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甜宠:国君和将军抢女人》 第1章 国宴惹的祸 “这是什么情况?”收到请柬的文侯一脸问号。 “回禀侯爷,国君说要庆贺诸侯国和谐相处十年纪念日,请十五位诸侯共襄盛举。”送请柬的礼官解释道。 “我是问这个。”文侯指着请柬上的最后一句话,上面写道:“请各位诸侯携家眷出席,未出阁的女眷最好,二十岁以下为宜。” 文侯的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国君好色,但是没想到好色的如此大胆,请柬上这么写着,明摆着是要从诸侯家选妃,还二十岁以下为宜,呸,就是打着各诸侯女儿们的主意。 礼官笑笑不解释,抛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立刻告退了。 文侯妻子进来,笑意盈盈:“这未尝也不是件好事,暖兮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也该出门见见人了。” “见什么见?!万一被秦燕齐看上,这就出阁到宫里去了。你想清楚,秦燕齐已经有二十五个妃子了。”文侯震怒。 “哎呀,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直呼国君名讳?”文夫人赶忙把门关上,“国君一向喜欢美人,高云侯家的女儿最好看了,我觉得咱们家暖兮不一定能被看上,反而是有个机会能去看看各位大臣、诸侯家的儿子。” “那你赶紧给女儿做一身新的行头,低调有气质的那种,千万不要红色。国君最喜欢女人穿红色了。” “好的,没问题。”文夫人保证道:“你就安心吧,凭咱们女儿的样貌,国君未必看得上。” 事实证明,文夫人对她女儿的样貌评价极其不准确。 文暖兮在其他诸侯国,都是出名的美女,跟高云侯家的女儿不相上下,可能文夫人自己就是大美女,已经看惯了,竟然觉得自家女儿平平无奇,不会被国君看上。 但其实国君怕诸侯国窝藏美女不带来,派了礼官勘查,这会儿早已经把文暖兮的名字写入名单上交了。 国君正捧着名单看的高兴,大殿的门就被踹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来人是现在掌握全国兵权的将军,才二十三岁,被封为武侯,也是国君的表哥秦寒令。 “我没什么意思呀,倒是你,表哥,居然踹我的门,宫里的门维修起来很贵的。”秦燕齐心疼地看一眼门,赶紧使眼色,让身边的侍卫去查看。 “你派来的礼官在我府里偷看,居然把我妹妹写在名单上,这像话吗?五服之内不通婚,你不懂?”秦寒令踏上台阶,提脚踹在龙椅上。 “你都发现了?我派的礼官做事都很隐蔽的。”国君说着,把“秦洛”的名字从单子上划掉,“这总可以了吧。我本来也没打洛洛的主意。我是好色,但不是变态。” 外面突然响起声音:“靖国侯求见。” 秦燕齐正一正衣襟,赶紧坐好。秦寒令从龙椅边上一步跳了下来。 “微臣参见国君。”靖国侯走了进来。看见武侯,也行了行礼。 “臣告退了。”秦寒令敷衍地行礼。 “那武侯先去忙。” 还不等秦燕齐说完,秦寒令就出了门。门口的侍卫赶紧抱住门板,生怕名贵的木门再挨将军一脚。 靖国侯深知武侯受宠,但从不知道武侯竟对国君如此蔑视,在外人面前都不给面子。 他叹口气,果然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手握兵权,骁勇善战,守护神般的人物,全天下也只有秦寒令一人了,国君不止不能生气,还得捧着他,一旦他生气了倒戈外邦,高陵灭国也不是不可能。 国君现在才没心思听靖国侯的汇报,他把美人的名单放在奏折的底下偷偷地瞄着,他一行行地过目,在心里回忆礼官的形容。 “高云侯的女儿妖艳柔媚,身姿绰约,善舞,性格火辣;燕山侯的侄女,刚满十五,肤若凝脂,纤白似雪,细瘦纤巧。” 秦燕齐自幼有超强的记忆力,现在全用来记美人了,他把礼官的形容一字不差地在心里反复,想着想着,自己居然害羞起来,颊上一抹绯红。 “国君?”靖国侯心想,这国君不是让武侯给打击了吧,怎么脸红了,气的? “嗯,你继续讲吧。” “臣讲完了。” “呃……”糟糕,秦燕齐连他说的什么都没听清。“那就,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侍卫听到他这么说,差点没摔倒在门边上。 靖国侯一走,侍卫赶紧窜上前。“国君,靖国侯说的,您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他说的什么?” “他说,为了稳定边疆,让关外跟高陵通婚,说关外的王子对高陵文化了解颇深,想来寻个王妃回去。” “什么?!高陵女子都是我的!他什么意思?!”秦燕齐说着就要跳下龙椅去追靖国侯。 “算啦,国君,您都已经同意了,王命不可违。” 国君捶胸顿足。“那你们国宴可给我上点心!” “臣明白。”侍卫眨眨眼。 到了国宴这一天,从城外通往宫殿的路都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全城的百姓都挤在路边,十四个诸侯的銮驾一个接一个通过,诸侯们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十个骑兵,再后面是女眷的马车。 根据各个诸侯国的不同,马车也各不相同,高云侯的马车上装饰着鲜花;燕山侯的马车上是云母珍珠;靖国侯家的马车木材名贵,只雕了花;文侯的马车搭着轻纱帷幔,把女儿包了个严严实实。 宴厅内摆满了鲜花瓜果,侍从们来来往往,指引大家入座。 只有武侯,没有马车銮驾,更不带女眷,自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就走进来了,诸侯们还没有到齐,他却已经喝了个半醉。 “武侯,您的酒已经喝完了。”侍从拿起酒壶要给他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因为酒的量是内务府早就规定好的,一人一壶,也没有多余的可以分给他。 “拿秦燕齐的给我。”武侯用手指点点国君的桌子。 “这个,武侯……”还不等侍从说话,侍卫官就上去,把酒壶拿了下来,给武侯倒上。 侍卫官把侍从叫到一边,小声说道:“武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武侯惹不起,你懂吗?” “那就不顾及国君了吗?” “国君也惹不起这位。”侍卫官说着,跑去殿外,又拿了两壶上好的酒。 “给你这个。”侍卫官把酒壶塞进侍从怀里。“一壶给国君放上去,一壶给武侯备着。” 武侯本人,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不像他那个无忧无虑的弟弟,他忧心的事情可太多了,尤其是最近接到了不少边防的消息,关外又来侵扰,看来安稳日子不多了。 更何况每到国宴,他的母上就会派人来看着他,必须让他待满全程,说是要给国君面子,实则是为了给他选夫人,每次都是各色莺莺燕燕,没完没了的侵扰他,为了避免这种麻烦,他的对策就是早早把自己灌多,不听不看,不回应。 国君对他的做法相当赞同,毕竟全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自家哥哥了。 武侯虽是武将出身,但是长着一张俊秀的脸,平直的眉,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唇,更绝的是笑起来居然有两颗小虎牙,长期训武,又一身腱子肉,八块腹肌看的男人都心痒。 刚刚入座的国君朝他那边瞥了一眼,瘪瘪嘴。 从小他俩就爱在宫里的娘娘那里争宠。论体格,他比武侯瘦了一圈,但是论长相,小时候的他更显可爱。 本来年幼的他一直是后宫第一花美男,但是自从武侯换了牙,长出了一对小虎牙,笑容在帅气中夹杂了点可爱后,他们就不相上下了,不过武侯不爱笑,国君险胜。 众臣依次上前行礼,国君默默地瞟着他们身后,十四个诸侯里,有好几家的女眷都很好看,高云侯家的女儿果然艳丽,镇平侯的妹妹小家碧玉也有独特的美,襄夷侯的外甥女带着异域风情。 诸侯们一个接一个上前,直到文侯带着夫人和女儿上来,国君眼前一亮。 文暖兮一身素白色的礼服,腰间叮叮当当系着玉佩,身姿挺拔,微微欠身:“小女文暖兮参见国君。”说着,她抬起头来。 国君看见她的容貌,只觉得有一阵清风袭来。她清丽得如同仙女。 “平身。”国君的语气暗含激动。文侯抬头看了一眼国君,暗觉不妙,轻轻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夫人。 “文侯先请入座用膳。”侍从把文侯请进国君右边的座位上,刚好跟武侯的座位面对面。 “母亲,对面的可是武侯?”文暖兮入座,看见对面醉醺醺的人问道。 “肯定啊,除了武侯,谁敢在国宴上喝成这样?”夫人回道。 对面的武侯手肘支在桌子上,宛如在自己府中一般,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既不上前行礼,也不理旁人,自顾自的只想快点灌醉自己,而此时,宴席才正式开始。 舞姬先上来舞了一段,酒菜渐渐被端上桌,各位诸侯开始向国君敬酒,国君再回敬,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武侯眉头微皱,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其间常有带着女儿来敬酒的诸侯,他只秉承礼仪至多寒暄两句,然后就一饮而尽,后宫妃子带来的女眷有些也过来接近,他更懒得理,连说话都觉得多余,抬抬下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国君看着他不成器的哥哥,心里窜火。 他的姑母也就是秦寒令的母亲,常常催他给指婚。他既怕姑母生气,又怕他哥揍他,这么久了,也不敢下旨。 姑母常说,既然秦寒令自己找不上媳妇,就直接给分配一个,王命不可违,旨下了,婚也就成了。 可秦寒令才不管谁的旨意,威胁国君,如果下旨,就去投靠关外,给国君吓出一身冷汗。 他心里暗自给各位美女加油,希望她们中能有一个收服了秦寒令。 终于,秦寒令把自己喝多了。他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站起身来,准备离场。 “武侯可是喝好了?我派人送你到府。”国君说着。 “不劳国君。”武侯转身出去。 文暖兮看着武侯的背影:“高大威猛,不愧是高陵第一武将啊!” “那是当然。”文侯夫人在一旁搭腔,武侯的玉树临风,全高陵人都知道。 “就是酗酒这个毛病,我不能接受。”文侯说道:“也太能喝了。” “你接不接受有什么用,你又不招武侯当女婿。”文侯夫人顶嘴道。 旁边文暖兮脸颊红了。 国君看着文暖兮,越来越欢喜,临近结束时,居然要从龙椅上下来,跟文侯喝酒,给文侯吓得够呛,赶忙让文暖兮出去先躲躲。 文暖兮被父亲催着,走出了大殿。 外面月光正好,侍从手里提着星星点点的灯烛,宛如萤火虫的荧光,虫鸣轻巧,微风中飘来一阵玉兰花的香气。 文暖兮被香气吸引,渐渐向殿后走去。 殿后是一片花园,虽然没有御花园大,但草木茂盛,中间一汪湖水,风景甚美。文暖兮流连其中。 “谁?!”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在下,在下文暖兮。”文暖兮被吓了一跳。 “文侯的女儿?” “对,无意冲撞大人,请恕罪。” “无妨。”一片树影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渐渐走近文暖兮。 “武侯?” “秦寒令。”秦寒令摆摆手,“不要叫我武侯。无趣。我已经许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文暖兮不敢直呼他的名字,只问道:“武侯在此做什么?” “我?”武侯亮亮手上的酒壶,“喝酒。”他低头靠近文暖兮,想看清她的脸,却始终无法聚焦。 “嗯。。。”文暖兮此时已经从面颊红到了肩膀。武侯靠的太近了。 “喝吗?”秦寒令把酒壶递过来。 文暖兮看着眼前的武侯,怕他喝醉耍酒疯不好推辞,接过酒壶,后退一步,仰头喝了下去。 第2章 和武侯一起醉酒 秦寒令看着眼前这个豪爽喝酒的小女子笑了起来:“未见女子如此饮酒,甚是有趣。” 文暖兮涨红了脸,心想:“就算我想用杯子喝,你也没给我准备呀!” 她把酒壶一把塞进秦寒令怀里。 秦寒令没接。 “那壶你拿着喝。”说着他不知又从哪里拎出来一只酒壶:“我这里还有。” “武侯如此饮酒,恐怕伤身。”文暖兮说道。 “哈哈哈,我身体好的很。”说着,秦寒令给她引了一条路,“请吧。” 文暖兮想了想,跟着秦寒令走了进去。 小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幽深,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气,文暖兮放松了不少,走了几步,拐了几道弯,能看到小路直接通往湖面上的凉亭。 秦寒令进了凉亭,坐在石凳上,“难得今日有人能同我共饮。请吧,文姑娘。” 文暖兮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秦寒令的酒伴。 秦寒令看着眼前的文暖兮迟迟不坐,突然想起她是不是嫌弃石凳凉,于是解下外袍,铺在石凳上。 “姑娘家都怕寒凉,你坐着我的外袍吧。” 文暖兮被秦寒令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她看着眼前外袍上的金丝绣线更不敢坐了。 “武侯,我不是怕寒凉,我是怕突然冲撞,扰了您的兴致。” 秦寒令站起身来,一把拉过她,把她按在铺着外袍的石凳上。 “我挺有兴致的。” 文暖兮知道秦寒令的外袍有多珍贵,挣扎着就要起身。 “坐好。”秦寒令说道。 文暖兮不敢再动。 秦寒令其实已经喝多了,自顾自地又灌下去不少酒,此刻的他,既看不见眼前人,又不记得礼法。 深夜带着未出阁的姑娘在国君的花园里醉酒,如若被人发现,姑娘的名声有损,国君的权威更甚。 但他现在大脑不受控制,已经无法意识到这种行为会给文暖兮带来多少麻烦。 文暖兮现在左右为难,于礼法来说,她太出格了,尤其是在王朝内,如果被人发现,整个家族都会蒙羞,但是她也不敢走,武侯他是听说过的,拳打狗熊、臂擒猛虎,又喝多了,万一对着她耍流氓怎么办? 她想了想,还是现在安安稳稳陪他喝酒,一会儿找机会偷偷溜走便是。 “怎么不喝?这酒比秦燕齐请你们喝的更好。”秦寒令喝多了已经开始直呼国君的名字。 “嗯,我喝。”文暖兮拿起壶来,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如何?” 文暖兮一时做不出评价,她在家喝酒不多,根本品不出来酒的好坏,但是看着秦寒令期待的眼神,她只好奉承:“甚是甘醇,小女饮酒不多,此酒可称顶级。” “那是当然。”秦寒令笑笑:“为了它,我费了不少功夫。既你喜欢,多喝点。” 文暖兮在秦寒令灼灼的目光下,又灌下去一大口。 “武侯。”文暖兮正要开口,被秦寒令打断。 “不许叫武侯。我叫秦寒令,你不知道吗?” “嗯。”文暖兮在脑中思索着,直接叫名字实在是不好,难不成叫哥哥? “我必是年长于你,你称我兄长便可。” “寒令哥哥。”文暖兮软软地叫着,她从小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哥哥们。 秦寒令双膝一软,除了亲妹妹以外,可从未有人如此称呼他啊,他可没想到文暖兮这么叫他,小女子的甜蜜在他心头化水一般温柔。 “寒令哥哥不饿吗?先前不见你用膳,只见你饮酒了。”文暖兮问道,她坐在秦寒令对面,可没少偷窥他。 “无妨。行军打仗之人,风餐露宿,常以草木果腹。一顿没吃而已。”说着,秦寒令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说起来文姑娘也有兴致参与这种宴会?国君的意思,文姑娘懂吗?” “我当然懂!”文暖兮心里大骂:“国君就是要选妃,派去的礼官把家里窥探了个遍。要不是因为国君指名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但是心里话,总不能对着国君的哥哥说,文暖兮只说道:“国君的意思,小女自不可揣测。” “有什么不能?国君的意思,天下人都明白吧。派来的礼官,连我妹妹都敢觊觎。看来他是尚且不知道我的厉害!” “对对对!礼官特别讨厌!居然绕着我的闺房转来转去,自己以为自己特别隐秘,其实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文暖兮感同身受,把实话也说了出来,刚说完就自觉多言,赶紧捂上嘴巴。 “哈哈哈,文姑娘,我跟国君可不是一伙的,你放心说。虽说我支持国君从政,为他效力,但是我对他的后宫可嗤之以鼻。” 文暖兮放下心来。 “我把自己灌醉,就是不想看、不想管。每年的国宴,我都是如此,文姑娘第一次参加,并不知晓内情。” 原来秦寒令并不是酗酒,只是讨厌国君选美啊。 “实不相瞒,我已经喝多了,明天可能不会记得今日之事,我现在也看不清姑娘的长相,听说姑娘长相倾城,望改日再见。” 文暖兮不好意思地又脸红了。“寒令哥哥乃是高陵战神,我今日也只是凭着月光看了大概,也期望改日再见。” 正在此时,秦寒令的暗卫寻了过来。“将军,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青平,你扶我起来,我喝太多,站不稳了。” 青平见状,赶紧上前,扶秦寒令起来。 “那文姑娘,我先走了。需要我派人送你走吗?” “我自己可以,还没有喝多。寒令哥哥你的外袍…”文暖兮赶紧站起来,把外袍抓在手上,想递给他。 “你穿着吧,夜半起风,你回府的时候会冷。”说着秦寒令和青平转身离去。 文暖兮看着秦寒令跌跌撞撞的背影,正纳闷他怎么喝的这么醉,突然她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这酒的后劲如此大,此刻的她在夜风的吹拂下,也醉了个不轻。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外袍,披在肩上,向外面走去,如若此刻,她是清醒的,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她身穿的外袍可是上绣羽毛,下铺鳞片,纯金绣线加上萤石粉的做工,整件衣服在夜里都粼光闪闪,同样做工的衣服,全天下只得两件,一件就是她身上这件,另外一件上面多绣了一只龙,是国君的专属。 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文侯夫人在到处找女儿,国君正要离席,只见文暖兮身披秦寒令的衣服,被侍女搀扶着,从外面进来,双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醉酒。 国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文侯大惊,赶忙上前把衣服拿下来。 “怎么回事?”国君问道,声音中有怒气。好一个武侯,怕不是要截胡了吧,说着对美女没兴趣,还不是假装喝醉,在殿外把自己的美女灌醉了,才送回来。 “回,回国君的话,小女刚才在殿外遇武侯,说了几句话。”文暖兮回道。 文侯赶紧把女儿交到夫人手上。“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武侯,国君恕罪。” “冲撞了他,让我恕什么罪?武侯的金甲羽衣是怎么回事?” 文侯大惊,原来女儿身上的竟是御赐的金甲羽衣。 文暖兮从母亲怀中挣扎着站起来:“回禀国君,衣服是武侯喝醉掉落,我捡回来的,因外面风大,小女才披在身上挡风。”她赶紧编了个谎。 “无妨无妨,你没冻着就行。”国君的脸色好了一点。“金甲羽衣嘛,看见了都想试试。不过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那件送你。” “金甲羽衣只赐功臣,小女可万万受不起。臣先告退。”说着,文侯就拉着夫人和文暖兮,一溜烟地出了宫,连金甲羽衣也一并带走了。 马车上,文侯的脸色异常的差,可怜他这个老父亲,刚才差点没被吓死。“武侯的衣服,你也敢要?你真是不要命了!” 文暖兮借着酒劲昏昏欲睡,已然听不到她父亲在说什么了。 “跟孩子这么大声做什么?”夫人瞪了他一眼。 “冲撞了武侯,无异于冲撞了国君!再加上武侯已经醉酒,明日起早,丢了金甲羽衣兴师问罪,这可是我们能承受的?” “怕什么,他是武侯,你还是文侯呢!” “武侯除了是武侯,他还是将军。手屯重兵,连王城都是说攻就攻,别说咱们一个小小的文侯了。” “那也有国君给咱们撑腰,你没看出来国君有多喜欢暖兮?我本来还以为国君看不上这孩子呢。”夫人伸手摸摸女儿熟睡的脸。 “我跟你说过了,国君他有多好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嫁进王宫也不过是当一个妃子罢了。我可不忍心女儿去受苦。” “那可不一定。万一国君立后,我们暖兮成一国之母呢?” “女人就是想的太简单。”文侯懒得再跟夫人说话,也靠在枕垫上,装起睡来。 秦寒令回府以后,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他的母上大人看着他如此不成气候,气不打一处来。 “有没有姑娘看上他?” “回武尚娘娘的话,有好几位诸侯家的女眷过来询问。” “那他呢?”武尚娘娘踹了踹她的“逆子”,果然烂醉一动不动。 “将军只顾喝酒,无暇理会。” “岂有此理!”武尚娘娘说着就要打秦寒令。 “娘娘息怒。”青平赶紧拦住。 这位娘娘也是出身名门,嫁给先任武侯之时,获得先王赏赐封号——武尚。众人只以为是根据武侯的名号命名,其实是先王因为她火爆的脾气,给她起的绰号,在武侯府,这位娘娘上踹夫君,下捶儿子,可好不热闹,现在儿子继了武侯之位,也还是难逃母亲的魔掌。 “喂,秦寒令,给我起来!你对女孩子有意见?怎么一个都给我带不回来!”武尚娘娘透过青平挡住的身躯,伸出手,向前够着打。 “娘娘,武侯今日喝多了,明日他早起,我喊他去跟您谢罪。”青平使眼色,赶紧把身旁的侍女招呼过来,架着武尚娘娘出去。 “行了,将军起吧,娘娘出去了。”青平关上门。 “踢我一脚还挺疼。”刚才还如烂泥般的秦寒令翻身坐起来。 “将军醉酒快,醒的也快。”其实刚才还没到家,秦寒令的酒就已经醒了。 “在军中久了,醉酒都得警觉。若不是我练成这种绝招,早在喝多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了。” “将军在城中可不必。我跟流云都在,您大可放心醉酒。” “也倒是。但是养成的习惯难改。对了,我外袍呢?” 青平汗颜,人是醒了,但是居然失忆了。 “您把外袍赠与一个姑娘了呀!还让人家冷就穿上。” “什么姑娘?谁?”秦寒令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臣没问。我以为您还记得呢。” “我今天是不是穿金甲羽衣出门的?” “对。”青平回答完,陷入沉默。 “不好,这件衣服要出乱子。”秦寒令心里冒冷汗。 穿别的衣服,别人都认不出来是谁的,唯独这件金甲羽衣,全天下人都知道是他的,不管是谁穿上了身,都必然引起别人猜测。 自己总不能跳出来说,是喝多了送给对方了吧,面子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万一这么说了,母上一定会跳出来,把人家姑娘娶进门。 青平在冒冷汗,自己大意了,将军会不会怪自己?毕竟当时他是全场唯一清醒的人,完全可以把金甲羽衣收回来。 “青平,快去给我查查,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去库房找点别的绫罗绸缎,把衣服给我换回来。” “是!”青平看将军没生气,赶紧答应。 “还有这事儿千万别让武尚娘娘知道,她若是知道,半个王城的人也就知道了,非得闹到把姑娘娶回家不可。”秦寒令已经被吓得没有睡意了。 “宴席应该已经散了,臣过去打探一下。” “就希望这个姑娘不是个傻子,没穿着我的衣服到处招摇才好。” 可是单纯的秦寒令还不知道,文侯家女儿穿他衣服的事,早已在全城传开,今夜睡不着觉的,除了他和国君以外,还有全城的长舌妇们。 第3章 侯爷下聘礼 文暖兮早上一起床,就感觉不对劲,屋外异常的吵闹,还夹杂叮叮咣咣的杂音。 她默默等了片刻,声音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已经吵得她睡不着了,于是起身穿上衣服,往屋外去看热闹。 她推开门,屋外忽然安静,所有的人都看向她,片刻后众人又自顾自吵起来。 以青平为首的一帮,正在往府内搬运大木箱。 青平一边指挥,见她出来,还不忘跟她行礼;另一边是自家的张管家,拿着清单,跟在青平后面清点。 连她的丫鬟翠鸣都在叽叽喳喳,不知道跟在张管家身后在忙什么。 文暖兮远远地见父亲过来,赶紧上前询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你!”父亲气冲冲地说:“昨夜你居然跟武侯在一起喝酒,回来的时候还把金甲羽衣给穿回来了。这乱糟糟的,想必是武侯来下聘礼了!” “什么?!”文暖兮看见眼前的场景懵了。 确实武侯很帅,又是战神,赫赫有名的高陵大将军,但是昨晚只见了一面,这就订婚约,也太唐突了些,再说昨天她也醉酒,事情忘了大半,连自己怎么走回去的都不知道了。 “你刚起床?”文侯盯着他女儿蓬乱的发髻问道:“我都下朝回来了,你才刚起?!赶紧去梳头打扮!若是下聘,一会儿武侯也得来,不能让他看咱们笑话。” 文暖兮伸手摸摸头发,赶紧跑回去洗漱。 翠鸣笑嘻嘻地给文暖兮梳头,高兴地说道:“小姐,武侯送来的全是绫罗绸缎,有江南织锦,还有雪白的云锦,甚至还有一块精美的绣片,镶着金边,中间绣着一对儿鸟儿,栩栩如生的,可美了,以后做嫁衣的时候可以缝在衣服上。” 文暖兮面如菜色,除了喝多醉酒的原因,还有被外面这大木箱给吓的,她慢慢回想起昨天的情景,想起来她自己披着秦寒令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就进了王殿。 “天呐!”文暖兮捂住自己的脸。 “小姐,不要碰了,刚才上的妆要花了。” 文暖兮只想着,花就花吧,最好让人认不出来。 “将军驾到!”果不其然,秦寒令在下朝以后来了文侯府。 “小姐,我们也赶快出去吧。”翠鸣给文暖兮插上最后一只钗。 “好吧。”文暖兮只觉得受刑的时刻到了。 “武侯大驾,所为何事?”文侯故作镇定。 “文侯大人明知故问,我当然是为了这些来的。”秦寒令指指院子中的几个大箱子。 “昨日醉酒对小姐多有不敬,还望文侯恕罪。”秦寒令说道。 “哪里哪里,也怪小女不懂事。武侯这边请。”文侯带路,把秦寒令引进会客厅。 文侯夫人笑眯眯地端着茶前来:“武侯上朝辛苦了,喝杯解酒茶。” 秦寒令脸上一阵尴尬,毕竟这可是当面被人戳穿了宿醉,只好尴尬地咳了咳。“还好,昨日并未喝多。” 文暖兮偷偷趴在门边,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刚好被秦寒令看了个正着。 “文姑娘也进来喝点解酒茶吧,听说你昨日也醉酒了。”秦寒令说道。 今天早上一起床,他就把青平喊来汇报情况,等他听完昨晚后续的事情后,差点吐血,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够烦人的了,结果青平又带来了新的噩耗,由于王城中长舌妇们的传播,短短的一夜,武侯与文侯家女儿深夜后花园醉酒之事就已经传遍了全城。 秦寒令当场就开始去库房选礼物,让青平立刻给文侯送去,力求尽快把金甲羽衣拿回来,平息这场绯闻,谁成想青平居然使出了下聘礼的规格,把绸缎放红木箱子里来送礼,不过常年在外的秦寒令和青平并不懂这些,还以为红木箱子可以随便用。 由于事情传的越来越广,国君和大臣们也全都知晓了,今天上朝的时候国君当着群臣的面,对秦寒令语气不佳还时不时翻他白眼,而周围大臣的目光更宛如利箭一样,快给他射穿了,搞得他从王宫一出来,就立马来文侯家处理问题。 屋外的文暖兮红着脸走了进来。秦寒令仔细一看,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长相,果真是美女,怪不得自己跟她喝酒这件事能给秦燕齐气的半死。 “昨夜风醉人,武侯的酒更烈,我只多喝了两口就醉了。”文暖兮抱怨道。心想昨日还让我口口声声叫你“寒令哥哥”,今日就摆出一副侯爷的架势,还要来奚落我。 “既然你记得,怎么还叫我武侯呢?”秦寒令看着她。 文暖兮抬眼看了父亲母亲,实在是叫不出口。 “今日我来的原因,想必你们也知晓。我来向文侯以及文侯夫人道歉。昨日行为实在是荒唐,怪我一介武夫,不懂礼数。”秦寒令诚恳地向文侯和夫人作揖:“与文姑娘相遇共饮,实在是出乎我所料。当时我已然神智不清,醉的深了,也向文姑娘道歉。” 文暖兮浑身一激灵。心想:“武侯的道歉可真是当不起,一个权倾朝野的人,幸好没有得罪。”但面上只能笑笑:“武侯您多虑了,能与您共饮,是我的荣幸,哪里来的道歉一说。该道歉的是我,我也是醉酒不清,才会披着金甲羽衣乱跑,望武侯恕罪。” “你这么叫我,实在是别扭。我在关外守边数年,身边人只叫我‘将军’。自进了王城以后,众人都开始‘武侯’、’武侯‘的叫,听得我浑身不舒服。将军名号我担得起,是我打下的天下;但武侯,我担不起,这是我父亲的封号,我自还不配。” 文侯看着秦寒令,投去一丝欣赏的目光。 “寒令哥哥。”文暖兮只好改口叫到。 文侯夫人大惊:“武侯,不,秦将军虽是如此说,你也不能直接叫名讳啊,你以为人家真是你哥?好歹叫个秦将军啊!” “无妨,是我准许的,我愿意暖兮这么叫我。”秦寒令的声音有些温柔。 文侯正色道:“今日将军属实唐突,让我颇感意外,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秦寒令听文侯如此说,想必文侯家有其他的礼节自己并不知晓,于是准备告辞,改日再说。 “且慢。虽说将军唐突,但这突然走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文侯以为秦寒令是来下聘礼的,这聘礼没下成,突然就走,传出去难免以为是文暖兮被秦寒令退婚了。 “国君驾到!”正说着,外面的侍卫传话来。 “秦燕齐来凑什么热闹?”文侯一家已经站起来迎接,只有秦寒令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我不同意!”国君一进来就大声嚷着:“是我先喜欢上暖兮,你来凑什么热闹?!昨天暖兮是跟你一起喝醉的,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个女孩子跟你在一起喝醉,就强娶人家!” “秦燕齐你发什么疯?”秦寒令冷冷道。 “趁我上朝,你就来下聘礼,明的玩不起,你玩暗的!” “聘礼?”秦寒令懵了,“谁跟你说我下聘礼?这是我带的礼物,来换我的金甲羽衣的,我要是下聘礼,非得给整条街塞满不可,你以为我这么寒酸,带八个箱子就来娶亲?” 这次轮到众人发懵了。 文侯心想,怪不得自己刚才跟秦寒令对话这么奇怪,原来不是下聘礼,心情放松不少,文侯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失望写在了脸上,而文暖兮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哎呀,哥,我错怪你了。”秦燕齐一脸谄媚,挨着秦寒令坐下。 “文侯和夫人也赶紧入座,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文暖兮也寻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王也是惦记文侯家和武侯家的终身大事,不放心,过来看看,哈哈哈哈。”秦燕齐尴尬地笑道。 “惦记你的后宫就行了,二十五个人还不够你操心?”秦寒令毫不客气地怼道。 秦燕齐压低声音,靠近他说道:“哥,给我点面子。”然后又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听说文姑娘精通高陵厉律,有没有兴趣来王宫担任个女官?” “没有没有。”文暖兮立刻推辞道:“我只在闺阁内乱翻书,哪有律官们的水平,我爱女红,日日在家绣花,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翠鸣在一旁听着自家小姐瞎掰,她明明连缝个线都歪歪扭扭,哪里能绣花,都是为了不进宫做官,乱说乱侃,真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文姑娘兴趣广泛啊。要不要我找个绣坊的绣娘来教教你?可惜能绣出金甲羽衣的绣娘已经过世,不然让她给你绣一件。”秦燕齐的心里好受多了,想必文暖兮穿金甲羽衣也是因为喜欢上面的刺绣吧。 “当年的绣娘还留了一块绣片,我给你拿过来了,就当我昨晚赔罪。”秦寒令说道。 他昨天让青平搜罗绫罗绸缎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块绣片,年迈的绣娘出自对战神的崇敬和对他未来的美好希冀,多绣了一片,让他未来的妻子可以缝在嫁衣上。他不知怎的,就想送给文暖兮。 “这么珍贵怎么能随便送人?”秦燕齐赶紧说道:“我也有一块绣片,我的送你。”作为金甲羽衣唯二的拥有者,他当然知道那个绣片是什么意思。 “太贵重了,小女子承受不起。”文暖兮赶紧拒绝。 “拿着吧,暖兮。”说起来秦寒令从不近女色,宛如和尚一般,除了文暖兮,他还真的想不出来另外一个可以送绣片的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寒令哥哥。”文暖兮自是喜欢的,冠绝天下的刺绣功夫,金线母贝绣成的奢侈品,没几个女孩子会拒绝的吧。 “寒?寒令哥哥?!”秦燕齐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暖兮,注意礼节。”文侯在一旁说道。 “快!你叫我燕齐哥哥!”秦燕齐怒了。 “这,国君大人的名讳怎么可以直呼?”文侯夫人说道。 “武侯的名讳不就直接叫了?”秦燕齐双眼冒火。 秦寒令在一边看他发火,心里倒是舒坦得很,“国君不要逼暖兮了,天下有几个人敢这么叫你?不怕被杀头啊!” “就你最不怕杀头!你还不是天天喊我名字?!” 文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斗嘴,心想,幸亏这一对兄弟,一个在政治上雄才大略,一个在战争中骁勇善战,不然光看他俩斗嘴,真是要担心亡国了。 “国君息怒,小女胆小,自不敢直呼国君。但国君对暖兮的好意,我们已经知晓了。多谢国君厚爱。”文侯赶紧出来,打断两兄弟的争吵。 “国君若介意的话,我以后也叫秦将军罢了。” “我介意!”秦寒令出来打断:“我们的事关他屁事。” “秦寒令!反了你了!” “你动我试试,我马上派兵杀你后宫!” 两兄弟吵架正酣,一个内官赶紧悄悄上前,对文侯说道:“今日之事,还请文侯不要外传。事关国君及王朝形象,望文侯配合。” 说罢,内官又从袖中掏出金元宝,打赏了一圈下人:“保密就有元宝,说出去就会杀头,望各位好自为之。” 文暖兮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虽然也曾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她从来不曾想象,原来这两兄弟竟是如此,宛如十岁孩童般,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越听越觉得二人幼稚,越听越好笑,终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暖兮!”文侯赶紧呵斥。 “暖兮妹妹开心就好,文侯不必如此。”秦燕齐说道。 “懒得跟你吵架,幼稚。”秦寒令甩下一句,结束了争吵。“文侯大人,我改日再来取我的衣服。” “不用改日,我现在就给你拿出来。” “不是唐突吗?文侯是讲究人,按您的说法办就可以。” “不唐突。”文侯赶紧吩咐夫人拿衣服。 金光闪闪的外袍又披回在秦寒令的肩膀上。 “多谢。我还要训军,就不多留了。”寒暄几句,秦寒令便要走。 “寒令哥哥。”文暖兮突然叫住他。 “嗯?怎么了?”秦寒令看着眼前娇小的女子,下意识弯腰凑近她:“还有什么事吗?” 文暖兮心中一阵小鼓乱捶。“改日再见。” “好。”说罢,秦寒令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那本王也不多待了。”秦燕齐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该回宫上班了,还有三十几本奏章没看。 “国君日理万机,小心身体才是。”文侯一家又寒暄几句,把秦燕齐也送走了。 第4章 和国君约会 国君走后,文侯家渐渐消停下来。文侯大人觉得这个上午实在是太漫长了,连午膳都没用,就回房睡觉去了。 文侯夫人则是满心喜悦,带着婢女在院子里清点、整理秦寒令送来的礼物。 而文暖兮,她有点心累,也跟她父亲一样,饭都不吃就跑回房间歇着去了。 “小姐,你会进宫当妃子吗?”翠鸣问道。 “哎呀,我现在脑子好乱。”文暖兮躺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国君不错,武侯也好帅呀!”翠鸣换上一副星星眼,“小姐,你要选哪一个?” “翠鸣!我才刚跟他们见了两面,我怎么知道选哪一个?” “可是,有很多女子也没有见过夫君,就嫁人了呀。” “我绝对不会像她们一样。我的夫君,我要自己选,要找疼我的、爱我的,尊重我又不干涉我,欣赏我又能保护我的。” “太复杂了,小姐,这样的夫君真的有吗?”翠鸣说道。 “当然有。翠鸣,你记着我的话,我一定找一个这样子的夫君回来。” “好,那我也要跟小姐一样。” 主仆二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窗外的鸟儿轻轻地叫着,微风吹动着柳树枝,初夏的午后静谧又安逸。 国君一回宫就忙碌了起来,等奏章批完已经下午了,他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长吁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是暂且完成了,舞剑的功课就算了,明天再舞,今日满脑子都是文侯家的小姑娘,根本没兴致做别的。 侍卫官看出了国君的心思,思忖着要不要给国君安排点节目:“国君,天气尚好,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本就在后宫内,可以联络几个妃子过来陪陪国君。 “本王没有兴致。”国君有点垂头丧气。 他从上午的事情看出来,文暖兮对秦寒令比较有意思,还亲亲热热地叫他“寒令哥哥”,这么说来,强取豪夺这条路子行不通。 “你说,女孩子除了喜欢珠宝玉石,还喜欢什么?”国君开口问道。 “这个嘛,臣的妹妹喜欢放风筝,还喜欢坐游船,别的姑娘臣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有娶妻呢。” “风筝啊。”国君看向窗外,只有一丝丝的微风。 “风筝今天飞不起来,但是游船可以呀,本王的湖可大得很呐。”国君突然高兴起来,“把龙船备上,再去给我把文暖兮请来。” 宫内的人都开始行动了。 内务府派了数十人登船,把里里外外都仔细清理了一遍;御膳房做了小点心,还从酒窖拿出了珍贵的桂花陈酿;国君也换上了一套方便游玩的行头。 宫里的侍卫官到文侯府宣旨的时候,文暖兮刚睡醒,正乱着头发跟翠鸣聊天。 “国君宣旨。”文暖兮闺房外响起声音。 “什么?国君宣旨做什么?”文暖兮并不在意,毕竟之前每一次宣旨都是宣他父亲。 文侯从房间内出来,作揖道:“臣接旨!” “文侯大人快请起,国君的旨意是给文小姐的。” “什么?”文侯站起来说道。 “您快让文小姐出来接旨吧。” 这时候,文暖兮才磨磨唧唧从房间出来。“小女接旨。” “国君有旨,宣文姑娘御湖苑一聚。”侍卫官说完,把谕旨收起来。 “什么?就一句话?”文暖兮看见他收谕旨问道。 “对呀,我们就是来接您的,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文暖兮心想,要不要这么麻烦啊,就一句话,还宣个旨,搞这么大阵仗。 “女儿啊,国君这是要接你去约会吧!”文夫人开心地从房间跑出来,“我可得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什么?约会?”文侯大人脸色铁青。“国君说纳你为妃,你可不要同意。” “父亲,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我只当去会会他。”文暖兮心情倒是很轻松,国君没有直接宣旨纳妃,倒是让她对国君的印象不错,毕竟一国之君,他想干什么都行,但是他没有用权势去压她,也算是尊重她的一个表现。 收拾妥当后,文暖兮坐上了国君的马车。 御湖苑离王宫不远,有一条水道与御花园的河道相通,是个美不胜收的地方,可惜平民百姓没有机会进去,这次国君邀约,进去看看也不亏,文暖兮带着这种心情,一路上兴高采烈的。 “翠鸣,一会儿好好玩,这种机会可是没几次哦。” “小姐,你怎么这么高兴呀?我想起来要见国君就发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怕不合礼仪,让侯府蒙羞。”翠鸣忧心忡忡。 “怕什么?国君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文暖兮说着笑起来:“而且看他跟将军斗嘴,还挺有趣的。” 马车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御湖苑。 “文姑娘,路上辛苦了。”国君亲自来马车前接她。 “赴国君之约,是小女的荣幸。”文暖兮回道。 “怎么还这么见外呢?快下来,我带你游船。” 文暖兮低头看看马车,皇家的马车就是不一样,比自己家的高多了,下车属实有点费力。 国君看出她的为难,伸手过去扶她。文暖兮只好借力下来。 “多谢国君。” “你也叫我哥哥吧。叫我燕齐哥哥。” “燕齐哥哥。”文暖兮又柔柔地叫道。 秦燕齐心中大喜。“那就走吧,前面就是龙船了。” 文暖兮看见不远处的湖里,一座庞然大物,雕梁画栋、金光熠熠,本来还以为是座宫殿,原来这就是龙船啊。 “暖兮你爱吃什么?我准备了桂花糕、绿豆饼,还有西瓜酪。” “谢国君好意。这些我都很喜欢。”文暖兮嗜甜食,她可没说错,这些都是她的最爱。 “喝什么茶?还是喝酒?我命人拿来了桂花陈酿。” “我喝茶就可以。”文暖兮昨天才刚醉酒,今天可不想再喝了。 几人说着就登上了船。 翠鸣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差点发出惊叹声,果然皇家就是不一样,这船,这景,简直是万中无一。 文暖兮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只坐过小船,这么大的船还从未见过,亲自登上船,才感觉出皇家的奢华来。 “这船太美了。”她不由得惊叹。 “嗯,虽说很美,但我也没时间坐,暖兮喜欢以后可以常来。”秦燕齐把她引到甲板上,雕花的桌椅已经被搬了过来,上面满满地放着点心和茶水。 “闺阁女子常被束缚,想必暖兮也不能常常出来游玩吧。” “嗯,父亲管教甚严,我不常出门。”文侯确实管的很严,文暖兮虽然常偷溜出门,但次数算起来确实不多。 “那就趁机会好好玩玩吧。”说着,秦燕齐又派人拿出来鱼竿和捕鱼网,“我的湖中养了漂亮的锦鲤,尽可垂钓。” “还是不了,它们在水里自由自在,我只看看就好。” “好,拿鱼食来。”秦燕齐又吩咐侍从拿鱼食。 船行到水中央,秦燕齐拉过暖兮走到船头:“从这里把鱼食投下去就可,这边鱼最多。” 文暖兮拿起鱼食,轻洒进湖,湖面上泛起涟漪,近乎两尺长的红色、金色锦鲤甩着尾巴缓缓游来。 “哇,好美!”文暖兮感慨,“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锦鲤。” 有些鱼儿为了争食,甚至跃出了水面。 “这是外邦送的礼物,在本国之时被养在水缸中,我高陵水域大,我就试着养在湖水中,居然比他们本国养出来的还大、还好看。”秦燕齐语带得意,不光是得意在他的锦鲤,还得意在高陵的广阔和壮美。 “我只知高陵人杰地灵,没想到还能养育出如此绝美的锦鲤。” 说着,秦燕齐又请上来一位画师。 “如此美景,应当留念,我特请了一位画师,为暖兮妹妹作画。” “燕齐哥哥想的太过周到了。” “我们去那边吃点心,画师的水平很好,就算是随意活动,画师也可以画出来的。” 秦燕齐带着文暖兮坐下,给她倒上茶。 “暖兮尝尝这个茶,御膳房的厨子说这个与点心很相配。” 文暖兮一口喝下去,这茶微微涩,还有一点点苦,倒是很能中和点心的甜腻,的确很相配。 “这个茶很好喝。”文暖兮小口地饮着。 “再尝尝这个。”秦燕齐端起小盘子,夹了块点心,递到文暖兮的面前。 盘子里是一块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点心。文暖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是栗子的香气!”她甚是欣喜,栗子是她的最爱。 “这是御厨从外邦学来的,栗子蛋糕,我提前问了文侯府上的人,得知你最喜欢栗子,就命他做了一块出来。” “这个太好吃了!”栗子的绵软和蛋糕的醇香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 “你喜欢的话,我让御厨每天都做给你吃。” “多谢燕齐哥哥。”配上涩口的茶,栗子蛋糕越发美味。 文暖兮开心地吃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吃到脸上去了。 秦燕齐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温柔地用手把她嘴角的蛋糕渣拂下去。 文暖兮的脸红了,一手端着茶,一手拿着蛋糕,愣住了。 “吃吧吃吧,又没有外人,不必介意。”秦燕齐也坐下,小口喝着桂花酒。 文暖兮可吃不下去了,把茶和点心都放下,“我失礼了,燕齐哥哥。” “说什么傻话,继续吃吧。”说着秦燕齐又亲手剥开一个荔枝递给她。 “不知道你吃过荔枝没有。” “没有。”文暖兮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水果说道。 “那我把核也给你去了。”秦燕齐拿起小刀,把荔枝核挑了出来。 “给你,一口放嘴里就行。” 文暖兮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荔枝的香气和汁水瞬间在口腔中散开。 “太好吃了!”文暖兮惊呼,这种来自于岭南的水果,民间都没听说过,这次一吃,真是惊为天人。 “那菠萝呢?菠萝你吃过吗?”秦燕齐又夹起一块金黄色的菠萝肉,递到文暖兮眼前。 “这个也没有吃过,但是听说过。” 秦燕齐看文暖兮面前没有空的碟子,便直接喂到她嘴边。 文暖兮不好拒绝,只好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午的游船,文暖兮吃了好几样从来都没有吃到过的食物,秦燕齐宛如献宝般,一个接一个的投喂。 一直到下船的时候,文暖兮已经吃的肚子滚圆了。 “多谢燕齐哥哥款待。”文暖兮开心地笑着。 秦燕齐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要化了。 “暖兮喜欢就好。”他摆摆手,身后的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秦燕齐从托盘中拿出一块玉制的精巧令牌,“这块是唯一的一块可以通行御湖苑的令牌。”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文暖兮看着令牌的翠色,就知价值不菲,更何况可以用它通行皇家重地御湖苑,这里常年重兵把守,是除了王宫外,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这个令牌象征的意义可比它本身更珍贵。 “暖兮不必想太多,我日日繁忙,根本无暇前来,御湖苑幸得你的喜欢,由你来欣赏它,最合适不过。”说着他把令牌塞进文暖兮的手里。 “不可不可。”文暖兮摇头。她恐怕这是“定情信物”,收了必然引发一波流言蜚语。 “你是怕文侯知道?”秦燕齐猜出文暖兮的顾虑。“这是秘密赠与你的礼物,不可对外宣传,这块令牌上没有字样,只有雕花。就算被别人看见,也不会知道它有什么用处。” 文暖兮拿在手中翻看,果然上面只有兰花的刻印,并无特别之处。 “虽是如此,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也不应该手握如此重大的权利。” “无妨。文侯是朝中重臣,是我最信任的侯爷,你是文侯的女儿,就当我委托你帮我保管,我信任的人极少,与你一见,我便知可信你。” 文暖兮见状,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令牌收入怀中。 “我定不会辜负燕齐哥哥。”文暖兮心想。 马车缓缓地又上了路,文暖兮心情愉快极了。 “小姐,国君这是爱护你、宠你吗?”翠鸣问道。 “他这是尊重我和信任我。” “那尊重和信任会让你嫁给他吗?” “这还远远不够。” 第5章 偶遇 深夜,文暖兮还没有睡着,窗外的月色很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就起来走到窗前欣赏起月亮来,自从跟国君去了游船以后,安静了好几天,她放心了不少。 作为文侯唯一的女儿,她从小便被捧在手心上,父亲不光教导她学识礼仪,还培养了她独立和坚毅,她从小就不同于其他女子,从未把嫁人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于国君和将军,甚至于平民,在她心里都没有任何区别,她只想找到真正爱她的夫君。 “小姐怎么还不睡?”睡在偏房的翠鸣起来,发现文暖兮正站在窗前,不禁问道。 “可能是前几日睡多了,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文暖兮回答。 确实,自那日醉酒以后,她可嗜睡了好几天,文夫人也不想吵她,任由她睡着。 “那小姐也得睡觉呀,再不睡的话,明天又要睡到中午了。”翠鸣困的不行,只想赶紧给小姐哄睡了。 “你说国君有那么多妃子,他对我还会心动吗?还是他只是对我的长相动心?” “要我说呀,国君还是喜欢小姐的,国君安排那么盛大的约会,不就是为了让小姐也动心?” “那动心到底是什么感觉?”文暖兮问道。 她现在还没有体会到“动心”的感觉,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她虽说是被文侯“放养”长大的,但是对于男子接触的还少,除了自己的表哥、堂哥,院子里的侍从外,就剩下学堂中的好朋友章子程了。 “你说章子程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国君的心思啊,毕竟都是个男的。”文暖兮又问,只见翠鸣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翠鸣。”文暖兮又轻唤一声,见她没有反应,轻轻把她扶着躺下,“真是让人不省心,坐着也能睡着。” 文暖兮自己也躺回榻上,心想明天一定要把章子程叫来。 第二天文暖兮还是睡到日上三竿了。文侯气的在她窗前走来走去。 “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文侯发火,他都已经下朝回来好久了,还不见女儿房间有动静。 “行了,她从小不就都这样,你发什么火?”文夫人出来拉过他,“走,去喝一点茶,等会儿女儿醒了一起吃饭。” 文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乖乖跟着夫人一起去喝茶,刚坐下喝了一口,外面就通传章公子到。 “子程,你好久没来了。”文夫人看着章子程满眼欢喜。 “见过侯爷,见过夫人。”章子程恭恭敬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了,快坐吧,喝点茶,暖兮那个丫头还没起床。”文侯说着,招呼章子程入座。 章子程自小就是文暖兮的好友,常年出入文侯府,与文侯家的人都相当熟悉,文夫人对他很是喜欢,常想撮合他跟文暖兮在一起,但两个孩子之间似乎没这个意思,文夫人也只好作罢。 “我听说暖兮妹妹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前来看看她。” “估计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吧。”文侯没好气地说,一个未出嫁的女子,现在因为国君和将军全城皆知,像什么样子。 “文侯大人不必生气,坊间的传言自然是有好有坏,但更多的是在宣扬暖兮妹妹的容貌和才华,能让国君和将军同时看上的,必然是人中之凤,暖兮妹妹的声誉不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有不少人对她更加神往了。”章子程说的倒也是实话。 文侯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去喊她起来。”文侯用手指点了个侍卫,派去喊文暖兮起床。 听说章子程来了,文暖兮从床上一跃而起:“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跟我心有灵犀啊,我昨天说想见他,今天人就自动上门了。”她转头看看翠鸣:“快点梳,随便整两下就行了。” 翠鸣此时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 “子程哥哥!”人还没进屋,文暖兮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暖兮,你醒啦。”章子程站起身来迎她。 “你们聊,我去备饭。”文夫人给他俩腾开空间,还不忘把文侯也拉走。 “最近发生好事了吧!”章子程说道。 “算什么好事?你都听说了吧,给我吓一跳!” “哈哈哈,被将军送了礼,被国君请去游船,这还不算是好事?”章子程笑着说道。 “怎么说呢?”文暖兮想一想,开口道:“我正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他俩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说说。” 文暖兮把发生的事情连同细节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期间章子程不断发出惊叹声。 “把金甲羽衣当坐垫给你坐?” “什么?给你喝烈酒?” “国君帮你擦脸……” 全部都讲完了,章子程陷入沉默。 “我刚才讲的时候,你一直打断我,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文暖兮说道。 “我觉得吧,他俩应该都喜欢你!” “是真的吗?”文暖兮回想起他们二人样子,她想起在后花园,秦寒令靠近她的情形,又想起来国君抬手拂掉她脸上的蛋糕渣。 “但是我想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好像还没有。”文暖兮捂住胸口。 “这个嘛,我也没有。” “那我们约定好,一旦谁有了,就要告诉对方。” “好。” 用过午膳,又聊了一阵天,两人决定上街上转转。 “我好久没出来了。” “妹妹正受宠,哪有空出来。”章子程开着文暖兮的玩笑。 “你!”文暖兮一拳捶在他的腰际。 “哎呦!”章子程作势一喊。 翠鸣在一旁笑着,章公子虽然是出身富贵之家,但是平易近人,又爱插科打诨,常给自家小姐哄的开心,他人又高又帅,眼下还长了颗桃花痣,不知道惹哭了多少姑娘,伤了多少颗心。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章子程问道,刚才他们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他身后侍卫的手里都提满了。 “咱们去顺缘茶楼吧。我听说有新上的点心。”文暖兮提议。 “好。” 主仆四人向茶楼走去。 这是全城最大的一家茶楼,一楼有说书先生,偶尔也有歌舞表演,二楼是包厢,可以看风景,城中的公子小姐们没事儿干的时候,可是最喜欢来这里了。 文暖兮对说书和歌舞以及风景都没有兴趣,她只爱吃点心,每当茶楼有了新的点心,她总是第一个来。 因为是熟客,进了茶楼的文暖兮和章子程就被直接安排在二楼包厢就坐,不大一会儿,点心和茶水就被端了上来。 跟平时闹哄哄的气氛不同,今日整座茶楼都有些安静。 “今日没有说书的?”章子程问小厮。 “今日有贵客,所有的表演都取消了,不过公子和小姐不必担心,您二位尽可享用。”小厮回答。 “安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文暖兮趴在窗台上看风景。 楼下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站在不远处,盯着茶楼看。 “你看这几个人。”文暖兮给章子程指指,“是不是有点奇怪。” “应该是暗卫吧。不是说有贵客来吗,带几个暗卫在楼下保护也正常。” “这样啊。”文暖兮继续往下望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个人,好像是将军身边的暗卫。” “哪一个?”章子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中间那个,好像是叫青,青平。”她回忆起来了,她见过青平两次,应该是不会认错。 “那这么说,贵客就是将军咯。” “嗯……” 怎么就这么巧呢,来个茶楼都能碰上。 “我还没见过将军长什么样呢,希望今天能见识见识。” 将军常年在外,一般人确实没见过。 “见什么见,最好别见到。”文暖兮心绪不宁。 “哈哈哈,你是不是怕你自己爱上将军。听说他长得帅,身材又好。” “才不是。”文暖兮正说着,隔壁包厢传来争吵声。 章子程立刻趴墙上听听。 “听不清说什么,但可以肯定,‘贵客’就在隔壁。我听见有人喊‘将军’。” “啊,我也听听。”文暖兮说着也趴到墙边上。 隔壁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竟开始有打斗声。 文暖兮赶紧跑到窗边招呼青平。 “青平!快上来!” “什么?”青平看见文暖兮招呼自己,交代了一下身边人,从窗户飞身上去。 “你听,隔壁打起来了!” 青平听了听,赶紧跑去隔壁包厢踹开门,文暖兮和章子程紧随其后。 屋内打斗已经停止,将军坐回座位喝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被捆起来的男人。 “已经解决了。”秦寒令摆摆手,示意青平把人带走。 “不愧是将军,这么快就解决干净了。” “几个毛贼还敢自称大盗,水平一般的很。”秦寒令抬眼看看青平身后的人。“文姑娘怎么也来了,打架吵着你了?” “那倒是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章子程窜上前去。 “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乃人中龙凤,气宇不凡,在下章子程,参见将军。” “可是章闻老爷子家的公子?”秦寒令问道,章闻也算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人,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正是在下。” “请坐。”秦寒令招呼二人坐下。 “暖兮妹妹这是跟章公子一起出来喝茶?”秦寒令笑道,怪不得国君的招数对文暖兮没用,原来是人家早就跟章公子在一起了,他仔细端详,嗯,国君这个混蛋确实不如眼前的章公子长相秀气。 “是,哎,也不是。”文暖兮不好作答,她看出来秦寒令似乎是对他们的关系误会了,有点想解释,但又怕解释起来显得刻意。 “我跟暖兮妹妹年少相识,兴趣相投,常一起出门游玩。” “哦,那是青梅竹马了?”秦寒令又说道。 “不是!”文暖兮赶紧打断,“挚友而已。没有男女之情。” 她的脸都涨红了。 秦寒令笑起来,明媚又愉快的笑容出现在他英俊的面容上,不光文暖兮,连章子程都看呆了。 “寒令哥哥不要拿我打趣了。”文暖兮尴尬不已,只好拿起茶杯灌一口下去。 “暖兮妹妹,你拿的是将军的茶杯。” “哎呀!”她脸色更加红了。 “无妨。”秦寒令吩咐小厮去把隔壁文暖兮桌上的点心和茶都端过来。 “暖兮妹妹很爱吃点心啊。”秦寒令看着小厮端来的六七盘点心,说道,他可真没想到有人能在茶楼里点这么多点心吃。 “寻常人来茶楼,主要喝茶,只配一两盘点心,但是我们暖兮妹妹主要是吃点心,点壶茶是怕被噎到,拿茶往下顺顺。” 秦寒令又不禁笑道,文暖兮也不过是个女孩子,有着和天下寻常女子一样的爱好。 “我妹妹秦洛也跟文姑娘差不多。” 文暖兮自觉自己失礼,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只埋头苦吃。 秦寒令越看她越觉得像秦洛般可爱,嘴上说着:“不着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又忙不迭把糕点盘子往她跟前递。 而章子程则宛如是战神的信徒一般,满含着崇敬,跟秦寒令聊天。 “将军在择偶上有没有什么标准?”章子程聊着聊着,居然八卦起来了,文暖兮差点一口茶水喷桌上。 “我嘛,武夫一个,人家姑娘不嫌我南征北战不着家就不错了,我怎么会有别的要求?” “将军太谦虚了,你可是高陵女子们的梦中情人啊。” 文暖兮想想,确实是,她学堂中的不少同窗都把嫁给将军当作目标,只可惜她们费了不少功夫,找了不少关系,就算是入了武尚娘娘的眼,都近不了将军的身。 正说着,两支利箭如破竹般从窗口射进来。 秦寒令翻身而起,把文暖兮搂在怀里护着,滚到桌下。 青平也一把拉过章子程,贴在墙边。 “青平!”秦寒令喊道。 “明白。”青平飞身下楼,楼下响起一片打斗声。 这时,秦寒令才顾得上看怀里的小姑娘,文暖兮一手捏着一块点心,一手抓着他的衣襟正惊魂未定,被他这么一盯,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又是羞红了脸,她刚想挣扎,秦寒令用下巴轻轻点两下她的头顶,示意她不要动。 楼下的打斗声吵了一会儿便停止了,秦寒令这才又搂着文暖兮出来。 “关键时刻点心倒是捏的死死的。”秦寒令笑着。 文暖兮看看手里,赶忙把点心放下。 “这是何人,竟敢来暗杀将军?”章子程问道,他虽稍稍有点功夫,但这两支箭也把他吓到了。 门外的翠鸣和侍卫也赶紧进来查看主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来者不善。”秦寒令下令让暗卫护送他们离开。 “那寒令哥哥呢?” “今日我不杀他个片甲不留,我晚上可睡不着觉。” 文暖兮惴惴不安地回府,没过几个时辰,就听见外面传来将军剿了一窝匪徒的消息。 第6章 暗杀 文暖兮的心放进了肚子。“这可太好了,秦将军果然神武!” “那是当然了,人家千军万马都能挡,几个匪徒算什么?”章子程说道。 他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箭射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寒令就抱着文暖兮钻在桌下,身手好的很,青平也不逊色,反应快极了。 “他们太帅了,我也要去习武!”章子程一跃而起,“早知道习武这么有用,我就不去学堂读书了。” “子程哥哥,你可别说笑了,你的文章没写,师傅罚你绕学堂三圈,你都跑不完呐。”文暖兮嘲笑他。 “正是因为我没有习武,所以我跑不完,我从现在开始潜心学习,总有一天能学成。”章子程士气很足。 “那我就为哥哥加油咯。希望你有一天也能赶得上青平大人的水平。” “为什么不祝我赶上秦将军的水平?” “我是怕你穷极一生都赶不上。” “你!”章子程怒气冲冲。 他俩在学堂时就常常斗嘴,无聊的时候章子程甚至故意惹恼文暖兮,长大后,两个人相处依旧如此,只不过现在伶牙俐齿的文暖兮占了上风。 “子程哥哥不气了,走,去吃饭。”文暖兮拉他。 “不去,恼了。” “哎呦,你不要这样了。翠鸣快来劝劝。” 翠鸣迎上来,二人一人扯一条胳膊,把章子程拽进了饭厅。 “子程快来吃饭!”文夫人招呼着。 “多谢夫人款待。”章子程宛如在自己家一般,入座后狼吞虎咽起来。 “夫人家的饭菜比我家的好吃多了。”章子程嘴巴塞的满满的,还不忘夸奖,“我母亲饭做的极差,还不愿下人帮忙,我这么瘦,都是饿的。” “哈哈哈,是吗?”文夫人看着章子程吃的开心,自己也高兴。 “嗯,我得多吃点,目标是吃成将军的身形!” “将军,是武侯?” “对啊,我们上街的时候见到将军了,真是健硕。”章子程感慨道。 “下午将军不是剿匪了?”文侯问道。 文暖兮在桌子下,用胳膊肘推推章子程,意思是让他不要说了,但是他显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兴高采烈地跟文侯和夫人分享了下午的事情经过,还特意突出了将军保护文暖兮的细节。 文侯的脸色越发的暗:“怎么逛个街还能跟武侯有牵扯?还遇到了危险?” “父亲,这也是偶然嘛,谁知道将军要在茶楼办大事。” “对呀对呀,偶遇,太有缘分了!”章子程说道。 “女孩子家,以后少出门,少跟朝廷和官员往来,醉酒的事传出去,名声已经不好了,现在怎么还不知检点?”文侯脸色铁青。 这事情倒也不能怪他,现在关于文暖兮的传闻越传越离奇,虽说国君请她游船的事情比较隐秘,但毕竟有众多下人,流言已经悄悄从侍从、侍女那里传出来了。 再加上醉酒的事情,加上侯爷“下聘礼”的闹剧,民间已经把文暖兮传成了一个“狐狸精”似的人物,说她有勾魂之貌,有散魄之技,文侯在朝中走动,流言蜚语自然也听说了。 “我知道了。”文暖兮低着头,从小到大,父亲没动过几次怒,一直是慈父的形象,可如今这般,是真的生气了。 “大人息怒,流言杀人比刀剑都快,我们保护好暖兮妹妹便可。”说着章子程赶紧给文侯倒酒。 “子程,你这样的好孩子倒是难得,不知道暖兮以后会不会有幸,嫁一个如你一般的人。”文侯夫人开口。 “我倒是认为我这样的人配不上暖兮妹妹呢。来,您吃菜。”章子程给夫人夹了一块鱼肉。 文侯夫人笑眯眯的,越看他越喜欢。 吃过饭,章子程就要告辞。 “暖兮妹妹,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吧。”文暖兮垂头丧气。 “你怎么精神这么差,你应该高兴起来。” “我高兴什么?” “国君和将军的宠爱啊!”说着,章子程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自己想去吧。我走了。” 章子程走后,文暖兮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发呆。 “小姐想什么呢?” “想今天发生的事。” 翠鸣回想了一下,居然脸红红的。 “将军他啊,真是孔武有力,一只手抱小姐,还抱的死死的……” “你这个死丫头!”文暖兮一个枕头砸过去,不过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也害羞了,肚子里抓心挠肝似的。 “青平大人到!”外面传来通报声。 青平虽然在将军身边是个侍卫,但本身也有官职,来文侯府,文侯和夫人也得出来接待。 “参见文侯和夫人。”青平抱拳行礼。 “青平大人有何贵干?”文侯问道。 “不知文侯是否听说了今日之事?” 文侯点点头。 “出事当时包房里的人,分别是文小姐和侍女,将军、章公子和我,我们经过对匪徒的审问,发现匪徒并不是冲着将军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文小姐,因此将军派我来驻守文侯府,保护小姐安全。” “什么?”文侯一惊。“暖兮常不出门,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文侯不必担心,这些以后我们慢慢审问,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小姐。” 入夜,青平把悄悄带来的军队散开,布好阵,甚至在文暖兮房间屋顶上还派了两个人。 文暖兮抬头看着飞身上自己闺房屋顶的两个人,满眼错愕。 “青平大人,不必如此吧,贼人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想杀章子程的人才多呢,他外面全是桃花债!” “我们不会影响文小姐的,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这群匪徒不管是谁派来的,着实是有些倒霉。他们来刺杀目标却没有打探好周围的情况,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碰上将军。 等流云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用平板车拉进将军府的时候,他们显然懵了。 “这是,将军府?!”其中一个匪徒看着门口的金色牌匾说道。 流云淡淡地开口:“刺杀将军,把你们拉进将军府这么惊讶么?” 一个小个子的匪徒弱弱地开口:“我们可不敢动将军啊。” 流云立刻问道:“那你们要刺杀谁?” 一个声音从匪徒中传出来:“文暖兮。” 流云听闻,赶紧派人告知将军,又把他们拉入地牢,审问了一番。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匪徒带着一丝为难:“大人,您问什么都成,只有主谋不能告诉你。” “那我还有什么可问的?”流云招招手,便要动刑。 “等一下,大人!我说!” “嗯?”流言抬抬眼皮。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只能告诉将军。”匪徒头子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将军本人比较靠谱。 “行,等着。”流言说着,从地牢上去,找将军去了。 “将军,恐怕您得下地牢一趟,匪徒只肯跟您说。”流云回报。 “行。”秦寒令屏退左右,自己一个人下了地牢。 “现在能说了吧。” “将,将军,是宫里的娘娘派我们来的。” “哪一个?” “丽贵妃。” “嗯。”秦寒令点点头,说着就往外走。 “将军饶命!”匪徒看着将军要走,赶紧扑在栏杆上,求将军饶恕。 “等我处理完,你们再出来吧,要杀你们怕是丽贵妃。” 这丽贵妃现如今是最得宠的妃子,在宫里位份也最高,派人出来暗杀文暖兮,想必也是因为嫉妒,怕国君真的招了她进宫,自己地位不保。 现在任务失败,丽贵妃怕自己暴露,一定会把这些匪徒清理干净,他们在将军的大牢里反而安全不少。 匪徒们听了将军的话,也想明白了,乖乖坐在地上。 为首的匪徒又想了想,冲着将军离去的背影喊道:“今夜还有人要去文侯府刺杀,将军小心!” 秦寒令头也不回地回了两个字:“谢了。” 其实就算为首的匪徒不说,他也料到一定还会有暗杀,所以早已派青平去文侯府里布局,暗杀向来如此,一波不行就再派一波,直到把目标杀死为止,更何况丽贵妃平时就为人狠辣,她做事一定更绝。 三十个精兵此时正悄悄往文侯府行进。 秦寒令转身进书房写了一封信给国君,由流云送去。 “更衣!”秦寒令喊来一个下人。 “将军要换哪一件?” “夜行衣。” 夜半,文暖兮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虽说院子中的精兵已经隐藏了起来,但她总觉得自己被许多人看着,尤其是屋顶上,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扰得她更心烦。 翠鸣倒是害怕的很,尤其听说要暗杀的是小姐,她根本就没办法安心睡觉,硬是要搬着凳子,坐在小姐的床边上。 “翠鸣,你快回去躺着。” “我不。小姐现在陷入危险了,我要在这守着。” “你听听这屋顶上,有多少人在守着我,我还差你一个?”文暖兮无奈地指指屋顶。 果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来了,似乎是有个人又飞身上了屋顶。 “他们可不要掉下来才好。”翠鸣说着,心想也不知道这屋顶到底能撑得住几个人踩。 “我父亲、母亲呢?” “老爷和夫人的屋子也是重兵把守,小姐放心。” “你上来一起躺着吧,反正你我都睡不着,聊聊天吧。”文暖兮把翠鸣拉上床铺。 翠鸣虽然拒绝挣扎了几下,但还是躺了上去,二人聊着聊着,便都睡着了。 正睡着香,屋顶上传来了打斗声,院子里吵闹声四起。 文暖兮和翠鸣被惊醒,惊慌失措。突然窗户被人从外面踹开来,一个人影跳了进来。 文暖兮和翠鸣尖叫着,抄起手边的东西就要砸。 “是我。”来人拽下面罩,是秦寒令。 又一个人影跃了进来,翠鸣看清了,是青平。 “快走!”秦寒令上前抓住文暖兮的手腕,带她从后窗跃了出去,青平也带着翠鸣紧随其后。 秦寒令搂住文暖兮的腰,低声说道:“抱紧我。” 文暖兮被外面撕打的情形吓坏了,早已经把秦寒令抓的紧紧的了。 秦寒令一使力,竟带着文暖兮上了屋顶,他又改换成用手牵着她,在屋顶之间穿梭,片刻间,已经远离了文侯府。 直到落地的时候,文暖兮还被吓得回不过神来。 “到了。”秦寒令松开她。 后面跟着的青平也带着翠鸣稳稳落地。 “小姐,吓死我了!”刚见到文暖兮,翠鸣就带着哭腔说道。 “现在安全了。”青平安慰她。 “这是哪里?”文暖兮看着前面硕大的庭院问道。 “将军府。”秦寒令一边回她,一边招呼早就等着的侍女照顾文暖兮和翠鸣。 “我还得回去剿匪。你们先休息吧。” 青平从院子的角落牵出两匹高头大马。 秦寒令翻身上马正要走,又对文暖兮说道:“你父亲和母亲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不用担心。” 说罢,和青平两人骑马而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文侯和夫人就到了。 “暖兮,没伤着吧?”文夫人赶紧上前摸摸女儿。 “我没有,父亲和母亲呢?” 文侯摇摇头。 “不知是谁如此大胆,敢夜闯我文侯府,暗杀我女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明日我一定去国君那里参上一本,彻查此事!” “多亏了将军救下暖兮,否则……”文夫人哭了起来。 “哭什么?”文侯喝止她。 四人都惊魂未定也无法入睡,将军府的侍从和侍女将他们引入宴厅,倒了茶水端上来。 “文侯大人不必如此惊慌,我们将军府派去的人手已经是高陵最顶级的了,定能活捉匪徒。”一个伶牙俐齿的侍女在旁安慰道。 另一个侍女端着茶壶给文侯夫人添茶水。 “夫人多饮一些,茶水里放了安神的药材,您压压惊。” 一个侍从此时端了一个大托盘上来,上面放了六七样点心。 “这是将军吩咐我们新做的点心。”侍女说着,将点心分成四份,依次端给四人。 文侯大人兴趣寥寥,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夫人只简单尝了几样。 翠鸣端着盘子感激道谢,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将军都能给这么好的待遇。 而文暖兮晚饭没吃好,此时见了点心,胃口大开,一连吃下去好几块。 此时外面传来声响,有人通传道:“将军回来了!” 第7章 危机解除 “怎么样,好吃吗?”秦寒令一进来就问。 文侯和夫人都被他问懵了,只有文暖兮默默地点头。 “文侯大人,现在贼人都已经被捉拿,以后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派人夜晚去府上巡逻,确保万无一失。”秦寒令说道。 “那这幕后之人是谁,还没有查出来吗?”文侯问。 这可是关键性问题,此人不除,难免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秦寒令摇摇头,说道:“此人尚未查出,文侯大人且等一等。” “好。那我们暂且回府,今日多谢将军了,改日定当设宴款待。”文侯是打从心眼里感激秦寒令,多亏了他,才救了自己女儿,文侯心里思忖着送他一份大礼,只是今日还没想好。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其实秦寒令早已经在府里给他们备好了房间,毕竟出去擒贼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能结束,但是看来丽贵妃低估了对手的实力,派出来的虽然身手不错,但绝不能与他军队中的高手抗衡,不消几下,就被生擒了。 他派了马车送文侯他们回府,文暖兮在晃晃悠悠的车中睡着了。 另一边,流云正在宫内送信,国君早已经去了沁妃的寝宫,他只好找了国君亲信的侍卫,向他紧急通传。 半晌,侍从传回来话,让他直接进去。 国君正躺在床上生气:“秦寒令最会整我了,说吧,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半夜来找我?” 流云道:“国君您看信吧。” 他看看同样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沁妃,并未开口说,而是把信件递上。 国君把信封打开,扫了一眼,立即勃然大怒,从沁妃的床上一跃而起,流云在一旁垂手而立,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道。 “下午。”流云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可能现在也正在发生。” “什么?!” “将军已经派人去了,今夜倒是无妨,但只怕日后,望国君能从源头解决问题,将事情扼杀。” 国君立即叫侍从为他更衣,夜半冲回自己殿中。 “给我把丽贵妃叫来!”国君立刻吩咐侍卫官,又嘱咐道:“偷偷的让她来,隐蔽一点!” 丽贵妃接到旨意正觉得奇怪,但是旁边的丫鬟笑嘻嘻地说国君应该是嫌弃沁妃没侍奉好,才请她过去,她又放下心来,打扮了一番,往国君的寝殿过去。 她一进门就看见国君拉长的脸。 “国君,您怎么生气了呀?”丽贵妃的声音温柔而妖媚。 流云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多人,臣妾不好意思的呀。”丽贵妃说着挥挥手,想让侍从和流云都下去,可是众人都不动,只等着国君。 丽贵妃感觉出了气氛的异常。 “刺杀文侯之女,你知道是什么罪吗?”国君终于开口。 丽贵妃瘫坐在地上。 “国君,我没有!”她立刻矢口否认。 “派去的杀手已经供出了你,你就不要狡辩了。” 国君摇摇头:“我对你真的失望。我以为你贤淑大度,没想到你同其他妇人一样善妒,你能进宫里,就应该明白,我会对你好,但不是唯一的。” 丽贵妃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全天下的女人谁嫁人想跟别人一起分享夫君,表面上还要互称姐妹,背地里恨不得掐死对方,国君你娶我之时,说会爱我宠我,转身却又纳了好几个妃,我只是想让你少纳这一个,我有错吗?!”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我就是对你太好,才会让你觉得人命这么便宜!把她带下去。”国君示意侍卫官。 “不要,臣妾知错了!”丽贵妃求饶。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毕竟我宫里的妃子暗杀朝廷重臣之女,这事情传出去,我都怕丢人,你给我好好在你的宫里待着,文暖兮再有什么事,我拉你陪葬。” 说罢,他又对着所有人说道:“这是我皇家之耻,今日若传出去,格杀勿论。” 流云在一旁点点头。 “你去回禀你的主子,跟他说注意保密。” 流云应了国君就告辞了,快马加鞭往回赶,等他赶到的时候,文侯一家刚走。 “回禀将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国君说要保密。” “他当然害怕说出去,丽贵妃,一个宫里的妃子,居然下毒手暗杀文侯的女儿,胆子也太大了,传出去不仅皇家声誉受损,国君蒙羞,还得诛她九族,再说丽贵妃家里也都在朝中做官,连带影响太远了,国君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把丽贵妃收拾了就行。” “那文侯那边要怎么说?”一旁的青平问道,毕竟文侯可是很在意主谋有没有被抓住。 “找个替罪羊吧,把先前抓到的匪徒头子当主谋,原因就说是为了报复我,执行个假的仪式,把人偷偷放了,毕竟我说了保他们安全。” “臣明白。” 今天晚上可真漫长。 等秦寒令褪去外衣正要睡觉时,天都快亮了,看来他睡不了多久了,只能合眼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中却满是文暖兮的样子,他想起今夜揽着她在夜空中穿行,她害怕的手把自己牵得紧紧的,他又想起她吃点心时的样子,鼓鼓的脸,像个小仓鼠。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文暖兮又是睡到中午,她本身觉就多,又加上折腾了半夜,早上根本醒不来。 “翠鸣,快给我收拾收拾,又不早了吧。”她起来看看天色,就觉得该到午膳的时间了。 “小姐不用太着急,今天老爷和夫人准许你多睡会儿,说你昨夜受到惊吓,睡的又晚,体谅你呢。”翠鸣说着走过来帮文暖兮梳头。 “翠鸣,你说男人都喜欢什么呀?” 翠鸣被她冷不防的一问给问愣住了。“男,男人还不都喜欢女子?” “我说的是物件,你回答的是什么呀?” “哎呀,小姐,你突然一问,我自然就如此回答了。” “我是想给秦将军送个礼物,毕竟说起来,他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那就绣个荷包给他吧,亲手绣的更有意义。” 文暖兮把手伸出来给翠鸣看:“你觉得有可能吗?” 翠鸣想起来文暖兮歪歪扭扭的女红,赶忙摇摇头。 文暖兮陷入思考,实在是想不出要送什么。 饭桌上,文侯的心情异常好。 “国君听说了昨晚的事,今日上朝的时候特意提及,夸奖了将军,还给咱们府上增派了人手,又送了礼物来安慰。” “国君真是体恤下属,关心民众啊。”文夫人应和道,国君送她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她已经戴在脖子上了。 “父亲说要请将军吃饭,什么时候吃啊?”文暖兮问道,她好像有点期待再次见到他。 “今晚吧,请客这件事,我们需要给将军送邀请帖,我一会儿就动手起草一份,由你送去吧,派下人去,没有亲自去郑重。” “好吧。”文暖兮可没想到居然给自己揽上活了。 下午,文侯就把帖子写好,交给了她。 文暖兮拿着帖子,带着翠鸣就出门了,她一路上都在想要送秦寒令的礼物,想的出了神。 “小姐,你想什么呢?还想送礼物的事情?” “是啊,真是头痛,将军他,应该什么都不缺的吧。” “那是自然,不过咱给将军的是心意。”翠鸣见路边有家绣坊,拉着她进去:“我们就先从这家店开始看起吧,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其实是你自己想看吧。”文暖兮心中想着,没有戳穿,翠鸣一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店内不大,但东西都十分精致。 老板出来招呼她们:“二位小姐进来看看吧,我家的绣品都出自高陵最好的绣娘,绝对精品。” 翠鸣凑上前去看了几块手绢,果然绣工精细,十分精美。 “小姐有什么需求?”老板又问道。 “我想买一件礼物送予男子。” 老板眼中一亮:“是送给心上人吧,虽说自己绣的最有心意,但绣品还是看手工,做工好的佩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说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刺绣的腰带来。 “您看看这条合不合眼?” 整条腰带底色是罕见的暗银色,上面用绿色丝线绣着竹叶,一只金色绣线绣成的虎跃然其间。 “绣工真是精妙啊,真好看!”翠鸣仔细看了看腰带,高兴地说道。 文暖兮看着腰带也很满意,觉得它和秦寒令穿的衣服很配。 “那就这条吧。”文暖兮付了钱,让老板把腰带装好。 到了将军府,将军还没从练兵场回来,留守府里的流云前来招待她。 “文小姐请喝茶。”流云让下人把茶端了上来。 “多谢大人。” “文小姐昨天睡好了吗,听说府里折腾到半夜。” “嗯,多亏了将军,虽然很晚,但是睡的很好。”文暖兮心里想着,肯定睡好了,不然今天也不可能又睡到中午。 一个侍女端着点心出来,放在桌上。 “筱月,咱们府里居然还有点心,这我怎么不知道?”流云疑惑。 筱月笑着答道:“这是昨日文侯大人一家来,将军特意吩咐做的,将军说文小姐爱吃,一定多做几样。” 文暖兮又有些不好意思。 “文小姐请用吧。”筱月把几块点心分好,放进小盘子,递到文暖兮面前。 文暖兮认出她就是昨晚安慰文夫人的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多谢。” “我已经派人去练兵场找将军了,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奉父亲之命,过来送帖的。” “小姐有所不知,将军同时拥有武侯府和将军府,时常是这边住住,那边住住,今日算起日子,该是将军回武侯府陪老夫人吃饭的日子,我若不派人去,他训武结束,自是要去那边的。” “这样啊。那我们请将军吃饭,岂不是耽误将军陪老夫人吃饭了?” “不耽误。”秦寒令正在此时进来,身上的长袍上沾满了土,自己也满身大汗。 “暖兮稍等我一下,我先去沐浴更衣。” 秦寒令又转头对着流云得意地说:“我今日又跟青平比试了一下,你猜怎么样,我赢了!” 此时灰头土脸的青平也进了屋。 “臣可不服。” “不服也没用,先沐浴去吧。”秦寒令说着推着青平往外走。 “让文小姐见笑了,将军和青平总爱闹着玩。”流云宛如二人的家长般。 过了一会儿,秦寒令和青平都清清爽爽的回来了,一人换了一身新衣服,秦寒令的头发长,还在淌水。 “寒令哥哥把头发擦干再出来,风吹着容易头疼。”文暖兮说道。 “无妨,我糙汉子一个,不怕。” 说着他坐到文暖兮旁边的椅子上,问道:“你所来何事呀?” “父亲让我来送帖,邀寒令哥哥去府上用膳。” “嗯,还有呢?” “还,还有。” 文暖兮把腰带拿出来:“多谢寒令哥哥多次相救,这条腰带送你。” 秦寒令接过腰带,摸摸上面的绣花说道:“果然暖兮在女红上颇有造诣,这个绣工真是精巧。” 文暖兮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说喜欢女红是为了谢国君的好意,不去宫里做官的说辞,其实我女红做的奇差无比,这条腰带是我买的。” 秦寒令笑起来:“买的也行,能选到这个图案,这个水准的,说明眼光独到,这个颜色跟我的很多衣服都很相配。” “下次我争取好好学学,绣一条给你。” “不必,暖兮你只要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就好,不用强迫自己,我本就觉得世人的理解太狭隘,男子就要健壮,女子就要柔弱;男人行军打仗,女人织布绣花。这些便都是偏见,我在关外也见过弹琴唱歌的男子,见过骑射卓绝的妇人。妹妹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好。” 文暖兮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秦寒令的眼神又崇敬了几分。 “小女不才,就对刑律感兴趣,可惜学堂里只学诗词歌赋,我几次想学习,都没有师傅可以教我。” “那你来问我便是。我可以教你。” 第8章 夜入将军府 “真的吗?寒令哥哥真的可以教我?”文暖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是当然。” 一旁的青平骄傲的说:“我们将军在刑律方面研究颇深,比宫里的律官水平都高。” 秦寒令赶忙招招手打断他:“我可没青平说的那么玄乎,略懂而已。” “寒令哥哥谦虚了。” 文暖兮又跟秦寒令聊了几句,就乘着将军府的马车带着他回府吃完饭。 文侯和夫人早早在门口等候。 看到女儿和秦寒令一起下车的情景,文侯夫人感慨道:“真像是女儿带着女婿回门啊。” 文侯一旁看看二人,确实看起来很相配。 晚膳吃的很开心,饭后,文侯一家又在门口相送。 “多谢文侯和夫人的款待。” “不必如此多礼,以后常来。”夫人亲切地说道。 文侯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训武时常受伤,多小心,注意身体。” 秦寒令感觉心头暖暖的,他的父亲离世早,他从小在母亲的教育下长大,虽说母亲也给了他足够的爱,但是现在感受到文侯的关爱,让他想起了过世的父亲。 “多谢文侯关心。” 一旁的文暖兮露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寒令哥哥,可别忘了教我哦!” 秦寒令微微一笑:“知道了,我会找青平来接你。” 看着将军府的马车绝尘而去,文侯一家三口转身回府。 “小姐,将军真的好帅。”翠鸣小声跟文暖兮说。 “是挺帅的。”文暖兮回头看看犯花痴的翠鸣,又问道:“你说是将军帅,还是国君帅?” “嗯……”翠鸣认真地想了想,“将军帅,将军没有妾室,也不好色,比国君强一点。” 文暖兮敲敲她的头:“非议国君,还说国君好色,我要进宫告御状!” “哼!有本事你就去,我怕你有本事进去,没本事出来,被纳成第二十六的妃子,看你哭不哭!” 文暖兮跟翠鸣扭打成一团。 “你们两个小姑娘,天天斗嘴,打来打去的。”文夫人笑着,把打闹的二人赶进屋子里去:“进屋闹腾去,闹腾完睡觉。” 文暖兮还不罢休,又问道:“那你说,将军和章子程比,谁帅?” 翠鸣有些犯难:“有点难说,子程少爷就是公子哥的派头,文雅的帅,将军健硕,一看就是行军打仗之人,更有气魄。” 她犹豫一下,又开口:“我还是选将军吧。” “小姐你呢?”翠鸣反问道。 文暖兮不说话,心中有些犯难。 “不说了,睡觉吧。” “你……小姐就会耍我。”翠鸣撅着嘴,去偏房睡觉去了。 宫里一连几天都十分安静,后宫更是如此,妃子们虽然都发现了丽贵妃被处罚,但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人人自危,不敢乱动,反而显得十分和谐。 国君虽是好色,但并不昏庸,最近边关的风声又紧了,他也好几天没去后宫,倒是一大早就召集秦寒令进宫,到晚上才放他回去。 国君最近下了令,让诸侯们回诸侯国。 十五个诸侯除了将军以外都各自有封地,他们平时基本上都在封地生活,只有国宴的时候,会回到王城中他们的宅邸居住一段时间,文侯的封地离王城最近,一直都是封地和王城两头跑,国君命令他近日都在王城居住,不要回封地。 文侯在早朝上接了旨,下朝一回来就告诉了夫人。 夫人有些不解。 “国君这样的安排,想必是有事需要我做。”文侯思忖。 “现在国势大好,怎么如此风声鹤唳。”文侯夫人问道,文侯的封地和王城都是繁华景象,她只感觉到国家越来越强盛。 “边关有些问题,国君可能在下一盘大棋,我要好好辅佐于他。” 国君在朝中最信任的人就是秦寒令和文侯,秦寒令是大将军,还是他的表哥,信任自不必说,而文侯是前任国君亲手提拔上来,为人一身正气,一心为国,是难得的忠臣。 现任国君从登基以来,就对他极为器重,因此给他的封地一直在王城附近,还比之前多了两座城池,给的待遇也是最好的,虽说文侯总爱吐槽国君的后宫,但对他还是心存感激。 秦寒令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一大早就进宫,晚上才回来,半夜偶尔还会跑到练兵场视察,就连筱月都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流云,你说将军和青平在忙什么?”筱月问流云。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看家。”流云说道。 秦寒令的安排向来如此,一忙起来,就把整个家都托付给流云管理,流云也做的格外的好。 “那我最近怎么跟武尚娘娘汇报?”筱月是武尚娘娘的人,负责帮娘娘监督秦寒令的行为。 “娘娘最想听到的就是各路小姐的事情,你把文小姐的事情给报一报好了。”流云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这个,我怕将军生气。”确实,虽说她是娘娘的人,但是也要顾及将军的感受,哪些事可以报,哪些事不能报,她心里都有数,唯独这文小姐的事情,她拿不定主意到底报不报。 报吧,武尚娘娘必然很开心,她也能交差,但是她不知道将军会不会生气。看起来将军也很喜欢文小姐,让娘娘知道应该也可以吧。 “我觉得将军不会生气,他看起来挺喜欢文小姐的。”流云说道。他从小和秦寒令一起长大,对方的思想他能摸个八分准。 “确实。”筱月想起之前,秦寒令吩咐她给文暖系准备点心,看起来就对文小姐十分上心。 “我还是等几天再报吧,虽然武尚娘娘催得紧,但我还是怕将军要生气。我再看看情况。”为了安全,小心翼翼的筱月还是准备等几天。 二人正聊着,将军回府了。 今天是秦寒令近期回来得最早的一次。 “将军辛苦了。”筱月跑上去,接秦寒令的外袍。 流云也上前问道:“将军用过膳了吗?” “嗯,吃过了。”秦寒令眉头皱着。后面跟着的青平脸色也很差。 秦寒令径直走进了书房,青平没有跟进去,流云把他拉过来问话。 “青平,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平皱皱眉:“边关传来消息,远毅侯的封地被平国侵扰,已经被占领了三座城池。” “什么?!”流云大惊。 远毅侯的封地在最西边,和平国的土地接壤,是高陵西边的第一道防线,现在被占领三座城池,意味着这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下一个诸侯的封地也将被拿下。 “远毅侯现在正带兵镇守,剩下的四座城池暂时安全。” “那还行。将军这么忙都是在忙这件事?” “国君觉得事情比较蹊跷,毕竟平国只是一个小国,敢主动上来侵略,背后可能有靠山,将军现在就是在查背后的黑手。” “那将军会出兵吗?” “暂且还不用,附近的诸侯已经派兵过去帮忙,应该可以压住。” “那就好。” 正说着,将军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青平,进来一下。” 青平进到书房内,见将军正坐在桌前,翻看一份地图。 “你去把文侯请来,我有事相商,行动隐秘一点,不要让别人发现。” “是。”青平换上平民的衣服,扮成一个卖点心的小贩,往文侯府去。 文侯府门口戒备森严,青平走过去,正欲开口,就碰见刚要出门的翠鸣。 “这不是,青平大人?”翠鸣认出了眼前人。 “嘘。”青平示意她不要说话。 聪慧的翠鸣看看他的装扮,以及他手里提着的点心,懂了他的意思,大声地说道:“小姐要吃点心,请他进去吧。”说着侧身,把青平让了进去。 青平求见文侯大人。 文侯一出来,被他的装扮吓了一跳。“怎么这副装扮?” “将军请文侯大人府上一叙,有要事相商,但是,可能要委屈大人,乔装进府。” “我明白。”文侯自然知道将军什么意思,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小心为妙,谁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盯着,本来文侯延迟回封地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许多大臣的猜疑,更别说夜入将军府了。 文暖兮从外面进来了:“父亲可以乘我的马车出门,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文暖兮表面上是要帮助父亲,本意却是想见秦寒令,自上次他说了要教自己律法,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也可。”文侯稍微有一点犹豫,他怕这晚上文暖兮的轿撵出现在将军府有些不妥,惹人非议,但眼下国家大事比女儿的名声可重要多了。 “那咱们就走吧,大人。”青平催促道。 没一会儿,文暖兮的轿撵已经进了将军府。秦寒令出来迎接。 “文侯大人。”他向文侯行礼,又惊讶的发现文暖兮也跟来了,他自然地伸出手,扶文暖兮下轿。 “好久不见了,寒令哥哥。”文暖兮看见秦寒令,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开心。 “是啊,最近太忙了,明明答应要教你的,现在却没有时间。”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无妨,大事比较重要。” “那我就先跟文侯大人谈事了。”秦寒令一边把文侯大人请进书房,一边招呼筱月招待文暖兮。 “文小姐要吃点心吗?”筱月问道。 文暖兮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拒绝了。“晚膳吃了不少,这会儿已经吃不下了。” “那文小姐喝茶?”筱月端上来茶,给文暖兮倒上。 “月色很好,文小姐可以在府里转转,花园的花今年开的格外好。”流云提议。 “好呀好呀,我去转转。”文暖兮吃的撑,正想逛逛,消消食。 “筱月,你带文姑娘去吧,咱们府上只住了将军一位主子,也没有外人,你也趁着去清闲清闲。” “好。” 筱月带着文暖兮和翠鸣到了花园。 将军府的花园就是大,除了满院子的花,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在月光下,既静谧又美丽。 “好香啊。”文暖兮开心的说道,时不时吹来的风中,散着淡淡的花香。 “嗯,将军没空管理花园,也不爱来,都是流云在打理,他每年都会种植不同品种的花草,白天争相斗艳的时候更好看。” “流云大人连花花草草都懂啊。”翠鸣感慨。 “他不只是懂,他是精通。”筱月说道:“流云大人他医术也高明,草木在他手里,能救人也能杀人。” 翠鸣听到“杀人”二字,缩了缩脖子。 “流云大人还偷偷在这些花草中间种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和独一无二的毒药,除了平时浇水施肥,我们都不敢动,生怕碰错了毒药。” 翠鸣不由得离花花草草又远了一点。 文暖兮对这些十分好奇,睁大眼睛在花园里仔细看。 筱月提着灯,在前面给她照着,方便她看。 “这种花真好看!”文暖兮指着一株系鲜红色的花说道。 “这叫玫瑰。”流云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你看到的这株是红色的,还有白色的和粉色的,文小姐喜欢的花,尽可以摘回家。” “摘回家这些美丽的花就死了,还是放在花园里,她们能一直开到冬天。” 文暖兮又开始欣赏起别的花来。 书房里,秦寒令跟文侯正对着地图商讨着,侍从在外面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自觉是机密,端着茶壶不敢进去。 直到半个时辰后,里面传出来秦寒令的声音:“上茶。” 几个侍从进去,摆上茶盏和茶壶。 “刚才将军说要教小女,是要教什么?”文侯此时才开始发问。 “暖兮妹妹说对刑律感兴趣,我便教教。” “这孩子从小就不像个女子,女红做的极差,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就爱看刑律,偶尔还偷我的兵书看看。” “暖兮妹妹聪慧过人,伶牙俐齿,也是做律官的好苗子。” “做官太复杂了,我宁愿她嫁个好人家,做个平常妇人。” 秦寒令给文侯斟上茶,宽慰道:“文侯太多虑了,暖兮妹妹如此优秀,定能寻得良夫。” 文侯看着眼前的秦寒令,心想,我看你就不错。 第9章 贵妃召见 文侯看着眼前的秦寒令,越看越满意。 于是便又问道:“不知将军对娶妻之事有何想法?” “我的心思全在国家大事上,对儿女情长之事素来愚钝,怕成家以后也不是好夫君。” 文侯点点头,他说的也是实话,现如今的状况已经顾不及娶妻之事了。 “我听说武尚娘娘对将军的婚事十分上心。” “咳,咳咳。”秦寒令尴尬地咳了几声,他母亲对他婚事的急迫估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武尚娘娘的心情可以理解,也想抱孙子了。” “嗯。”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该带着小女回去了,还请将军明日将咱们商议之事告诉国君。”文侯大人作揖。 “还是多亏了文侯大人了。” “暖兮去哪里了?”文侯大人找不到女儿了。 “青平,你去寻寻。” 不一会儿,流云青平带着文暖兮和翠鸣从花园的方向走了回来。 “在将军府做客怎么还乱跑?”文侯皱眉,怕女儿不懂礼仪,失了分寸。 “回文侯大人,是我看着文小姐无聊,就带着参观了一下花园。”流云回复道。 “我的花园怎么样?”秦寒令问文暖兮。 “寒令哥哥的花园好大,花朵也好看。”文暖兮回答。 “今年我还没去过花园,不过既然暖兮这么说了,说明今年的工作流云做的也非常不错。”秦寒令拍拍流云的肩膀,“去吧,备车送文侯大人回府。” 夜已深,文暖兮的轿辇又行进在路上,进了文侯府。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半月,国君为了不让其他朝臣看出文侯是他的人,于是一直利用这种方式,找秦寒令从中传话,偷偷进行着“三个人”的会议。 文暖兮也得了机会,每天晚上都可以去将军府的花园玩,一来二去,也被流云教的认识了不少的花草,虽说是没学成刑律,但是学了点草药学,她也乐在其中。 “文小姐学的越来越好了。”流云这天把花园里种的“毒物”都教完了,文暖兮全都记住了,甚至还能掌握榨毒液的方法,在流云的帮忙下,榨了一瓶毒液出来。 “还是流云大人教的好。”文暖兮把毒液放进小瓶子里,塞进小荷包里藏好。 “这瓶毒液的作用是可以麻痹神经,使对方短暂昏迷,但是不宜下太多毒。三分之一就足够了,整瓶都下去的话可能会休克而死。” 文暖兮点点头:“我记住了。” “流云教什么呢?”秦寒令看着眼前的石钵和石杵问道。 “这个看着好眼熟,这不是你用来做毒药的器具?”青平在一旁搭话。 “确实是,文小姐有兴趣,我就教她做了一瓶毒液。” “文小姐金枝玉叶,你能不能教点好的啊!”青平一巴掌拍到流云的肩膀上。 “是我让流云大人教的。”文暖兮晃晃自己的小荷包,“也不是什么剧毒,麻醉神经用的。我带在身上还可以防身呢。” “小女贪玩,让流云大人费心了。”文侯说着抓起文暖兮上车。 文暖兮对着众人依次告辞,最后还特意跟流云挥挥手,说道:“再会咯,流云大人。” 秦寒令看着马车离开,转头不高兴地对流云说道:“流云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流云拿起石钵和石杵,赶忙托词道:“臣还要收拾器具,先走了。”立刻冲进自己房间消失了。 文暖兮坐在马车里,兴高采烈地给文侯展示自己的成果。 “父亲你看,就这一小瓶,可以给三个人下毒。”她晃晃自己的小荷包。 “怎么想起来学这些东西呢?女孩子家家的,你不像翠鸣一样研究种花,居然研究起下毒来了。” 坐在一旁的翠鸣被文侯大人夸奖,有些高兴,这些天她跟流云要了好些花朵的种子,已经开始在文侯府播种了。 “翠鸣负责种,我负责用嘛。” 文侯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没有多说什么。 秦寒令还是如往日一样,一早就进宫。 “国君。”他不等通报,直接一脚就踏进了国君的书房。 “你们下去吧。”秦燕齐摆摆袖子,示意下人出去。 “今日来报,说附近的几个诸侯已经合力将平国的军力压制了,但是北方又开始动乱了。” “草原民族的力量不容小觑,得密切注意,北方那两个侯爷不成事,应该派兵悄悄出击。” “我正有此意。文侯大人怎么说?” “文侯大人认为诸侯中恐怕有人跟外面勾结,想形成里应外合的包围局势。”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派兵应该派谁去?” “我认为流云可靠,我的兵常年被人盯着,有动静必然会被发现,如果是要悄悄出击,文侯大人的兵可以一用。” “文侯还有兵?”秦燕齐也很错愕。 “你看,文侯有兵这件事,连你都不知道。”秦寒令拿出一个令牌,“前任国君为了保护王城,训练了一支精锐的暗兵部队,他制作了令牌,由文侯统领,这支军队现在就驻扎在文侯的封地上,一旦王城被占领,文侯就可以带兵杀到,保护国君,现在局势紧张,他主动说出这支秘密部队,并把令牌交出来,方便我们调遣。” “看来父皇真是没有看错人。文侯对我们真是忠心耿耿。” “文侯不是对我们忠心,而是对百姓苍生忠心,如果你昏庸的话,我敢保证,他一定用这支兵来杀你。” 秦燕齐撇撇嘴。 正事说完了,他想问点其他的事。 “最近文家的女儿可好?” 秦寒令邪魅一笑:“好的很,天天都去我府里玩呢。” “什么?!” “你还没听说啊,她可是天天晚上都趁着文侯到府上的机会,来找我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汇报?” “那我再给你汇报一个重要的吧。”秦寒令指指自己的腰带,“这是文姑娘送我的礼物,给你欣赏一下。” 秦燕齐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自己都把御湖苑的令牌都送了,连根腰带都换不来。 “你别得意的太早,我早晚把她召进宫来。” “那祝国君好运咯。臣告退。”说罢,秦寒令转身就走,只觉得神清气爽。 “张总管!”秦燕齐喊道。 一个侍卫官从门外进来。“国君有什么吩咐?” “我一会去荣贵妃的院子里。” “臣明白。”张总管说着退出大殿,传侍卫去通报荣贵妃。 荣贵妃比国君年长几岁,宛如他的姐姐一样,每次他心烦有事,总爱去找她聊聊。她也会备好小菜和酒等着他。 侍卫的传令一到,荣贵妃就命人准备起来,这么晚派侍卫临时通传,想必国君又是不开心了。 荣贵妃吩咐她的侍女:“今夜的酒拿烈一点的来,再备上几份瓜果。” 果然,秦燕齐来的时候已经有几分醉了。 荣贵妃在院子外接驾,又把他迎进屋里。 “国君怎么了?这么不高兴。”荣贵妃给他斟酒。 “我最近又喜欢上一个姑娘。” “是文侯家的女儿吧。”荣贵妃在宫里早有耳闻。“上次听说国君带她去御湖苑游玩了。” “对,可是她对我却并不上心。” 荣贵妃神色一黯。平时国君纳妃只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什么时候顾及过对方的感受?现在居然因为文暖兮对他不上心就伤心成这样,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 “我不想用强的,怕她讨厌我。” “国君可以再用些法子,姑娘家的心思,无非就是珠宝首饰、珍馐美味,您尽可以用用。” “要是这些都没用呢?” “那就多给些关爱,妃子们在宫内,最期望的就是国君能来陪陪。谁不希望被搂在怀中如珍宝般被疼惜呢?” 国君点点头,似是明白了。 荣贵妃用汤匙舀起一块蜜瓜喂他嘴里:“国君不必太烦忧,你与那文姑娘尚未见过几次,总要给人家时间多跟你相处,才能喜欢上你。您现在操之过急了。” 国君握住荣贵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多亏有你。” 荣贵妃趁给国君倒酒的空子,把手抽了回来,她与国君的关系,一直都不是男女之情,她更像是国君给自己找的红颜知己。国君来此,虽然也时常过夜,但只是睡觉聊天,并不做别的,因此荣贵妃进入宫里虽好几年,但依旧是处子之身。 对于荣贵妃来说,这种关系也让她十分满意,国君凭一面之缘就纳她为妃,她自然是对国君没有感情的,她也如文暖兮一般,是要找自己真心喜欢的夫君的,还好国君虽然娶她,但也尊重她,对她拒绝的事情也不强迫,反而越加喜欢与她聊天喝酒,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来看待。 国君越喝越多,终于趴倒在桌子上。 “国君?”荣贵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果然没有反应。 她召来侍从,把国君放在床上,收拾一番,也挨着国君躺下入睡。 第二天一早,国君被热醒了,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蜷在荣贵妃的怀中,而荣贵妃伸着手臂拥着他。 这像什么样子,被一个女人搂着,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他心里想着,赶紧又合上眼,假装睡觉,往一旁慢慢地翻身,最终翻出了荣贵妃的怀抱。 自国君上朝走后,荣贵妃就有一个念头,她想把文暖兮宣进来见一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国君这么神魂颠倒。 她派了一个贴身婢女,让她悄悄出宫,把文暖兮秘密宣了进来。 文暖兮看着眼前带着贵妃令牌来宣自己的丫鬟,心里惴惴不安,她跟宫里一丁点的交集都没有,现在一个妃子来宣自己,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丫鬟倒是十分机灵。 “文小姐,您是文侯之女,身份尊贵,我们贵妃自是不敢对您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更何况如果要对您不利,也不会派我来府里宣旨,悄悄暗杀您便是了。” 一旁的翠鸣听到“暗杀”两字,又是一阵激凌。 “好,那我能带着丫鬟吗?”文暖兮指指翠鸣。 “当然可以,您带侍卫去也行。” “我收拾一下便出来。”文暖兮又进屋收拾了一下,乘着宫里的马车进宫去了。 “你就是文姑娘吧。快请坐。”荣贵妃看见文暖兮来了,立马把她迎进屋内。 “拜见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荣贵妃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孩真是如仙女一般,怪不得让国君如此着迷。 “早就听说文侯大人家的女儿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贵妃太过奖了。”文暖兮看看眼前的贵妃,她长相艳丽,气质出众,自身带着一股子的富贵气。 “今日请姑娘来,我就是想认识一下,别无他意。” 文暖兮对她笑笑。 “昨日国君来我屋中,酩酊大醉还十分苦恼,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是因为姑娘。”荣贵妃直接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从未听闻国君因儿女情长之事困扰,于是对姑娘也有些好奇。” 见荣贵妃如此坦诚直言,文暖兮有些不好意思。 “我比不上宫中各位娘娘貌美,能被国君看上只是侥幸,我若是个男子,定选娘娘这样的。”文暖兮说的是实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荣贵妃,她优雅的一举一动都太吸引人了。 “哈哈哈,妹妹真是可爱。”荣贵妃笑起来,文暖兮只觉得整间屋子都明亮了不少。 “那妹妹是怎么想的呢,我不想当国君的说客,但如若妹妹对国君也有好感,便可答应,这宫里的生活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勾心斗角,现在大家都和平相处,小日子倒是也滋润。”确实,现在丽贵妃被罚,剩下的人都夹着尾巴做人,整个后宫和谐得不得了。 “我虽是一个寻常女子,但我亦想找到心上之人做我的夫君,以后会不会对国君心动我不知道,但现在必然是不行。”文暖兮突然想起了秦寒令的脸:“我寻的夫君,必是尊敬我、爱我之人,我断然不能接受嫁予我不爱的人。” 荣贵妃一愣,眼前这个小丫头居然跟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第10章 倒在将军的怀里 荣贵妃又问道:“那武侯如何?我在宫里也听了不少武侯和你的传闻。” “武侯……”文暖兮说不出,她对秦寒令的感觉不一样。 “总感觉他人不苟言笑的,偶尔见面虽是礼仪周到,但人冷冰冰的。”荣贵妃又想起国宴上秦寒令烂醉的样子,“对了,还很能喝。”她轻笑起来。 “娘娘,国君朝这边来了。”外面有侍女通传。 “啊。”文暖兮有点惊慌。“娘娘,我先告退了。” “你现在走也晚了。”荣贵妃拉住她,“一起见见吧,国君也没那么可怕。” 国君穿着朝服,从外面走进来。“荣儿……”他正要开口,看见了行礼的文暖兮。 “暖兮也在?你跟荣贵妃认识?” “我听说妹妹聪颖,又长相倾城,想见见。”荣贵妃解释道。 国君虽然有些不满,但对荣贵妃还是放心的。这么多妃子中,只有这个纯熟善良,她一定是没有害人之心的。若是她想见,一定只是见见。 “聊了些什么?”国君又问道。 “聊你。”荣贵妃把国君拉到椅子上坐下。 “哦?说我什么坏话呢?” “哪敢说您的坏话,只是跟暖兮妹妹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文暖兮脸色不太自然。 “暖兮妹妹放心,国君不会介意的。” 国君也冲着文暖兮露出微笑:“你放轻松,我不会责怪你们。” 三人又聊了一阵,文暖兮要回府。 “我送你。”国君站起身来。 “不必了。”文暖兮推辞道:“您陪娘娘就可以,我府上的车在等我。” “那好。” 隔日夜晚,文侯和文暖兮又乘着轿撵进了将军府。 刚一进门,文侯就看见国君和将军一起在等他。 “参见国君,参见将军。”文侯行礼。 文暖兮也赶紧行礼。 “请起,不用多礼。”国君招呼他们一起进门坐下。 “国君今日怎么来了?”文侯问道。 “现在到了事情最后的阶段,我亲自来一次,也是为了感激文侯和将军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尤其是文侯,你把军队交出来,给了我莫大的信任。” “是国君先信任下官,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一旁的侍女给四人都倒上茶水。文暖兮插不上话,只顾喝茶。她想出去跟流云逛花园。 “暖兮妹妹如果不自在的话,就跟流云去花园吧。”秦寒令看出她的想法。“流云还说今天要教你做解毒剂。” “好呀。那我先告退了。”文暖兮笑眯眯地应着,站起身来就跑了出去。 “暖兮什么时候跟流云这么好了?”国君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我跟文侯谈事,暖兮又没事干,流云就带着她去去花园,看看花草。” “哦。那我们接着谈正事。”国君回过神来,跟将军和文侯又聊起来。 流云在花园种上的名贵草药刚长出了苗,他得意洋洋地给文暖兮展示。 “这种草药原本长在雪山上,我断断续续地培育了五六年,终于培育出来一个可以适应中原环境的品种。用这种草药制作出来的解毒剂,可以解目前已经出现过的所有毒。” 文暖兮惊叹:“太厉害了,流云大人!” “但是制作过程比较繁琐。到今年年底,便可以开始制作了,现在只有苗,还没有长成。我今天先教你做一个简单的药剂,可以解一些普通的毒。” “嗯,好。”文暖兮高高兴兴地跟着流云又做了一瓶解毒剂出来。 过了一阵,国君、将军和文侯从屋中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把暖兮叫回来吧。”将军示意青平。 文暖兮拿着小瓶子,蹦蹦跳跳地出来。 “今日又玩好了?”文侯大人问。 “多谢流云大人,又学了不少知识。” “国君,时辰到了。”侍卫官上来,提醒国君。 “那我就先走了。”国君乘上马车回宫了。 “我也要回府了。”文侯说着,拍拍秦寒令的肩膀:“过几天的事,就多靠你了。” “文侯放心。”他回复道。 回去的路上,文暖兮问文侯:“父亲,过几天有什么事啊?” “过几日我要带兵出战,将你和你父母亲托付给秦将军了。” “什么?”文暖兮瞪大眼睛。她父亲已经不年轻了,还要带兵出征,这也太危险了。 “不能派别人去吗?非得要父亲去?” “这兵不太一样,需要我去调动。”文侯说道。虽说是要流云去带兵,但是这支精兵的调动,需要文侯亲自到场。且他们驻扎在秘密的地方,只有文侯亲自带流云去才放心。 “母亲知道吗?”文暖兮问道。 “我还没跟你母亲说。” 刚一进门,文侯就把夫人叫来,跟夫人郑重交代。 “武侯不带兵,让文侯去?”夫人惊诧。 “夫人记得张勇吗?” “张勇?就是来府中找你的那个士兵?”文侯夫人记起来了。 “对。前任国君交给我一支秘密军队,让我保卫王城。他们的统领就是张勇。我一直秘密训练这个军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的上。这支军队只有我才能调动。” 文侯看夫人和暖兮的脸色都不太好,安慰道:“虽说是带兵出战,但主要是流云,我只是副手而已。况且我们的胜算很大,也没有那么危险。” “但是,父亲……”文暖兮还想说些什么,文侯打断她。 “你跟你母亲的安危,才是我最惦记的。”文侯说道:“我已经安排你们去将军府,以防有人趁我不在,对你们不利。” 文夫人握住文侯的手:“我只求你平安归来。” “一定会。” 没几日,文侯就收拾行李,和流云一起出发了。 秦寒令也收拾出客房,怕青平亲自上门,把文夫人和文暖兮接到自己府上。 文夫人还对文侯的安危忧心忡忡,文暖兮倒是在秦寒令的安慰下,渐渐放下心来。 没有流云在,青平又不懂花草,文暖兮只能带着翠鸣去花园溜达溜达。 “暖兮,我最近有些空子,可以教你律法。”秦寒令碰到花园的文暖兮,想到了要教她律法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 秦寒令看着眼前开心的文暖兮,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又说道:“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我去给你买几本书。” 文暖兮低着头,脸红红的。“多谢寒令哥哥了。” 第二日,青平就把书给拿来了,厚厚的七八本书,都摞在书房的桌上。筱月端来茶和点心。 秦寒令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去把暖兮叫来吧。” 筱月应着,出门去找文暖兮。 文暖兮带着翠鸣来了,还端着笔墨纸砚。 “这些我都准备好了,你不用特意带过来。”秦寒令接过文房四宝放在桌上。 “寒令哥哥想的周到。” “好了,入座吧,我来教你。” 秦寒令抽出一本书来,摊在桌上,又把本子和笔放好,教起她来。 文暖兮学的格外认真,在本子上记一记,又勾勾画画,不知不觉学到了中午。 “多谢寒令哥哥。” “客气什么?答应了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你对我的指点如醍醐灌顶,我自己不懂的地方现在全都明白了。” “我一向公务繁忙,闲着的时候你尽可以找我。” 秦寒令说着,招呼她去吃饭。 文夫人已经在外殿等他们了。见到他们笑眯眯地说:“赶紧吃饭吧。” 膳房在秦寒令的命令下使出了浑身解数,做出了不少佳肴。 文夫人一边吃一边称赞,文暖兮也吃了不少。 “这也太好吃了!寒令哥哥这里的点心好吃,饭菜也好吃。” “我不太清楚夫人和你的口味,只能尽可能地让膳房好好做。以后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已经很叨扰将军了。”夫人说道。 “文侯将你们交给我,我一定要好好照顾。”秦寒令又分别给夫人和文暖兮夹了菜。 “不知我父亲情况如何。”文暖兮露出愁容。 “侯爷很好,不用担心。”流云一直在往回传消息,文侯只负责在后方坐镇,还是很安全的。 “以后一有消息,我就及时告诉你们。”秦寒令招呼青平把昨日的回报拿了出来,交给夫人看。夫人看完,眉头舒展了不少。 “将军的人很靠谱,我很放心。”夫人也听说过流云,跟秦寒令一样,是一员大将。 “武尚娘娘到!”外面忽然通传。 秦寒令一脸无奈的表情。 武尚娘娘兴高采烈地如一阵风般进来。 “哎哟,文侯夫人好呀。” “见过武尚娘娘。” “这个小姑娘就是文侯家的千金吧。”说话间,武尚娘娘已经到了文暖兮身边,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眉开眼笑。 “见过武尚娘娘。”文暖兮立刻起身行礼。武尚娘娘拉住她的手。 “不必多礼。”武尚娘娘仔细端详:“果然如传说中般秀丽可爱。对吧,寒令?” 秦寒令无奈,没有回话。 “令千金没有婚配吧?”武尚娘娘问文夫人。 “没有,没有。” “那太好了,我们做个亲家?”武尚娘娘又坐到文夫人身边,跟文夫人聊起天来。 秦寒令见状赶紧拉走文暖兮:“母亲,我们去读书了。”说完就赶紧告退。 “母亲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她每见一个姑娘都要塞我这里。”秦寒令解释道。 “嗯。” “学了一上午了,下午我带你去练兵场吧,让你见识见识。”对于秦寒令来说,见识不见识的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躲开他的母亲。 “好呀。”练兵场倒是没有去过,文暖兮还很好奇。 马车缓缓走在路上,走了许久才停下来。 秦寒令下了马,过来扶她。 “这里还挺远,感觉马车走了好久。”她感慨道。 “嗯,稍微有点远。”其实今天因为要带她来,秦寒令已经放慢了速度,害怕路上的颠簸让她不舒服。 隔着一座围墙,文暖兮已经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 “我们高陵的士兵气势真强啊!”她感慨道。 “实力也很强悍。”秦寒令带着她进了练兵场里面。 一排排士兵列队行军礼。 “将军,今日的训武已经结束了。”参将过来汇报。“现在给您操练一遍。” 秦寒令点点头。 士兵们操练着武器,声壮山河。文暖兮在一旁被震撼了。 “兵强马壮原来就是这样的情景。” “暖兮在闺阁内,自然没有见过。上战场的时候,我这些士兵更加凶猛。靠着他们,我还没打过败仗。” 秦寒令转头又对参将说:“给士兵们加餐烤羊。用我的私银便可,不要用军费。” “多谢将军!” 秦寒令又带着文暖兮在练兵场里到处转转。 “寒令哥哥平日就在此?” “没错。早上在宫里,下午便来这里。几乎日日如此。” 文暖兮环视一下周围,这里一片荒凉,砂石四起,练兵场外都是密密的树林。她想起之前看见秦寒令训武回去,衣服上满是尘土的样子。 她心中想着,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竟崴到了脚,直接摔倒在地上。 “啊!”她惊呼一声。 秦寒令赶紧上前查看。她已然痛的站不起身来,手掌因为倒地时撑了一下,也被砂石磨破了。 “你怎么样?”秦寒令问道。 文暖兮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秦寒令把她的裙摆微微撩起来一点,用手轻轻碰碰她的脚踝。脚踝显然是肿了。 “还能起来吗?”秦寒令问道。 文暖兮摇摇头。 秦寒令一把将她抱起,她挣扎着要下去。 “别挣扎了,你已经不能走路了。”怀中的人安静下来。 “将军,出什么事了?”参将看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 文暖兮把脸埋进秦寒令的胸膛。 “没什么事,别过来了。我就先走了。”秦寒令喝止住参将,自己大步向马车走去。 车夫看见将军过来,赶忙把马凳支上。秦寒令也没有踩,一步就跨上了车。 “情况有点严重,回去我宣个御医给你看看。” 文暖兮点点头。见他坐在马车里,问道:“寒令哥哥不骑马了?” “你脚伤我不放心,我坐在马车里陪你。” 第11章 路遇埋伏 正当傍晚,夕阳照着马车,整个车里都有一片粉红色的光晕。 秦寒令拉过文暖兮的手,用手帕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和砂石。文暖兮痛的闭上眼睛,也不敢看。 “是不是很痛?我简单给你擦擦,一会儿回去还是让御医给你清理。”秦寒令简单擦了几下,就把手帕放下了。 “不碍事的。也没有那么疼。”文暖兮虽然性格比较坚毅,但是从小被好好地疼爱长大,受伤次数屈指可数。看起来表情变化不大,其实内心里早已哭了好几遍了。 秦寒令又喊车夫再慢一点。他担心颠簸会加重文暖兮的脚伤。他又低下头查看她的脚。已经肿的很大了。其实对于他这种常年带兵出征的人来说,如果是筋骨的错位,他一下就可以接回去。但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他不方便上手,还是决定回府等御医给治。 “早知道就把翠鸣给带上了。”因为来的是练兵场,不太方便带女眷,翠鸣又在午睡,就没有带她一起来。秦寒令有点自责。 “没事的,她来只会更惊慌,也帮不上我忙。” “将军,”马夫突然停住了,“前面不太对劲,好像有埋伏。”因为马夫也曾经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因此对环境的判断十分准确。 秦寒令立马警觉起来,撩开帘子往外看。果然,地面上有被挖过的痕迹,马夫往前走了几步,一条绊马刺被半埋在土里。 马夫正要牵马车后退,一伙蒙面的匪徒从四面八方涌上前。 马夫拿起马鞭做武器,秦寒令也从马车中下来。 “杀!”为首的匪徒喊道,一伙人冲上前去。 马夫的马鞭在空中甩出烈烈的风声,他守在马车边,匪徒无法近身。 秦寒令则飞身上前,仅凭着拳头就打倒了好几个匪徒。 文暖兮按照秦寒令的吩咐,在马车中不敢出声。她又惊又怕,想偷偷看一眼情况,却又不敢。 匪徒带着匕首,在打斗中,一刀划在秦寒令手臂上。秦寒令又趁着机会把刀夺过来,反刺过去。虽然匪徒倒下了,但是他的手臂血淋淋的。 几番打斗下来,匪徒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秦寒令也渐渐体力不支。他回头示意马夫先走。 马夫骑上马,一甩鞭子,马车瞬间向前窜了出去。文暖兮坐在车里,被晃的撞来撞去。但是她顾不上疼了,只惦记秦寒令。 “寒令哥哥!”她大喊起来。 可是马车一刻不停地向前驶去。 秦寒令见马车已走,没有了后顾之忧。手握匕首,向前杀去,眼看匪徒几乎都倒了下去,但是后面的树林又窜出更多的匪徒。 他看看情况,打是不太可能了,还是先走吧。他飞身上了树梢,一路从树梢间飞过,匪徒只能在地上徒步追他,没过多久就追不上了。 他从林间下来,追踪着车辙印,不多久就找到了马车。 马车停在密林间,秦寒令刚走上前去,就听到文暖兮压低的哭声。 “寒令哥哥怎么办?”她压抑住哭声,低声问马夫。 马夫正从车后面的隐蔽处,拿出一柄剑来,准备回去支援秦寒令。 “我没事。”秦寒令大步走了过来。 文暖兮跛着脚,大哭着扑了上去。“你没事就好。” “将军,现在是什么情况?”马夫问道。 “对方人越来越多了,正在附近的林子里搜索。我来的路上已经把车辙的痕迹抹掉了。”他怕匪徒顺着车辙印找到这里来。 “将军,匪徒应当是冲着你或者文姑娘来的。你们找个地方藏好,我出去找救兵。你看如何?” 这个时候,马夫出去都是非常冒险的事情。毕竟刚才匪徒已经见过他了,如果贸然出去,也有杀身之祸。 “将军不必顾虑,我可以乔装成农夫。”马夫从车内的座位底下拿出来一个包袱。 “将军恕罪。今日趁将军在军中,我乔装出去逛了一趟,给我的小女儿买了糖果。衣服就藏在此处。我现在换上出去找救兵,才是唯一的出路。” 秦寒令思考一下,点了点头。 “若是属下回不来,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劳烦将军。”马夫说道。 “你一定要平安。你的女儿还在等着你。”文暖兮说道。 秦寒令算了算距离,说道:“你进练兵场找参将即可。这里离练兵场最近了。”他将一块令牌塞进马夫的手里,“拿着这个给他看。” 马夫点点头,又掰了几根树枝当作柴火,背在背上,朝练兵场的方向走去。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等了。”秦寒令看看文暖兮,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车。 “你的脚伤不能拖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如果耽误了,骨头会长错位的。”秦寒令伸手去摸她的脚,感觉到她的身子抖了一下。 “筋骨错位了。先前我怕男女有别,不好帮你治疗。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暖兮妹妹多担待。” 文暖兮点点头,看着秦寒令要给自己治疗了,还把裙子撩起来,怕妨碍他。 “这一下会非常痛,千万不要叫出声来。”秦寒令叮嘱道。 “嗯。” 他轻轻把文暖兮的袜子脱下,把她的脚握在手里,另外一只手托住脚踝。 “我要开始了。” 正说着,双手一用力,“咔”的一声,错位的脚踝骨被正了回去。 文暖兮痛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并没有叫出声。 秦寒令抬头看看她的样子,安慰道:“没事了,不会再痛了。” 她的嘴唇上已经咬出了血痕。 秦寒令撕掉一块自己的衣物,把布条紧紧地缠在她脚上固定住。 “你休息一下,我们就走。”现在得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现在就能走。”文暖兮咬着牙坚持着。 “那我抱着你走。”秦寒令下了马车,伸出手去,把她抱下了马车。 “我自己可以走了。” “还是等一下吧。”秦寒令抱着她在树林间大步穿梭。 “寒令哥哥!”文暖兮突然发现他的手臂在渗血。他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身血迹,文暖兮起先以为是别人的血迹沾在他的身上,并未在意。但现在他的手臂上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 “我要下来!”文暖兮挣扎着,秦寒令抱不住了,只好把她放下来。 “你手臂的伤这么重,怎么能抱着我走这么远?”文暖兮眼中的泪水滑落,又心疼又生气。 “如果你也受伤倒下了,我怎么办?” “一点皮外伤而已。” 见文暖兮不肯再让他抱着,他只好扶着她慢慢地走。 “这么走不是个办法,我们得赶紧找个藏身的地方。” 秦寒令一边走一边观察,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看起来是附近村民挖出来用来储藏蔬菜的。 “这里比较安全,你先进洞里面休息一下。” 秦寒令把文暖兮扶进洞里,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给她铺在地上。 文暖兮坐在地上休息,脚踝的痛稍微缓解了一下。眼看着外面天色就要黑了,她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现在身在将军府中的母亲有没有收到消息,会不会派出人来寻他们。也不知道马夫有没有顺利到达练兵场,还是在路上就遭遇了不测。 秦寒令也在一边思索。他看看天色,回头问文暖兮:“你饿不饿?” 文暖兮摇摇头。她早已经没有食欲了。 秦寒令本意是想打兔子给她吃,不过如果她不饿,躲在洞里不出去,是最安全的方式。 “那你稍微忍忍。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文暖兮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自己。 天色暗了下来,秦寒令也不敢点火。他看着文暖兮的动作,意识到她应该是冷了。于是又脱下外衣。 “你干什么?”文暖兮问道,她感觉秦寒令应该是要把衣服给自己穿,怕秦寒令会冷。但是秦寒令还以为她是怕自己图谋不轨。 “哦,我怕你冷。”秦寒令有些尴尬。 “嗯。”文暖兮也脸红了。“我不冷,你穿上衣服吧,不要着凉了。” “我出去给看看情况。” “那你早点回来。”文暖兮还是有些害怕。 秦寒令出去四面转了转,既没有匪徒的踪迹,也没有救兵的痕迹。今夜还有留在这里,谨慎一点比较好。 他转身回山洞,文暖兮藏在洞里深处,看起来无比的害怕。 “我回来了。” 文暖兮听见他的声音,立即从洞深处走出来。 “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看来我们今天得在这里过夜了。” 秦寒令坐在地上,让文暖兮靠住他。 “晚上会冷,你靠着我睡吧。” “嗯。”虽是应了,但是她还是不好意思靠着,依旧像之前一样,用手臂环住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外面也寂静一片。文暖兮的头渐渐地垂着低了,慢慢靠在秦寒令的肩膀上。 秦寒令感受到她的头发垂在自己肩膀,用手轻轻托住她的头。 这一夜文暖兮睡的意外的安稳。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和秦寒令都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秦寒令的外袍。而秦寒令的手臂还拥在她的肩膀上。 “醒了?”秦寒令把手臂收回来,懂了懂,稍微有点麻,不过还好。 “昨晚太冷了,多有冒犯。”他解释道。昨晚睡着睡着,文暖兮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脸和手都凉凉的。于是他把外袍脱下来,当作被子,把他俩盖住。半夜气温更低,文暖兮不断地往他怀里钻,他只好抱住她,用体温给她温暖。 “披着吧。”秦寒令把衣服披在她肩膀上,“早上也有点凉。” “不用了,你穿着吧,你穿的太少了。”文暖兮推辞。 “我出去看看情况。”秦寒令把衣服留给她,就出去了。 天色越来越亮,鸟叫声响起,外面也传来人声,越来越热闹。 过了没一会儿,一队士兵来了,参将走在最前面。 “文小姐?下官来带您回去。”参将进了山洞。 “太好了!”文暖兮见到参将立刻开心起来。“你们见到将军了吗?” “将军正在跟另外一队剿灭匪徒,文小姐放心。” “小姐!”翠鸣也走了进来,上前扶住她。“将军说你脚伤了,夫人要担心死了。” “母亲也来了?” “昨日夫人已经派了人来,找了一夜了。夫人也来了,就在外面的马车上等着。” 翠鸣扶着文暖兮上马车,文夫人看见她差点落下泪来。 “吓死我了,暖兮。”文夫人把女儿抱在怀里。 “母亲。我没事了。” 文暖兮又把马车的帘帐撩开,对外面的参将说道:“将军手臂受伤了,他还去剿匪,不要紧吗?” “将军受伤了?”参将说道。他看将军身上都是血痕,也没往受伤这方面想。 他立马安排士兵送夫人和文小姐回府,自己前去支援将军。 “昨日是怎么回事?”文夫人问道。她只听将军说暖兮的脚伤了,但其他的事情不太清楚。 “昨日将军带我去练兵场,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脚给扭了。后来我们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埋伏。马夫装扮成农夫去找救兵,我跟将军就找了个山洞躲起来。” “还好有将军。” “昨天你和将军没回来,夫人一整夜都没睡。”翠鸣说道。她看见了小姐手上的伤口,心疼地给她吹吹。 “还伤到哪里了?”夫人问道。 “就是手掌和脚踝。” “真的没了?” “嗯。”文暖兮点点头。 “回去赶快找府中的大夫来看看。”夫人催马车快一点。 不多时候,马车就进了府。 府里的兵力已经加强了,里里外外驻扎了三重重兵,都是国君亲自从宫里派出来的精英。青平也挎着刀在门口带着一队守卫等着。 “夫人,小姐。”青平行礼,示意她们赶紧进府。 “怎么这么多人?”文暖兮问道。 “将军失踪是关系到国家的大事。国君昨夜收到消息就派了兵来。青平也是在门口守了一整夜。”夫人一边说,一边把女儿扶进房间。 文暖兮刚进闺房,两个御医就走了进来,帮她查看伤势。 第12章 给将军下药 “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骨头被接好了。敢问是哪位大夫给接的?”御医摸了摸文暖兮被接好的骨头,骨头的位置非常正,想必接骨之人应是对人体骨骼有所研究的人,技法相当娴熟。 “是,是秦将军给接的。”文暖兮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就难怪了。小姐的脚踝骨接的特别正,康复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御医称赞道。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受伤了虽有军医给处理,但他已经对简单伤势的治疗了然于胸,在骨科方面技术甚至堪比御医。 御医又派医女把文暖兮的手掌包扎了一下。 “因为及时把沙子去除了,小姐的手掌伤口好了之后不会留疤。”御医说着,想让文夫人和文暖兮放心。 御医又问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受伤。 文暖兮说着没有。 其实她的腿上还有摔倒时的淤青,不过没什么大事,她也就没告诉御医。比起自己身上的伤,她更担心秦寒令的手臂。被割伤以后还一直抱着她,不知道伤的会有多重。 此时外面进来了一列士兵,文暖兮靠在窗户上仔细看,终于在士兵的后面看到跟着进来的秦寒令。 他只穿着中衣,衣衫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尤其是手臂上,半只袖子近乎被血浸透。 “快去看看将军,他手臂伤了。”文暖兮催促着御医。 御医拎着箱子赶忙去了秦寒令的寝殿。 血已经凝固在袖子上脱不下来了,御医取来剪子直接把袖子剪掉。随着袖子的掉落,一个被撕扯开的长长的刀口出现在御医的面前。 “将军受伤就不要逞强再去跟匪徒打斗了,血肉都已经翻开了,伤口很深。”御医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着。 他皱着眉头,也能感受到疼,但还是揪着青平,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指挥青平去审匪徒。 “将军,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让御医给你治治吧。”青平看了一眼伤口,血肉模糊。 “我不交代清楚不放心。” “审匪徒可以慢慢来,将军的伤可不能慢。”御医摸摸他的头,已经开始发烧了。“您额头发烫,伤口已经有感染了。” 秦寒令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在战场受过无数的伤,这点算不得什么。” 他还想再跟青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伤口越来越痛,冷汗几乎要滴下来。 “不好,割伤将军的武器上被涂了毒。” “什么?”青平震惊:“赶快查查!” 他慌了起来。平时毒物这种东西都有流云在旁边帮忙,但是现在流云不在,不知道御医能不能给查出来。 “匪徒这么歹毒,一定要仔细查查。且不知道是冲着文姑娘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一定要谨慎、小心。”秦寒令冷汗直冒,还冷静地跟青平说话。 “将军您就休息休息吧。” 御医拿银针进伤口里探了探,银针立即就变黑了。果然是下毒了。 “臣以为现在应该审审匪徒,看他们用的是哪种毒物,好确定该用哪种解毒剂。” “我马上就去。”青平不顾秦寒令,直接出去了。 窗外文暖兮正跛着脚向这边走过来,翠鸣扶着她,但她走的比翠鸣还快。 “小姐慢一点。”翠鸣压住步子。 “我着急去看他,你走快点。”文暖兮催道。 终于进了屋子,她看见秦寒令坐在床边,冷汗直流。 御医在一旁上药,不住的叹气。 “你受着伤就不要过来了。”秦寒令说道,眼神仔细从上打量到下。 “我没事,脚伤你已经帮我治的差不多了,手也没事了。”文暖兮把双手亮出来,让秦寒令看她包扎过的手掌。 “你怎么样?”她开口问秦寒令。 “我没事。”秦寒令强撑着。 御医看不下去,开口了。“将军他的刀伤很深,而且砍伤他的刀上有毒,现在毒素已深,将军已经在发烧了。” “什么?”文暖兮下意识地摸摸他的头。 “那该怎么办呢?”她又焦急地问道。 “青平大人去审问匪徒了,得问出来是什么毒,才好解。只是现在,将军应该感受了巨大的痛苦,这种毒会加速伤口的溃烂,而且会加重疼痛。” 文暖兮又看看秦寒令。他脸色惨白,冷汗顺着发梢落在脸上,身体在轻微的发抖。她突然想起之前流云带她做的药剂。 “御医大人,我这边有一剂麻醉型的药剂,可以给将军用吗?”文暖兮从荷包里掏出来药剂,详细给御医讲解了成分和制作过程。 “可以!有这种药剂再好不过了,可以让将军舒服地睡一觉。这么疼下去,想必对精神也有极大的损耗,不利于康复。” “不许。”秦寒令在一旁喝止。他还要继续审问犯人,还要保卫将军府的平安,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头睡着,而且还是叫不醒的那种。他宁可自己忍受疼痛,也要清醒。 文暖兮撇撇嘴:“那就没有办法了。”她说着,却趁秦寒令不注意,悄悄把药瓶塞进御医手中。秦寒令被疼痛困扰,并没有在意。 “寒令哥哥喝点茶吧。”文暖兮又让筱月端上了茶来。御医看准时机,倒了半瓶下去。 秦寒令冷汗直冒,端着茶盏手都在抖,强压着颤抖,喝掉了一杯茶。 “将军还喝吗?”筱月接过茶盏,准备给他再续上。 “嗯,再倒一杯。”筱月倒好茶,秦寒令还没接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你给我下药了?”他抬眉瞪了文暖兮一眼。 “睡觉吧,寒令哥哥。”她让御医和筱月扶着秦寒令慢慢躺在床上。不多一会儿,他的眉头就慢慢解开了,冷汗也不冒了,呼吸声也逐渐平稳。 “文小姐的药剂做的不错,纯度很高,将军这么快就睡着了。”御医称赞道。 “都是流云大人教的好。”文暖兮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做了一瓶解毒剂。“之前他还教我做了一瓶解毒剂,不知道能不能解将军的毒。” “哦?说来听听。” 文暖兮又把解毒剂的成分和制作方法说了一遍。 御医摇摇头。“文小姐做的解毒剂较为简单,只能解普通的毒素,将军中的毒像是从外邦来的。恐怕解不了。” “我听流云大人说过一种草药能解一切毒,但是现在花园里只长出了苗。要不大人您随我去看看?” “姑娘的脚伤怕是不方便移动。”御医看着她的脚说道。 翠鸣插进话来:“我知道!我跟着小姐一起看了不少花草。我知道是哪一种苗。我带您去。” “那就劳烦姑娘了。”御医跟着翠鸣出去了。 屋子里忽然只剩下筱月、文暖兮和睡着的将军。 筱月看着二人,也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文暖兮坐在秦寒令的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面容俊俏,但脸色惨白,睡在床上,没了往日的风采。文暖兮用手贴在他脸上,发现他的脸颊还是滚烫。 她站起来,慢慢移动到一旁,把手帕沾了温水,拿过来给他慢慢地擦。 室外一阵又一阵的喧嚣。探访的人一波又一波,文夫人在外帮忙应付着,一个人都不放进来。 而屋内极其寂静,只能听到秦寒令的呼吸声和手帕擦过皮肤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御医和翠鸣回来了。文暖兮赶紧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去。 “文小姐,下官看过了那种药材,是雪山上才能长出的万佛草,确实能解将军的毒,但是它现在只长了苗,还不能用。必须得等花朵长出来,采下花,再等冬天根长粗了,再挖出根来,才能制作出解药。” “那现在怎么办?”文暖兮的焦急又攻上心头。 “现在我们只能等青平大人那边的消息。” 御医又上前去检查,秦寒令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发黑了,潮热让他的脸颊渐渐发红。 “他是不是烧的厉害了?”文暖兮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御医点点头。 翠鸣见文暖兮这么担心,跑出去想找侍卫去问问青平大人的进展。 不一会儿消息传回来,毒确实不一般,是来自西域的蝎毒,至于怎么解,匪徒也不甚清楚。 “如果是蝎毒的话,万佛草确实可以解,但是还有没有别的解药,我就不知道了。” 武尚娘娘的声音在此刻传过来。“吾儿!”她在外面一边喊着,一边冲屋子里来。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泪珠。 “寒令!”她在床边坐下,喊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娘娘勿喊。将军中了毒,刚才已经给他服了麻醉散,让他安静睡一会儿。” “什么?中毒了?”武尚娘娘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不已。 “砍伤将军的刀上有蝎毒,现在正在寻求解毒的方法。奈何府里的万佛草还没有长成,目前还不能用。” “万佛草不是长在西域的雪山上?” “没错,流云大人已经培育出了可以在中原生长的品种。但此时刚出苗,还不到做解毒剂的时候。” “那我若去西域寻呢?” “恐怕来不及了。”御医又低头看看秦寒令的伤口。“将军怕是撑不过三日。” 文暖兮听到御医的话,只感觉周身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宛如冻在了原地。 武尚娘娘的泪不停地落下。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筱月,去宫里跟国君说,让他寻解药去。” 筱月应了一声,立刻进宫去。 “暖兮,你先出去,本宫想跟自己的儿子待一会儿。”武尚娘娘屏退众人,自己留在屋内。 文暖兮感觉自己的腿软绵绵的,几乎在走不动路,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翠鸣牢牢地搀扶住她。 “翠鸣,该怎么办啊?” “如果流云大人在就好了。” 文暖兮忽然想到,虽然是万佛草可以解毒,但并未说只能有一种解毒的方法,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她找到刚从地牢出来的青平。“青平大人,我可以去看看流云大人留下的书和草药吗?” 青平心知她可能是要找方法救将军,便点点头,把她带进流云的寝殿。 硕大的寝殿里,堆满了医书和本子。 “文小姐,我们跟你一起找。”筱月带着好几个丫鬟一起过来。“这几个丫头都读过书,也识字。我们一起翻找,比较快。” 文暖兮点点头:“那大家就把所有跟‘蝎毒’和‘万佛草’有关的内容都找出来。”青平又派了府里的大夫,跟着一起翻看。 医书数量大,内容又多,一整天也没看下去多少。文暖兮让众人回去休息,自己却又不敢耽误时间,连夜翻看着,因为休息不好,她的脚踝肿的粗粗的,把袜子都撑满了。夜已经深了,文夫人和武尚娘娘都来劝她休息,她一再不肯。二位夫人只好又派了人来帮忙看,几个人在流云的寝殿里横七竖八趴在地上,一直看到天光大亮,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翠鸣已经来添过好几次茶了。小姐要的茶越来越浓,生怕自己睡着。翠鸣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给她准备点心。 不眠不休地几人看了一整夜都没有成效。失望挂在文暖兮的脸上。 天光大亮之时,秦寒令被疼醒了。他已经由轻微的颤抖转为浑身剧烈的抖,冷汗从额头一粒一粒滴下来,浸湿了衣服。 “将军感觉如何?”御医上前问道。 秦寒令只动了动嘴唇,连话都说不出来。 文暖兮听闻他醒了,赶忙跑去看他。 但她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背过身去擦眼泪。 “暖兮。”秦寒令轻轻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文暖兮赶紧进去。他挣扎着要自己坐起来,被身边的人按住了。只好继续躺着看她。 他嘴角挤出一丝微笑,似乎在安慰文暖兮。 伤口已经被包扎住了。被国君新派来的几个御医正在一旁轻声讨论。文夫人和武尚娘娘都出府去找人脉寻解药去了。 文暖兮上前握住秦寒令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这双手正在发烫,放在脸颊上的时候,能深切感受到他的体温。 “你一定不要离开。”文暖兮在心中祈祷。 第13章 解药 翠鸣忽然从书房内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本书,一猛子扎进秦寒令的寝殿来。 “小姐!找到了!”翠鸣激动地大喊。 文暖兮接过医书,玫瑰花的上面标注着一行小字,是流云手写上去的。 “玫瑰花叶煮水可解蝎毒,但药效有限,保命可,根治不可。” “小姐,流云大人写着可以保命!” 终于有救了!文暖兮把医书给御医们看。 “我先去花园!”翠鸣可等不及,带着筱月她们摘叶子去了。 “臣以为可以。”一个御医仔细看了医书,觉得可行。虽然医书是从外邦流传来的,语言大多有些奇怪,但是根据这种花的介绍来看,确实有解毒的功效。 另一位御医有些反对。毕竟这种花在座的谁都不了解,流云又带兵出征了,不能亲自问他。这书的可信度不高,一旦用药让将军出现危险,必定是杀头之罪。 几个御医争论不休。文暖兮不敢耽误,见翠鸣把叶子摘回来,就赶紧拿着叶子去煮水。 青平已经把将军中毒的消息传递出去给流云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收到。青平忧心忡忡地看着文暖兮,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 秦燕齐今日上朝十分快速,他心里都是他中毒的哥哥,派去的御医没用,民间的大夫也尚未能有人解毒,他的担心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大臣们说的话都从他耳边飘走了。他早早就宣布退朝,派侍卫官准备銮驾,启程去将军府。 銮驾为了掩人耳目,走了一条僻静地小路,到了将军府也没有从正门进去,而且是走了后门。 文暖兮支着炉子在殿外煮水,丝毫没有意识到国君从她背后走了过去。 “参见国君!”众人行礼。 这时她才顾得上抬头看了一眼。“国君……”她正要行礼,国君摆摆手,让她继续忙她的。 秦寒令还在床上颤抖,高烧不退的他现在已经开始发冷,身上盖了好几床被子。他咬着牙,眼睛紧紧地闭着。 秦燕齐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他问御医现在有什么进展。 一个御医站出来说了现在的情况。 秦燕齐看了一眼秦寒令,又思考了一下,“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就用玫瑰花叶试一试。如果不成,再换别的法子。他已然这样了,试一试总归是利大于弊。” 御医们点点头。一个御医上前,附在秦燕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燕齐点点头。 那个御医拿出文暖兮的麻醉药,把药剂倒进茶水中,又拿过去给秦寒令喝下。 秦寒令已经神志不太清醒,含混说了几句,众人也都没听清。过了不一会儿,他终于睡着了。 “这种药将军不许我用,我一直不敢给将军服。”御医说道。 秦燕齐点点头,赞许他的行为。“这次我给你权利,到时间该用就用。他这么一直疼着,都怕他脑子坏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将军退热。臣认为可以用温水擦身,方可退热。”现在他体内有毒,喝任何药都不是个好的选择。万一喝下去的汤药和蝎毒起了反应,更是危险。 “可。”秦燕齐点点头。 几个御医赶紧上前,扶起秦寒令,又褪下他的衣服,又命令侍从打来温水,用帕子轻轻地擦着。 帕子一条一条的换,水一盆一盆的倒,秦寒令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滚烫了。 文暖兮的水也熬好了。她把水倒入碗中,拿进屋子。 “啊!”她刚一进屋就看见秦寒令裸露的身体,赶紧背过身去。“国君,水熬好了。” 她背着身,把手中的碗递过去。 “御医正在帮将军降温,你先出去吧。有消息我找青平通知你。”国君说着。 文暖兮红着脸赶紧出去。 秦寒令正昏迷着,青平把他的下巴捏住,国君亲自用汤匙一点一点把水喂进去。 “就算是有效果,需要的时辰也很长。国君您还是先回去吧。”御医们还在给秦寒令擦身,他身上的热还没退。 “有消息了立即派人来宫里告诉我。”国君叮嘱青平。自从秦寒令失踪开始,他就夜不能寐,虽说是表哥,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哥哥也差不多,他心里担心得很。 文夫人正跟着武尚娘娘从外面回来。武尚娘娘的眼睛都哭肿了。 “姨母!”国君看见她立即行礼。 “国君来了。我真是失礼了。”武尚娘娘回礼。 “参见国君。”文夫人也在一旁行礼。 “姨母不要难过,寒令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国君安慰道:“文暖兮在流云留下的医书上找出了一个法子。已经给他用上了。” 这是国君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称呼秦寒令为“寒令哥”。 武尚娘娘止住哭泣:“真的?真的找到法子了?” “医书上写的不能根治,但可以暂时保住性命。以我对流云的了解,他造诣颇深,应该不是乱写。我信他。” 武尚娘娘也点点头,流云她很熟悉,那孩子确实精通毒物,在花园里种了一大片奇奇怪怪的花草,捣鼓一些瓶瓶罐罐。府里偶尔有人中毒,也是他来帮忙,比御医的水平都高。 “要是流云大人在此就好了。”文夫人说着。 “青平已经给流云送了信,但现在前线情况严峻,不知几日能到。” “我先回宫了。姨母保重。文夫人也多注意身体,不要一直出去奔波了。”国君说着起驾离开。 “文夫人,你说我的儿子有救吗?” 文夫人一把搀住武尚娘娘,她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痛。“一定能救回来。”她紧紧握住武尚娘娘的手,把她扶进屋子休息。 喂过玫瑰叶水后,秦寒令的病情没有起色,但也没有加重。 御医长吁一口气。不管它有没有效果,起码是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坏。 青平见情况稳定,就先出去了。 文暖兮一见他,立刻上前询问。“将军还发热吗?他醒了没?还痛不痛?” “将军还在发热,但已经比先前好多了。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御医又把你的麻醉剂给他吃了。” “嗯,他睡着了也舒服一点。” “文小姐吃饭喝水了吗?”青平看着她干瘪的嘴唇问道。这几天府里的人都如她一般,不眠不休地奔忙。他看看一旁的翠鸣,她靠坐在屋檐下的栏杆旁,已经快要睡着了。 “文小姐去休息吧。”青平把翠鸣叫起来,喊她陪文暖兮一起去休息。 “趁着将军睡着有御医看着,你们赶紧去休息。等将军醒了再来照顾他。他醒来看见你这样,他得多担心啊。”青平宽慰着文暖兮,总算是把她哄进房间躺一会儿。 青平自己却没有回房间,他在秦寒令的屋子外面巡逻。本身他就无心睡眠,又担心有人趁秦寒令中毒图谋不轨。 夜半时分,突然有御医出来叫他。 “将军醒了!”御医的语气带着喜悦。 青平快步走进屋内。秦寒令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烧已经退了,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眉头皱着,似乎是还有些疼痛。 “将军,您感觉如何?”青平上前询问。 “好很多了,没有之前疼了。” 御医提醒道:“现在应当给将军做一些汤进补。将军好几日没有吃饭了。” 青平高声喊筱月,吩咐她喊厨子做汤。 文暖兮本也没睡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赶紧起来就往秦寒令的寝殿去。 “寒令哥哥!”她看见秦寒令坐在床上,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慢一点。”秦寒令还记得她的脚伤,看她这么着急跑进来,赶忙提醒她。 “太好了。”她哭了起来。 “别哭了。”秦寒令柔声对她说。 不一会儿,筱月就端着鸡汤进来了,还配了好多清淡的小菜。 “将军,请用膳。” 秦寒令动了动手臂,没受伤的左臂可以抬起来,可是受过伤的右臂怎么都抬不起来。 “将军无需担心。您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完全去除。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现在让侍女帮您吧。” 筱月正准备要喂他,青平接过碗:“我来吧。” “筱月你去找人往宫里传消息,把将军的情况告诉国君。”青平想起来国君,赶忙派人传消息。 翠鸣听罢,想起了武尚娘娘和文夫人,也赶紧去传消息了。 青平笨手笨脚地喂秦寒令喝汤,喂下去了大半碗。 “行了,不喝了。”秦寒令拒绝道。 “吃这么少怎么行?”武尚娘娘进来,接过青平手中的碗,继续喂他,还给他嘴里塞了好多小菜。 武尚娘娘眼中含泪,秦寒令虽不想吃了,也只好强忍着又多吃了不少。 文夫人也用帕子擦着眼泪,她似是感同身受了武尚娘娘,看见秦寒令醒来,触动颇深。 不久,筱月回来,带了一根手臂粗的人参回来。 “武尚娘娘,国君知道将军醒了,特赐了一根人参给将军进补。” “燕齐这孩子有心了。” 这一夜将军府灯火通明,人人都为将军而感到高兴。 第二天一早,秦寒令早起就准备去上朝。 “将军使不得。现在身体还虚着,应该静养才是。”御医劝道。 “无妨。”秦寒令继续穿朝服。他已经几天没上朝了。被袭击这事,应该是朝中人所为,如果自己几天不上朝,朝中必然有人认为他伤重,以此兴风作浪。他不光要上朝,还要摆出神采奕奕的样子。 “将军执意要去,那就把这个吃了吧。”御医切下一段人参,递给他。“人参滋补,又能提气。将军吃了定然容光焕发。” 秦寒令看看御医,感觉御医是明白了他坚持要上朝的原因。他接过人参,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青平听说秦寒令要上朝,赶忙备车陪同。 武尚娘娘、文夫人和文暖兮都出门送他。 “儿子的心思,母亲知晓。你只管去,让那些人看看,武侯不是好欺负的!” “寒令哥哥。”文暖兮虽然是不想让他去,但是也明白朝中之事不由己。 “母亲放心。多谢文夫人。”秦寒令没有上马车,翻身上马。“别担心。”他对着文暖兮微笑。 文暖兮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担心不已。 “将军,有几人近日在周围鬼鬼祟祟,似乎是在查探消息。”青平汇报。 “那就让他们看看!”秦寒令夹紧马肚子,骏马奔驰起来。前来查探消息的,必是各位大臣,想看看高陵王朝的大将军病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秦寒令骑着马奔驰,任谁都无法看出马上威风凛凛的人是个病人。 朝上大臣众多,平日总请假不来的,听说将军要上朝,要赶来了。 “今天人真全啊!”国君嘲讽道。 秦寒令披着金甲羽衣,手握马鞭,气宇轩昂在朝下站着。 “将军近来如何?”国君虽已知道他的情况,还是当着群臣的面问道。 秦寒令声如洪钟,答道:“臣好的很。今日听闻有人在民间传我中毒病入膏肓,臣特意来看看,是谁这么有功夫出传闲话。” 大殿内一片寂静。 “爱卿没事就好。我只听闻后宫常嚼舌根子,没想到这站在前朝之人也有此癖好。” 好几个大臣脸色都变了。 国君当着众臣的面,赏了秦寒令不少东西。朝毕,秦寒令指挥着青平,带着满满一车东西回去了。 “秦燕齐就是有这么一个优点,大方。”秦寒令看看身后满满的车,对着青平说道。 “国君很担心将军的身体。毕竟是兄弟,赏赐这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补品和高级的药材,希望将军早日康复。” 秦寒令骑在马上,神色如常。但其实他的右手还不能正常抬起,他身体里的人参的药效也渐渐散去,他感觉到周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离。 青平看看他的脸色。“将军是伤口在痛了吗?” 秦寒令点点头,他甚至开始眩晕。 “马上就要到府上了。”青平加快速度,进门的时候也没有下马,而是一把抓住秦寒令的缰绳,两匹马并排直接从大门骑了进去。 一进门,秦寒令就倒了下来。 第14章 进宫 众人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怎么回事?”早就在等他回来的文暖兮冲上前去,摸摸他的脸。 “让臣来看看。”御医上前,检查了一番。“将军并无大碍,早上臣给将军吃了一点人参,气血补旺了,现在大概是身体的气有些逆流,缓一缓即可。先送将军进寝殿休息一下吧。” 青平把秦寒令扛起,送进寝殿。 武尚娘娘过来了,招呼青平出去,问一问朝堂上的事情。 御医在寝殿忙活了一阵,依次出去,只剩下文暖兮和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的秦寒令。 “寒令哥哥。”文暖兮小声唤着他。 “嗯?”秦寒令睁开眼睛。 文暖兮本以为他不会醒来,见他睁眼还被吓了一跳。 “寒令哥哥醒了?” “嗯。”秦寒令动了动身体,感觉到有些虚弱。 “发生了什么?”他记忆有点混乱,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倒下了。 文暖兮给他讲了一遍。他也慢慢记起来了。 他在朝堂上的时候,人参的效用正发挥到最大。他只觉得气息磅礴、精神焕发,有用不完的力气。但在回来的路上,那股子气息变弱了,到了门口竟一丝力气都没有,近乎被抽空了精神。 “把御医给我叫进来,就早上给我人参的那个。” 文暖兮赶忙出去。 早上的御医名叫陈若楠,是国君从民间找来的一个大夫,精通各种偏门的方法,但在御医苑不受待见,只有一些宫里的娘娘们常找他开一些美容养颜的偏方。 陈若楠走进来,向秦寒令行礼。“微臣参见将军。” “你早上究竟给我吃了什么?”秦寒令问道。 “回禀将军,臣早上给您吃了人参。” “还有呢?” “没有了。宫里用人参,常常用水煎服,但其实只有把它嚼碎吞下,才能发挥到最大的作用。早上将军吃下,能感觉到气血上涌,精神饱胀。至于将军晕倒,则是因为前几日身体太虚,猛然的进补会造成气血逆流,精神只能持续几个时辰,过后便会晕倒。” “原来如此。”秦寒令对他不由得有几分欣赏。他从前也听说过御医苑有位医术奇特的御医,看来就是这位了。 “现在将军应该好好休息,不应该进食过多,喝完鸡汤睡上一阵就好了。” 文暖兮听说,立刻就要去厨房。秦寒令伸手拉住她。 “暖兮,你歇歇吧。”秦寒令高声喊筱月。 筱月正在门外等,听到声音立刻就进来了。 “让厨房给我炖点鸡汤。多炖一些,盛两碗来。” 筱月应着,和陈若楠一起退了出去。 秦寒令这才意识到自己拽着文暖兮的手腕,赶紧松开。 文暖兮收回手,可他手上的力度仿佛还残留在手腕上。 秦寒令继续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文暖兮见状也要出去,让他自己好好歇着。 “你的脚怎么样了?”秦寒令问她。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都拆掉了,稍微放心了一点。“手上的伤都好了吧。” “都好了,寒令哥哥别担心了。”其实她最近都没怎么休息,还好御医一直在给她上药,脚踝虽然还肿着,但已经渐渐在消了。 “你去躺在软塌上歇一歇,不许走来走去的了。肿应该是还没有消吧。”秦寒令知道她这几日一直在忙碌,脚伤根本就好不了。 外面一阵通传来,国君又来看望了。 秦寒令一点要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文暖兮立刻就从软塌上下来了。 “参见国君。”文暖兮看见国君进来立刻行礼。 秦寒令却只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了句“你来啦。” “早上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这副德行?”秦燕齐调侃他 “我现在也好好的。只不过是困了。哪有国君这种精神,也不用午休,怕是后宫美女太多,时间不够用吧。” “光是伤了身体,什么时候也伤伤你这张嘴。”秦燕齐找了个凳子,坐在床前,还顺便招呼文暖兮也坐下。 “青平的审问没什么效果。一帮子匪徒自己也不知道受谁的命令,看来是只抓到了小喽啰。但是目标确实不是你,而是暖兮。”秦燕齐在跟秦寒令汇报着。 “什么?!”文暖兮震惊。她素来跟别人无仇无怨的,怎么两次都来袭击她。 “匪徒交代,并不是要杀了暖兮,而是要掳走。” “掳走?要用作要挟?要挟谁?”秦寒令说道。文暖兮身为文侯的女儿,可能被用来要挟文侯。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国君倾心于她,而她又多受到将军的照顾,如果说是用来要挟他俩,也说的过去。 “之前的事情已经解决,我想她应该不敢再犯。何况我派了人严密监视她,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秦燕齐是在说之前丽贵妃的事情。 “她当然是不敢了。而且刀上涂的毒,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蝎毒这种东西只在西域才有,恐怕真正的主谋和西域有关。 “既然如此,我得跟你商量个事情。”秦燕齐换上一副不怀好意的微笑。 “说!”秦寒令最讨厌他这个表情。 “你现在负伤,府里的人照顾你都来不及,更无心去保护暖兮了。我考虑把她带进宫里保护起来,你意下如何?”秦燕齐提议。 秦寒令沉默了。他说的是事实。虽然他府上也是重兵把守,但一定是没有宫里安全。文侯在外征战,如果连他的家人都无法保护,更是愧对于他。 “我可以悄悄带她走,制造出她还在府里的假象,这样就更加安全。”秦燕齐早就想到了完全的办法。 文暖兮摇摇头。秦寒令还没有痊愈,她现在可放心不下他。 “也好。” “不可。我不去。”文暖兮拒绝。 秦燕齐耐心地劝她:“文侯大人现在还在战场上,如果你出了事情,他该怎么办。何况如果有人掳走你,用来要挟文侯呢?他在国家和你之间该做出什么抉择?” 文暖兮沉默了。 “去吧。我不日便会康复。” 文暖兮只好红着眼睛点点头。 “你那个御医不错,留在我府上吧。”秦寒令想起来陈若楠,开口跟秦燕齐要人。 “行行行。”他满口答应,只要不要美人,其他的人随便要。 文暖兮简单收拾了行李,跟文夫人和武尚娘娘说了一声,便要跟着国君离开了。 临走前她又去了秦寒令的寝殿,叮嘱他好好养伤。 “你放心。多保重。”秦寒令跟她道别,又把筱月派去陪她。 秦燕齐为了掩人耳目,谎称文暖兮是荣贵妃的妹妹,直接把她送进了荣贵妃的院子里住着。外面又派了不少暗卫,日夜守护。 “妹妹来了就安稳住着,国君跟我说了,现在当紧的是保护你的安全。”荣贵妃把一间偏殿收拾出来给她住。现在翠鸣和筱月正在为她铺床。 “多谢贵妃。” “别客气了,现在你以我妹妹的身份进宫,我俩自应该姐妹相称才是。你叫我荣姐姐便是。”荣贵妃拉过她的手。 “荣姐姐。”文暖兮叫道。 “让这两个小丫头先忙,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国君刚才送来了不少新鲜的吃食,专门为了文暖兮准备的。 文暖兮却有些食不知味。 “可是还在担心武侯?”荣贵妃问道。 “嗯。” “他上朝之时,我派侍女去给你打探打探可好?” “真的吗?”文暖兮以为进了宫便是和秦寒令断了联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法。 “那是当然。我常用这种方式和父亲传消息。”荣贵妃的父亲是朝中重臣,与女儿的关系十分地好,常常利用上朝的机会,从外面送各种东西给她。而她也会写好书信,派侍女偷偷递出去给父亲,以此来与父亲沟通。 “太好了。”文暖兮露出一丝笑容来。 “那你还不赶快吃?吃完去写些书信,或者看看有什么想递出去的东西,都可以交给悦儿。”荣贵妃指指身边的小丫鬟,正是之前被派去宣自己进宫的那个。 文暖兮回想起这个小丫鬟雷厉风行的样子,觉得甚是靠谱。 她草草吃完点心,立刻铺开纸笔,写了起来。先是写了一封信给母亲,让她不要担心。又是写了一封给章子程,好久不见跟他说了说近况。最后一封写给秦寒令的,提了笔却落不下去。 她心头有许多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写。想了许久,她只写了几句,说自己在宫里一切都好,希望秦寒令早日康复之类的。 第二日早上,文暖兮早早就起来,把三封信都交给悦儿。 “您放心,我常常替娘娘做这事,有时候一个月要去十几次呢。”悦儿把信件收好,藏在袖中。“您还有什么要跟武侯说的吗?” 文暖兮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我便去了。”悦儿脚步轻巧地从御花园溜了出去。她在殿外一角偷偷藏着,一直等到下朝。 一下朝,众大臣从大殿出来,排在第一的就是秦寒令,他身后跟着青平。 “拜见将军。”悦儿上前拦住他,小声说道:“文姑娘有些事情想跟将军说一说。” 秦寒令停住脚步,往一旁闪了闪。 “什么事?” 悦儿从袖中取出三封信件来。“姑娘写了三封信件托我给您。其他的话便没有了。” 秦寒令接过来,立刻藏在衣服里,点点头,大步离开了。 文暖兮正在门口等着,看见悦儿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姑娘放心,信件已经给了。” “将军说什么了吗?”文暖兮问道。 “并没有,拿了信件就走了。” 她心里感觉到了一点失落。本以为秦寒令会有话对她说的。 “姑娘快进去吧。你看这暗卫都要出动了。”文暖兮抬头一看,屋顶上的暗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 她吓了一跳。 悦儿笑道:“这些暗卫只要你出门,就会盯着你。他们可是受了王命来保护你,可不敢有疏忽。” 文暖兮连忙进院内。 荣贵妃正在院子外面摆宴席。 “妹妹快来。”荣贵妃招呼她。“桂花糕喜不喜欢?” “喜欢的。”荣贵妃听见她这么回答,拿起一小块塞给她。 “快尝尝。我这的厨子做桂花糕是一绝。” 文暖兮一尝,果然好吃,是自己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了。 “姐姐这么用心准备,是国君要来吗?”她看了看眼前的架势,应该是国君要来吧。 “嗯,国君派了人来传话,说要来看看你。”荣贵妃的语气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继续兴致勃勃地准备着。 文暖兮也赶紧帮忙。 