道。 “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并且你做的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赫卡戎所谓的我们，当然是指他跟教皇阿奎隆。 “并且按照老师的意思，是想让我把你带回去见他的。” 埃克斯心下一震，那种温馨的感觉也随之荡然无存。 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到赫卡戎抬手下压，用手势制止了他的开口。 “但当我见到你之后，觉得这样做似乎不是很好，或者说直白一些，你肯定是不会同意跟我走的。”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图里亚多斯众人，那边也不时地用警惕的眼光瞟着这边。 “对吗？” 赫卡戎说出了这个词汇后，突然面色一变，紧跟着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跟着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和善且有些铁憨憨的赫卡戎神甫，而是彻底的成为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圣殿主教。 “是的。” 埃克斯回答得有些艰难，因为在刚才的一瞬间。 他那颗以为对帝国完全失望的心里，不知何时，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但赫卡戎的话更像是一场春雨，虽然湿润了已经快要彻底干涸的师生情谊，但却让他更加清醒起来。 “我还有很多朋友需要去照顾，还有家人，还有……” “一个叫佐安娜女人是吗？”赫卡戎突然插口说道。 埃克斯听后脸上满是惊讶的抬眼看向对方。 “您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话刚一出口他便自吵起来。 “呵，对于圣殿来说，在厄庇克洛忒亚闹这么大动静，不知道才是怪事呢对吧。” “你没有杀死执政官曼忒俄斯的决定做得很不错。” 埃克斯没有出声，但他心里知道这是佐安娜的选择，然而赫卡戎的话却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你在救佐安娜的时候杀了他，估计，你那个绿林兄弟会的据点，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217章 肺腑之言 “你是说……”埃克斯好看的蓝色眼睛猛地一跳，从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骇然。 “曼忒俄斯是个小气，但心却又很软的家伙，你虽然带着绿林兄弟坏了他的好事，并且偷袭打晕了他还偷了他的戒指，但这些对于曼忒俄斯以及他的家族而然，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冒犯。” 说话间，赫卡戎再次填满了面前的酒杯，拿起来与埃克斯还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轻轻一碰，便自顾自的又灌了起来。 片刻后，他满足的用袖子将嘴边的酒渍擦干，然后才又继续说道。 “但如果你杀了他们的家主，那就是不可原谅的了，尤其是那家伙的儿子柏利托耳，可是个非常冲动的家伙呀。” 埃克斯心虚得没有跟着说什么，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也学着赫卡戎的样子豪饮起来，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无所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跟我讲讲你的打算怎么样。” 赫卡戎虽然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没落，毕竟，他从自己的这位学生身上，感受到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 “可以告诉我吗？” 这一次，他甚至用上了请求的语气。 空酒杯在空中僵硬的划过了一道弧线，埃克斯很想让这个过程持续得更久一些。 虽然说自己已经放下了那一段纠葛，但要说立马就让他跟对方推心置腹，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呼……”不过，内心中在经过了几番挣扎后，埃克斯还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回答了赫卡戎的问题。 “我们要北上，去列克家的领地，蒂亚尔。” “这便是涅索斯的请求吗？让你带他的儿子去斯特吉亚？”赫卡戎紧接着问道。 “不，他并没有明确要求我带图里亚多斯去那。”埃克斯摇着头更正了一下：“涅索斯阁下只是想让他的儿子远离纷争，走得越远越好。” “远离纷争……”赫卡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埃克斯的话。 “恐怕这并不是什么远离纷争，而是他想要孤注一掷了。” “你是说！？” 一提到帝国，埃克斯自然就会想到关于帝国分裂的记忆。 但是他肯定不能明说出来，而是小心的试探对方。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了，原来赫卡戎的出现，并不完全是明面上表现出来的，为了师生情谊来消除误解。 “一场动乱就在眼前，知道为什么老师想要我将你带回去吗？” 埃克斯当然知道赫卡戎所谓的动乱指的是什么，但在阿奎隆想要带他回去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摸不清头脑。 反正，老头总不可能已经掐指算出他知道帝国分裂的事情吧，这也太扯了。 见埃克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当然，他现在的确是有些懵逼，所以赫卡戎继续说道。 “你似乎已经处在了这一场风暴的中心。”说着，他再次看了一眼图里亚多斯，然后又将视线挪了回来：“刚才说到了他的父亲，现在呢，再说说你的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说话时，埃克斯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觉得，如今的赫卡戎变得说起话来有些奇奇怪怪的。 很好奇他这一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吗？ 可不容埃克斯多想，突然出现的名字却让他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 “加列斯，你的那位同乡。” “加列斯老哥？他又怎么了？”埃克斯困惑的看着赫卡戎，实在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如今已是泽翁尼卡的执政官了，位高权重，据说，因为贾尔马律斯的执政官，在潘德拉克战役中阵亡，并且家族中一直也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所以皇帝有意将执掌城市的权力交到他的手上。” 好家伙，加列斯老哥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埃克斯心头一阵狂跳，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想到自己如今身处在敌对阵营，不由得感到有些惋惜。 而静下心来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赫卡戎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就从一名轻步兵团队长成为了执政官，能够晋升得这么快，肯定是站了个好队。” 这一点埃克斯非常清楚，毕竟当年在乌瑟莱姆城头，他是亲眼看见加列斯带领部下，毫不犹豫地紧跟阿雷尼克斯，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一同离开的。 “如果乍一看去确实是这样。”赫卡戎没有否认埃克斯的说法，但他并不赞同的态度引起了埃克斯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埃克斯好奇的问道。 “他虽然将赌注押在了皇帝身上，但其实。”说到这，赫卡戎俯身向前的同时将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了一下，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帝国西部渐渐兴起的民粹主义，让他这个在管理上还存在着太多不足，明显缺乏执政经验的管理者，变得动摇起来。” 对于政治，埃克斯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他只能不明所以的看着赫卡戎。 “他手下那些以军官为主的中坚力量，以及许多处在边境的军镇城市，推动着他不得不站在了另一边，虽然现在还没有亮明旗帜，但他们的意图非常明确。” 见对方不太明白，赫卡戎又换了一种更为直白的说法。 “至少是在老师眼里，他们跟那些食古不化的北方元老一般，对帝国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峰。” “可是……”埃克斯看了眼图里亚多斯，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跟涅索斯阁下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是站在加列斯老哥那一边的？” “哦不，当然不是。”赫卡戎摇头否定了埃克斯猜测：“南方的贵族常年处在丰饶富足的土地上，他们根本不会轻易的对现状做出改变，所以，无论是北方元老还是西面的军官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逼着他们做出点什么。” 听完赫卡戎的话，再联想涅索斯的孤注一掷，以及后来在沃斯特鲁姆城外森林，帝国士兵们的追杀。 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涅索斯的做法的确没错，甚至我作为你的老师，嗯，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师的话。” 埃克斯能够看出，对方的眼里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看得他一阵揪心。 无论是他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价值观，还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的相处，都让埃克斯无法彻底忽视掉那段师生情谊。 所以，他有些颤抖的说道：“是的，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说话的声音不大，在酒馆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微不可闻。 但很明显，赫卡戎清楚的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这让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想说的也跟涅索斯一样，离开这吧，越远越好。”赫卡戎眼睛湿润了起来：“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我同样是为了你这个如同亲人一般的学生……” 第218章 我的老师是赫卡戎 “离开这吧，我亲人一般的学生……” 当埃克斯听到这句话时，他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几乎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哪怕与拉道古尔或者佐安娜所产生的感情，最初的时候也是如此。 当失去的时候，即使再怎么难过，他也总是被那极强的功利心而左右。 他所想到的，更多的也只是在恢复记忆进城的方面受影响而感到惋惜。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在他潜意识里从虚拟转化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现实的人们。 已经开始从偶尔影响他的决断，逐渐的演化到互相之间的感情加深，并将这份牵绊烙印到了他的心神之中。 而他绝大多数的时候，似乎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身处在他潜意识世界里的这个事实。 就像吸食成瘾药剂一般，疯狂的想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找寻存在感。 好让自己能够在这里待得时间更长一些。 “孟童……” 恍惚间，看着赫卡戎带着诚挚情感的双眸，埃克斯不自觉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但随即，他突然因万千思绪而放空的意识又被酒馆的氛围重新填满。 平静世界突然响起的嘈杂，让埃克斯猛地回过神来。 “埃克斯……埃克斯？”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埃克斯猛地回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发现原来是图里亚多斯正在一脸困惑的看着他，目光所及时，才感觉到对方正抓着自己的肩膀晃动。 然后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再次转头看了回去。 但却发现对面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之前还坐在那里的赫卡戎早已不知去向。 “人呢？” 脱口而出的话让埃克斯彻底恢复了清醒。 不等被问得莫名其妙的图里亚多斯说些什么，他忽然起身快步他们之前坐的桌子走去。 “我们需要立即出发！”他言简意赅的跟走在身后的图里亚多斯解释道：“要不了多久，整个帝国都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他是？” “我的老师。”埃克斯走到桌边，拿起了一个包袱，这是他之前在森林里时从敌人的马上搜过来的。 “你的老师？” 图里亚多斯仍旧不明所以。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的名字，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老师是谁？” 这回倒是埃克斯诧异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呢？”虽然一脸的懵逼，但图里亚多斯也没闲着。 他与珀尔普斯简单的交流了两句，见对方并且没有什么异议后，便招呼手下连忙跟在埃克斯身后走出了酒馆。 “唉，怪不得被人称呼为南帝国的卧龙和凤雏。”已经走到马栏边上的埃克斯，一边牵着缰绳一边略感好笑的念叨着。 “一个只知道种田发展，完全不在乎情报工作的领导者，能打胜仗那才见鬼了呢。” 埃克斯再次检查了一遍绑在马鞍上的包裹，确定没问题了之后，脚尖轻轻一点便已翻身上马。 “抱歉我之前忘了介绍，我曾经是帝国枢机圣殿的高阶神甫，而我的老师则是如今那位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教——赫卡戎阁下。” 说完，在图里亚多斯目瞪口呆以及众人面面相觑的惊讶之中绝尘而去。 第219章 汇合 恺拉，是坐落在卡勒萨水域的一座小型村庄。 这里遍布着河流和湖泊，所以水源极其充足。 但由于东边紧邻德夫赛格高原南端的大片盐碱地，所以仅能够借着卡勒萨河与蒂亚具斯河共同塑造的一小片冲积平原种植小麦。 其规模相比于沃斯特鲁姆那种大面积的耕地要小了太多。 并且，产出本就属于聊胜于无的小村落，又因为地处与阿塞莱和库赛特相交的边境原因。 致使这里常年饱受着战争及掠夺的侵扰。 生活在这里的民众苦不堪言，却又因为帝国的法律和贵族的禁令导致他们无处可去。 只能世世代代的死守在这片土地上。 常年的纷乱，让这里的民众都对判断来人是否抱有敌意极为擅长。 所以，刚刚到来的埃克斯一行，负责在外警戒的村中农兵在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他们了。 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村子并不会太过抵触。 毕竟，无论是商队还是过路的旅人，他们的到来终归会给村子创造一些收入。 况且，这支队伍里领头的，是早些时候就已经借宿在这里的熟人了。 “我以为你在明天的时候才会到达。” 说话的人是弗拉基米尔，他这两天一直亲力亲为的带着人手，在达努提斯卡到恺拉村的沿途巡逻，以保证如果有追兵前来能够做到提前预警。 “中途出了点岔子，反而让我们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埃克斯不太想提及具体的过程，只能含糊其辞的应付了一句。 毕竟之前他送信时多此一举的行为，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尴尬。 众人的临时营地就在卡勒萨湖岸边，见到众人后，埃克斯得知，列克跟他们也就是前后脚进入的恺拉村。 对于埃克斯竟然见到了赫卡戎，列克十分惊讶的同时，也感到释然了许多。 仔细询问后埃克斯才知道，原来斯特吉亚在帝国南部的情报网几乎被连根拔起。 尤其是一些藏得极深的暗桩，也被绞杀得干干净净，到了十不存一的地步。 并且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几乎都是这一两天才发生的事情。 列克惊恐之下，连忙带人退出了达努斯提卡。 在他询问埃克斯并未收到警告时，列克甚至额头上都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照这么说，之前被他留下的那个暗桩，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过好在幕后的人应该是赫卡戎，所以埃克斯才完好无损的离开达努斯提卡。 不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其中最令人值得注意的是，经过调查，列克发现。 在拔除斯特吉亚情报势力的过程中，并不单单是帝国方面的间谍和杀手。 其中库赛特也在整个行动中出力不少，并且还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库赛特与帝国彻底联手了吗？” 湖边的篝火旁，埃克斯目光从正在帮助尼姆尔收拾行装的珀尔普斯亲卫身上挪开，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帝国在阿雷尼克斯陛下否认先帝涅雷采斯的佣金之后，便与库赛特断绝了外交往来。” 珀尔普斯也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道。 列克听后，狐疑的看了眼图里亚多斯，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太像作假的样子，一时间陷入了困惑之中。 “如果只是库赛特单方面行为的话，那可不可以将这种行为看做是，他们为了报复之前在潘德拉克战役中遭受严重损失后的报复行动？” 埃克斯作为旁观者，考虑的要简单一些，所以便得出了这样的推断。 只不过后来他才意识到，这种推断离真相实在是相去甚远。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随着队伍的逐渐扩大，埃克斯不得不再次向村民手上购买了许多物资。 但好在恺拉村今天的粮食收成还算不错，并且不知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前来掠夺的强盗。 所以恺拉村的头人几乎是在收货的当天，就将谷物运去了达努斯提卡城售卖。 粮食的价格随着严寒的降临逐年攀升，到了现在，已经从以前六个金第纳尔一袋的价格变成了十个。 暴涨了将近一倍。 这让埃克斯在采购完物资之后发现，如今的自己又近乎身无分文了。 要不是在森林里运气不错，应该是搜刮到了那群追兵首领的行囊，得了不少金币。 否则他又该厚着脸皮找列克他们众筹了…… 第220章 快要生了?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天色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暗了下去。 好在队伍里不但有弗拉基米尔这个曾经盘踞在南方多年的间谍头子。 而且还有埃克斯这个，早在革耳塞戈斯堡学习大陆历史的时候，就背下了全大陆地形的活地图在，夜间赶路对于他们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如今的列克也已经彻底的恢复了状态，生龙活虎的骑马游走在队伍之间。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跟弗拉基米并肩而行，不时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说的无非是一些各国间谍组织间发生的趣闻，以及作为老前辈的弗拉基米尔讲述的经验之谈。 埃克斯偶尔也会在旁边插上两句，毕竟他之前在巴旦尼亚一直接触的也都是这些事物 了，算是个老司机了。 深秋的天空异常晴朗，高悬的明月被无数繁星包裹其中。 一行十六人的队伍沿着湖网间的道路前行。 银辉笼罩着整片大地，卡勒萨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更是将本就开阔的地势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极大的减轻了队伍前进的负担，毕竟，夜间因为视野受限，警戒工作绝对是一件极为耗费心力的事情。 尽管如此，埃克斯还是将除了尼姆尔这一对恋人之外，剩下的十四人分成了七组，分别负责队伍前后方的侦查工作。 他将同样拥有狂战士血脉，除非高强度战斗否则很难感到疲劳的列克和自己分在一起。 他们俩并不参与其它各小队的轮休，而是时刻巡游在队伍两端保持全方位的警戒。 这样一来，即使遇见埋伏，也能够及时的作出反应。 就这样，一行人走出卡勒萨湖网之后，沿着蒂亚具斯河一路向北，很快便越过库塞特的边界，进入了斡祖河流域。 在这两条河流的交汇处，一众人停下来做了小小的休整。 除了照顾到孕妇这个主要目的之外，埃克斯还召集弗拉基米尔和图里亚多斯等人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因为接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 其中一条是继续顺着斡祖河，继续往库塞特人的腹地方向进发。 虽然对目的地蒂亚尔城来说绕了一些远路，但贵在稳妥。 其实按照在路上的交流，埃克斯本来就是要选择这条远路。 但却在队伍停下来后，尼姆尔发现，他爱人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尤其是现在已经出现了阵痛的情况。 可以说除了弗拉基米尔之外，这一队人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对于这方面的经验近乎于零。 但可惜的是，队伍里唯一的老家伙由于间谍头子那特殊的工作性质。 并且后来还被卖去做了奴隶，导致他直到现在都还是老光棍一个，同样也不懂这些。 而作为现代人的埃克斯，虽然曾经偶尔通过刷视频，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推送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大都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这种大肚子的孕妇如果因为劳累出现阵痛的情况，那大概率就是快要生了。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更近一些，但是危险系数却直线上升的路线。 第221章 改道俄尼拉 因为时间紧急，众人并没有耽误太久，并且得出的结果出奇的一致。 就连珀尔普斯与图里亚多斯都毫不犹豫的赞同了优先照顾孕妇，前往离得更近一些的俄尼拉城这个提议。 在风俗文化这方面，无论帝国还是地处在南北两极的斯特吉亚和阿塞莱。 他们似乎都与帕拉人一样，信奉着一套比那些神明教条还要更加古老得多的传统。 就比如，像弗拉基米尔为代表的北方人，亦或者是对帝国以及隔海相望的阿塞莱传统非常了解的图里亚多斯。 他们都认为，如果尼姆尔的爱人能够顺利产子，那么这个新生儿一定会给他们接下来的征程带来好运。 似乎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种无异于自投罗网的行为。 毕竟，俄尼拉城可是当今皇帝固有的家族领地，作为卡拉迪亚大陆东部平原的养马中心，那里不但气候水土优良，并且还是帝国东部南北通路的必经之地。 繁荣的贸易发展，自然让这座城市变得鱼龙混杂起来。 追杀他们的敌人，之前一方面是由于埃克斯的老师赫卡戎主教出面压制，再就是作为管理严苛的军事重镇，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派人追捕。 但如果放在俄尼拉，那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恒定这个危险系数的标准，更多的还是要看他们敌人在情报上的传递速度，以及在接收命令后的执行力了。 好在达努斯提卡的执政官俄洛斯并没有跟那场阴谋有什么瓜葛。 众人在经过俄德律萨堡时，当地的守备军巡逻队长还因为珀尔普斯的身份，专门调出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护送他们直到进入蒂亚具斯峡谷为止。 尼姆尔的妻子是个极为坚强的女人，为了不耽误行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虽然夜色弥漫之下视野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但她痛苦的表情，却是每一个人在换岗巡逻经过时，都能够清楚看到的。 正义，善良，果敢，坚韧。 当这些美德同时出现在一支队伍里的时候，它们便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凝结在一起，最终形成一股凝聚力。 这股力量，只有真正感受过的人才能够觉察出来。 列克不行，他同珀尔普斯以及图里亚多斯一样都太过年轻，经验尚浅。 埃克斯与弗拉基米尔相视一笑。 那是多么熟悉的感觉呀。 日落西山，红霞将天边染得像那面旗帜一般。 军歌嘹亮，依稀在耳畔萦绕。 至于弗拉基米尔。 看着埃克斯催动坐骑向队伍前方奔去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早已与翡翠之海上的时候截然不同。 “变化可真大呀。”他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是个神奇的家伙。”与埃克斯一队的列克策马跟上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所以随口回了一句。 “神奇的家伙？”弗拉基米尔好奇得看了列克一眼，面露期待的问道：“可以给我讲讲吗？讲讲他的故事。” 第222章 金色雄鹰 其实要说埃克斯现在的心情是有些焦躁的，摆在他面前的有太多的事要去处理。 最关键的自然是他的记忆问题。 尤其是在最近恢复了部分记忆之后，脑海中又冒出来许多之前没有见过的破碎片段。 比如他在部队服役期间发生过的一些往事，还有他转业后遇到过的事情，虽然看起来非常模糊，但确实是有点映像。 就好比埃克斯之前想要在回到乌瑟莱姆据点之后尝试的那种现代版的复合弓，再比如他玩游戏时候的一些细节内容。 目前为止，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最实用的，应该就是这个游戏的地图了。 虽然那时候没有神经尘埃这玩意，能够让他把所有东西都数据化的保存下来。 但作为上千小时的老骑友，对于地貌特征以及城市村长的位置还是熟记于心的。 之前由于太过仓促，他一直都没有时间去跟当年在革耳塞戈斯堡看到过的大陆地图互相印证。 但此刻队伍又再次聚拢，他也有这个时间和心情去研究地图了。 蒂亚具斯峡谷中的道路，因为常有在东边和北边往来做生意的商队经过，所以没有埃克斯想象中的那样难走。 这至少可以让孕妇在路上能够少吃点苦。 按照他整理后的记忆来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中午的时候，便能够到达目的地俄尼拉城了。 走出峡谷之后，再向西行，便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时候已经到了清晨时分。 等到众人进入俄尼拉时，时间已过正午了。 这还是道路比较平坦，在尼姆尔的爱人能够受得了的情况下，尽可能加快速度的结果。 相比于西边的那些从帕拉人统治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城市，俄尼拉有些略显年轻。 刨去那些史诗传说不谈，这座城市最大的亮点可能也就是它的年轻了。 整洁宽敞的街道，规划极佳的建筑布局，甚至让埃克斯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座现代城市的错觉。 走进城门，第一眼便能看到如同城墙一般高耸的巨型拱门立在主路之上。 拱门顶端，一名身穿战铠，驾着古帝国战车的雕塑栩栩如生。 由于俄尼拉盛产马匹的原因，无论街头还是巷尾，做着人立而起动作的马匹雕像在这里几乎是随处可见。 十几个人如果凑在一起实在有些太过显眼。 所以在进城之前，他们就各自分为几组之后分别行动。 埃克斯与列克、弗拉基米尔以及他的手下同行，像他们这样从北方来做生意的队伍并不算少数。 所以一路走来，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珀尔普斯和图里亚多斯这些帝国人走在最后，在后面远远地吊着尼姆尔这一对单独行动的小两口。 这样一来，至少对于收到传信要搜捕他们的人来说，就淡化了许多在队伍组成这个特征上的辨别要素。 穿过巨大的拱门之后，便到了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 或者也可以说，几乎每一座帝国城市皆是如此。 但令埃克斯极为震惊的是，俄尼拉的中心广场上，他竟然看到，一座金光闪闪的雄鹰雕像盘踞在洁白的方形巨石基座上！ 这种场面，对于如今仅仅是一个百元户的埃克斯来说，所感受到的震撼绝对是溢于言表的。 “几乎每一个首次进入这座城市的人，都会被它的壮观所震惊。” 弗拉基米尔笑着说道：“看到广场周围屋顶上的那些个小楼了吗？” 埃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确实每一栋建筑顶层，都修筑着一个长方形的小楼。 如果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里面还有人影闪动。 只不过自下而上受到视角所限，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楚。 但这就足够了。 埃克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拿出来显摆还得时刻派人看着，啧啧。” 对于这种烧包的行为，埃克斯不禁摇头失笑。 “图什么呀。” “当然是为了彰显他珀特洛斯家族的尊贵啊。”弗拉基米尔回答道：“如今他们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室。” “那玩意是纯金打造的吗？”埃克斯完全没有跟那皇室家族共情的时间，他眼中闪烁着那代表第纳尔的光芒。 他看了眼广场东侧立着的方尖石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顶部也应该是纯金打造。 但如果拿来跟面前的金色雄鹰做对比的话，忽然一下子就不香了。 不过这玩意看看就好，估计就算皇帝阿雷尼克斯把这东西送给埃克斯，他都没那个本事搬走。 第223章 无奈的决定(改) 在卡拉迪亚大陆上，并没有医院或者诊所这种地方存在。 哪怕是一个家族世代行医，往往也都是以上门服务为主，没不会去专门设立一个固定的行医场所。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生职业两级分化得极其严重，要么就是衣着光鲜穿戴华贵，平时出入的也都是些名门望族之家。 甚至有些颇具名望的医生，就连一般的富商都不予理会。 当然，也有很多时候，这些自命不凡的医生还是会被一些商人报出的高额问诊金所打动。 至于价钱高到什么标准，那就要看医生的心情，以及病情的严重程度了。 医生如此，稳婆就更是这样了。 不过相对而言，负责迎接新生命降世的这些妇人们，在某些时候的做法，要优于那些整日与疾病和死亡打交道的医生。 或者说，她们要更有人情味一些。 通常情况下，这些稳婆不会直接的去拒绝某个家庭在生产上面的求助。 同样的，一些互相熟悉的当地平民，他们在情急之下求到某个身价不菲的稳婆的时候，即使这些平民当时拿不出足够的佣金也没关系。 因为绝大多数稳婆，都会允许他们在孩子降生以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分期支付直到完全付清欠款，并且不需要额外的计算利息。 这样有些类似于现代金融信用体系的做法，在卡拉迪亚大陆延续了很久。 也算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传统了。 而之所以这种传统能在复杂的人性下延续至今，是因为它与新生儿降世会带来好运一样。 卡拉迪亚的人们一直坚信着，如果一个家庭以任何方式拒绝或者拖欠稳婆的佣金，那么坏运气也会随之而来。 同样的，一些关于拖欠或者抵赖稳婆的佣金后，新生儿罹难或者家庭成员惨遭报应的传说故事也由此应运而生。 当然无论这些传说到底是真是假，至少几百年来，几乎从未有谁亲眼见过，身边敢公然违背这项传统的人出现，但却总有一些“刚刚发生”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一行人在广场上没走多一会，等埃克斯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列克已经不见了。 虽然埃克斯知道这是他去联系城中的暗桩了，但对于列克这种神出鬼没的技能，埃克斯还是感到非常好奇。 他上一次玩消失，还是在革耳塞戈斯堡的时候呢。 “就在你盯着那金色雄鹰猛看的时候走的。”弗拉基米尔笑着跟埃克斯解释道：“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在拱门下离开才是最合适的机会。” 埃克斯知道对方说的是混入人群中的时机。 “有什么诀窍吗？”埃克斯好奇的问道。 “有，嗯……”弗拉基米尔略有些犹豫：“或者也可以说并没有什么诀窍。” 对方的这个回答让埃克斯一头雾水。 “也可以这么说，当你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也就学会了。” “学会什么？嗯，就比说现在，我想要在你面前，嗯……消失的话。” “那就需要你先观察。”弗拉基米尔耐心的解释道“观察一切，我，这周围的环境，处在这环境里的每一个人和事物，然后能做到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 听到这，埃克斯忽然想到了弗拉基米尔过去的遭遇。 “你了解涅索斯吗？或者说……” “不，我在被他当作奴隶贩卖后的许多年里，无时无刻的不在回忆中尝试着去了解涅索斯这个人。” 弗拉基米尔眉头微皱，面色复杂的说道。 “后来我甚至以为，除我弗拉基米尔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比我更加了解他了。” 就在埃克斯刚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对方话锋一转。 “但是……”弗拉基米尔此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到我们在黑岛上见过他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之前所了解到的，竟然全都是假象！” “假象！？”埃克斯有些惊讶的重复道。 “对，假象。”弗拉基米尔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 “你觉得他是个贪财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埃克斯突然一愣，不由得开始回忆起之前与涅索斯见面的场景…… 俄尼拉的中心广场上热闹非凡，此时已临近下午。 不少生意不错的商贩，已经在摊铺前开始吆喝着自己认为合理的折扣，降价快速处理掉最后剩余的货品，以便早些结束今天的工作。 许多条件一般的平民，往往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城购买一些用得着的打折商品。 所以一时间，广场上的人流反而比白天显得要更多了不少。 人头攒动间，埃克斯忽然想起了涅索斯用来接待自己用餐的简洁居所。 以及他褪去精美的盔甲后，略显朴素的内部穿搭。 埃克斯有些不太确定的摇头否认道：“不，他的做派与大多数爱慕钱财的人都不是很像。” 但他又有些疑惑的提出了心中的问题：“那他将贪财的一面展现在人面前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因为我自始至终都看不透这个人，所以，我也根本猜不到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股熟悉的，已经被他命名为涅索斯的挫败感再一次从心底升起。 “将我这个斯特吉亚的间谍头子私自当奴隶卖掉，呵呵，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绝对是场阴谋，是个陷阱，一个足够他猎杀巨熊的深坑！” “走吧。” “嗯！？”身边突然响起列克的声音，让已经被弗拉基米尔带入沉思中的埃克斯猛地一惊。 “已经联系好藏身处了。”列克见对方有些走神，便跟他详细解释了一遍。 “由于达努斯提卡的挫败，我们在这里的人手也都潜伏的很深，甚至还放弃了许多藏身处，如今能提供给我们的，只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民宅。” 虽然斯特吉亚在帝国南部的间谍势力遭受了重创，但不代表敌人能够将它们连根拔起。 尤其是像俄尼拉这种商业城市，教皇亲自出手也做不到。 “有地方能够休息就行啊。”弗拉基米尔之前的话还一直萦绕在埃克斯脑海，所以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但如果考虑到孕妇生产问题……” 列克随后的话倒是提醒了埃克斯，让他暂时摒弃了那些杂念。 “呃，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让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要紧的事情：“那种比较有经验的稳婆找到了吗？” “找到了，晚些时候我会让人带去藏身处。” “嘶……”听到这，埃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发觉事情好像有些难办：“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不能挤在一个地方了呀。” “这样的确是引发别人的怀疑。”弗拉基米尔赞同的说道。 “那就咱们俩留下来保护尼姆尔他们，其他人就由弗拉基米尔带出城去暂时潜伏起来。”埃克斯当机立断的安排道：“凭借我和列克的战斗力，只要不是军队来包围，谁也别想留住我们。” 听到这，列克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一对年轻的又是将要面临生产阿塞莱夫妇，加上我们两个北方面孔，这种组合几乎立刻就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的确。”埃克斯一时间有些犯难：“要不这样吧，还是让大部分人出城等着，我们几个留在城内，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们就立刻赶过去。”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列克无奈的点点头，转身再次混入了人群，几个闪动间又再次消失不见。 第224章 列克的心意 可以说，在俄尼拉休整的决定是极为正确的。 也就是在众人商议结束，埃克斯和列克刚刚进入藏身处附近一家酒馆的时候，一名斯特吉亚间谍就带来了尼姆尔爱人将要生产的消息。 埃克斯目前的记忆还仍旧在他三十来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就更不要说生孩子这种事了。 对于很早就已经远离家乡，在外服役，哪怕转业之后也由于一些特殊原因留在外地的埃克斯而言。 可能印象中最深刻的，也就是他少年时候，舅母寄宿在他家坐月子的，与还是个婴儿的表妹相处的那段日子了。 这让埃克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什么呢？”列克好奇的问道。 “听到尼姆尔的爱人要生产了，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我妹妹刚出生时候的样子。” “那个叫做阿莱娅的女孩？” 列克之前在绿林兄弟的营地见过埃克斯的妹妹，当然，埃克斯说得并不是她。 只不过巧合的一语双关让埃克斯一愣后，脸上的笑容依旧，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列克好像对阿莱娅很感兴趣的样子，竟然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如果没有提前认识的话，实在难以想象，你们四个竟然会是一家人。” “你说的是我们各自不太一样的性格吗？” “嗯，就比如说你的兄弟们，弟弟虽然跟哥哥很像，性子都比较沉稳，但却要更加的胆小和内向。” 埃克斯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当时在乌瑟莱姆堡据点中，烂牙在对伽尔忒执行剥皮仪式时候他们各自的表现。 “也许是当初被奴役时受了什么刺激，以后慢慢会好的。” 不过列克倒是提醒了他，等回乌瑟莱姆以后，得想办法给弟弟找个老师。 就以他这个家庭的底子来说，哥哥那塔诺斯的文化水平估计也就是个二半吊子。 估计启个蒙都费劲。 “要不然把他也送到蒂亚尔来？我也有个弟弟，奥斯温，是个活泼开朗的小伙子，比……你弟弟叫什么来着？” 在乌瑟莱姆山寨期间，由于埃克斯这个弟弟实在太过内向，列克除了刚开始礼貌性的跟他打过招呼之外，就没有再接触过，所以就连名字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法索斯。” 要不是如今有神经尘埃的记忆体帮助，按照正常的记忆力来说，估计自己一时半会都有可能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吧。 埃克斯心中不由得想到。 “啊对，我弟弟比法索斯大不了几岁。”列克有些得意的说道：“有他这个闲不住的同龄人在，想必法索斯很快就会变得开朗起来，你觉得我的这个主意怎么样？嗯？” 但却没有想到，埃克斯在听了之后，脸突然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还有个妹妹，到时候可以把阿莱娅也顺便带过去，让两个小姑娘做做伴呢？” 无论在革耳塞戈斯堡学习时，还是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记忆的埃克斯，列克的家族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只不过当时埃克斯并没有想到列克就是西米尔罢了。 但是，斯特吉亚的瓦吉罗夫家族，可是在枢机圣殿的纹章学史册上有着详细记录的。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埃克斯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应该跟他所说的一样，让阿莱娅去才是列克真正的目的吧。 阿莱娅是个非常有趣的小女孩。 她有着极为强大的意志力，坚韧的性格并且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勇敢。 埃克斯虽然没有办法把她真的当作亲生妹妹一样看待。 但是，包括弟弟法索斯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寄托。 被揭穿后的列克丝毫没有觉得尴尬，这可能也是北方人的天性使然。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等看到埃克斯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后，用力的跟对方碰了一下。 鲜红的酒液从杯口中跃然而出，但在列克的精妙控制之下却并没有撒出去分毫。 他没急着喝酒，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埃克斯. “你作为波耶头衔的拥有者，理所当然的就成为了你家族的族长，那么……” “哦，列克，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没等列克说完，埃克斯就打断了对方。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家伙想要说什么了。 “我的家族可不兴那一套。”埃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梆梆直响，就像是在强调重点一样。 接着他又强调了一遍，好堵死列克的侥幸：“想都不想。” “哦不，埃克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列克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好友，在他看来，这种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我反对的，是你认为阿莱娅的婚姻应该由我做主这件事情。”埃克斯话锋一转。 “我可从没有说不允许你们交往的呀。” 说着到，埃克斯又再次恢复了脸上的笑容，但笑意中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战神在上，你这个家伙说话以后能不能一次性讲完！” 列克虽然表面上装出了一副气恼的样子，但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第225章 横生枝节 列克的这一番做派不由得让埃克斯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家伙之前可一直都是那种，全身心都扑在事业上面，压根不可能在乎儿女私情的人。 难道是因为晋升了之后，有些志得意满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绝对这种事也实属正常。 讲道理，列克也就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能够做到间谍首领这个位置上，也算是极为不易了。 这要是换成自己，如果刨去其他因素的影响，可能现在比他还能霍霍。 但是年轻人做事可一定不能飘啊。 正当埃克斯想要出声，以朋友的立场提点对方几句的时候。 却觉察到列克忽然表情一正，收起了之前那种嬉笑模样，眉头微皱的看向一名刚刚进入酒馆的男人。 来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整个人的皮肤泛着大陆南方的沿海地区人们常有的小麦色。 但颜色略有些浅的毛发，却说明他肯定至少拥有着一部分北方人的血统。 无论是从身材样貌还是衣着打扮来看，都很像在码头以给商船装卸货物为生的码头工人。 在厄庇克洛忒亚的时候，他就见过许多。 想必，这一定是斯特吉亚在俄尼拉潜伏的暗桩了。 埃克斯下意识的看了列克一眼，却发现对方随着这名男人的接近，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难看起来。 这让埃克斯不由得心下一紧，赶紧放下了手上咬了一口没吃完，还带着一截骨头的鱼肉。 酒馆今天晚餐供应的，是帝国南方的特色名菜酱汁梭鱼。 辣梭子鱼汤配青菜，白葡萄酒，奶油和鸡蛋。 由于随时要保持着警戒，他们不能通过喝酒来补充更多的水分，所以就选择了这种既能果腹，又可以喝到美味汤汁的菜式。 “我们的人发现有不明势力在打听您朋友所在的那个藏身处。” 来的这名中年男人没有丝毫客套的，一见面就将情报说出，这让列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明势力？说清楚点！” “明面上是一个当地的帮派，我们抓住了几个小毛贼，也只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埃克斯见列克没有说话，便想他肯定是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所以忍住了心中的疑惑。 果然，中年男人断了一下后便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在俄尼拉比较有名的帮派，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查到了他们头目的据点，只不过……” “那个家伙早就带人跑得没影了？” 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老大拿钱，手底下人去拼命，而他自己则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风头。 只不过，列克这次却猜错了。 “不。”那个中年男人摇着头，说出了一个让列克和埃克斯都紧张起来的答案：“都死了，头目，还有据说是他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以及他们的女人们。” “怕消息泄露出去，所以将知情的人全都杀死。”列克喃喃地说道：“杀人灭口……” 听到这，埃克斯悚然一惊，心中的猜测不由得脱口而出。 “既然选择这种方式保守秘密，那么他们肯定会选择尽快行动！” 说着，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不好！” 第226章 月黑风高，返回藏身处 为了不引人注意，列克留下他的这名暗桩结账，并交代了一些事后，便和埃克斯一起，尽量保持着低调的走出了酒馆。 至于他后来交代得什么，埃克斯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此刻已经心急如焚的，想要赶去藏身处确保尼姆尔这对小两口的安全。 两个人在酒馆中待得时间不短，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卡拉迪亚百年难遇的寒冷气候，让常年温暖的南方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除了秋冬时节较往年更冷了一些之外，还伴随着更多的云雨天气。 不过好在这里是内海，并不会出现恐怖的台风天气。 但是本应该秋高气爽的晴朗星空，此时却已经厚厚的乌云完全掩盖。 被遮挡在乌云后面的月亮极其倔强，它努力尝试着让自己的光辉破除面前的乌云，重新洒向这片原本应该属于它的大地。 但可惜的是，穿行在街道中的埃克斯发现，在没有照明火把的情况下，只要距离稍微离远一些，就只能看到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了。 快速移动中，他抬头看向空中那轮在云中忽明忽暗，勉强泛着淡淡光晕的圆月，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月黑风高…… 不是个好兆头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克斯心中便越觉得不安。 虽然酒馆离藏身处并没有多远，但他总感觉仿佛咫尺天涯一般漫长。 “你这次用的人是不是有问题？”虽然这样问有些太过僭越，但埃克斯还是忍不住的向列克问道。 “我之前就很少来帝国南方，这里的人，几乎全都是西部派驻过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快步走着，领先一步的列克并没有回头，但从声音就能够听出，他其实心中也满是担忧。 听对方这么一说，倒是让埃克斯想起了，在潘德拉克战役结束之后，坐上间谍首领位置的列克曾经跟他介绍过一些组织内部的事情。 就比如刚才列克所说的那些。 卡拉迪亚大陆人口稀少，就像埃克斯在革耳塞戈斯堡里看到的那部纹章学的着作一样。 这片大陆哪怕经过了几百年的繁衍，家族史也只是需要一本稍微些的书就能够全部记载下来。 所以许多离得近的区域，互相之间都有可能认识。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几乎横跨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斯特吉亚，就专门派驻东西两边离得远的组织成员前去。 所以，斯特吉亚的历任间谍首领，往往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完全掌握住遍布在大陆各处的手下人员。 尤其是像列克这种，家族领地本就处在斯特吉亚的最东部，与西部接触得本就非常少，就更不要提互相之间的信任了。 “你刚才在酒馆的时候，跟你的人说了什么？”埃克斯突然想起了之前列克跟手下耳语的情景。 “让他把饭钱付了。” “………” 埃克斯被这没来由的回答整得有些无语，但却也说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他这个百元户作为一支队伍的首领，几乎就跟身无分文没什么区别了。 “然后让他去给弗拉基米尔送信。” 就在埃克斯真以为列克单就一个买单的问题还需要交头接耳的时候，列克才继续说道。 这倒不是他故意要来这么个大喘气，而是因为列克似乎是在合计着什么。 而现在正是他实行心中计划的时候。 第227章 月黑风高，列克的计划 埃克斯当然不会问比如你给他们送信做什么，或者是想要摇人进城支援他们这种傻瓜问题。 当列克说出，要传递口信给弗拉基米尔的同时，他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大概猜到对方的想法。 那就是准备全员进入战备状态，随时接应突围后的他们离开这里！ “你觉得是阿塞莱那边的人？”埃克斯一边走一边问道：“尼姆尔家族里那个与他争权夺利的弟弟？” “不好说，甚至……”正说着，列克突然压低了声音，挥手将跟在后面的埃克斯拦了下来，并拉着他退到了路边两栋二层小楼中间的窄巷子之中。 疾步前行的埃克斯反应很快，被列克拦了一下很快就顺着对方的力道站在了小巷里。 虽然月黑风高之下，无论是谁都做不到能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看清远处的事物，但埃克斯并没有觉得这种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他右手扶着列克的肩膀，探出头去想要弄清楚是什么让列克如此的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又听见列克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 “我怀疑，尼姆尔的便宜老丈人似乎已经跟他的弟弟联起手来，这次很有可能还有胡比亚那边派来的人手。” “这么嚣张的吗？这里可是帝国皇帝家族的领地，难道他们不怕引起骚乱之后面对皇帝的怒火吗？ 埃克斯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列克。 列克听到他的话后用极为不屑的语气回应道：“怒火？呵呵，如今帝国势力孱弱，恐怕他们皇帝的怒火，连自己城堡里的柴火都点不着了吧？又有谁会在乎他呢？” 深刻了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道理的埃克斯正想开口反驳，却听列克话锋一转。 “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列克在说话时，不停的来回张望着。 “而且，这种杀人灭口的手段，似乎有些熟悉。” “熟悉？” “有点像咱们不久之前才认识的朋友。” 答案显而易见，埃克斯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将答案脱口而出。 “暗影之子？” “极有可能。” 埃克斯听后悚然一惊，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那尼姆尔他们……”他可是才见识过暗影之子们的手段，对于他们的神出鬼没，埃克斯是非常忌惮的。 他心底知道列克待在这里必然有他的原因，并且这个原因也许十分重要，但救人心切的他还是迫切的想要赶去尼姆尔所在的藏身处。 正当他想要跟列克说让他继续等在这，而自己先行一步的想法时，却突然听到似乎有什么动静从远处传来。 作为一名职业间谍，列克的感官经过长期的磨练，要比埃克斯这种二半吊子要敏锐了许多。 所以他其实更早一些就已经注意到了。 “你总会以为，仅凭你那一把小刀就能应付得了今天的这种局面吧？” 说着他朝埃克斯的腰间瞥了一眼。 只见腰带间露出的刀柄，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竟然还能泛起一点寒光。 第228章 月黑风高，全副武装 原本这柄除藏在刀鞘中的利刃之外，通体由纯金打造的刀身并没有如此的光泽。 但埃克斯得到这柄金刀之后，在乌瑟莱姆时利用闲暇之余，按照从革耳塞戈斯堡的铁匠巴利安教授的办法，将它好好的维护了一遍。 所以才能让它像现在这样，即使环境幽暗，却依然能够泛起光泽。 关于这一点，就连列克都是赞不绝口的，他甚至开玩笑说，如果埃克斯以波耶的身份在自己家族的领地蒂亚尔开一家铁匠铺，相信只凭借这一手保养武器的手艺，很快就能吸引全斯特吉亚的贵族前来。 毕竟，在帝国人常年刻意的技术封锁下，北方的铁匠们实在难有什么造诣。 不过，心中焦急万分的埃克斯并没有功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列克具体安排的计划时。 却注意到列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偏过头朝身后的小巷看了过去。 埃克斯随即也转头望向黑暗，很快他就发现了，巷子不远处，一个仿佛黑洞一般的存在突然出现并且不断的放大。 直到最后，才逐渐形成了一道人影。 他才从惊讶中意识到，这只是一个人在向他们走来而已。 这人埃克斯很确定之前并没有见过，是一个身材有些消瘦的年轻人。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从对方同样颇为高大的身材来看，应该也是一名斯特吉亚人。 他在跟列克用斯特吉亚语简单的对了几句类似于暗号之类的话后，便将背着的东西交给了对方。 这名年轻人似乎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整个接头过程极为简洁，即使面对着自己的最高长官，依然毫不拖泥带水，完成目标任务之后，便立即转身离去。 列克接过的东西是一个比较大的包裹，埃克斯很容易就在昏暗中辨别出了，其中有两个跟胳膊差不多长短的物体正是帝国长剑无疑。 军团步兵的制式装备，在帝国范围极其常见，不过民间之中配备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仿制的玩意。 毕竟帝国军队的配装，只有一些规模比较大的铁匠工坊才有资格接取他们的订单。 而这种货色嘛。 埃克斯掂量了几下已经被他拿在手中的长剑，不由得撇了撇嘴。 从这剑身比重以及金属的纹路来看，锻造这柄武器的铁匠水平，可能还不如自己的呢。 “拿去。”列克单膝半跪在地上，从包裹中拿起了一套铠甲向埃克斯递了过来：“穿上它，我们得赶紧行动了。” 这是一套皮质的铠甲，入手后能感到它颇有些重量，想来应该是在其中镶嵌了一些金属护甲。 “我帮你。” 列克让他转过身，帮着紧了一下肩部的系带，然后也套上了一模一样的铠甲，让对方帮他穿戴整齐。 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二人在全副武装之后便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走出了暗巷，快速朝藏身处赶去。 天色更暗了。 黑暗似乎是想要完全的侵占这片天空，它疯狂的催动着乌云，将只能发出微弱光晕的月亮层层遮盖。 走在街道上，埃克斯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第229章 月黑风高，不安 藏身处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并不算太过密集的平民区。 当然了，哪怕南方再怎样的富庶，作为底层的民众们，也不可能让门外用来照明的油灯或者火把始终燃烧着。 毕竟，这本就是一项不小的生活成本。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平民区的街道都是没有照明的。 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早就漆黑一片，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移动着。 由于没有光线的影响，他们也不怕手中武器会出现反光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所以干脆就弃了有些碍事的剑鞘，反手持着长剑狂奔。 虽然没有任何情报显示藏身处会出现什么危险，但强烈不安的感觉，还是迫使着两位已经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年轻人飞速向那里赶去。 埃克斯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 这并不是因为奔跑所带来的，而是在他心底莫名生出的紧张。 此刻的埃克斯根本没有功夫去想为什么要这样。 尼姆尔？ 不。 埃克斯当初只是为了一个承诺才远赴阿塞莱，借助朋友们的舍命帮助，才做下虎口拔牙的那般壮举。 要说情义，尼姆尔他远不及列克和费恩哈尔。 那是为了什么？ 似乎埃克斯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或许可能是对生命最后的尊重？ 从他对在外面那个现实世界里垂垂老矣的身体的漠视，以及逐渐开始贪图这具年轻身体，并靠着这个精神世界慢了十倍的时间流速享受如同重生了一般的快感？ 潜移默化中，他从漠视自己，逐渐到开始漠视起生命。 埃克斯曾不止一次的回想起最初那片空白的世界。 被一股洪流包裹，在感受时间流速越来越慢的同时，又极力的想要追逐远处那团微弱的光点。 那名新生儿的诞生，或许就代表着他当初那片空白世界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湮灭的光点。 当然，无论那到底是什么，他都想要将其抓住。 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保护欲。 或者说，是对空白世界逐渐同化他意识的一种抗争。 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越发的能够感受到，那空白的世界并没有随着他的逐渐清醒而消失。 因为它本来就无处不在。 并且始终在尝试着将他同化。 同化之后的自己将会成为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象。 也许那就是真正的消亡？ 所以他要反抗，他要拼命的去做一些，在冥冥之中，让自己离那团忽明忽暗的光点越来越近的事情。 就像现在这样。 但就如同那心中警觉的提示一般，当二人靠近藏身处时，刚一转过街角，就清楚的看到，本应该紧闭的房门，此刻却打开着。 屋子里本来有些昏暗的灯光，此刻却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异常显眼。 “不好！” 这是两人今天晚上第二次的惊呼出声。 相同的词语，却显示出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现在正应该是尼姆尔爱人生产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在有些寒冷的晚风中将房门打开？ 此时，埃克斯心中的不安已经上升到了极点。 他几乎和列克同时加速，用超乎常人的速度，就像离弦的利箭一般猛蹿了出去。 第230章 月黑风高，亡 以二人的身法速度，这一段距离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到达了近前。 大开的屋门让他们并没有做太多的停留，身形一闪便钻进了藏身处的门口。 一进屋，埃克斯就看到了地上大片的血迹，也分不清到底是拼斗的结果或者只是因为生产而不小心洒落的羊水。 似乎是他们进来时撞到门板的声音惊动了里屋的人，已经将心提到胸口的二人突然听见有人声传出。 “尼姆尔！”埃克斯回头与列克对视一眼，将手中的利剑紧了又紧后，猛地一脚踹开了里屋的房门。 死亡之眼瞬间发动，以一个他极为擅长的防守姿势，闪身冲了进去。 “尼姆尔！” 埃克斯再次惊呼出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此刻已经放松了警惕，因为快速观察过后，他发现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尼姆尔和倒在他身边，浑身布满血污并且已经奄奄一息的爱人。 “这……”埃克斯走近两步，但突然意识到半躺在尼姆尔怀中的女人有些衣衫不整，顿时又将头转向一边。 “我的孩子……” 尼姆尔与他爱人一般，同样浑身浴血，本就黝黑的面部早已与血迹混在了一起。 他似乎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来人，发觉是埃克斯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将想要退开的埃克斯重新抓了回来。 “救我的孩子，他们抓走了……”可话刚说到一半，他就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身体朝后倒去。 埃克斯眼疾手快，连忙俯下身去将对方揽住。 “你受伤了！”到了这时候，埃克斯也顾不得失礼，重新看向抱着爱人的尼姆尔：“伤在哪了？快告诉我！” 眼见对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嘴里依旧念叨着关于救孩子的话，埃克斯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在了尼姆尔的胸前。 “嘶……”尼姆尔吃痛之下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埃克斯见状，连忙推了一把尼姆尔，找到了对方的伤处。 等看到尼姆尔的伤口后，他也紧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然后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身后。 列克同样也看清了尼姆尔的伤势，对此他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在临走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去追查孩子的线索……”他轻声说道。 埃克斯牙关紧咬，心中怒气翻滚不能自已。 “这到底是谁干的！？”埃克斯双目紧盯着面前的尼姆尔，他对那些敌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找到我的儿子，把他带去北方。”虚弱至极的尼姆尔并没有回答埃克斯的问题，而是强撑着精神，紧紧握住埃克斯的胳膊说道：“请在长大以后告诉他！他来自萨兰德家族！成年以后，他便是这个家族的血脉始祖！并且有资格成为沙漠国度的苏丹！” 感受着手臂上被抓着的力道慢慢减退，埃克斯的一颗心也逐渐沉入了谷底。 他生怕对方会带着遗憾离去，于是赶紧出声应道。 “我答应你，兄弟。”埃克斯心如刀绞的看着面前这一对刚刚从死里逃生，却又再次双双步入冥途的恋人：“我发誓，一定会照看他长大成人，并告诉他此生的使命！” “谢……” 虚弱至极的尼姆尔仅仅说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便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依旧坐在原地，怀中的爱人不知何时也早就闭上了双眼。 尼姆尔脑袋不受控制的前倾着，口中不停的滴落着粘稠的血浆，他抓着埃克斯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但另一只揽着爱人的臂膀却纹丝未动。 埃克斯轻轻地叹息一声，忽的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是列克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定睛看去，原来是之前在酒馆遇见的那位中年暗桩。 “他们没能完全隐去行踪，我们的人已经吊上他们了。” 埃克斯默默点头，他略一沉吟，复又开口说道：“能劳烦手下的弟兄，将两人的遗体送他们回家乡安葬吗？” 与北方不同，南方的沙漠国度，一直沿袭着土葬的传统，这些埃克斯是清楚的。 “不难。”列克立即回应：“只是……” “嗯？”埃克斯对这位朋友的欲言又止感到有些奇怪。 “抓走孩子的，好像是暗影之子的人。”列克一直以来对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都抱有深深的忌惮，所以在处理问题上也更加小心：“我们是不是应该谨慎一些，或许通过谈判的方式将孩子要回来会更加稳妥？” 第231章 月黑风高，尼姆尔之子 “跟那群混蛋有什么可谈的？”埃克斯压制住了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暴怒，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内部的争执对大局起不到任何帮助。 “他们杀了尼姆尔！杀了一个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还像野兽一般抢走了一个新生儿！” 虽然理智让他克制住了一部分情绪，但却无法让他对这一切真正的做到视而不见。 “玛德！这群该死的混蛋，阴沟里的臭虫！”