果然,不一会儿,还穿着朝服的国君回来了。 “荣儿,暖兮。” “参见国君。”文暖兮行礼。 “快起来,不用多礼了。”国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宫里的生活还习惯吗?”他问道。 文暖兮回复道:“很习惯。” 其实荣贵妃院里的生活跟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不同。院子比较偏,没有其他妃子愿意住,她就自己一个人独占一个大院。闲来无事就带着丫鬟们在院子里玩,不勾心斗角,也不刻意去讨好国君。她这里应该是后宫最平静、最温馨的地方了。 国君吩咐身边的侍卫官:“这次外邦送来的布匹,给荣贵妃这里多留几匹。” “谢国君赏赐。”荣贵妃很是开心。国君一向对她大方,常常给她送一些贵重的礼物。“趁妹妹在这,我也给妹妹做一身衣服。” “不必了,我……”文暖兮正要拒绝。 国君又吩咐侍卫官:“那就把丽贵妃的份也送到这里来吧。” “秦寒令好多了,上朝的时候神采奕奕的。”国君怕文暖兮担心,主动向她说起秦寒令的情况。“文侯跟流云在外战况不错,再过几日就能启程回来了。” “真的吗?”文暖兮开心地问道:“父亲真的要回来了?” “那是自然。我的将士必然是最好的。” “太好了!”她笑起来。 “真是件好事!”荣贵妃往大家的杯子里添了酒。“我们自当是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说着仰头喝了下去。 第15章 进御花园 文暖兮酒量不好,但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国君回了寝殿。自从文暖兮来了以后,他就不在此留宿了,即使是午休时间,也坚持要回去。 荣贵妃也已经睡了。 就剩下文暖兮自己一个人在院子中。清风吹着,她有些微醺。筱月从袖中悄悄拿出信件。 “小姐,夫人和将军来信了。”她把信件递给文暖兮。 “这么快?” “那是当然,将军怕你着急,用飞鸽传书给送进来的。”筱月解释道。将军府里常常用这种方式给在练兵场的秦寒令传递消息,她早就会用了。 文暖兮迫不及待地把信件拿出来。 文夫人在信中也提到了文侯要回来的事情,看来已经收到了消息。她还叮嘱女儿要多注意礼仪,在宫里要行为得体。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 而秦寒令的信则简单多了。他只说自己很好,也叮嘱文暖兮注意安全、多多保重。 她有些失落,想听的不只这些。 秦寒令本以为文暖兮进了宫就没有音讯了,但是收到了信还是有些惊喜。他拿出信来,纸上的字迹如她本人一样娟秀。 他细细地读着信,读完就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一本兵书里。 他又摊开一张信纸,给她写着回信。想问问她吃的怎么样,能不能睡好觉,但思绪太多了,落在纸上,只剩下了寥寥几句话。 写完折好,把信放进信封,他站起来动一动,右臂还是很难以抬起来。他把陈若楠宣了进来。 “拜见将军。”陈若楠行礼。 “不必了。”秦寒令招呼陈若楠坐下。他把袖子撩起来。露出深深的伤疤。 陈若楠检查了一下,问道:“将军的手臂还是抬不起来?” 秦寒令点点头。“还望你不要外传消息。” “臣明白。”堂堂大将军,最重要的右手臂却抬不起来,这件事足以影响朝纲。多少人对将军之位虎视眈眈。一旦发现将军的手臂“废了”,必然有人去国君那里参奏,以顶替掉他的位置。秦寒令也是对陈若楠足够信任,才敢把他叫进来,说出此事。 “有没有什么法子?”秦寒令的手臂只能抬起来一个小的高度,生活上注意一点也不太容易暴露,可是如果是要比武或者行军打仗,就会暴露无遗,他现在有些焦急。 “臣可以给将军试试针灸疗法。但您的伤痕太重,再加上毒深筋骨,恐怕时间会很长。”陈若楠提议。 “就按你说的法子来。”秦寒令现在无比期盼流云回来,也许他回来了,自己的手臂就有救了。 “将军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好。” 秦寒令又去寻了文夫人,把她的回信拿着一起,用飞鸽传书传去了宫里。 青平正在院中,看着一只棕褐色的大鸟从空中俯冲下来。 他感觉不对劲,盯着这只鸟定定地看。鸟飞的越来越近,他才看清这是流云养的鹰。 “将军!流云的飞鹰来了!”青平兴奋地去接。飞鹰稳稳地落在他手臂上。 平日里将军府会养鸽子,毕竟送信的范围也不大,鸽子就够用了。但是流云一直认为鸽子这种鸟脆弱,容易被人捕获,于是秘密养了一只鹰。这只鹰平日里从来不送信,这是第一次从边关那么远的地方,把信传过来。 “流云真是好样的!这只鹰从来没被用来送过信,我只当他是养着玩。结果这一次居然派上了用场。第一次送信就成功了。”青平把飞鹰脚上的小竹筒解下来,吩咐身旁的侍卫:“弄点新鲜的肉和水,给飞鹰喂的饱饱的。” 秦寒令接过青平递来的竹筒,拿出信签。纸上是用暗语写的,大意是已经平定了战乱,让将军放心,他和文侯过几日就会启程。还有关于将军的毒,他写着蝎毒只能用万佛草解,玫瑰花叶可以保命不能根除。就跟他写在医书上的备注一样。流云听说将军中毒有些慌乱,后面的字越写越潦草,叮嘱众人一定要照顾好将军。 流云确实是慌了,不然也不会派飞鹰送信。他虽是训了,但还没训过它送信,也不知道它飞到中途会不会直接飞走,但因为太着急要把消息传回来了,他还是用了飞鹰,但也为了保险起见,用暗语写了消息。 “将军,流云说什么了?”青平赶紧上前询问。 “流云说他们胜利了,过几日就回来了。” “还有呢?将军中的毒呢?” “他说只有万佛草可以解毒,看来只能等一等了。” 秦寒令心中烦闷,他不知道针灸会不会有效果,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在解了毒之前,他的手臂就会一直抬不起来,装一时可以,装这么久,他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别人。 青平倒是很高兴。他并不知道将军的手臂到现在都抬不起来。他看着秦寒令神色如常的样子,放心地去一旁喂鹰了。 飞鹰尖利的爪子抓在庭院的栏杆上,青平扯下一片肉,喂给它。看起来长途的飞行,它并没有饿着,羽毛依旧有着油亮的光泽,爪子尖上还能隐隐看到残留的深褐色血迹。 秦寒令也走过去看飞鹰。“这家伙路上应该抓了活物吃。” 青平看着它粗壮的爪子说道:“它抓一只兔子肯定轻而易举。” “抓什么兔子呢?”武尚娘娘来了。 “哎呦,这么大一只鹰!”她感慨道,兴致满满地看着它。 “我小时候也有一只。” 青平咂咂嘴,不愧是武尚娘娘,寻常家的小姑娘都养只兔子养只猫,武尚娘娘从小就养鹰。 “这只真漂亮,送我怎么样?”武尚娘娘问秦寒令。 “不行。这是流云的鹰。”秦寒令一口拒绝。 “好吧。那等流云回来,让他也给我寻一只。” “不知道暖兮喜不喜欢,我也送她一只。”武尚娘娘把“暖兮”两个字念的格外重。 “母亲不要闹了,怎么会有姑娘喜欢鹰?” “怎么?我不算姑娘?!” 武尚娘娘正要发火,秦寒令赶紧拽着青平骑马去练兵场了。 “将军,自从上次你和文小姐遇袭以后,练兵场加强了戒备。从咱们府上到练兵场的路上也加了暗卫。” “嗯。”秦寒令淡淡地回应道,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 “也不知道文小姐在宫里怎么样?肯定不会被苛待,但是待遇太好也是不行……”青平说道。他知道秦寒令担心文暖兮,故意说道。 果然,秦寒令的眉头皱了皱。 青平看着他的表现,觉得跟训鸽子一样有趣。 “待遇太好……”秦寒令重复这句话,想起了秦燕齐的样子。 他宛如看到了秦燕齐对文暖兮献殷勤,看到了秦燕齐罪恶的手拉着文暖兮的手,看到了文暖兮倒在秦燕齐的怀里。不行,他不能再想了。 他一勒缰绳,迫使马头调转了方向。 “将军,去哪里呀?”青平在后面喊。 “当然是去看看待遇有没有太好。”他只管喝着马,往前奔去。青平在他身后狂追。 “进去通报,我要见国君。”秦寒令骑在马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对着王城的卫兵说道。 卫兵赶忙进去通传。 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将军请进。”卫兵拉开大门,把秦寒令恭请进去。 秦燕齐正在御书房,昏昏沉沉地在椅子上坐着。 “什么事?”他中午酒喝多了,又没睡醒,心情还挺差。 “关心关心你。”秦寒令也寻了个位子坐下。 “你能有这种好心?”秦燕齐斜着眼瞄他。“你是来看暖兮的吧。” 秦寒令被猜中了心思,也不搭话。 “她现在可是在后宫。后宫什么地方?就是除了我和侍卫们以外,别人不能进的地方。” “御医能进。”秦寒令怼他。 秦燕齐被他的话噎住了。 “修缮的工匠也能进。” 秦燕齐更气了。 “花匠每天都进。” 秦燕齐面色涨红。 “行了,行了,就你机灵!” “我也要进。”秦寒令说道。 “你不行。传出去像什么样子。”秦燕齐拒绝他。 “那你把文暖兮叫出来。我见见。” “不行!”秦燕齐的声音超级大。 侍卫官从外面冲了进来。“国君……” “我没事,你们出去吧。”秦燕齐摆摆手。 “文侯现在替国出征,将军当紧是得照顾好她。看看她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青平出来替秦寒令解释。 “你是信不过我?” 秦寒令回:“那是当然。”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没感觉么? 秦燕齐气得耳朵都要冒烟了。 “将军不是那个意思。”青平赶紧解释:“将军当然信任国君了,但是总要自己亲眼看看才放心。” 秦寒令眼中闪着寒光,看着秦燕齐。给秦燕齐看毛了。 “行了行了。带你去还不行?”秦燕齐招呼侍卫官把荣贵妃和文暖兮都请到御花园里去。 御花园虽然在后宫内,但是如果悄悄进去跟文暖兮见面,倒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秦寒令带着青平,跟着秦燕齐从树林子里钻进了御花园,刚找了地方坐下,远处就传来荣贵妃和文暖兮的声音。 慢慢地声音近了,秦寒令看见了文暖兮,只是短短几天,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寒令哥哥!”文暖兮惊喜地看着他。“你的伤好点了吗?” 秦燕齐在一旁咳嗽。 “参见国君。”文暖兮连忙行礼。 秦寒令也简单招呼了一句:“贵妃娘娘。” “以往见将军,都是您喝多的时候。”荣贵妃调侃道。 “让娘娘见笑了。” 荣贵妃派人给上茶。秦燕齐专门指定了几款茶点,也让人端了上来。 “今日将军怎么会来?”荣贵妃问道。她明明知道秦寒令应该是冲着文暖兮来的,还是问出了口。她看出秦寒令对文暖兮不一般,想让他表白心意。 “将军来看文小姐。”青平看见将军没开口,焦急地说道。 “青平!” 文暖兮低着头,回答道:“寒令哥哥不用担心,我在宫里很好。容妃娘娘很照顾我。”她抬头对上秦寒令的目光:“倒是您的伤……” “我的伤好了。”秦寒令简洁明了地回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像是重伤的人吗?” 文暖兮仔细看看他,确实看着身强力壮的。她放下心来。 “快尝尝这个。”秦燕齐把点心碟子推在文暖兮面前。 碟子上放着几块精致的花朵形的酥饼。 “里面是玫瑰花酱。”荣贵妃介绍道。 “玫瑰花?”文暖兮带着好奇,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花朵香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充斥着口腔。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想过玫瑰花还能做成点心。” “好吃给你多做点。” “只怕你这御花园的玫瑰可没我多。”秦寒令看着他献殷勤,燃起了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哦?将军府上种了玫瑰花?”荣贵妃问道。 “不只种了,还有很多颜色。” “真希望有幸可以去看看。”荣贵妃只见过几次玫瑰花,她喜欢的很。 “贵妃喜欢的花,我可以送点来宫里。” “那就太感激将军了。” 秦燕齐咳嗽几声打断两人。怎么秦寒令在他的宫里撩起了人? 看着时候不早了,秦寒令想见文暖兮的愿望也满足了,秦燕齐又带着他钻树林子,从小路出去。 文暖兮也恋恋不舍,跟着荣贵妃回宫。 “这下你满意了?”秦燕齐问道。 秦寒令懒懒地回:“还行吧,也不是很满意。” “这你都不满意?”秦燕齐摘着沾到身上的树叶子,心中忿忿。我都已经纡尊降贵带着你钻树林子了,树枝刮着金丝的袍子,心疼死了,你还要怎样? “看来我得去找武尚娘娘给你寻个夫人了,省的你天天挑我的刺,看我不顺眼。”秦燕齐把武尚娘娘端出来。 果然秦寒令气焰低了不少。“你敢乱说,我就掳走你的荣贵妃!“他警告道。 “你随便掳,我还有二十几个呢,有本事你全都抓走,放到你的将军府里去!省的她们叽叽喳喳,我还嫌烦呢。” 第16章 文侯归来(一) 文侯和流云回来的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三天以后。国君设了宴,要犒赏保卫国家的将士。 整个王宫的人都在为了国宴忙碌,连荣贵妃也拉着文暖兮一起,忙起了挑选国宴上要穿的礼服。 之前国君送来的布匹刚好可以用来做新衣。荣贵妃召了两个裁缝前来量体。 “妹妹你看,要哪一块布料?”荣贵妃把十几匹布料依次排开给文暖兮看。 文暖兮看着都眼晕。她对穿衣打扮一向兴趣寥寥,都是翠鸣在打理。现在让她又选样子,又挑布料的,她倒是有些为难。 “娘娘,我对这些东西不在行,也看不出来哪块布料穿在身上好看。”她实话实说。 “哦?但是我看你的衣物精致,穿着打扮素来都很好看啊。” “这都是翠鸣这个丫头的功劳。”文暖兮把翠鸣拉过来,“翠鸣可最喜欢这些了。我的衣服都是她在打理。” 翠鸣不好意思地笑笑。 “既然暖兮这么夸你,你就来给我们挑挑看。”荣贵妃说道。 翠鸣也不推辞,拿起布料细细地看,不多时就给她们二人挑好了。 荣贵妃满意夸赞翠鸣。“真是想把你留在宫里呢!” “娘娘见笑了。你想用翠鸣的时候便传她来即可。” 平时文暖兮倒是没有太多的注意。但是经荣贵妃一说,她确实发现翠鸣给你自己打扮的十分妥帖。 衣服和鞋子都是成套搭配的,发型按穿的衣服而改变,连胭脂的颜色都和衣服上的颜色呼应。 文暖兮心想,看来让翠鸣当个丫鬟是委屈她了,以后还是要给她找个适合她的行当才行。 她们正试着高兴,国君来了。 “干什么呢,这么高兴?”秦燕齐问道。 翠鸣和文暖兮赶忙行礼。荣贵妃拉着秦燕齐的胳膊,娇羞地问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秦燕齐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好看。” 荣贵妃又指着文暖兮问,秦燕齐也真诚地夸赞:“未曾见过文姑娘穿此类隆重的礼服,真是眼前一亮。” 文暖兮虽然是参加过国宴,但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特意穿了白色的、并不隆重的礼服。 “那就照这个样子做吧。”荣贵妃吩咐裁缝。她转身进屋内,把身上穿的样衣脱了下来。 文暖兮也想换衣服,但是看着秦燕齐在,不知如何是好。 秦燕齐看出她的尴尬,带着侍卫去了偏殿喝茶。 “娘娘,国君对您真好啊。”翠鸣感慨道。 荣贵妃只是轻轻一笑,国君娶了这么妃子,未必是只对我一个人好。何况我心中想找的是对我万中无一的人,才不是国君这样。 荣贵妃问翠鸣:“你从哪里看出好来?” 翠鸣回答:“我见过我娘问爹爹,她穿的衣衫好不好看。爹爹看都不看就说好看。娘娘问国君,国君仔仔细细地看了,才回答说好看。” 文暖兮也感觉出来了,连连点头。 荣贵妃笑着说:“你们呐,就是见到的男人还不够多。男人对你的好,得在很多方面都看出来了才行。” 说着,一行人也进了偏殿。 秦燕齐看见她们出来,赐了座,上了茶。 “文侯要回来,暖兮肯定很高兴吧。” “嗯!”文暖兮用力点点头。 “妹妹听说文侯大人要回来,好几夜睡不好呢。” “是吗?让御医给煮点安神的药喝喝。”秦燕齐吩咐侍卫去御医苑。 “国君不必了,只是几日而已。” “养着御医们也不能浪费,用用他们无妨。”秦燕齐看着文暖兮,在宫里,尤其是在荣贵妃的面前,她只恭恭敬敬的,仿佛要跟自己划分开距离。 “国君对你好,你就收着吧。”荣贵妃依旧笑呵呵的。 文暖兮心里则有些发毛,她不知道国君对自己如此照顾,会不会让她不高兴。 岂料荣贵妃其实是在做国君的说客,她知道国君对文暖兮的意思,明里暗里地在帮他说好话。 “御膳房又做了不少新点心,我让他们拿来给你们尝一尝。”一队侍女端着碟子进来。 荣贵妃不爱吃点心,不用说,这些是专门准备给文暖兮的。文暖兮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一举一动都不自在。 “娘娘,家里人来了。”悦儿从外面高兴地跑进来。 “怎么慌慌张张的?”荣贵妃喝止她。 她赶紧向国君和文暖兮行礼。 “是谁来了?”国君问道。 悦儿回答道:“是贵妃娘娘的哥哥,国舅大人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荣儿跟哥哥的关系最好了吧。” 荣贵妃的高兴写在脸上。“我好久没见哥哥了。”她的哥哥也受朝廷的重用,在江南一带做官,一年中最多只能来一次,有时候好几年都不回来。这次回来是要处理祖上留下的私产,才有机会来看荣贵妃。 “你快去吧。”秦燕齐说道:“我就不过去了,省的你们不自在。” 荣贵妃感激地行了礼,一路小跑出去。 “还跟小孩子一样,也不怕摔倒。”秦燕齐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目送她出了院子。 “暖兮怎么不吃?”秦燕齐回过神来,发现文暖兮正在看他,碟子中的点心一点都没动。 “太多了,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吃。”文暖兮胡乱说道,她可不能让国君知道,她是为了偷看他,才这么目不转睛的。 “哈哈哈,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先吃这个。”国君挑了一块点心,直接喂到她嘴里。她一时惊讶,牙齿蹭过秦燕齐的手指,差点咬到他。 “国君……” “怎么还叫国君?”秦燕齐又问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以后这种情况,你便叫我哥哥就可。” “燕齐哥哥。” 虽是听着她叫哥哥,但秦燕齐心头还是一阵不爽。怎么她叫秦寒令每次都积极主动的,叫自己都是不情不愿,全凭提醒。 “你可是要一直记住才好。不管身边的人是谁,贵妃也好,将军也罢,我都希望听见你这么叫我。知道了吗?”秦燕齐说着抬手帮她把耳边散落的发丝撩了上去。 文暖兮感觉耳朵边上一阵酥麻。 她一阵阵地尴尬,只能喝茶。不一会儿,茶就喝完了。秦燕齐喊侍女继续添上。 正添着,一只蜜蜂飞了进来,文暖兮吓了一跳,手臂打在侍女的手臂上,茶壶一翻,滚烫的水泼了出来。秦燕齐一把拽过她。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秦燕齐的腿上。 “你没事吧?烫着了么?”秦燕齐赶紧上上下下的打量,手无意识地摸摸她的衣服,看看哪里湿了。 文暖兮先是愣住了,缓过神来的时候赶紧站了起来,脸通红。 几个侍女听见动静赶紧涌上前来帮她检查。 “回禀国君,文小姐没有受伤。”幸亏秦燕齐的动作快,文暖兮的裙摆上洒上了水,但并没有烫在身上。 “那就好,赶紧帮文小姐换一件。”秦燕齐吩咐道。真是吓他一跳,那滚烫的水真的是差一点就泼文暖兮身上了。 文暖兮木木地跟着侍女进偏殿换衣服,又木木地出来。 “吓着了吧。”秦燕齐轻柔地拍拍她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她。 她倒是没有被热水吓到,她只是被自己坐在秦燕齐腿上的行为吓到了。这么近距离的贴在男人的身上,上一次还是跟秦寒令。她现在好想找到章子程,跟他讲一讲啊! 她端起茶杯就往嘴边放。秦燕齐拿手挡在她的嘴唇前。 “刚添的茶,太烫,一会儿再喝。”他柔声说着。 文暖兮又把茶杯放下。 “暖兮怎么如此害怕蜜蜂?” “小时候被蜜蜂蛰过,特别疼,起了好几个大包。”文暖兮如实说道。她不害怕蛇,也不害怕老鼠,就是害怕蜜蜂。 “年幼时的暖兮,想必也是如此可爱吧。” “只有像花朵一样的美丽和可爱才会引来蜜蜂的,不是吗?” “燕齐哥哥真是会说笑。我小时候引蜜蜂是因为偷吃蜂蜜,结果打碎了罐子,弄了满身,甜香气把花园里的蜜蜂都引来了。”文暖兮委屈,哪里有什么可爱和美丽,明明是因为调皮和淘气。 秦燕齐大笑起来。 荣贵妃正带着她哥哥许冠铭进来。 “拜见国君。”许冠铭常年在江南,一身江南才子的儒雅气质。 “请起。”秦燕齐端详着他。他跟荣贵妃是龙凤胎,样貌也有七八分像。 “我怎么觉得你俩现在长得越来越像了?” “国君真会打趣我们。”荣贵妃坐在了国君左边。 许冠铭挨着她坐下。“这位是?” “这位是文侯家的千金,文暖兮。”荣贵妃给自家哥哥介绍起来。 “幸会,文小姐。” “许大人,幸会。”文暖兮也仔细看着这兄妹俩,果然长相和气质都极为相似,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都差不多。 “臣此次进宫,除了见妹妹以外,还有些要紧事要向国君禀告。” “不急,待明日再说。今日你且多陪陪荣贵妃。她常年在宫里,对你们可稀罕得紧。” 四个人正聊着,一个侍卫官走了进来。 “国君,武侯求见。”侍卫官通传。 文暖兮听见“武侯”二字,心头一震。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国君起身离开了。心想,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个时候来。他又想起刚才的场景,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时文暖兮竟坐在他的大腿上,怪不得她面色羞红,神色木讷,想必吓到她的不是蜜蜂而是自己吧。 秦寒令正在秦燕齐的书房里,坐在他的椅子上,翻着他的书,喝着他的茶,马靴蹭在他的白色兔毛地毯上,蹭出了一片棕黑色的印子 ”秦寒令!”秦燕齐一进来,就把他的手从自己的书本上拿下来。秦燕齐看书有洁癖,不允许书有任何一点的脏污。 “洗过手了。”秦寒令知道他的毛病,把手亮给他看。 “找我什么事?”秦燕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倒是没把秦寒令从他的椅子上赶下来。 “我找你商量一下文暖兮的事。文侯已经回来了,你也该放文暖兮回家了吧。” 秦燕齐思考一番。之前文暖兮遇袭,虽说匪徒们并没有说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是从他们刀上涂着的西域毒药来看,应该是跟西边的外邦有关。现在平国已经平定,北方的草原部落也被文侯的军队打退,看起来文暖兮已经已经安全了。 “回去也不是不可……” “怎么样?”秦寒令之前同意把文暖兮送进宫,主要是因为流云不在,自己又受伤,重兵一部分还被送走去了西边,府中势力单薄,怕护不住她。现在西边的兵力正在逐渐收回,流云、文侯带着精兵回来,一旦再出现匪徒,也不用担心保护不了她。 “我怕她回去,荣贵妃会想她。”秦燕齐说着。这种能把文暖兮留在宫里的大好机会可能再也不会有了,他当然不想浪费,可是眼看着文侯回来,不把她放回去又不行。 秦寒令瞪他一眼,把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冷冷对他说道:“不是你想她就行。”说着就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文侯府和将军府都有不少事情要忙,还得加强戒备,我得盯着去。” 秦燕齐点点头表示明白。秦寒令没有多说,便走了。 旁边的侍卫官心里吐槽,武侯也太没规矩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国君也没脾气,从来不曾说他。武侯反而更像是凌驾在国君之上的人物。 文夫人听说文侯要回来,内心雀跃不已,虽然她为了自己的安全,尚且在将军府,但已经派人回文侯府布置去了,欢天喜地等着她丈夫归来。将军府也因为流云的凯旋而张灯结彩,连武尚娘娘都趁着时机把武侯府也装饰了一遍。 青平跟着武尚娘娘去武侯府帮忙,本想劝娘娘不必兴师动众,虽说流云也是武侯府的人,但平时都在将军府居住,只装饰将军府即可。 但武尚娘娘却依旧干劲十足,跟青平说:“流云回哪儿都行。我只是想趁机装饰一下府里而已。” 看着武尚娘娘兴致勃勃的样子,青平汗颜。 第17章 文侯归来(二) 终于到了文侯回府的这一天。王城外,国君派了士兵列队欢迎;王城内,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呐喊高呼。 文侯和流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看来这文侯不差于武侯,行军打仗也在行啊!”国君最喜欢的侍卫官刘赫正陪着他站在大殿外等文侯回来。 “那是当然。文侯只是封号,并不是说他在文才上有建树,大概率是因为他姓文吧。”秦燕齐想起来他父亲的样子,那个比他更爱流连在花丛中的男人,肯定也没什么心思给这些诸侯起个好封号,自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了。 “那武侯呢?” “武侯肯定是因为擅武了,他姓秦好不好!”秦燕齐一个白眼翻过去。 “哦。”刘赫淡淡地回他。 “什么态度?”秦燕齐又瞪他。放他出宫回乡一阵子,怎么回来连规矩都不懂了。 “臣愚蠢的嘛。”刘赫回。 “阴阳怪气!”秦燕齐锤他一拳。刘赫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先王御赐给他的伙伴。他们之间虽然是君臣的关系,但一直如同朋友般相处。刘赫乱说话,秦燕齐也不生气,只当是斗嘴,一笑而过了。 “赶快站好,文侯进来了!”刘赫用胳膊肘捅捅秦燕齐的腰,他赶紧站直,露出笑容。 “参见国君!”文侯行礼。 “参见国君!”流云行礼。 “两位爱卿请起!”秦燕齐上前伸手扶起他们。 文侯黑了点,也瘦了。流云则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更多了坚定。 “高陵幸得有你们!”刘赫把他们二人带入殿内,殿内群臣纷纷行礼。 “我高陵能保住北方领土,文侯和流云的功劳不可磨灭。今日特设国宴款待。另赏赐二人官宅各一套,黄金万两,骏马二十匹。流云官进一品!”刘赫宣读国君的圣旨。 群臣无不羡慕。 夜色降临,国宴开始了。 秦寒令还是坐以前的位置,但不同的是,他居然没有喝多,也不早走,而是随着大家的节奏。有几位侯爷大着胆子上前敬酒,他也不拒绝,偶尔还聊上几句。 青平在一旁连连摇头,觉得他家将军恐怕是中毒深了,已经入脑了。 秦寒令的对面,依旧是文侯一家。今天的文暖兮穿一身隆重的礼服,更显的娇美。 她感受到秦寒令看过来的眼神,也转过去看他。隔着舞姬,他们的视线相对了。 秦寒令举起酒杯示意,文暖兮也端起酒杯回应他。秦寒令心情大好,一饮而尽。文暖兮也喝了一大口。 “你们在将军府住的可好?”文侯问道。 “很好。寒令这个孩子对我们照顾有加。”文夫人回答。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跟武尚娘娘开始熟悉了起来,以姐妹相称,对待秦寒令就更宛如长辈和侄子般。 “听说暖兮受伤了。现在好点了吗?”文侯又询问女儿。 “父亲不要担心,我只是扭伤了脚,早就好了。”文暖兮回答。 文侯打仗的这段时间,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夫人和女儿。虽然他心里也看中家国情怀,也会为了高陵奉献自己,但是听到文暖兮受伤的事情,他恨不得飞回来,仗也不想打了。 “父亲在外可好,我看着都瘦了。”文暖兮为文侯夹菜,“在外吃不到这么好的食物吧。” 文侯感受到了女儿长大了,心中一阵感慨。 这场国宴不光邀请了大臣们,还请了名商贵贾们,所以章子程也趁着他父亲的面子来了。但是因为他的座位比较靠后,文暖兮一直没注意到他。 他在座位上搔首弄姿,企图用肢体语言唤起文暖兮的注意,但是还不等她注意到,秦寒令就先注意到了。 秦寒令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旁边的大臣们一阵唏嘘,眼神追着他走,迫切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他纡尊降贵敬酒。 “子程兄,好久不见。” 章子程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差点把桌子碰倒。 “将军。”他站的板板正正,跟秦寒令打招呼。 “不必多礼。”秦寒令又看向他身边的老人。“您就是章闻老爷吧,久仰大名。” “参见将军。”老人起身。 “我跟令公子有些旧相识。今日见到,想过来闲聊一番。” “哦?”章闻挑眉。 章子程解释道:“都是从暖兮那边认识的。” “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令公子过去聊聊吗?”秦寒令指指自己的桌子。 “不介意!”章子程自然是很高兴跟能将军坐一桌。 秦寒令敬了章闻一杯酒,带着章子程回了自己的座位。侍女跟在后面,把章公子的餐具都送了过来。 文暖兮看见章子程,也一幅兴高采烈的表情,隔着大厅跟他们挥手。 章子程不断用手势招呼她过来。就见她跟文侯和文夫人说了些什么,文侯点点头。她也端着酒杯往这边过来。 秦燕齐注意到她往秦寒令那边走,也赶紧挤过去。 “国,国君。”章子程叫道。此时一张小桌子挤了四个人。他被秦寒令和秦燕齐左右夹着,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而文暖兮坐在最外面,秦寒令为了不挤着她,一直往章子程这边靠。而国君为了跟文暖兮说上话,隔着章子程和秦寒令又往前挤。 “你们挤不挤呀?要不我回去坐?”文暖兮说道。 “不挤!”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刘赫悄悄靠过来,低声在秦燕齐耳边说道:“国君这么坐在某个臣子的桌上恐怕影响不好。别的大臣会认为您跟将军交好,对待他人恐怕有失偏颇。” “跟将军交好?哪个不长眼的看出来的?” 刘赫无语,这天下是你们姓秦的,这还不明显吗? “你赶紧给我坐回去。”刘赫没有好话了,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如果你现在失了国君的风度,我就回去在你的每一本书上都用我没洗过的手摸一遍。” “你敢?”秦燕齐斜着眼看他。 “你试试。” 秦燕齐看着他一脸严肃,赶紧站起身来,又回自己的王座上去了。 只剩下三个人了。章子程和文暖兮隔着秦寒令叽叽喳喳地聊着。 秦寒令不仅不烦,还听的津津有味。 “你信里不是跟我说受伤了吗?怎么伤的?”章子程突然问起了之前受伤的事。 “寒令哥哥带我去了练兵场,我不小心在那里崴了脚。” “不是被劫持在外面一夜嘛。”章子程听到的都是民间消息,具体的细节文暖兮给他的信里也没写,她只说自己被送进皇宫保护了起来。 “没有被劫持,只是怕被匪徒抓走,所以找了山洞躲起来了。” “躲了一夜?” “嗯。”文暖兮点点头。 章子程托着下巴,不怀好意地问道:“一夜都跟将军在一起啊?” 秦寒令尴尬地咳了几声。 文暖兮不说话了。 “就你们两个人?”章子程音量提高了。 “小声点!”文暖兮隔着秦寒令打他,差点打到秦寒令身上。 “不说话就是我猜对了。”章子程压低声音,靠近了低声说:“该不会还睡在一起了吧?” 秦寒令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 文暖兮面色通红。 “那恭喜你们了。”章子程端起酒杯,挨个跟他俩碰杯。 “章公子可不要出去乱说,这关系到暖兮的名誉。”秦寒令提醒他。 “当然了,暖兮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出去乱说的。”章子程心想,这么大的好事也不让出去说,全天下有多少女孩想跟武侯单独出去过一夜,都没有机会呢。 三人在盛大的国宴上忘我地喝着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秦燕齐在王座上看的心里一股闷火上来。 “为什么我只能跟老头子喝酒?”他问刘赫。 “你得了吧。你后宫有25个人等着跟你喝酒呢。哦,对了,丽贵妃估计你是看不上了,那你还有24个人呢。” “你少打趣我。”秦燕齐对那25个妃子心知肚明。他年幼时,母亲早逝,父亲从那时起就沉迷女色,用这种方式排遣痛苦。他渐渐长大,也学着父亲的样子,纳了不少妃子回来。可是他却从来没感受过心动和幸福。那群妃子不是吃醋、争斗,就是为了金钱和权利讨好他。他在她们的眼睛里看不见爱,在她们的怀抱里也感受不到温暖。本以为丽贵妃是真心对他,却蛇蝎心肠,现在只剩下荣贵妃顺眼,但同他属于君子之交。 “少喝点。”刘赫看他猛灌酒,在一旁提醒道。“明日早起上朝又要不舒服了。” “也就你关心我了。” 一个小宫女从旁边过来。“国君,荣贵妃让我给您送药丸来。说是特意找御医配出来的,可以解酒护肝。”小宫女摊开手帕,里面放着一颗药丸。 秦燕齐往荣贵妃坐的方向看去,她向他眨眨眼。 秦燕齐拿起药丸吃下。 “你看,人家荣贵妃对你多好。”刘赫一直很看好荣贵妃,觉得她是当王后的不二人选。 国宴渐渐进行到尾声。秦燕齐又喝了不少,但吃了荣贵妃的药,也不太醉。按照礼仪,他陪着荣贵妃先行回去了。 文暖兮、章子程和秦寒令三人,都喝了个烂醉。 秦寒令的酒量尚可,但也喝到步履蹒跚。章子程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剩下文暖兮端着酒杯,眼神迷离。 “咱们去后花园再喝点。”文暖兮提议。 秦寒令没有拒绝,章子程迷迷糊糊地应着。 人越来越少了,秦寒令拎起章子程就往花园走,文暖兮端着两个酒壶跟在后面。 还是那个熟悉的花园,文暖兮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凉。”秦寒令提醒她。 “没关系,今日风和日丽的,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娇贵。”她把酒壶放在桌子上。 “子程哥哥你还能喝吗?” 章子程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里,嘴里却还嘟囔着:“还能喝!给我倒上!” 秦寒令看着他的样子就想笑。 “我都忘了跟父亲母亲说一声了。”文暖兮突然想起来。 “我已经让青平过去说了。一会儿他来送我们回。” “那就好。谢谢你,寒令哥哥。”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似有一湖春水。 “谢我什么?”秦寒令支着下巴,看着她。 “谢你救我。” “这算什么?我救过的人多了。没必要每个人都来谢我。” “你救了我两次。” “我救过青平三次,他都不来谢我。” “不管你救了我几次,我们都干杯!”文暖兮没有拿杯子,只抱着壶出来。 于是他们就一人一只壶,举着壶干杯。 皎洁的月色洒在湖面,湖里的鱼儿轻轻地跃出水面。章子程越来越安静,文暖兮也渐渐趴在桌上。 青平正过来接他们,就见秦寒令站起来,走过去文暖兮的身边。 他看着月光下文暖兮的侧脸,轻轻地在上面啄了一下。 青平站在原地愣住了。 秦寒令转身看见他来了,装作无事发生般,喊他过来帮忙带走二人。 他一脸的神色如常,让青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章府的马车正在外候着,青平派侍卫把他送了上去。 文侯府的马车也在,翠鸣正坐在上面等着。秦寒令让宫女把文暖兮扶过去。可她醉的太厉害,怎么也踏不上去马车。马车下的宫女往上扶,车上的翠鸣往上拉,试了好几次都上不去。 秦寒令看着没法子,也不管旁人的眼光了,一把将她抱了上去。 文侯府和章府的马车都走后,秦寒令才悠闲地骑上马,跟青平一起回去。 青平一路一语不发。他在脑中一直循环不停地回放刚才的情景,想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看错了。 文暖兮在翠鸣的怀抱里舒舒服服地窝着。她的脑子里各种情景乱纷纷地交织着。 “翠鸣,刚才将军抱我了?”她抬起头问翠鸣。 翠鸣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嫌弃地说道:“你车都上不来,不抱你怎么办?” 她又低声问道:“那他是不是亲我了?” “怎么,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秦寒令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小姐的脑子一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哦。”文暖兮又把头埋进翠鸣的胸膛,心里闷闷地有点失望。 第18章 初遇阿尔斯朗 等文暖兮睁开眼的时候,翠鸣正趴在她的床前,手托着下巴,看着她。 “啊!”她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呀翠鸣?” “小姐。”翠鸣眼睛亮亮的问她:“梦到什么了呀?” “没梦到什么。”文暖兮不承认。 她当然梦到了,不光梦到了秦寒令,还梦到了很香艳的画面。梦里的秦寒令正在河中游泳,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她在岸上叫他,可他像听不到似的。于是她也下河去找他,最后被他一把抱在怀里。这个梦光是想了一遍,文暖兮就面红耳赤,把被子拉在下巴上,催着翠鸣去取衣衫。 “小姐,你就承认吧,你很喜欢将军吧。”翠鸣还不走。“你在梦里喊他了。” “我没有!”文暖兮大声否认。 “说话越大声,越没理。”翠鸣幽幽地撇下一句,给她拿衣服去了。 文暖兮坐起来,脑袋像挨了一闷棍那么痛。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她心中懊悔。 衣服还没换好,外面就通传章子程来了。 章子程大步流星地进来,一掌拍开了文暖兮房间的门。 “哎呀!我衣服没穿好呢!”文暖兮喊道。 章子程赶忙道歉。不过他偷瞄了一眼。“这算什么偷看,你穿着里衣呢。”他又大大方方坐下来,看着翠鸣给文暖兮系腰带。“穿着里衣一点身体都没露出来,有什么不能看的。” “你转过去!”文暖兮掰过他的头。 “好吧。”他转过头去。“暖兮,昨天喝多以后发生了什么呀?”昨日他彻底断片了,只记得进了后花园,别的都想不起来。 “能跟将军一起喝酒的这大好机会,结果我居然什么都不记得。真是罪过、罪过!”他一脸懊悔。 “也,也没发生什么。”文暖兮敷衍他。 “怎么可能?我可听我家的马夫说,将军抱着你上车的。”八卦之魂在章子程心头燃烧。 “那不是因为我醉的太厉害,上不去车的嘛。” “你老实说。我嘴严,肯定不告诉翠鸣。” 一旁的翠鸣白了二人一眼。自己怎么就嘴不严了,怎么就不能告诉她了。 “那好吧。翠鸣先出去玩会儿。” “不行,我也要听!我嘴严,也不说!”翠鸣又是赌咒又是发誓。 文暖兮无奈,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上,坐在桌前,开始跟二人说。 “什么?你怀疑秦寒令亲你?还是偷亲你?你有什么证据呀?”章子程睁大眼睛震惊不已。 “就是没证据才不好说。我喝多了,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文暖兮憋着嘴。 “我觉得有可能。将军他抱你一点都不含糊,感觉经常抱的样子。”翠鸣分析道。“很有可能他趁你醉酒亲你,就是怕你发现。” 是吗?文暖兮心里嘀咕,怎么喜欢不能说出口呢? “要我说啊,大概率是国君更喜欢你,不然怎么会把令牌也给你。”章子程说道:“你只是因为对国君妻妾成群心存不满,如果抛开这件事情来说,没准儿你还会对国君动心呢。” “不管是谁,我都还没有心动。”文暖兮说道。她说的也不是很真心,毕竟她对秦寒令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小姐,不管是谁喜欢你,你都要好好穿衣服,好好梳头。”翠鸣无奈地看着文暖兮从头上拽下来的发饰。 “你知不知道这个发簪,我找了好久,为了陪你今天的裙子。” “啊。”文暖兮是无意识地拽下来,她一边讲一边伸手就拽下来了。 “对不起啊,翠鸣。” 翠鸣拿起发簪又仔细地给她插在头发上。 “想不想出去玩?”章子程提议:“现在除了顺缘茶楼以外,又开了一家新的茶楼,我们一起去吧。” 文暖兮之前被关在宫里有半个月之久,当然想出去玩,于是便高高兴兴地跟着章子程乘着马车出去。 因为文侯打了胜仗,到处都是彩旗,处处洋溢着胜利的快乐。可这家新开的茶楼,门口却一如往常。 “这茶楼的朴素真的跟街上的盛况形成了鲜明对比。”文暖兮感慨。 “那是你没看见过它里面有多富丽堂皇。”章子程拉着文暖兮进去。 果然,里面一片金色,金箔贴在墙壁上,宝石嵌在茶壶上,甚至连珍珠都被镶在灯上,一派纸醉金迷。 来回穿梭的侍者都身材高大,一副草原民族的长相。 “这是关外人开的茶馆?”文暖兮问道。有些震惊。关外偷袭高陵的边关城市,已经被镇压了。现在王城中居然有一座他们开的茶楼,不由得让人心惊。 “无妨。老板来王城许久了,可能对关外也没什么感情。”章子程倒是熟门熟路,直接往二楼去,找了一个包间坐下。 “这个包间我已经包了有一个月了,就是为了带你俩出来。”他看着菜单,熟悉地点了一大堆食物。 翠鸣在一旁也坐下,等着上茶。虽然她是个丫鬟,但是章子程和文暖兮都待她如朋友一般。 茶是清香的绿茶,点心则是酥油味较重的小点,搭配起来意外地不错。 “这茶楼也太华丽了。”翠鸣坐在一把扶手上镶满了宝石的椅子上,震惊于茶楼外放的华丽中。高陵一向含蓄,就算是王宫也不曾如此般张扬。 “这里的老板很喜欢这些珠宝玉石的,多年来一直在收藏。就把收藏都放在茶楼里展示了。”章子程解释道。 “欢迎章公子大驾。”说话间,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体格壮硕,眼睛是淡蓝色的,虽然身着高陵的服饰,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高陵人。 “我特意带了两位妹妹来见你。”章子程起身介绍。 “这位是文侯之女文暖兮,那一位是她的侍女翠鸣。不过我们都是朋友罢了。” “幸会。” 年轻人行了一个蹩脚的高陵礼。“我叫阿尔斯郎,关外人。你们可以叫我高燃,这是我母亲给我起的高陵名字。”他介绍着自己。 “阿尔斯郎。”文暖兮重复了一遍,想认真记住。真是个帅气的名字,和他本人十分相称。 “您的茶和点心真是太棒了!”翠鸣感慨着。她第一次吃到如此多酥油的点心,新奇之外,吃出了一种高陵食物不曾有的味道,令她着迷。 “过奖了。这些都是关外的食物和高陵食物融合后做出来的点心。有好些人不喜欢,也有人常常来,喜欢的很。”他看着翠鸣这么兴致勃勃,当即找来小厮,让厨房又做了几份。 章子程给阿尔斯郎也倒上茶水。“最近来了几次都不见你,你忙什么去了?” “倒是没什么忙的,跑出去玩玩而已。”他解释道,眼神却有些飘渺。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关外和高陵的战事,不好多说,都安静地喝茶。 “听说武侯给文姑娘下了聘礼?”阿尔斯郎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 文暖兮差点一口茶喷他脸上。“没这回事。”她赶紧撇清关系。她可没想到这个绯闻已经传成这个地步了。 “哦,我只听大家传来传去的,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还挺想拜会一下武侯的。” “拜会他做什么?”章子程问道。 阿尔斯郎一副崇拜的表情:“他可是高陵战神啊,谁不想见见?” 说的确实也对,尤其是对于阿尔斯郎这种关外人来说,他们更想看看战神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能把自己的国家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最好是在茶楼拜会,我可不想在战场上遇见他。”阿尔斯郎缩缩脖子,惹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暖兮,阿尔斯郎想见见将军,这问题不难吧。”章子程跟文暖兮说道:“说起来你跟将军的渊源颇深,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文暖兮正手中拿着点心在吃,突然觉得点心也不香了。 她看向章子程,他正在跟她挤眉弄眼。 “你们看楼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翠鸣半倚着窗子,兴奋地说着。 楼下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带头的是青平,后面跟着流云,再后面就是秦寒令。 “寒令哥哥来这里做什么?”文暖兮纳闷。 说话间,就听得楼下一阵嘈杂。 几个重重的的脚步声直冲着楼上而来。“砰”的一声,包间门被踹开了。 青平和流云率先进来。秦寒令一身战服从人群中走出来。 “啊……”章子程看着眼前的情况目瞪口呆。“这就是你想见的高陵战神,武侯大人。”他向阿尔斯郎介绍道。 “阿尔斯郎。别来无恙。”秦寒令开口,冷冷地说道。 众人一惊。文暖兮把手中的小点心默默地放回盘子里。 “你们认识?”章子程说道。 “岂止是认识,还打过架。”秦寒令上前勾住阿尔斯郎的脖子。 阿尔斯郎一笑:“吓着你们了,我跟武侯其实是旧相识。” “都坐下吧。”秦寒令招呼众人坐下。 “阿尔斯郎来王城,还是我的主意呢。这茶楼开的不错吧。” “那他一副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章子程生气。 “我一个关外人,怎么能认识高陵的将军呢?是该判我通敌,还是判将军叛变呢?” 阿尔斯郎说的也是实话,章子程不说话了。 “将军为何来此?”秦寒令为了避嫌,一般都偷偷见他,可像今日一样光明正大带着兵来,还是头一次。 “当然是因为关外之事。国君派我来查查你这茶楼有没有可疑之人。” “就我最可疑了。”阿尔斯郎露出无辜的表情,“我这对蓝眼睛,一看就跟高陵人不同。” “我可没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国君收到情报,说这座茶楼混进了关外势力的余党,所以特地派秦寒令来看看,除了能剿灭余匪,还能对其他人起震慑作用。 “外面的风声是又紧了,你也要早做打算。”秦寒令叮嘱他。 “我知道了。” 翠鸣站起来给众人斟茶,被阿尔斯郎拦住。“既然我是东道主,就由我来。”说着他给每个人都倒上热茶。 “一会儿你把最近常来的客人给我都写下来,尤其是有可疑的,我好回国君那里交差。”既然出来办事,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就离开了吧。 “行。”阿尔斯郎心中也有几个怀疑的对象,自己早就想查查,现在有秦寒令帮忙,也放心不少。 阿尔斯郎又给他们上了不少点心。秦寒令用小碟子分装开,递到大家面前。文暖兮格外感激地看着他。 众人又聊了一阵,就要离开。秦寒令又命人打包了一些点心,说着是要送文侯和夫人,却摆明是要给文暖兮。翠鸣高兴地接过去,帮她提着,小心翼翼地,仿佛手里的不是点心,而是自家小姐的姻缘。 茶楼下,文暖兮站在马车前,跟秦寒令告别。秦寒令则拉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她面前。 “再会了,寒令哥哥,我要回去了。”文暖兮说道。 秦寒令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是一本有关于刑律的书,是他念学堂时看过的,上面还有他写的批注。 “这本书给你。”他递过去。 文暖兮接过来,书上面竟然还有秦寒令淡淡的体温。 “虽然你不住将军府了,但是如果你想学刑律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文暖兮点点头。 一旁的青平、流云,章子程和翠鸣都不敢出声,只看着他二人。 “有什么事就来将军府找我。”他嘱咐道。虽然知道她在文侯府有人照料,有人保护,可还是放心不下。 “嗯,寒令哥哥要注意身体才是。军务繁忙,也要记得休息。”她注意到秦寒令的腰上系着她送的腰带。虽然和他身上的战服一点都不配,但他还是扎着。 马车向东街走,马向南街奔。两组人马各自分开。 文暖兮坐在马车上,默默不语。 “见了秦寒令就词穷了?”章子程说道。 翠鸣更加坚定了秦寒令喜欢文暖兮的事实。她在平时的时候,可从未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眼神。 文暖兮紧紧地把书抱在怀里,想保持上面的体温。 第19章 去将军府上学 文暖兮把秦寒令送的书放在枕头下,在睡觉之前仔细的读一读。遇到他手写的部分,还看的格外认真。一个个手写上去的文字,苍劲有力,她看着这些字,就像是看见了秦寒令本人一样。书中枯燥的内容都变得有趣起来。 她一直看,停不下来。直到翠鸣催促她睡觉,她才会把书平平整整地再压回枕头底下去。在这本书的加持下,她连续好几天都梦到了秦寒令。 这天,文暖兮正捧着书在花园里读着,就见流云来了。 “流云大人。”她上前迎他,嘴角带着笑容。看见流云的出现,就说明离看见秦寒令不远了。 流云现在官升了一品,挎着佩刀,腰间戴着玉佩,连头发的式样也变了,一身的贵气。他应了文暖兮一声,说道:“文姑娘,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将军今日不用去练兵场,有些时间,遣我来问问你,学不学刑律?” “我有!”文暖兮赶忙回答。她现在心头雀跃,恨不得把两手都举起来表示赞同。她指挥翠鸣把本子和笔装起来,又端上了一壶茶,还不忘给秦寒令装了两块点心带上。“我好了,可以走了。” 流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倒像是去野餐的派头。 他劝阻道:“文姑娘不必带这么多东西,将军府都有的。就当去学堂一样,人去了就好。” 翠鸣一旁偷笑:“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小姐带的这些东西,就是她去学堂带的。” 流云无奈地接过翠鸣手中的东西,带着她们上了马车。 “流云大人不是升官了吗?怎么还来接我们呀。这接来接去的活计,应该是手下人做的吧。”翠鸣在马车里跟文暖兮闲聊。她也是看见流云现在气宇不凡,还像个侍卫官似的,帮将军出来做这些小事。 “嘘,小声点。”文暖兮提醒她,撩开车窗上的帘子悄悄看了一眼,流云在前方骑着马,应该是听不到。 她又压低了些声音:“可能是因为将军用流云大人用的习惯了吧。流云大人一定经常帮将军接别人吧。” 她们小声说话,自以为流云听不到。可是她们不知道流云可是着名的顺风耳,他在前面骑马,背挺得直直的,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他早已将背后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露出苦笑,心想:“才不是将军用我用的习惯,我可是第一次被派来,做这种接人的活。还不是因为你老被刺杀,将军觉得派我出来才能保证安全,他才安心。” 他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将军一定要跟他说,下次想约会,就自己亲自出来接,不要派自己这种单身的人出来做别人爱情的护花使者。下次再让接,就喊青平来。 他骑着马,听着身后两个女孩的嬉笑声,感受到了战场以外的美好。 马车直接从偏门进了府内。文暖兮撩开帘子,就看见秦寒令背着手,站的笔直,在等她。 “寒令哥哥。”她甜甜地叫道。秦寒令伸手把她扶下来。 流云也翻身下了马,过去帮助翠鸣拿东西。 “怎么带着点心来?我这里已经准备了。”秦寒令看着流云拿下来一包点心,说道。 “何止呢。”流云说着又从车上抱下来一只茶壶。 “下次不要带了。”秦寒令跟温暖兮说道。 “好吧。”文暖兮一脸委屈。 秦寒令虽是这样说着,还是接过了流云手中的茶壶和点心,带着文暖兮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她就闻到了茶香,桌子上放好了茶点,磨好的墨就放在一旁,花园里新摘下的花被放在瓷瓶子里装点在各个角落,甚至书和本子都摊开了。 “今天要学的内容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秦寒令指了指她的座位。 那把椅子上现在铺上了一个粉色绸子的坐垫,旁边一把什么都没有的则是他的座位。 秦寒令从没有跟女孩子如此相近,本应该是不懂这些的。但他母亲武尚大人体质怕寒,不光平日里穿的多,还常常需要丫鬟们给随身带着垫子。秦寒令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件事也十分在意,还以为所有的姑娘都跟他母亲一样,不管坐在哪里都需要坐垫呢。因为准备要长期教文暖兮读书,所以索性就找了府里的绣娘,为她专门做了一个垫子。 文暖兮有些感动。觉得秦寒令这种习武出身的人能如此的细心真是难得。从第一次在后花园给她坐外袍,到今天为她准备了垫子,这些细节都如此在意的男人,应当是个好男人了吧。她美滋滋地想着。 秦寒令上来先考了一些上节课的内容,文暖兮都答上来了。他点点头,表示满意。文暖兮心中长舒一口气,幸好这几天沉迷于那本书,夜夜都看,有好几个问题都差点回答不上来。 接来下秦寒令又给她一本正经地讲课,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文暖兮坐在一旁认真听着不敢动。茶没喝上,点心也没吃上。想当年她跟章子程在学堂里,都是一边吃喝,一边听师傅讲课的。 讲了许久,秦寒令终于停了下来。 “讲了这么多,都记住了吗?” 文暖兮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书本上,但也硬着头皮回答他:“都记住了。” “那下一次上课之前,我再问你。” 她心中大感不妙,上课没好好听的内容,看来还得回家以后补回来啊。 小姐上了许久的课,翠鸣无聊在院子中的小亭子里绣花。小小的一条手帕上,被她绣了个栩栩如生的小虎头来。 “这虎头可真精致!”一个少女从亭子外面跃了栏杆进来,她又凑上前来仔细看看。 “可真好看。”她又夸一遍。 翠鸣赶忙站起身行礼。 “你就是文暖兮的丫鬟吧。”她可不是凭空猜。这府上的丫鬟她都认识,今日冒出来一个不熟悉的,应该就是文暖兮带进来的吧。 “嗯。”翠鸣点点头。 “洛洛姑娘回来啦?”青平从练兵场回来,一进府就看见了她。 “是啊!姨母家里一点都不好玩。” 翠鸣听见青平喊“洛洛”,想起来这位少女应该就是秦寒令的妹妹秦洛吧。之前听说她去江南的姨母家探亲,想必是刚回来吧。 “姨母是又催洛洛姑娘嫁人了吧。”青平问。 “那是当然。但是我哥都没娶亲呢,我可不能抢了哥哥的先。”她刚一回来就听说她哥哥跟文侯的女儿走的很近,开心地不得了,毕竟哥哥的婚事她母亲已经盼了很久,她也很期待哥哥这棵铁树能开出花来。 “你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洛洛看看翠鸣,看见她穿戴不俗,想必文暖兮对她不错。她拉住翠鸣的手:“不用这么拘谨,等你家小姐嫁入将军府,我也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翠鸣心想,这位小姐真是比她母亲还着急呢。 书房的门打开了,秦寒令走了出来。 秦洛看见他,立刻扑了上去。秦寒令稳稳地抱住她。 “哥!”秦洛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快下来!像什么样子?”秦寒令把她放下来,又掰开她的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永远都是我哥哥的呀!” 秦寒令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位就是嫂子了吧。”秦洛跟文暖兮打招呼。 “嫂,嫂子?”她愕然。 “别乱叫!”秦寒令喝止她。 “你下聘礼这事,王城可是传遍了。再说了,我一回来就碰上你带着嫂子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大白天的也不害臊。”秦洛开启嘴炮模式。 “青平!”秦寒令赶紧让青平来。从小到大,只要是秦寒令忙的时候,都是青平带着她玩,她最听青平的话了。 青平上前拉过她,“好久没回来,我带你出去逛逛。” 果然秦洛高高兴兴地跟着青平逛街去了。 “我妹妹就是这样子,小孩子脾气,你不要见怪。” 文暖兮倒是有点羡慕她,尤其是看到她挂在秦寒令身上的时候。 “没关系的,洛洛性格开朗,感觉很好相处。”小姑子人品好,真的是婚姻路上的助力。 秦寒令本想着留她吃饭,但想着洛洛回来,肯定要回武侯府去吃,也就没有留她。 将军府的马车是为了秦寒令而做,比普通的马车好大,文暖兮上下每次都不方便。秦寒令又扶着她上了车。 “明日我再派人去接你。” 文暖兮点点头。 “将军都教你什么了?”翠鸣好奇地问道。 “嗯,就是刑律,说了你也不懂。” 翠鸣从她背后靠上来,把她圈在怀里。 “将军是这样教的?” 她又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十指相扣, “还是这样教的?” 文暖兮一阵羞红,捶着翠鸣:“你个小丫头太坏了!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我得好好学学刑律,把你关大牢里。” 翠鸣嗤笑道:“我可不怕,你敢抓我,我可告将军去。” 青平陪着秦洛在逛街。他是看着秦洛长大的,跟她也像是兄妹一样。秦洛个性活泼,小时候像个男孩子,跟着他们一起爬树、骑马。长大后越来越俊秀,也有了大小姐的贵气。 青平在她身后看着她,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青平哥哥走快点。”秦洛回手拉住他的衣袖,“这么慢一会儿逛晚了,母上可是又要骂我了。” 武尚娘娘还在府里给他们准备着饭呢,可千万不能迟到。 青平想着,加快了步伐。 “那你也别走这么快呀!我都跟不上了。” “青平哥哥不去讨个媳妇么?”秦洛问道。 青平被她猛然一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前几年他都在战场,这几年回来了,也是事务繁忙,身边都是大老爷们,他一点娶亲的想法都没有。流云是一心在制毒,他一心想带兵,他们的住处就跟寺庙似的,他是万万想不起来儿女情长这回事。 “姨母说了,不娶亲的话,以后连个帮你缝衣服的人都没有。” “我有。我母亲那里有好几个绣娘呢。”一根筋的青平回答。确实,他父母也是朝中的官员,家里绣娘、丫头多的是。 “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姨母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就是,你都没有个照顾你的、贴心的人。”秦洛给他又解释了一遍。 “流云是。”青平确实没撒谎,出门在外,流云就是他和将军的保姆,不光给他俩照顾的不错,关键时刻还能掏出解药给他们保命。 “真是气死我了。”秦洛手舞足蹈,想再解释一遍。“你都没人给你暖被窝。”她憋出一句大尺度的话来。 “我天生体热,最讨厌被子里热烘烘的了。” 秦洛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算了,她可不想再跟这根木头解释了。 她挑挑选选,为母亲买了一只发簪,又给她哥哥买了一壶陈酿,最后给流云和青平一人买了一只布娃娃。 “送你。” 青平看着眼前丑兮兮的布娃娃问道:“送我这个做什么?” “没媳妇就让它陪你吧。” 逛完街,秦洛直接带着东西回武侯府。进门的时候就见流云在外面。她把怀中抱着的娃娃一把塞进流云怀里。 “这是什么?”流云懵了,看了眼布娃娃,好丑。 “是你媳妇。”青平抱着同款布娃娃进了门,留下流云一个人在门外凌乱。 秦寒令已经来了。他的那匹马正被拴在院子里。 秦洛上前摸摸它,马儿顺从地低下头,在它身旁蹭蹭。 “你看,连小黑都会撒娇。不会撒娇的男人,可讨不到媳妇。”秦洛跟青平说道。 青平倒是不在意它撒不撒娇,只是它的名字叫骁骥。 “小黑真的是好可爱。” “它叫骁骥。”秦寒令从屋子里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叫它小黑。” “就不!就是小黑!” 武尚娘娘在屋里看见兄妹二人斗嘴,心里感觉到一阵欣慰。她不在乎荣华富贵,只在乎一家人是不是和和美美的。这兄妹二人关系如此之好,眼下只剩下再添几口人啦。 第20章 将军的体温 秦燕齐收到了秦洛回来的消息,连忙派刘赫送了礼物去武侯府。一是要维系和这个表妹的感情;二是要让武尚娘娘感受到他对武侯家的重视。 武尚娘娘正在院子里眉开眼笑地清点着礼品。她自然是什么都不缺,她是高兴于跟秦燕齐的亲情。 “洛洛,快出来看看呐,你哥送了你不少好东西。”武尚娘娘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件华丽的礼服,还有好几支发钗。 “燕齐哥哥总不太了解我。”秦洛牵着一匹罕见的白色的马,从后院出来。“你看,还是我亲哥最了解我。” “你呀你!寒令太纵容你了,哪有女孩子家家天天骑马、舞刀的?”武尚娘娘扶额,她先夫被封为武侯,儿子是个将军,女儿也不消停,从小打架,一家子算是跟“武”字干上了。 “你这么可怎么嫁出去?”武尚娘娘发愁。 “喜欢我的人多了,我这就给你找一个去!”秦洛说着就翻身上马,出府去了。 “青平!你快跟着她!”武尚娘娘喊道。 “您放心。”青平动作利落也牵了马出来。 他骑着马刚出了门口,就看见秦洛在街口等他。 “我以为你骑出去好远了。” 秦洛笑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追我,不如等等你,一起走呗。” “就你机灵。”青平和她并驾齐驱。 “想去哪里?” “去趟宫里吧。谢谢燕齐哥哥去。” 青平看看日头,这个时辰国君应该在书房批奏折呢。他便答应道:“好。” 两匹马一齐向王城去。 秦燕齐正无聊,想去找荣贵妃坐会儿。听着通传,高兴了起来。 “正想玩会儿呢,人就送上门了。” 刘赫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话也太猥琐了。” 秦洛还没进来,就跟外面的侍卫争执开了。 “这马您不能牵进去。”侍卫阻拦。 “我让燕齐哥哥看看我新得的马都不行么?我又不在王城里骑。” “让秦姑娘进来!”刘赫听见动静,跑出来。 “是!”侍卫赶紧放人。 秦燕齐也一股脑儿跑出来看。“这马真漂亮啊!” 眼前的马通体都是白色的毛,马鬃格外的长,还有些微卷,体型漂亮,不是高大的类型,但奔跑起来优雅至极。真是一匹适合女孩子骑的马。 “哪儿来的?”秦燕齐问道。 “寒令哥哥从关外弄来的。” “看起来就不像是高陵马。”高陵地区的马都比较高大,而且根本没有白色的。 “燕齐哥哥可以骑一骑。这匹马很温柔。” “我就不骑了。”秦燕齐看看自己身上繁重的衣服,就算是骑也不方便啊。“我们进去说吧。” “感谢燕齐哥哥的礼物。”秦洛这时候才想起要道谢。 “你想要什么随便说。”秦燕齐说道。说起来他也很宠这个妹妹。毕竟秦家就出了这么一个。 “我现在可没什么想要的了。但如果以后有想要的,可以跟燕齐哥哥说吗?”秦洛问。 秦燕齐一口答应:“那当然。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秦洛可真是给自己讨了个大礼。 “你哥在家忙什么呢?听说最近连练兵场都不去了。” “他呀,忙着给人上课呢。” “哦?”秦燕齐兴致勃勃地问:“给谁上课呢?” “文暖兮。” 秦洛的话一出,他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将军受文侯所托,教文姑娘刑律罢了。”青平赶紧把文侯拿出来当挡箭牌。 可国君脸色更差了。心想秦寒令可真厉害,文暖兮喜欢不说,文侯还这么信任。 “国君可别多想。将军对感情的事情不开窍的。”刘赫在他耳边悄悄说。 秦燕齐想起他哥那个榆木脑袋样,情绪缓和了不少。 一离开王城,秦洛就问青平。 “怎么说起我哥教文暖兮刑律,国君的表情就变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大概,”青平压低声音:“大概国君对文小姐也有些爱慕。” “什么?!嫂子这么受欢迎啊!” “人家还不是你嫂子呢。” “我得帮帮我哥。”秦洛心里盘算着。秦燕齐这个敌人可不好打,毕竟人家媳妇多,懂浪漫又温柔,动不动就送礼物的。不像自家那个傻哥哥,除了练拳就是训武的,满脑子刑律、兵法。 “青平哥哥,你也得一起帮忙才行。” “好吧。”青平一向是秦洛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小到大做的荒唐事多了,他也不差这一件了。 回到府中,文暖兮和秦寒令还在书房。二人跑到屋外偷听。 “偷盗黄金五两及以上之人关多久?” “三……” “三什么?你是不是不会?” 一阵沉默,然后就响起轻轻的“啪”的一声。 “是五年。” “嗯。”文暖兮的声音颇为委屈。 “恶意毁坏他人庄稼之人呢?” “这个……” 又是一声“啪”。 秦洛拉住青平的衣袖,“我哥他,不会是在打嫂子手板吧!” “不是吧。”青平不信。 “那是在打屁股?!”秦洛有些激动。“他们已经这么暧昧了呀……” “啪”一声,一支笔从窗子中飞出,擦着秦洛的头发丝过去,掉在地上。 “趴那里偷听什么?影子都投到窗子上了。”秦寒令手里握着书走出来。 “哥哥。” “将军。” “尤其是你。”秦寒令用手中的书轻轻拍他的脑袋“啪”的一声。“习武出身,还从军这么久,偷听的功夫都没学好。” 青平一语不发。 “刚才你打嫂子的脑袋来着?”秦洛听见刚才打青平的声响,感觉和之前屋里发出来声响差不多。 “我怎么可能打她。”秦寒令用书拍在手上。又是“啪”的一声。 秦洛看看他的手,拉起青平的袖子就走。“无聊。” 秦寒令看着他妹妹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 文暖兮趁秦寒令出来,赶紧偷翻书。但秦寒令把书拿在了手上。屋里的几本书上都没有这些内容,文暖兮正翻着,被他抓了个正着。 “想偷看?” “我没有。”文暖兮赶紧把书放下,坐了回去。 “那你继续说,该怎么判?” “这个……” 秦寒令左手拿书,不停地拍在右边手掌上,一下一下的,文暖兮只觉得这是行刑时候的鼓点。 她可从来没想过,秦寒令会变得这么严厉,早知道她就不来学了,学堂的师傅早就说过,她适合鼓励式教育,这种高压教育她可承受不来。 “哎,可是都已经到这种时候,苦楚只能自己吞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他下次再问她能不能记住,她可一定要回答记不住。 “能不能记住?” 她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能……”她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今天就到这里,出去跟洛洛玩会儿吧。”他感觉教的内容有点多了。 “嗯。”文暖兮宛如一个被特赦的犯人一般。 “怎么今天没见流云大人?”文暖兮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好几种解毒剂想做。 “找他有事?”秦寒令皱眉,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惦记起流云来了。 “没,就是还有几种解毒剂,流云大人说了要教我做。” “哦。他今天去安顿他的新宅子去了,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 “流云大人会搬走吗?”文暖兮问道。 “我倒是希望他搬走。”秦寒令盼着流云和青平能早日自立门户。可现在虽然他们已经有官职、有军功,但还愿意赖在将军府不走。 他们三人自小一起去学堂,一起练武。秦寒令最先有成就,获赐这座将军府。自从那时开始,他们三个人就都搬过来住在一起。这里没有长辈催婚,也不用听牢骚,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可开心了,根本不可能搬走。更何况流云还惦记后院的花,他才懒得天天早起,从自己的府上跑过来浇水。 “天气不错,去花园走走吧。”秦寒令喊上秦洛一起。 “这些花真好看。流云哥哥在种花方面真是有天分。”秦洛看着满园子的花,不由得赞叹。 “万佛草又长高了。”文暖兮只注意它。她心里盼着万佛草再长高些,长得茂盛些,多做些解毒剂出来,彻底治好秦寒令的蝎毒。 “嗯。”秦寒令也盼着万佛草赶紧长高,他现在的右臂还是不见好,虽说能抬起来了,但是重的东西全都不能拿,他惯用的重剑根本拿不起来。 秦洛在花园里摘着各色的玫瑰花,说是要拿回去给武尚娘娘看。 文暖兮也上去帮忙。 不料一只蜜蜂从花朵中飞出来,文暖兮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就掉进了湖水中。 秦寒令想都没想,跟着就跳下去了。文暖兮不会水,下去的时候被呛着了,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湖面上浮浮沉沉的挣扎。 秦寒令很快就抓住她了。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地抱住秦寒令的手臂,他只剩下右臂,根本使不上劲。 “哥哥!”秦洛在岸上大喊,又招呼人来帮忙。 青平也下了水。 他帮着秦寒令几下就把文暖兮拖了上来。 湖水还有些冷,风吹过来,文暖兮瑟瑟发抖。 秦寒令一把抱起她,大步往自己的寝殿去。背后留着一串水淋淋的足迹。 文暖兮被他放在床上。 翠鸣也冲了进来。“怎么好好的就落水了?” “有蜜蜂。”文暖兮有气无力地说着。 翠鸣赶紧上前给她脱湿衣服。秦寒令一点都没意识到,还在原地站着。 “寒令哥哥。”文暖兮叫道。 秦寒令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出去。趁温暖兮脱衣服的功夫,他也进偏殿换了身衣服。 秦洛也进来了。 “洛洛姑娘,有衣服可以借我吗?”文暖兮被翠鸣脱了个精光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她躲在被子里问道。 “有。”秦洛吃吃一笑,转身出去拿衣服, “她笑什么?”文暖兮纳闷,“我是不是很狼狈。” 谁料翠鸣也一脸不怀好意地凑上来:“她笑可能是因为你现在紧紧抱着的,是将军的被子的吧。他今天早上可就是从这条被子中起身的哦!” 文暖兮从脸一直红到胸前。 “你这个讨厌鬼!” “你还是好好抱着吧,毕竟现在可什么都没穿。” “你……” 秦寒令在偏殿听着,心中也升腾起一丝奇怪的心情。现在文暖兮躺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那是不是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想法丢出脑袋。这么想真是太不尊重暖兮了。他赶紧出去寻陈若楠。 他带着陈若楠回来的时候,文暖兮已经穿上了秦洛的衣服,头发还湿着,翠鸣正用一大块帕子给她擦着。 陈若楠给她号了脉。“小姐并无大碍,就是受到了惊吓,吹了一下风。一会儿熬姜汤喝喝就行。” “这么点小事,不用找御医来的。”文暖兮说着把一块新的帕子递过去,“寒令哥哥也擦擦头发。” “看看总是好的。”秦寒令用帕子胡乱擦擦,出去找侍女熬姜汤去了。 喝完姜汤,秦寒令又让青平把她们送回文侯府。 “哥,你是不是喜欢文暖兮呀?”马车刚一走,秦洛就凑上来追问。 “少来。”秦寒令故意装出来面无表情的样子。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不许这么皮。”他捏了捏秦洛的脖子,“你乖乖的,小心我今年就把你嫁出去。” “那哥哥你再送我一把剑,否则我就告诉母亲去。” “好吧。”秦寒令答应了。 入夜,文暖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去过秦寒令的寝殿无数次,可从来没躺在他的被子里,尤其还是光溜溜没穿衣服的情况,她攥着被角,真是想起来就害羞。秦寒令干干净净的床单上,似乎还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有些留恋。 而秦寒令也躺在床上。他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想起来几个时辰之前,文暖兮也是躺在这个位置。他摸摸被角,好像还留有她熏香的味道。他的床单上似乎也染上了少女的气息。 这个漫漫长夜,春风烂漫,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草香、初开花朵的芬芳还有爱情的甜味。 第21章 王子 自文暖兮落水后,秦寒令就没来找过她。派了流云传话来,说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也不知道寒令哥哥在忙什么?”文暖兮正跟翠鸣学做女红。 “将军的公务岂是咱们能猜测的?”翠鸣在文暖兮的手上打了一下:“绣的要直!怎么线还是歪的?” 文暖兮根本就没心思,把手帕一放,不绣了。 “说要学的是你,现在不想绣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样?” “她呀,是想秦寒令!”章子程笑嘻嘻地从外面走进来。 文暖兮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他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秦寒令有几天没找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听父亲说,关外王子要到了,现在全程都在加强安保,秦寒令忙的脚不沾地呢。” 文暖兮一下子放心了,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章子程胸脯挺得直直的,说道:“我可以精挑细选出来负责接待王子的人!” 文暖兮看看眼前的人。“你可没什么官职啊,怎么会选你?” “正因为我没有官职,被选作商界代表,负责带王子去看看民间的玩意儿。而且听说我俩年纪相仿,应该兴趣也相投吧。” 这倒是有可能。整个王城的吃喝玩乐,大概只有眼前这位富二代公子哥最懂了。 “关外的王子长得就是阿尔斯郎那个样子吗?”翠鸣问道,眼前浮现出阿尔斯郎壮硕的体格,和那一对蓝色的眼睛。 “应该差不多吧。”章子程有些期待。他本以为自己出身商贾之家,在事业上超越不了父亲,在从政上又没有出路。这次朝廷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感觉到了前途光明。他已经准备好摩拳擦掌,大干一番,以此为契机好好创事业。 “你准备带王子去哪里玩?”文暖兮问他。 这可是个好问题,他早就想好了。 “我制定了好几个方案,大概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家的食肆、我家的酒厂,以及我家的逸湖苑。”他得意地说。带王子游览可是宣传自己产业的大好契机。他得好好利用机会,把食肆和酒厂都捧起来,再顺便提升一下绝美的私家庭院逸湖苑的知名度。 “这计划可真周密。”文暖兮嘲笑他:“朝廷可是同意了?” “本来是不同意,”章子程压低声音说:“后来用了一块金条就给同意了。” “你这可是行贿啊!”文暖兮说道,刑律她可是知道的。 “错错错,我这叫做交易。我也没侵害任何人的利益,顶多是让王子围着我章家转了转。” “要想让我不说出去也行,你再带我去一次阿尔斯郎的茶楼。”文暖兮威胁道。 章子程起身:“咱们这就走,想去你只管说话。” 阿尔斯郎的茶楼今天也一样的火爆 “嘿,阿尔斯郎!”一进门,章子程就看见正在招呼客人的阿尔斯郎。 “好久不见!”阿尔斯郎说着召来侍者,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的包间。 不用点菜,侍者就开始往桌上端点心和小菜,甚至还上了一盘酱牛肉。 “你尝尝这个酱牛肉。阿尔斯郎从老家带来的牛,比咱们的牛肉好吃多了。” 文暖兮尝了尝,果然牛肉肥瘦均衡,肉质柔韧,不难咬,也不软烂,煮的火候恰到好处。 “真好吃。自己仿佛在草原上一样。”她感慨道。 “关外的羊肉也特别美味,下次让阿尔斯郎给准备准备。今日现烤已经来不及了。” “那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阿尔斯郎敲了敲包间门。 “快进来!”章子程亲自开门把他迎进来。 “二位姑娘有礼了。”阿尔斯郎进来,挨着章子程坐下。 翠鸣一边吃着,一边夸奖着酱牛肉。“您这的酱牛肉十分好吃啊。” 阿尔斯郎哈哈一笑:“等下给姑娘打包一些,回府慢慢享用。” 文暖兮说道:“这也太不不好意思了。” “姑娘赏光能来,就是我的荣幸了。” “这次还是暖兮她要求来的呢。估计是想念你这里的点心了。”章子程说道。 “真的吗?多谢姑娘抬爱。” 章子程忽然想起关外王子的事,想向阿尔斯郎打听打听。 “你们关外的王子要来了,你对他有了解吗?” 阿尔斯郎眼神暗了一下。“我等平民,跟王子没有什么交集。” 翠鸣摸了摸椅子扶手上的珠宝心想:“他要是平民,大概自己能勉强算是乞丐吧…” “我奉命要接待王子,想跟你了解了解而已。”章子程解释道。 “王子不了解,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我,毕竟我也是个关外人。” 章子程立刻掏出了本子:“你说吧,我记上。” 阿尔斯郎讲了起来。 “第一点是,如果要叫我们的名字,就要叫全名,不能像你们一样,只叫后几个字,比如我,阿尔斯郎就是我的名字,叫我只能叫阿尔斯郎,不能叫斯郎之类的。” 章子程点点头。 “不过我来了以后,除了某几个人叫过我阿尔和斯郎以外,其余的人都是叫我全名。” “第二,你们高陵的礼仪有些多,我到现在都学不会行高陵礼。” 文暖兮想起来第一次见他,他蹩脚地行礼。 “如果可以不行礼,还是自然一点的好。我们对礼仪并不讲究的。” 章子程的笔在本子上翻飞。 “第三点,我们在关外,一般都吃肉,素菜不光少,厨子做的也不好。反而是你们这里,素菜做的特别好吃,我很喜欢。可以请王子多吃吃素菜。” “嗯嗯。”翠鸣表示赞同。 “第四点,我们那里没什么水果可以吃,就算有也特别贵,品质还不好。你给王子多备点水果吧。” “还有呢?”章子程觉得这四条建议都十分实用,追问道。 “没了。” “没了?” 章子程收起本子:“多谢你。”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问我。”阿尔斯郎说道,表情十分真诚。 过了没几天,王子就到了。 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热闹的情况比国宴时更甚。但不同的是,城中悄悄布了不少军力,练兵场几乎全军出没,大街小巷处处都有体格健壮的便衣。王城更是戒备森然。 王子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关外服饰,头发长而卷曲,一对蓝色的眼睛格外显眼。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骑兵,都是十分壮硕的体格,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关外话。再往后是十几架马车,比高陵的更宽更大,上面放着王子的行李,以及从关外给国君带来的礼物。 百姓们列队欢迎,关外的队伍在一片喧闹声中进了王城。 刘赫来宫门外迎接,安顿好了随从和车马,又带着王子和一个随从进了宫内的大殿。 国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参见国君。”王子的高陵礼行的还不错,看来是练习过。 “平身。”国君赐座,又给上了茶。 从关外来的使者开始介绍。 “这位是关外王子,部日固德。” 国君点点头。 “这位是高陵国君,秦燕齐。” 王子注意到国君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将军服饰的人。“这位是武侯?”他问道。 “正是在下。”秦寒令回答道。 武侯在关外十分出名,此次来高陵,王子也很期盼见到他。 “久仰武侯许久。”他说道。 国君发觉这位王子的高陵话说的很好。 “王子您的高陵话说的不错啊。”秦燕齐可不是在恭维他。如果蒙上眼睛,只听他说话,根本猜不出来是个外邦人。 “我的母亲是高陵人。我还有个高陵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高焰。” 会面结束,国君开了筵席,负责接待王子的章子程奉命进宫。 刚见到王子,他就颇为惊讶,王子跟阿尔斯郎长相格外相似。 “王子您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章子程。” 王子用流利的高陵话回答道:“章公子,我叫高焰。” 章子程一惊,想起阿尔斯郎的名字叫做高燃,他本想跟王子提一嘴,但是想起阿尔斯郎说起王子时的表情,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并没有说出口。 “国君说你要带我去民间玩玩。”王子很是期待。 “对,王子您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您去。” 王子斜嘴一笑:“我在高陵的书上看到四个字‘烟花柳巷’,不知是什么地方,想去见识见识。” 章子程愣住了。原来王子想去这种地方。 “可以,王子您什么时候去,我帮您准备一下。” 王子倒是迫不及待:“不如就今晚吧。” 章子程赶忙出去安排。 筵席刚一结束,王子的马车就出了王城。 章子程包下了整个“青柳”酒楼。这里是高陵最大的烟花之地,里面有上好的酒菜,独特的歌舞表演,还有全高陵最美的姑娘。 章子程带着王子走了进去。温香软玉的姑娘们赶忙上来迎接。 “恭迎大人。” 章子程只说了要包酒楼,没说要带着谁来。但是从高焰的长相,这里的姑娘也能看出来,这一位定是今日刚进城的关外的贵客。 几个穿着纱衣的姑娘正在台上跳着高陵的舞蹈。 “这高陵的歌舞就是好看。”王子想起家乡的表演,不是壮汉摔跤就是姑娘甩鞭子,他早就看烦了。况且关外寒冷,姑娘们总是没机会穿的这么少的。 “高大人喜欢就好。”章子程不敢叫他“王子”,以“高大人”相称。 “武侯来了!”门外的侍卫进来压低声音向章子程通传。 虽是自己包了场子,但是也不能不给武侯面子,不让人家进来吧。章子程站起身来出去接秦寒令。 “武侯也有这种爱好。”王子嘿嘿一笑。旁边的姑娘听到“武侯”二字眼睛一亮。 “公务繁忙并不常来。”秦寒令刚一落座,姑娘就围了上来,给他倒茶、斟酒。 “今日不忙?”王子故意问他。心想我来了以后,你们如此戒备我,现在居然又跟到烟花之地来,不是不忙,恐怕是忙死了吧。 “听闻王子喜爱了解别国风俗,特意来给您介绍介绍。”秦寒令故意把“王子”二字咬的极重。既然王子要在这里暴露他武侯的身份,他也就不客气了。 整座楼的姑娘们听到都要扑过来了。老鸨开心地不得了,又是章公子、又是武侯,再加上关外的王子,今日的青柳真是蓬荜生辉啊。自此以后,生意一定更好。 她赶忙出来,按照章子程的要求,端上了酒菜。 “怎么这么多素菜和水果啊?”王子问道。 章子程以为他不喜欢,赶紧说:“这里当然有肉食,可以为王子献上。” 谁料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我可最爱你们高陵的菜和水果了。”说着大快朵颐起来。 阿尔斯郎果然没说错。 老鸨又换了一群姑娘拿着琴在台上献歌一曲。 王子听罢,鼓掌都停不下来。“真是天籁之音!”他赞叹道。 夜已深了,老鸨看准天色把头牌姑娘绮莹推了出来。 几个伴舞的姑娘一字排开,绮莹从她们身后缓缓走出来。她穿着白色的轻纱,小露香肩,对着王子娇媚地一笑。音乐响起,她舞动起来。 王子看着入迷了。 “这台上的姑娘叫什么?”他问老鸨。 老鸨回答道:“这是我们头牌的姑娘,名叫绮莹。只卖艺不卖身,还不曾接过客。” 王子点点头。 一曲毕,绮莹微微欠身行礼。 王子招呼她过来。 绮莹款款从舞台上走下来。 “参见王子。”她开口说道,声音软软的,是江南腔。 王子被她这一句话,就整了个全身酥麻。 “不必多礼。”她来到王子身边落座。 王子给她让出位置,“姑娘可真美。” “谢王子大人夸奖。” 她坐在王子身边,给他斟酒,又为他夹了菜,喂到嘴边。 章子程见此暗自高兴,看来王子很满意。这样他的工作就达成了,明日可以叫上绮莹姑娘一起去自己家的产业。 秦寒令倒是坐在其中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旁边的姑娘挨着他太近,胸脯都要贴到他手臂上了。 第22章 青楼 秦寒令侧身坐着,左躲又躲,还是躲不开大腿和胸脯。他闻着身边弥漫的脂粉味,腻味了起来。怎么同是姑娘,身上的味道差这么多呢。文暖兮身上总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就像清风吹来似的,若有似无,偶尔像酸甜的李子,有时又像下过雨的花园,间歇混杂着干净的皂荚味,引得人总想去闻。 他看着桌上的水果和点心,想着要是那个爱吃鬼在一定会很开心。想到这里,他的脸颊上浮上笑容。 旁边的姑娘以为自己的大腿起了作用,越加努力的往这边靠着。 “武侯大人。”她说“大人”二字时拖着长长的尾音。 秦寒令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今日出来没有带青平和流云,想着男人的名声也挺重要的,牺牲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可现在的场景,他可真是后悔没带他俩,这种鸡皮疙瘩他恨不得给他俩一人安排一身。 “武侯,来,张嘴,我喂你~”旁边露出白花花胸脯的姑娘也不甘示弱。 秦寒令实在是忍不了了,猛的站起身来。 反正这个王子看起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留着章子程看着他就够了。 “我先走了。”他跟王子说道。 “武侯这么不尽兴啊?”王子揶揄道:“没喝几杯酒要走,怕喝不过我们关外人?” 旁边的姑娘们也嬉笑着挽留。 “武侯大人都没喝几杯酒呢,别这么着急就走啊。” “王子,我能喝,我陪你呗。”章子程看秦寒令脸色不好,赶忙冒出来,为秦寒令解围。 “看来你是要用激将法。”秦寒令对他的小伎俩看的很清楚。他端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整整一壶酒,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现在尽兴了,明日见。”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子程都看呆了。 王子笑了笑:“早听说秦寒令喝酒爽快,这么看来,跟我得到的情报差不多嘛。” 章子程有些疑惑,打仗研究对方首领什么招数就够了,怎么还研究对方的酒量呢。难不成是关外人更心细?他悄悄打量了一下王子,看他粗壮的样子,也不像啊。不过看王子高兴的样子,他也没再说什么。 王子兴头足的很,一会儿让绮莹唱歌,一会儿又要看弹琴。表演都看完了,还要一起玩游戏。等玩过一轮游戏,又跟姑娘们喝了起来,给一桌子的姑娘都一人喝了个大红脸出来。 章子程一看他就是常年混迹在青楼,要不然这花招也不会这么多。 这一夜青柳彻夜歌舞,章子程怕自己睡着,一会儿起来动一动,一会儿去窗口吹吹冷风。生怕让王子睡到这烟花柳巷中被人诟病。直到日头白了,整座青柳才逐渐安静下来。好几个姑娘睡的东倒西歪,老鸨的妆都花了,还守在一旁等吩咐。绮莹不住地打呵欠。而王子大人,终于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章子程低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侍卫们。虽说都是体格不错的壮汉,但显然在王子这里算不得什么。一群人又拖又拽,章子程都亲自上手,才终于给他“搬”到使臣府去。 章子程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中午才起,而来找他的文暖兮已经等候多时了。 “才起!”平日赖床的文暖兮今日可算是抓到了章子程的把柄,赶忙嘲笑他一番。 “哼!”章子程不满地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个王子,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是个色鬼。刚来王城一天,就惦记去青楼。我就带他去青柳转转,喝酒喝了大半夜死活不回府。我又不敢留他自己在那里睡,怕对方使臣说我带坏王子。最后趁他醉了,才给他拖回使臣府上去。”说着,他伸出手臂亮给文暖兮看。 “你看,我手臂都青了!” 文暖兮脑袋凑上去,果然有两条青色的筋突起来。 “王子居然喜欢去青楼啊。”她又掩着嘴笑起来。“子程哥哥不爱去?” “我,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章子程立刻撇清:“我可天天跟你混茶楼,哪有时间跑青楼去!” 文暖兮想想,确实也是。 “不过青楼嘛,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她听说过青柳,那里的歌舞是一绝,酒菜和点心都是顶级,有点想去尝尝。而且最近有个全城都出名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有一个头牌的姑娘特别火,你们有没有见到?” “你说绮莹?” “对!就是她!”文暖兮想起来了。 “可别提她了。差点给王子的魂勾没了。” “这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眉目如画,身姿妖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颇有学识,一口江南口音,软绵绵的。王子恨不得当即就带她回关外去。” “真是想去见识见识。” “昨日你是没见识到,但是秦将军已经见识到了。” “什么?!”文暖兮正端着杯子喝茶,把茶水撒了一身。 “你别这么激动。将军他也是个男人的嘛。” 文暖兮更气了。 “管他是不是个男人,去青楼就是不对。”翠鸣站出来忿忿地说。 章子程脑中回忆起昨天,王子问秦寒令是不是也有这种爱好,秦寒令回答说并不常来。他现在想想,难道是他有这种爱好,只是因为太忙来不了? 他看看眼前的文暖兮,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文暖兮正在气头上,语气生硬:“如果将军他是这种人,我不跟他接触就罢了。” “你不会难过吗?”章子程试探。 “当然不会。”她现在已经难过了,又气又急。 章子程这种粗线条的男人根本没意识到,所以他就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文暖兮满脸赤红,手指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的声响。“我从来没想过他是这种人。”声音里有哭腔。 “我要回去了,子程哥哥。”她强忍着起身回去。 章子程没挽留住。 文暖兮背对着他,还没上马车,就忍不住哭了。 她想起来秦寒令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哭越起劲。翠鸣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任着她哭。 第23章 恼了 文暖兮那边一边哭着,一边心里骂着,这边秦寒令不住的打着喷嚏。 “将军着凉了?”青平过来关切。 “也许是过敏了吧。昨日闻了太多呛鼻的味道。”秦寒令回忆起那些姑娘们浓郁的脂粉味,简直是太可怕了。 “是去青柳闻的?”青平问道。他倒是对青柳很有兴趣,不是因为姑娘们,而是因为没去过。 “能有什么味道这么呛鼻?”流云也进来了。“脂粉味?”他脸上流露出跟青平一样的戏谑的表情。 “你们俩……” “将军可不要狡辩,全城都知道了。”筱月端上来解酒茶。“您喝点这个茶吧,好解解闻到的毒气。” “……”秦寒令被筱月怼的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全城都知道了,那文暖兮是不是也知道了?她会不会误会他? “消息怎么传出来的?”他问道。 “将军您是不知道这城里住了多少长舌妇?”筱月说道:“尤其是青柳里面的姑娘,接待了您跟关外王子,不得出去吹一吹啊!东边说西边传,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 “等我下次上战场一定抓几个长舌妇给我报军情用。”秦寒令愤恨地说。 筱月“扑哧”一声,笑出声。“将军大人的想法如此高明,怪不得高陵场场都是胜仗。” 她的话把青平和流云也逗笑了。 “您昨日出去怎么不把青平带着,他可想去了。”筱月揭穿青平的想法。 青平赶忙摆手:“我可没有!少污蔑我了。” “也不知是谁,昨日差点追到青柳去。” “我那是怕将军有危险。” “将军哪用得着你救!”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绊起嘴来没完没了。 秦寒令和流云赶忙出去了。 “将军,我查到王子的行动轨迹,他直接从关外进了王城,中途停留的城池都没有异常,看起来跟边关动乱倒是没什么关系。” 边关动乱的草原部落只是关外众多部落的其中一支,尚未被关外收编,此次王子前来,是拿出诚意谈和,顺便借高陵的地量整顿国土。 秦寒令点点头,他这边也是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将军,章公子来了。”侍卫进来通传。 “请进来吧。” 章子程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进来。秦寒令还以为跟王子有关,立刻紧张起来。 “王子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不是王子,是暖兮。” 秦寒令更关切了。 “暖兮怎么了?” 章子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暖兮妹妹应该是生气了。”他说道。 秦寒令心里一慌。凭良心讲,他可从来没去过青楼,只不过王子那么问他,他就顺嘴一说。谁料这个直心眼的章子程,以为他常常去,让暖兮误会了。 他现在可真想跑去青柳,给老鸨、姑娘们还有绮莹拽出来给他做个证,他到底是摸了谁的腿,亲了谁的脸,都出来讲一讲。 筱月正从屋里出来,听了他们的话,跟章子程打趣道:“我们将军刚刚还嫌脂粉味呛人呢,他天天去练兵场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可没时间去青楼。” “我还以为将军常常去呢。” 秦寒令脸色铁青:“我就去了这么一次,还让你给说去了。” “都怪我……”看着秦寒令如此反应,想必是很在乎文暖兮对自己的看法吧。 “我现在就去跟暖兮姑娘说说。”章子程起身就要走。 “还是我自己去吧。”秦寒令怕他去,文暖兮会不相信。 “流云,走吧。”秦寒令喊上流云。 “喊我做什么?” “府里就你最不苟言笑,就你最一本正经,将军要找证人,就你最合适了。”筱月推着他:“快去吧,晚了将军可就要被文小姐关牢里去了。” 流云和秦寒令骑着马,冲到了文侯府。 文侯和夫人回娘家去了,家中只有文暖兮自己。 “将军怎么来了?”门口守卫的士兵问道。 “今日文侯不在。”另一个士兵说道。 “你只管通传便是。”流云替将军回答他。 士兵这才跑进去通传,隔了好半晌才出来。“那个,将军啊,小姐说不让您进。” “……” 秦寒令懊悔。这门口的士兵是他派来的,也是他亲自下令,只让他们听文侯、夫人和文暖兮的命令。结果现在给自己挖了坑,自己都进不去。 “我进去说说吧。”流云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如今都开始自告奋勇要当说客。 “大人,您不属于我们卫军,您也不能进啊。”门口的士兵相当为难。 “那你要不再去通传一下?” “小姐说了不让打扰她。” 这可怎么办? 几个人在门口说了半天话,商量了不少对策,哪一个都不行,正烦恼之际,翠鸣走了出来。 “小姐说了,她现在不高兴,也不冷静,等会儿她心情好点再说吧。” 秦寒令拿出他带的礼物,交给翠鸣。 翠鸣伸手接过,发现是一包沉甸甸的点心。 “ 那就多谢将军了。”翠鸣也有些生气,面无表情地道谢。 “翠鸣。”流云拉住她:“将军去青楼是迫不得已,以前没去过,以后也不会再去了。你只管跟小姐说说。” 翠鸣抬眼一看秦寒令,他看似面无表情,却带着一点失落和沮丧。 “成,我去劝劝她去。”她转身进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小厮出来,把秦寒令迎了进去。 文暖兮从屋子里出来了,眼睛鼻子都红红,手里攥着块手帕,她走到庭院里坐在石凳上。 秦寒令坐到她对面。 “暖兮。”他叫道。 “嗯。”文暖兮的声音里还有些哽咽。 “我以后不会再去了。”他说道。 “当真吗?”文暖兮的鼻子一抽一抽地,似乎泪水又要涌出来。 “当真。” “嗯。” 流云和翠鸣站在一旁,看着这情景有些傻眼。 “我怎么觉得像媳妇把丈夫捉奸在床后的情景?”翠鸣说道。 “将军去个青楼也不知道你家小姐哭什么,还哭成这样。”流云叹了一口气,女人真是麻烦。 第24章 拥抱 “流云大人只懂花花草草,哪懂的少女心思呢。”翠鸣揶揄他,心想这种榆木疙瘩,以后也难找老婆。 “将军,府里有事,我就先走了。”流云看着似乎没他什么用处了,准备回去。 “你先别走,你跟暖兮好好说说,我……” 文暖兮打断他:“不用说了,我自是相信寒令哥哥的。” 她已经猜到流云来的用处。 “寒令哥哥还带个证人来,更显得我小肚鸡肠了。”她用帕子沾沾眼睛。 流云心想,你这还不算小肚鸡肠?将军多讨厌去青楼啊,为了盯着那个关外王子,还得被迫去,他有多难你知道嘛? 他赶忙行礼告退。这种事情要回去跟青平讲一讲,女人太可怕了,还是军营里安全。 秦寒令见文暖兮平静下来,心情也放松不少。 “让你受委屈了。”他说道。 “自是谈不上什么委屈,”她说话还带着鼻音,“只是你去那种地方,又被人传出来话说,自是不大好听,我有些难过。” 她从章子程那里出来以后,听到了不少传闻。什么将军对人家动手动脚啦,什么搂着女孩子跳舞啊,越听她越难受。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秦寒令对这些事看的倒是不重。若是无能无力,就随它去吧。 但是文暖兮可不这么认为,这个小哭包又变成哭脸:“她们这么说你,就是不行!”说着真的就大哭起来。 秦寒令被她这么一下,弄的措手不及。 “别哭了。”他能说的只有这句,但是文暖兮越哭越大声。 一旁的侍卫和侍女们纷纷撇过眼神偷看。 秦寒令不知该怎么办,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时候秦洛哭,他也是这样安慰她,不知道这招在文府小姐身上有没有用。 他拍着拍着,怀中的声音停止了。 “暖兮?”他问道。 文暖兮越发往他胸膛钻,不肯起来。 “怎么了,暖兮?” “你就这样,别动。”怀中的人发出闷闷地声音,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服,生怕他推开自己。 “好吧。” 他发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果然。侍卫和侍女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你们下去吧。”他吩咐道。 “可是将军您下了令,让我们保护小姐。”他们可是得了令,只要小姐出了闺房,就要无时无刻跟在身边,去街上也要化妆成便衣,贴身守护。 “你是觉得我在这里不安全?” “不,不是。”侍卫首领下令:“全部退下,去其他地方守着。” “翠鸣你们也歇着去吧。”将军又把侍女遣走。 “还好吗,暖兮?”没人了,秦寒令再次问道。 这时,文暖兮才缓缓抬头,瘪着嘴说:“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秦寒令低头,果然胸前一片濡湿。 “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肯起?” “也不完全是。”她捧着自己的脸:“我的妆也肯定全花了。” 将军这是安慰小时候不擦脂粉的秦洛的招数,他可没想到长大的姑娘是要擦脂粉的。 他仔细看看文暖兮。她的脂粉早就哭没了,根本没她想象中那种花了的样子。现在的她,就是一张素净的面孔。 “你这样很美。”他情不自禁地说道。 文暖兮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拉他衣服的前襟。 “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他感觉到文暖兮又钻进他的怀抱,她美丽的脸就靠在他心脏的位置,他心跳越发地快,胸膛的炙热都快把衣服给烙干了。 反正也没人在,就贪婪地享受一下吧。秦寒令想着,把手轻轻环在她的腰上。 她抖了一下,又安然起来。 翠鸣在一旁偷偷看。 “刚才将军还是十恶不赦逛青楼的浪荡子,现在倒成了香饽饽了。”她心想着,小姐她还是年纪小,下次可要好好教教她,男人的话可不能信。 “将军!章公子来了!”因为秦寒令不让侍卫过来,所以侍卫在前院大声喊着通传。 “让他进来吧。”文暖兮从那个让她难以自拔的怀抱中出来,看着秦寒令胸前一团皱,又伸手帮他扯了扯。 章子程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将军,暖兮。”他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也坐到石凳上。 “暖兮妹妹你错怪将军了,他根本不爱去青楼……” “将军跟我解释过了。”文暖兮打断他。 秦寒令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想幸好自己亲自来了,他这副样子一看就不值得相信。 “这次都怪我,我特意带了礼物给你们。” “咦?”他突然注意到秦寒令胸前的水渍,“将军你的衣服怎么了?暖兮妹妹,你该不会是用茶泼将军了吧。”他表情震惊。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泼将军啊……”对将军不敬可是重罪。 “我才没有!” “我淋雨了。” 二人同时说道。 “哦。”章子程放下心来,“可是不对呀,哪里来的雨?再说这雨也太奇怪了……” 文暖兮赶紧打断他:“子程哥哥要送我什么呀?” 章子程拿过一个小包裹打开,果不其然,是点心。 “送你当然是送这个咯。这可是阿尔斯郎他们新做的。” “我还买了一壶酒,送予将军。” “甚好。今日无事,一起饮吧。”秦寒令邀请他们一起喝酒。 “罢了罢了。”章子程可是让他喝怕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那就改日。” “你们没事就好了,我先回去了。王子还等着我跟他一起去食肆吃饭。” “哪一家?”秦寒令问道。 “我家那个,四季食肆。” 那就更方便了。秦寒令颇为满意。 “章公子安排的不错。一会儿我派几组人过去盯着他。” “什么?” “王子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单纯,得好好观察一下才是。不过目前尚未发现什么问题,你不必担心,何况你身边有不少我的人在保护你。” “什么?!”章子程瞪大了双眼,将军居然派了人在他身边跟踪,而他却一无所知。 章子程忍不住回头看自己身后的侍卫,他们每一个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他指着身后问秦寒令:“谁是你派来的?” “当然是新招来的。”他伸手招呼,一个如军人般体格高壮的侍卫站了出来。 “微臣是将军府中的侍卫官。” “还有没?”章子程问道。 一个侍女又站了出来。 “不会还有吧……” 连马夫都站了出来。 “还有谁!”章子程大吼。 “没了。” “秦将军,你也太过分了。”章子程生气了。居然悄悄在他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虽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观察王子的,但也惹得他血气上涌。更讽刺的是,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章老爷也是知道的。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在王子面前暴露。” 没什么比自己的父亲怀疑自己能力更挫败的事情了。 “我有这么差吗?”章子程问道。 文暖兮一时不好回答。 “我是相信章公子的,但是令尊说他最了解你,坚持让我对你保密。” “这……” 文暖兮缓缓开口:“子程哥哥,人的天赋都不是全面的。比如将军打仗一流,绣花不行,可能你在心里素质上差了那么一点……” 她想起在学堂那时的事。有一次章子程只顾着玩,没有写抄写。于是他让手下的侍卫帮忙抄写。本来侍卫已经把他的字仿了七八分像,再加上师傅老眼昏花,根本认不出来。结果他自己倒好,抓耳挠腮、冷汗直流,直接被师傅识破了。 从那时起,学堂里只要有学生耍小聪明作弊之类的,第一个躲开的就是他,只要被他知道了,铁定暴露无疑。 “哼。”章子程抬脚便走。 他先去了使臣府,接上了王子,然后一起驾车前去。 王子被高陵的风土人情吸引,在车上也一直往外看。 “王,王子,您看什么呢?”他伸手过去把帘子拉上,外面的马夫有问题,可千万不能被王子看到。 “看看你们高陵的街道啊。跟我们的就是不一样。姑娘也好看。”王子嘿嘿一笑,说着又拉开窗子看两边的铺子。 章子程赶忙扑过去把窗子拉上,间谍侍卫官可就在外面,他得保护他。 “哎呀,章公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我,我们的风俗是坐马车不让乱看。”他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出来。 “哦?还有这种讲究?”王子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理解了。“是不是跟孔子说的‘食不语,寝不言’一样?” “对对对。我们高陵实行‘坐车不看’。” “行,那就不看了。” 终于到了四季食肆。侍女上前帮王子撩开帘子。 “我来我来。”章子程赶紧跳下车,把侍女轰到一边去。 “章公子也太客气了。”王子下车,感觉今日的章子程特别热情。 四季食肆里灯红酒绿,人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王子特意交代,为了感受风土人情,不坐包间,要和平民们一起。这可让章子程慌了神。 他举起菜单,偷偷瞄着周围的人。前方一桌两个客人都十分健壮,看起来像军营的。后方那两个姑娘异常美艳,可能是派来色诱的。左边那三个人,夫妻二人看着格外年轻,带着的孩子又高又壮,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家庭,为了方便监视王子的。 隔着菜单,王子都能看到他的眉毛在飞舞。 “章公子看什么呢?难道菜名没写在菜单上,写到了别处?”他环顾四周,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啊。 “哦,没事没事。”他把菜单大致念了一遍给王子听。王子虽然高陵话说的好,但是不认识高陵文字,得靠章子程给他读着听听。 “每一个听起来都挺好吃的,章公子只管挑些来上即可。” “嗯。”章子程开始点菜。 王子却眼见着他额上落下汗来。 “章兄,你是热吗?”他纳闷。自己这种关外来的怕热的汉子都觉得天气刚刚好,甚至有些微凉,不知道他对面这个章公子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出汗了。 “没,没什么。” “你是不是不舒服?”王子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我们回去吧,给你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我没事。”章子程看见门外又进来两个壮汉,嘴唇都白了。如果监视王子被发现了,王子必定勃然大怒,可能是挑起两国纷争,到时候自己就是国家的罪人。章子程越想越害怕。 “子程哥哥!”门外进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在叫他。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文暖兮。 “暖兮妹妹。” “好巧啊。” 章子程木木地点头。看来文暖兮应该也是秦寒令派来的,怕他出岔子,帮他来解围的。 “这位是?”文暖兮问道。 “哦,这位是关外王子部日固德。”他介绍道。 “幸会。” “我是子程哥哥的朋友,我叫文暖兮。”文暖兮介绍着自己,“这位是秦寒令将军的妹妹秦洛。”她又介绍了身边的姑娘。 秦洛一身骑马装,英姿飒爽。 章子程感慨,不愧是将军的妹妹。 秦洛双手抱拳,行了军礼。 “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吗?已经没有地方了。”文暖兮假装为难地看看周围。 周围确实是没有位置了,每张桌子都围着满满的人,虽然不少都是将军派人占的。 “好啊。”王子有两位姑娘作陪,倒是开心地很,他让开座位让文暖兮和秦洛入座。 远处偷偷观察食肆情况的秦寒令也放下心来。若不是文暖兮劝他,他还觉得章子程一定没有问题。看来章老爷会对儿子保密,绝然是太了解自己家的儿子了。章子程那副样子,一看就是做了坏事生怕王子不知道。 “这个章公子很是有意思。给大伙都吓了个不轻。”青平说道。 “我看这倒是能说明,他是个正直的人。”秦寒令笑着说道,想必这位章公子从小到大都不敢有什么越轨之举吧,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第25章 宴请王子 “那还用不用我去盯着?”青平问道。 “不用了。我相信洛洛和暖兮。” 文暖兮那边确实做的不错。 本身四季食肆的饭菜就已经是高陵顶尖的,再加上文暖兮和秦洛的介绍,更是让王子吃的津津有味。 “王子大人,”秦洛夹起一根鸡腿放进他碗里,“您尝尝这个吧,这是最近高陵人气最高的炸鸡腿,特别好吃。” 王子在关外吃牛羊肉比较多,鸡肉确实吃的少。他咬下来一块,外酥里嫩,果然好吃。 “我们关外吃不到这么嫩的鸡肉。”他想起他吃过的鸡肉,虽然是走地鸡,但是肉质特别柴,这么娇嫩的鸡应该是扛不住关外的狂风吧。 “我们这的牛羊肉肯定也没有关外的好吃。”文暖兮给他夹了一块荷花酥。“您再尝尝这个,这是我的最爱。” 王子赶紧吃下。酥甜的荷花酥宛如面前这个姑娘般的甜美。 “王子,你尝尝这个汤。”秦洛又拿着碗给他盛汤,飘飘的衣袖带着淡淡的香味,长长的发丝拂过他的肩膀。 章子程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也跟着二人一起给王子夹菜。他还吩咐小厮端来了窖藏多年的白酒,醇香的味道比关外的酒更细腻,深厚的年份又带着不低的度数。 “来,王子,我们干一杯。”章子程端起酒杯,率先敬酒。王子自然不甘示弱,一饮而尽。 章子程喝了酒,动作和语言越来越自然。王子也越喝越起劲。文暖兮和秦洛忙着给二人夹菜。 最终王子在她们二人轮番轰炸下,已经吃的肚皮滚圆了。 他打着酒嗝,对章子程的安排十分满意。当然对文暖兮和秦洛的“照顾”就更加满意了。 他早在关外就听说过高陵国君有二十五个妃子的事情,那时他还纳闷,娶这么多女子回家做什么?但现在他明白了,如此可爱又温柔的女子定当是多多益善了。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玩吧。”王子提议。这二位美人,他可是不想放过。 秦洛拉着文暖兮站起身来。 “王子,您找章子程陪您吧。我们要回府了。”说罢,二人没给王子任何机会,抬腿就往外走。 等王子追出去的时候,她们已经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秦洛一脚就蹬了上去。文暖兮正准备扶着车轮慢慢往上爬,一只手从车里伸了出来,一把拽住她。 “我拉你上来。”是秦寒令。 他微微用力,文暖兮就被他拽了上来。 宽敞的双排马车里,秦洛自己坐在前排,而文暖兮直接被秦寒令拉到后排,坐在自己身边。 “真是蹬鼻子上脸,我要不是为了哥哥的计划,怎么会给他脸跟他吃饭,还没完没了的。”秦洛吐槽。这个主意是她出的,毕竟两个姑娘行动,既能迷惑王子,又能保证安全。但如果换成男人就太显眼了。 “多亏了你们。” 文暖兮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笑意。 秦洛一撇嘴:“那我要奖励。” “你自己要去的,我可没逼你。要什么奖励?”秦寒令逗她。 “哼,那我就告母上大人去,说你跟暖兮姐姐在一起了。” “别别别!”文暖兮赶忙说道。 秦寒令倒是一副闲散的表情,不为所动。 秦洛凑上来,仔细看看他,又看看文暖兮。 “你,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文暖兮红着脸赶忙解释。 秦寒令不说话。 “哥!”秦洛说道:“你快说,你是不是喜欢暖兮姐姐!” 秦寒令抱着双臂,依旧不说话。 秦洛用手肘戳戳文暖兮:“暖兮姐姐,他喜欢你。”她用肯定句说道。 “什,什么?” 秦洛不再说话,只脸上带着笑容。她知道她哥哥就是这种性格,她才不会蠢到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她可是要当园丁,好好保护这株爱情的小树苗。 秦洛转身向前,跟马车外的青平聊天。 温暖兮低低地垂着头,忽然感觉秦寒令伸过手来,轻轻地攥住了她的手。 她一惊,抬头看秦寒令。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很快又消失了,假装的一本正经。 文暖兮只觉得他的手好大,好暖,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怕掌心的茧子弄伤她。 “说吧。”秦寒令开口。 “什么?”秦洛问道。 “刚才不是还要奖励吗?怎么现在就忘了?” 秦洛一拍自己脑门。“对哦!” “我想要的怕哥哥不想给。” “你说来听听。”秦寒令问她。 “我想要青平哥哥。” “什么?”现在换秦寒令震惊了,还好他坐在车上,如果他骑马的话,现在应该摔下马去了。 文暖兮感觉到自己被牵着的手一紧。 “嗯,我都没有朋友。”秦洛诉起苦来:“从小到大我老在军营里待着,身边也没个丫鬟照顾,又爱骑马打仗的,也没人愿意跟我玩。只有青平哥哥不嫌弃我,老陪着我一起。你又那么忙,你就让青平哥哥来陪我吧。我真的很需要这样的朋友。” 原来是因为这个,秦寒令差点被她吓到。 “你青平哥哥虽然是我的属下,但也是有官职的人,我不能随意把他给你。” “这样啊。”秦洛有些失落,垂着头。 “但是我可以跟他说说,让他多陪你玩玩。” “太好了!”秦洛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文暖兮说道:“你也可以来找我玩。我也很愿意陪你。” 秦寒令偷偷捏她的手。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文暖兮微笑着点头。她不知道精力旺盛、身体素质无敌的秦小姐,喜欢的都是骑马、射箭、爬山、打拳这类事情,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后悔自己点了头。 秦寒令想起了自己妹妹从小到大的朋友,有骑马追不上她,被她落在树林里迷路,哭了一下午的;有射箭时候被她一箭射断头发,射穿衣服,哭着喊着要找爹爹找她算账的;还有因为爬山太慢,被她无情抛弃到半山腰上,饿了一天的。 他笑了起来,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被她整哭的姑娘里会不会多文暖兮一个。 第26章 贵客驾到 马车先把文暖兮送进文侯府,又缓缓驶入武侯府。 “母亲大人!我回来啦!哥哥也来啦!”秦洛一进门就开始向她母亲报告:“我今天帮哥哥……”她刚一进大厅,就发现厅里坐了好多人。 “洛洛,不许大呼小叫。”武尚娘娘说道。 “不碍事。”一个眉眼慈祥的妇人说道,她仔细看了看秦洛,“果然是女大十八变,洛洛现在可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吗?”妇人问秦洛。 秦洛仔细回忆。“林家姨母?”她想起来了,似乎是小时候的邻居家的姨母。 “对啦!”妇人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洛洛那时候好小,但是记性真好啊。” 秦洛打量了一圈众人。旁边那个穿着朝服的应该就是林老爷了,一个如她一般年纪的姑娘应该就是林家女儿林珂儿。 “林老爷好。” 林老爷笑着点点头。 “该叫丞相大人啦!明日大人可就入职了。”武尚娘娘介绍道。 林老爷多年前带着一家人搬走去江南做官,深耕江南多年,威望很高。这次国君要选一位丞相,多人举荐他,尤其是秦寒令对他的政绩也相当认可,大力推荐。于是今日他刚回到王城,就前来武侯府。 “也是多亏了寒令。” “哪里的话。大人您这么多年以来,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武尚娘娘回道。 秦寒令此时也进来了。 “林大人。”他行礼。 林丞相回了官礼。 秦寒令又向林夫人行礼。 “寒令真是越来越帅了。”林夫人感慨。 “寒令哥哥。”林珂儿娇羞地叫着。小时候她常跑来武侯府和秦寒令兄妹玩,虽然总是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但也颇有意思。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她心中还是升腾出对他们兄妹的一份感情。 “前一阵子我见你们的房子有人打扫,还以为要卖出去了。”武尚娘娘说道。武侯府是一个独栋的院子,隔一条小路的旁边,就是林大人家。武尚娘娘每天路过都能看见林家那边的动静。 “我这不是先赶紧打扫一下,怕回来脏兮兮的没法住。”林夫人说道。 “不好住,就住我这里。我这里房间多的是。”这倒是实话,除了宫里,就这里最大了。 林夫人有些难为情地说:“派回来的下人确实没给收拾干净,有些窗子破了也不懂的给修修。而且我们走的时候,珂儿还是个小娃娃,连张大床都没有,屋子里放着的还是那张小床。” “那夫人您就睡我们府上。珂儿姐姐可以睡我院子里。”秦洛见状热情邀请她。她自己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四间房,每间都有床。 “实在是不好意思。”林夫人说道。“家里已经尽快派人去修了,几日便可修好。” 林大人也开口说道:“本不想麻烦你们,但是自从关外王子来了,城中的客栈全都住满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林大人不必客气,尽管住吧。城中的情况我最清楚,客栈确实是订不上了。”客栈并不光是被关外人住满了,还有一部分的客房住的都是秦寒令的人。 林家三人一脸的感激。 武尚娘娘热情地指挥侍从们帮助林大人家收拾行李,还带人腾空了一整个偏院,准备出来六七间客房,供林家夫妇和下人们住。 而林珂儿架不住秦洛的热情邀请,住到她的院子里去了。 “珂儿姐姐,你还记得我院子里这棵树吗?”秦洛指着院子里的树问林珂儿。 “当然记得。”她笑笑。 那年秦洛7岁,她和秦寒令12岁,正值炎热的夏天。秦洛听见树上的蝉鸣非要去抓,秦寒令在树下看书不理她,她只好央求林珂儿陪她爬树。谁料到年纪小小的秦洛几步就蹿了上去,而林珂儿却失足掉下来。树下的秦寒令赶忙去接,慌乱中还被砸断了手臂,养了半月的伤。 现在这棵树的树干更加粗壮了,可是看起来却不如童年时高了。 “小时候最喜欢和珂儿姐姐在一起了。”秦洛幸福地回忆着。 其实林珂儿也不是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她在意的是她的哥哥。于是勉强着自己跟他们一起爬树、一起骑马、一起练拳,甚至在童年的这些时光里,让自己练出了一身好的体魄来。 她是独生女,没有哥哥,也没有妹妹,家里又管教的严,隔壁的武侯府就成了她唯一能去的游乐园。 “珂儿姐姐在江南过的好吗?”秦洛问道。她还没去过江南,倒是有几分神往。 “江南很好。风柔雨轻,鱼肥仓满。” “姐姐在江南的故事,我可要好好地听一听。” 说着她指挥起身旁的侍从,帮忙搬行李。 林珂儿见一屋子的男人,都不见一个丫鬟。 “妹妹这院子里平日也全都是侍从在照料?” “对呀,我不喜欢丫鬟陪我,好多事情我都是自己做的,偶尔有些做不了的,就让青平哥哥来。”秦洛说道。 “妹妹还是有个体己的人才好。”林珂儿话音刚落,就见青平从秦洛房里出来。 “洛洛,水已经放好了,可以沐浴了。晚上要喝的羹汤厨房在做,等你沐浴完你派人去取。”他看见一旁的林珂儿也行了礼。 “这是林小姐吧。长大了还真是有点认不出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洛洛院子里的事都是我在管。” 林珂儿点点头。 见青平出去,又小声问道:“洛洛,青平大人他,亲自给你放洗澡水啊?” 秦洛笑起来:“当然不是了,他是指挥别人做。每天晚上他回家前都会来看看我。” “这样啊。” 秦洛把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偏殿里。因为是武侯府,即使是偏殿也十分气派。林珂儿的小丫鬟早已经被带进来帮她铺床了。 “你有什么事就来旁边找我就好。有需要的就吩咐外面的侍卫帮忙。他们都是哥哥军营的人,十分靠得住。”秦洛嘱咐道。 “武尚娘娘能让我们住这里已经很感激了,照顾的这么周到,自然是没有什么缺的。” “珂儿姐姐不必客气。” 夜晚的风缓缓,颇有些江南的意思,林珂儿仿佛在夜色中听到了夏日的第一声蝉鸣。 第27章 丞相上任(一) 一大早,武侯府就热闹了起来。武尚娘娘早早起来帮林夫人和林珂儿装扮。 “娘娘,太劳烦您了。”林夫人不好意思,武尚娘娘实在是帮了太多忙。 “这有什么,都是小事。”武尚娘娘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可是看上了林家的女儿,想跟人家做亲家。 “母亲,我真的要穿这个吗?”秦洛纳闷地问道。明明是林家要进宫,为什么她也被套上了和林珂儿一模一样的衣裙。 “外臣上任,按礼来说,是需要举家进宫,国君接见臣子,王后接见亲属。但现在国君没有立后,只能由我代替啦,所以你作为女儿也要一起去。”武尚娘娘一边说着,一边给她系腰间的绳扣,一丝时间都不耽误。 “哦。”她实在是穿不惯如此紧束的裙子,腰部勒得死死的不说,裙摆也小,都迈不开步子。 “洛洛穿着真好看,跟珂儿穿起来像姐妹一样。”林夫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说道。 林珂儿照照镜子,这身衣服是武尚娘娘准备的,确实十分好看。但是跟秦洛穿一样的,她心里还是有不高兴。 “姨母准备的衣服真是好看。”她挤出一个微笑,拉起洛洛的手:“洛洛从小就好看,这种装扮一穿,就更是个大美人了。” “哎呀,你不要打趣我了。”秦洛伸手拽拽裙子,心想,这裙子穿着得多累赘,树也爬不得,马也上不去。她想起来文暖兮每次上下车都需要秦寒令扶着,大概就是因为衣服不合适吧。下次要推荐她穿穿男装,再也不用别人帮忙了。 “时辰不早了,洛洛你跟珂儿先走吧,寒令的车在外面等了。”武尚娘娘催促着。 二人赶忙到了门口。秦寒令正等的无聊,骑在马上跟流云和青平说着话。流云一身白色官服,脚蹬马靴,一手拉缰绳,一手握马鞭,侧耳听着秦寒令说话。青平则穿一身青色官服,配黑色官靴,官帽下一张英气的脸,散发出不同于往日的气质。秦寒令在三人中格外显眼。藏蓝色的官服上用金色的绣线绣着麒麟,腰上扎着一根显眼的银色腰带,又配了银色的靴子,他没有带官帽,只扎了高高的发髻,上面配了银色的发扣。 “哥哥!”秦洛喊道。 三个哥哥都回过头来。 “洛洛真好看!”青平率先说话,他从未见过洛洛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平日里她穿的衣服都跟男装类似,看不出来体态和身型,从背影看起来像个小男生似的。但是今日她穿着女装,还化了妆,小女子的模样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不错。”流云也夸奖道。他注意到旁边的女子,“这位可是珂儿姑娘?”他从小和秦寒令一起长大,自然也是见过这位姑娘的。 “正是,流云大人真是好记性。” “哥,你说我好不好看。”秦洛跑过去问秦寒令。 “好看。” “真的?” 流云开口:“青平大人都夸你了,还能有假?” 青平冲着流云空挥了下鞭子:“少胡说。” 秦寒令咳了两声,“别闹了,启程吧。” 洛洛不理流云,拉着林珂儿上了车。 王城离武侯府实在是近,洛洛和林珂儿没说几句话就到了。 马车停在城门口,几个侍女上来迎接。 “林小姐,请您跟着我来这边。”一个侍女上前。 “洛洛,你跟着我走。” 侍女带着林珂儿去了宴客的偏殿。而秦寒令直接带着秦洛到了国君的书房。 “参见国君哥哥。”秦洛行礼。 “国君就国君,哥哥就哥哥,怎么还搞出来一个国君哥哥?”秦寒令蹙眉。 “洛洛,别理你哥,随便叫。”国君给他们赐座,又命人奉上热茶。 “听说昨天林安明住你们府上了?” “对,林大人的房子年久失修了。”秦寒令回答道。 真是不知道国君安排了多少眼线在城中,每一件事都被他知道的明明白白。 “不是提前派人去修了吗?” “没修好。那些下人只管拿钱,有几个认真办事的?况且林大人好说话,没修好也不怪罪。” “那是当然,换成是你,没修好的工人要被拖下去打几大板的吧。” 秦寒令白了他一眼。 “一月工期,只做了百分之一的工作,不该打还要供起来不成?”秦洛说道。她昨日听林珂儿说一个月前就派了能工巧匠来,付了一大笔酬金,居然连窗子都没给修好。不止林家人生气,洛洛也很生气。 “洛洛也这么气啊?”秦燕齐看着秦洛和秦寒令,这兄妹两长相很像,性格更像。 “那是当然,我明日要拿着马鞭,帮珂儿姐姐督工去!” “哈哈哈!”秦燕齐爽朗地笑起来。 “姨母一会儿来?”他问起武尚娘娘。 “嗯,在家陪着林夫人收拾呢。”秦洛说道。 说起来秦燕齐有些怕这位姨母。他纳妃的那些“混账事”,这位武尚娘娘可是第一个反对。但是看他一个接一个,也是无暇再管,就随他去了。武尚娘娘对他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体谅他年纪轻轻承担国家命运,公务缠身,起早贪黑的,有时候竟会心疼地落下泪来。 “姨母最喜欢的茶刚送来,刘赫,你去准备准备。” 刘赫应了一声,出去了。 “部日固德最近什么情况?”秦燕齐问道。这是现在他最关心的事情。 “没什么动静。”秦寒令回道。 “我,我要不要回避?”秦洛问。她从小就被这两个哥哥教育,如果听到国家大事就要自动走开。 “你留着吧,听听也好,万一哪天进宫来做个女官,帮我写奏折呢?”秦燕齐总喜欢给女孩子安排做女官。 “是文官还是武官?”秦洛兴致勃勃。 “文官。” “那不做。我就在家待着。”她果断拒绝,那些咬文嚼字的事情,她可做不来,她的偶像就是秦寒令,她是要做高陵第一个女将军的人,怎么能被困在书本里,当一个小小的女官呢? 第28章 丞相上任(二) “女官多好。工作轻松、官服也好看,你来了离家又近,还可以上下班跟你哥一起。”秦燕齐说服她。 “况且现在的世家子弟都喜欢娶女官回家。可以给你说一桩好媒。” “国君哥哥可罢了吧,我天性如何你也知道,要我每日都穿着这样,坐在案前写字,可真是如同关我进大牢一般。” 秦寒令最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妹妹从小把他当作榜样,已经坚决到不能被撼动了。 “洛洛的事就让她自己决定吧,她性子犟,谁劝都不服。” “既然如此,那就随洛洛的喜欢吧。但是为了姨母,为了哥哥们,你可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秦燕齐的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在府中舞刀弄枪可以,但是不能在外面,更不能上战场上去。 “我可是要做高陵的穆桂英。”她从小虽然贪玩,但是为了骑马射箭也练习了不少,射箭用的扳指更是当作戒指般常年戴在手上,箭术甚至快要跟青平持平了。 “高陵有我们就够了,你尽可在王城待着,当你的大小姐吧。”秦燕齐说道:“我得有多废物,才需要派你上战场。” “可是我……” “没有可是。”秦寒令打断她。 “算算时辰,林安明应该进来了吧,我们去前殿吧。”秦燕齐起身,招呼秦寒令和他一起。 “你就留在这里,姨母一会儿就到。” 前殿,隆重的上任仪式开始进行。刘赫给林安明呈上了崭新的官帽和国书。林安明把官帽戴好,又把国书仔细收起来。 “谢国君隆恩。” “爱卿平身。高陵幸得有你,望你未来继续为国效力。” 群臣共同高呼:“恭贺丞相,恭贺国君,恭贺高陵!” 此时偏殿内,武尚娘娘正在按礼赏赐林夫人和林珂儿礼物。 礼官拿着礼单宣读着。 林夫人感激地握着武尚娘娘的手。她的礼物着实比其他夫人们的都要多,不管是因为她是丞相夫人,还因为武尚娘娘与她的私交,私自送了不少。 礼单包含了吃穿用度,各种方面的礼物,武尚娘娘的细心融入了林夫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荣贵妃到!”外面有侍女通传。 “是我把荣贵妃叫来的,想着你也应该见一下的。”武尚娘娘解释道。 林夫人想了想,说道:“这位是许冠铭大人的妹妹吗?” 武尚娘娘点头。 许冠铭也在江南做官,应该跟丞相一家认识吧。 “武尚娘娘。”说话间,荣贵妃已经走了进来。 林珂儿看着眼前的贵妃,虽然她跟自己年龄相差不大,但她身上竟有一种武尚娘娘才有的贵气。 果然皇家之气很养人啊。 “这位就是林夫人和林小姐吧。” “参见贵妃娘娘。” “我早听哥哥说过,林大人政绩斐然,有升官之兆。果然入职王城了。恭贺夫人了。”荣贵妃夸赞道。 “多谢贵妃。许大人也异常地优秀。我们同许大人交往不深,但许大人绝对是江南地带的大人物。” “好了,你们别互夸了。咱们女眷们呐,就坐下来好好喝喝茶。”武尚娘娘安排大家入座。 刘赫呈上了她最爱的茶。 一入口,武尚娘娘就喝出来了,这便是国君给她的尊重和敬爱。 林珂儿一直偷偷打量着贵妃。她听说过这位贵妃,外界传她独得国君的恩宠,现在见到了,她倒是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俘获一国之君。 荣贵妃不愧是出身名门,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是大家闺秀。 她用一只手托起茶碟,另一只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把小茶盏端起,放在嘴边饮一口,再放回茶碟上。 林珂儿看着,宛如看表演一般。她人长的好看,连手指都如青葱般,修长、白皙。 “珂儿,贵妃娘娘人可好了,下次我带你去找她玩。”秦洛发现林珂儿一直在看荣贵妃。 “嗯。贵妃娘娘好美啊。”她说道。 秦洛点点头。宫里的二十五个娘娘都很美呢,各有各的不同。有些国君只图长相,有些国君图个温顺,只有这位荣贵妃,才是他能交心的人。 “前殿的仪式应该结束了吧。”林夫人问道。她还是惦记着她的丈夫。 “看时辰应该是差不多了。”武尚娘娘说道:“不过他们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差不多就回府吧,府里的饭菜都安排好了。” “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让御厨房备好酒菜,您就在这用膳吧。”荣贵妃挽留着武尚娘娘。 “不劳烦贵妃娘娘了。”武尚娘娘推辞着,她出门前就交代好下人了,一会儿回去就可以用膳了。 “那好,下次我再约您。”荣贵妃笑眯眯地送她们回去。 一直送到贵妃出不去的地方,武尚娘娘转头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可抓紧生龙子,立后的最佳人选就是你了。” 荣贵妃一下子脸红了。 如果把她还是处子之身这件事说出来,恐怕武尚娘娘要亲自拿着板子来打她手吧。自她进宫以来,武尚娘娘就十分看好她,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准备让国君立她为后。国君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荣贵妃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怕是立了皇后,却给自己绝了后。 “娘娘,您也该考虑考虑了。”回去的路上,悦儿在荣贵妃耳边悄悄说着。“您在深宫,就算是喜欢的男儿也进不来。你何必追求什么真爱,眼下国君独宠您一人,与您同床共枕的,您就从了他吧。” “咳咳咳。”荣贵妃垂着头,羞得脸通红。 “这有什么可羞的。想想国君也可怜,常年在您这边睡着,却跟和尚似的,也没什么乐趣。要我,我就不爱来。” 荣贵妃抬手打在悦儿肩膀上:“好好的姑娘,怎么说出来的都是虎狼之词?” “哎哟,娘娘,您有国君保护着,您怎么单纯都成。我们倒是都成了虎狼了。”悦儿一脸委屈。 “你少来!” 二人正说着话,碰见秦寒令和秦燕齐从远处过来。 荣贵妃的脸更红了。 第29章 比武大会(一) “荣儿怎么了?今日天热,中了热气?”秦燕齐伸手摸她的脸颊。当着秦寒令的面,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有些想躲开,但秦燕齐的手很快便放下了。 “臣妾没有,只是,只是刚才走的急了。”她回答道。 悦儿在一旁补充:“娘娘她刚才去送武尚娘娘她们了,听说晚上国君要来,急着回去准备饭菜呢。” 荣贵妃伸手偷偷掐了悦儿一把。 “我没说我要……”秦燕齐想说自己并没有要去荣贵妃那里的意思,可是看着荣贵妃红着脸的样子,不好拂她的面子。 “有劳荣儿了。饭菜叫御膳房准备便是了,不必亲自动手。” 悦儿看着秦燕齐的反应,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 “方才情况如何?” 荣贵妃意识到他是在问接见林丞相的事情。 “武尚娘娘跟丞相夫人本就是旧相识,赏赐了不少东西,丞相夫人很高兴。林家女儿也温柔可人,既然来了王城,国君也访查着,给她说门好亲事吧。” “好。”秦燕齐应着。他看看主仆二人,“也没什么要紧事了,慢慢回吧。一会儿我派御膳房送点吃食过去。” “嗯。”荣贵妃声音软软地应着。 “告辞了,荣贵妃。”秦寒令说道。 荣贵妃行礼,“武侯慢走。” “你这么多妃子,也没见有个子嗣,你是不是不行?”刚走出去不远,秦寒令就猛然冒出一句。 秦燕齐听到他说的话,脚下一绊,差点飞出去。 “咳咳咳。高陵刑律妄议国君可是死罪!”他恶狠狠地说道。顺便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侍卫,生怕被他们听到。 秦寒令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催他赶快走:“那我下次背后议论就是了,省的你听到心烦。” “你!” “你要有什么问题就说,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家王室绝后啊。”秦寒令越调侃越起劲。“武尚娘娘可天天念叨你,说要替你带孩子呢,连小孩子的衣服都准备了一堆。” 秦燕齐翻着白眼。他才没有问题,只是他还没有想好长子的母亲应该是谁。这便是生在皇家苦楚。长子之母就会被立为王后,与他一起掌握国家命脉,他们的儿子会继承王位,成为下一任王朝的主宰。他绝对不能允许品格败坏、性情卑劣的人成为手握重权的凤凰。 “你绝了我都绝不了。”他吐槽秦寒令。身为将军只知道跟男人们一起混在军营,甚至召了流云、青平天天住在他府上。“你不会是真的喜欢男人吧?” “滚。”秦寒令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文暖兮呢?”文暖兮倒是王后的好人选,长相、身家、素质都是顶级的。 “少打她主意。” “那你喜欢她?”秦燕齐又问。 “不喜欢你也不能对她下手。” 秦燕齐一时没听明白,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偷偷瞄了眼他哥的表情,秦寒令冷冰冰的脸上神色如常。那便是不喜欢了。秦燕齐心中暗喜。 “我觉得林珂儿适合你。那姑娘从小就喜欢你的吧,老跟在你屁股后头。”秦燕齐回想起童年的时光,虽然那时大多数时间,他都被父亲关在宫里猛读书,但是偶尔出宫的时候,他都玩的很开心。 “你先立个王后再说吧。” 二人一路进了书房,跟在他们身后的刘赫在他们进去后,把门紧紧地闩了起来。 秦燕齐开始说正事了。 “过几日,部日固德要带着关外的武将开一个比武大会。虽说这是使臣来访都会开设的大会,但是这部日固德来者不善,难以应付。” 秦寒令点头:“这些我已经考虑到了。这种大会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比赛,不能让对方输的太难看,又不能让本国蒙羞。前不久我派去蹲守各个客栈的士兵已经将对方的武将摸了个底朝天,每个人用什么兵器,擅长什么样的打斗,已经记录在这本卷轴上了。” 秦寒令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在桌上摊开。 秦燕齐凑过来看。 卷轴上有武将的画像,还有兵器图,甚至武力值也标了出来。每个武将旁边还有流云手写的,对应的高陵武将的名字。 “这是流云筛选出来的武将,每一个都对应一个关外的武将,保证我们每一场比赛都有胜算。只不过为了让关外脸上不要太没有面子,我们也可以输。” 秦燕齐把十个武将的情况都详细看了一遍,表示很满意。 “我高陵人才辈出,外邦只知道我们擅文,却没料到我们也擅武。” 秦燕齐把卷轴卷起来,又交还给秦寒令。 “还是你拿着我放心。” “你的手臂……”秦燕齐看着他收起卷轴的动作,似乎手臂还是有一些问题。 “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察觉的。你就是太在意了,才会觉得我手臂有问题。”这么久以来,秦寒令一直隐藏的很好,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一一骗过。 “现在到什么程度?”秦燕齐关切地问。 秦寒令拿起手边的剑,一点一点往上举,超过平举后就开始发抖,再向上一点便举不动了。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秦燕齐叹气。 “也无妨,很多事情都能做。”他想起来自己抱着文暖兮上马车,还偷偷牵了她的手。这条手臂看来也没这么废物啊。 “你派流云再好好看一遍名单,把这些武将悄悄保护起来。我怕对方会出阴招。” “我明白。流云已经去做了。” “还有一点,我听说部日固德好斗,时常亲自上比武大会上比试,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你有人选吗?” “有。” 秦寒令当然也想到了这种问题。 “我准备派青平去。” 青平虽然跟强壮的部日固德不是一个体型,但是头脑灵活、武也练的不错,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派他去相当稳妥。 秦燕齐点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保重身体。”秦燕齐揽着秦寒令的肩膀,手在他的右臂上捏了捏。“高陵等着你呢。” “嗯。” 第30章 比武大会(二) 没过几日,比武大会就开了。 秦燕齐在宫里设了比武场,邀请了大臣们,以及驻地离得比较近的诸侯来观看。 文暖兮跟着父亲和母亲也来了。秦洛则跟着她母亲坐在王室的高看台上,看见她来,秦洛兴奋地跟她招手。 文暖兮也冲她挥了挥手。 秦寒令以将军的身份出席,跟他的武将们一起坐在擂台的边上。 对面部日固德带着关外的使臣们和武将们也同样坐在擂台边。 文暖兮跟秦寒令离的不远,时不时地就探着头过去看看他。 “小姐是担心将军?”翠鸣说道。她左边右边打量了一遍。 “右边的关外人是壮硕,但是我觉得坐在左边的咱们的武将肯定能打过他们。” 文暖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流云和青平都一脸云淡风轻,胸有成竹似的。他们背后坐着的武将体格也不亚于对面的关外人。 秦寒令穿着他的金甲羽衣,坐在他们之间,文暖兮仿佛是看到他在战场上领着将士厮杀的情景。只不过这场厮杀文明多了。 斗武开始了。前三个都是关外的武将赢了,但是能明显看出来高陵的武将一直在放水。 “怎么回事?输的这么假。”流云跟青平吐槽,“你怎么跟这些将士说的?” “将士们愿意输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秦寒令坐在一边听着,心里很赞同。面对着这些凶狠毒辣的敌人,愿意输就不错了。 三个以后,高陵的将士们开始嬴,连赢了五场以后,部日固德终于坐不住了。 “我来!”他站起身来,向秦燕齐说道:“国君,我国将士舟车劳顿、状态不好,可否让我上场一战?” 秦燕齐微笑着:“当然可以。请吧。” 部日固德把上半身的衣服直接脱下,冲到擂台上。 高陵的女子们何尝见过这种情景,都纷纷尖叫闭上眼睛。 秦燕齐并没有制止他,毕竟关外的男儿斗武也都打着赤膊。 武尚娘娘见状说道:“关外民风开放,我们作为高陵人,也要对此表示尊重。大家不必介意。” 女子们见武尚娘娘大大方方地在看,也都慢慢抬起头来。 “谁来?”部日固德在擂台上叫嚣着。“都不敢了?” 青平一个飞身,跃了上去。“我来陪王子玩一玩如何?” “只怕你水平不够。”说罢,部日固德一个重拳挥出。 青平一个飞身向后撤,躲开了这一拳。 部日固德又连续出了好几拳,每一拳都被青平挡过。 只是他出的拳又快又猛,青平挡的也气喘吁吁。 部日固德调整好脚步,左拳挥出,青平向右侧,谁料他一个转身,右拳紧跟着上来,青平被一拳打在肩膀,飞出去好远。 场边一阵惊呼。秦洛已经站起来了,不住的呼喊着青平。 青平趴着一直没有起来。 流云赶忙上前查看,青平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流云轻轻掀起他领口的衣服,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几名武将见状赶紧上前,将青平抬到场边。 流云在秦寒令耳边说了几句。秦寒令站起身来,上了擂台。 “罢了罢了,青平输了就是输了。”秦燕齐担心他的手臂,赶忙站出来说道。“这一局是王子赢了。” “慢着。”秦寒令眼带杀气。 “一拳能把锁骨打断出血,我倒是要看看王子长着什么样的拳头。” “流云!”他喊道。 流云随即找了根竹竿扔上来,秦寒令稳稳地接在左手上。 “我的拳头可没王子的硬,拿根竹竿不过分吧。” 部日固德阴险地笑了笑。“自然是没关系,竹竿而已。” 他率先出拳,跟打青平的套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秦寒令的速度可比青平快多了。 一拳下去,秦寒令已经闪到他背后,一竹竿敲在他背上。 场边一片叫好声。 部日固德转身出连续重拳,秦寒令利用竹竿把身体撑在半空中,回他几记连环踢。 部日固德被他打的连连后退。 秦寒令可不想等他反击,趁他喘息的机会,抄起竹竿连续猛击,把他打着甚至闷哼了几声。 每一下的力度都不轻,砰砰砰的声音,场边听的清清楚楚。 秦燕齐本来还担心,但是看他打的如此飘逸,逐渐放下心来。他虽然右手全程不动,只用左手,但是左手的力度丝毫不输右手,甚至让人感觉他是个左撇子。 身为习武之人,秦寒令深知右臂废了会是何种情况,于是每天苦练左臂,在短短时间内,居然将左臂练的比右臂还要强大。 只是这件事,他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以便在关键时刻,把左臂当成杀手锏用出来。 文暖兮从秦寒令上台之时起,就紧张地冷汗直冒。 “小姐,没事了。将军这不是赢了?你把裙子放开吧,都攥皱了。”翠鸣拉过她紧捏着裙摆的手,她手心里都是冷汗。 “还好,还好。”文暖兮知道他身体的毒没解干净,生怕他被部日固德打到。 “比武本就是切磋而已。王子和将军都神武。都是英雄人物。”刘赫看场面颇有些难堪,赶忙出来主持。 “我们比武就到这吧。”虽然还有一组没有比,但是秦燕齐直接宣布结束。“王子也饿了吧,我们去宴厅用膳吧。” 一众人开始慢慢散场。 秦洛正从高看台上往下冲。 “青平!”她大喊着,冲到青平身边。 文暖兮和翠鸣也在往这边走,她们都想去看看青平怎么样了。 青平身上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服,意识不清瘫在流云身上。 秦洛哭的满脸都是泪水,握着他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御医马上就来。”秦寒令说着,似乎是在安慰他的妹妹。“青平的伤口是被割开的,本来不深,但是他正在打斗,血流快,就出了不少的血。” “被割开?”秦洛抬头。“被拳头割开?”她又问了一遍。 流云摇摇头。“部日固德手上的皮质手套内藏着刀片,他挥拳的时候把刀片放了出来,用刀片割伤了青平。”他上前查看青平伤势的时候,看见一束反光从部日固德的手中闪出。 第31章 拼酒 秦洛听到流云说的,恨不得冲上去甩部日固德一鞭子。 “怎能有如此不讲武德之人?在我高陵的土地上敢如此造次!”秦洛眼睛都红了。 几个御医提着药箱子东倒西歪地跑了过来,都气喘吁吁的。 “让我看,看,伤者。”为首的御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众人让开,让御医上前。 御医把衣服轻轻撩开,看了伤口,又探了探鼻息,最后把了把脉。 “敢问将军,这位大人练的可是八卦之息?” 秦寒令点点头。 青平练的是他们家流传下来的一种调息术,让全身气息以八卦样流动,出招时可调动最强的气息进行攻击,躲避时又可身轻如燕、反应敏捷。 “看来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御医说道。青平受伤本不重,但是倒地不起、意识不清,完全是因为敌人是在他运气调息,全身气流行进到肩膀时,猛地一击,打断了他气流的运行,更用了利器隔开气口,加重了伤势。 秦寒令心里在思索。 “将军,想必是……”流云也想到了什么。 “嗯。”他知道流云的意思。能知道青平这么详细的情况,一定是府上有了对方的人。 何况青平这个人,并不轻易出手,不暴露自己的武力,能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在府里待了很久的人。 几位御医商讨后,认为并无大碍,青平虽然在昏迷,但是身体里的气息正在慢慢重回正轨,不假时日便会醒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为他止血,包扎伤口。 因为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一层一层的,御医只能一层一层地慢慢剥开。 这可看急了秦洛。 “这衣服算什么,拿剪子直接解开便是。这么一点一点的,他受的疼更大。” 御医打开医药箱,发现并没有带剪子。 “让我来!”秦洛蹲下,抓住青平前襟的衣服,“嘶啦”一声,把衣服扯出了一道大口子,青平的伤口暴露在外面。 秦洛看着那一条长长的血痕,心想他一定很痛吧。 几个御医赶紧止血,几下就包好了伤口。 “多谢。”秦寒令说道。 “将军客气了。大人的伤还需要换药,三日以后,您再叫人传我便是。”御医说道。 “我府上也有一位御医陈若楠,我就不劳烦各位了。” “也好,陈大人医术相当高明,一定能照顾好大人的伤。” 几位御医又背着药箱回去了。 秦洛趴在青平的身边,用自己的手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 “洛洛,马车马上就进来了,你别担心。”文暖兮安慰道。 秦洛摇摇头。“我知道他没事了,但是他肯定很疼,又很冷。”说着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住青平。 青平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秦洛在抓着他的手。 马车终于被从王城外牵了进来。流云和侍卫轻轻抬起青平,把他放在车上。 “一会儿赶车的时候慢一点。”秦寒令嘱咐道:“我还得去趟国君那里。你们先回去。” 秦洛本该留下去宴厅,但是她等不及要回去照料青平,她一跃上了马车。 秦寒令知道她现在心情,没有强留她。 流云驾着马车走了。 “你没事吧?”见人群散了,文暖兮低声问秦寒令。 “我没事。”秦寒令知道她在问自己的手臂。 “那就好。”她放下心来。不过习武之人说这些话并不靠谱,回去之后还得找陈若楠给他检查检查才能放心。 “刚才,吓死我了。” 秦寒令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走,去宴厅用膳吧。” 将军府的人都被秦寒令遣回府了,文暖兮和翠鸣一路跟着他,到了宴厅。 “将军到!”前方通报。 大厅里坐的满满的,文暖兮跟着秦寒令一起进来。 秦燕齐眸光一闪。 众人突然安静了。 “将军赶紧入座吧,舞姬都跳到第二支舞了。” 秦寒令走到秦燕齐左边的长桌旁就座。文侯的座位紧挨着他。文暖兮也赶紧跟上坐在了父亲的旁边。 对面的部日固德看起来就心情很差,毕竟刚被武侯用竹竿敲了几棍子,换谁都不高兴。 他眉毛一挑,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将军,可否赏脸喝上几杯?” 秦寒令把酒杯端了起来:“王子可是要在酒量上也分个高下?” 部日固德哈哈大笑:“只是跟将军切磋一下,不是这么小气吧。” 秦寒令冷冷地回他:“小气可比卑鄙强多了。” 部日固德脸色一暗。 文侯感觉出旁边的气氛剑拔弩张,赶紧也端着酒过来。“臣也想跟二位喝上几杯。我这个文臣一点武都不懂,今日看二位过招,真是佩服。” 部日固德看文暖兮没动,故意把她也叫起来。“文姑娘怎么一脸跟我不熟的表情,上次不是还一起吃饭喝酒了么?” 文暖兮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小女子不才,喝不了多少,怕扫了您的雅兴。” “无妨,能喝多少是多少。”他不怀好意地想灌醉文暖兮,毕竟听说过国君和将军都倾心于她的这种传闻。 众人碰杯。文暖兮也拿起酒杯放在唇边,浅浅泯了一下。 又喝了几杯,部日固德甚至就坐在秦寒令的桌边不走了,跟他一壶一壶地拼酒,还时不时要拉着文暖兮一起喝。 每次秦寒令都帮她挡酒,有几次甚至直接拿过她的酒杯倒自己嘴里。 秦燕齐此时也走下来,到秦寒令这边坐着。 “怎么?武侯的座位比我给你安排的更好?”秦燕齐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只是遇上武侯这种对手,想跟武侯多喝点,尽尽兴。” “那你跟我也喝点,我没比武侯差多少。” 秦燕齐亲自下场保护哥哥和文暖兮,兄弟二人联手灌他。 在熬走了一片大臣后,二人终于把部日固德灌的趴在了桌上。 “我都好多年没喝这么多了。”秦燕齐擦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明日早朝还起不起得来。” 一旁早已喝多的文侯打着呵欠,心想只怕大臣们也起不来,还是不要上朝了。 文暖兮被他们二人保护得很好,一共也没喝几口,只是困得不行。 第32章 昏迷的青平 秦寒令看了眼文暖兮,发现她用手支着下巴,困的头一点一点的。 她的模样可爱,秦寒令看的笑了起来:“文侯大人赶紧回吧,一会儿暖兮要在桌子上睡熟了。” 秦燕齐赶紧派车,又把文侯父女送走。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秦寒令和秦燕齐。 “青平不是简单的受伤吧。”秦燕齐说道。 “将军府里恐怕有内鬼。”秦寒令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人揪出来,毕竟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的秘密。 秦寒令把青平受伤的详细情况讲了一遍。 “秦洛那个丫头倒是担心的很啊。”秦燕齐意有所指。 秦洛担心成那样,怕是对青平有点别的心思吧。 秦寒令白他一眼,怎么他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扯上男女之情? “要不你受伤试试,看看洛洛担不担心。” “我受伤啊,全天下人都担心。” “我要回去了。”秦寒令跌跌撞撞站起来。 “别回了,今天住我这吧。” “……” “可不是因为我想留你,我是怕你一个随从都不带,一会儿出去就被部日固德按在地上打。” 说着,秦燕齐招呼刘赫给秦寒令安排。 秦寒令也没有推辞,就在宫里住下了。 第二日,秦燕齐实在是头痛欲裂起不来,所以取消了早朝。 早早起来的文侯松了一口气,又躺下继续睡。 文暖兮却是因为担心青平和秦洛,早早就去了将军府,在门口碰上了刚从宫里回来的秦寒令。 “寒令哥哥。” “暖兮怎么来的这么早?”秦寒令问道。 “我睡不着了,有点担心洛洛和青平。” “嗯,那快进来吧。”秦寒令带着她进了门。 院子里居然是一片鸡飞狗跳。 膳房的人支了六七个小炉子在院子里,锅里不知道在熬些什么。一些侍女在择菜,几个侍从居然在杀鸡。 文暖兮捂住眼睛不敢看。 “你们在干什么?!”秦寒令问道。 只见武尚娘娘从一个屋子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手里抱着一条人参。 “母亲大人,您这又是在干什么?” “在给青平炖补汤啊。陈御医说了,青平现在醒不来,只能强喂点补汤补充营养。他喝的又少,只能给他多放点补品。”武尚娘娘献宝似的把人参举起来给秦寒令看。 “你说这条人参怎么样,够不够粗?” “够了,少放点,别给他补的流鼻血才好。” 一旁的文暖兮赶忙行礼。“参见武尚娘娘。” 武尚娘娘看见她,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暖兮也来了。” “你中午就留这吃饭吧。”武尚娘娘安顿她,“我先把人参拿过去,你跟着秦寒令在府里转转。” “转什么转,人家是来看青平的。”秦寒令无语。 秦寒令带着文暖兮进了青平的屋子。 秦洛一脸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哥,怎么办,他还不醒。”她转头看着秦寒令,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着急。”他说着,转头问陈若楠。 “现在青平是什么情况?” “臣认为不需要着急,青平大人的身体在自行调息,逐步会醒。只是晚一天醒,便伤一天的元气,恢复起来要难一些。”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赶紧清醒?” “需要采取一些外部的刺激。”陈若楠如实回答。“比如用热水擦洗,或者用针扎扎。但是青平大人常年习武,可能这些用处并不大。” 秦寒令想想也是。他们在战场上受伤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伤痛构不成刺激。 “还有别的办法吗?” “臣冒昧问一句,青平大人可有喜欢的人?” 秦寒令沉默不语。按他的理解来说,青平最喜欢的人想必就是秦洛了吧。 流云看出秦寒令的迟疑,抢着回答道:“青平大人不近女色,并没有喜欢的人。” 陈若楠悄悄撇了眼秦洛,回答道:“臣明白了。那就再等等。补汤也可以补足一部分元气的。” 外面传来动静,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寒令哥哥。” “珂儿怎么来了?” 文暖兮回头,看见了眼前的女子。她白皙纤瘦,带着些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 “我听说青平大人受伤了,过来看看。”她让侍女把带来的补药拿了出来。 “不必带东西来,将军府什么都有。” “我也只是想尽一下心力。” 秦洛感激地说:“多谢珂儿姐姐。” “这位是?”林珂儿注意到秦寒令身边的文暖兮。 “这位是文侯的女儿,文暖兮。” “文姑娘,幸会。我是新上任的丞相的女儿,林珂儿,是寒冷哥哥小时候的邻居。” 文暖兮点点头:“幸会。” “昨日我身体不适,没有去比武大会。父亲回来跟我说青平大人受伤严重,我怕打扰你们,就今日才过来。” 她凑近看了看青平,他眼睛紧闭着,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何况昨日洛洛也没有回来睡觉……” 林珂儿跟秦洛睡在一起,秦洛有什么动静,她最清楚了。 “洛洛,你不要太伤心了。”林珂儿把手放在秦洛的肩膀上安抚她,“你快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你这样,青平大人也要担心了。” “就是,洛洛,你快去歇着。” 外面的侍女进来,捧进来一碗熬的极其粘稠的汤,后面跟着武尚娘娘。 “第一碗补汤熬好了,按照御医的吩咐,将十碗水熬成了一碗,稠是稠了点,但是应该很补。” 秦洛接过碗,碗里的汤稠到都要把汤匙黏住了。 她小心翼翼舀起来一勺,流云配合她把青平的下巴掰开,一勺汤喂了下去,但是又流出来一大半。 昏迷中的青平失去了吞咽功能,能喝下去的都是顺着喉管流下去的那一点点。 秦寒令看着这情况脸色一暗。 秦洛的眼泪又不住地掉了出来。 “没关系洛洛,一会儿我们再喂一碗。喂个十碗,总能喝下去一碗的量吧。”武尚娘娘转身又出去准备新的汤了。 秦寒令把陈若楠召到偏殿,小声问道:“说句实话,他多久能醒。” 陈若楠一直为了照顾秦洛的心情,在往好了说。但其实事实严峻的多。 他开口道:“三个月。” 第33章 牵手 秦寒令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语不发。 “我们还是需要想想办法,让他尽快苏醒。”陈若楠说道。 秦寒令叮嘱他:“这些情况不要告诉洛洛。” “臣明白。” 等秦洛喂完汤,文暖兮和林珂儿拥着她去饭厅用膳。 文暖兮给她夹菜,林珂儿给她倒茶。 “洛洛妹妹,青平大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早早醒过来的,不用太担心。”林珂儿宽慰她。 “嗯,将军那么多主意,一定会想到好的解决办法的。” 秦洛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中,尽可能多的吃下了饭菜。 文暖兮说道:“你得好好照顾你自己,倘若你病了,便没有人照顾他了。” 吃过饭,秦洛就又回青平的屋里去了。 林珂儿去陪武尚娘娘了。 而她一个人闲着没事,跑去花园里看万佛草。 “干什么呢?”秦寒令从花园前路过,看见她在,便拐了进来。 “看看万佛草。”文暖兮说道。 “你的右臂是不是还不能动?”她注意到比武的那日,秦寒令只用左臂。 “嗯。”秦寒令说道。虽然并不想让她担心,但是她既然是问了,自己也不想骗她。 文暖兮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手臂。 “到了冬天就好了。”万佛草现在正长的旺盛,再等一阵子就能做药了。 秦寒令把文暖兮的手拿下来,握在右手心里:“现在也挺好的。” 文暖兮的脸又红了。 “怎么这么爱脸红啊?”秦寒令低着头看她,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讨厌。” “不喜欢的话,我可就不牵了。” “没说不喜欢。”文暖兮小声闷闷地说道。 从武尚娘娘那里出来的林珂儿,正在到处找秦寒令。刚看到他在花园,本想上前打招呼,却看见他牵着文暖兮的手。 “小姐……”她的丫鬟也看见了。 “走。”她带着丫鬟上前。 “寒令哥哥!”她叫着。 秦寒令连忙松开了文暖兮的手。 文暖兮心里一阵失落。 “哎呦,文姑娘也在啊。”她挤到二人中间。 “看什么呢?”’ “看花、看草。”秦寒令回她:“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事。” 说罢,大步走了。 “妹妹对花草也有研究?”林珂儿问道。 “跟流云大人学过一点。” “不是寒令哥哥教的?” “将军他哪里会对花花草草有兴趣?”文暖兮回她。 林珂儿看着一院子的花草,心想如果没有兴趣也不会种这么多了吧。大抵上文姑娘是在说谎。 “林小姐你是从江南来的?”文暖兮听说了从江南来了一位林丞相的事情。 “对,但是祖籍是在这里。我小时候还是武侯家的邻居,跟寒令哥哥和洛洛从小一起长大。” 文暖兮听着有些别扭。 “那林小姐现在还住武侯府隔壁?” “不,住武侯府里面。” 文暖兮听的心情愈加不好,没说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小姐,你刚才去哪里了?”翠鸣问道。 “去花园里转了转。”文暖兮说道,一脸心情不好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了?感觉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我确实不高兴。” 她左右看看:“将军去哪里了?” “将军去练兵场了。小姐你找他有事?” “没有。” 翠鸣看出她不高兴:“我们出去逛逛吧,散散心。” 翠鸣最近手头的绣线用完了,正想去买呢,于是软磨硬泡,拉着文暖兮去了街上。 天气倒是十分好,清风吹来也惬意。翠鸣拉着她,越走越远。 “走这么远要去哪里?”文暖兮问她。 “小姐,我想去锦绣阁。”翠鸣东绕西绕,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青柳边上的那个绣坊?” “对。” “真是服了你了。”文暖兮无话可说。锦绣阁就开在青柳边上,因为这里的漂亮姑娘多,货物卖出去快,还常常碰到逛青楼的客人来买东西给姑娘们,于是店面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成为王城最好的绣坊了。 “这里的绣线全嘛。”翠鸣拉着她进去。 果然,硕大的店面里,放满了绫罗绸缎,各种华服。 “两位小姐请进,想买点什么?”老板热情地上来招呼。 “我想买些绣线。”翠鸣上前说道。 “好嘞。带姑娘们看看绣线!”老板招呼过来一个侍女。 翠鸣买完了绣线,又被里面的衣服吸引了。 “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小姐你试试!”翠鸣指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裙说道。文暖兮长的白,这红色的衣服一定更衬肌肤。 “可是这领口,有点大。”文暖兮说道。 “姑娘,现在人穿衣服没有那么保守了,都是好看为主,您试试,接受不了再换下来,都无妨的。” 在侍女的热情推荐下,文暖兮进去换了衣服。 这家绣坊的顾客本身大多就是青楼女子,领口自然是开的大了些,不过翠鸣想着,如果真的好看,自己回去给小姐缝两针便好了。 文暖兮出来了,雪白的胸口,配上一身耀目的红色,真的让人挪不开眼。 “文姑娘真是美艳动人。”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子进来。 文暖兮赶忙捂住胸口,定睛一看,眼前人竟然是部日固德。 “参见公子。”她怕暴露他是王子,只叫他公子。 “上一次吃到一半文姑娘就跑了,这次有空,再请姑娘一顿如何?” “我出来时间久了,恐怕我父母亲要寻我,改日再说。”文暖兮说着匆匆忙忙就要把衣服换回来。 部日固德却跟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文暖兮挡住自己的身体,翠鸣也挤了进来。 “我们小姐换个衣服,公子还是出去吧。” 部日固德往前凑凑,一身的酒气。 大白天就喝成这样?文暖兮赶紧往后躲躲。 “文小姐,我这次来高陵也是要带个王妃回去,要不我就带你回去?”他推开翠鸣凑上前,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关外话。 文暖兮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一手撑在文暖兮身后的墙上,脸上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文暖兮被他圈着动也不敢动。 第34章 洗澡被看到了 高大魁梧的部日固德就在她面前,她推了推,发现一点都撼不动。 完了,她看着部日固德越来越近的脸尖叫出声。 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几个侍卫,把他架开了。 文暖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子来了高陵,就要懂些高陵规矩,怎么你母亲没教你?”一个威严的声音训斥道。 文暖兮偏过头一看,居然是秦燕齐。只不过他一身寻常公子哥的装扮,看来是微服出访。 “国?”部日固德正要开口,刘赫打断了他。 “是秦公子!” “要去青柳就赶紧走吧。”秦燕齐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赶紧滚蛋。 部日固德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多谢,秦公子相助。”文暖兮说道。 “不用客气。这部日固德品行不端,惊着姑娘了。”他看看文暖兮,小脸都吓白了。 “那先请公子出去一下,我把衣服换下来。” 秦燕齐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一条大红色的裙子,异常的美艳。本来秦燕齐就喜女子穿红,现在看着文暖兮穿着,更是看直了眼。 “刘赫,把这条裙子买下来送给暖兮姑娘。” “是!”刘赫赶忙掏钱。 “不必了,我穿不惯这种衣服……” “穿着穿着就习惯了。这条裙子真是太美了。” “姑娘就别换下来了,穿着吧。”侍女也在一旁劝道。 “这裙子只能是您穿,从没见过比您穿着还好看的人了。” 文暖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众人都劝,勉强穿着不换了。 “秦公子今日怎么会来?”文暖兮问道。 “出来体察一下民情。”秦燕齐说着。 刘赫心里想,你可真会说,还不是要体察一下青楼,要不然也不会在青楼旁边的绣坊碰上。 “我今天出来的倒也真是时候,办了件大事。文姑娘可否赏光一起吃个饭?” “我还是不打扰您了。”文暖兮说着带着翠鸣就跟秦燕齐告辞了。 没走出去几条街,文暖兮又碰上了骑着马风风火火赶来的秦寒令。 他的战衣上沾着土痕,,想必是从练兵场一路奔过来的。 他看见文暖兮立刻停了下来,问道:“你还好吗,暖兮?” “嗯。” “部日固德那家伙呢?”秦寒令问她。 “不,不知道。”文暖兮回答。 秦寒令这才细细打量她,发现她居然穿了领口很大的衣裙。 “怎么穿成这样?”秦寒令下马,解下披风,给她穿上,前面的绳结系的严严实实。 就算是好看,也只能给自己一个人看,别人才不可以。 “寒令哥哥,你怎么知道?”文暖兮问道,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发生的事情。 “自从之前发生的事以后,我就派了暗卫跟着你。刚才他们看见部日固德也进了绣坊,正准备进去帮忙,又见秦燕齐去了,害怕暴露身份,就跑来通知我。” “你没事吧?”秦寒令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又问她一遍。 只见她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她扑上去,秦寒令紧紧地搂住她。 “吓死我了。”她在他的怀里啜泣。 “那个,将军,我绣线忘记拿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自己回家。”翠鸣想给他们制造机会。 “好,我找个暗卫陪你。” 说话间,一个人影从屋顶上飞下。“一会儿让他送你回家。” 翠鸣高兴地答道:“好的!” “我们回家吧。”秦寒令抱着文暖兮上马,把她搂在胸前。 骏马一路上疾驰,文暖兮背靠着秦寒令宽厚的肩膀,丝毫不感觉到害怕。 风吹起文暖兮的发丝,轻轻拂在秦寒令的脸上,他手臂环着她,心跳也慢慢乱了起来。 “将军回来了!”府里通传。 只见秦寒令牵着马,旁边跟着文暖兮,二人款款地走了进来。 流云上前接过缰绳。 “将军去哪儿了?”流云问道。秦寒令突然从练兵场走了,也没告诉他原因,还不让他跟着,搞得他一阵担心。 “去接暖兮了。” 流云明白了。 “暖兮哥哥。”林珂儿迎了上来,看到文暖兮身上披着秦寒令的衣服,当场就不高兴了。 “暖兮妹妹是怕冷么?我看今日天气挺热的呢。” 文暖兮也自觉穿着他的衣服不好,正要解下来,就听到秦寒令说:“穿着。” 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衣服的领口确实也大,那就穿着吧。 过了一会儿,翠鸣也进来了。 “小姐,我以为你要回文侯府呢,怎么又来了将军府。”翠鸣凑过去小声问道。 “将军骑着马,我也不好说啊。” “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吧。”翠鸣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 “我可没有!” “说什么呢?”秦寒令问道。 “没什么。” “你们先歇着,我换身衣服去。吃过了饭,送你们回府。” 文暖兮点点头。 “小姐,你要不把衣服换下来吧。”翠鸣手里拿着她原本穿着的那一件。 “穿这件衣服回家,可能要被老爷骂吧。” “嗯。我去换了。”文暖兮拿着衣服,换了下了。 她手中拿着换下来的披风,准备给秦寒令送去。 她走到秦寒令的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动静。 “寒令哥哥,你在吗?”她又问了一遍。 “他在呢,你进去吧,我刚给他送了茶。”筱月从她背后走过,跟她说道。 “好,那我就进去了。”文暖兮推开门。 “寒令哥哥?”外殿没有人。她继续往进走。 她一走进内殿,就看见地上放着一个木桶。 他不会是,在洗澡吧!文暖兮一惊。 果然下一秒,一个精壮的身体从木桶中站起身来。 “啊!!!”文暖兮尖叫,赶忙捂住眼睛。 秦寒令从木桶里跨出来,从她的手中拽下披风披上,又伸手捂住她的嘴,动作一气呵成。 “偷看我洗澡,我都没叫,你叫什么?”秦寒令一脸好笑的表情。 文暖兮涨红了脸,倒像是别人偷看了她一样。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从上到下都水淋淋的,胸膛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一双笔直的长腿根本遮不住。 她赶忙背过身去。 第35章 逛夜市 秦寒令趁她背身,穿起了衣服。 “你好了没?”文暖兮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到他正在穿。 “你等我一下,没人伺候,当然穿的慢了。”他故意慢条斯理地穿,穿了大半天,才刚把裤子套起来。 文暖兮等了好久,又小声问道:“还没好?” “还没。” 她静静地听背后的动静。 “现在呢?”等了一会儿,文暖兮又问。 “稍微有点问题。” 秦寒令走到她的面前,转过身,指指脖子后面的扣子。“这颗我自己扣不上。” 文暖兮只好帮他扣,可是她够不到。她踮起了脚,伸手上去,还是捏不到扣子。 秦寒令意识到了,微微蹲下身子。 文暖兮的手指伸过去,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脖子。 这颗扣子确实难扣,她费了一点功夫。 “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文暖兮一边扣着,一边开始解释。 “筱月跟我说可以进,我就进来了。”她有点委屈。 “哦。”秦寒令应着。 “我敲门了,你没说话。” “嗯。” “我在外殿的时候也问了的。”她瘪着嘴。 “我真的没有要偷看你。” “是吗?”他故意逗他。 “是!”扣子一扣好,文暖兮就赶忙跑了出去。 秦寒令心情颇好,跟在她身后也出去了。 “筱月?”他看见筱月正趴在门口偷听。 “将军。”她后退一步行礼。 “是你干的好事?”秦寒令挑眉。 “我可不知道。”筱月说着,一溜烟跑走了。 “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翠鸣问她。 “嗯,也没有很久吧。”文暖兮回答她。脑子里全是看见的秦寒令的模样。 她甩甩头,但是秦寒令的身影还在她脑中,一点要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心不在焉的。”翠鸣纳闷。 过了一会儿,膳房通知可以用膳了。武尚娘娘左边坐着林珂儿,右边坐着文暖兮,对面是秦寒令,四个人一起用膳,气氛怪怪的。文暖兮只顾吃眼前的菜,连头都不敢转。 “洛洛呢?”文暖兮想起秦洛。 “她说不吃。一会儿等她想吃了,再让膳房给做吧。”武尚娘娘回答。 “倒是暖兮你?不舒服?”武尚娘娘注意到她奇怪的表情。 “没事没事。”文暖兮回道。 林珂儿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儿,一会儿给武尚娘娘夹菜,一会儿给秦寒令夹菜,惹的武尚娘娘笑眯眯的。 秦寒令倒是不太喜欢她这样,夹来的菜几乎没动。 “寒令哥哥,你多吃点。”林珂儿又欲夹菜,秦寒令直接挡住。 “我吃饱了,先出去看看青平,你们慢慢吃。”说罢就抬脚出去了。 用过膳,天色也不早了,秦寒令派人先送武尚娘娘和林珂儿回家。 “那我呢?”文暖兮看着她们都走了,问道。 “你啊,没有马车了,我陪你走回去吧。”秦寒令说道。 文暖兮眉毛一皱。他分明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后院的马车多的是呢。 “走吧。”秦寒令揽住她的肩膀,“我亲自护送你,够安全的吧。” 流云和翠鸣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月色真好。”文暖兮说道,反正也没有马车可以坐,她索性欣赏起风景来。 “是不错。”秦寒令回复道。他主要是觉得身边这个小姑娘不错。 月夜下的街头,有一些巷子静谧,有一些巷子喧闹。秦寒令带着她走了热闹的路。 “哇,我已经好久没有晚上出来了。”街旁的小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文暖兮和翠鸣看的不亦乐乎。 “这个好好看啊!”文暖兮看着一盏白兔灯感慨道。 白白的、圆乎乎的小兔子灯,长着长耳朵和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甚是可爱。 “来两盏。”秦寒令掏出了钱。 “这个,不好吧……”文暖兮看看四周,似乎只有小孩子才买这个灯,自己买了提着,是不是有点幼稚。 小贩收了钱,递过来两盏。 “都是小孩子拿着的……”文暖兮又说了一句。 “没事,我替你提着。” 秦寒令看出她的顾虑,接过兔子灯替她提着。 他又给身后的流云一盏:“你也替翠鸣姑娘提着吧。” “我自己来吧。”翠鸣倒是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小姐,我陪着你一起提呗。” 文暖兮也拿过灯来,自己提着,身边还有人陪着,好像拿着小孩子的玩意儿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他们沿着河上的桥一路向前走,星星点点的光遍布了两岸。河上还有游船,船头坐着乐师,奏乐中,有温柔的女声唱着咿咿呀呀婉转的曲子。 “太美了!”文暖兮拎着她的兔子灯,在光影中蹦蹦跳跳的。 翠鸣也高兴地到处看看。 流云背着手,走在秦寒令旁边。 “流云,明日再多派几个人。今日她差点遇到危险。” “嗯。” “把部日固德盯紧点。” “嗯。” “流云……” “知道了。”流云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知道什么了?” “我全都知道。”流云狡黠一笑,赶到前面去了。 四个人一路走一路逛,文暖兮看上了不少小玩意儿,秦寒令都悉数给她买下,最后满满地拿了一手。 “白糖糕!”路边有小贩叫卖。 “吃吗?”秦寒令问她。 “嗯!”文暖兮重重地点头。 秦寒令手里已经拿满了面人、糖画、发簪,还是又腾出手来,帮她拿着兔子灯,好让她可以吃白糖糕。 “好好吃呀!”她一边一边夸。 秦寒令看着她的吃相,活像个小松鼠。 “吃饱了吗?”他问。 “吃饱了。” “那现在回家吧。”秦寒令招呼暗卫,牵了一辆马车出来。 “有马车啊!”文暖兮开心不已,正好有点走累了,剩下的路不用走了。 “将军怎么舍得真的让你走回家?”流云说道。 “少废话,上马吧。”秦寒令瞪他。 到了文侯府,秦寒令还帮她把那些小东西拿了进去。本想跟文侯打个招呼,但是文侯和夫人已经就寝了。 “寒令哥哥,晚安。”文暖兮在门口送他。 “晚安。” 第36章 选妃 今日上朝的秦燕齐本来意气风发,前几日的比武大会上高陵赢了让他相当得意,再加上昨日他又在荣贵妃那里睡了个舒坦的觉,精神异常地好。 “众位爱卿都有什么事情启奏?”他问道,心情颇为愉悦。 一身关外装扮的部日固德站了出来。 他正了正色,声如洪钟:“臣在高陵已经许久的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他顿了顿,“但是臣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众所周知,我的父亲娶了一位高陵女子,我虽是关外人,也流着一半的高陵血。臣也想像我的父亲一般,娶一位高陵王妃回去。” 秦燕齐拧眉,但他以前就答应过镇远侯的奏请,也不好拒绝。 “你可有看上的人选?还是要让我帮你指婚?” “臣已经想好了。我想娶文暖兮。” “不行!” “不行!” “不行!” 秦寒令、秦燕齐以及文侯三人一齐反驳。 “为何不行?”部日固德纳闷,他们仨干嘛这么激动,还得来个三倍否定。文侯不同意还能理解,但是关秦燕齐和秦寒令屁事? 秦燕齐定了定神。“我高陵女子众多,漂亮的不在少数,王子为何只想娶文侯之女,你考虑考虑别人。” “臣不考虑了,我就觉得文暖兮不错。”部日固德很坚决。 既然他娶谁都没什么区别,不如娶一个出身高贵、美丽又智慧的妻子,他回去之后还要面临争夺王位的战争,身身家背景厚实的妻子会让他如虎添翼。 “老臣就这么一个独女,如果嫁去了关外,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文侯发话了。 “是呀,你选个别人嘛,你看文侯多难过。”秦燕齐说道。 部日固德摇摇头,他对文暖兮还颇有好感,以两国关系压他,秦燕齐应该会松口吧。 “文暖兮嫁去关外,就是我关外权利至高无上的女人。以她作为桥梁,我们两国的关系就会相当稳固了。” “那王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和亲,关系就不稳固了?”秦寒令反问他。 部日固德被他问懵了,回答不出。 文侯暗自叫好。 秦燕齐抛了一个眼神给秦寒令。 “待我从长计议吧。王子还有半月才走,不必着急。” 朝堂散会以后,文侯留下去找秦燕齐商讨,想从国君这里把部日固德的想法压下。 而秦寒令则另有计划,他去找了章子程。 文暖兮还一无所知,正和翠鸣在花园里玩。 “翠鸣,你说是林珂儿好看,还是我好看?”文暖兮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翠鸣仔细端详一下文暖兮。 “小姐,我觉得你们不是一个风格的,很难分出来。” “是么?那就是不相上下了?”文暖兮说道。 翠鸣想了想。“具体说来,应该是小姐的长相更加讨人喜欢吧,林珂儿总有些高傲。” 文暖兮回想起林珂儿的样子,确实有一些高傲在。 她的身上比起江南女子的气质,更多的是一种王城中女孩子才有的骄傲。 “听说她是跟寒令哥哥一起长大的呢。”文暖兮说道,话里有点酸酸的。 “你担心人家把秦将军拐跑啊?”翠鸣问道。 “才没有!”文暖兮嘴犟。 “要我说吧,早认识晚认识也没什么用,说起来你还是跟章公子先认识的呢。你俩也没那个意思呀!” “也不知道林珂儿对寒令哥哥有没有意思……”文暖兮想着。 文侯从宫里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找文暖兮。 “暖兮啊,你跟关外王子有交集?”文侯问道。 “有一次吃饭遇到了,还有一次,在绣坊遇到了。” “是这么回事啊。”文侯说道。 文暖兮感觉父亲脸色不太好,问他:“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文侯叹口气:“部日固德那小子今天在朝堂上点名要娶你做王妃。” “什么?!”文暖兮震惊。她怎么可能嫁给这种流氓!不打他就不错了! “父亲拒绝了吗?”她赶忙问道。 “拒绝是拒绝了,就怕他贼心不死啊。”文侯回忆起他的表情,和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国君的意思是再等等,从使臣那边入手,让他们的使臣劝劝他。” “嗯,可千万要把我留住啊,父亲!”如果让她嫁去关外,她就加入秦寒令的军队讨伐他们去。 “不知道秦将军那边有没有好办法……”文侯感觉秦寒令对自己的女儿也颇为照顾,他应该也有法子吧。 “我们多想点应对的方法,总行的。” 文暖兮出了大殿,就想出府找秦寒令去。现在只有他才能自己安心。 她叫上翠鸣,也没乘马车,二人一路往将军府走。 忽然她听得墙头上传来声音,音量不大,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是在跟她说话。 “谁?”她停下脚步问道。 屋顶上出现一个人,是秦寒令派来的暗卫。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虽说将军不让打扰姑娘,但是,姑娘应该是要找将军吧,他不在府上,去章府了。我怕姑娘走空,才忍不住提醒你。” 翠鸣穿着新的鞋子,甚是磨脚,有些恼哼哼地说道:“怎么不早说?” 章府跟将军府完全是反方向,现在都走出去好远了。 “要不属下帮二位姑娘雇辆马车?”他又说道。 翠鸣赶紧催他:“快去快去。”她早就走不动了。 “这暗卫怎么跟木头似的,天天都要跟着,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跟呢,反正我也不介意有人跟着我。毕竟也是寒令哥哥派来保护我安全的嘛。”文暖兮说道。 就听墙上又是“腾”的一声,一个暗卫跃了下来。“如果姑娘肯让我们跟着就更好了,我们兄弟二人天天走墙头和屋顶,快连平地都不会走了。” 文暖兮脸都绿了,心想他会不会听见自己骂他是木头了。 她顿了顿,打量他一番。“好吧,你俩跟着我便是了。” “多谢姑娘。” 没多时,马车就雇来了,兄弟二人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章府。 第37章 御湖苑 章府内,秦寒令和章子程正聊得火热,文暖兮走进来,他俩瞬间安静了。 “我刚才在外面听着你们一直在说话呢,怎么我进来又不说了呀。”文暖兮纳闷。 “本来也没说什么。”章子程说道。 “你来是找章子程的吧。我先走了。”秦寒令站起来就要走。 “不,我是来找你的!”文暖兮赶忙喊住他。 “暗卫说你来这里,我才来的,我本来都快走到将军府了……” “你听说部日固德的事了?”秦寒令看着眼前的文暖兮,猜测道。如果不是听说这件事,也不至于慌慌张张跑来章府找自己吧。 “嗯,父亲跟我说了。” 章子程拍拍胸脯:“暖兮妹妹别慌,你的这件事现在由我和将军负责了。将军来找我也是为了此事……” 秦寒令示意他不要多说。“暖兮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嫁去关外的。” 文暖兮长吁一口气。 “来,快坐着喝口茶。”章子程让侍女拿来茶杯,倒好茶。 “想必文侯大人也十分担忧吧。”秦寒令问。 “我们还没有告诉母亲,怕她难过。” 章子程表示赞同。文夫人听说女儿要被嫁去关外,一定要又气又难过,保不齐要哭上一通。 几人又聊了一阵,秦寒令到了时间该去练兵场了,章子程也要去巡视自家产业。文暖兮便由两个暗卫护送着回家。 “小姐,你放心吧。没事的。”翠鸣看着文暖兮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过去拉着她的手安慰她。 “你要相信将军。” “嗯。” 突然马车一震,外面传来暗卫的声音。 “小姐,是关外的王子部日固德。” 文暖兮撩开帘子,就见部日固德带着几个大汉拦在车前。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真是晦气! “参见王子。” “文姑娘,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部日固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本就是闺阁中的女子,不常出门。见不到我正常。” “是吗?怎么秦寒令就能天天见你?”他挑挑眉。 两个暗卫皱眉。居然敢直呼将军名讳,真是想上手揍他。 “只怕以秦将军的地位,我在街上的时候还见不到呢。”文暖兮暗讽他无所事事,整日在街头闲逛。 “姑娘伶牙俐齿,我若不是有高陵血统,还怕听不出来姑娘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既然今日遇见,我就请姑娘用膳吧。”部日固德用关外语和身边的大汉们说了几句话,几个大汉慢慢散开,把马车围住。 “王子这是什么意思?”文暖兮慌了,她想起在绣坊的事。 “怕姑娘不肯赏脸啊。”他抱着手臂,看着文暖兮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还有要回府,改日吧。” “改日怕是见不到姑娘了。” 说罢,大汉们又缩小了包围圈。 虽说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此时文暖兮在小巷子中,周围并没有人,而且就算有人过来,看见这几个关外大汉,都是低着头就跑走了。 两个暗卫皱眉。这几个大汉不算难解决,但两个姑娘得护的周全,这有些困难。 “怎么?姑娘准备考虑多久?” 两个暗卫互相使个眼色,决定一人带一个,把文暖兮和翠鸣二人带出去。 他们把手背在后面,手心冲上,抬抬手指,文暖兮意识到他们是要让自己和翠鸣站起来。 文暖兮拉着翠鸣,弯着腰,慢慢走到马车门前。 部日固德一脸得意,看来文暖兮是要下马车了。 忽然,两个暗卫一人拉着一个,从马车上飞身而下,突破几个大汉,向一旁的小巷子里狂奔而去。 部日固德懵了几秒后,大喊:“快给我追!” 两个暗卫拉着二人,连跑带飞,翠鸣被他们拉的上气不接下气,文暖兮也是吓出一身的汗。 不料身后的大汉们追的很快,眼看就要逼近了。 “小姐!”翠鸣忽然发现这一路居然到了御湖苑。 “这是,御湖苑!”文暖兮也意识到了,眼睛一亮。 “快进御湖苑!”她大喊着,把玉佩拿在手上。她平日里觉得玉佩好看,时不时会佩戴在身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小姐,这是皇家园林……”一个暗卫说道。这种皇家禁地,可是不让外人进的。 “别说了,赶紧走!”翠鸣拉着暗卫,跑的比他还快。 果然到了门口,一队士兵拦住了他们。文暖兮掏出了玉佩。 “小姐请进!”卫兵让出了路。 “后面有人在追我,是关外人,一定不要让他们进来!” “小姐放心,此乃国君的地方,随便闯进来格杀勿论,关外人也不例外。” 文暖兮带着翠鸣和两个暗卫跌跌撞撞地在御湖苑里走着,到游船边上,才停了下来。 一个之前见过文暖兮的侍卫官走了上来。 “文小姐怎么会突然来此?”他有些慌张,以为文暖兮是来游玩的。一般他们只有接到命令才会做准备,没有命令的时候,这里只有几个侍卫负责安全和打扫而已。 “我被关外人追击,迫于无奈逃到这里躲避,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文小姐不要这么说,您才是主子。是我们预备不周。”侍卫官把她们请进一个大殿内。 “您几位先休息一下,我去宫里通传。” “有劳大人了。”文暖兮本不想让国君知道,但是她也十分害怕,不敢出去,还是让国君来救她比较安全。 过了许久,一条小船从湖上驶来,一个人站在船前不断张望,文暖兮老远就看见他身上的袍子,竟然是国君亲自来了! 不等船停稳,国君就跳到了岸上,因为袍子太长,还沾了水。 “暖兮!”他人还没进殿,就在喊她的名字。 文暖兮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她又气又委屈。部日固德这个混蛋不是要轻薄她,就是要抓走她,既然还敢不要脸地跟国君提婚事。她想起早上父亲下朝时的表情就更加委屈,难为她的父亲为了她愁眉不展。 “不哭不哭。”国君看到她眼睛里的泪花,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第38章 安全了 文暖兮哭着哭着,渐渐平息下来,她轻轻推开秦燕齐。 “燕齐哥哥……”她轻轻地叫道。 秦燕齐赶忙放开她:“对不起,我失礼了。” 文暖兮擦擦眼泪,摇摇头:“是我失礼了。” 秦燕齐扶着她坐下,又上了热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才问道。刚才去通传的侍卫只是说了个大概,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翠鸣看着文暖兮还在啜泣,她站了出来。 “国君,让小女来说吧。”翠鸣站起身来。 “我们今日正在回家路上,遇到关外王子带着大汉来堵截,非要带走小姐去用膳。幸有两名暗卫保护我们,我们才得以逃出来。谁料到他们居然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御湖苑,小姐灵机一动躲了进来。” “多谢燕齐哥哥的令牌。”文暖兮说道。 “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秦燕齐回答道。 “你们是秦寒令的人吧。”他又注意到两名暗卫。 “是,臣等拜见国君。” “护驾有功,一会儿去领赏吧。” “谢国君赏赐!” 两名暗卫被侍卫官带了下去。 “这件事赶紧去跟文侯和秦寒令报告一下。”秦燕齐交代身边的侍卫,“再派一组人出去看看部日固德什么情况。” 文暖兮渐渐止住了啜泣,小口喝着茶。 秦燕齐看着她心疼不已。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有些自责。 “不怪燕齐哥哥。” 秦燕齐看着她因为匆忙逃跑,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脸上还有土痕。拿出帕子轻轻地帮她擦着。 “不用帮我擦了。”她拒绝着。 “已经擦好了。”秦燕齐把帕子收起来。 “去给两位姑娘找干净的衣服来。”秦燕齐吩咐道。 国君还能惦记着自己,翠鸣心存感激。 “国君大人,部日固德被外面军队擒住了。是要放了,还是要带进来?”侍卫官回报。 秦燕齐看着文暖兮,想知道她的反应。 按刑律来说,定当是抓紧来问罪。可是对方是关外王子,涉及到两国的关系。这一定罪,必然使两国关系恶化,甚至可能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文暖兮抬头看国君,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燕齐哥哥,还是把他放了吧。”文暖兮说道。她看出来秦燕齐的眼神,他是要让自己做决定。 “让你受委屈了。”秦燕齐语气中有些愤恨,身为一国之君,他有许多事情不能做。 “这笔账,日后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嗯。” “放了吧。”秦燕齐吩咐侍卫官。 被擒住的部日固德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究竟是谁抓住了自己,结果就被放了。 “你们的主子可是秦寒令?”他看着眼前的士兵,觉得高陵能有这气派的人应该就是秦寒令了,但是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居然是国君的别苑,否则也不会硬闯。 他虽是桀骜,但也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国君他是断然惹不起。 面前的士兵一语不发。 “喂,你哑巴了?!”部日固德吼道。比武大会那日跟秦寒令结下的梁子,今日他正是想好好算一算呢。 士兵们依旧是一阵沉默。 “好,我就在这里守着,不信她不出来。” 部日固德带着一众大汉,在门口找了片树荫,席地而坐,等着文暖兮出来。 只是这些来自关外的汉子,还尚且不知道这里面的湖水通到皇宫内,此刻的文暖兮已经乘着小船进了宫。 同时间宫内的两队人马出发,一队去了文侯府,一队去了将军府。 秦寒令刚从练兵场回来,手里还抓着马鞭,听到侍卫传来的消息,又立即翻身上马,带着一身尘土就骑马进了宫。 文侯气的不轻,连茶杯都摔碎了,听说了消息文夫人只是哭。 文侯起身备马,也进宫去了。 秦燕齐把文暖兮安排在荣贵妃这里。荣贵妃正派人重新给她梳头,又吩咐膳房做了甜甜的点心给她压惊。 “这部日固德也太鲁莽了。难道关外人都如此?光天化日下要带走文姑娘,幸好有暗卫在,不然真是被抓走了,咱们都寻不到人。”荣贵妃也颇有些气愤。 悦儿说道:“文姑娘刚才进来,脸上还有泪痕呢,一定是吓哭了。” 荣贵妃点点头,她也看见了。进来的时候,秦燕齐还扶了她一下,怕她摔倒。必然是又受惊吓,又要逃跑,腿都软了吧。 “那日比武大会就能看出来,这部日固德不是什么好东西。青平大人到现在还没醒呢吧。” 悦儿点点头,今日上朝时她又去帮娘娘送信,听见一旁的人说,青平情况不好,秦家的小姐已经连续守了好几天了。 “比武能用出来下三滥的手段,这娶妻居然也用。” “娘娘。”文暖兮休整好了,走了出来。 “妹妹快坐,受了不少惊吓了吧。”荣贵妃让侍女把点心端上来。 “快吃点。”她招呼着文暖兮。 “国君去大殿了,说文侯和将军一会儿就来,你不要害怕。” “嗯。”文暖兮感激地看着荣贵妃。 “我听说有个关外人在城中开茶馆,是个温婉谦逊又有礼貌的人,怎么这关外人差距这么大?” “娘娘说的是阿尔斯郎吧。他确实是个好人。” “对对,就是他。”荣贵妃想起来了。悦儿出去采买的时候,也带回来过几块关外的点心给她尝鲜。 “这关外人大抵和高陵都是一样的。我们高陵也有好人,也有坏人。这好人和坏人也不分是哪里的。”悦儿回答道。她想起来阿尔斯郎和部日固德,二人的身形差不多,长相也相似,但是性格却迥异,一个谦和善良,一个卑鄙无耻。 “对,悦儿说的对。”荣贵妃赞赏道。“悦儿说到点子上了,人呐,也不分什么哪里来的,就分好坏。” 正说着,来了个侍卫官传话,宣文暖兮到大殿去一趟。 “定是文侯和将军来接你了。”荣贵妃说道。 “那我就走了,娘娘,多谢您的款待。”文暖兮站起来欠身行礼。 “不必多礼,快去吧。” 第39章 文暖兮的秘方 文暖兮拉着翠鸣跌跌撞撞地往大殿去。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秦寒令和她父亲。 她脚下的步子渐渐快了起来,手也攥的翠鸣更紧。 “小姐,小心脚下。”翠鸣叮嘱道。 文暖兮眼中的泪水弥散开,雾气蒙蒙的一片。 终于赶到大殿前,她看见秦寒令一身军装,背着手,挺拔地站在殿外,似乎是在等她。 “寒令哥哥!”她喊着,飞奔过去。秦寒令伸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文暖兮的泪水沿着脸颊落下。 “是我不好,怪我……” “不怪你。”秦寒令话还没说完,文暖兮就打断了他。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暖兮。”文侯也从殿内出来,伸手摸摸女儿的头。 “让你受惊了,女儿。”文侯说着。 文暖兮赶忙从秦寒令的怀中出来,擦擦眼泪。 “国君在里面等着呢。”刘赫出来通传。 “几位主子先进去吧。” 四人进了殿内。本来正事已经商量完了,秦燕齐又想让文暖兮赶紧回家休息,所以他没说几句,就让众人散了,还遣了不少护卫去文侯府。 回去的路上,文侯和文暖兮乘着马车,而秦寒令在队伍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护送他们。 “父亲,”文暖兮渐渐平静下来,“母亲知道吗?” 文侯点点头。“一会儿回家好好安慰安慰你母亲吧,她被这事吓了一跳。估计现在还在府中魂不守舍等咱们回去呢。” 文暖兮点点头。 “国君派了护卫来。以后除了将军派的暗卫以外,还会有护卫跟着你。最近还是少出门最好。”文侯叮嘱她。 “是,父亲。”文暖兮回答道。心里早已经被吓怕了,最近一段时间可不想出门了。 “部日固德还有半月就要离开了。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他提亲的事情……”文暖兮又发愁起来。 文侯心头也挂着这件事,他始终也没想出来好的办法。 “听说将军有办法了……”文暖兮一边说着,一边向外面偷偷看秦寒令。 文侯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出去,秦寒令高大的身影骑着马缓缓前进,更显出一个大将军的气派。 文侯想起刚才在大殿上,秦寒令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的方法一定奏效。” 文侯斩钉截铁地说道。 文暖兮又偷偷看了秦寒令好几眼,觉得一种坚固的安全感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第二日,秦寒令和章子程就开始行动了。 一大早,秦寒令就来到了文侯府。虽然这场行动主要是靠章子程,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文暖兮,带着早上刚买的点心就来探望。 文暖兮经过一夜的休息,心情早已经平静下来。看见秦寒令来了,甜甜的微笑不自觉地挂在嘴角上。 “寒令哥哥,早啊。” “嗯,早。” 文暖兮招呼他坐下来用早膳。 “文侯大人和文侯夫人呢?”秦寒令问道。 “我母亲早早上街采买去了,说要给我煲汤压惊。父亲也一起陪着去了。” “文侯大人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希望以后也有人愿意陪我去买菜。” “那可能得晚一点去,我早上还要晨练的。” “嗯,晚一点也没关系,毕竟我早上也起不来……”文暖兮说着说着,突然用手捂住嘴巴。 她没听错吧?秦寒令的意思是以后要陪她去买菜?!她的脸通红,连耳朵也红扑扑的。 “怎么?你热?”秦寒令看着她粉红色的耳朵,问道。 “没有。”她赶忙喝下一口水,掩饰尴尬。 “青平还没有醒,我跟你待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得去看看洛洛。” “啊!洛洛!”文暖兮这才想起来。 “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进屋内,拿出来一个小纸包。“这个你帮我给洛洛,我昨天晚上突然想起来的。差点忘了。” “这是什么?”秦寒令问道。 “大夫不是说青平大人需要刺激才能醒过来吗?这里面是一些花花草草,有一些极香,有些极臭,可以让洛洛给青平大人嗅一嗅。” 文暖兮说的极其认真,郑重地把小纸包交到他手上。 “父亲不让我出门,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晚上翻了翻医书,这些花草都不难找,我晚上派暗卫出去,没多久就都找到了。” “我说怎么进来闻到好几个暗卫身上都有奇奇怪怪的味道。” “你是不是怕味道沾在你的衣服上?我拿个帕子包严实点。”文暖兮掏出帕子来。 “不用了。我不怕。”说着,秦寒令把小纸包揣进怀里。 “那我就先走了。” “嗯。”文暖兮还有些恋恋不舍。 “最近章子程有些忙,过一阵就好了,我找他来陪你。” “不用。”文暖兮心想,只要你能来就好了。 秦寒令揣着小纸包回到将军府。府内还是一片悲伤的氛围。 秦洛昨夜又守在青平的床前没有好好睡觉。此时正趴在床沿上打盹儿。秦寒令把披风给她轻轻盖上。 “哥。”秦洛醒了,抬抬眼皮。 秦寒令从怀里把纸包掏出来。“暖兮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秘方,说让你把这些刺激性味道的花花草草给青平闻一闻。也许能醒的来。” 秦洛顿时不困了,她接过纸包打开。里面还有好几个小纸包。 她先打开一个,里面的香气扑面而来,香的让人头晕。她捧着纸包,放在青平的鼻子下面。青平一动不动。 她又打开一个,里面是奇特的臭气,秦寒令闻到都忍不住掩鼻。她闭着气,把纸包放在青平的鼻子下面。 她仔细地看着青平的表情,发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哥!你看!” 秦寒令原本躲得远远的,现在也凑过来看。 “他皱眉了!”秦洛大声地欢呼。 秦寒令也浮上笑容。 “还有别的吗?再试试。”他问道。 秦洛又拿起来一个,里面是薄荷,她刚把薄荷放在青平的鼻子下,他就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太好了!”这么久以来,秦洛终于笑了。 “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暖兮姐姐!” 第40章 救青平的方法 青平的喷嚏仿佛是把整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震醒了。 虽然他还没有醒来,但是他的反应已经足以让人惊喜了。 一波御医来来去去,侍女端着各种汤药,想趁着他有反应,看看能不能让他喝下药去。 秦寒令坐在床边,把他的头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秦洛则端着碗,趴在床边。 她舀了一小勺汤,把汤匙轻轻地放在青平的唇边,倾斜出一个合适的角度,慢慢把汤药滴进青平的嘴里。 青平明显的感受到了不舒服,眉头又微微皱起,似乎是努力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可还是被呛住了,咳了出来。 秦洛看着他,不自觉地掉下泪来。 “青平哥哥。”她轻轻地叫着。 秦寒令也开心不已。“青平,不用急,慢慢来,再试试。” 他等青平咳完,平稳了一阵,又示意秦洛喂汤药。 终于,这一口下去,青平跟着节奏,慢慢地咽了下去。 身旁的侍卫和侍女都恨不得拍手叫好。 流云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这般情况甚好,甚好。”陈御医看着他的情况,也欣慰起来。 “我只见医书用男女之情作为刺激,没想到用嗅觉刺激也这么起效,我可得回去记在本子上。” 秦洛听到“男女之情”四个字,手抖了一下。 秦寒令注意到自己妹妹的反应,说道:“如此一来,青平苏醒就指日可待了吧。” 陈若楠听出他话中之意,赶忙回答:“对对,不久就能醒了。” 喂完药,秦寒令和陈若楠走到屋外。 “陈大人……” “将军大人是想问青平大人什么时候能苏醒吧。”陈若楠猜出了他的心思。 “依臣所见,还得两个月。”陈若楠照实回答。“青平大人现在只是身体苏醒,意识还不清。他做的这些只是身体自然的反应,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那……两个月……” “青平大人只有三日的时间了。他练的功夫较为奇特,全身的力气都靠气息吊着。他受伤以后,全身的气流都汇聚起来保护着他的五脏六腑,因此臣才感觉青平大人的伤不会殃及性命。但近几日诊脉,臣发现他身体里的气息在消散。只有三日便会全部散尽。” “你是说,再有三天,他就武功尽废?”秦寒令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若楠点点头。“不过将军放心,青平大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秦寒令叹气。让他武功尽废想必和取他性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正躲在门口偷听的秦洛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怕自己哭出声来,捂着嘴巴,颓然地坐在地上,无声地痛哭着。 她一直知道哥哥和陈若楠在青平的伤情上对自己避重就轻,但她不知道真相竟然这么残酷。 “洛洛?”门外忽然有人叫她。 她赶忙拍拍土站起来。 “洛洛?”来人是林珂儿。 “珂儿姐姐,进来吧。”她打开房门,让林珂儿进来。 “我刚一到门口就听说青平大人的事情了,真是太好了!”林珂儿的语气十分高兴,似乎也是想安慰秦洛。 但是秦洛的表情却十分难过。 “怎么了?”林珂儿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高兴地哭了?” 秦洛摇摇头。 “还是说,有别的事情?”林珂儿问道。 秦洛想了想,把刚才听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林珂儿震惊地捂住嘴巴。 “这么严重啊?”她说道。 秦洛点点头。 “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秦洛突然想起来陈若楠说的“男女之情”,她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告诉了林珂儿。 “御医是不是要青平哥哥娶亲冲喜就能醒呀?” 林珂儿看着秦洛。这个傻丫头常年混在军队里,似乎是不知道陈御医是什么意思吧。 她有些犹豫,说的太明白的话,也不太好告诉她。 “洛洛,青平大人有没有牵过你的手啊?”她问道。 秦洛有些羞涩。 “没有。” “那抱过你吗?”她又问。 秦洛仔细想想,似乎是有一次自己受伤了,被青平抱来着。 “好像有一次……” “那抱你的时候心会狂跳吗?觉得自己有点热,还有点喘不上来气?” “嗯……”秦洛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陈御医说的是这件事。就是让青平大人的心快速地跳起来,他也许就醒了。” “原来是这样啊。” 秦洛看看身后的青平:“可是我也抱不起来他啊……” 她一脸为难的样子。 林珂儿差点笑出声来,“我说傻丫头,可不是让你抱他,是让你与他亲近。” 说着她抓起秦洛的手,放在青平的手上。 “是这样。” 秦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了。 “青平哥哥的心跳有没有变快?”她问。 “你自己听听不就知道了?”林珂儿说道。 秦洛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青平的胸膛上,她听见他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更快。 “太好了!”她坐起身来。“青平哥哥的心跳好快!” 林珂儿仔细看看青平,这种刺激对他来说,还不够。 “这样他能醒吗?”秦洛看着青平,他依旧平静地躺着。 “似乎他还需要点更强烈的刺激。”林珂儿说着。 “那你教我。”秦洛赶紧追问。 “这我就教不了你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愿意,我知道谁能教你。” 秦洛脱口而出:“我愿意。” 林珂儿警告般地说道:“这件事需要牺牲你自己,如果是这样,也可以吗?如果青平愿意,你可以嫁给他,但如果他不愿意,你这种牺牲就是白做了。倘若被外人知道,也会被耻笑。” “如果他不娶我,我就跟哥哥去从军。”秦洛从她的话中,似乎是悟到了什么。 “洛洛,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情很严肃,你真的愿意为了他,牺牲你的未来?” 秦洛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他死了,或者武功废了,我才会觉得我的未来被牺牲了。” “好吧。”林珂儿坐直身体,“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找人来帮你。不过这件事,我们永远都不能说出去。” “好。” 第41章 教学 傍晚,一辆轻便的马车从后门驶进了将军府。门外值守的士兵隐隐觉得这辆车和以往进入将军府的车不太一样,整辆车似乎飘着媚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地想上前好好闻闻。 秦洛和林珂儿早已经在等着这辆车。马车的帘子被车夫掀开,一个娇媚的美人从车里探出头来。 “绮莹。”林珂儿叫道。 那美人微微一笑,从车上下来。 “参见二位小姐。”她说着行礼,举手投足都带着风情。 “不必多礼。”秦洛把她扶起身来。 “这是我在江南时遇见的朋友,”林珂儿介绍道,“她叫绮莹,是青柳的清倌人,现在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头牌了,一会儿就让她帮你吧。” 绮莹身边带着一个侍女,她招呼那丫头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袱。 “我们去屋子里说。”秦洛早就准备好了,带她们进到自己的屋子里。 “我已经派人守住了屋子外面,不会有人乱闯进来。现在我们开始吧。” 绮莹打开包袱,只见里面装了一本小图册以及一盒香膏。 “这盒香膏是青柳里最受姑娘们欢迎的。”她把香膏的盖子打开,一阵浓郁的香气蹿了出来,初闻有一些呛鼻,仔细闻闻又让人很上头,闻久了甚至想扑上去把气味全塞进鼻子里吸光。 绮莹用手指在香膏上轻轻捻一捻,把沾出来膏体擦在秦洛的脖颈上。 “香膏本身有一些催情功效,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 “这就是男人爱去青楼的原因?”秦洛忍不住问道。 绮莹莞尔一笑,“是,但不完全是。” 说着,她又打开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画师画上去的,画师的水平不错,画的生动,色彩又鲜艳。前面几张图还比较正常,后面的图尺度越来越大,看得秦洛和林珂儿都红了脸。 绮莹看看二人,笑了起来。“不用太害羞,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她虽是清倌人,但是图册可没少看,这种图册在她们青楼,大概还有那么五六十本吧。 “秦小姐若是不好意思,就从这里开始吧。”绮莹把画册翻到前几页。画中画着一个女子身上穿着极少的布料,倒在一个男子的怀中。 “能和夫君喝一点酒自然是更好的。”她说着。因为林珂儿把她叫来的匆忙,并没说清楚情况,她自然是以为秦小姐要成亲,才学这些的。 秦洛的眼睛暗了暗,接着跟绮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绮莹听完,半晌没有开口。 “秦小姐此番是想清楚了吗?” “今日就快要过去,他只剩下两日了。如若我犹豫了,他会失去所有的功力,醒来也是个废人了。”秦洛下定了决心,“你们不说出去,这事就没人知道。如果他愿意娶我,我就嫁给他。不愿意娶我,我就假装无事发生。” 绮莹思考了一下,又把香膏盖子打开,用指甲挑起来一大块,给秦洛的脖子涂了个遍。 “既然是要刺激,便多涂一些,也好多帮助姑娘。” 绮莹翻了翻图册,大致把男女之事跟秦洛讲了一遍。 “秦小姐都记明白了?”她合上图册。 秦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嗯。大致上明白了。” “那我们复述一遍流程。” 秦洛红着脸讲了一遍。 “好,一会儿我们在屋外等你,如果有什么事,你就过来喊我们。”林珂儿拉拉秦洛的手,似乎要给她一些安慰。 “嗯。” “还有,记住进去把蜡烛吹灭,要不然影子会映在窗子上。”绮莹叮嘱道。 “好。” “接下来,我们就等夜深了。” 从傍晚到夜深,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秦洛却坐立难安。 林珂儿为她准备了一点酒和一点吃食,和绮莹一起陪着她吃。 “小姐要是觉得害怕,便多喝些酒吧。”绮莹劝到。她不光是劝男人喝酒有一套,劝女人喝酒也是不在话下。 “来人,给我把地窖里哥哥放的陈酿拿来。”秦洛心想,要喝索性就一次性喝多点算了,地窖里放的陈酿听说酒劲很大,正是她需要的。 不多久,两个侍从抱了个大坛子上来。 “拿一壶就行,怎么抱了一坛子?” “小姐,咱家将军的酒都是按坛子算的。一会儿给您舀出来喝,剩下的再放回去。” “行吧,先给我们一人来一杯吧。” 林珂儿看着眼前的架势有点咋舌。听说了将军喝酒豪迈,原来都是拿坛子喝出来的啊。 三杯酒上桌。绮莹拿起来闻了闻,果然是好酒。 “让我们恭祝秦小姐顺利。”绮莹说着,跟两人把酒干了。 侍从连忙添酒。 “这杯我们祝愿青平大人早日康复。”绮莹又说着,带领二人又喝下一杯。 在绮莹的带动下,三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夜才刚开始,林珂儿就趴在了桌上。 “秦小姐可有些醉意了?”绮莹问道。 秦洛因为一会儿要做“大事”,脑子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酒越喝越清醒,一点儿醉意都没有。她摇摇头。 “好,那我继续陪姑娘喝。”绮莹又招呼秦洛喝酒,还让她又吃了许多菜。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秦洛招呼进来一个侍从,让他回报一下青平房里的情况。 “筱月姑娘晚膳时给青平大人喂过了汤,流云大人给他擦洗了身体。跟往常的情况一样。” “他们现在走了吗?”秦洛又问道。 “已经走了。流云大人和筱月都睡下了。现在青平大人的屋外只剩下巡夜的侍卫了。” “你让侍卫先退下,今夜哥哥安排了军中人当值。” “是。”侍从说着退下了。 秦洛转头跟绮莹说道:“一会儿青平的院子里就没有人了。请绮莹姐姐在院子里等着我。” “好。”绮莹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无比。 “秦小姐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说出去。” “我不怕这件事被人知道,我只怕我做了,青平还醒不过来。这可是最后的办法了。” “青平大人一定会醒来的。”绮莹用力握住她的手。 第42章 苏醒 青平的院子里一片寂静。林珂儿醉的不省人事,秦洛已经派人安顿她睡了,现在只有绮莹和她的侍女在院子里站着。 “姑娘,你说这秦小姐可以吗?”侍女不住地看向内殿的窗子。 “她一定可以。”绮莹抬头望着天空,今日正是满月。 秦洛进了内殿,灼灼的烛光中,青平还一如往常在床上躺着。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秦洛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她想起绮莹的叮嘱,走上前去,把蜡烛挨个吹灭。 她坐在床边,拉起青平的手。他的手暖暖的、软绵绵的。她把那只手贴上自己的面颊。 她脖子上的香气在室内氤氲着,淡淡的酒气也环绕在青平身边。 “青平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 秦洛站起身来,把外袍脱掉,然后又回到床上,在青平的内侧躺下。 她学着图册里的样子,开始笨拙地在青平脸上啄来啄去。她用手托着青平的脸,借着月光看着。他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 她起身,跨坐在青平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害怕和担心来回交织,绮莹的话和图册上的画来回闪烁。她在心里慢慢地回忆着绮莹告诉她的流程。 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青平的睫毛在颤动着,放在身侧的手攥起了拳头。 秦洛把长发放下来,慢慢地脱下水袖薄纱的中衣,里面浅绿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青平在混沌中感觉到了秦洛在做什么,他强迫自己醒来,可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他闻到秦洛脖子上的香气,也闻到了她的酒气。不能让她做傻事! 秦洛把青平的手抓起来,鼓了鼓勇气,慢慢放在自己的胸前。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这只手似乎是有了力量,猛地抽了回去。 “青平哥哥!”秦洛喊出声。 青平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嘶哑地声音:“洛洛。” “你醒了?”秦洛俯下身,抱住他。 青平推了推她:“穿上衣服。” 秦洛看了看眼前的状况,尖叫一声,从床上跃下,赶忙把衣服穿上。 屋外的绮莹听见动静,跑到窗前,轻声问道:“秦小姐,什么情况?” “快!快帮我喊陈御医来,青平哥哥醒了!” “太好了!”绮莹转身要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 “现在方便我进去吗?恐怕小姐脖子上的催情膏需要先处理一下。” 秦洛立刻打开门,让绮莹进来。青平此时已经在床上坐起身来,只是卧床太久,他脸色苍白,身上满是潮汗,话也说不出来。 秦洛倒了水喂给他,又赶紧让绮莹给她擦脖子。 绮莹的侍女把窗户和门都打开,拿着扇子向外猛扇。 “这香膏的味道极大,效果也强,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咱们还是趁大家来之前把味道散掉的好。” 青平看着秦洛,心想,这小女子是下了所有的功夫,豁出去了吧。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这位青平大人,您多喝点水。”绮莹看着青平逐渐变红的脸颊催促着他。 青平确实感觉到身上变热了,大概是香膏发挥作用了,一连喝了六七杯水下去。 味道散的差不多了,秦洛招呼侍女去请众人过来。 “我就先走了,秦小姐,省的别人看到不好。” “好。马车还在后门,姐姐一会儿过去有人接应。” “有事可以再来找我哦!”绮莹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嗯,多谢姐姐了。” 不多时,院子外面响起一阵喧闹。 秦寒令随便披了件袍子,靴子也没穿好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五个侍女,捧着水盆、帕子,还有点心之类的。 “青平!”流云的头发乱糟糟的,人还没进来,先喊了一声,他拉着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陈若楠也冲了进来。 “将军。”青平想要行礼,秦寒令一把拉住他。 “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多礼。你能醒来,比任何事都重要。” 陈若楠看见青平在床上坐着,快步上前帮他查看。 “怎么样?青平什么情况?” “青平大人他身体在逐步恢复,依臣所见,已无大碍。只是…”陈若楠又仔细把了把脉。“只是这脉象过快,大概是刚醒来有些激动了吧。” 青平听罢,看了一眼秦洛。秦洛撇撇嘴。 “这怎么就突然醒了?”秦寒令问秦洛。最先传过来消息的是秦洛这边的侍女,一定是她用了什么方法让青平醒来。 “我不知道。”秦洛的眼神飘走。 秦寒令看她一脸逃避的样子,想来肯定用的不是什么好方法。不过既然青平醒了,也就不追究了,当务之急是照顾好青平。 “多谢将军和大家。”青平的嗓音依旧是涩涩的,声音奇怪极了。 “这几日你好生休养,有事情就派人通传。” 青平点点头。 众人忙了一阵,渐渐散去,秦寒令也带着流云睡觉去了。屋子里就剩下青平和秦洛。 “洛洛,为什么做这么傻的事情。”青平问道。 “我什么方法都用了,你都没醒过来。这是我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还好你醒过来了。”秦洛说着哭了起来。 “青平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刚开始害怕你永远都醒不过来,后面又害怕你醒来但是武功尽失。我真的没办法了……” “过来。”青平招呼她。 秦洛走过去床边坐下来。 青平缓缓将她抱在怀里。秦洛趴在他肩头不住地哭着。青平的眼角也落下泪来,他抬手擦掉。 “以后遇到事情,要和你哥哥、母亲商量,不要再自己做决定了。如果刚才我没有醒来阻止你,我会后悔一生的。” “没关系,我不后悔。” 一个侍女被秦寒令派来送秦洛回屋,一进门被二人吓了一跳。 青平赶紧放开秦洛。 “小姐,将军让我来请小姐回房,夜已经深了,该就寝了。青平大人这边有人照顾着,您就不必再担心了。” “那我就走了。”秦洛站起身来。 “好。你好好睡一觉。”青平昏迷这么久,也都知道她为了自己没睡过多少觉。 “我明天再来。” 第43章 苏醒(2) 秦洛从汗涔涔的梦里醒来,猛地坐了起来。一旁的侍女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秦洛手心里都是汗,心跳如打鼓般又重又急。她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青平的寝殿被布置成了灵堂,一片惨白中,他躺在棺材里,四周跪满了人,可是却听不见哭声。 秦洛把手按在胸口上,想让心跳平息下来。 “现在?已经午时了。”侍女不急不慢地拿过衣衫,帮她换衣。 “我还得去照看青平哥哥,快一点!怎么会睡这么久?”秦洛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腰带胡乱地系着,她手有些发抖,脸色苍白。 侍女笑起来。“小姐睡糊涂啦?青平大人昨夜已经醒了。现在人在院子里等着小姐呢。” 秦洛的记忆一下子恢复过来,颓软地坐在床上,嘴里轻轻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以最快的时间梳洗完毕,走出了屋子,正准备过去青平那里,就见院子中的桂树下,青平正在喝茶。他穿着轻便舒服的长袍,神色自若,一如往常。筱月在他身后站着,不时为他添茶。 “青平哥哥。” “醒啦?”青平问道。 筱月看到秦洛出来了,说道:“姑娘着实是累了,都午时了还不见醒。我去把午膳端来,您二位就在这吃吧。”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出去了准备了。 “洛洛累了。辛苦你。”青平招呼秦洛坐下,给她倒上茶。 “你今天怎么样?”秦洛的目光中带着关切,把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托你的福,我很好。”青平回着她的话,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正说着话,几个侍女托着托盘从外面进来。 筱月上来布膳,菜品格外地多,一半是秦洛爱吃的,一半明显看起来很清淡的是给青平准备的。 “青平大人知道姑娘肯定惦记得不得了,特意来寻你,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青平哥哥你差人来叫我便可,不用亲自来的,就算来了也可以叫醒我,你身体还没康复,不要在外面等我。” “姑娘昨晚忙了半夜,青平大人哪舍得叫您。” 秦洛听到“忙了半夜”,回忆起昨晚的事情一阵尴尬,拿起杯子连喝好几口水。 “咳咳。”青平也尴尬地咳了两声。 “二位先吃着,武尚娘娘晨起来了,现在要回武侯府呢,我去送送。” 筱月一走,院子里一阵寂静。 片刻沉默后,青平拿起筷子像往常一样给秦洛夹菜。 “筱月做事还是很灵光的,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我受伤的这段时间,你都瘦了。” 确实,秦洛为了他吃不下饭,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 “我食欲还是不错。倒是青平哥哥,你先喝碗汤。”秦洛帮他盛了一碗补汤。 “我敢说这绝对是我母上的手笔。”她拿着汤匙笑起来。 “怎么说?” “你看。”说着秦洛从汤盆里捞起一根粗壮的人参。 青平也跟着笑起来。“武尚娘娘性格豪迈,做菜也是,这么粗的人参不切就放进去了。”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秦寒令从外面走了进来。 “哥,你看,母上给青平哥哥煲汤了,这么粗的一根人参直接放里面,又没切。” “从小到大,你还没习惯呢?”说着秦寒令坐到他们身边。 青平想站起来行礼,被他按住。 “以后别行礼了,你我本就是兄弟。” “将军吃过了没有?”青平问道。 “我吃过了。”秦寒令刚才已经陪武尚娘娘用过膳了。 “我过来是想跟青平商议下。”秦寒令屏退下人,把将军府有内鬼的猜想跟青平讲了一遍。 “怎么会?”秦洛一脸震惊。 “这件事洛洛不要说出去。我正在跟流云布局,以后慢慢将这个内鬼抓出来。这个人必定相当熟悉青平,所以才能给部日固德准确的情报。青平你平日多注意一下,日后我们一起好商量对策。” “是。” “你们继续用膳,我得去军中一趟。” “将军,我也想去。” “不必了,你先养伤吧,不急于一时。”说罢,秦寒令出去了。 秦寒令还没走多久,林珂儿就进来了。 “青平大人,洛洛。”她冲二人行了行礼。 “林小姐。” “珂儿姐姐。”秦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姐姐可是刚起身?”秦洛问道。 林珂儿昨日醉酒,确实是刚起身,加上有些头痛,现下脸色不大好看。 “都怪我昨日拉着姐姐喝酒。”秦洛也盛了一碗汤给她。 “林小姐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用膳吧。” 秦洛招呼侍女拿来餐具。 “看起来青平大人恢复神速,现在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啊。” “多亏了你们的帮忙。”青平听见秦洛说昨日和林珂儿一起喝酒,恐怕昨晚的计划林珂儿也知道,于是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来套她。 “我没出多少力,全是妹妹的决心和勇气。” 果然不出青平所料,昨日的事情有林珂儿的份。 秦洛听见林珂儿的话,登时脸上又红了。 “不要说了,饭菜都凉了。”她赶紧招呼二人吃饭。 她心下不想让青平知道林珂儿参与了这件事,她怕青平担心。 可林珂儿另有所图。她就是要让青平知道这件事,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这件事作为条件威胁青平。毕竟女子的名声比命都重要,一旦这件事说出去,武侯府全体上下蒙羞不说,秦洛也会被千夫所指。 青平面色凝重。这林家小姐只在小时候见过,那时候大家小,看起来都娴朴善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变了秉性。洛洛心思少,而且一心要救他,寻求了林珂儿的帮助。如果这林家小姐没有坏心思,这事便也过了。一旦动了歪想,这件事便可以用来毁掉整个武侯府。 他一边吃饭,一边听着秦洛和林珂儿的对话。说的都是些小姑娘的家常话,并不能从中查探出林家姑娘的性情。青平想,看来需要尽快将这件事禀告给秦寒令,以防发生变故。 第44章 柿柿顺意(一)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都颇为热闹。前来探望青平的人不少,有的人是真正的关心,有人则是为了打探情况。甚至连关外的侍臣也来了,为了看看青平是不是真的像外面传的一样,已经完全康复。 青平的伤愈对于秦寒令来说,宛如大石头落地,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对付部日固德上了。 章子程最近几日每日都来将军府,来的时候还不忘先接上文暖兮。 “怎么又来了?”秦寒令看见文暖兮来了,虽然心头有些高兴,还是故意说道。 “我怎么不能来呀?我也很惦记青平大人的。” “青平醒了,你看过一次就罢了,不用每日都来的。” “没关系,我也想来见见…别人。”文暖兮对上秦寒令的眼睛。 “能谈正事了吗?”章子程无奈。这俩人,眼神看起来就不正常。 “你们谈吧,我出去找洛洛玩。”文暖兮很自觉,每次他们商谈事情的时候,她都会主动出去。 整座将军府的气氛变了,没有了青平生病时的压抑和沉寂,现在侍女侍从都各自忙碌,脚步轻快而喜悦。 秦洛充满活力的声音又出现院子里。隔着老远,文暖兮就听见她在喊着青平。 文暖兮寻着声音过去,发现她居然在青平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树下是笑意盈盈的青平,还有筱月和林珂儿。 文暖兮向众人行了礼。 “今日文姑娘也过来了。”林珂儿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酸意。 “是。过来看看青平大人。” “暖兮姐姐!”秦洛在树上喊她,“你看我爬的高不高?” “太危险了,赶紧下来吧。”文暖兮抬头看她,她在树枝层层叠叠的叶子中,已经到了树梢的位置。这是一棵柿子树,上面已经挂满了沉沉的橘色的柿子。 “等我把最高的柿子摘下来!”秦洛伸手抓到了树梢最高处的柿子,向下一扔,抛给青平。 “青平哥哥,接着!” 青平看准位置一伸手,把柿子稳稳地抓在手里。 “接到了我的柿子,以后一定事事顺心!” “好!”青平的笑意深深印在脸颊上。“下来吧!” 秦洛开始慢慢往下爬,但似乎是上的时候好上,下的时候就难下了。她一会儿被树枝挂着衣服,一会儿脚踩空,看得人心里发毛。 “跳下来!我接着你!”青平看她那么艰难,把柿子递给筱月拿着,走到树前,伸出手臂。 秦洛低头看了看青平的位置,一跃而下。 文暖兮看到这情景害怕秦洛摔下来,把帕子攥得紧紧的,闭着眼不敢看。 等她睁开眼,就已经见秦洛像先前的那只柿子一样,被青平稳稳地抱在怀里了。 站在文暖兮身边的翠鸣忍不住拍起了手。“秦小姐和青平大人都好厉害!” “洛洛从小就爱爬树,每次跟洛洛玩,我都跟不上她。” 秦洛从青平的怀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招呼侍女和侍从们摘下柿子来给众人吃。 “章公子今日也来了么?”青平问文暖兮。 文暖兮点点头。“章子程有事要和寒令哥哥商量的。” 关于他们商量的事情,青平也是有所耳闻,这关外王子的事着实难以处理,强硬了影响两国关系,软了又降不住。青平看了看眼前这个清丽的小女子,将军应该是喜欢上她了吧,才会为她付出这么多心力。 “青平大人的身体恢复神速,刚才接洛洛妹妹的动作真是利落。”文暖兮赞叹道。“果然是习武之人。” “嗯,而且青平哥哥躺了这么久,也不见得腰酸背痛。我稍微多睡会儿觉,起来人都虚了。”秦洛说道。 正说着,秦寒令和章子程过来了。 林珂儿这几日见过几次章子程,心里暗自想,这文侯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好朋友是天下第一贵公子,还有将军天天围着转,越想越生出些醋意。 “我刚才去树上摘柿子了。”秦洛拿着柿子献宝似的给秦寒令看。 秦寒令正要接过来,她又缩了回去。“这是给青平哥哥的。” “看来青平已经比你亲哥哥还重要了。” 秦洛脸上一阵羞红。 “没想到秦小姐这么厉害,爬树也会啊。”章子程夸赞道。他可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自己也没这等本事。 “那件事,可是商量出结果了?”青平问道。 秦寒令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已经有头绪,方法很多,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 “那就找最稳妥的。如果都稳妥,就找最简单的。” “青平大人说的是。”章子程说道。 树上的柿子已经被摘下洗净,在外皮上开好口,放在白瓷小碟子里,由侍女端了上来。 “咱们打个赌吧。”秦洛故作神秘。“这树上的柿子有又香又甜的,也有又酸又涩的。这些端上桌的柿子中,我特意让侍女放了一个酸涩的出来,谁吃到了,我就把今年第一罐柿子酱相赠。” “洛洛妹妹想法清奇,哪有故意给人家吃酸柿子的嘛。”林珂儿笑道。 秦寒令知道自己的妹妹秉性爱玩,但这个玩笑无伤大雅,于是也跟着下注。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随身佩戴的玉佩。“我就以这块玉佩相送了。” 章子程也玩性大发起来。“我身上没带东西,就送四季食肆美酒佳肴一桌,随时可以享用。” 林珂儿说道:“我从江南来,我就赠江南上好的刺绣一匹。” “那我送翠鸣好了。”文暖兮说道:“有好的布匹,让翠鸣来给做衣服。” 翠鸣无奈叹了口气。众人都笑了起来。 “暖兮妹妹是没啥可拿出手的东西了?还得靠我们翠鸣姑娘出苦力啊。”章子程问道。 文暖兮嘟着嘴:“我当然有,只是,不能送。” 她脑海中想到了很多东西,秦寒令送的绣片,秦寒令送的书,都是最珍贵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可是她才不想送。 此时一架华丽的马车从将军府门前疾驰而过,绕到后门,驶了进来。 第45章 柿柿顺意(二) 停在后院的马车比普通人家的马车大上一倍,周身雕金描银,织锦做的车帘撩开,一个衣着贵气的人轻盈地跃下车辕。 在马车旁接应的流云开口说道:“参见国君。” “免礼。” 青平屋里的众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流云把国君带了进来。 “参见国君。”众人行礼。 秦寒令屁股在椅子上动也没动,抬眼说了句:“来啦。” “这么不想我来?”秦燕齐走过去,坐在秦寒令旁边。 “你们干什么呢?”他看着桌中的柿子问道。 秦洛把刚才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秦燕齐一下也来了兴致。“我也给下个注。” “我就赐黄金一箱,大宅一套吧。”他想了想说道。 “国君这注太大了吧。只是吃柿子而已。”林珂儿说道。 “对呀,燕齐哥哥,我们下的注都可小呢。”文暖兮说道。 林珂儿听到文暖兮居然叫国君哥哥,心中更加不悦。 “你们无所谓,秦大将军给多加点儿呗,守着家大业大的,也是小气。”秦燕齐揶揄秦寒令道。 秦寒令冷冷撇他一眼。真是正事没他,一到不正经的时候就第一名。 “那我加上五十匹骏马。”末了又补充一句:“高陵没有的品种。” 高陵骏马多,送马匹并不稀奇,但是别国的马匹由于路途遥远、气候不同,能送到高陵且保持着良好状态的骏马实在是稀有。秦寒令一送就是五十匹,也是个大手笔了。 “还有青平哥哥呢,你还没有说要下什么注呢。”秦洛一直关心着青平的赌注。 “既然赌注都这么大,我就把我练武的心法传授给赢的人吧。”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心法是最重要的,宛如命根子一样珍贵的东西,青平肯把心法拿出来送人,也是下了血本。 “这赌注真是越来越大了,有意思。”章子程说道。“那我再追加一座茶楼吧。” “好了好了,赶紧开始吧。”秦洛催促道。“我们小女子可没什么东西能送了。” 于是几个人都趴在桌边上,盯着桌子上的柿子仔细挑选。 柿子的形状、大小、颜色都近乎一样,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分别。秦洛想从气味上下手,可是柿子香甜的气味和酸味早已混杂在一起。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要这个吧。”秦洛先下手拿了一碟。 大家跟着纷纷下手,一人端了一碟。 “上勺子。”筱月吩咐一旁的侍女。 勺子上来,大家跃跃欲试。 “开始品尝吧。”秦燕齐说道。 大家拿起勺子,开始吃起来。 “唔。”一个被酸到的人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是青平吃到了吗?”秦燕齐问道。 青平被酸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说不出话。 “看来果然是青平哥哥啊!太好了!”秦洛高兴地说。“就说我的柿子管用吧,一下子就发生好事情了!” “青平大人真是好运气,真如洛洛说的,事事顺意,以后会越来越好!”文暖兮也替他开心。 “恭贺青平哥哥啦!”林珂儿说道:“布匹我看就直接送到文小姐府上吧,做好了再给青平哥哥送来。” “好呀。一会儿让翠鸣给量量身。” “宅子你随便选吧,看上哪里算哪里。”秦燕齐说着戳戳秦寒令,“说好的骏马你可不要赖账。” “那你直接送个马场给他,他天天在我这住,我这里可放不下五十匹马。” “茶楼可就拜托青平大人好好经营了哦!” 在众人的说话声中,青平一一道谢,并委婉相拒。 但秦寒令直接驳回。“你赢的就收着。如果是我赢了,你的心法我可是不会拒绝。” 秦洛又贴心地让侍女换上来一碟香甜的柿子,让青平慢慢品尝。 吃过柿子,秦燕齐站起身来。“该谈谈正事了。” 秦寒令心领神会,带着章子程和秦燕齐去了书房。 文暖兮心里一直惦记着万佛草的事,想趁着流云在,再过去看看。于是便跟着流云去了花园。 丞相府这时候也传了人来,找林小姐回家。青平的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青平和秦洛。 “我真开心。”秦洛说道。 “又不是你赢了,怎么这么高兴?”青平看着眼前的秦洛,她眼睛有闪闪的光,脸颊微红,脸上是雀跃的神采。 “我替青平哥哥开心呀!燕齐哥哥送宅子,章公子送了茶楼,哥哥送了骏马,珂儿姐姐和暖兮姐姐一起送了衣服,真是太好了。” “衣服就你替我领了吧。”青平说道。“江南的织锦华美但易损,我常年在军中不实穿。本想推辞的,又被将军推回来了。既然我不适合,就送与你了。” “啊,这不好吧。”秦洛说道。 青平想了想,又说:“五十匹骏马于我也太多了,我也送你几匹, 这个你可不会推辞的吧。” “那是自然!早就想要哥哥的马了!他上次送我的那匹真的好美。” 不多会儿,文暖兮带着翠鸣高高兴兴地回来。万佛草的长势喜人,在花园中郁郁葱葱的一大片,根茎粗壮,被流云照顾得极好,彻底解掉秦寒令的蝎毒就是时间问题了。 “青平大人,让翠鸣给您量量尺寸。”文暖兮说道。 青平摆摆手。“这个礼物我已经转送给洛洛了,给她量吧。我们这种行军之人,不宜穿华贵的料子。” “嗯,那好。那我们想想给洛洛做一件什么衣服。”文暖兮说道。 说话间,翠鸣已经上前量身。她现在脑海中浮现了很多衣服的式样,对于她来说,这是兴趣,现在有机会用这么好的布料给秦洛做衣服,也正是她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秦小姐有没有喜欢的样式?”翠鸣问道。 “这个嘛,我常穿男装的。” “那小姐也是需要一件女装的呀。男装从上到下都是直直的,显示不出身段的美来。小姐穿礼服应当好看,腰细腿长,一定美极了。” 青平突然回想起丞相上任那天,青洛穿着的礼服,确实端庄美丽,又想起那天秦洛跨坐在他身上,腰确实细。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这一边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书房里,秦寒令却刚刚得知了一个让他的计划全盘失败的消息。 第46章 来自关外的诡计(一) “什么?你是说关外把联姻的国书送来了?”秦寒令问道。 秦燕齐无奈。“不光送来了,上面还清楚的写着王子部日固德、文侯之女联姻。今日刚刚送来,我就来找你了。” “这么说,按时间推算的话,部日固德应该早在朝上提出联姻那日就已经将消息传回关外了。” “是。” 章子程脸上带着失望。“近日我和将军想了许多办法,正备注利用美人计诓他,看来是白费了。” 最近章子程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打听王公贵族间有没有合适的女子。不光要才貌双全,还要有想嫁去关外做王妃的意愿。毕竟以秦寒令所说,不要将不愿意的女子推在前面,这无异于将她们推入火坑。昨天他刚刚寻访了一个女子。这女子叫陈蕊,来自一个大家族,但因为祖上犯了通敌叛国罪,现在也是家破人亡。虽然保住了贵族的名头,但生活困苦,现在到了婚配的年龄,也无人敢娶。这女子外貌出众,精通歌舞,也很愿意嫁入关外。毕竟嫁过去就是关外的王妃,也有高陵这么强大的娘家做后盾,生活上想必也是锦衣玉食。本来说的好好的,就等计划实施了,现在彻底作罢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倒是挺会玩阴的,拿国力来压我。” 部日固德这个举动已经把联姻正式摊开在两国的台面上了。如果秦燕齐不准,两国的关系必然恶化,如果准了,又会遭到各个诸侯的非议。文侯家说起来是忠臣,地位卓绝。文侯家不想嫁女之事人尽皆知,国君硬要赐婚,只能体现出他的无能,保不住国家的面子需要去靠一个女子来扛。 “关外还以高陵的规格准备了聘礼,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因为数量比较庞大,卫兵很多,说是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达王城。” “一个月……”秦寒令飞快思考着。他不能让文暖兮就这么嫁去了关外。还有一个月,就还有时间。 “国书是刘赫收的,我就说我没收到,刘赫给我弄丢了。一个月后聘礼来了再说。” 跟在秦燕齐身旁的刘赫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国君,您可不要害我。到时候那王子怒了,砍头的可是我啊!” 秦寒令定了定。“那就先把刘大人的屋子烧了吧,就说国书在里面,直接被烧掉了。让关外重新发一份。” 章子程皱皱眉,心想这兄弟二人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般。 “那我们的美人计呢?”他问道。 “继续。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把这些计谋都用上,万一有能成的呢。”秦燕齐叮嘱道。 刘赫看着天色不早了,催促着。“国君,咱该回去了。” “走走走,回去放火去。”秦燕齐脚步轻巧一跃而起,刘赫在后面跟着,脸拉的好长。 “将军,文姑娘过来了。”筱月进来通传。 “快让她进来吧。” “我一会儿还得跟子程哥哥一起回去,过来问问什么时辰走?” “ 不急。”秦寒令替章子程回答了,还让筱月为她上茶。 “刚才我在外面遇到国君,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啊。你们聊什么了?”文暖兮饶有兴趣地问道。 秦寒令不想让文暖兮知道国书的事。“没什么。” “哦。”文暖兮见秦寒令不说,她也就不继续问了。 “青平大人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寒令哥哥的左膀右臂又齐全了。”青平醒了,和流云一起辅佐在秦寒令身边,文暖兮觉得放心多了。 文暖兮看看二人,本来想着不问,但实在是想知道。于是问道:“和亲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章子程不知如何开口。 “我和子程已经想出了办法,但是阻碍颇多,有些计谋得用来试试才能知道行不行。你等我慢慢筹划。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的,一定竭尽全力。” 文暖兮看看秦寒令,又看看章子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如果是,如果是留不住我了,那我就去吧。我这几日也想了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本来和亲之事是国家间的事,我也没有权利拒绝。现在让寒令哥哥为难,甚至让国君都很为难,没必要为了我,损失这么多的。” “我愿意为了你为难。”秦寒令的声音笃定。“如果实在留不住,我就率军讨伐,就像你说的,我有流云和青平当我的左膀右臂,没有攻不破的城门。” 章子程撇撇嘴,之前明明和文暖兮约好了,谁先动心了就要分享一下的,这暖兮妹妹明显是跟将军有一腿,回去的路上好好逼问她一下。 “明日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姑娘,暖兮妹妹跟着一起去吧。”秦寒令又提议道。他要和章子程去看看那位陈家姑娘,既然是见姑娘,还是让文暖兮知道比较好。省的像之前去青楼的事情一样,后续还得带着点心上门赔礼。 “这是哪一家姑娘呀?” 章子程介绍道:“这家姑娘本是王城以南的大户陈家的二小姐,名叫陈蕊。他们一族本来相当鼎盛,后来祖上有人勾结敌国,当时的国君就将她们的祖产没收充公,只留下了一个空名头,和一套祖宅。这姑娘生活得辛苦,幼年时和母亲学习了歌舞,现在到处卖艺为生。我已经去过一次了,和这位二小姐说过和亲的事,她很愿意去,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她母亲和大哥带着一起去。毕竟家里也就只剩下她们三人了,去了关外一家人一起享荣华富贵也不错。” “那真是多谢这位姑娘了。” “暖兮,如果这姑娘真的能去关外,可能还要多谢你呢。从一个落魄贵族变身成关外的王妃,可是极大的荣耀。” “都是将军的条件开的苛刻。不然愿意去的姑娘可是更多呢。” 聊了一会儿,章子程要回去了。文暖兮虽然恋恋不舍,但只能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路上小心点。”秦寒令照例把她扶上马车。 “嗯。”文暖兮回答。 马车从后面驶离,文暖兮趴在窗框上,向外看着。她突然注意到朝向王宫的地方燃起了大火。 “这是王宫着火了?”她惊慌地问道。 “没事儿。这是国君在放火呢。”章子程回答,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这火不大不小,燃起来的颜色染红了几片云朵,粉红色的云朵挂在天上,就像是天空突然害羞了起来。 第47章 来自关外的诡计(二) “怎么可能?”部日固德站在清晨的朝堂上,脑子里直发晕。国君正笑眯眯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真是不好意思啊,昨夜刘赫的院子突然就着起了大火,国书他还没来得及给我就被烧了呢。” 刘赫在一旁听的恼火。昨天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细软,国君就下令放火。书房里本来就全是纸卷,顺着风势,一下子就燃着了,连同旁边的寝殿都烧了个精光。灭完火后,院子都是黢黑一片。看来重建还得一年半载的功夫。 文侯相当无语。国君这表情,明明就是因为国书被烧了,开心的表情嘛,自己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可是……” “关外路途遥远,这我是知道的。可是你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你们派使官回去,再补一份出来了。我们高陵注重礼节,没有三书六礼,我们文侯怎么可能嫁女儿呢?” “唉。”部日固德无话可说,只好退下了。 国君向下扫视一圈。这个意思是问大家还有没有事情,没有的话就要散了。 果然朝下鸦雀无声。 “好,退朝了。” 秦寒令迈开长腿往外走,青平和流云在两侧跟着。 “等一下!”后面传来声音,是部日固德。 “将军这么急要去哪里?”部日固德从后面追上来。这三人站的离门口近,脚程又快,他小跑了几步才追上。 “急着回家吃饭。”秦寒令回他,脚步一直不停。 部日固德被秦寒令的话噎住了。 “今日青平大人第一次上朝,我来打个招呼。”说是打招呼,其实是探虚实。 三人停住脚步。 青平缓缓说道:“多谢王子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 “那我们改日聚聚?上次在青楼玩,将军也来了。你们高陵的青楼真是一绝,亭台楼阁、空中水榭,女子的舞步也好看,又温柔。” 不少大臣从他们身边而过,听见“青楼”,不约而同地撇撇嘴。王城还没出,就敢当众议论青楼之事了,关外王子果然大胆。 “我可没兴趣。如果王子要比武的话,可以找我。”秦寒令捏捏眉头,这“青楼”两个字,光听到就头痛。 秦寒令带着青平、流云快步离开,把部日固德甩在后面。他得赶快回家,章子程和文暖兮都等着他呢。 文暖兮最近天天去将军府,越来越注重自己的穿着和打扮。今天的一身装扮是翠鸣为她新做的,裙身的领口比往日的要大,可以看到半截白皙的锁骨;裙腰收的极窄,以手缝的绣带一圈一圈缠绕,显得腰身极为玲珑;裙边加长了一寸,把鞋面盖住,又有了一丝端庄。 在妆容上,翠鸣也下了功夫。胭脂和唇彩都是和衣服搭配的桃粉色,胭脂扑的更重些,自带一点娇羞。 章子程今日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夸赞。文暖兮暗自窃喜,只是不知道这种小心思,秦寒令能不能感受到。 他们正在茶室饮茶,秦寒令一身官服走了进来。 “等了很久了?秦燕齐每次上朝都说一堆废话。” “没有,我们才刚来。”章子程回答道。 “暖兮你用过膳了吗?”秦寒令问道。他知道文暖兮爱睡懒觉,也不知道今天这么早来有没有吃饭。 “已经吃过了,今日我早早就起来了。”文暖兮确实起的很早,翠鸣早早就催她洗漱打扮了。 “那等我换身衣服就出发。”秦寒令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文暖兮有点失落,看来秦寒令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难得今天这么早起,也没起到效果,下次还是直接睡到时间来吧,省的白费功夫,人还困。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通传,马车备好了可以出发。 文暖兮平时的裙子就不好上将军府的马车,今天的裙子就更是发愁了。翠鸣把她的腰束的紧紧的,她连弯腰都费劲。 秦寒令看出她的忧虑,伸过手臂去温柔地扶住她。 “谢谢寒令哥哥。” “你今日很美。”秦寒令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寒令已经用手微微运力,把她整个人轻轻放上了马车。 文暖兮心里美滋滋的,原来自己的变化他也发现了啊。 末了,他又说了句:“怎么脸红了?夸你一句就害羞了?” “我才没有,是腮上的胭脂。” 秦寒令笑笑:“还不好意思承认啊。”说罢,翻身上马。 “翠鸣,都怪你,胭脂上多了。” “这个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娇羞,你没发现将军看你的眼神都变了?桃粉色,会招来姻缘的。”翠鸣高兴地眉毛都在飞舞。 被裙子勒住的文暖兮坐的直直的,在翠鸣肩上捶了一记直拳。 马车在一处荒凉的大宅子面前停了下来。 宅子颇大,沉重的木刻大门、屋檐上的精细雕花都似乎能看出往日的荣光。只是现在年久失修,斑驳的木头上满是刻痕。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听见动静前来开门。 “拜见武侯大人、章公子。”她欠身行礼,动作优雅,有大户之风。 “今日陈蕊姑娘没有出去吧。”章子程问道。往日陈蕊为了生计这个时候都在东边的茶馆里弹琴卖艺。 “您都交代过了,自然是没有出去。我们娘仨都等着您们呢。” “这位是?”妇人注意到二人身边的文暖兮。 “这位就是文侯的女儿,文暖兮。” “拜见文姑娘。”妇人又欲行礼,文暖兮扶住了她。 “夫人不必多礼。” “几位请随我来吧。”陈夫人把他们带进了大宅。 大宅院子里满是杂草,夫人穿越了好几重院子,把他们带到一个小的院子里。这里跟外面不同,被修缮得很妥当。看来是院子太大,他们三人无法修护所有的,于是就只维护了自己住的这一处小院子。 一个清丽的女孩正端着木托盘从侧边的小膳房中出来。跟在她后面的身材瘦弱的男子托着一柄茶壶。 陈夫人把三人引入屋内,女孩和男子把茶和点心放上桌子,恭恭敬敬地向众人行礼。 “将军您看,这就是我的女儿和儿子。” 第48章 带着文暖兮一起去青楼 女孩抬起头来,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笑意盈盈。 男人则有一些拘谨,嘴角挑了挑。 “将军,自从我丈夫死后,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宅子中已经生活了多年。全家都是戴罪之身,如果真的有这种机会真是太好了。”陈夫人说道。 “让妹妹来换取温饱这算什么?!我自小有病不能做事,都是妹妹出门卖艺才够生活。现在又要把妹妹嫁去关外,我真是不甘心!” 男人不顾礼节,忿忿地坐在秦寒令旁边的椅子上。 “哥,你不要这么说。你天资聪明、苦读诗书多年,只是我们被罚永世不得做官。你不是没有努力,而是事不遂人愿。”陈蕊开口,语气温柔。 “各位大人不要介意,我哥哥他是担心我。” “无妨。”秦寒令能理解他的心情。 “陈公子叫什么名字,可曾在书院读书?”章子程觉得他有些眼熟。 “我叫陈涛,在南城书院读过。” “果然,我听说过你。文采卓绝,满腹经纶,你在书院里很出名。” 陈涛苦笑两声。“出名又怎么样,读过的书还不如废纸。” 一旁的陈夫人也沉叹一声。 “我们不说这些,说说我的亲事吧。”和母亲、哥哥相比起来,妹妹陈蕊倒是乐观沉稳得多。 章子程把计划和盘托出,告诉眼前这三人。 文暖兮也是第一次听到,也在一旁听着,格外认真。 “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章子程问道。 “没什么问题。公子的计策很完善。”陈蕊答道。“我早听闻公子貌比潘安,哪成想公子的才略也有诸葛之风。” 章子程被她这么一夸,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管此事成或者不成,我都可保你们母女三人衣食无忧。你们尽可放心。”秦寒令说道。 陈蕊欠身行礼表示感谢。“多谢将军的抬爱。百姓都知将军是高陵的守护神,能见到将军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您所托之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文暖兮心头带着一份歉疚。“这次的事是因我而起,现在把姑娘拖下浑水来我心头实在过意不去。” “文小姐不必如此。对于小姐来说,去了关外就是远离父母,而我可以带着母亲哥哥一起,在哪里都可以团聚。何况看小姐如此貌美、神采奕奕,想必是心有所属了吧,我心中无牵挂,嫁与谁人都是一样的。” 文暖兮偷偷向秦寒令那边看了一眼,正瞧见秦寒令也在看她。 “那好,我们就按照计划来。最近几日就麻烦姑娘了。” “好。”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章子程提议去四季食肆用膳。 马车还没到,就远远地看见食肆附近热闹非凡。 “前面这是出了什么事?”章子程看见是自家食肆门前的事,忙骑马往前赶。走近一看,居然是部日固德在店门口打架。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章子程下马去拉架。在外他不管称其为王子,常用公子代称。 部日固德停下拳头。“章公子来了?”他抬手抓起趴在自己脚边的人,用力扔在了章子程的脚下。 那人发出几声哀嚎。 “什么事?”秦寒令骑着高头大马也过来了。 “这厮偷钱偷到我头上了。” “哦?”秦寒令下马,把瘫在地上的小偷拎起来看了看。 “准备怎么处置?”秦寒令问部日固德。 “在我们关外,这是要杀头的。” 话语一出,小偷赶紧求饶。 “不过今日遇到你们就算了,按你们高陵历法办吧。”部日固德懒得计较,他约了绮莹姑娘,急着去青柳,不想多耗费时间。 “我先走了,你们办吧。”说罢,部日固德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躲在马车上的文暖兮这才敢下车来。 “暖兮,你过来。”秦寒令说道。 “什么事呀?”文暖兮凑到他身边,那小偷满脸血迹让她看着有些害怕。 “你来分析一下这个案件。” 文暖兮的头皮一下子发紧了,怎么秦寒令在这种时候都不忘考她啊。她攥紧帕子,绞尽脑汁地想起来。 “我送小偷去报官,你们先进去吃。”章子程说着就要拉走小偷。 “不,我们一起进去。你找个包厢,我们和这个小偷一起吃。” 几个人坐定,秦寒令扔给小偷一块帕子。“赶紧把脸擦擦,你水平越来越差了,挥几拳而已,血哪有这么多,装的一点都不像。” 小偷“嘿嘿”一笑,拿起帕子擦了几下,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脸上分明一点伤都没有。 在章子程和文暖兮震惊的目光中,他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下卓峰,是将军的故人,以前在军中负责打探敌情,现在是闲云野鹤一个。” “闲云野鹤?那你去打探部日固德做什么?”秦寒令问他。 “这不是受国君所托嘛,基本上每个来到王城的使臣、贵族之类的,我都会去打探一下。国君的打赏就是我生活的主要来源。” “那这次怎么失手了?” 卓峰露出神秘的微笑。“这可不是失手,我是故意跟他交锋。他的寝殿我都打探过了,他跟关外的书信频繁、来往密切,频率超越正常的数量。他还常常见一些秘密的高陵官员,昼伏夜出。寝殿我都翻遍了,这不是创造个机会翻翻他身上有什么。正好跟他打一架,量量他的身手。” “那你找到什么了?”秦寒令问他。 只见他从袖筒里拿出来一块玉佩。“刚才趁他专心打我之际,从他怀里拽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秦寒令从他手中接过来。玉佩种水清润,飘着丝丝翠色。一面用高陵文写着“正垣通天”,一面则是看不懂的关外文字。 “这是什么字?”文暖兮也凑过来看。 “你可是想好了?卓峰要怎么罚?部日固德又怎么处置呢?”秦寒令故意逗她。 文暖兮缩了回去。“没想好。” “没想好你就继续。” “这位仁兄身手了得啊。”章子程看看他,他全身上下基本上都没有受伤的痕迹。 卓峰谦虚道:“一般一般啦,我就会使一些小技巧。一般人看见出血也就不下重手啦。” “那血可真是看得让人心惊。”文暖兮说道。 卓峰眯着眼看她,道:“这位小姐就是文侯家的女儿,文暖兮吧。” 文暖兮点点头:“是我。” “您可多注意点安全。部日固德总提起你,那种好色之徒,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秦寒令眼神一凛。 “之前已经发生过差点把暖兮妹妹掳走的事情了。”章子程说道,跟卓峰介绍情况。“不光要掳走妹妹,他还跟国君大人提了和亲呢。” “呸,真是不要脸。”卓峰有些愤慨。他在暗中可是见识了不少部日固德做的荒唐事。这家伙嗜酒、好色,还有暴力倾向,虽然是王子的身份,但是完全配不上眼前的这位美人。 “以后关于部日固德的事,但凡我能出上力的,将军尽管找我。”他说道。 “行。你放心,钱这部分,不会亏待你的。”秦寒令知道他出身贫寒,家中还有重病的母亲,许诺给他千金做奖励。 “我也可以出一点的。”章子程说道。 “将军您当我是什么人?国君给的钱财丰厚,我早已赚的盆满钵满的了。为您办事,纯是为旧情,无关金钱的事。” 秦寒令端起酒杯与他共饮。“改天有空来府中找我,青平和流云也许久未见你了。” “成。”卓峰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点酒,就急匆匆地回王城复命去了。 “怎么样?还没想出来?”卓峰一走,秦寒令就又问起文暖兮。 “呃,这个,卓峰大哥应该是偷窃罪,应以玉佩的价值量刑。部日固德是暴力罪,如果想量刑重一点可以说他是动私刑,虽然身份是关外使节,但是也可以去国君那里参他一本,罚个黄金一千两。” 秦寒令听罢,欣慰地笑了起来。“行啊,现在不光会判定了,还会钻律法的空子,给人下重刑了。看来书没白看,我没白教。” 文暖兮听见秦寒令夸她,开心地补充:“还有还有,寒令哥哥放走嫌犯,也可以罚款百钱。” “噗。”章子程喝进嘴的汤都吐了出来。心想着,这丫头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连将军都敢定罪啊。 “哈哈哈!”秦寒令大声地笑起来。“暖兮妹妹当了律官一定能秉公执法,定是高陵最公正无私的人。” “将军下午还去练兵场吗?”文暖兮问道。 “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地方想去。暖兮可以陪我吗?” “好呀。” 半个时辰后,秦寒令带着章子程和文暖兮来到了青柳的门前。 文暖兮脸色都不太好。“这个,是,青楼吧?” “没错。”秦寒令一幅饶有兴致的样子。 “这,带暖兮妹妹进去不太好吧。”章子程说道。 “来这里当然要带上她啊。”秦寒令想起上次的情景,他可不想再去道一次歉了。 翠鸣在后面拉着文暖兮的袖子。“这可怎么办啊,小姐,我不想进去的。” 秦寒令注意到她,拿出一锭银子来。“翠鸣,旁边有个绣房,你去逛逛,一会儿逛完就自己回家去吧。我们可能要多在里面待一会儿。” 翠鸣听了秦寒令的话,如遇大赦,拿着银子一溜烟儿地跑了。 “走吧。别害怕。”秦寒令把文暖兮护在身前,三人一起走进了青柳。 楼阁中飘散着浓郁的香气,一曲妖娆的小曲唱起来,艳色的纱幔随着微风散漫地飘着,远处有女子的笑声传来。 文暖兮有些紧张,但是想想她背后是秦寒令,也就放下心来,一直向里面走去。 “哎,公子几位呀?”老鸨满脸堆笑,迎了上来。但等她看见文暖兮,脸上又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位小姐是?” “这是陪着我们一起来的贵客。不用叫姑娘来,给我们上些酒菜即可。”秦寒令说道。 老鸨认出了秦寒令和章子程,把他们安排在了可以看到歌舞正中间的位置。 “原来青楼里面长这样啊。”文暖兮逐渐放松下来,秦寒令和章子程分别坐在她两边,让她更加有安全感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干活吧。” 章子程不解。“干活?” “刚才我的暗卫通报,说部日固德正在这里。我们去会会他。” “原来如此。我就说您来青楼必定有原因。” 章子程左右看看,四处搜寻,没发现部日固德的身影。 “他不在大厅内,难不成是去了包厢?”他问道。 秦寒令招呼老鸨过来。 “关外的公子可是在这里?” “那位公子不在这大厅,他来都去内厅的。”老鸨回答道。“如果您几位想去,我可以带您过去的。” “好。那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吧。” “进入内厅,您可要照顾好这位姑娘。”老鸨叮嘱道。 穿过一条暗暗的走廊,老鸨带着众人来到一扇彩金雕花的门前。两个小厮把门打开。只见屋内一片金碧辉煌,里面人声鼎沸,一张又一张宽大的赌桌排开,衣着华贵的男人搂着香艳的女子在赌桌前下注。 那些女子穿着布料极少,领口开到胸前,脖颈以下,一片白花花的香肉。裙摆开叉又极高,两条长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文暖兮不自觉向上拉了拉自己的领口。秦寒令护着她走了进去。 “几位公子要玩多大的?”一个女子迎了上来。 章子程左右看看,找到了部日固德,他指给女子看。“我想跟那位关外的公子玩。” “那位公子玩的是最大的。公子您请跟我来。” 女子将他们引到部日固德的台子上。 “公子,又见面了。”章子程上前打招呼。 部日固德回过头来,看见眼前的三人。 “你们怎么来了?还把文姑娘也带来了?正巧,我今日运势差,让文姑娘来给我改改运。” 说罢,他伸出手来,抓住文暖兮,想把她揽进怀里。 “来,坐我腿上。” 第49章 赌神 “啪”的一声,秦寒令挥手打掉部日固德的手。他扯过一张椅子放在庄家的位置上。 “来,坐这。”秦寒令拉过文暖兮,让她坐下。 “我?”文暖兮环视四周,见众人都在看她。全场的赌桌上,都没有女子坐在正座上。“我不会啊。”她小声说道。 “你怕什么?随便下注,输了的我给补上。” 秦寒令吩咐侍女端上了茶,又用几锭金子换了筹码。他跟章子程宛如侍卫一般,站在文暖兮身后。 部日固德忿忿地说:“一会儿输多了可不要赖账。” 章子程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不爽。“公子您尽管押注,我们高陵人有的是金子。” 一声锣响后,赌局开始了。文暖兮还处在晕头转向中,根本没搞清楚该怎么玩。 她看着开局的小厮一阵行云流水的操作,懵懵地转头低声问秦寒令。 “怎么押啊?” “大或者小,你随便说一个就行。”秦寒令用手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 “那就,那就大吧。” 部日固德之前已经连赢了十几把,兴奋的脸涨的红红的,一手端着酒杯豪饮,一手把旁边的姑娘揽进怀里。他顺风顺水,运势强的很。 “你确定?”他戏谑地看着文暖兮。 文暖兮看着他落在姑娘腰上的手,皱皱眉头。“那是当然。” “那我自然就押小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下注,大多数人都跟着部日固德押在了小上。 “买定离手!”小厮催促道。见没人再下注了,他把牌翻开,大声宣布:“大!” 文暖兮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 秦寒令在一旁夸道:“不错,赌博也有天分。第一把就赢了。” 章子程也拍手称快。 部日固德脸上不太好。“才一把而已。” 他跟文暖兮卯足了劲,二人定是要做对家,每一把都跟对方是对家。桌面上其他的四位庄家也是各自为伍,有人跟着文暖兮押,有人跟着部日固德押。一连十几把下去,竟次次都是文暖兮赢。 章子程和秦寒令在她背后站着,三人气场全开,赢回来的筹码越来越多,部日固德的脸色越来越垮。 秦寒令抓起一把筹码,散给众人。“文小姐请大家饮茶。” “谢谢文小姐!文小姐赌神!”有人在人群中喊着。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整个内厅里还在开赌的赌桌只剩下这一张了。 部日固德又要了一壶酒,因为愤怒连眼眶都红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姑娘,把衣襟扯开,摆开架势。 章子程笑他。“公子,这是赌博,可不是斗殴。不用把衣服拉开吧。” 部日固德被众人围观着,恼羞成怒,甩了一个酒壶过来。 秦寒令稳稳地接住。 “给这位公子上酒。也是我们文小姐请。” 内厅里没有窗子,不见日光,文暖兮又玩了几把,估摸着时辰不早了,跟秦寒令耳语几句。 秦寒令知道她想走了,吩咐旁边的侍女兑换筹码。 筹码是用轻便的小木牌做成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可是换成金子就不一样了。 五六个侍女用托盘端来金子,章子程上前数了数,足有三十锭之多。 “暖兮妹妹赚钱了得,这一会儿功夫,赚的比我家食肆一年收入还多。” 文暖兮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金子。“这也太多了,我都拿不动。” 部日固德咬牙切齿。 “你拿不动,我帮你拿,反正迟早你都嫁进我府中。不如今日你先躺我床上习惯习惯。” 章子程骂道:“下流!” 秦寒令拿起一锭金子用腕力甩向部日固德,正打在他头上。 “当!”声音清脆而响亮。 “怎么公子连金子也接不住?这一锭就当请你吃饭了。” 说罢,秦寒令拥着文暖兮走出了内厅。 文暖兮听见背后一片欢呼声。 “这姑娘也太牛了!” “这是赌神吧!” 老鸨一脸的灿笑,迎了上来。 “姑娘真是厉害,刚才小厮已经与我通传过了。以后您再来就是我们的贵宾了。酒菜都是免费招待的哦!” “多谢您了。”文暖兮礼貌道谢。 “话说我赢了钱,这老鸨高兴什么呀?还要招待我,难不成赌神的地位这么高的么?”文暖兮转头问身后的两人。 “老鸨当然高兴了。你知道你究竟赢了多少锭金子吗?”章子程凑上前来说道。 “你赢了三十五锭,按赌台规矩这青柳要抽成五锭。你说这老鸨高不高兴?” “什么?!”文暖兮震惊。“也太黑了吧!下次我带你们来,咱们就吃饭,让她好生招待!不能浪费了我五锭金子。” 秦寒令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来摸摸她的头:“走吧,小财迷,该回家了。” 章子程有事先走了,秦寒令陪着她一起坐上马车。 “真重啊。”满满一包金锭子被她抱在腿上,她一脸的高兴和满足。“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呢。一会儿回去路上给大家买点好吃的点心,一起庆祝庆祝。” “你抱在怀里肯定重了,一会儿我先找票号给你换成银票吧,好带好放也安全。”秦寒令说着。 “好呀。”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一家票号前,秦寒令自己下车,片刻又上来,把厚厚一叠银票交给她。 “怎么这么多啊?”文暖兮在脑海中算着,应该换不出来这么多的吧。 “剩下的零头我给你换成整的了。拿着吧。”秦寒令不由分说给她塞进小荷包里。 那只可怜的粉色小荷包被塞的快要撑开了,翠鸣为她绣上的锦鲤,现在已经像一只生气的河豚一样圆了。 “那我以后多带你去几次青柳蹭饭。” “你确定?”秦寒令靠过来,在她耳边说道。 “那可是青楼。” 文暖兮的耳朵痒痒的。 “那就去四季食肆吧。以后都我请。”她豪气万丈。 “好。说定了。我以后出门可不带钱了。” “嗯。没问题。” 不多一会儿,马车就到了文侯府。 文暖兮觉得今日的路程怎么这么短就结束了,她还有很多话想跟秦寒令说呢,都没顾上说。 “你到家了。”秦寒令先下了马车,准备扶她。 “好快呀。”她说着,把手搭在秦寒令的手臂上。 “舍不得我?” “才,才不是。” “那就明日再见。” “嗯。” 入夜,文暖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翠鸣!”她大声喊着睡在外屋床上的翠鸣。 “别叫这么大声,我来了。”翠鸣起身,拖拉着鞋子就过来了。 文暖兮坐起来,问她:“你喜欢什么东西呀?我买给你。” “怎么这么突然?我生辰还没到啊。”翠鸣纳闷。 文暖兮把她今日在青柳的事情讲了一遍。 翠鸣一脸惊讶。 “真的吗?!那小姐赢了多少回来?” “很多。”文暖兮故意卖关子。“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翠鸣大着胆子说道:“我想要一匹上好云锦。” “这个简单。买呗。还想要别的吗?” “云锦都能买?!”翠鸣睁大眼睛。“那128种颜色的蚕丝绣线呢?” “行啊,没问题!” 翠鸣上去晃晃文暖兮的手臂。“小姐,你快告诉我你赢了多少?” 文暖兮把那只鼓囊囊的小荷包拿出来:“你自己看吧。” 翠鸣把小荷包往开一打,银票挤出来,散了一地。 “这也,太多了吧。”翠鸣本来就被银票的数量震惊了,再看到上面的金额,长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小姐这次大发了,我看这些够买个大宅子了。” “你说我给寒令哥哥买点什么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该给你做个大荷包了。” 虽然文暖兮一晚上没睡好,但因为秦寒令说今日还要见面,还是早早起来。文侯已经上朝去了,文夫人在摆弄花花草草。 文暖兮百无聊赖,翠鸣给她打扮好以后,她就在府中绕来绕去,等着秦寒令的到来。 差不多过了国君退朝的时间,一个侍从前来通传。 “小姐,门外有客人求见。” 文暖兮一跃而起,跑到门口,却见来人居然是林珂儿和秦洛。 “林姑娘,洛洛。”她招呼二人进来。 林珂儿对秦寒令和文暖兮的关系耿耿于怀,早就想来找她打探打探,今日她找到机会,拉着秦洛一起来文侯府,想慢慢跟文暖兮套近乎,从中观察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文暖兮问道。 “我们今天逛街采买,逛着逛着就到了府前。想着你应该在,就进来看看你。”秦洛说着。 “是啊,好几天没见你了。”林珂儿说着。她听说最近秦寒令跟文暖兮走的很近,心里不太舒服。 “对了,之前送过来的云锦翠鸣已经快做好了。你要不要试一试?”文暖兮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派翠鸣把衣裳拿出来。 云锦是淡淡的灰蓝色,翠鸣做成了一件典雅的礼服。 “真是好看啊!”秦洛摸着衣服,感慨道。 翠鸣把衣角的内侧掀开,里面居然绣了两只小巧的柿子。柿子的叶子是翠绿色的,短短的叶柄是浅浅的棕色,圆圆的身体是橙红色的,极为精巧。 “小姐说柿子寓意极好,让我绣两只上去做个纪念。” “真好看呀!”秦洛看着两只柿子,心中甚是感激。“多谢暖兮姐姐这么有心。” “快去试试吧。” 又有侍从过来通报。 “小姐,武侯大人过来了。” 文暖兮起身跟林珂儿说道:“我去门口接一接。” 谁料到林珂儿也站起身来,表示友好般地牵住她的手。 “我也一起去吧。” “怎么珂儿也在?”秦寒令说道。他身穿着朝服,旁边跟着流云和青平。 “我路过就进来看看暖兮。”林珂儿解释道。 她松开文暖兮的手,上前去帮秦寒令正了正官帽。 文暖兮看到她的动作眼神一暗。林珂儿就像是秦寒令的妻子似的,动作娴熟,态度大方,反倒是自己,跟她一比竟显得扭捏了起来。 “不用了。”秦寒令向后退了半步,伸手把官帽摘下来。“珂儿不用弄了,下朝了,也该摘了。” “快进来吧。”文暖兮把他们迎了进来。 秦洛刚换好衣服出来。 “哥哥,你们怎么也在?你看我的新衣服怎么样?”秦洛原地绕了一圈。 秦寒令看着妹妹,开口说道:“好看。” 青平没有说话,用微笑回答了。 秦洛凑到他跟前,把衣襟翻出来给他看那两只柿子。 “青平哥哥你看,暖兮姐姐的心思巧,翠鸣姐姐的手巧,这两只柿子多好看!” 青平仔细看看,认真地谢过了文暖兮。 侍女们把茶端了上来。 “我还准备了点心,一会儿你们吃几块。”文暖兮说道。 秦寒令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纸包。“我带了阿尔斯郎的点心,吃这个吧。” 他对上文暖兮的眼神。 文暖兮接过来。 林珂儿说道:“寒令哥哥怎么会过来?下了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嗯,我,有点事。”秦寒令表情不太自然。 林珂儿故作好奇:“什么事呀?看寒令哥哥的样子,应该是好事吧。” 秦寒令正色道:“是跟文侯有关的事,不方便说。” 林珂儿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秦寒令哪有什么正经事?一下朝就赶紧策马过来,就是为了带点心来给文暖兮尝尝罢了,还想着带她出去转一转。 “文夫人呢?”秦寒令想起来还没有跟文夫人打招呼。 “我母上在后院摆弄花草呢。我们先聊。” 果然不多时,文夫人就笑盈盈地来了。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众人行礼。“拜见文夫人。” “哎呀,不用客气,一会儿留下一起吃饭吧。”文夫人好久没见家里有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了,正好中午凑一桌热闹热闹。 “我们就不在家中吃饭了。”文暖兮赶忙拒绝。她母亲的热情她可扛不住。“我们现在就要出去的。” 说罢,她连推带拉把几人都拉到了门口。 文暖兮把小荷包从怀中掏出来。“走,我请大家吃大餐去。” 她热情的好意不容拒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东城进发。 第50章 只有牵手怎么够 东城是最热闹的地方,街道两旁的食肆、酒坊鳞次栉比。文暖兮挑了一家最大的食肆走了进去。 “文小姐请客还真是大方呢。”林珂儿说道。 文暖兮捏紧她的小荷包,意得志满。“既然我请客,大家就敞开吃。” 她招呼来老板安排包厢。 秦寒令刚一落座,林珂儿就挤了过去,还拉着秦洛坐在她身边。 然后她招呼文暖兮:“暖兮,你坐洛洛旁边吧。” 文暖兮不好说什么,挨着秦洛旁边坐下。 一桌酒菜慢慢上齐。 “暖兮要不要喝点酒?”秦寒令隔着人问文暖兮。 不料林珂儿接话道:“寒令哥哥,给我倒一点,我陪你喝。”说罢还将杯子递了过去。 秦寒令只好接过杯子,给她倒上了一杯。 文暖兮看着她这样,心里酸酸的不舒服。她招呼来小厮,让小厮给每个人都上一壶。 “这样一来就不用来回倒酒了。我们一起喝。” 她说道。 翠鸣有点慌,急忙说:“小姐,我也要喝吗?我酒量可不行。” “那你就别喝了。给我。”文暖兮拿过她面前的酒壶。 秦寒令看着她,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要喝这么多,伤身。” “好,那就先喝着,能喝多少算多少。” “寒令哥哥,你尝尝这个。”林珂儿不住地给秦寒令夹菜。 秦寒令感觉文暖兮那边过来的眼神冷冷的。他婉拒道:“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吃好就好。” 林珂儿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跟秦寒令干杯。 “寒令哥哥,算起来这是我们相识多年第一次喝酒呢。来,我敬你。” 秦寒令有些勉强,端起酒杯和她喝。 章子程看着气氛不太对劲,忙讲了一些有趣的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不苟言笑的流云都露出了笑容。 本来文暖兮听的高兴,却见林珂儿一边笑着一边趴在秦寒令的肩头,娇滴滴地声音说道:“章公子太有趣了,好好笑。” 文暖兮的眼神变了,不再冰冷,而是能从中射出火焰来。 她开始挨个敬酒,从流云开始,青平、章子程、然后跳过秦寒令和林珂儿,直接到秦洛那里。来回两三圈,一壶酒已经见底了。 “少喝点,暖兮。”秦寒令忍不住说道。 文暖兮酒劲上来了,顶嘴道:“你陪好林姑娘就行,我不用你管。” 秦寒令盯着她,不说话。 文暖兮躲开他的眼神,又跟章子程喝起来。 “章子程。”秦寒令喊他,语带威慑。 章子程立刻明白,装醉推辞道:“哎呀,我都醉了,不能再喝了。暖兮妹妹少喝两杯吧。” “老章,没想到你这么怂。来流云大人,我跟你喝。”文暖兮晃悠悠地把酒杯戳到流云面前要跟他干杯。 流云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文姑娘少喝些,我一会儿还有军中的事,就不陪你了。”末了他看向秦寒令,秦寒令对他露出赞许的眼神。 还没到青平那里,青平就赶紧说道:“姑娘你也知道我伤刚好,不能喝太多的。” 秦寒令拍拍他肩膀,十分欣慰。 “那我自己喝。”文暖兮又灌下一口。 秦洛伸出手来阻止她。“暖兮姐姐,你怎么不跟我喝呀?来,咱俩干了!” 说着,秦洛就跟文暖兮大喝了起来。秦寒令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哪里来的酒鬼妹妹? 他还没顾得上管文暖兮,林珂儿就装醉倒在他怀里。 她一手勾着秦寒令的脖子,一手拉着他的手,声音又软又轻。 “寒令哥哥,我好像喝多了呢。” 秦寒令赶忙将她扶正,但是她又一次地倒了下来。 文暖兮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演,讽刺地说:“怎么寒令哥哥不去送送人家?都喝的这么多了。” 秦寒令心想,这小丫头是酒喝多了吧,怎么今天说话还硬气起来了,一会儿再跟她算账。 他左右看看,似乎找谁帮忙都不合适。他看见翠鸣正在看他,赶忙喊她。 “翠鸣,快,扶一扶珂儿。” 翠鸣正等着机会,一溜烟儿跑过去,秦寒令给她留出来位置,把她卡在自己跟林珂儿的中间。 “寒令哥哥。”林珂儿喊道。 “小姐,我来照顾你吧。男女授受不亲,将军他也不方便。”翠鸣用身体牢牢地挡住她。 秦寒令这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要对付那两个酒鬼了。 “洛洛,不要喝了。”他先从自家妹妹下手。 秦洛撇撇嘴,说道:“好不容易出来玩,干嘛不让喝,扫兴。”根本懒得理她哥哥,又继续喝起来。 秦寒令推推青平:“你劝劝?” 青平看着秦洛满脸笑意。“让她喝吧,难得她这么高兴。” 秦洛听见青平说的话,高兴起来,说道:“就是,我照顾你那么辛苦,也该放松一下啦。” 秦寒令见青平靠不住,转战章子程那里。 “子程,你劝劝?” 章子程撇撇嘴:“你饶了我吧,我可不行。这小姑娘看着软软的,打起人来拳头也是硬的。” 章子程回忆起来小时候逗文暖兮,结果被她追着打的经历。虽然天天“哥哥、哥哥”地叫着,但还是惹不起啊。 秦寒令只好自己出马。 “暖兮啊,喝的不少了。别喝了,好不好?”他语气温柔地哄着。 流云挑挑眉,什么时候将军也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了?真是少见。 “寒令哥哥。”林珂儿又开始作妖。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跑到秦寒令的背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翠鸣连拖带拽,才把她拉回来。 文暖兮看到这情景,冷冷地说:“不喝酒就别说话。”又自顾自地跟秦洛喝起来。 “流云,派马车来把林姑娘送回去,她喝多了。”秦寒令采取了措施,看来得赶紧先把罪魁祸首送回去。 林珂儿赶紧摆手道:“不用了,我没有喝多的。” “不,你喝多了。”秦寒令的语气笃定,不容她继续往下说。 “翠鸣,辛苦你送林小姐回府吧。” 翠鸣爽快地应了:“我定当将小姐安全送回府。” “走吧,林小姐,马车备好了。”流云陪着翠鸣,拉走了还在依依不舍的林珂儿。 秦洛喝的脸颊通红,根本没在意林珂儿已经被送走了。 文暖兮倒倒酒壶,第二壶已经喝完了。她不顾身份,大声地喊道:“老板!上酒!” 外面清脆的男声应道:“好嘞!” 又有两壶酒摆上了桌。 章子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内心一阵无奈。怎么女子醉酒也这么麻烦啊。 秦寒令推推青平说道:“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你还不劝?” 青平看看眼前的两人,觉得好像是应该劝劝了。 “洛洛,不要喝了,你喝得太多了。” “可是我超级高兴的,你醒来以后,我每天都超级高兴!”秦洛开心的把手伸过来。 “你要干嘛?”青平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一愣。 “牵手手,你牵我的手手。”秦洛已然喝的太多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清醒的她知道了她现在的行为,肯定恨不得自尽而亡。 “你,你喝多了。”青平赶紧说道。一旁的秦寒令挑眉看着二人。 “快牵!”文暖兮回过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青平。“为什么不牵她的手,你快牵呀!” “这,这个……” 秦洛看了青平三秒钟,把手收回来。青平以为事情结束了,岂料下一秒秦洛就哭了起来。 “他不牵我的手……呜呜……” 文暖兮搂住她,居然也跟着哭了起来。“他坏,他就喜欢江南的女孩,也不牵你的手……呜呜……” 青平和秦寒令无语至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章子程倒是看的饶有兴趣。这出戏还挺好看的嘛,他甚至抓了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嗑着。 “行了,赶紧给她们弄回去。”秦寒令坐不住了,起身上前把她俩拉开。两个姑娘居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青平赶紧上去帮忙,他把秦洛扶住,刚站定,秦洛就把小手塞进他的手里。 “嘿嘿,牵手手了。”她傻傻地笑着。 “你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秦寒令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青平想把手抽回来,试了几下,一抽回来,秦洛就又立马黏上去。 “行了,青平,先回去要紧。”秦寒令催促他,先别管别的了,把两个酒鬼弄回府才是正经事。 章子程这才把瓜子放下,出去叫马车来。 秦寒令拉着文暖兮在前,青平拖着秦洛在后,四个人一齐上了马车。 “我酒呢?”文暖兮头垂着,还低声问着。 “你说什么?”秦寒令凑上去听。 文暖兮又说道:“我也要牵手手。” “等一会儿好不好?” “嗯。” 马车到了将军府。文暖兮都喝成这个样子,断然不能直接送回家去,只有这将军府能来。 秦洛喝的还没有文暖兮多,尚存着一丝理智,青平先跳下车去接她,她扶着青平的肩膀,一跃而下,动作还是很利落。 而文暖兮已经醉成一滩了,坐在马车上,依旧垂着头,靠在秦寒令的怀里,一动不动。 秦寒令直接把她打横抱了下来。 筱月出来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流云说道:“两位小姐喝多了。” “赶紧先送回房吧,我去准备解酒汤。”说罢她匆匆忙忙地去了厨房。 流云看看眼前的情景,对章子程说道:“章公子,这里大概是没有咱俩的事了,我带你去花园逛逛。” “好。”章子程跟着流云去了花园。 青平把秦洛送回了她的房间,而秦寒令则把文暖兮抱进了自己房间。 他把文暖兮放在床上,文暖兮躺在他的床上蹭了蹭,看了看他,又把手直直地伸出来。 “你刚才说要牵手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是醉醺醺的。 秦寒令笑她道:“怎么就这件事记得清楚。 他伸手过去,把她的手牵住。 她似乎很满意,露出笑容,迷迷糊糊中又说了话,但是声音很小,又说的含糊,秦寒令没听清,凑到她脸前问她。 “刚才说什么了?” “最喜欢牵你的手了。” 秦寒令看着她的眼睛,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格外真诚。 “我最喜欢你……牵手啊……” “只有牵手怎么够?”秦寒令打断她,她话还没说完,他就俯身吻住了她。 即使是喝醉了,她依旧红了脸。心底痒痒的感觉升腾开来,她怔怔地被他吻着。 “眼睛闭上。”秦寒令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她害羞地不敢动。秦寒令的嘴唇凉凉的,轻触在她唇上。而她的右手还被他牢牢地牵在手里。她酒醒了大半。 “将军!”外面响起筱月的声音。“醒酒汤好了。” 秦寒令直起身,定了定神。 “端进来吧。”他松开文暖兮的手。 筱月端着托盘进来,总感觉屋子里的氛围怪怪的。 “将军,姑娘这醉的不轻,要不要我喂她啊?”筱月看见文暖兮刚才连路都走不了了,心想还是喂她喝的好。 “不必了。”文暖兮坐起身来。“我可以的。” 筱月看着她,心想这体质也太厉害了,刚才喝成那样,怎么一下子就醒了。 文暖兮自己下床走到桌边,端起醒酒汤小口喝着,喝完又自己乖乖回到床边,把鞋脱掉,躺了回去。 筱月都看呆了。“姑娘喝完了,那我就下去了。一会儿有事你们再喊我。” “好。” 筱月走了,屋子里有一阵尴尬。 秦寒令咳了咳,说道:“醒了?” “嗯。”文暖兮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非常烫。 “寒令哥哥。”她叫道。她想问问上次秦寒令亲她脸颊的事。 “怎么了?”秦寒令坐回到床边,看着她。 文暖兮突然问不出口了。 “睡会儿吧。一会儿醒来我送你回家。”秦寒令拿来被子给她盖上。 “睡不着。”文暖兮看着他的脸,心想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能睡着啊? 秦寒令把她的手牵住,“这样呢?能不能睡着?” 文暖兮看着他,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只有牵手怎么够呢?” 第51章 送你玫瑰花 秦寒令用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温柔的声音说:“乖,不够也不能再有别的了。” 说罢,他摸摸她的头,把被子给她掖了掖。 “不许乱想了,快睡。” “哦。”文暖兮有些失落,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寒令见她睡着,赶忙跑去外面,用凉水擦了把脸。他呼吸有些粗重,文暖兮今天这么主动,自己差一点儿就被她“蛊惑”了,还好他心中默背《采薇》,勉强忍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还在上涌,又背了起来。 “采薇采薇,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秦寒令嘴里念念有词。 “将军,您念叨什么呢?”筱月碰到在院子里转悠的秦寒令。 “没什么,念诗静一静。”说罢,他又开始念,整整念了五遍,才停下来。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对文暖兮的欲望平缓了些。 “洛洛怎么样?”他问筱月。 “爬树呢。”筱月笑道,“您赶快过去看看吧。” 秦寒令快步向秦洛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秦洛正抱着树干要向上爬,青平拽着她,两人来回拉扯。 “我要上去!”秦洛喊着。 “不行。”青平吼她。 “不许凶我!”秦洛用手肘撞他。 青平把她的牢牢抓住,想把她从树干上抓下来。 “洛洛,你干什么呢?!”秦寒令看见眼前的情景,赶紧上去帮忙。 “你不许过来!”秦洛喝醉了,声音格外大。“别以为你是我哥哥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树我想爬就爬!” 她胡乱挥着手臂,挣脱开青平,青平怕她受伤,不敢再抓,只能躲闪。 “别乱来。我派人找母上来治你!”她怕秦寒令过来,威胁道。 秦寒令懒得理她,准备上手抓她。 “我要告诉母上,你喜欢暖兮姐姐!”秦洛一吼,秦寒令手抖了。 “青平!”秦寒令一个眼神过去。 青平慌乱中看了一眼,这个眼神是让他捂住秦洛的嘴的么? “将,将军?”他问道,“你这个眼神是我们在军中的那个眼神的意思么?” 正在这时候,秦洛又大叫起来:“青平,那个晚上全靠我,你才能醒来,现在连树都不让我爬……” 青平不等她说完,一把将她的嘴捂住。 在秦寒令的帮助下,他把秦洛扛进了屋子里。 “你老实点!”秦寒令用被子给她裹成了粽子。 “为什么?呜呜呜呜……”秦洛哭了起来,青平正要上前安慰,秦洛突然没声了。她已经睡着了。 “将军喝点茶水吧。”青平和秦寒令坐到桌边,青平给他倒上了茶。 “臣有事要报。” “说。” 青平将秦洛唤醒他的事情讲了一遍。 秦寒令听罢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轻叹了一声。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太惊讶。这些日子他看出来秦洛对青平的心意,可是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你什么想法?”秦寒令问青平。 “洛洛为我做的事,我永远无法报答。但是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地陪着她。一切都随她,她想怎样,便怎样。”他严肃且真诚。 “嗯,那洛洛就拜托你了。”秦寒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从小就认识青平,深知他是一个沉静内敛的人,做事认真、负责,非常可靠。如果洛洛真的喜欢他,那也不错。洛洛这样开朗、肆意的姑娘嫁给他也许能长大一点吧,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洛洛的。” 青平在感情上相当迟钝,他大概是以为秦寒令只是在叮嘱他今天要照顾好洛洛,哪知道秦寒令把洛洛的终身都托付给了他。 秦寒令走出院子,心里盘算着身边这几个人。自己和文暖兮,洛洛和青平,就剩下流云没着落了。要不撮合一下流云和林珂儿好了。但是回忆一下流云的表现,他似乎不喜欢林珂儿。罢了,让他们顺其自然去好了,自己操什么心?他一边想着,一边在府中散步,等着文暖兮清醒。 这府中的建筑物都棱角分明,线条凌厉,整体的色调肃穆,都是他当年刚成为将军时建的。秦燕齐为了讨他欢心,完完全全迎合他的喜好来建,若不是有武尚娘娘采买的帘子、床被的中和,说这里是军机处也合情合理。 他四处转转,忽然想到文暖兮总穿明艳色彩的衣服,她会不会不喜欢这里的颜色?她那么喜欢去花园,还是喜欢色彩的吧。 正想着,他碰上流云。流云正扛着把锄头要去花园照料花草。 “将军,你在这里散步?”流云先前看着他绕了好一会儿了。 “嗯。”他回答道。 “我要去花园,将军要一起吗?”流云邀请他。 “去看看也不错。”他跟着流云踏进了久违的花园。 流云检查了一遍各种花花草草,都长得很不错。尤其是玫瑰,这种花似乎很喜欢将军府的花园,长得根茎粗壮,花朵艳丽。 秦寒令看着一大片的玫瑰花,怔怔不说话。 “将军?”流云唤他。 “玫瑰长得真好看。”秦寒令夸赞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它长得格外的好。文姑娘似乎特别喜欢。”流云说道。 “是吗?”秦寒令来了兴趣。 流云想起来文暖兮第一次见到玫瑰花的情景。“是啊,我说送她几朵,她也没有要,但是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将军如果能送她几支,她一定很开心。” 秦寒令眼神一亮。 于是在流云的帮忙下,秦寒令摘下了十几支玫瑰,他们还将茎上的刺去掉,用一只大花瓶装好。 秦寒令捧着大花瓶回了寝殿,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文暖兮还在睡,因为外衣太紧,她有些不舒服。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秦寒令。领口处皱了起来,露出更大片的皮肤,雪白雪白的,秦寒令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用被子给她盖上了。 他感觉文暖兮还要再睡一会儿,便拿出一本书来看。不知不觉,就看到了黄昏。 文暖兮渐渐醒了过来,她头痛欲裂,身体也如同被人打了一样,无力又酸痛不已。 “有水吗?”她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嘴里说着,以为翠鸣还在身边。 “有。”一个男声回应她。 然后她就看见,秦寒令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醒了?”秦寒令问她。 她“啊”的叫了一声。 “我有这么可怕?”秦寒令扶她起身,把水递给她。 文暖兮磕磕巴巴地说着:“没,没有,只,只是……” 秦寒令催促她道:“别解释了,快喝水吧。” 她一大口喝下去,又急又猛,给自己呛得咳了起来。秦寒令轻轻拍她的背。 她脸红的只想把自己头朝下种到地里去。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秦寒令故意逗她。 她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碎片。她记得自己对着秦洛哭来着,但是原因忘了。也记得秦寒令牵她的手,吻她。等等!吻!她回忆不下去了,脸涨的通红。 秦寒令看见她面颊上的绯红,就知道她大概是想起来了。他不再逗她了,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我有点头痛。”文暖兮委屈巴巴地说道,她痛的眼眶里都湿湿的。 “我找陈若楠给你看看。”秦寒令吩咐侍从去通传。 不一会儿,陈若楠就到了。他看到拥着被子坐在秦寒令床上的文暖兮愣了一下。 “都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他心中悄悄地想着。 “陈若楠。”秦寒令唤他。“暖兮中午饮了些酒,现在头痛难忍,可有办法治一治?” 陈若楠上前号了号脉。“请问小姐是哪一种疼?是针扎一样的?还是闷闷的那种疼?” 文暖兮仔细感觉了一下,回答道:“是针扎一样的疼。” 陈若楠又问道:“是整个头都疼,还是只有一边疼?” 文暖兮指指左边,说道:“整个头都有些疼,只是这左边疼的格外严重。” 陈若楠在屋里看了一下,只有一个侍从在,并没有侍女。他又看看秦寒令,他正坐在文暖兮边上。既然二人都是这种关系了,想必也无妨。 他开口道:“将军可否帮忙?” 秦寒令点点头。 “那您坐在文小姐的右边,抓住她的手,按压虎口的位置。” 文暖兮和秦寒令同时看着陈若楠。 文暖兮的眼神里忽然有些害羞,秦寒令的眼神却有些莫名的意味。 陈若楠见秦寒令还没有动静,催促道:“请将军赶紧,我得在左侧帮文小姐施针。” “施针?”文暖兮问道。 “对,要在头上扎几针。” 文暖兮最害怕扎针了,她问道:“不扎行不行?” 秦寒令站起身来,换到她右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不怕,有我在。” 陈若楠欣慰地点点头,既然都在一起了,就要互相照顾,互相爱护才对嘛。 他拿出细长的银针来,文暖兮当即吓得捂住了眼睛。 “来靠着我。”秦寒令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她把头埋在他胸前,眼睛紧闭着不敢看。 “将军千万顾好文小姐,一定不能动。” 秦寒令轻轻扶住她的后脑,点点头。 一根银针扎下,文暖兮轻呼了一声。 “这针最痛了,下面的针就会好很多。” 陈若楠手上极为利落,一根接一根地下针,从头顶到脖颈,一共扎了七八针。 “好了,一共就这些针了。文小姐感觉怎么样?”陈若楠问道。 文暖兮在秦寒令怀里暖乎乎的,又很有安全感,除了第一针有些惊吓以外,其他的针确实都还好,只有一点点刺痛而已。 她回答道:“多谢陈御医,后面的针不是很痛,现在基本上没有感觉了。”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等一等,一会儿你就不头痛了。” 陈若楠坐在椅子上,等着给文暖兮拔针。 秦寒令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手按着文暖兮的虎口,一手扶着她的头。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咳,陈御医,要不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再宣你?”秦寒令提议。 陈若楠还以为秦寒令是怕他等太久体恤他,他摆摆手:“没事儿,不多久就好了,我还是等文小姐彻底不头疼了再走。我放心不下。医者仁心的嘛。” 秦寒令无话可说,又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中。 终于,秦寒令怀里的文暖兮高兴地说:“陈御医,我的头不疼了。” 刚才她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是有一块乌云,而陈若楠的银针一点一点驱散掉了它们,脑子突然清爽起来。 陈若楠站起来拔针,手上的动作很轻,文暖兮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了,可以起来了,文小姐。” 文暖兮从秦寒令的怀里出来。“多谢陈御医。” “麻烦你了。”秦寒令说道。 陈若楠收拾好东西告退了。 文暖兮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她感觉到身体也松快了不少。 “天色不早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秦寒令说着,上前帮她正了正头上的钗。 “给你添麻烦了,寒令哥哥。” “你下次少喝点酒就好了。” 文暖兮有些不好意思。她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可一定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简直太丢了。 “对了,我结账了吗?”文暖兮没有结账的记忆。 “放心,我结过了。” “什么?说好了是我请客的,结果还让你结了账……” “这么不好意思的话,下次请我去青柳蹭饭好了。” “我才不要!” 秦寒令从桌边把玫瑰拿来。“我听流云说你喜欢这种花,摘了些给你。” 文暖兮看见瓷瓶里放着色泽浓郁的红色玫瑰,心中一阵欢喜。“真是太好看了!” “你喜欢就好。流云在花园里种的那么一大片,没有人欣赏也是一种浪费。” 在黄昏的路上,文暖兮抱着花瓶坐在马车里,她偷偷掀开帘子,看着迎着夕阳坐在马上的高大背影,感觉这情景就像是成亲后回娘家探亲时的情景。 玫瑰花飘散出来的香气轻轻环绕着她,她周身都是夕阳照下来的暖融融的光。 第52章 美人计 这几日秦寒令春风满面,步履轻快,连怼秦燕齐的次数都少了。 这日上朝,秦燕齐多说了两句废话,秦寒令也没有作声,在朝下站着,脸上还露出奇妙的笑容。 “各位爱卿还有事吗?”秦燕齐问道,眼睛不住地瞄秦寒令。 “臣有一事。”关外侍臣站了出来。 “我们关外的国书送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国书来。 部日固德用一种骄傲的眼神看着秦燕齐,心想,新的国书到了,我在朝堂上交上去,还能再被烧了不成? “哦?是吗。拿上来吧。”秦燕齐语气冷淡,一看就是不想和亲的态度。 秦寒令的目光忽然冷了,嘴角收了起来。抓着马鞭的手有些躁动,这部日固德真是皮痒,该抽他两鞭子。 部日固德从大臣的行列站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的国书已经送来了,国君什么时候帮我赐婚,我还着急回去呢。” 秦燕齐扫了他一眼,这眼神颇有点秦寒令的威风,他缓缓说道:“我们讲究三书六礼,你既然是要娶亲,我们也不能马虎。等我们准备好,先在王城中给你办一场婚宴。” “好,那国君一言为定。” 刘赫在一旁说道:“我们国君是堂堂高陵国君,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关外侍臣忙替部日固德赔罪。 早朝下了,文侯又是一脸愁眉苦脸,他走到秦寒令旁边,悄声问道:“将军的对策可否实施?已经迫在眉睫了。” “那我们今日就开始。” 秦寒令没跟文侯说上几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文侯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府。 “父亲,怎么今日这么没有精神?昨天没睡好?”文暖兮正在院子中给她的花晒太阳,看见父亲脸色不好,上前询问。 文侯看看女儿,说道:“倒是也没什么,倒是你,最近多注意点安全。” 文暖兮点点头。 文侯说罢,回房看书去了。 “翠鸣,我总感觉父亲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部日固德又有什么诡计了?”文暖兮问翠鸣。 “我感觉可能是。一般老爷都是让你不要披头散发,或者早点起来,不会让你注意安全啊。” “哎,我只希望事情赶快平息,不要再跟关外扯上关系了。” 文暖兮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喊来一个侍从。 “去阿尔斯郎的茶楼给我买些点心回来。”她吩咐道。 “小姐,你才刚说不要跟关外扯上关系的。”翠鸣真是服了她,说什么都不耽误她吃点心。 “点心又没有罪过。好了好了,快去吧。” 另一边,秦寒令直接去了章府。 “将军这么着急来,是要实施计划了不是?”章子程问道。 “那是自然。”秦寒令一身朝服,又是来不及换衣服就来了。 “好的,那我们将军府门前见。” 不多时,青柳门前,一辆将军府的马车停了下来。秦寒令和章子程骑在马车前的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秦寒令下了马,到马车前面等着。 一个女子的手伸了出来,扶着秦寒令的手下来。她一袭白衣,装扮清丽,只是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长相。 小厮进里面通报,老鸨迎了出来。“将军大人,章公子,里面早已预备好了,您几位随我来。” 三人进了青柳,熟练地穿过大堂和走廊,直接进了内厅。 内厅里本来人声鼎沸,看见他们进来,忽然安静下来。 部日固德坐在最大的赌桌上,已经赢了六七把了。他近来沉迷两件事,绮莹和赌桌。白天绮莹睡觉梳洗时,他就来赌。晚上绮莹出来接客的时候,他就去找她。他身上还是上朝时的衣服,看得出来,他一下朝就来了。 部日固德吹了个口哨。“赌神姑娘来了?” 女子没说话,一直往前走,坐到部日固德的那张赌桌上。 “怎么今日姑娘都懒得理我了?” 章子程凑到部日固德身边低声说:“姑娘身份不一般,不好搭话,怕被人认出来。上次有风言风语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姑娘好一顿被说呢。” 部日固德挑挑眉说道:“是么?你们高陵人还真是保守。我们关外的女子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秦寒令换好筹码,递给那女子,又和章子程如上次一般站在她身后。 这便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这位蒙面女子便是陈蕊,他们以对待文暖兮的方式,带着她来到青柳,任谁都会以为她是文暖兮,尤其是部日固德。 陈蕊有些紧张,秦寒令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拍。既是安慰她,又是要让部日固德看出他们关系亲密,不对她的身份起疑。 果然,部日固德说话了。“姑娘,要我说,你下次想来就跟着我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天天跟着外人做什么?”他摸着胡子调笑道。 章子程回嘴道:“八字还没一撇,公子再等等吧,你在高陵还是随我们的风俗,保守一点的好。” 秦寒令语气冷冷地下令开局。 来的时候,秦寒令已经交代过陈蕊了,下注就一个原则,跟部日固德不一样就可以了。 陈蕊一把接一把地下,时输时赢。 “看来今日姑娘可没有那天的好运气了。”部日固德说道。 秦寒令撇他一眼:“看来你今天输的不算多。” 部日固德吃了瘪,没再说话,继续下注。 忽然一个将军府的暗卫冲了进来,跑到秦寒令耳边说了几句。秦寒令眉头皱了起来,又低声跟章子程说了句什么。 章子程点点头,说道:“将军去吧,姑娘这里有我在。” “好,那我先走,我派人在外面等,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说罢,秦寒令出去了。 部日固德看看对面,对手只剩下章子程一个人了。 陈蕊又下了几注,跟章子程耳语几句。 “我们姑娘累了,且不玩了。下次再说。”说着,章子程站起来换筹码。 部日固德还没尽兴,今天他赢了不少,还不想让他们走。“怎么?今日没赢就不高兴了?这就要走?” 陈蕊不理他,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部日固德急了,上前抓住她的手,“等一下。” “你松手!”章子程吼他。 陈蕊把手抽了出来。 “姑娘饿了,总得先吃个饭吧。我只听过输急眼的,可还没听过像公子一样赢急眼的。”章子程说道:“公子想继续的话,来包厢找我们吧。” 说罢,二人出了内厅。 老鸨安排了包厢,将二人迎了进去。这里的包厢就相当于一间客房,里面有桌椅、床铺。尤其是这间顶级的包厢,大而宽敞,里面装饰极具奢华,床上放着金丝软枕和蚕丝锦被,倒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进了包厢,陈蕊把面纱稍微拉开了些。刚才她着实有些担心,生怕露馅。 “公子,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陈蕊问道。 “非常好。你放心,只要秦寒令出面了,部日固德就不会起疑的。毕竟将军除了暖兮和秦洛以外,也不会陪着别的女子出来。” 陈蕊点点头。“想必将军和暖兮姑娘的关系不一般吧。”她能看出来,秦寒令对这件事非常看重。 酒菜上来了。章子程赶忙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下进了酒里。 这是陈若楠给的迷药,吃下去不多时就会被迷晕,章子程和陈蕊事先喝过了解药,还喝了不少的解酒药,确保自己没事的同时,能顺利把部日固德迷倒。 不一会儿,大堂响起来争执声。章子程听了听,好像是部日固德再问老鸨他们在哪个包间,但是老鸨按照他们的吩咐不敢透露。 部日固德从一楼开始,把包厢一间一间地推开。 “公子,使不得啊,姑娘交代过,我也不好说。”老鸨劝着,后面三四个小厮上去拉,也没拉住。 章子程在二楼,他打开门出去,让老鸨把部日固德迎上来。 “姑娘这地方藏的够深的。” “将军交代的,要保护好姑娘,自然是谨慎一些的好。” 章子程给他倒上酒,和他喝了起来。 “那文姑娘呢?去哪里了?”部日固德纳闷,这屋子里不是只有章子程自己? 章子程已经安排陈蕊躲在了衣柜里。虽然陈蕊带了人皮面具,化了和文暖兮差不多的妆容,但是人清醒的情况下近距离看,还是能看出来破绽。所以章子程准备先把他灌多一点,再让陈蕊出来。 “侍女陪着姑娘去补妆了。我们先喝。”章子程又给他倒满酒。 这酒果然不一般,部日固德连喝了几杯,就头晕目眩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章子程似乎一点醉意都没有,还以为自己酒量退步了。 “这酒真烈啊。”章子程故意说道。 “跟我们关外的还差一点。”部日固德强撑着。 章子程笑笑,又给他倒上了酒。他看着部日固德的头几乎要垂到桌上了,感觉时机到了。他打了个响指,陈蕊从衣柜里轻手轻脚地出来。这时她已经摘了面纱。 章子程故意地说道:“暖兮,你补完妆了?” 部日固德抬头,虽然纳闷她到底从哪里出来的,但是酒精已经充斥在他的脑中,他也来不及细想了。 陈蕊在他旁边坐下,身上的香气氤氲着。 “真香啊。你们高陵的女子,身上都有香气,一个比一个好闻。” “那王子觉得谁的香气最好闻?”陈蕊问道。 “大概是绮莹的吧。不,你的最好闻。”他伸手揽住陈蕊的脖子。 “王子不要这样。”陈蕊拉着他的胳膊放下。 “哈哈哈,你就不用这么保守了吧,国君马上就要赐婚了,现在宫里正准备着给我们办婚宴呢。我马上就能带你回关外了。” “来,王子,我们喝酒吧。”陈蕊开始灌他。 “喝,来一起喝。”部日固德招呼章子程一起。 章子程看他还有神智,拿酒的时候又偷偷加了一把料,二人合力,又喝了两轮酒,才终于把部日固德给喝到趴下。 章子程叫来在外面守着的暗卫,合力把部日固德给拖到了床上。 “接下来就辛苦你了。”章子程把准备工作做好,跟陈蕊说道。 “没问题。” 部日固德常常在青柳留宿,所以他的手下以及使臣都没有起疑。 第二日天亮,一声尖叫,叫醒了青柳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女子披头散发从包厢里冲了出来,正是陈蕊。 睡眼惺忪的老鸨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报官!”那女子说道。 老鸨只看清了她的衣服,认出她是昨日来的那位身份高贵的小姐,赶紧吩咐小厮去官府。 小厮前脚刚出去,后脚官府的人就“自动”来了。 章子程跟在后面。 “快!就是这间包厢!”他指着包间的门,两个巡捕带头冲了进去。 只见硕大的床上,部日固德袒胸露背鼾声如雷。 “就是他!轻薄我,呜呜呜……”女子哭着说道,“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巡捕凑过去,看见他异国的面孔犯了难。 章子程走过去,推了推他,他睁开一只眼,看见一片人,惊坐了起来。 “部日固德,你虽然是王子,但也不能藐视高陵历法,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章子程怒气冲冲地问他。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明显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陈蕊哭道:“你昨晚喝多了轻薄我,你在我的包厢里睡着,还不承认!” 部日固德看了看这女子,她身上穿着和昨日的“文暖兮”一样,可这长相是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秦寒令带着一队暗卫也赶了过来。 陈蕊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昨日在这包厢中和部日固德、章子程一起用膳,章子程吃到一半有事先走,岂料他走后,部日固德就把她灌多了,还轻薄她。她今日醒来才发现。 “你胡说!昨天跟我吃饭的明明是文暖兮!”部日固德说道。 “王子大人,我什么时候说过和文暖兮一起吃饭?”章子程问他。 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全程他们都没有说过那女子是文暖兮。何况那女子戴着面纱,这定是全套。 他愤恨地一拳锤在床沿上。 秦寒令看着官府的人不敢上手,吩咐自己的暗卫道:“给我把他捆起来,送去国君那里!” 第53章 成功赐婚 国君正和荣贵妃在花园里游玩,听着一阵动静,过了一会儿几个侍卫过来通传说是武侯来了。 秦燕齐还以为是他哥整出来什么幺蛾子,懒懒散散地往正殿走去,到了跟前,吓了一跳。 部日固德像一条肉粽子一样被绳子捆起来,关外的使臣跪在一旁。 一个娇滴滴地女子正哭着,不断用手帕拭泪。 秦寒令手里攥着马鞭,表情凝重,旁边的章子程在跟他说着什么。 “国君到。”刘赫大声宣告。 “参见国君!”几个人都行了礼,只有秦寒令点点下巴。 “怎么回事?怎么把王子给绑了?”秦燕齐看见正在地上宛如一条虫一样挣扎的部日固德问道。这秦寒令是又犯什么病了,不找点儿事就不痛快。 “启禀,国君大人,小女子有冤要诉。”陈蕊抽抽嗒嗒地眼泪还没有停住。 秦燕齐看看秦寒令,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他设的计谋。 “姑娘请起,有什么冤屈尽可以说,我作为一国之君,一定为你做主。” 陈蕊将事情说了一遍,中间还被哭泣打断了几次。 章子程打心眼里佩服她,这事情被她演出来,跟真的似的。 秦燕齐听完,表现出愤怒地样子,厉声说道:“王子,你居然在我高陵的土地上玷污清白女子,即使你身份尊贵,也是不能容忍之罪。” 一旁的使臣慌忙解释道:“我们王子殿下去了青楼,谁知道这青楼中居然还有清白女子。殿下也是没想到,加上喝酒喝多了,一时糊涂。” “什么一时糊涂?你们殿下明明就知道陈蕊姑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带去的人,他也敢碰!”章子程站出来,反击道。 “陈蕊?”秦燕齐听着名字很耳熟。他问道:“姑娘可是前朝贵族陈家的女儿?”虽然陈家已经没落了,但以前的辉煌人尽皆知。他听说现在陈家的子嗣只剩下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吧。 陈蕊抬起头来,晶莹的泪珠落在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国君大人说的是,我就是陈家的长女。” 秦燕齐叹了一口气,看着部日固德说道:“陈家氏族是我们高陵的贵族,地位极高,家族人丁单薄,这可是陈家的嫡长女,基本上就是陈家氏族的象征。我想王子殿下这件事可比我想象中严重多了。” 使臣听完,不住地求饶。 部日固德看国君根本没有给他松绑的意思,直接放弃了挣扎。开口说道:“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定什么罪便定,但你们可想清楚我是什么身份。” 刘赫大喝一声:“大胆!就算你是关外王子,在我们国君面前,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 部日固德还想说什么,使臣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国君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办呢?”使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按我们高陵历法办。”秦寒令表现出来要秉公执法的意思。 章子程一脸痛心地说道:“我们陈蕊姑娘才貌双全、蕙质兰心,日后本还有大好的人生,现在这件事发生,名声尽毁,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心灵造成伤害。我不太在乎王子殿下是什么罪,我只担心她。” 陈蕊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哭什么?不就是怕嫁不出去么?老子娶你便是!”部日固德说道。 使臣愣住了。 秦寒令冷笑一声。“欺辱了姑娘,再娶回家,这不是惩罚,反而成了一件好事了吧。国君要是这么判罚这件事,恐怕全天下的人但凡遇到喜欢的姑娘,就上前欺辱一番,再娶回家。连彩礼都不用给,岂不快哉?” 刘赫看懂了形势,在一旁帮腔。“武侯大人说的对,国君您得从长计议。” “那我赔钱可以了吧!”部日固德又吼道。 章子程酸他道:“王子殿下,您知道我家是高陵首富的吧,我家就我一个儿子,陈蕊姑娘是我的朋友,你觉得她会缺钱么?” 使臣看这情形,国君不会是想把他们家王子定个罪,扔牢里吧。他赶忙说道:“姑娘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陈蕊渐渐止住了哭声,轻声说道:“我已不是清白之身了,如果王子能娶我便也罢了。只是,我们是世家大族,不可能做妾的……” “我要娶文暖兮。”部日固德说道。 “就凭你?一个欺辱女子的恶棍,在我们高陵是要重罪惩治的!陈蕊姑娘愿意嫁你已经是受了不少委屈了,你还惦记着暖兮?!”秦寒令说道。 陈蕊听罢,又哭起来。“我们孤儿寡母的在这王城内也没了依靠,现在谁都能在我们身上踩上一脚。” 秦燕齐听不得姑娘这么委屈,立马拍胸脯保证道:“姑娘放心,我今日就认你做义妹,给你一个公主的头衔!” “多谢国君。” “国君大人,王子可以娶这位小姐,可是我们的国书也到了,上面可说的是文小姐和王子联姻。”使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拿国书来。”秦燕齐派刘赫去取来国书。这国书他之前仔细读过了,发现其中有一个漏洞。上面写的是恭贺王子殿下部日固德以及文侯之女文小姐大婚之喜。这漏洞便是因为关外和高陵文字、语言不通,关外使者传回去的“暖兮”二字并不精准,关外怕写了错别字,因此直接写了“文小姐”,并没有准确写出名字。 秦燕齐将国书打开,支在部日固德和使臣的面前。 “看好了,上面写的是‘文小姐’,并不是‘文暖兮’。明日让文侯大人认陈蕊姑娘为义女便可。一样是文侯之女文小姐。” 本来这是最难的部分,章子程以为还得跟关外斡旋半天,没想到国君居然发现了这么重要的漏洞。他忍不住在心里给国君叫好。 秦寒令也向秦燕齐投去赞赏的目光,这小子脑子里的灵光终于用在了正经的地方。 “这,这……”部日固德气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给王子松绑吧。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我的妹妹就交托你照顾,一定要好好对待。” 隔天上朝,秦燕齐宣布了命令,高高兴兴地给陈蕊和部日固德赐了婚。 因为陈蕊已经成了国君的义妹和文侯的义女,众人都前来恭喜国君和文侯。 刚一下朝,文侯就把陈蕊一家接进了文侯府。 文暖兮看见陈蕊来,开心地迎接她。 “多亏了你。”她说着,心头十分感激陈蕊。 文侯正式收义女,摆了仪式,还赐了名。陈蕊正式改名为文陈蕊。文侯不想破坏她原本的姓名,只在前面加上了文姓。 文侯夫人热情地接待了陈家母子三人,她拉着陈夫人准备嫁妆,倒真有些她自己嫁女儿的意思。 “我说陈夫人呐,你们此去山高路远的,多准备些东西总没有错的。”文夫人几乎将高陵有的东西,全给陈夫人准备了一遍。从锅碗瓢盆到床单被褥,再到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真是感激文夫人的好意,我们拿不了这么多的。”陈夫人觉得自己准备东西的积极性甚至都赶不上文夫人。 “能拿能拿,女婿是王子的嘛,都能拿走的。你多拿些,万一过去生活不习惯,想再有可就麻烦了。” 文陈蕊看着忙碌的文夫人,对文暖兮说道:“暖兮妹妹,你们一家真是对我们太好了。” “别客气,也是因为我,你才需要嫁去关外,我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文暖兮总对这件事有些愧疚。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文陈蕊把文暖兮拉到屋子里。 “其实王子他,人还不错。” 文暖兮一怔,问道:“是吗?” 文陈蕊讲起来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那天夜里,章子程他们走后,就剩下文陈蕊自己一个人对付部日固德。她为了让现场看起来更像真的,上前去给部日固德脱衣服,本来想着要把他的外袍和里衣都脱掉,只剩下一条裤子,这样看起来比较真实。 可她没想到部日固德又高又壮,根本撼不动他,所以就准备把他的领口扯开算了。当时她坐在床边,上手去扯衣领,正扯到一半,部日固德似乎是觉得不舒服想躲开,就翻了个身,翻身的瞬间手顺势打在了文陈蕊的脸上。 “啪”的一声,力度不小,她的脸颊瞬时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谁料到这个时候,部日固德居然坐了起来,挠了挠头,说了句关外话。 文陈蕊没有听懂,问道:“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句高陵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倒头继续睡。 “啊,这么说来,他还是个挺有礼貌的人啊!”文暖兮评论道。没想到他在睡梦中还是会为了打到人而道歉。 “嗯,我吓了一跳呢,我以为他醒了,没想到他道了歉就睡了。” 文陈蕊继续讲。 后来夜越来越深,她本来不准备睡觉,要守着他到天亮。可是夜色越浓,她的睡意也越浓,困倦地不行。于是她就躲开了部日固德,小心翼翼地缩在床边睡着。睡到一半感觉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发现部日固德在给她盖被子。她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于是又继续装睡。直到部日固德的鼾声起来,她才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部日固德翻了个身,腿碰到了她,她下意识地向床外又挪了一点。部日固德伸手把她捞了回来,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还说了句关外话,把被子给她盖好。 “那他是醒了吗?”文暖兮关切地问道。正常人不可能在睡梦中做这么多事情吧。 “我起初以为他醒了,还担心计划失败。可是后来他给我盖完被子,紧接着就响起了呼噜声。不管他醒不醒来,只要能在床上睡到天亮,我们的计划就能成功了。” “呼,好惊险啊。”文暖兮听完有些敬佩她。这姑娘真是有勇有谋,若是换做她,不一定敢做这样子的事情呢。 “我还在青柳里打听了一下他跟绮莹姑娘的事。那绮莹姑娘是清倌人,每夜出来接客,弹琴唱歌,聊些风雅的事。他对那位姑娘也很尊重,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反而觉得王子他,是个好人呢。” 文暖兮心头有些疑虑。之前部日固德可是对她围追堵截、不择手段来着,现在听着文陈蕊的描述,倒觉得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国君驾到!”外面响起了声音。 “姐姐,我们赶紧出去吧。”文暖兮拉着文陈蕊出去接驾。 秦燕齐穿着一身红袍,以示喜庆,他是以哥哥的身份过来送嫁妆的。 在刘赫的指挥下,上好的大红木箱子一箱接一箱地被抬进来。 “谢国君赏赐。”文侯说道。 文陈蕊也赶紧道谢。 箱子一个接一个,文侯府都快放不下了。 “国君,您给的嫁妆也太多了。”文陈蕊说道。 “还有呢,剩下的等你走的时候带上,这些出嫁仪式那天先顶顶数。” “这几日你在文侯府生活还习惯吗?”秦燕齐问道,语气竟真有些哥哥的意思。 “文侯大人和夫人都待我极好。今日文夫人现在又带着我母亲去采买了。我内心十分感激。” “那就好。” 说罢,他又让侍从抬进来几匹上好的布料。 一匹大红色的,一看就是给文陈蕊做嫁衣的。两匹深枣红色是给两位夫人的,一匹粉色的,是给文暖兮的。 “燕齐哥哥太客气了,怎么连我都有礼物?”文暖兮说道。 “到婚礼那天,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是哥哥,你是妹妹,自然都要得体周到,给那些关外人看看。” 刘赫又抬进来两匹灰蓝色布料,一看就是给文侯和陈涛的。 秦燕齐叮嘱道:“这两匹是给文侯大人和陈涛的。如果陈涛有不满意的,还可以换别的花色。” 文陈蕊上前看看,那丝缎闪着华贵的光。“国君给的自然是最好的,我替哥哥多谢国君了。” 第54章 请你别喜欢文暖兮 林珂儿一大早就起来梳妆,她今日要去将军府。虽说她家的大宅马上就要修缮好了,但是她一点要搬走的意思都没有,毕竟住在武侯府里见到秦寒令的机会更多。 “快点,一会儿晚了寒令哥哥可就要去军营中了。”林珂儿催道。 她挑选了一件较为裸露的衣服,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 侍女在她身后,手腕翻飞,给她挽了一个能露出脖颈的发髻。 她照照镜子,觉得很满意。 “小姐,已经好了,可以出发了。” 她站起身来,照了照全身,这身总该是不逊色于文暖兮了吧。她虽然觉得文暖兮长相气质不如她,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衣服和配饰,每次都搭配的相得益彰。 林珂儿最后检查了一遍,撒上一些香粉,出了门。 将军府她来过很多次了,驾轻就熟。这里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武侯府。里面的几位主子分别是秦寒令、青平和流云,秦洛只是偶尔来住住。所以这里自由度很高,秦寒令基本上不会管的太严。 林珂儿倒是对这里有些反感,这里的侍从和侍女都不如自己府里的,尤其是那个叫筱月的,表现的像个管家,像是要为这将军府做主似的。 果不其然,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出来迎接的还是筱月。她根本不向林珂儿行礼,随意问了个好,就招待她进去。 “林小姐先坐一下,将军在忙。”筱月把她带进茶室,给她斟茶,送上了点心。 “将军忙什么呢?”她问道,感觉筱月是在故意给自己使绊子。 “他在书房给文姑娘授课呢。” “什么?”林珂儿手里端的茶都要泼出来了。怎么自己这么早来,还是被文暖兮捷足先登。 此刻的文暖兮正打着瞌睡,她早早地就被秦寒令叫过来了,书本上的字现在就是催眠符,瞌睡虫已经绕着她飞了一百多圈了。 秦寒令正在专注给她讲着,文暖兮支着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的。 “今天太早了吗?”秦寒令发现她在打瞌睡,问道。 文暖兮立马坐直身体,摇摇头:“没关系,不早。” “那一会儿我们再继续吧,先去花园逛逛。” 秦寒令说罢,推开门正要出去,就看见林珂儿站在他的门前。 “寒令哥哥。”她甜甜地叫着。 “是珂儿啊。洛洛在青平的院子里呢。”秦寒令以为她是来找秦洛的。 “寒令哥哥,我不找洛洛,我来是找你的。” “找我?”秦寒令有些疑惑。 “林小姐。”文暖兮也出了屋子,向林珂儿行礼。 林珂儿淡淡地回了一个。 她紧接着又跟秦寒令说话。“寒令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对我来找你这么惊讶啊?” 她上前一步,离得秦寒令近了一些。“武尚娘娘老说让我来找你,我都怕耽误你的正事的。” 她说的话,言下之意是文暖兮不懂分寸,总是找秦寒令就是耽误他的正事。 “那你今日来是有什么正事?”秦寒令问她。 林珂儿拿出一封信来。“这是父亲要跟寒令哥哥商量的事情,派我送来。” “嗯,麻烦你跑这一趟。”秦寒令伸手接过来,转身就要回屋,林珂儿追了进去。 文暖兮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跑去找秦洛他们玩了。 屋子里的桌上,书本还摊开着,点心和茶水放在一旁,文暖兮的小垫子还放在凳子上。 林珂儿一屁股坐在上面。 秦寒令皱皱眉。 “我这么久没回来,王城的变化好大,寒令哥哥带我去看看?”她提议道,双手托着下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寒令。 秦寒令撇见她胸口那一大片的春色,赶忙移开眼神。 “我有些忙,我先把丞相大人的书信看完。” “那我等你吧。”林珂儿在一旁等着,秦寒令不好再说什么了。 “武尚娘娘到!” “武尚娘娘到了呀!”林珂儿赶忙起来行礼。“拜见武尚娘娘。” “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武尚娘娘进屋,发现这书房里只有秦寒令和林珂儿,喜上眉梢。不管秦寒令喜欢的是哪一家的姑娘,只要他能跟姑娘在一起,武尚娘娘就是欢喜的。何况这姑娘还是林珂儿。 “母上大人。”秦寒令懒懒地说道。母上这个时候来,怕不是要来介绍亲事吧。 “寒令呀,这珂儿姑娘刚回来不久,你有没有带她出去转一转?”武尚娘娘说道。 “她回来快一个月了。”秦寒令反驳。 武尚娘娘眉毛都要气歪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顶嘴。但她还是忍了忍。 “人家是姑娘的嘛,自己出门多危险呀,你陪着去,安全一点。” “母上是在质疑王城的治安?那就是我这个武侯的错。” 确实也是,说王城不安全,这明显是在“啪啪”打堂堂武侯的脸。 武尚娘娘强忍着怒火。 “珂儿从江南来,生活不习惯。” “祖籍王城的,能有多不习惯。” “珂儿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 “我也不知道,每日军事繁忙,我哪有时间玩?” “她没有朋友。” “洛洛就是。” 几个回合下来。武尚娘娘全败。终于生气大吼道:“老娘让你带她出去玩!” 秦寒令淡淡地回道:“行,知道了。” “武尚娘娘不要动怒,寒令哥哥对我挺好的,可能就是太忙了,不太有空带我出去。” “那今天就去。我给盯着,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事情需要忙。”武尚娘娘坐镇在书房,任哪里来的公事都不敢叨扰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秦寒令不想再跟武尚娘娘抬杠下去,抬脚就走。 武尚娘娘见秦寒令走了,赶紧催促林珂儿跟上。“快去呀,珂儿。” “嗯,那我们就走了,多谢武尚娘娘!” 林珂儿一路跟着秦寒令,发现他并没有出门,而是到了青平这里。 青平正在院子里和秦洛、文暖兮一起聊天。 “洛洛,你陪着珂儿去玩吧。我还有事找青平。”秦寒令说道。 秦洛撅着嘴,不满地说道:“我才不去。青平哥哥明明说今天没有公事的。” “你……” 文暖兮自知林珂儿不喜欢自己,也没有说话。 “那我们一起出去玩?”秦寒令提议。 “好呀!我想去郊外的小河边捉鱼。”秦洛高兴地说道。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想法吗?”秦寒令无奈。 文暖兮附和道:“我觉得洛洛说的小河边挺好的,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秦寒令当即就同意了。“好吧,出发。” 没花多久的时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郊外的小河边。 秦寒令和青平搭了帐子,文暖兮正在整理他们带来的食材。 秦洛砍了树枝,做了鱼叉。 而林珂儿站在一旁。她是真的很嫌弃郊外。她不喜欢晒太阳,也不想坐在地上,更烦亲自动手。 文暖兮带着茶壶和杯子,看见她站在一旁,倒了一杯茶给她。 “你先喝杯茶歇歇,一会儿帐子搭好就可以进去了。里面比较舒服,没有虫子,也不怕晒。” “谢谢。”林珂儿接过茶杯。她想了想,又倒了一杯,跑过去给秦寒令喝。 “寒令哥哥,我给你倒了杯茶。” 秦寒令正渴,端起来喝了大半。 林珂儿脸上露出了喜色。 “珂儿姐姐,你干什么呢?要不要试一试这根鱼叉?”秦洛高兴地招呼她。对于秦洛来说,她是帮助了自己和青平的恩人,所以她先给她做了一根,还热情地叫她来试。 “好呀,我就来。”林珂儿心里嫌弃,嘴上还是热切地回应。 秦寒令和青平把帐子搭好了,生起了火。文暖兮不顾着自己穿的锦袍,到处捡柴,抱了一大捆。 “暖兮,我来就好了。”秦寒令赶紧上去,把柴接过来。 “没关系,我帮帮忙。”文暖兮蹲在一旁,看见他们熟练地动作。 “你们打仗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她问。 青平说道:“当然了,我们在外面都是如此,人人都要会的,万一哪一日跟军队走散了,自己也能凭这些本事活下来。” “连寒令哥哥都得学么?” “擒贼先擒王,这个知道吧,战场上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取我首级。” 文暖兮忽然有些心疼他。 都收拾妥当,大家一起下河去抓鱼。青平和秦寒令直接卷起裤脚,到河里徒手抓。三个女孩就站在河岸边,用鱼叉叉鱼。 不得不说,秦洛的鱼叉做的不错,前端磨的很尖利,一下子就能戳透鱼。她几下就叉到了一条。 文暖兮也在努力,奈何水平太差了,一条都不中。 林珂儿站的最远,她只是在装样子。她看着秦寒令,忽然计上心头。她往河床下走了走,然后假装脚下一滑,掉进了水里。 秦寒令离她最近,一把就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寒令哥哥。”她语带哭腔,伸手搂住秦寒令的脖子。 “没事吧。” “我好害怕呀。” “走,先上去。”秦寒令只好拉着她上岸上去。 她又装作走不动路的样子,秦寒令叹了口气,把她打横抱起来。 秦洛和文暖兮因为关心她,也跟着过来了。只剩下青平一个人还在河里奋斗。 秦寒令把她放进帐子里。她掉下去的时候用的姿势跟坐下去差不多,上半身还不太湿,但是裙摆上全是水。 “暖兮,洛洛,你们带着别的衣服吗?”秦寒令问道。 只是短途出来玩,怎么会带衣服呢?秦洛和文暖兮都摇摇头。 秦寒令只好把自己的外衣给她披在身上。 “谢谢寒令哥哥。” 秦寒令见文暖兮在,不想过多纠缠,说道:“我去帮帮青平吧。洛洛你在这陪着。” 秦洛点点头。 “还是让洛洛去玩吧,她这么高兴的,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说着她把秦洛轻轻推出帐子,“你快去跟青平大人一起。” 秦洛以为她只是单纯想给自己和青平制造机会,于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转身出了帐子到河边去了。 “要不我陪你?”文暖兮提议。 “暖兮,你可以给我煮一些热茶吗?”林珂儿明显想要支开文暖兮。 文暖兮点点头,走出帐子,去烧水煮茶了。 帐子里只剩下秦寒令和林珂儿了。 “寒令哥哥,我知道真么多年没见,你也不太了解我了。可是你能不能对我亲切一点呢?我记忆中的你还是那个照顾我、保护我的哥哥。”她说道。 秦寒令看着她的眼神,觉得自己似乎是想的太多了,林珂儿也许只是想跟他交朋友而已。 他安慰她说道:“我也把你当作妹妹看待。行军这么多年,我人也变得冷漠。可能是态度太冷淡了。抱歉。” “嗯,就知道哥哥你最好了。”林珂儿扑上去,抱了秦寒令一下。 “你还冷吗?”秦寒令问她。 “还好。但是手还是好凉。”她用双手贴在秦寒令的脸颊上,要证明给他看一样。 “那你还不把衣服拉的紧一些。” 她虽然披着秦寒令的衣服,领口却还露着,秦寒令不方便上手,提醒道。 林珂儿只好把衣服拉上来。 “寒令哥哥平日也来这里玩么?”她问道。 秦寒令想了想,自己出来玩的时候屈指可数,最多的时候就是陪着文暖兮出来吧。 “从来没来这里玩过。”他回答。 “那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林珂儿满眼的期待。 “可以。你可以来找洛洛,她最爱玩了。” “好。”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总帮你和洛洛打掩护,你们出去疯玩的时候,我会守在学堂里,跟大人撒谎说你们跟我在一起。”林珂儿忽然说起往事。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太小了,我都要不记得了。”秦寒令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出去疯玩过,大概是秦洛出去玩,自己跑出去追她吧。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被发现了,被父亲打了二十棍手掌心。”林珂儿伸出手,手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记忆涌入秦寒令的脑海,他记起了这件事。那之后… “那之后,你做了一个承诺。你说你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 “这都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不过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能满足你。”秦寒令说道。 “那就,请你不要喜欢文暖兮。” 第55章 不认识的公子 秦寒令站起身来,说道:“珂儿管好自己的事便罢了。”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那日郊游之后,文暖兮有些闷闷不乐。翠鸣问了她好几次,她才把事情讲了一遍。 秦寒令抱着林珂儿的身影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还记得她在外煮茶,看见他们在帐子里热切地说话。 “他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翠鸣说道。 “大概是吧。林丞相回来上任也是寒令哥哥的主意,大概是早想着她吧……”文暖兮的脸皱成一团。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是难搞。”翠鸣下了结论。 “要不我去找章子程逛逛街去吧。在家待着烦死了。”文暖兮提议。 “好啊。