他一边发泄着胸中压抑着的愤怒，一边仰着头用目光在列克和他那名暗桩手下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找到他们，虽然我们不能拼上其他不相干人的性命去为尼姆尔报仇雪恨，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孩子抢回来！” 埃克斯很清楚，如果一旦跟暗影之子以及尼姆尔的仇人正面对上的话，必然会产生极大的伤亡。 而他们这一行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为尼姆尔丢掉性命，无论是弗拉基米尔为代表的斯特吉亚人还是图里亚多斯他们，都不可能。 想到这，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新出现的记忆中，他清楚的记得，游戏剧情中，尼姆尔的确是死在了吉勒德家族的报复中。 而自己…… 虽然做出了诸般努力，但仍旧没有改变那所谓的历史。 此刻他很想抓着孟童好好问一问，如果一切都无法改变，那到底他该怎样才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靠如同碰运气般，灵光乍现一般突然出现的些许记忆碎片吗？ 如果这样的话，恐怕就算拥有着十比一的时间流速，也来不及在他现实世界的身体死去之前找到全部记忆吧？ 孟童啊孟童，你到底是给点提示呀！ 虽然他很清楚这种事只能完全靠自己，但…… 他的目光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尼姆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悲凉。 如果有一天失败了，孟童看着我躺在床上的尸体，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想到此处，他顿时感到时间是那么的紧迫，不管怎样，自己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哪怕这个世界中的历史再怎么难以改变…… 抱歉，兄弟。 虽然我没有能力去为你手刃仇人，但我发誓，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愿，将孩子抚养长大！ 埃克斯没有去挪动依旧抱着爱人坐在地上的尼姆尔，他收回了扶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杵着膝盖站起身来。 “找到他们，要回孩子，然后离开这里。”埃克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意图。 列克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位朋友并不是一个冲动的家伙…… “第纳尔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列克信心十足的说道：“我们在这里拥有几个规模不小的商会，即使对方要价很高，也能够在短时间内募集到足够的资金！” 埃克斯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不一会，又从门外走进了两个平民打扮的汉子，一名长着纯正的斯特吉亚外表，还有一名，竟然拥有着一副帝国人的面孔。 这两位从外貌上看去都像是上了些年纪，但壮硕挺拔的身材却显得精神抖擞，丝毫不显老态。 他们对待列克虽然谈不上十分恭敬，但至少在礼数上也还算周到。 通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埃克斯弄清楚了两人的来历。 这些便是列克口中的那些效忠于斯特吉亚的商会首领了，甚至之前一直跟自己接头的这位暗装，本身也是俄尼拉城内一家商铺的店主。 找到暗影之子的人，救回孩子。 目标很简单，所以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决定了接下来的走向。 第232章 月黑风高，追踪 藏身处这里闹出的些许动静，很快就被列克以及间谍们掩盖了下去。 除了一部分附近的居民外，甚至还包括了一组闻声而来的守城巡逻队。 这些贪婪的家伙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更是没有追问什么，似乎他们看重的，只有列克手中那沉甸甸的装满着第纳尔的钱袋子。 不过对于埃克斯他们来说，这些士兵们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从这些家伙口中，列克倒是了解到了一些关键的事实讯息。 那就是关于离这边不远的临街上，刚刚不久前才发生的一起骚乱。 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埃克斯几乎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就在巡逻队长还在因为那场不起眼的骚乱找不到事主而烦恼之际。 互相隐晦的交换过眼神的埃克斯众人，留下了与之相熟的那名帝国面孔的暗桩，而其他人便急不可耐的朝巡逻队长所说的方向赶去。 要说心急如焚，列克并不比埃克斯差上多少。 毕竟出这一档子事，可都是因为他安排不当以及手下未尽全功所造成的。 “这里可是帝国，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撤出城去！”一边赶路，列克一边冲埃克斯说道：“更何况，还带着一名婴儿。” “嗯。”埃克斯知道列克想表达的意思，但一想到那名刚一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孩子，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更加焦躁起来。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一下，便又闷不做声的继续赶路了。 在前方带头的，是早先在酒吧就与埃克斯他们接过头的那名斯特吉亚壮汉。 他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在七拐八绕之下，带着埃克斯和列克赶到了巡逻队长所说的街道。 这条街道算是这一片平民区的主路，道路两边多是一些对外营业的商铺铺面。 此刻已是深夜，这些铺面也早就已经大门紧锁了。 只不过，在临界角的位置，却是有一间门脸不大的商铺里，还向外透着微弱的灯光。 埃克斯与列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他们只是自知出不去了，干脆就在这等我们呢？” 列克面色古怪的看着埃克斯，眼神中更是带着探究。 他想在接触对方之前，先搞清楚自己这位朋友此时的想法。 别到时候一见面埃克斯突然暴起，自己这边没有什么准备万一着了对方的道就不好了。 对于暗影之子的手段，列克可是异常忌惮的。 “放心，我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埃克斯秒懂了列克的意思，出声安抚道：“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列克听后没有出声，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下文。 “如果里面只有暗影之子的人，那咱们就先以把孩子带出来为首要目标，但里面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 “你指的是尼姆尔弟弟的人？” “还有他那个便宜老丈人！” “那我再集合一些人手过来！”列克办事向来以稳妥为主，尤其是在经历了之前藏身处被袭击一事之后，他做起事来不禁变得更加谨慎了。 第233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深夜的街道上异常沉寂，连接着居民小楼的单层小楼顶上，时而有野猫溜过屋檐。 这里是它们的主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些生物的眼睛。 一只因黑夜而看不出来具体颜色的野猫，在跃下房顶之前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蹲坐在屋顶的一角，举目望向下方漆黑的小巷。 它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同样发现了状况，却只敢呜咽一声，夹着尾巴一溜烟逃走的怂货狗子。 然后又将视线望向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起初，黑暗中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一切都是这些动物的错觉。 但很快的，从野猫注视着的方向，传出了细微的响声。 这是金属在晃动间不断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 如果是久经沙场，或者是长期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老手的话，只需一耳朵便能听出，这绝对是甲胄在移动时造成的动静。 接着，慢慢变大并且逐渐盖过甲胄摩擦声的脚步声开始响了起来。 仔细想来，恐怕这才是让街角那条狗子落荒而逃的真正原因。 略显杂乱的脚步乍一听去，根本无法推算这一行的准确人数，但却能够从扎实有力的声音中判断出，这一伙人绝对是群身富力强的好手。 就这样的一群好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奔袭，突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显现在了被两盏挂在小楼门口的油灯开辟出的一小块还算明亮的空间中。 这略一估算，大概有十四五个的人群中，有一名身体与其他人比起来要显得强壮了许多的高大青年男子。 他略有所感的转头看向了不远地方的高处，与之前就蹲坐在房顶上的野猫四目相对。 借着光线让人勉强能够看清，那已经能够搭在肩上的棕色长发下，是一个张皮肤显得较为白皙的面孔。 尽管这张看上去极为年轻的脸庞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但这不但没有影响到他的英俊外表，反而凭空增添了几分英姿。 然而，他满是阴暗血色的双眸以及期间透出的点点白光，恐怕也只有那只野猫才能够看得到了。 野猫蓦然见到如此阴森恐怖的双眼，自诩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它也不由得炸了毛。 本来因为身处黑暗之中看向光亮而细长无比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滚圆。 而远处那双血色眸子，仿佛像是具有魔力一般，迫使野猫的瞳孔也随着它缩小后聚拢出的白光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这是一种它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恐惧，甚至就连初临的那一次险些让自己丧命的寒冷冬天都没有如此的绝望过。 它想转身，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这让野猫突然想起了先前还被自己瞧不起的那条狗子。 它是真的狗啊，发觉危险了也不给我提醒一声。 如果野猫能够化身为人的话，它一定会朝狗子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 但无论怎样，仿佛一步便跨入冬季的冰冷寒意，让浑身早就已经倒立起来的绒毛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再也无法平复。 它甚至绝望的想到，即使今天能够活着离开，恐怕这身毛以后也得悲催的炸一辈子了吧。 “里面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这是一个并没有刻意压制，用平常交谈的口气说出的话，打破了街道中的那一份宁静。 血色双眸的主人听闻身边的汇报，收回了望向高处的视线，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而在转头的一瞬间，他也快速的退出了死亡之眼的状态。 此人正是埃克斯无疑，毕竟列克现在还没有掌握这项在狂战士中也是极为罕见的能力。 “散出去侦查的兄弟到齐还需要一点时间。”列克早就注意到了埃克斯举动，同时他也看见了对方觉察到不对便立即开启死亡之眼警戒的过程。 所以在说话时，无不羡慕的打量着埃克斯双目边缘，那还未来得及完全消散掉的一抹血红。 埃克斯环视了一眼聚拢在列克身后的众人。 从这些虽然看上去精神饱满，但经过了几番厮杀之后，仍旧难掩倦意的汉子。 微微的点点头，他听出了列克的言外之意。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略做休整也是没问题的。 从敌人首个藏身处开始，便因为对方无意中透露了，城中之人多数都是这段时间活跃在帝国南部，并且参与了跟库赛特联合，在达努斯提卡针对斯特吉亚间谍清缴活动的阿塞莱间谍。 所以根本由不得埃克斯阻止。 这些虽然名义上是列克的手下，但实际上早在他的上一任弗拉基米尔被抓之后，便就已经脱离斯特吉亚掌控的暗桩们，在群情激愤之下，怒杀了这些残害被自己视如手足兄弟的血仇。 这些人中，甚至有些还与达努斯提卡死去间谍的家族互为姻亲。 他们在那里居住的孩子和媳婿，也都惨死在仇人手中，几乎是只要被发现了，就无一人生还，毫无援救的可能。 如今这些早就被他们恨之入骨的仇人主动的送上门来，就连列克和埃克斯都没有合适的立场出言阻拦。 毕竟，谁的仇不是仇呢？ 当然这些暗桩绝非常人，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失去理智的蠢货。 在第一个藏身处里的将近十名阿塞莱间谍被屠杀之后，他们很快的就恢复了清醒。 在向列克和埃克斯表达了歉意之后，一齐表示，接下来绝对会克制情绪，一定保证在安全的情况下，将那名婴儿救回来。 但有个条件是，接下来的敌人据点里，如果通过侦查，没有发现援救目标的话，列克二人不能阻拦他们报仇雪恨。 同样的，为报之以李，埃克斯在和列克略一商量之下，同意了对方的这个要求。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一群为报血海深仇的斯特吉亚间谍们，释放出早就压抑已久的暴虐情绪，在城中开启了疯狂的杀戮。 他们仅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又从城中各处调集了潜藏得更深的同伴。 这些蛰伏已久，却因为身份特殊而同样压抑着仇恨的间谍们，在接到暗号的那一刻起，便齐齐化身为一头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利用他们多年来早就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的优势，神出鬼没一般的穿行在大街小巷中。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便翻出了那些阿塞莱人的藏身据点。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一场疯狂的血腥屠戮拉开了帷幕。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234章 月黑风高，围困 再次望向刚才的那栋屋子的房顶时，可能是因为长期流浪而导致浑身毛发有些发暗的白猫早已经消失无踪。 埃克斯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转而又看向所处这条街对面。 那里同样聚集了不少人，黑夜中暗影绰绰，但埃克斯勉强还是能够看清一些。 “十四，不，后面应该还有一些潜伏在周围的暗哨。” 身边的众人都在原地休整，闲暇之余，他却开启了死亡之眼观察着对面。 “这算什么？升级了吗？”埃克斯暗自思忖着，因为他发现，死亡之眼突然具备了一些在黑暗中看清事物的能力。 虽然效果不如渡鸦伊莫尔那么显着，但自身能力上的明显改变，埃克斯还是立刻就感受了出来。 “是因为尼姆尔的死吗……” 埃克斯退出了死亡之眼的状态，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列克。 “狂战士除了可以获取新的能力之外，现有的那些能力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晋级？” “传说是这样的。”列克听后几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立刻就回答了出来。 毕竟，这些可是他从小就极为崇拜的故事，同样也是列克在懂事以后便一直追求的目标。 谁都无法体会他不久前，在如愿以偿的成为狂战士之后的那种喜悦。 “但是，你所谓的晋级……”讲到这，列克却有些犹豫了起来：“我查阅过几乎能够找到的所有资料，并且还曾经北渡过海峡，去往诺德人的原始部族请教过那里的祭司。” “不可以吗？” 毕竟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太过特殊，所以埃克斯在提出问题的时候，也没想着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嗯……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列克先是略一颔首，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少战士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会出现彻底发狂的状况，这些人会无端的攻击身边的所有人直至杀死对方，更确切的说，是杀死所有自己能看到的生命。” 列克的话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所以也吸引了不少同样坐在一旁休息的间谍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的部族，有一名英勇善战的家伙成为了狂战士，在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参加了所有部族之间的战争，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去其他部族或者国家去充当雇佣兵。” 说话的，是一名个子不高，但身材极为壮硕的中年汉子，他屈膝跪坐在墙边，此刻正用一块鹅卵石形状的石头摩擦着手中的短斧，偶尔还能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埃克斯认得这种东西，革耳塞戈斯堡的铁匠巴利安当年曾经跟他极力推荐过，说那可是外出旅行，杀人越货之前保养武器的必备良品。 “有一次，他被同伴送回部族的时候已经受伤极重，但依靠强大的恢复能力，他硬是挺了过来，而就在他要完全康复的时候，却在一天夜里……” 说到这，壮硕中年有意的卖了一个关子，他环顾了一圈周围明显被发引发了兴趣的众人。 直到有人催促他快点说下去时，他才满意的张口继续说道：“这个家伙却突然暴起，屠戮了几乎整个部落，他的孩子，妻子，别人的孩子和妻子，一个都没有剩下。” 列克听罢，冲着埃克斯略微颔首后说道：“确有其事，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并且家族中也有藏书记载过不少关于狂战士发疯后屠戮亲族的事件。” “后来呢？那个疯子最后怎么样了？” 一个明显要比壮硕汉子年轻一些的同伴好奇的问道。 “他把部落中几乎所有直立的东西都撕得粉碎，甚至还冲出村落，砍伐那些被他误认为人的树木，手中的斧子坏了，他就用身体去撞，去摔，就这样，他还是能够放倒那些足足有一人粗的树木。” “哦，战神在上，他绝对是觉醒了两种能力。” “没错！无坚不摧的力量和能使万物复苏的生命力！” 人群中，不少对狂战士有一些了解的人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即使故事中讲述的是一名失去理智，并且屠戮亲人的疯子，但他们说话时的语气中依然充满了羡慕的意味。 “不过，据部落中那些运气不错幸存下来的人说，那名狂战士一夜间砍伐出了一大片林地，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哈？”“失踪了吗？” 埃克斯没有参与这伙人接下来的讨论，而是眉头轻皱着看着街巷中央，这个他们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所建筑的层高要远超出平常的水准，与旁边的三层小楼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但从露在外面的窗户上看来，它又的确是两层没错。 此刻，屋里的人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异常，早就保持着警惕的他们，从一开始只敢从高处的窗户上进行观望，到现在，已经开始派人拿着小型盾牌站在大门口进行侦查了。 然而已经将这里彻底包围的斯特吉亚人，却仍旧毫不在乎的原地休息着。 因为需要伪装成平民身份的缘故，这些间谍在城中除了一些必要的武器外，并没有准备盾牌这种显眼的器具。 但连夜的战斗也让他们搜刮了不少类似的替代物，比如小型的门板，被大卸八块的桌子等等，倒也不怕那些想要拼死抵抗的阿塞莱人使什么阴招。 经过了半个晚上的鏖战，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尼姆尔的孩子绝对就在这栋被他们团团围困的建筑里。 并且看样子对方并没有抱着跟敌人拼得鱼死网破的想法，因为埃克斯能够隐约的听到，从这栋修得极高的建筑中，不时还能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 毕竟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目前这种被敌人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还能留下孩子的性命，必然是抱着想要谈判的想法。 而此刻，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却有一股让人难以言表的情绪在其中不断翻腾着，让他通过连夜杀戮已经快要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再一次的焦躁起来。 第235章 月黑风高，狂化? 脑海中，埃克斯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天来所发生的事情。 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似的接连显现。 懊悔，悲哀，烦躁，愤怒…… 这种种负面情绪也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快速滋生，并且不受控制的在他心底搅动。 在极短的时间里，埃克斯不时的能够感受到如同心血来潮一般的悸动。 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快速重复着今天的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做出的种种决定。 从将人手全部调出，到离开尼姆尔夫妻所在的藏身处去到酒馆等待，这些在当时看似稳妥至极的安排，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埃克斯不断的回想着，如果重新再让他选择一遍的话…… 突然，他从之前恢复的碎片记忆中回忆到了一个片段。 那是关于他曾经在玩游戏时的一个画面以及关于尼姆尔这个人的一段描述。 “终究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埃克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猛地攥紧了一般，狠狠地抽了一下。 “即使没有像剧情里描述的那样，死在那该死的笼子里，但在逃亡的路上还是躲不过这无解的剧情杀……” “最后，无论我怎么努力，结局却早已注定，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埃克斯心中再一次出现了先前那种悸动，他极力的抗拒着开始愈演愈烈的躁动情绪。 “这特么的只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记忆”！！在自己的记忆里凭什么我自己不能做主！？” 强烈的不甘让埃克斯心潮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滚不定。 “去踏马的记忆！去踏马的恢复健康！孟童，老子躺在床上的那副狗模样难道就代表着健康吗？就算我能够找到并顺利的恢复记忆，但处在那一具清醒过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下床走路的腐朽身体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一股极为燥热的感觉从埃克斯心底升腾而起，并且以胸口为中心开始向外扩散。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面部都紧跟着也开始发起烫来。 就连身旁的谈话声音都仿佛变得越来越远。 “这是……”埃克斯蓦然一惊，心中暗道：“是他们提到的那种狂化吗？” 但此刻，他不由得回忆起，那清醒了片刻，与孟童做着简单交流，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仿佛瘫痪了一般的场景。 “不，那时候的自己，只能称作是活死人吧……” “所以，能够活蹦乱跳的，清醒的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难道不是更好吗？即使狂化了又能怎样！？” 耳畔，虽然变得极小，但仍旧能够听到的谈话声还在回荡着。 “不过后来，在很多地方都流传着一个传说，一名实力极为强大的狂战士，游走在斯特吉亚的西部，甚至瓦兰迪亚的沿海地区也出现过那名勇士的身影。” 讲述仍在继续，那种让埃克斯极为不安的感觉也愈发的明显。 但这来自外界的些许影响，却让他变得清醒了一些。 “据说，那名勇士已经强大到无人可以战胜，因为他沉默少言，所以在雇主面前的竞争都会以他的单方面屠杀而作为结束。” 这时，就连身旁的列克都觉察出了埃克斯状态的不对。 靠墙而坐的他突然起身靠了过来，虽然黑夜使他无法看清埃克斯的表情，但从对方眼中那明显是激活了狂战士血脉后才会有的星点白光便能够知道，自己的这个朋友绝对是发现或者出了什么状况。 不过，还没等列克询问出声，便被浑身躁动难忍的埃克斯抬手挡在了一边。 “有一些与那名勇士相邻部落的人无意间认出了他，从此，大家都知道了那名狂战士的来历……” 斯特吉亚人的闲聊戛然而止，因为周围的人都被一阵渗人至极的磨牙声引起去了注意力。 这时，他们才发现，年轻的首领列克正蹲伏在他的同伴身边，虽然无法看清对方的面部表情，但从动作上也能够察觉出他的关切之意。 随即，其中一部分斯特吉亚人猛地起身，手中有格挡器物的纷纷将之举了起来。 嗯，那些器物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门板或者桌面之类的东西。 在这仅靠墙面的半圆形盾墙后方，其他人则将武器横在胸前，进入了警戒状态。 埃克斯早就在酒馆见到过，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联络的那名汉子以及先前还在讲故事的中年壮汉，则提着经过连夜杀戮，早已经满是血污的短剑护持在列克二人周围。 “或许，就在这个世界里消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狂化？狂化之后全面的升级？”埃克斯心中喃喃地念叨着：“可以是可以，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心底那个虽然无法拯救尼姆尔，但却答应拯救对方生命的延续的那股执念，却给予了他能够一直保持着理智的动力。 此刻，埃克斯紧咬着牙关，强提着精神与体内那愈演愈烈的躁动感作着抗争。 刚才阻挡列克靠近的那只手，也紧紧地攥了起来。 体内，与当初刚觉醒死亡之眼的时候，心脏仿佛打鼓一般咚咚直跳的感觉相似，但却要强烈数倍的悸动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身心。 愈演愈烈的燥热更是让埃克斯浑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周围都是同伴的想法被他仅存的理智所获悉，接着，半跪在地上的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虽然是土地，但却被夯得结实异常的路面上。 但深深的拳印根本无法抵消心中的暴躁，所以埃克斯强忍着不适，艰难的张口跟一旁惊得目瞪口呆的列克说道。 “孩子……拜托你……” 一句不完整的话出口，却仿佛消耗了他极大的心力。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确认列克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猛地转身，鼓足了全身力气，朝他们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列克几乎是立即就领会了对方话中想要表达的含义，并且也是瞬间便搞明白了自己这位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制止了想要追上去的几名手下，只是命两人远远的跟在后面吊着，如果出现状况的话就随时传递消息回来。 然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重新放在了巷子中央，那栋已经门户打开的建筑上。 第236章 月黑风高，离队 “这位，嗯……首……首领。” 一名自从上一任首领弗拉基米尔被俘之后，一直潜藏多年，直到今天才响应同伴召唤重新浮出水面的间谍，看着眼前这名年轻得过分的首领，有些不太习惯的叫出了这个时隔太久，都已经感到有些陌生的称呼。 “您的朋友，好像朝着福萨尔的藏身处去了……” 福萨尔的藏身处，正是先前尼姆尔暂避却被发现了的那所民居。 “再去两个人，随时向我报告情况。” 列克双眼微微眯起，看着不远处那已经灯火通明的门户沉声说道。 “如果我的那位朋友真的完全丧失了理智的话，千万不要试图去阻止他，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在清醒的时候也一样。” 他身后站着的那名身材壮硕的斯特吉亚汉子，在听到如此被轻视的话后本来还有些不服，但转念一想先前同伴所讲的传言，心中一凛之下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 习习晚风中裹夹杂着明显的寒意，不停的拂过奔跑中的埃克斯脸颊。 更为靠近卡拉迪亚北部地区的俄尼拉，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能够感受到冬季的降临。 相比于民众们为了御寒而穿着的棉衣和皮草，埃克斯身上这件内衬链甲罩衫用的麻布衣服就要显得单薄了许多。 但即使这样，也无法让埃克斯体内的那一股燥热减轻分毫。 血红的双眸因为光线暗淡虽然叫人不易觉察，但缩小到极致的瞳孔中透出的那点白光，随着埃克斯奔跑时的起伏在黑夜中异常显眼。 并且，相较之下，那双忽明忽暗的光点比以往要显得更大了一些。 这细微的变化埃克斯无从得知，此刻的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分心体会。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胸口中的燥热已经逐渐升腾至身体的各个部位，尤其脑袋更是仿佛烧得通红的烙铁，就连思维方面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该死的，老孟你在瞎折腾什么呢？” 现在埃克斯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孟童应该是在给自己脑袋里的那枚芯片做什么参数上的调整。 他记得上一次孟童跟他讲过类似可能发生的状况，以及这些情况之下所带来的映射反应。 但是他转念一想，燥热难耐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道实验有了突破？”埃克斯心中思忖。 之所以称之为复杂，是因为第一时间的兴奋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各种焦躁情绪所替代。 “又或者是……我的那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关于这个问题，是埃克斯一直都在有意无意逃避着的。 他不想走。 或者更直接的说，他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放弃了恢复正常的打算。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都觉得那些遗失的记忆也不再那么重要。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只考虑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话，之前的那一点游戏经验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反而他会被一些不必要的因素所干扰。 第237章 一段记忆 不去管埃克斯心中泛起的杂乱情绪，以及那些叫他身不由己的胡思乱想。 狂奔了一段时间过后，尽管浑身燥热难耐，但还是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尼姆尔两口子所在的藏身处。 屋子的木门并没有完全关牢，一抹微弱的光亮从门缝中钻出，在漆黑的夜里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光影。 感受着身上越发明显的燥热以及心中那股暴虐的情绪，刚准备离开这里的埃克斯停下了脚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含在胸中许久才缓缓吐出。 虽然早已经历过太多的杀戮，但看着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死在眼前，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坦然的面对。 但是，回想起列克那名间谍手下所讲述的，关于狂战士狂化后可能会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并且现在再想出城也不现实。 强忍着心中的躁动，最终他还是迈步向那虚掩着的木门走去。 而在他身后较远一些的地方，一道半露在墙角边的黑影一闪而出。 他压低声音与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同伴交谈了几句，随后便再次闪身，以极快的速度沿着街道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 “我去，孟童，新出的骑马与砍杀战团里面，为什么没有禅达这个城市了？” “那谁知道呢，你好好找找，每次玩个游戏都粗心大意的。” “真没有，我找过了。” 