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主仆二人在侍卫的护送下到了章府。 别看章子程送去找文暖兮,这章府文暖兮倒是来的少。她正在外等着,就见章子程和一名男子从府中出来了。 “章子程!”文暖兮喊他。 章子程开心地跟她打招呼。男子也行了礼。 章子程互相介绍了两人。 “这位是文侯的女儿文暖兮,这位是许昂,是高陵目前最年轻的中书大臣。” 许昂剑眉星目,一表人才,有一种文人的风骨。 “文小姐好,我听说过你。” 文暖兮尴尬地笑笑。“你好。” 章子程提议道:“我们都是同年生,一起出去吧。” “好。”许昂答应地干脆利落。 四人一起上了街。 翠鸣走在文暖兮的身侧,小声跟她说道:“这个许昂大人很帅啊。” “是挺帅的。”文暖兮想了想秦寒令的脸。他也很帅,但一看就是武将的帅,二者截然不同。 “暖兮妹妹看着不太高兴啊。”许昂发现文暖兮的眉头皱着。 “还好,没有特别不高兴。”文暖兮回答道。 章子程戳破她的谎言。“你少来,肯定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要不然你不会来我家找我的。” 章子程戳戳她的手臂,说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茶楼里,许昂和章子程坐在文暖兮对面,二人都一副关切的表情。 文暖兮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和许昂又不熟悉。 “你说吧,怎么了?”章子程说道。 “这个……”文暖兮看着许昂的眼睛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担心许昂啊,你就把他当成是我就好了。” “好吧。” 文暖兮把郊游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看见她跟寒令哥哥在一起就很不舒服,可是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简直就是绿茶!”章子程有些愤恨,“看不出来啊,她居然是这种人!” 一旁许昂也在点头。 “这女孩心机还挺深啊。” “那我该怎么办啊?”文暖兮问道。 “你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感情这种事情,喜欢你的人不用你做什么,不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都不行。”章子程安慰她。 “嗯,暖兮妹妹这么好,不用担心。”许昂也这么说道。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文暖兮觉得自己好多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许昂问道。 “我们去绣庄吧,这位翠鸣姑娘非常精通穿衣搭配,让她给我们挑挑衣服去。”章子程早就想带着翠鸣逛街了。 “好。” 四个人走后,坐在茶楼角落里的一个女孩暗暗地笑。居然是林珂儿! “小姐,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跟着去?”侍女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林珂儿招了马车,直奔将军府。 还是筱月出来接待她。“将军和青平大人、流云大人在忙。林小姐可以找洛洛姑娘,她在后院练剑。” 筱月带她去了后院。 秦洛又穿了一套男装,手持一柄重剑,正练的满头大汗。 “珂儿姐姐来啦?”秦洛看见她,招呼她先坐。 “我还要再练一下,你坐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好呀。” 林珂儿坐下,喝着茶,看着秦洛练剑。不得不说,她还是很佩服秦洛的,一个女孩子跟着哥哥练武,小时候总是一身的青紫,但是从没有想过退缩。这种执着的力量强大地可怕。 过了一会儿,秦洛把剑放下,擦擦汗,过来牵她的手。 “姐姐你来的正好,我带你去我的院子看看,前几日缺一些家具,今天都添全了。你看看我买的东西好不好看?”秦洛兴致勃勃地拉着她。 秦洛在将军府的院子其实跟在武侯府的差不多,大小差不多,装饰也差不多。但是进到屋里就是天差地别了。 秦洛居然购置了非常女孩子气的家具。木质的大床极尽工匠之能,雕花从床头延伸到床尾,还上了彩色的漆。床上的被褥都是浅色,上面还绣了精致小巧的花朵。旁边的柜子、桌子都和床是同一种样式。 林珂儿惊讶。问道:“洛洛怎么突然喜欢这种样式了?” “嗯,是青平哥哥帮我挑的。他说女孩子不能总是睡在硬邦邦的床上。要有雕花和颜色,这样一醒来就会很开心。”秦洛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神色。 “这样啊。”秦洛一间一间地参观,大抵上都是这样子的装潢。 “对了,珂儿姐姐,我最近常常在这边住,你也可以过来的。我这个院子有三间睡房,剩下两间你挑一间住,我们就可以常常在一起玩了。” 林珂儿本来就想跟秦寒令关系近一些,听她这么说,赶忙应承下来,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不知道我哥和青平哥哥谈完了没有,我们一起过去看看。”秦洛拉着林珂儿去了秦寒令的院子。 院子里,秦寒令和青平正在比试。青平想看看自己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秦寒令为了锻炼左臂也拼尽全力。二人打的招式十分刁钻,因为彼此熟悉,所以竭尽全力地突破着对方的进攻。 流云在一旁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看着。他在帮他们二人观察状态。青平的力量上不来,看来内力恢复的还不够。秦寒令的手臂可以微微出力,但大多数时候活动还是受限制。 他默默地记下这些情况,准备一会儿去花园摘点相应的药材,给他们补一补。 秦洛和林珂儿站在一旁,也安静地看着。 秦洛有些担心青平的伤势,看得出来他打的十分吃力。不过想想和他对打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又放下心来。 二人又过了几招,流云叫停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青平和秦寒令停下来。 “你来了?”秦寒令撇见一旁的林珂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寒令哥哥。”她感觉到了秦寒令对她的冷淡。 “哥,我喊珂儿姐姐搬过来陪我。真好,以后你们出去办事的时候,我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我们出去的时候,你也可以回武侯府找她。”秦寒令对这个安排相当不满。他害怕文暖兮会生气,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呢? “你们先聊,我下午去军营。”秦寒令转身回书房。 林珂儿被他甩了脸,表情相当不好,心里也郁闷。 秦洛也感觉到了。 “珂儿姐姐,你不要在意,我哥就常常这样子,我们去偏厅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林珂儿跟着她去了偏厅,没过一会儿,青平、流云、筱月就都来了。 菜被一道一道地端上桌,还是不见秦寒令过来。 “寒令哥哥不来吃吗?”林珂儿问道。 筱月回答道:“已经派人过去请了,估计马上就过来了吧。” 秦寒令不太想看见林珂儿,磨磨蹭蹭地从房里出来,准备吃快一点,吃完就走。 果然,他坐到餐桌边,低头猛吃,其他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他也当作没听见,不搭话。 “我今天去了一趟茶楼,跟江南的果然不一样。”林珂儿说道。 “哦,是吗?哪里不一样?”秦洛问道。 “大概就是点心和茶都不一样。江南口味偏淡,这里的点心味道更重些。而且我在江南都没有吃过咸味的点心。小时候我应该吃过,但是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 林珂儿撇了一眼秦寒令。继续说道:“你猜我今天在茶楼碰到了谁?” 秦洛问道。 “我在茶楼碰到了暖兮。” 秦寒令的筷子停了一下。 “暖兮姐姐很喜欢吃点心的,应该很爱去茶楼吧。” “嗯,不过我离她有点远,而且她身边好几个人,我就没打招呼。” 秦寒令听到了关键词“好几个人”,除了翠鸣和章子程还能有谁? “有章公子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公子。但是长得挺好看的。他看起来跟暖兮关系很好。” “不认识的公子?”秦寒令终于说话了。 “嗯,我没见过。不过暖兮妹妹美貌过人,有人喜欢也是正常的事情。” 秦寒令心里不爽,饭也吃不下了,起身拿着马鞭走了。 流云在桌下踢踢青平,挑挑眉。意思是,将军是不是因为那位“不认识的公子”吃醋生气了? 青平在桌边上轻拍了一下,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二人对看一眼。没想到堂堂高陵大将军也有今天啊。他俩心里倒是很欢乐。 秦寒令一路骑马狂奔,到了军营里的时候,心里更加堵了。“不认识的公子”到底是谁,他可要挖出来好好看看。 今日的训武他格外严格,几位将领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一直挨到入夜。 直到夜里,秦寒令才觉得自己好了一点,结束了训武,骑马回府。 一路上,他心里都是文暖兮的样子,还有那位“不认识的公子”,再想起来现在林珂儿就住在他府上。他没心情直接回家,索性就在街上转一转。 他看着江边的灯红酒绿,想起那次带文暖兮逛夜市,她开心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啊。他一边逛一边回忆,忽然看到前面酒楼里出来两个女子,身影很像文暖兮和翠鸣 他骑马刚走近,就见两个男子出来了。一个是章子程,另外一个居然是许昂! 他在原地没动。看着章子程搭着许昂的肩膀,似乎是喝多了。他们两个人走到文暖兮面前,说了几句话。 然后许昂伸手帮文暖兮紧了紧外套,还伸手拉了她。 原来,这就是那位“不认识的公子”啊。 秦寒令心中一寒,策马回府。 第二日上朝,秦寒令脾气相当暴躁,从一开始就是一副烦的不行的表情。 秦燕齐小心翼翼,每说一句,就看一眼他的表情。 刘赫也夹着尾巴做人,连语速都变快了。 直到中书大臣许昂开始发言的时候,秦燕齐听到秦寒令冷笑了一声。 许昂正在说的是赋税的问题,他提倡减轻一些赋税。听见秦寒令冷笑后,他停了下来。“敢问武侯大人有什么意见?” “减轻赋税是无差别地减轻?从农民到富商都一样?”秦寒令说道。 “具体的我还没有计算,只是初步有这个想法。等国君批准后,我再去计算。” 秦寒令哼了一声:“我初步设想要在边关防御,等边关打进来了,我再派兵过去。” “是我考虑不周,望国君恕罪。”许昂听出了秦寒令的意思,自己确实做的不对,如果要跟国君上报,还是做的完善了以后再报,不能模棱两可。 “真是浪费时间。我先走了。”秦寒令转身出了大殿。 秦寒令走后,秦燕齐安慰了一下许昂。“将军性格脾气比较急,行军打仗之人和你们文官还是有些区别的。你以后有好的想法尽管说。” “是臣思虑不周。”许昂并不怪秦寒令,反而一直很崇拜他。 下了朝,秦燕齐忍不住跟刘赫吐槽。“我这哥哥脾气也太差了吧,怼我的文官就算了,还早退,我得去武尚娘娘那里告告状。” “他这臭脾气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不过今天倒是不太正常,是不是有谁惹了他了。平日里心情好的时候,有文官说废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秦燕齐点点头,秦寒令今天确实不太正常。“他是不是跟许昂有仇?今天好几个人表现得比许昂差多了,他都没有说。” “谁知道呢。” 第56章 催情膏的作用 秦寒令回了府中,脸依旧垮。青平和流云过来汇报了两次军中的情况,他都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出于对他们的信任,就算不听清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将军。”筱月看他心情不好,端着茶出现在他身边。 “嗯。”秦寒令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他正拿着书在看,可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将军,您怎么了呀?”她问道。她除了是这将军府的管家,还是武尚娘娘派来的“卧底”,得时刻关注秦寒令的动态才行。 “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林家小姐搬进来不太高兴?”筱月总感觉这林小姐搬来以后家里的气氛怪怪的,好像自从她来以后,秦寒令就不太高兴了。 “……没有,别瞎猜了。” “嗯,那我先退下了,将军有什么事就叫我。” 筱月走了,秦寒令在心里思忖着,好像确实林珂儿搬进来以后自己不太高兴,那个姑娘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不,准确来说,不是她不一样了,而是自己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寒令哥哥。”门外的是林珂儿。 “怎么了?有事?”秦寒令问道。 “听说你心情不太好?”她问道。“是在朝中受气了吗?我父亲有时候下朝回来,心情就不太好。” “没有。” 也是,谁敢在朝上让秦寒令受气呢? “那你是怎么了?”林珂儿进了屋子,看见他在看书,上前去看了一眼。 “想不到寒令哥哥也喜欢研究医学啊?” 秦寒令低头看看,手里赫然拿着一本《黄帝内经》。 “随便看看而已。” “我父亲说晚上想请你们一家人吃个饭,来了这么久,承蒙照顾,都没有好好地感谢你们。” “不必客气。” “那寒令哥哥会来的吧。” “嗯。”就算是再不情愿,林丞相的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林珂儿刚走,流云又进来了。 “将军,天气凉了,玫瑰花越来越少了。”流云说道。 秦寒令稍微有了点精神。“玫瑰花?” “对,我想着如果将军要送人,还是趁早一点,以后可就越来越少了。” “嗯。”秦寒令想起来上次送文暖兮的花,应该已经枯萎了吧。“我去花园里看看。” 说着他起身去花园,跟在他身后的流云还贴心地带上了工具。 忙活了大半天,秦寒令摘了不少玫瑰,照例把刺处理了干净,准备派人送去文侯府。 岂料这时候林珂儿拉着秦洛也过来了。 “好漂亮的花啊。”林珂儿感慨道。 “流云哥哥特别会种这些花花草草。”秦洛说道。 林珂儿看见旁边处理干净要送走的花,说道:“寒令哥哥可以送我一些花吗?真的好好看啊。” “这不是我种的,你问流云给不给。”秦寒令语气冷冷的。 “给的给的。”流云听见秦寒令的语气不好,忙出来打圆场。他从摘下来的花束中挑了几支,递给林珂儿。 “谢谢流云大人。”林珂儿心里有些难过。她低头看看地上的花,难不成这些是要给文暖兮的? 秦寒令把花彻底处理好,交给了一个小厮。 林珂儿赶紧使了个眼色,提示自己的侍女左云悄悄跟上这个小厮。 左云跟着小厮一路出了将军府,看着他的路线果然是向文侯府去的,她在路中拦住他。 “小木,你可是要去文侯府送花?”左云问道。 这个小木和左云在府中说过几句话,互相也算熟识。 “对呀,将军派我把花给文小姐的。” “我替你去吧,本来我也要去那边办事。你就不用再过去了。” 小木看见她愿意替自己去,就把花交给了她,还跟她道了谢。 小木走后,左云怀抱着花,本来不准备给文暖兮送了,但是想了想还是过去了,因为她想出来一个更狠的计策,她把大部分的花都扔掉了,只剩下几朵,还故意把花朵弄的垂头丧气的。 她到了文侯府,门口的侍卫拦住她。 “我奉将军之命来的,请通传。” 过了一会儿,文暖兮就跑来了门口迎接,看见来的人是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文小姐,今日将军和林小姐在后花园中摘花,听闻你喜欢,这还剩下几朵,让我给你送来了。” 文暖兮看了看那寥寥几朵花,听见她的说辞,心如同坠入冰河。 “多谢了。”她说着,连花都没力气接,转身回府。 翠鸣上前接过花,她知道这个左云是林珂儿的侍女。 “替我谢谢你家小姐和将军,以后这花就留着你们自己看好了,不用送来了。” 翠鸣的话说的很硬气,也正中左云下怀。 她回去把这些话告诉给小木,让他向将军交差。 “将军。”小木回报。 “送去了?” “嗯,那个,文小姐说……” “说什么?” “文小姐说,以后不用给她送花了,您留着自己看就好了。” 一阵沉默。 秦寒令的眸色深了几许。 “下去吧。” 左云把事情告诉了林珂儿,林珂儿恨不得拍手称快。 “你这个计真的太妙了。接下来嘛……”她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是绮莹当时带来的香膏。 章子程在府里收到了文暖兮的侍从传来的消息,喊他一起去青柳。 章子程皱眉,这丫头大概率是又不高兴了吧。 他叫上许昂一起,去文侯府看看情况。 文暖兮正在屋里,翠鸣在一旁劝着。 “这是怎么了?”章子程问道。 翠鸣把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她就气成这样?”章子程看着满脸通红的文暖兮问道。 “……不是气的,是喝了一壶酒。”翠鸣无奈的指指空酒壶。 “不光喝酒,还说要去青柳赌一赌。” 章子程皱眉:“这是哪里来的坏毛病?” “我要出去!我要喝酒!”文暖兮说道。 “好吧,那就带你出去玩玩吧,秦寒令确实太气人了。” 章子程和许昂一左一右护着文暖兮,乘着马车,把她带了出去。 这时刚入夜,青柳的灯刚点起来。文暖兮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进去。 “哎呦,文小姐来啦!”老鸨很熟悉她,过来招待她。 “要去内厅吗?”她问道。 “不去。”章子程在她身后替她回答。 “给我们一个角落的位置,上点酒菜就好。” “好好好。”老鸨赶忙下去准备。 文暖兮入座,坐在位子上也不吃菜,只喝酒。 许昂温柔地劝着。 “暖兮不必如此难过,将军看起来不是这种会羞辱别人的人。前来送花的是林小姐的侍女,看起来应该对这个林小姐提高警惕。” “就是!八成是这个林珂儿捣鬼。将军之前对你多好啊。你可别作践自己了。喝这么多,容易老,还容易丑。”章子程说道。 “林珂儿住在他府上了,每天朝夕相处,自然是比我强多了。”文暖兮说道。 “我还天天跟你朝夕相处呢,我也没有爱上你呀。”章子程把自己拉出来做例子。“不是谁离得近就会喜欢谁的。” “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先吃点菜。”许昂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夹菜。 秦寒令早早沐浴完,正湿着头发在书房看书。 林珂儿拿着一本书,持着一柄蜡烛,站在他门前。 “寒令哥哥,我有事要问你,可以进来吗?” 她在外面问道。 “什么事?”秦寒令起身为她打开门。虽然这夜晚,一个女子来自己的屋子不太合适,但他还是打开了门。 林珂儿身穿着白色的寝衣,领口颇大,看起来很单薄。 秦寒令故意没有关门,带她进了屋。但是她把蜡烛和书都放在桌上,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寒令哥哥,我这里有些看不懂,想着来问问你。”她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翻到了某一页,递过来给他看。 秦寒令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他看了一眼递过来的书,“这本我没看过。” 其实他看过的,只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向前靠近,脸颊几乎贴在秦寒令的脸上。 “寒令哥哥,你帮我看看。你这么聪明,就算没看过,也一定懂得吧。”她语气轻柔,又有些妖媚。脖颈上的香气直窜进秦寒令的鼻孔。 她涂了特别多的香膏,心想秦寒令一定会中招的吧。 果然,秦寒令开始发作了。他感觉头晕脑胀,浑身燥热。身体里有些冲动,抑制不住地要爆发出来。 他悄悄运了气,平缓了一些。 “我有些不舒服,你明日再问我。”秦寒令着急要把她推出去。 她看出来秦寒令已经上头了,靠的他更近了。 “寒令哥哥,你怎么了?”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哪里不舒服?” 秦寒令把她的手抓下来,手心里都是滚烫。 “流云!”他明白这应该是林珂儿的计谋,于是大声地喊流云。流云就在他书房后面的院子里住,一定能听到声音。 果然,他声音刚落,流云就敲响了门。 “进来!”不等流云说什么,秦寒令就赶紧把他叫进来。 一进门,流云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是催情膏。 “我跟流云有事要谈,你出去吧。”秦寒令说道。 林珂儿看见流云都进来了,只好悻悻离去。 “流云……” “我知道。”对于常年研究毒物、草药的流云来说,他只一闻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林珂儿身上的味道极重,一定是下药很猛。秦寒令脖颈上的一片潮红。他用力运气,一条条的青筋凸了出来。 “将军,不要运气。你只能压一时,一会儿反噬会更快的。” “那我该怎么办?”秦寒令在人生中第一次有些慌乱。 “我这里没有解药,但是青楼应该有。” “青楼?!” “这香膏一般都是青楼所用,所以青楼都有解药的。我去给你弄点来。”说罢,流云就要离开。 “不行,你带着我一起去。”秦寒令不敢让流云离开他,他的意识越来越迷离,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情。 流云也有些犯难,秦寒令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去青楼还能不能扛住。 “快点。我运气还能压一下。” 流云看看眼下,也只能带着秦寒令一起去了。 他给秦寒令披上外袍,戴上遮面,骑着马,一路狂奔去青柳。秦寒令在青柳认识老鸨,拿解药可能更方便些。 一进青柳老鸨就迎了上来,流云说明了来意。 老鸨认出了秦寒令,不敢慢怠,赶忙从二楼找了包间给他们安顿进去。 文暖兮正在角落里喝酒,忽然看见流云和一个裹得严实的人进来。她推推章子程。 “你看,那是流云。” “那他身边的人是谁?”章子程问道。 “是秦寒令。”文暖兮说道。“他居然都敢跑到青柳里面了!” 章子程仿佛能看到她的火焰在头顶熊熊燃烧。 “别慌,可能是有公事要办也不一定。”许昂说道。 三人盯着继续看,一路看到他们二人随着老鸨进了厢房。 文暖兮的眼眶都红了。 “不一定是要见女的吧。” 许昂的话音刚落,就见三四个女子端着手帕、脸盆进了厢房,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抬着大木桶,明显是要入浴的准备。 “太过分了!”文暖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章子程也喝了不少酒,有些生气。 “走,我们上去看看!看他搞什么鬼?!”喝了酒的他,胆子大了不少。 唯一清醒的许昂在一旁好言相劝。“不要不要,他毕竟是将军,明日天亮了我们去问问。” “我要上去!”文暖兮说罢,站起身来就往二楼的厢房冲。 章子程也喝迷糊了,也跟着她一起上楼。 许昂自己一个人拉了半天没拉住,只好跟着他们后面。 文暖兮到了厢房门口“啪”地一声,就把门给推开了。 里面的老鸨和侍女们吓了一跳。秦寒令坐在床边上衣衫不整,一个女子正把一粒药塞进他的嘴里。 “秦寒令,我对你太失望了。”文暖兮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就要走。 秦寒令推开身边的女子,几步走到门口,一把将文暖兮拉了进去。 第57章 《采薇》 秦寒令的手臂紧紧地把她箍在怀里。 “别说话。” 她有些懵,但是也感觉到秦寒令的身体特别烫。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都开始迷离。 “文小姐,将军中了催情膏,我们正在给他解毒呢。”流云赶紧解释。 “催……催情膏?”文暖兮的酒都醒了,就是那种意思? 章子程和许昂也懵了。 “那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文暖兮想把手伸出来摸摸他发烫的脸。 “别动。”秦寒令红着眼睛,声音都有些嘶哑。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秦寒令嘴里又念念有词。 “你在说什么,寒令哥哥?”文暖兮靠上去听,听见他在低声背着《采薇》。 “你不要动好不好。”他忍耐着。 “文小姐见谅。”流云让身边的侍女都出去,把门关上。 “将军练的心法对这种催情膏特别敏感,稍微闻一点,药效就特别好,更不要说他闻了很多……你还是不要动比较好…….” 流云解释了一番。 “将军,要不你松开文小姐,进浴桶里泡泡冰水?”他跟秦寒令建议道,这么一直抱着文暖兮恐怕会更严重吧。 “过来扶我。” 几人上去赶紧扶住秦寒令,他把文暖兮松开,把外衣脱掉,露出精壮的胸膛,进了浴桶。 冰冷的水浇在身体上,他有些发抖。 “是不是太冷了?解药只剩下一颗了,只能用这种办法。”流云看着浴桶里发抖的秦寒令有些心疼。 “要不,要不你上来吧,不要泡了。”文暖兮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也心软地说道。反正自己今日喝多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别说话。”秦寒令闭上眼睛,他甚至不能听到文暖兮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是多么渴望把她拥在怀里,可是他不能。 一直持续到深夜,秦寒令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终于从浴桶中出来,流云用帕子帮他擦干。 在一旁守了大半夜的文暖兮关切地上前,他的眼睛也不似刚才那样红。 “这么晚不回家,文侯该说你了。”秦寒令说道。 “没关系,你好点没?”文暖兮满眼的担心。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说着他赤脚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文暖兮脸有些烫,这是第二次看到了,虽然他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她根本看不到,但还是有些害羞。 章子程在一旁小声跟许昂讨论。 “将军的身材就是不一样,好壮啊!”他刚才看的可认真呢。 “就是就是,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你们说什么呢?”文暖兮发现他俩在窃窃私语,凑过去听。 “没,没什么。”章子程回道。 正说着,秦寒令已经穿戴整齐从屏风后出来了。经过大半夜的折腾,他整个人都不太有精神。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许大人也在这里?” “哦,许昂是我的好友,最近我俩总在一起。”章子程说道。 秦寒令挑眉,按这么来说,这许昂跟文暖兮是没啥关系了? “都是我要找子程哥哥喝酒,害得许昂哥哥也陪了大半夜。”文暖兮有些自责。许昂是大臣,想必还要去上朝吧,这大半夜的还没就寝,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得来。 “没关系,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许昂说道。 秦寒令看看天色道:“不早了,该回去了。我送你们。” 文暖兮说道:“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倒是你……” “我已经没有事了。要不你们一起都来将军府吧,半夜回去叨扰长辈也不太好。我派侍卫去你们府中给长辈们交代一声。” “也好。”许昂很乐意,将军府离王城很近,上朝还可以跟秦寒令一起去,比回家方便多了。 文暖兮和章子程也表示了赞同。 一行人回到了将军府。 林珂儿正因为自己的计谋而夜不能寐,听见秦寒令回来的动静,赶紧跑出来看。 她刚想出声喊住秦寒令,却一眼看到了文暖兮,她赶紧躲到暗处。 没想到秦寒令中了催情膏后,居然去找了文暖兮……她愤愤地握住拳头,指甲把掌心扎痛了也不觉得。她发誓一定要赢过文暖兮。 秦寒令为了不惊动府里的其他人,把章子程和许昂都安排在了流云的院子里。剩下文暖兮,他则安排她去自己的书房。 说是书房,里面也有一张舒服的大床,他不常在这睡,只是偶尔看书累了,躺一躺罢了。 “这,这个……”文暖兮有些拘谨。她想起了刚才秦寒令药效发作时的样子。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是中毒,又不是禽兽。” 文暖兮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秦寒令把烛光给她点起来。 “睡觉之前还要做别的事吗?”秦寒令问她。 “没有了。”她喝了不少酒,早就困了,现在一挨枕头就能睡着。 “那躺到床上去吧,我给你把帷幔放下来。” “嗯。”文暖兮乖乖躺到床上去。躺倒 的一瞬间,她脑袋被扎了一下,她忘记了后脑的钗没有取下来。 她委屈巴巴地说:“你可不可以帮我取一下钗,我自己够不到。”今天没带翠鸣出来,往日这些事情都是翠鸣帮忙做的。 “你倒是不客气,把我当翠鸣了。”秦寒令让她坐到床边上,一支一支帮她拆。翠鸣手艺精巧,有很多小的钗藏在头发里面,他耐着性子,慢慢拆,生怕扯疼她。 “是这么多吗?”他拆完了,把钗拿给她看。 “我也不知道一共有几支,你捏捏我的头发,捏不到就是没有了。”文暖兮又把头支过来。 秦寒令只好上前捏了捏。 “嗯,没有了。可以睡了吗?” “嗯。”文暖兮躺在床上,秦寒令给她盖了被子,又把帷幔放好。 “有事就喊我。我在旁边能听到。” “好。”文暖兮的声音已经变得轻轻柔柔的,马上就要睡着了。 秦寒令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这一夜秦寒令因为惦记文暖兮都没怎么睡好,偷偷过去看了她两三次,给她盖了被子,一直折腾到天亮。 许昂从流云的院子里出来,精神也不太好,没有往日的神采奕奕。 “将军,咱们出发?”他问道。 背对着他的秦寒令转身,眼睛上也和他一样,有重重的的黑眼圈。 “走吧。今日不骑马了,我们坐车去。” 许昂每次都见秦寒令骑马去上朝,还以为自己也得骑马呢,没想到今天他也要坐车,简直太棒了,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另一边院子里的林珂儿早早就起来了。准确来说,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她先是愤恨文暖兮,后面又觉得秦寒令会不会怪罪她用香膏,又急又气的心情互相交织,她根本就睡不着。 等着秦寒令上朝的时间过了,她悄悄出了院子,往秦寒令那边去。 还没过去,就看见门口有四个侍卫把守着。 “将军都去上朝了,怎么还在这里守着?”她问道。 “将军让守着便守着呗,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侍卫都是早上派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珂儿探头往里面看,书房的门口也有三个人在把守。看起来文暖兮应该就睡在书房吧。 秦寒令早就料到她早上会趁着府中无人过来打探,所以安排了严密的把守。他担心林珂儿会在府中看到文暖兮,自己又不在,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按照文暖兮的习性,她大概会睡到下朝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回府了,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他没料到林珂儿早已经知道文暖兮在府中了。 林珂儿试探性地跟门口的侍卫说道:“我有本书忘在将军的书房里没有拿,可以让我进去拿出来吗?” 侍卫一脸冰冷地摇了摇头。将军的命令是除了他本人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包括武尚娘娘、秦洛、青平和流云这些人,更不要说林珂儿这种外人了。 “哦,好吧,那我就等将军回来吧。”她识趣地走开了,没有继续拉扯。 朝堂上,秦寒令和许昂同车来上朝引起了一点小的骚动。 众大臣各方猜测。昨日许昂还被秦寒令怼了,今天两个人就好的跟兄弟似的,这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燕齐也一脸的好奇,上朝的时候目光来回在这两人脸上游移。不过他自己劝自己,这也算是好事情,全天下再没有比他哥温顺更好的事情了。 谁料到,他刚放轻松一点,就出了事。 关外的使臣报告,他们因为重视联姻,要派许多重要的人物前来高陵,甚至他们的王后,部日固德那位出身于高陵的母亲,要亲自前来。 秦燕齐脸抖了抖。这位王后怕不是来找茬儿的吧。 “当然了,婚姻大事,不过劳烦王后亲自前来迎亲,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王后只有两个儿子,来是应该的。况且她本身也是高陵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来,也算是回娘家看一看。” “好,我们定当以国礼接待。” 文侯听到这里脸色也相当差。不过昨日女儿没回来,住到了将军府,想必秦寒令应该会护她周全吧。 文侯叹了口气,心想这女儿真是不省心,干脆早点嫁出去算了,省的老让别人惦记着。 眼看事情谈的差不多,还没等刘赫宣布退朝,秦寒令就先退下了,他心里惦记着文暖兮,想赶紧回去看看。 他刚回到府中,就见正殿里秦洛、林珂儿和章子程在用早膳。 “将军、青平大人和流云大人,你们回来啦。”章子程和他们打招呼。 青平点点头,坐在秦洛身边,准备陪她吃饭。 流云淡淡地回了几句,他早上吃过了,现在要去花园里除草。 秦寒令抬手招呼了一下,抬脚就往自己院子里走。 “寒令哥哥,”林珂儿叫住他:“昨日我落了本书在哥哥的书房里,可以过去拿吗?” 秦寒令冷冷撇她一眼。“等着。” 秦寒令进了院子,推开书房的门,帷幔里没有什么动静,他走近,把帷幔轻轻打开。 文暖兮还在睡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声均匀而规律,一看就是睡的很舒服。 秦寒令轻手轻脚,从桌上拿了书出去。 林珂儿已经追过来了,正站在他院子门口等着。 “寒令哥哥,我……”她想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你什么?”秦寒令把书给她。 “昨天我是不是犯了错?我在江南认识了一个清倌人,她给了我一个香膏,说是涂了可以睡的更香。可是我昨日看哥哥的样子,那个香膏是不是有毒?我是不是做了错事?”她把香膏拿出来,“就是这个,我偶尔睡不好的时候就会用……” “以后别用了。”秦寒令看着她看似诚恳的目光,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碍于林丞相的面子,就先原谅她吧。 “嗯,我一会儿就拿去扔掉。”她说道。 “你等一下。”秦寒令把香膏拿过来:“不介意的话,你拿来给我吧。” “嗯。”林珂儿乖乖把香膏上交。 书房里,文暖兮渐渐醒过来。她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没过一会儿,秦寒令就进来了。 “醒了?”秦寒令问她。 “嗯,我是不是又睡到下朝的时间了……”文暖兮看见秦寒令一身的朝服说道。 “嗯,我刚回来。” “我父亲说我以后嫁去别人家也要被人家嫌弃,夫君都下朝回来才醒,肯定要挨骂……”文暖兮觉得自己居然在将军府也睡到这个时间,实在是有点不应该。 “我不会骂你的。” “嗯。” “你没有不舒服吧?睡的好吗?”秦寒令最关心的是她有没有宿醉头痛。 “睡的很好,也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 秦寒令又看见了桌上放的钗,说道:“我叫筱月进来帮你梳妆吧。”毕竟这个东西,让他拆可以,让他装回去,他可就不会了。 文暖兮点点头,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58章 国君纳妃 临近联姻大婚的时刻,城里的关外人多了起来。浩浩荡荡的彩礼车队也已经到达。城里的戒备愈加森严,只有各家青楼生意愈发地好,整夜点着烛光,歌舞升平。 绮莹在窗边坐着,看着楼下。她没什么心思见客,她正在等一个人。 楼下的客人看见她在窗子边,纷纷喊着她的名字。 她随手丢下一块手帕,楼下哄抢了起来。 “小姐,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侍女过来催促,客人们可是等她的身影等了许久。 “一炷香。再一炷香,他不来我就下去。” 绮莹点燃一支熏香。这香是木质的味道,淡淡的,有点暖暖的感觉,很像他。 楼梯上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不曾停歇的脚步声一直传上来。 绮莹打开门,扑进门外的那个怀抱里。 门外的人高眉深眼,一对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阿尔斯郎。”绮莹唤着他的名字。 阿尔斯郎进了屋,抱着绮莹温存了一会儿。 “我听闻你母亲来了。”绮莹说道。 “嗯,她来要处理一点重要的事情。” “那你?” “我?我还是我吧。”阿尔斯郎没有说话,又抱着她。 “再等一阵,这大婚过去,我就赎你出来,我们成亲。” “好。” 深夜,王城里灯火通明,每一个地方都点着亮亮的光,大殿内觥筹交错,关外人和高陵人并肩坐着,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主座上,一边是国君和荣贵妃,另一边则是关外的王后高之茉。 王后身着关外的服饰,戴着雍容华贵的珠宝,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都有着高陵的气质。 她语言相当流利,跟国君交谈用高陵语,和关外人用关外语。 “听闻高陵有两员大将。文侯和武侯。今日他们可来了?”高之茉问秦燕齐。 “武侯就坐在下面,文侯还没来,有公务在忙。一会儿就到。” 高之茉往台下望了望。“那位玉树临风的将军装束的人,可就是武侯?” 秦燕齐翻了个白眼。隔这么远,都能看得出来秦寒令玉树临风? “正是。他就是秦寒令。” 王后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了看。 “这么说来,我儿输给他也不亏。”她总结道。 看来她是知晓部日固德和秦寒令的这一场战争。 “王子勇猛精进,武侯跟他打是第二场,占了些便宜。”秦燕齐谦虚道。 王后又看看自己的儿子,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这女子可是文侯的女儿?” 秦燕齐不好说别的,就点点头。 “不错,长相和气质都不错。”她看见那女子一直不断地给部日固德斟酒和夹菜,心里还有些欣慰。 “这次前来,王派了太傅来与国君商量婚事,我只是个妇人,不太懂。国君不介意的话,我让太傅过来跟您谈谈。” 秦燕齐早就听说这关外的太傅比高陵的丞相权力大得多,王基本上都是听他的。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也来了。看来这场婚事可比他想象中的重要多了。 王后派人将太傅叫上来。 “参见国君。” “免礼。敢问太傅要商量什么事?”秦燕齐问道。 太傅已经听部日固德说了,他所娶的女子不是正牌的“文侯之女”,此次他来的目的,就是让部日固德娶到文暖兮。 本来部日固德娶谁都可以,但是他们在高陵的探子打探到文侯居然拥有一支秘密的军队,这就让他们不得不把文暖兮带去关外。几次行动后,他们发现由于秦寒令的保护,他们根本动不了文暖兮一根毫毛。于是萌发出了一定要把文暖兮娶到关外。这也是要挟文侯军队最大的法宝。 “国君,我们王子单纯善良,在您这里可没少受骗啊。” “怎么说?”秦燕齐皱眉,这太傅的第一句话就来者不善。 “您看看底下坐着的这位小姐,她可不是文侯的女儿啊。” “那也是我高陵不可多得的好女子。配不上您的王子么?” 太傅笑笑。 “此言差矣。自古以来,联姻就不单纯是一场婚姻,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互相要挟。您给的筹码可不够重。” 这是自然。一旦文暖兮嫁过去,文侯可不敢轻易派兵,但是文陈蕊就不一定了。 “我高陵的女子都是平等的,这女子与文暖兮地位相同。”秦燕齐回怼她。 “您是不肯交出更重要的人,还是文暖兮对您不太一样?”太傅步步紧逼。 “我是年轻的国君,尚无子嗣,没有妹妹,只能从各位大臣中挑选。我不愿强人所难。给王子选出来的这位王妃,也是贵族后裔,长相才华不输他人,论美貌甚至比许多大臣家的女儿更胜一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全高陵,除您以外,一共只有两个人位高权重。文侯和武侯。我们知道武侯有一个妹妹,文侯有一个女儿。若您不能将文暖兮叫出来,那就把武侯的妹妹嫁来关外。” 秦燕齐气的一掌拍在桌上。“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容你来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刘赫连忙上前说道:“国君息怒,国君息怒。” “真是不好意思。关外人的性格大抵上是如此。我刚去的时候也特别不习惯。”高之茉出来打圆场,“太傅大人您说话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在关外高之茉就有些看不惯这个太傅,现在看见他更加讨厌了。关外的王现在重病缠身,基本上的政治大权都交给了太傅。太傅和部日固德是一党,虽然高之茉并不认为部日固德有当王的能力,但太傅还是尽力辅佐。 “国君,您给我一个不能交出文暖兮的理由。”太傅正色,他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喜欢她。”秦燕齐脱口而出。“我要纳她为妃。” 太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平静。心想大概秦燕齐也是为了要文侯军队的兵权吧。 “那何不趁着联姻大喜,您一起纳妃?”他建议道。 如果秦燕齐真的纳妃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如果秦燕齐没有,就是唬他们关外。 秦燕齐看了一眼秦寒令。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想打消这位太傅的念头,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步步紧逼。 说起来,自己也是喜欢文暖兮的,如果这个时候可以纳妃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省的那个讨厌的秦寒令总是跟文暖兮在一起。 但是,不知道文暖兮听到会不会生气,不过这次纳妃和国家大事连在一起了,不同意也没有用了吧。 刘赫推推秦燕齐的胳膊,让他赶紧表态。 “这件事,我得和文侯商量一下。毕竟文侯嫁女,得隆重一些。” “好,那我们就等着国君的好消息。祝福您。” 秦寒令坐在座位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见太傅上去跟秦燕齐说了好久的话,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太傅刚一下来,他就蹿上去了。 “国君。”碍于旁边还有高之茉在,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有些事,可否借一步说话。”秦寒令说道。 “行,行吧。”说着,秦燕齐就被他拉到一边。 “太傅跟你说了什么?” 秦燕齐把事情讲了一遍。 秦寒令的眼神中闪出两道寒光,一道是想踏平关外,一道是给他面前乱说话的弟弟。 “你怎么可以随口乱说?” “我以为我这么说了,他就不往下追了。谁想到他现在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纳妃,就是我欺骗他们。” “你是在欺骗我。”秦寒令冷冷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让你纳暖兮为妃,你休想。” “我也是骑虎难下。”秦燕齐一脸委屈。毕竟秦寒令生气是真的,他想趁机娶了文暖兮也是真的。 “明日跟文侯说说吧。”秦寒令扔下一句。文侯那么宝贝他的女儿,一定会拒绝的。 “好,那就明日叫文侯来商量商量。” 第二日,上完早朝的文侯和秦寒令被留了下来。秦燕齐把事情讲了一遍。 文侯神色凝重。他才不愿意把女儿嫁到王城里来,但是……关外的威胁那么地赤裸裸,文成蕊完全不能够交差。太傅的态度看来是势必要看到文暖兮进宫做妃子了。和嫁去关外相比,文侯宁可自己的女儿嫁给秦燕齐。 秦寒令见文侯一直沉默不语。他有些急了。 “文侯大人。” 文侯看了一眼秦寒令,他能看出一些他的心意,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为了国家大局,他不能把文暖兮送出去。文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军队的令牌只能给文家血脉,一旦女儿嫁去了敌国,令牌就无法相传,这支军队在自己死后就不复存在了。这关系到整个高陵王朝的安危,因此他女儿的婚姻大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那就拜托你照顾好她。”文侯对秦燕齐说道。 “不行!”秦寒令大声说道。 文侯按住他的肩膀。“我比你更不想,但你是聪明,你看看这时局。” 秦寒令的手握成拳,青筋凸起。“早晚有一日,我要带兵去灭了他们。” “哥。”秦燕齐叫他。“对不起。” 文侯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文夫人和文暖兮。 三个人在屋里默默无语。文暖兮心里有错愕,有难过,喉咙也像被棉花塞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父亲。”她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时局所迫,别无他法。” 八个字,文暖兮大概明白了。这次,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她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 翠鸣上前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说道:“翠鸣,做一件嫁衣给我吧。” 之后的日子,秦燕齐昭告了天下,纳妃的仪式和联姻一同举办,文侯同一天嫁两个女儿。 人人见到文侯都跟他道喜,哪知道他心中苦涩。 文暖兮躲在家里不见客。将军府里也静悄悄的。 秦寒令甚至直接住到了军营中,每日只顾着练武,想要麻痹自己。 唯一开心的人只有林珂儿。这次文暖兮入了宫,自己就再也没有对手了。 章子程和许昂跑去文侯府好几次,每次都见不到文暖兮,都是翠鸣出来招待,大婚前一天,他们又来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在文侯府见到文暖兮的机会了。 文暖兮终于从屋子里出来见他们。 这十几日过去,文暖兮消瘦了不少,脸色很白,一看就是不吃东西也不出门。 章子程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 “暖兮妹妹,你还好吗?” 文暖兮回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听说我一进宫就是贵妃呢。” “你吃点东西吧,我买了好吃的点心。”章子程把点心拿出来,送到她面前。 “我以后在宫里什么好的吃不到啊。” 听着她自暴自弃的话,章子程心头也泛起一阵难过。 “你以后有空来看我。”文暖兮说道。她说着把秦燕齐给的御湖苑的白玉令牌递给他。 “拿着这个可以从御湖苑进到宫里。不过,你可能需要在湖里游一段。” “这个,”章子程看着文暖兮放在他手心的那块玉佩不太敢收,“这个,还是你收好。” “我都要进宫去了,要它有什么用。” 章子程听她这么说,把玉佩收了起来。 “对了,将……”许昂正想问秦寒令有没有来看过她,小腿就被章子程踢了一脚。 确实是不应该问,许昂赶忙闭上嘴。 “你是不是想问秦寒令有没有来看过我?”文暖兮说道,“没有,我还以为他会来的,我以为他会保护我,但是他没有。我父亲说’别无他法‘。我不信他也会’别无他法‘。可是明日就要大婚了,我大概也得明白,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怎么敢跟高陵的国运抗衡。” 章子程觉得原来那个爱说爱笑喜欢吃点心的文暖兮不见了,她好像长大了。 “你们说句恭喜我的话吧。明天就见不到了。” 章子程说不出口,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你有事就让翠鸣来找我,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办。” “谢谢你,子程哥哥。” “还有我,我上朝的时候可以传消息给我。” 文暖兮把他们送到文侯府门口,笑着挥挥手。 章子程转身,眼中满是泪水。 第59章 大婚 文侯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他身后的文侯府被大红色装饰一新,他自己也穿着隆重的礼服,可他的身影却总有些落寞。 有侍卫来回报,国君的娶亲队和部日固德的队伍都到了。 文侯夫人用手挽着文侯。 她说道:“事已至此,不要太自责了。” “并不是自责,而是……” 而是身在高位却无能为力,是有盔甲却偏偏又有软肋,是为了整个高陵要放弃女儿的幸福。 两支队伍越来越靠近,远处的鼓乐声也越来越清晰,欢笑和吵闹声像海水一样向文侯府涌来。 文侯和文夫人站在门口迎接,身后跟着数十名的侍从和侍女。 他们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一匹枣红色的马作为打头阵出现,马头上扎着大红色的花,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秦将军?!”一个侍女惊叹道。 文侯向前看去,整个队伍从街角行进了过来,那匹马也越来越近,果然是秦寒令! “他来做什么……”文侯不悦。 秦寒令面无表情,下马行礼。 文侯将他们迎进府中。 府中两位新娘子已经准备妥当,一身高陵装扮盖着盖头的是文暖兮,穿着关外礼服扎着马尾笑意盈盈的是文陈蕊。 文陈蕊看见秦寒令,行了个礼,说道:“原来国君派来迎亲的人是将军大人啊。” “是。”秦寒令简单地回答道。 文暖兮在盖头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的手攥紧了几分,泪水有些抑制不住。 幸好是盖着盖头,她心想,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二位姑娘,咱们进行仪式吧。”作为礼官的刘赫说道。 翠鸣上前扶住文暖兮,她的手热热的,紧紧地托着文暖兮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可文暖兮全身都是冰凉的,她全依靠着翠鸣,把仪式强撑了下来,浑浑噩噩地来到马车前。 文侯和夫人各自交代了几句,把一只苹果塞在她手里。 “姑娘还有话要说吗?”翠鸣问道。 文暖兮摇摇头。 秦寒令站在他的马旁边,看着文暖兮艰难地上马车,今天她的礼服又大又重,应该更不好上车吧,他这么想着。 文暖兮知道他就在自己前方不远的位置,想看又不敢看,这马车比平日的还要高,换做以往的时候,他一定会过来把自己抱上去的吧。 二位新娘都上了马车,鼓乐声又起来,鞭炮噼里啪啦,周围的路人欢呼着,簇拥着车队向王城前行。 “小姐。”翠鸣说着,拥住文暖兮。 文暖兮的泪水缓缓流下,她抬手擦了一下,说道:“翠鸣,以后我只有你了。” “嗯,我会照顾好你。”翠鸣说着。 马车很快到了王城,秦燕齐和部日固德穿着大红的喜服等在门口。 按照常理来说,国君纳妃是没有仪式的,但是这次文侯一次嫁两位女儿,才有了接亲的仪式。 “恭喜国君了。”部日固德开口说道。 “我也恭喜你。” 部日固德脸上带着笑容,除开别的事情不说,文陈蕊确实很对他的胃口,是他喜欢的那种高陵的小女子,柔柔软软的,对他也极好。 秦燕齐脸上也挂着笑容,但是他总隐隐有些担心,他担心秦寒令会不会不高兴。 果然,马车行进到宫门口,队伍最前骑马的居然是流云。 “参见国君。将军说他心情不好,先回去了。” “我知道了。” 秦燕齐也能理解秦寒令的心情,他主动要求去接亲,是为了送文暖兮最后一段路吧,但是现在要亲自把她交给自己,似乎是突破了他的底线,他一定难以承受。 部日固德率先走到花轿前,按照高陵的礼节踢了轿门,花轿中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他伸手托住,把新娘牵了出来。 秦燕齐也上前去,但是他的身份不同,文暖兮也并非是正妻,他只能在一旁站着,由荣贵妃将新娘牵出来。 “妹妹,以后我们就一起相处了。”荣贵妃说道。 盖头下的新娘点了点头。 秦燕齐这边的仪式就结束了,新娘被送去了她的宫殿。 而部日固德这边的才算是刚开始。 高之茉非常尊重传统,又想将关外和高陵的习俗融合,所以仪式进行了两遍,一遍高陵礼,一遍关外礼。 因为太过冗长且繁杂,部日固德有好几个环节都是靠着礼官的提醒才进行下去。 文陈蕊早上因为起的太早又没有用早膳,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折腾了整整一上午,仪式才终于进行完。 刘赫宣布:“王子部日固德和文侯之女文陈蕊正式结为夫妻,恭贺二位早生贵子、白头到老!恭贺高陵、关外永安!” “恭贺!”众臣齐声说道。 章子程也作为嘉宾坐在台下,听见这些心中有些酸酸的,暖兮妹妹是纳妃,永远不会有这些仪式,也不会听到这些祝福了。 “多吃些菜吧,这一天还早着呢。”许昂说着给他夹菜。 “我心中难受。” “我懂。秦将军怕是更难受吧。整个将军府就来了个流云,他和青平都没有来。” 章子程环顾四周看了看,果然秦寒令没有来。 “暖兮妹妹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他说道。 “国君已经赐了暖春殿给她,她进了宫就会被安置进去。现在应该是各路嫔妃过去恭喜送礼的时候。”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对她会不会好一点。”章子程有些担心。 “有台上那位你就不用发愁了。” 章子程抬头看着台上的秦燕齐,还是有些疑虑,他会真的照顾好她吗? 文暖兮乘着的马车一直在路上行进,四周越来越安静,到最后竟只剩下风声了。 翠鸣有些纳闷:“这到了王城应该越来越热闹吧,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文暖兮也觉得不对劲,她静静地听,外面只有奔跑的马蹄声。 主仆二人都有些害怕,缩在马车里也不敢说话。 又行进了一段路,终于,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人上来掀开了马车前的帘子。 “暖兮。”是秦寒令! 文暖兮一把拽下盖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寒令穿着大红色的礼服,眼眶红着,一看就好几夜没睡了。 他嗓子哑着。 “既然没办法阻止你进宫,我就带你一起走。” 文暖兮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她已经哭了许久,眼睛像两只小桃子。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翠鸣知趣地下了马车,把位子让给秦寒令:“将军,你们好好聊聊吧。” 她下了马车,看见青平也在。 “敢问青平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我们的马车怎么就到了这里?”她问道。 “将军派我事先准备好了另外的马车和一个假新娘,提前藏在拐弯处。整个队伍最前面的就是将军和你们的马车,等你们拐过街角,流云就出现将后面的队伍截停。等你们的马车从另外一个街口驶出后,流云上前带队,假的马车就混在其中,继续到宫里去。” “这就是将军要来接亲的原因?” “也不全是。他穿着新郎官的礼服,他是来迎娶他的新娘的。” 马车里,文暖兮伏在秦寒令的肩头哭泣着。 “是我不好。”秦寒令说道。 文暖兮用手帕擦擦眼泪道:“我知道这不怪你。只是你从那日起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如果我联系你,秦燕齐就不会让我来接亲了。我也不会有机会把你带出来。我别无他法,只能带着你走。” “寒令哥哥。”她轻轻叫着他。 “嗯,我在。” “我不会跟你走的。” “什么?”秦寒令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件事,关系到高陵和关外的关系,我父亲都无能为力,你带着我,是放弃你的头衔、你的军队,也背弃了你的国家。放眼整个高陵,不会再有比你更厉害的将军了。” 文暖兮轻轻抽泣着。 “这几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能去争也不能去抗衡。和文陈蕊一样,我的命运大概如此。我不能为了我自己,让高陵失去了守护神。” “所以你,送我回去吧。” 秦寒令听着她说的话,心如刀割。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道。 “是。我想好了。”文暖兮第一次这么坚定。 她伸手抱住秦寒令,“你永远都是寒令哥哥,我会记得你。” “那你在宫里等我。”秦寒令说道,他的语气也很坚定。 “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八抬大轿娶你回府,我会给你一个头衔,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文暖兮眼神暗了暗,她没有说话。 秦寒令跳下马车,交代青平道:“回宫。” 暖春殿里,身穿新娘服的女子坐立不安,荣贵妃正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我是知道你喜欢秦将军的,不过没关系,国君也是个好人,他不会强迫你的。你可以试着跟他相处相处,就像我一样,在宫里生活也挺快乐的。” “还有啊,后宫的女子都善妒,不过你有我在,我会照顾你的。你进宫的时候,国君就封了文贵妃的名头给你,以后后宫咱俩最大。” “你放心,我当然是不会欺负你的,我有些秘密以后再跟你说了,说了你就会明白了。” 荣贵妃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她一直没有回应,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饿了?” 盖头下的人点点头。 “那我拿点心给你吃。” 点心端了上来,新娘拿起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盖头也太碍事了,我帮你揭下来。”说着荣贵妃就动手帮她揭。 新娘猝不及防,手里还拿着点心,来不及反应,盖头就被拿了下来。 “你是谁?!”荣贵妃看着盖头下的脸满满地震惊。 “娘娘恕罪,我是将军府的侍女,我叫筱月。”盖头下的女子说道。 “筱月?”荣贵妃问道:“暖兮妹妹呢?!” “娘娘您别慌,我们将军也是怕路上出了别的事,找了我来当假新娘。”筱月知道秦寒令的计划,但是为了稳住荣贵妃,如此说道。 “哦,是怕暖兮妹妹半路被掳走?” “正是,正是。之前文小姐遇袭多次,这大婚时候当然要更加谨慎。” “不愧是将军啊,做事就是周到。”荣贵妃赞赏道。 “继续吃吧,你肯定是饿了。” “听说等一下各个宫里的娘娘都会来,还望荣贵妃娘娘帮帮忙……” “没问题,一会儿我都给挡在外面去。你安心吃吧。倒是用过午膳后,武尚娘娘就会过来,那个时候肯定得见一下。” “嗯,那个时候文小姐应该就会回来了。” 筱月有些心虚,不过既然一会儿来的武尚娘娘属于是自己人,心里也就坦荡一些了,她拿起点心继续吃着。 秦寒令正带着马车从地道进入王城。 这条路是为了以防敌军攻进宫里,专门给国君挖出来的撤退地道,由一处重兵把守的山洞内,直通到御花园的假山。 秦寒令亮出了将军令牌,把守的士兵立即放行,他策马从地道内进入,里面路面平整宽敞,和外面的道路并无不同。 马蹄声在空旷的地道里声音更加的大,文暖兮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翠鸣抓着她的手,她的手比先前更加冰凉。 秦寒令加快速度,马鞭甩在空中,格外地有力。 一直到御花园假山下,秦寒令停了下来,他派青平先上去地面,又把文暖兮和翠鸣送了上去。 “等我。”他又跟文暖兮说了一遍。 青平带着将军令,一路畅通无阻,将文暖兮送进暖春殿中。 “文姑娘,我就送你至此了。保重。”青平说道。 “多谢。”文暖兮回答道,转身进了门。 荣贵妃正在大殿中坐着,看着她进来,赶紧上前迎她。 “你终于来了。快跟我进来。” 此刻内殿里已经乱做了一团,筱月跪在地上,武尚娘娘气的砸了花瓶。 筱月说的那些托词可骗不过她,她的儿子她自己最了解,秦寒令一定是将文暖兮劫走私奔去了。 第60章 从御湖苑来看你 “武尚娘娘。”文暖兮款款走了进来。 “暖兮?”武尚娘娘看见她有些惊讶。 文暖兮看看地上跪着的筱月说道:“娘娘,我都回来了,你就不要怪罪她们了。” 武尚娘娘摆摆手,让筱月起来。 筱月一脸震惊,难不成将军的计谋没有成功,这文小姐怎么自己主动回来了,还是她压根儿就不喜欢将军? 武尚娘娘没再说什么,毕竟秦寒令抢婚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她起身将礼物交给文暖兮,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走了。 荣贵妃先前帮忙挡了好几位妃子,现在文暖兮回来了,也没什么必要挡了,她又当起了迎宾,帮着文暖兮接待妃子们。 文暖兮强忍着难过,挤出一丝笑容,听着身边的人说“恭喜”,又想起秦寒令跟她说的话,简直心如刀绞。 这一天浑浑噩噩地就过去了,夜色降下来,部日固德和文陈蕊回宫去了,而秦燕齐也起驾来了暖春殿。 暖春殿的院子里一片灯火,大红色的婚礼装饰显得喜气洋洋,秦燕齐走进院子,心情颇好。 只是他越向前走越觉得不对劲,文暖兮的内殿居然没有亮光,里面静悄悄地一丝声音都没有。 “暖兮?”秦燕齐问道,他一时看不清,用手摸索着向前走。 “你在吗,暖兮?” “我在。” 秦燕齐听见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他借着月光看见文暖兮缩在那里。 “快起来,这里这么冷。”秦燕齐走过去想拉她起来。 “你可以不要动我吗?”文暖兮声音里有些哭腔。 “对不起。”秦燕齐缩回手。 “翠鸣哪里去了,我叫翠鸣来扶你。”秦燕齐又左右看看,怎么翠鸣不在。 “我差使翠鸣去办事了。” “我先把灯点起来。”秦燕齐四处找烛火,终于点燃了两盏大红色的落地宫灯。 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看清了文暖兮,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脸上都是泪痕。 秦燕齐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你如此的不愿意,我一定拼上所有去拒绝这件事。” “你不要这么说,我也是愿意的。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文暖兮缓缓说道。 “那你先起来好不好?”秦燕齐哄着她,“这么凉的地方,一会儿你该不舒服了。” 文暖兮站起身来,一整天没吃饭,让她有些摇摇欲坠,她伸手撑住墙,秦燕齐连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样,是不舒服吗?”秦燕齐关切地问她。 “还好。”她站稳了,把手轻轻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等下我叫刘赫搬一张榻子进来,你先去床上躺着休息休息。”秦燕齐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你跟荣贵妃很像。”秦燕齐说道,“荣儿也是如你这般,不过你倒是不必害怕。” 秦燕齐意指的是什么,文暖兮听明白了。 “多谢国君。”她说着。 秦燕齐苦笑道:“怎么又生分了?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秦燕齐倒是希望事情发展的不要这么快,由着他慢慢去追逐她,也许她会心甘情愿地进宫为妃。 “燕齐哥哥。”文暖兮叫着。 “今夜有礼官在外守着,我只能留在你这里睡。一会儿刘赫把榻子搬进来,我睡榻子,你睡床。” “……对不起。” “睡榻子没什么,就怕多年后你还没有子嗣,大概全高陵人都会以为我不行。”秦燕齐相当无奈。 “这……”文暖兮大概是听出来秦燕齐说的是什么,脸色有些红。 “你用过膳了吗?”秦燕齐又问她。 “还,还没有。” “我记得荣儿大婚那一日,跟我抱怨说快要饿死了,等下我找刘赫给你准备饭食和点心。” “不用麻烦了……”文暖兮正说着,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好几声。 “刘赫!”秦燕齐大声喊道,刘赫作为礼官之一,正在外面待命。 “是,国君!”他立刻就进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准备饭菜,还要栗子蛋糕。再给我搬张榻子进来,这凳子坐着不舒服。”秦燕齐说道。 “是。”刘赫出去了。 过了不一会儿,几个侍女端着食盒进来,后面还跟着五个健壮的搬运榻子的侍卫,侍女将食盒放在桌上,侍卫将笨重且华丽的榻子放在了床边上。 “下来吃吧。”秦燕齐让文暖兮下床来吃。 他打开食盒,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鸡鸭鱼肉齐备,里面还放了一碗红枣参汤。 文暖兮坐在桌边,闻着香气,突然就有了食欲。 秦燕齐帮她盛汤,为她夹菜,还把栗子蛋糕切开给她放在小碟子里。 “你多吃些,明日早上还有很多仪式。” “谢谢你。” “我倒是希望你除了谢谢和对不起还能说些别的。” 文暖兮不说话了,她除了谢谢和对不起之外,没什么特别想说的话了。 “燕齐哥哥,你也喝些汤吧。”文暖兮也帮着秦燕齐盛汤。 秦燕齐伸出手阻挡:“我喝了汤,你就不安全了。” 文暖兮瞬间懂了意思,羞红着脸把汤勺放下。 宫中向来如此,会准备一份汤给秦燕齐,这汤男女都可以喝,只不过女人喝了只有益气补血的功效,而秦燕齐喝了还有些催情作用。 屋子里一下陷入一片安静中,文暖兮埋头吃着,秦燕齐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看。 这漫漫长夜,秦燕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 “时辰到了,国君用完膳了吗?”刘赫在外面问道。 文暖兮听到,又是一阵不安,时辰,是就寝的时辰吗? 秦燕齐看看文暖兮,她已经吃完了,于是向外面回答道:“已经用完膳了,进来吧。” 刘赫带着一行人进来,两个侍女上前铺床,一个侍女点上了熏香,另外一个侍女将两杯酒呈在秦燕齐面前。 秦燕齐拿起一个酒杯递给温暖兮,自己又拿起另外一个。 “饮合卺酒!”刘赫说道。 秦燕齐将文暖兮的手臂绕过自己的手臂,仰头将酒喝下。 文暖兮看着他的样子,也喝下了酒。 “礼成!” 刘赫又带着一行人出去。 “现在就可以睡了。”秦燕齐说道,他从柜子里拿出额外的枕头和被子放在榻上。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烛光全都灭了。 文暖兮轻声尖叫,秦燕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按住了肩膀。 “别说话,别乱动。”那人说着。 “行了,哥,我可什么都没干。”秦燕齐无奈地回答。 “寒令哥哥?”文暖兮小声叫道。 “是我。” “等一下,你先放开我,我还有些事要做。”秦燕齐从秦寒令的魔爪下逃出来。 只见他上了文暖兮的床,来回翻滚,又拿出小刀划破手指,挤了几滴血在床单上,最后把床边的帐子拉上。 “我们到偏殿去说。”说着他拉起秦寒令和文暖兮进到了偏殿。 “燕齐哥哥你刚才是在干什么?手疼不疼?”文暖兮问他。 “礼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听墙角’,如果不给点动静的话,他们是不会走的。”秦燕齐举起出血的手指又说道:“至于这个嘛,是为了你,如果礼官查看床单干干净净的话,恐怕你就有麻烦了。” 文暖兮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还想要追问,秦寒令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 “对了,你怎么进来的?仪式结束以后,你的将军令应该就进不来了吧。”秦燕齐纳闷,仪式结束以后,别说是正门了,就连地道都封禁了。 “我从御湖苑游进来的,章子程给了我令牌。” 文暖兮伸手摸摸他的衣角,果然是湿透了,赶紧起身拿帕子给他擦。 “游进来?!你真的是游进来的?你知不知道那湖有多大,真是不怕死!”秦燕齐有些急,还有些后怕,那湖坐船都得许久才能进到宫里,真不知道这样寒冷的夜晚,秦寒令是靠着什么力量才游进来。 “我更怕你。”这么重要的夜晚,秦寒令不在会不安心的。 “寒令哥哥,你冷不冷?”文暖兮给他擦着头发,他浑身上下寒气直冒。 “你不用担心,我身强力壮,扛得住。” 秦燕齐又开始叹气道:“我真是服了你,你换下湿衣服,先穿上我这件。等一会儿我叫刘赫进来再拿一件。” “燕齐哥哥,不能现在就叫吗?”文暖兮有些着急,怕秦寒令一直穿着湿衣会生病。 “……这才多长时间,我也是要面子的……现在就把人叫进来,传出去要被世人笑死。” “哦。”文暖兮又没听懂,但是已经不追问了。 三人在黑暗中又聊了几句,终于秦燕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让秦寒令在偏殿藏好,让文暖兮把外衣脱掉,剩下里衣,自己也脱下外衣,坐到床边上。 “刘赫!” “是!”刘赫立即就进来了。 “收拾一下。”秦燕齐说道。 刘赫派了一名女官上前查看,女官将沾了血迹的床单收走又换上了新的。 “给我拿两套衣服来,这件衣服脏了。” 刘赫捡起地上的衣服,看见上面也沾着血迹。 “今日就不擦洗了,太困了,我要就寝了。”秦燕齐吩咐道。 “是。”几个端着盆子进来的女子退了出去。 “留一盆热水给我吧。”文暖兮想起来秦寒令,说道。 “是。” “还有,文贵妃睡觉怕黑,要留烛火,你们没事就先告退吧。” 一般礼官会等到烛火没有的时候再走,秦燕齐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提醒他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过了一阵,又变得一片宁静。 “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吧。”秦燕齐招呼秦寒令。 秦寒令身上的衣服又冷又湿,头发也往下滴着水,秦燕齐看他一眼,喊他赶紧把衣服换了。 秦寒令拿着衣服去偏殿换好,又回了正殿,文暖兮正在给他倒热茶。 “算算时辰,你游得还挺快。”秦燕齐说道。 那是当然,秦寒令生怕错过了时辰,怕秦燕齐对文暖兮图谋不轨,拼了命地游,腿和胳膊都要抽筋了。 “部日固德今日有没有什么反常?”秦寒令岔开话题。 “怎么?有心情关心他了?那你怎么不来现场看看。” “堂堂高陵国君都盯不住一个王子,还得让我出马?” 二人又开始互相抬杠。 “你们,要不要喝茶?”文暖兮赶紧跳出来解围。 “你去睡觉吧,暖兮,我们可能需要聊一会儿。”秦寒令说道。 秦燕齐也赞同地说道:“今天这么劳累,你先去睡,不用管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你去睡吧。”秦寒令把她推到床前,“我会守着你的。” “嗯。”文暖兮躺到了床上。 秦寒令给她盖上被子。 “我把自己的眼睛戳瞎算了。”秦燕齐现在眼睛疼,心也疼。 “我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收敛一点吗?” “行。”秦寒令干脆地回答他,继续坐回凳子上跟他谈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文暖兮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文暖兮感觉到被子被人掀起来,一个人蹿上了床,挨着她躺下,还没等她说话,外面传来刘赫的声音。 “恭请国君早安,请更衣!” “准!”躺在文暖兮身边的秦燕齐说道。 两队侍女进来,一队捧着秦燕齐的朝服,一队捧着文暖兮的礼服。 “恭请娘娘先行起身。”侍女说道。 文暖兮在睡意朦胧中起来,几个侍女一齐上阵,几下就给她穿戴好了。 “恭请国君起身。”又有一个侍女说道。 秦燕齐站起身来,展开双臂等着。 侍女看看文暖兮,文暖兮用不解的眼神回看她。 “暖兮,新婚的第二天你需要帮我更衣。”秦燕齐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文暖兮赶忙拿起朝服,在侍女的帮助下给秦燕齐穿上。 其实这些之前秦燕齐派礼官去文侯府教过她了,但是她那个时候根本没心思听,什么礼节都没记住。 一直到目送秦燕齐离开,文暖兮都是懵懵的,她还有些想睡,但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秦寒令去了哪里? 第61章 幸好有你 文暖兮屏退了身边的侍女、侍从,在屋里找寻着秦寒令的身影。 她不敢大声喊,只能小声叫道:“寒令哥哥?” “我在这。”秦寒令压着嗓子,从偏殿的一角出来,他已经在这里躲了许久了。 他头发凌乱,满脸的疲惫,身上还套着秦燕齐的衣服。 “我昨天的衣服干了吗?”他问道。 文暖兮昨日把他的衣服晾在了架子上,旁边还放了火盆,她走过去摸了摸。 “还有些潮。” “你帮我拿来,我换上。”架子就在窗子边,秦寒令怕被人看到。 文暖兮帮他把衣服拿过来,转过身。 “我穿着里衣呢。”秦寒令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是还看过我沐浴么?”他又逗她。 “那是不小心看到的!”文暖兮赶紧解释。 “我换好了。” 文暖兮转过身,他果然已经换好了,头发也整理好了。 “寒令哥哥,你还好吗?”她有些心疼他。 “还好。”秦寒令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昨夜他和秦燕齐挤在同一张榻上睡,可给他累坏了,行军打仗都不曾这样的腰酸背痛,他俩一人一边,半躺半坐着,秦燕齐还时不时踢他一下,还不如打地铺。 “一会儿我就走了,我派筱月来照顾你,之后我就不来了。”秦寒令说道,他安排筱月来,照顾文暖兮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要监视秦燕齐的动态。 “如果那个变态晚上找你,不要给他开门。”他又说道。 “嗯……不过国君也不能算是变,变态吧……”文暖兮说道。 秦寒令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得赶紧到大殿上去了,他又交代几句,从窗户一跃而出,飞身上屋顶,一路踩着王城屋顶上的琉璃瓦片,到了大殿后面的宫殿。 他刚从屋顶跃下来,就看见流云和青平,他俩已经来接应他了。 “将军,您这衣服干了么?”流云上手摸摸他的衣角,还行,虽然没干透,但是也不至于穿着难受。 “看将军这脸色,昨夜是成功了吧?”青平问道。 秦寒令皱皱眉:“哪有什么成功可以说,我把她送进来,就是件不成功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赶紧往大殿去。”他又说道。 “将军这是怎么了,以前都不慌不忙的。”流云调侃,今天的将军跟往日可真是不一样。 秦寒令拍拍靴子上的土:“我给他点面子。” 大殿之上,秦燕齐呵欠连天,底下的臣子都以为他是新婚纵欲无度,其实他是跟秦寒令挤了一夜根本睡不好。 而大殿之下的部日固德则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外的使臣上奏道:“婚事已成,多谢国君,我们王子和王后再过五日就要启程回去,特此禀报。” “好。”秦燕齐心想,终于肯回去了,还是赶紧走了的好,早就不想让他们多留了。 “明日我设国宴款待关外的来客,我们两国联姻,你们就是亲家,希望未来不起战乱,两国百姓都能平安生活。” “我来吧。”秦寒令站了出来,在关外人走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搞清楚。 “我跟王子有过几次交集,都不甚愉快,既然要走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跟王子解一解。” 说着秦寒令看向部日固德。 部日固德哈哈大笑:“不愧是将军,果然有气度,好,我等着你。” “那国宴就设在将军府,由将军操办吧。”秦燕齐感觉到秦寒令一定是另有目的,立即准许。 本来秦燕齐已经有些清醒了,谁想这一件正事聊完,剩下的大臣上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秦燕齐越听越困,不住地掩嘴打呵欠。 旁边的刘赫看出他的心思,也想加快进程,语速变得异常快。 “众位大臣还有事启奏吗?” 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有!” “请讲!” “护国寺需要拨款修缮……” 还不等这位大臣说完,秦燕齐就赶紧说:“准!” 又一位大臣看见秦燕齐批准的如此迅速也站出来。 “江南今年水稻产量减少,百姓盼望减少赋税……” “准!” “近几年偷盗减少,但是狱卒颇多,可否给一些狱卒调职,以补充其他地方的人力……” “准!” 不少大臣趁机纷纷站出来,秦燕齐一一应允。 “军中缺马,要五百匹。”一个声音响起。 “准!” 刘赫在一边赶紧推了推秦燕齐,“国君!这个不能准!” 秦燕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秦寒令在跟他要马。 “你军中军力颇盛,马都快养不过来了,怎么还要五百?” “有五百匹马老了。”秦寒令说着最扯的话,露出着最真诚的表情。 一旁的财政大臣急了,每年高陵在军费上花销颇大,本来就是赤字,现在将军又开始要马,一定要赶快阻止。 “国君大人、将军,咱们财政上面的钱不够了。” “从国君的私房钱里扣点,听说后宫每年花在脂粉上的钱就很多。”秦寒令说道。 “行了行了,准了准了。”秦燕齐听到这矛头居然对准了他庞大的后宫,怕遭人非议,赶紧讲话题打住。 “我私人赞助,可以吧。”他看看秦寒令的脸色。 果然他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那就多谢国君大人私人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了。” 下了朝,秦寒令坐着马车回府,青平陪着他。 “将军,之前卓峰拿来的部日固德的玉佩,已经查了,应该是关外和某人结盟的标志。” “关外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问了阿尔斯郎,他说他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古代的关外文,他也没见过。” “嗯。”秦寒令若有所思,“阿尔斯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说绮莹给写了几个名单,但是也不太确定,还有您说过要重点查的那个人,现在还没有眉目。” “好。” 秦寒令向后靠着,疲惫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卡准时间,就剩下五天了。” “知道了,将军,我一定把整件事都给挖出来。” 另一边,荣贵妃已经带着文暖兮在各个宫之间巡回问安。 “这礼节很讨人厌对吧,偏偏国君还有那么多妃子,一个一个地问好,感觉要疯了。”荣贵妃想起来自己当年的情景。 “还好。”文暖兮一上午见了不少美人,吃了不少她们招待的点心,就是有些困,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见完就可以交差了。 “最后这一个最讨厌了。” “这一位是谁呀?” “丽贵妃。” 文暖兮和荣贵妃的銮驾一路向前,穿过几条宽阔的通路,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中,门前连牌匾都没有,里面落叶成堆,看着甚是寂寥。 “难不成这就是冷宫?”文暖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是,宫里没有冷宫,只有不受宠的人。”荣贵妃下了轿,拉着文暖兮往里走。 “这里面的这位小主,以前可是大红人,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国君忽然就不喜欢了,把她扔在这宫里自生自灭。” “居然是这样啊……” “你看看这里面的装潢,曾经的雕廊画栋,现在没有人打理,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二人一路向前,正要进到正殿去,一只茶壶被扔了出来。 茶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溅起来的碎片差点割到荣贵妃和文暖兮。 一旁的侍卫官颇有些生气,正想上前兴师问罪,被荣贵妃拦了下来。 “她也够可怜了,既然没受伤,这点小事就算了。” 二人又往里屋走,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在床上躺着。 “丽贵妃。”荣贵妃喊她。 她大笑起来,声音尖利而可怕,她指着文暖兮说道:“你就是昨日刚娶进来的文贵妃?” “是,参见丽贵妃。”文暖兮向她行礼。 “果然还是有这么一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说什么?”文暖兮不解。 “我啊,就恨我所托非人,恨没有杀死你!”丽贵妃说着,大声叫喊了起来。 “杀死你!” 她挣扎着从床上扑下来要掐文暖兮,侍卫官赶紧上前护驾,荣贵妃拉着文暖兮跑了出去。 “这丽贵妃今天发什么疯?”荣贵妃正了正自己头上的钗。 “娘娘,您忘啦?这丽贵妃疯了有一阵了。”荣贵妃的侍女悦儿说道。 “怪我怪我,好好的来见丽贵妃做什么?真是没事找事。”荣贵妃拉起文暖兮的手,一脸关切。 “妹妹没有吓到吧?” “没有。”她倒是有些在意,原来以前自己遇到袭击,那主谋是她么?怪不得秦寒令说已经控制起来了。 “走,我们回去等国君,他一会儿就要下朝回来了。” 果然二人刚回到暖春殿,秦燕齐就到了。 “怎么样啊,暖兮?”秦燕齐以为荣贵妃带着她在宫里逛了,问道。 “嗯,大家都挺好的。” “……”秦燕齐无语,他忘了她今天要去拜会各位妃子,早知道就不问了,这么一问显得自己昏庸好色还变态。 “我是问你宫里的生活怎么样,不是问那些人……” “上一次进宫里生活,我的身份还不是这个,感觉差别挺大的。” 文暖兮据实以告,上一次进宫里,她还是个客人,可现在变成了一位小主。 她抬头看看秦燕齐,还是不敢相信,这居然就是她的丈夫。 “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的。” “我想学习刑律。” 这宫中的生活无聊又磨人,文暖兮想找点事情消遣,更何况她不想忘记秦寒令教过的那些知识。 “行啊,我派个律官来。”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这里生活优渥,我也别无他求。” 文暖兮确实是没有别的需求了,她平日喜欢出去玩、逛茶楼,但是进了宫就都不能实现了,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需求。 “好,你想起什么就说。” 正说着,筱月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跟着翠鸣进来了。 “参见国君、荣贵妃,我是新来的宫女筱月。” 秦寒令的安排这么快就到位了。 秦燕齐在将军府见过筱月几次,因为筱月的长相颇好,他印象相当深刻。 “你的主子这么明目张胆,都不换个人来,我可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我们将军知道国君贤明、爱民如子,您一定不会生气。”伶牙俐齿的筱月回答道。 秦燕齐被她捧的无话可说。 筱月又说道:“更何况我的主子现在是您和文贵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文贵妃的。” “好。”虽然她是秦寒令的人,但确实是个得力助手,可以留在文暖兮身边,秦燕齐对她很满意。 “下去领赏吧。” 午膳过后,秦燕齐带着荣贵妃回去小憩。 荣贵妃牵着秦燕齐的手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她的手指无意中抚过秦燕齐的手指,感觉到那根手指上似乎有什么,她把他的手拿起来看看,果然那手指腹上有一条刀割的痕迹。 荣贵妃立刻就明白了,当年秦燕齐也为自己做过同样的事。 秦燕齐看见她脸上心疼的模样,说道:“我可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荣贵妃拿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吹吹:“痛不痛?” “早就好了,这么小的一条伤痕不算什么。” “幸好有你。” “幸好有你。” 两个人在宫墙下慢慢悠悠地走着,身后的侍女和侍从为了不打扰,跟他们保持着距离。 悦儿在他们背后跟着,十分满意。 这些日子国君来荣贵妃这里的日子越来越多,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除了相拥而眠,平日里也会牵牵手,悦儿真的希望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夫妻,荣贵妃也能为高陵诞下一个子嗣。 只是荣贵妃自己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她了解国君越多,就越欣赏他,对他的拥抱和牵手都不拒绝,反而觉得开心,但是她依旧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爱。 她心里想着,怎么也想不通,手里抓着国君温热的手指,她索性就不去想了,顺其自然才是事情最好的结局。 第62章 鸿门宴 没有筱月在的将军府乱作一团,明日就要宴请关外的宾客了,今日却一直无法准备妥当。 往日她在的时候,秦寒令都不会参与,全由着她去发挥,而她也十分争气,每次都弄的相当完善,所以这次秦寒令也没有放在心上,下了朝就去军中了,青平也陪着一起去,这下可剩下流云犯难了。 虽说很多大事都是他做决定,但是小的细节全靠筱月去把控,比如送请柬,决定菜色,以及布置,他都有些无从下手。 他开始学着筱月的样子忙碌起来,但效率甚低。 正当他愁眉苦脸的时候,章子程来了。 “流云大人,将军在吗?”章子程问道,他是来找秦寒令要御湖苑的令牌的,文暖兮交代给他,他还是要好好收起来。 流云看见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章公子家族鼎盛,想必家里的宴会一定很多吧。” “嗯,从小到大是参加了不少。” “那你筹备过吗?” “筹备?” “是。将军明日要邀请关外的贵宾,需要筹备。但是现在府中无人,我有些发愁。” 章子程拍拍胸脯说道:“包在我身上了。” 他派了一个侍卫去章府传递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一队侍从和侍女来到了将军府中。 为首的是章家的管家曹总管。 “公子,都准备妥当了。”曹总管向章子程复命。 “好,你操办起来吧。” 在流云的错愕中,曹总管派人卸下了三大车的锅碗瓢盆还有蔬菜、水果以及肉类。 十几个侍女在府中熟练地收拾起来,擦擦洗洗好不热闹。 另外还有几十个侍从开始登高爬低在府中挂着灯笼、剪纸等装饰。 “这是?”流云看着一个个大红灯笼被挂起来显得十分震惊。 “这叫氛围感。”曹总管说道。 “听不懂。”流云摇摇头。 章子程把他拉到院子里喝茶:“曹总管说话总是高深莫测,我也听不懂,只管看着就行了。” “流云哥哥,这是在做什么?”秦洛拉着林珂儿也出来了。 “明日要开宴席,准备一下。” “这是要请谁,怎么如此隆重?”林珂儿觉得这宴席也太兴师动众了。 “请关外的贵宾。” 话音未落,曹总管带着几名侍女忽然端上了几道菜肴:“请几位主子试吃一下,看看行不行?” 流云尝了一下,做的十分好。 “这是将军府中的厨子么,怎么都开始会做这些淮扬菜了?”林珂儿看着面前熟悉的大煮干丝有些纳闷。 “这位姑娘是从江南来的吧,这确实是淮扬菜,是我们带来的江南厨子做的,一会儿还有川菜的厨子给几位尝尝川菜。” “这也太讲究了,用我们自己的厨子就可以。”流云说道。 曹总管摇摇头:“大人您可有所不知,这不是为了口味的多样化,而是为了能快速给客人上菜,您府中只有一位大厨、几位帮厨,如果是大型宴会的话,来不及做这么菜,上菜的速度也慢,多几位厨子,每人只做一两道,上菜就会快很多,口味也有保证。” 这位曹总管真是太专业了,流云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是在做什么?”训武回来的秦寒令满脑袋问号。 府中处处张灯结彩,一队一队不认识的侍从和侍女在府中来回穿梭,而流云则和章子程、秦洛、林珂儿一起坐在院子中吃饭。 “将军,您回来啦?”流云迎上去。 “让你准备宴会,准备的怎么样?” “正弄着呢,我没什么经验,也不会,就叫了章公子来帮忙,这些都是章府的人。” 秦寒令突然想起来筱月进了宫,说道:“也怪我,我都忘了筱月不在了。” “将军您坐下也吃点,我们正在试菜,你尝尝。”章子程热情地邀请他。 秦寒令带着青平一起入座。 这些菜都在水准之上,不亚于宫中的厨子,秦寒令相当满意。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你准备好了吗?”他问流云。 流云点点头:“已经放好了,将军放心。” 第二日,将军府前热闹非凡,各色马车在门前停着,衣着华丽的贵族以及大臣带着家眷鱼贯而入。 秦燕齐穿着一身便装,从后门的马车上下来。 “暖兮呢?”前来迎接他的秦寒令一见到他就问道。 “……你都不跟我寒暄一下?” “没那个必要。” “你,你……”秦燕齐还没踏进将军府的大门,嘴都要被气歪了。 他身后的马车上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秦寒令上前迎接,却发现不是文暖兮,而是荣贵妃。 “将军看见我有点失望吧,暖兮她说不想来,以前是未出阁的姑娘,现在来却成了国君的妃子,这样的身份她接受不了,让我给你带话,希望你不要失望。” “我懂。” 秦寒令虽然想见她,但是也无法接受她坐在国君的旁边,以国君妃子的身份出现。 秦寒令从衣袖中拿出几粒药丸,分别给秦燕齐和荣贵妃各一粒。 秦燕齐看见药丸挑挑眉毛:“怎么着将军,准备给关外人下毒,先让我们吃了解药是不是?” 秦寒令瞪他一眼:“能下毒就好了,这是解酒药,我让流云准备了非常烈的酒,不想醉倒说胡话,你就吃了。” 他身后的青平递上两杯清水:“国君和贵妃赶紧吃了吧,晚了药效就发挥不出来了。” 秦燕齐和荣贵妃吞掉药丸。 “青平先带你们进去,我再迎接一下别人。” “好。”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刻,宾客们都已经就座,菜肴齐备,烈性的酒也被流云带了上来,倒在了众人的杯子里。 几个军中得力的干将坐在了关外贵族的身边,左右包夹着他们。 秦燕齐知道秦寒令的心思,格外起劲地举杯,几巡过后,好多人开始东摇西晃了。 “来,王后,我再跟您喝一杯。”荣贵妃把重点放在了高之茉这里。 “好多年没喝过高陵的酒了,跟关外的就是不一样。”高之茉说道,她似乎是不怎么醉。 部日固德喝的最起劲,他的新婚王妃倒是没有喝酒,一直在照顾着他。 看众人都喝的差不多,秦寒令说道:“今日不光有美酒佳肴,我还为大家准备了表演,请大家欣赏。” 说话间一道雾气喷出,十几个女子身着纱衣,宛如仙女般翩迁而入,为首的主舞居然是绮莹。 一名坐在暗处的乐手弹奏起音乐,绮莹随着音乐声边唱边舞,连女子看了都为之沉醉。 众人沉醉其中,有些拍着手,合着节奏;有些跟着绮莹一起唱着;还有些甚至想上去跟绮莹一起舞。 一曲终了,绮莹谢幕,将乐手从暗处拉起来,走到灯光下。 “阿尔斯郎!”高之茉看着乐手那熟悉的面庞,忍不住叫出声。 ”母亲!” 高之茉眼眶中含泪。 部日固德看见阿尔斯郎,满眼的震惊。 “你,没死?” “我当然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秦燕齐一头雾水。 一旁的章子程也震惊了,怪不得他第一次见部日固德就觉得他跟阿尔斯郎有几分像,还有他们的名字,高燃和高焰,这明显就是兄弟的名字! 只见阿尔斯郎拿出来一枚纯金的印鉴,尚未烂醉如泥的关外人纷纷行礼。 部日固德和太傅带着几个部下想逃,被青平轻轻松松给捉了回来。 高之茉上前拉着阿尔斯郎的手,垂泪如线:“儿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 宴席在此时结束了,部日固德和太傅以及部下们被关进了地牢,大臣们被软禁在大殿中,只剩下秦寒令他们,一起到了偏厅。 “国君,多谢你。”高之茉说着。 秦燕齐两手一摊:“你可别谢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让我来告诉国君吧。”阿尔斯郎开始讲了起来。 五年之前,他与部日固德同为关外的王子,他是兄长,王位理应由他继承,然而部日固德听信太傅谗言,竟然准备谋害哥哥上位。 秦寒令当年正攻打关外,阿尔斯郎在战场上被太傅安排的人使了奸计,被秦寒令俘虏,就此,关外以为大王子被秦寒令所杀,部日固德也就安心当王位的继承人。 谁知道,阿尔斯郎竟被秦寒令救了下来,还帮助他暗中与部下联系,运输了不少财宝来到高陵,开了茶馆,以等时机。 这次部日固德来访,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只要将他俘虏在高陵,阿尔斯郎翻盘就有机会。 秦燕齐算是听明白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部日固德一直在高陵暗中拉拢关系,企图颠覆高陵王朝,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他的党羽挖出来。” “是么,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秦燕齐说道。 “绮莹姑娘,你那边的名单给国君过目一下。”秦寒令说道。 绮莹上前,递上了一份名单:“我受将军所托,潜伏在青柳搜集情报,这份名单上是部日固德曾经提到的高陵官员名单以及和他们相关的细节,我都已经记下来了,请国君过目。” 秦燕齐看了看秦寒令,他居然可以做这么周密的计划,还好他不是抢王位的部日固德,否则自己大概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份名单如此之详细,真是不知道部日固德怎么在青楼就这么大意。”秦燕齐随便翻翻,发现上面写的十分详尽,甚至还包括给每位官员的送礼情况。 “国君有所不知,我是懂关外语的,阿尔斯郎教过我。”绮莹说到阿尔斯郎的名字,脸上居然有淡淡的红晕。 “你有那印鉴何必隐忍呢?”国君又问道,阿尔斯郎这不是有个权利通天的印鉴么,何苦在高陵开了五年茶楼。 “这印鉴是得益于母亲,这是她带来的。”阿尔斯郎说道。 虽然部日固德和阿尔斯郎是兄弟,但是他谋害哥哥,与太傅勾结,跟王后高之茉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王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阿尔斯郎,由于她的举动,部日固德对她严防死守,怕她形成势力,几乎以软禁的方式将她圈在宫中。 终于这次阿尔斯郎原来的部下找准了机会,跟王提议,让王后前来高陵,又将所有的事告诉王后,让她用计将印鉴从王那里骗出来,带来高陵。 “王向来疼我,我跟他说我害怕太傅对我不利,要拿金印防身,他就给我了。” 高之茉哭了起来:“可怜我儿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别人说你被杀死在战场,我始终不信,盼着你回来,又怕你一踏进关外就会被谋害,其实我之后查出来是太傅和部日固德捣的鬼,可是我没办法……” “母亲放心,这些年来,我并没有吃苦,过的很好,至于弟弟,你也不要担心,我不会杀死他的,如果我杀了他,就和他成了一样的人。” 阿尔斯郎走过去,握住他母亲的手。 “我会平安把你们带回去,我恨的只是太傅而已。” “真是好孩子……”高之茉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今日城门已经封锁,任何的关外人和高陵人一个都出不去,待明日天亮后,就是清理这些蛀虫的时候,那些啃食高陵屋梁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秦寒令说道。 荣贵妃坐在一旁,已经深深被秦寒令折服,怪不得高陵人说他是守护神,怪不得秦燕齐对他那么尊敬,他不止是勇猛,还有深谋远虑,一个他大概就抵得过半朝的大臣了吧。 这夜城门的灯彻夜亮着,流云带兵亲自守门,另外还有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部队在城外候着,发现擅自出城者格杀勿论。 王城在黑暗中已经渐渐沉睡,整个城市安全而舒适,像一只茧,而织丝护茧的人就是秦寒令。 秦寒令拿着酒壶走出屋子,面朝着王城的方向,他看见那些楼宇,心中泛出一种深深的痛苦和煎熬,他能守护这一座城,甚至守护这一个王朝,却守护不了一个弱小的女子。 他灌下一口酒,从喉咙到胸口满是灼热。 “暖兮。” 第63章 将军来信 文暖兮听见有人在叫她,从睡梦中惊醒。 “娘娘,您醒了?”筱月在她床边。 “你刚才叫我了?” “没有啊,娘娘怕是做梦了吧。” 文暖兮回味刚才的梦,自己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和章子程、翠鸣一起去顺缘茶楼喝茶,一起去学堂,她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梦一场。 “娘娘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睡了。” 文暖兮起身,筱月帮她穿戴好,今日的行头格外地隆重。 “怎么穿成这样?”文暖兮有些疑惑,她来了宫里就不太在意穿衣打扮了,平日里都是什么轻便就穿什么。 “这是国君送来的衣裙,娘娘总是不穿,也不大好。” “好吧。” 文暖兮在镜子前照照,头上珠宝玉石镶嵌的金钗正反着耀眼的光,脖子上的翡翠项链珠子又大又圆润,手腕上也被筱月套上几个玉镯,可她不觉得美,只觉得重。 “宫里的娘娘属您最朴素了,嫔妃的穿戴也是国君的脸面,娘娘偶尔也要重视些。” “嗯。”文暖兮顺从地任由筱月给她化妆。 终于一身行头都置办好了。 “娘娘起驾吧。” “起驾?去哪里?” “国君约您去御湖苑。” 小船从王城内的湖面上出发,船速很快,秦燕齐怕文暖兮受凉,安排她在船舱里就座,还递给她一只汤婆子抱着。 “冷吗?”秦燕齐问她。 文暖兮摇摇头,她不冷,倒是脖子上的项链太重,坠的脖子僵。 “我知道你在宫外自由惯了,宫里规矩比较多,只能带你出来散散心。” “也没有,我只是……” “别想那些不高兴的了,等一下就好好玩吧。”秦燕齐安慰道。 很快,小船穿过狭窄的一道水面,来到了宽阔的御湖苑水面上。 那艘雕梁画栋的船还停在水面上,文暖兮回忆起第一次来的情景,感觉像做了一个华丽的梦。 小船渐渐停泊到大船边上,一道木梯被放下来。 秦燕齐率先站起来,向文暖兮伸出手:“来吧。” 木梯宽阔,也不甚陡,但是秦燕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文暖兮走到前面,他则在她身后护着。 “你慢一些。”他说道。 “嗯。”文暖兮慢慢向上走。 梯子上面似乎早有人在等她,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暖兮。” 是母亲! 文暖兮快走几步,就见文夫人伸出手,把她拉了上去。 “暖兮!”文夫人把她拥进怀里,“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 “暖兮。”这次叫她的是文侯。 “父亲!” 秦燕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蓦然有些羡慕。 “谢谢你。”文暖兮回过头来,对他说道。 “你是我的贵妃,这是我该做的。来,我们到那边去喝茶。”秦燕齐把他们带进船舱。 没想到章子程和许昂居然也在。 “暖兮。”章子程叫她。 “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文暖兮没想到秦燕齐居然把她的父母和好朋友都带到了这里见她,她一直听荣贵妃说,宫里的嫔妃能见亲属一面很不容易,没想到进宫还没多久,秦燕齐就帮她安排了探亲。 “你们先聊,我有些事情去处理一下。”秦燕齐看着他们团聚不好打扰,找了个理由去甲板上了。 “不是我说,国君对你真的没话说。”文夫人说道。 她本来已经做好跟女儿一年见两次面的准备,没想到秦燕齐这么快就主动帮助他们见女儿,这可是荣贵妃都没有过的恩宠。 “国君最近挺累的吧,上次将军府的宴席后,宫里抓了不少通敌的官员,听说国君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许昂说道,宫里这些政事他最了解了。 “是啊,我还以为国君叫我来是为了朝政上的事呢。”文侯说道。 “暖兮,你在宫里还习惯吗?”文夫人看着文暖兮有些消瘦的脸颊问道。 “还好,我已经开始适应了。”文暖兮为了不让文夫人担心,挤出来一个笑容。 文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满身的珠宝,一定是很受宠吧,她感觉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你要跟宫里的各位娘娘好好相处。”文侯嘱咐道,他比较担心没心眼的女儿在宫里会受欺负。 “将军派了筱月来,她是个机灵聪明的人,有她在没什么事的。”文暖兮说道。 文侯听到“将军”二字,嘴角撇了撇,已经成了国君的妃子,怎么还能继续再跟秦寒令来往呢,迟早有一天要出岔子,万一惹怒了秦燕齐,被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女儿,你还是离将军远一些,毕竟嫁作人妇了……” 文暖兮眼神一暗:“我知道了,父亲。” 章子程在一旁不敢说话,如果让文侯知道新婚之夜,秦寒令还进宫去守着,一定会勃然大怒的吧,但是他现在袖子里揣着秦寒令写的信,还是要趁机塞给文暖兮。 秦燕齐看着时辰差不多,从甲板回到船舱。 “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 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秦燕齐坐在文暖兮旁边,不时为她夹菜。 章子程心里有些不好受,如果没有秦燕齐,秦寒令和文暖兮会是完美的一对,可是反过来说,没有秦寒令,秦燕齐和文暖兮也是伉俪,真是纠结啊。 许昂看见章子程拿着筷子愣住的样子,赶忙在桌子下踢他一脚。 用完膳,该到回宫的时候了。 文暖兮对父母和章子程、许昂,都有些依依不舍。 秦燕齐看出她的心思,保证道:“你放心,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带你看他们。” “嗯。”文暖兮满眼感激。 “暖兮。”章子程叫住文暖兮,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递信就递不出去了。 “什么事?” 他走上前:“有些悄悄话跟你说。” 他侧身挡住众人,拉住文暖兮的袖子,把信塞了进去,在她耳边轻轻跟她说:“这是将军的信。” 虽然动作有些亲密,但是文侯和文夫人已经习惯了。 文夫人还帮着跟秦燕齐解释:“国君见谅,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似的,在家的时候也总有悄悄话。” “我明白。”秦燕齐早就知道文暖兮最好的朋友就是章子程,有些贴己话要说也是正常。 上了小船,文暖兮的一只手按着袖口,心里宛如打鼓一样,狂跳不已。 “怎么了,暖兮?”秦燕齐看她脸色不太对。 “没事,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每日跟着母亲和父亲在府中跑跑跳跳,一转眼就长大了。” “以后闷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在宫里跑跑跳跳。” 回到暖春殿,文暖兮进屋,将门关上,迫不及待地把信拿出来。 纸上似乎还有秦寒令身上清冷的味道,文暖兮把信展开,读了起来,还不曾看完,她的手就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一封诀别信。 “暖兮,你已入宫为妃,成为国君的女人,于我而言,已成为陌路之人。我身为高陵的将军,娶妻婚嫁之事定当慎重,我们身份不和,关系无以为继,以此告知。” 短短几句话,如一盆冷水,从文暖兮头上浇下。 她本来以为秦寒令的信里会有关心、有爱护,没想到句句都是指责。 没错,既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还有什么资格能配得上将军呢。 文暖兮将烛火点起来,本想将信烧掉,但还是留了下来。 这信也好,以后自己晕头转向想秦寒令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好给自己一点惊醒。 她将信塞进枕头里,拿出针线,寥寥几下,把它缝了进去。 这之后的几日,文暖兮愈加消瘦,不思饭食,也不出门。 国君那边忙着大事,没空来照管她,筱月急的团团转,最后只好去请荣贵妃。 “我说妹妹,你怎么了?”荣贵妃来了。 “姐姐,我没事。”文暖兮半躺在榻子上,一脸病怏怏的样子。 “我听筱月说了,你不能不吃饭啊。”荣贵妃不知道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几日内变化如此之大。 之前虽然能看出来她对于进宫为妃不情不愿,但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 而现在的她,脸色苍白,躺在被子里的身体轻薄的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病了?”荣贵妃上来用手背探探她的额头。 “果然是!”荣贵妃把筱月叫进来,“怎么不去请御医呢?” “回禀娘娘,御医请了,药也开了,我们娘娘不愿意吃。” “不吃药怎么行?”荣贵妃责怪道。 “喝不下去,一喝就想吐。”文暖兮说道。 荣贵妃吩咐筱月去熬粥。 “你总是不吃饭,当然喝药会想吐了,先喝些粥润一润。” 文暖兮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多谢姐姐。” 荣贵妃帮她披上衣服。 “不用说谢,后宫的女人除了勾心斗角的,就是互相帮助的,我来这宫里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帮助妹妹是我份内的事。” 在荣贵妃的劝说下,文暖兮勉强喝下了半碗粥,又把汤药喝完了。 她用手帕擦擦嘴,想吐的感觉又涌上来,荣贵妃赶快塞了一颗糖山楂给她,她才勉强压抑住。 荣贵妃看着她这个样子,倒真是像极了有孕的状态,不过她知道这一切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你要想开一些,近日天气这么好,要多出去走走,对你身体有好处。” “嗯。”文暖兮点点头。 “你要想着,你的父母亲人都在宫外惦念着你,你如此糟蹋身体,他们知道会心疼的。” 荣贵妃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文暖兮的软肋上。 是啊,不管多难过,为了父亲母亲都要好起来。 “下午我们去御花园转转。”荣贵妃提议道。 “好。” 荣贵妃在前,拉着捂着严严实实的文暖兮在御花园里穿梭。 “前面有个亭子,我们进去歇歇。” 御花园就是宫中妃子社交的地方,尤其是前面的亭子,每日下午都有好几位小主来此。 今日果然也不例外,亭子里坐着两位妃子,荣贵妃走近一看,发现是沁妃和明妃。 “参加荣贵妃、文贵妃。”亭子里的两位小主看见荣贵妃和文贵妃赶忙行礼。 “免礼,免礼。”荣贵妃说着,拉着文暖兮坐下。 “荣贵妃总来玩,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文贵妃也过来游玩呢。”沁妃说道。 “妹妹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拉她出来晒晒太阳。”荣贵妃答道。 一旁的明妃指指桌上放着的点心,说道:“我刚吩咐膳坊做了关外的点心,你们一起来尝尝。” “好啊,暖兮最喜欢吃点心了。”荣贵妃还记得文暖兮的喜好。 明妃看着文暖兮一副虚弱的样子,特意端起装满点心的碟子,递到文暖兮面前。 “贵妃您尝尝。” “谢谢。”文暖兮正欲拿,一股酥油和牛乳混合的味道就直窜进鼻子,往日闻这个味道会觉得是美味,可她今日生病,闻到味道竟有些想吐。 她赶忙用手捂住嘴。 明妃愣住了,赶紧把碟子拿远了一些。 “文贵妃这是?” 沁妃看见文暖兮的样子,眉毛一挑,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是脾胃不适,不想辜负了明妃的好意。” “那文贵妃可得好好休养,近来天气又凉了,多注意身体才是。” “嗯,多谢。” 文暖兮和荣贵妃待了一小会儿,便回了宫。 剩下的明妃和沁妃赶忙聊了起来。 “要我说,她一定是怀孕了。”明妃说道。 这宫中还尚未有娘娘怀孕,如果文暖兮有了子嗣,不管男女,都是高陵这一代的第一个子嗣,一定会母凭子贵。 沁妃一脸怒气:“她的娘家就已经够好的了,一来就封贵妃,生下了孩子还得了,国君一定会封她为后!” 明妃平日里都唯沁妃马首是瞻,她问道:“那娘娘咱们该怎么做?” 沁妃压抑住心头之恨:“我们回去好好想一想,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听说刚怀上的胎儿坐胎不稳,现在就是个好的时机。” “不光是胎儿,最好连她一并除掉,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 第64章 中毒 自那日御花园游玩以后,文暖兮的病一直不见好,尤其是近几日,越发的严重,居然到了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地步,筱月担心不已,几次想上报国君,但都被文暖兮拦下来。 “筱月,不要告诉国君,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文暖兮声音嘶哑着,还不忘交代她。 “娘娘,这病您谁都不肯说,可却越来越严重了,我担心……”筱月一脸愁容。 “国君正在平乱,已经够烦的了。” 筱月说不动她,只好去请御医,可御医诊断后说并无大碍,同之前一样,给开了几副汤药就草草了事。 荣贵妃倒是对她很关心,几乎每天都来看她。 这日荣贵妃又前来,发现文暖兮的病似乎是更严重了。 “妹妹,你何必呢,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告诉国君的。”荣贵妃光看着她,就觉得揪心,她以前也提过好多次要告诉国君,可是每次都被拦下来。 看着她不说话,荣贵妃又说道:“我前几日说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不想想你父母亲了,他们在宫外根本不知道你生病的事,如果你一直这样好不起来,怎么办?再说你也不肯吃饭,这怎么能好……” 文暖兮低着头依旧一语不发,她心绪不宁,枕头下的那封信像一柄剑,在她心头反复穿刺,她根本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只要闭上眼睛,枕头下的剑就会跃上她的心头,将她割的鲜血淋漓。 “你这样,我一定要跟国君说去。”荣贵妃说着就站起身来吓唬她。 果然,她拉住了荣贵妃的手。 “姐姐,不要去,再等几日,再等几日我就好了。” 荣贵妃又心软坐下来:“那你先吃些东西吧。” 筱月把食盒拿来,她勉强挑了几样,吃了吃。 荣贵妃看着她,就这么几天,她的长相甚至都跟之前有了差别。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下巴不似少女般的圆润了,尖尖的形状愈发明显,眼窝也有些凹陷,面色苍白,两颊却燃着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这病会越来越严重呢?”荣贵妃不解,“这帮子御医都是吃干饭的,怎么医术这么差劲。” “也不能怪他们,是我不争气。”文暖兮说道。 “唉……”荣贵妃无奈。 这一场大病,像大火一样,在文暖兮的身体上烧灼,也烧尽她心中的希望和爱。 她知道筱月要按时向秦寒令复命,这么多天了,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生病的消息了吧,可是他不来,也没有任何消息,看来枕头下的信就是他最后的态度了。 心如刀绞的滋味,她已经尝到了。 她正想着,院子里有了动静。 “外面怎么了?”荣贵妃感觉到似乎是有人来了,问道。 “回娘娘,沁妃和明妃过来看望文贵妃了。”一个侍从进来通传。 “让她们走吧,不要打扰暖兮。”荣贵妃看着文暖兮的样子,拒绝了。 宫里这些事,她还是懂得,这沁妃和明妃来探病是假,看笑话是真,在这人人勾心斗角的深宫中,哪有几个真心的人,都是巴不得别人早日死掉的恶毒角色。 侍从正要出去传话,文暖兮拦住了他。 “让她们进来吧,这阵子她们来了好多次,倒也是好意,只是我一次都没让她们进来过。” “行,让她们进来吧。” 沁妃和明妃格外风姿绰约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侍从大包小包地扛着礼品。 “文贵妃你还好吗?”沁妃自顾自地寻了位置坐下,用一种异常关切的语气说道。 她今天穿的花枝招展,头上插了不少金钗,还洒了香粉,实在不是来探病的打扮,反倒是选美的配置。 明妃倒是没有坐下,她走向文暖兮的床,仔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她,语调带着垂怜:“可怜妹妹病了这么久,也不见国君来看看。” 荣贵妃看着她们俩,怎么看怎么讨厌,于是故意说道:“明妃妹妹是在怪罪国君么?” 明妃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国君在前朝日理万机,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已经数十日没有踏足到后宫了,你不为国君祈祷,不为国运祈福,反而要怪罪国君不来探病?” 荣贵妃斜睨她一眼。 明妃没想到被伶牙俐齿的荣贵妃抓住了把柄,她又想要说什么争辩一下,沁妃站出来为她解围。 “荣贵妃不要怪罪,明妃她就是想什么说什么,脑子跟不上嘴,你们多见谅。” “无妨,无妨。”文暖兮出来打圆场。 明妃赶忙行礼道歉。 沁妃招呼侍从将礼品拿上前来:“我和明妃选了一些补品送过来,文贵妃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多谢。”文暖兮说着咳嗽了起来,荣贵妃连忙从背后帮她顺着。 筱月也赶忙上前帮忙,可文暖兮咳得一直停不住。 她从床边将一块帕子抓起来,用帕子掩着嘴巴,直咳到帕子上洇出来一团血迹。 荣贵妃看见,忙用身体挡住。 “文贵妃身体不适,二位先回去吧。”她怕她们知道文暖兮咳血,着急遣她们走。 沁妃和明妃都站起身来。 “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 二人刚走出暖春殿外,就听得里面乱作一团,荣贵妃用尖利的声音大喊着“传御医!” 明妃一脸得意的表情,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愉悦:“看来崔御医的剂量放的不少,你刚才看到她的样子了吧,一副病的要死的死人脸。” 沁妃倒是格外地谨慎:“如果真死了,也倒是无妨,如果没死,你可要确保尾巴处理干净。” “你放心吧。” 暖春殿里,人迹匆匆,侍女们端着热水盆从院子中间穿过,几个侍从疾步走出院子,向宫里的各个方向移动。 文暖兮已经开始吐血了,血迹乌黑又浓烈,刚开始她还能伏在床边,吐在地上,到后面已经没有意识,吐在了胸前和被褥上。 荣贵妃想把她抱住,给她拿帕子擦擦,可她已经晕倒在床上,手无力地垂着,沾血的帕子飘落在地上。 荣贵妃一边调停人手,一边尽力地揽着文暖兮,想唤醒她。 “赶紧去告诉国君,不管他在做什么,让他赶紧来!”荣贵妃急了,推了一把悦儿,“赶快!” 悦儿一路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五六个御医提着药箱匆忙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似乎被吓呆了。 一个御医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查看,他先探了探鼻息,还好,人还活着。 “敢问娘娘,这些血?”他问道。 “吐的。” “娘娘见谅,这位小主一向是崔太医负责,今日他不当值,敢问娘娘可否跟我讲讲病情?” “刘太医,我是信得过你的,你一定要救她。” “是。” 荣贵妃把文暖兮的病情描述了一遍。 刘太医上前把了脉,感觉情况并不妙。 “张太医,你的银针给我用用。” 后面一位太医上前递上银针。 刘太医手指捏着针,在文暖兮的血迹上沾了一下,银针立刻就变黑了。 “文贵妃应该是中毒了。” “怎,怎么会?”荣贵妃大惊。 “娘娘,您先坐一边休息,这血中还有不少毒物。”刘太医劝诫道,跟宫里娘娘们有关的毒物大抵上都是对女子生育有害,他担心荣贵妃中毒。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刘赫的声音:“国君驾到!” 荣贵妃从未有如此盼望看见国君的时刻。 “国君,您可算是来了。”她扑到屋外去接他。 “怎么了,荣儿,这么着急派悦儿来寻我,可是有大事?”秦燕齐看见她的样子感觉到了不妙。 荣贵妃拉着他往屋里进。 “你看,暖兮她一直病了许久不好,也不让我们告诉你,刚才开始吐血了,人已经昏过去了……” 秦燕齐看见眼前的场景,心惊不已。 文暖兮单薄的身体躺在床上,胸前床上都是一片血泊,她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安静地似乎没有呼吸。 “刘太医!”秦燕齐叫道。 “是,臣在。” “这该如何是好?”秦燕齐强装着镇定,这个时候他可不能乱。 “小主是中毒,但是中了什么毒,并不好说,小主一直由崔太医治疗,只怕这崔太医有些猫腻。” “刘赫,派人去给我把崔太医捉来,严加拷问!” “是!” “还有我需要所有的太医的帮助,凭我一人,恐怕不能及时找出毒物的种类来。” “传其他太医都过来!” “国君可否把娘娘的床褥和被子拿下来,上面这些血迹比较多,方便我们研判。” “好。”秦燕齐走上前去,一把将文暖兮抱起来,吩咐侍从道:“你们把床褥和被子平抬起来,放在地上,再换一套新的来。” “是。” 六个侍从上前,每个人抓住床褥的一角,把它整个抬了起来。 “慢点慢点,血可不要洒出来。”刘太医指挥着。 四五个侍女手脚麻利地摊开一套新的床褥,铺了上去。 秦燕齐把文暖兮轻轻地放了上去。 筱月看这情景,趁乱偷偷出了暖春殿。 荣贵妃看着文暖兮的样子,着急地快要哭出来。 秦燕齐拉拉她的手,安慰道:“荣儿,暖兮不会有事的,现在趁太医在诊断,我们给暖兮擦一擦。” 说着,他拿起帕子来,沾上热水,亲自帮文暖兮擦着脸上的血迹。 他想起来之前丽贵妃刺杀文暖兮的事情,那时候因为文暖兮还属于是文侯的人,怕家丑外扬让王室蒙羞,就没有公开处理,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后宫这些女人还是没有学乖,这次不管是谁,只要抓到了一定要严加惩罚,昭告后宫。 “刘赫,给我去查,到底是谁做的!”秦燕齐眼睛红着,如果文暖兮没有挺过来,他一定要让凶手陪葬。 空气安静得可怕,里殿是秦燕齐和荣贵妃,他们在床边默默守着文暖兮;外殿是一众围着床褥席地而坐的御医,他们或手持银针,或抱着医书,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刷刷的翻书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时候,王宫的上空,漆黑的夜色下,一只鹰飞了出去。 “有结论了吗?”秦燕齐问道,他心里焦急不已。 刘太医站起身来:“国君大人,可否联系一下流云大人,臣听说他精通毒物,或许能有所帮助。” “好,快传!”秦燕齐心中懊恼,自己怎么把流云给忘了。 一匹快马从王宫如箭一般射向将军府。 “国君急令!”快马上的侍卫还未下马,就冲着将军府门口的侍卫吼道。 “大人莫急,这就通传!”门口的侍卫见状,立刻跑进府中,流云紧接着就出来了。 “国君大人有何指令?”他问道。 “国君宣流云大人进宫。”侍卫并不知道出来的是流云。 “备马。” 两匹快骑此时正飞奔在夜色中,流云面色凝重,这么晚了,国君的通传一定是什么特殊的事情,他心慌不已,手上的缰绳又拽紧了几分。 侍卫带着他骑马径直入了宫,穿过御花园,向后宫一路而去。 平日里,任谁都不可能在宫里如此骑马飞奔,而今日国君竟然急迫到了这个程度,这一定非同小可,况且是冲着后宫的方向,流云大惊,不会是文暖兮出事了吧。 侍卫终于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 流云抬头看着“暖春殿”三个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事情比他脑海中设想的糟糕许多,他想过很多秦燕齐找他来的理由,从未想过其中有一个理由居然是文暖兮奄奄一息,等着他救。 “流云。”秦燕齐喊了他的名字,其他的话还没说,流云就懂了。 他上前看了看文暖兮,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面色苍白如纸,他贴近闻了闻,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道。 “暖兮她,可是有孕了?”虽然流云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但为了精确诊断,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可能?”秦燕齐说道。 “她中的毒里有堕胎药的成分,是一种复合的毒物,如果她有孕倒好了,胎儿也许可以给她挡一命……” “一定是宫中有妃子以为妹妹有孕,下毒谋害她!”荣贵妃一下子就明白了,前些日子文暖兮脾胃不调的症状,非常像怀孕的征兆。 “只是这其他的毒物还有什么,我也需要跟太医们好好研究一下。”说着,流云也去了外殿,加入了太医们的队伍。 几个太医又是翻书,又是用手指沾着血闻气味,许久都没有结果。 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刻,文暖兮又咳嗽起来,秦燕齐赶忙上前把她扶起来,谁料她咳得狠了,一口血直接吐在秦燕齐的胸前。 太医们一拥而上。 刘太医上前把脉:“文贵妃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在这种关头,他只能实话实说。 似乎是最后的时刻,有了回光返照,文暖兮竟醒了过来,她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缺少气力,秦燕齐把耳朵贴上去,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荣贵妃急的哭了起来:“暖兮,暖兮……” “万佛草!”流云忽然想起了万佛草,那万佛草可解一切毒,根本不需要研究究竟是什么毒物,只要喝下万佛草就可以了! “国君,将军府中的万佛草可以救命,我现在回去拿!” 刘太医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是,晚了。” 忽然外面传来马匹的声音,马在急速地狂奔下不住地嘶鸣,马蹄声越来越响,竟越过了暖春殿大门,直接冲进了院子里,一个人影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几步进了屋子。 “暖兮!”是秦寒令。 文暖兮睁开眼看着他来,缓缓露出了微笑。 秦寒令冲过去,抱着她。 “怎么会这样?!”他长途奔来,身上穿着盔甲,身上沾着泥土和血污。 屋子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秦寒令焦急万分。 流云说道:“她中了毒,不知道现在回去拿万佛草,来不来得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文暖兮的样子,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秦寒令听罢,没有说话,他从靴筒中拿出匕首来,拔开刀鞘,一下子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哥!”秦燕齐被他吓了一跳,喊道。 流云忽然明白了:“万佛草!” 前些时候,他用万佛草制成了解毒剂,给秦寒令吃下,此时,秦寒令的血液里一定还有万佛草的成分在流淌。 文暖兮也被吓到了:“寒令……” 秦寒令把手腕递到她面前:“吸我的血,快点!” 文暖兮摇摇头。 秦寒令眼睛血红:“求你,快点,暖兮,求你…….” 文暖兮看见他的眼泪滴落在自己身上。 “我失去这一点血,不会死的,快点!” 秦寒令的血不断地冒出来,他把手腕贴在她的唇上:“你不吸的话,我就再割一条深的,把血倒在碗里喂你。” 文暖兮害怕他真的那样做,只好凑上去,轻轻舔舐着他手腕上的血。 “暖兮,多吸一些,你要活下来,你死了,我也不想再活着了……” “暖兮!”秦寒令抱着她,发现她又晕倒了。 刘太医立刻上前,将文暖兮的头向后仰着,又把她的嘴掰开。 秦寒令明白了,将手腕悬在空中,血一滴一滴地滴进文暖兮的嘴里。 万佛草顺着血液从秦寒令的身体里流出,又进入到文暖兮的身体里,越来越多,文暖兮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她的心脏又开始有力地跳动着,刘太医上前把了脉,笑着点了点头,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筱月此时进来,默默地站在了流云的身后。 流云问她道:“这是你的手笔?” “是,我放出了鹰传消息给将军,还去王城门口接应他。” 流云从没有这么感激过她:“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是为将军做事而已。” “流云,你先回去吧。”秦寒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将军令牌递给他,战事尚未结束,自己回来了,还需要流云前去坐镇。 “我明白。”流云接了令牌,骑上秦寒令的马,向城外飞奔而去。 “你们没事都散了吧。”秦燕齐也将其他人遣散。 “我去开个方子,一会儿熬好拿过来给文贵妃喝了即可。”刘太医说道。 “好。”秦燕齐点点头。 待众人都离开,秦寒令跟秦燕齐说道:“你也走吧。” 他的声音冰冷。 “对不起。” “你没有保护好她,我不怪你,但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秦燕齐拉着荣贵妃出了暖春殿。 屋子里只剩下秦寒令和文暖兮。 秦寒令拥着她,生怕她喝下去的血不够,举着手腕不断喂她,即使刚才御医说过已经不用了,他还是害怕她会离开自己,不敢停下来。 文暖兮的脸上血色慢慢涌上来,嘴唇也开始变得红润。 她在睡梦中挣扎,只是很短的时间,她却觉得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梦见秦寒令满身是血,穿着盔甲回来看望她,她想伸手摸摸他痛不痛,却一直摸不到,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他,也一次一次扑空,梦里的那个秦寒令的幻影也越来越远,终于远到她再也追不上了。 她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寒令!” “怎么了?”秦寒令听见她的叫声,将她搂的更紧。 她醒了,也哭了起来。 “别哭,我在。” 她伸出手抱住他,梦呓般地说道:“你以后不要走了,不要走了……” 说着,她又昏睡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筱月过来叫秦寒令,他守了整整一个晚上。 “将军,流云大人传来消息,我军大捷,您可以放心了。” “嗯。”秦寒令料到了,这次只是一些部日固德的残军在王城外发起围攻,虽然敌人身手相当厉害,但遇上高陵的精兵,也是一场鏖战,胜利是一定的。 “一会儿就到上朝的时间了,您还得上朝复命,这里就交给我吧……” “以后有事,你还用飞鹰来传消息。” “是。” “多亏了你。” 筱月看着秦寒令憔悴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疼。 第65章 洗澡需要帮忙 秦寒令上了朝,一身满是血污的衣服吓了众人一跳。 许昂赶紧凑过来问问,发现大多数的血都不是他本人的,松了一口气。 “将军,也没必要这么拼吧,你剿灭关外余党有功,就算是不来,也没人说你,好歹回家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上完朝再回家休息。” 他手腕上的伤口被绷带紧紧地缠住,似乎有些出血,他用另一只手压上去。 秦燕齐近日上朝速度更快,基本上没给大臣们说废话的时间,结束后,他又吩咐刘赫把秦寒令送回府。 将军府里的人早早地就在等着。 行军一夜的流云刚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身后跟着陈若楠,秦洛和林珂儿都在门口迎接,只差青平,他还在军中。 宫里的马车缓缓停在将军府门前,秦寒令从车里下来,他垂下的手腕不断滴落血迹。 众人一拥上前,将他迎进府里。 “哥,你受伤了?”秦洛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惊恐地问道。 陈若楠已经听流云说过情况了,他上前直接把秦寒令的袖子撩起来。 秦寒令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可血早已经浸透。 “将军可不要再动这只手了。”陈若楠把纱布一层一层地取下来,一个深深的刀割伤口露了出来。 林珂儿尖叫一声,不忍再看。 “寒令哥哥,你痛吗?”她问道。 秦寒令摇摇头。 陈若楠早就开好了补血汤药的方子,这时候已经熬好端了上来。 秦寒令一饮而尽。 陈若楠拿过他的手腕,给他用了止血散,血渐渐地不再往外渗了,伤口看起来也没有之前吓人了。 陈若楠用干净的纱布,给秦寒令把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 “将军,这手腕可千万不要用力,平日里生活起居、沐浴之类的,多让下人帮帮忙,伤口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长好,这时候不能再次受伤了。” 秦寒令低头看看手腕,说道:“知道了。” “将军,军中有我和青平,您就好好养伤,你的身体就是高陵的未来。”流云忧心忡忡,怕秦寒令不听陈御医的话。 “你放心。” 秦寒令明白,他的身体不光是高陵的未来,更是文暖兮的支柱,他一定会好好养伤。 林珂儿颇有些心疼,但是也觉得奇怪,怎么出去跟敌人打仗,能不偏不倚被敌人砍到手腕上呢? 再说秦寒令骁勇善战,敌人轻易不能近身,还穿着盔甲,手腕处的护甲也很长啊,刀剑应该是砍不透的吧…… 不过这些现在还不是重点,林珂儿吩咐侍女端来一碗粥。 她捧着粥,在秦寒令的身旁坐下。 “寒令哥哥,喝些粥吧。” 秦寒令没有胃口,摇摇头。 陈若楠劝道:“将军喝一些吧,身体长久没有进食扛不住的。” 林珂儿拿起勺子舀出一勺粥,递到秦寒令的面前。 “我自己来。” “将军,你忘了我的叮嘱了,你另外一手腕也有些擦伤,反正有人喂,你就别自己来了。”陈若楠叹气,果然秦寒令是刚说完就忘。 秦洛想着文暖兮嫁进宫里去,撮合一下林珂儿和自家哥哥也不错,说道:“哥,你都不知道珂儿姐姐有多关心你,你喝几口吧。” 秦寒令怕林珂儿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喝了几口。 秦洛见状,遣散众人,给他们二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屋子里只剩下林珂儿和秦寒令。 “寒令哥哥,烫吗?” 林珂儿一勺一勺地喂着,问道。 秦寒令只想赶紧喝完,于是大口大口地喝着,根本顾不上烫不烫。 “不烫。” “要吃些小菜吗?” “不吃。” “流云大人告诉我们您连夜进宫去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林珂儿看见秦寒令一直不跟她说话,只好自己找话题说。 “流云是这么说的?”本来秦寒令还在担心他进宫救文暖兮的消息会传出去,但是听林珂儿这么说,他放下心来。 “嗯,昨夜流云大人也被国君叫走了的,最近是不是朝政动荡很大?” “也倒是没有,高陵还是太平的。” “那就好。” 林珂儿看着一碗粥都被秦寒令吃完了,她放下碗,拿来手帕正要给秦寒令擦嘴。 秦寒令一把接过手帕说道:“擦嘴这件事,我一只手可以。” “寒令哥哥要沐浴吗,我去找侍女烧些热水来。” “嗯。” 大木桶中,秦寒令在里面泡着,缠着纱布的手举出水面,青平正在帮他擦背。 “将军,我都听流云说了,你是为了文小姐才成了这样的。” 秦寒令哼了一声:“流云什么时候也爱说闲话了。” 青平笑笑,说道:“流云这才不是闲话,这叫做情报。” 他看看秦寒令受伤的手,心中的那些话怎么都压抑不住,他终于说了出来。 “将军,文小姐已经做了宫里的娘娘,于您来说,已成陌路人,虽说救人无可厚非,可我还是想劝将军,不要陷的太深。” 秦寒令久久地沉默,屋子里只有水声。 “有些人不是一定要得到的。”青平说道,这也是他的想法,他喜欢秦洛,但是也不一定要娶她为妻。 “我说了要护她周全,让她等着我。” “将军……” “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不管这世界上有多少的阻碍,秦寒令都会跨过去,他一定会把文暖兮接出来,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她愿意。 “我只是……” “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如果她不喜欢我也就罢了,可是我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我不能辜负她。” 现在换青平沉默了,他思考问题好像从来没有站在秦洛的角度上过,他只是觉得秦洛还小、思想单纯,却没有探寻过她的意愿。 “愣着想什么呢?”秦寒令发现青平给他擦背的手停住了,催促道:“快,洗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青平回过神来,加快手上的动作,几下就给他洗好了,又拿来帕子,帮秦寒令擦干了身体,最后帮他把衣服穿上。 第66章 林家的宴请 秦寒令看着青平勤勤恳恳的样子有些好笑:“青平,我可受不惯其他人给我沐浴穿衣,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说着,他抬起手晃晃手上的手腕。 青平无奈道:“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和流云跟秦寒令一起长大,从小可没少一起去澡堂子洗澡,可这帮对方洗还是第一次,流云性子冷淡,肯定不愿意帮忙,所以这工作自然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他也是愿意的,只要秦寒令的手腕能快点好,再让他做多久,他都心甘情愿。 “阿尔斯郎那边的事情都解决清楚了吧?”秦寒令问道。 青平立刻严肃起来:“是,他的护卫已经从关外悄悄的过来了,这样起驾回去的时候,安全就没有问题;王后亲笔写给王的国书也已经安全送达;部日固德那边的余党已经抓住了,消息没有走漏。” “那就好,朝中跟部日固德勾结的官员中官位不高的已经被肃清了,就剩下权高位重的,需要秦燕齐慢慢拔除。” 秦寒令突然想起了部日固德的玉佩。 “那玉佩呢,还没查出来么?” 青平摇摇头,那玉佩上的文字连关外人自己都看不出来,现在是在高陵的土地上,从哪里去找一个有能力的关外人呢? 何况玉佩上的文字关系重大,也不能把它随便拿出来就给别人看,这倒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秦寒令有些发愁。 “寒令哥哥?”门外一个甜腻的声音在叫他。 “怎么了?”他听出这是林珂儿的声音,有些心烦。 “我可以进来吗?” “进。” 林珂儿手中捧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似乎是怕汤药洒出来。 “寒令哥哥,该喝药了。” “不是刚刚才喝过吗?”秦寒令皱眉。 “陈御医说你失血太多,赶紧多补一些才是。” 秦寒令拿过碗来,一口气干掉,跟喝酒时候一样的豪气,可是他喝完很快脸色就变了。 “这也太苦了吧,怎么跟刚才那碗不是同样的味道?” 林珂儿见状,赶忙将准备好的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这个方子加了几味别的药剂,陈御医特意让我准备了蜜饯,说这一碗特别苦。” “他倒是没说错。”秦寒令嘴里含着蜜饯,把喝完的碗交回林珂儿的手中。 两人对看几秒。 “你还有事吗?”秦寒令问道,他心想,药也喝了,碗也给了,怎么林珂儿还不走? “我父母亲想要宴请寒令哥哥,你有空吗?” 秦寒令想着这么久一直在忙,也没顾得上跟林丞相联络,于是答应下来。 林珂儿见他点了头,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你也有事?”秦寒令见青平在他身后,似乎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便问道。 “将军要不拿着玉佩去问问林丞相?”青平提议。 “还是算了,林丞相那个人,我还不是很信任。” 青平有些诧异:“可是推荐他做丞相是您的主意啊!” “不信任的人更要放在眼前盯着,要么等彻底信任以后重用,要么就等他背叛我以后杀掉。” 青平身体一哆嗦:“我告退了,将军。” 林珂儿正在回丞相府的路上,她有些高兴,这次宴请不光是她父母亲的意思,还有武尚娘娘的心思。 武尚娘娘向来以秦寒令的婚事为重,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女孩,本来她觉着文暖兮不错,可文暖兮进宫了,她手中的名单上只剩下林珂儿这一个名字,所以她策划了这次宴请,想用父母的力量,撮合他们在一起。 “小姐,我就是觉着武尚娘娘太看重将军的意见了,直接赐婚不就可以了,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侍女紫芙说道。 林珂儿有些赞同:“可能是我离开王城太久了,我怎么觉着江南就没这么麻烦?” 紫芙点头:“既然将军的意见占大多数,姑娘到时候可得好好装扮装扮,让将军喜欢。” “对,那我们先去绣坊选几件衣服,买完再回府。” 马车调转了头,向绣坊驶去。 绣坊内,翠鸣正陪着文夫人挑选衣服。 前几日文暖兮将她从宫里遣回来,就是为了让她陪着文夫人置办回娘家探亲的行头。 文夫人的娘家是一座相邻关外的小城,每隔三年才回去一次,所以每次回去就格外的隆重。 翠鸣不光需要帮文夫人挑选衣服,还要帮她挑选给亲朋好友带的礼物,工作量颇大。 “翠鸣,你看这件好看吗?”文夫人试了一件素色的棉袍,关外极冷,这些装扮都是必要的。 翠鸣看了看,拿起一件绣满了花朵的浅粉色袍子来:“夫人试一试这件吧,穿些有颜色的衣服更显的人精神些。” 文夫人非常信任翠鸣,拿起衣服换上。 果然这件比之前的那件更显雍容华贵。 “真是好看。”翠鸣夸道。 文夫人当即将衣服买了下来。 二人正要离开,碰上了正往进走的林珂儿和紫芙。 “林小姐。”翠鸣打招呼道。 林珂儿向文夫人行了礼,她之前去文侯府找文暖兮的时候见过一次文夫人。 “珂儿也来买衣裳?” “是。”林珂儿看了看翠鸣,故意说道:“武尚娘娘和将军宴请我们一家,我特意来买件隆重些的衣服。” 几句寒暄后,翠鸣和文夫人离开了。 翠鸣心中一阵不高兴,林珂儿特意提到武尚娘娘和将军,怕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吧。 文夫人叹了口气道:“武尚娘娘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大概是相中了林珂儿吧,现在两家人一起吃饭,倒是有些相亲的意思。” “相,相亲?”翠鸣问道。 “是啊,寒令也年纪不小了,武尚娘娘想抱孙子很多年了,高陵的子嗣单薄,国君那边不争气,就得从寒令这边开始催了。” 文夫人拉着翠鸣坐上马车回府,说起抱孙子这件事,她也有些眼馋,身边很多夫人都有了孙子、外孙,生活好不热闹,她也想有外孙,看来下次再去见暖兮得去好好劝劝她,得给自己生一个外孙来玩玩才行。 第67章 订婚 秦寒令看着青平拿来的衣服皱着眉头。 “你给我穿这么花花绿绿的衣服是要做什么?” 面前的这件衣服上,极尽刺绣之能事,几乎是满绣,从上到下,花纹满满当当。 “这是哪家的绣娘这么想不开?”秦寒令越看越嫌弃。 “我不要穿。” 青平语气很坚定:“将军一定要穿这件,这是武尚娘娘指定的款式。”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国宴。” “娘娘说了,国宴的时候你随便穿,这个时候不让你任性。” 秦寒令无奈,但也不想继续僵持了,任由青平给他穿上。 “母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你记得坐在我和林珂儿的中间,我可不想吃她夹的菜。” 秦寒令叮嘱青平。 青平摇了摇头。 “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武尚娘娘说了,只准你自己过去,不让我们去。” 武尚娘娘早就料到她的儿子要搬挡箭牌来,早早地通知了将军府的每一个人,只是没有通知秦寒令而已。 “我手都伤了,骑不了马,你得送我。” “娘娘派了马车过来,还有马夫。” “……”秦寒令沉默了,看来这场“战争”,他母上一定要赢。 傍晚的时候,秦寒令独自一人坐上了马车,到了丞相府。 林珂儿在门口等他。 “寒令哥哥,你来啦!” 林珂儿今日的妆让秦寒令看着有些奇怪,她穿着白色的礼服,松松地扎着发髻,看起来竟然有些像文暖兮! “怎么今天穿成这样?”秦寒令下意识问道。 “不好看吗?”林珂儿问道,她想秦寒令那么喜欢文暖兮,那不如装扮成文暖兮的样子算了。 “好看。”秦寒令敷衍道。 虽然是敷衍,但是林珂儿心里还是高兴的,平日里她穿成什么样,秦寒令都不闻不问,今日穿成文暖兮的样子,秦寒令就在意了。 进了内厅,秦寒令看见林丞相和夫人以及自己母亲都已经就座了,只剩下两个空位,他只好挨着林珂儿坐下。 “寒令,听说你受伤了,可有大碍?”林丞相关心道。 “没……”秦寒令话还没说完,武尚娘娘就立刻跳出来。 “有有有,吃饭需要林小姐帮忙喂呢。” “母上!” “都是一家人,实话实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实话就是,我有一只手没问题,可以自己吃。” “那就麻烦珂儿多帮寒令夹夹菜了。” 林珂儿笑着答应:“自然是没有问题,我很愿意帮寒令哥哥。” “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好呀!” 整场饭局在武尚娘娘的推波助澜之下,秦寒令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摁在原地和林珂儿成亲了。 “等一下。”在众人热火朝天的聊天中,他终于找了个空档,吼了一声。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其余四人立刻安静下来,八只眼睛看着秦寒令。 “我对珂儿没有那个意思。” “多接触接触就有了。”武尚娘娘赶忙说道。 “我来吃饭,不知道你们是要聊这种事,我本意是来和林丞相聊些朝政上的事。” “所以呢?”武尚娘娘瞪他。 “辜负丞相的好意,多有得罪。” “寒令哥哥……”林珂儿被他当众一说,丢了面子。 武尚娘娘有些生气了:“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必须娶个夫人回来,否则我就把砍柴的孙大娘那满脸麻子的外甥女许配给你!” “好!” 秦寒令站起来转身就走。 武尚娘娘赶紧安慰道:“这孩子脾气倔,就爱跟我甩脸子,我们珂儿这么美,他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今日的宴席,我们就当订婚了。” “娘娘,这不妥吧…….”林丞相知道秦寒令的脾气,如果真的按订婚来算,真怕他跑来把丞相府拆了。 “无妨,我做主了,这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岂能一直由的他胡来!” 说着,武尚娘娘端起酒杯:“来,让我们共同庆祝结成亲家!” 由这个时候,武侯家和丞相家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满城的人都在热切地讨论着,百姓们都想知道能配得上将军的是何许人也。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翠鸣的耳朵里,她心里有些埋怨秦寒令,国君和文暖兮成亲的那天不是还追来么,现在倒好,转头就娶了林小姐。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不能这么说,文暖兮已经嫁人了,难不成要让将军出家么? 将军娶亲是一定的事,只不过听说娶的是林珂儿,翠鸣心中就一阵不舒服。 章子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一阵郁闷。 前不久秦寒令在出兵前还把信给他,要他送到宫里给文暖兮,那时候看秦寒令的神色,他还以为是情书,难不成自己会错意了,他送的就是诀别信? 章子程一路去到许昂的府上。 “许昂!” “嗯,来啦。”许昂已经习惯他每日来找他。 “快帮我想想,上次将军让我送信的时候,他说的是什么?” “想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想就行了。” 许昂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将军说的是’我就要出兵了,许多日不能在王城,你把这信交给暖兮,告诉她要等我回来‘。” “就这么说的?” “没错啊,肯定一字不差的。” “那你说将军那封信上会写什么?” “一定是情书吧,他不是还让暖兮妹妹等他回来的嘛。” 章子程一拍脑袋:“坏了,那天国君在场,太着急了,我就忘记跟她说这句话了。” “也不碍事,将军的信上应该写得很清楚吧。” “将军会不会常年写军令,写情书的时候就表达不清楚啊……” 许昂看着章子程的样子有些好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乱想什么呢,将军就是写再多军令,也不至于情书写不明白吧?” “可是我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听说将军和林丞相的女儿订婚的事情了么?” “这个倒是听说了。” “希望消息可不要传到宫里被暖兮知道,虽说她是国君的妃子,但应该也会因为这个消息难过的吧。” 第68章 国君亲自喂的粥 傍晚,文暖兮正倚在窗边看秦寒令给她的书,晚霞映在她身上,有毛茸茸的光芒。 秦燕齐一脚踏进来,看着她整个人被罩在光晕里,一时有些恍惚。 “燕齐哥哥?”自从病好后,文暖兮一直没有见过他,一时有些错愕,她光着脚就下了榻子,给她行礼。 秦燕齐上前,把她拉起来,让她赶紧回到榻子上去。 她看看时辰,这个时间来,是侍寝的时辰! 秦燕齐看出她有些焦虑,安慰道:“我只是偶尔得来你这睡一晚,总是不来,别人要说闲话。” 秦燕齐也是为了她好,如果总是不翻她的牌子,宫里的娘娘们就会知道她不受宠,难免给她脸色看,何况有文侯那边的面子在,出于礼貌也得来。 “是,你用过膳了吗?”文暖兮问道,今日她的胃口不好,实在吃不下饭,总是凑合着喝点汤汤水水,秦燕齐突然到访,她这边也没有准备。 “还没有,你吃过了吗?”秦燕齐看着她的脸,她的下巴似乎更尖了,最近一定没吃好饭吧。 秦燕齐不等她回答,转头跟刘赫说道:“去准备些饭菜来,要好消化、清淡的。” “是。” 秦燕齐把手中把玩的玉珠串子递给文暖兮:“这个送你,珠子温润,可以养心。” 文暖兮见过这串珠子,秦燕齐几乎到哪里手里都攥着它,她不敢收。 秦燕齐拿过她的手,把珠子放她手上:“拿着吧。” “多谢燕齐哥哥。” 秦燕齐给她珠子就是一种象征,是用这种方式昭告后宫,她是他宠爱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上次追查的崔御医已经被人杀了,线索断了,到现在都查不出来究竟是谁下的毒,所以秦燕齐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 饭菜上来了,秦燕齐拉着文暖兮坐在桌边。 “来,你吃一些。”秦燕齐给文暖兮盛粥。 “我吃过了的。” “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定随便吃了几口,不好好吃饭怎么能好起来呢?” 他说着把粥端起来,索性直接喂她。 “乖,把这口粥喝了。”他把勺子支在她嘴边。 她张嘴喝下。 “我自己来就好。” 秦燕齐把碗递给她:“那你一定要全部都喝完。” 文暖兮看着满满一碗粥,有些发愁,她拿起勺子慢慢地吃着。 秦燕齐吃的飞快,吃完就坐着看她。 她被他看的压力山大,勺子捏在手里,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秦燕齐看着她缓慢的样子,索性直接把碗拿了过来,又从她手里接过勺子。 “我喂你。” 他用勺子舀起来,放在她唇边,等着她吃下去,接着又舀出来一勺,继续喂,不到一会儿功夫,一整碗的粥都喂完了,文暖兮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吃圆了。 “我听御膳房说,属你这里要的膳食最少,你越是大病初愈,越要多吃东西,心情好一些,偶尔出去逛逛,天天窝在屋子里怎么行?” “嗯。”文暖兮应道。 “走,我带你出去走走。” 秦燕齐拉着文暖兮的手,带她出门去。 “这是不是不太好?”文暖兮看着拉着她的那只手问道:“别的嫔妃看到不会说么,还有……” “我今日牵着你,就是要让她们看,这是一种计谋。” 文暖兮明白了。 秦燕齐带着她在御花园走了走,中间遇到好几位嫔妃。 那些嫔妃看见他们二人交握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国君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御花园啊?”一个妃子大着胆子上来想跟国君交谈。 “也不是有空,就是为了陪文贵妃,她病了许久,也该出来走走了。” “……”妃子被他这番明目张胆的秀恩爱给震惊住了。 “我在前朝的时候,你们在后宫也多照顾照顾她。”秦燕齐说完,拉着文暖兮扬长而去。 “这……不太好吧,燕齐哥哥……” “哪里不好?就是得让她们明白,得让她们亲眼看见才好。” “是。” 天色渐渐暗下来,秦燕齐牵着她回了暖春殿。 一进屋,秦燕齐就松开了她的手。 “我的榻子呢?”他满屋找,但是之前的大榻子已经被搬走了,现在就剩下一张只能容文暖兮半躺的小榻子。 “侍卫官见您总是不来,怕您别的时候需要,就给搬走了,放在这屋里也怕贵妃撞到。”筱月回答道。 她还能想起来侍卫官搬走榻子的时候,用一种奇怪的神秘兮兮又有些八卦的语气跟她说:“国君啊,跟各位小主同房的时候,可是离不开这榻子呢,不知是这榻子有些特别,还是国君的爱好不太一样呢……” “刘赫!”秦燕齐喊道。 刘赫走了进来。 “国君您什么事儿?” “搬榻子来。” “这……”刘赫脸色不太正常:“国君,你能不能不要榻子?最近宫里风言风语有些多……” 说着刘赫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秦燕齐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妄议国君的罪不够大是不是?下次谁再说就按死罪处理!” “国君,人家也不算是妄议,就是猜测你是不是喜欢在榻子上……” “闭嘴!” “燕齐哥哥,其实没有榻子也可以的,这床挺大的……”文暖兮出来解围道。 “你下去吧。”秦燕齐推了推刘赫。 刘赫刚踏出去门,又退回来,说道:“你等一下不会再叫我了吧?” “不叫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那我出宫玩会儿去。” “去吧。” 刘赫高高兴兴地蹦哒出去了。 夜色才刚上来,筱月点上熏香,室内一片柔暖的光。 浴桶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侍女拿着帕子,准备服侍主子。 “你先去沐浴吧。”秦燕齐说道。 “那你呢?” “我自然是等你沐浴完服侍我啊。”秦燕齐坐在榻子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文暖兮的书看着。 文暖兮听见他的话有些错愕,以为自己没听明白。 “你说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等一下我沐浴的时候,你进来服侍我。” 第69章 服侍国君入浴 今日文暖兮沐浴的时间格外的久,她在大浴桶中磨蹭着,水都加了两次了,还不肯出来。 筱月忍不住过来催道:“娘娘,夜深了,您赶快洗吧,一会儿等国君洗完了,天都要亮了。” 文暖兮看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不情不愿地起了身,侍女上前给她擦干身体,换好了衣服。 这大晚上的,她不光将衣服穿的紧紧的,甚至还将外袍也披在了身上。 秦燕齐正杵着胳膊打瞌睡,听见文暖兮出来的动静,他被惊醒了,伸伸懒腰,向文暖兮伸出手。 “拉我一把,坐着有些起不来了。” 文暖兮上前拉住他的手,他借力起来。 “走吧,贵妃,全靠你了。” 秦燕齐拉着文暖兮走到屏风后面,屏风后,侍从已经换上了新的浴桶和水,见秦燕齐进来,全都知趣地退下了。 文暖兮正还在不知所措中,就见他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眼见着他将外袍、外衣都脱下,文暖兮不敢往下看,赶忙捂住眼睛。 “我都不怕你看,你怕什么?”秦燕齐看着她有些好笑。 “我叫你进来,是不想让别人服侍我。真不知道哪一任的混蛋国君定的,洗澡的时候非得让人伺候着,平日都是刘赫帮忙,今日他不在,我可不想让你的侍女们碰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脱下来的衣服递给文暖兮,文暖兮不得不拿,索性就闭上眼睛,当人肉衣架。 “放心,我自己会洗澡,不用你服侍,但是你就待在这别出来,你出去,一定有人要进来。” 文暖兮只听得一阵水花声,再睁眼的时候,秦燕齐已经进了浴桶。 “真舒服啊,每天上朝要累死我了。”秦燕齐的身体和精神都在热水中得到了放松。 “你是不知道那些大臣每天都有多少的废话要叨叨。” 他自顾自地跟她说着在朝堂上的见闻,宛如忙碌一天的丈夫在跟妻子分享。 “还有你父亲,他状态挺好的,神采奕奕,你放心吧。” “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一家人了。”秦燕齐用帕子擦着背,有些部位确实有点擦不到,他实在有些费劲。 “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秦燕齐问道。 文暖兮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走了过去:“燕齐哥哥是要我帮忙擦背吗?” “嗯。”秦燕齐把帕子递给他。 她接过帕子,转过脸去,在他背上擦着。 秦燕齐感觉到她胡乱的动作,一定是害羞不敢看,于是便说道:“这水里放了入浴剂,是乳白色的,你放心吧,你是看不到我的。” 文暖兮这才扭过脸来,果然她只能看见秦燕齐露出水面的后背来。 她动作轻缓地擦了几下,秦燕齐感觉该擦的地方都擦到了,转过身从她手里把帕子拿过来。 “你去一边坐着吧,我马上就好了。” 果然秦燕齐没几下就洗好了,他把帕子围在身上从木桶中出来,露出来的光裸的胸膛十分精壮,他迈着长腿向文暖兮这边走来。 文暖兮轻叫一声,赶忙将眼睛捂住。 秦燕齐坏笑着,穿上了里衣。 “好了,我穿上衣服了。” 筱月看着秦燕齐出来了,也开始为他们铺床。 “筱月,两条被子哦。”文暖兮凑过去悄悄地说道。 筱月点点头:“放心吧,我明白的。” 说起来筱月还是秦寒令的人,要是让秦燕齐和文暖兮盖同一条被子,她就该被军法处置了。 “床铺好了么?”秦燕齐不住地打哈欠,“我真是太困了。” “好了,国君您请吧。” 筱月说着退了出去。 “暖兮,你现在睡吗?”秦燕齐问道,他看着文暖兮还穿着外袍,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睡呢。”文暖兮回答,她跳上床,摊开被子就要往里躺。 “你不脱外袍么?穿着里衣睡不就行了?”秦燕齐问道。 文暖兮这才反应过来,她又下了床,把外袍脱了,走回床边。 这时秦燕齐已经睡着了,他平躺着,呼吸均匀而沉重。 文暖兮小心翼翼地从他脚边跨上去,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这一夜,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色亮起来。 “到时辰该起了,国君大人。”筱月早上过来恭请国君起床。 秦燕齐起来,伸伸懒腰,昨天睡的不错,他还挺满意的,在床上睡觉的感觉就是舒服。 文暖兮也跟着起来,她和秦燕齐截然相反,眼睛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娘娘,请您为国君大人更衣。” 文暖兮接过衣服,帮秦燕齐穿着。 “今晚我还过来。”秦燕齐跟她说道,“记得等我一起用晚膳。” 文暖兮点点头:“知道了。” “我走了你再多睡会儿,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秦燕齐看着面前正帮他系着腰带的文暖兮,心中一阵怜爱。 他摸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文暖兮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眸子。 “是我一直承蒙燕齐哥哥的照顾。”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国君大人,需要给文贵妃喝吗?” 这显然是一碗避子汤,秦燕齐对妃子的态度决定着她们能不能诞下龙子。 “文贵妃的避子汤就免了,以后也不要再端来。” “是。” 秦燕齐对文暖兮的态度昭然若揭,侍女赶忙将药端走。 “我先走了。”秦燕齐的銮驾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晚上见。”文暖兮说道。 秦燕齐刚走不久就有几个侍从抬着大木箱子来了。 “这是什么?”文暖兮不解。 “这是给娘娘的赏赐。”一个侍从拿出礼单递给筱月,“这是礼单,姑娘核对一下。” “为什么给我赏赐啊?”文暖兮不解。 “一般妃子侍寝以后,国君如果表示满意,就会送来礼物,给的越多越贵重,说明他越喜欢,越宠,别的妃子也就不敢欺负你啦,这就是宫里妃子地位的象征。” “这样啊……” 筱月看着礼单,清点着礼物,感慨道:“就按礼品这规格算,国君对你的宠爱怕是要将你捧上一国之母的位子了……” 第70章 坏消息 秦燕齐刚到朝堂上,就见刘赫蹭到他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昨晚出宫玩,听说将军和丞相的女儿订婚了。” “真的假的?”秦燕齐问道,按照秦寒令的性格,他一定是不会答应,这事情肯定又是武尚娘娘的手笔。 “真的啊,外面已经传遍了。” “讲点细节。” 刘赫看着大臣们都已经就位了,也赶紧退回原位:“下了朝再跟你说。” 秦燕齐看了一眼秦寒令,他脸色铁青,又看了看林丞相,果然他春风满面。 下了朝,秦燕齐正要走,就见秦寒令拔腿向他这里走过来。 “秦燕齐,我母上如果让你下旨,你可一定给我拒绝了。” “下什么旨呀?”秦燕齐明知故问。 “赐婚的旨啊!”秦寒令相当暴躁。 “你和丞相家女儿啊?” “……” “其实我觉得你俩挺配的,成亲就是强强联手,你想想,你娶了她,我就更不敢惹你了……” 秦寒令一脚直接踹他靴子上。 秦燕齐吃痛地叫了一声“哎呦”。 “你这是谋害国君!” “那我娶西域王的女儿算了,我们也是强强联手……” “哥,不要,我会拒绝的,相信我。” “那我走了。” 秦燕齐看着秦寒令远去的背影,骂了两句脏话。 “怎么不当着他的面说?”刘赫嘲讽他。 “他踹我一脚就够疼的了,我可不想挨打。” 他想起来小时候跟秦寒令赛马,因为跑输了,恼羞成怒,骂了秦寒令几句,结果被他揍的半个月都一瘸一拐的。 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人可没人敢惹。 “国君大人,武尚娘娘来了。” 秦燕齐听到“武尚娘娘”四个字,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么快就来了啊……”他拉着刘赫,“怎么办?” “没办法,先接见吧,我去给你把将军叫回来。” 武尚娘娘一袭大红色的衣裳,眉开眼笑地就进来了。 “燕齐。”她的语气中都带着喜气。 “姨母。”秦燕齐招呼侍女上茶。 “传言传的那么大,想必燕齐你也知道了吧。” “嗯,有所耳闻。” “我呀,就这么一块心病,寒令老大不小的,始终是不肯娶亲,现在好了,丞相的女儿看上他了,算是这小子有福气,”武尚娘娘顿了顿,说出了重点,“就劳烦你给赐个婚,择个日子……” “姨母,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怕我哥。”秦燕齐现在脚脖子都在痛,“咱们要不要叫他一起来,商量商量……” “他那块木头能商量什么!”武尚娘娘有些恼了,“任由着他胡来,我们就该断子绝孙了!” “断子绝孙也是因为秦燕齐不行。”秦寒令回来了,跟他母亲顶嘴道。 “你!”武尚娘娘气的把茶盏扔出去老远。 “姨母息怒、息怒。” “逆子!明明是你不对,还要说燕齐!” “我又没说错!”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秦燕齐头都大了,左劝右劝,两边谁也不肯服软。 “赶紧下旨!” “不准!” 秦燕齐被二人拉来扯去。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秦燕齐受不住了,大喊道。 “定一个期限吧,如果明年寒令哥还没有中意的人选,我就下旨,这样可以吗?” “这样还差不多。”秦寒令比较满意。 “行吧。”武尚娘娘勉强同意。 “这母子俩真愁人啊。”秦燕齐送走他们二位,觉得累的不行。 “走吧,国君,咱们用膳去。” “嗯,你继续给我讲讲细节。” 而另一个正在听细节的是筱月,翠鸣从宫外回来了,正跟她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是么?”筱月听到消息,依旧是满脸的波澜不惊。 “你不震惊么?”翠鸣看见她一点都不震惊的脸倒是有些震惊。 “武尚娘娘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筱月太了解武尚娘娘了,她几乎能肯定这事情绝对不是秦寒令的意思。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暖兮?” “说吧,”筱月说道,“我们告诉她,可比别人告诉她好多了。” 文暖兮又在窗边看书,这阵子她对知识的渴望超越了任何的时候,或者可以说,她对手中这本书的原主人的思念超越了任何时候。 翠鸣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小姐。”她习惯性的叫她。 “嗯,怎么了?”文暖兮抬眼看她,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把书放下了,拉她坐到自己身边。 “那个,外面在传,说将军跟林小姐订婚了,就是丞相家的女儿。” 出乎意料的,文暖兮也十分平静。 “这些事都是命运,我能做的,只有等着。” “等着?”翠鸣看着文暖兮,她似乎比平日更加坚强。 “我怎么能左右天意呢?”说着,文暖兮又将书捧起来,继续读着。 翠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从屋里出去,回到了筱月旁边。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好震惊。” “怎么说?” “她居然不震惊。” “大概是她经历过生死,信念已经超脱过眼前的事实了。” “经历生死?”翠鸣对文暖兮中毒还一无所知。 筱月给她讲了一遍,她吓出一身冷汗。 “幸亏有将军,这事情太可怕了。” “所以啊,将军能舍命给她,她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质疑将军呢?” “说的也是。” “对了,我忘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翠鸣跑回自己的屋子,过一会儿又跑进文暖兮的屋子里。 “小姐,刚才忘记说了,章子程和夫人都给您写了信来。”翠鸣从袖子里拿出两封信来。 “太好了。”文暖兮把信接过来。 她先打开母亲的信,信上都是一些家常话,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 她又打开章子程的信,信封里掉出来两张纸。 一张是章子程写的,上面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 文暖兮笑着看完,打开另外一张。 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苍劲有力地笔锋,让她见字如面。 这赫然是秦寒令的字,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御花园见”。 第71章 等鹰来 “御花园见?”文暖兮看着这四个字有些疑惑,信上居然没有写时间,那该什么时候去呢? “翠鸣,除了信,还有什么吗?” 翠鸣想了想:“有,章公子说让你等鹰来。” “等鹰来,什么鹰?” 正说着,二人就见窗外一只彪壮的鹰俯冲而下,筱月伸出手臂将它稳稳地接住。 文暖兮指指窗外:“是这个鹰?” “不知道……” 文暖兮起身来到外面,那只鹰正在筱月的手臂上耀武扬威地站着,高昂着头,锐利的眼神望着远方,文暖兮莫名觉得它有些像秦寒令。 “这鹰……” “这鹰就是将军,将军来了。”筱月指指鹰脚上猩红色的脚环。 “啊!”文暖兮听罢,赶忙拉着翠鸣往御花园去。 “小姐,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鹰来了。” 果然,在御花园的一棵隐蔽的大树下,文暖兮看见了秦寒令。 他一身夜行衣,挽着利落的发髻,正坐在树下饮茶。 “寒令哥哥……” 文暖兮松开翠鸣的手,走上前去。 “暖兮。” “你的手好了吗?”她仔仔细细地用目光将他由上到下检查一遍,怕他还有别的伤。 秦寒令把手抬起来,上面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这个伤还得再养一养,陈若楠不让着水,最近沐浴都需要别人帮忙,有些麻烦。” “啊……”文暖兮想起了林珂儿和他订婚的消息,不会是林珂儿帮他吧,“需要别人啊……” 秦寒令看她这个表情,赶忙解释道:“是青平,青平帮我。” “哦。”文暖兮放心了。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不要相信外面的传言……” “寒令哥哥和林小姐订婚的那个传言?” “是。” 秦寒令估计这事已经传到了宫里,赶忙抽空跑来跟她解释。 “我没有相信,你说了,让我等你的。” “嗯。”秦寒令伸手牵住她的手,“谢谢你相信我。” “这世上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们无力改变,但是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就算最后事与愿违,至少问心无愧。” 秦寒令的手掌很大,又热乎乎的,文暖兮原本冰凉的手此刻也热了起来。 “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体健壮地等我来接你。” “哪有人希望女孩子身体健壮的?”文暖兮笑道:“我又不是你的兵。” “秦洛从小过生日,我可都是这么祝福她的,她可高兴了。” 文暖兮掩着嘴笑,仿佛看见年幼的秦寒令在给年幼的秦洛过生日,小小的秦洛总是以哥哥为榜样,一直盼望着能像哥哥一样的健壮。 “她长大以后,你也这么祝福她么?”文暖兮问道。 秦寒令摇摇头:“我已经好久没给她过生日了,每次她生日,我都出兵打仗去了。” “以后的高陵一定越来越太平,我们可以一起给洛洛过生日,直到八十岁。” “嗯。” 秦寒令和她不再说话,就在树下静静地坐着,风轻轻地吹过来,秦寒令用双手把她的手拢在一起护着。 “你的手好凉,下次出来多穿些衣裳。” “好。” 秦寒令看着天色不早了,不管有多恋恋不舍,都到了该走的时候。 “我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寒令哥哥也要保重,赶快让伤好起来。” 秦寒令没忍住上前抱了抱她,然后转身飞上屋檐,几步就消失了踪影。 文暖兮想起了先前秦寒令带着她一起飞屋檐的情景。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翠鸣怕打扰他们,在一旁给他们放风,现在冷的不行。 “寒令哥哥的身手真好。” “是是是,身手好,手也不错吧,”翠鸣拉拉文暖兮的手,“把你的手捂的挺热的。” “翠鸣!”文暖兮羞红着脸捶翠鸣,“不许乱说!” “我可没乱说,说的明明都是事实,将军除了手好,肩膀也宽,靠起来也舒服吧!” 翠鸣一边说,一边逃,文暖兮在后面追着打她,二人一路跑回暖春殿。 “娘娘,国君来了。”她们刚一进院子,筱月就迎了上来,赶紧通报。 文暖兮理了理头发,翠鸣又帮着她正了正发钗,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向屋里走去。 “燕齐哥哥。”她叫道。 秦燕齐正在榻上看她的书:“这书上的注解写的可真全啊,这是秦寒令的手笔吧。” “是。”文暖兮只得承认。 “平日里他给我写的奏折都龙飞凤舞的,敷衍至极,最过分的时候,八折的纸只给我写两个字,没想到他也会写蝇头小楷啊。” 秦燕齐不得不感慨,秦寒令在文暖兮这里,和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既然你回来,就用膳吧。”他放下书,招呼刘赫上菜。 今天的饭菜明显变得比昨日的更加丰盛,粥也换成了一碗鸡汤。 “我问过刘太医了,他说你食量小,应该吃些大补的食物,这汤里放了各种药材,用了一整只乌鸡炖成,你把这一碗喝了,再吃些小菜就成。” 秦燕齐怕她吃太多会不舒服,特意找刘太医找了新的进补的办法。 “汤里的油也被撇去了,你尝尝,很清润的。” 温暖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果然味道并不浓重,几乎没有油腥味。 “好喝吗?” “好喝。” 秦燕齐看见她吃的津津有味,放下心来,看来这个御厨不错,以后可以指定给文暖兮了。 吃过饭,又是熟悉的沐浴环节,不过今日有刘赫帮忙,她只要当好人肉衣架就可以了。 “我怎么觉得你今日特别不一样?”秦燕齐也发现了她的变化。 “哪里不一样?”文暖兮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明明跟昨天差不多啊。 “我说的不是装扮,是你的心情。我觉得暖兮今日特别开心。” “大概是因为翠鸣回来了吧,还带回来母亲和章子程写的信。”文暖兮说道。 她不只因为这些事而高兴,更因为秦寒令的到来而雀跃 。 “真希望你能天天都这么开心。”秦燕齐看着她的笑脸,真诚地说道。 第72章 求婚 绮莹正在阿尔斯郎怀中靠着,她已经被他从青柳中赎了出来,不过准确来说,她留在青柳也是为了打探部日固德的消息,现在部日固德都已经被控制住,她自然是要离开青柳的。 “过几日我们就要离开高陵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她说道。 阿尔斯郎把她拥在怀里,笑笑道:“回去不好么,关外虽然比不上高陵的水草丰美,但也有大漠风情。” “你的茶楼怎么办?” 阿尔斯郎的那座茶楼极尽奢靡,许多镶金嵌银的装饰被建造在整个楼体中,不拆下来的话,根本带不走。 “要拆掉么?”绮莹问道,那些装饰价值不菲,不带走真是可惜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拆茶楼了?”阿尔斯郎早已有了打算。 “我准备把茶楼交给章子程家经营,每年的收入对半平分。” “真是个好办法,茶楼不用拆,我们还能继续赚钱。”绮莹感慨道,果然是生意人,她可想不到这种办法。 “不,不是我们,准确来说,是你。”阿尔斯郎将一枚指环套在她的手上。 “这是我给你的彩礼,你喜欢么?” 绮莹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水:“你真的要娶我?” “是,我要娶你做王妃。” 绮莹抱住他。 虽然阿尔斯郎说过很多次要娶她,可是她都不当真,毕竟他是王子,自己只是卖艺的清倌人,他们在一起一定免不了重重的波折,只要他肯对自己好,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而现在,他拿出了指环套在她手上,还把那座纸醉金迷的茶楼送与她作彩礼。 “我从关外流亡而来,最艰难的日子是你陪我度过的,那座茶楼是我所有的家当,我全都给你,就像那时你把所有都给了我一样。” “那你母亲同意么?”绮莹还是担心高之茉会反对。 “我们关外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东西,不然你觉得我母亲——一个高陵人,是凭什么当上了关外的王后?” 阿尔斯郎把绮莹的手拿起来,给她看那枚指环。 “你看,这指环就是我母亲给我的,是她让我赠与你,我喜欢你,她也会喜欢你。” 自那天起,整个关外的侍臣团都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他们要携带的女眷又多了一人,自然需要准备更多的东西,尤其是这位女眷还是未来的王妃。 高之茉拉着文陈蕊和绮莹一起收拾行李。 “蕊蕊啊,喜欢的东西一定都要带上,该买的都买全,咱们来一次可是不容易的。”高之茉说道,虽然部日固德比较可恶,但文陈蕊毕竟是无辜的,高之茉对她还是十分地好。 “我没什么可带的东西,跟王后成为一家人,以后关外就是我家,回不回来也无所谓了。” 高之茉摸摸她的头,又问绮莹:“莹莹呢?” 绮莹笑笑:“我自小无父无母,也没什么好带的。” “你们都没有牵挂,倒是我,还有一个心愿没有了结。” “什么心愿?”绮莹问道。 高之茉讲起了当年去关外的事情。 “我小时候生活在富庶的家庭,父亲是朝中大臣,母亲也出身名门望族,只是后来父亲遭人暗杀,母亲也因此疯疯癫癫,过了不久就去世了,那时候我才八岁。” 高之茉回忆着,仿佛看见了儿时的自己。 “后来,我被姑母家收养,因为突遭变故,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是姑母和她的女儿整日陪着我,我才恢复正常。” “渐渐地,我长大了,有一次去城郊闲逛,无意中救了受伤的王,被王带去了关外,当时被敌人追杀,王带着我奔逃,也来不及回家,就此一去不回。” “那王后有没有派人来高陵找过姑母呢?”绮莹问道。 “找过的,但是派来的人说并未找到,姑母早已经搬家,姓名也查询不到,不知道是全家改名换姓了,还是遭遇了不测……” “王后这次还想找一找?” “是,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回到高陵,所以我想找到他们。” 绮莹提议道:“我们去找将军帮帮忙。” 秦寒令听完绮莹的讲述,若有所思。 全家人都不见了,而且姓名也查询不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或者就是这家人掌握了一些秘密,必须改名换姓才可以。 按照这样推论来说,可以去宫里找名册看看这家人原来的情况。 “这家人原来的名字呢?” 绮莹递上高之茉手写的信函,她讲所有她知道的信息都尽数写在了上面。 秦寒令翻开看了看。 “你回去让王后放心,我会尽力帮她的。” “谢谢。”绮莹说道。 秦寒令看看她手指上的指环,又说道:“恭喜。” 绮莹脸上露出笑容:“也祝福将军早日抱得美人归。” 绮莹走后,秦寒令拿着信函仔细地看了起来。 高之茉的笔迹娟秀,所有的信息如列队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上。 厚厚的一叠信纸,上面满满的都是遗憾。 “青平!”秦寒令喊道。 “来了。”青平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秦洛这个小尾巴。 “我只叫了青平,可没叫你来。”秦寒令看着秦洛,故意逗她。 “你叫他不就跟叫我一样?叫谁不是叫啊。” 秦寒令不理她,把信函递给青平,青平身高比秦洛高出一大截,他拿着信看,秦洛看不到,急的抓耳挠腮。 “给我看看!”她甚至都跳起来了。 没有秦寒令的命令,青平始终不给她看,左右闪躲着她。 秦寒令看着二人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 “好了青平,你给她看看也无妨。” 青平这才将信递到她手上。 秦洛看了半天,觉得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关外的王后写的,她一直在寻找自己在高陵的姑母。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去宫里看看当年的人口名册,找点信息出来。” “好。”秦洛郑重地收起信函。 “对了,还有一件事。”秦寒令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什么事?” “夸女孩健壮,她会不高兴吗?” 第73章 通云梯 “哥!”秦洛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用‘健壮’这两个字?!” “这,你小时候过生日我都是这么说的呀。” 秦洛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那时候我不懂事,你夸我‘肥美’,我都高兴,但是我现在懂事了,你怎么还不懂事?” “我,不懂事?”秦寒令提高了音量。 秦洛点点头:“怎么会有女孩子想被人说‘健壮‘啊,你不如夸’彪悍‘算了。” 她摊摊手。 “你多用一些四个字词,比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出水芙蓉‘之类的。” “还有呢?” “还有’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致骨血匀‘。”青平补充道。 “芙蓉不及佳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秦洛又来一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青平不甘示弱。 秦寒令看着眼前秦洛和青平你一句我一句,俨然变成了背诗比赛。 “行了行了,你们背吧,我出去练剑了。” 他出了屋门,屋里的二人还在继续背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叹口气,跑到流云的院子里找流云练剑。 “将军这右臂中毒刚好,紧接着右腕又挨一刀,现在左手剑倒是练的越来越好了。” “少废话!”秦寒令瞅准时机,一剑刺过去,流云胸口的盘扣应声而落。 “赔我扣子!”流云一剑反击回去,秦寒令脚下步伐调转,他刺了个空。 旋即,秦寒令又开启了反攻。 二人互相过了十几招,水平相当,分不出胜负来。 “流云你肯定偷练了吧,你这剑术进步神速啊,都能赶上我了。” “将军过奖了,就这几下,我不练也行!” 二人手中的剑飞舞着,嘴也不闲着。 “寒令哥哥,吃饭了。”不知何时,林珂儿出现在一旁。 “不饿!”说着,秦寒令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飞身上前一个高扑,直直刺向流云。 流云提剑抵挡,两柄剑砍在一起。 秦寒令的力量极强,压的流云快要撑不住了。 “认输吧。” “绝不!”流云用尽全力抵挡,“倒是你,快跟你未婚妻去吃饭。” 秦寒令听见“未婚妻”眼神一冷,流云趁机脱困,一剑直指他的咽喉。 “哈哈哈,我赢了!” “胜之不武。”秦寒令把剑鞘套好,往他身上一扔,“给你。” 流云接下剑,高兴地说道:“谢了。” 这是他们的规则,输的人要把剑送给赢的人,这是多年来,流云拿回来的第一把剑,他甚至有些热泪盈眶,终于一雪前耻了。 “寒令哥哥。”林珂儿又唤了一声。 “知道了,流云,一起去。” 秦寒令发现,自从“订婚”之后,林珂儿似乎就正式常住了下来,武尚娘娘特意分了一个院子给她,让她和秦洛分开,还给她分配了许多侍女,方便她生活。 武尚娘娘还交给她许多权利,她现在完全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管着府里的账目、下人、车马、膳房,每日的吃穿用度几乎都要让她过目。 武尚娘娘美其名曰为秦寒令减轻负担,其实是要树立林珂儿女主人的形象,日后好顺理成章地接管将军府。 不过秦寒令倒是无暇理她,原本这些事情都是筱月在处理,筱月进宫后都是流云代劳,现在有她帮忙也不错,反正他除了府里的这些钱之外,还有大笔军中的账目可用,对他影响不大。 可是秦洛不太舒服,她时常要买些离经叛道的东西,比如昂贵的马鞍、全手工牛皮缝制的马靴、异域海盗捻的绳索之类的,她习惯了找筱月要钱,筱月一概不问,只是现在换成了林珂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日她又看上了一架通云梯,想买回家。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林珂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珂儿注意到了她,问道:“洛洛是有什么事?” “嗯……我想……” 秦寒令只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冷冷地说道:“别理她,她又想乱买东西。” “我没有!”秦洛反驳道。 “那你说说你想买什么,我听听。” “那个……就是……” “不说算了,别买了。” “买买买!”秦洛深吸一口气:“我想买一架通云梯!” “什么?”林珂儿问道,她怕自己听错了。 “就是那种非常高的梯子,可以上到屋顶上去的。” “我就知道。”秦寒令说道,他妹妹这些小心思,他还是懂得。 “洛洛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拿不来么?”林珂儿问道。 “没有,我就是,想要一个。” 林珂儿无奈,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女孩子要通云梯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她还是拿出钱来给秦洛。 “去买吧。” 秦洛一脸得意的收下。 下午的时候,几个彪形大汉扛着通云梯进来了。 秦洛指挥他们将梯子搬进自己的院子里,架在屋顶上。 不愧是通云梯,比屋顶还高出一大截。 “青平哥哥,你给我扶好,我上去看看。”秦洛跃跃欲试。 “那你慢些。”青平一向拗不过秦洛,只能在下面默默保护她。 “好!”秦洛手脚并用,几下就上了屋顶上。 “上面的风景太好了!”她踩着琉璃瓦,张开双臂,感受着风吹。 “真羡慕你和哥哥,你们轻轻松松就能上来,我就还得买架梯子。” “你买梯子就是为了上屋顶看风景?”青平问道。 “当然了!”她顿了顿,“还可以上树!” 她开始在屋顶上走来走去,青平跟着她也不断移动步子。 “你不要乱走,一会儿掉下来怎么办?” “我才不会掉下去呢。”她看够了风景,又踩住梯子,往下慢慢地爬。 “怎么上来这么容易,下去这么难?”秦洛有些费力。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青平伸开手臂。 “我不要你接,我就要自己爬。这梯子很贵的,得发挥了作用才行。” 说着秦洛又继续向下,脚下时不时打滑,青平看的心惊,直接飞上去,将她拎下来。 秦洛扑腾着手臂,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我自己能行。” “好好好,你能行,但是以后爬梯子的时候一定要叫我一起,知道了么?” “嗯。”秦洛这时候倒是乖了不少。 第74章 又见文暖兮 “你俩有功夫在这里爬梯子,不如去宫里给我找点有用的线索。”秦寒令幽幽地出现在他们背后。 青平赶紧放开秦洛,说道:“这就去。” 通往宫里的大道上,青平和秦洛各骑一匹马,慢慢悠悠地走着。 他们一路上没有太多的对话,只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悠闲和宁静。 远处的宫殿,庞大的建筑群黑压压地矗立在地上,厚重的宫墙透不过一丝喜怒哀乐,只剩下琉璃瓦闪着辉煌的光芒,诉说着一代又一代权利的故事。 青平远望着这一切,突然有些伤感,他望向身旁的秦洛,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对着他微笑。 那微笑灿烂过星辰。 “看我做什么?”秦洛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夹紧了马背,拉紧了缰绳,“我们比试一下可好?” “好。” 说着,两匹马都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快到王城的时候,青平悄悄放水,让秦洛赢了。 果然秦洛更加开心了,眉毛得意地挑起来。 “我赢了!” “我可不服,下次再比。” 二人将马交给王城的守卫,下马朝宣仪殿过去。 秦燕齐正在宣仪殿批奏章,今日各个大臣写的内容还行,说空话的人少,基本上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况上报或者从政建议,他一边看一边点头。 刘赫蹭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八折的奏章:“国君,这是将军的。”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他又乱写?”秦燕齐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跟往常一样,八折的奏章上面只有一行字。 “无事,有事也不告诉你。” 潦草的字体在纸张上横卧着,秦燕齐甚至都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出秦寒令写的时候那种狡猾又邪恶的笑容。 “以后他的折子直接烧了,不想看。”秦燕齐无奈。 “不行,您还是得批,这是先帝定下的,每一张奏章都要批复。” 秦燕齐恨恨地咬了咬牙,披上了一行字“写的很好,下次别写了”。 “燕齐哥哥!”秦洛来到门口,还不等侍卫通传,自己就喊道。 秦燕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是洛洛呀,快进来。” “哥哥你在忙?” “忙倒是不忙,就是快被你哥气死了。” 秦燕齐让刘赫上茶。 “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青平将高之茉寻找姨母的事情讲了一遍。 “可以从原来的名字上查一查,或者查查原住址的屋契,总之,我先喊刘赫给你们把资料搬过来,资料库里灰尘多、又乱,你们二人就在这里看吧。” 秦燕齐吩咐刘赫带人去搬东西。 一会儿的功夫,刘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数十个人,不断地把卷宗搬进来,一时间整个大殿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这些只是一部分,您二位先看着,等看完了,我再搬新的来。” 秦洛看着满地的卷宗,头都大了。 “这要看到猴年马月去啊,等我看完大概也老了吧。” 秦燕齐笑道:“你放心吧,我派人来帮你看。” 说着,他命令刘赫带二十个文官来。 “就找那种官职不高,平时没什么事儿总瞎晃悠的文官来。”秦燕齐考虑很周到,这种事情就不要耽误其他认真做事的官员,交给闲散人员即可,“他们白吃了这么多年的官粮,也该帮我办办事了。” “是。” “你们如果没事干的话,可以过来监工。”秦燕齐又对青平和秦洛说道。 “好呀好呀,我愿意来,我还想见见暖兮姐姐呢,好久没见到她了。”秦洛说道。 “我正好批完了奏章,我带你去找她。” “真是太好了!” 暖春殿里今日格外地热闹。 文暖兮正和荣贵妃在院子里踢毽子,侍女们在旁边陪着,远远就能听到女子的欢声笑语。 “看来暖兮姐姐生活的很好呢,我还以为宫中比较无聊,怕她闷。” “她平日是比较闷,今天不知是在做什么。”秦燕齐也有些好奇。 几人刚到暖春殿门前,就看院子里一群女子正围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鸡毛毽子踢的起劲。 “哎呀,翠鸣,赶快!”文暖兮喊翠鸣。 “筱月,这边这边!”是荣贵妃的声音。 毽子在院子中翻飞,筱月一脚上去,竟飞到秦洛这边,秦洛也来了兴致,上去一脚把毽子踢了回去。 众人这才发现门口的秦燕齐,赶忙停下来行礼。 “无妨,你们继续玩吧。”秦燕齐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不玩了。”荣贵妃迎了上来,拉着秦燕齐,“国君大人来了,我们先喝茶。” “对,玩了好久了,休息一下。”文暖兮看着秦洛来,心里也欢喜,牵住她的手,“我正好跟洛洛说会儿话。” “暖兮姐姐,好久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秦洛这时候有空打量她,发现她的脸颊和身体都清瘦了不少。 “前几天生了场病,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秦洛听完,直接脱口而出:“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哥才能放心。” 秦燕齐的眉毛抽搐着,心想秦洛果然是个没心机的小姑娘,有啥说啥,当着众人的面就要提秦寒令。 青平看出秦燕齐脸色不正常,赶紧推推秦洛:“不要瞎说。” 秦洛反应过来立刻找补:“我是说燕齐哥哥,燕齐哥哥肯定很担心。” “咳咳,那是自然,毕竟是我的妃子。” “别站在外面说话了,赶紧进屋里,我有些好茶招待你们。”文暖兮催他们进屋。 屋子里是富丽堂皇的装饰,深红色的家具散发着木头的香气,一张雕花的榻子靠着窗放着,一本高陵刑律倒扣在上面,秦洛拿起来一看,书上赫然是秦寒令的笔迹。 “暖兮姐姐还在研究刑律?”秦洛问道,按理来说,宫里的妃子应该是研究怎么生孩子吧。 “偶尔看看,本来就是兴趣所在,现在大把时间,不用来看书也是浪费。” 文暖兮亲自给他们倒上茶。 “话说洛洛你来宫里做什么,不光是要来看我的吧?” “我来是有要紧事。” 第75章 国君受伤了 秦洛把事情给文暖兮讲了一遍,文暖兮听得皱眉。 “原来是这样啊,线索这么少,找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寻找几十年前的亲戚,也就比大海捞针强那么一点点吧,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听着就有难度。 秦洛点点头:“还好有燕齐哥哥,他派了好多文官来,这下子就不用我们自己翻查文卷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文暖兮思索一番:“我觉得还可以去当年的地方走访走访,也许有些老街坊知道情况。” “这倒是个好方法。”青平说道,他一向知道文暖兮聪明,今日倒是印证了。 “娘娘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么?”他继续追问。 秦燕齐不想让文暖兮参与这种事情,打断道:“青平,再问下去,可就该给暖兮发俸禄了。” “燕齐哥哥真是小气。”秦洛说道。 “我暂时也想不出来别的,等想起来了告诉你。”文暖兮说道。 “好。” 秦洛和青平又待了一阵,看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暖兮姐姐,我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嗯,好呀。” 路上,青平和秦洛策马而去。 秦洛若有所思,平日活泼的她竟然一路无话。 “洛洛,怎么了?”青平问她。 “不知道我哥哥会不会真的娶了珂儿姐姐,她跟暖兮姐姐比起来,我更喜欢暖兮姐姐,可是……” 她一直都能感受出来,林珂儿跟他们相处起来很勉强,性格差异大,喜欢的东西也都不一样,似乎总是在刻意讨好他们,想必她自己应该也很难受吧。 “这世上,万事都是随缘,你别担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秦洛点点头:“嗯。” 秦洛和青平走后,秦燕齐又提议踢毽子,本来荣贵妃的兴趣就很高涨,听他这么一提,更来劲了,立刻又把毽子拿了出来,大家都跑到院子里来看。 文暖兮也难得这么高兴,陪荣贵妃踢的欢实。 “国君您也来!”荣贵妃把毽子踢过去。 秦燕齐身手相当好,伸腿一踢,毽子又飞回去。 这么一来一回地踢着,本不爱出汗的文暖兮都出了一身薄汗。 毽子从秦燕齐的脚下飞到翠鸣那边,翠鸣一脚踢给筱月,筱月用尽全力,“啪”一声,毽子直接被踢到了树上。 几人面面相觑。 几个侍卫主动站出来,要上树取毽子,秦燕齐拒绝了,他准备亲自上树取,这么矮的树,他还用不到别人帮忙。 说着,他把长袍的下摆撩起来,抓着树干就爬了上去。 荣贵妃在树下看着,满眼担心:“国君大人,您可要小心啊!” “放心吧。”秦燕齐几下就爬到高处,拿到了毽子。 “你看,拿到了!” 树下的女眷们都高兴地拍手。 文暖兮也担心不已:“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呐!” 秦燕齐看看已经快到地面上了,他索性直接一下跳了下来。 “啊!”他闷哼一声,众人涌上前去。 “国君!”荣贵妃喊着,想扶他起来,但是他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因为他许久没有练武了,有些高估自己,跳下来的地方颇高,他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脚踝直接就扭到了。 “伤哪儿了?”文暖兮也赶紧帮他检查。 秦燕齐用手指指脚踝。 “痛不痛?”文暖兮问他。 比起痛来说,丢人的感觉更让他难以忍受,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扭到脚,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快叫太医来。”文暖兮吩咐筱月。 秦燕齐赶忙补充道:“秘宣!秘宣!” “知道了,国君,您放心。”筱月看见他急吼吼地要秘宣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荣贵妃在左,文暖兮在右,二人想把他扶起来。 “不用,不用。”秦燕齐用意志力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又走进了屋子。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有好几个侍女,他赶紧让她们下去。 侍女一走,他就痛呼出声:“哎呦,疼死了。” 荣贵妃帮他把靴子脱掉,脚已经肿了起来。 “暖兮,让下人端盆冷水来。”荣贵妃说道。 “好。”文暖兮赶忙出去。 一会儿,冷水端了回来,太医也来了。 太医仔细看了看秦燕齐的伤势,没有伤到筋骨,问题不大,但是肿痛还要好久才能彻底消除。 太医看到了冰水,夸赞道:“用冰水消肿是非常好的办法,一会儿你们用帕子沾着冰水给国君敷一敷,应该可以稍稍消一下肿,等我开个方子,再吃些汤药,最近最好减少一下走动。” 秦燕齐叮嘱太医道:“千万不要传出去。” “臣明白。” 太医走后,荣贵妃亲自帮秦燕齐冷敷。 “荣儿,这不需要你亲自做的,让侍从来就可以。” “我不放心他们,我自己来。”荣贵妃的动作极其小心和温柔,生怕碰疼了他,她的手也因为冰水而变得红红的。 秦燕齐拉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内,帮她捂着。 “国君……” “你手这么冰,就不要帮我敷了,一会儿我让刘赫来。” 刘赫一脸的无奈,好吧,心疼美人的结果就是利用我是吧。 “翠鸣,端盆热水来。”文暖兮说道,“姐姐捂一捂手,缓过来用热水洗洗。” 荣贵妃点点头,又跟秦燕齐说道:“国君今晚来我的宫里睡吧,你知道的,我不守着你,不放心的。” “嗯,知道了。”秦燕齐回答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秦燕齐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是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他非常怕痛,而且一旦受伤或者生病,就会哼哼唧唧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这么多年来,他生病受伤以后,都会去荣贵妃那里,他碍于国君的身份,轻易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毛病,但是在荣贵妃面前,他可以尽情做一个普通人。 比他大上几岁的荣贵妃,会温柔地照顾他,会在他哼哼唧唧、痛到打滚的时候安慰他,也会严防死守地帮他守着这个秘密。 第76章 子程做官 第二日上朝前,秦寒令和许昂正在聊天,就见秦燕齐坐在龙椅上,由八个人抬了进来。 纯金打造的龙椅,在清晨的阳光中发着刺眼的金光,秦燕齐的手搭在扶手上,手心下是两个硕大的龙头。 许昂看着秦燕齐这财大气粗、气宇轩昂的样子,不禁感慨道:“我们高陵真的太有钱了。” 秦寒令对这龙椅倒是没多大兴趣,他只忿忿道:“怎么秦燕齐连路都不愿意走了,是不是欠踹?” 五六个侍卫上前将原本放在朝堂上的龙椅搬到一旁,八个人将新的龙椅连同秦燕齐本人稳稳地放在朝堂上。 “上朝!”刘赫的大嗓门唤醒了众人。 好几位大臣说的又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秦燕齐的脚隐隐作痛,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他赶紧提出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对了,礼部有一位侍郎年事已高要告老还乡,各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来补充空缺?” 秦寒令和许昂同时举手。 “武侯先说。”秦燕齐说道。 “我提议章子程。” “好,许大人呢?”秦燕齐看向许昂。 许昂笑笑:“武侯大人提了我想提的人,我也提议章子程。” “可。众位爱卿如果没有意见,这个职位就是章子程的了。”秦燕齐从左到右,将大臣们扫视了一遍。 众大臣没人说话。 “那章子程任礼部侍郎就是众望所归,刘赫,一会儿去章府宣旨。” “遵旨。”刘赫应道。 一个时辰后,刘赫来到章府。 正要出府去玩的章子程,听见刘赫念完圣旨,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 “大人,你确定是我,没找错人?” 刘赫还是第一次遇到表现这么淡定的人,笑笑道:“怎么可能,就是大人您呀,恭喜了,礼部侍郎。” 章子程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确定?章府向来都是以生意为本,家里没有官员,跟宫里的联系也比较少,虽然靠着财富在王城中颇有威望,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做官。 因此章子程的第一反应才是觉得刘赫宣旨宣错了,他从来没有参加过科举,也没有跟宫中朝政有任何联系,他都不知道国君大人怎么会想起来让他做官。 “我冒昧的问一句,国君大人选人做官是抽签么?”这是章子程认为的最合理的途径了。 现在轮到刘赫傻眼了:“大人,您这是在乱想什么?国君大人选的官员一定是符合标准,万里挑一的呀,怎么可能抽签选呢?” “也是……” 刘赫见他迟迟不接旨,又问道:“大人是有什么顾虑?” 章子程想了想,说道:“上朝这件事,我恐怕是做不到,我之前听许昂跟我说,上朝要特别早就起来,我可起不来。” 刘赫“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大人您可真是想多了,你们礼部只有尚书有资格上朝……您只是侍郎,平日里在礼部待着就可以了。” “哦……”章子程有些愤懑,心想自己刚才是被刘赫嘲笑了么,居然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章府的管家见章子程一直在乱说话,怕他言多必失,赶忙上前给刘赫递上二两黄金:“多谢大人,辛苦了。” 这向来是惯例,刘赫收下了,心想这位管家倒是很有眼力见,比章子程本人还适合去礼部任职。 章子程看看时辰,问刘赫:“大人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 章子程把圣旨收下,随便卷吧卷吧递给管家:“那我出去玩了,管家你送一下刘大人。” 说着就出了门。 他直直到了许府。 “章公子来啦!”许府的人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他,对他熟悉的很。 “许昂干什么呢?”他问道。 “大概是在屋里看书呢,公子您去书房看看。” 章子程抬脚就往进走:“别通传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书房里,许昂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章子程,平时每日一到下朝的时间,章子程就会过来,今日晚了,一定是刘赫过去宣旨了。 “许昂!”章子程叫着他的名字。 “子程!”他听见章子程的声音,立即站起来,把门打开。 “恭喜!”他张开手臂,似乎想给他一个拥抱。 “恭喜什么?”章子程一脸莫名其妙,他躲开许昂的手臂,直接进到屋里去。 “难道刘赫没有去宣旨,国君封你做礼部侍郎了。” “哦,这个呀。”章子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也不算什么好消息吧,不太想去宫里做事。” “不算好消息?这可是我和将军联名推选你的!” “侍郎而已,上朝都没有机会。” “谁说的,你这么年轻能做侍郎已经很好了,以后年纪大了,一定可以做到尚书的。” 章子程看着他,反问道:“你跟我一样大,你怎么就有资格上朝?” “我就是做官早而已。” 章子程撇嘴:“是不是说明你比我优秀?” “才没有!你这么聪明、又帅,家里还有钱,你比我强多了!”许昂赶忙安慰他。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去礼部看一看吧。” “这就乖了。” 许昂在他身边坐下,给他倒茶。 “有个一官半职也不错,反正每天你去上朝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无聊。” “以后我上朝的时候带着你一起,我去宫里,你去礼部,等下了朝我就去礼部接你。” “嗯,我在礼部等你哦。” “我倒是没想到,将军今天也推荐你当礼部侍郎。” “可能将军身边没有官职的人只剩下我了吧。”章子程自嘲道。 “说的也是,青平和流云的官职还挺大的呢……” “哼,你嘲笑我?” “我可不敢,谁敢得罪我们章公子?” “就你敢。” 二人斗嘴停不下来。 “大人,外面有位姑娘求见。”一个侍从通传道。 “谁呀?”许昂问道。 “谁呀!”章子程问许昂。 “我哪里知道,我不是正在问么!” “回禀大人,外面的姑娘说,给您看这个,您就明白了。” 侍从摊开手,手心里有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上面雕着兰花。 “赶紧迎进来!”许昂跳起来。 第77章 孙陌雪驾到 门口的女孩一脸清冷,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等着。 许昂刚一出现,她立即就开始抱怨起来。 “你的下人是怎么回事,一点礼貌都没有,让我在外面等这么久。” “好啦,陌雪,不要生气了,你好久没来,他们都是新来的,不认识你也不奇怪。” “我还以为你升职成中书大臣,架子变大了呢。” “怎么可能?”许昂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府中。 章子程看着许昂那热情的表现,颇有些不爽。 他走上前去,跟那个被叫做“陌雪”的女子说道:“你好,我是章子程,你是?” 陌雪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章子程?我叫孙陌雪。” “你认识我?” 孙陌雪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就是许昂的新欢么。” “你乱说什么呀!”许昂扑上去捂她的嘴。 “放手、放手,我妆都要花了!”孙陌雪打掉许昂的手。 “咳咳。”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章子程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只得假咳了两声。 “你们,”孙陌雪用手指指了指许昂又指指章子程,“你们的关系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们还没什么关系呢……”许昂小声说道。 “哦,那就等以后再恭喜你们。”孙陌雪找地方坐下,宛如在自己家一般。 “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就你自己么?”许昂问她。 “说来话长,你先给我来杯茶,我渴了。” “好好好。” 孙陌雪捧着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章子程盯着她的脸看,虽然她非常漂亮,但是他总感觉她是一个女版的“悍匪”,有勇有谋,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果然孙陌雪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是狭长的,看他的时候眼神锋利得像一柄刀。 “章公子一直看我,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 章子程在她的震慑下,语气也变弱了。 “子程你别介意,陌雪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她一直在大漠生活,而且接触的人也比较彪悍,她不是故意这么对你,她对谁都这样。”许昂解释道。 “你解释的并不完全正确。”孙陌雪翘起二郎腿,“我对别人更坏。” 章子程感觉到一股冷冽的飘着雪花的寒风从孙陌雪那边吹过来。 “我都一年没回来了,一会儿你带我在王城转转。” “好啊,还有,你还是少回来为妙,我多希望你一直别回来。”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孙陌雪放下茶杯。 “你每次回来都是因为跟你相公吵架……少回来不好么,少吵些架……” “我以后都不回去了,我跟他结束了。” 许昂听罢,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这句话,我听的耳朵已经长茧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真的太过分了。” “他上一次不过分么?” 孙陌雪站起身来:“行了,我懒得跟你争辩,咱们去街上逛逛。” 三人上了马车,来到王城最繁华处。 孙陌雪看到熟悉的景象,一路上高兴不已,甚至买了串糖葫芦边逛边吃。 “还是王城的糖葫芦好吃,家里的厨子根本做不出这个味道。”她举着糖葫芦,不大一会儿已经吃掉了一半。 “多吃点,过几天就回去了。” “我都说结束了。”她拧眉。 “好好好,行行行。”许昂敷衍地应和着她。 “我得做些常住的准备,我们买条被子去。”孙陌雪拉着许昂和章子程向鳞次栉比开满了铺子的繁物坊去。 半个时辰后,许昂和章子程跟在孙陌雪身后离开了繁物坊。 许昂双臂抱着一条雪白的丝缎锦被,脑袋上被扣上一顶女士发冠;章子程则左手抱了五件裙衫,右手拎着两个荷包,胸前还被挂了一串碧绿的翠珠项链。 许昂不堪重负,被子又大又重,丝缎还不断向下滑,他抱怨道:“陌雪,你就不能少买一点么?” 孙陌雪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伸出手摆了摆,明显就是“不能”的意思。 “我说许昂,这孙陌雪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这么惯着她啊!”章子程在后面小声跟许昂说道。 “我大概是从小被她欺负惯了……现在想反抗似乎已经晚了……” “哎,算了。”章子程看看前面的孙陌雪,又看看身边的许昂。 “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比吐槽孙陌雪更重要的是心疼许昂。 “有一点,不过马上就到了,你拿的东西也不少,还是别管我了。” 许昂在府里腾出来一间屋子给孙陌雪,派了侍女帮她收拾屋子,在她的严格要求下,侍女们整整折腾了三个小时,才勉强让她满意。 “真的有这种必要么?”当章子程看见侍女用纯白色的帕子一点一点扣着雕花的木床的缝缝时,他惊呆了。 “陌雪从小就这样,如果不这么给她清理的话,她会睡不着。” “那这个呢?”章子程指着叠衣服的侍女问道。 孙陌雪对衣服叠到多大的尺寸,都有严格要求,几十件衣服都要一模一样的大小才可以,侍女已经叠了八次,还是无法将一件薄纱衣叠的和绸缎外套一样大。 “这个……如果不让侍女帮忙,她就会自己叠,叠一夜,叠不好还要生气。” “这……” 孙陌雪在屋子中走来走去,不停指挥着。 “这盆花只能开四朵或者六朵,我不能接受五朵的花,要么给我换一盆,要么就剪掉一朵。” “帕子上面有一个黑点,麻烦给我换掉。” “杯子只能放在桌子上的这个位置,不能乱放。”说着,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就这个里面。” 章子程看着她这一番行为,甚至想给她鼓掌。 “我盼望着我最恨的人能娶了她,一定生不如死……” 章子程小声对许昂说着,孙陌雪隔着老远,似乎是听到了一样,转头看他,眼神射出的寒光,甚至让他打了个哆嗦。 “许昂,我能明白你了,她真的好可怕。” “怎么说呢,我对她真是又爱又恨。” 第78章 第一条线索 青平和秦洛听了文暖兮的建议,跑到高之茉小时候的住所去寻找线索。 那里原本是大户人家、富商贵胄故居的地方,后来因为修建护城河,拆迁掉许多的房子,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一块荒地,只有零星的一座小院子孤零零地在这里。 “青平哥哥,你说住在这些屋子里的人会知道么?”秦洛站在一个院子前面,探头看看,院子里荒草丛生,里面的屋子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青平带头进去。 “谁?”屋里有人听见动静,问道,声音听起来很苍老。 “我们是将军府的人。”青平说着进了屋子。 屋子里装饰很简陋,一个老人正在煮饭。 “你们,你们是谁?”老人见他们二人突然进来,又问了一遍。 秦洛上前说道:“老人家,你好,我们是将军府的人,过来想问点情况。” 说着她亮出了将军府的令牌,那块令牌全王城的百姓都认识,将军府办事,万事无阻。 老人看见那块令牌上的“将军府”三个字,眉毛舒展开了,放松下来:“你们想问什么事?” “您一直住在这里么,以前这里有一户人家,男主人叫李琰,您知道么?”青平问道。 李琰这个名字,就是高之茉写在信函上的,她姑父的名字。 老人点点头。 “那位李琰大人,是我的老主顾。” 说着老人的思绪回到几十年前。 老人原本是一个卖豆腐的摊贩,他常常挑着扁担,担着豆腐来这边卖,因为这边都是大户人家,买东西不挑三拣四,也不爱讲价,他渐渐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到最后盘了间小店,将铺子开在了这里。 这位李琰大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几乎每日都来光顾。 “李琰大人的家就在那里,”老人指指远处,“每天他下朝的时间都来我这里买豆腐。” 青平追问道:“他是官员?” “应该是,我总叫他大人,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按理来说,不是官员应该叫做老爷的。” “那您知道他是什么官么?” 老人摇摇头。 “每日上朝的时间,他就骑着马出府去,那时候我正好开门营业,可以看到,而等到了下朝的时间,他也会骑着马回来,所以我想,他应该是个官员吧。” 秦洛思索一番。 “那他穿什么样的朝服呢?” 各个部门的大臣穿的朝服不同,知道穿什么样的朝服就能判断他在哪个部门,如果还能知道点衣服上的其他细节,还能判断出来他的官职品阶。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 “您是想不起来了?”青平问他。 “不,我记得,他从来没有穿过朝服。” “这附近有好多官员,每天上朝下朝都是一群一群的,他也在其中,那个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现在我发现了,那就是他从不穿朝服。” 老人穿越回他的记忆中,使劲地回忆着:“但是,他穿的衣衫也和普通百姓的不同,很像朝服。” 秦洛和青平越听越迷糊。 “很像,但不是?” “和别人的不一样,颜色、花纹都不同,但是式样是一样的。” 青平听明白了,这李琰大人必定是一个权臣,就跟秦寒令一样的人物,现如今的朝堂上,秦寒令身着的服饰就是国君特别批准的,颜色、花纹不同于别人,但是式样相同。 “那你记得他们家还有什么人么?” “李琰大人有一位夫人,还有两个女儿,一个伶牙俐齿的,一个是哑巴。” 秦洛点点头,想必哑巴说的就是当年的高之茉吧。 “可惜啊……” “可惜什么?” “那个哑巴的女孩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李琰的夫人因为这事,大病一场,街坊邻居都说,那女孩是被人掳走了,不过详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之后没过多久,李琰大人最后一次来我这里买豆腐,给了我好多钱,我有些震惊,他只说让我收下,告诉我,最近有贼人出没,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半个月后,贼人真的来了……” 老人的思绪回到那一天的夜晚,那天半夜,他在院子里磨豆子,准备第二天的豆腐。 忽然听得一阵打斗声,他不敢开门,只敢从门缝中看,整条街上都是身着夜行衣的人,手持长刀,不断向李琰家涌去。 他因为害怕躲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四周的那些高宅大院里也不同往日,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也没有灯烛,整条街上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说话声、没有叫喊声,只有刀剑砍在一起的金属敲击声,只有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天也渐渐亮了起来,他听得外面没了动静,壮着胆子打开了房门,只见李琰的整座房子已经被火光吞噬了。 秦洛僵住了:“您是说,李琰大人家遭贼人袭击,还被纵火了?” “是。”老人虽然年纪颇大,但是耳清目明,“我不会记错的,那一天我永生不会忘记。” “除此之外,您还知道别的事情么?” “我只是一个商贩,和李琰大人不过是打个照面的交情,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嗯,多谢您。” 秦洛和青平在回去的路上,秦洛默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青平问她。 秦洛一脸为难:“我觉得我的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按这个老人所说,李琰是个权臣,名字应该很好查到才对,但是现在所有的记载当中,并没有这个人,而且如果全家都被人杀害,屋子还被纵火燃烧,这些官府应该都有记录的……”青平说道。 “我们现在只能期盼宫里的那些文官可以翻查到有用的线索了。” “王后之前是派人来找,应该是触碰不到这些官府的资料,用民间的手法去查自然是难以查到,现在动用朝中的力量,希望能有所收获。” “但愿如此吧。” 第79章 深夜的见面 秦寒令听完秦洛和青平讲的情况,捏了捏眉头。 “权臣,但是查不到名字?” “是。”青平回来之后,还进了趟宫,专门翻查了当年官员的资料,上面没有这个名字。 “李琰。”秦寒令念道。 “这事恐怕需要找前朝的大臣们问一问了,或者直接去问问秦燕齐也行。”他说着站起身来,披上外袍,抓起马鞭就要往宫里去。 “哥哥,不用这么着急的,明日去也是一样。”秦洛看着外面的天色都黑了,赶忙劝阻。 青平倒是明白他的心思:“将军,我去后院放鹰。” 秦洛一头雾水:“放鹰,放什么鹰?” 秦寒令勾唇一笑:“青平,看来我该给你升职了。” 夜色中,将军府后门窜出一匹快马,秦寒令骑在马上,一刻不停地向宫里奔去。 秦燕齐正在贞妃那里用晚膳,听见刘赫传来的消息,脸都黑了。 “大晚上的,他又发什么神经了?” “将军说是找到了重要的线索,急着来报告呢,您看……”刘赫心想,你倒是快点,一会儿秦寒令发脾气可没人能管得住。 秦燕齐抓起一块桂花糕塞嘴里:“走吧。” 贞妃一脸的愠色,嗔怪道:“一会儿国君大人还回来么?” 这可是许久不遇的恩宠,要是秦燕齐就这么走了,自己一定会被宫里其他的妃子嘲笑的。 “回呀,我总不能去跟秦寒令睡觉去吧。”他伸手摸摸贞妃的头:“乖,等朕回来。” 贞妃不会想到,一个时辰之后,她会无比期盼秦燕齐不要回来。 “说吧,什么线索这么着急?”秦燕齐看着御书房里坐在他椅子上的秦寒令一阵不爽。 “也没什么。”秦寒令把秦洛和青平的线索讲了一遍。 “这么听来倒是有些蹊跷了,李琰,我怎么没听过?” “那时候你还小,可能你没记住。” “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我从三岁起就过目不忘了。”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来说,可能你还没到三岁,李琰就已经死了。” “那上朝的名册里没有吗?” 秦寒令摇摇头:“不光上朝的名册没有,官员的名册也没有。” 他凑近秦燕齐,故作神秘地说:“更离奇的是,全王城叫做李琰的人的文卷,也都没有了。” “没有了?!” “是。” 秦燕齐皱眉:“会不会是王城里只有这一个人叫李琰?” “不可能,我的管家就叫李琰,他就没有文卷。” “你不是故意诓我吧,哪有这么巧?” “不信你去我府中问问。” “好吧,看来我得去翻翻秘密的卷宗了。” 秦寒令见正事已经聊完了,说道:“好久没有晚上见你了,我们喝点酒怎么样?” “什么叫好久没有晚上见我?你晚上压根儿也不想见我吧。”秦燕齐怀疑他图谋不轨,满心地戒备。 秦寒令从怀中掏出酒壶:“反正我是把酒带来了,喝不喝随你。” 秦燕齐看看那壶酒,有些馋,这酒应该就是秦寒令从某处弄来的陈酿,听说这酒在石窟中已经放了三十年,一定很好喝吧…… “喝!”秦燕齐豁出去了,平日里他这个酒都宝贝的很,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酒是喝定了。 “刘赫,上点配酒的小菜。” 秦寒令把酒壶的盖子拧开,御书房里瞬间充斥着陈酿的酒香。 贞妃正在屋中等着,她已经等了许久。 “娘娘,国君大人会不会不来了?”侍女问道。 “臭丫头,少乌鸦嘴,国君一定会回来!”贞妃嘴上不饶人,心头却也不安,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转。 终于,外面有声音响起。 秦燕齐在刘赫的搀扶下,说出一连串含糊的话,贞妃仔细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说的是:“美人,我回来了!” 贞妃连忙出去接驾,她刚扶住秦燕齐,秦燕齐的喉头发出响亮的声音,“哇”的一声,直接吐了贞妃一身。 贞妃一下子懵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满身都是秽物,她的脸不住地抽搐着。 秦燕齐欲上来搂她,忽然闻到了她身上秽物的味道,说了句“好臭”,径直进了屋。 贞妃此刻想扑倒在地上,大哭一场,但她没有时间脆弱,因为此刻刘赫正在屋里大喊:“贞妃娘娘,国君吐在床上了,您赶紧来!” 文暖兮正要睡觉,忽然听到一声鹰啸。 “筱月?”她轻轻叫道,生怕把别的下人喊醒。 “是。”筱月也没睡着,她迅速穿好鞋起身,果然那只鹰落在她手臂上。 她进屋来对文暖兮说:“是他。” “怎么今日这么晚,我都要睡了。”文暖兮一边嗔怪,一边喜不自胜。 “我陪娘娘去吧,这也太晚了。” “好。” 主仆二人一人披着一件大氅,打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悄悄出了门。 月光正亮,她们沿着一条小路,向御花园进发。 筱月怕文暖兮摔倒,牵着她的手,她的手今天晚上是热乎乎的,一定是因为秦寒令来看她,高兴地血液都要沸腾了吧。 “筱月,你看看我头发乱不乱?”走了一段路,文暖兮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床上躺着,头发一定是乱了吧。 筱月抬手帮她顺了几下:“娘娘放心,很好看。” 文暖兮又用手摸摸脸颊,妆已经卸掉了,此刻是不是有些憔悴? “筱月,你快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很苍白,没有气色啊?” 筱月看看眼前这个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女人,心想,没气色的应该是大半夜还要帮助你们约会的我吧? “娘娘,您现在气色特别好。” “那我……” “您现在就像每一次见到将军的时候一样,非常美,非常可口。”筱月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一颗桃子。 “可口?这是什么形容?” 她们越走越近,文暖兮看见凉亭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筱月让她自己走上前去,自己在原地等着。 文暖兮走进凉亭,秦寒令转过头看她,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你来了。”他笑起来,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文暖兮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筱月说的“可口”的意思。 第80章 雪中的吻 “过来坐。”他的声音低哑。 文暖兮听出他的声音不对,问他:“你喝酒了?” “不行么?”他回答着,语气里竟然有些撒娇的意思。 他伸出手拉她:“你先坐着。” 文暖兮正欲坐在石凳上,秦寒令轻轻用力一拉,把她拽到自己跟前,文暖兮一个不稳,整个人坐在了秦寒令的腿上。 “寒令哥哥……”文暖兮挣扎着要起来。 “凳子凉,你就坐这,不要动了。”他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文暖兮感觉到他的大手贴在自己的后腰上,他的鼻子蹭的自己有些痒痒的。 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眸:“我好想你。” 他的瞳孔比常人的更亮,在这样的夜色中,里面仿佛嵌着星星。 他今天喝了酒,没有了平日里的礼貌和克制,反而把情感淋漓尽致地表现在外面,他的手更加炙热,眼神更加真切。 文暖兮看着他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也好想你。” “院子里的花都要开败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枯萎了,我也不会送给别人。” “嗯。” “都是你的,花、我最爱的马、将军府,还有我,都是你的。” 冬天的夜里,有风不时吹来,秦寒令抱紧她:“你冷不冷?” “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秦寒令拥着文暖兮,时间在这时候静止了,风不再冷,而是变得轻轻的,柔柔的,雪花落了下来。 “下雪了,寒令哥哥!”文暖兮惊喜地说道,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接着落下来的雪花。 “傻瓜,雪花怎么能接住呢?”说着他揉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卷起一绺绕在手中,他动作轻轻地,怕她痛,但是又忍不住,一直用手指摩挲着。 “我整夜整夜地想念你,盼着你给我的回信,可是一直收不到,只能来找你,”秦寒令刮一下她的鼻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回信?你一共就写过两封给我,一封让我御花园见,一封是诀别信啊……” “诀别信?” “对啊,是你写的,说我们是陌路人……” “我写的?”秦寒令有些懵,觉得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多听错了。 “就是章子程带你的那一封?” 文暖兮点点头。 “信还在吗?拿来给我看。” “在我寝殿的枕头里….…” 秦寒令吹了个哨声,筱月立刻过来了。 “去暖兮寝殿的枕头里拿信给我。” “是。” 不一会儿,筱月就回来,把信交到秦寒令手中。 秦寒令把信打开,那信果然就是按照他的笔迹写的,连他本人都得借着灯笼的光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 “看来是有人仿照我的字迹。” “这不是你写的?”文暖兮问道。 秦寒令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都能豁出去抢婚了,怎么还会给你写什么诀别信,看来以后我还是来见你比较放心,这些话需要跟你亲自说。” “嗯,不管你什么时辰来,我都会等你。” “今天这么晚,就算知道你要就寝了,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你。” 秦寒令将她抱的更紧。 “秦燕齐那个混蛋真是能喝,灌他费了些时间……” “寒令哥哥,你是不是也喝多了?”文暖兮害怕他喝多了不舒服。 但是他以为文暖兮怕他说的这些话都是酒话:“你放心,我就算喝多了,也会记得今天跟你说过什么。” 秦寒令看着她,真是“可口”。 他的理智,连同脑子里读过的那些诗书、兵法,那些师傅教过的礼仪、轻功之流,还有《采薇》,现在都像一团揉皱的废纸,他盯着她的唇。 “暖兮,你会不会讨厌酒味?”他问道。 “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可……” “以”字已经被秦寒令吞在肚子里了。 秦寒令此刻更加醉了,他头晕脑胀,觉得整个御花园都在旋转,他唇上的那花瓣似的触感,就是他最想念、最想要得到的人,就是他这一整夜的美梦。 文暖兮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她闻到了来自于秦寒令的清冽的酒香,那是第一次和他相见时喝的酒,是所有故事的开始。 筱月在一旁偷偷瞄着这边,看见如此热情以及“好色”的将军,还是被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津津有味的看着,甚至想抓一把瓜子来嗑。 终于,秦寒令松开了她:“时间太晚了,我以后再来看你。” “这么晚了,你要注意安全。” “好。” 文暖兮站起身来,秦寒令的手还抓着她的手,不忍放开。 文暖兮看着他,他又在冲自己笑,所有的美好都在他的唇上。 她突然上前吻了他一下,然后害羞地一溜烟儿跑走了。 秦寒令摸摸唇瓣,继续傻笑着。 那夜,他骑着马,不知怎么回去的将军府,他的记忆停留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不忍更新。 他躺在床上,一整夜都睡不着,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脑中,都是文暖兮的味道。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勉强睡着。 突然一声鹰啸,秦寒令从梦中醒来,他感觉到时间不早了,换上朝服就冲了出去,心里还怪罪着青平和流云不喊他。 他把门一把推开,流云和青平恰好就在门外练剑。 “为什么不叫我?上朝都迟到了!”秦寒令有些生气。 青平和流云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些疑惑。 “将军,您昨日做了什么,自己忘了么?” “我做了什么?”秦寒令看着他俩的眼神,有些心虚,难道是自己耍酒疯了? 青平说道:“您不是把国君灌多了么?宫里传令说了,今天国君有事不上朝了,其实吧,他就是喝多了,听刘赫说,他吐了一晚上,可给他的妃子们愁坏了,哈哈哈哈!” 秦寒令一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自己没耍酒疯就行。 “他当然是喝不过我了,更何况我昨天带了陈酿去,没喝多长时间,就给他喝趴了。”秦寒令说道,语气中还有些自豪的意味在。 第81章 信上的痕迹 “但是吧,昨天您估计也喝多了……”流云面露难色。 “怎么?”秦寒令看着流云的表情,问道。 “您昨天没拴马,也没把马放在马厩里……” “我把马放哪儿了?”秦寒令说话的语气都虚了。 “它在花园里撒欢儿了一晚上,踩坏了不少花花草草……”流云说着,他今天早上一看,可是心疼得不行,不过看着那马儿欢快的样子,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能让马儿高兴,也不错。 “那些玫瑰呢?” “将军不用担心,本来明年也要重新栽种的。” “那就好,你们继续。”说着秦寒令又回了屋子,继续躺着。 流云有些震惊:“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早上不练武的将军,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了吧……” 青平点点头,趁流云不备,一剑刺上去:“我赌他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流云连忙反击,乒乒乓乓的声音在院子里持续着。 秦寒令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信的事,他摸摸胸口,果然信还放在这里。 他打开信件仔细地看着。 信纸是他府中的没错,连上面的墨迹闻起来也是自己府中专用的墨,这墨只有秦燕齐和他这里有,如果章子程是直接把信交到了文暖兮的手上,那么就说明,这封假的信也一定是在自己府中写完的。 缩小了嫌犯的范围,就好找多了,秦寒令起身,推开房门。 “青平,进来一下。” 青平和流云正打在兴头上,被他冷不防的一叫,失去了警惕,被流云一剑挑了过去。 “哈哈哈,我赢了。”流云异常罕见的放肆地笑着。 青平扔下剑,白他一眼,走进了屋子里。 “看这个。”秦寒令把信递给他。 青平看完以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将军,您怎么这么狠啊,昨晚还去见面呢,文小姐怎么对您了,好端端地就要跟人家诀别……” 秦寒令无语地扶额。 “这不是我写的,你好好看看。” “不是你写的?这仿的也太像了吧!”青平对着光仔细地看,才勉强看出来有一些顿笔有不流畅的地方。 “你看这个字。”秦寒令上前指了指那个字。 “这个字怎么了?”青平问道,他又看了看,忽然发现了端倪。 “这上面有一枚指痕!” 那个字上,浅浅的有一个指甲的印子,一定是墨迹未干的时候,把纸拿起来,指甲不小心蹭到的,因为是指甲尖碰触,所以痕迹非常细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是个女子所为。”秦寒令说道。 “女子?” “男子不会留长指甲,所有指甲碰到的时候,痕迹会非常大,这一看就是女子又尖又长的指甲,才会留下这么细的半月形的痕迹。” “将军分析的有道理!”青平还是很敬佩他的。 “这个墨迹是特制的,原料来自于太平湖底的泥,写在纸上,百年不散,如果这个人没有及时洗手,任由墨迹风干在手上……” “我懂了,我们可以去查看府中女眷手指尖的墨迹。” “希望这个人没发现自己沾上了墨迹,就怕她发现了,洗手了,那我们就找不到了,所以我们需要尽快,以不露声色的方式。” “好,我先去把侍女们的检查一遍。” 秦寒令点点头。 侍女那些,其实并不在他怀疑之列,他最怀疑的,就是他的那位“未婚妻”了。 用午膳时,林珂儿如同平日一样来喊秦寒令。 “寒令哥哥,该用膳了。”她说道,她身上的穿着一日比一日更用心,声音也越发娇滴滴的。 以往这个时候,秦寒令都会回一句冷冰冰的“知道了”,可是今天不太一样,他从屋中出来了。 “走吧,一起过去。” 林珂儿心里美滋滋的,跟着秦寒令一路小跑。 秦寒令进了大殿,坐在往常的座位,林珂儿正在要她的座位上坐下,秦寒令招呼她道:“坐我旁边。” 这是林珂儿从来没有的待遇,秦寒令对她严防死守,他的身边从来都是青平和流云。 她高兴地坐下。 这时青平、秦洛和流云也来了,流云看见座位被林珂儿占了,也没有什么反应,自觉地坐到了林珂儿的旁边。 午膳上来了,众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我最近新得了一块翠玉,洛洛和珂儿要不要镯子,我找人给你们做一条?”秦寒令说道。 青平挑了挑眉,他知道这是秦寒令在行动了。 秦洛摇摇头:“我可不要,我天天骑马爬树,镯子一定会磕碎的。” 林珂儿心中欢喜,可还是推辞道:“不用了,寒令哥哥。” 林珂儿的右手正放在桌上。 “你这么细白的手,戴玉镯一定很好看吧……”秦寒令说着,抓起她的手。 秦洛看见,眼珠子都要掉到汤盆里了。 流云不明所以,心想男人也真是善变,昨日还进宫找文暖兮,今日就在府中抓着别人的手。 只有青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秦寒令的目光,期盼着结果。 只见秦寒令把她的手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 林珂儿羞红了脸。 “寒令哥哥……”她柔声叫着。 秦寒令一改刚才的温柔,忽然甩下她的手,语气又恢复以往的冰冷:“玉镯之类的我不懂,下午找匠人来给你量尺寸吧。” 青平明白了。 秦寒令把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般的吃掉,然后站起身来走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几乎是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大殿。 “我哥这是怎么了?”秦洛满脑子问号,她哥今天也太反常了。 “估计是没睡好吧。”青平打着哈哈。 “他肯定是因为天天喝酒太多,陈御医说了,睡不着更不能喝酒,否则第二天睡醒会更累的,我哥总是不听劝。” “寒令他可能是太忙了,晚上我给他点上安神香。”林珂儿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 秦洛看着她脸颊上的绯红,说道:“那就多谢珂儿姐姐照顾我哥哥了。” “不用谢,毕竟他以后也是我夫君的。” 第82章 安神香 夜晚的秦寒令的房间,一股奇妙的气氛正在发酵着。 林珂儿敲开了他的房门,端着一坛香料而来。 “什么事?”秦寒令问道。 林珂儿语带娇羞:“听闻哥哥晚上睡不好,我有安神香,特来为哥哥点上。” 秦寒令本想拒绝,但是想了想,还是让她进了门。 林珂儿手里端着一个朴素的小坛子,坛壁靠上的位置有六个小孔,用来扩香,秦寒令瞄了一眼坛子,发现它似乎和平日里的香炉不太相同。 林珂儿找了好几个位置,最后选中了桌子,她把小坛子在上面支好,拿出打火石来和一支线香来,她需要先将线香引燃,再用线香点燃香料。 秦寒令坐在桌边,看着她的动作,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林珂儿还在努力点着香,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烦躁的神色。 “寒令哥哥,你睡不好早点告诉我,这个安神香特别管用,保准你一觉睡到天亮。”林珂儿献宝似的介绍道。 秦寒令手依旧扣着桌面,眉头皱着:“行,我知道了,你能快点么,我累了。” 林珂儿手中一顿,听出了他的语气,瞬间有些不高兴。 “寒令哥哥,我们都已经是订了婚的人了,你怎么对我还如此呢?”林珂儿抱怨道。 “这婚约是我母上和你父母亲定下的,我并没有同意,如果你同意了,那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并不是刻薄寡义的人,如果你乖一点,我可以考虑考虑这桩婚事。” “你……”林珂儿自觉吃瘪了,不再说话。 她把安神香放好:“我点的量不多,大概半夜就会燃尽,你放着不要动,我明早来收拾。” “好。” “寒令哥哥,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们是一定要成亲的。” 秦寒令没有说话,摆摆手送客。 那香在一个小坛子里燃着,发出奇异的香味,秦寒令闻了闻,感觉有股子西域的味道。 敲门声响了起来。 “将军。”是青平的声音。 “进来。”秦寒令喊他。 门开了,青平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流云。 常年种花花草草的流云到处闻了闻:“将军,这香味很不寻常啊。” 秦寒令点点头:“我也感觉不太对劲,这是不是有种西域的味道?” “对,就是西域的香,这里面有几十种香料,每一种都贵如黄金,而且,非常难找,只有和西域有些关系,或者亲自去了西域的人,才能取得。” “看来这位林小姐一点都不简单。”秦寒令总结道。 “从秦洛告诉我林小姐认识绮莹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青平把之前秦洛救他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当然没有说到细节,只说林珂儿为她出的主意,还找来了绮莹帮忙。 “绮莹是我们的人,可以详细问一问,只是我好奇,怎么林珂儿会跟一个清倌人扯上关系的?” “听洛洛说,应该是在江南时候的认识的。” 流云点点头:“这个事情交给我,我去办,明日我去找绮莹姑娘问问清楚。” “好。” 秦寒令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青平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将军可有计划?” “有,但还得再想想,我并不想戳穿她,只是我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我想彻彻底底地知道,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将军说的是,洛洛也跟我说,觉得林小姐不太正常。” “剩下的等明日问过绮莹以后再做打算吧。” 青平行礼告辞,在前面走着,可是他身后的流云却显得有点依依不舍。 “怎么了,想跟我一起睡?”秦寒令问他。 “呃……我对将军可没兴趣,但是我对那香……” “行了,拿走吧,送你了。” 秦寒令知道他喜好这些东西,直接送他。 流云眼睛睁的溜圆:“真的么,那将军可不要反悔。” “赶紧拿走。” “好!”流云高兴地抱着小坛子就走。 秦寒令想了想,又说道:“明早给我把香灰送回来。” 流云抱着香,如获至宝,一夜没合眼,终于将这香研究了个明白。 第二日他抱着坛子去秦寒令房中送香灰时,眼下的一圈黑给秦寒令吓了一跳。 “流云,你昨夜这是怎么了,林珂儿点错香了,难道这不是安神香?怎么感觉你今天的脸看起来这么不安?” 流云满脸的疲惫:“绝对是上好的安神香,我为了不睡着,可用了各种办法,困死我了,但是在这香里,我倒是找到了重大发现。” 秦寒令挑眉:“说来听听。” “这香里有一些香料,只有西域的皇室才可以用。” “西域的皇室?我真是小看她了。” “将军,我对于您举荐林丞相一事,一直有所疑问,那人一直在江南威望很深,但是在王城尚未有根基,总觉得对他的认识不深,恐出乱子。” “我不是因为信任他,才让他来王城做丞相,我是因为怕他在江南称王,才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流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跟青平去找绮莹。” “知道了。” 不一会儿,将军府中三匹马接连出门,散入市井街道不见了踪影。 青平和流云去了阿尔斯郎那里,想要找他的王妃绮莹。 几日不见,绮莹的装束就变了,上一见她,她还是一身高陵的装扮,现在却穿上了关外的服饰。 “青平大人、流云大人。”她依旧习惯性地行礼。 “该轮到我们给王妃行礼了。”青平说道。 “哪里的话,我和阿尔斯郎的今日,全靠你们和将军。” 阿尔斯郎亲自给他们倒茶,对于他来说,将军府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助他的人,如果没有他们,他已经成了战场上的亡魂。 “你们今日来,有什么事?”阿尔斯郎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青平说道:“听闻将军的未婚妻认识绮莹姑娘,我们想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绮莹回忆着,给他们讲了她和林珂儿相遇时候发生的事。 第83章 江南时期的生活 在江南的时候,林家小姐是风云人物,父亲是有头有脸的大官,权利通天,富得流油,何况林小姐自己长相身材都不差,因此江南人人都知“林小姐”的芳名。 自小在江南长大的绮莹自然也听说过。 林小姐酷爱举办宴席,林家的别苑中,总有和林小姐同样年纪的各府千金进进出出,她们的腕上挂着各式镯子,颈项上是璀璨的珠宝,耳垂上也不落空,她们身披华服,身上永远是香香的味道。 绮莹曾羡慕过这座宅子里的姑娘,她虽装扮不差,但她明白,自己只是青楼的女子,一旦开始接客,和她们便会是天壤之别。 她以为自己会深陷泥泞,直到有一天,她正在自己的屋中练琴时,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她的窗口撞了进来。 她惊恐地望着撞进来的人,几乎要尖叫出声。 “嘭”的一声,又一个人跃进了窗口,这个人似乎受伤更重,头低低地垂着。 “姑娘,可否借地方给我们躲一躲?”先进来的那人开口道。 绮莹看了看他,这才看清他从血污中露出一双淡蓝色眼睛。 那时的她一定是被这双眼睛蛊惑了,她听着楼下嘈杂的声音,没有做太多的思考,就手脚麻利地把他们拉进衣柜里。 果然不多时,一队匪徒就大闹着,从楼下追了上来。 老鸨和伙计都在后面跟着,可是怎么也拉不住,匪徒把楼上的包房门一间一间地踹开,直到踹开了绮莹的这间。 “这位大爷,这是我们培养的小倌人,她还没开始接客呢,她房中没有人的。”老鸨说道。 门开了,果然里面只有绮莹一个人,她正抱着琴在练。 为首的那个嚷嚷道:“你有没有看见两个受伤的人?”说着他走近绮莹。 他嘴巴里难闻的味道喷在绮莹脸上。 “没看到。”绮莹摇摇头。 那匪徒却发现了地上的几滴血迹。 “这血怎么回事?” 绮莹站起身来,给他看自己的手指,葱白的指尖上,有好几个伤口。 “大爷,这练琴手都会受伤的,琴弦这么细,每天从早弹到晚的……”老鸨怕他们找麻烦,为她说话。 男人转身出去,继续踹下一间去了。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绮莹才过去,打开了柜子的门,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姿势十分别扭。 “你们,还好吗?” “嗯。”蓝眼睛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扶着旁边的男人出来。 “你们是谁?” “我叫阿尔斯郎,他叫……”阿尔斯郎犹豫着要不要给他起个假名,毕竟他在高陵实在是太有名了。 “我叫秦寒令。” 绮莹震惊了,她看着那个男人抬起头,原来他就是战神。 秦寒令本想将阿尔斯郎秘密安置在江南,没想到居然被匪徒追击,对方几十个人来势汹汹,秦寒令没有带随从,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阿尔斯郎一路奔逃。 “都怪我。”太傅和部日固德担心阿尔斯郎还活着,特意买通了一些匪徒,专门在高陵境内绞杀身份不明的关外人。 “是我轻敌了。”秦寒令本以为只有两人不会引起注意,没想到还是被盯上。 绮莹帮秦寒令包扎,又给他们送上茶水、点心。 “多谢姑娘,你的恩情我一定相报。” 秦寒令留下了一块将军府的令牌:“有事来找我。” 说着他就带着阿尔斯郎又从窗口飞身出去。 绮莹扒在窗口看着外面,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可是她依旧不想关上窗。 自那日起,秦寒令在江南养伤半月,期间他找林丞相为阿尔斯郎办了正式的身份,阿尔斯郎也不用东躲西藏,反而光明正大,日日去青楼。 阿尔斯郎为了绮莹一掷千金,送她华服黄金,她也渐渐成为了青楼里鼎鼎大名的人物。 还因为她的一手好琴艺,她还得到了许多世家大族的认可,许多小姐争相找她学琴,终于有一天,林小姐派人来找她,也想要跟她学弹琴。 她受宠若惊,当即带着琴到了林府,林小姐跟她相谈甚欢,由此做了朋友。 “林小姐还会弹琴?”听到这里,青平忍不住问道,他可没见过林珂儿的身边出现过琴这种东西。 “她不会。”绮莹掩着嘴巴笑道:“珂儿她,似乎并不想学。” “那她为什么找你学琴呢?” 绮莹思索一番:“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比起学琴来,她更喜欢跟我聊天。” “你们都聊些什么?” “什么都聊,比如衣服、妆容,或者是……”绮莹想了想,记忆中林珂儿跟她聊过最多的话题是…… “是男人!” “男……人?”流云一口茶差点吐出来。 绮莹倒是很落落大方。 “对,她问我在青楼里是不是见过很多男人,还问我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之类的。” “所以你跟她讲了阿尔斯郎?” “江南人都知我的恩客是个关外人,所以我就告诉她了。” “她还问过别的么?” 绮莹仔细回忆,林珂儿说过的那些话,似乎都是一个思春的小女孩会说出来的话,那些话题听起来都颇为正常,如果要说最不正常的话,大概就是…… “她问我有没有见过非常有权势的男人,比如侯爷之类……” “武侯!”青平和流云异口同声。 青平追问道:“她是不是知道你认识将军?” “青楼人多眼杂,我怕令牌会丢,所以常把令牌带在身上,有一段时间,我们常一起去绣坊,只怕是试衣服的时候,她见过我身上的令牌……” 绮莹陷入沉默,林珂儿第一次找她的时间,似乎也是秦寒令伤好回王城之后。 半年后,阿尔斯郎去王城开茶楼,将她一起带了去,这是江南人都知道的事,期间林珂儿一直跟她有书信往来,一直到她再次被安排进青柳接近部日固德,那时林珂儿也来了王城。 “她接近我,是有些目的……”绮莹想起那些书信,林珂儿在信中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阿尔斯郎的情况。 青平的脑子乱了:“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第84章 美男计 究竟想要做什么?绮莹说不出来,林珂儿在她这里看起来,似乎只是非常沉浸于了解男女之情而已。 “大人,我去找找之前的书信吧,应该还在,等找到了,给将军送到府上。” “好,”青平点点头,“那就麻烦绮莹姑娘了,如果你想起来什么,尽可以来将军府找我们。” “好。” 青平和流云从绮莹这边告辞,回将军府的路上两个人都是垂头丧气。 “本来以为问清楚事情就简单了,没想到更复杂了。”流云说道。 “我们回去问问将军吧。” 两人进了秦寒令的书房,见他在椅子上坐着,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将军。” “回来了?”秦寒令说着,把信函亮给他们看。 “这是什么?”青平问道。 “这就是我写给文暖兮的信函,刚才我喊洛洛把林珂儿支出去,把她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在床下搜到的。” “看来这件事就是她做的没错,没有冤枉她。” “我最恨别人算计我。”秦寒令说着,语气中冒着寒意。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他问道。 青平和流云把情况简单讲了一下。 秦寒令思索着。 “将军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她这棵树,恐怕已经根深叶茂了,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秦寒令本来想着没必要陪她演戏,但是现在看起来,最快速、最便捷的方法便是深入敌方,只有足够接近的距离,才能看穿破绽。 流云大致明白了秦寒令的意思,说道:“那就恭喜将军。” 将计就计不就是要当丞相府的女婿,不祝福还能怎么办? 青平也不落下风:“你对宫里那一位,就自求多福吧。” 一旦这事情被文暖兮知道,秦寒令大概还得跑去道歉,这可不就是得自求多福么? 秦寒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脚,青平和流云赶紧溜了出去。 秦寒令看着手中的信,觉得还得把它放回去,省的打草惊蛇。 他拿着信到了林珂儿的房间,他趴在床边,摸到了床下的暗格,刚把信放进去,门“啪”的一声就打开了。 “寒令哥哥?”林珂儿站在门口,看着秦寒令一脸疑问。 “嗯,回来啦。”秦寒令站起身,顺势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藏在手心里。 “你在做什么?” “我令牌掉了,刚捡起来。”秦寒令把令牌拿出来晃一晃。 “给你。”他走到林珂儿的身边,把令牌放在她手上,“我来看你不在,想给你放在床边的。” 林珂儿看看手心里的令牌,和绮莹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将军府”的字样。 “你已经是府中的人了,我想着给你块令牌,你比较好办事。” 林珂儿对秦寒令的表现有些狐疑,昨日不还是对自己冷言冷语,怎么今天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以前对你是有些过分,我对你本人没有意见,只是很烦我母上私自替我做主,不过我们的婚事已定,以后我对你好些,我们好好相处,成吗?” 秦寒令的一番解释合情合理,林珂儿也卸下了心防。 “好,寒令哥哥。” 秦寒令看见她身后的侍女紫芙抱着大包小包,他亲自接过来,帮她放进房里。 “买了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整理?” “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珂儿往日的东西也都是靠紫芙整理,她一贯是大小姐的作风,这种活她是不愿意干的。 但是秦寒令行军多年,东西都是自己整理,除了筱月偶尔帮他掸掸土以外,他并不愿意别人进他的房间,碰他的东西。 “好,那我先走了。”秦寒令抬腿就要出去。 林珂儿赶忙叫住他,这种好机会她还是要把握的。 “寒令哥哥,我有几本书要放在高处的架子上,我够不到,你帮我一下吧。” “好。” 秦寒令帮她拆开包裹,里面大多数是衣服,他找了找,发现最底下的包裹里面有两本书,居然是刑律。 “没想到珂儿也对刑律有兴趣?”秦寒令问道。 林珂儿买刑律的书自然是因为听说秦寒令总教文暖兮学刑律,自己也要凑上来学一学,她本人对刑律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嗯,我听说寒令哥哥很精通刑律,也有些兴趣想看看。” “好啊,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林珂儿点点头。 “你这书要放在哪里?”秦寒令举着那两本书问道。 “这两本书我要看的,这里有几本我不看的,要放几本。” 说着林珂儿从书架的低处抽出来三本书递给秦寒令。 “我要把刑律的书放在这里,再把这三本放到上面去。” “好。”秦寒令借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地就把书放好了。 “姑娘,做手镯的匠人来了。”这时,紫芙领了一位匠人来到了门口。 “进来吧。” 林珂儿自从来了王城以后,穿戴简朴了许多,没有了在江南时期的繁杂和华丽,这也来自于她父亲的叮嘱,身为官员的女儿,还是低调些为妙。 匠人提着一只木箱,里面装着两块上好的玉石。 “将军、小姐,您看这一块通体白色,种水清润,另外这块是翠绿的,两块的品相都是同样好的,看您喜欢哪一种颜色。”匠人介绍道。 绮莹犹豫着,不知道该选哪一块。 秦寒令看出来她的犹豫:“两块都要了。” “这太贵重了,寒令哥哥。”林珂儿说道,这两块玉石价值不菲,秦寒令平淡的语气却如同买菜一般。 “不用客气,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林珂儿应了下来,心中十分高兴。 “将军,这棉线给你,麻烦您帮小姐量个手寸。”匠人碍于男女有别,提出让秦寒令帮林珂儿量尺寸。 “好。” 秦寒令接过来棉线,把林珂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按照匠人教的方法,动作有些笨拙但又细心的帮她量着。 林珂儿有些害羞。 “珂儿的手真好看,这两个玉镯都会很配你。” 第85章 凉亭里的《采薇》 匠人也在一旁附和:“小姐的手长得极美,手指修长又匀称,皮肤细白,不管是哪一个颜色的镯子,都是好看的。” 秦寒令又想起来什么,对着工匠说道:“剩下来的料子刻两块牌子,图案就刻鸳鸯好了,作为我们的新婚礼物。” “寒令哥哥真是有心了。” 秦寒令一把牵住林珂儿的手。 匠人知趣地退下,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珂儿,你长大了,和小时候的区别真大,比小时候更加好看了。” 林珂儿被他抓着手,害羞的很,别过眼神去。 秦寒令看见她有一丝头发垂了下来,抬手轻轻帮她撩上去。 “寒令哥哥……” “我一会儿要去练兵场,我们晚膳时再见。”秦寒令的戏已经快演不下去了,他找了个由头,赶紧从她房里出来。 他在这个时候有些佩服秦燕齐了,是有多少精力和时间,才能对付那么多个女人的呢,他只对付这一个就已经发愁了。 秦寒令如此一番操作,不出五日,城中已经传开了,各家的长舌妇人们在街头巷尾,对秦寒令和林珂儿的八卦津津乐道。 这些风言风语招来了不少人。 首先是章子程,他为了文暖兮将秦寒令堵在府中反复逼问,终于在秦寒令不耐烦的“滚”字中结束了话题。 紧接着的是武尚娘娘,她听说秦寒令跟林珂儿的感情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往将军府运送婚礼用品,比如双人被,比如大红色的帷幔,再比如枣啊、桂圆之类的。 最后跳出来的是秦燕齐,当他在某一次下朝的时候追问秦寒令情况时,秦寒令只留下一个白眼,以及“就算我跟林珂儿在一起,文暖兮你还是想都不要想”。 宫里也收到了消息,荣贵妃见识过文暖兮中毒,秦寒令来救的情景,有些担心文暖兮听说会不高兴,但是她似乎一直没什么反应,反而和秦燕齐越走越近。 这天,秦燕齐按照惯例,在后宫举行盛大的宴会。 荣贵妃兴冲冲地穿戴了一身昂贵的服饰跑去找文暖兮一起去宴厅。 但是当她看到文暖兮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文暖兮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裙,上面是轻巧的绣工,层层叠叠的雪花图案,绣满了整条裙子。 “这裙子也太美了!”荣贵妃感慨道,这么美的裙子一定又是翠鸣的手笔。 “多亏了翠鸣,这条裙子她绣了半月有余。” 荣贵妃激动地拉着翠鸣:“你真是我见过的高陵最厉害的绣娘了。” 翠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文暖兮的这身行头,确实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发饰是用银线编织的雪花图案的发簪;耳坠是南洋的贡品珍珠,左右耳垂上的两颗珍珠又圆又亮;手腕上的丝缎也是翠鸣亲自手绣,绣着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甚至她为了让文暖兮的发丝看起来光亮,提前半个月就为她用杏仁油保养。 此刻的文暖兮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 “妹妹这一身,简直就是艳压群芳,传说中的‘六宫粉黛无颜色’啊。”荣贵妃赞叹。 “哪里的话,姐姐这一身也是美颜动人。” 荣贵妃衣裙更有些传统后宫贵妃的样子,端庄华丽,看起来贵气逼人。 “那我们走吧,国君还等着呢。”荣贵妃牵起她的手,一起向宴厅走去。 宴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个叽叽喳喳聊天的嫔妃们,荣贵妃和文暖兮一出现,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荣贵妃的气场就宛如皇后,而文暖兮的美貌更像是宠妃。 好几个妃子心中暗自感慨,文暖兮也太美了,怪不得国君不惜和武侯争夺,也要将她纳入宫里来。 “荣儿,暖兮,快坐。”秦燕齐坐在中间,喊她们二人一左一右地坐下。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两位美人,他可是一个都割舍不下,要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宴席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秦燕齐在各色莺莺燕燕的环绕中,已经喝多了,不知道哪个宫里的妃子趁机将他带了回去,荣贵妃也喝多被侍从送了回去。 文暖兮带着筱月和翠鸣则趁乱到了御花园。 凉亭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寒令。”文暖兮出声叫道。 秦寒令正在饮酒,他已经在这里等她多时了,雪在他身上落下薄薄的一层。 “暖兮。”秦寒令向她伸出手。 文暖兮牵住那只温暖的大手,坐在他的腿上。 “你真美。”秦寒令看着她,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是为了纪念那日下雪,翠鸣特意做的,好看吗?”文暖兮穿这一整身衣服都是为了给秦寒令看。 秦寒令在她的脸颊上亲昵地蹭蹭:“好美。” 他吐气在她的耳边,吹的她耳边痒痒的。 “今晚又下雪了。”秦寒令说着,吻在她的唇上,他轻轻地吮吸她的气息,清冽的酒气萦绕在两人身边,他的吻逐渐深入,直到文暖兮的气息开始乱了。 秦寒令睁开眼睛看她,发现她眼睛还睁着,抬手就将她的眼睛捂住:“傻瓜,不许看。” 说着,他继续在她的唇上游走,一双大手将她紧紧地拥在胸前。 片刻之后,秦寒令放开她,一脸意犹未尽。 “冷么?”他看着文暖兮胸前雪白的皮肤问道。 “不冷。” “这衣服领口太低了,下次不准在秦燕齐那个混蛋面前穿了。” 文暖兮点点头。 秦寒令看着她雪白的颈项,失控地吻了上去,他从脖子一直向下吻着,直到她裸露出的皮肤上都印满了他的吻。 文暖兮胸前的皮肤上泛起红晕,狂跳不止的心脏快要崩出胸腔。 “暖兮……”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暧昧极了。 文暖兮觉得浑身发烫,她整个人扑在秦寒令的怀里。 裹挟着雪花的风很冷,可是凉亭里却升腾起热气。 文暖兮沉醉在秦寒令的怀里,听见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第86章 孙陌雪和秦寒令 “你有好几次都在背《采薇》,为什么呀?”文暖兮仰起脸来问他。 秦寒令嗓音低沉:“不许问这么多,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浑身发烫,文暖兮身上的气味比催情膏还让他冲动。 “暖兮,真想把你藏在我袖中,带回府去。”他不禁说道。 “我倒是想变成青平或者流云,从小与你相识,长大还能住在一个院子里,辅佐在你身边。” “傻瓜。”秦寒令摸摸她的头。 “对了,暖兮,我有事要和你说。”秦寒令严肃起来。 文暖兮听见他语气变了,也坐直身子。 “我们最近查到林珂儿和林丞相似乎有些阴谋,为了追查……” “为了追查需要娶她么?”文暖兮冰雪聪明,猜出了他要说的话。 “娶,也倒不至于,只是得跟她走的近些。”秦寒令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文暖兮。 “没关系,我懂的。”文暖兮自觉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资格抱怨秦寒令,何况他还是为了公事。 “还有,上次你收到的信,就是林珂儿仿写的,我在她的房中找到了原本的信,可惜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能取来给你看。” “你都来了,我便不想看信了。”文暖兮又赖在他的怀抱中。 雪越下越大,不能再待下去了。 秦寒令让文暖兮站起身来,轻轻帮她抖落身上的雪。 他用大手捧着她的脸颊,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真希望有一日,我们不用这样偷偷见面。” “会的。” 秦寒令把她交给筱月,自己则飞身上屋檐,消失在雪夜中。 他刚到将军府门口,就见林珂儿在门口等着。 “寒令哥哥,怎么才回来?”林珂儿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里面的烛光已经不亮了,似乎是等了很久。 “军中有些事,珂儿怎么这么晚不睡?” “我担心你,睡不着。”林珂儿走上前来,拉拉秦寒令的手。 秦寒令牵着她进屋去。 “珂儿去睡吧,以后不要在门口等我了。” “我本来是想给你点安神香的,谁知道你根本不在府里,青平和流云也不说你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你安不安全……”林珂儿这作风,倒是有些将军夫人的样子了。 “军中有些机密,他们两个人我也不能告诉。” 秦寒令见林珂儿在门口还不肯走,只好说道:“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可以么?” “嗯。” “那你回去睡吧。” “好。”林珂儿恋恋不舍地看着秦寒令,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猛地吻了一下。 她脸红了,说了句“我去睡了”,就赶紧跑开。 她走后,秦寒令颇有些嫌恶地抓起帕子,擦了一把脸。 秦寒令关上房门正要睡觉,一支漆成白色的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门上。 秦寒令拔下箭,上面有一张信签,上书四个大字“江湖救急”。 “无聊。”秦寒令拔下箭扔在一旁。 “美人在怀,你肯定是没空理我咯。”一个身影从屋檐上落下。 “少来了你,孙陌雪。” 孙陌雪从黑色的兜帽下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武侯别来无恙?” “霸主夫人别来无恙?” “不许提他,我要跟他和离。” “行,随你。”秦寒令说着就要把门关上,孙陌雪一把拉住门,力度几乎能与他相抗。 “好久不见,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果然是因为你喜欢上别人了。” 孙陌雪凑近他身边嗅了嗅:“这香气,怕不是宫里的味儿吧。” “不许胡说。”秦寒令把她拽进了屋子。 “被我猜中了吧,我就说那个林珂儿入不了你的眼,城中都说她是你的未婚妻,我可不信这种谣言。” “她是。” “就算是,以后也会被你休掉。”孙陌雪把外袍脱下来,抖抖上面的雪,放在秦寒令的衣架上。 “你什么时候到王城的?” “大概3天前吧。” “又是在你那个朋友家?” “对,许昂家。” “许昂?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那个朋友叫许昂?”秦寒令听到这个名字颇有些错愕。 “你从来没问过我呀,你不是对别人的事情都不在意的么?” “是不在意,只是最近认识了。” “哦?难不成你也认识章子程?” 秦寒令点点头。 “那可真是巧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江湖救急救什么?” “臭老头派人来找我了,现在正在搜许昂的宅子呢,我只好躲在你这里了,你这里是将军府,他们可不敢动。” 孙陌雪一吵架就会叫她的相公“臭老头”,秦寒令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愿意就待着吧,我也劝不动你。” “多谢。” “筱月现在不在,你去找流云,喊他给你安排间屋子。” “好。”孙陌雪说着就往外走,却忘记了她挂在秦寒令衣架上的外袍。 第二日的早上,林珂儿刚进了宴厅,就发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长相清冷精致的女子,正坐在餐桌旁,和众人谈笑风生。 青平和流云看起来都和她相当熟络,就连秦洛也在和她亲密地聊着。 “这位小姐是?”林珂儿上前问道。 “孙陌雪。”孙陌雪自报家门。 这城中有名有姓的小姐们,林珂儿基本上都知道,可“孙陌雪”的名字,着实没有听过。 她点头行了礼,在秦寒令身边坐下。 侍女将早膳端上桌来,孙陌雪的眉头蹙着。 流云注意到她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发现她面前放着白瓷的碗碟,却配了一支青瓷的汤匙,平日里他们不慎讲究,侍女们也就马马虎虎,可这对于孙陌雪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立刻吩咐侍女:“给这位小姐换一支白瓷的汤匙。” “是。”侍女应着,去膳房换了一支来。 “流云还记着我的习惯啊。” “那是当然了。”不止是流云,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应该都记着吧。 青平说道:“我还记着姑娘的箭都是白色的,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如此?” “是,直到昨天晚上都是。”秦寒令说道,又看了眼孙陌雪。 “记得赔我门。” “小气。” 第87章 教林珂儿学刑律 “没钱就拿人来抵吧。”秦寒令说道。 孙陌雪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 秦寒令的意思是,如果不赔门,就把她交给她的相公。 可是在一旁的林珂儿耳朵里,她以为秦寒令对孙陌雪有意思,不禁有些生气。 “一扇门而已,不至于要拿陌雪姑娘来抵吧……”她说道。 “珂儿姐姐不懂,他们就是如此斗嘴的,不用担心啦。”秦洛向她解释着。 “这样啊。”虽然秦洛这么说,可是林珂儿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总觉得眼前这个孙陌雪也是要来跟她抢秦寒令的。 “一会儿你吃完就回去。”秦寒令对孙陌雪说道,她家的那个麻烦相公,他可不想招惹。 “我不要,我就要住这里,我已经跟许昂说了,他一会儿就给我把行李送来。”孙陌雪宛如在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 “什么?” 正说着,许昂已经来了。 “将军,真是不好意思,孙陌雪就拜托您啦。” 秦寒令抱着手臂,一张冰冷的脸。 “凭什么住我这里,你那边不能住?” “不瞒您说,昨天我的府上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您也知道,孙陌雪每次回来都住我那里,我实在是经不起再被翻第二次第三次了。” 许昂说着,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就跟被土匪抢劫了一样。 霸主的人不讲武德,先礼后兵,抬着几箱贵重礼品,带着霸主本人的亲笔书信到了府中,可怜的许昂除了招待别无他法。 等到许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后,带头的护卫提出在府中检查一下,许昂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声令下,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二十个人,在府中来来回回地找,连地窖都没有放过。 许昂在二十多人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中,一夜没合眼。 “将军救我。”许昂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寒令。 一旁的章子程也帮腔道:“将军,你最好了,快帮帮我们吧。” 秦寒令这才注意到,章子程这条小尾巴似乎一直跟在许昂身后。 “你们?你们住一起了?” 章子程听见他这么一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没,也不是,那个……”他想解释,却无力辩解,因为他最近确实一直在许昂的府中住着。 “行吧,但是我有条件。” 许昂听见他松口,赶紧点头:“您说,什么条件都成。” 秦寒令把高之茉的事情讲了一遍:“你们帮我查查这件事如何?” 许昂现在是朝中重臣,章子程是富商之子,应该在官方和民间都能打听到些许线索吧。 许昂连连点头。 “洛洛和青平在跟进这件事,你们一起行动。” “好,我可以去我父亲那里问问。”章子程说道。 秦洛显得热情高涨:“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吧。” 秦寒令交代完他们这些事,正要回房休息,林珂儿在背后跟着他。 “寒令哥哥,我能问问这个孙姑娘是谁么?” 秦寒令脚步一顿:“难不成你是吃醋了?” “我当然……”林珂儿心想,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介意的,大半夜突然闯进府里,跟府中人关系都很好,还要常住下来,任谁能安心呢? “她是朋友的……”秦寒令在脑海中搜索着词汇形容,霸主是他的朋友,那霸主的夫人,就是朋友的夫人,但是她又从来不愿意让别人这么说…… “她是朋友的朋友。”秦寒令实在是无法形容,只好这么说道。 “这算是什么关系?”林珂儿更迷惑了。 “就是我们好几个人都是朋友,她也是其中之一。” “哦。”林珂儿闷闷地跟在他后面。 “上次不是在看刑律的书么,看到哪里了?”秦寒令问她。 “看的不多,好多都不懂。” “拿书来我房里,我教你。”秦寒令说道。 林珂儿一下子又开心起来,跑回房里拿书。 秦寒令提前进了书房,先把文暖兮的垫子给收了起来。 平日里秦寒令教文暖兮都会把房门关着,可是他教林珂儿,故意将门大开着。 “寒令哥哥,我去把门给关上。” “不用关了,这屋里老有股子旧书本的霉味,开着门散散味道吧。”秦寒令如是说。 林珂儿仔细嗅了嗅,怎么她倒是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秦寒令将自己手写的笔记拿出来,给林珂儿翻看。 林珂儿有些心虚,上次她潜进秦寒令房间里翻查,无意间找到了秦寒令写给文暖兮的信。 她看了信,被信中的那些爱和关心深深地刺痛,一气之下将信调包,当时调包的信,就是她跑来书房用这本笔记上的字临摹出来的。 她从小不通音律,却极爱写字,尤其爱临摹别人的字体,常人总说她书法学的不好,可她父亲不这么认为。 果然在这种时候,这能力派上了用场。 林珂儿偷偷看了一眼秦寒令,他神色如常,正认真给她讲解着。 她心里舒了口气,又安慰自己,秦寒令一定不会发现的。 秦寒令越讲越起劲,讲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珂儿心里叫苦不迭,她对刑律根本没有兴趣,甚至不太了解,现在非要装作兴致盎然的样子,坐在这里宛如受刑一般。 “这个理论,珂儿可是听懂了?”秦寒令见她不专心,问她道。 “不,不甚了解……”林珂儿回答道。 “好吧,看来珂儿对刑律确实不懂,下次我再慢慢给你讲。” 说着,秦寒令开始收拾书本。 “寒令哥哥一会儿要去做什么?”林珂儿问道。 “不做什么。” “那可以陪我去街上么,我想买几件衣裳。” “好啊。”秦寒令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想真的与她成亲,所以在成亲之前的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越近越好,越能快速精准的找出她背后的阴谋,就省掉了和她成亲的麻烦。 林珂儿听见他答应了受宠若惊。 末了,秦寒令还说道:“我顺便带上些礼物,去你父母亲府上走一走,订婚这么久,还没有陪你回过娘家,实在是不应该。” 第88章 丞相的女婿来了 将军府的銮驾声势浩大,这本不是秦寒令的意思,但他知道林珂儿这人比较虚荣,所以特意摆了排场。 林珂儿坐在高大的马车中,周围的百姓都在发出惊呼,她喜不自胜,挽住秦寒令的手臂。 “寒令哥哥……” “怎么了?”秦寒令问她。 “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你说的是哪一个部分,是百姓的呼喊,还是我?” 马车外,想要一睹将军真容的百姓们高呼着“战神”,他们虔诚地追着马车,期盼着秦寒令的回应。 “所有的一切。”她说着,歪头靠在秦寒令的肩上。 秦寒令不说话,这些虽然不能说是梦,但也不是真的,不管是这段姻缘,还是现在的他,都是假的。 丞相林安明早就收到了女儿传来的消息,此刻已经在丞相府大摆宴席。 将军的銮驾停在门前,林安明和夫人正在门口迎接。 “丞相、夫人。”秦寒令点头行礼。 林安明看见马车上的礼品,喜上眉梢:“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进来。” 林安明把秦寒令迎进府,林夫人牵着女儿的手跟在后面。 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情景却很像回门。 “小女在府上添了不少麻烦吧。”林安明说道。 “哪里的话,珂儿在我府中,真是让将军府蓬荜生辉。”秦寒令夸赞道。 林夫人开心地笑着,这个女婿她倒是十分满意。 林安明虽然也高兴,但是他心中自有打算,这桩婚事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影响不大,反而他可以借此好好利用一番。 “珂儿在家中的时候颇为任性,寒令你多担待。”林夫人说道。 “珂儿没有任性,就算任性也没有关系,以后我的将军府都是她的。” 林珂儿坐在一旁笑的格外灿烂。 “对了,丞相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帮我给一个关外人造户籍文件之事?”看着聊的差不多,秦寒令问出他此行最重要的问题。 “记得,是在江南的时候吧。” “是,丞相可知道他是什么人?”秦寒令追问。 林安明不动声色,表现如常。 “不知,将军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是埋头办,哪有刨根问底的道理?” 林安明当年早就已经打听过了,毕竟走官方的渠道办不通户籍,找他来开后门,自然是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只不过这些事如果说出来,会引起秦寒令怀疑。 “当年那人名叫阿尔斯郎,现在是关外的王子,他非常感激丞相,想在离开王城之前见一见您。”秦寒令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安明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当年是流落高陵没有户籍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王子,真是不容易啊。”他说着。 “到时候珂儿一起去吧,你跟绮莹不是好朋友的嘛,绮莹马上要跟着阿尔斯郎去关外了,你们再见见。” 林珂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又瞬间恢复正常:“好啊,好久没见她了。” 林安明瞪了林珂儿一眼,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秦寒令看到了。 林夫人岔开话题:“寒令,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找厨子做了些拿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秦寒令看了看桌上的菜色:“看着就很好吃,夫人真是有心了。” “以前看见寒令,还是个孩子的模样,现在居然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真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林夫人回忆着,她万万想不到当年去了江南,还能有机会再回来。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我们跟寒令真正成了一家人了。”林安明说道。 “是啊,我小时候最爱跑到武侯府里找寒令哥哥玩了。” “现在跑到将军府里来了。”秦寒令笑着说道。 “哎呀。”林珂儿听见他这么说,有些害羞。 “我们家就一个女儿,以后就麻烦寒令好好照顾她。”林夫人说着。 秦寒令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珂儿的。” 秦寒令说着不时给林珂儿夹菜。 一餐饭吃的相当愉快,饭后,秦寒令带着林珂儿回家。 丞相和夫人又出来送。 秦寒令在他们面前,对林珂儿表现出来对她的呵护,牵着她的手上车,把她安顿得妥妥贴贴。 林安明的心里有一丝欣慰。 秦寒令看着林安明和他夫人,心想,如果他们没有阴谋,就老老实实地,也许以后他会对他们好一些,可是…… 马车一起程,林珂儿就迫不及待地说着话。 “寒令哥哥,我父母很喜欢你,从小你就是那么优秀的人,现在我们的婚事,他们也很满意的……” “嗯。”秦寒令没有心思听她说话。 “那我们的婚期要定在什么时候?我想定在春天,那时候可以穿的好看一点,现在太冷了,成亲的时候就穿不了好看的婚服……” “都可以,随你。” 秦寒令回忆起儿时的时光,林安明和他夫人对他和秦洛都极好,他们和自己父母也相当亲近,可是他们身上的蛛丝马迹,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看着眼前的林珂儿,她貌美,看起来纯真又善良,可是她的心里不知道在计谋着什么…… 他看着她,心思很乱,有些烦躁。 “珂儿,匠人说镯子做好了,一会儿你去看看,我有事要去军中。”说着,他让马夫将马车停下来。 “寒令哥哥……” “我就不陪你去了。”说着他跳下马车,拉了一匹马骑了上去。 “可是……” “你可以出去逛逛,买些喜欢的东西回来。” 说着,秦寒令直接策马而走,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秦寒令一路骑马到了军中,青平和流云在等他。 “将军,情况怎么样?”青平问道。 “我特意在他面前提起阿尔斯郎,他说的话滴水不漏,可是,他的脸上没有震惊的神情。” “震惊?” “对,如果你是林安明,知道多年前你帮助的人居然是关外的王子,你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震惊。” “可是他没有,他早已经打听清楚阿尔斯郎是什么人,林珂儿跟绮莹相识,肯定也是安排好的。” 第89章 第二条线索 “只是他们有什么目的,我还是猜不透。” “将军,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青平说道。 “关于高之茉的事?” “是。” 秦寒令一下子就猜中了。 “查到什么了?” “查到的过程简直有些太简单了,章公子回家随口问了一下他父亲,章闻老爷子,他居然对李琰有印象。” “哦?之前洛洛不是找很多大臣问了么,好多人都说不知道。”秦寒令说道。 “这一点,章家老爷子也说了,朝中的人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因为那可是要断送掉前途的,可是章家经商,跟朝中没有牵扯,所以他才可以随心所欲,想说就说。” “也倒是。”秦寒令想起来章子程现在也算是在朝中做官,不过他那个小破官,章老爷子必然是不看在眼里。 “章老爷说,这李琰确实是个权臣,当年在朝中算是国君手中的隐藏人物,国君将他的身份诸多保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做个大用处。” “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李琰被烧死之后,国君下令将所有和他有关的文卷全部烧毁,这就是我们在宫里所有的文卷中都找不到他名字的原因。” ”果然,没有国君这等权利,李琰也不会消失的如此彻底。” “别的呢,还说了什么?”秦寒令追问道,他感觉是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了。 “他说李琰和他夫人被烧死在自宅中,但是听人说,宅子中没有找到第三具尸体,也就是说,他们的女儿可能还活着。” 秦寒令挑眉,有些震惊:“女儿还活着?” “对,按道理来说,他那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有不少家丁、仆人,可是遇袭的那晚,他家中只有他和夫人,他将所有的人都遣散,似乎是知道自己早有此一劫。” 流云上前说道:“有关于这一点,我也去找了一个曾经做过他家马夫的人,确实能证明这件事。” “这么说来,这件事就越来越复杂了,不知道在阿尔斯郎走之前能不能查到。” “应该可以,许昂大人最近也进宫帮忙翻看文卷,有一些隐藏的文卷可能还不曾被销毁。”青平说道。 秦寒令思索了一番:“最好还是像章老爷子这样的,找一些靠谱的人证,毕竟文卷也可以被篡改。” “好。” “说起来,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你们谁陪我?”秦寒令邪魅一笑。 “我不行。”流云摆手。 “我不想。”青平说道。 秦寒令站起身来,用手臂勾住青平的脖子:“没关系,我想就行了。” 片刻之后,二人在练兵场中摔成一团,和青平摔角可是秦寒令最爱的活动之一。 回家的时候,秦寒令和青平都是一身的土,区别就是,秦寒令一脸的得意洋洋。 孙陌雪正要出门,迎头看见回来的三人,吓了一跳。 “将军怎么成这样了,这是高陵新的流行?”她看见秦寒令一身的土,忍不住问道。 “对,最时髦的。”秦寒令说道,身后的流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孙陌雪这才注意到流云一身白衣,身上干净的很。 “流云大人平日穿的就挺一言难尽,看来这次的时髦也没赶上。” 孙陌雪说道。 流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我,穿的一言难尽?” “就马马虎虎吧。”孙陌雪说着,一脸急匆匆的样子:“我先走了,我常去的绣坊今天有限量版的礼服,我可一定要抢到。” 她摆摆手,乘上马车离去,留下狂笑的秦寒令和青平,以及一脸震惊的流云。 “我的衣着马马虎虎?”流云又重复一遍。 “哈哈哈,还行吧也就。”青平拍拍他的肩膀:“别在意这么多。” 其实流云的穿着一向单调,他只爱穿白衣或者灰色、黑色,款式都差不多,不能说不好看,只是不花哨而已。 但是他现在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进了府中,他抓了好几个人问来问去。 他现在忽然有些想念筱月了,问了这么多人,答案不一,如果筱月在,他就能听到最准确的评价了。 林珂儿下午从匠人那里把玉镯取了回来,现在正在手上戴着,等着秦寒令回来。 秦寒令的马一进府,林珂儿就冲了上来。 “寒令哥哥……”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寒令一身的土吓了一跳。 “怎么了?” “寒令哥哥身上怎么全是土,不是摔马了吧?” “怎么会?只是跟青平切磋了一下。”秦寒令有些得意。 “哎呀,怎么这么脏?你赶紧换下来,找下人帮你洗洗。”林珂儿完全不在意他输或者赢,她甚至觉得秦寒令有些孩子气,她只在意他的衣服此刻怎么如此的脏。 秦寒令听见她的话,瞬间兴致全无:“知道了,我去沐浴更衣,换一下。” 秦寒令想起了文暖兮在的时候,她见到他摔角回来,会真心地夸赞他厉害,还曾经说过很想亲眼见见。 而眼前的林珂儿,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喜好,只对着一件衣服关心不已。 他往自己的房间里去,林珂儿跟在后面。 秦寒令有些烦,停下了脚步。 “我要沐浴你也要跟着,想帮我擦背?”他弯腰,脸贴着她极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故意吓唬她。 林珂儿脸红了:“我只是想帮寒令哥哥……” “帮我洗澡么?”秦寒令问。 林珂儿赶忙否认:“不,不是……” “去书房等我吧。”说罢,秦寒令转身而去。 他洗好了澡,换上了新的衣服,正在擦头发,他一直记着文暖兮让他把头发擦干再出来,以前她在的时候,他从来不在意,可是现在她不在,他倒是记着她的叮嘱。 “叩叩”,突然间有人敲门。 “将军。”来人是流云。 “怎么了?”秦寒令问道。 流云推门进来,手臂上站着一只鹰。 秦寒令看着鹰,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来,这一定是筱月从宫里传文暖兮的消息来了。 第90章 阴谋烧到文暖兮头上 流云脸上的表情猜不出情绪,他把手臂一伸,将鹰递到秦寒令面前,鹰腿上绑着一条蓝色的布条。 流云没有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是他和筱月的暗号,白色是好消息或者相安无事,蓝色的布条则代表坏消息。 秦寒令拆下布条,上面是筱月的字迹。 “娘娘有难,将军速来。” 八个字印在秦寒令的眼底,他立刻换了夜行衣,直奔宫里。 暖春殿现在闹翻了天。 沁妃在屋中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明妃在一旁呼天抢地,一屋子的御医进进出出。 文暖兮和荣贵妃站在沁妃的身旁,一脸担心不已。 而筱月在院子里徘徊,等着鹰回来。 秦寒令落在屋檐上,吹了一声哨,筱月看见他来,赶忙跑过去。 “将军!”筱月看见他宛如救星。 秦寒令落了下来,躲在角度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筱月给他讲了一遍。 今天的事情说起来就很蹊跷,文暖兮平日里跟后宫的众人没什么联系,顶多就是跟荣贵妃走的最近,她的暖春殿一般也没有人来,可今天,沁妃和明妃偏偏就来了。 文暖兮这个人一向是不会把别人往坏处想,既然来了都是客,她便拿出茶和点心来招待她们二人。 谁料到几人聊了一阵子,沁妃居然肚子疼倒下了,御医来查过说她是中毒了,这嫌疑自然是落在了文暖兮头上。 偏巧国君今日有大事要处理,一时过不来,还好荣贵妃听说后,第一个就冲了过来。 筱月担心文暖兮就此惹祸上身,又没有国君做主,赶忙把秦寒令叫了过来。 “真是卑鄙,这肯定又是这些后宫女人的手段。”筱月说道,以前她在书中读过不少这些故事,没想到现在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娘娘单纯善良,一定是斗不过她们的。” 说话间,又有好几宫的娘娘气势汹汹地过来,这些人平日就跟沁妃的关系好,唯沁妃马首是瞻,现在肯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你先挡着,我去看看情况。”秦寒令又飞上到屋檐上,掀开一块琉璃瓦,从屋顶看屋内的情况。 几个妃子一进去,先扑去沁妃身边。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来文贵妃这里中毒了?”一个妃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看是,沁妃姐姐平日里身体好的很,怎么吃了个茶,就倒地不起了?” 沁妃非常配合地在地上哀嚎。 “赶快把沁妃姐姐扶到床上吧。”文暖兮说道,看她焦急的样子,是真的为沁妃担忧。 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将沁妃放到了床上。 不料沁妃居然开始呕了起来,明妃赶紧给她拍背。 “姐姐,姐姐!”她叫的格外大声,简直就是想把所有的人都招来。 荣贵妃明白她们的这些把戏,冷冷地说道:“你姐姐还没死呢,你声音小点。” 明妃被她一说,噤了声。 “这后宫没有皇后,现在是我最大,所有的人,都听我的。”这种时候,荣贵妃非常霸气地站了出来。 她指指那几个来煽风点火的妃子:“你们几个人,给我找地方坐下,不准说话,要说话就滚。” 那几个妃子一脸愠色,都寻了位置坐下。 “你,”荣贵妃手指着明妃,“声音给我小一点,这大半夜的,想把鬼招来?” 明妃低着头,不敢看她。 随后,荣贵妃又指挥御医:“能看病就看,看不了就找别的御医来。”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还有你,”荣贵妃转身跟躺在床上的沁妃说道:“中毒了就老老实实躺着。” 最后她总结性的宣布道:“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等国君过来。” 荣贵妃拉着文暖兮坐在榻子上。 秦寒令看着这荣贵妃,霸气的样子很适合当个皇后。 文暖兮坐在那里,不安地绞着手指。 “我……”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刚才招待沁妃的点心是阿尔斯郎酒楼里买回来的,她也吃了,茶是国君御赐的,她也一同喝了,怎么偏偏就沁妃中毒了呢? 沁妃还在床榻上“哎呦、哎呦”,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倒不像是假的,可是…… 荣贵妃拉住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有结果了吗,究竟是什么东西中毒?”荣贵妃问道。 一个御医站了出来:“臣认为是一种蛇毒,这种毒无色无味,放在食物里,会引起中毒者腹痛,如果剂量大,可能会……” “会什么?” “会终身无法生育。” 躺在床上的沁妃立刻大声叫起来:“文暖兮,你好狠的心,居然给我下这种毒!” “什么?”荣贵妃也震惊了,如果是沁妃给自己下毒的话,她是要自断后路么? “那现在该怎么办?” “臣现在立刻开一副药给娘娘,服药的话,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那先治疗的吧。”荣贵妃站起来,凑到床边看看沁妃,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她又看了一圈其他的嫔妃,她们脸上的表情让她看不出来,她看看天色,有些焦急,偏巧国君一时半会来不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到他来的时候。 秦寒令对宫里这些御医一向不信任,他落在院子里,把筱月叫来。 “把鹰放出去,叫流云带着万佛草和陈若楠来。” “是。”筱月立刻写了一张红色的布条,意为加急的消息,然后把鹰放了出去。 流云远远地看见他的鹰从宫里的方向飞来,就预感应该不是好事。 他借住鹰,看了消息,冲进陈若楠的房里,拉起他就走。 “去哪儿?”陈若楠睡眼惺忪,现在有些懵。 “去宫里。”流云怕浪费时间,一边拽着他走,一边说着。 “去宫里做什么?”陈若楠又问。 “我也不知道,咱们一会儿到了再说。” 流云急匆匆的,信上只说让他来,没说是什么事情,他心急如焚,担心又是文暖兮中毒,只想着怎么能快点。 “好吧。”陈若楠也不再问,反正能把流云大人急成这样的,一定是大事,不用问也知道。 第91章 斩草除根(一) 秦燕齐的銮驾进了宫门,他不断催促马夫再快一些。 他后宫那些妃子时常搞些小手段,这些事情历朝历代都不少见,平日里他对这些小事都懒得搭理,只是没想到,自从文暖兮进宫以后,后宫的这种恶毒行径居然愈演愈烈。 上次文暖兮在他怀中吐血的样子还让他触目惊心,现在听说又是暖春殿出事,他心急如焚。 更何况,刚才他还是在文侯府中,跟文侯商讨军机大事,如果真的让文侯大人的女儿出事了,他大概只有自刎谢罪了吧。 “快一点!”他又一次催道。 銮驾直接停到暖春殿前。 秦寒令在屋顶上看见他来,立刻跃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秦燕齐问道。 “你还问我,你的家务事,自己都处理不清楚?带我一起进去。”说着秦寒令赶忙推着秦燕齐一起进去。 如果他自己进去,那算是私闯后宫,但是跟着秦燕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 二人在屋内出现,让一众妃子都吃了一惊。 文暖兮看见秦寒令来,心中安定了不少。 “沁妃这是怎么了?”秦燕齐走过去看沁妃,拉着她的手。 御医赶忙把她中毒的情况讲了一遍。 “中毒?确定没诊断错?” “是。”御医很确定。 明妃看见秦燕齐来,似乎是有人壮胆了,立刻开始告文暖兮的状。 “国君,我跟姐姐一起来文贵妃这里吃茶,岂料姐姐就中毒了,我斗胆认为文贵妃这里的茶点里有毒!”明妃说道。 “你胡说什么?!”荣贵妃站起来替文暖兮说话。 “我没有胡说,有一盘茶点我没有吃,只有沁妃姐姐吃了,一定就是那一盘下毒!”明妃站起来,走到桌边,指着一盘茶点说道。 “那一盘我也吃了的……”文暖兮说道,每一盘茶点她都吃了,如果沁妃中毒了,她是没有道理不中毒的呀? “御医过去验验。”秦燕齐用眼神示意御医。 御医过去,用长的银针戳进一块点心内,再拔起来的时候,银针尖上居然黑了! “怎么会?”文暖兮有些震惊。 秦寒令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他在等流云和陈若楠。 “你说这点心上有毒,那怎么文贵妃就没事呢?” 御医想了想:“臣认为这和上次娘娘中毒有关,娘娘自上次之后,服用了大量的解毒成分,现在自然是百毒不侵。” 御医说的是事实,上次自文暖兮中毒以后,她身体里确实有不少万佛草的成分,所以即使她和沁妃吃了同样的东西,也不会中毒。 “将军有什么想法么?”秦燕齐看着秦寒令神色严峻,赶紧问问。 “我叫了流云和陈若楠来,等会儿让他们诊断一下。” 秦燕齐点点头。 沁妃不断在床上打滚:“国君,文贵妃好狠的心,她下的毒会让臣妾不孕……” 她在疼痛的作用下,不断哭喊着。 “什么?”秦燕齐问御医,“沁妃说的是否属实?” 御医点点头。 后宫的斗争一旦延伸到子嗣,性质就变了,尤其是高陵王室人丁如此单薄的情况下,敢用这种手段,就算国君可以原谅,群臣也不会原谅,一定会用国法处置。 秦燕齐心急如焚:“赶紧给沁妃娘娘治疗啊!” 他不断催着,如果沁妃没有丧失生育能力,这事还能从长计议,但如果她真的没有生育能力…… “国君,流云大人求见!”外面的侍卫通传道。 “赶紧让他进来!” 秦燕齐说道。 流云进来看了一圈,大概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臣带了万佛草来,可以为娘娘解毒。”他说道。 秦燕齐赶忙让出位置:“快!” 流云上前,将万佛草交给筱月,筱月亲自喂沁妃吃了下去。 片刻之后,沁妃已经止住了疼痛,头上的汗渐渐落了下去。 “快给我看看,我还能不能生育?”她立即叫御医检查。 御医上前把脉了片刻,面色有些难看。 秦燕齐问道:“怎么样?” 御医摇摇头。 沁妃顿时大哭起来,连着明妃也哭了起来。 一位妃子上前说道:“国君,我们都知您平日里喜欢文贵妃娘娘,但是这次她太过分了,沁妃姐姐可是倒在这暖春殿里的,你多少得给个说法。” 她说话咄咄逼人。 “事情还没有查清,不能乱下定论。” 明妃把点心端起来:“国君,您看这点心,这算不算查清了?” 几个嫔妃七嘴八舌,吵得秦燕齐头痛。 秦寒令端过点心仔细看看,他发现点心的上面有一层糖霜一样的东西,这糖霜洒的盘子上都是,似乎是点心放在盘子上以后又撒上的。 “且慢,能否把这盛点心的人叫出来问问?” “是筱月亲自装的。”文暖兮说道。 筱月站了出来:“将军,这点心是我盛在盘子里的。” “你是先放的点心,后放的糖霜?”秦寒令问道。 “什么糖霜?这点心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在油纸里包着,我是从油纸里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的。” 这下就没问题了,秦寒令喊陈若楠用银针验毒:“你把点心掰开验。” 陈若楠明白了秦寒令的意思。 他掰开一块点心,用银针验了内陷,又将外皮撕下来一点,验了外皮。 “还有这盘子里残留的白霜。”秦寒令指指盘子。 陈若楠验完,果然表皮和盘子里的白霜都有毒。 这就说明,毒来自于点心上的那一层霜。 沁妃有点慌张,但强压着语气:“这能说明什么,毒放在哪里都一样,都是下毒!” 秦寒令说道:“这当然不一样。文贵妃,你中途离开过吗?” 文暖兮回忆了一下:“沁妃姐姐说想看我之前穿过的礼服,我和翠鸣就去了偏殿去取,中间离开过的。” “既然文暖兮中途离开过,那就说明你和明妃也有下毒的时间。” “我?我怎么会毒害我自己?”沁妃狡辩道。 筱月说道:“我认为只要查验一下娘娘的衣裙,大概就能知道了,毕竟这毒是粉末,倒出来的时候又要眼疾手快,难免会飘落在衣服上。” 第92章 斩草除根(二) “验衣服,怎么个验法?”荣贵妃问道。 筱月从柜子中取出几块黑色的绒布:“既然是白色的粉末,那么就用黑色的绒布验吧。” 只见她拉起沁妃的衣袖,用绒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翠鸣马上心领神会,拿起绒布给明妃和文暖兮的衣服上都各自擦了擦。 三块绒布呈现在了众人面前,擦过沁妃衣袖的那一块上白色的粉末格外的多,文暖兮的那块上面只有一点点,而明妃的那块几乎没有。 筱月说道:“各位娘娘们很注意用膳时的礼仪,吃点心的时候会用碟子在下面衬着,防止点心渣掉在身上,文贵妃这块明显就是吃点心时候掉的,可是沁妃娘娘的这块这么多粉末就有些奇怪了……” 筱月作为一个下人,把事情说太明白并不好。 秦燕齐一下子恼怒起来,声音也严肃了不少:“沁妃,这是怎么回事?” 沁妃连忙叫冤:“臣妾没有!臣妾怎么会拿不孕的事情来陷害文贵妃呢,这样一来,臣妾在宫中岂不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哭喊着,明妃给她帮腔。 “就是呀,国君,沁妃娘娘怎么会给自己下毒呀,一定是贼人陷害,我看这侍女伶牙俐齿的,也许就是她干的!” 秦燕齐最烦狡辩和挑事儿,脱口而出:“闭嘴。” 明妃不说话了。 秦寒令说道:“既然沁妃娘娘一口咬定是毒药害她不孕,那不妨让陈若楠看看,他最擅长这方面。” 陈若楠吐了吐舌头,他明明最擅长治疗刀剑伤,什么时候适合治疗妇科了? 但是他依旧按照秦寒令的吩咐,上前为沁妃把脉。 脉象不难摸,明显就是没有子嗣的脉象,陈若楠闭上眼睛,细细琢磨,想摸出她不孕的原因。 “请问娘娘月事正常吗?”陈若楠问道。 他感受到沁妃手抖了一下。 “正常。” 他又脉下探,不对,这个脉象摸起来不正常,他脑海中的医书飞速旋转着,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回禀国君,娘娘确实不孕。” 沁妃装出一脸委屈。 陈若楠又顿了顿:“但是不孕并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娘娘先天子宫闭合,娘娘也根本不可能有月事。” 陈若楠说完,沁妃勃然大怒:“你胡说!” 众人皆一脸震惊。 除了知道真相的明妃以外,其他的妃嫔面面相觑。 “沁妃,是真的么?”秦燕齐厉声问道。 对他来说,有没有子嗣并不重要,他只是讨厌被欺骗。 沁妃看着他的脸,突然大笑起来:“是!我是不能生育,是我自己给自己下毒,是我交代崔御医给文暖兮开打胎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秦燕齐问她。 她头发散乱着,声嘶力竭。 “是因为你把我娶进宫,却对我三心二意!是因为我怕我年老色衰,没有子嗣,会被你打入冷宫,像丽妃那样疯疯癫癫,孤独终老!” “这不是你谋害别人的理由。”秦燕齐突然觉得累了。 “你们都给我滚回各自的宫里去,再敢做这种事,一律逐出宫到尼姑庵修行去。”他对着那几个嫔妃说道。 嫔妃们立刻行礼回去了。 “你们也走吧,沁妃娘娘这里用不上了。”秦燕齐将御医也遣走了。 沁妃眼眶红着,从床上下来,跪在国君面前。 “国君,我知道我罪不容恕,你怎么处罚我都行,只求你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秦燕齐看着她:“那你可知,文暖兮也有家人?你知不知道你上次下的药,差点毒死她?我给你了锦衣玉食,为什么你还不知满足?” 明妃也跪在地上,为自己,也为沁妃求情。 “沁妃娘娘也是担心无法给国君留下子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子嗣么?”秦燕齐问她。 “我在选择一个贤良淑德的人成为皇后,别说你不能生育,就算你能,你也不配!” 沁妃愣在原地,原来这就是三宫六院的妃子们人人都要喝避子汤的原因,这就是国君多年一直无所出的原因! “朕真的累了,你自己选,去尼姑庵还是像丽妃那样?”秦燕齐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还有你。”他又指指明妃。 明妃被吓得磕头求饶,沁妃跪着不说话。 文暖兮看着她们,觉得她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也是可怜的人,开口劝道:“燕齐哥哥,不要,还把姐姐们留在宫里吧。” 秦燕齐转头看向文暖兮:“暖兮,我曾亲自定下规矩,你知道按规矩怎么判罚么?” 文暖兮似乎是在刑律上读过,但是这时有些想不起来。 秦寒令在一旁开口:“全家驱逐流放,发配边疆。” 秦燕齐将后宫妃子的过失判罚加重,就是想杜绝后宫的争斗,然而,一个丽妃还不够,居然又来两个。 “我对丽妃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毕竟我不想丢皇家的脸,你们两个自己选。” 明妃哭哭啼啼地说道:“我选择留在宫里。”毕竟在宫里,她的家族不会蒙羞,丑闻只会在宫里传,不会外溢到宫外去。 “你呢?”秦燕齐问沁妃。 她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冲到秦寒令面前,一把抽出他的佩剑,就要自刎。 秦寒令用手掌握住了刀刃,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筱月趁机上前将沁妃抱住了。 沁妃跌倒在地上,大哭不止。 文暖兮看着秦寒令的手,立刻想上前去,可是翠鸣悄悄拉住了她。 不过陈若楠随即上前,开始给秦寒令包扎。 “来人,把她们带下去,好生看管!”秦燕齐心中满是烦闷,直接叫侍卫把沁妃和明妃拖走。 “你为什么要挡那一剑,让她死了算了。”秦燕齐问秦寒令。 秦寒令的手还在滴血:“我只是害怕暖兮会背负沁妃的死这件事,害怕以后她不敢再睡在这间屋子里,害怕她做噩梦。” 屋中再无他人,秦寒令说话丝毫没有顾忌。 “寒令哥哥……” “哼。”秦燕齐自知费力不讨好,左看看秦寒令,又看看文暖兮,觉得自己此刻异常多余。 “走吧,荣儿。”说着他拉着荣贵妃回宫去了。 第93章 将军脸上的唇印 “寒令哥哥……”秦燕齐一走,文暖兮就赶紧上前查看秦寒令的伤势。 她不知道该说“多亏了你”,还是“谢谢你”,每一次她陷入困境,都是秦寒令跑来救她。 秦寒令的伤口有些深,他怕文暖兮害怕,在她过来的瞬间,伸出手掌挡住她的眼睛。 “别看,血淋淋的,你会害怕的。” “又害你受伤了……”文暖兮愧疚地低着头。 “这是沁妃害的,不是你。”秦寒令用没受伤的手拥着她。 “将军您再这样,我就得喊流云大人给我捂住眼睛了。”单身的陈若楠可承受不了这种秀恩爱。 文暖兮脸红了,从秦寒令的手臂中挣扎出来。 “好了,将军,你跟文小姐再说会儿话,我们就先出去了。”陈若楠知趣地拉着流云出去,翠鸣和筱月也跟在后面,将整个屋子都留给他们二人。 秦寒令上前一步抱住她。 “暖兮……” “你的出现让我惊讶,又让我安心,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是筱月放了鹰来找我,以后我都会在,你不要害怕。” 他抬手摸摸她的头。 “夜已经深了,我该走了,你早些休息。” “嗯。”她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走了?”秦寒令说道。 文暖兮不舍得,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想我就用那只鹰传信给我。”秦寒令叮嘱她。 文暖兮又挂在他身上,抱了一阵子,才松开。 “你要好好养伤。”送秦寒令出去,她最后叮嘱道。 回去的路上,陈若楠一直和流云走在一起,不住地感慨。 “哎,流云大人可有寂寥的时候?” “那是当然。”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看,咱们三个人一起走,就有一个人不寂寞。” 秦寒令沉浸在文暖兮的吻中,根本无暇理他们。 “流云大人,您也经常受伤,有人关心您么?”陈若楠又说道。 流云摊手:“那当然没有了。” “但是有人就有。”陈若楠的语气酸酸的。 一直到快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秦寒令才回过神来,他问道:“你们一路上在说什么?” 流云和陈若楠对看一眼:“没什么!” 说着二人飞奔而去。 “这两人这是怎么了?”秦寒令疑惑。 他走到寝殿门前,看见林珂儿正在等他。 “寒令哥哥。”她叫道。 秦寒令大半夜出去本来就不正常,后面陈若楠和流云也急急忙忙地走了,她心中不安,想来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 “怎么还不睡?”秦寒令问她。 月光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袍,秦寒令只好把她请进屋里。 “你有什么事?” 林珂儿摇摇头:“我没什么事,只是,寒令哥哥总是说走就走,这么晚了,我放心不下。” 秦寒令点点头,林珂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明明都是订婚的人了,天天不告而别也说不过去。 他扯谎道:“军中有一副将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这个谎说的还挺真实,毕竟陈若楠也去了。 “嗯,以后这种事让流云大人去做就好了,身为将军也没有必要去吧。” 秦寒令对她的这种说法相当不认同,将军反而是更应该照顾属下的人,不过这大半夜的,他懒得便捷,于是点点头。 他将烛火点燃,寝殿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珂儿借着光,看到了他的手。 “寒令哥哥怎么受伤了?”她上前问道。 “没什么,小伤而已。”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没有的……” “回来路上遇见山贼了……”秦寒令又扯谎。 “驻兵之地离王城那么远,寒令哥哥以后晚上不要去了,好不好?” “好。” “我帮你擦擦脸吧。”林珂儿知道练兵场尘土飞扬,拿了帕子沾了温水,要帮秦寒令擦擦。 秦寒令也没有拒绝,心想早点擦完,早点睡觉,于是放松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她擦。 林珂儿拿着帕子,刚要下手擦,手却顿住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当她凑上前去,她看清楚了,秦寒令的脸上居然印着一枚唇印! “怎么了?”秦寒令发现不对劲。 “寒令哥哥,你这是,这是什么?”她手抖着,把帕子一把扔在桌上。 “全高陵的人都说你不近女色,我从未想过你是这种人!” “我怎么了?”秦寒令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林珂儿指着秦寒令的脸颊忿忿地说道:“你脸上都带着女人的唇印回来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秦寒令用手抚上脸颊,这才想起来文暖兮最后的那个吻。 “这个…….”秦寒令扯不出谎了。 “我叫流云来给你解释,你等着!”他一溜烟儿出了门。 他赶忙跑去流云的院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流云打着呵欠:“将军,依我看,别无他法了,你只能说你去青楼了,我看别的地方是弄不上这种东西回来。” “我不管,你跟我一起去!”秦寒令拽过他。 片刻之后,流云站在林珂儿面前道歉:“珂儿姑娘,对不起,是我非要带着将军去青楼,我以后不敢了。” 流云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被毁了,可是他也没办法,秦寒令可是用后花园的那些花花草草威胁他,他为了保住它们,只得承认。 林珂儿正边哭边发火:“那将军都做了什么?”她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秦寒令赶紧站出来。 “你说的不算!”林珂儿将他一口否决。 “将军什么都没做。”流云说道。 “真的?” 流云把手举起来发誓:“真的!” “那唇印怎么来的?” “哎,小姐,我和将军一进青楼,那些莺莺燕燕不得扑上来啊,不小心蹭将军脸上的,将军主要是陪着我去,他可没对姑娘们动手动脚。” 林珂儿又擦了一把眼泪:“以后不准去了。” “知道了。” 流云的呵欠又打了起来:“二位主子,我能退下了么?我快困死了。” 秦寒令赶紧说道:“你先退下吧,明日还要早起训军,不要迟到。” “好。”流云如被大赦,赶紧回房睡觉去了。 第94章 第三条线索 流云走后,林珂儿又磨磨唧唧了许久,一会儿给秦寒令收拾东西,一会儿又要帮他包扎伤口。 “ 你是不是不想走?”秦寒令看着她说道。 “没,没有啊……” 她那些小心思,秦寒令看的明白,他故意把外袍脱掉,里衣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那就一起睡吧。”他上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起她的手来,身体越贴她越近。 林珂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害羞地要尖叫出声了,她挣开他的手,低头跑了出去。 “女人真是麻烦。”林珂儿终于走了,秦寒令关好房门,在床上躺倒就睡。 林珂儿脸又红又烫,一路小跑回自己的院子里。 紫芙看见她回来,迎上前去:“小姐怎么回来了?” “哎……”怎么说呢,林珂儿也想大着胆子睡到秦寒令的床上,可是真当看见他露出胸膛,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退缩了,她又想得到,又害怕,终于没忍住跑了回来。 “小姐,这种事不能害羞的呀,你跟将军,哦不,姑爷,也算是订婚的人,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你就当你已经是过门妻子了,毕竟……”紫芙没有说出口,毕竟文暖兮还算是个情敌,现在不出手,怎么能稳住地位呢? “那下一次我再试试?”她说道。 “好不容易将军对小姐的态度改变了,小姐要冲上去啊,之前咱们用催情膏的时候,小姐可没这么羞涩,这一次眼看就修成正果了,怎么倒临时退缩了。” 林珂儿也在心中懊悔,刚才是多么好的机会,自己居然没有把握住,一定要好好地再制造一次才行。 “小姐,不早了,赶紧睡吧。”紫芙催促着她。 第二日早上,秦寒令正要出门上朝,就见许昂和章子程急急忙忙地跑来。 “怎么你们俩什么时候都是一起出现,粘在一起了?”秦寒令心情不错,打趣他俩。 “我们昨晚有个发现!”许昂说道。 “哦?说来听听。” 许昂和章子程一左一右拉着他:“将军咱们路上说,上朝要来不及了。” 秦寒令上了他们的马车。 许昂从怀中掏出一本文卷来。 “之前我去翻阅文卷,一直没有找到有用的资料,所以我就换了一个思路,查找了前任国君的文卷。” 秦寒令点点头,这许昂果然聪明,一般人会找李琰本人的文卷,但是如果国君下令损毁,那么就再也找不到了。 但是国君的文卷是内务官对国君一举一动的详细记录,永远都不会被销毁。 如果按之前的推论来说,李琰是个权臣,那么他的行动轨迹和国君的必然有连结,只要翻查国君的文卷就可以找到。 许昂将怀中的文卷翻开,找到一篇,指着上面的小字,递给秦寒令看。 秦寒令接过来,发现上面写着:“国君于午时接见李琰,准予为其女赐婚一事。” 秦寒令眼前一亮:“如此一来只要翻阅国君赐婚的文卷就可以查到了。” 许昂点点头:“就是将军想的这样,我们今日进宫去翻查一下,想必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许大人果然厉害。”秦寒令对聪明的人从来不吝惜赞美。 “我们许大人就是超级厉害!”章子程也夸赞道。 许昂听着两个人接连夸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近孙陌雪怎么样啊?”许昂突然想起了孙陌雪,似乎有几天没有看到她了。 “她呀,我最近忙没顾得上理她,挺安静的,没出什么幺蛾子。”秦寒令说道。 许昂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王宫,许昂、秦寒令和章子程要分开走了。 章子程委屈巴巴地跟许昂说:“记得一会儿来接我。” 许昂摸摸他的头:“知道了。” 秦寒令看见这情景,只得背转身去,这两个大男人也太腻歪了。 章子程拉住许昂的袖子:“我午膳时候想吃火锅。” “好,我一会儿就传令回府,让他们给备着。” 秦寒令闷闷地说道:“能走了么,许大人?”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走吧,走吧。”许昂说着,让章子程松开自己。 “我一下朝就去礼部找你。”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章子程转过身朝礼部走去。 “怎么上个班跟生离死别似的?”秦寒令忍不住说道。 许昂叹了口气:“他在家舒服惯了,上班就跟上刑似的,早知道我就不举荐他来礼部了。” “我那时候也是多嘴。” 二人一路聊天,一路走到朝堂上,今日阿尔斯郎也在。 他距离启程之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关心他母亲寻亲的事。 许昂上前把事情讲了一遍,阿尔斯郎相当高兴。 “这真是太好了,这么说来,我母亲马上就可以找到亲人了!” “嗯,一会儿下了朝我就去查,以防万一,您还是晚点再告诉王后,我担心出了差错查不出来,让王后空欢喜一场。”许昂贴心地说道。 阿尔斯郎点点头:“多谢您费心了。” “无妨无妨。” 下了朝,秦寒令跟着许昂一起到了礼部,他可不是为了接章子程,而是为了跟着许昂一起翻文卷。 原先放满了文卷的殿内,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书桌上放着的国君赐婚的文卷,这些文卷又按照李琰女儿的年龄估算出来大致的年份,只剩下三四卷需要看了。 秦寒令、许昂和章子程各自拿起来一卷,看了起来。 “我想吃火锅。”看着日头到了正午,章子程说道。 “等会儿。”秦寒令冷冷地回绝他。 章子程扁着嘴:“许昂,我想吃火锅。” 许昂把文卷放在桌上,想带着章子程走,看了眼秦寒令的眼色,又把文卷拿起来:“就剩这两卷了,我马上就看完,好不好?” 章子程不说话,垂头丧气地把脸栽到文卷里。 “赶紧看。”秦寒令催他。 “可是我饿了……”章子程的语气里全是委屈。 “看完请你吃。”秦寒令说道。 “哦。”章子程举起书挡住脸,在书后面用唇语不出声地大骂秦寒令没人性。 第95章 第四条线索 许昂看懂了他的唇语,也举起文卷挡住脸,用唇语回他:“忍一忍。” 秦寒令咳了两声:“别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许昂和章子程被他吓了一跳,把文卷放下老老实实地翻了起来。 忽然,许昂高兴地跳了起来:“找到了!” 他举着文卷,扑到秦寒令跟前。 “将军看这里!” 文卷上赫然写着:“高陵一百三十六年,国君赐婚李琰之女李然于文远洲。” “文远洲?!这是谁呀?”章子程凑过来看,看到这三个字问道。 “是文侯!”秦寒令和许昂异口同声。 “文侯!那李琰之女就是文夫人?!”章子程的眼前浮现出文夫人的样子,那位温文尔雅性格可爱的夫人,居然是遭遇过灭门之祸的李琰的女儿,他实在是无法想象。 “按这个日期推算……”许昂仔细看看,又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个赐婚的日期赫然是李琰去世后几天内。 “我没看错吧,父亲刚去世,就给女儿赐婚了?”许昂问道。 之前卖豆腐的老人清楚的记得惨祸发生的那一天的日期,如果他说的没错,这个赐婚确实发生在惨祸之后…… “现在看来,我们得去文侯府问一问了。” 章子程一下子来了劲头,火锅也不吃了,抓起文卷拉着二人就走。 一路上,秦寒令有些沉默。 他想起了文暖兮接二连三地遇袭,还有部日固德非娶她不可的态度,以及文侯手握的兵权,这些事情中必然有着紧密的联系,等下到了文侯府,一定要好好问问文侯大人。 “文侯大人!”马车刚停在文侯府门口,章子程就上前叫门。 文侯府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但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 不一会儿,管家出来开门,把众人带了进去。 文侯大人出来,看见这三个人的阵仗,有些惊讶。 “什么事值得中书大臣和将军亲自跑一趟,是有大事?”他问道。 秦寒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文侯听。 文侯沉默了一阵。 “文夫人就是李琰大人的女儿吗?”秦寒令问道。 “是。”文侯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家与李琰家素来交好,他和文夫人也是青梅竹马,本以为会顺顺利利成亲生子,没想到成亲的方式,却是李琰大人壮烈地托孤。 文侯开口说道:“李琰大人,是朝廷重臣,手握兵权,但是为了隐藏身份,并不入官籍,也不上朝,一家人过的低调又幸福,直到那一年然然和她妹妹出去,惹上了事端……” 那一日,李然带着高之茉去逛集市,没想到遇上一个被追杀的关外人。 那关外人浑身是血,一路奔逃,李然和高之茉出于好心,讲他藏了起来。 秦寒令听着文侯的叙述,果然和高之茉讲的差不多。 文侯继续讲着。 两个少女并不知道这个关外人是谁,只知道他受伤需要救治,于是她们将他藏到自己府上,但是没有料到的是,他是关外的王子,因为手握关外王室的藏宝图,正在被杀手暗杀。 “藏宝图?”秦寒令震惊,这一点高之茉倒是没有说过。 “是,他手握一份重要的地图,关外正处于政变,他的对立一方急需要拿到宝藏,对他的所有攻击都下了死手,他奄奄一息,被李琰大人秘密救治。” “本以为他活不了太久,没想到他居然扛了过来,可是那些杀手在城中搜索,与此同时也发现了他的踪迹。 “李琰大人迫于无奈,将他乔装送走,可高之茉当时已经倾心于他,要随着他一起走,于是李琰大人将他们装扮成一对夫妻,倒也是蒙混过关,顺利出了城。 “可是他走后,杀手们查出他曾经在李府逗留,认为藏宝图可能在府中,决议要血洗李府,将藏宝图挖出。” 章子程忍不住说道:“这就是李琰大人被杀的原因?” 文侯摇摇头。 “李琰大人真正被杀的原因,是为了保护高之茉和然然以及整个高陵。”文侯顿了顿。 “他本来是可以派兵保护自己,但是对于杀手来说,他们的目的是找到藏宝图且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灭口。 “如果他们进了李府找不到,或者遭遇强兵抵挡,必然会继续追杀高之茉和王子,而且这些杀手的行动向来是灭门以及格杀,李琰大人担心他们找不到图,会报复于他的女儿。 “除此之外,一旦让这一股势力掌握了关外的政权,他们定会为了藏宝图而攻击高陵,到时候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于是李琰大人决定牺牲自己和夫人,设计将一份假的藏宝图藏在府中,等着杀手的到来。” 章子程瞪大了双眼:“怎么会……” “那几日,他一直都将然然送到我家,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要不久于人世了。”文侯眼眶湿润。 “关外的死士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格杀勿论,李琰大人就遣散了家丁、仆人,他和夫人每日在府中等着他们……” 许昂问道:“那宫中关于李琰大人的记载为什么没有了呢?” 这么说来,李琰大人和他的夫人都是高陵的英雄,他们为了避免战争,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文侯有些哽咽:“李琰大人想出这个计谋的时候,曾经找过国君,希望能有一个方式将然然隐姓埋名保护起来。 “因为人人都知李琰大人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国君就将高之茉作为他的女儿,对外宣称失踪,同时将然然许配于我,改了名字,受我家的庇护,为了计划的周密,国君还将文卷付之一炬……” 三个人听的心里难过不已,李琰大人为了女儿、为了高之茉、为了整个高陵,居然做了如此壮烈的事情。 “那日宫中宴会,我认出了高之茉,可是我没有告诉然然,因为她当年在失去父母的打击下大病一场,已经失忆了,我希望她能永远忘记这件事情,永远忘记她父母的死亡,忘记那日李府的火光。”文侯说着,擦了一把眼泪。 第96章 跟王后回报 “所以请你们务必保密,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文侯叮嘱道,他看着秦寒令,眼神里似乎在诉说着许多的事。 秦寒令看着他的眼神,明白他的担忧,干脆利落地答应他:“好,这件事我永远不会让别人知道。” 许昂顾忌高之茉,说:“那我们跟王后那边怎么回报?” “就说没找到。”秦寒令说道。 他看着眼前的文侯,这么多年,高之茉派来的人一直没找到文夫人,想必中间也有文侯的关系吧。 章子程点点头,他能理解文侯的心情,好不容易文夫人成为现在这样温柔又快乐的人,怎么舍得再把她拉下悬崖呢? 秦寒令站起来跟文侯行礼:“多谢文侯大人。” 文侯拍拍他的肩膀:“也多谢你。” 出了府,三人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沉重的事实让他们心里压抑得不得了,章子程也不再嚷着要吃火锅了,许昂看出他心情不好,悄悄把手放在他后腰上,轻拍了两下。 走到将军府的路口,秦寒令跟他们告辞:“多谢你们帮忙,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许昂点点头,拉着章子程向许府的方向去。 秦寒令进了将军府,林珂儿正在等他。 “寒令哥哥,怎么这么晚,用过午膳了么?” 秦寒令摇摇头。 林珂儿将他拉进宴厅,让厨房给他准备午膳。 “怎么你看起来心情这么不好?”林珂儿发现他的不正常。 “没什么。”秦寒令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你明明就是……” 秦寒令打断她:“可以把青平和秦洛叫来吗?” 林珂儿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出去叫他们。 片刻后,她带着他们回来了。 “洛洛,王后的亲人没有找到。”秦寒令说。 秦洛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之前不是有了线索,继续往下查查总能查到的。” 秦寒令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找到。” 青平懂了秦寒令的意思。 秦洛还想继续追问,青平阻止了她。 “将军说没有找到,就是没有找到。” “你们去跟王后那边交代一声吧,我就不去了。”秦寒令不想看见高之茉遗憾的表情。 秦洛有些失落,她以为她无所不能的哥哥一定可以查到线索的。 午膳被端了上来,青平拉着秦洛从宴厅出来。 “青平哥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去查一查,毕竟查了这么久……”秦洛还是不甘心。 青平摸摸她的头发:“洛洛,想必将军已经查到了,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王后。” “为什么?!”秦洛震惊,怎么会有查到了不告诉的道理呢? 青平回忆刚才看见的秦寒令的脸,他表情很凝重。 “如果是不好的结果呢,比如王后的亲人已经惨死了……” “啊……”秦洛轻呼出声,确实她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走吧,洛洛,我们好好跟王后说说去,你需要安慰安慰她。” “嗯,我懂。”秦洛跟在青平旁边走着,拽着他的衣袖。 高之茉听着面前的青平和秦洛说的话,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了。”这么多年来,这些话她已经听过许多次了,她心头似乎也没有了盼望,只是无尽的遗憾。 那年她骄纵任性,非要跟着那关外人走,甚至以死相逼,姑母和姑父无奈,只得让她走,临走前对她放不下心,给她带了不少的盘缠和首饰,就当是嫁妆。 想到这里,她抬手摸摸头上的金钗,那支钗已经旧了,不如那年时璀璨,样式也不再流行,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戴在头上,提醒她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姑父和姑母,以及姐姐。 “既然是连武侯都找不到,我也就放心了,说明不会再有人找到他们,只要他们安全就好。”她一直担心那张藏宝图会出乱子。 她拿出几份关外的点心给青平:“这是谢礼,我听闻将军总去阿尔斯郎那里买点心,特意准备好了一份,你们拿回去慢慢享用。” “谢谢王后。”青平想起来,自从文暖兮进宫以后,秦寒令再也没去过阿尔斯郎的茶楼,也不再买点心了。 青平和秦洛回去的时候,秦寒令正在等他们。 “怎么样?”他问道。 青平把点心交给他:“王后这么多年听到的回复都是这句话,所以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很平静,她说,连你都找不到,她也就放心了。” “嗯。”秦寒令点点头。 秦洛拆开一包点心:“哥,你什么时候总去茶楼买点心啊,我怎么没吃到过?” “你又不喜欢吃。” “说的也是。”虽然秦洛平日不爱吃,但是这包点心似乎很不一样,看起来相当诱人。 她拿起一块,吃了几口:“这点心真的好吃,怕不是关外的御厨做的吧,我以前都没有见过!” 秦寒令听见她说,过去看了看。 果然,这点心似乎是新品,以前他买的时候都没有见过。 “我尝尝。”他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好吃的杏仁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这包我拿走了。”他伸手拿起一包就走。 “不许吃独食!”秦洛在他背后大喊。 可他走的着急,头都不回。 他走到流云的门前,敲敲门。 流云从屋里出来开门,见他手里拿着点心,还以为是要给自己的,伸手就要接过来。 “多谢将军。”他说着。 秦寒令把手往后一缩:“这可不是给你的。” “那将军拿着来我这里是做什么?”流云无奈。 “这是点心。”秦寒令强调。 流云立刻懂了:“这是要送去宫里给那位吧。” 秦寒令挑眉。 “行,知道了,您先出发吧。” 流云走到院子里,将鹰放飞。 那只鹰舒展了一下爪子,张开双翅,发出啸声,一路向宫中的方向去。 秦寒令在地面上,速度丝毫不慢,他胯下的马奔驰着,冬日刺骨的寒风丝毫无法让它降低速度。 秦寒令伏在马上,感觉自己的心宛如那只鹰一般。 第97章 在宫中过夜 那只鹰一来,文暖兮就从榻上跳了起来。 “哎呦,小姐,你能不能矜持一点。”翠鸣吐槽她,这跳起来连鞋也顾不得穿,她赶忙过去帮她把鞋套上。 “筱月!”她高兴地叫道,从屋子里走出院子。 筱月的手臂刚伸出去,那只鹰稳稳地落在了上面,鹰爪上没有系布条,意味着秦寒令马上就到。 “娘娘,没有布条,您可以去御花园了。” 文暖兮的眼睛亮亮的,激动的心情就要溢出来了。 “翠鸣!”她叫道。 翠鸣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把她摆正,从上到下,前后左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她伸手取下一支钗:“这支钗不要戴了。” “不好看么?这是你做的钗,我还觉得极美呢。”文暖兮问道。 翠鸣摇摇头:“不,我怕你不方便扑在将军怀里。” 文暖兮捶她一拳,被她灵活地躲过去了。 “小姐你就别挑我的毛病了,咱们赶紧走吧。” 翠鸣拉起她就走。 秦寒令还没到,文暖兮坐在亭子里等他。 没过一会儿,一束草丛摇动着,秦寒令从那里走了出来。 “暖兮。”他把手背在身后,藏着点心。 “寒令哥哥,怎么今日从这里过来了?” “我骑了马,将马藏在树丛里了。” “嗯,快过来坐。”文暖兮让出位置给他。 秦寒令把身后的点心拿出来:“你看,我带了最新的点心给你。” “谢谢。” 秦寒令把点心放在桌上,坐在她身边,又把她抱在腿上。 虽然抱过很多次了,文暖兮还是有些害羞。 “我会不会很重,压你的腿?” 秦寒令摇摇头,将她抱更紧。 “你的手好了么?”文暖兮想起来他的手,急忙去看。 “好了。”显然他是在说谎,那只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不许骗我,明明就是没好,你要多多小心才是。” 秦寒令笑道:“暖兮教训的是,我以后不骗你,也多加小心。” “嗯。” 正值隆冬,风越来越冷,秦寒令怕文暖兮冷,将她紧紧地拥着。 “冷吗?”秦寒令问她。 “不冷的。” “今晚秦燕齐会来么?”秦寒令问道,他知道秦燕齐偶尔会来暖春殿做戏。 “听说今天翻的是荣姐姐的牌子。”她回答。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秦寒令不忍看见她受冻,带着她七拐八拐到了一间偏殿。 文暖兮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武英殿”。 “这是哪里?”她问道。 “进来就知道了。”秦寒令带着她进去,院子里还有几个下人在打扫,一位老妇人上前行礼。 “武侯大人。” “嬷嬷快请起。”秦寒令扶起她。 “许久不见武侯大人和武尚娘娘了……”嬷嬷感慨道。 “嗯,我今日在此留宿可方便吗?”秦寒令问道。 “您说的什么话,这就是您的寝殿,里面的陈设都还是您小时候的样子,被子今天刚换了新的,我天天盼着您来呢。” “多谢嬷嬷了。” 嬷嬷领着二人进了屋子,里面暖暖的,陈设跟将军府的风格如出一辙,一看就是秦寒令的地盘。 嬷嬷给他们端上了热茶,又把秦寒令带来的点心装在盘子里,给他们收拾好床铺就退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文暖兮有些惊讶,怎么秦寒令在宫里还有一个寝殿。 “因为我父亲和秦燕齐的父亲过世都早,秦燕齐便在宫里为我和母亲留了个院子,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宫里,也算是我们几个人有个照应。” 当年秦燕齐年幼,武尚娘娘也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常在这后宫带着为他坐镇,后来他长大了,武尚娘娘便许久不来了。 “这里跟将军府长得几乎一样。”文暖兮环视了一下。 “是,似乎是小时候住惯这里了,长大就把将军府也弄成这样了。” 文暖兮站起来看看窗外,嬷嬷带着下人已经退下了。 “你带着我进来,没有关系吗?”她问道。 “这你放心,这里的嬷嬷和下人几乎可以算作是我将军府的人。” “嗯。”文暖兮放下心来。 秦寒令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她:“别东张西望的了,赶紧吃点心吧。” 文暖兮接过来,尝了尝,如他预料的一般,她立即赞叹起来。 “真是好吃啊,这是关外的点心吧。” “是,这是最新的口味,你多吃点。”秦寒令心中想着,按照亲戚关系算来,高之茉是文暖兮的姨母,这还算是姨母送的点心呢。 文暖兮吃了几块,觉得饱了,秦寒令拿来帕子帮她擦手。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文暖兮不好意思。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我想把你的所有事都照顾得妥妥贴贴的。”秦寒令说道。 “你把翠鸣遣走了,一会儿需要我叫个侍女过来服侍你吗?” 文暖兮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知道如果想要成为将军的女人,就不能娇滴滴的,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在学,都在自己做,洗漱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更是靠自己就可以。 “不过你今天的发饰确实不太复杂。”秦寒令看着她的头发,想着一会儿帮她拆发钗。 “嗯,我平日里的发饰都很简单的。” “一会儿你在这内殿睡,我睡在外面。” 这武英殿当年是为了武尚娘娘一家所修,有三间正殿,每一间都很大,方便武尚娘娘、秦寒令和秦洛入住。 秦寒令说着开始帮她收拾起来,他把床铺平,把枕头拍软,又把帷幔拉下来一半。 “寒令哥哥,我不急着睡。”文暖兮说着,走过去拉住他。 “嗯,我先帮你准备着。” “我们再聊聊天。” “好。” 文暖兮看着那张床,这就是秦寒令小时候睡过的床,不知道小小的他在上面睡觉的时候会做怎样的梦。 “寒令哥哥。”她伸过手去,想牵着他的手。 秦寒令的手牵了过来。 “我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一到过年的时候,我就会特别高兴,”文暖兮说道,“但是现在听说你要来,我就像过年一样快乐。” 秦寒令看着她,满眼温柔。 “所以等一下,你可以陪着我一起睡吗?” 第98章 躺在一张床上 文暖兮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幔,她觉得刚才她对秦寒令的邀请唐突了,真当他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开始紧张了。 “暖兮。”秦寒令喊她。 “嗯……”她轻声回应着。 秦寒令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手摸摸她的脸。 “怎么脸红红的,不是在外面冻太久,发烧了吧?” “没有……” 文暖兮的两只小手扒在被子边上,露出半张脸,悄悄地用余光偷偷瞟秦寒令。 秦寒令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好可爱。 他笑起来:“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去外面睡。” 文暖兮偏过头去看他,他笑起来的次数不多,可每次笑,都让她倾心不已。 秦寒令说着就准备起身,文暖兮一把拉住他。 “别走。” 秦寒令躺回床上。 “我怎么会害怕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从和你在御花园喝酒开始,再到我进宫,一直到现在,都像梦一样。” 文暖兮又看了看他:“我看见你,都仿佛不像个真人似的。” 秦寒令伸手过去搂住她:“现在还不像真人吗?” 文暖兮最犟:“还不像!” 秦寒令把头也靠过去,鼻息蹭着她的脖颈。 “现在呢?” “还不像!” 秦寒令翻身在文暖兮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他看着她的眼睛:“还不像?” “像……”文暖兮小声说着。 秦寒令吻了上去,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嘴唇,在她唇齿间驰骋,接着他开始细密地吻她的脖颈。 文暖兮每一寸肌肤都发烫了,她忍不住嘤咛着,伸手将秦寒令抱住。 “暖兮……”秦寒令叫着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又要背《采薇》了?”文暖兮的手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你知道我为什么背么?”秦寒令听见她这么问,觉得好笑,问她道。 “我以前不太明白,但是在后宫,有嬷嬷会来给我讲这些的……” 上次教养嬷嬷来了以后,文暖兮跟嬷嬷问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嬷嬷还以为她问的是国君。 嬷嬷告诉她,如果男人在接吻后,去找别的事情做,比如背诗、比如去洗澡,就是不想继续下一步,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嬷嬷还特意交代她,这种情况不能有太多次,否则对身体不好。 文暖兮把这些告诉秦寒令。 “这是哪里来的坏嬷嬷?”秦寒令觉得好笑。 “可是你今天不要再背了……” “好。”秦寒令翻身下来,躺在她旁边。 不想背《采薇》,就要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就停下来。 文暖兮有些担心:“那你的身体……” 秦寒令在她脑门上轻打一下:“不许听嬷嬷瞎胡说。” “嗯……可是……”可是文暖兮对他的吻还意犹未尽。 “睡吧。”秦寒令把手臂送过去,让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手又将她搂住,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嗯。”她缩在秦寒令的怀里,安逸又温暖。 外面的狂风吹着窗棂不断发出声响,枯枝败叶在这样的寒夜里挣扎,而屋内温暖如春,在一片黑暗中,文暖兮感觉到秦寒令胸膛的跳动。 那强有力的心跳,似乎带着催眠的作用,不多一会儿,秦寒令就听见文暖兮安稳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秦寒令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刻,小时候整个高陵王室直系的男子只有他和秦燕齐,他们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武尚娘娘已一己之力带大他们。 那个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秦燕齐一起快点长大,巩固王朝,保卫边疆。 他的计划中似乎从来没有过一个女子的身影,他从不期盼、从不奢望,就算后来武尚娘娘不断塞女孩子给他,他也无动于衷,那些莺莺燕燕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可是现在,他怀中的这个,即使身份是秦燕齐的妃子,他也拼了命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到自己身边。 黑暗中,他将文暖兮抱的更紧,一刻都不想松开。 第二日晨起,嬷嬷在外面请安:“将军,该起了,到上朝的时辰了。” 秦寒令睁开眼睛,正对上文暖兮的眼睛。 “早。”秦寒令说道。 “早啊。”文暖兮说着。 这美好的夜晚如此快的就结束了,文暖兮心中竟有些伤心。 “将军。”嬷嬷在外头又叫了一次。 “知道了,马上就起了。” 秦寒令说着,把文暖兮松开,起床穿衣。 文暖兮也起了身,梳妆起来。 “将军,早膳来了。”嬷嬷在门外说着,她担心秦寒令和文暖兮没有起床,不敢擅闯。 “进来吧。”秦寒令说道。 嬷嬷端着一个大食盒进来了,里面有热气腾腾的粥和好几碟小菜。 “劳烦嬷嬷了。” “将军不要说什么劳烦,这都是我该做的事情。” 秦寒令和文暖兮用了早膳,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秦寒令拿过文暖兮的外袍,帮她穿上,又把兜帽给她戴上。 “一会儿让嬷嬷送你回去吧。”白天宫里的人多,秦寒令出现太引人注目了。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就让老身送您吧,您跟将军的关系不一般,我能看出来,我不送您回去,他不安心。” 文暖兮点点头。 嬷嬷引着路,带文暖兮回暖春殿,一路上弯弯绕绕,明显走的是小路。 “嬷嬷,这么走是不是绕远了?”文暖兮感觉武英殿离自己不太远,可是嬷嬷却带自己走了很久。 “带娘娘走的路线,娘娘可能记住?”嬷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能不能记住路。 “能,虽然很绕,但是挺好记的。”文暖兮回答道,这一路有好几个大型的宫殿做标记,她肯定不会忘记。 嬷嬷拉过她的手:“娘娘,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国君,还有我们将军中间有什么故事,但我知道你是将军心尖上的人,刚才走的这条路平时人迹罕至,您记得,就可是时常过来了。” 文暖兮这才发现嬷嬷的用意。 第99章 霸主来了 文暖兮回到了暖春殿,筱月和翠鸣立刻凑了上来。 她俩挤眉弄眼的,尤其是翠鸣,平日里她就爱打听,今天就更甚。 她拉过文暖兮,又将下人全都遣退:“快给我们讲讲!” “讲什么……”文暖兮的眼神飘忽,不想回答。 “当然是有没有同寝呀!”翠鸣因为兴奋,声音变得又尖又高。 筱月推推她:“你声音小点儿。” 翠鸣赶紧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说快说!” “没……没有……” 筱月两手一摊:“行,同寝了。” 文暖兮狡辩道:“我说的可是没有。” 筱月摇摇头:“不,你说的是没……没有…….,这么含混的语气,一听就是有。” “是不是?”翠鸣追问。 “有是有……但是……”文暖兮吞吞吐吐地。 “好,知道了,我干活去了。”筱月听到了想听的答案,也懒得听细节,转身出去了。 翠鸣拍着文暖兮的手臂:“真的同寝了?” 文暖兮点点头。 “将军的身材不错,表现肯定,也,很好吧……”翠鸣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她甚至咽了一口口水。 “你乱想什么啊,翠鸣!”文暖兮发现她思想已经偏了,立刻解释。 “是同寝了,但是没有发生别的事情的……” “真的没有?”翠鸣凑到她的脸前问她。 “没有!还有下次教养嬷嬷来的时候,你不许偷听!” 文暖兮架不住她问,红着脸也出去了。 这个翠鸣,平时好的不学,教养嬷嬷一来就着急的很,偏偏是想听点乱七八糟的…… 秦寒令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上朝的时候神采奕奕,秦燕齐只看他一眼,就断定他一定是跑到宫里见文暖兮了。 虽然他心里很不爽,但是只能安慰自己。 “众位爱卿,还有什么事要禀报?” 许昂站了出来。 秦寒令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那个……霸主来了……”他说道。 秦燕齐的脸色瞬间也不太好,朝堂上一阵沉默。 “他到哪里了?”秦燕齐问道。 许昂的表情似乎快哭出来了:“我家……” “朕知道了。” 秦燕齐头痛不已。 霸主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个西域城邦的头领,在他麾下有十几座城池,说起来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王。 但是他手下的这些城池都是自愿脱离了西域各国管控的城池,他们自立门户,各自发展贸易,几年间竟富得流油,成为了西域大国的眼中钉。 本来霸主和高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直到后来他娶了一个高陵女子为妻,高陵就成为他常常来叨扰的地方。 每一次孙陌雪跟他吵架跑回来,他就会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齐下,使出浑身解数,搅乱整个王城,直到孙陌雪回家为止。 众大臣一听他来了,简直像王母娘娘听见孙悟空要来偷蟠桃一样,心烦的不得了。 许昂作为孙陌雪的朋友,一般都是第一个被叨扰的对象,他今日特地上朝说起此事,就是希望国君能有办法,给他做主。 他盯着秦燕齐看了好半天。 终于秦燕齐开口:“朕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许昂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坐着马车回府,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府邸有一大堆工人进进出出。 他走近一看,门口的牌匾竟也被摘了下来。 他对着门口的侍从大吼一声:“你们做什么?!” “许大人,不好意思,霸主说您的宅子不错,已经买下来了。” “谁同意的?”许昂气不打一处来。 “章公子呀,他高高兴兴地收了银票。” “什么?!你给我把他叫出来!” “不好意思啊,许大人,我们也被卖给霸主了,不能听您差遣了。” 说着侍从把一块写着“漠雪府”的牌子挂上去,就径直进了府中。 “太过分了!”许昂怒气冲冲地冲了进去。 接下来他看到的场景,让他头顶的火差点儿直冲到天宫去。 那个恬不知耻的章子程居然半裸着上身,正在跟霸主摔跤,霸主一身的腱子肉,也裸着上半身,一个过肩摔将章子程压在身下。 “哎呦!”章子程叫道。 霸主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劲儿大了,疼不疼?” 他将章子程扶起来。 “还成吧。” 霸主上手给他揉揉。 下一秒,许昂的怒吼响彻云霄:“你们在做什么!” “没干什么呀,摔跤嘛。”章子程看着他,嫌弃他大惊小怪。 “那你卖我的宅子做什么?”许昂问他。 “这个嘛,霸主开价太高,作为商人的我,不得不替你接受啊。”章子程说道。 许昂挑眉:“多少?能比我现在对你的怒气还多?” 章子程从一旁放着的衣服里掏出一叠一票:“你看。” 许昂看着银票的厚度,脱口而出:“我现在原谅你。” 但是他又有些担忧,问霸主:“可以不要告诉孙陌雪你买我的宅子花了这么多吗,我怕她骂我黑心。” “你放心吧。”霸主眨眨眼。 自然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点分寸霸主还是有的。 “不过你买我的宅子做什么?”许昂疑惑,吵了那么多次架,都是哄几天就回去了,犯不着买个宅子吧。 “这次我准备实施持久战,我绝对不跟她低头,我得让她乖乖回去。” 许昂扶额,哪次都是这么说,哪次到最后还不是把孙陌雪哄着回去,他说的话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可信。 “你这次当真?”许昂问道。 “那是。”霸主拿起一条帕子擦擦汗。 “那您说说计划,咱第一步做什么?”许昂问道。 “第一步嘛,没想好,总之先找大家喝一圈酒吧。” “行吧。”每次霸主来,都会跟他的朋友们叙叙旧,喝喝酒。 “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把她找出来,让她知道我来了。” 许昂心想,这动静这么大,连牌匾都挂上了,就算想不知道他来了,也难。 霸主问道:“对了,陌雪她在秦寒令那里?” 许昂点点头。 霸主拍拍手:“真好,那第一第二步一起实施,走,去秦寒令那里喝酒!” 第100章 老友重聚 霸主带着许昂和章子程风风火火地到了将军府。 “呵,这将军府就是气派,我去跟秦寒令商量商量,买了这里比较不错。” 霸主捋捋下巴上的小胡子。 章子程赶紧推推他的胳膊肘:“使不得,使不得,这里算是皇家地盘,不可能卖的。” “是么?”霸主说着,颇有些遗憾的感觉。 许昂在将军府门前朝里望望:“也不知道将军回来了没……” 他心里盼着秦寒令在府中,万一孙陌雪和霸主呛起来了,好有人坐镇压制。 “赶紧进吧,鬼头鬼脑的在门外,你可一点中书大臣的样子都没有。”霸主说着,拽着他们二人的衣袖就进去了。 流云正在门口要出门,见他们三人进来,赶紧迎接。 “好久不见了,霸主。”流云说道。 “是好久不见了。”以往孙陌雪闹腾,霸主心里烦闷,来了只顾着找她,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来拜访朋友。 许昂问道:“将军在么?” 流云点点头。 许昂心中放心了。 “我喊青平来招待你们,我还有事要去帮将军办。”流云有些着急。 霸主拍拍他的肩膀:“有事你就赶紧去吧,我们在府中不用招待,我都很熟悉的嘛。” 流云唤来一个侍女,引着他们三人进了宴厅。 宴厅里,林珂儿和秦洛正在喝茶,见有人进来,急忙行礼。 “您就是霸主?”秦洛看见眼前人一身西域的装扮,配着一头蜷曲的长卷发,想着定是孙陌雪的那位夫君。 “哈哈,正是在下。”霸主回了一个抱拳礼。 “陌雪姐姐她出去了。”秦洛老实禀报,孙陌雪一大早就出门采买去了,她近来一向如此,带着府中的下人,直买到日落才回来。 “我不是来找她的。”霸主说道。 秦洛有些疑惑。 “我来找你哥哥喝酒。”霸主解释道。 秦洛明白了:“那我去喊哥哥来。” 说着她就出了门,往秦寒令的书房去了。 林珂儿亲自给霸主倒了茶。 “霸主,您喝点茶。” “多谢。” 林珂儿仔细端详着他,早就听说过他的威名,本以为他是个老头,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健硕,一身出征的装扮,倒是没有传说中的富贵气。 “硕达!”秦寒令的声音从屋外就飘了进来。 “阿令!”霸主站起身来,看见秦寒令,结结实实地抱了上去。 “今日多喝些。”秦寒令拍拍他的肩膀,依旧厚实如初。 “好。” 许昂和章子程在一旁看愣了。 章子程小声在许昂耳边问道:“霸主叫硕达么?” 许昂摇摇头:“霸主有一个西域的名字,非常难念,大家就索性不念,只叫他霸主。” “那将军叫阿令?” “没听说过……”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秦寒令听见他们在小声说话。 “没什么……”章子程回答。 一旁的秦洛倒是提出了质疑:“霸主名叫硕达?” 霸主哈哈大笑:“这是你哥哥给我起的名字,当年我们相识的时候,我还只能算是一个城邦的头头,你哥欣赏我的胆识,称’宏图霸业‘为硕,他祝福我可以达成,于是取了这两个字作为名字,叫硕达。” “那阿令呢?” “当年我不太会说高陵语,你哥哥的名字,我只能念出一个’令‘字。” “原来如此啊。” “霸主您想吃些什么,我去吩咐膳房准备。” 林珂儿摆出女主人的模样,准备招待霸主。 “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有些馋酒。” 秦寒令会了他的意:“你是惦记我那些藏酒吧?” 他转头吩咐一名侍从:“从地窖中给我取一坛酒上来,我要和霸主扎扎实实地好好喝一喝。” 等到傍晚时分,孙陌雪回来的时候,整个将军府已经热闹非凡,宛如过年的时候。 秦寒令和霸主一人抱着一坛子酒,喝得不相上下。 章子程和许昂手舞足蹈,秦洛坐在一旁,给他们和着拍子,哈哈大笑。 “陌雪姐姐,你回来了。”秦洛上前亲热地喊她,拉着她的手臂。 孙陌雪扫了一眼霸主,眼神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怎么这么大个人,天天喝多。”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盘切成片的梨往霸主那边推推。 她故意喊秦寒令道:“寒令,吃些梨子解酒。” 霸主一听气不过,自己先捏过一片梨子放进嘴里。 “我叫寒令吃的,可没给你。”孙陌雪抱着手臂,说道。 “这么大一盘梨子,又不是阿令自己一个人的。”说着,霸主又吃了一片。 “阿令?你现在高陵话说的不错,就不要叫人家阿令,像叫仆人似的。”孙陌雪斜睨他一眼。 “这世上除了我妈和我夫人可以管我,还轮不到别人。”霸主说着,想用激将法。 孙陌雪没有上他的当:“行,我管不了你,我去跟许昂喝酒。” 说着,她坐到许昂的身边。 许昂感受到霸主的眼神如利箭般射过来,赶忙跟孙陌雪保持距离,把秦洛拉来,放在中间。 秦洛看出了形势,说道:“姐姐就饶了许大人吧,我来陪你。” 说着,她给孙陌雪倒上酒,递了过去。 孙陌雪看着那只杯子,没有接,那不是白瓷的杯子,她不想驳了秦洛的面子,但是她实在是伸不出去手。 许昂看着这一幕,赶紧递过来一只白瓷的杯子,孙陌雪这才接到手里。 “陌雪姐姐,你要是有什么就说,没有关系的。”秦洛并不生气,她大概能理解她这种行为。 孙陌雪向她示意,干了一杯。 林珂儿也凑了过来,她本来守在秦寒令的身边,但是她看秦寒令全程也顾不上她,有些无聊,趁机坐到秦洛旁边,跟这几个人聊聊天。 “珂儿姐姐也喝上几杯吧。”秦洛端来酒递给她。 林珂儿看看秦寒令,又看看酒,她担心自己一会儿喝多了不能照顾秦寒令。 “姐姐放心,一会儿我哥喝多了,青平哥哥会照顾的。” 一旁没有喝酒的青平点点头。 “你就放心喝吧。”说着,秦洛递过酒杯来。 第101章 阿鸿 林珂儿如果能预见之后发生的事,只怕是万万不敢再喝酒了。 孙陌雪本来就看不上她,一直在灌她酒,而秦洛则是出于高兴,不时地和她碰杯,还不等宴席结束,她就已经倒在一旁。 秦洛上前拉她:“珂儿姐姐,要不要回去睡觉?” 她抬起头,连人影都看不清:“我还能再喝些,不急不急。” 她只知道秦寒令还没有回房,她想一直在旁边等着。 秦洛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于是招呼青平过来帮忙。 孙陌雪看着醉倒的林珂儿,心中倒是有些得意。 “青平哥哥,你将珂儿姐姐扶回去吧。”秦洛说道。 青平看着她倒是有些犯难,这可是将军的未婚妻,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她喝的如此烂醉,这府上应该是没有能扶得动她的女子吧…… “将军,您看要不要送珂儿姑娘回去睡?”青平过去请示秦寒令,他的意思是提醒秦寒令,让他亲自把林珂儿弄回去。 可是秦寒令压根儿不在意这些,点点头:“嗯,送吧,你把她送回去,回来继续,可不要偷跑。” 青平无奈。 “洛洛,这……” “无妨,我小时候受伤或者睡着,都是青平哥哥、流云哥哥抱着回的,珂儿姐姐喝多了,流云哥哥又不在,就拜托你了。”秦洛倒是很大方。 青平叹了一口气,叫上两个侍女帮忙,扶起林珂儿,向她的闺房走去。 林珂儿的长发从两肩垂下,身上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青平近乎是拖着她向前走着,两个侍女在另一旁气喘吁吁地扶着。 “别走……”忽然林珂儿梦呓般地说道。 “珂儿姑娘,怎么了?”青平低下头去听。 “你说什么?” “别走……” “你喝多了,需要回去睡觉。”青平说道。 忽然林珂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直了身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姑娘,是不是不舒服?”一个年纪大些的侍女立刻上前来问。 岂料她居然转过身,对着青平说道:“我说了让你不要走,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她声音带着怒气,几乎有些吼叫的意味。 青平被她这么一吼,有些懵了。 “珂儿姑娘,你怎么了?” 林珂儿定定地看着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阿鸿,我一定会做成这件事。” “珂儿姑娘,你喝醉了。”青平有些惊慌,将她的手拽下来。 “罢了,你不懂。”说着,林珂儿轻笑一声,自己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两个侍女赶忙上前扶住。 青平跟在她身后守着,直到她回了房间,才回到宴厅。 他回想刚才她说的话,感觉怪怪的,他清楚的听到她叫了一个名字“阿鸿”,这到底是“阿红”,还是“阿宏”或者是“阿洪”,究竟是男是女都未可知,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她想要做成的事,是什么呢? 青平一路想着,回到了宴厅。 流云也从外面回来了,坐在桌旁喝着酒。 “青平哥哥,珂儿姐姐送回去了吧,她怎么样?”秦洛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喝的有些多了。”青平坐在她的身边。 “那就好。”秦洛说道。 孙陌雪看了眼青平,又看了一眼秦洛,明显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一些不寻常的感情来。 “二位准备什么时候办亲事?”她问道。 “咳咳咳。”秦洛听她这么说,一口酒呛在嗓子里,咳嗽不已,青平上来帮她拍背。 “姐姐你可不要这么说……”秦洛的脸色绯红。 “那我不说了,记得给我寄帖子。” 青平听见“寄帖子”三个字,耳根子微红。 孙陌雪又看向章子程和许昂。 喝多了的章子程近乎是挂在许昂身上,他对着许昂上下其手,许昂来回躲着也没躲过,索性就由着他。 “许昂,你胸膛好厚实。”章子程的手贴在上面。 “唔,还行吧。”许昂无力反抗,举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 章子程又戳戳他的手臂:“手臂也很粗壮。” “这倒是没错。”许昂甚至为了他方便,还把宽大的袖子撩起来给他看。 “许昂,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给我也看看。”孙陌雪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调侃。 “你少来了,你有霸主,还要看我的?” 孙陌雪的脸黑了不少。 霸主听到,赶忙说:“要不要看看,我今天还跟子程兄摔跤来着。” 说着,他就把上衣脱掉了。 秦洛看着霸主精壮的身材,发出赞叹:“哇!” 青平赶紧用大手捂住她的眼睛。 “哇!”喝多了的章子程也发出赞叹声。 许昂双手上去死死捂住他的眼睛:“上午还没看够?!” “无妨无妨,随便看。”霸主倒是大方的很。 孙陌雪不敢直视,但是又想看,偷偷瞟着。 秦寒令拉过衣服给霸主穿上:“赶紧穿上,你都要给我的侍女吓到了。” 果然霸主环视一圈,几个侍女都捂着眼睛,面朝墙壁,大气不敢出。 他哈哈笑着:“高陵真是‘民风淳朴’啊!” “这可不能形容为‘民风淳朴’,这应该叫‘民风尚未开化’,我们高陵的女子还不如西域的女子自由开阔。” “那是,”霸主看一眼孙陌雪,“我们西域的女子都敢离家出走了。” 孙陌雪狠狠地白他一眼。 一群人载歌载舞,喝到深夜才结束,霸主、章子程和许昂也因为夜太深,被留在将军府中过夜。 直到一切都安顿好了,流云敲开了秦寒令的房门。 “事情办妥了么?”秦寒令揉着太阳穴,这霸主着实能喝,酒量再差一点,自己也要喝倒了。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之后军营就交予你的手中了。”秦寒令从怀中掏出一块军令牌给他。 流云郑重地接了过来。 “武侯府那边也就劳你费心了。” “将军放心,我一定把娘娘照顾好。” 秦寒令拍拍他的肩膀:“小事找青平,大事你就去找文侯商量。” “好,我知道了。” 窗外一片漆黑,秦寒令站在窗口吹着风:“下一步就是见招拆招了。” 第102章 赐婚 天刚亮,秦寒令就起身了,今日他的装扮格外隆重,里面穿着绣银线的长袍,配着文暖兮送给他的腰带,外面则披着战甲。 流云看着他问道:“您要不要把长刀也挂上?” 秦寒令瞥他一眼。 确实上朝穿成这样是有些不妥,但是秦寒令要用这一身衣服向文暖兮摆明态度。 “毕竟是一场战争。” 一旁的青平摇摇头:“我怎么觉得这只是一次赐婚?” 流云拍拍青平的肩头:“你不懂,对将军来说,这就是一场战争。” 三人说话间就走到了马厩,一人牵着一匹马,向宫中飞奔而去。 秦燕齐的眼皮困的打架,昨晚荣贵妃闹着要打牌,拉着他作陪,岂料居然打了大半夜,而且他还输了钱,越想越气,又失眠了一阵,今日早起头晕目眩的,要不是刘赫催着他,他还真是起不来。 他看着面前的秦寒令,抬手摸了摸他的战甲。 “哥,你不嫌重么?” “少废话。”秦寒令又是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 “你决定好了?”虽说是早已定下的计划,可真到实施的时候,秦燕齐倒是心里犯怵,这六亲不认的秦寒令,可不要跟他翻脸才是。 “早知道就该听流云的话,带着长刀来上朝。” 秦燕齐眼下的肌肉微微抖了抖。 终于到了上朝的时辰,大臣们陆续到来,秦寒令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许昂看见他一身盔甲,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整个人都忧心忡忡。 秦燕齐清了清嗓子,说道:“武侯大人今日来找我商请,他久未成婚,特请我赐婚。”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林丞相。 林丞相已经预见了这场婚事,垂手而立,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喜悦的意味。 “我现下想向林丞相问下意见,可否愿意将您的女儿许配于武侯?” 林丞相声音洪亮,春风满面:“武侯大人乃是高陵一等一的战将,能娶小女,是我林家之荣幸!” “好!那我就宣布赐婚林珂儿和武侯,尽早完婚!” “恭贺大人!”众臣说道。 许昂低着头行礼恭贺,心里却想着男人真是靠不住,章子程不是说将军对文暖兮感情很好么,还没几日就变了。 他抬头悄悄看秦寒令的脸色,却见他面无表情,连对众臣的道谢声都回应得硬邦邦的。 翠鸣正端着盘子从御膳房那边回来,刚才她在御膳房听到了不少宫女在窃窃私语,凑上去听听,说的竟然是武侯和林珂儿赐婚了的事情。 本来她挺喜欢来御膳房领糕点的,每次都可以挑些好吃的回去,可是她听完这消息兴致全无,从宫女的队伍中走了出去,径直回到暖春殿。 翠鸣一进屋就把盘子扔在桌子上,也不说话,气鼓鼓地坐在床沿。 “怎么了这是?”文暖兮赶紧上前来问她。 “没怎么。”翠鸣看着文暖兮,欲言又止。 “快说!”文暖兮上前去搔她的痒。 “你不许动我!”翠鸣赶紧躲闪。 “那你就快说。” “我只是……”她垂下头,“对男人有些失望了。” “对男人失望了?”文暖兮几乎要笑起来。 筱月也打趣道:“对哪个男人?守门的小李子,还是御膳房的大师傅?是不是他今天没给你好点心?” “才不是……” “那是?”文暖兮凑上去。 “好吧,那我就说了,是秦寒令!”翠鸣大声说道。 “你疯啦!”文暖兮上前去捂她的嘴。 “敢直呼将军名讳,你真是太过分了。” “谁让他要娶林珂儿,还装作一副对你钟情的样子,我倒是宁愿他跟国君一样,对后宫的莺莺燕燕都坦坦荡荡的。” “你说什么?”文暖兮松开手,脸色瞬间变了。 “早朝的时候国君给赐的婚,现在这御诏应该已经送去林府了吧。” “将军他……”筱月没听流云说过任何的消息,她觉得将军应该是有些别的目的,可是她也说不好,毕竟文暖兮已经嫁进宫里,将军娶妻也是正常…… “你听谁说的?”文暖兮不敢相信,追问道。 “宫里都传遍了,御膳房里叽叽喳喳的全是在说这事。” “筱月……”文暖兮转头叫着筱月。 筱月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向问问这件事是不是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可是筱月摇了摇头。 “那就恭喜将军了。”文暖兮站起身来,眼角红红的。 她转身进了内殿,将房门闩住。 翠鸣和筱月追上前去,推了几下,门都没开,她们趴在门上听着,里面异常安静,一丝声音都没有。 筱月和翠鸣正在门外发愁,忽听得一阵声音,是秦燕齐来了。 他穿着朝服,脚步急匆匆的,他心里明白,下了赐婚的旨,众人都是皆大欢喜,除了文暖兮,现在最难受的就是她了吧。 他走到门前,见筱月和翠鸣都在门外。 “暖兮怎么了?”他问道。 筱月简单说了几句,秦燕齐听明白了。 “暖兮。”他轻拍着门。 里面依旧没有一丝声音。 “让我进去好不好?”他继续问着。 门里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门被打开了,门里面的文暖兮脸上有两条泪痕。 秦燕齐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暖兮。”他叫着她的名字。 文暖兮用袖子擦擦眼泪,对他行礼:“参见国君。” “平日里还叫我作燕齐哥哥,现在又叫国君,你对着他生气,不要带上我了。”秦燕齐坐在靠窗的榻子上,拉着她也坐下。 他用手帕帮她擦泪。 “不要恼了,本来我哥他也是身不由己,就如同我们,身在高位,有几个人的姻缘能自己选?两情相悦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是为了国家大业,我希望你能理解他。” 秦燕齐在向她透露着消息,但又不想说的太明白,毕竟这件事要万无一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国家大业……”文暖兮重复着这四个字,是啊,她早该明白,高陵王室人丁稀薄,和丞相联姻巩固权利,这是再好不过的方式了。 只是,她自己心里难受罢了…… 第103章 诀别信 “暖兮,你不要想太多事情,只要过好眼下的生活便好,就如荣儿那样,总有一日你会明白……” “他有没有什么话给我?”文暖兮问道。 前几日秦寒令还好好的,突然就要和林珂儿成婚,文暖兮总觉得不太正常,她看着秦燕齐,期待着他的回答,宛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燕齐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来。 文暖兮拿过去,打开,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 “到此为止吧,珍重。” 文暖兮的眼泪砸在信笺上。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秦燕齐早知道他有这些计划,但是究竟为什么这么急,他也不太明白,而且秦寒令一直强调说不能让文暖兮知道真相,但是,看着面前落泪的文暖兮,秦燕齐倒是几次想开口。 文暖兮又不是外人,告诉她应该没有事情吧,可是秦寒令又不让说,秦燕齐左右为难,只好让手臂伸过去,揽住文暖兮的肩头。 “别哭了,你想怎么样,都依着你,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我想回到那日宫中之宴。”文暖兮说道。 秦寒令和林珂儿的大婚进程很快,不出三日,礼数上的事情都就备齐了,武侯府和丞相府以及将军府都挂上了大红的装饰。 流云和青平看着府中上上下下忙碌的人,心中一阵唏嘘。 尤其是流云,他心中一阵阵的难受,秦寒令为了让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只让流云知道了内幕,连青平那边都瞒了不少细节。 现在整座武侯府都在高高兴兴等待着武侯夫人进门,就连秦寒令也装作高兴,只有流云高兴不起来。 “流云,你不至于吧,虽说林姑娘进门后,我们得搬出去住一阵子,但你也犯不着皱着眉头吧。”青平打趣他。 “没,我就是看着满府的红色眼晕。”他没什么心情,转身回屋中去,没想到秦寒令竟然在他屋中坐着。 “干嘛在我这待着?”流云问他。 “心烦。”秦寒令捏捏眉头。 “我就说了,这事你告诉文姑娘也无妨……” 流云话还没说完,秦寒令赶紧一阵掌风过去,把房门关上。 “你以为林安明吃干饭的?如果不做的这么真,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更何况霸主说的那件事,也逼得我不得不加快脚步了……” 流云和秦寒令都陷入沉默。 霸主从西域而来,不光只是为了追孙陌雪,还是为了来找秦寒令寻求合作。 不久前,他抓到了一个邻国的探子,本以为是来刺探军情的,谁想到居然是一个路过的探子。 这探子听说过霸主的名头不想得罪,于是居然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邻国和高陵重臣之间的联系人,只是从霸主的城池路过,甚至还将企图覆灭高陵的计划和盘托出,以寻求霸主的帮助。 霸主假意将他放走,却在他后面不断追踪,终于查到此人似乎与丞相府有联系,于是赶紧告诉了秦寒令。 秦寒令早就觉得林安明不安分,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急,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等下去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娶了林珂儿,混到林安明身边去瞧一瞧。 “本来想着虚情假意地哄一哄便罢,谁料想着……”秦寒令知道从林珂儿这边好下手,可是从没想过假戏真做,现在火烧了眉毛,他也无奈。 这件事涉及广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何况身边的人是人是鬼,他也琢磨不清,尤其是后宫,他只能放进去寥寥几个眼线,万一被林安明发现他和文暖兮还有着牵扯,下手毒害,他可就真的承受不了。 权衡利弊之下,只有瞒着的人越多,才能让大家越安全。 所以就连青平和秦洛,都以为秦寒令是真的改变了心意要娶林珂儿为妻。 只有流云,他手握着兵权,在暗中为未来的行动而做着准备。 “她那边……”终于,秦寒令还是忍不住问起。 “筱月回复的字句很少,似乎她并不太好。” 秦寒令点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日他穿着战甲站在朝堂上,听着秦燕齐的赐婚,听着林珂儿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被一并提起,心中也颇有些酸楚。 下了朝,他去找了秦燕齐,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文暖兮。 秦燕齐也不辜负他的嘱托,不出几日,已经用源源不断的赏赐,将文暖兮送上了后宫第一宠儿的宝座。 秦寒令在宫墙外也有听说,虽说他知道文暖兮对这些赏赐并不在意,但是她的地位高涨毕竟是一件好事,顶着这个名头在宫中行走,也相当于穿了一件战甲。 “还有三日。”秦寒令说道。 还有三日就是大婚之日了,因为高陵的风俗,林珂儿已经带着自己的那些侍女、侍从回了丞相府,等三日后再嫁过来。 “真是难得的三日清净。”秦寒令摊开流云桌上的书,随手一翻,正好停在玫瑰花的那一页。 “流云,你还种玫瑰吗?”他想起文暖兮最喜欢这些花。 流云摇摇头。 “那我把它们全砍了,你没有意见吧。” 流云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不想让林珂儿拥有这些文暖兮喜欢的花罢了。 “好,明日就砍,然后种上韭菜。” 秦寒令刚喝了一口茶,听见他说种韭菜,差点一口茶水喷他脸上。 “砍就砍吧,偏要种什么韭菜?这是将军府后花园,可不是菜地。” “你不是说我想种什么都行?现在倒是开始反对了。” “你种点草药,韭菜不行。” “那我种沙姜可以了吧。”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做膳了?” “沙姜也是药。”流云梗着脖子狡辩,他才不管这沙姜到底是不是药,他就是想种点让林珂儿不喜欢的东西,离他的花园越远越好。 “秦寒令!” 流云似乎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喊着。 “外面的人是谁?”秦寒令也听到了。 “不管是谁,胆子倒是挺大的。”流云敬佩他居然可以在将军府直呼秦寒令的名讳。 “走,我们出去看一看。” 第104章 修罗场 秦寒令和流云来到了门口,看见门外不断叫嚷的人居然是章子程。 许昂在一旁掺着他的手臂,对秦寒令一脸的抱歉。 “他喝的有些多了,请你们不要在意。” 秦寒令摆摆手,表示无妨,而流云则上前去,帮许昂一起托住章子程。 章子程一身的酒气,胡子拉碴,眼睛中泛着红血丝。 “章公子这是怎么了?”流云开口问道。 “说来话长了。”许昂叹了口气。 自从国君给林珂儿和秦寒令赐婚以后,林安明的势力崛起,他自立的党派人数越来越多,很多支持秦寒令的人也自觉加入了进来,使得他在前朝的权势强盛,和另一边的文侯党形成了敌对。 而林珂儿也趁着这股力量,颐指气使,她知道文暖兮和秦寒令的关系特殊,于是明里暗里在文暖兮和她身边的人身上使绊子,她知道章子程和文暖兮关系好,刚求着她父亲将章子程的官职贬了。 章子程本来对官职也是无所谓的态度,谁成想林安明居然还想借机吞并他父亲的财力,于是安了莫须有的罪名在他身上,还派了官府查封章家的产业。 章子程知道是林安明的伎俩,于是去林府讨说法,却被林珂儿奚落了一番,这才醉了酒来找秦寒令。 “秦寒令,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进来说。”秦寒令把大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章子程脸颊通红,其实他除了因为自己的事不高兴以外,还替着文暖兮不高兴。 “风云突变,人心凉薄。”他总结道。 秦寒令没有说话,毕竟他说的没错,在外人眼中看来,他秦寒令就是凉薄的人。 许昂推推他:“祖宗啊,你可别发疯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许昂累了,先前他就在府中跟章子程拉扯了半天不让他出门,后来没挡住,又在马车上撕扯了一路,这终于进了将军府,他又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只怕激怒了秦寒令,酿成大祸。 “他说的没错,让他说。”秦寒令说道。 章子程听了更来劲了。 “亏得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男人,还曾想撮合你和文暖兮,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听说你在朝廷上都已经站到了林安明那一派,你把保家卫国的文侯放在哪里,你的眼里就剩下争权夺势了么,你权利还不够大么?!” “我跟林珂儿成婚了,自然是要在丞相这边的,难不成还要去跟文家牵扯不清?” “那你对文暖兮……”章子程又要继续说。 秦寒令语气冰冷地打断他:“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人,她是国君的妃子,我是丞相的女婿,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章子程听到他说这种话,不敢置信,他盯着秦寒令的眼睛看,看到他的眼神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你当真是如此……”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许昂,“我们走,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寒令了。” “对不住了将军,我这就带他走。”许昂说着,拉着章子程向外走去。 “有事你就告诉我,我会处理。”秦寒令冲许昂说道,他意指林安明对章家下手的那些事。 “好。” 二人走后,秦寒令吩咐流云:“你去看看章家的那些事情,稍微处理一下,不要露出痕迹。” “明白。” 就在这时,一声鹰啸划过夜空。 秦寒令一跃而起。 这只鹰只用来和文暖兮联系,它飞回来了,必然是文暖兮那边传来了消息。 流云接住鹰,从它脚上解下来信笺。 秦寒令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恭喜”。 这是在恭喜他成婚么? 秦寒令把那张字条塞到流云怀中,失魂落魄地回了内殿。 流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将军的大婚之日,秦寒令声势浩大地迎娶了林珂儿。 因为是娶正妻,那一日的礼数规格甚至超越了国君娶文暖兮的阵仗,冲天的喜气,染红了半座城。 林珂儿穿戴一身大红色的喜袍,挽着秦寒令的手臂坐在宽大的马车中。 她们已经在将军府中行了礼,结成了夫妇,现在要坐着马车进王城以新的身份拜见国君。 “夫君。”林珂儿轻唤着秦寒令。 秦寒令恍恍惚惚地,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在喊谁。 “夫君。”林珂儿又唤了一声。 “嗯?” “我想起上一次进宫还是跟着武尚娘娘和洛洛一起呢,这一次就是我们两个人单独见国君大人。”林珂儿甜蜜地笑着。 她的装束花了大价钱,都是王城最顶级的,确实很美,秦寒令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他也想起了那一日。 “一会儿的礼节会不会很复杂,我的头冠很重,行礼的话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国君他不是在意繁文缛节的人。”秦寒令搭着话。 他脑海中回到了文暖兮嫁给国君那一日,他和青平带着马车到了城外,穿着新娘礼袍的是文暖兮,她的眼睛哭的像桃子一样肿。 马车平稳地向宫内驶去,向着秦寒令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马不停蹄。 马车进了宫门,秦寒令牵着林珂儿的手下了马车,刘赫正在马车边迎接他们。 “恭贺将军和将军夫人。”刘赫引着他们到了一处大殿。 刘赫推开门:“将军和夫人请进,国君和文贵妃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秦寒令听到“文贵妃”三个字,脑子里轰然一声。 在今天,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于是下意识松开了牵着林珂儿的手。 而林珂儿又把手送了过去,和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她就是要让文暖兮好好看看,秦寒令最终还是她的。 秦寒令向殿内走去,听得秦燕齐的声音响起:“恭喜将军。” 随后一个声音也说道:“恭喜。” 是文暖兮。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憔悴,而是化着精致的妆,宛如一个娃娃般。 她甚至对着他露出微笑:“将军神武,夫人貌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105章 新婚之夜 “多谢娘娘的夸赞,我和夫君本就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武尚娘娘就说要让我们成亲呢。”林珂儿说道。 “武尚娘娘应该很高兴吧。”秦燕齐说道。 他一直在偷偷地瞄着秦寒令的脸色,生怕他不高兴。 被赐婚的大臣在成婚当日需要来拜见国君以示谢恩,这是惯例,秦燕齐自知躲不过,于是便想着带荣贵妃出席,但是文暖兮却主动要求来。 秦燕齐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无比煎熬。 “我还没有行礼,大婚之日,礼节不能忘。”秦寒令面无表情地说着。 秦燕齐本想阻拦,可是他已经拉着林珂儿行了礼。 “拜见国君大人,贵妃娘娘。”他声音洪亮地说着。 文暖兮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快起来,平日里倒是没这么复杂。”秦燕齐将他们扶起来。 秦寒令把林珂儿扶起来,伸手正了正她的头冠。 文暖兮趁众人不注意,抬手将眼角的泪滴擦去。 “看见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秦燕齐看见了秦寒令的那个动作。 “将军真是对夫人呵护备至啊。”文暖兮说道,话中带着酸楚。 秦寒令没有再说话,而是对上她的眼神。 她眼眶微微红着,秦寒令看着心疼。 “国君对文贵妃也是呵护备至的吧。”秦寒令问秦燕齐。 秦燕齐赶紧点头:“那是,那是,文侯大人的女儿,自然是不敢怠慢。” 文暖兮不光是文侯的女儿,更是秦寒令的心上人,敢怠慢可能是不想活了。 “大婚之日,就不叨扰太久了,天黑之前,将军赶紧带着夫人回去吧。”秦燕齐说道,这场面还是赶紧结束的好。 “好,那我就回去了,珍重。”秦寒令说完,拉着林珂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文暖兮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一声“珍重”大抵是上是说给她听的吧。 “不哭不哭,我说了不让你来,可是你还是想见他。”秦燕齐帮她擦泪。 “无妨,我今日见过他了,就不会再惦记了。” “哎。”除了叹息,秦燕齐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秦寒令和林珂儿回了府,府中的宴席还在继续,殿内外人声鼎沸,武尚娘娘满脸的喜气洋洋,看见林珂儿回来,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要给她准备膳食。 秦寒令趁机跑到了霸主那一桌,跟霸主喝起酒来。 “怎么了新郎官?”霸主打趣他。 “没怎么。”秦寒令大口灌着酒。 “看来你是渴了,来,我给你满上。”霸主帮他把酒倒上。 一旁的孙陌雪在桌子下踢了一脚霸主:“你这么给他倒酒,他今晚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新婚之夜当然要喝酒庆祝了。”霸主挑眉。 “那当然是……算了。”孙陌雪看着霸主的表情,懒得说,跟流云换了座位,挨在许昂的边上。 殿内不断有人上前敬酒,这些人大多是秦寒令朝中的同僚,趁着机会来跟他示好,他照单全收,刚开始氛围还不错,他还能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到了后面,他表情越发阴郁,酒越灌越多,吓得一众人再也不敢上前了。 流云赶忙到他旁边,拦住他。 “将军,不要再喝了。”他把秦寒令的酒壶拿走,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秦寒令不管不顾,手从他手臂的边上挎过去,拿起隔壁霸主的酒壶继续倒酒。 “依我看啊,这新娘不合阿令的意。”霸主在一边顺着自己的胡子。 他想起自己迎娶孙陌雪的那天,真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了,他要好好地看清楚自己美丽夫人的脸,才不会给自己灌下这么多酒。 秦寒令的头低垂着,手里还握着酒壶。 林珂儿用过膳,从偏殿出来,看见他这般模样,想上去劝阻,可是武尚娘娘碍于礼节,没有让她过去,而是直接把她送入内殿。 “珂儿你别担心,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他喝不了太多的,时辰马上就到了,你等一会儿他就进来了。”武尚娘娘一边劝慰着林珂儿,一边愤恨地想要冲出去揍秦寒令。 他怎么能在大喜的日子给自己喝成那般田地,到底还想不想让自己抱孙子了?! 武尚娘娘越想越气,安顿好林珂儿就赶紧到了正殿。 殿内众人散的七七八八了,秦寒令坐在那里,还是刚才的姿势,只是手里握着的酒壶换了。 “你小子真是厉害啊,平日里喝醉我就不说什么了,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你居然敢……”武尚娘娘正说着,秦寒令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血红,盯着武尚娘娘:“母上,你让我多喝些吧,只有喝的够多,我才有勇气踏进那个门。” 说着他又仰起头,灌进一口酒。 武尚娘娘看着他的样子,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是知道的,那些她明里暗里安插在将军府的人都向她禀报过。 文家的那个女儿,已经把他的心连根拔起拽在了手心里,他现在只剩下一具皮囊在这里强撑着。 武尚娘娘本以为他肯娶林珂儿,是放下了文暖兮,可是现在看来,他只是在勉强自己而已。 “流云,照顾好他。”武尚娘娘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不想再待下去,叮嘱了流云几句,就回府去了。 月亮高挂,时辰已经很晚了,礼官在旁边请了很多次,可是秦寒令依旧坐着不动,坐他身旁的霸主甚至打起了瞌睡。 “我说阿令,你总是要面对的,何至于此啊。”霸主保持了非常规律的生活习惯,今日属实太晚了,他困的呵欠连天,不停地揉着眼睛。 “再喝一壶。”秦寒令说着,让流云给他递酒。 “将军,已经没有酒了。” “胡说,把地窖里的酒给我拿出来。”秦寒令命令他。 “哥,你不要再喝了。”秦洛也过来劝着。 “我今天高兴。”秦寒令扯着嘴角,牵强地笑着。 “再高兴也不许喝了。”秦洛指挥着青平和流云把秦寒令扶了起来。 “嫂子已经等你够久了,你该回房睡觉了。” 秦寒令甩开青平和流云:“我自己会走。” 他跌跌撞撞地到了寝殿门口,推开了房门。 第106章 不要再提起她 林珂儿脸上有愠色,但是看着站不稳的秦寒令,也只得放下身段过来扶他,几个侍女也上前帮忙,勉强将秦寒令扶到床边。 “怎么喝得这么醉?”她嗔怪道,拿过帕子来帮他擦脸。 她心里知道秦寒令定是对文暖兮还有意,可是既然娶了自己,便不能再让他随心所欲,洞房花烛夜喝的这么多,已经很失礼了。 她擦完了脸,又开始擦他的脖颈。 秦寒令推开她,摸过枕头,倒头就要睡。 两个嬷嬷赶紧上前把他拉起来。 “将军大人,您还没跟夫人喝合卺酒呢!” “拿来。”秦寒令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嬷嬷用帕子掩着嘴笑:“将军大人,合卺酒可是交杯喝,你不要自己干杯呀。” 说着,侍女又递上来一杯。 林珂儿有些羞涩地将手臂绕过秦寒令的手臂。 “恭贺将军和夫人,祝二位早生贵子!” 众人吵吵闹闹地祝贺了一阵。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了秦寒令和林珂儿两人。 “夫君。”林珂儿唤他。 “怎么了?” “我帮夫君换衣吧。”说着,林珂儿上前帮秦寒令解下他的礼服。 秦寒令没有拒绝,他站起身来,任由林珂儿上手。 礼服厚重,件数又多,林珂儿费了不少劲,才将外袍和里衣脱下来。 秦寒令裸着肩头躺倒在床上,眼神迷离。 林珂儿想凑上前去吻他,却却见他的眼皮合上,已经进入了梦乡。 “太过分了。”林珂儿心中愤恨,天底下哪有新郎官在新婚夜烂醉如泥的呢? 她和衣躺在秦寒令的身边,头冠没有拆掉,拽的她头发生疼,她更加生气了,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在满腹怨念中也渐渐睡去。 “珂儿。” 林珂儿在早上被秦寒令唤醒,她睁开眼,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精神也不错,完全没有昨夜醉酒的样子。 “夫君。”林珂儿坐起身来。 “外面有等着给你梳洗的嬷嬷,你先把礼袍脱下来吧。” 林珂儿看着窗外来去的人影,这才慌慌张张地解下衣服来。 “夫人,起了么?”外面的嬷嬷看着时辰不早,不禁询问道。 林珂儿更着急了,她企图把自己的发冠拽下来,可是那冠冕在头上卡的死死的,她着急地汗都落了下来。 秦寒令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也不好袖手旁观,于是坐在她身后,帮她拆着发冠。 “多谢夫君,只是,你会拆吗?”林珂儿问道,她发现秦寒令已经拆下了很多发钗了。 “不会,但是手劲比较大。”说着,只听“啪”一声,秦寒令将一根取不下来的发钗直接折断了。 “你看,这不就下来了。”秦寒令把断成两半的发钗递给她。 “这……”林珂儿无话可说,眼下的情况紧急,掰断总比拆不下来好。 “将军和夫人好了吗?”外面的嬷嬷又问道。 秦寒令看了看林珂儿说道:“把头发弄乱些。” 林珂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手伸进头发里胡乱的撩拨了几下。 随后秦寒令拿出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个口子,滴了些血在床上。 林珂儿知道他在做什么,微微有些脸红。 “去把茶水拿来。”秦寒令又说道。 “拿茶水做什么,都是隔夜的茶了。”林珂儿不解。 “昨夜的血颜色要更深些。”他接过林珂儿拿来的茶杯,用手指蘸着茶水,往血迹上涂了涂。 直到嬷嬷请了第三次,秦寒令才将大门打开。 “恭贺将军和夫人。”嬷嬷行礼。 她是奉了武尚娘娘之命前来监督的,她进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昨夜的喜服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林珂儿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在床上坐着,她走近,看见大红色的床单上有一块深色的血痕。 她对现在屋子里的情况相当满意。 “将军和夫人定能一举得子,幸福美满。” “承你吉言。”秦寒令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喜气。 “我要进宫里跟国君商量政事,晚些回来。” “知道了。”林珂儿说道,虽然她不高兴,但是听到秦寒令跟她交代行踪,心里还是有一丝安慰的。 “如果闷的话,可以找洛洛,或者回娘家,出去玩也可以,我这里没那么多限制。” “多谢夫君。” “这是应该的,你虽嫁给我,也该有自由。” 这是秦寒令由衷的想法,不管是谁嫁予他,他都会给对方该有的自由,他不会像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一样,将夫人死死地锁在大宅里。 更何况是林珂儿,如果不给她自由,她该去哪里露出马脚来? 秦寒令又简单说了几句,就骑上马进宫去了。 秦燕齐对秦寒令的状态饶有兴致,他早就在等他了,尤其是想知道他昨晚过的怎么样。 “哥,昨晚,睡的好么?”秦燕齐不怀好意地问他。 “能睡着。”秦寒令回答。 “能睡着算什么?是问你有没有……” “当然是没有。”秦寒令撩起手臂上的衣服,一条刀割的口子露了出来。 秦燕齐笑起来,没想到神武的秦寒令也有这么一天。 秦寒令瞥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是常用这个办法么,算起来你那么多妃子,手臂上的口子一定比我多多了吧。” 秦燕齐爽朗的笑声停止了。 “暖兮还好吗?”秦寒令问道。 “还好,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她是在强撑,还是真的放下你了。” 秦燕齐有些担忧。 “如果为了这个计划,让暖兮从此对你死心,你会觉得难过吗?”他问道。 秦寒令沉默。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这是最快速能打探林安明的阴谋的方法了,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告诉暖兮……” “不要。”秦寒令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提及她的名字了。” 现在到处风声鹤唳,秦寒令担心文暖兮会成为敌人的箭靶子。 “只要我不在她身边,她便没有危险。” “好,”秦燕齐答应道,“我们再也不说起她了。” 第107章 圆房 林珂儿有些动摇了,尤其是当她为秦寒令做好了膳食等他回来的时候。 父亲说的那些大业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概念,这么多年以来,她都是在照做而已,她也不明白这些事情做完以后,她能 得到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似乎就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秦寒令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珂儿,我回来时候路过绣坊,看见这条裙子,颜色很衬你。” 林珂儿擦擦手,欣喜地接过来,那是一件顶级的绸缎绣裙,剪裁精细,手工卓绝。 “真好看。”她赞叹道。 “昨晚真是对不住你。”秦寒令向她道歉。 计划成功的第一步就是取得林珂儿的信任,秦寒令需要扮演一个好夫君。 “无妨,我只是担心你喝的太多。” 秦寒令看着满桌子的菜,拉过林珂儿的手一起坐下。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你不用亲自来的。” “我想做些江南的小食给你尝一尝的。” 林珂儿坐在秦寒令的身边帮他盛粥,她心里有一些满足,但还是忍不住想起阿鸿的那张脸。 秦寒令吃过饭,便跑去找陈若楠,美其名曰是要去找他松松筋骨,实则是为了晚上圆房做准备。 秦寒令进了陈若楠的院子。 “将军来找臣有什么事?”陈若楠有些惊讶,最近没听说将军受伤的消息啊,他来找自己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那个……我想问问你关于圆房的问题……” 陈若楠点点头,了然于胸,他立刻开始抓药,一边跟秦寒令说道:“将军不必觉得难为情,男人嘛,尤其是您常年征战,虽说体力不错,但是精力难免跟不上,吃了我这副药啊,保证您……” 秦寒令立刻打断他:“你胡说什么?” 等秦寒令把事情讲了一遍之后,陈若楠开始捋着胡子,颇有些犯难的样子。 “这个嘛……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他起身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秦寒令盯着那个脏兮兮的小瓶子问道:“这行吗?” 陈若楠把瓶塞打开,闻了闻,气味如常。 “应该还没有失效,只是效果可能不是很稳定。” “那我多用点?” 陈若楠拿出一个非常小的汤匙给他:“最多不要超过这只汤匙的量。” 秦寒令点点头:“明白了。” 他把药瓶揣进袖子,叮嘱陈若楠不要告诉别人。 陈若楠这么聪明的人,定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没有多问,保证自己绝对不泄露。 秦寒令又吩咐他开一剂补药出来,直接送到寝殿内。 寝殿内,紫芙正在帮林珂儿梳洗。 “夫人,你的头发真漂亮,我帮你梳理一下。”紫芙的手指轻盈,在她的发间翻飞。 “紫芙,我有些担心。”林珂儿忽然抓住了紫芙的手。 “夫人在担心什么?” “大婚那日他醉醺醺的,我准备好的东西没有用上,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用了……” 林珂儿将袖中的小瓶子拿出来,往出倒了倒,倒出来的一小摊棕红色的液体。 “紫芙,这昨天的颜色果然变了,会被发现的,你帮帮我。”林珂儿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紫芙。 紫芙点点头,她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林珂儿肯定不能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所以只好从她这里取了。 林珂儿捏住紫芙的手指,拔下发簪,用尖刃在上面划了一下,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她捏着她的手指不断用力,将血挤进瓶子中。 紫芙的眉头皱着,指尖的疼痛让她想缩回手,可是林珂儿却越捏越紧。 “应该够了吧,夫人。”看着瓶子差不多满了,她赶紧提醒她。 “谢谢你,紫芙。” 紫芙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入夜,秦寒令进了寝殿,他似乎刚沐浴过,发梢还有水滴。 林珂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里衣,已经躺在被子里了。 “珂儿要睡了?”秦寒令问她。 “没有,我在等夫君呢。” 正说着,忽然有侍女来敲门送补汤。 秦寒令过去开门,将补汤接了过来,这就是他安排陈若楠开的补药。 他走到床边喂林珂儿喝下。 “母上早就想抱孙子了,我就吩咐陈若楠给开了些有益的汤药,每日一碗,你不会介意吧。” 林珂儿怎么会介意,她将药一饮而尽。 “夫君,我也泡了一杯参茶给你,听嬷嬷们说,这个对身体很好……” 秦寒令看见桌上放着的一个茶碗,拿起来几口就喝完了。 “天色不早了,我去把蜡烛熄了。” 他说着吹灭了蜡烛,整个屋子里一片漆黑。 林珂儿在黎明前醒来,屋内的光线昏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伸手摸索,碰到了身旁男人厚实的胸膛。 秦寒令似乎是被她这么一动碰醒了,他向一旁缩了缩身体,黑暗中他看不清林珂儿是醒着还是睡着,于是翻过身,背对着她,合上眼睛。 林珂儿不敢再动,一直到她听见秦寒令又开始平稳的呼吸,才小心翼翼从枕头下面将小瓶子拿了出来。 她轻轻拔开塞子,将小瓶子里的血迹洒在腿间,还涂了一些在腿上。 她收好小瓶子,长舒一口气,天色还深,她依旧是有些昏昏沉沉,不多时就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秦寒令正在穿衣服。 “醒了?”秦寒令说道。 林珂儿面色娇羞地坐起身来,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只好抱着被子。 秦寒令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递给她。 “昨晚辛苦你了。”他语气平常。 可是林珂儿却听得脸色潮红。 “今日嬷嬷不会再来了,这血迹还是早些处理掉为好。”秦寒令指指床上的血迹。 “是。” 林珂儿暗喜,还好自己半夜强撑着起来了,看来秦寒令也是在意这件事的。 “你好好梳洗一下,一会儿我陪你回娘家去。”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秦寒令要带着她回到丞相府中去。 “就穿昨日我送你的那件衣裳吧,让流云带你从我的金库中挑几支好看的金钗戴上。” 林珂儿喜不自胜,才嫁进来第二天就能进入秦寒令的金库了,这件事一定要好好和父亲讲一讲。 第108章 进入林安明的党派 金库的入口在花园的假山下,秦寒令带着林珂儿从假山下面走了进去。 入口处极窄,但是里面非常大,金库的墙壁是白色的巨石砌成的,上面点燃着火把。 林珂儿被一片金灿灿的光景闪到了眼睛。 她知道秦寒令的财力雄厚,不亚于国库,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 一箱箱的金条沿着墙边整齐地堆放着,一个五六米长的架子上全是古董玉器。 秦寒令随手打开一个箱子说道:“这里面都是金器,你看看。” 林珂儿凑过去一看,满满一箱子的金钗、镯子和项圈。 “这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那就都拿上吧。” 秦寒令指挥流云,要把箱子抬上去。 “不用这么多,我挑一件便好了。” “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以后缺什么就下来拿,流云管着金库的。” 流云在一旁点点头。 因为金库是秘密的地方,所以林珂儿没有带紫芙下来,她挑着金钗看花了眼,手里拿了好几支,询问秦寒令的意见。 “夫君,哪一支好看?”她问道。 秦寒令随手挑出来一支:“这支吧。” 他帮她把金钗插在头上。 林珂儿的嘴角上扬,一脸的喜悦。 秦寒令又吩咐流云搬了一箱金条,牵着林珂儿从金库上来。 二人乘着马车,不多时就到了丞相府。 林安明大摆宴席,秦寒令一进去,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 流云在秦寒令的身后站着,他默默地记着眼前的这些面孔,这些人有的平素就和林安明交好,有些是暗交,趁着秦寒令大婚之际,表明了身份。 林安明也迎了上来,语带亲热:“寒令。” “父亲大人。”秦寒令让流云和青平把箱子抬了上来。 “这是什么?” “这是送予父亲的礼物。”秦寒令掀开盖子,金色的光芒照了出来。 众人发出惊呼。 “将军真是大手笔啊。” 林安明笑得合不拢嘴:“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秦寒令这一箱金条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时候,他急需要一笔军费,否则也不会从章闻那里下手。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就拿些好东西来给您。” 林夫人也迎了出来,看着盛装的女儿心情颇好。 “珂儿,看着你这么过的这么好,母亲就放心了。” “夫君待我很好。” 林夫人点点头。 宴席过后,丞相府中宾客散去,林安明把秦寒令叫进自己的房中。 “寒令,现在朝中有人在对抗我。”林安明说道。 他说的并不准确,那些人不是在对抗他,而是不支持他罢了,尤其是许昂,他在朝中保持中立,且对结党营私之事深恶痛绝。 “现在有我在父亲这边,想必支持您的人变多了吧。” 秦寒令知道林安明这是在试探他。 “政见不同很正常,但是我担心有人提出错误的谏言,误了国。” 林安明是在说某日上朝时,许昂提出跟他不同的意见,当堂顶撞他的事。 “国君自有判断。” 秦寒令意思是,不管谁说了什么,最终决策的都是秦燕齐。 “我只怕你不支持我。”林安明知道秦寒令与许昂关系不错。 “我支持公平正义,但是如果父亲需要支持,我也会帮一把。” 秦寒令掏出一块令牌塞给他。 “这是武侯的令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我有跟您意见相左的时候,您可以拿出这块令牌。” 林安明接过令牌,纯金的令牌沉甸甸的,它的重量足够压过这王朝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连国君都要给三分面子。 从这时起,秦寒令正式站到了林安明的党派中。 另一间偏殿内,林珂儿正在跟林夫人聊天。 “珂儿,高陵王朝人丁单薄,你可要仔细着身体,为将军诞下一儿半女。” “哎呀,母亲,我才刚刚成婚……”林珂儿有些害羞。 “宫中这么多年,一个子嗣也没有…….”林夫人压低声音说道。 秦燕齐后宫充盈,却无所出,民间的传言甚嚣尘上,大家都在传他身体有恙,无法孕育子嗣。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林珂儿有了秦寒令的儿子,就将成为高陵王室的下一代继承人。 如果这样的话,林安明就不用冒险了,王朝已经唾手可得…… “母亲,我知道的,寒令他似乎也很着急,还找大夫给我配了汤药的……” “嗯。”林夫人点点头,看来秦寒令也早有此意了,一个子嗣换一朝江山,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也准备了些补品,一会儿给你带上,你可要好好照顾寒令,武尚娘娘应该很盼着抱孙子呢。” “我知道了。” 林珂儿见秦寒令在父亲殿中一直不出来,于是将金库的事情给母亲讲了一番,希望由她转达给父亲。 “看来寒令对你很好,对我们林家也不薄。”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简单,看来秦寒令在娶林珂儿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与林安明结党,一拍即合的生意做起来也方便很多。 “看来寒令的想法跟我们的一致。” “虽说是兄弟,难免也有闹翻的时候。”林珂儿说道。 “夫君他骁勇善战,宫中的那位却好色昏庸,还将文暖兮娶了,跟文侯站了一边,寒令对此事可能耿耿于怀吧。” “趁着这个时机,让你父亲的大业赶紧完成,也不枉费我们在江南蛰伏这么多年。” 林珂儿点点头。 告别了林安明夫妇,秦寒令和林珂儿乘着马车走上了回家的路。 途中路过了夜市,临近正月十五,夜市格外的热闹。 林珂儿将马车的帘子悄悄掀起一边,偷偷看向外面。 小摊贩的叫卖声四起,暖黄的灯光沿着河岸星星点点,孩童打闹欢笑着,一轮圆月高挂天空。 “这太有意思了,夫君,我想下去逛逛。” 林珂儿提议着。 秦寒令兴致了无,他只想快些回府。 “这里人太多了,不太安全,有什么看好的,叫流云下去帮你买。” “好吧。”林珂儿撇撇嘴。 她随即说道:“我想要一盏兔子灯。” 第109章 夜市相遇 “兔子灯?”秦寒令想起了夏夜时,带着文暖兮来过这个夜市。 他撩开帘子往外看,只见一个摊位上,有小贩在兜售兔子灯。 白色的、圆滚滚的兔子,有长长的耳朵和红色的眼睛。 “这都是小孩子玩的吧。”秦寒令把帘子放下。 “可是…….” 秦寒令捏捏眉头:“流云,去买一盏来。” 流云跳下马,向小贩走去。 过了一会儿,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了,流云提着兔子灯站在车外,他身后站着便装的秦燕齐和文暖兮。 “国君大人!”林珂儿见着秦燕齐就要下车行礼。 秦燕齐摆摆手,让她不要声张。 “趁着正月十四的好时节,我带着暖兮出来看看,没想到碰上流云买兔子灯。” 秦寒令看向文暖兮,她的手中也提着一盏。 “我们刚从丞相府出来,准备回府去了。” “不一起逛逛么?”秦燕齐邀请他们。 秦寒令本想拒绝,可是林珂儿却十分高兴,下了马车。 “罢了,那就一起吧。”秦寒令答应道。 他没想到和文暖兮再度逛夜市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文暖兮见他下了马车,微微欠身,算是行礼,脸上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新婚的夫妻一定很忙吧。”秦燕齐问道。 “忙,但是很顺利。”秦寒令回答道。 秦燕齐明白了,这是秦寒令在暗示他在林安明那里的行动进行的不错。 林珂儿看着秦寒令跟秦燕齐在聊天,于是走到文暖兮的身边,和她亲近地挽着手臂。 “国君和文贵妃的感情真好。”她说道。 文暖兮看着她一身华服,配着一支做工精巧的金钗,说道:“将军对夫人也很好吧。” 林珂儿看着她的视线在自己头上停留,伸手摸了一下金钗:“是啊,夫君他今早一起来就送我金钗,我总听说将军性子冷淡,但是婚礼过后,发现他细心又热情。” 她的话像汹涌的海水般涌进文暖兮的胸口。 “细心又热情……”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一行人走过了半条街,秦寒令看到了旁边的摊子有小贩在卖白糖糕。 他吩咐流云过去买两份,然后拿给文暖兮和林珂儿。 文暖兮是喜欢吃白糖糕的,还有面人、糖画、糖葫芦,她都喜欢的。 秦寒令一路搜寻,不断让流云上前去买。 “夫君,谢谢你。”林珂儿冲着他甜甜地笑着。 “多谢将军。”文暖兮也说道。 “你给她们买这么多东西,倒是也请请我。”秦燕齐说着,他提议几个人一起去喝酒。 前方就是着名的烟花之地,秦寒令看见了青柳的招牌。 “走,我们去青柳。” 青柳的老鸨认识秦寒令和文暖兮,一上来就轻轻热热地招呼。 “大人,好久不见您带文小姐来了。” 秦燕齐和林珂儿脸上颇有些尴尬。 “我和哥哥都成亲了,出来不是很方便。这位是我的夫君,这位是我嫂嫂。”文暖兮说道。 老鸨眼神一转,明白了意思,立即上前相迎。 “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文小姐好眼光。”她夸赞道。 又转头夸赞林珂儿:“将军夫人也是美艳,真是好福气啊。” 几个人坐进包厢内,老鸨端了酒来。 “夫君和文贵妃很常来吗,怎么老鸨都认识你们?”等老鸨关上门,林珂儿问道。 “不常。” “不常。” 文暖兮和秦寒令异口同声。 秦寒令解释道:“章公子喜欢来此处赌钱,偶尔带着我们一起来玩。” 文暖兮点点头。 “哦。”林珂儿语气里有些不高兴。 “来来,喝酒啊,不要聊天了。”秦燕齐招呼手下倒酒。 “我就不喝了。”林珂儿用手掩住杯子。 “怎么,林夫人身体不适?”秦燕齐问道。 “不是……夫君想要子嗣,母亲叮嘱过的,不要饮酒……” “咣当”一声,文暖兮手中的杯子掉在桌上。 她把杯子扶正,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一时手滑没拿稳。” 她表情如常,可是秦寒令却见到她眼神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文贵妃也不要喝了,喝酒很影响子嗣的……”林珂儿又说道。 “嗯,暖兮也不要喝了,我还盼着你生出小皇子呢。”秦燕齐说道。 文暖兮点点头,把酒杯推过一边。 “文贵妃和国君大人应该抓紧时间了,我听算命的说,在现在的时节有孕,到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最好的命格。” “暖兮前一阵身体不适,这一阵子刚缓过劲来,我们不急的。”秦燕齐帮她解围道。 “我和夫君倒是比较着急,我很喜欢小孩子,武尚娘娘也很急的……” “我们敬国君和贵妃一杯。”秦寒令见她说个没完,打断道。 “好。” 秦寒令的杯子依次碰过秦燕齐和文暖兮的杯子,然后到他的嘴边,一饮而尽。 “夫君,慢些喝。”林珂儿叮嘱道。 文暖兮坐在凳子上,如芒刺在背,她耳朵听着林珂儿炫耀的那些话,眼睛看着秦寒令,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秦寒令和秦燕齐一杯一杯地喝着,到了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烂醉了。 秦燕齐的侍者扶着他上马车,另外一个侍女扶着文暖兮。 马车很高,文暖兮有些费力。 秦寒令喝醉了,也不顾着礼数,上前伸手托着文暖兮的手臂,把她送上了马车。 “多谢将军。”文暖兮的语气冷冰冰的,却下意识用手抚住了秦寒令刚刚碰过的地方。 秦寒令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转头牵起林珂儿的手,上了自己的马车。 “夫君……”林珂儿唤着他。 “嗯?” “以后你不要扶文贵妃了,你们的身份……” “是,你说的对,我不该。” 秦寒令闭着眼睛靠坐在一旁,他满脑子都是文暖兮的身影,文暖兮身上的香味似乎还氤氲在他身旁。 林珂儿凑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不舒服。” “没事。” 他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子。 “我帮你。” 林珂儿伸出手去,帮他轻轻松着衣领,整个人离他越来越近…… 第110章 将军府前的对峙 秦寒令忽然抓住林珂儿的手,把她推回到她的座位上。 “流云在外面,这样不好。”他说道。 “哦。”林珂儿将手缩了回来。 秦寒令抱着手臂,一路上默默无语,林珂儿猜到他是因为见到文暖兮才这样的,心里也不高兴,把脸扭过一边不说话。 “珂儿,我今日喝的多了些。”秦寒令看见她的表情不好,主动跟她说着话。 “不是因为见到文贵妃么?”林珂儿说着。 “不是。” 林珂儿又靠着秦寒令坐了过来。 “夫君,我总怕你不喜欢我。” “不要担心这些。”秦寒令说着。 他的心里只装着文暖兮,担心不担心,结果都是一样,他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嗯。”林珂儿将头靠在秦寒令肩膀上。 刚到将军府门口,就听着一阵吵闹声,两队人马在门口对峙。 秦寒令跃下马车,只见霸主和孙陌雪各站一边。 “在我将军府门前打架?”秦寒令走上前去,站在他们中间。 “说什么打架,笑死个人了,堂堂霸主就这么点手段?”孙陌雪手持着一柄雪白的羽毛扇,气势汹汹。 “你这是装扮成诸葛亮了?”秦寒令盯着她的羽毛扇看。 “说起扇子就来气!”孙陌雪把扇子亮给他看。 秦寒令盯着扇子仔细看了半天:“你让我看什么?” “看扇子上的墨迹啊!他竟然派了人来毁掉我的扇子!”孙陌雪大吼。 秦寒令接过扇子,顺着孙陌雪手指的地方看,看到了一块米粒大的墨迹。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于孙陌雪来说,这块墨迹简直要逼疯她了。 “硕达着实有些过分了。”秦寒令说道,这柄扇子他见过几次,孙陌雪一直宝贝的很。 “还有更过分的!阿张!”孙陌雪喊道。 身后一个侍从拿出来一条雪白的锦被,上面也带着一块指甲盖大的墨迹。 秦寒令走过去把锦被拿起来认真地看了看:“这块真的是大了些。” “因为你大婚,我就住回到许昂家,没想到给了他可乘之机!” 秦寒令大婚期间,住在他家的客人都搬走了,孙陌雪回到了许昂家,可是她没想到许昂的宅子已经被卖给了霸主,在她看见门口那块“漠雪府”的牌匾后,差点气晕过去。 本来她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结果许昂和章子程劝住了她,他们表示宅子虽然被卖出去了,但还是许昂在管,孙陌雪又实在无处可去,就将就着住了下来。 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霸主就耍了不少小手段,先是故意招了一群美女进府,想让孙陌雪嫉妒,可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霸主只好将美女都遣走。 后来霸主又招了一群美男来,结果孙陌雪真的和他们玩到了一起,给霸主自己气的够呛。 最后霸主想起来的终极绝招就是在孙陌雪心爱的东西上滴上墨迹。 孙陌雪逛了一天街回到府里,发现心爱之物都被毁了,气不打一出来,非要搬回将军府住。 孙陌雪带着侍从搬着东西在前面走,霸主带着侍卫在后面追,这才发生了两人在将军府门前对峙的情况。 霸主没想到孙陌雪的反应这么强烈,也自觉不对,语气有些软。 “陌雪,你跟我回去,不要打扰阿令。” 还不等秦寒令开口,孙陌雪就说道:“寒令才不会觉得我打扰他。” “他们是新婚夫妻,需要空间相处。” “将军府这么大,他们有的是空间。” “万一因为你在府中住着,阿令的夫人跟他吵架了呢?”霸主指指林珂儿。 孙陌雪走到林珂儿身边问她:“你说,你会不会因为我住进来,跟寒令吵架?” “不,不会……” 孙陌雪摊摊手:“你看到了吧。” 说着,她抬起脚就要往将军府里进。 “等等!”霸主上前拉住她的袖子。 “我给你买最新款的荷包。” “晚了。”孙陌雪眼皮都懒得抬。 “买云锦的衣服。” “不需要。” “买一把新的羽毛扇。” “没必要。” “那你说你怎么才能消气。” “你消失我就消气了。” “不可能。” “那我消气也不可能。” “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你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孙陌雪的语气中冒出森森寒意,话越说越过分,流云和青平在一旁想上前劝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他们二人在将军府的台阶上话越说越凶,秦寒令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住进来算了。”他本就心烦,现在看见他们更头大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没想到话一出口,二人都安静下来,各自指挥着侍从往将军府中搬东西。 秦寒令看着他们的样子,深切怀疑这夫人二人是合起伙来,要骗吃骗喝骗住。 “既然霸主和陌雪住进来了,你们也都住回来吧。”秦寒令跟身边的青平和流云说道。 青平和流云点点头,他们的行李都在将军府,没有搬走,随时可以回来住。 其实秦寒令早就想让他们住回来了,有这样的契机再好不过,而且万一孙陌雪和霸主再起争执,他们也可以过来帮忙。 “要是洛洛想回来也给她接回来吧。”秦寒令又跟青平说道。 “是。”青平应道。 此时的将军府仿佛又有了往日热热闹闹的样子。 林珂儿心中有些不悦,但是想到将军府这么大,多住几个人似乎也影响不到她什么,于是就忍了下来。 “夫君,这么晚了,该睡了。”她洗漱好,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 “嗯,该睡了。”秦寒令的醉意已经消了,却还是假装酒醉,外衣都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 林珂儿想帮他把外衣脱了,可是他把衣服压的死死的,林珂儿根本拉不开。 她又想把他叫起来,可是他装睡的十分安稳,动也不动。 林珂儿最终只好作罢,起身吹熄蜡烛,在一片黑暗中,于秦寒令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秦寒令皱眉,趁着翻身的时机用袖子偷偷擦了一把。 第111章 武英殿的月亮 正月十五这日,秦燕齐在宫内设宴,后宫欢聚一堂。 下午的时候,翠鸣正在给文暖兮试装。 “娘娘,这套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翠鸣以往都喊她作“小姐”,自从秦寒令大婚后才改成了“娘娘”,似乎是觉文暖兮和秦寒令以后再无可能了,得安心当个娘娘才是。 文暖兮在铜镜前照了照。 她这身衣裙是大红色,正是秦燕齐最喜欢的颜色。 “不错,挺好看的。” 文暖兮以往为了避锋芒,在众妃的宴席上,都会尽量穿着朴素,可是现在她也任由翠鸣给她打扮,常常穿着华丽行走在宫里。 连荣贵妃都打趣她是不是爱上秦燕齐了,总穿的争奇斗艳的。 筱月站在她身后,仔仔细细地端详。 “娘娘,这身似乎是太过华丽了,换一身比较好。” “好,那就换一身。” 文暖兮没什么意见,翠鸣和筱月让她穿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觉得这一身比较好看。”翠鸣说道,她想争取一下,虽然筱月在别的事情上能力比她强,可是在穿衣打扮上,她才算得上专业呢。 “我怕荣贵妃不高兴。”筱月把理由说了出来。 虽说荣贵妃和文暖兮是好朋友,但是被好朋友艳压久了,也会不高兴的吧。 文暖兮点点头,把衣服换了下来。 翠鸣也明白了筱月的意思,没有再继续坚持。 “翠鸣,你一会儿把这身衣服给荣姐姐送去吧,她一定喜欢的。” 这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是翠鸣为文暖兮新做的,文暖兮和荣贵妃的身材相似,这一身她是可以穿的下的。 “你这么好的手艺不要浪费了,送去给荣贵妃穿,也能获赏不少。” 翠鸣点点头。 虽说这是她给文暖兮的心意,但是让荣贵妃穿了也不错,她的手艺在宫中已经出了名,这次给荣贵妃穿上,一定也能有很好的反响。 最近不少娘娘都找文暖兮,想让翠鸣给自己做衣服,翠鸣由此赚了不少银两,已经成了小富婆了。 “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哦。”筱月拍拍翠鸣的肩膀。 “那是当然了,我过几日抽出时间来就给你做一身新衣服。”翠鸣说道,筱月帮了她不少的忙,从宫内宫外不断地为她采购布匹和绣线,也算是翠鸣的得力助手。 “我要的才不是那些呢,你买套弓箭送我吧。” “好。” 翠鸣爽快地答应了。 文暖兮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裙,这一身是她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时的衣裙,因为平日穿太过隆重,那次穿着后就一直被放在箱子里,直到今日才被翻出来。 “这件都是许久前的旧衣了,娘娘在今年新作的衣服里挑一件吧。”翠鸣说道。 文暖兮摇摇头,她倒是很满意这一身。 白色本就是她最喜欢穿的颜色,何况这一身衣服承载了她第一次见到秦寒令和秦燕齐时的记忆。 “娘娘……”翠鸣记得这身衣服,怕引起文暖兮不好的回忆。 “无妨。”文暖兮知道翠鸣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会慢慢放下过去的一切,然后好好成为文贵妃。” “嗯。”翠鸣给她装扮了起来。 晚上的宴席上,荣贵妃一袭红衣在秦燕齐的左边坐着,文暖兮一身白衣,在他的右边坐着。 两个人一个明艳,一个清丽,秦燕齐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谁好。 “两位爱妃今日都好美。” 秦燕齐从不吝惜赞美之词,荣贵妃对他这个优点倒是很喜欢。 “多谢国君夸赞。”荣贵妃很喜欢这一身装扮。 红衣是翠鸣送来的,脸上的妆容也是她精心描画的,要不是因为她已经是文暖兮的人了,荣贵妃倒是想把她抢到自己身边来。 宴席开始,各宫的娘娘们都开始大展身手,表演了不少节目,有的唱歌,有的跳舞,好不热闹。 秦燕齐看的津津有味,荣贵妃不断拍手鼓掌,倒是文暖兮看不到心里去。 她看着左边第一个座位,那是每次国宴上秦寒令都会坐的座位,她记得相遇的那一个夜晚,秦寒令就是坐在那里,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文暖兮无心再待下去,向秦燕齐小声说道:“燕齐哥哥,我身体有些不适,可否先回?” 秦燕齐立刻紧张起来,要派御医过来。 文暖兮拒绝了,只说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秦燕齐同意了,派人将她送回去。 文暖兮站在暖春殿的门口,却没有进去,屏退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往一条小路走去。 夜风微凉,文暖兮走了不多时,就到了武英殿的门前。 武英殿的大门开着,院子内站着几个侍卫,嬷嬷正端着一个盘子走过门前,看见她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娘娘,您来了。”嬷嬷手中端着盘子不便行礼,只微笑着跟她点点头。 “嬷嬷好。” 文暖兮进了院子。 “娘娘的装扮真是好看。”嬷嬷知道今日宫中有宴席,看了文暖兮的装扮就知道,她一定是从宴席中途退场回来的。 “多谢嬷嬷夸赞,今日突然来叨扰,望你见谅。” 嬷嬷摇摇头:“您这算什么叨扰,我还盼着您常来呢。” 说着嬷嬷将她带进正殿内去。 殿里燃着线香,屋内弥漫着温暖的木头香气,圆桌上摆放着几盘点心,茶壶中的茶刚刚泡上,嬷嬷拿来两只茶碗,将茶水倒入其中。 “娘娘先请坐,殿内的炉火刚刚燃起,还有些凉,您再忍耐一下。” “没事,不凉。”文暖兮说着。 “我去给您煮个元宵来。”嬷嬷又转身出去了。 屋内一片安静,文暖兮用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看,月亮好圆啊!”屋外有个小侍女在说着话。 “是啊,看起来好大啊!”另一个侍女说道。 文暖兮想起来,今天是正月十五,可是自己一路走来,竟还未注意看过月亮。 她起身走到屋外。 一轮圆月高悬,月光又亮又冷,映在地上银灿灿的一片。 文暖兮抬起手,想触碰月光,可是那光太高太远了。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偏殿出来,迎着她的目光走来。 “暖兮。”一个声音响起。 第112章 秦寒令的吻 是秦寒令。 文暖兮一怔。 “今日没有去宴席上吗?”秦寒令问她,口吻虽一如往常,但看向她的目光却不一样了。 那目光比以往更加热切,在她身上留恋着。 而文暖兮的眼神中全是慌乱:“我突然来武英殿,着实不合规矩,望将军恕罪,我先行告辞了。” 她说着,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外走。 嬷嬷从膳房里出来,手中端着元宵,赶忙叫住她:“娘娘,我刚给您煮好了元宵,您吃过再走吧。” 秦寒令从嬷嬷手中把碗接过来,好让嬷嬷上前拉住她。 “娘娘……” 文暖兮冰凉的手被嬷嬷温暖的大手握住。 “这是个团聚的日子,武英殿内好久没有过团聚了……” 文暖兮的脚步停了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秦寒令在正殿的桌子前坐着,文暖兮在内殿窗前的榻子上倚着,嬷嬷给他们一人端上一碗元宵。 “将军、娘娘,您二位慢慢吃,刚煮好,内陷稍微有些烫。” 嬷嬷又给他们把瓜果和茶水备好放在桌上,这才悄悄退到了殿外。 殿内炉火正旺,秦寒令有些热,将身上的披肩解了下来,文暖兮见状,也将雪白的大氅脱下。 “你怎么会来,不在家陪着武尚娘娘和你的夫人么?”终于,文暖兮开口问道。 “来看看嬷嬷。”秦寒令回答。 今日他本该留在武侯府跟武尚娘娘和林珂儿、秦洛她们一起过节的,可是天色越深,周围越热闹,他越心烦,终于是待不住了,找了个秦燕齐召他进宫的由头,就撇下了众人跑到武英殿里来。 秦寒令转过头去看文暖兮,从侧面看过去,她长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 “那你呢?” “我也来看看嬷嬷。” “嗯。” 殿内寂静的只剩下炉火哔哔剥剥的声响。 “寒令。”文暖兮突然开口。 “嗯?” “你对我做的那些,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你说什么?”秦寒令站起身来。 “我说你对我……”文暖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寒令吻住了。 秦寒令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吻住她的唇,他早就想吻她了,在院子里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心中对她的爱就波澜壮阔起来,被他掩盖成一团死水的爱意,越来越汹涌。 文暖兮被他吻的猝不及防,伸出手去抓着他的衣袖,他的动作很温柔,随着那个吻逐渐深入,她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秦寒令伸手扇出掌风,把蜡烛灭了,屋内只剩下一地粼粼的月光。 他终于放开文暖兮。 “暖兮……”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叫她的名字。 文暖兮没有回答。 秦寒令坐下,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他把文暖兮圈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她身体清雅的香气,在空中飘散着。 “寒令…..”她也叫着他的名字。 “对不起。”秦寒令说道,他的手臂将她搂的更紧。 文暖兮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庞,他似乎瘦了不少,下巴也有些胡渣,她用脸颊轻轻地蹭蹭他。 “清风朗月,离愁别绪。”文暖兮开口说道,她轻轻地笑着。 “寒令,我们真的如梦一场。” 说着她站起身来,把自己白色的大氅披在身上。 “秦将军,告辞了。” 秦寒令看着她的背影,感觉熟悉又陌生。 嬷嬷看文暖兮出来,赶忙迎上前。 “娘娘要走?”她问道。 “嗯,”文暖兮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一会儿宫中的宴席散了,国君找不到我要着急的。” “那我送送娘娘?”嬷嬷看天色很暗,想提着灯送她。 文暖兮摆摆手:“亮着灯太显眼了,我自己能走回去。” 见文暖兮态度坚决,嬷嬷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目送她离开。 披着白色大氅的文暖兮走在夜色中,她的后背挺得直直的,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可她的眼泪却一直不断滴落下来,她强忍着哽咽,抬手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从树丛中出来,看见暖春殿门前,筱月和翠鸣在焦急地踱步。 “筱月、翠鸣。”她从黑暗中走出去。 “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国君大人翻了您的牌子,人马上就要过来了!”翠鸣上前抓住她的手。 “您去哪里了?”筱月望着她回来的那片树丛,思忖着。 文暖兮虽然和秦寒令在宫中共同过了一晚,可是具体在哪一个宫殿,她没有和别人说过。 文暖兮没有回答她,只说自己累了,要赶紧梳妆迎接国君的到来。 翠鸣扑上前去争分夺秒,刚给文暖兮把头发梳好,秦燕齐就来了。 他喝的醉醺醺的,一进屋就把暖春殿的人赏了一遍。 翠鸣和筱月都领了赏,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文暖兮起身给他行礼,给他倒上醒酒茶。 “燕齐哥哥怎么喝的这么多,荣姐姐没拦住你么?”她闻到他身上扑鼻的酒气。 “她啊,拦了,可是晚了。”秦燕齐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的长相清丽,连端着茶壶的手都纤细白皙。 “暖兮的手好看,明日我让珍巧阁送些首饰来给你。” “燕齐哥哥已经送了不少东西了,不要再给我了,后宫的姐姐那么多,送她们些。” 文暖兮把茶壶放在桌上,也挨着秦燕齐坐下来。 “你说你身体不适,人多我就没有细问,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秦燕齐问道。 文暖兮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没有睡好,有些头疼罢了。” “那现在你头疼不疼了?” “翠鸣帮我按了按,已经好好多了。” “那就好。”秦燕齐的目光落在文暖兮叠放在桌子上的手上,他伸手抚了几下。 “真是好看。” 文暖兮的手缩了一下。 秦燕齐把小指上的玉戒摘了下来,又抓起文暖兮的手,在她每一根手指上试戴着。 “燕齐哥哥。”文暖兮有些慌乱,想把手抽回来,但是秦燕齐捉的很紧,她抽不回来。 “我只是觉得你的手指很好看而已……”秦燕齐给她试戴到左手食指的时候,那枚戒指刚刚好的套了进去。 第113章 假戏真做 秦燕齐把她的手拿起来端详,又突然放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 文暖兮感觉不对,立刻站起身来。 “秦燕齐哥哥,你喝得醉了些,我找侍从为你铺床。”她向殿外走去。 秦燕齐一把拉住了她。 “你怎么对我如此冷淡,现在寒令哥也成亲了,娶得可是丞相府的千金,你也得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才好。” 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不耐烦。 文暖兮愣住了,秦燕齐一向温柔、细心,怎么今日变成了这样? “别假装清高了,文暖兮,我给你的面子够多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燕齐哥哥,你喝多了。”文暖兮害怕地想逃出殿内。 秦燕齐几乎是钳着她的手,将她拉向床铺的位置。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奉劝你声音低一些,外面那些人谁敢进来,我就砍掉谁的脑袋。” 文暖兮已经被秦燕齐拉到了床边,他用力将她甩在床上。 “不,不,不要。”文暖兮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秦燕齐把床帘放了下来,坐到了床上,开始脱着自己的衣服。 烛火还亮着,文暖兮能清楚的看见秦燕齐的动作,他用手指挑开扣子,一道一道地解着,脱下的衣服被他直接扔在地上,直到他上半身已经不着寸缕,他回过头看向文暖兮。 “该你了。” 秦寒令的手伸向她的胸口,解着她的扣子,外衣被脱掉了,这是文暖兮在今晚第二次落泪。 她不敢叫出声,因为她知道翠鸣和筱月一定会冲进来,可是秦燕齐说,谁敢进来就要砍掉谁的脑袋…… 文暖兮闭上眼睛,她无力反抗,这些该来的事情,总归是要来的。 “配合我……”半伏在她身上的秦燕齐突然低声说道。 文暖兮睁开眼睛。 只见秦燕齐的脸色异常的红,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配合我……” 文暖兮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燕齐看着她的样子,只想事情赶快结束,于是在她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文暖兮没忍住,尖叫出声。 她立刻将嘴捂住。 “叫出来,我很喜欢。”秦燕齐双臂撑在她身侧,做着俯卧撑,累的汗都要出来了。 “怎么你今日这么害羞啊,文贵妃……” 秦燕齐嘴里一直在说着“虎狼之词”,直到一炷香后,他终于体力不支,躺倒在文暖兮一旁。 “刘赫!”秦燕齐高声叫道。 “是!”刘赫在窗外应着。 “端热水来。” “是!” 筱月和翠鸣正在偏殿的屋中,突然见到刘赫过来传她们给文贵妃洗漱。 “平日里这些事不都是假的么,怎么还真的要洗漱啊。”翠鸣小声问着筱月。 筱月没有说话,刚才她似乎听到了文暖兮的尖叫声,难不成秦燕齐今日做了场真的戏? 她快步走进内殿中。 文暖兮头发凌乱,在床上坐着,脸上似乎有泪痕。 而秦燕齐头上满是汗珠,脸庞和胸前都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红晕。 筱月冲了上去。 “娘娘?”她叫着文暖兮。 “给我擦洗一下吧。”文暖兮说道,语气如常。 翠鸣看不懂面前的场景,一如往常地帮文暖兮梳头发,她也没注意到筱月眉间的皱痕。 梳洗完毕,秦燕齐遣退下人,躺在刚刚换过的床单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文暖兮却彻夜难眠。 虽然秦燕齐最终还是没有对她做什么,可是这戏有必要这么真实么? 那时秦燕齐贴在她的胸口,鼻息喷在她的脖颈,让她害怕得近乎窒息。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不敢翻身也不敢动,怕吵醒秦燕齐,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低头看着手上的那枚玉戒指,用拇指轻轻转着,不知道转了几百圈,才生出了困意,渐渐睡着。 第二日早上,还不等刘赫在外面喊,秦燕齐就已经起来了。 “别大吼大叫了,安静一些,暖兮昨天肯定都没怎么睡觉。” 刘赫看着他不平整的衣领,上手帮他整理。 “您关心关心自己吧,昨天晚上一定难受极了吧。” “不瞒你说,我差点就要忍不住了。” 刘赫看着秦燕齐血红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疼他。 文暖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强烈的光从窗子透进来,照进她的床帘里,她在噩梦中惊醒。 “翠鸣!”她大声叫着。 “娘娘怎么了?”翠鸣赶忙进来。 “国君呢?”她问道。 “去上朝了呀。”翠鸣回她。 “刘赫早上没来宣么?” “来了的,国君大人说您晚上没睡好觉,不让刘大人宣,自己悄悄穿好了衣服就上朝去了。” 文暖兮背靠在床头,身上汗涔涔的,她回忆着昨晚的事情,觉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您赶紧起来吧,外殿可是放满了赏赐呢,国君大人对咱们是真的好,昨天赏了,今早又赏了,外面院子里还搬进来一对一人多高的大花瓶,真是气派,还有好几种名贵兰花……” 翠鸣高兴地说着。 文暖兮探头向外看去,院子里满是侍从。 “一会儿国君大人还要来用午膳呢,我赶紧帮您梳洗一下。” 翠鸣把她拉起来,给她穿衣服,刚梳洗的差不多,外面就有了通传声。 “国君到!” 果然如翠鸣说的,秦燕齐真的过来用午膳了。 文暖兮从窗子里看见秦燕齐穿着朝服,带着侍从,浩浩荡荡地进了暖春殿的大门。 “国,国君。”文暖兮站起来行礼。 秦燕齐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心想自己昨天果然是吓到了她。 “免礼。”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文暖兮慌慌张张地招呼翠鸣把午膳端上来。 “你坐着吧,昨晚辛苦了。” 虽然秦燕齐这么说着,文暖兮还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我叫了荣儿一起用膳,等她一下吧。” 秦燕齐就怕会发生这种事情,想让荣贵妃过来,安抚一下文暖兮的情绪,顺便也能陪陪她。 “这样甚好、甚好。”文暖兮听到荣贵妃要来,终于安心坐下。 第114章 消失的武英殿 荣贵妃人还没进来,声音先飘了进来。 “国君,暖兮妹妹!”她的声音听起来又甜又愉快。 “姐姐来了。”听见救星来了,文暖兮立刻起身迎接。 荣贵妃穿着一身嫩粉色的长袍,头戴一支玉钗,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 和她相比,文暖兮就憔悴多了,脸色苍白、眼圈乌黑,和昨日宴会上的她大相径庭。 “暖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差。”荣贵妃看看她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没什么,没睡好罢了。”文暖兮当然不可能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荣儿,坐这里。”秦燕齐拍拍身旁的椅子。 刘赫让膳房把菜肴端了上来,菜肴很清淡,只是几碟精致的小菜,但是配了一道非常养生的药膳汤。 “国君,您多喝些汤。”刘赫跟秦燕齐强调。 秦燕齐明白他的意思,这汤中一定是偷偷放了补药,他昨天大伤元气,今天确实应该补一补。 文暖兮食不知味,她拿着筷子,一共也没吃下去几口菜。 “暖兮已经够清瘦的了,还要轻减多少啊?”荣贵妃的筷子探了过来,把一块瘦肉放进她的碗里。 “多谢荣姐姐。” “怎么今日这么生分,让我听着好生奇怪。” 荣贵妃察觉出来气氛怪怪的,以往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现在文暖兮就像受惊的小鸟,而秦燕齐也不怎么说话。 难不成他们二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吵架了?” 文暖兮筷子一顿,说道:“没,没有。” “那就好。” 用膳完,秦燕齐特意把荣贵妃留在暖春殿,自己则去御书房批奏章去了。 秦燕齐刚走,荣贵妃就赶忙询问文暖兮。 “你跟国君究竟怎么了?” 文暖兮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没怎么……” “吵架没什么关系的,我跟国君也吵过的,尤其是刚进宫那一阵子,我很想家,心情一直都不好。” “嗯。” “国君是个温柔的人。”荣贵妃做着最后总结。 “我们不要憋在屋子里了,出去转转吧。” “好。” 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荣贵妃和文暖兮,出行的排场也是最大,尤其是两人一起出行的时候,动静大到整个后宫都能知道。 文暖兮虽然是没什么兴致,但被荣贵妃拉着出门,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她们在侍从侍女们的簇拥下,沿着一座一座的宫殿向御花园行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搬着桌椅板凳的侍从。 “怎么今天后宫中这么多人在搬东西,国君是要重新装饰哪座宫殿么?” 一个侍女回答道:“回禀娘娘,是有一座宫殿要拆掉。” “拆掉?”荣贵妃好奇,非要拉着文暖兮去看看。 “不会是沁妃的宫殿吧,她最近不是很乖么?”荣贵妃不断猜测着。 “应该不会吧……” 寻着侍从的脚步,文暖兮和荣贵妃绕过一座大的宫殿,文暖兮突然意识到,要拆掉的宫殿的方位就是武英殿的位置。 两人又走了几步,站在了武英殿的殿外。 荣贵妃抬头看着牌匾。 “武英殿?”她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宫中还有这样一座宫殿。 嬷嬷见有仪架过来,连忙出来迎接。 文暖兮有些慌乱,把手中的手帕紧紧地攥着。 嬷嬷从门内出来,一副不认识文暖兮的模样,向她们行了礼。 “拜见二位娘娘。” 文暖兮送了一口气。 “这是在做什么,国君要拆掉整座宫殿么?”荣贵妃问道。 嬷嬷点点头。 “这座宫殿闲置多年,老了,也旧了,国君大人想要拆掉,在这块空地上做个花园。” “是这样啊,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荣贵妃的好奇心相当旺盛。 嬷嬷将她们请进去。 屋子里依旧是温暖的,炉火刚刚被熄灭,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收起来了,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床架子,桌上的茶壶,椅子上的坐垫,卧榻上的枕头全都不见了。 文暖兮踏进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一阵难过,几乎要落下泪来了。 “我们呐,也要出宫去了,祝愿二位娘娘身体康健,万福金安。”嬷嬷在文暖兮的身后说着。 文暖兮知道这是嬷嬷在说给她听。 离开武英殿的时候,文暖兮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原本说来是物是人非,现在看来,连物都不存在了。 拆武英殿是秦寒令的主意,但他不是仅仅将它拆掉,而是要把它原原本本运到将军府内重建起来。 连秦燕齐听到他的想法,都说他大概是疯了。 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从宫中将武英殿的一砖一瓦运出,再运进将军府,直到深夜还不曾停下。 每一块砖瓦都被标上了号码,侍从们细心运送和摆放,最后再由工匠在将军府的花园边上重新搭建。 秦寒令站在一片砖瓦中,看着眼前的工匠们忙碌。 “夫君,盖一座宫殿就好了,怎么非要原封不动的搬过来呢?” 林珂儿不解,对于秦寒令的财力才说,建一座新的不是更好么,怎么非要这一座旧的。 “这是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秦寒令说道。 这也是他和文暖兮共同住过的地方。 “儿时的回忆很难得,我也很想念小时候跟你和洛洛一起玩耍的日子。”林珂儿说道。 “等这座宫殿盖好,就把院子锁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入内。”秦寒令吩咐侍从们。 “夫君……”林珂儿想问他为什么,但是偷偷看了看他的眼神,发现他脸色不太好,自己也不敢问出口了。 “参见将军。”一个挎着包袱的嬷嬷走了过来。 “嬷嬷,你来了,以后就在将军府好生住下吧。”秦寒令说道。 “将军,有些事……”嬷嬷看看秦寒令身后的林珂儿。 “珂儿,你去正殿等我,我跟嬷嬷说几句话就来。” “哦。”林珂儿虽有些不高兴,但是也只得走开。 “我今日见到娘娘了,脸色很差,人虽然穿着华服,可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宫中的女人不管得不得宠,过的都是苦日子。” 第115章 林安明的眼线 “嗯。”秦寒令点点头。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宫门一入深似海,何况文暖兮爱的人并不是秦燕齐。 他捏捏自己的眉头:“我已经不能再照顾她了,拆掉武英殿也是为了给她减少后患,现在我的身边,有太多的人在看我……” 嬷嬷明白了秦寒令的意思,她最近也发现了不少情况。 比如后宫出现了很多没见过的侍从和侍女,再比如秦燕齐看见她的时候会装作不认识,明明就是嬷嬷从小带着他和秦寒令长大…… “嬷嬷,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这里也不安全……”秦寒令叮嘱道。 “老身明白。” 秦寒令看了一阵子,就去正殿找林珂儿。 林珂儿正在和秦洛聊天,两人叽叽喳喳的,看起来十分高兴。 “聊什么呢?”秦寒令上前问道。 秦洛突然不说话了,脸色羞红。 “怎么了,洛洛?” “没什么。”说完,秦洛就一溜烟地跑了。 “洛洛她怎么了?”粗枝大叶的秦寒令看不出来小女孩的心思。 “洛洛也到年龄该婚配了吧。”林珂儿说道。 “我不是才刚刚成亲,她急什么?” “全高陵都知道你过了婚配年纪好久才成亲的,洛洛可不一样,她心有所属。” 秦洛对青平的那点心思,大概全将军府的人都能明白吧。 “要不我们给她好好商量下婚事,把她嫁出去……” “嗯,等等再说,她不急的。”秦寒令一口回绝。 虽然青平人不错,可是他也不舍得让秦洛嫁过去。 “好吧,反正洛洛也不急的。” “嗯。” 林珂儿又开口道:“夫君,我有些奇怪,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夫人?” 秦寒令顿了一下:“我不习惯这么叫。” 他不是不习惯,而是想把“夫人”二字留给他真正在意喜欢的人。 “你叫我珂儿,听起来就像是哥哥在叫我。” “你本来就比我小,我叫你珂儿是因为习惯了,小时候就这么叫你,突然叫做夫人,我叫不出口。” “好吧。”林珂儿妥协了。 青平突然从屋外进来通传道:“丞相来了。” 林安明带着夫人和几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丞相和夫人怎么有空来?”秦寒令说道。 “父亲、母亲!”林珂儿看见他们来很是开心。 “听说你们将军府大兴土木,我前来看看。”林安明坐下,青平把茶放在他的手边。 “寒令他非要把小时候住过的宫殿拆掉,再建到府里来。” 林安明说道:“这么费功夫做什么,屋子还不是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不说这些了,丞相来是所谓何事?”秦寒令开门见山。 “主要是来看看女儿,顺便有些事情要找你商量商量。”林安明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眼睛眯了起来。 “好,那我们去书房说吧。” “好。” 秦寒令带着林安明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寒令,我听说许昂在朝中极反对我……”林安明知道许昂和秦寒令的关系也不浅,特意试探地问道。 秦寒令回答:“朝中的斗争一向与我无关,我虽与许昂有些关系,但是他也不会告诉我这些。” 林安明继续说道:“我听说国君看重许昂,要封他为右丞相,如果真的如此,我在朝中的手脚就被束缚住了。” 秦寒令心中不悦,他知道林安明在宫中安排了眼线,但是没想到这眼线还能偷听到如此隐蔽的消息。 “我并没有听说,但是我认为他不具备做右丞相的资格。”他说道。 林安明点点头,看来他的这个女婿还是可靠的。 “这我就放心了,你我在朝中还是要大展宏图的,绝不能被人绊倒。” “是。” 到了晚上,林安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将军府。 秦寒令把青平叫进书房中。 “青平,宫中的情况如何?”秦寒令借着拆武英殿的理由,把青平派进宫里为他和秦燕齐传递消息。 “国君大人昨日在宴席上被人下了药。”青平说道。 “什么,他怎么样?”秦寒令继续问道。 “国君大人让您不要生气,他被下的是春药,他让我转告您,他坚守住了底线,但是文小姐被吓到了。” 那日秦寒令出了武英殿就发现了有林安明的探子在跟踪他,于是传递了消息给秦燕齐。 秦燕齐担心文暖兮和秦寒令的事情被人发现,于是翻了文暖兮的牌子,准备好去她宫里做戏,本想着演得真实一点就好,岂料在宴席上就被人下了春药,差点在文暖兮身上动了真格的。 秦寒令听完,一拳砸到桌上。 “林安明做的有些出格了。” “我刚才去查看过,咱们府上也出现了不少从来没有见过的侍女,都是打着陪嫁丫鬟的名头,近期送进府中的。” “以后有要事都到军中去谈。” “是。” 秦寒令脑海中在想象着文暖兮的样子,她一定很无助很害怕,毕竟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宫中孤立无援。 筱月也没有传回来消息,一定是文暖兮没有让她知道,否则她不可能不告诉秦寒令这件事。 “夫君。”林珂儿在书房门口叫道。 “珂儿。” “到就寝的时间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秦寒令推开房门,林珂儿在门口站着等他。 “夫君,你和青平在说什么呢,说到这么晚?” “朝中之事,你肯定也没兴趣听。”说着秦寒令揽着林珂儿走向寝殿。 一个侍女端着补汤前来:“夫人,这是今日的补汤。” 那碗补汤已经是刚好可以喝的温度了,林珂儿接过汤碗,慢慢地喝着。 “夫君,你说这补汤管用吗?” “这是陈若楠调配的,效果应该不差。”秦寒令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药喝下去。 “嗯,真希望可以赶快有身孕,为你生个儿子,做小将军。”林珂儿高兴地说道。 秦寒令见她已经喝完了,就将汤碗接了过来,打开门交给了早已等在外面的青平。 林珂儿脱掉里衣,刚躺进被子里不久,就失去了意识。 第116章 围炉饮茶 第二日林珂儿起床的时候,秦寒令已经出门上朝去了。 今日武尚娘娘要来,她自知时间晚了,赶紧起身梳洗, 正梳洗到一半,武尚娘娘的銮驾已经进了将军府。 “紫芙,快点,你怎么今天动作这么慢?”林珂儿抱怨道。 紫芙颇有些不高兴,前些日子为了给林珂儿贡献“处子血”,已经把手弄伤了,再加上每日梳洗劳作,她手上的伤口还在微微作痛。 林珂儿看着她慢吞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挥开她。 “算了,我自己来!” “嫂子。”这个时候,秦洛过来了。 “洛洛,早啊,武尚娘娘已经到了吧。”林珂儿的动作很快,手指在头上翻飞。 “嫂子你不用着急,母上正在跟陌雪姐姐聊天呢。” 秦洛宽慰着她,可是她听到这话,动作更快了,在头上草草插上一只钗就出门了。 昨夜下了雪,武尚娘娘和孙陌雪正在院子里观雪。 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松树上,厚厚的挂着一层雪,一只小松鼠站在枝头上,抱着一颗松子啃着。 “真是可爱,怎么会跑出来一只松鼠啊。”武尚娘娘怕惊扰了松鼠,小声说道。 孙陌雪也看的高兴,小声跟武尚娘娘搭话。 林珂儿带着几个侍女和秦洛从寝殿出来,看见武尚娘娘,立刻大声行礼:“武尚娘娘!”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小松鼠听见,直接跑走了。 “哎呀。”武尚娘娘脱口而出。 “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有一只松鼠罢了。” 武尚娘娘抖抖大氅上的雪花:“走,我们去喝茶。” 林珂儿想上前去扶她,可是她却下意识的抓起了孙陌雪的手。 林珂儿愤恨地瞪着孙陌雪的背影,可是也不敢说什么。 “珂儿,快点跟上。”武尚娘娘喊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要牵她。 林珂儿赶忙追到前面去。 侍女已经准备好了茶点,也点燃了炉火,四个人围着炉火,坐了下来。 “真是暖啊。”孙陌雪感慨,霸主为了她在西域的家里也置办了炉火,每日为她点燃,深夜也不曾熄灭,这样暖暖的炉火,让她到有些念起霸主的好了。 “下过雪后的天气就是比较冷一些。”秦洛搓了搓手,这样的天气穿的太厚实了,让她行动不是很方便。 “娘娘您尝尝膳房新做的点心。”林珂儿把一碟点心放在武尚娘娘面前。 武尚娘娘仔细端详了一下林珂儿,她的气色很好,脸颊圆润,肤色白里透红。 武尚娘娘满意地点点头:“珂儿,在府中的生活还不错吧。” “托娘娘的福,府中的生活很好,夫君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今天来主要是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武英殿搬的怎么样了。” “母上,哥真是离谱。”提起武英殿,秦洛就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倾诉。 “本来好好的,非要搬武英殿来,比盖一座新的还费劲,尘土飞扬的,木头的碎屑飘的我院子里都是。” “你这些牢骚怎么不敢跟你哥说去,跟我这里唠叨有什么用,我也管不住他呀。” 秦洛撇撇嘴,确实,虽然她哥表面上听武尚娘娘的,实际上根本是我行我素,论谁说都不管用。 林珂儿思索了一下,说道:“洛洛要是嫌弃院子被弄脏了,可以住在离武英殿远一点的院子里去,我看青平大人的院子就挺干净的,可以让青平大人先跟流云大人挤一挤。” 秦洛脸颊微微泛红:“这样好吗,不知道青平哥哥愿不愿意……” “他当然愿意了,不信你问问。”孙陌雪说道。 “陌雪姐姐不要拿我打趣了。”秦洛喝了一大口茶,还不小心呛了一下。 林珂儿帮她顺着后背:“慢一些慢一些。” 孙陌雪手里拿着羽毛上,这是霸主新买给她的扇子,上面一丝脏污都没有,她轻轻扇扇,笑道:“姐姐是过来人,只得告诉你,女子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哦。” 秦洛脸更红了。 她是男孩子脾性,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长大,可是现在情窦初开,面对青平,总是觉得不如小时候自在。 孙陌雪的话也点醒了她一些,青平那个闷葫芦的性格,是不会主动的,看来要跟青平在一起只能靠自己了。 林珂儿在一旁幽幽地说:“我跟韩令提过的,但是他似乎不是很愿意洛洛嫁出去,说她还小,再等等。” 孙陌雪莞尔一笑,说道:“秦寒令是舍不得妹妹吧,长兄如父,他就像个老父亲似的,难免有这种情愫。” 武尚娘娘也感慨:“是啊,洛洛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寒令在管,我很少过问,我那点心思都在扶持燕齐当国君上,我哪里有时间管他们。” 武尚娘娘望向窗外,武英殿第一层的屋檐已经盖起来了,她想起小时候秦寒令和秦洛还有秦燕齐,三个小小的身影在武英殿里玩耍嬉戏的场景。 林珂儿也想起来小时候,武尚娘娘隔三差五就会带着秦洛和秦寒令住到宫里去,那个时候她就会跟紫芙一起玩些女孩子的游戏。 外面,雪又开始下起来,马蹄声渐进,秦寒令带着流云和青平从朝上回来。 他穿着的斗篷上落了不少雪,刚一进门,林珂儿就上前帮他把雪抖落。 “母上。”他跟武尚娘娘行礼。 武尚娘娘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寒令?”她问道。 “没什么。” 见儿子不想说,武尚娘娘也没多问,遣侍从搬过来三把椅子,招呼他们三人坐下。 青平和流云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是碍于礼貌,还是跟武尚娘娘和孙陌雪她们聊着天。 而秦寒令则一语不发。 林珂儿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但是不好多问,只好悄悄找了个由头,走出门外去。 林安明安排了很多人跟着秦寒令,连每日跟着他上朝的侍从都是他近期新派来的人。 林珂儿找到这个侍从,刚要开口问他,就见秦寒令远远地走了过来。 第117章 林安明的出击 “林珂儿,你在做什么?”秦寒令瞪着林珂儿。 “没,没什么。”林珂儿说道。 侍从见状冲秦寒令行了礼,赶忙退下了。 “刚才那个侍从是你家的人吧。”秦寒令说道。 林珂儿装傻说道:“不是啊,怎么会是我家的人。” 秦寒令冷笑。 平日里他知道林安明在他身边搞一些小手段,他都忍了,可是今日他本就在朝中受了气,回家还有这么一个林家的眼线跟着,他断然是忍受不了。 “回去跟你父亲说,不信任我就别把女儿嫁给我!” 说罢,秦寒令拂袖而去。 林珂儿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要搞清楚。 于是她又悄悄把那名侍从叫来。 那名侍从把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林安明对弹劾许昂的事情蓄谋已久,他生怕国君将他安排为右丞相,于是一上朝就提出许昂的几大罪状弹劾他。 这几大罪状本身并不成立,国君有些为难,于是就叫秦寒令出来说一下立场。 秦寒令觉得只要许昂不做丞相便可,并没有弹劾的必要,于是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岂料林安明感觉秦寒令表面上是在他这边,但是并不为他说话,于他有二心,于是调转了矛头,连同流云一起弹劾。 秦寒令十分生气,在朝上跟林安明唇枪舌剑,结果到最后,林安明将秦寒令的令牌拿了出来,用武侯的令牌把武侯本人压了一头。 林珂儿听完大惊,父亲做的着实有些过分了,秦寒令给他的令牌是出于好意,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赶忙披上斗篷带着紫芙,坐着马车回丞相府中去了。 秦寒令在书房中,他把流云和青平都叫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依我看,林安明是上当了吧。”流云先开口说道。 青平点点头:“绝对是,他在朝中把令牌掏出来的时候样子特别得意。” “我们得让他知道这块令牌的力量有多大,慢慢引诱他。”秦寒令思索着。 “他现在势力颇大,在朝中追随者众多,已经到了权势滔天的地步,又有了武侯令牌的加持,真不知道他究竟还想要做什么。”流云耸耸肩。 青平小声说道:“他不会真的想把秦家取而代之吧……” 秦寒令皱着眉头:“不管怎么样,他做的太过分了,这口气我咽不下,虽说是做戏,他在朝上说的那些话,我也实在不爱听。” 林安明不光自己弹劾许昂和流云,还带着其他的朝臣一起,几乎是半个朝堂的人都开始附和他的说法,一向好脾气的青平都生气了。 “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秦寒令愤恨地说着。 “将军,您三思啊,这里面还有夫人的面子呢。”青平劝他。 “他也没看在林珂儿的面子上对我少说两句啊。”秦寒令叫来侍卫,把林安明安排进来的眼线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他们,让他们去抓人,然后用麻绳捆了送回丞相府中去。 “我早就对这些眼线烦的要死了,一个个又蠢又笨,破绽百出,如果我军中有这样的探子,我就亲自砍了他,毕竟送去敌军也是丢人现眼,被砍死的下场。” 秦寒令心想,解决了这些麻烦,在府中行动也方便多了,省的连给林珂儿下药这种小事都要青平帮忙。 林珂儿一进丞相府,就看见父亲和几位同僚正摆了一桌庆功宴。 “还是丞相的能力大,您连流云都能弹劾下来,着实让我们后辈佩服。”一个尖嘴猴腮的官员一边敬酒,一边夸赞道。 另一个官员站起身来给林安明倒酒:“许昂那小子太过于年轻了,屁事不懂,根本做不了官。” 一桌人聊的热火朝天,不断地给林安明拍马屁,直到他们看见林珂儿进来,都安静下来,不敢说话。 虽然林珂儿是丞相的女儿,但毕竟也是秦寒令的夫人,这些人也是心有戚戚焉。 “无妨,你们继续啊,怎么不说了,我女儿自然是支持我的!”林安明让手下的人甚至让出了一个座位给林珂儿坐。 “父亲……”林珂儿本想跟父亲聊一聊,可是看到这种场景,也是无法开口。 虽然她和父亲都有宏图伟业,可是既然父亲做了丞相,自己也嫁给了秦寒令,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为什么还要为了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一个人而处心积虑呢? “许昂和流云现在被免了职,我在宫中做事就更加方便了。”林安明语带得意。 “那是,许昂简直就是个瘟神,隔三差五弹劾各路的大臣,尤其是一说到章闻家的事,他就赶紧跳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章闻是他亲爹,还有那个流云,立了战功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每次跟他说话都爱理不理的。” “还是多亏了丞相帮我们铲除异己!”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气势汹汹,敲门的人似乎有要把门敲烂的气势。 侍卫们赶忙过去开门,大门一开,敲门的人已经走了,只见门前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被捆起来的侍从。 林安明上前一看,这些人居然都是自己安排进将军府的眼线。 “看来秦寒令早就发现了。”林安明说着。 他无心再喝酒,将同僚遣散,把女儿叫进了书房。 “秦寒令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眼线?”林安明询问道。 “我不知道,他可能早就发现了。”林珂儿回忆起秦寒令的行为,似乎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她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人。 “父亲,寒令待我很好,我不希望你跟他之间有嫌隙。” “珂儿,你不在朝中做事,并不能明白,我只是在告诉他,应该站在谁的身后。” “可是……” “没有可是,你难道不想父亲的大业早日完成,不想快些见到阿鸿吗?我可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林安明的眼神中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如果武侯的令牌真的那么好用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第118章 武侯令 林珂儿从丞相府中回来,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此时的将军府是一副什么光景。 但是流云刚被罢了官,秦寒令又气的不轻,府中的气氛应该是死气沉沉的吧。 林珂儿一边想着,一边催促车夫快一些,可她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传来,鼓乐四起,小曲飘扬。 这声音越来越近,似乎自将军府传出来的。 她心情更加着急了,马车刚刚停在了门口,她就跳了下来,冲进府中一看,秦寒令居然在府中开宴席。 正殿内有几个乐师奏乐,丝竹、箜篌齐奏,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的脂粉味。 秦寒令和霸主坐在中间,青平、流云、许昂和章子程都在,一群女子环绕他们四周,载歌载舞,不停地给他们倒酒。 几个人脸上都泛着红晕,霸主把上身的衣服脱了,兴高采烈地跟许昂划酒拳。 章子程趴在流云肩膀上嘀嘀咕咕,看见林珂儿进来恼怒的样子哈哈大笑。 “秦寒令,你在做什么?” 林珂儿看见一个女子把手放在秦寒令的胸膛上,立刻生了气,大叫起来。 “这你就受不了了?我是侯爷,将来可是要三妻四妾的。”秦寒令说着,用手搂着那女孩子的腰,邪魅地一笑。 “你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林珂儿挤过霸主,坐在秦寒令的身边。 “你不是沉溺美色的人。”她说道。 秦寒令拍拍她的手背:“你似乎并不了解我,以前不沉溺美色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有你父亲了,用不上我,我可有的是时间看这些美色。” 林珂儿气的跳脚:“秦寒令,你如此这般,我可要去武尚娘娘那里讲。”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母上盼着我早日抱个孙子给她,她知道我左拥右抱的,一定很开心。” “你……”林珂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管我,还不如去问问你父亲,问问他在我背后做了什么,我在朝中这么多年,还顶不过你父亲来王城一年。” 秦寒令看向她的眼神冷冰冰的。 “夫君,你不要这样。” 秦寒令不再理她,也屏退了那些烟花女子,自顾自地喝着酒,林珂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他身边盯着他。 直到深夜,秦寒令才散了场子,把林珂儿晾在寝殿,自己一个人去书房睡了一晚。 虽说后宫不得参政,但是前朝发生的事情总是会第一时间被传到后宫里来。 许昂和流云被罢黜是一等一的大事,在后宫中也掀起了轰动。 筱月听说以后担心不已,想要用飞鹰发消息回将军府,但是她不清楚现在的局势,不敢贸然行动,只好作罢。 荣贵妃一大早就来了,正跟文暖兮讨论此事。 “妹妹,你说国君是怎么想的,这流云大人可是一心为国,立了不少战功,居然被丞相以养私兵为由给弹劾了下去。” “养私兵?” “对啊,听说之前平定边关的时候,用的不是国君的兵。” 文暖兮一怔,这说的应该是自己父亲文侯和流云大人一起出征的那一次吧,她父亲用的可是前朝国君给的军队,怎么能算得上是流云大人的私兵呢? “可是平定边关这是有功的呀,怎么会……” “但是养私兵是重罪。” 文暖兮似乎看见流云百口莫辩的神情,他既要保护文侯,又要对秘密的军队保密,自然是没办法做解释。 “那流云大人现在……” “现在已经不是大人了,所有的头衔都给抹掉了,没被判入狱已经是国君开恩了。” 文暖兮听着有些难受,岂料让她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此时,荣贵妃派去前朝的侍女悦儿回来了,荣贵妃赶紧拉着她问道:“今日可有什么新消息?” 悦儿说道:“回禀娘娘,武侯的兵权被下了。” “什么?!”文暖兮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毯上。 “这是怎么回事?”荣贵妃也震惊不已,国君和武侯的关系向来交好,兄弟二人顶多是在一些小事上拌拌嘴,怎么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有一位官员检举武侯大人,说他纵容流云养私兵,还私囤兵器……” “是丞相说的?” “没有,听说丞相在朝上为武侯大人辩解来着,开始国君还没生气,但是后来武侯大人的态度太差了,再加上一些人的煽动,国君就说,暂且收回兵权……” 文暖兮立即问道:“那青平大人呢,还有我父亲呢,没有为武侯大人说话么?” “说了,但是没什么用。” 文暖兮瘫坐在椅子上,才这么短的时间,秦燕齐变得暴戾,秦寒令失了兵权,她感觉自己如同在噩梦中一般。 “国君到!” 秦燕齐的銮驾到了暖春殿门前,文暖兮和荣贵妃立刻上去相迎。 文暖兮仔细观察他,发现他和之前一样,神态自若,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荣贵妃给他倒上茶水。 秦燕齐撇了一眼一旁的悦儿,开口说道:“前朝的事情听说了吧。” 荣贵妃点点头。 “你们呐,做好自己的事就罢了,朝中的事情复杂的很,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 “是。”荣贵妃和文暖兮回答道。 秦燕齐将文暖兮的手握在手里:“尤其是你,跟秦寒令之前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下子你要看清楚形势,守好自己的本分,安安稳稳地在这暖春殿待着。” 文暖兮在他手心里发现有一块硬硬的东西,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于是赶忙将那块东西悄悄藏进衣袖。 “臣妾知道了。” “知道就好了。” 秦燕齐喝了几杯茶,站起身来出去了。 荣贵妃到了要小睡的时间,也要回寝殿,文暖兮将她送走,快步回到自己的寝殿中,将大门关上,这才从衣袖中将那块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小巧的玉佩,呈半月形状,通体是透亮的白色,上面刻着着“武侯令”三个金色的字。 她回忆起秦燕齐说的话,“安安稳稳地在这暖春殿待着”,他所指的怕是这块玉佩吧。 事关重大,文暖兮不敢告诉别人知道,她到处寻觅地方,最终将它藏在了衣柜中的暗格里。 她知道这块玉佩早晚都有用处。 第119章 御湖苑下午茶 “娘娘?”翠鸣看见文暖兮紧关着门,赶忙跑到门外关切地问她。 “娘娘,你怎么了?” “没事。”文暖兮把门打开,让翠鸣进来。 “没事就好,刚才我看见飞鹰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宫外有了消息。”翠鸣高兴地说道。 “嗯。”文暖兮想着就算那鹰传了信来,想必也不是给自己的消息,多半是流云传给筱月的。 她从窗子往外望望,却见筱月拿着一张字条朝她的寝殿走过来。 “娘娘,有人给你传消息来了。”筱月说着,把字条递了上来。 文暖兮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有些颤抖地接过字条,难道是,秦寒令的消息? 她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居然是章子程的字迹。 “贵妃娘娘想不想吃点心?”上面还画了一艘船的样子。 这是章子程在约她去御湖苑。 文暖兮的心情好了起来。 “翠鸣,给我梳洗一下,我们去御花园划船。” “划船?” “是,动作要快一些。” 翠鸣给她找出了一身浅米色的衣裙,配上了一件同色的大氅,把她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湖上凉,多穿些。” 翠鸣又照着惯例,沏好一壶茶水抱在怀里,正当她又想提着装点心的食盒时,文暖兮打断了她。 “点心不要拿,有人会请。” 文暖兮带着翠鸣和筱月在御花园上了小船,为了不引人注意,筱月特地把划船的侍从赶走,自己和翠鸣划着小船,向御湖苑的地方去。 经过一条狭窄的水道,一大片湖水映入眼帘,文暖兮在小船上就看到岸上有两个人在向她招手。 岸上的人就是章子程和许昂,他们在小船靠岸的时候拉过纤绳,把文暖兮她们接下船。 “子程哥哥!”文暖兮开心地叫他。 “暖兮在宫中还好吗?”章子程问道。 文暖兮虽然过的并不顺意,但是不想让他知道,于是点点头,说自己过的很好。 几个人到了画舫上,侍女们将章子程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端了上来。 “我也带了茶水的。”文暖兮将茶壶拿了出来,也放在桌上。 “好啊,那我们尝尝文贵妃在宫里喝的茶水是什么味道。”章子程拿起茶壶来给众人倒茶。 “对了,子程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不用去当值吗?”文暖兮听说章子程在宫中任职了,现在正是当值的时辰,他怎么有空过来呢。 “自然是因为被罢黜了。”章子程苦笑道。 “那许昂大人……” “当然也是了。” “怎么会……” 文暖兮想到了许昂会被罢黜,但是万万想不到章子程只是做了一个小官,都会被林安明盯上。 “大概林安明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吧,处处跟我作对,你是不知道林珂儿那家伙有多讨厌,真是想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扔进湖里。” 章子程想起林家的嘴脸就生气。 “子程哥哥不生气了,你们家的祖业枝繁叶茂,这一点小动作应该伤不了元气吧。” “那倒也是,我们家有些产业表面上不姓章,也算是幸免于难了。” 亏得章闻老爷子有头脑,家里的产业都是分散开的秘密产业,林安明不知道,自然也没办法破坏。 “大家都在说,现在的朝廷姓林了,暖兮也小心着些,毕竟林珂儿最讨厌你。”章子程叮嘱她。 这句话可没说错,文暖兮可是林珂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昨天就厉害了。”章子程俯身在文暖兮耳边说道。 “昨天怎么了?” “将军生气林安明的阴谋诡计,想了个法子气林珂儿,昨日他叫了我们去将军府,还故意从青柳找了一堆的莺莺燕燕陪酒,给林珂儿气的鼻子都歪了。” 章子程一脸狡黠的笑容。 “这可太解气了!”翠鸣在一旁说道。 文暖兮听到秦寒令的消息,还是不由得觉得心里难受。 “只怕丞相再有什么手段对付将军……”筱月有些担心。 “筱月姑娘,您家将军神通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太担心了,将军自有办法破局。”许昂宽慰筱月道,他知道秦寒令的实力,或许他在暗中谋划一些别的计策也未可知,现在就开始担心可有些太多虑了。 “暖兮,你在宫中也要待的安安稳稳的,地位越高,你就越安全。” 章子程总觉得宫中有些阴谋在发酵,不过文暖兮现在是最受宠的妃子,应该比较安全。 “嗯,我现在地位已经很高了,再高就要做王后了。” “那你就做个王后吧。”章子程劝她道。 虽说秦寒令之前和文暖兮有过一段深情的时候,但是现在秦寒令已经和林珂儿成亲了,他们再无可能了。 章子程又重复道:“暖兮,既然你已经在宫里了,那就做个王后,成为整个后宫里最安全,活的最好的那个。” 文暖兮低着头不说话。 筱月连忙出来打圆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咱们赶快吃点心吧,不要辜负章公子的心意。” 文暖兮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吃起点心来。 章子程觉得这些日子不见,文暖兮变了许多,可是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到了傍晚时分,许昂见时间不早了,为了安全起见,催促着文暖兮赶紧回宫。 他和章子程又把文暖兮、翠鸣和筱月送到湖边的小船上。 “暖兮,你有什么话需要让我带给家人吗?”章子程问她。 “你帮我告诉我的父母亲,我过的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好,下次我再来看你的时候会带上他们的。”章子程说道。 “还有别的什么吗?许昂问。 “没有了。”文暖兮摇摇头。 翠鸣赶紧提醒她:“娘娘没有要告诉将军的吗?” 文暖兮站在船边吹着晚风,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祝他安好吧。” 筱月划着小船,缓缓离开岸边,文暖兮眼角的泪水被微风吹落。 “章子程,你怎么会让她做王后?”许昂跟章子程说道。 “嗯?” “她心里全是秦寒令,怎么有心思做别人的女人。” 第120章 将军府烤肉 自从秦寒令没了兵权,连早朝都已经不去上了,对他来说,在家休息这件事情极好,又舒服,又能在林珂儿面前做戏。 林珂儿早上起床,发现身边的秦寒令还躺着,依旧没有去上朝。 “夫君,你大概有五六天没有去上朝了吧。”林珂儿说道。 秦寒令双手垫在脑下,舒舒服服地躺着:“有你父亲不就行了,我去做什么?” 林珂儿知道秦寒令还在生她父亲的气,但是还能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已经算是让步了。 她翻身想靠在秦寒令的胸口,可是被秦寒令躲了过去。 “你的头发蹭着我有些痒。”说着,他翻身背向她。 林珂儿叹了口气:“夫君要起身么?” “不起。” 林珂儿只好自己先起来,穿好衣服,装扮好,去膳房帮秦寒令准备早膳。 等她走后,秦寒令立即起身更衣,去了武英殿。 流云和青平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青平每日会把上朝的内容告诉秦寒令和流云知道,所以他俩虽然不上朝,但是朝中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知晓。 “林安明又有什么幺蛾子?”秦寒令问道。 “今天还算乖,没说什么。”青平回答。 “那我的兵权呢?” “国君没有做出处置,不过现在也没有动兵的机会。” “怎么没有,一路兵派去踏平林安明的府邸,一路兵派去给硕达送走。” 流云偷笑:“将军,霸主又怎么您了?” “他没怎么,我烦了而已。” 话音还没落,就有声音传来。 “阿令!”霸主早上出去买了肉,回来就一直在找他,这不,都找到武英殿来了。 “怎么了,孙陌雪又不在你屁股后面追,慌慌张张地做什么?”秦寒令看见他一路跑进来,差点绊一跤。 霸主把手中的肉举起来:“我们今日烤肉吃吧,我想念烤肉了。” “行……吧。” 不多时,霸主的手下就在将军府中的空地上点起了一大堆的篝火。 秦寒令看着冲天的火光问道:“这从府外看,是不是觉得我将军府起火了?” 霸主拼命摇头:“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此时孙陌雪买了东西正回来,刚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哪儿被烧了,赶紧灭火啊!” 秦洛倒是很高兴,近来将军府里死气沉沉,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了,她站在一旁不住地往篝火中添柴。 秦寒令瞪她:“秦洛,你不觉得火太大了么?” 秦洛一点都没感觉到她哥在瞪她,她高兴地说道:“我觉得还应该在添些柴。” “那把你的通天梯给烧了好不好?”秦寒令说道。 秦洛打了个寒战:“算啦,算啦,我开玩笑的。” 霸主的人都是从西域来的,动作麻利地搭好了烤架,把大块的牛肉放了上去。 牛肉在火焰的炙烤下,肉香浓郁,许久没吃到西域美食的孙陌雪都有些流口水了。 “陌雪,给你尝尝咸不咸。”霸主割下一小块肉递到孙陌雪的嘴边。 “我不吃。”孙陌雪还是一副傲娇的神态 “你尝尝嘛。”霸主在赤裸裸地示好。 秦寒令都放佛看见了他的尾巴在摇啊摇。 “好吧,那我就尝一口。”霸主拿着那块肉一直在孙陌雪的鼻子下面,孙陌雪实在是抵挡不住,一口吃下。 肉是上好的黄牛肉,肥瘦均衡,烤得也刚好,不柴不焦,里面还能吃到鲜嫩的牛肉汁水。 “好吃吗?”霸主问道。 “好吃。”孙陌雪无法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一旁烤肉的侍从听见孙陌雪这么说,烤得更起劲了。 “你们也快来尝一尝。”霸主热情地招呼大家。 秦寒令分到了一大块,他细细品尝着,确实好吃,不由得想起不知道爱吃的点心的文暖兮会不会喜欢吃这个味道。 秦洛的那块肉更大,青平帮她用小刀子慢慢地切成小块,沾好辣椒粉递给她。 站在一边的林珂儿也分到了一块,她故意凑到秦寒令身边,跟他抱怨肉太大块咬不动。 秦寒令就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吃着,根本不理他。 “夫君……” “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你看青平都帮洛洛切了。”林珂儿撒娇道。 “哦。” 秦寒令冲青平说道:“青平过来帮珂儿切切肉。” 林珂儿闻言,无话可说。 青平倒是很贴心,索性把大块的肉全都切成小块,给女眷们端到跟前。 篝火越燃越旺,劈劈啪啪的声音配合着肉的香气,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我总以为你在西域没什么好吃的,没想到你们西域的烤肉这么好吃。”秦寒令跟霸主说道。 “西域的美食多了,你来西域只顾着打仗,除了军粮什么都吃不到,等你有空来玩玩,好玩的可多了。” 秦洛听到有些雀跃,追问道:“都有些什么好玩的?” 孙陌雪说道:“你问他没用,他除了摔跤就是骑马,你问问他有别的玩的吗?” 霸主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还真是没有。 “你看,你去西域就找我吧,我带着你去玩,西域女子的衣服都可好看了,我特别喜欢。” 霸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关键字。 “你肯回去啦,陌雪!”他激动起来。 “我没说。” “你说啦!你说要带洛洛在西域玩的是不是!” 孙陌雪这一阵子气消了大半,霸主把给她弄脏的东西全都焕然一新,她自然也是没了什么生气的点,再加上霸主不断地讨好她,她已经准备跟他和好了。 孙陌雪没说话,霸主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太好了,我们过一阵子就启程回去!”霸主一把将孙陌雪抱起来转了一圈。 孙陌雪拍着他的肩膀:“赶快把我放下来,这全是人!” “好吧。”霸主将她放下。 “肉还有好多,把章子程和许昂也叫来一起吃吧。”孙陌雪提议道。 “侍从已经出去请了。”霸主早就叫了他们。 等章子程和许昂到了将军府门前,火光更盛了,章子程一边冲进门,一边大喊:“将军府走水了!” 第121章 飞鹰传来的消息 孙陌雪一巴掌拍在章子程肩膀上:“淡定点,你看清楚再喊。” 章子程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在干什么?” “烤肉。”许昂对这等景象非常熟悉,孙陌雪曾经在他的府中搞过一次小型的烤肉。 “好吃吗?”章子程过去靠近看架子上的肉,滋滋冒油的肉飘出浓郁的香气。 “好香啊。”他感慨。 青平把一碟肉递给他们:“快尝尝吧,很好吃。” 章子程接过来碟子,和许昂分享着。 “果然是不错。” “那是,我专门带了好几个做菜好的侍从,你们高陵的膳食我还不太习惯。”霸主说道。 孙陌雪走过来拆他的台:“就你还不习惯,每次用膳都是你吃的最多了。” 霸主的脸颊微红。 “这还不是因为阿令的厨子也不错嘛,我很喜欢,等我回去的时候带一个。” “好呀。”孙陌雪表示赞同。 “少来了,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要带走我的人。”秦寒令冷眼对着眼前的夫妻二人。 “哎呀,你不要这么介意的嘛。”孙陌雪拍拍他的肩膀。 林珂儿看着孙陌雪放在秦寒令肩膀上的手,有些微微不悦。 一声鹰啸破空而来。 “你们先吃吧,我吃好了。”秦寒令说着离开了院子。 他来到武英殿的门前,伸出手臂,鹰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鹰腿上绑着一张字条,上面画着一支箭,这是军中来的消息。 秦寒令虽然表面上没有了军权,但是实际上还掌握着整个军队,军队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向他汇报。 秦寒令展开字条看了一眼,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他把字条收了起来。 林安明还得意于自己设计将秦寒令的兵权下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军队根本不听令于“武侯”或者“将军”的头衔,而是秦寒令本人。 秦寒令到书房写了一张新的字条,绑在鹰腿上,又将鹰放走了。 为了稳定军心,他写的是:“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岂料飞鹰根本没有回到军营里,而是直接飞到了宫中。 筱月听着鹰啸声跑出来,飞鹰娴熟地落在树枝上。 她有些奇怪,飞鹰已经很久没有过消息了,她上前去把飞鹰腿上的字条解了下来。 她把字条展开,看到了那八个字,这赫然是秦寒令的字迹,只是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这难道是写给文暖兮的字条吗? 筱月犹豫了一下,进寝殿把字条拿给文暖兮。 “这是什么?”文暖兮问道。 筱月回道:“这是飞鹰送来的字条。” “是给我的吗?”文暖兮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接过来。 筱月点点头。 文暖兮接过来,展开。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您觉得呢?”筱月解释不出来。 “是秦寒令写的。”文暖兮对他的字迹很熟悉。 “是,这是将军的字迹。” “我知道了。” 筱月出去了,剩文暖兮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 她思忖着,不明白这字体究竟说的是什么。 不是已经告别了,已经结束了,怎么又要等他。 她心里乱成一团,将字条塞进秦寒令送她的书里。 “翠鸣。”她唤道。 “怎么了,娘娘?”翠鸣凑上来。 “你带着我出去转转吧,在屋子里太闷了。” “好。” 翠鸣给她装扮好,带她在宫中闲逛。 “我们要不要去找荣贵妃,跟她坐一会儿。” “好。” 二人从御花园穿过好几条小巷,一路向荣贵妃的寝殿过去。 文暖兮很少来这里,她性子越来越冷淡,基本上都是荣贵妃过去暖春殿找她。 “姐姐。”文暖兮进了院子,发现荣贵妃正在院子里和悦儿煮茶聊天。 “妹妹来啦,快坐快坐。”荣贵妃让侍从搬来凳子给她坐。 “你怎么来啦?”荣贵妃问道,她看出她似乎有心事。 “自己在宫中无聊,想着姐姐常常来找我,我也该来找找姐姐才是。” “妹妹没什么心事吧?”荣贵妃开门见山。 “没什么。”文暖兮自知自己的脸色可能不太好,但还是不想告诉荣贵妃。 “那坐下一起喝茶吧,悦儿刚告诉我一些特别好笑的事情。” 悦儿听到荣贵妃这么说了,就把那些事情给文暖兮也讲了一遍。 确实很有趣,文暖兮和翠鸣笑的前仰后合。 “暖兮,你吃些点心,这是今日我哥哥送进宫里来的点心。” 文暖兮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这是江南的点心,跟咱们王城的不太一样吧。”荣贵妃介绍道。 “江南啊。”文暖兮想起来林珂儿就是来自于江南。 “那可是个非常美的地方,有朝一日,我们也出宫去转一转。” 文暖兮听了,心中却一阵悲凉:“有朝一日啊……” 可能再也没有那一日了吧。 “我们跟国君提提议,前朝国君也下过江南啊,去江南还是有机会的。” 文暖兮点点头:“好。” 荣贵妃端详了一下文暖兮的穿着,忍不住说道:“我说翠鸣,你这好手艺可不要浪费了,应该去开个绣坊。” “我吗?还是算了,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可做不了生意。”翠鸣推辞道。 “如果你开绣坊,一定会成为全王城最受欢迎的绣坊,你的绣工卓绝,不知道会有多少大户人家小姐争相要买呢。” 荣贵妃可是翠鸣最大的拥趸了。 文暖兮也鼓励她说道:“是啊,翠鸣,如果让你留在宫中就这么陪着我一生,我也于心不忍,你是有才华的人,应该发挥你的才华。” 翠鸣被她们夸的信心倍增,她从小就喜欢刺绣,喜欢研究穿着打扮,以前她总因为这些事受到同伴的嘲笑,没想到现在居然受到了王城最权重的两个女子的夸奖。 “我帮你开一家绣坊,你尽管顺从你自己的意思,随便怎么开都行,赚了是你的,赔了就算我的。” “可是娘娘,开一家绣坊费用很大,我可不能拿着你的钱……” 文暖兮说道:“如果那不是我的钱呢?” 第122章 开绣坊 “娘娘,您不用为了我这点小事去惊动国君的,到时候国君该不高兴了……” 文暖兮说道:“不是国君的钱,而是布日固德的。” “布日固德?” 几个人都愣住了,这布日固德早离开王城许久了,怎么还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文暖兮看着她们疑惑的样子,把自己的青柳的赌场里赢钱的事讲了一遍。 “翠鸣,你难道忘记了,我还有很多银票呢,大婚之日我没有带进宫里来,而是放在了章子程那里,我不敢跟父母亲说起在青柳赌博之事,只好托付给他。” “那也不能……” “怎么不能?我对你有信心,你开的绣坊一定能冠绝王城。” “娘娘……” 荣贵妃也劝解道:“难得我们文贵妃攒了一笔款子,你就开吧,我也可以入点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翠鸣忽然有些感动。 隔了几日, 文暖兮把筱月和翠鸣派出宫去,找章子程拿钱。 “筱月姑娘,就这些时日没出宫,我都觉得恍如隔世了。”翠鸣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感慨着。 “我也是。”筱月说着,心头想着的是这么短短的时日中,将军府已经有了女主人,她想回去看看,但不知道那里和以前是不是还一样。 “筱月姑娘,我们先去逛一逛吧,开绣坊这件事太大了,我们先去看看别人的绣坊是怎么开的。” “好啊。”筱月知道她在宫中被憋了许久,也想出来透透风,就陪着她在街上闲逛。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筱月性子冷淡,从前不喜欢这些热闹,而如今却觉得有趣极了,还买了不少新奇的吃食。 翠鸣就更加兴奋了,她走街串巷,脚下生风,带着筱月一直逛着,每一个店家都不落下。 终于,翠鸣逛完了王城的每一间绣坊。 “接下来我们去章府吧。”她提议道。 “好。” 筱月陪着她来到章府门前。 章府门口的小厮对翠鸣很熟悉,见她来了,上前打着招呼。 “姑娘是来找公子的吗?”他问道。 翠鸣点点头。 “公子现在不在,去了将军府,你们如果着急的话,就去将军府找他吧,他一时半会儿可是回不来。” “好吧。”翠鸣蹙眉,她不想再跟秦寒令扯上关系,可是她们天黑前得回去,她没有时间等他这么久。 小厮的话正中筱月下怀,她本来就想回将军府看看,但是因为怕翠鸣不想去,所以也没有提起。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不去也是不行了。 将军府离得不远,二人沿着街巷慢慢地走着。 翠鸣和筱月都没有说话,二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不多时,她们已经站在了将军府门前,门口的侍卫已经不是筱月认识的人了。 “麻烦您通传一声,我找章子程章公子。”筱月上前说道。 “你是?”侍卫上下打量一下筱月。 “筱月。” “您就是筱月姑娘?”这个侍卫听说过她,让她稍等片刻,自己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流云就出现在门口。 “筱月,你回来了!”他看见筱月十分高兴。 “流云大人。”筱月看见他也是一阵亲切。 “不要叫大人了,已经不是了。” “流云大人。”翠鸣向他行礼。 “翠鸣姑娘,不要多礼了,我早就没官职了。” 流云招呼她们进门:“快进来。” 府中多了很多筱月不认识的侍从、侍女,想必是林珂儿带来的人,各个殿内的装饰也带着些女子的风格,整座将军府不再像以前那样仅充斥着男人的气息。 筱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府中于她已经变得陌生又熟悉。 “来这边,大家都在这边。”流云招呼她们来到一处偏殿。 这处偏殿内没有放家具,只有空空的大厅,筱月有些疑惑流云带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呀!”殿内传来呼喊声。 “这是怎么了?”筱月一下子紧张起来。 “无妨,霸主和许昂正在摔跤。” 筱月和翠鸣走进一看,刚好看到霸主压在许昂的身上。 章子程在一旁着急地把霸主拉起来:“霸主,他可承不住你压!” 秦寒令抱着手臂哈哈大笑,秦洛在一旁上蹿下跳,青平、孙陌雪都看得高兴,只有林珂儿坐在一把椅子上,嗑起了瓜子。 “将军。”筱月和翠鸣上前行礼。 “筱月、翠鸣,好久不见,不要拘束,你们就算是回家了。”秦寒令说道。 林珂儿在后面的椅子上懒得理他们,只跟紫芙说着话,连眼神都不往这边看。 “突然回来有什么事?”秦寒令问道。 翠鸣上前说道:“我找章公子有事,去了章府,门前的小厮说他在这里,所以我们……” 章子程赶忙问道:“怎么了?” 他有些担心,怕是关系到文暖兮的事情,毕竟把两个人都从宫中派出来了,应该会是大事吧。 “不用着急,就是一些私事。” 秦寒令明白翠鸣不想当着众人说,于是便让他们去外面聊。 翠鸣和章子程刚一出去,秦寒令就赶紧拉过筱月来,低声问道:“是暖兮的事情吗?她在宫中好不好?” 筱月回答:“不是文贵妃的事情,是她把银票留给了章公子保管,现在想帮翠鸣开一家绣坊,找章公子拿银票。至于她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如果说她过的不好,她每日穿着华服,吃着珍馐美味,受尽尊崇和爱戴;如果说她过的好,她日日悲困,不见脸上有过笑容…… 秦寒令心头一阵悲凉,只说道:“有什么事尽管用飞鹰传给我。” “将军您上次用飞鹰传来的信笺我收到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筱月想起来那八个字。 “信笺?”秦寒令有些疑惑,他最近没有往宫中送过消息。 “就前几日,信笺上是八个字‘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秦寒令大惊:“消息居然被带进了宫里,那暖兮她……” “娘娘自然也看到了,我以为您是给她的消息,难道不是吗?” 第123章 摔跤比赛 秦寒令思索着,“按兵不动,待我归来”,这是他写给军营的消息,现在看来,也能算作是传递给文暖兮的消息,他步步为营,下了一盘大棋,为了保护文暖兮而和她撇清关系,可是这种行为到底是对她的保护还是伤害? 筱月见他不说话,便进一步追问道:“将军,您那张信笺究竟是不是给文贵妃的消息?” 秦寒令点了一下头。 筱月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如实禀告贵妃娘娘的。” “可是……” “我会告诉她,要保重自己,按兵不动,待您归来。” “嗯。” 一旁的林珂儿看见筱月和秦寒令小声地谈话,心头一阵怒火而起,站起来冲到他们身边去。 “夫君和筱月说什么呢?” “夫人,我和将军没说什么,将军想了解一下国君大人的近况而已,毕竟是兄弟,将军还是很惦记国君大人的。” 林珂儿看见筱月滴水不漏的回答,“哼”了一声。 秦寒令看见她的表情,心头一阵嫌恶:“怎么,你吃筱月的醋?” “我可没有,筱月姑娘可算是这府中的老人了,在打理将军府的这件事上,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请教她呢。” 秦寒令不给她面子,直接说道:“那是,得好好请教才是。” 林珂儿气得跺脚,转身离去。 “将军,您跟夫人……” “最近正在吵架中,林安明不给我好脸色,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女儿。” “哦。”筱月不敢多说什么。 “阿令,该你了!”霸主大声喊道,他已经摔赢了许昂和青平,该轮到和秦寒令比试了。 “你先休息一下,你连摔两个人,体力已经下降了,我现在摔你不公平。”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何况不见得是你摔我哦!”霸主信心满满,他立好了规矩不可以用轻功,仅仅只拼体力。 他打理了一下秦寒令那被裹在长袍中的身体,猜想那身体应该比自己的瘦弱很多。 “寒令,不要乱跟他比,他这个人不知道轻重,摔伤了怎么办?”孙陌雪跑来想制止他们。 “无妨,和硕达摔跤也不见得我就会输啊。” 秦寒令说着将长袍的下摆折好,上了场。 青平一声令下,二人同时抓住了对方,可谁都扞不动谁,居然就定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秦洛看着眼前宛如静止的两人,觉得十分好笑。 “你们没事吧?”孙陌雪担心他们用的内力太大,会伤着彼此。 可是他们并没有回答,他们都在暗自蓄力,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发出声音会导致力量松懈,他们谁也不肯让谁,自然也没有人搭话。 漫长的沉默之后,秦寒令从牙缝中憋出几个字。 “结束吧。” 霸主同时艰难地回答他:“那你认输吗?” “不。” “那我就不松手。”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静止。 秦洛悄悄像孙陌雪靠过去:“陌雪姐姐,他们这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我都饿了。” 孙陌雪点点头:“不知道,他们真是像孩子一样倔强,等这么久,我也饿了。” “能不能让他们赶快放手啊,这比赛又不好看,等着又烦。”秦洛有些焦急。 孙陌雪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两颗瓜子来,“嗖”地一声,将两颗瓜子分别打到秦寒令和霸主的腿上。 秦寒令和霸主同时单膝跪倒在地。 孙陌雪高兴地拉起秦洛的手:“走,我们去用膳。” 霸主幽怨地看着孙陌雪:“陌雪,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可马上就要赢了。” “少来了你,你明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说罢,孙陌雪头也不回地带着秦洛离开。 “硕达,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秦寒令称赞道。 霸主经历了两轮摔跤,还能有力量跟他抗衡,果然是身体健硕。 “你也不差,你比我瘦这么多,但是也能扛得住我力量的冲击。” “二位大人就不要互夸了,我们先去用膳可否?”许昂说道,他跟霸主摔了跤,力量消耗很大,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筱月也一起吧。”秦寒令招呼她。 “时间不早,一会儿我还要跟翠鸣回去……” “用过膳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好吧。”筱月答应下来。 众人出了偏殿,就见外面章子程还在跟翠鸣聊着。 他对翠鸣的绣坊兴趣满满,准备要帮助她一起经营。 翠鸣也十分高兴,和他聊得停不下来。 秦寒令把他们也叫去了正厅用膳,让他们边吃边聊。 用过膳,筱月和翠鸣急着要回去,夜幕已经降临,再不回去可就不方便了。 秦寒令安排流云和青平一起送她们,现在他们没有了官职,无法在宫中随意地进出,还是得快些赶路,赶在宫门关闭前进入才可以。 一路上青平和流云快马加鞭,到了宫门前,门还开着。 流云将她们从马车中扶了下来。 “二位姑娘赶紧进去吧。” 筱月和翠鸣道了谢,赶紧进门。 可就在这时,看门的侍卫却将门关上了。 “时辰已过。”那侍卫挡在宫门前说道。 翠鸣看看天色,说道:“可是现在还不是关宫门的时候……” “我说是就是。”那侍卫十分蛮横。 青平和流云赶忙上前。 “这位小哥是什么意思?”流云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时辰到了。”他手里抓着刀,斜眼看着流云。 一旁的一个胆小的侍卫仔细打量了一下青平和流云,他认出了他们,赶忙过去和挡门的侍卫低声说道:“这二位是青平大人和流云大人。” 那侍卫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平和流云啊,你叫什么大人,他们已经不是了!” 流云气不打一处来。 青平看着他拿马鞭的手在抖,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流云,不要冲动,二位姑娘在宫中还要生活的,我们不要给她们招惹是非。” 流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翠鸣见状赶紧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来。 “我们回来晚了多有叨扰,希望大人开恩,放我们进去。” 第124章 弑君之罪 那侍卫眯着眼睛,歪嘴一笑:“大人我啊,不稀罕这些钱财。” 他上前一步,抓住翠鸣的手:“我倒是比较稀罕你。” 翠鸣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流云手中的鞭子应声挥出,响亮地抽在他的手上。 那侍卫疼得大叫。 青平将翠鸣和筱月拉到自己身后,叮嘱道:“二位姑娘小心。” 翠鸣受到了惊吓,死死地拉着筱月的手,筱月把她揽在怀里。 “你们真是反了!敢在宫门口动武!”侍卫大吼道。 不远处一队侍卫跑了过来,边跑边问:“侍卫长,发生什么事了?” “流云和青平在宫门前动武,赶紧给我拿下!” 一群侍卫提起长刀和青平、流云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青平从腰间将长剑卸下,甚至懒得把剑从剑鞘中拔出,他以剑作长棍,把那些侍卫打得惨叫连连。 流云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劈空而过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每一鞭都干脆利落地正中目标。 翠鸣在筱月怀中瑟瑟发抖,筱月安慰着她:“别害怕,青平大人和流云大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将,他们永远都不会输的。” 宫中其他地方的侍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渐渐地聚拢过来,人越来越多。 流云烦了:“有完没完,我还要回家喝酒。” “你再忍忍,我先进去找国君。”说罢,青平飞身跃过城门,往御书房而去。 流云在外面又抵挡了一阵,听见宫门内传来一阵喧杂的声音,秦燕齐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开门!” 宫门打开了,秦燕齐站在门口,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正在打斗中的侍卫们停了下来,跪倒一片。 流云收起鞭子,向秦燕齐行礼。 “来人,给我拿下。”秦燕齐说道。 流云还没反应过来,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怎么……” 流云话还没说完,刘赫就在一旁大声宣布道:“流云青平二人闯宫门,打侍卫,有弑君之嫌,暂且收监,另作处理。” 筱月上前去想跟秦燕齐解释,却被刘赫拦了下来。 “姑娘是文贵妃的人,奉劝你不要与贼人有瓜葛。” 筱月抬眼看了一眼秦燕齐,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筱月……”翠鸣急的要哭。 筱月低声说道:“我回将军府禀告消息,你好好待着。” 她慢慢向后,靠近身后的马匹,趁众人不注意立刻翻身上马。 “驾!”筱月夹紧马肚子绝尘而去。 