被质疑后，声音的主人也变得有些不太确定起来，他稍微顿了一下后才转又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真找过了，没有，整个大陆都变了形状了，包括名字都改了。” “嗯？那还真有点意思了呀，怎么样，是地图变大了吗？” “感觉是大了一些，主要是地形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都聚在一起了。” “挺好，那……”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小孟啊。” “诶，主任。” “哦，你在打电话呐？需要多久？” “呃，没事主任，我这马上就好，您是要……” “等会跟我一起去查房。” “诶好的主任，我现在……” “没事小孟，九点钟去护士站集合就行。” 随着关门声响起，孟童用略带着兴奋的声音对电话另一头说道：“我去，埃克斯，今天应该算是双喜临门了！” “怎么说？” “我现在这个科室的主任平时都不会亲自叫实习医生去查房，如果叫了，那肯定是有好事！” “嚯，是吗，那可要恭喜你了呀。”电话另一端的埃克斯显然也在为自己的朋友将要转正而感到十分高兴，连带着语气都兴奋了起来。 电脑屏幕上一直在滚动的画面也随之停了下来，他松开鼠标，抬手拿起了桌上开着免提的手机。 “晚上庆祝一下去？” “嗐，这也就是个可能，等会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到了这个时候，孟童反而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不是？我反正相信你肯定能行。” 孟童听罢，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直乐。 埃克斯着急着玩游戏，没功夫听朋友在那傻乐呵，所以赶紧拍板做了决定。 “那就这么着了，你想下晚上吃什么，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好嘞，诶？”孟童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语气突然一转：“把你那个小女朋友带上呗？” “我哪有什么小女朋友呢，别瞎说，晚上就我一个人，你倒是可以把你新勾搭的那个小护士带来呀。” “医生！人家是医生！” 孟童纠正了一下朋友的措辞，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多，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了回去：“别装了，就那个小小只挺可爱的那个，你敢说没有？” “我去，她呀，我们那就只是认识，还没到那一步呢，再说……” “嗐，你就别再说了，晚上叫出来一起吃饭吧，你都不主动走，哪来的下一步啊，真是的。” “行吧行吧，等会我发个信息问问，人家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行，嗯……吃饭的地方就你说了算吧，我先不说了啊，到点要集合了。” “哎……好歹你跟我说想吃什么呀……啊……”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让埃克斯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喉咙因干涩而造成的撕裂般的痛楚，却让他的叫喊戛然而止。 埃克斯尽力的，想要将口中刚刚分泌出那少得可怜的唾液吞咽进喉咙。 但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如同赤脚行走在荒漠戈壁那，充满沙硕的坚硬土地上一般痛苦。 喉管的每一次细微蠕动，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 因为，此刻极度清醒的大脑正在十分尽职的为他的身体传递着每一个信号。 又是熟悉的嗡鸣声。 以及那白色的光。 “埃克斯，老埃？我是孟童，如果能听见的话，就动一下你的右手食指。” “很好，不要着急着说话，你的体液分泌还需要一个苏醒时间，我们这次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裕，先静下心来躺一会。” 不过，埃克斯似乎并没有打算听从孟童的建议，他先是尽力的握紧了双手，颤抖着将它们举了起来。 看着苍老充满褶皱的皮肤，埃克斯眉心不由得一颤。 “我……咳……”他清了一下好了许多，但却还是疼痛异常的喉咙，然后用比刚刚稍微轻了一些的声音勉强说道：“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第238章 孟丽娅 再次醒来，埃克斯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有了极大的变化。 原先以深绿色和黑色为主的迷彩墙面和屋顶，如今变成了通体白色看上去更像是实验观察室的病房。 一旁大小不一高低错落的检测设备倒是没变，依旧保持着军队以迷彩为主的特色。 从埃克斯清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钟头，期间，观察员和护理人员不停的往返于观察室内外。 为埃克斯进行包括抽血，感光，听力在内的等等测试，忙活得不可开交。 当然，在这段时间内，埃克斯同样也没闲着。 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仍旧还是配合着孟童，回复了他以及身旁几名陌生面孔，其中有男有女，但明显都是军队上层人物的一系列问题。 “你的那段所谓的记忆，会不会只是虚假的梦境而已？” 听过埃克斯叙述的那段画面，孟童有些疑惑的问道。 “梦？呵。”埃克斯听后轻笑了一声，但这个动作却牵动着虽然缓和了许多，但撕裂感却依然存在的喉咙和胸口一阵发痛。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的孟童，然后才继续说道。 “自从我进入意识世界以后，就再也没做过梦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那绝对是一段确实存在的记忆，只不过……” “被篡改了！”孟童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并且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意味。 “篡改？你们内部出问题了！？”被孟童的情绪所感染，就连埃克斯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孟童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与身旁一名长相颇为秀丽的女性军官对视了一眼，停顿了许久才复又开口。 “我们目前没有太多的数据作为……” “是自我思维意识主动篡改记忆造成的。” 突然，旁边那名女性军官出声打断了孟童，用非常干练的口吻简明扼要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直到她开口说话，埃克斯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身旁的这名女军官的年龄，并没有像她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年轻。 接着，他顺势的寻声望了过去，颇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对方一眼。 残缺的记忆让埃克斯无法确定，面前的这位漂亮女人是否以前就跟自己认识。 但看着她的面孔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孟丽娅，科学院一九九零号项目组组长。” 极为简单的介绍，与她之前的风格如出一辙。 不过，单就这两点，却将自己的来历介绍的清清楚楚。 埃克斯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孟童后瞬间恍然。 姓孟，似曾相识的原因来自于孟童的长相。 显然以自己目前仅有的三十年记忆来讲，这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漂亮女人当年应该岁数还小或者压根就没出生。 而孟童身体上的问题埃克斯是早知道的，所以她必然不会是决定终身不婚不育的孟童的女儿。 那最后也只有侄女这一种解释了。 而后面的介绍，其实对于埃克斯来说倒是有些无关紧要。 毕竟，这个实验的成败与否，从外部条件来讲，他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放弃？ 看着眼下，埃克斯真的实在没有勇气，让如今自己这三十岁的灵魂依附在这具年迈如同朽木的躯壳里。 与其那样，倒不如直接去申请安乐，给自己扎上一针来得痛快一些。 毕竟，有谁不想更有尊严的活着呢？ 想到这里，埃克斯惊愕的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满心记挂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作为狂战士的自己如今正处在狂化状态，到时候会不会突然失去理智，像那个斯特吉亚间谍说的一样，不受控制的在城中大开杀戒？ 这种事情一旦真的发生，必然会惊动俄尼拉城中的守军，那到时候…… 念及至此，他不由得想起了浑身浴血倒在自己身前的尼姆尔，以及从他怀中无力滑落的爱人。 这让埃克斯的心中猛地一阵抽搐。 就连站在床前的孟童都注意到了埃克斯的变化。 “注意各项指标数据。”他偏过头对身后的助理观察员吩咐了一句，接着微微皱眉地附身看着埃克斯。 “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有问题我们就及时解决！” 说话的同时，孟童的心中忽的一突。 接着他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变得颇为凝重。 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额间的皱纹变得更深了几分。 这一系列的变化发生得极快，一旁的孟丽娅并没有发觉两个人微妙的细节变化。 她耐心的等观察员汇报完埃克斯的各项体征数值，待到确定情况稳定之后，才再次开口：“继续我们刚才说的。” 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抬起，在上面快速的操作了几下后，正对着埃克斯床尾房顶悬空挂着的屏幕，随即取消了热带海洋的屏保画面，显示出了关于埃克斯的一些数据信息。 其中除了一些生物信号相关的编译信息外，更多的篇幅都被关于智能ai的信息所占据。 “有眼镜吗？”已经年过七旬的身体并没有给他保留住良好的视力。 如今的埃克斯近距离看看身边的美女还行，但要让他去阅读远处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图文，就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或者……”埃克斯手臂轻抬，指向了孟丽娅手中的平板电脑：“我用这个看也行。” “也好。”干练的孟丽娅毫不拖泥带水，她身后的一名年轻的军官极有眼色的从旁递来一条高脚圆凳。 孟丽娅小声道了声谢后坐了下去，然后附身将平板电脑举在了埃克斯身前。 美女军官的讲述极为专业，可见其在这一领域钻研颇深。 但对于本科学历都跟买来的没什么区别的埃克斯来讲，这几乎就等同于对牛弹琴。 当然，她的目的也并不是想让埃克斯全盘领会，这也不现实。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要埃克斯明白，他接下来要面临的，将绝对会是一场恶战！ 第239章 讨价还价 列克现在非常头疼，虽然敌人进行了一番试探性的进攻，在确定了己方处于绝对劣势之后，终于偃旗息鼓决定坐下来谈判，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一直以来，列克都是游走在阴影之中，论谈判，他还真的不太在行。 不过好在，面对着的，倒是一位老熟人。 暗影之子的小头目之一——奥斯曼。 听他的手下一直在称呼他为埃米尔，想必这段时间奥斯曼应该是跟阿塞莱合作密切，如今都混到了贵族身份。 对此列克倒是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当下这世道，谁还不是个贵族了呢？ 就比如：绿林兄弟埃克斯雅尔，奴隶首领弗拉基米尔雅尔…… 这一栋像是两层的建筑内部，面积看上去极大，其原因主要也是由于室内的陈设完全是遵照阿塞莱人的风格布置的。 每个房间内的地面完全是由羊毛地毯铺就，主厅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十几名壮汉围坐的长条方桌。 四周沿着墙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由丝绸包裹，内部填充着棉花柔软异常的靠枕。 之前刚进屋时，列克的目光还不禁在墙壁各处的挂毯上略作停留，以他的眼里，不难看出，这些可都是做工及用料极为讲究的上等货。 虽然斯特吉亚人大都对这些来自于南方，充满着异域风情的装饰物不太感兴趣，但也无法阻挡人们对于奢侈品属性天生的追求。 很显然，这些挂毯的价值，比在蒂亚尔他家城堡里收藏的那两幅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钱！实在太有钱了！ 让列克都有种找机会带人，去把暗影之子或者干脆连带着整个阿塞莱全都抢劫一番的冲动。 而当他的念头再次回到奥斯曼那一副斤斤计较的嘴脸上时，这种冲动更是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说。”列克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如今已经贵为埃米尔的奥斯曼，仍旧在和他的一名暗桩在一万金第纳尔这个问题上的喋喋不休。 “请收起你的那些阴谋诡计吧老兄。”列克挪了挪屁股，尽管厚羊毛的地毯材质很软，但强壮如他这般的壮汉，盘坐得时间长了还是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他把之前盘在身下的左腿舒展开来，又收回了另外一条腿，最终继续保持着这个在阿塞莱人看来属于非常失礼，但自己却极为舒适的坐姿继续说道。 “你我都知道，尽管那个婴儿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阿塞莱贵族的血脉，但请注意，他的父母可并没有成婚，也就是说，这个可怜的小倒霉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子！” 也许是这一两年来，跟着埃克斯这个散财童子在一起着实是沾染了些晦气。 跟着就连列克他自己都过得有些穷哈哈的。 也是有些穷怕了吧，让他在说话间，竟然思维又跳跃到了去阿塞莱抢劫这档子事儿上。 “或许？我是说或许？把他抚养成人，到时候给他送一些士兵，教他以为父血仇的名义杀回去抢劫？” 这当然是列克心中所想，然而，反应到外界，就显得场面有些诡异了。 在奥斯曼和他的暗影之子们，甚至就连列克他自己的属下本来都在好好的静待他的下文。 没成想这哥们说了一半竟然就吊在那不吭声了，并且在细心观察之下，还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股泛着莫名意味的神色。 “咳咳……” 不过好在列克很快就通过四周奇怪的眼神，感受到了场中有些诡异的气氛。 于是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况且，最主要的是，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哦不，是双亲都已经死了！那么，谁还能证明他的身份！？” 列克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众人后最终又停在了奥斯曼那毛发繁茂，但却如同工艺品一般精雕细琢的脸上。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何必要为难一个孩子？” “这就是暗影之子的事情了，列克雅尔，相信作为一名合格的间谍首领，这一点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奥斯曼指的无非是关于暗影之子组织的刺客们，往往都是从小被他们自各种或合法或非法的渠道收罗回去然后培养起来的事情。 正在列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间连接着正门的房间忽然嗡嗡的议论声。 主厅的门是关着的，传进来的声音异常模糊。 虽然是谈判，但由于人数的优势，这栋建筑内泾渭分明的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阿塞莱人被堵在了通向上层的楼梯口处，而剩下的少数人则由奥斯曼带领，不过也是在斯特吉亚人的团团包围之下谈判。 造成这种势均力敌假象的，不光是楼上的那名婴儿，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奥斯曼的一个底牌： 一个能够通过燃烧飞向半空中引爆的传信装置。 这种东西列克曾经略有耳闻，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想到这种东西一旦引来城中守卫的注意，他还是选择了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判。 话说听到门外响动后的列克眉头一紧，连忙吩咐人去探明情况。 可正当守卫抬起隔壁的同时，那两扇雕刻精美的木门却由外至内的自行打开了。 第240章 重大危机 “欢迎，我的朋友。”见到来人，奥斯曼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满面春风的看向门口。 列克见到埃克斯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心中被奥斯曼撩拨出的烦躁也顿时烟消云散。 “埃克斯！你……” 埃克斯的点头致意让列克欲言又止。 奥斯曼见默契异常的二人互相之间似乎并不准备交流什么，所以又径自说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的朋友。”他面色未变，仍旧保持着满面笑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抬臂将手掌放在心口的位置上，用南方沙漠传统的礼节对埃克斯微微鞠躬以表示友好。 此情此景，让才回到这个意识世界里的埃克斯顿时感到一阵恍惚。 甚至，对方那友善的笑容都让他心中产生了无限的恐惧！ 数据化意识体在分离后，具有了独立思维的能力。 这是这次清醒后，孟童以及孟丽娅给他做过全面分析后得出的最终结果。 同样，也是埃克斯即将面临的最大危机之一！ 一个正在产生完整的自我意识，并且当这个新生的“埃克斯”意识到有人想要同化或者说“吞噬”它时，这个新生的意识体必然会进行激烈的反抗。 当然，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这件事甚至都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脑海中不停浮现着一段段画面，而画面中，那如同枯木一般的皮肤，则不断的提醒着埃克斯那个最为致命的消息。 根据正常生理老化的周期计算，他如今的寿命，很可能都不会超过两年…… 是的，也就是说，以意识世界里十比一的时间流逝速度计算，他最多也就十来年的奔头了。 开玩笑。 在听到这件事后埃克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十来年啊！够干什么啊！？ 哪怕在现实世界的游戏中，在摒弃游戏内的一些不合理机，只是正常游玩的情况下，十来年又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些东西在埃克斯脑海中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可以说，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内心里几乎都被沮丧的情绪所充斥。 直到他的返回意识世界，再一次看到仍旧倒在干涸的血泊中的尼姆尔时。 他才在心脏狠狠一抽的情况下恢复了一些理智。 “虽然不知道我后来的生活怎样，但在此之前的记忆里，我可是躺平了十来年啊……” 埃克斯不由得回忆起退伍以后，进入单位那混吃等死的一段日子。 那一段经历甚至影响到了他未来的许多年，哪怕换了环境，仍旧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小茉……” 看着虽然已经从尼姆尔怀中滑落，但却仍旧与其十指相扣的女人。 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半。 确切的说，应该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以目前的记忆，他只能想起女孩长发及腰娇小可爱的年轻模样。 要说为人妻为人母时的贤淑端庄，他是真的有些脑补不来。 当想到她为了自己宁愿舍去生命，也要搏那一丝丝可能的时候。 清醒了许多的埃克斯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很高兴见到你，奥斯曼。”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的埃克斯摒弃了诸多杂念，迈步朝列克所在的位置走着。 “相信你应该能够猜到，我们一路逃跑至此，早就不可能再有第纳尔与你做什么交易了。” 这种场景对于埃克斯来讲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仿佛一场轮回，只是有的人已经永远离去。 对于奥斯曼这个刺客头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埃克斯还是很像跟他刷刷好感度的。 但偏偏总是事与愿违，每当彼此相遇的时候，互相之间总是或多或少的牵扯着一些利益关系。 谈钱多伤感情啊。 更何况，是跟埃克斯这种穷鬼谈钱。 那基本上就是纯伤感情了…… 估计这次暗影之子之所以接下这个委托，八成也是为了把之前尼姆尔的欠款找补回去。 埃克斯倒也没有因为尼姆尔的死去迁怒对方，而是面色如常的走近房间中央的长桌，用南方礼仪与奥斯曼见礼过后，便靠着列克盘腿坐在了桌前。 第241章 再见奥斯曼 “哈哈，前些日子，在跨海而来的时候，我就曾有过预感，这一次可能会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奥斯曼回礼过后，笑着继续说道：“却没想到，竟然是你啊，埃克斯，我的朋友。”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呢？”面对这个阿塞莱人始终笑脸相迎的态度，埃克斯心中的复杂情绪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但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甚至在这一瞬间，埃克斯有种错觉，是不是属于他的那另一个意识，正在pua自己好让他放下警惕？ 当然如果不是孟童和他侄女再三确认，那个意识目前还没有产生出健全的人格，他真就想要立即醒来，去跟孟童再确认一番了。 没错，在孟童带领的研究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终于成功的将一段生物编码，写入了埃克斯大脑内的精神尘埃之中。 这是一段极短的代码，短到只能在转化后实现一个功能——关键词唤醒。 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通过在心中不断默念关键词，以此来达到让神经尘埃将这代表唤醒的信息传递给检测设备的目的。 而这个关键词在埃克斯返回意识世界醒来后，却让他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按照标准的发音习惯编入的词汇“茉莉”，转到意识世界里后竟然变成了发音虽然相似，但却还是有着极大不同的——莫来伊！ 如果埃克斯没有精神尘埃支撑的超强记忆，他恐怕压根都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着什么意思。 因为无论是帝国语、帕拉语甚至就连阿塞莱语里，都没有类似的词汇。 但无独有偶，偏偏他的记忆里却清楚的知道这个词汇，而且在不久前才见过。 是的，正是那个脑袋看起来不太灵光的“大孩子”，那个从阿塞莱那个叫做加卜拉卜的村庄带走的——莫来伊！ 任埃克斯想破脑袋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现实中妻子的名字进入意识世界后竟然会变成另一个名字。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那么自以为是的让烂牙他们先行一步返回乌瑟莱姆。 好叫他研究研究那个奇怪的傻孩子。 并且…… 埃克斯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了奥斯曼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刺客手下们。 如果烂牙在的话，今天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甚至尼姆尔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偷袭致死…… 想到这，埃克斯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抽搐。 尼姆尔夫妇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又一次的浮现在他眼前。 该死…… 眉头微微皱起，埃克斯盯着奥斯曼的眼神满是阴霾。 这倒不是他矫情得忘不了友人的离去，而是他总有种输给自己另外一个意识的挫败感以及……心灵深处压抑着的那一丝恐惧。 “直到离开阿塞莱之前我们都和你的人在一起，救尼姆尔并向北逃离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吧？在背后袭击前雇主的事情，想必这片大陆上除了那些毫无廉耻的雇佣兵之外，也只有你们暗影之子才能干得出来了。” 为了表达对奥斯曼有些明知故问的态度，埃克斯在说话间，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嘲讽的意味。 如果放在这一次清醒之前，恐怕埃克斯敬并不会去做这种除了激怒对方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过过嘴瘾的事情。 但通过孟童这段时间对检测数据的研究得知，埃克斯终于得到了迄今为止的，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第242章 一万第纳尔 那就是，现今阶段，在埃克斯另一个意识不具备完整人格之前，意识世界里他的死亡，有极大的概率并不会造成什么恶性的后果。 要说有，那可能更多的是亲临死亡的冲击会对埃克斯的心血管造成一定的压力。 这对于他那垂垂老矣的身体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负担。 之所以说负担不大不小是因为，在有研究基地强大的医疗技术作为后援的情况下，当场心梗或者血栓猝死这种事情倒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 至于在意识世界里，具体会有什么影响，以及死亡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无论是原地复活，还是将意识投射到另一具身体里，也只有死过一次之后才能知道的了。 当然，除非迫不得已之下，埃克斯是绝对不会轻易尝试死亡的。 毕竟，哪怕意识世界变相的以十倍的速度拓展了他的寿命，却依然让他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反观清醒后的那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极为奢侈的，绝对舍不得去肆意挥霍。 “哦，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朋友。” 起初，奥斯曼受到埃克斯十分无礼的挑衅时脸色终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但是随即却竟然又很快的恢复了先前的笑容。 “我可是比你们要早一步就到达了俄尼拉城，并且……”奥斯曼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用他碧蓝且满是笑意双眼在面前这两位年轻人脸上来回扫看着。 当他注意到二人微微皱起的眉心中十分明显的透露着不信任时，他不禁摇头无奈的摇着头继续说道。 “你失去了一位朋友，对此我感到十分的遗憾，就像你看到的，是暗影之子受雇并主导了这一次刺杀，所以，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谎呢？难道否认我知道此事就能立即让大家把手言欢吗？” 埃克斯抿着嘴唇并没有说什么，显然，他已经接受了对方的这一套说辞。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这一系列的行动都是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展开的，毕竟，暗影之子每天都会接到不同的委托，我即使作为首领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全都知晓。” 说到这，奥斯曼的神色突然一正。 “但是，恰恰又因为我是暗影之子的首领，所以我必须要对我的家族负责，就像在你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我跟列克首领说的那样。” 感受到身边的目光看向自己，列克有些无奈的回应了埃克斯带着探寻意味的眼神。 “一万金第纳尔……”列克甚至都猜到了埃克斯接下来反应，于是不等对方张口说出那没有意义的提问，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没错，你听得很清楚，的确是一万金第纳尔，也就是整整十万个银币……” “厚礼蟹！”在孟童的研究下，已经摸透了这个意识世界的本质的埃克斯，再也不会像先前那样讳莫如深般的不愿表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文化的东西。 所以，他忍不住爆了一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很莫名其妙的粗口…… 第243章 孩子的身份 “我想确认一点，奥斯曼首领。”想到对方提出的金额，埃克斯的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好几下。 “愿意为您解惑。”奥斯曼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坦坦荡荡很无所谓的样子。 “您是就觉得那名婴儿值这么多钱呢，还是纯粹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而故意报出了一个如此离谱的价格？” 提问过后，奥斯曼并没有着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极为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回答。 “孩子本身其实并不值钱。” “那您……” 没等埃克斯的问题完全出口，奥斯曼便抬手打断了对方。 “但也可以说他非常值钱。” 奥斯曼急转的话锋有效的让埃克斯闭了嘴。 而对于面前这个家伙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回答，不由得让埃克斯一阵子气血上涌，恨不得起身从桌上跳过去给丫来上几个大逼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 “冷静！一定要冷静！”埃克斯在心中不断的这样劝自己不要上火，毕竟气大伤身，自己现实里都那么大岁数了得要学会保养。 “我是个很没有幽默感的玩笑，奥斯曼。” “当然，当然，我的朋友。”奥斯曼双手摊开，用非常诚恳的表情朝埃克斯微微侧头行了一礼：“我们身份相同，并且我正处于完全的劣势，完全没有必要跟您开这种玩笑。” “但是。”奥斯曼放下双手后扶着桌面，并且话锋突然一转：“但是那个孩子因为你们而将会变得价值连城！” “你在……”埃克斯刚要说话，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不，我完全没有想过，让这个孩子长大以后去尝试复仇，或者说是参与什么可能会让他丢掉小命的争权活动。” “唯一真神在上，我的朋友，这并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事情。”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了埃克斯身旁的列克。 “他说的没错。”列克略一思忖后点头称是，恐怕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与面前的这位阿塞莱人达成了共识。 “无论敌对与否，我们的贵族身份都会被这片大陆上所有国家的认可，那么，只要我们愿意，那个小家伙的身份和血统都会得到肯定，也就是说。” 列克认真的看着埃克斯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公开他的身份和血统，让他获得包括侯森·富勒格和拉齐赫以及这些城市或者说他的家族治下的所有领地的合法继承权！”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嘴上这么问，但不得不说，埃克斯的心里着实是心动了那么一瞬。 借助尼姆尔这个儿子的身份，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强大的势力。 黎明山脉！柯希·罗希尼！ 这片记载于枢机圣殿典籍中的神秘之地，是埃克斯在革耳塞戈斯堡学习时曾经看到过的。 那个时候，他是为了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找到回去的路。 而如今，在孟童研究成果的理论支持下，埃克斯更加肯定。 在这个如同梦境一般的世界里，他的那段正在衍生自我人格的意识，必然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找到他，无论使用任何方式，杀死或者吞噬对方，便有极大的可能让他的记忆恢复正常！ 这是醒来的时候，孟丽娅告诉他的。 尽管听上去是那么的离谱，但这却是埃克斯当下唯一的选择。 找到对方，或等到那段意识成熟后被对方找到…… 第244章 阿莱娅和法索斯 以埃克斯的猜测，既然意识尚未成熟，那必然不会以正常人的形态行走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他便着重查阅了几处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为神秘或者神圣之地的区域。 包括他在巴丹尼亚时夺取的那一把能够开启德律亚神殿的钥匙在内，这些地方都将是埃克斯未来必然要去探索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可不单单是准备一套户外装备并且独自就能够搞得定的。 尤其是在与至高王埃里尔一同经历了狼群围攻之后，埃克斯便更不会去想这种独自冒险的事情了。 况且，现在也仅仅是对那个意识体进行理论上的猜测，任谁都无法确定对方如今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掌握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以保证未来可能面对的危险，才是埃克斯认为最稳妥的方式。 “这并不是我们不做它便不会存在的事情。”这回不等奥斯曼开口，一旁的列克就先解释了起来。 “想必这位暗影之子的首领大人，在我们离开之后，一定会去尼姆尔的兄弟那里，将我们的行踪拿卖出一个好价钱的。” “不得不承认，列克首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奥斯曼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列克的猜测：“嗯……这个时候，我们的人已经带着消息离开俄尼拉城了。” “该死……”埃克斯强忍着想要立马干掉对方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我也不会临时决定留在这里等你们。”奥斯曼再一次的打断了埃克斯，并且，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对方怒气全无。 “什么？你是专门留在这里等我们上门的？”尽管内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对方一定在跟他扯淡，可埃克斯开始顺着话头问出了口。 “如果暗影之子非要想离开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做到将暗影之子困在某个地方的人吧。” 奥斯曼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强大的自信：“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么，你留下的原因，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了吧？”埃克斯眉头紧皱，不好的预感逐渐清晰。 心念急转中，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能让对方有所图的。 “阿莱娅最近过得如何？哦，还有那个腼腆到更像是个女孩的小伙子法索斯。” “该死，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这里只是埃克斯的意识世界，虽然他是以类似穿越者的身份降临了那个家庭。 虽然，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相互了解。 但至少在名义上，那可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而被正处于敌对立场上的对手如此的提及到家人，这是埃克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奥斯曼这边，反而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怒火一般继续说道：“看来你对家人的保护欲望很强啊！但是，让那两个小家伙待在强盗窝里，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吗？未来做一名绿林强盗？哦，真神在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让兄弟姐妹去做强盗的不是吗？” 第245章 奥斯曼的条件 “那是我的家务事，并不需要你去操心。”因为心中的怒火，埃克斯的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起来。 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年将作为奴隶被贩卖的姐弟俩，在被救回后的种种状态。 但思前想后之下并没有觉出哪里不对的。 于是他愈发恼怒的追问道：“并且我要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关心他们，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哦哦哦，放轻松，我的朋友。”在埃克斯的愤怒和无礼之下，奥斯曼的语气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请您冷静下来，我可以对唯一真神起誓，我对那一双可爱的兄妹并没有任何恶意，恰恰相反……” 说到这奥斯曼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心中决定了什么一般，然后才接着说道。 “嗯……我很……哦不，应该说是非常欣赏他们，所以我想，用那个婴儿的自由换取你弟弟妹妹的加入。” “什么！？绝对不行！”这是埃克斯做出的第一反应。 在他心里，暗影之子就是一个整日进行一些卑鄙且肮脏的暗杀生意的，一个毫无道义底线的，一个如同万恶的奴隶主一般，将无知的孩童圈养并将其训练成眼力只有金钱和血腥的杀戮机器。 所以，对此他绝对是极端抵触的。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他们的想法？”奥斯曼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继续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当然了，我的朋友！”说到这，奥斯曼说话的声音都忽然提高了几分：“你需要尊重他们的选择！这是每一个人应有的权力！” 奥斯曼的话让埃克斯蓦然一愣，就连心中的愤怒情绪都跟着消散了一些。 他用有些怪异的眼神满是狐疑的打量着对方，好像从奥斯曼身上找出了一朵花一样奇异莫名。 “在如此的时代背景下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言论！？这个币不会是那个意识体的投影吧！？” 奥斯曼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思忖的那些奇怪想法，但对于埃克斯的眼神，他似乎并不陌生。 所以很快的就这个问题给予了解释。 “想必你们会觉得，我所谓个体自由的言论是一番无稽之谈。”他看了一眼在听到自己的言论后，表情同样有些怪异和惊诧的列克继续说道。 “但是，这在暗影之子，却是延续了超过百年的传统。”奥斯曼没有去管面前两位年轻人，甚至是周围其他斯特吉亚间谍们明显不信任的神态继续说着。 “或许，你们也曾听人说起过关于我们暗影之子的恐怖言论，当然我并不会否认，因为那是实情，在走向能与唯一真神交流的圣地道路上，必须要有圣餐的辅助，而途中那些魔鬼的蛊惑也许会使人迷失心智，只有心灵强大的人才能够通过试炼，成为真正的暗影之子。” “圣餐？”埃克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之后才恍然明白过来奥斯曼所谓的那个东西，正是当年反攻绿林兄弟营寨时，从伽尔忒手上缴获的那盒药膏。 “呵，你们管那玩意叫圣餐？”对于暗影之子给这种害人的东西取了这么个名字，埃克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嗤笑道。 “所以，你想让我的家人也跟着你们这群疯子一起吸毒吗？” 第246章 妥协 “吸毒？”奥斯曼被埃克斯的言论搞得一愣，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也是，我们拥有着不同的信仰，就像在阿塞莱的真神信徒眼里，巴丹尼亚人崇拜的森林之神，根本就是一条阴狠的毒蛇一般。” 虽然奥斯曼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解释了埃克斯的怪异言论，但实际上他说的与对方所想的事情完全是大相径庭的。 当然埃克斯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无论如何，这种事情是让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绝对不行！” “恐怕，你已经没有时间拒绝我了。”奥斯曼偏过头，看了一眼他侧后方站着的一名手下。 在对方点头示意过后继续说道：“是的，我的朋友，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列克反应最快，他几乎是一个猛子蹿了起来，以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速度移动到了门口。 里厅与外部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门口把守着的斯特吉亚间谍也反应极快，在列克到达门口之前就快速的拉开木门，让过对方接着一前一后的跟了出去。 埃克斯没有动作，这是出于对列克的信任。 再者，如果是暗影之子将消息传递出去从而引来守军，要拉着自己这些人同归于尽的话，即使看了又能有什么用？ 尼姆尔的孩子他必然是不会放弃的，硬抢肯定不行，谁知道这群毒贩子加瘾君子会干出什么来。 所以只能耐心的等待时机，或者…… 妥协？ 口头上先答应他？然后派人赶去乌瑟莱姆的绿林兄弟会据点报信？ 想到这，不由得让埃克斯再次懊悔起自己让烂牙他们先行一步的决定。 不过问题倒是不大，虽然列克新收编的这群斯特吉亚暗桩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况且人家也不一定会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这么个新晋小贵族传递消息。 但等在城外的图里亚多斯手下那群禁卫骑兵忠诚度绝对经得起考验，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念头通达的埃克斯再也没有犹豫，开口说道：“我同意你的交换要求！” 说着，他扭头看向门外。 此时列克正好返回房间，也听到了埃克斯的回应。 四目相对中，两人的默契再一次的发挥了作用，列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明白了埃克斯的意图，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态度。 但因为埃克斯的转头，却使得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奥斯曼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略显怪异表情。 “来了不少人。”列克同样没有注意到奥斯曼举止的不同：“从街道两头进行的合围，对方肯定是有所准备。” 当二人的目光再次转到奥斯曼身上时，对方此刻已经变回了满面的笑容，与之前一般无二了。 “请允许我让我的人上楼去把孩子抱下来。”奥斯曼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当得到了埃克斯的首肯后，又朝手下点头示意。 这个过程虽然很快，但在此期间，门外已经有了些微的响动传了进来。 第247章 奥斯曼的馈赠 之前列克在带人冲进这栋建筑时，并没有发生太过激烈的战斗。 所以发出的响动并没有吵醒楼上那个，嚎哭了一夜已经陷入熟睡之中的新生儿。 不过，奥斯曼手下上楼时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倒是吵醒了婴儿。 伴随着啼哭声逐渐清晰，一名年纪不大，但体态颇丰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极为普通的深红色平民袍服，肩上搭着异常宽大的白色围巾。 埃克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奥斯曼，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一个奶妈来照顾孩子。 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 似乎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当下楼后面对着一屋子的凶狠壮汉时，女人的表现还算是比较镇定。 但在奥斯曼的示意下，将孩子递给迎上来的埃克斯时，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臂以及昏暗的灯光下苍白的嘴唇依旧还是出卖了她。 埃克斯有些手忙脚乱的，从这个被房间中的场景吓得处在崩溃边缘的女人手中接过婴孩。 而苦恼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部环境的明显变化，还未学会睁眼观察这个世界的他突然强烈的挣扎了起来，哭声便更加激烈。 这让抱着孩子的埃克斯有些无助的又看向对面的女人，觉得自己这么着急的抱进自己怀中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很好，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朋友。” 由于婴儿的哭闹，使得埃克斯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奥斯曼都说了些什么。 他一脸茫然的回头看向对方，表情中透露出的意思显而易见。 “哦，呵呵，当然您可以将这个女人也一起带走，如果需要的话。” 奥斯曼觉得这样的场面很有意思，忍不住打趣道。 犹豫片刻，埃克斯还是将襁褓交还给了那个听到奥斯曼的话后更加崩溃的女人。 站在她对面的埃克斯，有些担心的再三确认了对方的精神状态，然后才又坐回到长桌前。 “请继续我们的交易吧，如果可以的话，那个……”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哄着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人，我可能会需要她跟着我们照看孩子。” 想了一下自己队伍里那些贵族少爷和大老粗们，埃克斯觉得还是有个会带孩子的女人要好一些。 这里又没有奶粉这种东西，一群大老爷们带着的话，孩子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当然。”奥斯曼笑着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啊我的朋友，你放心，这个女人的孩子仍在我的手上，她是不会逃跑的。” 埃克斯听到后“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但理智还是让他将其深深的咽进了肚子里，快速鼓起的胸膛也随着悠长的吐气逐渐平息下去。 他没有再问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问题，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认从对方的神态中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后，才又将注意力转到了与奥斯曼的交易当中。 一封写给哥哥那塔诺斯、妹妹阿莱娅以及弟弟法索斯的亲笔信…… 第248章 萨兰德伊始 亲爱的家人们： 在这里，要遗憾的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为阿莱娅和法索斯支付赎金的尼姆尔，不幸死在了俄尼拉的一场伏击中。 以及他年轻的刚刚生产下一名婴儿的爱人。 做这一切的，正是当初从伽尔忒手中购得阿莱娅和法索斯的那个奴隶贩子。 你们肯定记得我之所以南下阿塞莱的目的吧？ 是的，救出被关押的尼姆尔。 然而我们援救计划，又是在他的暗影之子帮助下才得以完成。 想必看到这里你们一定会非常困惑。 但无奈，是非曲直实在一言难尽。 接下来是这封信要说的重点，在此，请允许我先为可爱的弟弟和妹妹致以诚挚的歉意。 以恳求你们的原谅。 暗影之子扣押了尼姆尔的这个新生儿，以此为要挟与我谈判。 而谈判的内容，则是关于要求阿莱娅和法索斯加入暗影之子为条件，以此来换取那名婴儿的自由。 不然他们将会把孩子送回阿塞莱，交给尼姆尔那个与他争夺继承权的兄弟。 其结果想必你们应该也能够猜到。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是我和列克的手下与他们拼命，但介于我们现在已经被俄尼拉城的城镇守军包围，这个选择显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写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叫做奥斯曼的家伙，哦，也就是那个奴隶贩子，已经将城镇守军送走了。 看来今晚的一切都是个陷阱。 这封信在送到你们手上之前必然会被他查看，所以我只能说到这了。 按照约定，会有一小队人带着信笺去往乌瑟莱姆的酒馆。 如果拉达哥斯兄弟也看了这封信的话，拜托请不要因冲动而付出不必要的损失。 一切等我从北方回去了再从长计议。 再次恳请阿莱娅和法索斯的原谅。 请相信，我一定会救回你们。 ——埃克斯 就如埃克斯信中所写的那样，在交接完成后，埃克斯、列克以及抱着婴儿的女人当晚就畅通无阻的离开了俄尼拉，与城外等候的弗拉基米尔和图里亚多斯等人汇合，继续朝北边进发。 女人自然是奥斯曼以胁迫手段“请”到的奶妈，如今又不得不跟着埃克斯了。 在离开那栋属于暗影之子的据点后，她也曾苦苦哀求过埃克斯和列克，寄希望于这两个岁数看上去并不是很大的年轻人能够因为同情心而放她离开。 曾作为间谍小头目多年的列克，早就见惯了无数的腌臜勾当，早就对这种阵仗完全免疫。 而如今的埃克斯，自然也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玩那种伟光正类的角色扮演游戏。 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他为了未来考虑的私人因素，埃克斯都得全力保护好那个婴儿。 微微侧过脸，习惯性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同样骑在马上女人怀中抱着的襁褓。 埃克斯眉头轻皱，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 轻夹马腹，让胯下的坐骑又加快几分，很快便行至策马行走在队伍前端的列克身旁。 列克知道来人是谁，头也不回的朗声说道：“是时候该给他取个名字了吧？” 刚刚靠近埃克斯听到后愣了一下，突然才想起来尼姆尔并没有给孩子起名的事情。 “取个名字吗……”埃克斯喃喃自语，他不由得想起尼姆尔临终前的嘱托——这个孩子未来将会回到南方，成为那个沙漠国度的苏丹，而他的血脉以及所代表的那个尼姆尔新建立的家族…… “就取名为——萨兰德，怎么样？” 第249章 向北，离开俄尼拉 无论是为了当下不再出什么意外，还是提防奥斯曼将他们的消息卖给南边的追兵。 埃克斯一行在当夜会合了等候在城外的同伴后，便马不停蹄的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远离这里，一路朝北进发。 尼姆尔与他爱人的尸体，被交给了仅有的几个选择仍旧留在城中的斯特吉亚间谍处理。 由于当晚的报复行动，让潜藏在这座城市中的斯特吉亚势力几乎是倾巢而出，相应的，虽然大仇得报，但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经营也顷刻间化为乌有。 当然，这一切其实都得由列克这个新上任的间谍首领买单，不过介于卡拉迪亚大陆这段时间以来爆发的风云动荡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由于斯特吉亚那位新君主——朗瓦德的傲慢和年轻气盛，让许多斯特吉亚的国内势力也在不停积累起的不满中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而朗瓦德的母亲，来自卡拉迪亚大陆北方雪原的诺德公主，如今更是借着儿子对自己手上那支来自娘家的，名为诺德勇士军团的依赖。 肆无忌惮的将大片，原属于一些没落的斯特吉亚贵族的领地“赏赐”给手下那些诺德战士。 其手段，嗯，不提也罢。 严格意义上来讲，根本谈不上什么赏赐，那简直就是比强盗还要残忍的掠夺！ 诬陷罪名、冒充流寇、屠村灭族…… 这一系列的残忍事件，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但朗瓦德对此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那些臣属，与他毫无半个第纳尔的关系。 反而在宫廷官员的愤怒甚至惊恐中，他亲自下令，撤换掉了负责拱卫国都巴尔加德长达百年之久的瓦良格王家亲卫队，取而代之的，则是他母亲手下最为精锐的一支，名为诺德皇家侍卫的队伍。 一些老牌，诸如列克的瓦吉罗夫家族为代表的斯特吉亚东部家族联盟，以及一些被诺德人摧残得最为严重的，位于斯特吉亚中南部伊卡拉荒原上的贵族势力，都纷纷开始以拒绝缴纳税金作为表达不满的手段。 不过大都收效甚微。 只有极少数的人，猜到了诺德人的真正目的。 这其中就包括列克的父亲，蒂亚尔城的领主——戈敦雅尔。 “矛盾，早在发动与帝国的战争前就已经存在了，瓦吉斯拉夫大公最初是想通过对外的战争，化解王国内斯特吉亚人和诺德人日益增长的矛盾，可最终却遗憾的死在了战场上。生前的他，高估了继承人的抱负，却低估了妻子娘家部族的野心……” 这是列克复述给埃克斯的来自他父亲的原话。 对此，两人曾经针对这个问题讨论了许多。 当时的埃克斯还处于对这个世界疑神疑鬼的状态，所以也没有发表什么独到的见解。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无非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哪怕埃克斯再怎么不说，一些不经意的言论还是让列克感到受益匪浅。 直至后来，列克已经有些习惯了埃克斯在身边共同讨论和解决问题。 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依赖。 “回到北方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列克策马跟上了埃克斯，等到马蹄声渐缓才开口问道。 “我？”心情并没有因为离开危险而有所缓和的埃克斯听后突然愣了一下。 “没什么打算……”埃克斯轻叹了一口气，过了一小会才继续说道：“完成互送委托，等待图里亚多斯的亲卫带着我的家人到达蒂亚尔……嗯……没了。” 或许还有，比如发展势力，以期能够尽快的探索这个世界的一些神殿或者传说中的隐秘之地，但…… 埃克斯的余光能够感受到列克的注视，但他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有些无法正面回应对方的目光。 就像不能将自己的真正想法说出来一样。 要跟自己意识世界里的“人”，说自己要寻找丢失掉的记忆吗？ 这也太荒唐了。 但也实在太可悲了。 此刻他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所谓的“清醒”状态中的自己，到底是否真实了，会不会也是黄粱一梦？ 到底哪里才是真的…… 莫名的烦躁再次从心底传来，耳畔微风拂过时枯草与枯枝发出的声音，也逐渐被脑海深处隐约响起并逐渐放大的嗡鸣声所替代。 仿佛熟悉的一幕又将再次到来。 那是他“穿越”进这个世界，清醒过来之前所遇到的场景。 纯白的世界，微弱的光点，逐渐放缓的一切…… 但这些都在一声满是担忧的呼喊中戛然而止。 “埃克斯！” “呃……”埃克斯因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场景而变得恍惚之际，想要发出回应但喉咙却有些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但这些放在列克眼中却又成了另外一番场景。 惨白中透着丝蜡黄的面孔，眼角连带着靠他那一侧的面部肌肉以及嘴角都不停的轻微颤抖着。 以他的视角看去，同样因高耸的鼻梁山根前而只能看到一侧的眼睛，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森然一片，暗红血色中的星点微光，哪怕是这个在黎明已经洒满大地的清晨，都显得十分清晰。 这诡异的一幕不禁让列克担心的再次开口呼叫了一声，而正是这一声，才将埃克斯从那似梦魇般的场景中彻底的拉了回来。 同样，他坐骑不安的跳动和嘶鸣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埃克斯！快醒醒！” “啊！？我怎么了！”在短短的一瞬间，已是满头大汗淋漓的埃克斯吃惊的看向一旁的列克。 “你的狂战士血脉……”列克欲言又止，并不是他不想说什么，而是埃克斯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不知道，有点像狂战士要激发狂暴时的样子，这样做很危险，并不是每一次狂暴都会有好的结果，我的兄弟。” “我明白，可能这是昨晚狂暴后遗留下的问题。”埃克斯知道，这显然是列克由于担心自己的猜想，心中一热的同时，将先前那些对这个世界虚幻本质的忧虑暂时搁置了下来。 第250章 向北，喀木沙 两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一方面是问题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列克的认知。 再一方面，则是由于埃克斯的刻意回避，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埃克斯、列克以及弗拉基米尔和他的五名手下的八人，加上图里亚多斯和珀尔普斯的三名禁卫，其中一名禁卫在珀尔普斯的首肯下连夜奔袭，去乌瑟莱姆帮埃克斯报信去了。 这样一来，算上随行奶妈的话，这支由十四人组成的队伍与离开黑岛之时相差仿佛。 当然只是在人数上这样子的。 在没有了绿林兄弟们之后，再次踏上行程的埃克斯总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其实在战斗方面，珀尔普斯的三名帝国禁卫无论是在近战还是远程方面，要比绿林兄弟们还强上几分。 但要知道，他们现在可不是如同以往的战争那样，以集团军的形式进行大规模作战。 在没有战阵以及战友们的配合下，这些全副武装并且看上去训练有素的禁卫们自然要比那些，能够在密林山谷间自由奔袭，可以从心所欲的利用自然环境对敌人造成或多或小困扰甚至杀伤的绿林兄弟们逊色了不止一筹。 除了战力上的明显下降之外，再就是奶妈怀中那个襁褓里的婴儿了。 哦，小家伙现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萨兰德。 不可否认，小萨兰德的存在，除了给埃克斯以浓厚的责任感之外，更多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是的，隐约间，埃克斯能够感受到那名婴儿身上，若有若无的始终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像是一种指引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这是埃克斯始终都无法获悉的。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感觉太放在心上，走一步看一步吧，尽管时间紧迫，但终究还是得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 尤其是摆在他面前一些近在咫尺的麻烦。 就比如说，长时间在马背上的颠簸，让小萨兰德除了不停的哭闹之外，还有了吐奶的状况发生。 这样整支队伍不得不将行进的速度降至了极点。 不过好在他们于日落之前就已经穿越了了科雷尼亚堡的范围，并且在塔奈西斯湖畔找到了一处颇为不错的露营地点。 这个地方位于科雷尼亚堡东北方向，已经算是进入了库赛特的势力范围，与沿河而建的喀木沙村相距不远。 喀木沙村是一个极为不起眼的村落，附属于阿克坎丘陵上的阿契赛尔堡。 由于地处边境，又位于塔奈西斯湖的出入口，湍急的河流使得这里的渔业并不发达。 并不肥沃的土地更是无法大量产出农作物，所以就连喀木沙的领主都不怎么关心这片贫瘠的土地。 平时只有数量少到可怜的巡逻队会在沿岸巡视一圈，以保证边境的安全。 但从设定巡逻队以来，由于贫穷的喀木沙村并不能给那些侦察兵们提供更好的服务，所以长此以往，就连巡逻的次数也都变得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一日早晚两次，慢慢演化为现在的几天甚至一周都见不到巡逻队士兵们的影子。 第251章 向北，敬别离 其实，对于当地的村民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毕竟，库赛特汗国相比于西方的诸国来讲，在风俗习惯上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差异。 但这里地处边境，又是往来经商的必经之地，类似于酒馆的店家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就像刚才提到的那样，库赛特人虽然占据了卡拉迪亚大陆东部数百年之久，但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去酒馆消费的习惯。 这些游牧民族虽然已经改掉了以物易物的生活习惯，但对于阶级更低的平民予取予求的毛病却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 当酒馆的店家以及附近村落的牧民发现那些跟强盗没什么区别的士兵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更多的是深深地松了口气，而不是担心无人看守的边境以及那些从来都不会主动出击的帝国军队的入侵。 不过，尽管如此，埃克斯还是请求弗拉基米尔派出了两名会说库赛特语的手下，轻装前往喀木沙村。 此行的目的除了探听一下情况之外，还要想办法从村民手上搞到足够他们这些人走水路所需要的船只。 虽然喀木沙村的渔业并不发达，但这毕竟是一个靠近水源的村落，想必船只肯定是有的。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褪去了链甲罩衫的埃克斯，穿上了一身帝国平民装束，与同样如此打扮的列克一道，吊在先一步出发的侦察队后面跟着向北前进。 这也是埃克斯的无奈之举，毕竟这位散财童子如今可谓是身无分文了，要想用正常的手段从村民手中买到船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次想要搞到船只，类似强取豪夺的手段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想到当年在肖农城小巷里的那场抢劫，埃克斯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已经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二个冬季了。 也不知道肖农城里那一对开酒馆的冤家如今过得怎样，那个背负着杀父之仇的女孩到底原谅他了没有。 由于神经尘埃提供给他的超强记忆，埃克斯很清楚的记得，小酒吧的老板，那个叫做杰瑞的，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人。 嗯，以及偶然间听他弹唱的那首歌谣。 “昔我同袍，别情依依……昔我伊人，夙愿无夕……劫波渡尽，情不堪行……” 听到埃克斯口中哼唱出的歌曲，列克不由好奇的扭头看了过来。 “柔立和声，君夜安，永朝永夕永合欢……” 残阳已消逝在河岸的彼端，余下只有那些许泛红的粼粼波光。 凛冬让南方这些不怎么耐寒的树木早早便褪去了繁茂，遍地落叶被同样早早灌以冰冷的秋风卷动得沙沙作响。 埃克斯的歌声并不洪亮，略显压抑的嗓音中透露着浓浓的哀伤。 列克虽然不懂音律，但从这首瓦兰迪亚语歌曲中，不难听出同伴心中苦楚。 “敬别离，君夜安，长愿常乐乐未央……” “敬别离，君夜安，永朝永夕毋相忘……” 第252章 向北，侦查 这首歌的旋律异常的耐人寻味，让列克的好奇心增加到了极致，甚至已经忘记了询问曲子的来历，只想被另一种好奇心驱使着继续听下去，探寻最后的篇章。 “你大可畅饮，但不该喝醉；” “你大可战斗，但不该嗜杀；” “你大可追求心爱的女孩，或许久别后还能欣然相见，也或许……” “可人生注定如此，有时起，又有时落。” ……… “敬别离，君夜安，永朝永夕毋相忘……” 歌声戛然而止，被歌曲引动了情绪，正陷入往昔的某段回忆中的列克也随即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的，他侧前的朝某个方向已经凝视了良久。 再次抬眼看去，发现列克正微笑着看向他。 “这是……”他想问这首诗歌的名字，但内心又迫切想要更快的了解到其背景和来历，这使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肖农。”尽管已经整理了心情，但埃克斯眼中的那抹哀伤却始终无法彻底隐去。 “嗯，就是我从你在安杜恩那片森林中的据点中逃出来以后，在肖农无意间走进了一家小得可怜的酒馆，它的老板是一名来自瓦兰迪亚的吟游诗人。” “很有才华，他一定是一名退休养老的宫廷诗人吧？”列克的好奇心未减：“也只有经历过沧桑后才能够写出如此动人的诗歌。” “恰恰相反，酒馆的老板是一个年纪与你我相仿的年轻人，他的歌喉以及琴声确实非常动人，但至于诗歌的来历，我却没有过问。” “可惜了。”列克吧嗒了一下嘴，满是遗憾的说了一句。 列克突然起来的表现让埃克斯不由得一愣，随即问道：“怎么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的歌喉和琴技都非常不错的话，完全可以被推荐给朗瓦德大公，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招募宫廷诗人和宫廷乐师。” 列克轻轻的拽了一下手中的马缰，让坐骑前进的速度慢上几分。 “并且给予的酬劳也颇为丰厚，总之肯定比费力经营一间小酒馆要好处百倍了。” “嗯，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跟他说道说道，只是不知道届时他还在不在那了……” 再次想到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孩，埃克斯摇头失笑。 希望再次见面时，他们已经能够达成谅解了吧…… 与此同时，和列克一样，埃克斯也轻轻地拽了一下缰绳，同样将马速降了下来。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行至了密林的尽头，透过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边缘稀疏的树丛，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一些零散的土石建筑以及错落有致的毡房了。 虽然渔业凋零，作物产量极低，但同样也是得益于喀木沙的特殊地质，让这里成为了大陆东部少数可以大量提供黏土材料的产地之一。 无论是陶器还是建筑，黏土是必不可少的主要原料。 所以，更多的土石建筑，也让喀木沙在众多全部由毡房组成的库赛特村落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同样，虽然库赛特还保持着一贯的游牧传统，但受卡拉德帝国的影响，蓄牧这种概念也开始慢慢的被那些已经厌倦世代逐水草而居的牧民所接受。 