刘赫看着她的背影,问秦燕齐道:“国君,要派人追么?” 秦燕齐摇摇头,抬手指了指翠鸣:“把她送回去吧。” 翠鸣在失魂落魄中回到了暖春殿。 文暖兮高高兴兴地上来问她开绣坊的消息,岂料她是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流云大人和青平大人送我们到宫门前,守门的侍卫长不给开门,我拿了银锭子给他,岂料他要轻薄我,二位大人一生气就和他们打了起来,被国君以弑君之罪抓走了!” “什么?”文暖兮的笑容瞬间收起来了。 “筱月姑娘回将军府向将军禀告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连夜提审,弑君的罪名是大罪吧……”翠鸣把手帕攥成了一团。 “一定会连夜提审,且会重判,这是高陵的第一大罪……”深谙高陵刑律的文暖兮明白的很。 她立即拿起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快,翠鸣,我们得赶快去救他们!” 主仆二人提着宫灯,在宫里快步行走着,中间甚至小跑了一阵。 等到了御书房门前的时候,文暖兮的衣服都沁出了汗水。 她在门口平喘了一下气息,开口跟侍卫说道:“请向国君通传,我要见他。” “国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前的侍卫一板一眼地回答她。 “我一定要见到他,小哥,帮帮忙。”文暖兮将一锭银子塞到他的手里。 侍卫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国君大人说了,我实在是不敢去说。” 文暖兮见状没有办法,只得埋头往进闯了。 她推开门口的侍卫往里面扑。 侍卫碍于她是贵妃娘娘的身份,谁也不敢碰她,竟由着她撞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殿内,秦燕齐坐在龙椅上,流云和青平被五花大绑,由几个侍卫压着,跪在了地上。 “国君!”文暖兮叫道。 “怎么,连通传的礼节都不顾了吗?”秦燕齐说道。 “我心中有急事,忘了礼数,还望国君恕罪。”说着,文暖兮行了礼。 秦燕齐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起来吧。” “我听闻流云和青平二位大人是为了保护我的侍女翠鸣而与侍卫们打起来,特来作证。” 一个刑律官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娘娘,这宫中的下人会说谎的人多了,您可不要被蒙蔽了才是。” “翠鸣是我的近身丫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断然不会说谎, 我相信她。” 翠鸣也大着胆子说道:“当时还有筱月姐姐在,她可以给我作证,二位大人是为我出头才动手的。” 那个刑律官听闻,立即向国君说道:“国君大人,您听到了,这位姑娘说这二位动手了,还有人证呢!” 翠鸣听了赶紧解释:“我没有这么说,我是说二位大人是为了我,他们没有无端动手!” 一个年长的大臣站在一旁讥讽道:“自然是没有无端动手,只是这目的究竟是为了保护这位女子,还是为了弑君,我们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看。” “丞相大人,依您所见呢?”国君问道。 文暖兮这才顾得上仔细看看这位年长的大臣,这人居然就是林珂儿的父亲,当朝的丞相。 这么晚了,他居然出现在宫中,属实是有些蹊跷,就算他得知了消息,快马赶来,也不会比文暖兮赶过来更快。 难道他是在和秦燕齐密谋什么,还是说,青平和流云的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 林安明捋着胡子说道:“依我看,这二位行刺国君的嫌疑很大,毕竟国君将他们罢黜,没了官职,难免怀恨在心……” 第125章 唇枪舌剑 “你胡说!”流云大喝一声。 “你出去问问,我根本不稀罕这个破官职!”他愤愤地说道。 刘赫赶紧制止:“朝堂之上,注意君臣之礼,国君发问的时候再回答。” 流云把头转一边去,不再说话。 “国君,此事应该从长计议的,关于流云和青平大人的这件事,颇有争议,您先消消气……” 刑律官冷笑一声:“娘娘,您不懂刑律吧,按律法来说是要连夜提审的,怎么,您还准备给行刺的犯人留些机会,好让他们的同党杀进来?” “我从小学习刑律,可能比你更加精通,我只是感慨二位大人为高陵的江山社稷做出了贡献,他们行军打仗不在话下,如果错判,是我高陵的损失。” 林安明见她伶牙俐齿,怕她节外生枝,于是开口说道:“国君,后宫不得干政,我看这位娘娘是不是管的多了些?” 秦燕齐听完,立刻冲刘赫点点下巴。 “娘娘,您请回吧,后宫不干政是自古以来的铁训,您出现在这里不合适的。” 两三个侍女闻言出来,想将她带出去。 “我不走。”文暖兮甩开想要搀扶她的侍女们。 “此事涉及到我宫中的人,就不是一件纯粹的政事,侍卫长企图轻薄我的侍女,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 “好,既然如此,把侍卫长王奇叫上来!”秦燕齐说道。 王奇被传了上来,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身上满是鞭痕的印子,衣服破了好几处,有些破口还有血迹流出。 “微臣参见国君大人。”他下跪行礼。 “你讲讲。” 秦燕齐没有让他起来,他只好跪着讲。 “当时天色已不早了,到了关门的时间,微臣就去将门关了,岂料青平和流云二位大人带着两位姑娘回来,硬是要我打开宫门,我秉承了宫中的守则,不准备开,二位大人就动手将我们打了一顿。” 听到他的这一番讲述,青平脸上的肌肉抖了一抖,流云翻了个白眼。 “他们讲的是否属实?”刑律官问道。 流云不说话,青平回答道:“自然是不属实。” “流云,你说呢?”刑律官又问流云。 “我要是说属实呢,就证明我先动手挑衅,殴打宫中侍卫,属于谋反;我要说不属实,你们就会说我意图在刺杀国君,犯弑君罪,不管说什么,今日都不能活着出去。” 翠鸣听了用手捂住嘴巴,她万万不能想象,今日之事居然演变成如此。 文暖兮也听明白了,她看看林安明,这分明是他下的圈套,意在将青平和流云除掉,这可是秦寒令的左膀右臂啊,难道他连自己的女婿都不放过吗? 外面一个侍卫进来通传:“国君大人,将军来了。” 秦燕齐点点头。 几个侍卫将沉重的木门打开,秦寒令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军!”青平和流云同时叫出声。 “你总得让我的人先起来吧。”秦寒令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平和流云说道。 “放开他们。”秦燕齐下令,几个侍卫松开青平和流云。 “林安明,你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秦寒令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直指丞相大人。 林安明捋着胡子,嘴角满是得意的笑意:“女婿近来可好?” “那是自然,自从被您弹劾下去以后,我可闲了不少,连窑子都有时间逛了。”秦寒令故意气他。 果然林安明变了脸色。 “话说起来,您可真够忙的,这大半夜的还在宫中不回府。” “我有要事跟国君大人商讨。” 秦寒令冷笑一声:“商讨怎么砍了青平和流云?” 刘赫看着秦寒令脸色铁青,忙出来打圆场:“将军大人,此言差矣,事情还没搞清楚,国君大人这是在审理案子,可还没给二位大人治罪呢。” “这不马上就要治罪了?”秦寒令环顾四周,主办审理的刑律官是高陵着名的酷吏梁坤。 秦寒令冲着他问道:“梁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刚才还能顶撞文暖兮的梁坤立马软了下来:“将军大人,我判案子也是根据高陵刑律来的,二位大人如果是清白的,我断然不会治罪……” 自秦寒令大婚以后,文暖兮就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重逢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文贵妃的二位侍女从宫外办事回来,居然受到了刁难和轻薄,是哪一位侍卫官这么大胆,站出来让我看看。”秦寒令大声说道。 跪在一旁的王奇瑟瑟发抖。 文暖兮转头看一眼秦寒令,又快速转了回来,她的心揪成一团,虽说秦寒令的出现让她安心了不少,却又挑起她的情愫,让她无比难受。 秦寒令则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一眼都不曾往她身边望去。 “将军倒是有些来兴师问罪的派头啊。”秦燕齐说道。 “我将军府的人全部被罢黜,兵权也不在我手中,我再不来,将军府的人岂不是让你们随便捏圆搓扁,任意凌辱了?” 刘赫说道:“将军大人多虑了,国君大人没有这个意思。” “你是国君的腹中蛔虫?这些事由不得你说,我得听国君亲自说。” 秦寒令死死地盯着秦燕齐,眼神中满是寒光。 “如果我说,我就是对将军府有意见又如何?”秦燕齐的话一说出口,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殿内满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大家都在猜测,难不成国君和将军现在就开战了? 文暖兮见情况不对,赶紧劝解道:“国君大人和将军大人不必如此,本就是一桩小案件,这是手下的人的过失,怎么会上升到你们二位呢?我想不管是青平、流云大人的错,还是侍卫官的错,国君大人都能公平审理,明断真相。” 秦寒令这才终于看了一眼文暖兮,说道:“秦燕齐,我真是羡慕你,能娶得这样一位贤内助。” 秦燕齐哈哈大笑道:“你也不必谦虚,能娶到丞相千金,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今日之事我累了,你早些定夺,我要回府就寝。”秦寒令催促道。 第126章 将军不做了 “咳咳。”刑律官梁坤咳了咳。 他知道这个时候国君和丞相大人都不便论判,能定夺的人只有自己了。 秦燕齐说道:“将军怎么如此着急,要是梁坤一会儿断错案了,你可不要怪我。” 林安明也在一旁说道:“涉及到流云和青平两位,这可急不得。” 秦寒令立即抓住他说话的漏洞:“如果是别人就随便断个结果是吗,林大人,你断案的时候这么赶时间?” 他盯着林安明看着,林安明在江南时期的冤假错案并不在少数,这也是他能积累巨额财富的原因。 “将军,我可没那个意思。”林安明急忙辩解,他料到秦寒令应该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在国君面前说了起来。 “刘赫,给我搬把椅子来。”秦寒令说道。 刘赫不敢怠慢,立即搬过椅子。 秦寒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没结果的话,我就带青平和流云回去。” 林安明斜瞪一眼梁坤:“你快些,没看到将军已经困了吗?” 梁坤左右为难。 他确实是林安明安排的人,目的是要给青平和流云治重罪,还要连带着将秦寒令拖下水,可是秦寒令来了,他又怂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 他抬头看看秦燕齐,发现他在冲自己微微点头。 难道国君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吗? 他又看看林安明,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微臣认为,流云和青平二位大人靠武力蛮闯宫门之罪已定,但是是否构成行刺国君还需定夺。” 文暖兮听到梁坤如此说,赶忙反驳:“臣妾认为二位大人的目的并不是要硬闯宫门,而是出于为我的侍女翠鸣讨回公道,不能把他们动手的原因归结于大不敬。” 秦寒令听罢,对着梁坤说道:“梁大人平日里得多读些书,少去些糟乱的聚会,你看,连一个女人都比你懂得更多。” 梁坤从脸红到了脖子。 “林大人有意见么?”秦寒令问道。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一切都要以刑律为准……” “好,全高陵都知道我精通刑律,就由我来判。”秦寒令懒得与他们拉扯。 “青平与流云是需要罚,但不必那么重,况且手下的人犯错,说明我也有疏漏,就罚我即可。” 秦寒令掏出一块将军令“啪”的一声拍在林安明胸前。 “我担心有些小人为了将军之位,从我身边的人开始动手,所以将军我不做了,你们自便吧。” “将军!”流云和青平大惊。 秦燕齐的眼睛也睁大了:“你说你不做将军了?” “是,反正我也没有军权,做不做将军有什么区别?” 秦寒令说着开始给青平和流云解绳子。 文暖兮也忍不住叫道:“将军大人……” 秦寒令抬眼看她,眼神中竟有一丝温柔:“以后就不要叫将军大人了,叫我寒令就足以了。” 林安明也傻眼了,他右手愣愣地攥着那块令牌,直到刘赫过来提醒,他才将令牌交到刘赫手上。 “国君大人,您看……”刘赫过去请示国君的意思。 “既然武侯态度坚决,那暂且休息休息,将军之位空缺,等有朝一日武侯愿意了,再来坐回将军之位。” 秦寒令连话都懒得说,只摆摆手,带着青平和流云就往宫外走。 “将军!”青平叫他。 秦寒令没有反驳他,而是轻声说道:“嘘,小声点。” 秦寒令走后,御书房的几人都散去了,文暖兮拉着翠鸣在深夜的宫中走着。 “娘娘,将军现在可怎么办呀?”她焦急不已。 “他已经失了兵权,现在还失了职位,国君也对他有了意见……” 文暖兮的手拉的翠鸣紧紧的,从刚才的情况看,连秦燕齐都已经不站在秦寒令的这边了,现在他已经无所依靠了。 文暖兮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寒令回到将军府,林珂儿正在门前等他,见回来的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她也不敢多问,为他们三人准备上茶水。 “珂儿,如果有一日你父亲和我有了嫌隙,你站哪一边?”秦寒令突然问她。 “什么?”林珂儿问道,她不太明白秦寒令的意思。 秦寒令并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说道:“今日之事是你父亲的设计,如果青平和流云真的出了事,我定当要找你父亲算账。” “我父亲?怎么可能……”林珂儿虽然嘴上反驳,但其实她心中也明白,她那个野心大可吞象的父亲,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秦寒令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你看看我,我问你做什么,你毕竟是他的女儿的,就寝吧,你就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 林珂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已经沐浴更衣过,还让紫芙梳了头发,熏了香,可是秦寒令躺在床的另外一边,一点要碰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被武尚娘娘催了好几次,要她抓紧生育,她母亲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她能比宫中的妃子先有子嗣,便是整个皇室的第一个孩子,地位可金贵的很。 可是秦寒令已经好几天都是如此,自己一个人睡在床边,根本懒得理她。 有时候就算是深夜不小心翻身碰到他,他都会再往里面躲一躲。 林珂儿偏过头看他,他正手里举着一本书借光看着。 “夫君,你在看什么?”林珂儿问道。 “刑律。” “看那些做什么,已经这么晚了……” “你先睡吧。”秦寒令说道。 “武尚娘娘早上来过,给府里送了不少补品和药材,希望我们早日怀上子嗣。” “嗯。”秦寒令应着,他手中举起来的书挡着脸,林珂儿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夫君,我也很期待有个小孩子在身边,你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该叫他什么名字呢?” 秦寒令把书本放下来,看着林珂儿的眼睛说道:“叫阿鸿,你觉得怎么样?” 林珂儿的脸色瞬间如纸一样白。 第127章 相遇御湖苑 “阿……阿鸿?” “你觉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 秦寒令看着她发抖的嘴唇,轻笑了一声,翻过身去,吹熄了蜡烛。 林珂儿一夜都在惊恐中度过,她根本睡不着觉,一直在思索阿鸿的事情究竟是怎样泄露出去的。 她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甚至连母亲都不知道的。 林珂儿一身一身地冒冷汗,直到清晨的时候,竟然已经发起了高烧。 秦寒令早上起身,看见她的样子,叫了陈若楠来为她诊断。 “昨晚还好好的,就这一夜就病了?”秦寒令说道。 他自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生病,心中暗暗感慨她不经吓,自己只随便说了几句,她便整夜未眠,还把自己折腾病了。 陈若楠上前诊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夫人只是没有睡好加上受了风寒,开两剂汤药喝喝便好了。” 他将药方写好,交给了紫芙。 “你去外面的药房抓药,府中有几味药用完了。” “是。”紫芙接过药方,立即就出了府。 秦寒令派了另外一个侍女照顾林珂儿,自己和陈若楠来到屋外。 “您可是又吓唬这姑娘了?”陈若楠开口问道。 秦寒令点点头:“也不算吓唬,就是问问她露出的马脚而已。” “看来这个马脚很重要,她可吓的不轻啊,我特意支走她的侍女,就是要问问您,我这有一剂镇静散,可以忘记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您看,您需要给夫人来一些么?” 秦寒令拍拍他的肩膀:“果然是我的人,现在做事也深得我心。给她下上吧,万一天天如此,我可是要心烦了。” “是。”陈若楠叫过自己的侍女,把药交给她。 “一定要看着她喝完。”秦寒令叮嘱道。 “是。” 不一会儿,那侍女从寝殿内出来,冲着秦寒令亮了亮空碗。 秦寒令点了点头。 “阿令!”总是喜欢早起出门的霸主从外面回来,大声喊着秦寒令。 “怎么了?”秦寒令应道。 “我在外面听说你的将军之位被免了,这是真的假的?”他拉着秦寒令的衣袖,关切地问道。 “是真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 “太好了!”霸主恨不得跳起来。 “你陪我回西域好不好,我们去统一西域,有你在,我一定能打胜仗的!” 孙陌雪伸手捂住霸主的嘴:“寒令正不高兴着呢,你别说话了。” 霸主一脸天真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你怎么了?” 秦寒令无力回答,心想难道将军之位被免是件高兴的事么? 孙陌雪拖着霸主往屋里走,可是霸主一边还一边认真地问着:“你究竟是怎么了?” 一声鹰啸过后,飞鹰落在秦寒令的肩膀上,他解下上面的字条。 这张字条很长,是军中传来的,大概意思是已经知道了将军被罢免之事,将士们的军心没有动摇,依旧企盼将军归来。 秦寒令这才意识到上次飞鹰传错消息后,他还未曾给军营重新传书。 既然飞鹰会传递错消息,现在刚好可以趁着林珂儿病了,偷偷溜去军营,亲自传令。 秦寒令跟青平交代了几句,穿着便装,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不敢骑将军府的马,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是精良的马匹,路人随便看一眼都会发现不一样。 于是他先到了集市上,买了一匹不惹眼的普通马匹,然后才骑上马往军营中去。 难得他心中悠闲,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速度颇慢。 正走到要出城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喊他。 “武侯!武侯!”声音喊的很急。 秦寒令回头一看,居然是章子程。 “在这里能遇到你就太好了!”章子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从前面一路跑,才勉强追到你!” “追我做什么?”秦寒令纳闷。 “我要去御湖苑,可是刚才遇到顽童玩炮仗,我的马受惊跑走了,车夫追马去了,我还怕赶不上时辰呢!” 文暖兮和他约好了时辰在御湖苑相见,如果去的晚了,很有可能就见不到了。 秦寒令听到“御湖苑”,知道他要和文暖兮见面。 “你的马车呢?”他问道。 “就在前面,上面写着‘章府’。” “知道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你的马车赶过来。” 秦寒令调转马头,往马车在的地方去,不一会儿就套好了马车,赶着车回来了。 “上车吧。”他说道。 章子程赶紧跳上了车。 车行进了不久,就到了御湖苑,章子程亮了令牌,门口的侍卫放行,让二人进去。 “我就不去了。”秦寒令说道。 章子程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回去?这里这么偏僻,我总不能叫国君的侍从送我回家吧!” “放手。”秦寒令想甩开他。 “不放!”章子程耍赖。 “你放开,我不走就是了。” “不可能!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就跑走!” 秦寒令就这么一路被章子程拖着,进了画舫。 文暖兮还没来,但是画舫上已经放好了点心和茶水,两个侍女过来招待他们。 “娘娘吩咐了,让二位先用些点心。” “有劳了。”章子程说道。 秦寒令站在画舫的甲板上,向远处望着,只见一艘小船从一条狭窄的水道中驶出。 船上有三位女子,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站在船头划船,这一定是筱月;另一位穿着粉色的罗裙在船尾费力地帮忙,看这无力的样子,一定是翠鸣。 还有一位穿着白色的衣裙,坐在小船中央,她盘着繁复的云髻,正是文暖兮。 秦寒令的目光随着她们的小船由远及近,他看清楚了她们的样貌,也看清了她们脸上的表情。 来御湖苑对于她们来说一定是愉快的事情,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尤其是翠鸣似乎正在跟文暖兮说着什么,文暖兮笑的前仰后合。 正在前方划船的筱月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秦寒令,她转头跟文暖兮说着。 文暖兮立即站起身来看向甲板,她的目光正好与秦寒令的目光交错。 第128章 守护 文暖兮和翠鸣、筱月上了画舫,章子程把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秦寒令在一旁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神一直在文暖兮的身上停留。 “武侯还好吗?”文暖兮问道。 秦寒令点了点头。 昨日以后,大家都改叫了武侯,每个人都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将军了,现在连文暖兮也这么叫他。 “前不久不是才见过吗,你现在找我来一定是有急事吧。” 章子程问道。 自从秦寒令成婚以后,文暖兮的性子变得冷淡了不少,和他的相处也少多了,可是现在突然派人急着找他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这一件事情一定关系重大,不能转达,只能亲自见面详谈。 意识到这一件事后,章子程询问了一下秦寒令可否回避一下。 秦寒令站起身来,就要往远处的甲板上去。 “等一下。”文暖兮叫住他。 “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她拉着秦寒令到了甲板上。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帮你,于是就把子程哥哥叫来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真是太巧了。” “帮我?”秦寒令问道。 她自己一个弱女子,在深宫内尚且都需要他暗中派人保护,现在居然说要帮自己…… “前几日国君拿了一个东西给我,”文暖兮顿了顿,“是一块玉质的令牌。” “武侯令?”秦寒令问道。 文暖兮点点头。 真正的武侯令就是这一块,承袭自秦寒令的父亲,是真正的武侯之印,而秦寒令早前给林安明的,是一块仿制的,虽然是纯金的,但是并没有权利。 林安明并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拿到了真正的令牌可以调动兵权,但实际上,兵权只听令于秦寒令本人,以及这一块真正的玉牌。 秦寒令知道这块令牌的重量,行军打仗之时深怕被贼人偷去,而且万一自己战死沙场,被敌人得了令,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将令牌交给国君,本以为应该被他销毁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这令牌拿出来,帮武侯一把……” “不必,你留着吧。” “可是……” “秦燕齐给你令牌的时候说什么话了么?”秦寒令问道。 “似乎是说要我安安稳稳在暖春殿待着。” 秦寒令已经心中有数了,这令牌定是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秦燕齐这招不错,把令牌留给文暖兮,十分安全。 第一,她是贵妃,后宫不得干政,没人会想到她居然有令牌,自然就很安全;第二,她的寝殿内有武功高强的人马保护,而且经历过她中毒的事情后,她殿内的每一个下人都经过筛选,她的寝殿就是现在宫中最安全的地方;第三,她的心还在秦寒令身上,她的父亲是文侯,她绝对不会向敌人倒戈。 “既然秦燕齐把它交给你了,你就好好地收着,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我。”秦寒令见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想抬手帮她整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 文暖兮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联想起之前的种种,不由得红了眼眶。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现在站在她身边,竟有了一丝悲凉。 文暖兮看着他,甚至想问他难道余生他们二人就将如此吗? 可是她问不出口,毕竟他已经成了别人的夫君。 秦寒令看着她的样子,她像从前一样勇敢、坚强,可是不如从前开心。 “暖兮。”秦寒令突然开口。 “嗯。”文暖兮轻轻地回应她。 她身上悠远的甜香环绕在他们身旁。 “那天,我应该带你走的,哪怕你不愿意,我也应该带你走。”他负手而立,看着远方。 “不管去了哪里,能跟你在一起,都不会有现在一般的痛苦。” 文暖兮没有说话,泪滴已经沿着脸颊垂下。 “我也应该跟你走的。”她说着。 如果大婚那一日在城郊,她脱了那身喜服跟他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可是她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会在一起,会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妇,感受世俗的快乐。 远处的乌云越来越近,湖面上刮起了大风,眼看见风雨就要来了。 就如同现在的高陵,大雨眼看就要倾盆了。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躲在暖春殿里,我一定会来救你。” “嗯。” 章子程在屋内也感觉到风雨要来,赶忙来甲板上招呼他们进屋。 他看见文暖兮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子程哥哥,我这就来。”她率先进了屋子。 “武侯大人,您不进来?” “我再吹吹风。”秦寒令还在甲板上眺望着。 果然不一会儿,大雨瓢泼,秦寒令也进来及时躲雨,外面的天色混沌成一团,雷声隆隆,闪电劈空,巨大的画舫也能感受到风雨的撞击。 翠鸣有些担心:“我们一会儿还能回去吗?” 筱月又向外观察了一下:“这雨应该很快就要停了。” 秦寒令知道她们担心从宫中出来太久会被人发现,宽慰道:“就算你们从水路回不去,我也能从别的路径带你们进宫,你们不要担心。” 三人听罢,立刻放松下来。 他们在画舫内又等了片刻,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湖面上的风浪平了,雨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秦寒令把门打开,屋外的水汽味道一下子涌进了屋子。 这水汽中混杂着清香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花草香,让人心情舒悦。 他再次站到甲板上,看见湖面上的水位上升了,文暖兮来时划的小船在岸边漂漂荡荡。 天空澄澈如洗,一道天虹跨在湖面上。 文暖兮和筱月、翠鸣划着那条小船漂在湖面上,越来越远,秦寒令和章子程站在岸边上,一直目送着她们,直到她们的小船消失在目光中。 “她们乘着船从天虹下划过,就像是画中的女子,这景象好美。”章子程感慨道。 “就像是梦中人。”秦寒令也说道。 他每晚都会梦见文暖兮,而今日的场景也入了他的梦。 第129章 密道 秦寒令从御湖苑出来,带着章子程去了一趟军中。 本来他想自己一个人去的,可是章子程这个家伙抱住他的胳膊,非要让他送自己回家,秦寒令为了不耽误时间,只得带他一起去。 “哎,我说武侯大人,我这么叫你好生奇怪,我能叫你寒令哥哥么?”章子程坐在马车里,把帘子撩起来,跟赶车的秦寒令聊着天。 秦寒令回头嫌恶地瞪他一眼:“叫哥就行了,不要叫哥哥。” “好吧……” 章子程扁扁嘴。 “我说寒令哥,你们军营怎么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万一王城打起仗来,这士兵们也不好往过赶啊。” 一路上尘土飞扬,章子程用手掩住了鼻子。 “王城有自己的守卫军,这些士兵是为了去边关打仗用的,住在城外方便训练。” “哦。” 章子程不断有问题要问,嘴巴一直没停住,秦寒令觉得坐在这马车里的不是一个公子哥,而是三个长舌妇。 终于到了军营门前,秦寒令发现了不对劲,他将马车藏在树林中,准备自己潜进去看看。 “你想去哪儿?”章子程也感觉到了危险,看见秦寒令要走,立刻追上前去。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 “我不要,太危险了,万一有贼人要害我怎么办,我不会武功的。”章子程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袖。 秦寒令的嘴角抖了抖:“行吧,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好。”章子程又伸出一只手来,两只手同时抓住他的衣袖。 “你跟着我就行,抓我衣袖做什么?”秦寒令气不打一处来。 “我害怕。”章子程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向他。 “罢了,不要耽误时间了。” 秦寒令几乎是拖着他来到了军营的后门处,这里有一处密道,直通他在军营中的寝殿。 他带着章子程从狭窄黑暗的密道中走过的时候,章子程差点要尖叫出声了。 “怎么会挖的这样窄,我要窒息了!” “你小声点。”秦寒令捂住他的嘴。 “军营本就是为了练兵建成的,密道也是草草挖成,能进人就可以了,哪有时间修葺?” 不过好在这条密道并不长,二人没走多久就已经到了密道的另外一端。 秦寒令小心翼翼地将密道顶上的地砖揭开一条缝,侧耳一听,密道上方似乎有人在交谈。 “大人,几个大将已经被我们擒住了,剩下的士兵都很好控制,武侯令一拿出来,立即就乖乖听话了。” “做的好。” 秦寒令听出后者是林安明的声音。 “那几个大将要不要杀掉?” 听到这里,秦寒令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林安明思索了片刻:“先不要,一会儿扔地牢即可,过几日他们就会明白,活着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人,珂儿姑娘近来可好?”那人又问道。 “很好,只是,她为了大业嫁给了秦寒令……” “珂儿姑娘是这件事的功臣,将军府地下的金库能给我们提供不少的财力支持,这全得益于她的功劳。” “只怕阿鸿你成了王,就忘记她咯。” 秦寒令震惊,难道另外一个男子就是林珂儿口中的“阿鸿”? “我成为了王,她就是后。”那位阿鸿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起身要走。 章子程听见这消息一阵高兴,他已经在密道里待了许久,这里又黑,又憋气,他两眼都快冒金星了。 而秦寒令则想抓住这个时机,看看这位阿鸿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听到二人出门的声音,立即从密道中跳出来,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林安明身旁的那个青年一身高陵的装扮,却是西域大国龟兹的发式。 果然是没有猜错,林安明要联合西域的龟兹国谋反。 秦寒令想着林安明的人马应该已经在军营中驻扎,所以又带着章子程从密道返回去。 刚出了密道,他就用一声哨声,将军营中的鹰叫了出来。 他从自己长袍的边角撕下一条布条,将它绑在鹰腿上。 他刚把鹰放飞,那鹰就直直地向宫中的方向飞去。 “好厉害啊,寒令哥,这鹰怎么知道你要传消息去宫里?” “它不知道,它只是爱去暖春殿而已。” 筱月正在暖春殿院子里扫地,她最近感觉不太对劲,除了这暖春殿里的一片安详以外,外面似乎风声鹤唳的。 本来文暖兮对她极好,几乎都不让她做这些下人的活,可是她想静一静,于是拿了扫把来,慢慢地扫起院子。 她正扫着,就看见一只飞鹰从远处飞来,它罕见地没有发出啸声,而是安安静静地落在树枝上。 筱月上前一看,它的腿上绑了一条布条,那布条上有金色的绣线,分明就是秦寒令袍子上的布条。 筱月把扫把扔下,抓着布条就赶紧跑进了殿内。 “娘娘!”她喊道。 文暖兮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我要见国君!我要见国君!你赶紧想个办法,我现在一定要见到国君!” 文暖兮知道事关重大,拉起她的手就出了门。 现在正是秦燕齐在御书房批奏章的时间,去那里一定可以找到他。 一路上,主仆二人走的气喘吁吁,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能让一向沉稳的筱月都受到了惊吓,这件事定然非同小可,文暖兮见她不说,自己也不问,只顾着在路上奔走。 御书房外,几个侍卫正在门前看守。 文暖兮上前将一锭银子塞在侍卫手中:“赶紧通传。” 侍卫见来的是文贵妃,又收了人家银子,自然是不敢怠慢,小跑着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御书房的大门就打开了,文暖兮拉着筱月进去。 秦燕齐本来正坐着批奏折,看见筱月一脸慌张地进来,他也站起身来。 “来消息了?”他表情严肃,问筱月道。 “是。”筱月急的快要哭出来,她把手中的布条递给秦燕齐。 秦燕齐拿起布条,看到了上面的金丝绣线,这是他和秦寒令的约定,如果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就用衣角传递消息。 他沉声跟文暖兮说道:“快回你的暖春殿去,要叛乱了。” 第130章 叛贼攻城 不断有侍卫回报,秦燕齐站在御书房的正中间,手上擦着一柄剑。 “国君大人,您……”刘赫想让他躲一躲。 “不必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站在这等着,我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何许人来破我宫门!” 秦燕齐和秦寒令一直在密谋将林安明设计入套,这一天他早已经算到了。 现在秦寒令应该在这宫门外奋战吧,自己也应该在宫门内坐镇。 “刘赫,宫中的女眷都安排妥当了吗?”他问道。 刘赫回:“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宫里的女眷都由守卫保护。” “尤其是文暖兮和荣儿那边,一定要守卫住,我担心这老贼一旦达不成目的,就要抓人质了。” 刘赫点头。 全高陵都知道秦燕齐最宠的两个妃子是文暖兮和荣贵妃,这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敌人如果要在后宫内下手,肯定要从这两位身上下刀。 “文侯那边呢?” “文侯已经和张勇商量好了,他的军队很快就会来到王城。” “好。” 又一个侍卫进来回报。 “国君,东城失守,军队已经进了城。” “知道了。” 东城郊是秦寒令的军队所在的地方,这一支攻进来的军队显然就是他的军队。 外面又有侍卫高声嘶吼着:“西城已破!” “快了,快了。”秦燕齐说道。 得让他们攻进来,才好瓮中捉鳖。 一个又一个地侍卫在宫内穿梭传递消息,终于,一个好消息传来。 “国君,文侯带兵进城了!” “太好了!”刘赫的脸上渐渐有些笑意了。 “武侯呢?”秦燕齐问道。 这么多的消息内,却没有他的消息传来。 “臣不知,臣再去探。” 宫外的嘈杂之声越来越近了,宫门内的侍卫们把手都握到了刀柄上。 终于,一道宫门被攻破,贼人涌了进来,这不是秦寒令的军队,而是一队贼寇组成的杂牌军,这群贼寇一看便是受利益驱使,拿钱办事。 侍卫们拼命抵挡,但碍于贼人众多,还是被他们闯到了御书房门前。 秦燕齐亲自将门打开,他一身蟒金长袍,手握长剑,剑尖闪出玲玲寒光。 那一群贼寇被他的气场吓退了几步。 此时另外一队军队也进了宫门,林安明亲自带队,也到了御书房门前。 “丞相,您来救驾了?”秦燕齐问他。 他知道他来是要谋反,故意问他道。 林安明捋了一下胡须:“我本意是来救驾,但是来迟了。” 他带着一种玩味的神色看着秦燕齐。 秦燕齐冷笑一声,一剑挥出去,将林安明的胡须斩断几根。 林安明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急眼了,冲着身后的军队大喊:“给我上!” 岂料那些士兵一动不动。 “我有武侯令在此,你们给我上!”他把金灿灿的令牌高举过头顶。 士兵们依旧无动于衷。 训练他们的人是秦寒令,他定过一个铁律,就是不论何时、何种情形,不能对当朝国君下手。 林安明并不知道,他以为有了武侯令就能让他们弑君。 “你们赶紧上啊!”林安明大喊。 刘赫笑道:“丞相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军中有令,危机关头,可以不救国君,但是不能谋逆国君,这群士兵可是军令如山呢。” 林安明瞪大了眼睛。 他见身后的军队俨然派不上用场,就煽动另一边的叛贼头子。 “你们去杀了他,待我成了国君,定让你们享了荣华富贵!” 叛贼头子一听,立刻扑上前去。 秦燕齐抽刀冲向前,身后的御书房里也涌出大批的侍卫,向着叛贼提刀便砍。 刘赫也手握长刀,在秦燕齐的身前护着。 “你管你自己就行。”秦燕齐的身手虽逊于秦寒令,但抵挡叛贼已经足够了,只奈于贼寇人数众多,打起来还是吃力。 秦燕齐的长剑寒光闪烁,几个贼寇应声倒下,御书房门前的地上血迹斑驳。 “快冲,咱们的支援马上就到了!”林安明冲着贼寇大喊,还有一支由阿鸿统领的军队进了城门,眼看就要杀进宫里了。 贼寇那边听见这话,拼杀的更起劲了,秦燕齐和刘赫寡不敌众,被逼到了墙角,叛贼头子抓住了机会,挥刀就要劈上去。 正在此时,一支白色的箭破空而来,正射中叛贼头子的后脑。 孙陌雪和霸主带着士兵骑着马冲了进来。 “救兵来了!”刘赫抬手就是一刀,将面前的叛贼斩杀在脚下。 “国君,你还好吗?”孙陌雪冲秦燕齐喊道。 “无事!”秦燕齐高声回答。 林安明见国君的救兵来了,让身后的军队抵挡。 士兵们拔刀而出,跟孙陌雪和霸主的军队对峙着。 正要开打之际,秦寒令骑马飞奔而来。 “慢着!” 双方的武器全都放下了。 林安明有些慌了,他本以为秦寒令已经不是将军,就没了兵权,可是他没有想到秦寒令带兵靠的是自己的脸,而不是那一块令牌。 “给我上!”秦寒令大吼一声,军队冲着贼寇冲去。 林安明趁机逃向了后宫。 还没等贼寇被平定,林安明的另一队叛军从宫外冲了进来。 他们面目长相都是西域的样子,拿着西域弯刀,为首的穿着一身高陵服饰,确是龟兹国的发式。 秦寒令转身看了一眼,这正是他在地道中瞥见过了一眼的那个背影,这人就是阿鸿! 这支西域大军人数众多,中间混杂着一些叛变的高陵人,个个凶猛异常,直扑向秦寒令和秦燕齐。 这将是一场鏖战,秦寒令定了定神,奋力拼杀,血色近乎染红了天空。 文暖兮在后宫寝殿内走来走去,她自然是听到了宫内的厮杀声,她绞着手指,心跳不已。 有些女眷已经开始哭了起来,连宫门都能攻进来的敌人定然是相当可怕,她们甚至觉得这就是人生的最后一天了。 只有筱月,她眼神依旧坚毅,走过去握住文暖兮的手:“娘娘,不必害怕,将军定然能大获全胜,护百姓周全,也护您周全。” 第131章 文暖兮被挟持 “嗯,我不担心。”文暖兮如此说着。 她怎么能不担心?她害怕秦寒令受伤,害怕秦燕齐受伤,甚至害怕青平和流云受伤,也害怕过了这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他们。 她将武侯令的玉牌拿了出来,藏在衣服中。 如果有一日要用到它,大概就是今日了吧。 “砰砰砰!”忽然文暖兮听到有人敲门。 “是谁?”她问道。 这个时候,难道是想要进暖春殿避难的人? “快去看看!”文暖兮让门口的侍卫看一看。 那侍卫从门缝悄悄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小侍女,正害怕的瑟瑟发抖。 “你是哪个殿的?”侍卫问道。 “我是景仁殿的侍女,钟妃遣我去御膳房拿点心,现在御膳房遭袭,我拼死跑出来,可是钟妃不让我进门,她害怕我招来贼人……” 她在外面哭的可怜,手不住地敲着大门。 文暖兮心疼这个小侍女,便让门口的侍从将她放进来。 岂料大门一开,林安明从小侍女身后窜了出来。 “你是谁?!”门口的侍卫立即将他拦住。 “我乃是当朝丞相林安明。”林安明自报家门。 “丞相大人,您怎么会来此?”文暖兮从寝殿出来,走到院子里,问他道。 林安明正了正衣襟:“刚才我正与国君商议国事,突遇贼人袭击,国君派我传递消息给后宫,我这不就先来娘娘您这里了。” 文暖兮深深厌恶他,也知道他处处针对秦寒令,但是她断然想不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会叛国,于是思索了一下,便放他进来。 “大人,您进后宫妃子的院子属实不妥。”正在此时,筱月站了出来,她总感觉林安明来者不善。 “前朝的火都烧的熊熊了,这时候哪顾得上礼节?” “那就请大人进偏殿吧,娘娘的正殿您是万万不能进。” “可以。”林安明进了偏殿。 筱月立即把文暖兮拉进了正殿,还将门锁上了。 “筱月。”文暖兮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娘娘,整个后宫之中,有很多妃子的院子离前朝很近,他如果真的是来传递消息的,应该每个院子都得去,由近及远不是很省事吗?为什么他要先来我们这里。” 翠鸣说道:“会不会是国君派他特意来先来我们这里,毕竟娘娘很得宠的。” “外面正打着,这消息一定是很重要才会派他来,可是他倒是不徐不疾的样子,到现在也没告诉娘娘究竟是什么消息,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传递消息的这件事。” 文暖兮皱眉。 没有这件事,那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她脑子中又想起秦燕齐跟她说,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暖春殿。 “坏了,我们不应该让他进来的!”文暖兮正说着,就见林安明从偏殿出来,掏出狼烟引燃。 随即,暖春殿的大门被踹开,一队西域的士兵冲了进来。 “娘娘!”筱月拉着文暖兮的手。 文暖兮这时明白了,林安明大概是想要自己做人质,以制衡秦燕齐吧。 不知道荣贵妃那里怎么样,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西域人围攻。 林安明带着西域人,将正殿的门砍的稀烂,文暖兮在窗前的榻上坐着,她现在不慌乱了,甚至很镇定。 “娘娘,您倒是冰雪聪明,知道了我什么意思,就跟我走吧,省的我上手绑您,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林安明威胁道。 “那还得多谢您了。”文暖兮起身要跟着他们走。 筱月和翠鸣都追了上来。 “娘娘,我们跟您一起去!” 文暖兮推开她们:“我自己去便可。” 翠鸣开始抽泣,可是筱月又追上前来,她捏捏文暖兮的手。 “我一定要陪您一起去。” 文暖兮明白她可能有些别的计策,多留一个人在身边,正巧也多些机会。 她拉住筱月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娘娘!”翠鸣也要追上来。 文暖兮喝止她:“不准过来!” 翠鸣这才退了回去。 “你这些侍女对你还真是衷心。”林安明笑道。 “可惜啊,她们马上就会发现,衷心并没有什么用。”他回头看筱月一眼。 林安明带着西域兵和文暖兮来到了御书房前。 两军还在打着,秦寒令看到文暖兮来了,立即慌了神,被一个贼寇一剑戳在袖口上。 文暖兮远远地看着秦寒令被一剑刺过去,心猛的揪成一团,直到看到他只是袖口裂开,人没有受伤的时候,才又放下心来。 林安明掏出一把匕首,比在文暖兮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再动的话,我就割了文贵妃的脖子!”他大喊道。 秦燕齐赶紧命令军队停下。 “你要做什么!”秦寒令喊道。 林安明忽然意识到,秦寒令可能是个突破口。 “我要一命换一命,文贵妃的命这么值钱,就用武侯的命来换好了。” 他看着秦寒令,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态度。 秦寒令思索着,他是军队的象征,如果他死了,这支军队又将被林安明所用。 他现在还不能。 “林安明,你谋大事,我当你是英雄,但是你用这种手段,只能是个下流小人。” “我勤勤恳恳做官,岂料被贬去江南,受尽欺负,才在江南立足,我早就对你们秦家的王朝有意见了,谁想到你们居然给了我机会,让我做了丞相,真是好机会啊,让我能提前将我的大业完成!” 秦寒令看着他架在文暖兮脖子上的手,刀尖离文暖兮的脖子十分近。 “你不考虑考虑你的女儿!你让秦寒令死,不是要她做寡妇么?”秦燕齐说道。 这林安明也太狠了,怎么说秦寒令也是他的女婿啊。 “我亏欠于我的女儿,是我利用她找到了秦寒令府中的黄金,助我成军,但是她才不会做寡妇,她要做的是王后!” 林安明的刀尖已经贴在了文暖兮的脖子上。 秦寒令看见她白皙的脖子上流下一道血痕。 “林安明,我奉劝你,拿稳你的刀!”秦寒令着急大喊。 “我的刀尖在哪儿,就得看你的了。” 秦寒令把长剑拿起来,比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132章 玉碎 “不要!秦寒令,你不准!”文暖兮红着眼眶大吼。 “暖兮,你不要说话,这是男人才能承担的大业,跟你没有关系。”秦寒令语气平静地说道,放佛在脖子上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条轻飘飘的丝绢。 “林安明,你现在把刀放下,我饶你不死!”秦燕齐也急了。 林安明大笑起来。 “国君那套话还是留给别人听吧,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弑君谋反的人能在失败以后,还活在这世上。” “你能!朕说到做到!” “哈哈哈,我愿赌服输,但是你得等我真的输了再说。” 他的眼神中是一种陷入狂赌中才有的疯狂的眼神,他直直地瞪着秦寒令,等着他一倒下,就立刻掏出武侯令来命令那些士兵将除了国君以外的所有人围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黄袍加身的样子,他虽嘴上说着要让阿鸿做王,但他才不会这么愚蠢,王定是要自己做的,阿鸿许诺让林珂儿做王后,可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靠谱,婚姻关系尚且不牢靠,何况他根本也不在乎林珂儿,毕竟她也不是自己所出,只是一个捡到的弃儿罢了…… 就是他的夫人宝贝的紧,他才勉为其难接受她,对于无法生育的他来说,子嗣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他连自己都没顾好,哪还有功夫顾得上自己的子嗣? 林珂儿是颗好棋子,这是她唯一的用处。 “秦寒令,你可想好了?!”林安明问道。 这时间拖的够久了,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要保证会放了暖兮。” 秦寒令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文侯和张勇的军队应该很快就要进宫了,那支军队勇猛无比,何况文暖兮手中有真正的令牌,到时候两支军队一起围攻西域兵,胜算应该在八成。 “秦寒令,你太优柔寡断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文暖兮脖子上的血迹都要流干了。” 秦寒令看着文暖兮的脖子上流下来的血迹,已经濡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不要!秦寒令,你听我说,你不要为我放弃了高陵,你是战神,你的生命比我重要的多!”文暖兮的声音在颤抖。 她感觉到死亡离她越来越近,脖子上的伤口寒凉一片,可是她并不觉得疼,她只是有些恍惚,她害怕死,但是更害怕秦寒令死。 文暖兮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我不害怕,如果是为了高陵而死,我愿意,你要记得,我不是为你而死的,我是为宫墙外的百姓,为高陵的每一个人!” “暖兮……”秦寒令觉得浑身的血都凝结了,他从未如此恐惧。 孙陌雪在秦寒令身后,默默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的手背在身后,在用她标志性的白色弓箭测量着距离,她在思忖,自己究竟是要将林安明一击毙命,还是先射他的手,让他把刀放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她的行动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很有可能让文暖兮毙命,她在巨大的压力下凝精聚神。 霸主看到她身后的手,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了一下,这是霸主对她支持的表示。 她颤抖的手稳了不少。 “还没想好吗,武侯大人,那你就等着去地府再见她吧!” “慢着!”秦寒令将长剑划在脖子上,一道血痕出现在脖子上,温热的血喷出。 “你要保证她的安全,我要她活着!”他说道。 孙陌雪拉开弓对着林安明说道:“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将你射死!” 林安明低头躲在文暖兮身后说道:“好,很公平,如果我杀了文暖兮,你就杀了我,这主意不错。” “将军,我的箭从不虚发。”孙陌雪低声对秦寒令说道。 秦寒令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站在文暖兮身后的筱月也看出了孙陌雪的意思,她悄悄向前靠近,伺机准备着。 秦寒令的长剑在向脖颈上用力,喷出的血液越来越多。 文暖兮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林安明正在得意,外面有军队的声音传来,骑马领军的正是文侯、青平和流云三人。 终于,他们终于来了! 林安明看见军队进来迟疑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孙陌雪的箭破空而去,筱月从文暖兮的身后将她拽向地面。 文暖兮摔倒坐在地上,林安明一躲,那支箭正射中他的左肩,他倒地的瞬间还想拼死一搏,将手中的匕首直刺文暖兮的胸前。 “暖兮!”秦寒令不顾一切地冲向她,甚至忘了她的前后左右全是西域士兵。 孙陌雪和霸主立马上前,为他掩护,青平和流云也跳下马来,护在他身边。 文暖兮躺在地上,脖子上汩汩地渗着血,林安明的匕首就在她旁边。 秦寒令冲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他仔细在她胸口看着,她的胸口有匕首插入的痕迹,却没有血迹。 “暖兮,暖兮……”秦寒令不断地喊着。 文暖兮睁开眼,刚才林安明捅她刀子的力度相当大,她喘息不匀,又因为失血过多,头晕不已,所以才昏倒了。 现在她醒来了,一口气刚由心口上来。 “暖兮!”秦寒令的眼眶红着喊她。 文暖兮虚弱无力地从胸口摸出来一块令牌,那块玉质的武侯令已经碎成了几块。 “你,你的令牌,碎了。”文暖兮把那令牌掏出来给他看。 正是这块令牌替她挡住了林安明的匕首。 “它是不是,就,没有用了?”文暖兮又说道。 “它有用,它救了你。”秦寒令吻上文暖兮的额头。 “幸好,幸好。”筱月拍着自己的胸脯,虽然她眼疾手快,可还是后怕不已。 文侯的兵果真精锐,加上秦寒令之前让流云带兵,那些士兵早已习惯他的指挥,在他的带领下,西域兵和匪徒已然无处可逃,被通通抓了起来。 只有阿鸿借着几个武功高强的西域人的保护,孤身一人突出了重围,逃到了宫墙外面。 流云和青平要上前去追,秦燕齐摇摇头,他恐外面有诈,阿鸿这等人留着慢慢收拾便可。 第133章 落荒而逃 当夜,所有在宫中的侍从、侍女都在彻夜收拾王宫,有人的在擦洗血染的地面,有的人在修缮宫门,到了天亮之后,整座王宫焕然一新,宛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秦燕齐正在荣贵妃的寝殿里,荣贵妃已经哭了好几个时辰,他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可以冒这样的险,林安明有问题你杀了他便是,干嘛要将他引进宫里,要是你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呀?!” 荣贵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被秦燕齐派来的人锁在宫里,不能出去,她能听到前朝的厮杀声,她怕的手抖。 只是这手抖中,更多的是对秦燕齐的担心,她多害怕这道宫门一打开,迎接她的就是高陵国君被刺杀的消息。 悦儿在一旁跟国君小声说道:“娘娘她是担心您,希望您体谅娘娘,她不是再跟您吵架的。” “我当然能明白。”秦燕齐平定事端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荣贵妃,所以他赶忙来了她的宫里。 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她已经将自己的眼睛哭成了两颗大桃子。 “你,你就不会找刘赫说一声!”荣贵妃伸出拳头一拳捶上秦燕齐的胸口。 “你找个谁来也行,就跟我说一句,你还活着,就行。”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秦燕齐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顺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不哭了好不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我保证。” “可是我哭的停不下来。”荣贵妃哭的更大声了。 她太害怕了,她怕改朝换代,她怕人头落地,她更怕秦燕齐连个子嗣都没有,年纪轻轻就驾崩了。 “我们生个小孩好不好?”她躲在他的怀中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秦燕齐低头看着她,她把头埋在他胸前,不肯抬起来。 “你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 荣贵妃的脸颊通红。 “好。” “你说什么?”荣贵妃抬起头来。 “你明明就听到了。” 秦燕齐用手粗暴地擦擦她的脸。 “收拾收拾,天就快亮了,后宫还需要你安定呢。” 秦燕齐从荣贵妃那里出来,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刘赫调侃道:“国君大人看见娘娘哭了,这么高兴啊?” “你不懂,”秦燕齐推推他,“朕不是因为她哭了高兴,而是因为有人惦记而高兴,看来荣儿是真的爱我。” 说罢,他得意地摇着脑袋,在前面走着。 刘赫看着他的样子,孤家寡人一个的他恨的牙痒痒。 “娘娘,您真是胆子大,怎么就突然跟国君大人提起来子嗣的事情了?”悦儿瞪大了眼睛,她明明记着她家的主子是要找寻真爱,而且不准备生孩子的呀。 “悦儿,你不懂,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如果国君死了,我肯定会痛不欲生,所以想着生个孩子来陪我,这样我丧夫,他丧父,我们经历一样的痛苦,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悦儿听着荣贵妃一本正经地解释,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哪里有人是怕夫君死,而生个孩子的呢? 陈若楠已经带着众多侍从、侍女在门口等着了,有侍卫传了消息过来,说将军受伤了,所以他特地早早地候着,生怕耽误了将军的伤情。 不多时,几十匹马护卫着一架马车回来了。 秦寒令从马车上下来,怀中抱着受伤的文暖兮。 “陈若楠,快一些!”秦寒令喊他。 他直接将文暖兮抱入自己的书房中,慢慢地将她放在床上。 她受到了惊吓,又受了伤,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 陈若楠上前查看,问题并不大,他为她包扎好了脖颈上的伤口,又写了一副汤药,让侍女去煎好。 “将军,你坐下,我给你看看。”陈若楠早就注意到秦寒令的伤口了。 “暖兮的弄好了吗?”他问道。 “弄好了,现在该你了。”陈若楠把他按在椅子上。 他脖子上的伤口比文暖兮的长许多,也更深,陈若楠小心翼翼地用棉布擦拭着,撒上止血散,又用棉布给他包扎起来。 “这算是什么?”秦寒令指着陈若楠在自己脖子上系的蝴蝶结问道。 “怎么了?”陈若楠不解。 “你这么给我包扎,显得我女里女气的。”秦寒令皱眉。 在高陵,只有女子臭美的时候会把丝绢绸缎系在脖子上当装饰,当然还要打上一个蝴蝶结。 “将军您就忍忍吧,我又不会系别的,再说了,每天都要换药,系太紧又不好解开。” 秦寒令瞪着他。 陈若楠被他瞪毛了,借口要去给文暖兮熬药,溜之大吉。 “暖兮。”屋子里只剩下秦寒令和文暖兮两个人了,秦寒令在文暖兮的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寒令哥哥。”文暖兮看着她,她的眼神温和了下来,再也没有恐惧和绝望。 秦寒令的手热乎乎的,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他们再也没有说别的话,这一夜过的太漫长了,他们经历了生死才终于明白,没有什么能比此刻更加珍贵了。 林珂儿此刻正坐在阿鸿的马车里,和他一起奔逃,她怀中抱着从金库中偷拿出来的一箱金子,袖中还藏了一把金钗。 “阿鸿,我们要去哪里?”她问道。 “我怎么知道?!”阿鸿为了逃命,将一头西域的发式全都剃掉,现在正穿了一身僧袍架着马车。 高陵人尊重修道之人,西域、印度之地前来王城修道的僧人众多,他剃掉胡子、头发,混在这些人中也并不惹眼。 僧人的身份成了他极好的障眼法,已经助他出了王城。 林珂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父亲一样的蠢,听信阿鸿的话。 他只是龟兹国一个不起眼的王子,因为想要争夺龟兹国的大权,才攀上了父亲这个高枝。 林珂儿后悔了,如果没有这一切,她现在还是将军府中的夫人,还是当朝武侯唯一的妻子,她是丞相之女,怎么会流落成现在这个灰头土脸落荒而逃的女人? 她得想个办法回去才行…… 第134章 藏身寺庙 阿鸿这人也是运筹帷幄、心思缜密之人,当初为了安置西域士兵,在距王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崖边建了个寺庙,还找了好几个真和尚,每日有模有样地诵经念佛。 现在这座寺庙倒是成了他和林珂儿的藏身之处。 寺庙外有一处树林,树林中建了一座木屋,阿鸿将林珂儿安置于此,他白天在寺庙假装僧侣,将一日三餐给林珂儿送来,晚上就在小木屋睡,和林珂儿过着有实无名的夫妻生活。 阿鸿将林珂儿一整箱的金条全部拿走,美其名曰要重振旗鼓救她父亲,实则是为了自己能顺利逃回西域。 林珂儿见他一点金子都不留给自己,倒是暗自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带了根金钗,好歹也算是有些资产傍身。 林珂儿在小木屋旁晾洗衣物,看寺庙内进进出出的僧人众多,阿鸿也进出了两三次,不禁有些疑问。 等晚上阿鸿回来的时候,她便开口问他。 “白天你是不是派兵出去探情况了,我父亲怎么样?”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父亲,自那次事件以后,王城内静悄悄的,没有丞相被问斩的消息传出,所以她抱有希望,认为自己的父亲还有一线生机。 “没什么,出去采购了粮草罢了。”阿鸿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正擦着手中的匕首。 “那我父亲呢?”林珂儿的语气明显急了。 “我父亲怎么办?” “珂儿,你不要急,我不准备粮草,怎么进宫救你父亲?”他一身灰色的僧袍,剃光的头顶上是用香灰画出来的假戒疤。 林珂儿坐在床上,用手帕拭泪。 她在江南的时候,阿鸿就常常住在她的府中,江南的风轻水好,他们在府中的后花园里幽会,一起喂鱼,赏花,也一起出门郊游。 那时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以美貌在江南享有盛名,而他是西域贵族,带着昂贵的香料和宝石来讨她的欢心。 林珂儿那时年轻且热烈,一颗心捧出来都送给了他,可是他满脑子都是权利、皇位,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她父亲的帮助。 林珂儿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哭着。 阿鸿走过去,抱着她:“珂儿,不哭了,你相信我吗?” 林珂儿在他怀中点点头。 “我会将你父亲救出来的,你等着我便是。” 他又安慰了她一阵,给她把哭花的脸擦了擦,可是他擦着擦着,手就从林珂儿的衣襟伸了进去。 “不,不要。”林珂儿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鸿吻住了。 他将她推倒在床上,脑海中想起寺中的一个老和尚对他说过:“佛门之地,容不下欺骗。” 那老和尚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早上起来用香灰画戒疤的时候,被他看到过几次。 老和尚对他吃肉、喝酒、和林珂儿在一起的事情心知肚明,他甚至知道他就是王城一直在追查的逃犯。 可是他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佛门之地,容不下欺骗。” 阿鸿怀中抱着林珂儿,脑子里却全是老和尚的那张脸,他有些烦躁,甩了甩头,用手在林珂儿的身体上摸索,才终于用欲望将脑海中的老和尚藏起来。 夜深了,林珂儿和阿鸿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 “阿鸿,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妥,离那寺庙太近了,我们每日这样,佛祖会不会知道?” 阿鸿翻身背对着她:“别天天疑神疑鬼的,我对付追兵就已经够累的了,本来就不是真和尚,佛祖看到又如何?” 林珂儿不再说话,也翻过身去躺着。 这几日王城的动静渐渐平息了,出来通缉他们的士兵变少了,各路生意又热闹起来,甚至他们这个偏远也寺庙也偶尔有香客前来。 刚开始阿鸿把这些香客全都挡回去了,可后面在那几个真和尚的强烈要求下,他也渐渐放香客们进来,还能赚到些香火钱。 林珂儿也趁机从路过的小商贩那里买些东西,比如新的鞋子和手帕之类的,她今日心情不错,还买了几串玉兰花挂在窗子上。 岂料夜晚一到,阿鸿回到木屋,看见窗子上挂的玉兰花,火冒三丈,一把就扯了下来。 “林珂儿,你是不是蠢?这是寺庙的地盘,你在这里往窗子上挂玉兰花,这不是要人一眼就看出这里住着女人?” “我挂的位置从外面看不出来的……” “那也不行!”说着他气急败坏还在地上的玉兰花上踩了几脚。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才高兴,就因为我不救你的父亲?”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珂儿上前抱住他,想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他却一把将林珂儿甩开,林珂儿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父亲权倾朝野呢,结果是拿着块没有用的武侯令狐假虎威,把自己搭进去不算,还给我也搞成这样!” “我是要做王的人,我要杀死秦燕齐,成为高陵的王,这样我父王才能看到我的能力,知道我哥根本就比不上我,可是现在,我成了一个笑话!你懂吗!我成了一个笑话!” 阿鸿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桌下,烛台倒了,茶杯和水壶碎了,林珂儿新买的胭脂也摔得粉碎。 “阿鸿……”林珂儿一边哭着,一边将摔落的东西拿起来。 阿鸿看了看她,转身离去,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珂儿自己一个人,她抱着碎掉的胭脂哭了好久,一直到哭累了才睡着。 第二日早上的时候,阿鸿回来了,他带着从城里买回来的胭脂给林珂儿。 “珂儿,昨日是我不对,我买了新的送你,向你赔罪。” 他上前将胭脂塞进她的手里,又将她搂在怀中,吻着她的额头。 “我也不好,已然是逃命之身,还想要什么玉兰花……”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林珂儿打开手中的胭脂,是城中最好的铺子制的,颜色也是她惯常用的茜色。 “谢谢。”林珂儿说道。 第135章 将军府不肯放人 秦寒令的书房里,文暖兮的床前,站着好几个人。 从左至右依次是:文侯、文夫人、武尚娘娘、秦洛、筱月、翠鸣和章子程。 他们正在安安静静地观看秦寒令给文暖兮喂粥的节目。 文暖兮脸色绯红:“寒令,我可以自己吃的。” 说着她就想要将碗抢过来。 “你还是不要乱动了。”秦寒令左手的碗闪过了她的手,右手一只汤匙又递到了她的嘴边。 文侯想着前几日女儿就能自己吃饭了,怎么现在又喂上了,以为她伤势加重了,赶忙问一旁待命的陈若楠。 陈若楠面露难色:“文小姐早就可以自己进食了,就是将军不愿意……” 他不仅亲自喂文暖兮吃饭,还亲自帮她换药,总是怕别人手脚重了,碰疼她。 还在府中下令,一律称呼她为“文小姐”,以她的命令为大,任何人不得违抗。 就连章子程都被要求不能跟文暖兮勾肩搭背,也不能随意探访打扰她休息,只能在指定的时辰前来,两个时辰后就必须离开。 文夫人说道:“要不我把暖兮接回家吧,在府上太过叨扰了……” 她早就想把女儿接回家照顾,岂料秦寒令总用各种理由搪塞,什么脖子上的伤口不宜移动啦,什么陈若楠的治疗还要持续几天不能断啦,甚至谎称文侯府外抓到探子,没有将军府安全。 总之,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文暖兮留在自己的府中。 他的意图全高陵人都知道,更不要说自己的母亲了。 他母亲看他实在编不出别的理由,于是站出来为自家儿子说话了。 “夫人,您有所不知,这女儿出阁之后,命数就变了,跟在闺阁中的时候不一样,我昨日特意找来天师为文小姐算上一卦,谁料这结果是不算不知道,一算真是不得了。” 文夫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怎么说?” “文小姐的命格大好,顺风顺水的八字,基本上没什么禁忌,就是有一点……” “哦?有一点什么?”文夫人关心女儿赶紧问道。 一旁假装不信算命之术的文侯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不管这算命准不准,他可是对自己女儿的事情上心的很。 “文小姐得避开东南方向,我仔细一盘算,觉得人家天师说的对啊,文小姐正是在东南方向的御书房受的伤。” 翠鸣也在旁边补充道:“还有一次扭伤脚,在东南郊外的军营。” 文夫人点点头。 “我们将军府在西北,刚好就避开了,可是文侯府在东南……” 文夫人惊呼:“幸好幸好,幸好没把暖兮带回府!” 文侯越听越感觉像骗局,但是这种事,事关自己的闺女,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武尚娘娘拉住文夫人的手:“夫人,您跟文侯大人就放心吧,我们一定照顾会照顾好文小姐的。” 文夫人一脸感激之情:“那就拜托你们了。” 武尚娘娘悄悄冲着秦寒令挑了挑眉,嘴角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剩下秦寒令和文暖兮。 文暖兮在床上半躺着,秦寒令坐在床边看她。 “寒令哥哥……” “不是跟你说过叫我寒令的吗,不要叫我哥哥。” 秦寒令纠正她,他才不想做她的哥哥,他想做她的夫君。 “我又忘了……” 文暖兮发现秦寒令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你不许这么看我。”她害羞地捂着脸。 “为什么不许?”秦寒令把她的手抓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你又瘦了。”他说道。 这阵子文暖兮食欲有些不加,如果不是秦寒令顿顿喂她,她还会吃的更少。 “你最近怎么都不去上朝了?”文暖兮问。 “我受伤了。”秦寒令指指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子上还包扎着棉布,上面打着蝴蝶结,只是今天这个蝴蝶结他很喜欢,因为这是文暖兮亲自给他打的。 “这个也不妨碍你去上朝啊,伤口我都看过了,好很多了。” “可是我带着这条绷带去上朝像什么样子啊,一定会被满朝文武耻笑。” 他可不是空口胡说,他的蝴蝶结已经被章子程和许昂轮番嘲笑过了。 “无妨,你这样看也很英武的。”文暖兮抬手轻轻地抚过他的脖子。 “你不要撩拨我。”秦寒令说道。 “什,什么,撩,撩拨?”文暖兮错愕。 “我哪里有撩,撩拨你。” 文暖兮才不会知道,被她抚摸过脖子的秦寒令现在已经心痒痒的了。 他探身向前,捧着文暖兮的脸颊,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暖兮……”秦寒令轻声叫着她,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可她还受着伤,只能点到为止了。 “啊!”门口传来一声尖叫,是翠鸣。 “我可不是故意要看到的,陈御医差我来送药,将军可不能怪我,我把药放在这里就走,我可什么都没看见……”翠鸣嘴里絮絮叨叨地,将药往桌上一放,一溜烟跑走了,跑之前还不忘给他们关上房门。 “咳,这个翠鸣……”秦寒令有些尴尬。 “这个翠鸣该收拾收拾了,在宫里的时候她可听了不少污糟的事。”文暖兮气鼓鼓的,她知道现在翠鸣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筱月,然后把她看到景象都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 “还是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小姑娘罢了。”秦寒令笑着说道。 他从怀中拿出来一本书,递给文暖兮。 “这是,我带去暖春殿的书?!” “是,我把你的东西都拿回来了,都放在武英殿里,这本书我特意给你拿来,怕你养伤的时候无聊。” “那……” 秦寒令知道她想问什么,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文贵妃,未来她和秦寒令该怎么相处还是问题。 “我已经让秦燕齐下旨,就说文贵妃被叛军所害,不知所踪,从今以后,后宫中就没有文贵妃这个人了。” “真的吗?” “我还让他将文贵妃的身世修改了,文贵妃是文侯家的干女儿,而文侯的亲生女儿文暖兮还在家中待嫁。” “太好了!”文暖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好看。 第136章 林珂儿有孕 文暖兮高兴她从此以后摆脱了文贵妃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秦寒令在一起。 而秦寒令则高兴可以用八抬大轿娶她回家,给她一个名分。 还有他的母上那么喜欢小孩子,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倒是可以和文暖兮生个小孩讨她的欢心。 “寒令,春天要来了,院子中的玫瑰花又要开了。”文暖兮在宫中见不到这种花,还盼着在将军府可以见到。 “好,我让流云重新为你种。” “为什么要重新种,之前的很好看呀。” “你进宫之后,我就把所有的花全都拔掉了。”秦寒令说道。 文暖兮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让林珂儿也看到这花吧。 秦寒令从衣袖中掏出来一张纸,展开给文暖兮看。 “这是什么?”她有些疑惑。 “这是地契。” 秦寒令说着,在那张地契上,把房子的位置指给她看。 “这是一间两层的铺子,在青柳附近的街上,你不是说翠鸣想开个绣坊,我就把间铺子买下来了。” 文暖兮看着图纸,这间绣坊相当的大,买下来一定很贵。 “我自己的钱够买的。”文暖兮赶紧说道,她不想让秦寒令花太多的钱。 “你的钱就留着自己花吧,这间铺子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 “我没记错的话,那附近应该有一家锦绣阁吧,全王城最好的绣坊,我怕翠鸣的绣坊开不过人家。”文暖兮有些忧虑。 “我买的就是锦绣阁,这下你更加放心了吧,没有人跟翠鸣竞争了。” “什么,你买的锦绣阁?他们的生意应该很赚钱的,怎么会愿意卖给你?”文暖兮瞪大了眼睛。 “锦绣阁的老板年纪大了,他和他的夫人都是江南人士,早就想回江南养老了,他们的孩子不想继承家业,一心想要做官,我找秦燕齐给他安排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就高高兴兴把店铺让给我了。”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也太让你破费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文暖兮红着脸,埋进他的胸口。 林珂儿最近一阵总觉得不大对劲,她食欲不好,月事也不来,吃些油腻的东西总是想呕。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一段时间在木屋生活,可能是不习惯,过一阵就好,可是过了一阵子她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天早上,她扑出门外开始疯狂地呕吐。 大早上她也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她的长发遮着脸,手撑在树干上,难受地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寺庙里的老和尚正出门砍柴,看见她这个样子,从屋里搬了椅子出来,给她坐着。 “施主,先坐着歇歇。” 林珂儿转头一看是老和尚,说道:“多谢您。” 老和尚在一旁陪了她一阵,一直等到她好多了,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说道:“施主,来即是缘,望你留住。” 林珂儿听的懵了:“您说什么?” 老和尚幽幽地说道:“你有身孕了。” 林珂儿大惊。 她在将军府中吃过各种汤药,备孕许久,身体调养的不错,现在跟阿鸿在一起,会怀孕也是正常的事。 可是现在正是危机关头,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她一脸愁容坐在门前,直到阿鸿出来给她送饭,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阿鸿发现她不正常。 “没什么,昨夜有些没睡好罢了。”林珂儿起身进屋。 阿鸿把饭菜放在桌上,拿出两副碗筷。 “你吃些素食将就将就,这几日腾不开人手出去买肉,在寺里杀生又实在不方便。” 阿鸿夹了菜给她放进碗里。 林珂儿拿着筷子夹着菜,迟迟不放进嘴里,她又有些想呕了。 “阿鸿,你给我倒点水喝。” 阿鸿给她倒了水,放在桌上。 林珂儿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整杯,想呕的感觉才好了一些。 她夹起菜艰难地吃着。 “你究竟怎么了?难不成病了?”阿鸿问道,林珂儿实在是不正常,他想问个究竟。 “没什么的。”林珂儿摇摇头。 “我得给你叫个郎中来才行。” “不必了。” 阿鸿急了:“什么不必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不能生病,你父亲还等我们去救,我们还得一路跋涉回龟兹。” “阿鸿,我只是稍有些不舒服罢了。” 林珂儿想装自己没事,可是一股吐意涌上心头,她立刻捂着嘴跑到了外面。 阿鸿也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帮她顺着后背。 “原来今日老和尚跟我说恭喜,是这个意思。” 他说道。 “什么?” “老和尚出家前是一个郎中,这寺里的僧人病了都找他医治,你这反应如此明显,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来如此。” 正说着,寺里跑出来一个小和尚,手中拿着一包东西,一直跑到他们跟前。 “师傅,师傅说,女施主症状显着,吃些这个就好了。” 他红着脸,把那包东西塞在阿鸿手中,便跑走了。 阿鸿打开一看,发现这纸包里包着些梅子,青色的梅子很新鲜,每一颗都圆鼓鼓的,很饱满,明显是被挑选过,特意找出来的好梅子。 “这老和尚真是有心了。”阿鸿说道。 林珂儿直起身来,她觉得自己快将内脏都吐了出去。 阿鸿拿出一颗梅子给她。 梅子的酸甜立刻止住了她腹中难受的感觉,甚至在微微的酸的刺激下,她也有些想吃东西了。 “我们进去吧,我还能再吃些东西。” “珂儿。”阿鸿叫她。 “怎么了?” “你腹中的孩子该怎么办?” 林珂儿知道阿鸿的疑虑,她嫁给秦寒令,又跟阿鸿睡在一起,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未可知。 现在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就算是找了郎中来推算孩子的月份,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如果再晚些就好了,那就能确定是阿鸿的孩子了。 阿鸿一副西域长相,秦寒令是高陵的长相,孩子生出来也可以知道,只是如果生出来是秦寒令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第137章 回将军府 林珂儿躺在床上默默不语,阿鸿在她的身后,环抱着她。 她的腹中正孕育着生命,只是这父不详的生命成为了她现在最大的问题。 她知道阿鸿也醒着,可是两个人都装作自己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说话。 直到阿鸿开口。 “珂儿,我还是请个郎中给你看看吧,老和尚不给女眷诊脉,我又实在担心你。” “好。” 林珂儿渐渐地睡着了,可阿鸿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第二日,阿鸿早早就请来了郎中。 那郎中把了脉,对林珂儿和特意带着帽子换了一身农夫打扮的阿鸿说道:“二位不必担心,按脉相来说,胎儿应该是一个月左右,夫人害喜的情形似乎比别人要早一些,也要更严重些。” 他拿起笔写下药方:“不过胎像很稳,按老朽的经验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等胎儿再大些,我再来给夫人瞧瞧。” “有劳您了。”阿鸿接过药方,将郎中送走。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已经拿上了抓好的药。 “怎么这么快,去哪里抓的药?”林珂儿疑惑。 “老和尚不肯给你把脉,可是抓药他还是愿意的,刚好这些药寺里都有。” 阿鸿说着就在门前支起小锅子亲自给她熬药。 林珂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以前的她是天之骄女,在江南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如今成了罪臣之女,被全城通缉,现在她怀了身孕,看着为她忙前忙后的阿鸿,她忽然觉得就算是做一对普通的夫妇也不错,一起照料孩子,砍柴种菜,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安稳便可以了。 阿鸿为她煎好了药,给她放在桌子上。 林珂儿正伸手要端,阿鸿开口了。 “等一下再喝,很烫。” “好。” 阿鸿忽然脸色不太正常,说道:“珂儿,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林珂儿猜不到他要说什么。 “珂儿,刚才郎中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腹中胎儿刚一个月左右……” “所以你和秦寒令都有可能。”林珂儿直接干脆地说道。 她知道总有一天阿鸿会说起这件事,早说很好,总比孩子生下了,却发现是秦寒令的好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这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照顾你们母子二人。” 林珂儿嫁给秦寒令是为了阿鸿和父亲的大业,阿鸿也早已想到这种情况,何况对他们来说,如果有了秦寒令的孩子,是再好不过的,这孩子金枝玉叶的身份,足够他们登顶高陵的王室。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珂儿问道。 她眼神灼灼,盯着阿鸿。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那就说明秦寒令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回去将军府。” “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高陵王城都在通缉我们,我父亲在大牢里关押着,我母亲被软禁,你要我回去送死?” 林珂儿激动得双颊通红。 “你冷静些,珂儿。”阿鸿握住她的手。 “通缉的是林珂儿,可不是秦寒令孩子的母亲,你以这个身份回去,反而是求得了一线生机,毕竟这是现在高陵王朝的第一个王室后代。” 林珂儿快速地思索着。 她想起武尚娘娘催促她生子的眼神,想起秦寒令每晚都给她喝的备孕的汤药,看来他们应该是很想要个子嗣的吧。 “现在他们只是通缉你,又没有定罪,你回去可以说是被你父亲骗了,你没有真的参与谋反,失踪的这些日子也可以说是被我掳走了,只要你能安稳地回去,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可是,如果这孩子生下了,却不是秦寒令的呢?” “你放心,我不会等到孩子生下的,只要你进了将军府,我们里应外合,将秦寒令擒住,我就将你救出来,时间不会太久的。” “我害怕。”林珂儿还是顾虑重重。 “没关系,有我帮你。” 阿鸿从背后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肚子:“珂儿,等我们成功了,衣锦而归,回到龟兹,回到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我们会过上和从前一样的生活,我们的孩子会成为王子,你难道不想吗?” “我们还能回的去吗?”林珂儿问道。 “能,我父王最大的心愿就是取了秦寒令的项上人头,如果我们做到了,那王位一定就是我的。” 既然不能将高陵抢到手,他就要将秦寒令的命握在手中。 “你帮我好不好?”他在林珂儿的颈窝上蹭着。 “杀了秦寒令?”林珂儿觉得一阵恶寒。 秦寒令对她也算是不错,在府中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给她,武尚娘娘待她也极好。 “杀了他……” 更何况自己腹中的孩子父不详,万一就是秦寒令的那怎么办……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不杀他,把他的令牌偷出来,我们回去就跟父王说他已经被我们杀了,只要继承了王位就行,到那时候,也没人敢质疑我们了。” “阿鸿,你答应我,不要杀他。”林珂儿说道。 “好,那我们就以偷他的令牌作为目标,只要你做到了,我们就立刻回龟兹。” “嗯。”林珂儿答应了。 翌日一早,林珂儿就出现在了将军府的门前,她穿着平日里在府中时穿的锦衣,只是那锦衣上全是脏污和破洞,她的头发也凌乱着,脸上满是尘土。 她上前拍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何人……”侍卫打开门,话还没说,就愣住了。 “你,你是林珂儿?”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来人呐!” 一众侍卫上前,将她押住,她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侍卫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们放开我!叫秦寒令来见我!”她大叫着。 青平听到动静,也朝着大门口这里来。 林珂儿一看见他来,立刻哭闹起来:“青平大人救我!” 青平见她一个弱女子被好几个侍卫押着胳膊,于心不忍,赶紧让他们放开。 第138章 夫人有孕了 青平看着眼前的林珂儿,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现在秦寒令正在陪文暖兮,也不好去打扰,他只得将秦洛和流云叫了过来。 “嫂子?”秦洛心思单纯,见她灰头土脸的回来,上去迎她,将她扶进府中。 流云则脸色铁青,悄声问青平:“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不等着你一起问问。” 青平和流云将林珂儿带进偏殿,给她倒了茶水,上了点心,虽然对她招待的不错,但本意上还是要对她进行审问。 “林小姐,您这么些天去哪儿了?”流云语气有些硬,他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叫她“夫人”了。 林珂儿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说道:“那日城中叛乱,你们都出去了,我在府中害怕的很,就躲在屋里不敢出去,后来我听见门外有动静,有一个父亲曾经的幕僚来寻我,说父亲要见我,我便跟着他去了,出了府没多久,我就被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城外的一处破柴房里。” 她的泪水流下来,显得脸上更加脏污,秦洛赶忙拿过来帕子帮她擦洗。 “这幕僚是谁,你还记得吗?”青平问道。 “记得,是江南织造徐均。” 这是阿鸿帮她串好的口供,徐均因为想要向国君告发他们谋反的事情,已经被杀掉了,这将是死无对证的事情。 “将军府戒备森严,他是怎么进来的呢?”流云又问。 虽然他们不在,但是府中剩下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 “我怎么知道,如果你们不让他进来,我也不会遭遇这件事情了!”林珂儿哭喊着。 “叫当天守门的侍卫过来。”青平吩咐他的侍从。 没过多久,一个腰挎长刀的魁梧侍卫就进来了。 “参见二位大人。” “免礼,我们叫你来,是想问一下,当天林小姐怎么出的府,你还记得吗?”流云问道。 这侍卫点点头。 “当然记得,当天有一位男子来找夫人,随身没有带武器,我们也不好阻拦,跟紫芙姑娘通传以后,就将他放了进去。后来夫人就跟着他走出来,我们想提醒夫人外面叛乱不安全,夫人说要回娘家去,有人保护,执意要走……” “那男子是什么长相,你还记得吗?” “这倒是有些说不清了,那男子穿着斗篷,戴着兜帽,我根本没看清楚。” “好,我知道了。” “你们不相信我?”林珂儿把袖子撩起来,伸到他们脸前。 那手臂上有清晰的绳子捆绑的痕迹,这是昨天夜里阿鸿用沾了水的绳子特意给她绑出来,为了让青平和流云更相信。 “那你怎么回来的?”流云又问。 “徐均待我不错,他本想用我要挟将军,可是发现他们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于是准备逃亡,我将头上的金钗送予他,换了一条命回来。” “原来如此,那徐均呢?” “我不知道,他们将我绑起来,先逃走了,我是自己磨断了绳子跑出来的,走了大半夜,才回到王城。” 林珂儿又哭了起来。 “你可知城中的叛乱是因谁而起?”流云又问道。 “谁?”林珂儿装作自己不知道。 “你父亲!” 青平把秦洛叫到一边:“洛洛,你去跟将军说一下声,林珂儿回来的这件事有些蹊跷,得让他过来处理。” 半晌,秦寒令来了,他脚步沉重,脸上的表情凝重。 他听见林珂儿回来,宛如晴天霹雳,她还不如逃走了算了,这下子回来了,万一是个清白之身,岂不是还要做他的夫人? 还好秦洛机灵,进了屋子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没让文暖兮听见,他随便找了个由头就赶紧溜了出来。 秦寒令打开门,林珂儿一见到他,就扑进他的怀里。 “夫君,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哭号着,秦寒令赶紧把房门关上。 “你先坐下冷静冷静。”秦寒令把她从自己的胸口推开,让她坐在椅子上。 “刚才洛洛都跟我说了,你当真是清白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父亲说他利用你用我将军府的金库筹集军费的事,你不知情吗?” “我当然不知情,我怎么会帮他筹集军费啊,父亲他已经是丞相了,我们过着安稳的好日子,怎么还会去谋反呢?” 秦寒令低头思索。 “夫君,我母亲还好吗?我父亲呢?”林珂儿问道。 “你母亲被软禁在府中,父亲在天牢。” 林珂儿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找人来给你收拾一下,你出事以后,你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再找一个侍女给你。” “嗯。” 秦寒令看看她的样子,不想多说,转身便要走。 他身后的林珂儿就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干呕声。 “我叫陈若楠给你看看。”秦寒令头也没回。 “夫君,我大概是……有孕了……” “什么?”秦寒令转过身去看她。 “什么有孕?”他又问道。 “我已经呕了有几天了,我母亲跟我说过,有孕了就会害喜……” “叫陈若楠来。”秦寒令直接吩咐青平。 “快一些。”他又催道。 “好。”青平转身出去。 林珂儿心中忽然有些美滋滋的,秦寒令如此这般的反应,看来是重视这个孩子的。 青平带着陈若楠进来,陈若楠累的气喘吁吁。 “都在同一个府里,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要催的这么着急的嘛……”陈若楠忽然看见椅子上居然坐着林珂儿。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 “夫人。”他像林珂儿行礼。 “免礼吧。”秦寒令瞪他一眼,他才不希望府中的人叫林珂儿“夫人”,他才刚为自己和文暖兮解决掉秦燕齐,现在林珂儿又跑出来了,还声称自己有孕,这些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不间断。 “你给珂儿看看。”秦寒令有些焦急,催着陈若楠赶快行动。 陈若楠过去诊脉,刚一触到林珂儿的手腕,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这,这是……” “是什么?” “夫人有孕了……” 第139章 将计就计 秦寒令的嘴角抽搐着。 知晓内情的青平差点就要捂着嘴巴说“怎么会”了。 “那个……夫人的身孕大概在一月左右,我给夫人开些安胎药吧,这些日子在外面吃喝一定没有府中好,得多补些营养才是……” “你回房好好休息吧。”秦寒令说完,便拉着陈若楠出去了。 秦寒令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忽然把陈若楠按在墙上。 “陈若楠!不会吧!”秦寒令的脸几乎贴在陈若楠的脸上。 “淡定将军,放轻松,依臣多年的经验来说,那不会是你的胎儿的,除非你把持不住。” 他把秦寒令推远一些。 秦寒令正了正衣襟,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被错愕冲昏了头脑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陈若楠,我跟她成婚的第二日,她似乎是给我下了什么迷药,我那日有一个时辰失去了意识,后来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不会是……” “不会,被下了迷药之后是不能圆房的,你会一动不动躺着睡觉。” “可是……她的腿间有血迹……” “那不管你那日有没有圆房,按胎儿的月份算,也不是你的孩子,如果那日圆房以后就有了,孩子应该比现在要大一些的。” 秦寒令思索着。 “看来你的药确实管用,她能用孩子来迷惑我,是因为她确信我跟她也行了周公之礼。” “那是自然,我那药有迷幻和催眠的作用,你表上看着她在睡觉,可是她的脑中却是在无尽地幻想,那种幻觉十分真实,她绝对会信以为真。” 陈若楠看着秦寒令,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将军,既然不是你的孩子,要不要我开一剂药方,解决掉……” “不可,胎儿是无辜的,只不过我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吧,那我回去给您准备安胎的药剂。” “那之前,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书房。” 秦寒令最喜欢在书房待着,他也一直将文暖兮安置在书房里,陈若楠一听说要他去书房,就知道秦寒令这家伙是要自己来做证人的。 秦寒令进去把林珂儿回来的事讲了一遍,又说了她有孕的情况。 然后他让陈若楠把给林珂儿下药假意圆房的事情解释给文暖兮听。 “寒令,你不用每件事情都跟我交代的,我们都是被形势所迫,我不会怪你的。”文暖兮拉着他的手。 “但是现在要她留在府中,我还是要假意做她的夫君,我怕你介意。” 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她去武侯府那里。” “没关系,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大业,我知道你的真心就好。” 秦寒令上前拥住文暖兮,陈若楠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自行戳瞎双眼。 “您二位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他说道。 岂料两个人都没人理他,他只好自己静悄悄地后退着出了房门。 林珂儿回府的事情在府中炸开了锅。 刚开始大家都以罪臣之女看待她,后来知道她怀了身孕就更加震惊了。 秦寒令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让她自己一个人住寝殿,自己则住到书房旁边的偏殿去。 美其名曰是不打扰她和孩子,其实是为了躲她。 武尚娘娘的心情倒是很复杂,有孙子是件好事,但是孙子的母亲是林珂儿,让她觉得很棘手。 她只好时不时带着补品过去瞧瞧林珂儿,做好婆婆该做的职责。 再偷偷去文暖兮的院子绕一圈,跟文暖兮聊聊家常。 文暖兮有意避着林珂儿,常常只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避免和她起了冲突。 而林珂儿知道文暖兮在府中,心情有些复杂,生气和嫉妒交织,加上孕期的情绪不稳定,她常常对着下人发脾气。 秦洛有些为难,林珂儿是表面上的嫂子,文暖兮是真嫂子,天真单纯的她有些纠结,只好两边院子都时不时去探望探望,以达到一个平衡。 筱月抱着几条锦被,在院子里跟翠鸣诉苦。 她本就是将军府的管家一般的人物,现在重回将军府,秦寒令又给了她更多的权利,整个府中都是她在上下操持,小到早上买回来的青菜,大到开金库取金条,这些事情都由她来管。 这不,刚有林珂儿的侍女来抱怨,说夫人不喜欢现在的被子,硬是要换掉,那侍女几乎把府中所有新做的锦被都拿过去给她试了一遍,她还是不满意,在院子里大吵大闹。 “翠鸣,我真是受不了,这林珂儿矫情什么,府中的被子自然都是最好的,我实在是找不出来别的给她了!” 翠鸣从筱月手中接过几条被子来:“我帮你拿几条,这么重,你也不找个侍女帮你。” 翠鸣如今白天都在绣坊忙碌,今日得了空闲,才回来的早了些。 “我看呀,她也不是非要针对这锦被,大概是跟宫里那些女人一样,得不到夫君的疼爱,就到处找不痛快。” 筱月觉得她言之有理。 “走,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带着绣坊的衣裳回来,一会儿送她一件,她高兴了,就不乱闹了。” 筱月和翠鸣来到林珂儿的寝殿前,她正从屋内往外砸着东西。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也敢往我的寝殿放,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 筱月低头看地上摔出来的东西,有花瓶、字画,还有茶壶之类的,这些都是府里统一采买的,都是上好的东西。 “夫人。”筱月进了门。 “你来了就好了,这府里你最大,你自己说,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林珂儿讽刺道。 她早就不爽筱月在府中的地位了。 “夫人,您别生气,这几条锦被是为将军做的,您看看行不行?” 翠鸣上前,将锦被放在床上给她看。 林珂儿听见是为秦寒令做的被子,心情立刻好了些,看着被子也顺眼多了。 翠鸣上前又为她一一介绍,将被子的面料和绣花都讲了一遍。 “这还差不多,虽然你是文暖兮的丫头,但是今日你倒是说了些让我顺心的话。” 第140章 寿宴 “夫人您本就有身孕,这时候是心情起伏最大的时候,您心情好,胎儿才能健康成长。” 翠鸣宽慰了她几句,帮她把挑好的被子铺在床上。 她挑了一床云锦的被子,被面上是百子图,看起来喜气的很。 “这条被子是武尚娘娘为将军专门做的,可是将军嫌颜色太艳,都没有盖过,特意拿来给您,想着您会喜欢。” “我确实喜欢。”林珂儿用手在被子上拂过,上好的云锦细腻光滑,很是舒服。 “夫人,我在城中开了一间绣坊,今日有一件新做好的衣裳,我觉得特别适合您穿,我拿来给您试试。” “哦,是吗?”林珂儿颇有兴致。 她早就知道翠鸣精于绣工,想必她设计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几个侍女把衣服拿了上来。 这是一套大礼服,里衣是一件乳白色的裙衫,配着外面粉色的纱衣,纱衣上面有一层山水的刺绣,再外面是一件桃红色外袍,上面绣着飞禽,配套的还有腰封和同色系的发带。 “真是好看。”林珂儿忍不住赞叹。 “夫人,我给您穿上试试。” 翠鸣亲自帮她试装,还帮她梳好了头发,化了妆。 自从紫芙不见之后,她身边还没有人能把她打扮的如此好看。 “翠鸣,你真是生得一双巧手。” “多谢夫人夸奖,这礼服很适合您,过几日武尚娘娘寿辰,您可以穿这一身去。” “那就谢谢你了,翠鸣。”林珂儿终于对翠鸣说出了“谢谢”二字。 “夫人,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好,你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啧啧啧。”刚出了门,筱月就感慨起来。 “怪不得那绣坊的生意该交由你做,你可太适合了,真是厉害!” 从前翠鸣的小性子颇多,和文暖兮在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让她不愿意攀附权贵,也不会说圆滑好听的话。 可是现在接手了生意,竟连面对林珂儿这种“敌人”,都能和颜悦色,侃侃而谈,看的筱月一阵佩服。 “哪里哪里,我这些都是跟章公子学的,他们世家做生意,对做生意这些事情可在行了,他跟我说,要见人下菜碟、能屈能伸,即是受了委屈,能达成目的就是好事。” 她心疼地拍拍筱月的肩膀:“再说了,我跟她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你的事情摆平了,她不找麻烦,你也能好好歇一歇。” “谢谢你了,翠鸣。” “她也算是个可怜的人吧,这么在府里闹着,其实就是想要些关爱,可是将军一门心思在小姐身上,我一骗她说那是将军的被子,她就上钩了,她一定以为是将军送来的被子。” 筱月点点头。 “可是翠鸣,你做的那一身衣服那么好看,你怎么舍得送给她?” “其实这是小姐让我送给她的。” “什么,文小姐让你送的?” “对,小姐说她一个女子不容易,有孕在身,又不受府中人待见,心情肯定不好,送她点东西让她高兴高兴。” “文小姐真是大度。” “我觉得她只是在宫里待久了,能体会到林珂儿的心罢了。” 筱月点点头。 其实她也能体会到。 无尽的孤独的夜晚,和一尘不变的生活,死气沉沉的院子,和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丈夫,这就是宫里大多数女人的生活,和现在的林珂儿一模一样。 筱月垂着头,似乎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筱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 “你来看看。” 翠鸣把筱月带进自己的屋子,床上正放着一件衣服。 “这是我亲手做的,想送给你,刚才送给林珂儿那件其实根本不是我亲手绣的哦!” 筱月上前一看,床上放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长袍,绣着云海、仙鹤,她将衣服拿起来,那丝缎竟闪着光泽。 “好漂亮!” “这是雪缎,我见陌雪小姐有一件雪缎的小衫,十分喜欢,所以特意托她从外邦送来,布料太贵了,很稀有,一共只有这些,我都给你做衣服了。” 筱月一时有些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筱月,我和小姐在宫里多亏了你的照顾,如果那日林安明劫持小姐不是你陪着一起去,小姐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雪缎的钱是小姐出的,刺绣是我绣的,这是我俩的一点小心意。” “翠鸣……” “哎,你不要客气了,如果你感激我的话,就多穿穿吧。” “好,那我就在武尚娘娘的寿宴上穿吧。” 转眼,就到了寿宴那日。 这是高陵王室再遭遇林安明谋反后的第一个庆祝活动,国君相当重视,他特意将寿宴办到宫里,邀请群臣来为武尚娘娘庆祝,毕竟他的父母早已去世,武尚娘娘的地位宛如太后娘娘,所以群臣都十分看重,带着贺礼早早前来。 宫里被装扮一新,到处都挂着喜气的红色灯笼,宴厅的外面还放着两座仙鹤拜寿的雕像,在门边一左一右,相当气派。 武尚娘娘穿着翠鸣特意给做的金丝绣线的凤袍,坐在大厅的正中间,一脸地喜气洋洋。 现在宴席还没开始,群臣都在外面等着,连秦寒令都还没进来。 秦燕齐带着荣贵妃坐在她的右手边,荣贵妃一身红色的凤袍,端庄秀丽,眉眼之间有些温婉的样子。 武尚娘娘看她越看越欢喜,夸她道:“荣儿这面相,竟有几分母亲的样子了。” 荣贵妃震惊地捂着嘴巴:“娘娘,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昨天御医才刚帮我诊出有孕……” “真的吗!太好了!”武尚娘娘高兴地伸过手去,隔着秦燕齐拉拉她的手。 “你小子真是有福气,赶紧封荣儿当王后吧!” “那是一定的。”秦燕齐嘴角上的笑意相当明显。 “哎。”说着武尚娘娘又叹了口气。 不用说,她肯定是在心烦秦寒令的事情。 秦燕齐亲自为她斟上热茶:“今日是您的寿辰,您得高兴起来呢。” 刘赫打了个响指,几个乐师抱着乐器上来,宴席开始了。 第141章 争吵 大臣们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笑容,进了门看见武尚娘娘,连忙道“恭喜”。 这些大臣中,有的送了些稀奇的东西,比如外邦的宝石;有的送了有意义的食物,比如自己家乡庆祝母亲生日做的寿桃包子;还有的人送了昂贵的礼物,一尊玉如意。 轮到许昂这里,他的表情显得十分不对劲。 “那个,武尚娘娘,您的礼物我稍后给您吧……” 坐在他旁边的章子程却一脸激动。 “怎么可以等一下,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娘娘,您可一定要看看!” 说着,他跑出门外去。 “这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武尚娘娘知道章子程是小孩子心思,也对他的礼物好奇的很。 “来啦!”只见章子程从外面牵进来两只小鹿。 这是两只幼年的梅花鹿,还没有长出来鹿角,它们的眼睛黑黑的,湿漉漉地到处看着,甚是可爱。 “这我可太喜欢!”武尚娘娘拍手大赞。 章子程一脸骄傲的表情。 那两只鹿十分好奇,到处乱走,许昂赶紧把鹿牵了下去。 许昂和章子程送完礼物,就轮到了孙陌雪和霸主。 孙陌雪的礼物完全跟她本人是一个风格,她送了武尚娘娘一整套纯白色的细瓷餐具,她真是受不了不成套的餐具,所以还企图再送秦寒令一套。 下一个就轮到文暖兮了,她今日穿的十分朴素,这种场合,她和林珂儿要同场出席,为了照顾林珂儿的感受,她便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送的礼物是一棵不老松,这是她千思万想了许久,才找到的礼物,那棵松树在高陵的东边,她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将它运进了王城。 武尚娘娘早上的时候就见过那棵树了,已经将它栽在自家后院里。 “恭贺娘娘万福金安,岁岁如意。”文暖兮讲了贺词。 武尚娘娘看着她也很欢喜。 再下一个就是秦寒令和林珂儿,他们已经成婚,所以坐在一起。 林珂儿穿着翠鸣送的衣服,坐在秦寒令的身边相当得意。 她特意将肚子微微凸出来,站起身来说祝词的时候也扶着腰。 全场的人只要不是瞎子的,都能看出来她已经有孕了。 “恭贺母上生辰!”她说道。 母上两个字,听的在场众人都不太舒服。 她现在依旧是罪臣之女,嫌疑还没有洗清,如此高调地出现在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妥。 她看秦寒令坐在椅子上没有反应,还上前拉拉秦寒令的手。 “夫君,我们一起给母上贺寿吧。” 秦寒令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他们明面上的贺礼是林珂儿准备的,她准备的是几支金钗。 其实武尚娘娘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还是礼貌的道谢。 她倒是很喜欢秦寒令暗中送的东西,她的儿子深知她的喜好,为她买下了一座马场。 她碍于身份,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马了,现在有了马场,就可以带着筱月过去骑骑马、散散心。 先前筱月担心武尚娘娘的身体,特意前去御膳房,跟膳房交代武尚娘娘不能吃的东西,此时才返回。 她从门前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身子挺拔,面容英气,身穿翠鸣送她的长袍,有些俊美之姿,一下子就把矫揉造作的林珂儿比了下去。 林珂儿的脸色忽然一变,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秦洛坐在武尚娘娘的另外一边,看见林珂儿脸色变了,忙跑过去哄她。 侍女们开始端上酒肴,舞姬们也跳起了舞,众人觥筹交错,好不开心,只有林珂儿一直板着脸。 酒过三巡,有些大臣喝醉,开始陆续退场。 有个大臣有些醉,端着酒杯过来跟秦寒令敬酒,结果一个不小心将酒泼在了林珂儿身上。 林珂儿立即发作了,将大臣手中的酒杯打掉。 “嫂子。”秦洛拉着她。 “夫人恕罪,臣有些醉了,多有冒犯,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怎么能不记呢?”林珂儿拉着自己的裙摆。 “你自己看,上好的云锦,现在被你的一杯酒给毁了。” 她不依不饶。 “没那么严重的,夫人,我回头找人帮你清理。”筱月见状也赶忙上前。 “什么不严重?非得彻底毁了才算是不严重?” 她的情绪更加激动。 秦寒令拍拍那位大臣的肩膀:“不怪你,我刚才碰杯太用力了,是我的错。” “将军,真是不好意思……” “夫君,你刚才没跟他碰杯,是他自己没拿稳,洒在我裙上的。” 林珂儿说道。 她说的是事实,秦寒令的那一番说辞,只是想给这位倒霉的大臣找个台阶下罢了。 “别说了,坐下。” 秦寒令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岂料他这个举动,让林珂儿彻底爆发了。 “你怎么每次对我都这样,明明是我受到了伤害,你却总是偏袒别人,府中的侍女、侍从,从来都不曾精心照顾我,我对你诉苦,你也不说话。” “现在我的裙子被毁掉了,你还是不为我做主,我究竟还是不是你的夫人?” “你坐下,我不想跟你在我母上的寿宴上争吵。” “今日刚好,让母上大人评评理吧,看看你做的到底对不对。” 林珂儿说着一把将文暖兮从座位上拽起来:“母上大人您看看,究竟她是您的儿媳妇,还是我是您的儿媳妇!” 秦寒令被她激怒了,上前将她拉着文暖兮的手打掉。 “现在你还动手打我,秦寒令,你太过分了!” 她气的手都在抖。 秦寒令懒得再跟她说话,拉着文暖兮转身就要走。 “国君大人,您说句话啊,这不是您的文贵妃么,怎么您现在送给秦寒令了?” 秦燕齐还没说话,一旁的刘赫急了。 “将军夫人,就算您身份特殊,也不能妄议国君,您可知道您说这些话,该当何罪吗?“ “林珂儿,你赶紧给我回府,不要在这里闹。”秦寒令压低声音说道,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可林珂儿抱着手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清脆的盘子碎裂的声音传来,武尚娘娘将身前的桌子推倒。 “我的寿辰被你们毁了,行了,都滚回家去吧。” 第142章 偶遇紫芙 回去的路上,孙陌雪和霸主一人骑着一匹马在街上溜达。 “哇,武尚娘娘简直太帅了,我实在是佩服。”霸主赞叹着。 “确实配得上这个‘武’字,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的人,现在应该是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真酷。” 霸主感慨着,他对于女人的审美是奇特的,他讨厌那些哼哼唧唧的姑娘们,比如林珂儿的这种,所以才娶了孙陌雪。 他想,大概孙陌雪老了,也会是武尚娘娘的这个样子吧,做事风风火火的,生气了就把桌子往倒一推,谁也不理。 他转头偷瞄一眼孙陌雪,孙陌雪的眼睛立刻转过来看她。 “偷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孙陌雪问道。 “没,没有。”霸主居然有些脸红。 正是初春的时节,天气不错,二人骑着马在街巷间逛着,夜晚的王城也渐渐热闹起来,华灯初上,周遭都飘散着草木的香气。 “陌雪,我想回西域了。”霸主的语气中有些可怜。 “最好的季节马上就要来了,过完清明我们再回嘛。”她难得地撒了娇。 霸主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好好,那就过一阵子再说。” 二人逛到一处荒静的宅子前,正见一个女子挎着一个包袱从那宅子门前出来。 “哎,这女子怎么长得有些像林珂儿那个侍女。”霸主揉揉眼睛。 “谁?哪个女子?” “叫紫什么来着的那个。” 孙陌雪仔细看,那女子果然就是紫芙。 “把她掳回去!” “你说什么?”不等霸主说完,孙陌雪已经骑马上前。 她一把抓起紫芙的衣领,将她提到自己的马上。 “啊!”紫芙尖叫着。 “闭嘴。”孙陌雪呵斥她。 紫芙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孙陌雪。 “孙小姐,您这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孙陌雪到底有什么用意。 “事情发生以后,你乱跑什么?去了哪里?这宅子里住着谁?!”孙陌雪一同连环炮似的询问。 “小姐这……” “不说是吧,把你带回去让秦寒令审你。” 孙陌雪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策马回将军府,紫芙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生怕从马上掉下来。 孙陌雪为了避开林珂儿,从后门悄悄进了府,先把紫芙关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你给我看着她,我去找寒令来。”孙陌雪嘱咐霸主。 “你放心吧,我要是连她也看不住,真的该回西域喂骆驼了。” 过了一会儿,孙陌雪气势汹汹地带着秦寒令回来了,她把门一开,指着坐在椅子上的紫芙说道:“你审吧。” 紫芙看见秦寒令进来,立刻站起身,差点儿把桌上的花瓶碰倒。 “将军大人,我不是……”她急着解释。 “你慢慢说,我听听。”秦寒令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孙陌雪和霸主站在他身后,紫芙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叛乱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我去了刚才遇到孙小姐的那座宅子……” “为什么你不跟着林珂儿呢?”秦寒令问她。 “小姐跟着别人走了,不让我跟,我,我听说外面叛乱了,心想是个好机会,就跑出去了……” “你去那宅子做什么,里面住着什么人?” 孙陌雪瞪着她问。 “那个……大概是半年前,我出去帮夫人采买,遇上了一个家道中落的书生,他,他……” 紫芙支支吾吾的。 “他怎么样?”孙陌雪追问 “我跟他,互生好感,所以我就趁机跑到他那里去,想跟他私奔,夫人也知道这件事,她一直拦着我,也不让我见他……” 听着这么一说,三人明白了,原来这紫芙跟林安明的阴谋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为爱私奔啊。 秦寒令站起身来:“行了,你想留便留,想走便走,我不拦着你。” “将军,我这次出来,就是想回将军府做事,三郎他要科举,不能出去做工,还需要很多银子支持,我听说夫人有孕了,想回来照顾她的……” “好,那你便去好好照顾她,她正在发脾气摔东西呢。” 紫芙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到熟悉的寝殿门前,屋内传来吵闹声。 她上前推开门,林珂儿正将一个枕头扔了出来。 “夫人。” “你见那个野男人去了吧!连我你都不顾了!”林珂儿骂道。 紫芙心里不爽,明明是林珂儿鬼鬼祟祟不让她跟着,怎么就是她不顾她了。 “夫人,是我的错,我听说你有孕了,回来照顾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她上前央求道。 “你走!找那个男人去!让那个男人养你!”林珂儿动手推她。 紫芙上前抱住她:“夫人,你别生气了,你还怀着身孕,不管怎么样,都是身体当紧。” 她抓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夫人,你手怎么这么凉?” “关你什么事!”林珂儿站起身来,就要向门外走,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紫芙看到鲜红的血从她的裙间渗出,流向地板。 “快,快去叫陈若楠来!”林珂儿几乎尖叫起来。 等陈若楠赶到的时候,林珂儿已经由侍女扶着躺在了床上。 她那身绝美的衣裙上血迹斑斑,陈若楠把指尖搭在她腕上,感觉她的手腕宛如死人般冰凉。 “夫人动了胎气,现在胎像不稳了。” 陈若楠拧着眉,孕期的前几个月最容易滑胎了,林珂儿本身的身体不错,但是最近太常动怒,情绪会影响到胎儿,导致出血。 而且陈若楠最近一次为她诊脉,觉得胎像平稳,就把保胎药停了,现在这么一出血,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我的孩子……”林珂儿脸上带着泪痕,嘴里念叨着。 “夫人不必担心,臣还是有方法为你保胎的。” 陈若楠宽慰她。 他撇了一眼裙子,问紫芙道:“大概出了多少血?” “这个嘛……” “你就告诉我这个裙子有几层布料,最里面的血迹有多大的一片。” 男女有别,为女眷诊脉,已经是高陵的大夫们最大的权限了。 第143章 林珂儿保胎 紫芙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过去,把被子撩起来,看看夫人最里面的裙子上有多少血迹,用手比给我看。”陈若楠说道。 这事只能让紫芙做,他总不能过去撩开夫人的裙子看吧。 他站起来,转过身去。 侍女把床帘放了下来,紫芙过去撩开被子看。 “大人,我看好了,大概是这么大的一片血。” 紫芙比出了一个锅盖的大小。 “有点多啊,先吃些止血的药吧。”陈若楠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些膏状的东西,让林珂儿吞了下去。 那药极其难闻,本就害喜的林珂儿吃完差点又要吐出来。 “接下来就是卧床休息,最近你们就照顾夫人,让她一直躺在床上,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但是绝对不能下床,要保持三日。” “什么?三天不能下床?”林珂儿有些震惊。 “那我……” “您不管干什么,都不要下床就对了,有什么事就让身边的侍女伺候你。” 陈若楠不想听她的抱怨,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他先回去开了药方,让侍女煎药,然后又跑去秦寒令那里跟他汇报。 “您那位夫人呀,怒气太大,动怒动的差点滑了胎。”陈若楠跟秦寒令调侃道。 “大家都很让着她,是她自己不可理喻。” 秦寒令觉得她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我母上也生气了,看看今后还有谁惯着她。” “您此话差异,您母上是跟她生气,可没跟她腹中的孩子生气哦!” 陈若楠一脸坏笑。 “不知道流云那里有没有能把你毒哑的药?”秦寒令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陈若楠赶紧跑走。 果不其然,第二日武尚娘娘就来了,虽说前一天寿宴闹剧的起因是林珂儿,但是武尚娘娘也有些自责,毕竟林珂儿有着身孕,怀孕的女人有脾气很正常,应该让着她一点才是。 她还准备再安慰安慰文暖兮这孩子,也不知道她被自己吓到没有。 她先到了林珂儿的寝殿,一进门,就吓了一跳。 一个侍女正抱着带血的衣裙去浣洗,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林珂儿正躺在床上,好几个侍女围着她。 “怎么了,珂儿?”武尚娘娘冲到她的床前。 “母上大人,对不起。”林珂儿看见武尚娘娘来了,赶紧先跟她道歉。 “昨日是我不对,发了脾气,搅了您的寿宴……”她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武尚娘娘握着她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她赶紧问道。 一旁的紫芙赶紧帮忙搭话卖惨:“回娘娘的话,昨日夫人回来自觉做了错事,心情郁闷,岂料竟出血,险些滑胎。” “什么?!差点滑胎,怎么这么严重?”一听到跟子嗣有关系的话,她就格外重视。 “陈御医来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需要卧床三天不让动。” “那就好,那就好。”武尚娘娘摸摸她惨白的脸。 “辛苦你了,珂儿。” “感激武尚娘娘的照顾,我能嫁给夫君,都是我的福气。” 武尚娘娘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她冲到了秦寒令那里。 秦寒令正在跟流云和青平练武,他举着一柄沉重的木剑,练的汗流浃背。 “秦寒令,我说你就是再不待见她,她毕竟是有了孩子,你就当给我个面子,稍微装一装行不行?”武尚娘娘插着腰,站在秦寒令面前。 “母上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林安明的女儿,谁知道她什么企图,要是谋害我怎么办?”秦寒令装可怜。 “谋害你?我看看这高陵有几个人能动你?” 武尚娘娘说的是事实,整个高陵也就青平和流云联手,再加上孙陌雪和霸主帮忙,才能百分之百将他谋害了。 “我不愿意。”秦寒令干脆利落甩出来四个字。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您息怒、息怒,要不下午让洛洛陪着您去马场溜溜?”秦寒令提议。 “算了,我先找暖兮待会儿吧,就这姑娘不让我生气。” 说罢,武尚娘娘便往书房去了。 “将军,我劝你还是对珂儿姑娘稍微好一些吧,她再这么气下去,孩子真的要没了。” 青平劝说道。 这林珂儿本性就有些刁蛮,平日里收敛着,这有了身孕,脾气就压不住了,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青平都看烦了。 “要不给她吃点药什么的?”秦寒令问流云。 “就没有什么不伤害胎儿,但能让她冷静的药么?” 流云摇了摇头。 “你还是多去看看她,似乎有你在,她就没那么焦躁了。” “好吧。” 秦寒令只好妥协,他还等着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可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他放下剑,擦了擦汗,往林珂儿的寝殿去。 林珂儿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是有些可怜。 秦寒令走上前去:“珂儿,你怎么样?” “夫君,你终于来看我了。”林珂儿落下泪来。 她伸出冰凉的手来,抓着秦寒令。 “夫君,我昨日出了好多的血,我还以为我就要失去这个胎儿了……”她的嘴唇都在发抖。 “别乱想那么多,陈若楠的医术不错的。” “嗯。” 秦寒令拿过帕子来给她擦眼泪。 “陈御医让我卧床三日,我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让这些侍女照顾,跟个废人一样的……” 她抱怨起来,平日里虽然她也不常出府,但是还能自由走动,现在想起来三天都不能起来,她心中就十分难受。 “你多来看看我好不好?”她问道。 秦寒令看着她眼神中渴望的神情,只好点点头。 “好,我来看你。” 此时紫芙正端着一碗药过来,林珂儿不能起身喝药,只能让人喂。 “夫君,你喂我喝药好吗?”她拉拉秦寒令的手。 秦寒令不为所动。 “我还有事,青平等着我呢。”他找借口推脱。 “夫君……”林珂儿满脸的失望。 “寒令。”武尚娘娘走了进来,把手压在秦寒令的肩膀上暗暗用力。 “让青平等会儿吧。”武尚娘娘说道。 “好吧。” 秦寒令不情不愿地坐在床边,端着药碗,喂她喝着药。 第144章 文暖兮主动献吻 他没什么耐心,也不像喂文暖兮那样小心翼翼,他只是拿汤匙舀了药,往林珂儿脸前一递。 林珂儿还得追着他的汤匙喝,搞得比自己喝药还累。 “好苦啊。”她抱怨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秦寒令一板一眼地回答她。 “紫芙,快给夫人拿颗蜜饯来。”武尚娘娘吩咐。 紫芙拿过蜜饯,等着秦寒令接过去。 岂料秦寒令催促她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主子等着呢。” 紫芙只好自己过去,把那颗蜜饯送到林珂儿嘴边。 “夫君,我总觉得我这次回来,你对我的态度变了,可还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情生气吗?”林珂儿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父亲的事情我也不知情,不知道我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很担心她……” 这件事情中,唯一无辜的就是林夫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个只要家庭和睦、生活富裕就无欲无求的女人,如果被她知道,一定会拼命阻拦,所以林安明和林珂儿都极力地瞒着她,不透露出一丝消息。 林珂儿现在是真的担心她的母亲,听说她被软禁,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母亲什么都没做,却也受了牵连…… “你母亲好的很,你放心,国君宽厚仁慈,我也常常派筱月过去送些东西,你如果想念她,我可以安排你和母亲见上一面。”武尚娘娘说道。 “真的吗?如果能见上一面,就真的太好了!”她一下子高兴起来。 “过几日我去跟国君说说,你跟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关系,想必他也会同意的。” “那就太感谢母上大人了!”林珂儿亲热地拉着武尚娘娘的手。 秦寒令浑身不自在,等药一喂完,他扔下碗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他出了门,不自觉地向屋顶上看了一眼。 屋顶上的暗卫比出一个手势。 秦寒令点点头。 林珂儿突然回来,他怎么可能不防备她呢? 他在林珂儿的寝殿四周都布满了暗卫,几十个人轮番盯着,路过了几只蚂蚁都能数的清清楚楚,更别说是有人来了。 何况整座将军府还住着霸主、孙陌雪、青平、流云这样顶级的高手,但凡是有活物进来了,就别想着出去了。 秦寒令脚步轻快进了书房,文暖兮正在看书。 “寒令。”她叫他道。 书房和偏殿在同一个院子里,平日里院子外有重兵把守,秦寒令交代不能让无关人等入内,所以这里很清静,文暖兮很喜欢这种氛围,总是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看书。 而且这里足够安全,她常常将房门开着,等着秦寒令进来。 “暖兮,在看什么呢?”秦寒令来到她身后,弯腰凑到她的脸前。 “什么书这么好看?” 文暖兮满脸通红,赶紧将书本扣住。 “你是不是偷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秦寒令笑着逗她。 “我,我没有……”文暖兮将书往怀里藏。 “快让我看看!”秦寒令上前呵她的痒。 “哎呀,别闹别闹。”文暖兮最害怕被挠痒了,往床旁边躲。 秦寒令追到床边,将她一把抱起来。 “快说,你看的什么书?”他腾不开手,就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赶快说!” “一本话本而已,没什么!”她说慌的时候,眼睛就会乱眨。 秦寒令一眼就看穿了。 他将文暖兮放在床上,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把她两只手臂拉到头顶压住,他伸手从她的衣襟里拽出来那本书。 “金,金瓶梅!”秦寒令也震惊了,这小姑娘看起来矜持可爱的,怎么看起了金瓶梅。 他一脸坏笑地压着文暖兮。 “看到哪里了,你也给我讲讲剧情。”他凑到她脸前,呼吸喷在她耳朵上。 文暖兮觉得自己的心跳急促起来。 “没,没有,我还没开始看!”她狡辩道。 “哦,是吗?” 秦寒令用腾开的那只手去翻书:“那我现在跟你一起看。” “不,不要。”文暖兮挣扎着,但是秦寒令压她的手压的很紧。 “西门庆……”秦寒令假模假样地翻到一页开始念着。 “不要!不要!不听!不听!”文暖兮害羞地大叫。 “文小姐!”青平正进来院子汇报军情,突然听见文暖兮大叫,几步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文暖兮正被秦寒令压在床上。 一阵沉默地尴尬。 “将军,您好歹也把门关上,这青天白日的,还是避讳一下好。”青平说完,转身关上门走了。 文暖兮反应过来了,大喊道:“青平大人,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秦寒令偷笑。 “那你跟他解释吧,最好讲讲你金瓶梅看到哪里了。” “你,哼!”文暖兮挣扎着坐起来。 “都怪你!” “怎么怪我?还不是因为你看这种书。” 秦寒令把书拿在手上:“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种人!” “我才刚拿到而已,是章子程那个家伙说,这是四大奇书之首,我一时好奇才……” “好啊,又是章子程,他就不能跟你讲一点好事?” “他,他也讲别的了……” “讲了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他,他说……” 章子程还说秦寒令是万中无一的好男人,说如果嫁给他,一定会幸福。 文暖兮说不出口,她盯着秦寒令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又好看,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我先看看你的伤口。”她移开目光,看着他的脖子。 秦寒令把脖子伸过来:“你看吧,应该可以拆布条了吧,拆掉我好去上朝,省的天天这样奇奇怪怪的……” 就在他说话间,文暖兮将那个蝴蝶结打开,把纱布取了下来。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现在剩下一条粉红色的浅浅的伤痕,有些长,但是恢复的很好,就如陈若楠说的那样,那皮肤是平滑的,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秦寒令仰着头,喉结明显地凸起,文暖兮凑近她,将唇吻在他的那条伤疤上,吻在他的脖颈间。 秦寒令感觉他的心脏要跳出胸膛了。 第145章 阿鸿夜闯将军府 “文暖兮,这青天白日的,你在做什么,嗯?”秦寒令把她的手抓住。 “没,没做什么……” “还敢说你没做什么……” 秦寒令上前吻住她,文暖兮的轻哼被他吞了进去。 他向前攻城掠地,和他打仗的风格一般,文暖兮跟不上他的节奏,被他吻的上气不接下气。 “寒令……”她嘤咛着叫他的名字。 “不许你这么叫我……”听到她这么叫他,秦寒令差点就要把她推倒在床上。 他抬手摸摸她的头:“你乖乖的。” “嗯。” 秦寒令伸手把她抱住。 整个下午,他们都待在一起,秦寒令靠着床头看《资治通鉴》,文暖兮则躺在他的腿上读《聊斋志异》。 秦寒令时不时拉拉被子,把文暖兮的肚子盖上,偶尔又从床头的盘子里拿出一颗草莓喂进她嘴里。 阳光温暖的下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直到有侍从来请他们去用晚膳,秦寒令才恋恋不舍地跟文暖兮从房间出来。 《资治通鉴》讲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读下去,满脑子都是文暖兮头发上的香气。 因为林珂儿还在卧床保胎期间,所以用膳的时候,大家都相当自在、和谐。 唯一表情奇怪的人是青平,他见到了下午的场景,现在看见秦寒令和文暖兮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说青平,你怎么总是在偷瞄将军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流云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直接地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青平立刻否认,可是眼神还是在看秦寒令和文暖兮。 文暖兮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到底是怎么了,你好奇怪啊。”秦洛也忍不住说道。 秦寒令想要把这个话题制止住:“没什么呀,哪里奇怪了,青平不是挺正常的嘛,哈哈哈。” 孙陌雪抬起头来看他:“怎么连你也这么奇怪,你们仨做了什么?” 青平赶紧摇头:“可不是三个人,没我什么事,是他们两个……” “我们两个也没有做什么,我们就是看了一会儿书而已……”秦寒令赶紧解释。 “他们看的是《金瓶梅》。” “噗”,秦洛刚喝下去的粥喷了出来。 文暖兮赶紧解释:“没看,我就是随手翻翻而已……” 孙陌雪低着头偷笑。 秦寒令瞪着眼睛看青平:“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眼力这么好?” 见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强烈,作为西域人的霸主好奇地追问:“《金瓶梅》是什么呀?” 流云假装没听见,秦洛埋头喝粥,青平不说话。 “你们快点告诉我呀!”霸主的好奇心被熊熊地燃起。 “你问问你家孙陌雪,她不是饱读诗书的嘛。”秦寒令调侃道。 “你少来了,我从小习武,你们是知道的。”孙陌雪赶紧说道。 流云在一旁补刀:“可是我听说你当年的成绩可以考状元哦。” “别老听小道消息,不准。”孙陌雪夹了一块肉,直接冲他脸飞去。 流云用牙接住,几口吞下了肚。 “我都把肉给你了,可以堵上你的嘴了吧。” 流云笑笑不说话。 霸主更急了:“哎呀,夫人,你快告诉我呀!我想知道!” 他抓耳挠腮,整个人都快要挂到孙陌雪身上了。 “给你,自己看吧。”秦寒令从怀中把书掏出来,飞过去给他。 霸主稳稳地接住了,可是脸上一脸苦相:“我只能听和说高陵语,可是我看不懂高陵字。” “我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秦寒令看文暖兮已经用完膳了,带着她潇洒地离开。 众人都陆续离开,只剩下霸主缠着孙陌雪,一定要让她把整本的《金瓶梅》念给自己听。 入夜,几个黑衣人飞身上了将军府的屋顶。 入侵将军府显然比他们想的更加容易一些,这些人洋洋得意。 这几个人从柴房的屋顶上下来,趁着夜色浓重,在将军府中四散开来。 这些黑衣人都顺着墙角各处游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只有为首的那个男子目标明确,他直直地闯进了整座将军府最大最灯火通明的那间寝殿。 “谁?”寝殿里的林珂儿刚要大叫,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 她正在惊慌失措,就听见那黑衣人的声音。 “珂儿,是我。” 是阿鸿! “阿鸿。”林珂儿小声地叫着。 “你怎么会来?”她问道。 “想你了。”阿鸿抱住她,吻着她的唇。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 “珂儿,你怎么样?”他借着烛光看向林珂儿,这才发现她脸色惨白,血色全无。 “你怎么了?”他摸着她的脸。 “我差点滑胎。”林珂儿说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我想着如果我在将军府里比文暖兮更受宠些,拿到秦寒令的令牌几率也大些,可是……” “珂儿,你的身体要紧。” 这几日,林珂儿的腹部已经渐渐凸了出来,阿鸿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的手热乎乎的,可是却没有丝毫感情,这腹中的孩子如果是秦寒令的,他一定不能接受。 到时候如果林珂儿滑胎了也不错,至少不用对着仇人的孩子还要将他抚养长大。 “你来看我实在是太危险了。”林珂儿心疼他道。 其实阿鸿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看她,他是想来找到金库的入口,准备偷一笔钱回去。 不管是要继续开战,还是返回龟兹,他都需要足够的银钱。 他东拉西扯地跟林珂儿说了半天的话,才终于将事情绕到正轨上,向她问起了那座金库。 “珂儿,我的盘缠不够用了,你先前去过的秦寒令的金库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他问道。 “我记得,就在花园的假山下面,门口有一个机关,可是现在我胎像不稳,不能下床……” “没关系,我抱着你去,你不用走路,你只要帮我解开机关就可以了。” 林珂儿还在犹豫,这才是她卧床的第二天,她身体里脆弱的胎儿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第146章 林珂儿带阿鸿盗窃金库 虽说这个孩子不是在她的期盼中来的,但是既然有了,她也是宝贝的紧,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这孩子本身都将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着留得青山在,事情可以慢慢来。 既然自己已经在将军府扎下根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可是阿鸿的想法不一样,他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是会弃车保帅的。 他冲着屋顶打了个手势,屋顶上的侍从明白他的意思,用林珂儿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主公,时间不早了,再这么拖下去,计划就完不成了,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能不能进来了。” 阿鸿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林珂儿,用眼神给她暗自施压。 “好吧……你抱着我去,跟在床上躺着也差不多……” 林珂儿伸出手臂环抱着他的脖子,他双手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出事那日,她出了不少的血,再加上没什么胃口,此时竟比在寺庙那时更加清瘦了。 阿鸿心中多少有了些心疼。 他抱着她出了房门,走入黑暗中。 花园中没有守卫,秦寒令似乎对自己的金库看的格外轻,他宁可把守卫都安排在书房保护文暖兮,也懒得把守卫搬到这里。 假山有一个小洞口可以钻进去,本身只能容一个人走动,阿鸿抱着林珂儿多少有些不方便。 他是打横抱起的林珂儿,宽度比一个人宽出去了一半,他把手臂往紧收了收,还是过不去。 “要不我先把你放下来,就这两步路,我扶着你走。”阿鸿询问道。 “好吧。”林珂儿看着眼前的情景,似乎只能这么办了。 林珂儿从他身上下来,走在前面,她面前有三个把手,两个横着,一个竖着。 她记得那日是流云先进去开门的,她就站在他和秦寒令的身后,把开门的方式真真切切地记了一遍。 第一个转半圈,转到竖起来;第二转一圈,转完还是横的;第三个转两圈半,转完横过来。 果然,她刚转完最后一个,面前的洞门豁然打开了。 原本密闭的洞内进了大量的空气,墙壁上嵌着的火把轰然亮了起来。 和第一次进来的林珂儿一样,阿鸿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而且林珂儿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面的东西似乎比之前更加多了。 本来父亲和阿鸿的计划是先把秦氏兄弟拿下,再来这里慢慢搜刮,可是没想到出师未捷,居然败了。 阿鸿看着金库不禁感慨,如果当时先将这里盗了,再多买些人马,一定是万无一失。 他此刻已经被这金灿灿的一片迷晕了眼睛,顾不得林珂儿了。 而林珂儿走了几步路,就觉得腹中有些翻腾,她伸手扶住墙。 阿鸿看见她的动作,把她扶到一个箱子上坐着。 “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待我拿上一些贵重的东西,就抱你回去。” “好。”林珂儿坐在箱子上喘着粗气。 这金库中最惹眼的自然就是金条,但是那东西比较重,不太好搬,而且大多数金条上都有将军府的刻印,这也是阿鸿手中有金条却不好往出花的原因。 他这次需要找些古董之类的,能卖个好价钱,又不惹人注意。 他沿着墙壁慢慢向里面走,仔仔细细地看着架子上的每一个花瓶和器皿。 “墙,墙边有一些,字画。”林珂儿说话有些费力,她指着墙角那里,她记得叛乱那日她进来拿金条的时候,见过那里的字画,都是些名家大师的字画,拿出去很好卖,而且价值很高。 阿鸿走到墙角,拿起一幅画展开看了看。 “这是谁的画?”他展给林珂儿看。 虽说他精通高陵语,也认识不少高陵字,可是这画他可认不出。 “这是江南名画家柏宁的画,一副值三四千两,现在可能更贵,因为他已经不出来画画了。”林珂儿给他介绍道。 “太好了,我就需要这种东西!”阿鸿看墙边还有好几卷画,就将这些画卷用腰带一扎,捆在身上。 他走回到林珂儿身边,眼神中都是高兴和满足:“走,我扶你出去。” 林珂儿硬撑着走到金库门口,等金库的门关上,她把机关重归原位。 出了假山,阿鸿将她抱起,脚步轻快多了。 他现在身后背着上万两的黄金,已经足够他全身而退回龟兹了。 “珂儿,真是太谢谢你了。”阿鸿对林珂儿露出久违的微笑。 林珂儿无暇顾及他的表情,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上薄薄地出了一层汗。 “阿鸿,快一些……”她催促着,她只感觉身体软软的,意识也不集中了,有点要昏过去的迹象。 “怎么了,珂儿?”他抱着林珂儿,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快……”林珂儿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鸿赶忙往她的寝殿去,慌乱之下,竟被一个小丫鬟看到了。 他的手下将那个小丫鬟捂着嘴,一并推到屋子里。 他这才借着光看清,眼前的小丫鬟竟是紫芙。 “阿,阿鸿少爷。”紫芙也认出了他。 “你就当你没见过我。”阿鸿在江南时在林府常住,自然跟紫芙是有交集的,他跟林珂儿的关系,紫芙也是知道的。 只是紫芙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联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忙点点头:“是。” “珂儿她昏过去了,一会儿等我走了,你就赶紧去找大夫。” “夫人她怎么了?”紫芙还是关心林珂儿的,赶紧过去看她。 “她没什么,刚才帮我找了个东西,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她。” 说着,阿鸿带着侍从飞身上了屋檐,一溜烟就走了。 紫芙这才慌慌张张跑出门去找陈若楠。 睡梦中的陈若楠被惊醒,等他到了寝殿的时候,林珂儿的血早已经从床上流到了地上。 她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眉毛皱起来,手紧紧地抓着被单,似乎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她纯白色的寝衣几乎是浸泡在血泊中。 紫芙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大声叫了起来。 第147章 深夜救治林珂儿 紫芙的叫声,叫醒了半个将军府,青平和流云作为将军府的守护神,当即就起来了。 他们不会想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养胎的林珂儿居然会再度出血,他们都是举着武器前来,想着是不是阿鸿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还想着来假意打斗一番,再把他们放走。 可当他们发现出事的是林珂儿,原因是再度出血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尴尬和同情,都收起了武器,回各自的院子回避去了。 秦寒令可是不慌不忙,今日之局早就是他设下的,他松懈府中的保卫,故意将阿鸿和林珂儿放入金库中,虽然青平和流云也知道他的计划并参与了其中,可是秦寒令刚才可以亲眼看着阿鸿带着林珂儿进出金库的。 所以林珂儿出了什么事,他也太清楚了,他躺在床上懒得动,可就在这个时候,文暖兮从书房跑过来敲他房间的门。 “寒令,似乎是林小姐那里有些事情,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问道,语气中有些关切。 虽说对她本人的印象并不怎么样,但文暖兮对于她腹中的孩子还是有些同情。 何况秦寒令是表面上的夫君和父亲,总得起身过去看看才好,这样躲在屋子里,又免不了隔天被武尚娘娘说一顿。 秦寒令本就刚从外面回来,没脱衣服,直接把门拉开了。 “你操这些心做什么,不乖乖睡觉。”秦寒令摸摸她的头。 他看见文暖兮的眼神中有着真诚的关切。 “你怎么这么关心她,她还害过你呢,难道不是吗?”秦寒令问她。 “可是我一想着她怀着身孕又觉得很同情, 上一次她出了那么多血,我看见都要吓死了,现在动静闹的这么大,会不会比上一次更严重啊……” “你去看一看吧,好不好?”文暖兮说道。 “万一武尚娘娘过来问,你去看了起码也不挨骂嘛。” “这倒是。”秦寒令点点头。 他把文暖兮送回房间。 “你乖乖睡觉,我去去就回。” “好。” 林珂儿的寝殿里现在灯火通明,十几个侍女端着热水盆和各种汤药不断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秦寒令进了屋里,里面扑鼻而来一股药草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 “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见眼前的场景有些愣住了。 陈若楠叫了好几个侍女,在林珂儿的腰间搭了一块帷幔出来。 他在林珂儿的上半身这边,正拿着银针帮她针灸,几个侍女还拿着汤匙不停的灌药。 而紫芙则在林珂儿的下半身那边,帷幔挡着看不清楚在做什么。 秦寒令只能看见左边的侍女端上去热水,右边的侍女又将血水端出来。 见他要往紫芙那边走,陈若楠赶紧叫住他。 “人家紫芙姑娘在帮夫人擦洗,血水太多止不住,还需要上一些止血散,你一个莽撞男子过去做什么,没看见我专门用帷幔挡着了吗?” 秦寒令看了看帷幔,明白了:“哦,原来这帷幔是这个意思啊。” “真是孤陋寡闻。”陈若楠表示唾弃。 “情况怎么样?”秦寒令问道。 陈若楠一脸气定神闲,下针又稳又快。 “这些血是多了些,但是我医院还能为她撑住,只是夫人这次一定受了不少罪。” 他指指林珂儿那一脑门子的汗:“夫人一定痛的狠了。” 秦寒令一瞟,她眼皮不断抖动着,肯定是深陷昏迷,又深深地感受到了疼痛。 他忽然想起文暖兮的话,都是女子,她似乎也能理解林珂儿做母亲的不易。 另一头的紫芙正在哭着,她本也是个不大的女子,没见过这等架势,也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计,陈若楠一直在催促她,用言语教她,她心中也没底,又是怕血,又是怕弄痛林珂儿,只好一边哭一边硬着头皮做。 本来这些活计应该是接生婆或者是老嬷嬷来做,可是将军府中既没有接生婆也没有老嬷嬷,唯一年纪最大的武英殿的嬷嬷手脚也不够利索。 这府中全是年轻人,这时候紫芙不上,也就是只能让筱月来了。 筱月倒是手脚麻利,不怕血腥,可万一林珂儿日后有点问题,找起麻烦来,这不就刚好给筱月害了。 “别哭了,紫芙,继续。”陈若楠看见紫芙还在哭,手上的动作也因为哭而一抖一抖的,赶紧给她打气。 “做的不错,你的主子能救回来,给你记个大功,我这些针都是辅助,全都是靠你,她才能救回来的。” 紫芙的头发散乱着,抬起头来问陈若楠:“陈御医,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秦寒令也顺势安抚她:“你今日沉稳大气,救主有功,明日我就给你加俸禄,表彰你临危不惧,聪慧过人!” 紫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手上的动作稳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侍女端出来的水颜色淡了很多,看样子血已经渐渐止住了。 “紫芙,我问你,你主子做什么去了,没按照我的交代在床上躺着么?”陈若楠问道。 他根本不知道秦寒令的计谋,也不会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有情郎将林珂儿带去金库偷字画,他只想按照一个大夫的心情,问问患者为什么不遵照医嘱。 “这个……”紫芙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寒令不想让林珂儿暴露,于是说道:“是方便去了么?” 紫芙赶紧点点头。 “夫人她还是不想在床上解决,说想去外面,干干净净的……” “我说什么来着?”陈若楠有些恼了。 “我之前就说了,不能下床,不能下床,不管做什么,都不要离开床,就是不听,你看看,遭多大的罪,现在保住了胎儿还好,要是没保住,武尚娘娘明天来了不揍我才怪。” “行了,没出大事就行了。”秦寒令看着情况不错,就想走了。 “陈若楠你这针还得扎一阵?”他问道。 “您要是困就先回吧,现在夫人处在昏迷状态,一会儿我还要为她熏药呢。” “好,那你忙吧。”说完,秦寒令转身就走,回去找他的文暖兮去了。 第148章 秦寒令哄睡文暖兮 文暖兮的房门开着一条缝,她一直在惦记林珂儿的消息,毕竟前殿的动静那么大,她真是害怕她出了大事。 秦寒令从林珂儿那里一回来,文暖兮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上前先他一步,把房门拉开。 “怎么这么急?”秦寒令刮刮她的鼻子。 “我想赶紧问问你呀。”文暖兮拉着他进屋。 “林小姐怎么样了?”她回到床上,秦寒令也坐在床边,挨着她。 “她嘛,应该是没什么事,只是阿鸿倒是偷走我不少东西……” “什么?偷走东西?”文暖兮大惊。 秦寒令把阿鸿潜进来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她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文暖兮没有感慨丢失了名贵的画,而是感慨他们胆子太大。 确实,敢在深夜潜进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偷东西本身胆子就已经够大了,居然还带上几乎滑胎了林珂儿,拿腹中的胎儿开玩笑,这个胆子就不只是大了。 “是啊,他们前前后后也试探过几次,估计是我的障眼法用的好,让他们一直都觉得我将军府是个戒备不怎么严的地方。” “那些画该怎么办呢?如果被卖出去了,是不是就不好追回来了?”文暖兮问道。 “那画是我故意放的,金库里面的每一个物件上面全部都有将军府的记号,不管他拿走什么东西,出手的时候我都可以追踪到,那画上虽然没有标记,但是全高陵柏宁的画都被我买了下来,只要市场上有一幅,就一定是从我将军府出去的,所以……” “那不管他卖给谁,还是送给谁找人帮忙,我们都能够发现了。” “不止于此,我们还得让他卖给我们自己的人……” “卖给我们自己的人?” “是,你忘记你的朋友章子程了吗?” 文暖兮一脸疑惑,章子程这家伙也不是风雅的人物,这字画买卖跟他有什么关系呀? “章家可是王城数一数二的大家,章闻在字画古董方面虽然并不精通,但是爱买,高陵有一大半的古董、字画生意都被他家管着,王城内有十几家他们开的字画生意,想要在王城里卖画,一定绕不过章家。” “哇,章子程家这么厉害的吗?”文暖兮雀跃起来,她在为秦寒令的计划推进顺利而开心不已。 “是啊,别看章子程那个样子,背地里也是很能赚钱的。” “那就太好了。” “夜色深了,你快睡吧。”秦寒令拉拉文暖兮的手。 她的小手有些凉了,都怪她穿着寝衣一直坐在床上。 “快进被窝里去,手指头凉凉的,一会儿该生病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生病的。”文暖兮不服,顶嘴到。 秦寒令抓起锦被,一把将她盖子被子下面,给她从左到右卷了个严实。 “哎呦!”文暖兮被卷的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我脚出不来了!”文暖兮叫道。 “什么,脚出不来了?那就是手还能出来是不是?”秦寒令抓起她的手也放了进去。 他隔着被子瘙她的痒,文暖兮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不断求饶。 “哎呦,我乖乖睡觉,乖乖睡觉!” 秦寒令这才停了下来。 文暖兮把手伸出来,抓在被子边上,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你能不能把我放出来?” 秦寒令几下就把被子卷开了。 他让文暖兮躺平在床上,给她好好地盖上被子。 “你得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才行,你看林珂儿,几次三番地,你以后可不能学她。” “学她什么?”文暖兮问道。 “学她身体太差,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秦寒令摸摸她的头。 他是要把文暖兮娶回家的,他要文暖兮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为他诞下胎儿,才不能像林珂儿这般,孩子还没长大,自己的身体就毁了一大半。 他想起刚才见到过的林珂儿惨白的面颊,又看看现在眼前双颊粉白的文暖兮,忍不住上前用手揪了一把。 “疼。”文暖兮没躲开,被他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腮肉。 “看来你长胖一点了,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我胖了?”文暖兮赶紧坐起身来,摸自己的腰身。 “我胖了是不是?”她皱着眉头,早知道就不应该陪着翠鸣那丫头乱吃,那丫头最近太忙,体力消耗大,除了用膳的时间以外,其余的时间也都在吃各种东西。 “你不胖,快躺下睡觉。”秦寒令又把她按进被窝里。 “我睡不着嘛……”文暖兮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又想要我陪你?” 文暖兮用力地点点头。 秦寒令从旁边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拿过烛台放在床头。 他躺在文暖兮身边,借着烛台的光,给她念着书上的文字。 这一本书讲的都是一个个温暖的民间故事,是高陵人用来哄小孩子睡觉的,现在秦寒令用它哄文暖兮正合适。 秦寒令的声音越来越轻,身边文暖兮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她似乎是睡着了。 秦寒令把书放在一旁,把烛光吹灭。 他躺在文暖兮的身边,感受着她的体温,舍不得离开。 正巧文暖兮又向他这边蹭了过来,头贴在他的手臂上,小手还拉着他寝衣的衣襟。 秦寒令翻身将她抱在怀中。 屋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不少,秦寒令本来准备抱一会儿就离开回去睡觉,结果没想到就在这温暖舒适的床上,一觉睡到了早上。 等阳光照在秦寒令脸上的时候,他惊醒了,他低头看看,文暖兮还在他的怀中,头发乱乱的,似乎昨天在他身上一直蹭来蹭去。 他轻轻地将文暖兮往旁边推了推,岂料她又黏了上来,直接一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暖兮?”秦寒令轻声唤她。 “唔……”文暖兮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要走了哦?”秦寒令又说道。 文暖兮照旧是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手还抓在秦寒令身上。 “那我可就不起了?”秦寒令再三问道。 文暖兮没有反应。 “太好了,那就继续睡吧。”秦寒令美滋滋地将她重新抱回怀里。 第149章 久违的青柳 “啊!”文暖兮发出尖叫声。 已经预料到的秦寒令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们面前的翠鸣一脸淡定。 “小姐,我这个月都见了三次这种场面了,你也不用每次都叫吧。” 翠鸣已经习惯了,以前她看见文暖兮和秦寒令睡在一张床上,还会跑出去跟筱月八卦,她现在都已经会无声无息地将文暖兮叫起来,给她穿着打扮好,甚至还能正眼看着穿着寝衣的秦寒令了。 “哎呀,哎呀!”文暖兮推推秦寒令,眼神中全是嗔怪。 虽然他们常常睡在一起,但毕竟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秦寒令也不懂得叫醒她,早上避避嫌就可以了嘛。 “我早上可叫你了,你没起来。”秦寒令翻身下床。 “趁着青平还没过来,我先回去了。”他抬手一披大氅就出了门。 “小姐,你可就别大惊小怪的了,这府里谁不知道啊。”翠鸣手脚麻利地给她梳头。 文暖兮不住地叹气。 “我的一世英名……”她说道。 翠鸣撇撇嘴:“您的英名不就来自于救将军嘛,你俩早就被捆绑在一起了。” “罢了罢了。”文暖兮不想说了,似乎她做的那些大事儿,都跟秦寒令脱不开关系。 “绣坊怎么样了?你以后就别来给我梳头了,我怕你太忙。”文暖兮问道。 “绣坊眼看就要弄好了,还缺几个小丫头帮忙试衣卖货,别的都筹备好了,可漂亮呢。”说起绣坊,翠鸣的眼神就亮亮的。 “还得是你啊,翠鸣,我就觉得你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文暖兮夸赞她。 “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您非要让我做,我也不好推辞不是?” 不过翠鸣确实感激文暖兮推她的这一把,如果不是她和荣贵妃极力促成,只怕她这一生都不会想到要开一家绣坊吧。 “我好久没出去了,也想去你的绣坊看看。”文暖兮提议道。 “不可,将军说了,外面还不安全,何况我的绣坊还没有完全弄好,我还想等开业那天再让你们来的……” “好吧,好吧。”文暖兮撇嘴。 “想出去啊?”大门被打开了,已经更衣好的秦寒令出现在门口。 “是啊,自从受伤以后,你哪里都不让我去,我好久都没……”文暖兮想象着从前的生活。 她好久都没有去茶楼吃过点心了,也没有去绣坊试买最新的衣服,还有四季食肆,她也想念那里的饭菜了。 她想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自从宫中出来,她便想出去逛逛的,每天看着孙陌雪和霸主骑着马来去自由,她就羡慕的很。 “那我带你去青柳吧。”秦寒令做了决定。 “什么?去青柳?”文暖兮看看日头,这大白天的去青柳做什么。 “我们去青柳见见章子程,顺便跟他提一下画的事情。” “他在那里做什么?”文暖兮好奇。 “哦,他买了青柳。” 财大气粗的章公子自从发现自己走仕途的道路充满了艰辛,就把眼光又转回到经商上。 正巧叛军攻城后,这青柳的老板损失不少,除了整座楼被烧了一部分,需要大笔费用维护,里面的装饰字画也被趁机抢走不少。 他正发愁如果将生意再做起来,章子程刚好前来询问想要接手。 这老板自然就欢欢喜喜地将铺子用了一个好价钱过户给他,自己揣着银两全身而退了。 文暖兮此时和秦寒令站在青柳外,看着这座修缮后更加金碧辉煌的楼宇不禁感慨。 “章子程家真有钱。”她简单粗暴地总结。 “那是当然了。” 整座楼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屋顶上都是金光闪闪的琉璃瓦,一条金色的桥自青柳的大门口从湖面上一直延伸到街面上来。 文暖兮看着金桥无从下脚。 “这也太奢华了。” “没事儿,我问了,他用的是金箔贴的,不是金砖,还是便宜了不少。” 秦寒令带着文暖兮向前走去。 熟悉的老鸨正在外面拉客。 “哎呦,文小姐来啦!”她招呼文暖兮进去。 文暖兮抬眼看她,连她都有了变化,她的妆容更加精致,身上的香粉也不重,穿着更得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管家。 “公子在里面呢。”她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章子程已经在里面等他们了。 “好,你先下去吧。”章子程让老鸨下去,顺便把门带上。 “青柳的变化可真大啊!”文暖兮说道。 “那是,我费了不少心思的,你看见那些侍女的衣服没,我重新找人统一做的,还有那老鸨的衣服,以前穿的花枝招展的,让人看了就讨厌,现在我都给她换了,除了姑娘们的衣服可以穿的花,其他的人都得给我按要求来。” “感官变了很多,以前看见那老鸨就觉得她上来要骗钱,现在穿成这样,像个管家了。” 章子程点点头,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子程,我跟你说的……”秦寒令开口问道。 “寒令哥,你跟我说的我能不去办吗?我早就通知到所有的铺子,一旦看见画,立即向我禀告。” “好,你出手我就放心了。” “我们章家这么多人盯着呢,绝对放不走任何一张画。” 章子程拍胸脯保证。 “对了,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营业了,我就记得以前青柳开门都很晚啊。”文暖兮疑惑,秦寒令这一大早就带着她来青柳,怎么也不符合一个烟花之地的营业时间啊。 “就是因为开门晚,所以他们以前才不赚钱。我现在把姑娘们分了三波,有早、中、晚三种活动,现在早上就已经有客人来找熟悉的姑娘们用早膳,中午有来下棋的,晚上自然是歌舞,现在姑娘们赚的多,也相对轻松,她们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只要跟客人约好了即可。” “那还真是不错的方式呢。” “对了,你还记得原来的那间赌厅吗?”章子程问道。 “我当然记得。”文暖兮曾经在那里那么辉煌,她怎么会忘记呢。 “来,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章子程起身,带着他们往赌厅的方向去。 第150章 外出放风 赌厅大门的两扇沉重的木门被打开了,里面的景象完全超乎了文暖兮的想象。 章子程居然在其中建造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几乎是将江南的风景都装进了这间赌厅。 赌桌不见了,这里没有人声鼎沸,只有三三两两的公子小姐,由侍女打着明亮的灯笼,在厅内观赏字画、古董。 “我取消了原来的赌厅,赌博这种东西,十赌九输,最后家破人亡,现在我改成了字画厅,一般都是世家大族在这里买卖字画和古董、玉器之类的,我从中抽些佣金,托我们国君的福,高陵富庶之人颇多,我抽的佣金比赌博还多,哈哈哈哈。”章子程介绍道。 他得意是有原因的,青柳的进账让他在整个章家的生意圈中都能横着走了。 “哇,也太漂亮了吧!”文暖兮感慨道。 她可没去过江南,看见眼前的场景十分稀罕。 “可真美啊!” 章子程拉着她乘上一条小船:“走,我带你去里面瞧一瞧。” 虽说是在室内,但是章子程的这条水道修的完全不含糊,真的可以使小船行进起来,文暖兮坐在船上,好不惬意。 “寒令哥说的那件事,我这里就是最好出手的地方。” 章子程跟秦寒令介绍道。 “虽说有很多的字画铺子,但是给的价钱都是一定的,就是由铺子出价来收,然后再卖,对于卖画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的规矩是出价高者得。我们提前将所有的字画都放进来,客人来了可以自由观赏,确定想买的画,到了卖画的那一日,价高者得,这样卖画的人可以获得最高的利益。” 秦寒令思索着:“所以如果他们能打听到这种方式,一定会来这里卖画……” “对,我要求手下所有的铺子将柏宁画作的金额压到最低,如果不是急于脱手,一定会等着来这里的……” “子程哥哥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还有勇有谋。”文暖兮不住地夸赞。 “哎,兜兜转转这么久,我发现我做别的还是不行,不如搞老本行。” “这是你的长处,高陵就是有了你们这些商人,才越来越繁荣的哦。”文暖兮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小丫头,自从跟寒令哥在一起,嘴也变甜了。” 船很快就到岸了,另一边的岸上居然联通了一家巨大的四季食肆,文暖兮他们上了岸,从另外一道暗门出来,就见许昂一身白衣正在外面等着。 “许大人?”秦寒令叫他道。 “正是在下,子程他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就过来,我先带你们去用膳。”许昂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包厢。 “这构造还真是让我不甚理解。”文暖兮有些困惑。 “这青柳里面不就可以吃饭吗,怎么还有一家四季食肆啊。”她问道。 “那是小姐您,对于来买画的公子和小姐们来说,他们可不方便进入青柳,所以子程就将这里作为另一端的入口,对买画的人来说,他们还以为自己进的是四季食肆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文暖兮感慨,章子程果然想的周到,确实去青楼买画说起来不是个风雅的事情。 许昂将菜单奉上:“你们二位看看想吃什么?” 文暖兮看了一眼,菜单上的菜都是她想吃的,她受伤以后,秦寒令太过注意她的饮食起居了,只准她吃对身体好的食物,有很多重油重咸的食物,她可太久没吃过了。 她的眼神在菜单和秦寒令的脸色之间犹疑不决。 终于,秦寒令发话了:“今天奖励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太好了!”文暖兮欢快地点了好几个菜。 “许大人最近不忙?”秦寒令突然问起许昂。 他微微咳了两声。 “嗯,不太忙,国君治国有方,我们这些辅佐的臣子也清闲下来了……” 正在此时,一个侍女进来了,拿着一份账册,递给许昂。 “大人,这半个月的,您先过目一下。” 侍女说完就走了。 一看这个架势,秦寒令和文暖兮就懂了,这轻车熟路的样子,一定是许昂长期都在看四季食肆的账册。 “国家大事不忙,你倒是来这里帮上忙了?”秦寒令调侃他道。 “那个,也没有,子程刚接手这么大的生意,让我给把把关……”许昂脸有些红了。 他近来确实将大量的时间都放在这里了,章子程那个粘人怪,一天不见到他就不踏实,晚上在他府中住,白天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说什么呢?”