这样一来，土石建筑坚固耐用的优点便逐渐的显露了出来。 只不过，建造成本高昂以及原材料稀少且运输艰难的劣势，还是制约了大部分想要改变传统的牧民们。 就像眼前的喀木沙村，尽管盛产黏土，但仍旧有近一半的牧民仍旧选择了毡房的情况，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埃克斯和列克二人并没有贸然接近，他们将马匹栓在了林中，然后徒步前进，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所在，自上而下的观望起来。 第253章 向北，交涉1 二人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村落中，正与村民交涉着的同伴。 只见那两个身材高大，但因为奴隶生活变得偏瘦许多的斯特吉亚人，正被几个虽然个子不高，但一个个都非常健硕或者说有些臃肿的库塞特牧民围在中央。 这场景让埃克斯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喜感。 如果不是他们如今狼狈的现状，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尽管如此，埃克斯的嘴角仍旧还是挂上了一抹弧度。 不过这一抹弧度，却因为忽然皱起的双眉而转瞬即逝。 一旁的列克也同时有所反应，虽然同样激发了狂战士血脉，但来自血脉力量对身体素质的提升，显然没有埃克斯强大。 所以与埃克斯仅通过直视便能看清远处的突发状况相比，列克不得不抬手遮挡住夕阳仍旧有些刺眼的余晖，并且不由自主的侧耳，想要听清远处传来的动静。 “该死，他们这么多年当奴隶都当傻了吗！？”看着与牧民起了争执，并且有些愈演愈烈趋势的弗拉基米尔的两名手下，列克有些恼火的抱怨着：“执行任务中竟然敢与目标群体发生冲突！” “也许，他们早就已经厌倦了当一名间谍的日子了吧。”说着，埃克斯放下了皱起的眉梢，因为当他听清了双方所争执的内容后，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他们将船价格压得太低，搞得村民们有些激动罢了。”埃克斯脑袋朝村子的方向摆动了一下，示意列克跟上，接着当先朝山坡下走去。 作为散财童子的埃克斯如今身无分文自然不必赘述，但列克这家伙搞钱的本事倒是一流。 也不知道他在临走之前用了什么办法，又筹集到了一些资金，看他从马鞍袋里掏出的那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想必里面装的第纳尔着实不少。 这让埃克斯不由得大感好奇起来，略一犹豫之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哪来的这么多第纳尔？” “弗拉基米尔在被捕之前，在帝国南岸留下了几个藏身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给间谍首领准备的。” 对此列克没有隐瞒，跟埃克斯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 眼瞅着远处群情激愤的村民情绪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二人赶紧加快步伐，一路小跑着朝那边赶去。 游牧民族的观察力极其敏锐，就在埃克斯二人快速接近的同时，就有不少外围的村民发现了他们这两个服饰装扮迥异于库赛特人，并且明显是被村民已经定义为“前来找茬”的两名斯特吉亚人的同伴。 所以在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库赛特语之后，人群中的骚动顿时一滞，但相互之间交流的嗡嗡声仍旧不绝于耳。 不过取决于双方人数上的天然优势，民风彪悍的库赛特人并没有把由远及近的这两个年轻人放在 眼里。 虽然对方二人身材健壮又着甲佩刀，一副英武不凡的样子，但库赛特人的草原弓也不是吃素的。 那区区链甲，在己方这么多游牧战士的围攻之下，只需要一轮攒射便可以轻松撂倒。 第254章 向北，交涉2 “吼……吼吼……各位伙计们，大家可不可以冷静一点！” 一口纯正的来自柴坎的库赛特贵族腔调，让无论是注意到埃克斯二人，还是仍旧在跟两名斯特吉亚人争论不休的喀木沙村民们都是一愣。 接着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了迎面走来的两位年轻人。 “请问哪位是这里的头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跟他单独交流一下。” 埃克斯和列克二人由远及近，得益于他在革耳塞戈斯堡跟赫卡戎学习到的纯正库赛特贵族腔调，让这些习惯于在贵族老爷们低声下气的村民们一愣神的功夫，他成功的表达出了此行的来意，并且有效的制止了眼前很有可能愈演愈烈的争端。 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位年轻人，同时也是鉴于埃克斯的口音，人群之中一位须发皆白，外貌看上去年纪颇长的老者在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又将手中比他个头还要高出许多的藤木手杖往地上杵了几下之后，等到周围村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才挪动身形，缓缓沿着众人让出的道路朝埃克斯二人走去。 “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必一定是北方大家族的少爷，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语言不尽相同，但一股浓浓的来自东方的带着古韵的措辞，让一直以来，都是以直译形式学习东方库赛特语的埃克斯感到有些生涩难懂。 但其中透露出的浓厚东方韵味，却是让他倍感亲切。 老者身穿皮质长袍，领子、袖口以及下摆采用了翻毛卷边，毛皮质地油亮，长袍整体更是由手艺高超的裁缝上了一层细蜡，使得它更加柔软合身且不易沾染污物。 他有些肥胖的肚子下面，除了宽厚的硬皮束带外，腰间还斜跨着一条略细了不少，但却装饰异常精美的细腰带，看其花纹样式，像是代表着家族的纹章，或者按库赛特习俗说得更贴切一些的话，应该是称做部族的图腾。 包括他胸前的挂饰以及脚上绣着复杂花纹的皮靴，无不透露出其身家的丰厚。 这让注意到这一点的埃克斯不由得心中叫苦不迭起来。 按照情报来讲，这里明明只是个只能算得上穷乡僻壤的偏远村落。 但没成想，这里的头人却是一副腰缠万贯的样子。 以他多年来做销售的经验来讲，这最怕的就是从不差钱的人手上买东西。 价格低了人家不屑一顾，但若是价格高了…… 想到这，埃克斯的眼睛忍不住暗自瞥向了列克。 心中暗自揣摩着，也不知道哥们带的第纳尔够不够……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便被老者打断。 “想必那两位有些冒失的……呃……”老者微微侧身略一回头，瞥了眼好不容易被人群让出了空隙的两名弗拉基米尔的手下。 深谙人情世故的他并没有贸然的给二人下定义，所以就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们是我的同伴，我的名字叫做埃克斯，这位是我的兄弟列克。”埃克斯依照老者的礼仪，向对方回了一礼，接着朝旁边的列克偏了偏头，对老者示意后才接着说道：“抱歉由于家族长辈的约束，我和我的兄弟不能打着家族的名号在外行走，还请您见谅。” 虽然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但自己一众人的身份埃克斯仍旧是不会轻易透露的。 第255章 向北，交涉3 “人之常情，就连我们如今的可汗蒙楚格大人，也同样在年轻的时候被他的父亲逐出了部落独自闯荡多年……” 老者点到即止，接着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列克，又将目光放回到埃克斯身上。 “那么，两位年轻的旅人，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狼狈，需要购买我们村子里仅有的几条渔船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挥舞着没有抓藤杖的另一只手，驱赶身旁围着的好事村民们各自散去。 无论埃克斯与列克还是弗拉基米尔的两名手下身上穿着的甲胄，尽管经过了清洗，但细节之处留下的劈砍伤痕以及斑驳血迹，还是暴露了很多的信息。 “我们的商队在南边遇到了一股实力强劲的山匪，为了避免同伴的伤亡，我下令抛弃了所有的货物……” 编故事这种事情对于埃克斯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的，所以他很轻松的就着先前的人设，给老者以及周围还未散去的村民们来了一段单口…… “要说这山匪伽尔忒，那当真是可恶至极，也不知他哪里抢来的上好装备，手下之人一个个也都是全副武装，他们极其阴险的等到我们行至山坳深处，才从两边的岩石之后发起进攻，借助着地利以及天色渐暗的优势，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没成想，埃克斯开口说了那么一段之后，被老者驱散的人群不但没有离去，反而陆陆续续在返回的同时，周围的人更是越聚越多起来。 身处边境的他们虽然这两年见惯了暴民流寇，甚至起初的时候，不少村中加入民兵队伍的牧民们也与之交手过。 但将这些事儿让埃克斯以这种，类似于表演的形式展现出来的，大家真就还是头回见着。 甚至说到精彩之处，还有不少听得起劲的村民连连叫好。 就比如，说到在后压阵的埃克斯，单枪匹马硬抗强敌，与敌军阵中杀了个三进三出，手中长刀挥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埋伏敌人掷出的投矛，在他的格挡之下根本无法近身。 那名一开场就自报了家门的山匪首领伽尔忒，更是被他冲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捉对单挑的时候，丢盔卸甲之余，还被埃克斯在他的光脑瓜上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槽，被手下救走之时那叫一个狼狈。 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这一战就可能在埃克斯的英勇奋战之下反败为胜、转危为安、安危相易、易于破竹…… “伽尔忒这老贼，眼见无法与我抗衡，便叫手下上前阻拦，自己却在另外几人的掩护之下逃向了华容道……啊不对。” 埃克斯一时嘴瓢，说串了段子，不过好在埃克斯讲得实在太过精彩，周围的听众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妥。 毕竟埃克斯他们“出事”的位置地处帝国南部与阿塞莱交接的边境，这边的牧民本就不熟，平时村中特产也多是往北去往柴坎城中售卖。 不过早已在仆人的照顾下，置办了张长凳坐在一旁的老者听到这时却眉头一挑，嘴角也跟着微微的翘了起来。 第256章 向北，交涉4 对于面前这位面相貌出众、身材健壮的年轻人的贵族身份，老者并没有太多的怀疑。 但埃克斯那一段单口表演中的内容，这名睿智的老者可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碰见如此有趣的年轻人。 他不时的举目四望，看着村里的牧民们被埃克斯逗弄得兴高采烈，老者脸上的笑意，从看穿了对方把戏的嘲弄，逐渐转变成了欣慰。 想想看，从凛冬的天灾到暴民的人祸，紧接着不久后又出师不利的跟随帝国战败给了北方联盟。 可以说这两个年头，每一个人都生活在阴霾之下。 有太久没有见过大家如此的开怀大笑了。 因为此时，几乎整个村落的老幼妇孺都已经聚集了过来。 如今已是入冬时节，牧场之上的草也已经不适合牛羊进食。 鉴于先前凛冬初至的经验，牧民们早已在冬天到来之际准备好了足够度过这个寒冷冬季的牧草。 现在他们能做的，除了当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坐在村中空地处沐浴阳光，邻里之间唠唠家常之外，也几乎就没有什么其它事情可做了。 埃克斯的到来，可以说为村中的牧民们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这种“表演”方式，绝对要比那些吟游诗人口中，为了押韵而搞得生涩难懂的诗词要来得有意思多了。 最终，埃克斯忍住了挖个坑叫各位请听下回分解的冲动，觉得故事已经讲得差不多了，也就顺着“剧情”，将他们今天的来意说明了一番。 “如今我们不但丢失了货物，就连坐骑也在战斗时中箭死亡，而与之随行的包裹……” 说到这，埃克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客户在跟他砍价时，他借口请示领导，但实际上只是躲起来抽了根烟，然后回到客户面前假装难为情告诉对方实在无能为力时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足够的，哦不……”老者笑着接过了埃克斯的话茬：“或者换句话说，应该是，你们现在根本就是身无分文咯？” “啊这……”埃克斯嘴角一咧，用右手不停地挠着后脑勺一副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一动作极为突然，就连老者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看似想要掩饰自己尴尬的动作，其实是为了在抬起胳膊的瞬间触碰列克，制止其想要从怀中逃出第纳尔的举动。 “靠！哥们搁这白活了半天，难道是在瞎折腾吗？咱这还想着怎么让这些村民们捧个钱场呢，你可倒好，难道要掏钱倒贴不成！？”埃克斯心中不禁如此想着。 “其实我们最初只是想着看能不能借两艘船，等到我们回到北方之后，再派人将船给贵村送换回来，并且补偿贵村一定的租金……” “哈哈哈哈……”听到这，老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方口是心非中透出的那一点花花肠子，他可是一眼就能识破的。 所以不等埃克斯说完，他就大笑着打断了对方。 第257章 向北，交涉5 “真是个可爱的年轻人啊，如果我当年能有你一半的机智，倒也不会输给……那个老混蛋了……” 老者的话越到后面声音越低，最后更是自己咕哝了起来，埃克斯勉强听懂，似乎是他年轻的时候，栽在了城里的某个死对头手上。 “那么，不如这样吧。”也不知道是他的肚子太过肥大，还是本身腿脚就不太利索，老者双手杵着藤杖，在身边仆人的搀扶下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向前踱了两步之后才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无论你们的……嗯……“商队”，嗯，是商队没错。”老头似乎也觉得埃克斯表演时所用的说话方式蛮有意思，所以也学着他说起了俏皮话。 “无论你们有多少人，我都会提供给你足够装载所有成员的船只。”老者的话让埃克斯眉头一紧，虽然因为埃克斯的表演，如今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但老者还是敏锐的观察到了埃克斯表情的变化。 这让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仿佛恶作剧一般的，玩味甚浓的看着埃克斯：“哦不不不……埃克斯，如果你真的叫这个名字的话，年轻人，我不需要你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甚至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 听到这，埃克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开口打断了老者。 “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我知道这个道理，并且……”埃克斯向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之后才继续说道：“请抱歉我的失礼，还未请教您的称呼……” “哦……哦哦哦……”老者恍然大悟的一连重复了好几次：“抱歉，实在是抱歉至极。” 他如同刚刚见面时的那样，十分费力的克服了他那肥硕肚皮的阻碍，给埃克斯躬身施礼。 “我竟然忘记了自我介绍……”老者轻咳了一声，怔了一怔嗓子然后才用颇为正式的口气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扎古台，我是喀木沙的头人，这里的地主都是我们部族的族人，而他们信任我，这里的领主也信任我，所以这一片领地都归我管理。” “幸会，扎古台，哦……这件事并不能完全怪您。”埃克斯连忙劝解道：“如果一开始就能够与您说明原由的话，想必也不会发生之前那样不必要的冲突了。” 叫埃克斯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话刚一说完，还没等老者说话，周围的村民们竟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除了城中那些该死的吸血鬼以及强盗，这里已经有太久没有感受到今天这般的欢乐了，我们欢迎您还来不及呢！” “是啊是啊！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一位身穿棕色皮质长袍，身材极为壮硕的村民嗓门甚大，一张口便盖住了其他人的声音。 “可不是嘛！我可记住你的名字了！埃克斯！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住在村上吧，我是村里酒店的老板，大家都叫我“羊毛”铁力克！” 说着，他伸手胡乱的抓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脑袋。 此时的埃克斯早已寻声望去，发现对方的确人如其名，当真是长了一头浓密的毛发，乌黑的头发真的如同羊毛一样胡乱的卷着，非常形象。 第258章 夜宿喀木沙 这是…… 埃克斯看到他的第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跟“薅羊毛”相关的事情。 “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埃克斯生怕一旁的列克又想要掏钱袋子，连忙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如今的埃克斯真的是穷怕了，哪怕有钱也想着能省则省。 再一方面，他认为事情并不像扎古台，也就是面前这位老者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天下怎么可能会有免费的东西，除非…… “该死……”埃克斯暗道一声晦气，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 想到这，他脚步不由得向后轻轻地移了半步，但也仅仅是半步而已，埃克斯便克制住了要后撤的想法。 “玛德……” 这一瞬间动作的停顿让埃克斯略有些尴尬，所以埃克斯只能将错就错的再退一步，刚好与略靠后一些的列克站了个齐平，并且向他侧过身去，就着“羊毛”铁力克的邀请跟列克打起了圆场。 “真的是盛情难却啊……”虽然夜色将至，但周围的光线还算清晰，所以埃克斯不得不发挥他曾经做销售时练就的表情管理大师专长，尽量以平和的表情对列克说道：“毕竟咱们经历了那么危险的战斗，队伍里尤其是玛威娅已及孩子……” 玛威娅是奥斯曼送给埃克斯，用来照顾婴儿萨兰德的奶妈，并且说这句话的时候，埃克斯特意将几个词汇用斯特吉亚语表达了出来，这一细节让看着他的列克眼角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但也仅仅是这样罢了。 作为间谍多年的列克，同样也练就了不弱于埃克斯的表情管理能力，所以极为默契的二人仅仅用了一句话的功夫便将“可能有危机出现”的情况传递完毕。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扎古台。” 埃克斯向老者再次微微躬身的施了一礼，然后便打发弗拉基米尔的两名手下，在列克的带领下，返回他们队伍临时驻扎的营地。 而他则单独留下来，一方面是表达己方没有恶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印证，他猜测到的，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那么，尊贵的客人，还请跟我来。”眼见三人离去，“羊毛”铁力克用他粗壮的胳膊将人群分开，然后回头对埃克斯说道：“我先带你认认路。” 说完，“羊毛”铁力克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回头朝头人老者扎古台看去。 在看到扎古台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之后，他才又冒冒失失的一头扎入人群之中，硬生生的用自己强壮的体格子冲开了一条道路。 要说喀木沙村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这里的居民人数却出乎意料的多。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埃克斯走了好一会才在“羊毛”铁力克的带领着之下突破出了包围圈。 不少好奇未消的男性牧民们，在得知埃克斯要下榻“羊毛”铁力克的酒店之后，也纷纷攘攘的跟随着他俩而去。 而喀木沙村的头人，也就是老者扎古台，则在仆人的陪伴下，拄着藤杖原地伫立着，直到人群完全散开都未曾离去…… 第259章 关键信息 “羊毛”铁力克的酒店是一栋小楼，整体由黏土以及石块建造，相较于帝国的建筑而言，它的层高要相差了许多，三层的小楼在视觉上并没有感觉比帝国的高出多少。 可能是源自于库赛特人善骑且因为草场丰富的缘故，酒店的马厩简直堪比厄庇克洛忒亚城中的那个，做马匹和寄放位置租赁的马厩商了。 酒店门口挂着的一块木牌沧桑至极，勉强能够看清在上面刻画着的代表酒店的图案，但木牌底部那斑驳的字迹，已经叫人彻底无法辨别出其真正的含义了。 不过在经过一楼大厅前往楼上的客房时，埃克斯还是从人声鼎沸的嘈杂环境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羊毛旅店”“村子东面山里的一群逃兵”还有“派出去向阿契赛尔堡求援的民兵队斥候杳无音信”之类的话语。 当然，一些关于埃克斯今天的单口表演，也有许多人在讨论着，尤其是当进入酒店就忙着举起酒杯豪饮的他们，看见埃克斯从不远处路过时，一个个的都发出了属于自己风格的欢呼。 有的甚至还请求埃克斯再为他们讲讲其他的冒险故事。 当然，如果抛去眼前这些烦心事儿的话，埃克斯倒是不介意给他们再秀一波。 但关于他先前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的判断，让埃克斯只能面带微笑的，以经过一天战斗和赶路实在太过劳累的借口，婉拒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邀请，跟随在前方亲自带路的“羊毛”铁力克上了三楼。 “你们的运气不错……”“羊毛”铁力克的话刚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于是连忙跟埃克斯做出解释：“啊……我是说，这两天并没有其他的商队入驻这里，他们这阵子都赶去了帝国南部采购粮食等物资了，毕竟早些日子这里可是人满为患的啊。” “哦铁力克，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况且能遇见扎古台头人和铁力克兄弟你这样的好人，这确实说明我们今天的运气是真的不错呀哈哈哈……” 说到这，埃克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这不但很好的化解了铁力克一时间的尴尬，更是将双方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们库赛特人最看重礼节，尤其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那是绝对要盛情款待的！” 铁力克对自己民族的文化极具自豪感，并且就着这个话茬，极力邀请埃克斯稍事休整后，一定要下楼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宴会吗……”虽然面上和气，但心里却疑云密布的埃克斯暗中思忖着。 已经走到安排给他的房间门口时，埃克斯权衡了一下之后，试探性的向“羊毛”铁力克问道。 “我先前在一楼大厅的时候，听说在东面的山里盘踞着一伙强盗还是什么来着？我看到说那个事的人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请问是有这回事吗？” “哦，那都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第260章 关于逃兵 “有一伙该死的逃兵经过喀木沙……哦，就是我们的这座村子。”铁力克怕这位原来的客人不清楚，特意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贵村的名字，头人扎古台之前与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提起过。”埃克斯冲对方点头示意，并且借助“羊毛”铁力克手中烛台发出的亮光，在说话的时候仔细的观察起对方，看看是否能从蛛丝马迹中查找到什么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虽然没有从对方的表情中发觉出什么，铁力克却异常直白的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半个月前，那群逃兵突然出现在附近，村子里的猎户说在阿克坎丘陵南端的一个山坳中发现过他们的踪迹，所以上报给了头人。” 铁力克左手端着蜡烛，右手拿着客房门的钥匙遥指着朝东的方向。 “头人在得知此消息后，怀疑他们的营地很可能就建在那一片区域，所以连忙派遣民兵队的斥候前去阿契赛尔堡向我们的领主呼鲁那格伯克求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派出的那个斥候已经杳无音信了吧？”埃克斯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不安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请问斥候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到达阿契赛尔堡又需要多久时间呢？”感觉到似乎已经离头人扎古台向他无端示好的真相越来越近，他连忙追问了一句。 以补上那至关重要的一环——时间节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木质台阶被沉重物体踩压后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因身体不便而有些急促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我派出的那些斥候，在太阳达那孜海的另一端消失之前就应该带回领主的军队了，然而……” 反应极快的埃克斯瞬间就辨别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就在“羊毛”铁力克因突然而至的声音有些发愣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目光转向楼梯口方向的同时，接过了来者的话茬。 “然而那些斥候一个都没回来，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全部丧生于那些逃兵之手对吗？扎古台头人？并且……” 说到这埃克斯略微的停顿了片刻，此时扎古台在仆人的搀扶下已经走上了三楼，可臃肿的身材让他气喘吁吁的同时有些无以为继，便靠在楼梯口的墙边稍作休息。 与站在客房门口的埃克斯仅有两道门的间隔，如果仅仅是交谈的话，这个距离也已足够。 待到此时埃克斯才继续说道：“并且，很有可能，这座村子迎来的并非日落前领主援军，而是那些逃兵们在日落之后的报复吧？” 就在“羊毛”铁力克还在为头人的突然而至感到惊诧的时候，埃克斯口中那恐怖的猜测，瞬间让这名长得五大三粗但秉性却颇为善良的大汉进入了宕机状态。 “您您……在，在说什……”他极力的想让自己从震惊之中脱离出来，但口齿已经不太利索的铁力克明显是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 第261章 杀意突现 “铁力克！铁力克！”在老者发觉到铁力克的异常后，连忙将声音提高了许多，并且打断了铁力克那含糊不清仿佛呓语般的状态：“铁力克！下去忙你的吧，大厅中的客人需要你！” 扎古台的做法非常有效，铁力克先是来回转动着脑袋，看了看他们。 接着又低头看了眼手中属于埃克斯那间客房的钥匙，有些不知所措的将目光转向了还未开启的房门。 “把钥匙交给我吧。”扎古台向一旁扶着他胳膊的仆人示意，让仆人去接过铁力克手中的钥匙，他自己则扶着墙，将身体的中心靠向那一面。 埃克斯发现扎古台先前手中一直拿着的藤杖不见了踪影，也许是因为不方便所以放在了楼下？ 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谈话中的那伙即将到来的逃兵身上。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等到失魂落魄的铁力克有些跌跌撞撞的下楼，扎古台在打开客房门返回到身边的仆人搀扶之下向埃克斯慢慢踱步：“如何？” 说实话，埃克斯此时真的很想拒绝，并且立刻向他们的临时营地返回。 毕竟，现在队伍里的众人不但在赶路中已经非常疲惫，并且他还要考虑到女人和孩子的安危。 要知道，能够拦下这么多批斥候的队伍，要么里面存在着弓术极为了得的神射手，要么便是这支队伍的人数非常多，能够将东部那片广袤的密林控制得密不透风。 然而，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埃克斯所希望面对的。 毕竟目前他的队伍中，刨去没有战斗力的奶妈玛威娅，加上他自己满打满算也才十四人。 若是要跟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正面迎战，他们根本无法组成有效的防御。 万一在战斗过程中孩子再有个什么闪失，那他自己可真就…… 但是老者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埃克斯心头狂跳起来！ “无论您故事中的那个伽尔忒是真是假，但追杀你们的人想必也不会轻易的放弃吧……” 内心挣扎的埃克斯听到之后，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寒意。 “就连那些逃兵都要谋划着在夜里暗中偷袭，想必还未听说对方人数，就已经萌生退意的你们，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村里见过你们的人都灭口吧。” 仿佛能够看穿埃克斯的内心世界一般，老者敏锐的察觉出了对面这名年轻人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并毫不客气的揭露出了对方的心理活动。 埃克斯瞳孔微微一颤，险些就要激发出狂战士血脉将死亡之眼开启。 因为他已经发现老者身边的仆人在听到主人的话语后，面部表情一紧，很有可能大喊出声。 “我们可以谈谈吗？单独的。”老者再次的开口，让埃克斯眉头一拧，就像其身边的仆人一样，感到异常困惑起来。 说完，扎古台一手扶着被肚皮压得快要看不到的腰带，然后抬起另一只被扶着的胳膊，挥退了仆人，并在埃克斯依旧困惑，但却已经杀意全无的眼神中步履蹒跚的向对方走来。 第262章 连锁反应 放在游戏里倒还罢了，毕竟1084年时的帝国早就已经四分五裂，卡拉迪亚各处也是到处烽烟不断，整个大陆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一些村落碰上落草为寇的逃兵可以说还算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然而，如今潘德拉克大战刚刚结束不久，大陆各部尤其是东边的帝国、库塞特以及阿塞莱三方都在惨败之后休养生息，互相之间绝不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而小范围的战场也不可能出现数量较多的士兵溃逃，所以在喀木莎村这种地方出现成规模的逃兵，不由得让埃克斯感到非常的困惑。 “几天前，从南边传来的消息称，帝国人和阿塞莱人的海军在翡翠之海上大动了一场干戈，后来更是因为帝国人烧毁了阿塞莱的一艘战舰，那只舰队的指挥官为了报复，联合另一个部族，对边境城市达努斯提卡发动了规模不小的突袭。” “达努斯提卡！”埃克斯惊讶的看着头人老者扎古台：“他们这是疯了吗？难道想要挑起两国的大战吗？” 不过在说这句话时埃克斯还是多少有些心虚的，毕竟，他清楚的知道，翡翠之海上的那场海战以及后来也许是为了搜捕他们而引发的战争，可都是因他而起的啊！ “也许吧，那些贪婪的恶魔。”老者抬起因为粗胖而显得有些粗短的手指，揉了一下感觉到有些干涩的眼睛。 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对发动战争之人的厌恶。 隔着张桌子坐在老者对面的埃克斯，这才有机会近距离下，在谈话时借着烛光对老者扎古台观察了一番。 也许是因为肥胖，老者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一双丹凤眼由于同样的原因看起来并不大。 可能是因为夜里气温骤降的缘故，他的脸颊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红彤彤的。 一旁的列克脸色从一开始知道此事时的惊诧，并且对埃克斯决定要帮助村子抵抗逃兵偷袭时的不解。 直到现在，变成了与埃克斯相同的尴尬。 的确，就像先前与头人老者扎古台对峙时，他对埃克斯所说的那样。 如果不帮助喀木莎村，这里的村民同样没有理由在随后而来的追捕他们的敌人面前隐瞒他们的行踪。 “好吧，如果能够提供足够的投掷武器，我们至少能够在初次的进攻中干掉一倍以上的敌人。” 列克指的是他和弗拉基米尔以及从阿塞莱一起逃出的五名手下。 “当然，如果他们打算从不同地方进攻的话。”说着，列克站起身，走至窗前，朝已经快要完全黑下去的窗外眺望着。 这里是埃克斯的客房，尽管库塞特风格的建筑要比寻常低矮了一些，但三楼的高度还是能够使人很轻松的看清远处的事物。 今天的月光异常明亮，照得大地之上一片明亮。 但村子东边的密林中却还是漆黑一片，微风拂过，枯枝败叶扫在地面上的沙沙声，让这里充满了肃杀之意。 第263章 喀木莎的埋伏，暗号 尽管列克没办法看清远处的情况，但多年的间谍生涯仍旧还是让他察觉出了异常。 那是一种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经历了无数次出生入死后才能形成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在这一方面，他甚至要超过了跟这片世界有着特殊联系的埃克斯。 “来了！”那种极为熟悉的危机感，让列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发出了一声低呼。 紧接着，在听到列克的低呼声后，埃克斯用极快的速度抬手将蜡烛熄灭。 随着大家密切关注着的三楼小屋陷入了黑暗之中，埋伏在村庄各处，参加今晚这场战斗的村民和埃克斯队伍的成员们，在收到这条暗号后，都纷纷进入了战斗状态。 “扎古台头人，这里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此刻埃克斯的双眼格外明亮，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开启了死亡之眼，而是由于窗外那轮清澈的月光。 屋里，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除了在向外走着的埃克斯和列克之外，端坐在小圆桌前的头人老者扎古台身边，又比之前多出了不少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在埃克斯二人向外走的时候，伸手在腰上摸索了一阵，很快的，随着摩擦声响起，蜡烛又重新被点燃。 借着烛光可以看清，这些人在之前日落的时候都在广场上出现并围观过埃克斯。 仔细观察的话，他们的相貌与头人老者扎古台甚至有几分相似。 尤其他们的身材，更是一个个膀大腰圆，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未来估计都得跟扎古台一样，配上根藤杖才能勉强行动了。 “叔叔，我跟埃克斯首领下去视察防线了。”一名头上除了扎着三个辫子的区域外，其它地方都刮的干干净净，面庞滚圆，身材壮硕，穿着一套嵌着金属护板的硬皮札甲，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勇猛的中年战士右手扶胸，向头人老者扎古台躬身行了一礼。 他是扎古台的子侄辈，还有些年纪相仿的，也都是部族中的血亲。 这些人有的掌管着喀木莎村及其周边的土地，有的则负责经营对外的贸易。 而年轻一辈，尤其是部落中少数最强壮且最忠诚的年轻人会应征加入怯薛军，即可汗和那颜们的私人卫队。 这些无畏的年轻战士经过了全方位的训练，才同时拥有致命的箭术造诣和近战能力。 喀木莎村地处边境且物产贫瘠，所以从很早的时候，这里的头人便定下了规矩。 村子里每一户的青少年，都会在部落的支持下进行严酷的训练。 经过一定时间的打磨之后，未能通过筛选的，才会留在村中，或从事生产，或跟随商队远行历练。 所以才造就了喀木莎如今这一副，让埃克斯起初很是无法理解的繁荣景象。 同时也让埃克斯彻底明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只有战争！才是获取财富的最快途径！ 而跟随在埃克斯身后向客房外走着的中年战士，他的军阶甚至已经荣升至了可汗亲卫！ 第264章 喀木莎的埋伏，隐现 而且在言语之中，这名中年战士表示，像他这样在可汗或者其他伯克身边从事亲卫的战士在喀木莎村里比比皆是。 要知道，这种高阶的贵族扈从，如果长期服役的话，每月的薪资甚至高达上百金第纳尔。 凭借着这些资源，部族简直是想不壮大都不行啊…… 埃克斯嘴角轻颤，看着前方带路的中年战士身上的精锐甲胄，在对比一下自己，瞬间就感觉到他这带着斑驳血痕和锈迹的锁甲罩衫简直是寒酸到了极点。 怪不得头人扎古台对自己这些人如此的风轻云淡，合着他们也就是个添头罢了，送上门的雇佣兵吗？ 这让埃克斯不由想到，以他们的真实战力而言，最后只能换到两三艘渔船是不是有些过于廉价了……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了奶妈玛威娅以及尼姆尔的遗孤，埃克斯便不得不将那些小心思都收敛了起来。 离北方的目的地还有太长的路要走，队伍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精力。 况且刀剑无眼，万一同伴之中有所损伤…… 几句话的功夫，中年战士便带着埃克斯和列克二人下楼到了酒店的大厅。 这里此刻再也没了先前的喧嚣，不过为了埋伏准备，也并没有因为将要到来的战斗而过于沉默。 他们不再像先前那样豪饮杯中之物，因为这些牧民里，几乎人人善射。 为了在瞄准敌人时弓箭更加的稳定，他们需要适当控制酒精对身体、双手尤其是注意力的影响。 要知道，对于一名射手而言，最为重要的，除了如同呼吸空气一般习以为常的射术之外，更重要的则是一颗在关键时刻依然能够保持着宛如止水般平稳的内心。 大厅中灯火通明，在门口摆着的两张足够容纳十数人的圆桌上，满满当当的围坐着身穿着平民服饰的村民。 与靠里间那些整装待发的村中战士不同，他们好似往常那些寻欢作乐的酒客一般，依旧喧闹着，或是为了某件趣闻哄堂大笑，或者因酒意兴起而放声高歌。 欢闹的声音毫无保留的从酒店中传出，飘扬在村落之中，高亢的歌声甚至在村外都能够隐约听见。 晚风并没有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有所变化，但喀木莎村东部那密林中的沙沙响声却愈发的密集。 终于，漆黑如同深渊的林中泛起了点点星光，这皓月的明辉在不经意间泛起的漪漪。 不过多久，枯枝败叶所造成的沙沙声渐渐的转变成夹杂着金属锁链摩擦和金铁之物间的撞击声。 并且这种声音在有节奏的愈发响亮，直至盖过了一切。 密林外，随着金属声的戛然而止，一队全副武装，浑身包裹在甲胄之内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出现。 为首一人身穿精铁打造并由优质兽皮连接而成的强化札甲。 但从月光中透露出的面相而言，他无论从相貌还是气质而言，这个看上去显得有些猥琐的家伙，与他身上的这副战甲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第265章 震惊!阴魂不散? 森然的暗红色几乎在敌人露出痕迹的第一时间，就遍布了双眼，那双瞳收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点点星芒也同时焕发了光彩。 埃克斯双眼微微的眯起，并且略微偏过了脸去，但目光依旧凝视着远处的树林。 不过埃克斯刻意的隐藏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一旁同样在向外张望的头人扎古台并没有注意到埃克斯身上的异常。 同样，他也看不到埃克斯那清晰视野中的景象以及……让埃克斯再也顾不得其它，双眼瞬间圆瞪的怪异神情！ 从诧异、震惊然后一直到使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惊恐！ “卧……”埃克斯忍不住爆出了半句粗口，不过他还是强行将后一个字憋了回去。 因为此时此刻，远处为首之人那一副埃克斯感到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让尘封已久的，那种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感再一次汹涌而至。 这种惊悚的感觉，甚至让埃克斯不由自主的浑身都有些微微发颤。 放弃继续观望，回身准备下楼参加接下来的战斗的列克，敏锐的察觉到了埃克斯的异常，他眉头轻皱并向对方投去了问询的眼神。 然而当他诧异的发现，平时极为警觉的埃克斯竟然对他近在咫尺的动作无动于衷时，不由得感到了事态似乎有些不妙？ 于是列克将已经出鞘的长剑换至右手，接着抬起左臂轻轻的拍在了埃克斯肩头。 “发现了什么？”尽管列克压低了声音，但他的问询还是引起了另一边扎古台的注意。 如同大梦初醒般，埃克斯被列克拍得一个激灵，此刻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狂战士血脉的秘密。 他轻抿了一下嘴唇，习惯性的咽了口其实并不存在的唾沫，但早已因过度紧张造成的干涸口腔，使得这吞咽的动作变得异常的艰难。 接着，埃克斯同样异常艰难的，用极为僵硬的动作将头转向身旁的列克，并用带着沙哑的嗓音说出了一个让列克感到很陌生，但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伽尔忒……” “谁！？什么伽尔忒？” 列克和扎古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听上去明显是来自帝国的名字。 疑惑的列克先是皱眉思考了一瞬，很快，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也从困惑逐渐转为了震惊！ “见鬼！众神之王在上！”列克目瞪口呆的盯着埃克斯看了一会，紧接着又转过身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哪怕激活了身体中的狂战士血脉，也无法像埃克斯那样看破黑暗之后，又再次用比先前轻了许多的声音，连说了好几句：“见鬼！见鬼！见鬼！” 每一句都比前一句的声音更轻，就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在幽暗之中徘徊游荡的幽灵冤魂。 而列克的如此举动，这让本就疑惑万分的头人扎古台，更加的不解起来。 列克没有多此一举的，向埃克斯求证是否真的看清对方或着别的什么。 因为他非常笃定，作为与对方有着血海深仇的埃克斯，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第266章 诸神黄昏伊始 “难道祭司的预言已经降临！？如同肆虐的凛冬般摧毁我们的一切！？”在昏暗的烛光中，列克如同他脸颊般苍白的下唇不停地颤抖，哆哆嗦嗦的如同着魔一般呓语着什么。 已经从惊异中缓过些神来的埃克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些让他有些困惑的词汇。 埃克斯并没有改变他的视线，因为他实在无法做到不去看那个如今让他感到恐怖异常的身影。 他的眉头陷得更深了，埃克斯隐隐觉得这个世界，这个在他看来已经如同游戏般的世界，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末日？”这个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会出现但却从未真的发生过的词汇，此时此刻，却让埃克斯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什么末日？请你说清楚点！？” 尽管埃克斯已经在竭尽所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言语之间，他的语气还是显得那么的僵硬。 “诸神……黄昏……！”列克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异常艰难，似乎是从颤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诸神黄昏……”心头一跳的埃克斯重复着列克说出的词汇。 他大概知道这个词汇的含义，无论是现实中的神话故事，还是曾经在革耳塞戈斯堡圣殿藏书中阅读到关于北方的只言片语，都让他多多少少还是对其有着一定的了解。 但埃克斯还是向对方提出了疑问。 “什么是诸神黄昏？” 而这个问题，似乎像是为列克找到了一个宣泄恐惧的途径，让已经陷入恐惧情绪中的他得以释放。 “凛冬降至，冰寒无处不在……” 他单手扶着身旁椅子的靠背，双目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这是诸神黄昏的预兆，我们要面临三个漫长的严寒冬季。” 说到这，列克扶着椅背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青筋暴起。 因为他想到了灾难初至之时，带给北方大陆的毁灭与创伤。 “在刺骨的严寒中，充满了猜忌和冲突，战争和恶意支配了一切，全世界的人们，用矛或剑互相砍杀，鲜血染红了大地，手中的盾被凶猛的杀意四分五裂，旷野饥饿的野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容体谅或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竞争中互相残杀，整个世界变得非常不安，罪恶如瘟疫般蔓延。所有施了法术的魔炼和诅咒的束缚也都消失了。” 听着列克的诉说，埃克斯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场，将整个大陆都卷入战火之中的——潘德拉克大战。 甚至他不由得想起了后来不知所踪的阿耳扎戈斯。 或许对老皇帝涅雷采斯以及帝国的背叛，是出于他作为巴丹尼亚人对宿敌不可磨灭的仇恨。 但一直以来都认为阿耳扎戈斯，与至高王埃里尔的失踪脱不开关系的埃克斯，觉得这真的就像诸神黄昏预言中所说的一般，父子成仇。 再联想到后来他所熟知的，帝国分裂后手足相残的内乱场景，埃克斯额头罕见的开始有冷汗滑落！ 第267章 失魂落魄的列克 正如先前提到的那样，多少对诸神黄昏有些了解的埃克斯，很快就通过列克的诉说，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众神之战引发的诸神黄昏，包括众神之主的几乎所有神只都在战争中陨落。 尤其是当埃克斯听到列克讲到，那条盘踞在世界之树底部，不断啃食其根茎的灭世黑龙。 以及杀死了众神之主的那匹巨狼时。 冰冷的汗水终于突破了皮肤上油脂所能承受的阻力极限，汇聚成一条溪流从额头侧滑落。 埃克斯忍不住伸手挠了挠瘙痒难耐的脸颊。 这引得在旁的列克也不自觉的抬起手，抹了把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不自知的面孔。 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这个如今在斯特吉亚身居高位的间谍头子，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狂战士。 他所有的勇气，似乎都被这神秘古老的预言所击溃。 无法想象，一个对众神怀着坚定信仰，并且自身便拥有着来自众神赐福的血脉力量的人。 在面对已经开始应验的预言，并且在这个预言中，几乎所有自己所崇拜的神只都将消亡的时候。 内心中信仰崩塌所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所以他像是被掏空了的干瘪口袋一般，无力的瘫坐在之前扶着的椅子上。 一旁的头人扎古台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这两个，突然之间神色巨变的年轻人，大战将至的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外援的变故而有所反应。 因喝了些酒而显得更加通红的脸颊，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催促这两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而是收回了看向两人的目光，抬手将窗边的烛火熄灭。 这是一个信号。 将要发动进攻的信号。 几乎在他熄灭烛火的那一刻，村庄各处的房舍都做出了反应。 它们或者亮起，或者熄灭。 总之，整个村庄的气氛，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酒馆楼下的喧闹声也逐渐消退，这是楼下装作酒客的战士们，从扎古台仆从那里收到了准备战斗的指令。 混在他们之中的，还有弗拉基米尔众人，以及图里亚多斯和珀尔普斯的四名骑士。 与这些善于射猎的库赛特人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标枪作为远程攻击的手段。 收到信号后，村子里的库赛特战士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从酒馆外鱼贯而出。 很快，空空荡荡的大厅中便只剩下了他们这些外来人。 这让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心中不约而同的产生了相同的疑问——埃克斯和列克这两个人呢？ 就在无所适从的他们开始焦虑起来的时候，木质楼梯发出的咯吱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埃克斯！”弗拉基米尔最先起身，不过当他看到对方身后跟着的列克时，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真见鬼，列克，你是见鬼了吗？” 尽管绕口，可大家很快就从列克失魂落魄的神态中体会到了弗拉基米尔想要表达的含义。 第268章 硬着头皮上吧 列克没有办法跟弗拉基米尔解释，自己这见了鬼的表情是真的见了鬼。 就连与随后下楼的埃克斯也是一样。 说实话，就在先前看到伽尔忒的一瞬间，他甚至都有了掏刀捅死身旁那个越发让人觉得诡异的头人扎古台的冲动。 因为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埃克斯除了灵异事件之外，第一个想到可能便是。 眼前的一切完全都是，那藏在大脑深处的潜意识，对自己这个不断接近，并对其造成威胁的活跃意识所设的陷阱。 他甚至想到了，那个潜意识的具现形态不会就是伽尔忒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吧？ 那接下来呢？自己围困在这？然后被绞杀？黑屏？游戏结束？ 这时候他很想强行醒过来，退出意识世界去问问孟童，自己在这里面挂了会怎么样？ 想到这，给自己抽一个大嘴巴子的念头甚至超过了捅死头人扎合台。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之前醒了两次都忘记去问！！！ 回想起刚才，自己在权衡利弊之下，决定无论那伽尔忒是人是鬼，亦或这个越发诡异的村子是不是陷阱，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最关键的是先活下来，把这条命保住！ 完了等机会去好好跟孟童研究研究，自己到底有几条命这件事才是最关键的！ 想到这，站在楼梯上面对着众人疑惑目光的埃克斯瞬间通透了许多。 随着楼梯发出的咯吱声，埃克斯迈着比之先前轻快了许多的步伐，随后停在了还剩下两个台阶的位置。 他伸手接过了弗拉基米尔递过来的一把阔刃单刀。 作为曾经的间谍头目，弗拉基米尔不但常年潜伏并游走在危险边缘，更是在后来被当做奴隶经历了长久的折磨。 可以说他的内心已经锤炼得如同富勒格精炼钢一般坚硬。 尽管察觉到不妙，但忧心忡忡的弗拉基米尔并没有将之表现在脸上。 因为他坚信，任何困难都只有在消灭掉眼前的敌人之后，才能得到更好的解决。 所以当埃克斯看到了目光灼灼的弗拉基米尔之后，不由得精神一震。 在这一瞬间，他更是读懂了对方眼里所表达的含义。 是啊！无论那家伙是人是鬼，既然之前就败在过自己手上，那今天就再干死他一次好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作为先锋，向村口外正面进攻！” 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无法更好的伏击敌人，所以在与头人扎合台商定战术时，埃克斯等人便作为正面迎敌的先锋部队。 起初埃克斯是不同意的。 因为抛开弗拉基米尔因为受伤，而留在村中保护奶妈玛威娅的两名手下外，他们这伙人也就剩下了十二名战力。 并且一半是斯特吉亚人，一半又是帝国人，互相之间没有任何默契。 一旦跟敌人接触上，毫无配合基础可言的众人们虽然不会一触即溃，但各自为战的他们根本组成不了有效的防线。 出乎意料的是，头人扎合台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埃克斯手下这伙人的问题所在。 并且似是先知先觉般的很快就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第269章 喀木沙的战斗 他提出的方案是，将埃克斯的人分为三组，在村口的主道上与敌人接战。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阻拦敌人进村，而是在战斗中引诱敌人的主力分散开，然后逐个击破。 埃克斯原本对这个计划持保留意见，他认为这样的分散行动，由于人数并不占优势，所以反而会让他们更容易受到敌人的各个击破。 但扎合台却信心满满地表示，他们所处的环境并非平原或战场，而是一个狭窄且复杂的村庄。 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于密集的队形反而会成为敌人的靶子，而分散行动则能更好地利用地形进行躲避和反击。 看到扎合台如此坚定且自信，埃克斯最终选择了相信他。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尽可能地利用手头的资源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于是，在短暂的准备之后，埃克斯分配好了人员组成，当前带路朝村口的既定战场走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口，得益于埃克斯能够夜视的能力，他老远就看到了敌人的已经聚集起来的队伍。 人数不算很多，大致有个二三十人的样子。 极力寻找之后并没有发现伽尔忒的身影，这让眉头紧皱的埃克斯心里顿感不妙，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毕竟此刻对于他来说，他甚至更希望先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出现幻觉一类的事情。 这个想法与身旁的列克极为一致。 对视了一眼，这段时间养成的默契使得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 先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敌人向己方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埃克斯众人在战斗来临之际，不约而同的低吼出声。 并且举起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敌人。 短兵相接前，双方互相投掷了一波投矛和标枪，但都没有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一方原因是人数规模太小，并且都有准备，再就是天黑的原因，使得准头实在低得可怜。 接下来，大家也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战法。 而是实打实的组成盾墙，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他们或挥刀从上方砍杀，或是用短矛和短剑从盾牌缝隙中戳刺。 得益于一路上被追捕的经历，埃克斯这边的武器以及身上的装备都随着一次次的战斗缴获，变得更加精良起来。 至少最早跟随埃克斯从阿塞莱出套的斯特吉亚众人，已经人均装备上了链甲的罩袍和护腿。 所以顶住了敌人的一波冲锋之后，己方没有任何人受伤。 接下来，在埃克斯的指挥下，众人照计划分为三组，且战且退。 到达离村中心最近的第一个岔路口后，猛地发起了一波小冲锋。 这让敌人的压力骤增，前排的盾手更是用上了全力，举盾朝反方向推去，力图击退敌人。 但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推之下，竟然没有任何阻力般的扑了个空。 这使得盾墙向外一扩的同时，让整个队伍的阵型大乱。 然而后方的战友并不清楚前方的具体情况，一个个以为敌人在己方的战阵压力下溃败了。 所以不等处在诧异当中的持盾队友提醒，一窝蜂的越过盾墙，朝外杀去！ 这一切都尽在埃克斯的掌握之中。 在见到敌人如意料之中的那样发起了反冲锋后，三组人员立即分开，各自退入一边道路。 在持盾战友的掩护下，不断的反击且战且退。 而交战的这一个战场上，除了互相杀伐时的怒吼之外，又掺杂进了许多叫队友保持阵型的呼喊声。 然而已经晚了。 在这个十字路口四处的民房上，以及周边一些可以藏人的灌木以及柴堆后方，一个个火光亮了起来。 这些个光点刚一亮起，便都不约而同的飞了起来。 打着旋的掉向了十字路口的中心地带。 有些甚至还砸到了中央地带的入侵者身上，一时间溅起了更多的光点。 “该死的，快把这些火把踩灭！” “有埋伏！” “盾墙准备，小心远程偷……” 给于他们反应的时间很短，在一个个火把掉落在地上后不久，紧跟着的，便是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雨。 并且从双方一开始战斗而来的方向，随着“唏律律”的嘶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270章 战斗开始 伴随着马蹄声而来的，还有箭支破空以及破开甲胄入肉后时敌人发出的闷哼。 喀木沙村擅长骑射的部落勇士们，这一段时间一直都隐藏在村外。 除了探查敌情外更重要的，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这场围剿。 “后方盾墙！防住那些该死的混蛋！” 敌人军阵中再次传出喝令声，相较之前要更清晰了不少。 很快一连串由箭头撞击木质盾牌发出的清脆声音响起。 虽然时隔多年，但埃克斯的记忆力还是让他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伽尔忒。 从接战开始，他的注意力除了防御敌人的攻击外，更多的还是在搜寻那个让他产生了极度恐惧的家伙。 埃克斯很想大声的叫对方出来，但内心中压抑的情绪却让他下意识的咬紧牙关，除了将手中武器刺出时的闷吼声之外，实在无法发出其他的声音、 “那个……” 列克刚一开口便又停住，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盾牌，挡住了从前方飞射而来的投矛。 由于距离过短，投矛歪歪扭扭的挂在盾牌上，列克随手将武器插进盾牌握柄的缝隙处，紧接着从下方拔出了那根投矛，然后又朝对面扔了回去。 但随之传来的凄厉的惨嚎，并没有影响到列克声音。 “那个该死的家伙去哪了？真该死，现在的我，就像成人礼试炼时，面对那头棕熊一样双腿直打哆嗦……” 刚说完，他紧接着又改口：“不，我敢发誓，当年的我也比现在要镇定！” 似乎由于过度紧张，列克的话比平时要多了不少。 “哦，众神显灵，帮我带走那个怪物吧！我实在不想面对那个东西！” 最后一句他用极小的声音念叨着，但身边的埃克斯还是听见了。 想到一向镇定的列克成了这副模样，顿感好笑的同时，心中的紧张也是缓解了不少。 “如果你的众神们能够做到，那我会立刻改变我的信仰……” “嘿……” 列克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组织起来的又一轮进攻打断。 似乎是游荡在村子外围的骑射手们遇到了麻烦，这让他们面前的敌人缓过神来之后又朝埃克斯的队伍发起了冲锋。 似乎是对方是想要通过这一轮冲锋，彻底干掉已经被分割开的三个小队。 要是放在以往，哪怕敌人数倍于我，仅凭埃克斯和列克这两个狂战士的战斗力，想要解决对方也是很轻松的。 而现在，那个如同幽灵般的伽尔忒始终萦绕在心中，使得他们在拼斗中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仿佛总是担心那个家伙会从背后突然出现给他们来上那么一下…… 不过好在敌人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即使在埃克斯未开启死亡之眼的情况下，也能够通过自身的战斗技巧，给对方造成不小的杀伤。 但这并不是埃克斯想要的结果，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让他有些抓狂。 随着拼杀的持续，埃克斯和列克那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彻底引燃。 在战斗中累积血性也随之迸发了出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仿佛发泄般的，咆哮出声。 “全体！” “冲锋！” 第271章 伏击? “伽尔忒！你给我滚出来！”埃克斯嘶吼着，用盾牌顶翻了面前的一名与他身材相仿的敌人。 然而这名身材壮硕的士兵惊惧于埃克斯的巨力，正想要起身后撤，但下体的剧痛却接踵而至。 撕裂般的痛楚，让这名壮汉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晕厥。 那里没有任何甲胄保护，所以猫着腰的埃克斯野蛮的用刀背，硬生生从对方下腹刨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将刀扯了出来。 紧接着再次发力，使出了一记横扫，将两侧向他发起围堵的敌人逼退。 锋利的刀刃甚至削去了右手边那名敌人的盾牌一角。 与此同时，落后一步的列克也看准时机，跨过埃克斯还未收回的刀刃一跃而起，狠狠的将手中的盾牌砸向被埃克斯横扫驱赶得有些踉跄的敌人。 被削去了一角的盾牌应声碎裂开，列克反手一刀自上而下，直接从对方的锁骨处插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敌人闷哼声还未消散之际，他手握那只剩下一小截刀刃的刀柄，抬脚向前猛踹。 那与埃克斯不相上下的巨力瞬间发出，将那名已处于濒死状态，却还未来得及死透的敌人踢得整个身子向后腾空而起。 借着这股力量，仿佛是利刃出鞘一般，在尸体向后飞退的同时，列克手中的长刀也拔了出来。 此刻，月光终于穿透云层，撒向了下方的这片土地。 而银辉反射下，列克的刀刃上竟然看不见半点血迹！ 如果不是今天的诡异事件。 如果换个同样的战场。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埃克斯，一定会夸赞列克一声好快的剑！ 只可惜愤怒和血性虽然压制了他的一部分恐惧，但心底深处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先前那诡异场景所带来的冲击，让他紧绷的神经只想着快速结束掉这场战斗。 多次的盾击，让手中的阿塞莱包铁圆盾破损变形，不利于刺击的长刀也在连番的劈砍下卷刃严重。 到最后，丢弃了手中盾牌的埃克斯干脆将长刀只用作拿来格挡对方的武器。 而略长的刀柄以及底部厚实的配重块，却成了他真正造成杀伤的关键。 埃克斯和列克凶猛的进攻，瞬间让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让本来埋伏在预定位置的阿塞莱射手们也放弃了远程偷袭，丢下短弓抽出腰刀，从后方陆续加入战场。 同时，负责在两侧拉扯敌人战线的弗拉基米尔和图里亚多斯众人，也在士气高涨之下向敌人发起了反攻。 很快，战斗便从诱敌深入的伏击，打成了一场硬碰硬的战线对决。 得益于作为中军的埃克斯和列克勇猛的冲杀，狠狠的在敌人中间撕开了一条口子。 本就作为逃兵的他们，在对方凶猛的攻势下很快就丧失了信心，在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后便开始向来的方向溃逃。 埃克斯和列克与两侧的同伴汇合后，带人又往前追杀了阵。 当发现溃逃的敌人中并没有伽尔忒的身影后，又急忙回头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因为夜色下，村子后方此刻已被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 第272章 溃散 “他在肯定那边！”发现火光后的埃克斯对列克说道。 很明显，他说的是那个如同鬼魂般再次出现的伽尔忒。 列克用唯一还算干净着的手掌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擦拭掉最后一名敌人喷溅在脸上的浓稠血迹。 “我发誓，一定要亲手解决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显然，通过之前的拼杀，列克之前心中的那股恐慌也消散了许多。 列克的这句话，让埃克斯想起了已经分别的“烂牙”。 奔跑中他不禁想到，要是烂牙在这里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突然，埃克斯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有点想家了。 很忽然很迫切的想要回到乌瑟莱姆，那个绿林营寨。 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绝对重要的地位。 喀木沙村并不大，随着喊杀和马匹嘶鸣声愈发清晰，他们也赶到了这一处战场。 由于击溃了正面突袭的敌人，埃克斯的这一支小队也随着在四周埋伏的库赛特射手加入逐渐壮大起来。 其中不乏后来加入的村民。 这些人在看到村中着火后，也纷纷拿起了趁手的武器，或刀剑或锄斧。 当四散在村子后方，正在放火劫掠的敌人看到这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顿时没了拼斗的勇气，开始朝村外逃跑。 由于图里亚多斯受了些轻伤。 埃克斯在过来的路上，将图里亚多斯送去了酒店休息。 然而到了酒店，却发现头人扎古台在战斗开始后并没有留在那。 所以他立刻让弗拉基米尔，带着其他人去寻找扎古台。 并且约定好，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立刻兵分两路，一路人去接负责照看婴儿的奶妈玛威娅。 另一路人则要在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去到喀木沙村的岸边，把之前看好的那艘船搞到手。 自己打败了负责区域的敌人，已经算是完成先前的委托，至于结果如何，就已经与他无关了。 甚至埃克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四处都透着诡异的地方。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里，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的使命。 所以离开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那个伽尔忒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去管一块来的库赛特人，埃克斯同列克使了个眼色，在脱离人群后便瞅准一伙正在撤离的敌人追了上去。 这几个人身穿帝国制式铠甲，看样子是属于步兵部队。 他们在发现埃克斯和列克后愣了一下，因为这两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打扮来看，明显都不属于这个村子。 “雇佣兵？” 其中一个头戴护鼻铁盔的家伙试探着朝他们喊了一嗓子。 看到二人脚步放缓，他又接着喊道。 “我们已经放弃了进攻这里，大家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是？” 对方的说法让埃克斯嗤之以鼻，想要收拾掉眼前这几个人对于他和列克而言轻而易举。 但随即他又想到与其干掉这几个人，然后自己再跟没头苍蝇一般的瞎逛。 倒不如通过他们找到伽尔忒。 于是将长刀改为反握，抬起双臂以示友好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我想见一见你们的……长官？嗯，或者说首领？可以吗？” 第273章 向北，临近 距离埃克斯一行在喀木沙村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有余。 至于当时战斗结束后，和列克去见了逃兵首领这件事，在一行人顺利登船并向北而行期间，他并没有向任何人诉说。 列克同样也非常默契的再没有提起此事。 但从一路上二人时而紧皱的眉头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敷衍众人的话那么简单。 而之所以走水路还用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期间为了躲避几次南方来人的追杀外。 更多是因为一路向北由于气候的变化，导致小萨兰德…… 哦，由于尼姆尔在死前除了让儿子以后另立门户为萨兰德之外，并没有告诉埃克斯给这个小家伙取了什么名字。 所以，在他拒绝了图里亚多斯和珀尔普斯两人，非要给他起一个威武雄壮的帝国人名字之后。 无奈之下，便以其是未来萨兰德家族血脉始祖的名义，同样将之命名为——萨兰德。 显然小家伙是喜欢这个名字的，听到众人叫了几次后咯咯直笑。 但通红的小脸却让船上的众人，尤其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小萨兰德被传来传去的奶妈玛威娅觉察出了不对。 小家伙生病了，烧的很严重！ 对于这种病症，常年刀尖舔血的一船人其实都很有经验。 无论是刀伤还是钝器造成的骨折，亦或是征战途中偶遇的风寒，往往伴随着的，都是这样发烧的症状。 在大家看似手忙脚乱，但其实是有条不紊的忙活下，总算是哄着小家伙进入了睡眠。 但在对医疗更加了解一些埃克斯看来，这往往是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 这可能是因为烧温度太高，让小萨兰德幼小的身体不得不强制性的进入休眠状态。 也可以说的是昏迷！ 看着被埋在众人脱下内衬衣服里，裹得严严实实，小脑袋瓜上还敷着浸湿了的绷带，但依然烧的通红的小脸。 以及站在船头就能看到的那个，仿佛近在咫尺的马凯布城。 埃克斯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临时决定，调转船头，向下游的柴坎城回撤！ ‘由于帝国驱逐匪患在边境闹出的乱子，以及在那一次战败后防御北方的报复，蒙格楚可汗召集了一些与之亲近的部族，打算长期驻扎在以马凯布城为中心的塔奈西斯湖沿岸一带。所以，说那里现在是兵荒马乱一点都不为过，任何出现在附近的陌生面孔，尤其是北方人，都会受到严苛的盘查，甚至一些小型的商队都会被拒之境外。’ 这是列克在出发阿塞莱之前获得的情报，同样也是埃克斯之所以舍近求远转去柴坎城的原因。 于是，当小萨兰德病情痊愈，在有惊无险的摆脱了几次南方敌人的刺杀，再次入海向北行驶时，时间已经是下过两场大雪后的冬季了。 此时厄毗诺萨村落以北的水面早已被冰面以及积雪覆盖，而这也衍生出了一种新的行船方式。 一种利用驮畜牵引船只行走在冰面上的办法。 这也是长期活跃在伊勒坦运输线上的商人们的智慧结晶。 第274章 近乡情怯 埃克斯并没有坚持租用行进速度要稍快一些的驮马和向导，而是在列克的建议下，向村落周围的牧民购买了三头年富力强的长毛牛。 首先是因为厄毗诺萨已经毗邻斯特吉亚边境，再往北走就到了列克家族的领地，对那里，他熟悉到已经不能再熟悉了。 其次，鉴于虽然喀木沙村的头人扎古台，在他们离开前给予了他们比约定的渔船更好更大的长船，并且还赠送了一笔不菲的路费。 但经过在刨去柴坎治疗小萨兰德以及一众人的吃喝用度后，埃克斯那又变得极度糟糕的财务状况。 显然购买几头即可以当做驮畜，到达蒂亚尔之后在市场上又可以换回第纳尔并又有些赚头的长毛牛要划算许多。 根据列克的规划，在结束了这一连串的冒险之后，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埃克斯除了同生共死的朋友以及坚定的盟友之外，更为重要的，是需要掌握一笔可观的财富。 毕竟，如今回到北方的埃克斯可是一名堂堂的贵族，一位虽然没有领地，但却因为无上荣耀的战功而授予头衔的雅尔！ 这可比那些在卡拉德帝国统治的几百年和平时期里，倚靠第纳尔和阿谀奉承得到贵族头衔的懦夫们要货真价实且受人尊敬得多。 这样一来的好处虽然是能够让埃克斯，很快的融入斯特吉亚的贵族圈子。 但同样，开展关系的代价就是需要尽可能准备上得了台面的登门伴手礼以及举办宴会活动所需的大量第纳尔。 商队！商队！商队！ 这是埃克斯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可以利用自身优势赚取第纳尔的方式。 为此，路上埃克斯不止一次的与弗拉基米尔探讨这个想法。 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招揽他以及跟随的几名斯特吉亚人成为未来的头领和骨干，借此组建一支不乏战斗力的走商队伍。 而弗拉基米尔也并没有拒绝埃克斯的提议。 但同样，在谈起未来发展的时候也没有给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总之，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一时间让埃克斯犯了难。 组建商队的事也只能暂且搁置，想着等到了蒂亚尔以后再做打算。 长毛牛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但却胜在稳定性极佳。 并且在柴坎出发之前，就针对北方的冰冷气候做足了御寒的准备。 如今看来，众多跨冰面而过的船只中，埃克斯一行人那艘裹得跟毡房一样的长船尤为显眼。 不少由驮马负载的船只在经过时，往往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于这些目光，即将到达目的地的众人并未在意。 随着目标的临近，大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增多，除了背井离乡且担心家人命运的帝国人图里亚多斯和珀尔普斯一行。 其中要数弗拉基米尔和他的斯特吉亚同伴最为兴奋。 他们早已忘记了离开故土有多少个岁月，那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让他们在高兴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早已从列克口中打听到了自己家乡近来的情况，但直到这里，仍有人仿佛失忆了一般一问再问。 然而，仍未放松警惕的埃克斯在这些目光中，察觉出了一抹不同寻常。 第275章 异变突生 乌里克斯卡拉，是一个坐落伊勒坦运输线上的大型村落。 位于拉科尼斯湖与塔奈西斯湖之间。 这片区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冰川湖，构成了一条贯穿两大湖泊的冰雪运输网络。 而乌里克斯卡拉村落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极为重要的补给中转站。 这里同样也是列克家族的领地，与斯特吉亚在东部的桥头堡。 据列克所说，他的大部分童年时光，都是在乌里克斯卡拉附近的城堡里度过的。 不但在这里学习和训练，更为重要的，是接触了很多效忠并往返于斯特吉亚边境的间谍们。 这也是他后来从事间谍活动，以及如今成为间谍头目的重要过程和原由。 随着战争结束后斯特吉亚和帝国方面的外交僵持，加上凛冬带来的恶劣气候。 往返于两国边境的商队也开始逐渐减少。 这让埃克斯一行人在进入广阔冰川湖之后，变得愈发形单影只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也正如他之前心中所担忧的那样，在行至冰川湖中部一段距离之后，无论来向还是身后，都没有了任何人迹。 寒风不断的将浮在冰面上的雪沙扬起，不但遮挡住了视线，更是让队伍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长毛牛的脚掌尽管已经钉入了蹄铁用以防滑，但负重行走在冰面上依旧让它们举步维艰。 长船在风雪中缓缓移动，在前方负责牵引着牛群的埃克斯和列克的脚印，在牛脚掌因打滑而留不规则掌印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很快就被船体的划痕覆盖，但行出不远，紧接着又随着风雪消散。 埃克斯先是透过在船上支起的毛毡，看了眼船内的情况，然后越过长船，眯着眼望向后方那一片风雪模糊的屏障。 回过头眺望前方，只能看到银装素裹的高大树木。 本应该遥遥望见的村落，也被风雪屏障阻碍，看不见任何迹象。 他眉头紧皱的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仿佛是要回应他内心所想一般的，异变突起！ 风雪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叫喊。 起初模糊，然而却又仿佛在转瞬间变得清晰而躁动。 很快，一群手持武器的家伙如同鬼魅般从风雪中显现。 然而这一变故，却让埃克斯反而心中松快了不少。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他先是轻叹了一声，紧接着又暴喝道：“所有人，准备战斗！” 声音在风雪中回荡，目光如炬的盯着不断向他们包围而来的敌人。 周围发生的异状让拉着长船的牛群也躁动了起来。 但好在列克反应及时，隔断了牵引长船的绳索。 得到释放后的三只长毛牛，因为受惊的缘故和风雪中视野的阻碍。 它们先是躁动不安的原地跺了跺蹄子，然后跟着第一个动身的同伴，朝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沿路上还顶翻了几个想要包抄到那边的敌人。 看着逐渐消失了身影的牛群，埃克斯心如刀割疼得他老泪纵横…… 第276章 身陷重围 然而敌人并没有给埃克斯留下多少为再次破产而悲伤的时间。 同样，早已身经百战的埃克斯，也在第一时间接住了船内众人跳下来时扔向他的武器。 这是一柄多段包铁的长柄宽刃斧，是列克在柴坎时，从一个来自阿塞莱的商队头领那买到的。 一共两柄，另一个则留给了自己。 列克告诉埃克斯，在战斗中，一定要突显出自身的绝对优势。 就比如埃克斯，本身的力量就要超出常人，再加上身材高大，使用双手尤其是斧类武器更能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 并且配合着他狂战士的血脉特性，更是能做到进攻中不失防御，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埃克斯几乎是在接过战斧的一瞬间，就借助着惯性，在空中画了个圆后顺势将斧头劈向了一名冲到近前的敌人。 战意盎然的怒吼几乎与带着恐惧的惨嚎同时响起。 只一击，埃克斯就将对方连带着盾牌一分为二。 身体经过奔袭后喷张的血脉，几乎瞬间就全部抛洒了出来。 飞扬在空中的雪沙混合着喷散的红色液体，刹那间形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久久不能消散。 这一幕惊呆了随后冲杀过来的敌方众人，但也只是暂时的。 随之身后的催促声，以及高额的悬赏，让这群亡命之徒如同发疯似的前仆后继而来。 除埃克斯以外的其他人在喀木沙战斗中所受的伤，经过三个月的休养后都已恢复正常。 所以每一个人在战斗初期，都发挥出了全部的战力。 围绕着长船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但地方出乎想象的人数，却让他们在不久后就陷入了寡不敌众的状态。 长船支起的厚毛毡下，小萨兰德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凶险。 挣扎着在奶妈阿威亚的怀中嘶声嚎哭着。 声音在一时间竟然盖过了战场上双方的喊杀和金铁的交鸣。 听着孩童的悲鸣，埃克斯一众人在这瞬间，已经忘却了个人的疲惫和生死。 支撑他们奋起而战的，是用生命去保护那个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小小生命。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呀……” 埃克斯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他好像在现实世界醒过来，抓着老童问问到底该怎么办。 狂战士的血脉之力因为激发的时间太久，让埃克斯的体力逐渐枯竭。 死亡之眼的减速效果竟然也在透支之下变得微弱起来。 很快，一柄他都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投矛，狠狠的插入那因为高举巨斧而失去了保护的胸腹。 得益于埃克斯坚韧的骨骼强度，矛尖在穿透链甲并挤进两根肋骨之后便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斜斜的挂在他的身上。 但这也极大的影响到了埃克斯的行动。 吃痛之下，埃克斯只能勉力抬脚蹬翻了一个端着武器想要趁机补刀的敌人。 靠在长船上借力，强忍着剧痛反手将那柄投矛拔了出来。 一声沉闷的低吼，让另一个跨过被踢翻的同伴冲杀而来的敌人双腿突然发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第277章 险死 但也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却让他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只见从右侧拔出了投矛的埃克斯，压根都没有去管那血流如注的腋下。 如同地狱恶魔般没有瞳孔的暗红双眼，死死的看向那名被吓慌了神的家伙。 也仅仅是一瞬间，两人身形同时一动。 但不同的是，片刻过后，埃克斯拔出投矛的左手复又抓持住斧柄。 而那根不见了的投矛，却出现在了那名先前还愣在原地，此刻已经开始缓缓瘫软在地的家伙眉心…… 图里亚多斯已经倒下，珀尔普斯以及两名帝国禁卫浑身浴血的守在他身侧。 他们从帝国出发时所穿戴的盔甲，早已经在数次战斗中损毁丢弃。 而现在身穿的，是从喀木沙战斗后缴获而来。 但此时此刻，也已经到了它们的防御极限。 被砍断的链甲，随着武器的挥舞和格挡，胡乱的在空中摆荡。 得益于库赛特优质的包铁盾牌，哪怕战斗到现在都还能勉强保持着原状并未碎裂。 但体力过度的透支，让他们每一次举盾的动作都仿佛手中之物重达千斤，艰难异常。 就连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弗拉基米尔，现在都已经只能在同伴搀扶之下才能重新爬起的地步。 “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埃克斯不甘心。 此刻的他倒是没有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永远死亡。 他现在所心痛的是，就算能够以任何形式复活。 可花费了这么长时间，聚集在身边的这些战力一流且各自身份不凡的同伴，一旦失去，叫他如何从头再来…… 而这个世界看似还剩下十几年的时间，在这种巨大损失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且短暂。 绝望…… 当他看着被敌人强行分隔开的列克，身中数刀后被压倒在地。 那股绝望仿佛遮盖住月光的无尽黑夜，内心逐渐被黑暗侵蚀。 混杂着敌人血液早已通红一片的视野，仿佛也被一片阴霾笼罩，变得逐渐阴暗。 此时此刻，视线逐渐模糊且黑暗的埃克斯只能凭借着本能，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臂挥舞着长斧，朝着列克倒下的方向进攻…… 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耳中忽然听到了一声长鸣。 此刻的他区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同样也辨别不出声音的方向。 但仿佛福灵心至一般，还在挥舞的长斧猛地顿住。 紧接着，已经开始褪去暗红色但却涣散异常的目光突然凝实了一瞬！ 那一瞬，在他的视野里，风雪尽去，艳阳普照。 而目光所及的那一处丛林之后，隐现出一名骑着雪白战马的骑士。 铁甲和银盔在光线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随着长鸣的结束，那名骑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前一挥。 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由于那反射的光辉太过耀眼，无法辨别其手中所持的到底是什么武器。 但一声嘹亮且穿透力的极强的呐喊，更是深深的刺入了埃克斯的脑海。 “竟然……是个妹子啊……” 第278章 还生 在女骑士的号令声下，从她身后的密林中紧跟着冲出了无数擐甲执锐手持圆盾的高大战士。 他们嘶吼咆哮着，向被团团包围住的长船发起了冲锋。 而这时，暂时停止围攻长船的敌人们，通过他们首领的呼喝声，也从茫然无措中逐渐恢复过来。 但眼中的惊惧却仍未消除。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突然出现的家伙哪怕在覆满积雪的冰川湖面上竟然像如履平地一般迅速。 依照这样的情况，即使现在撤退，也一定会被对方追到。 显然，追杀小萨兰德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战场经验非常丰富。 他很快就判断出了双方的差距，并果断下令，不计伤亡的指挥手下放弃围攻埃克斯众人。 只求快速攻上长船，杀死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这一变化让埃克斯众人的压力骤减，但此时的他们已然脱力，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爬上长船。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只听“噗”的一下闷响，一名正手忙脚乱撕扯覆盖在长船上毛毡的敌人应声跌落。 紧接着，无数类似的声音伴随着惨嚎，围绕在长船周围接连响起。 尤其是面朝北方密林的方向更为惨烈。 并且很快，这种声音里更多的出现了金铁相交以及磕碰在盾牌上发生的脆响。 女骑士带领下的战士们勇猛如同森林中的巨熊，只一接触，便让战场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 他们借助着前冲的力量优势，用看似分散但却坚不可摧的盾墙，极为轻松的将对手撞得人仰马翻。 而负责冲阵的前排战士并没有去管倒下的敌人，他们甚至不约而同的借助敌人的身体稳住身形，再一次发力朝前方推进。 而倒在地上的倒霉蛋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在随之而来的后排士兵乱刀下结束了生命。 此时的女骑士早已跳下了坐骑，她战靴外裹附的毛皮为她提供了极好的稳定性。 冲杀时丝毫不必担心冰面造成的影响。 她挥舞着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虽然因为覆面盔的阻挡看不到她的容貌，但阳光反射在上面泛起的金辉，使她看上去如同女武神一般势不可挡。 虽然不断的有溃散的手下从身侧逃过。 但敌方首领哪怕在倒下前最后一刻都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 因为他知道，在这些北方人的领土上，一切都是徒劳。 就如同让他们来到沙漠之中一样无所遁形…… 埃克斯头部被切开了一道狰狞无比的伤口，粘稠的血浆此时已在寒冷的气候下停止流动。 他勉力的睁着一只没有被血污完全凝结的眼睛，他目中的世界已经无比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沉重的呼吸中夹杂着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嘶嘶”声，这是之前那根刺入胸肋的投矛伤及了肺部。 弯弯勾起嘴角中不断泛着鲜血，每呼吸一次，胸腹都会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这样的剧痛却根本压抑不住他内心的喜悦。 那不单单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经过惨烈战斗的长斧早已破损不堪，断裂斧柄的木刺和裂纹早已与血肉模糊的手掌融合不分彼此。 埃克斯跪坐着倚着斧柄，眯着眼极力的看向躺在不远处的列克。 他仿佛看到他在挣扎起身。 很想过去拉他一把，并嘲讽一句：你看，跟我比起来，现在的你可差远了。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至少这家伙还活着。 第279章 苏醒 埃克斯在重伤的混沌中艰难地苏醒，意识仿佛被浓稠的迷雾紧紧裹挟。 脑海中的思绪混乱不堪，每一次试图理清的努力都好似深陷于无底的泥沼，每一个念头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艰难而漫长。 时光悠悠流转，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他才仿若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艰难地攀爬而出。 先前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显现，他这才猛地想起之前所受的严重创伤。 但很显然，似乎创伤都已痊愈，这无疑要归功于自己那超强的恢复能力。 但浑身的虚弱感却让他费尽全身力气，才能艰难地将目光转向窗外。 天空碧蓝，阳光映照在石质的窗台上有些刺眼。 房间内非常暖和，寒风被热气一卷，再吹拂到脸上时，也仅仅只剩下一丝凉意。 同样由石头组成，但打磨的极为细致的墙面，配合着窗台前的木质桌椅以及上面摆放着的银质器具，让这里看上去古朴中且华贵。 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象让埃克斯顿然惊觉，这时的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仍还在这个世界当中。 “嘿，伙计！”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埃克斯这才意识到，深处的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列克？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这也许是他目前唯一所担心的事情之一了。 “其他人呢？” “嗯，都还不错，只可惜，图里亚多斯和我们的朋友珀尔普斯以后要成个光杆司令了。” “…………” “有两个随从没能挺过来……” 列克看着埃克斯眉头紧锁，以为他没听懂，随后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唉……” 埃克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一下就少了两个高端战力。 “萨兰德那小家伙已经交给了我的乳母照看。” 列克见埃克斯没有吭声，就继续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似乎对玛威娅产生了依赖，我也就将她留在了城堡。” “是应该把她留下来。” 埃克斯对此表示赞同。 “毕竟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他终究有一天是要回到南方去的。” “你真的觉得他会成功？仅凭一人？哦，就算再加上一个奶妈……” 埃克斯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列克尼姆尔的决定，不过列克对此一直都抱着不置可否的态度。 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的继承人，他知道太多关于在权力竞争惨败的例子了。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目前来讲，可以说是毫无根基的小家伙。 “也许吧，某一天……” 埃克斯欲言又止，他心中虽然有一些不太成熟的计划，但那也是要等以后了。 至少是在自身实力提升起来的时候。 “弗拉基米尔呢？” 说着，埃克斯挣扎着想要起身，经过一会的谈话，那股虚弱明显消退了不少。 “他可比我们伤得轻多了，前些天就离开城堡，说是回自己的家族看看。” 一边说着，列克一边走过来给埃克斯身后塞了个巨大的枕头。 羽毛做的，很软，埃克斯感觉自己一下就陷了进去，于是又往上蹭了蹭。 不过他似是刻意的，将满是沮丧的脸庞遮挡了起来。 列克像是早已知道了埃克斯的内心所想。 并没有走回他先前靠着的角柜，而是一脸坏笑着坐在床边，甚至还向后挪了一些，那是正好能够看到埃克斯郁闷表情的位置。 直到发现埃克斯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差时，他才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哈哈，不要担心我的好兄弟，弗拉基米尔在离开前，让他那五个同伴都留了下来。” “那几个人我也都询问过，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属于长期潜伏在帝国境内的暗桩了，能做这种暗桩的，除了极少数年幼时就脱离了家族，大多数本身就是孤儿。” 埃克斯听后眉头一扬，疑惑的问道：“那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难道就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比如娶妻生子？” “我当然问过，至少他们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的意思是？或者说弗拉基米尔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以后就跟着我了？” “当然。” 听到列克肯定的答复，埃克斯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只有这么点人可不够看呐。” 列克啼笑皆非的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埃克斯。 “对你来说，当下最主要的问题可不是这个。” 埃克斯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正在这时，随着房间木门的“吱呀”声响起，一个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列克起身笑着对埃克斯介绍道：“我的妹妹，斯瓦娜，是她带兵救下了我们。” 埃克斯恍然，他坐起身来，对斯瓦娜躬身致谢。 “请接受我由衷的谢意，谢谢你救了我。” “哦，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埃克斯，或者说，我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救了你。” 斯瓦娜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埃克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埃克斯也同样面露疑惑的看着对方。 紧接着，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列克。 经过列克的解释，埃克斯才知道，原来，在斯瓦娜带人全歼了围攻他们的敌人后。 等到她检查埃克斯的状况时，发现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死了。 是的，当时的埃克斯可是凉得透透的。 身受重伤只剩下一口气在的列克为此还惊到昏迷了一阵。 直到斯瓦娜指挥人打扫完战场，并安顿好与埃克斯通行的伤员之后，列克才悠悠转醒。 他对埃克斯的死感到难以置信，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个家伙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所以在列克的一再坚持下，将埃克斯的遗体带回了家族领地，并送去了乌里克斯卡拉堡西边，维西布罗特村落的祭司那，为他做了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已经死去了两天的埃克斯，竟突然“复活”，但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 只见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提着为了能够进入英灵殿，而放在他胸口的那柄，生前在战斗中使用过的残破战斧，走出了举办祭祀活动的帐篷，在密林中漫无目的的穿行。 第280章 诡异的复活 这一骇人听闻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起初，在埃克斯诈尸走出帐篷的时候，参与祭祀活动的斯特吉亚人就已经吓跑了一大半。 等到埃克斯走入密林时，就只剩下列克、斯瓦娜、大祭司以及少数的几个家族勇士了。 所以也有他们目睹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列克讲述的过程中，埃克斯同样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是说，我砍光了村子那么大面积的一片树林？” “嗯……准确的说，是砍得稀碎，全都成了柴火……” 列克补充道，说着他朝窗户另一侧的壁炉努了努嘴。 “瞧，那里面的都是你的杰作，但块头实在太小了，虽然这样可以让房间里很暖和，但燃烧得实在太快了。” 当列克发现埃克斯和斯瓦娜都对他这个不痛不痒的玩笑无动于衷时，无奈的耸耸肩用以缓和这短暂的尴尬。 “好吧……那后来呢？我砍完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嘛……” 讲到这，列克像是为了报复先前的尴尬一般，满是恶意的扫视了埃克斯全身一眼，才接着说。 “后来你撕碎了全身的衣服，嗯……接着就晕倒了。” “我们走近后发现，你浑身滚烫，红得像一只煮熟了的龙虾。” 后一句是斯瓦娜说的，她用着跟她哥哥一样的眼神，在埃克斯的某个部位停留了一阵才挪开。 这让埃克斯老脸一红，仿佛被看穿了一般，有些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咳咳……所以我就醒过来了？” “当然没有。” 斯瓦娜咬着下唇想了一阵，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睡得很沉，到现在为止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接着，她的眼神也从之前的玩味变成了满是崇拜。 “大祭司说，你能够死而复生，说明你一定是神赐的血脉，是迄今为止，他所见到过的最强的狂战士！” 对这套说辞，埃克斯不置可否，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但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他确实是死而复生了。 那么……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以后该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呢？ 这让埃克斯内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未知的惶惑。 埃克斯在转醒之后恢复得很快，那股虚弱感在他晚上饱食并美美的睡了一顿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列克的带领下，探望了一同来到这的同伴们。 本来想先去看看小萨兰德，但不巧玛威娅正在为他哺乳。 也没有多等，就先去了隔壁。 图里亚多斯伤得较重，不过现在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 见面没多久，他就对埃克斯发起了牢骚。 原因是仅仅只受了些轻伤的珀尔普斯，在伤口痊愈后，就带着两个随从跑到北边的蒂亚尔城潇洒去了。 而图里亚多斯他除了每日照顾饮食起居的城堡仆人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半个多月下来，整个人都抑郁了。 告别图里亚多斯之后，发现弗拉基米尔留在这里的几个手下都没在房间。 听仆人说他们自从伤愈之后，都会每天去到城堡内的练兵场上训练。 正巧这时，穿着一身皮甲正往楼下走的斯瓦娜看到了埃克斯他们。 于是三人结伴，一路向城堡外走。 乌里克斯卡拉堡地势险要，北面是伊勒坦山麓，而南边则是喀拉卡孜河支流形成的一道天然护城河。 虽然天寒地冻，但城堡内的士兵，每日早晚都会有人负责将河水上结冻的冰面凿碎，除了满足日常的用水外，还可以延续它的保护作用。 第281章 收编 除此之外，为这座城堡提供保护的，还有生长在这里，不惧严寒，如坚冰一样的北方战士。 只一会的功夫，走出城堡的埃克斯便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纷飞的白雪。 寒风吹过，让习惯卧室中温暖环境的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然而，城堡训练场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战士们大都穿着无袖单衣，更有甚者干脆赤着上身，露出健硕的臂膀和肌肉，仿佛他们不是在与严寒对抗，而是在与之共舞。 雪花落在地面上，在众人闪转挪移的踩踏中瞬间融化成水珠，与战士们的汗水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炙热交织的气息，仿佛能听见冰雪在战士们炽热的呼吸中融化的声音。 战士们手持各色武器，脚踏雪地，他们的动作虽然略显迟缓，但却更加沉稳有力。 每一次剑锋相交，都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冬夜中显得格外响亮。 “记住，冬日的严寒无法冻结我们的意志，反而能锤炼我们的意志更加坚定。”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站在一旁，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和信念。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挺直了腰板，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仿佛要将这寒冷彻底征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训练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战士们开始模拟实战场景，他们时而冲锋陷阵，时而联手御敌，每一次的演练都仿佛是一场真实的战斗。 雪花依旧飘落，但战士们已经无暇顾及。 他们的心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荣誉的追求。 有人发现了埃克斯一行人的到来，他们停下了手上动作，纷纷向来人致敬。 当然，大都是冲列克兄妹去的。 不过其中有几人在看到埃克斯后，收起手中的兵器向他走来。 “尊敬的大人，联络官加文向您问好。” 他先是躬身行礼，接着又介绍道。 “尤恩。” 他指着身旁的一位与他有几分相似同样留着的光头汉子。 “这是我的弟弟，我们曾一同在拉文尼亚生活，嗯，或者说是潜伏。” “达尼万。” 这是一名头发、眉毛以及胡须都呈浅金色，身材很高，但显得有些纤瘦的年轻人。 “他是渔夫的儿子，父亲死在了帝国人的审讯中。” “朗纳尔。” 这人在加文的另一侧，是个蓄着胡须的中年人，脸上的皱纹记载着岁月刻画的沧桑以及奴隶生涯带来的磨砺。 “他在沃斯特鲁姆经营着一家商铺，除了作为一个紧急的情报中转地外，最主要的，是负责发放暗桩们的薪资。” 最后，他拉过站在身后的一个身材不高，浓眉大眼的小伙子。 “他在潘德拉克大战之前，曾作为一名斥候在帝国军中服役，不过他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战争开始之初，被作为间谍关了起来。” “至于后来的事情，相信您已经都知道了。” “我和弗拉基米尔大人成为奴隶的时间最久，而剩下的都是陆续被卖到那个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