处理完公事的章子程走了进来,他刚洗完手,手掌上还在往下滴水。 许昂掏出手帕自然地递给他。 章子程擦干了手掌,在他身旁坐下。 文暖兮对着他们二人笑而不语。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章子程问道。 “没什么,你脸上就剩下帅了。”文暖兮笑嘻嘻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秦寒令看着菜色,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那个……”秦寒令想说点什么。 “怎么了,寒令哥?”章子程问道,他觉得自己家的菜没什么问题啊,每个都很好吃,怎么秦寒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没什么,就是不想让我吃而已。”文暖兮看出秦寒令的心思。 “我就吃这一次,等今天回去了,我就继续乖乖吃陈御医让吃的东西。”末了,她的尾音软软地加上了一句“好不好”。 秦寒令彻底妥协了,他甚至还主动帮文暖兮夹起菜来。 久违的外出让文暖兮心情好了许多,现在也正是好季节,整个王城都变得有颜色了起来。 文暖兮坐在马车上,将头探了出来,春天的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让她惬意不已。 “你注意些,不要被柳枝挂住了头发。”秦寒令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想破坏她的兴致,只好在一旁不断叮嘱。 “嗯嗯,我看着呢,不会的,你放心吧。” 正说着,她头上的一根钗却掉了下去。 第151章 和柏宁相遇 “等等,我金钗掉了。”文暖兮说道,把马车叫停了。 “我去帮你拿。”秦寒令跳下车,沿街走回去。 路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公子正手里拿着那支金钗。 “不好意思,那支金钗……”秦寒令说着。 那位公子笑了起来:“秦寒令,别来无恙。” 回去的马车上,多了一位客人,文暖兮手里抓着金钗,坐在中间,她左边的是秦寒令,右边是那位今日捡到她金钗的公子。 “江南一别,已经许久了,寒令。”那公子说着。 “是啊,柏宁。” “柏宁?”文暖兮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不就是秦寒令说的那位画家,柏宁? “是啊,在下就是柏宁。”那公子笑着说道。 他的眼睛狭长有些妖媚,下颌棱角分明,笑起来很明媚,气质却又清冷。 文暖兮看他看的有些呆住了。 秦寒令轻轻弹弹她的脑门:“是不是看傻了,这就是江南有名的美男子,现在你见识到了吧。” 他说出的话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醋意。 “这位姑娘就是文小姐吧。”柏宁问道。 “是我,是我。” “原来寒令心尖上的人是这般的啊,我在江南的时候绝不会想到。” 他想象过秦寒令这样的人未来的夫人,大抵上得是孙陌雪那种风格,武功卓绝、精神坚毅,稍微有些不碍事的麻烦小性子,可是他绝对没想到秦寒令喜欢的是这种香香软软的类型。 “哎呀,您在说什么呀……”文暖兮听见他说“心尖上的人”,立刻红了脸。 “王城的人都在传,说将军大人对文侯家的女儿倾心不已,朝思暮想的,刚才能亲自下马车帮您捡发钗,这不正说明这传言果然不虚…….” “咳咳,你到了王城怎么不联系我?”秦寒令拉开话题。 “联系你?我怎么联系?冲进你的将军府里去?”柏宁问道。 他一向如闲云野鹤,本来到王城也是为了游历,来找秦寒令也太突兀了,何况直接去将军府门前敲门,不被轰出来才怪。 “你到了几日了?”秦寒令又问道。 “两日。”他掰出两根手指。 “你最近都在哪里住着呢,今日就搬到我府里去。” 柏宁看看他手中的小包袱:“也不用说搬什么的吧,我刚遭了贼,就剩下这个小包袱了……” “那正好,我回府好好招待你。” 这是柏宁时隔多年和秦寒令第一次相见,尤其是在王城见面,看起来就更加珍贵的多了。 秦寒令命令整座将军府拿出接待外邦王子的架势,在衣、食、住、行上都要好好招待。 “这也太隆重了吧。”柏宁看见面前的烤肉架子,震惊地合不拢嘴。 “这可不是我的想法,是霸主非要折腾的。”秦寒令解释道。 柏宁与霸主、孙陌雪以及秦寒令、青平和流云他们在江南都是旧相识,霸主也许久没见过他,对待他更加热情。 所以就把先前做烤肉的架势拿出来,势必要亲自做给他吃。 “其实也不用……”柏宁看见面前熊熊燃起的火,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你就等着吃吧,特别好吃!”霸主光着上身,露着一身的腱子肉,正在烤架上翻着烤肉,粗犷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是霸主本人。 “别理他,他最近想回西域了,这是借着你给自己做好吃的呢。”孙陌雪递过来一杯酒。 柏宁接了过来。 “我说柏宁,你成亲了没呢?”孙陌雪看着他上下打量,他还是那么风采翩翩。 “没,没呢。” “啧啧啧,是江南的女子都太温婉了吗,你在西域估计就要被女孩子们打晕拖走了。” “倒也是不会吧……”柏宁确实很受欢迎,家里来的最多的就是媒人,不少女孩为了看他,在他家附近各种埋伏,甚至还有为了看他爬树而掉进河里的…… 他从小最烦的就是自己的长相,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大家还是盯住他的脸不放。 他自小喜欢作画、写字,拼了命地拜师练习,终于成为了江南一带的大画家,可是别人夸奖起他来,总说,貌比潘安,他都快恨死潘安了。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作画的时候留的名字都是“柏宁”,这是他家人对他的称呼,一般人并不知晓。 而他在江南最出名的名字,则是那个代表着风流倜傥大帅哥的名字“徐自迁”。 “柏宁,我刚好有事情想跟你说说。”秦寒令准备把画作的事情跟他说一说。 “好。” 柏宁和秦寒令走到一旁。 他把事情给柏宁讲了讲,没有讲的太细节,只说是他收藏的画作被用作给贼人设计,为了日后好抓捕。 “没关系,这不正好物尽其用嘛。”柏宁回答。 他对自己的画作看的很淡,也常常因为没有什么灵感,就暂停作画,算起来他已经很多年都没画过画了,秦寒令用他的画作也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存世量小,如果要追踪抓捕起来,也容易的多。 “不瞒你说,我是因为画不出来新的画,所以就出来走走,在江南的生活实在是让我厌烦了。” 秦寒令想起来他家围墙上的那一群姑娘,明白了他的感受。 “心生厌烦……”他对林珂儿一个人就够心生厌烦的了。 “对了,寒令,我听说你娶了林珂儿,这姑娘不在府中吗?”从刚才进门,柏宁就没有看见林珂儿,可是他确实听王城的人说,将军大人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了的呀,他忍不住好奇,问出口。 “她在保胎,不能见你。”秦寒令的语气冷冰冰的。 “什么,保胎?那恭喜你。”柏宁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秦寒令的孩子,他脱口而出。 “也不必恭喜……算了。”秦寒令本想解释一下,但是发现根本没办法解释,还是作罢。 柏宁在江南的时候与林珂儿也算是有一些交集,现在看着秦寒令的脸色怪怪的,似乎事情有些复杂,他也不再追问下去,找一旁的孙陌雪聊天去了。 第152章 柏宁拜见林珂儿 还没等柏宁开口,孙陌雪就给他把这府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尤其重点讲了一下这府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虽然她不是爱搬弄是非、传递八卦的人,但是她觉得作为即将入住将军府的一员,柏宁很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万一日后闹出了乌龙,可就是很丢人的事情了。 “柏宁,这府中的夫人不能算作是夫人,我说的是嫁给将军的林珂儿,表面上大家叫她夫人,但她不是。”孙陌雪开口第一句,就让柏宁一头雾水。 “而那位,文小姐,她才是未来将军府唯一的夫人。”孙陌雪指指文暖兮。 “嗯……”柏宁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不是特别明白。 “如果是当面碰上,你便叫林珂儿夫人,如果是背地里,我们便都是称呼名字;文小姐也是一样,正式场合叫文小姐,平日里叫暖兮就行。” 柏宁点点头,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将军家的妹妹呢,那位二小姐我还没见到。” “二小姐今日不在,回武侯府陪母亲去了,她平日就会两边来回跑,都是凭自己的心情。” “我当年在江南见到她时,她还小,一晃这么多年没见,应该都长成大姑娘了吧。” “那当然了,都快到婚配的年龄了。”孙陌雪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这府中女眷众多,你可当心些,不要乱招惹哦。”她笑的花枝乱颤。 柏宁脸都要绿了:“说什么招惹,我可不是那种人的……” 孙陌雪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脸就已经够招惹别人的了。” 柏宁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眼前这座肃穆庄严的将军府,只希望能找到一隅安静天地,可以认真作画才好。 秦寒令还是非常懂他心思的,还不等他开口,便把他安排在府中最深的角落里,这里有最好的风景和最安静的环境,让他可以避开其他的纷扰,专注作画。 柏宁对此不胜感激,但是他刚开始安静了没几日,纷扰便来了。 第一波来的便是林珂儿。 林珂儿自从那日阿鸿进府以来,便昏迷了好一阵子,直到这一日才醒来。 虽说大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于是大家纷纷前往她的院子里看她。 柏宁刚来,也总是要去拜见一下,于是这日,他也带了采买好的礼物,到了林珂儿的院子。 他的脚刚一踏进去,就听得旁边一个侍女冲上了前来。 “徐公子!”这个热情迎上来的女子便是紫芙。 “你是?”柏宁早已把她忘了。 “我是林府的侍女呀,从前小姐都带着我出去参加诗会、酒会的,我在江南见过您好几次呢。”紫芙热情地介绍自己。 “幸会。”柏宁根本想不起来,出去参加这些活动的小姐、夫人们都带着侍女,人数众多,他可记不起来。 “我听说将军有贵客从江南来,原来就是您呀。”她说道。 “对对,是我,我听说夫人身体不适,不敢来打扰,直到今天才来,真是不应该。” “哪里的话,您能来看夫人,她一定很高兴的。”说着,紫芙将他引进屋里。 屋子里一股扑鼻的药味,林珂儿躺在床上的锦被中,脸色苍白,瘦若无骨。 柏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了。 “拜见夫人。”他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得轻了。 床上的林珂儿抬眼看他:“徐自迁?” “正是在下。”柏宁回答道。 “自迁哥哥,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林珂儿让侍女将她撑起来,半靠着床头坐着。 “我在江南待烦了,跑王城来看看。”他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珂儿知道自己昏迷了许久,问道。 “我来了几日了,知道你身体不适,一直也没敢过来。” 林珂儿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子这么弱,连个胎儿都怀不稳,几次三番地遇见这种事情……” 柏宁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只好说道:“将军府福泽深厚,你跟胎儿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世事总是说好事多磨,不急的。” “嗯,听你这么宽慰我,我心里好受多了。” 柏宁看着林珂儿,觉得她跟在江南时期变了太多,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神采奕奕的光了,反而多了些母亲的样子。 “哥哥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柏宁摇摇头:“没什么打算,只是在路上遇到了将军,就被捡了回来,别的事情我都还没有想好,不过将军让我在府中多住些时日……” “被将军捡回来?”林珂儿好奇。 柏宁将过程随意讲了一番,幸好有孙陌雪的提醒,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文暖兮。 “真是缘分啊。”林珂儿听完柏宁的讲述,总结道。 “我也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将军,其实那日我刚遇到了贼,手中的盘缠已经被偷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该说你是幸还是不幸。”林珂儿说道。 确实,柏宁也不知道他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盘缠被偷,但是遇到了秦寒令;不幸的是虽然遇到了秦寒令,但是手中最重要的刻有“柏宁”字样的名章已经被偷走,找不回来了。 柏宁又跟她寒暄几句,便放下礼物离开了。 他转身走出寝殿,又回头望了望,只觉得这寝殿变成了黑白的颜色,那屋中沉沉的都是阴谋诡计的味道,让他不舒服极了。 这里仿佛和将军府其他的地方都格格不入,剩下的那些院子都充满欢声笑语,都有灵动的色彩,有食物的香气和花草的气息,有春天绽开的绿叶和温暖的人气。 他沿着小路一路前行,准备去看看将军府中最新建成的武英殿,还没走到,一个人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柏宁。”来人是青平,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柏宁问道。 “你来将军府的那日丢了东西?”青平问道。 “是。”柏宁干脆利落地回答。 “丢了什么?” “丢了我的名字。”柏宁说道。 第153章 满大街的柏宁之作 “那您赶紧跟我来吧,将军等着呢。”青平说罢,拉着柏宁就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朝着四季食肆而去。 在章子程专门预留的包厢里,秦寒令正面对着一桌子的画发愁。 章子程和许昂在一旁站着,一脸无奈的表情。 “寒令哥,你看。”章子程摊开几张画作。 这几张画几乎画的一模一样,都是江南的风景图,左上角无一例外地盖着“柏宁”二字的刻印。 “我们的画师在鉴别的时候,全是靠这上面的刻印,可是现在这些刻印跟我们手头有的真迹一模一样,这可怎么办,根本分不出来真假。” 章子程有些焦头烂额。 本来他对于秦寒令交给他的任务信心满满,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现在出现这么多假画,他甚至都想怀疑是有人故意要刁难他。 许昂拍拍他的肩膀:“你放轻松些。” 他转过头对秦寒令解释道:“因为假画事件太蹊跷了,子程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爹给自己亲儿子使绊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发愁的……”秦寒令劝慰他。 “就这么一件事,我都办不好。”章子程依旧在深深的自责中。 “将军!”青平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柏宁。 章子程放佛有了救命稻草,拉住柏宁:“您快看看,这些画的真假只有您本人才能看出来了。” 柏宁看着一桌子的假画,当时就傻了眼。 章子程不停地把画抽出来给他看,而柏宁一脸震惊。 “这事都怪我。”柏宁开口了。 “怎么说?”秦寒令问道。 “还记得那日我说被贼人偷了吗?”柏宁顿了顿。 “他们偷走了我的名章。” 章子程的手愣在半空。 “什么?” “我的名章被偷走了。”柏宁俯下身,将这些画草草浏览了一遍。 “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是那个名章是真的。”他指着左上角的名章刻印说道。 “这可就难办了。”秦寒令说道。 他本意是要用柏宁画作的名气和价值将阿鸿引出来,将画作售卖,好追踪他们的痕迹。 可是现在柏宁的假画这么多,坊间难免有些不识货的人分不出真假,会导致画作的数量上升,价值减少,卖画也变得有了难度,如果阿鸿他们谨慎一些的话,有可能选择不出售画作,这样的话,可就给追查造成了难度。 “要不我们去追查一下这些假画的源头?”青平提议道。 既然假画的量这么大,那么源头就会相对好查一些,抓住做假画的人,也就是抓住了偷取柏宁盘缠的窃贼,对于柏宁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以,从这条路线去查,可以减少后续的假画出现。”秦寒令肯定了青平的做法。 “那我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我家好几个铺子最近都有人过去卖假画。”章子程从慌乱中清醒过来。 “好,有章公子的线索,追查起来就更快。” “我就负责鉴别这些画吧,我的画作存世量小,可能许多人都鉴别不出来,由我自己来,又快又准,你们收集到假画就送到我这里来。”柏宁也很快认领了自己的工作。 “好,那柏宁你就在这里做这件事吧,那些画不方便拿回府中。” 柏宁点点头:“我明白的。” 许昂见秦寒令还在思索,问道:“将军可还有些别的顾虑?” “我倒是没什么别的,只是有一个想法。”秦寒令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没有效果。 “您说来听听。” “我们的目的是逼阿鸿将画出手,他出手的途径有很多,我们不能控制。但是现在,如果全王城到处都是柏宁的假画,只有一个地方能鉴别真伪,还能给许多钱,你觉得阿鸿会来这里卖画吗?” 秦寒令的话刚一说完,许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主意很妙啊!”许昂夸赞道。 “如果全城都是假画,那么画作就会贬值,但是一旦有一个地方可以鉴定真伪,那么画作就会升值,真画就会万金难求。”章子程深谙经商之道,这件事他还是懂得。 “如此这般看来,这些假画似乎是不够……”柏宁看着桌上的画说道。 “这就交给我吧。”青平信心满满。 “不管这画假画的人是谁,我都会让他加倍努力的。” 不出三日,青平就将画假画的画师捉拿归案,还找回了柏宁丢失的名章。 只是这个画师怎么都不明白,抓了他的官府只给他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他继续画假画,他生怕被判重刑,没日没夜地埋头苦画。 终于在五日后,柏宁的假画几乎挂满了王城每一家字画铺。 就连街头的小摊上,都会有摊贩用竹竿将柏宁的画作高高挑起,大声叫卖道:“大画家柏宁新作,便宜保真!” 柏宁和章子程、许昂穿梭在大街小巷,看着眼前的情景感慨万分。 “现在的王城可真是您的天下了。”章子程打趣柏宁。 “我都快要烦死了,大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我老觉得有人在背后叫我名字。”柏宁恨不得捂住耳朵。 “哈哈哈,你就庆幸吧,还好叫你柏宁的人少。”许昂说道。 柏宁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着小摊贩上放置的画作,他心中感慨,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潜力是无限大的。 比如这个作假的画师,他画的假画可是越来越真了,看来在牢里画画可比在家里画画动力大。 “最近收到了不少的画,都已经放在老地方了,就麻烦您多看看了。”章子程掐指一算,今天大概又收到了几十幅的柏宁假画。 “当然还有一些别人的……”他最近总是夹带私货,找一些别人的字画来让柏宁鉴定,柏宁也乐得帮他。 “你不要总找些别的事情麻烦柏宁。”许昂悄悄捶他两下。 “无妨无妨,我正好也歇歇眼睛。”柏宁近来看自己的画都看的想吐了。 他们沿着河边柳树走着,一家卖字画的小摊贩正在叫卖。 柏宁习惯性地凑上前去看了看,眼神却突然变了。 第154章 真迹出现 柏宁盯着小摊上的画作,那是他在江南时期最常画的风景画,远山、近湖,湖边的几个孩童,以及那隐藏在一片青色中不引人注目的一抹粉色,无一不在说明这就是一幅真迹。 章子程看到他的脸色变了,赶紧凑上前来。 “这画多少钱?”他开口问那商贩。 商贩比了三根手指。 “三百两?”章子程问道。 那商贩点点头。 “现在满街的柏宁假画,我怎么知道你这幅是不是真的?”他想要砍价。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收三百两,要是知道是真的,我就收三千两了。” 章子程看他一脸狡诈的神色,直接开价道:“二百两。” “这位公子您这个价给的太低了……”商贩还想抬价。 柏宁开口:“不卖算了,反正柏宁的画全是假的,你这幅也不一定是真的。” 说着他拉起章子程就要走。 商贩却急了,拉住他的袖子。 “公子,这画的价钱可以商量的嘛,二百两成交。”他快速将画作卷起来,放进一个画筒中,装好递给柏宁。 “跟青平说一下。”柏宁说道。 “好。”章子程明白,这画的来路还得让青平去追查,他悄悄喊上一个侍从跟住这个卖画的商贩。 许昂颇有些担心:“我们买画是不是有些鲁莽,这个小贩不知是不是对方的人,万一被识破了可就糟了。” 他担心这件真迹的出现本身就是幌子,这个节骨眼上用便宜的价格把真迹卖出来,想想也不太可能。 “就算是对方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毕竟我从来没有露过面,哪里有人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柏宁说道。 许昂点点头,最近柏宁的画在王城热度极高,就是寻常人逛街买上一两幅也是正常情况。 他们三人一直走到青柳门前道别,章子程从青柳进去,柏宁和许昂二人则通过四季食肆里面的暗道再与他会合。 “每次都从四季食肆走,多少有些麻烦。”柏宁说道,明明都是要在青柳里面的密厅内见面,可是他们每次都得从四季食肆里面走,多走了不少路不说,还浪费时间。 “子程说朝廷命官还是不要进烟花柳巷的好。”许昂说道。 这是章子程的主意,为了保护他的名声,特意在青柳旁兴建四季食肆,再开辟密道方便他从食肆内部进入。 “章公子说的对。”柏宁赞同道,他倒是没有多考虑许昂的身份问题。 “一会儿我们回去好好看看画,然后跟将军禀告一下。” 二人走了不多时,就进了四季食肆,秦寒令和文暖兮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将军、文小姐。”许昂上前行礼。 “不要讲究这些了,今日有什么收获?”秦寒令问道。 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带文暖兮逛街,刚巧走到这里,顺便进来问一问。 许昂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看来对方按耐不住了。” 许昂说道:“只怕我们打草惊蛇了。” “不怕,这样正好,我们这叫引蛇出洞。” 柏宁和许昂放下心来,看来事情的进展都在秦寒令的掌握之中。 过了几日,章家放出了消息,他们对外宣称高价收购柏宁的画作,并在神秘地点进行拍卖,一时间王城的书画商都蜂拥而至,章家的书画铺子门庭若市。 章子程和许昂忙的脚不沾地,柏宁也日以继夜地筛检画作,都在为了最后的拍卖做着准备。 章家还给许多世家大族发了请柬,邀请他们前来参加画作的拍卖。 许多贵族公子都以收到请柬为荣,没有收到的还会托着关系,往章家递话,以求一个拍卖会的位子。 许昂多少有些担心,毕竟许多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并不想踏足青楼,一旦他们知道拍卖厅的位置竟然在青柳中,可能会影响章家的声誉。 章子程这种头脑灵光的人早就想到了这件事,他将请柬的位置写的是四季食肆,每位宾客派马车亲自接送,可以联通青柳的那扇大门已经用层层的幕帘遮了起来,只要没有人乱走,是不会暴露的。 青平那边已经查到了商贩收画的来源,但是并没有太多的线索。 据青平查到的情况是,那商贩偶然在街上被一个穿兜帽的人拦住,那人出了极低的价格把画给他,他只顾着占便宜了,也没有仔细看对方的身份。 青平隐约感觉这人就是阿鸿的人,他放出一副画作可能是为了试探,之后的拍卖会才是重头戏。 秦寒令也是这样认为,于是派了流云和青平一同坐镇,将整个四季食肆严密地监控了起来。 青平和流云早已经将这附近的地图熟记于心, 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一副崭新的地图。 秦洛也想跟着凑热闹,扮了男装跟青平和流云一起蹲在房顶上。 “青平,怎么出任务还要带着家属?”流云调侃他们。 秦洛听不懂流云话中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自己来的,不是青平哥哥带来的。”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流云刚想给她解释一番,青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那流云哥哥是什么意思?”秦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他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好好待着,不要掉下来就好。” 今天不是拍卖当日,流云和青平只是过来演练,所以待着秦洛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夜晚的青柳和四季食肆都点上了灯,在光晕里宛如天上人间。 秦洛托着下巴,看的目不转睛。 她极少出来,对女子喜欢的事物也兴致寥寥,可是今日站在屋顶上看这些街景,反而感觉格外有趣。 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情侣,有些出神。 那些女子穿着华美,手挽着翩翩君子们,从街前走过,他们聊着、笑着,迈着欢快的步子进到一间间的铺子。 “看什么呢,你可抓紧些,不要掉了。”青平看见她看的出神,跑到她的身前站着,以防她摔倒。 “没看什么。”她看一眼青平,眼神中有羞涩。 第155章 青平和秦洛的约会 “要不,你们也下去逛逛?”流云看出来秦洛的心思,木头疙瘩似的青平可不会主动带着秦洛去逛街,只能让他来推动了。 “将军交代的事还没做好。”青平一如既往地严肃。 流云叹了口气。 “我来我来,我都做好了。”说着他推推青平。 “你都做好了,我就更不能走了,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靠给你做,我们得一起……” 流云板着脸:“我不想跟你一起。” 青平看着他,眉毛皱起来。 “什么叫不想跟我一起?” “意思是你在这里太多余了,有你没你都一样,所以你陪洛洛去逛逛吧,她肯定在这屋顶上待烦了。”流云一口气说完。 青平转头问秦洛道:“你待烦了吗?” 秦洛自然是摇摇头,本来就是她要跟着来,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想下去逛街呢。 “洛洛在这里待着,本来就是个问题,这样容易暴露目标,你带她下去看看,从街上发现一下可疑人物。”流云找到了正确的劝诫方式。 “你想想,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从屋顶上往下看,还没有从下面看过上面的,你下去检查检查。”他继续说道。 青平被他说动了。 “好像是这样。”他说道。 “那你们赶紧下去看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说着,流云伸手将青平推了下去。 青平落在地上,流云又将秦洛给送了下去。 青平稳稳地接住了她。 “走吧。”青平带着她向人潮中挤过去。 正是好时节,街上的人摩肩接踵,青平怕秦洛被路人挤着,支过手臂去护着她。 “青平哥哥,你看,人好多呀!”从肃静的冬季中刚刚缓过来的王城,现在正充满了活力。 秦洛兴高采烈地左看右看,随着人群向前走去。 青平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伸着手臂,不碰着她,却又将她护在怀里。 “我想去那里看看!”秦洛看着什么都好奇,跟着几个小姑娘就要往桥下去。 青平赶紧追上去,他本想叫秦洛慢一些,又怕打扰她的兴致,只好闷头跟在她身后。 桥下有一群女子,各个手提着灯笼,这里的小摊子都在卖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女子们喜欢的很,纷纷在摊子前驻足。 秦洛也走了上去,看着一对泥塑的小兔子心生欢喜。 “青平哥哥!”她招呼身后的青平。 青平走上前去,秦洛把小兔子举起来在他眼前晃晃。 “青平哥哥,你看这对小兔子多可爱呀。” 那对白瓷的小兔子有长长的耳朵,眼睛大大的,做工不精细,但是轮廓圆润可爱。 “公子,你看这位小姐多喜欢呀,您买下来送她。”一旁的小贩抓紧机会,赶忙推销。 “多少钱?”青平伸手就要掏钱。 “二十两。”小贩说道。 “什么?!”秦洛把小兔子放下。 “太黑了吧,怎么会二十两!”秦洛生气不买了。 “你喜欢,就买吧。”青平傻乎乎地就要掏钱。 “公子,这对小兔子做工不错,这个价格不贵的。”小贩见秦洛变了脸色,跟青平推销道。 “不行。”秦洛一把抓住青平的手。 “五两还差不多。”秦洛跟小贩讲价。 “二十两不多,可就这一对了,被别人买走,可就没有了。”小贩还在诱惑青平。 “八两,不行我就不要了。”秦洛最后喊出低价。 小贩看着她态度这么坚决,也就松了口,把小兔子包起来递给青平。 青平这时才发现,秦洛还抓着他的手。 秦洛也发现了,赶紧将他的手松开。 青平把小兔子递给秦洛,她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这小兔子太可爱了。”她伸手摸摸小兔子的头,放佛她们是一对真的一样。 “这么多人,你可拿好,小心不要掉了。”青平叮嘱她。 “好。”可是秦洛没有荷包也没有口袋,没有地方放,只能一直在手上拿着。 青平看她的样子,主动把小兔子接过来,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我给你保存好,你放心吧。”青平拍拍胸脯。 “嗯。” 秦洛继续沿着河边走,她在前面,青平在后面跟着她,夜色越来越深,人越来越多,河边的小摊贩也多了起来。 秦洛看见什么都好奇,都要过去看看,被人群挤开好几次。 “人好多呀,我想去看那个摊子。”秦洛指着远处的那一大团人说道。 那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摊子,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这情景倒是让秦洛更加好奇了,她太想过去看看了。 “那前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青平张望着,可是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我带你上去看。”青平指指屋顶。 “我不要。”秦洛撇撇嘴。 从小因为她的身份,这些热闹她都只能远远地看,现在长大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她要像个平民一样,挤到里面去看,挤在人群中去感受。 “好吧。”青平对她的要求都尽力满足。 忽然秦洛感觉到他的手,牵了过来。 青平的手又大又暖,牢牢地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里面的人太多了,我牵着你进去。”青平拉起她的手,慢慢向人群中过去。 周围都是人,喧闹声不绝于耳,可是秦洛感觉不到了,她只能感觉到青平的手,那样有安全感的一只手,把她整个人都拉进美妙的夜色中。 青平终于带着她进到了人群的中间,那摊子是变戏法的摊子,青平将她护在胸前,让她站在第一排看。 秦洛的后背抵在青平的胸膛上,她看不清眼前变得是什么戏法,她只能感受到来自于青平胸膛的心跳声。 “砰……砰……砰……” 青平把手轻放在秦洛的肩膀上,将她圈住,她散乱的发丝被风吹起,轻飘在青平的脸上。 变戏法的人吹起火把,火把飞起的火花照亮了夜空,秦洛有些怕火,向后站了几步,青平的心跳声更近了。 周围的声音太吵闹,青平低着头贴在她脸边问她。 “好看吗?”他问道。 “你说什么?”秦洛问。 “好看吗?”青平又向前离她更近,问道。 “好看。”秦洛轻轻偏过头,在他颊上印下一吻。 第156章 在一起 “洛洛……”青平轻声唤她。 变戏法的人放下火把,拿出了一丛枯枝,他撒出一把粉末,用扇子扇了几下,那枯枝竟长出朵朵的桃花。 “哇!”人群发出惊呼。 随着微风吹过,那枯枝上的花瓣随风落了下来,花瓣越飞越多,沿着河堤边,宛如下了一场花瓣雨。 越来越多的人群为了看这奇景,挤了过来,青平下意识护着秦洛,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青平哥哥。”秦洛叫道,伸出手牵住他。 青平本想抽回手,可他看见秦洛眼睛里的亮亮的眸光,那双眼睛中满是雀跃和欣喜。 他定了定,翻转手掌,将秦洛紧紧牵住。 纷纷扬扬的花瓣不断地落下,有几瓣落在了秦洛的头发上,青平轻柔地将她头发上的花瓣摘去。 戏法变完了,青平给了打赏,带着秦洛往回走。 余下的路途,他们都是手牵手走过的,看起来就和寻常的伴侣一样,秦洛喜欢的簪子,他亲自帮她插上试戴,秦洛买的大包小包,他统统帮忙提着。 喧闹渐渐散了,他们也回到了将军府中。 青平帮她把东西送进房间,怕她懒得整理,又替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 “喏,给我小兔子。”秦洛冲着他伸出手。 “差点忘了。”青平从胸前的口袋中把那两只小兔子拿出来。 他把小兔子放在秦洛的手心上,那对小兔子还带着他的体温。 “好可爱。”秦洛用另一手摸着小兔子的头,仿佛它们是一对真的兔子似的。 秦洛指着其中一只大的兔子,对青平说道:“你看这只,有点像你。” 青平俯身去看:“哪里像我?我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耳朵?” “憨憨的很像你。”秦洛偷笑。 “那这只很像你。”青平指着另外一只兔子说道。 “这只哪里像我?”她问道。 “脸上肉乎乎的,和你很像。”说着,青平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才不像。”秦洛躲闪着。 从小到大,青平总是喜欢掐她的脸,可是刚才的感觉不一样,让她有些慌了神。 青平看时间不早了,说道:“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秦洛拉住他:“等一下……” 她满腹的心思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眼前的青平是哥哥多年的心腹,行军打仗从不含糊,他满心都是国家大事,以国家安危为已任,不知道会不会明白她这个小女子的心思。 “洛洛,明天我去跟将军说。”青平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说什么?”秦洛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去跟将军和武尚娘娘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粗线条的男人现在满心的细腻。 秦洛是他最疼惜的人,秦寒令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想要跟秦洛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要为她负责任,当然就要先告诉她的家人。 “流云总是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坦荡、要大大方方的,我先前觉得你年纪小,怕你心思不定,不敢与你过多的相处,可是我现在越来越能明白你的心思,如果你也想跟我在一起,我便做这个主动的人。” “青平哥哥……”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么,洛洛?”青平郑重地问道。 秦洛扑进他的怀里:“我愿意!” 早上,秦寒令正在院子里和文暖兮一起用膳,就见秦洛和青平来了。 秦寒令招呼他们坐下一起吃。 青平的脸色颇有些奇怪,秦洛也不如往日的活泼。 文暖兮感觉出了端倪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秦洛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但是青平哥哥他……” “将军,我想跟秦洛在一起。”青平脱口而出。 秦寒令的汤匙停在半空。 “什么?”他问道。 “我说,我想跟秦洛在一起。”青平又重复一遍。 文暖兮脸上洋溢着笑意:“太棒了,那就恭喜你们啦!” “嗯……我知道了。”秦寒令语气平静。 “哥,你是不是生气了?”秦洛问道。 “没有。”他只是觉得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团团绕的小姑娘长大了,让他有些不习惯。 平日里这府中的人,多少都能看出来秦洛和青平之前那不寻常的感情,可是一旦这感情放在了明面上,就跟以往多少有些不同的意味了。 青平随后又带着秦洛去了趟武侯府,把事情告诉了武尚娘娘。 武尚娘娘自然是开心的很,青平本身就德才兼备,出身好、官职高,又是值得信任的人,在王城属于顶级优秀的单身男子。 武尚娘娘眉开眼笑,心想女儿真是比儿子让自己省心太多了。 她跟青平和秦洛聊了一番,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林珂儿。 “你嫂子怎么样?”武尚娘娘见到林珂儿就发愁,已经好几日没有去将军府了,虽说是日日往那边送各种东西,但似乎不去看她,不太合情理。 “嫂子最近好些了,但还是在卧床休息,据陈御医说,应该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秦洛对于林珂儿的那些事并不知情,她只是有些同情她。 “最近章家搞了个柏宁画作的拍卖,动静很大,我今日也收到了请柬,这究竟是在搞什么?”武尚娘娘想问问青平。 因为行动是暗中筹备的,所以青平对着武尚娘娘也要保守秘密。 “没什么,大概就是章府的字画生意做的不错,趁着现在柏宁的画作大火,搞些噱头赚赚钱罢了。” “我说这章家人呀,就是头脑灵光,拍卖会搞得全城轰动,人人都以收到请柬为荣呢。” 本来秦寒令不愿意武尚娘娘牵扯进来,但是章子程说既然达官显贵们都收到了请柬,不送来一份实在不应该,所以也送了一份来,不过武尚娘娘娘向来对琴棋、诗书、字画之类的不感兴趣,这次也不准备去。 “喏,请柬给你们吧,看看谁愿意去,就叫谁去,有看画的功夫,我不如去马场骑马。” 武尚娘娘将请柬递给秦洛。 “那我就拿回将军府问问去。”她把请柬收好。 第157章 林珂儿出席 秦洛拿着请柬回了将军府,可是当她发现整个将军府的人都收到了邀请的时候,才发现这张请柬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坐在花园里,正在跟筱月聊天。 “筱月姐姐,拍卖那天你去吗?”秦洛问她。 筱月作为管家,在将军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在王城里的地位也不亚于世家大族的小姐,王城中有重大活动的时候,筱月也时常在受邀请的名单中,而且有一些秦寒令不想去的场合,也常让她代劳,她就如同是将军府的象征一般的存在。 “将军说让我一起去的,但其实我对字画没什么兴趣。”筱月实话实说,如果是别人的画作,她就找借口不去了,可是这是柏宁的画作,她出于跟柏宁的交情来说,也是想去看看的。 “不过既然大家都一起去了,我也不好扫兴,就跟着大家一起去吧。” “也是,大家都去,就当作游玩了,你刚好也能放松一下。”秦洛说道。 “只是想起来要准备礼服就觉得心烦,我对这些事情最不在行了,文小姐和你的衣服,我都没什么头绪,得等翠鸣晚上回来商量一下。”作为管家的筱月,为主子们准备礼服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哎呀,筱月姐姐,你不要为我们操心这些,我们自己可以准备妥当的,你好好准备自己的就可以了。”秦洛宽慰道。 “准备礼服?你们要去哪里?”忽然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 筱月和秦洛同时回头,发现身后的人居然是林珂儿。 筱月最烦林珂儿,笑容从她的脸上瞬间消失了。 秦洛赶忙说道:“章家办了一场拍卖会,专门拍卖柏宁的画作,嫂子要去吗?” “哦?我怎么没听说?”林珂儿有些生气,这府中的人似乎处处防着她一般。 秦洛想起来还有请柬,赶紧掏出来给林珂儿。 “嫂子的请柬在这里,我还没来得及去送。”她递上请柬。 这请柬是一幅小型的山水画卷轴,展开里面是由王城着名的书法大师亲笔写上的内容。 “邀请武侯夫人前来……”林珂儿念着上面写的字句。 “是啊,您是武侯夫人的嘛……”秦洛机智地应对,这“武侯夫人”四个字本来是写给武尚娘娘的,但是说起来眼前这位林珂儿也算是个“武侯夫人”。 “不知道嫂子您的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去。” 林珂儿把请柬放在桌上,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陈若楠说我状态不错,今日开始可以稍微走动一下了,这拍卖会还得过几日,那时候我应该就可以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门。”秦洛说道。 其实以林珂儿的身体状况去参加这样的宴会稍微有些勉强,可是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风头的机会的,如果她不去,秦寒令一定会带着文暖兮招摇过市,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她一回到寝殿,就把紫芙叫了过来,她要让紫芙给她准备最华美的礼服,一定要在拍卖会上把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比下去,尤其是文暖兮,她这次一定要让她出丑。 翠鸣正选在这几日开业,整个王城的世家大族们的女眷都在筹备着拍卖会,前来她这里定做礼服的人络绎不绝。 她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一直要忙到深夜才回来。 林珂儿和紫芙心中都明白,翠鸣的手艺在整个王城来说是最好的,万众瞩目的礼服只有她才能做的出来。 可是翠鸣早出晚归,总是见不到人,于是紫芙就准备亲自去她的绣坊找她。 热闹的街市上,紫芙老远就看到了翠鸣的招牌“翠鸣绣坊”。 那红彤彤的大招牌下,是一波又一波的人群。 各路夫人、小姐们揣着银票,在绣坊的门前排着队。 绣坊内侍女和绣娘们来回穿梭,翠鸣手上拿着笔和纸,在纸上不停地记录着。 “翠鸣。”紫芙走了进来,还带着些主子般的颐指气使。 “紫芙?你先看着,我在忙。”翠鸣叫来一个侍女招呼她。 “这位小姐,您先随便看看,老板一会儿就来。” 紫芙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看身边也没人顾得上理她,自己便在这绣坊中逛了起来。 绣坊很大,一共三层,一层满满的都是人,紫芙嫌吵,向上走去。 二楼是些小的绣品,腰带、荷包、还有长靴之类的,无一不是做工精巧的珍品,一旁还有绣娘可以现场画图样,当场刺绣。 紫芙还想向上走,被一个侍女拦住了去路。 “小姐,我们楼上还没有开放,放的都是些客人订做的衣服,没什么好看的,要不您再去一楼逛逛?” “行吧。”紫芙表面上答应,但听到侍女说楼上放了别人订做的衣服,她倒是更想上去看看了。 她假意到处看看,趁着侍女不注意,偷偷溜到了楼上,所有的人都在楼下忙碌,所以楼上空无一人。 这里果然如那侍女所说,一张张的长桌上放的都是尚未做完的衣裙,紫芙来回翻看。 衣服上挂着布条,上面写着衣服主人的信息。 紫芙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竟然在这其中看到了荣贵妃和文暖兮的礼服。 荣贵妃那一件衣裙是最显眼的,正红色的底,上面是金色绣线绣成的果实,腰身略为宽松,看起来霸气十足。 而文暖兮的那一件是温柔的米色,飘纱的质地,一如她以往的衣裙一般仙气飘飘。 紫芙看着她的衣裙,忽然计上心头,从一旁的针线中挑出一把小剪刀,从衣服的接线处剪了半刀下去,将原本结实的粗线剪掉了一半。 “小姐?”楼下的侍女听到了动静,赶忙跑了上来。 “哦,我正要下去。”紫芙不等她说什么,就下了楼。 翠鸣刚刚腾出空来,过来问她是不是林珂儿要准备礼服。 紫芙点点头。 “等我晚上回去给夫人量一量,这几日夫人的腰身一定变了,至于绣样,等我回去跟夫人商量一下,你先不要急。” 紫芙答应了。 第158章 礼服风波 紫芙回到府中,将事情告诉了林珂儿。 林珂儿喜不自胜,不管自己是否会赢,但只要文暖兮输了,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确定那衣服一定会开线吗?”林珂儿问道。 紫芙点点头:“我用剪子几乎将那线快剪断了,穿上一时半会儿是没关系,可是行走坐卧之类的动作是禁不住的,应该不出百步就会断掉。” “那可真是太精彩了。”林珂儿想象着在众目睽睽之中,文暖兮的礼服崩坏开线的场景。 “你可真是绝。”她夸奖着紫芙。 “为夫人分忧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入夜,翠鸣回来了,还带回来许多的绣片和样衣给林珂儿参考。 林珂儿这几个月的养胎效果不错,腰围比上次量的粗了不少,肚子也有些显现出来。 翠鸣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大概到拍卖会那一日,她的腰应该还会粗上不少。 “这件好看。”林珂儿看着那些样衣,挑了一件出来。 这一件是大红色的,十分显眼,倒是符合林珂儿一贯的高调作风,只是这件的腰身收的比较窄,她已经穿不进去了。 “夫人,这件您穿着一定好看,只是这样衣做的窄小了些,等我给您改改再试。”翠鸣将配套的鞋子一起拿了出来。 她特意拿的都是软底舒适好走的鞋子,方便林珂儿搭配。 “不错,你的手艺真是最好的。”林珂儿称赞道。 “绣片的图样您看看?”翠鸣递上绣片。 林珂儿接过来一个一个地看,可是没有一个是让她完全满意的。 鸳鸯的图案传统了一些,虎的图案对于有孕的她来说有些凶猛,仙鹤的图案不太大气。 “没有凤吗?”她问道。 翠鸣的绣坊里当然能绣的出来凤凰的图案,只是那是皇家御用的,她只为武尚娘娘和荣贵妃绣过。 翠鸣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她不够格穿凤的图案,委婉地说道:“凤的图案比较复杂,时间怕是不够了。” “你不是有许多绣娘吗?多找上几个人总是能绣完的吧。”紫芙说道,她可是亲眼看见绣坊里的那一大群绣娘的。 “这个……”翠鸣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岂料林珂儿拂了拂袖子。 “就这么说定了,辛苦你了。” 翠鸣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样衣和绣片下去了。 她抱着衣服又来到了书房。 文暖兮正在看书,桌前放着茶和点心,她一边看,一边吃着,好不惬意。 “小姐,我要累死了。”翠鸣一进来就诉苦。 她的绣坊生意红火是好事,可是累也是真的累,文暖兮都好久没在府中见到她了。 “快坐下歇一歇。”文暖兮给她也倒上茶。 “这个月进了不少账,可以分很多钱。”翠鸣说道。 她的绣坊能开起来,文暖兮是最大的股东,月底分钱的时候那数目可不是个小数。 “那就太感谢你了,翠鸣老板,多亏了你,我才能收入这么多哦!”文暖兮上手帮她捏捏肩膀。 “拍卖会上小姐要穿的礼服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小姐有空试一试。” 翠鸣说道。 文暖兮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乱,所以一直也没有准备自己的衣服,何况她知道这场拍卖会对于秦寒令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只要行动顺利进行就可以了,她可不愿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给秦寒令拖后腿。 “不必了,我本来也没想着让你给我做衣服,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 “这是你开的绣坊,我怎么会让你穿不到好看的礼服呢?” “我随便穿一件就行了,反正主角也不是我。”文暖兮对这件事情看的很开。 “那一位啊,可真是把自己当主角,要了我的老命了。” 文暖兮知道翠鸣是在说林珂儿。 “她又怎么了?” “她今天派紫芙去绣坊里看了礼服,让我给她量身做一件,这倒是没什么,最离谱的是她要穿凤图。”翠鸣吐槽道。 “穿凤……” 翠鸣点点头。 虽说林珂儿是秦寒令明媒正娶来的夫人,也算是有侯位加身,但是武尚娘娘还在,这侯府的第一位夫人应该是武尚娘娘本人。 在高陵王朝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皇室的王后,和侯府中的第一位夫人可以穿凤图的衣裳。 林珂儿这个要求,无异于是要昭告天下,自己是武侯夫人,且要将武尚娘娘取而代之。 “她是不是不知道这凤的含义?”文暖兮问道,问出口的瞬间,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愚蠢了。 “林珂儿是林家的小姐,她怎么会不知道凤是什么含义?” 她应该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更明白才对。 “我看啊,她大概就是为了比过小姐吧,毕竟穿了凤图,就能证明她是真真正正的武侯夫人……” 而文暖兮只是被秦寒令藏在府中的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即使将来秦寒令娶了她,她也算是妾室,不是正妻。 翠鸣没敢将这些话说出口。 文暖兮倒不是很介意,她知道身在朝廷的身不由己,她自己不也是曾经入宫为妃吗,她更加懂得秦寒令的难处。 “她怀着身孕,确实不易,这些小事都无所谓,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这凤图嘛……”文暖兮担心翠鸣为她绣制凤图,最后会牵连于她。 “要不你绣个云中凤吧,绣上云朵和半只凤,如果一旦被人追究起来,你就说你绣的不是凤,是锦鸡。” 翠鸣听着差点儿要拍手称赞了:“小姐,你可太聪明了。” 文暖兮这可是为她解决了大问题。 “荣贵妃前不久派悦儿姑娘出来传话,说要一件礼服参加重要的宴会,我为她绣了凤凰在上面,按照荣贵妃娘娘要求的时间来看,我怀疑她也是要参加拍卖会,要是在同一场拍卖会上,出现娘娘和林珂儿同时穿凤袍的情况,那我可就惨了。” “到时候我就给你做证人,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咬死说你绣的是锦鸡。”文暖兮开心地笑起来。 第159章 拍卖会 “我怎么听着这不像是什么好话?”翠鸣听着文暖兮说的话怪怪的。 “砰砰。” 秦寒令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虽然文暖兮没有关门,但是他看着翠鸣在和她聊天,还是先敲了门。 “快进来。”文暖兮上前挽住他。 “你们小女孩说话,我进来不太方便吧。”秦寒令不想打扰她们。 “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 “嗯。” 秦寒令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出门、回来都先来她这里报告。 “将军您去拍卖会要穿什么礼服?”翠鸣问道。 秦寒令的衣着一直都是筱月负责,可是这些日子筱月太忙了,翠鸣也想来主动帮她分担一些。 这个问题把秦寒令问住了:“就穿平日里的穿的衣服吧。” 他这种粗犷的男人可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穿了什么衣服,他向来是筱月准备什么就穿什么。 “既然将军没有想法,那就由我为将军准备吧。”翠鸣说道,她脑海中已经有想法了。 “太麻烦你了,我听说这些日子你在绣坊一直忙到很晚,不必再为了我这么费心。”秦寒令知道女子做生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很体谅翠鸣。 “没关系的,将军,男子的衣裳好做,需要绣的地方也少,您就给我个机会。” 文暖兮也觉得翠鸣太辛苦了,推辞道:“我帮寒令准备就好了,你歇着吧。” 翠鸣不松口,执意要帮秦寒令准备。 秦寒令和文暖兮实在不好再推辞了,就由着翠鸣去准备了。 翠鸣一连忙了几日,直到拍卖会的当日,才带着礼服来到书房,文暖兮和秦寒令已经在等她了。 文暖兮的礼服是层层叠叠的米色纱裙,最外一层的有一个小小的拖尾,上面绣着青色羽毛的仙鹤,宛若仙子一般。 而秦寒令的礼服正是仙鹤的青色,配着一条满绣竹叶的米色腰带,和文暖兮的礼服搭配得宜。 “这也太好看了!”文暖兮雀跃道。 秦寒令摸着腰带上的刺绣也忍不住夸赞。 “你们呀,绝对会是现场最登对的一对。” 这是翠鸣的小心机,就算是林珂儿穿正红色的凤袍,也比不过文暖兮那一身和秦寒令相搭的衣裙。 “可是这会不会看起来有些显眼……”文暖兮看看自己,又看看秦寒令,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全王城都知道我倾心于你,我学着你穿,不可以吗?”秦寒令上前拉住文暖兮的手。 “好,好吧。” 时辰到了,秦寒令骑着马和青平、流云先行出发,女眷们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 林珂儿一直都没有看见秦寒令的身影,自然是没有见到他的衣衫,她骄傲地穿着大红色的凤袍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挺着怀有身孕的肚子,傲气十足。 全城的马车都在向四季食肆而去,街上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想跟这些达官贵人一起共襄盛举。 文暖兮坐在马车上,看着街上的场景,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她想起了那年国君举行的国宴,那时她第一次遇见秦寒令,转眼时间就过去了这么久,往事历历在目,她感慨不已。 马车很快就到了四季食肆,她看见秦寒令正在门口等着。 第一辆马车上的林珂儿在紫芙的搀扶下,慢慢地下了马车。 她挺着肚子,走到秦寒令的身边。 秦寒令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冲着文暖兮这辆马车过来了。 秦寒令在马车下伸出来:“下来吧,暖兮。” 文暖兮犹豫着不敢伸出手,她看向林珂儿,发现她正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这边。 “我自己下吧。”说着,文暖兮就想要自己跳下马车。 秦寒令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哎呀,这么多人,你不要这样子……”她有些害羞。 “走,一起进去吧。”秦寒令大大方方地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等林珂儿看清楚她的衣服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胎儿要紧,不要生气……”紫芙看出来她的愤怒,忙着安慰她。 “翠鸣这个小丫头,真是该死!”林珂儿恶狠狠地骂道,她没想到翠鸣竟然还有这种花招。 紫芙怕她动怒对胎儿不好,赶紧扶她进去里面休息。 硕大的内厅里,各处的墙壁上都挂着柏宁的画作,衣着华贵的客人们在其中细细观看,画作上的江南风景,和厅内的小桥流水相映成趣。 章子程在其中忙碌穿梭,指挥着侍从和侍女们,许昂和柏宁则在准备拍卖的画作。 青平和流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阿鸿的到来。 厅内的小河上停泊着小船,每一条船都像是一个包厢,不方便露面和想要歇息的客人已经在船上就坐了。 林珂儿和紫芙寻着将军府的小船,坐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同样一身大红色的女子跑了上来。 “暖兮!”来人正是荣贵妃,她以为是文暖兮在床上,前来打招呼。 “贵妃娘娘。”林珂儿看见荣贵妃来了,连忙行礼,她看着荣贵妃的一身装束,慌了神色。 “免了免了。”荣贵妃也怀着身孕,肚子和她的差不多大,她招呼她坐下。 “暖兮呢?”荣贵妃直接问道,她可对林珂儿没兴趣。 林珂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会儿她来了你派人来喊我,我就在前面那条船上。”荣贵妃说道。 “是,娘娘。”林珂儿应允。 荣贵妃看着她也是一身正红,于是特意扫了一眼她的穿着,看见了她裙角的凤图。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船上。 “见到暖兮了吗?”国君正船上坐着喝茶。 “没见到呢,那船上只有林珂儿,她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荣贵妃跟国君吐槽。 “怎么了?” “她穿着大红色的凤袍,跟我一样。”说着她指指自己的衣裙。 “她怎么敢?”国君有些诧异,她一个罪臣之女,怎么会如此嚣张。 “大概是穿给别人耀武扬威的吧,她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们今日也会来。” 第160章 目标出现 国君会来,也是因为禁不住荣贵妃的软磨硬泡,她怀着身孕,心情很容易受影响,在宫里待久了,就想出来转转,章子程的拍卖会正好是个好机会,她就趁机磨了国君许久,让他带自己出来。 而秦燕齐知道这场拍卖会是秦寒令设下的圈套,要与阿鸿正面交锋,并不太安全,并不想让荣贵妃也参与其中。 可是后来秦燕齐发现文暖兮也参与了,他就放心了,这说明秦寒令的安保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林珂儿会这么嚣张,也是仗着有身孕吧,毕竟这孩子是武侯府中的第一个孩子,母凭子贵,她金贵些也是正常。”荣贵妃又说道。 她对这些事情向来大度,没必要计较的事情她都懒得说。 “我就是好久不见暖兮妹妹了,想找她好好聊聊。” “我帮你寻她去。”秦燕齐留下几个护卫保护荣贵妃,自己上了岸去寻秦寒令和文暖兮。 忽然厅内的光暗了下来,章子程出现在小桥上。 “多谢诸位赏光前来,我们今日是柏宁大师的画作拍卖,一会儿我们会逐幅拿给各位鉴赏,请有意者出价,价高者得。” 他讲完,四周出现了一群群的侍女,手持烛台,将整个厅内点亮。 侍从们两人一组,举着画作来到客人中间,让客人们看的更加清楚。 从第一幅画开始,贵族们的出价就颇高,且咬价极紧,互不相让,一个又一个高价的喊出,让偷偷躲在暗处的柏宁本人都颇为震惊。 随着章子程手头的几幅画作拍卖结束,民间的藏家开始拿出画来拍卖。 柏宁装作鉴定师,现场鉴定。 那些画自然没几幅是真的,很多藏家都垂头丧气。 直到一个农夫装扮的人拿出一幅仕女图来,柏宁的眼前一亮。 这幅是真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农夫十分高兴,随口开了个底价,经过几次叫价,画作立刻就被高价买走了。 秦寒令知道目标出现了,他指挥着青平和流云悄悄向他靠近。 不一会儿,那农夫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商人装扮的人,二人窃窃私语一番,又拿出了一幅画作。 柏宁只看了一眼,就确认是真迹。 又一次的高价让那农夫得了甜头,他与那商人也不再收敛,将手中的画全数拿出。 几幅画拍卖下来,价值已经达到了三万两黄金。 农夫和商人收了钱美滋滋地出了门,他们没有意识到,正在这时已经有人跟上了他们。 “怎么样?”秦燕齐看出了不寻常,问秦寒令道。 “一切都在掌握中。”秦寒令回他。 “那就好。”秦燕齐对自己哥哥办的事,一向很放心。 文暖兮向秦燕齐行礼。 “暖兮,荣儿刚才好一阵找你。”秦燕齐说道。 “荣姐姐在哪里,我过去找她。”文暖兮也许久没见荣贵妃了。 秦燕齐指指自己的那条船。 文暖兮上了船,荣贵妃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姐姐近来可好?”文暖兮听说了她有孕的消息,不自觉地看向她的肚子。 “挺好的。”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你呢,最近怎么样?我刚才看见林珂儿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荣贵妃有些心疼文暖兮,跟林珂儿这种人生活在同一个府中,应该有很多烦心的事吧。 “还好,我一般都躲她远远的。”文暖兮说的是实话,现在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对林珂儿敬而远之。 “刚才我见她穿着凤袍,属实是张扬。” “姐姐恕罪,那凤袍是林珂儿逼着翠鸣缝制的,翠鸣在上面只绣了半只凤,您就看作是锦鸡就好了。” “她怕是觉得武尚娘娘不来,自己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荣贵妃并不在意是谁做的衣服,她只是认为林珂儿这种行为对武尚娘娘实在不够尊重。 “姐姐,我悄悄跟你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是青柳里面哦。”文暖兮把秘密讲给荣贵妃听。 “这是真的吗?”荣贵妃早就听说青柳的大名,早就想来见识见识,可碍于身份,也没什么机会,她现在听文暖兮这么一说,一下来了兴致。 “是的,这就是原来的赌厅,我在这里赢过部日固德不少钱呢!” “看来章公子真是有两把刷子,这地方现在真是又高雅又漂亮!” “是啊,现在青柳里面可有意思呢,从早上开始就有各种节目可以看,女眷们也可以放心进来。” 荣贵妃颇有些遗憾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要不是有了身孕,我也去青柳见识见识。” “我带姐姐现在这厅里转转吧,子程哥哥放了很多小心思在里面,有意思的很呢。”文暖兮提议道。 荣贵妃颇有兴致,随着文暖兮上了岸。 文暖兮带着她一路参观,为她介绍这里面的每一座亭台的来历,荣贵妃听的津津有味,不断赞叹。 林珂儿看着文暖兮带着荣贵妃在厅里闲庭信步,有些着急地问紫芙。 “你确定她的衣服会撕开吗?” “那是自然,我亲自检查过的。”刚才紫芙在文暖兮不注意的时候,查看了她的衣服,那条尚未崩开的线头就垂在她腰下面大腿上的位置。 “我要看看她到底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林珂儿也从小船上了岸,去找秦寒令。 “夫君。”她凑到秦寒令跟前,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秦寒令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却被她拉的更紧。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夫君可否陪我转转?”她说道。 秦寒令的身边都是一些过来闲聊的大臣,他不好在众人面前拂她的面子。 况且这些大臣看见林珂儿过来,都纷纷夸赞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时候拒绝林珂儿,恐怕这些大臣容易看出端倪。 “好。”秦寒令只好耐着性子带她在厅内转转。 “夫君,你说我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们似乎还没有给他起名字呢。”林珂儿说道。 秦寒令听着心烦,但碍于身边都是人,只好随便敷衍几句。 第161章 破损的衣裙 秦寒令不断向文暖兮那边看去,她正在跟荣贵妃一起闲逛,看起来十分开心。 “夫君?”林珂儿叫他道。 秦寒令回过神来:“名字的事情交给母上吧,她老人家主意多。” 林珂儿点点头。 她越来越期盼腹中的胎儿是秦寒令的了,跟着阿鸿只有逃回龟兹这一条路,而跟着秦寒令却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另一边的文暖兮也看到秦寒令这边的情况,她悄悄叹了一口气。 荣贵妃注意到了她在叹气,伸手拉住她,安慰道:“将军也是迫于无奈,这场合人这么多,出于礼节来说,也得把她放在头一位,不过在将军的心里,他对你终是有情有义,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是觉得无奈。” 文暖兮倒是不生秦寒令的气,她只是感慨造化弄人,让她和秦寒令如此一波三折。 荣贵妃理解她的心思,她牵着她的手,在河边缓缓地散步。 忽然文暖兮感觉不对劲,她听见“嘶啦”一声,就见衣裙居然从大腿的位置直接撕裂开,她的腿立即露了出来。 她发出一声惊呼,赶忙蹲在地上,想要用衣衫遮掩露出来的白皙的大腿。 荣贵妃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也不好蹲下,她只好站在文暖兮的身前替她遮掩。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他们神色各异,有些人发出惊呼,有的人在看笑话,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 秦寒令一直关注着文暖兮,他想要过去,林珂儿却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夫君。”她撒娇地说道。 “松手。”秦寒令说着就要甩开她的手过去。 “夫君你这时候去可就惹了笑话了,你是个有妻子的男子,她是未出阁的女子,你光天化日之下看见她的身体,这成何体统?”林珂儿问他。 秦寒令迟疑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过去了,文暖兮可能会招致更多的非议。 “筱月!”他急忙喊道。 “我在。”筱月在另外一边回应他,她正急急忙忙地往文暖兮那边去。 秦寒令将外袍脱了下来,一把扔给筱月。 筱月接过外袍,跑了几步,将衣服展开罩在文暖兮的身上。 “谢谢。”文暖兮低声说道,她的脸色煞白。 “小姐,别慌,没什么的。”筱月安慰她道。 文暖兮低着头,把身上的外袍裹得紧紧的。 荣贵妃看见一旁还有人在说闲话,她挺直腰杆说道:“你们都在看什么,文小姐只是扭了脚而已,不想坐牢的话,都给我滚去一边!” 众人听见荣贵妃的发令,悻悻散去。 “没事吧,暖兮?”荣贵妃不方便蹲下,只能微微弯腰问她。 “没事。” 筱月搂着文暖兮将她扶起来。 文暖兮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她在高陵王朝最有权势的人们面前丢了脸,已经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她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将她这件事传出去,明天一早,全高陵的人就会知道。 她,文侯之女,在一场宴会上,出尽洋相。 秦寒令隔着河水都能看出文暖兮的脸色不好。 “你放手。”秦寒令命令林珂儿道。 “夫君……”她还想挽留秦寒令。 秦寒令懒得多跟她说话,一把将她的手抓了下去。 文暖兮在河的对岸,秦寒令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踩着小船,从河上飞身过去。 “暖兮。”他走上前,将外袍的带子为文暖兮系紧。 文暖兮看见他过来,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 “既然文小姐崴了脚,我就先带她回去了。”秦寒令将她抱起来。 众人一阵惊呼,比刚才看见文暖兮的衣裙破损更加震惊。 “将军这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怪不得民间在传说将军金屋藏娇,藏的就是这位啊!” “哎呀,我看林珂儿鼻子都要被气歪了吧……” 周围的私语声不断传入秦寒令的耳朵。 “刚好在今天这个场合,我正式说一下,我秦寒令,非常仰慕文小姐,所有有关于我爱慕、追求文小姐的传言全都是真的,所以如果被我知道有人妄议文小姐,我绝对不会轻饶。”秦寒令的语气严肃又郑重。 厅内一阵鸦雀无声。 秦寒令抱着文暖兮走了出去。 “哇!”他离开的瞬间,不少世家大族的小姐不顾礼仪,发出赞叹声。 “这文小姐也太厉害了!简直是迷的将军神魂颠倒呐!” “看来那林珂儿应该是没什么感情的联姻,即使有孕,将军对她也不怎么样!” “我也想做文小姐这样的女子,能被将军爱慕追求,就是当众衣服掉了也值了!” 孙陌雪和秦洛看着秦寒令离去的背影,都想竖起大拇指。 他这一番表白,成功的将众人的记忆点由文暖兮破损的衣裙转移到了他身上,明日这些人讨论最多的不会是文暖兮露出的腿,而是秦寒令对她的感情。 “真是高招。”秦燕齐对他也是敬佩不已。 秦寒令抱着文暖兮一路上了马车,文暖兮把头埋下他的胸膛里,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暖兮,不怕。”秦寒令安慰她,他感觉到她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说道。 “我会查出来是谁做的,你放心。”秦寒令在马车上也一直抱着她,想给她一些力量。 “算了,不要查了,翠鸣不会害我,可能就是个意外罢了。”她说道。 秦寒令从她衣服的下摆拿起那根断线,切口十分整齐,一看就是被剪子剪掉的。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现在安慰文暖兮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寒令……”文暖兮伸手抱住他。 秦寒令疼惜地摸摸她的脸。 “刚才你怎么会那么说,让别人知道了不好,有损你的名声。” “你觉得这是不好的名声吗?” “会有人妄议你的……” “我觉得这是个好名声,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道不是吗?”秦寒令对于这件事十分坦荡,他喜欢文暖兮这件事,他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第162章 抓住了龟兹人 马车到了将军府,秦寒令直接将文暖兮抱进了房间。 他把文暖兮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给她。 “你换衣服吧,我出去看看流云那边的情况。” 他将房门关上,留文暖兮一个人在屋里。 外面已经有一个侍从在等他。 “将军,流云大人回报,已经将农夫和商人一行人抓住,一共有二十几个。” “太好了!”秦寒令颇为高兴,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会儿抓回来直接押入地牢。”他吩咐侍从道。 这些人中不知道有没有阿鸿,如果有的话,林安明谋反的这一案子就算是解决了。 秦寒令上前敲了敲文暖兮的房门:“换好了吗?” “嗯。”文暖兮从床上下来,打开了门。 夜深了,那一场盛会渐渐散了,将军府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 林珂儿一回来就直接进了秦寒令的院子。 “夫君。”她推开门,却发现秦寒令的屋子里没有人。 “将军去哪里了?”她问身旁的一个侍从。 她养胎了许久,不怎么来这里,还不清楚其实秦寒令待得最多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寝殿,而是文暖兮住宿的书房。 那侍从指指书房。 林珂儿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夫君, 我说……” 她愣住了,眼前的场景让她头晕目眩。 文暖兮和秦寒令二人正半躺在榻子上,秦寒令手里抓着一本书,在给文暖兮讲着。 “怎么了?”秦寒令坐起来问她。 她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甩甩头,恢复了理智。 “文小姐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吗,怎么和有妇之夫躺在了一起?”她揶揄道。 “这和你没有关系。”秦寒令走过来,想要关上房门。 “夫君你想要纳妾?”林珂儿不依不饶。 “我的事跟你更加没有关系。”秦寒令语气冰冷。 “如果夫君有意,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我是这将军府的夫人,这件事还是要经由我做主!”她摆出将军夫人的架子。 “我一向都知道文小姐在这府中住着,本以为是跟其他人一样,有个自己的院子,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住在我夫君的书房中!” “你跟我出来。”秦寒令不想让她再说下去,将她一把拉到院子中。 “我本来是不想娶你的,但是因为你父亲的关系,勉强将你娶进来,好吃好喝款待你、照顾你,是我最后的底线,想要钱财可以,想要这夫人的名头也可以,但是我的心不能给你。”秦寒令把话说的很明白。 林珂儿看着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和阿鸿竟有些像。 “哈哈。”她冷笑一声,跌跌撞撞转身而去。 “照顾好她。”秦寒令看着她的背影,吩咐她的侍女紫芙。 “是。”紫芙赶忙上前追上她。 林珂儿抓着紫芙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紫芙,你说这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吗?” 紫芙说不出来,她倾心的那位书生对她不错,她还没感受过男人的负心有多让人心寒。 林珂儿并不悲伤,只是觉得心凉,她深爱的阿鸿几次三番利用她,对她尚且不错的秦寒令也突然变了样。 “夫人,您小心着点。”紫芙扶着她,慢慢往寝殿去。 “夫人,依我看啊,等您把孩子平平安安生出来的时候,这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您永远都是这将军府的夫人。” 紫芙说的没错,但前提是,她腹中的孩子得是秦寒令的。 林珂儿没有说话,她一路向寝殿过去,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听说外面有暴动,青平大人和流云大人抓了一群匪徒。”紫芙解释道。 青平和流云自然是不会透露他们抓来的人究竟是谁的。 “哦。”林珂儿无暇多理会,进了寝殿便休息了。 她今日说的话,让文暖兮难过了许久。 诚然,秦寒令在外是有夫人的,她这样和秦寒令在一起,自然是不妥当的行为。 秦寒令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我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查清楚,你再等我几日好不好?” 文暖兮点点头,她自然是理解秦寒令的,可是她心中的难过却无法掩盖。 “将军!”青平在门外喊道。 “知道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和青平商议……”秦寒令向文暖兮解释道。 “你快些去吧。”文暖兮催促他,这些事情她都理解的。 秦寒令和青平、流云一起去了地牢。 地牢中一共抓到了二十六人,除了那个农夫和商人装扮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僧人的装扮。 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是高陵人士,其余的都是龟兹国人。 秦寒令看着眼前这些人,是阿鸿的党羽没错了。 “将军,我们当时跟踪这农夫和商人到了城外的一处寺庙内,那庙中一共就这些人,他们的头目阿鸿不在寺庙中。” 青平也认识阿鸿,他早就帮秦寒令看过了。 “连夜审审他们,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秦寒令吩咐道。 那些龟兹人都是阿鸿的心腹,功夫不错,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能很难有所收获,他们在地上席地而坐,用听不懂的龟兹语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 而那个老和尚则拉着小和尚找了一个月光能照进来的角落,坐在一簇月光下念起经来。 “这两个和尚跟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详细问问,没有问题的话就放了吧。”秦寒令跟流云说道。 “是。”流云觉得这老和尚就算跟他们没关系,但是朝夕相处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不少消息,好好问问总能有收获。 “这里就辛苦你们了。”秦寒令心中惦记文暖兮。 “将军,你就去陪着文小姐吧。”青平明白,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文暖兮心中肯定不痛快。 “对了,顺便派人去盯着林珂儿,她跟阿鸿有勾结,也许这时候会露出些马脚来。” “将军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部署好了。”这些事情青平和流云早就想到了。 第163章 文暖兮要搬回文侯府 青平和流云对两个和尚的审问进行的很顺利。 老和尚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他说佛家人,只感受佛祖,不问世事,他没感受出来这群龟兹人的异常,只是觉得佛渡众生,他们也是众生的一员。 那小和尚知道他们有些银两,自从他们来了庙里,他和师傅不再挨饿了,他知道他们的事情也很少,毕竟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用龟兹语交流,他根本听不懂。 青平觉得有些遗憾,流云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觉得阿鸿现在大概率身边只剩下一两个心腹了,应该很好抓到。 小和尚突然想起来庙外树林中的林珂儿,跟青平和流云说道:“ 这群龟兹人中有一个有妻子的。” “哦?是吗?是哪一个?”流云追问。 “那个今日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他妻子走了好几个月了,也一直没有回来。” “他妻子也是龟兹人吗?”青平问道。 小和尚摇摇头:“她是高陵人。” “她有身孕,还望你们高抬贵手。”老和尚突然说了话。 “有身孕?” “是,她当时住在寺庙外的小木屋中,走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流云还想再问些什么,老和尚已经闭口不谈了,他在用自己的行动保护那龟兹人的妻子。 “罢了,我先送你们回去。”青平觉得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决定将这两位和尚送回寺庙中。 另一边的龟兹人各个都是死士,根本问不出来什么话,流云决定想想对策。 审了一夜的流云和青平从地牢中出来,天边已经起了鱼肚白,他们伸伸腰,准备回去睡上一觉。 林珂儿正从睡梦中惊醒,她梦见了阿鸿,梦见他一身血污,正从遥远的地方向她这里走,他一边走一边呼喊她的名字,叫声越来越大。 她在梦中挣扎着,满头大汗,她想过去救他,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夫人!” 她忽然睁开眼睛,眼前紫芙正在呼唤她。 “夫人做噩梦了是不是,你还说了梦话……”紫芙拿过帕子给她擦汗。 “我说了什么?”林珂儿问道。 “没听清,夫人现在天刚亮,再多睡一会儿。”紫芙安抚着她。 其实她刚才说的梦话,紫芙听清了,她喊出声的是“阿鸿”二字。 紫芙不敢说,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文暖兮正在收拾东西,她在将军府赖了太久的时间,属实不应该,本来林珂儿的事情就很复杂,加上她有了身孕,自己早就该避嫌了。 可是秦寒令因为她受伤,执意要照顾她,使她一直也不好提要回文侯府的事。 听过了昨晚林珂儿讲的那些话,她也下定了决心,不管秦寒令说什么,她一定要搬走。 这一夜她都没睡安稳,索性就起来偷偷收拾起来东西,准备等秦寒令上朝的时候,带着东西搬回去。 她想带走的东西并不多,文侯府毕竟是娘家,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在那里,她只装了几件衣裙,带了一个小包袱,等着天亮翠鸣出门,刚好可以趁着她的马车回府。 天越来越亮,到了上朝的时候。 文暖兮听到秦寒令出门的声音,他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顿了顿,文暖兮赶忙停止动作,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她听见门口的秦寒令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脚步声渐远。 她松了一口气,悄悄拿着包袱出了院子,往翠鸣和筱月住的院子去。 翠鸣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她每日都会乘着马车去绣坊,文暖兮准备坐着她的马车出门。 “翠鸣。”文暖兮在窗外喊她。 “小姐?”翠鸣打开房门,让她进来。 “小姐怎么起的这么早?”翠鸣有些惊讶,文暖兮可是最喜欢赖床的人,今天这么早起着实有些惊人。 “我准备搬回文侯府去了,可以坐着你的马车出府吗?” 她的话一出口,翠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定是没有告诉将军,准备自己悄悄搬回去。 将军府的马车都受筱月的指派,如果她要乘的话,筱月一定会阻拦。 而翠鸣这辆马车是绣坊自己的,只要翠鸣同意,去哪里都可以。 “小姐,昨天的拍卖会上发生了什么?你和将军有矛盾了?”翠鸣昨日一直在忙碌,根本不知道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将军府中也没有人告诉她。 文暖兮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林珂儿毕竟有将军夫人的身份,还有身孕,我在这里总有些不合适。” 翠鸣明白她的心情,虽说是有将军的万千宠爱,但是也抵不过林珂儿明媒正娶来的身份。 “好吧,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回去。”翠鸣本就是出身文侯府的侍女,跟自家小姐共同进退是应该的。 “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翠鸣说着,开始收拾。 “翠鸣,你先送我回去,你这屋子的隔壁可是筱月,她一定不同意我偷偷回去,你的东西可以慢慢收拾,不着急的。” “也对,筱月一定会等将军回来,到那个时候,你就走不成了。” “我们快一些,不要被筱月看到了。” 翠鸣几下就把自己装扮好,拉着文暖兮出了将军府,乘上了马车。 “如果夫人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呢?”翠鸣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文暖兮大早上突然回家,文夫人难免要问问是为了什么。 “就说我想父亲母亲了,总在别人府上叨扰也不是件长久的事。” “嗯。”翠鸣点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 马车一路飞驰,先到了绣坊门前。 “小姐,我就先下车了,等晚上我们府中见。” “好。” 翠鸣交代车夫将文暖兮安全送到文侯府。 马车又走了起来,因为文暖兮不赶时间,车夫的速度慢了下来,文暖兮撩开帘子,看着清晨的街景。 虽说是春风渐暖,这个时辰的街上依旧人丁稀少,许多铺子刚刚开门,有卖烧饼的小贩在街头叫卖。 文暖兮在车中坐着,忽然听到车夫勒马的声音。 “你是何人,不要挡路!”车夫说道。 对方没有说话,冲上马车来,在文暖兮的脖颈上下了一掌,将她劈晕,直接带走了。 第164章 寻找文暖兮 秦寒令下朝回来,发现文暖兮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他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她都是开着房门等他回来,下朝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不会睡到这个时候。 秦寒令上前敲门,敲了几下,门内都没有声音。 “暖兮。”他在门外叫着。 门内还是一片寂静。 他有些担心,推门而入。 屋里很干净,床铺被收了起来,床头上散落的书也不见了,秦寒令立刻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衣柜,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封信件在里面。 他把信拿出来,是文暖兮留下的,大意是她要离开将军府,搬回去住。 秦寒令知道昨天林珂儿的事情伤她颇深,心头忽然有些堵,他放下信件,准备带上些点心去文侯府看看她。 秦寒令到了文侯府,文侯也刚下朝回来,见他进来,上前招待他。 “文侯大人,我来找暖兮。”他说道。 文侯一脸疑惑:“暖兮不是一直在将军府中住?” “她留下了信件说要搬回来住,所以我才过来的。” 文侯将夫人叫了出来。 “女儿回来了?”他问道。 “没有啊,我一大早都没见有人进来。”文夫人也有些发懵。 “糟了,她的衣物都不见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秦寒令说着就往门外走。 “寒令,你去哪里?”文夫人在背后喊他。 “我去找翠鸣和筱月问问。” 他骑着马疾驰在街市,险些撞到路上的小贩,他一刻都不敢停下来,怕晚了一分,文暖兮就多一分的危险。 翠鸣绣坊生意极好,门前停着一片马车。 秦寒令跃下马,进了店内。 “翠鸣。”他看见忙碌的翠鸣,将她叫住。 “将军大人,您怎么来了?”翠鸣问道,心想他是不是发现小姐不在了,过来询问她。 “你今天见暖兮了吗?”他语气急切。 翠鸣有些担心他生气,但还是把早上的情况讲给他听。 “小姐担心你不让她走,就坐着我的马车回府了,将军你不要怪罪小姐,她心中也是有苦衷的……” “你们几时从将军府走的?”秦寒令问道。 “很早,我要来开店门的。” “你亲眼看见小姐进府了吗?”他又问道。 翠鸣摇摇头:“这倒是没有,马车先经过我这里,才到文侯府,所以我先下车了。” “车夫你熟悉吗?” “车夫?”翠鸣有些奇怪秦寒令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车夫就是我们绣坊雇佣的车夫,平日里也帮忙送货之类的,这时候他应该就在后院等着送衣服去各个客人的府上。” “把他叫出来。” “将军稍等。” 翠鸣跑进后院去喊车夫,不料惨白着一张脸出来了。 “他,他今天早上送了小姐还没回来……”翠鸣也意识到文暖兮出事了。 秦寒令二话没说就出了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出去寻文暖兮。 他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到了军营,这里将士众多,寻起来方便些。 士兵们都被派了出去,他们看着秦寒令铁青的脸色,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寻起来格外认真仔细。 秦寒令策马回了将军府,他心中一直隐隐觉得文暖兮的失踪应该跟阿鸿有关系。 如果是阿鸿的话,一定会利用文暖兮和自己谈判,这样文暖兮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他既然是作要挟,就不会真的对文暖兮下手。 怕的就是真的被山匪劫走,那样的话,就只能期盼于士兵们寻找的速度了。 青平见秦寒令回来,立即迎了上去。 “将军,军营有消息来报……”军营那里已经将寻找文暖兮的消息传到了其他的军队中,青平这边也得知了消息。 “有消息了吗?”秦寒令问道。 “尚无。”青平回答道。 秦寒令颓坐在椅子上,手有些发抖。 他害怕文暖兮出事,害怕她受到伤害,他现在无法想象文暖兮在那里,正在遭受着什么,他的每一丝的想法都让自己万分痛苦。 “将军!”门外一个小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车,车夫寻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秦寒令立即站起身来。 “在哪里?” 小士兵指指外面:“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秦寒令走到门外,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站在门外。 “这就是那个车夫?” “是,将军,我们在山崖下寻到他,旁边还有碎裂的马车,应该是被连人带车一起推下了山崖。” “快让陈若楠来。”秦寒令见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赶忙叫来陈若楠为他救治。 “去山崖附近寻一寻,看看当时有没有人看到。” “是!” 几个士兵放下车夫就走了。 秦寒令看着车夫,检查他的伤口。 他的头上应该是磕在石头上的伤,手臂上有一处刀伤,伤口不深,但是很长,看起来像是龟兹人惯用的弯刀。 陈若楠也赶了过来,帮车夫处理伤口。 “陈若楠,你看这处是不是龟兹弯刀造成的?”秦寒令问他。 陈若楠点点头:“看着非常像。” 秦寒令更加确定这事就是阿鸿干的。 “还有一处,你看这里。”陈若楠把车夫的手臂抬起来,他的手臂内侧有一条擦伤。 “这处擦伤也有问题?”秦寒令凑上前去。 陈若楠从他手臂内侧的擦伤处,拿下来了一根头发,长而卷曲的头发,还是棕色的。 “西域人!” “是,这处擦伤倒是没什么,可是正好因为衣服的破损,夹住了一根头发。” “青平,下令彻查城内所有的西域人。” “是。” “我看不必了吧。” 一个声音响起,是孙陌雪,她手中拿着一枝黑色的箭,还有一张字条。 “寒令,那龟兹人传了消息给你。”她把那字条递给秦寒令。 “想要文暖兮,夜半来郊外寺庙。” 字条上的字写的歪歪扭扭,自然是出自于龟兹人的手笔。 “是阿鸿。”秦寒令目光如炬。 “将军,门外有个孩童说阿鸿要见你。”一个侍从过来传话。 “赶紧让他进来。” 第165章 午夜的寺庙 那孩童只有六七岁模样,手中拿着一只白糖糕,进了大门也不害怕,嘴里念叨着。 “自己一个人来,自己一个人来,不然文,文暖,就有危险……” “你在说什么?”秦寒令看见孩童一直念叨着,问他。 “你是秦寒令吗?” “我是。” “外面有个人让我跟你说,你自己一个人去,要不然,文,文暖就有危险。” “谁让你来传话的?”秦寒令问他。 “是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兜帽的人。”那小孩如实回答。 “他在哪里跟你说的?” “就门口。”小孩指指大门口。 “门口有卖白糖糕的,他说给我买一块,让我进来传话。” “他往哪里走了?”秦寒令问道。 “我不知道,他飞到屋顶上去了。” “快追。”秦寒令吩咐青平。 孩童能给的线索很少,连去哪个方向追都不知道,青平只好派了四路人马出去,往四个方向追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阿鸿正大摇大摆找了一间食肆用午膳。 他找了一群郊外的土匪来绑文暖兮,派了一个亲信去盯着,自己并未出面。 此时的文暖兮已经被这伙土匪劫持到郊外的山洞中, 被严密的看管起来了,秦寒令他们要找到她,还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阿鸿算了算时辰,如果他要在午夜之前找到文暖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寒令正在擦他的剑,他已经下定决心午夜自己去寺庙,青平和流云都在劝他。 “将军,不可,这可是圈套,您自己一个人去,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如果人手众多,这可怎么办?” 秦寒令没有说话,他怕文暖兮出事,他现在心头一阵乱,已经无法思考了。 “文侯到!”侍从通传。 文侯和文夫人急急忙忙地过来了。 “暖兮找到了吗?” “文侯大人,文小姐被阿鸿抓走了。”青平回答道。 “这可怎么办啊!”文夫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起来。 “寒令,你可有对策?”文侯强装镇定。 “没有。”秦寒令的手又在颤抖。 流云赶忙解释道:“阿鸿传了信来,要将军午夜的时候去郊外寺庙,将军这是在准备,午夜一到,我们就去救文小姐。” “那我也一起去。”文侯说道。 “不可,那家伙只让我自己一个人去。” 文侯看着秦寒令,这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寒令,不可,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文侯知道秦寒令对整个高陵的意义。 “我不能让他伤害暖兮。” “我们可以派兵部署。”流云提议。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暖兮的安全就没办法保证了。” 秦寒令心中明白,阿鸿抓走文暖兮的意义,就是要挟他,求财或者是求平安,秦寒令都能答应,只要文暖兮平安回来就好。 “他要黄金万两,我会给他,他要平安离开高陵,我也会同意,他抓走暖兮也是为了要我放他一马,我会做到的。” 文侯上前握住了秦寒令颤抖的手。 夜深了,秦寒令换上了夜行衣,从将军府出发。 他的担忧是正确的,从将军府门前到郊外的寺庙,这一路上阿鸿安排了几十个人做眼线,一旦发现秦寒令带着人手,就会立刻通风报信,阿鸿就会停止这一次交易,并且从文暖兮的手上砍下一截手指送去将军府。 他为人狠辣,从不讲情面,手段也颇为残忍,这些秦寒令都是知道的。 他独自一人,背着长剑,从城内繁华的街道向城外走去,他已经发现身边有人在盯着他,索性坦坦荡荡给他们看着。 山洞中的文暖兮刚刚清醒过来,她的嘴被一条帕子堵着,手脚都被绑住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山洞中几个土匪正在烧火烤肉吃。 她在地上挣扎着,一个土匪过来推了她一把。 “老实点,时辰还没到。” 文暖兮害怕地不敢动,她悄悄地环视四周,这山洞不深,从她躺着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空中的星星又大又亮,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进来了,用龟兹语说了几句话,火堆旁的一个人回应了他,也说了几句龟兹语。 “我说你们这些人,既然找了我们,就别背着我们说悄悄话,天天叽里咕噜的,我们听不懂。”一个正在吃肉的匪徒说道。 “我出的价钱是绑她的价钱,不归你管的事情不要乱问。”一身黑衣的人用高陵语回答他。 “一会儿怎么办?”有人问他。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知道了。”那人点点头。 众人吃完了烤肉,将文暖兮拽了起来。 “走吧,该上路了。”一个匪徒拉着她,还帮她拍了拍肩膀上的土。 “可惜你长得这么好看……” 文暖兮把脸偏过一边去。 “哎哟,这么怕我看?”那匪徒从兜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文暖兮嘴里,强迫她咽了下去。 另一边,秦寒令已经到了寺庙,寺庙中空空如也。 之前他已经将老和尚和小和尚送了回来,可是现在寺庙中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进了庙门,寺庙的院子中央巨大的香炉中,还有未燃尽的香,看来刚才才有人在这里拜了菩萨。 正殿的门打开着,佛像前有两个黄色的蒲团,一个摆的端正,一个向外偏了一些。 秦寒令上前查看,应该是有人在拜佛时突然被抓走了。 “这高陵的将军果然守信用,很有种。”一个声音响起,秦寒令回头,看见那人正在屋檐上。 “文暖兮在哪里?”秦寒令问道。 那人笑了一声,从屋檐上飞下,他摘下兜帽,露出没有头发的脑袋。 “不要慌,将军。”来人竟然是老和尚。 秦寒令太过于担心文暖兮,竟然连老和尚的声音和身型都没有认出来。 他身手不凡,从屋顶跃下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内力深厚,可是他一直都装着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潜心于佛法。 “你怎么……”秦寒令有太多事想问他。 “你救心上人,而我要救我徒弟。” 第166章 阿鸿和秦寒令的对峙 老和尚从观音殿的门口面拿出来一枝竹杆,这是平日里门关不严实的时候用来顶门用的。 他把竹杆握在手里,和秦寒令并排站在一起。 “我素来喜欢单打独斗,不过这次有将军做帮手是件好事。” 秦寒令看着他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自己也把长刀从刀鞘中抽出,拿在手上。 午夜到了,风吹得猛,寺庙周围的树林里一片声响,秦寒令仔细听,听出那一片树叶声中混杂了人的脚步声。 “来了。”他说道。 “砰!”寺庙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帮土匪带着文暖兮和小和尚进来。 文暖兮和小和尚的眼睛上都被蒙着黑布,手也被绑着,任由两个匪徒拖拽着。 秦寒令看见文暖兮的嘴唇发白,她一定是很害怕。 而那小和尚似乎也陷入恐惧中,嘴里不停地念着佛经。 “素谦。”老和尚叫着小和尚的法号。 “师父!”素谦脸上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听到师傅的声音,让他充满了力量。 匪徒拽拽素谦:“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一会儿跟你师傅死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要哭出声来。” “秦寒令,我敬你是条汉子。”匪徒头子在这一路都留了探子,知道秦寒令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寒令?”文暖兮问道,她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我来了,暖兮。”秦寒令回她。 文暖兮有些想哭,但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泪水,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坚强,不能拖累秦寒令。 “说吧,什么条件。”秦寒令开门见山。 “哈哈哈,条件这件事,我得找别人跟你谈。”匪徒头子吹出一声哨音,一个全身黑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鸿。”秦寒令喊出他的名字。 阿鸿自知身份暴露,将兜帽摘了下来,坦坦荡荡地露了脸。 “秦寒令,别来无恙。” “两个人,你开个价。”秦寒令不想多跟他废话。 “你抓走我那么多人,这两个人的价码可就高了。” “一万两黄金。”秦寒令自己开出价码。 “你倒是真舍得。” 匪徒头子的眼睛都亮了:“你是将军,说出来的话不会反悔吧?” “那是当然。” 可是阿鸿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我要平安出城。” “可以。” 阿鸿挑眉,秦寒令也答应得太快了,他似乎都不用跟他谈,看来绑架文暖兮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寒令……”文暖兮想说,如果他答应了,那么他之前付出的那些辛苦就都白费了,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知道对于秦寒令来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将她救回去。 阿鸿摸摸胡子,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他担心有诈,不过他们庙里庙外一共三十几个人,对付眼前这两个,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你呢,老和尚,你用什么换?”土匪头子问道。 “你们突然抢劫寺庙,劫持我徒弟,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竟然还敢来要挟我,你们在佛门净地作祟,就不怕佛祖的指责吗?” “哈哈哈!”土匪那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间寺庙本来并不起眼,这群唯利是图的土匪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是阿鸿将他们引来,用菩萨的金身作为报酬,让土匪们替他办事。 他们这才发现,这小小的庙里居然藏了一座金身的菩萨,而且这金身非常厚实,不是单薄的金箔,而是金片,一片一片如羽毛般镀满了菩萨的全身。 他们疯了一般地冲上佛坛,用刀子将金片刮下来,老和尚那时刚好不在,只剩下素谦拼命阻拦,于是这伙人将素谦绑了起来,也带回了山洞,留了张字条让老和尚午夜来接人。 老和尚回来寻不到素谦,猜想道这祸端应该是由阿鸿而起,四处打听,还是没有打听到,只好在午夜回到寺庙,跟土匪做交易。 老和尚“啪”一声,将观音殿的大门打开,那座佛像在月光下是黑漆漆的,上面已经没有了金身,菩萨的目光低垂,慈悲、温善,俯瞰着殿前的这些人。 老和尚上前点了一支香,供给菩萨。 “今日遭此一劫,如要破戒,菩萨莫怪罪。” 他转过身来,回到殿外,将观音殿的门牢牢关住。 “将军,不管您答应了他们什么,这都不关我的事,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他们,邪不压正,我不能容忍他们作恶多端。” 秦寒令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知道老和尚要出手了。 “你可想好了。”拽着文暖兮和素谦的那个土匪,从靴筒中掏出一把匕首来,他的刀尖在文暖兮和素谦之间来回游移。 “你说我先杀哪一个好?”他发出讥笑声。 “当然是杀那个和尚,我看秦将军倒是敞亮的很。”土匪头子对秦寒令开出来的条件很满意。 “那和尚我也一并救了。”秦寒令说道。 “这就容不得你了。”那土匪说道,素谦对着他又打又踢,他的气还没消呢。 “我的条件就是连他一起放了。”秦寒令的语气很硬,不容商谈。 “秦寒令,我听说这女子是你的心上人,可是这和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偏不让你救。” 阿鸿心中升腾起邪恶的念头,他想看看秦寒令会不会为了文暖兮而杀了这小和尚。 他把素谦拽到自己身边 :“秦寒令,这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秦寒令依旧是冷冷地说道:“我要他们两个都活着,不然黄金和平安,你哪个都得不到。”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起来,把文暖兮抓了过来。 “这两个人都在我们手中,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可以跟我这么嚣张。” “把你的手松开。”秦寒令看见文暖兮在发抖,那土匪头子的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她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土匪头子讥讽地笑着,没有说话。 “我让你把手松开!” 老和尚用竹竿一杆打在院子中的老树上,深厚的内力将树叶纷纷震落,挡住了土匪们的视线。 秦寒令借树干之力飞身上前,将文暖兮和素谦一把抓了回来。 第167章 缠斗 “啊!”文暖兮发出一声尖叫,被秦寒令护在怀中。 秦寒令将她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取了下来:“没事了。” 他安慰着她。 可是能看到的文暖兮却更加害怕了,她看见面前有二十几个人,都拿着长刀棍棒,一脸气势汹汹,阿鸿站在一旁,神情宛如那日在王城内掀起暴动之时。 “寒令。”文暖兮拽拽秦寒令的衣角。 “别慌。”秦寒令握了一下她的手,暖暖的温度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 “哎哟,真是疏忽了,没想到将军有这般好身手啊!”土匪头子摇摇头。 “你没听说过秦将军高陵战神的名号么,这么大意。”阿鸿站在了土匪头子的身边。 “刚才将军说好的黄金呢,人现在给你了,你倒是把黄金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还没出这个门,黄金你自然是见不到的。”秦寒令将文暖兮护在身后。 老和尚也向前站了一些,手中的竹竿因为内力的澎湃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给我了,我才能让你出这个门。” 秦寒令早就料到阿鸿和这帮土匪是出尔反尔的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用掌风将身后的观音殿门推开。 “暖兮,素谦,你们进殿里去。” “我要跟着师父!”素谦拒绝。 “你跟着你师父,只能拖他的后腿,不想大家都死在这里,你就跟暖兮一起进去躲好。”秦寒令命令道。 “可是寒令……” “没有可是。”秦寒令将她和素谦推了进去,关上了殿门。 “这下可以出手了。”老和尚的语气不疾不徐。 土匪头子抓着一柄大刀:“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说着,一帮匪徒冲了上来。 老和尚用竹竿,秦寒令用长剑,几下就把这几个小喽啰给解决了。 “让我来。”阿鸿将长袍撤掉,露出里面的一身僧袍,他依旧是在用僧人的身份做着伪装。 他从衣袖中抓出一把粉末,冲着秦寒令和老和尚脸上甩去。 那粉末是西域的一种剧毒,如果飞进眼睛中,会使人暂时失明。 秦寒令没想到他会出阴招,来不及反应,粉末飞进了眼睛中,他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鸿趁机掏出弯刀,冲着秦寒令就冲了上去。 眼看刀就要劈在秦寒令的身上,老和尚用竹竿替他挡住了。 老和尚虽然也中了毒粉,但是有一只眼睛尚且能看到,并不影响他太多。 秦寒令握着刀屏息倾听,他现在没了视力,只剩下耳朵可以信任了。 他分辨出了风声,树叶的沙沙声,接下来就是听刀的声音。 阿鸿的弯刀与高陵的大刀不同,破空劈来之时的声响也有所差异。 秦寒令仔细地听着,这声响从他的左边劈来,他立即向一旁躲开,手中的长剑向侧面刺去。 只听得“嘶啦”一声,秦寒令的长剑划破了阿鸿的衣衫。 “真是厉害,不愧是战神。”阿鸿说着向土匪头子失意。 一个人的刀声秦寒令能听出来,一群人的刀声,他就听不出来了吧。 土匪头子一声令下,一群人冲了上去。 果然,这一招彻底乱了秦寒令的听力,他听得四面八方的刀声都在向他劈来。 关键时刻,老和尚一把拉起他,避开了攻击。 “给我上!”土匪头子喊道。 这群人逼上前去,老和尚用手中的竹竿不断抵挡。 秦寒令听不出准确的声响,只能左右来回出剑,却被对方一刀砍在手臂上。 “听弯刀!”老和尚看秦寒令乱了阵脚,对着他急切地说道。 除了阿鸿的弯刀他无法帮助秦寒令躲开以外,其余的土匪他都可以帮秦寒令挡住。 秦寒令握着刀柄,细细地听着,这次他不急着出剑,只是认真地在等着。 熟悉的风声从左边响起,秦寒令抬剑刺了上去,长剑和弯刀砍在了一起。 阿鸿又从另外一侧出刀,秦寒令准确地听了出来,又挡下一刀。 来来回回数十个回合,阿鸿的每一刀都被秦寒令挡了回来。 秦寒令一直在寻找机会,他认真地听着阿鸿的喘息和刀的声音,终于在阿鸿呼吸散乱之时,冲着他直直刺了上去。 长剑没入肉体的质感以及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明确地告诉秦寒令,他刺中了。 阿鸿的左腹部瞬间濡湿一片,他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他抬手就是一刀,回劈秦寒令,一直警觉的秦寒令顺利地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匪徒冲到了观音殿门前,不停地捶打着大门。 秦寒令听得心里着急,正要过去之时,被阿鸿一刀砍在了手臂上,皮肉立即翻了出来,伤口几乎深到见骨。 “将军!”老和尚冲了过来,拉住他。 “还有几个?”秦寒令面色如常,问道。 “五个。”老和尚已经将这些人收拾掉大半,还没倒下的人算上阿鸿一共是五个。 秦寒令将先前蒙在文暖兮眼睛上的布条扎在自己手臂上,他勒的很紧,知觉几乎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沉下来,四周似乎变得寂静了,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阿鸿的那柄弯刀。 老和尚抓着竹竿又冲上前去,破空的声音既响亮又清脆,他的竹竿稳稳地劈在匪徒的脖子上,直接将他们劈晕在地上。 阿鸿咬着牙出刀,刀法越来越乱,力量越来越弱。 秦寒令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只要自己撑的比他久,就可以打败他。 长剑和弯刀不断地砍在一起,秦寒令的伤口血流不止,他此刻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就像没有受伤一样,甚至出剑的力度越来越大,直逼得阿鸿向后退。 阿鸿看见身旁的匪徒几乎全都倒下了,自己也身受重伤,他转身又抓了一把粉末甩向秦寒令,自己飞身上屋檐逃走了。 秦寒令无意去追他,他心中惦记的是文暖兮。 另一边,老和尚手中的竹竿也停止了动作,除了几个逃跑了匪徒外,其余的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秦寒令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赶忙将观音殿的门打开。 门内的文暖兮看着他的手臂,已经哭成了泪人。 第168章 让秦寒令不要睡着的方法 秦寒令带着文暖兮和两个和尚一起回府,寺庙内已经不安全了,得赶快走才行。 小和尚扶着他师父,文暖兮扶着秦寒令,刚走出寺庙外一些,就遇到了将军府的士兵,青平带着队,正出来寻他们。 “将军。”青平赶忙上前扶住秦寒令,他手臂上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早就说将军不要自己出来,太过于危险了。”青平有些自责,当时要是陪着将军一起出来,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你们出来,我就救不回暖兮了。” “阿鸿呢?” “他受了伤,逃走了,你赶紧找人去追,他应该跑不远。” “是!” 青平把他们送上马车,自己带了兵去追。 秦寒令失血过多,现在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凉,他甚至还有一点困倦,特别想合上眼睛休息一番。 “寒令!”文暖兮喊他,觉得他的神情不太正常。 “车夫,麻烦快一些。”文暖兮催促道。 车夫甩着马鞭,马飞快地向前跑去。 素谦和老和尚坐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马车上,看见前面的马车忽然加速飞驰,深感不妙。 “师父,将军他的伤是不是很重?”素谦问道。 老和尚皱眉,秦寒令的伤确实很重,需要赶紧医治,可是自己身上什么药都没有,他催着车夫让他追上秦寒令的那辆马车。 “小姐!”老和尚冲着马车大喊。 文暖兮从里面探出头来。 “师父,怎么了?” “千万不要让将军睡着!”他大声地叮嘱道。 文暖兮点点头。 她握着秦寒令的手,他的手渐渐变得冰凉。 “寒令,你不要睡!”她大声喊着。 “我有些困了,暖兮……”秦寒令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好想睡一会儿,他攥着文暖兮的手,无力地冲她笑笑,眼睛半睁半闭,眼看就要睡着了。 “不可以!”文暖兮扑在他怀里。 “你不要睡好不好?”她开始掉下眼泪来。 “我就睡一下……”秦寒令撑不住了,他现在又累又困。 文暖兮不停地捏他的手,推推他,想让他清醒,可是他却渐渐合上了眼皮。 “寒令,不要,你赶紧醒过来!”文暖兮晃着他的肩膀,却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办……”她有些慌乱,但是情急之下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上前捧住秦寒令的脸颊,吻住了秦寒令的双唇。 秦寒令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唔……”文暖兮的香气环绕着他,他不舍得推开。 文暖兮深深地吻着他,小手在他胸前乱摸。 秦寒令的身体很困倦,可是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他也渐渐进入状态,将文暖兮环抱在怀中。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将军府,门前流云、陈若楠、秦洛、孙陌雪和霸主已经在等他们了。 文暖兮这才松开秦寒令,扶他下马车。 秦洛看见哥哥手臂上的伤惊呼出声。 “没什么事。”秦寒令摸摸秦洛的头。 秦洛却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搞成这样?”孙陌雪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不忍继续看。 流云表情颇为凝重。 时间不容耽误,陈若楠赶紧让众人把秦寒令扶到屋子里去,给他上药包扎。 “伤口太深了,恐怕要养一阵子了。”陈若楠看了秦寒令的伤口,又给他把了脉,大量流失的血液已经让他开始面色发白了。 文暖兮在一旁陪着,神经绷得紧紧的,她仔细地听陈若楠说的每一个字,生怕秦寒令出了危险。 林珂儿此时也带着紫芙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将军这是怎么了?”她推开文暖兮,坐在床边。 将军府中的动静她当然也是知道的,但是既然没有人主动告诉她,她就装作不知道,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为了救别的女人而深受重伤。 此时的秦寒令已经喝过了药,伤口也包扎好了,陈若楠说他可以睡觉休息,他便闭着眼睛躺着,他听见林珂儿的声音了,可是不愿意回答她。 “夫君。”林珂儿上前握住秦寒令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没事。”秦寒令把手抽了回来。 “我好担心你,夫君。” 秦寒令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担心我怎么现在才来,刚才大家都在门口等我回来,你怎么不在?” 林珂儿哑口无言,只得扯谎道:“我这一下午身体都不太舒服,刚才又吐了一回,所以现在才来,夫君不要怪罪。” “我不怪罪你,但是我想睡一会儿。”秦寒令想让她赶快离开。 “我留下来照顾你。”林珂儿在众人面前做戏。 “不必了,你还怀着身孕,还是回去休养着吧,我府中人这么多,总能找出来一个两个的照顾我。” “是啊,嫂子,我照顾哥哥就行了。”秦洛说道,她知道自家哥哥的意思,他只是不想看到林珂儿而已。 “好吧。”林珂儿站起身来,由紫芙扶着。 “那夫君好好休养,明日天亮了我再来看你。” “好。” 林珂儿出了门,大家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文暖兮陪着秦寒令。 “你也去睡吧,暖兮,这一天让你受惊了。”秦寒令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心疼不已。 “我不要,我想陪着你。”文暖兮很固执。 “他们把你抓走,你没有受伤吧?”秦寒令仔细看看她的身上,似乎是没有什么伤口。 文暖兮摇摇头:“他们把我弄晕了,带到一处山洞中,我一直被绑着,到了夜晚才醒来。” 秦寒令抓过她的手,果然上面有绳子绑过的痕迹。 他把她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吻。 “都怪我。”文暖兮生气自己做出的愚蠢的事情,不告而别,给阿鸿留下了机会,导致秦寒令受了重伤。 “不怪你,他已经盯上了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机会将你撸走,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摸摸文暖兮的脸,她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了,暖兮?你脸好红啊。” “没,没怎么……”文暖兮现在感觉到了不正常,她的身体出现了奇怪的感觉,有些晕,还有些燥热,她不由得扯了扯衣领。 第169章 不想解的毒 她现在才想起了之前在山洞中,有个土匪塞了一粒药在她嘴里,那个药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她晕头转向,挨着秦寒令躺下。 “寒令,我在你身边躺一下,我好晕。” 秦寒令用没受伤的手拥着她,满是关切:“你怎么了,累了?还是没吃东西,饿了?” 文暖兮摇摇头,她越来越热了,她伸手解开外袍的带子。 “我只是,有些热……” “有些热?”秦寒令凑上前去,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文暖兮的脸更加红了,她被秦寒令的气息点燃了,她的眼眶都在发红。 “寒令,我觉得很不舒服,你可以抱着我吗?”她今日格外大胆。 秦寒令翻身转过来,面对着她,一手搂在她的腰上。 “睡吧,暖兮,你累了。”秦寒令还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他只是以为文暖兮累了。 文暖兮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秦寒令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文暖兮,心都要化了。 “乖,暖兮。”他扯过被子盖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又用掌风将蜡烛熄了。 在黑暗中,文暖兮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的双手在被子中乱摸,从秦寒令的脖颈摸到他的胸膛,还想再向下的时候,被秦寒令一把捉住了双手。 “暖兮,你是不是中毒了?”秦寒令从一片春色旖旎中感觉出了不对劲。 “我没有……”文暖兮的声音软绵绵、轻飘飘的,她贴在秦寒令的身上,在他脖颈上胡乱地吻着。 “你不要乱动,我找陈若楠来。”说着秦寒令就要下床去。 文暖兮一把拉住他。 “你不要去,我好像是中毒了,可是我也不想解毒,我想要你……”她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不要胡闹了。”秦寒令自然也想要吃掉她,可是今天不是时候。 文暖兮虽然意识模糊,手指却很灵活,几下就将秦寒令的外袍脱了下来,她把小手从里衣伸进去,在他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秦寒令只觉得百爪挠心般地难受,想把她压在身下。 他赶紧运了运气,振作了精神,脑中默默地背起了《采薇》。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文暖兮又开始脱自己的外袍和里衣,胸脯露出一片雪白。 “快穿上。”秦寒令只有一只手能动,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他迅速地将衣服给她穿了回去。 “来人!”他高声喊道。 “是!”门外一个侍从应道。 “叫陈若楠来!” “不要,你是个坏人。”文暖兮撅着嘴。 “你快穿好衣服。”秦寒令还在帮她扣扣子。 “我不要。”她撒娇般地说道,身体还一直往秦寒令身上靠。 “你躺好,陈若楠可马上就要来了。”秦寒令怕她还要脱自己的衣服,将被子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将军,怎么了?”陈若楠害怕是秦寒令的伤口出了问题,急急忙忙地将大门推开。 刚看了一眼,他就赶忙转过身来。 “快过来!”秦寒令喊他。 “可是……”陈若楠不敢上前,文暖兮可是跟秦寒令躺在一张床上啊,他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可怎么办呐。 “快来,赶紧的!”秦寒令催他。 “不要,不要!”文暖兮叫着。 陈若楠小心翼翼地上前:“将军,您把手臂给我看看。” “看什么手臂,你快看看她,她是不是中毒了?” 秦寒令下床将蜡烛点燃。 陈若楠借着烛光凑见看,发现文暖兮的脸色确实不对,她的脖子上还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汗珠。 他让文暖兮伸出手臂来,为她把脉,脉象十分散乱,显然就是中毒。 “这应该是情花毒。” “情花毒?”秦寒令从未听说过这种毒药。 “是,就是有些土匪强抢良家妇女的时候会用这种药,它的效果,就是,催情……”陈若楠将“催情”二字说的格外小声。 “我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效果了。”秦寒令无奈地看看被子里的文暖兮,她现在额头上都有一层汗珠。 “快给她解了。” “将军,我可是正经的御医,我可从来没见过中情花毒的人,更没有解过这种毒,你现在让我解,我还得去研究一番啊……”文小姐是金枝玉叶,陈若楠可不敢怠慢。 “万佛草行不行?”秦寒令问他。 陈若楠点点头:“当然可以,就是感觉用万佛草解这个毒,就像用宰牛刀杀鸡。” “不要解了,好不好?”被子里的文暖兮扬着脸问秦寒令。 “不好!”秦寒令看着她,感觉欲火已经染上了她的眼角。 “赶紧,给我拿万佛草来!”秦寒令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是。”陈若楠赶紧跑出去找流云拿药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陈若楠刚走,文暖兮就问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解毒……”文暖兮一脸的委屈。 “你都中毒了,不解毒怎么行?”秦寒令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文暖兮忽然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宫里的教养嬷嬷说了,男人这种样子,就是不喜欢,呜呜呜呜……” “少听那些嬷嬷的话,没几句正经的。”秦寒令哭笑不得。 “可是我看的书里也说了,你这样就是不喜欢!”文暖兮一口咬在秦寒令的手上。 “看的哪本书,讲出来听听。”秦寒令逗她。 “金瓶梅。” “哪一句这么写的,你倒是给我讲讲。” 文暖兮哭的更凶了:“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要质疑我!” “乖,我没有。”秦寒令觉得她好可爱,想抱抱她,却又担心让她的中毒反应更加严重。 “你就有,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被土匪抓走算了,反正回来你也不喜欢我,你还要找陈御医给我解毒……”她抽抽嗒嗒地哭着,直到陈若楠回来,才擦擦眼泪,不做声了。 “陈若楠,你可真慢。”秦寒令看看手上的那一个牙印,心想他要是再晚一点,自己大概就真的要被文暖兮吃掉了,毕竟她这么可爱,被她吃掉可是心甘情愿的。 第170章 文侯和夫人来了 陈若楠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放着万佛草做成的药水。 \\\"将军,赶紧拿给文小姐喝吧。\\\"他将小瓶子递过来。 秦寒令打开瓶塞,往文暖兮的嘴边凑,文暖兮故意把头转过一边去。 \\\"乖,快喝了。\\\"秦寒令哄着她,把她的脸转过来。 \\\"不要。\\\"文暖兮用手捂住嘴巴。 \\\"陈若楠,你先出去。\\\"秦寒令看她这个样子,需要采取点别的 办法了。 \\\"是。\\\"陈若楠赶紧出去,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听话,快点喝掉,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就都变好了。\\\"秦寒令上前拉开她的手。 她摇摇头。 \\\"哎。\\\"秦寒令轻叹一声,自己仰头把药喝了下去。 他双手捧着文暖兮的脸,唇贴了上去,他吻着文暖兮,把药水渡给了她。 文暖兮沉迷于他的吻,连那药味都不管了,灼热地回吻着他,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秦寒令却在这个时候停止了,他把文暖兮卷进被子里,又拿挂在床前的腰带把她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里面。 \\\"你要干什么,秦寒令!\\\"文暖兮在被子里动弹不得,不停地挣扎着。 \\\"别动了,暖兮,我累了。\\\"秦寒令刚受了伤,身体虚弱,又困又累。 \\\"你放开我!\\\"文暖兮试图用头去撞秦寒令,可惜扑了个空。 \\\"我抱着你睡好不好?\\\"秦寒令躺在她身边,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环着她,隔着被子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暖兮,睡吧......\\\"他的声音轻轻的,文暖兮渐渐平静了下来,在他声音和万佛草的双重作用下,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文暖兮在恍惚中醒来,她昨夜中了情花毒,有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就是秦寒令,他睁着眼睛,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啊!\\\"她尖叫出声。 秦寒令一把捂住她的嘴:\\\"怎么看见我这么震惊么?\\\" 确实震惊,文暖兮现在正跟秦寒令在同一条被子里,她赶忙看看自己,里衣还在,但是绳扣已经扯松了。 而秦寒令甚至没有穿上半身的里衣,他赤裸的胸膛坦坦荡荡地露在文暖兮的眼前。 \\\"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睡在你的寝殿里了?\\\"文暖兮问道。 秦寒令一脸坏笑:\\\"你忘了?\\\" 文暖兮拼命回忆,昨夜的记忆涌上了脑海,她的脸颊瞬间通红。 \\\"啊!\\\"文暖兮拉起被子盖着自己的脸。 太丢了人,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她想起来自己脱秦寒令衣服的情景,还因为秦寒令要御医为她解毒而哭。 \\\"暖兮。\\\"秦寒令拉下被子,轻声唤她。 \\\"唔......\\\"文暖兮拽着被子,又盖在自己头上。 \\\"好了好了,没什么丢人的,中毒就是这样的,土匪们用的毒能有什么高级的作用啊,肯定是这种低俗的毒,你也是受害者,不要害羞了。\\\"秦寒令宽慰她道。 文暖兮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小脸,问道:\\\"真的吗,中了毒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差不多吧,但是据我的观察来看,像你一样主动的人可是不多。\\\" \\\"秦寒令!\\\"文暖兮忿忿地一脚踢了上去。 \\\"暖兮呀!\\\"门外传来文夫人的声音。 \\\"暖兮!\\\"她见没人回应,又叫了一遍。 \\\"糟了,我母亲来了!\\\"文暖兮一跃而起,穿起了衣服。 秦寒令也有些慌乱,可是他另外一只手的太方便,穿起衣服来格外地慢。 \\\"你帮我穿穿!\\\"秦寒令拉拉文暖兮的袖子。 \\\"你现在知道找我帮忙啦,刚才嘲笑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的吗?\\\"文暖兮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拿起衣服给他穿了起来。 穿戴整齐后,文暖兮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她的母亲和父亲都背对着她,在敲书房的门,他们还以为文暖兮在书房中睡着呢。 \\\"父亲、母亲。\\\"文暖兮上前叫他们。 \\\"你不在屋里?\\\"文夫人转过身来,疑惑地问道。 \\\"哦,我刚才看了看将军去,他昨天为了救我受伤了。\\\"文暖兮编着理由。 \\\"那我也看看寒令去,昨天多亏了他,我跟你母亲都要被你吓死了,以后可不能乱跑了。\\\"文侯盯着自己家的女儿,脸上的表情有责备也有心疼。 三人一起进了秦寒令的寝殿,秦寒令已经端坐在书桌旁了。 看见文侯进来,他起身迎接。 \\\"文侯大人,文夫人。\\\" \\\"寒令呀,多亏了你,我们家暖兮真是不能离开你呢!\\\"文夫人发出感慨,文暖兮遭遇过那么多次的危险,都是秦寒令救了她。 秦寒令听着文夫人说的这番话,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文暖兮可是离不开他了呢。 \\\"寒令,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文侯大人看到了秦寒令手臂上包扎的痕迹。 \\\"还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伤口不太深的。\\\"秦寒令自然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常年行军打仗,身上的新伤旧伤这么多,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当回事。\\\"文侯叮嘱他。 \\\"是。\\\"秦寒令点头答应。 \\\"还有你,暖兮,多照顾照顾寒令,为了救你,他受过多少次伤了。\\\" \\\"嗯,我会的。\\\" 文侯这些话仿佛是老丈人说给女婿听的,秦寒令听着心里暖暖的。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我带了一些汤药和补品,都交给筱月了,你们俩都记得按时吃。\\\"文夫人说道。 \\\"我又没受伤,为什么要按时吃?\\\"文暖兮有些疑惑。 \\\"年轻人也要懂得养生啊,你别管了,你吃了就是。\\\"文夫人不容她质疑。 \\\"哦。\\\" \\\"别给我浪费了,挺贵的呢,我已经告诉翠鸣了,让她盯着你吃。\\\"文夫人担心她不吃,已经找好了眼线。 \\\"好好好,我吃还不行。\\\" \\\"乖,对你有好处。\\\" 文夫人和文侯刚走没多久,筱月就端来两碗汤药。 \\\"将军,小姐,这是文夫人让二位喝的汤药。\\\"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文暖兮好奇。 第171章 文暖兮为秦寒令包扎 筱月刚才没太仔细看,但还是认出来几味药。 \\\"大概就是一些人参、枸杞之类的吧,应该很补。\\\" 文暖兮端过碗来,一股苦味扑鼻而来,她闭着气,一饮而尽。 秦寒令也拿起他的那碗,仰头灌了下去。 陈若楠正带着止血散、纱布进来,要给秦寒令换药,他看了看筱月手中的空碗,说道:\\\"将军和文小姐准备要子嗣啦?\\\" \\\"什么?\\\" \\\"咳咳。\\\"文暖兮听着他说的话,被刚咽下的中药呛到了,一股苦味从喉头间返上来,她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秦寒令说道:\\\"你乱说什么?\\\" \\\"刚才我见药房在熬药,熬的都是适宜授胎的药,还有些纳闷这府中究竟谁在吃这些药。这不我一进来,就见这两碗熬好的药送到您这里了。\\\"陈若楠有些委屈,他可没有乱说。 \\\"这是我母亲送来的......\\\"文暖兮想解释一下。 \\\"看来您二位得抓紧了,文夫人都想抱外孙了。\\\" 文暖兮想一头栽倒在地上。 \\\"赶紧包扎吧。\\\"秦寒令把手臂伸出去。 陈若楠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作为御医,手上的动作极轻,丝毫没有弄痛秦寒令。 文暖兮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学着陈若楠的手法。 \\\"文小姐是想学一学吗?\\\"陈若楠问她。 \\\"是,寒令总是受伤,我多学一学兴许下次就能帮他包扎了。\\\"文暖兮的语气很认真。 \\\"那你试试。\\\"秦寒令把手臂伸到她的面前。 文暖兮看见他伤口那么深,忽然有些不敢动他,怕做不好。 但是陈若楠在旁边鼓励她:\\\"有我教你,别怕。\\\" 文暖兮便下手了,她先是用软软的帕子将残血吸去,然后又用纱布蘸着止血散轻轻地扑在伤口上,期间还时不时帮秦寒令吹吹,生怕动作太重,将他弄疼。 她认真地细细地擦着,因为精神太过紧绷,额头上还出了些汗。 \\\"你不必这么谨慎,我又不怕疼。\\\"秦寒令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 文暖兮摇摇头:\\\"不行,不能因为你不怕疼,我就不仔细了,我要学着陈御医的手法来。\\\" \\\"做的很好。\\\"陈御医夸奖她。 秦寒令的伤口很深,一般的女子看到可能都觉得害怕,文暖兮能上手帮他处理已经很厉害了,何况他的伤口处理起来并不容易,需要一点一点将上面渗出的血水都擦掉,还有一些已经破坏掉的皮肉也需要轻轻地剥离下来。 文暖兮的手都酸了,她眼睛直直地盯着伤口,一刻都不敢松懈。 终于到了包扎的时候,陈若楠给她示范了一遍,文暖兮拿起纱布,按照示范的步骤,将伤口稳稳地包扎了起来。 \\\"辛苦你了。\\\"秦寒令说道。 \\\"就算我弄疼你了,你也不会说出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刚才痛不痛。\\\" \\\"我会说的,刚才真的不痛。\\\"秦寒令安慰她。 \\\"那就好。\\\" \\\"夫君!\\\"林珂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寒令有些烦她,不想见,但是她直接将门推开了。 \\\"哟,陈御医换药呢。\\\"她无视文暖兮,挤过她,走到秦寒令跟前。 \\\"夫君的伤好些了么?\\\" 秦寒令怼她道:\\\"才一天的功夫,好不了太多。\\\" \\\"夫君午膳想吃些什么,我去找膳房预备着,这伤在骨头上,要多喝些骨头汤才是。\\\"她的肚子最近长得很快,她挺着肚子坐着秦寒令的边上。 \\\"筱月都已经准备着了,你就别操心了。\\\" \\\"夫君,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孩子在我腹中已经会动了呢。\\\" 说着她抓起秦寒令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腹中的胎儿在腹中动来动去,秦寒令摸到了这个动静,手掌一阵酥麻。 这孩子不是他的,而是他敌人的,他将手缩了回来。 \\\"这么爱动,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林珂儿微笑道,脸上都是做母亲的喜悦。 秦寒令的表情完全跟她形成对比,随着这个孩子的长大,他对林珂儿的厌恶越来越渐长。 \\\"陈御医靠把脉能摸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吗?\\\"林珂儿问陈若楠。 陈若楠摇摇头:\\\"夫人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必定像夫人一样的美貌。\\\" 陈若楠谨慎,他说的是\\\"夫人的孩子\\\",丝毫没有提及秦寒令,他心知肚明这个孩子生出来应该是龟兹人的长相,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美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高陵的孩子。 \\\"我有些累了,珂儿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秦寒令不想看见她。 \\\"我陪着夫君呀,自从我回来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同寝了。\\\" \\\"你有着身孕,同寝不方便,会挤着你,况且我现在手受伤了,也不能动,还是分开睡的好。\\\" \\\"好吧。\\\" \\\"你不是说我需要多喝骨头汤吗,你去准备吧。\\\" \\\"好呀,夫君。\\\" 林珂儿从进门到出门,都没有正眼看文暖兮一眼,对她视若无睹。 她本想凭借肚子里的孩子在秦寒令这里争点宠爱出来,岂料这种行为让他更加反感和膈应。 \\\"陈若楠,她还有多久生产?\\\"秦寒令问道。 \\\"大概还有三个月吧。\\\"陈若楠算了算。 \\\"我能做到对她最好的事情,就是让她腹中的孩子不要没有了父亲。\\\" \\\"你要放过阿鸿?\\\"陈若楠问。 秦寒令的眼神中有寒光:\\\"但是龟兹人,一定要回到龟兹去,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要回到龟兹去。\\\" 他又跟文暖兮说道:\\\"最多等我半年,半年以后一切就都好了。\\\" 文暖兮点点头,她信任秦寒令,她知道秦寒令虽然一直在筹谋大事,但也把自己放在了心上,他一直在计划着找合适的契机将自己娶进将军府的大门。 但是不管能不能成为将军府的夫人,她都愿意成为秦寒令的恋人,即使没有名分,如同林珂儿说的那样做个妾室,她也不会后悔,她对秦寒令的身份和权势都不感兴趣,她喜欢的是他本人,哪怕他是个农夫、是个侍卫,只要他还是他,就行。 第172章 孙陌雪和霸主要回家 经历了文暖兮被绑架一事,将军府的守卫愈加森严,就连许昂和章子程来,都得在门口接受盘问,一向喜欢出去逛街的孙陌雪也苦不堪言,每次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总有侍卫上来检查。 秦寒令已经收到很多抱怨了,可是他依旧坚持严格要求,整座将军府固若金汤。 \\\"秦寒令,你有完没完?\\\"孙陌雪带着两个侍女提着一大包东西过来跟他抱怨。 她把那些东西扔在地上:\\\"你看,下雨天,非要检查我的物品,搞得我刚买的衣服都弄脏了。\\\" 秦寒令瞥了她一眼,点出一张银票给她:\\\"算我赔罪。\\\" \\\"你什么态度?\\\"孙陌雪捶他肩头。 \\\"一张银票就想了事?\\\" 霸主也跟了过来,上来劝孙陌雪:\\\"陌雪,别气了,我再给你买新的,阿令也是迫不得已的嘛。\\\" \\\"那我把银票给翠鸣,让她给你做衣服,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孙陌雪心满意足的走了。 \\\"陌雪,你别跟阿令计较,他也是心疼文小姐.......\\\"霸主跟在孙陌雪的旁边,不停地安慰她。 \\\"哎呀,我没生气,我正愁翠鸣那里做衣服的人太多,我排不上号,这下让秦寒令开口,我一定可以早早穿上翠鸣做的衣服,太棒了!\\\"孙陌雪挽起霸主的手臂,心情好的不得了。 霸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孙陌雪的这种行为,他穷尽一生可能都无法明白。 \\\"哎呀,你这种动不动就不穿上衣的人,肯定是不知道我们女孩子对衣服有多看重了。\\\"孙陌雪看看她身旁此刻看起来憨憨的霸主,心情更好了。 \\\"要不我把翠鸣给你带回去吧,看起来你很喜欢她做的衣服。\\\"霸主这个人还保留着原来城邦时期的特点,看上谁就想把谁带走,比如孙陌雪。 \\\"翠鸣才不会跟我们回去呢,西域这种地方,待久了会腻的,整片整片的沙漠,还有高高的太阳,我总怕我会晒黑了。\\\"孙陌雪想起来西域的天气就挠头,虽说风景不错,可是偶尔刮起沙尘,她也是扛不住,而且高陵是她的家,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想念家乡。 \\\"我看中了几座边境的城池,都靠近高陵,如果你喜欢,我回去出征,看看能不能吞并了。\\\"霸主说着还挠挠自己的头。 孙陌雪看着眼前这个憨憨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别折腾啦,我隔一段时间回来待待就行,你可别老去吞并人家,咱们现在就已经挺好的了。\\\" \\\"我不是怕你不习惯嘛。\\\"霸主说道。 孙陌雪拍拍他的手臂:\\\"我习惯了,已经嫁给你这么久了,怎么还会不习惯呢?\\\" 霸主有些欲言又止。 孙陌雪看出他的表情,问他:\\\"直接说吧,什么事?\\\" \\\"我们该回去了,周围的几座城邦要在我们这里做贸易,我得回去跟他们谈谈今年的赋税问题。\\\" \\\"哎,真是不想回去呢。\\\"孙陌雪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 \\\"再待上五六天,我就得启程了,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可以再待一阵子,等你想回了,我派人来接你。\\\" \\\"不必了,我跟你一起回去,这次出来玩了够久了,我也想西域了。\\\" 霸主将孙陌雪搂进怀里。 第二日,霸主又在将军府中办了一次烤肉宴,邀请了不少朋友一起来参加,大家都挺乐意来的,就是觉得门口的检查倒是颇有些麻烦。 \\\"我说将军大人,您这也太严防死守了吧。\\\"许昂一进门就跟秦寒令吐槽,他带了一些自家种出来的菜,想着带给大家尝一尝,结果门口的侍卫将菜一片一片掰开查看,他恨不得直接让他拿走洗了算了。 \\\"还是有必要的,前几日就查出来一个鬼头鬼脑的马车夫。\\\"秦寒令说道。 \\\"那个人只是迷路了而已。\\\"青平从一旁飘过来拆秦寒令的台。 \\\"咳咳。\\\"秦寒令干咳两声,往旁边去找文暖兮了。 章子程正在跟文暖兮说悄悄话,他俩来回咬耳朵,看的秦寒令醋意大发。 \\\"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听。\\\"他走上前去。 章子程身子一抖:\\\"没什么,没什么,聊些乱七八糟的而已。\\\" 文暖兮也赶紧解释:\\\"就是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哦,是吗?\\\"秦寒令表示怀疑,他刚才明明看见他们俩笑的很开心,文暖兮还脸红来着。 \\\"是是是。\\\"文暖兮猛点头。 霸主那边的烤肉已经烤熟了,浓郁的肉的香气飘散过来,侍从们将分割好的肉端上餐桌。 林珂儿此时也过来了,霸主烤肉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虽然他们并没有邀请林珂儿,但是她就算看冒出来的火光也能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夫君。\\\"她一过来就大声地喊秦寒令。 秦寒令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这种场合,他可不希望她出现。 \\\"你们这么热闹在做什么,怎么不去叫我?\\\"她娇嗔地问他。 \\\"这霸主准备的,我也是刚知道。\\\" \\\"是吗?\\\"林珂儿看着秦寒令,眼神中都是怀疑。 秦寒令懒得搭理她,跑过去帮霸主的忙去了。 林珂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把手环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脸的春风得意。 章子程对她嗤之以鼻,跟文暖兮说道:\\\"真是看不惯她这副样子。\\\" 文暖兮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她对于阿鸿做的事情了解多少,又有多少事情参与了,之前秦寒令说龟兹的孩子要回到龟兹去,是要将她和孩子、阿鸿一起逐出高陵的意思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孙陌雪一样想念高陵。 \\\"今日我们宴请各位,是准备要跟各位告辞了,再过几日,我和陌雪就要离开高陵,回到西域了。\\\"烤好了肉的霸主宣布道。 \\\"什么,这就要走了?\\\"许昂有些不舍得他们,虽说孙陌雪让他又爱又恨,可是毕竟能回来的时间都很少,他偶尔还颇为想念她。 \\\"这不是还有好几日么,这么早就宴请我们做什么?\\\"秦寒令问他。 \\\"我准备留些时日,找阿齐好好聚一聚。\\\" 第173章 醉酒的秦燕齐 秦寒令听罢,一脸的幸灾乐祸。 此时在后宫无忧无虑正和荣贵妃一起赏花的秦燕齐还不知道,噩梦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了。 近日的天气好的不得了,春风又暖又舒适,花花草草也开始生长,整个御花园里满是花草的芳香,荣贵妃拉着秦燕齐,在花园中慢慢地走着。 由于秦燕齐对荣贵妃颇为重视,早早就找了御医调养,还更换了一批侍卫,严格保护,荣贵妃的胎儿十分健康,精神也颇好,日日都要拉着秦燕齐出来转转。 \\\"国君,你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呢?\\\"荣贵妃问秦燕齐。 秦燕齐还没时间去想这些呢,对他来说,荣贵妃平安生产的事情可比名字要重要的多。 他实话实说:\\\"我还没空想呢,我全想着你了。\\\" 荣贵妃娇柔地笑笑:\\\"可是你也不能不想孩子的名字啊。\\\" \\\"嗯,等我好好想一想。\\\" \\\"你可不能敷衍我。\\\"荣贵妃晃晃他的手臂。 \\\"好。\\\" \\\"国君,贵妃!\\\"刘赫从远处跑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秦燕齐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意识到可能是一件大事。 \\\"是阿鸿抓到了,还是林安明在狱中又有幺蛾子了?\\\" 刘赫摇摇头:\\\"是霸主要走了。\\\" 秦燕齐点点头:\\\"那我们得设宴款待为他送行。\\\" \\\"霸主已经来了,托我带话,说要跟您喝酒!\\\"刘赫讲出了重点。 秦燕齐的脸瞬间垮了,他可不想跟霸主喝酒,这家伙特别会劝酒,还十分能喝,秦燕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就说我有事在忙。\\\"秦燕齐准备找地方躲起来。 \\\"这不好吧,万一被霸主发现了......\\\" \\\"阿齐!\\\"霸主的声音传来,他平日里碍于秦燕齐的身份,也总是恭恭敬敬地叫他\\\"国君\\\",可是要喝酒的时候,他总会亲切地喊他\\\"阿齐\\\"。 秦燕齐正纳闷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时候,就见霸主站在远处的屋顶上冲他挥手。 \\\"阿齐!快来喝酒!\\\"霸主热情地招呼他。 秦燕齐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转过头去,跟刘赫说道:\\\"我宫里的屋顶是随便上的吗,怎么秦寒令和霸主都这么爱上我的屋顶?\\\" \\\"那个,将军上屋顶是因为他想上,霸主上屋顶是因为有只鸟受伤落在屋顶上,他主动要上去帮忙的。\\\" 秦燕齐转头看一眼霸主,果然他从屋顶上捧起了一只鸟。 看来是躲不过了,秦燕齐硬着头皮,接见了霸主。 霸主本身在酒场的战斗力就颇为强悍,再加上孙陌雪的推波助澜,没过一个时辰,秦燕齐就已经喝到桌子下面去了。 刘赫冲上去扶他,还被他一把挥开,想他去睡觉,他也是不肯,还要继续和霸主喝。 折腾了大半夜,刘赫才总算把他送回寝殿,可谁料到,他居然大吵大嚷,要去找荣贵妃。 \\\"你可就别去了,这么大晚上醉醺醺的去,可是容易惊扰贵妃。\\\"刘赫劝他。 \\\"不行,我想见她了。\\\"秦燕齐对着刘赫就撒起娇来。 \\\"荣贵妃有身孕呢,这时候去,对孩子不好!\\\" \\\"我不去,我心里难过。\\\"秦燕齐红着眼睛,刘赫哄了半天也没哄好。 秦燕齐见刘赫一直不让他见荣贵妃,竟自己冲出了寝殿,在后宫狂奔。 \\\"快给我抓住国君!\\\"刘赫喊着身旁的侍卫,让他们上前帮忙。 可是这群侍卫哪里敢跑的比国君快,都是象征性地在秦燕齐身后追一追,一旦发现要追上了,就赶紧放慢速度。 \\\"我认真的,你们赶紧追呀!\\\"刘赫简直要气死了。 秦燕齐平日里体力就颇好,这日又喝了酒,跑起来就更快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刘赫。 \\\"哈哈哈,追不上我了吧!\\\"他冲着刘赫做鬼脸。 刘赫简直像看到五六岁时的秦燕齐,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宫里疯跑。 \\\"赶紧给我停下!\\\"刘赫上前拽他,只拉到了衣角。 秦燕齐一溜烟儿已经跑到了荣贵妃的院子门前,他上前叩了叩大门。 \\\"荣儿,荣儿开门!\\\"他大声叫着。 院子里守夜的侍卫赶紧将门打开,他们看见门外满脸通红醉醺醺的秦燕齐吓了一跳。 \\\"国君。\\\" 他们正要行礼,秦燕齐一把推开他们:\\\"行礼免了,别挡着我,我要进去看看荣儿。\\\"他跃上台阶,敲了敲荣贵妃的门。 \\\"荣儿!\\\" 悦儿将门打开,把秦燕齐迎了进去。 刘赫刚刚进了门,看见秦燕齐已经进去了,也不好跟进去,只好在外面生闷气。 屋子里,荣贵妃被吵醒了,侍女扶着她坐了起来,秦燕齐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国君怎么来了?\\\"荣贵妃有些诧异,闻着他冲天的酒气,有些担心。 \\\"我想你了。\\\"秦燕齐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 \\\"你是不是喝醉了?\\\" 秦燕齐摇头:\\\"没有呀!\\\" 荣贵妃听见他拉长音的那个\\\"呀\\\"字,立刻就明白,他确实喝醉了。 \\\"悦儿,你快去煮些醒酒汤来,国君喝多了,还有,准备个热水盆来,我给他擦洗擦洗。\\\" 悦儿立即出去准备了。 \\\"我可没有喝多。\\\"秦燕齐说道。 \\\"少来了你,你每一次喝多我就见过。\\\"荣贵妃说的是实话,秦燕齐一喝多就爱来找她,只不过像这样大半夜的来,还是第一次。 秦燕齐把头埋在荣贵妃的颈窝,来回蹭蹭。 \\\"刚才我跟霸主和孙陌雪一起喝酒,期间总是会想起你,他们是一对伉俪,我们也是,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就跟我们一样。\\\" \\\"是啊,霸主和孙小姐是出了名的一对,虽然有争吵,但也总是会和好,他们在一起已经许多年了吧。\\\" \\\"我们也要在一起很多年。\\\"秦燕齐吻在荣贵妃额头上,从前荣贵妃在他身边,就像他的朋友一般,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后宫的那些妃嫔往日里是他美丽的收藏,可在这时就成了累赘,他似乎已经不愿意将爱分给别人了。 第174章 阿鸿找到紫芙 清晨,秦燕齐被刘赫的声音吵醒,他动动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臂被荣贵妃压在颈后。 时间还早,荣贵妃还在熟睡,她有孕以后,越来越嗜睡,秦燕齐轻手轻脚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了出来,她还没有醒来。 \\\"国君。\\\"刘赫隔着窗子小声地喊道。 \\\"知道啦。\\\"秦燕齐抓起外袍就出了门。 \\\"娘娘还没醒?\\\"刘赫问他。 \\\"是啊,睡的很熟。\\\"秦燕齐一边穿外袍一边回答他。 \\\"得沐浴一下才行。\\\"虽然已经隔了一夜,可是刘赫还是能闻到秦燕齐身上冲天的酒气。 \\\"好吧。\\\"秦燕齐快步往寝殿赶,天才蒙蒙亮,还有时间。 朝堂上,几个大臣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对林安明的处置并不认同,认为此人该就地诛杀,可是秦燕齐一直没有行动,让他们感觉到费解,近日他们准备集体起义,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 秦寒令刚一到,就被许昂拉到了旁边。 \\\"将军,这群人对林安明的处置有意见,今日将在朝堂上提出来。\\\"许昂在那群大臣中有交往甚密的,那人已经提前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不处置林安明是为了把阿鸿拉出来, 何况他还有事没有交代清楚,这群人有些急躁了。\\\"秦寒令向那边看了一眼,几个大臣立即噤声。 \\\"一会儿我给扛下来吧,反正我这个官职也不是太重要。\\\"许昂说道。 \\\"这事不用你扛,有我在呢。\\\" 刘赫高呼\\\"上朝\\\",秦燕齐带着黑眼圈和一脸的疲惫出现在龙椅上,他现在有些想吐,昨日酒喝的多,水喝的少,他现在渴的不行,可是一喝水又想吐,胃里一阵焦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他颇有些不耐烦。 \\\"臣等有奏!\\\"几个大臣站了出来。 秦燕齐叹了一口气,出来这么多人,这个朝想必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什么事?\\\" \\\"臣等认为林安明的处置不妥,已经几个月了,还不问斩,按照高陵律例来判,他早该人头落地了。\\\" \\\"迟迟不处置林安明恐怕有伤国尊,也不能体现律法的严厉。\\\" 几个大臣依次出来说,秦燕齐听的眼前一阵眩晕。 \\\"还有谁有意见?\\\" 许昂站了出来:\\\"臣认为林安明一案尚未审理清楚,林家牵扯众多,应该详细审理,将罪魁祸首揪出来才是。\\\" \\\"此案已经清晰明了,那林安明以下犯上,谋逆高陵王朝,实属死罪一条,凌迟都不为过,为何国君如此仁慈,难不成是因为他是将军的岳父吗?\\\" 秦寒令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居然还有人敢告他的状,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他跟林安明对峙,还受伤的事吗? \\\"臣认为此事跟将军并无关系,毕竟将军当时救驾有功,还受了重伤。\\\" \\\"林安明的妻子此刻还在府中当夫人,林安明的女儿在将军府养胎,甚至出席拍卖会耀武扬威,这该如何服众?\\\" 秦燕齐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严肃。 大臣们都以为他生气了,其实他正在忍耐胃里的翻腾,他觉得自己一旦松懈,就要吐出来了。 \\\"你们说的都不错,待朕想想。\\\"秦燕齐憋了半天,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国君,还望您早做定夺才是!\\\" \\\"臣附议!\\\"众大臣纷纷支持。 秦寒令和许昂站在朝堂上,成为了众矢之的。 下了朝,许昂和秦寒令一路离开。 许昂愁眉不展,秦寒令倒是有些高兴。 \\\"将军,您说这可怎么办,得赶紧把阿鸿抓到才行,林安明也得立即问斩了。\\\"那些个大臣把此事看的极为重要,不拿出点对策来,看来是不能蒙混过关的。 \\\"是个好机会。\\\"秦寒令说道。 许昂凑上前去:\\\"您有办法了?我们怎么抓阿鸿?\\\" \\\"我说,这是个休掉林珂儿的好机会。\\\" 许昂听罢差点要从马上栽下去。 \\\"霸主就要走了,走的时候让他带上阿鸿吧。\\\"秦寒令突然说道。 \\\"就剩几日了,我们能抓到吗?\\\" \\\"能。\\\"秦寒令胸有成竹。 另一边,紫芙正走在一条狭窄的街巷中,她提着一个食盒,要去看她的书生,自从她进了将军府照顾林珂儿,来找书生的次数就少多了,这日她专门跟林珂儿告了假,带着亲手做的食物出了府。 她在前面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等她回头,就被捂住了嘴巴,拖进路旁一座废弃的宅院中。 她正要挣扎尖叫,却见那人摘下了遮面,正是阿鸿。 \\\"阿鸿少爷。\\\"她叫道。 阿鸿放开她。 \\\"紫芙,我今日找你,是想要你帮帮忙。\\\" 将军府戒备森严,阿鸿已经无法进入了,林珂儿又因为有孕,根本不出府,他唯一能找的人只剩下紫芙了。 \\\"什么忙?\\\"紫芙有些害怕,自从她知道了谋反的事情,就对林珂儿和阿鸿生出了一种恐惧感。 \\\"你帮我联系一下你家小姐。\\\" \\\"小姐她,已经有孕了......\\\"紫芙以为他联系林珂儿是因为旧情,想着她已经有了身孕,也不方便再与他联系了。 可她并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连腹中的胎儿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这你不用管。\\\"阿鸿嫌她啰嗦。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来,这信是用龟兹语写成的,放眼整个将军府,除了林珂儿,没人能看懂这封信。 \\\"你把这封信拿给你家小姐。\\\" 紫芙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她闻到了阿鸿身上的血腥味,他上次被秦寒令刺到的伤口还没好。 \\\"你一定要交给正确的人,否则你的书生就小命不保了。\\\"他的眼睛血红,紫芙害怕地发抖。 \\\"阿鸿少爷,求您千万不要伤害他。\\\"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神通广大地知道她和书生的事,她一再保证自己一定会将信笺送达。 阿鸿看见她这幅害怕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将她放走。 \\\"三日后,这个时辰,你再来这里找我,切记,一定要准时。\\\" 紫芙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走了。 第175章 龟兹文的信 紫芙出了那处宅院,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去见书生的心情全无,但是她也害怕回将军府。 她知道林安明和阿鸿大势已去,可是手心里的那封信依旧烫手,如果送了信,日后秦寒令捉到了阿鸿,追究起来,她也能判个谋反罪;如果不送,她的心上人一定会被阿鸿杀死,阿鸿那人心狠手辣,她在江南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她走出窄巷,在人头攒动的繁华处,将那信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龟兹文。 她把信收好,咬咬牙,准备将信拿给林珂儿。 将军府门前的守卫依旧在值岗,看见她回来,上前检查她的食盒。 \\\"怎么,这么好吃的饭菜都送不出去?\\\"那侍卫早上就检查过一遍了,看她回来食盒还是满的,不禁有些奇怪。 \\\"我亲戚不在家,我去扑了个空。\\\"她解释道。 \\\"可惜了,可惜了。\\\" \\\"侍卫大哥不嫌弃的话,您拿去吃了吧。\\\"她没什么心情,看这侍卫应该还没用膳,就准备将食盒送予他。 \\\"啊,这不太好吧。\\\"侍卫推辞道。 紫芙将食盒塞给他:\\\"您拿去享用吧,不必客气。\\\" 紫芙走进林珂儿的寝殿,她正在发脾气,一只绣花鞋甩出来,差点砸到紫芙。 \\\"怎么了,夫人?\\\"紫芙上前问道。 \\\"我今日脚肿,她居然拿了一双小的鞋子来,蠢得像头猪。\\\"林珂儿把另外一只鞋子砸在那侍女的身旁。 侍女抽抽嗒嗒地哭着,上去将鞋子捡起来。 \\\"夫人,我来帮您穿吧。\\\"紫芙拿出新做的一双较大的鞋子套在林珂儿的脚上。 \\\"陪我去花园转转。\\\" 紫芙顿了顿,想跟她说信笺的事,但是又有些犹豫。 林珂儿看出她的表情问道:\\\"你有事要说?\\\" 紫芙点了点头,将身边的侍女遣退,又把门关上。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还要关着门说?\\\"林珂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严肃。 她从口袋中将信笺拿出来:\\\"小姐,这是阿鸿少爷给您的。\\\" 她将信递上。 林珂儿脸色变了,一把将信拿了过来。 展开信纸,上面是熟悉的龟兹文,她在江南的时候,阿鸿就教过她龟兹文,也常常用龟兹文写情书给她,这几年过去了,他可能怕林珂儿忘记那些文字,所以信上的内容都是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达。 林珂儿每一个字都能看懂,她看完一时没有说话,手微微地抖了起来。 \\\"阿鸿少爷说三日后再见,可能是想要我再将夫人的消息传回。\\\" 林珂儿木木地点点头,她叫紫芙将烛火点燃,将信点燃。 即使是用龟兹文写成的信,也绝不可以留下,这高陵总有人认识龟兹文,她不可能留下把柄。 \\\"紫芙,你出去给我物色几个跟我月份一致的产妇。\\\"林珂儿说道。 \\\"夫人,你要做什么......\\\"紫芙感觉她说话时有些阴森。 \\\"如果我的孩子不健康,我就需要用用她们的胎儿。\\\" \\\"夫人,要是他们生产的时间比你晚一些呢?\\\"紫芙问道。 \\\"那就剖腹取子......\\\" 紫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多找几个,有男孩的话,就更好了。\\\" 这是阿鸿写在信中的,秦寒令的孩子会是整个高陵王朝最重要的筹码,一旦林珂儿诞下了孩子,就算是冲着武尚娘娘的面子,她也不会有事的,要是个男孩就更加好了,他会是秦寒令这一脉的继承人,掌握高陵王朝的半条命运,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让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高陵的长相。 他要求林珂儿回到林府生产,到时候安排好稳婆,一旦生出西域长相的,他便自己抱走抚养,将别人的孩子换过来,当作秦寒令的孩子。 林珂儿以为他是为了自己,殊不知他是为了让林珂儿成为地位稳固的将军夫人,再从中下手。 \\\"你只管去物色,将她们住的地方记下来,告诉阿鸿就行了。\\\" \\\"是。\\\"紫芙有些发抖,她害怕眼前的林珂儿。 \\\"珂儿,怎么大白天的把门关上了?\\\"秦寒令罕见地来找她。 \\\"哦,我出汗多,换件衣裳。\\\"林珂儿赶紧编造了一个理由。 紫芙上前将门打开。 \\\"你月份渐渐大了,也该准备下其他的事情了。\\\" \\\"其他的事?\\\"林珂儿疑惑。 \\\"就是布置一下你坐月子的寝殿,还有给孩子买些衣物之类的,你不想孩子出生以后,没有衣服穿吧。\\\" 林珂儿点点头。 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她在阿鸿制造的漩涡中缠斗,母亲也不在身边,将军府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她哪里有这些心思,真正地去做一个母亲? 何况她整日生活在孩子父不详的担忧中,可从来没想过要照顾腹中的孩子。 \\\"母上那里倒是准备了许多,但是我怕你不喜欢,要不我带你上街上转转,采买一些?\\\" 秦寒令不多见的温柔让林珂儿心情好了一些,她点点头。 林珂儿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将军府的大门了,她乘上马车,心情格外舒畅,她越来越觉得阿鸿的想法不错,成为将军夫人是她这个身份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夫君,我想回母亲那里去坐月子。\\\"她提出想法。 秦寒令思索一番:\\\"母上说了会过来照顾你,不过肯定还是你的母亲照顾你更好。\\\" \\\"我害怕驳了母上大人的面子,但是我跟我母亲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泫然欲泣。 \\\"我去跟母上说一下吧,她也能理解你的。\\\" \\\"嗯,如果能回去坐月子的话就太好了,我母亲一定很高兴。\\\"林珂儿没想到第一步的计划这么顺利。 \\\"不过现在林府没什么侍女,全都是守卫,到时候肯定要派些将军府或者武侯府的人过去,屋子也没人修缮,得过去整理一番,没剩几个月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时间一定够的,林府前不久才翻新过,整修不太费事的。\\\" \\\"嗯,能来得及就好了。\\\" 林珂儿靠在秦寒令肩膀上,感受着久违的幸福。 第176章 林珂儿生产 林府关闭了几个月的大门被打开了,侍从和侍女们捧着各色东西鱼贯而入,一群侍卫持刀在门口护卫,一辆宽大的将军府的马车停在门前,秦寒令扶着林珂儿从马车中下来。 林珂儿的月份很大,马上就要临盆了,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依靠着秦寒令走着,因为怀孕早期动过胎气,她格外地谨慎小心。 陈若楠拿着一个食盒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下来,那食盒中全是补药,为了以防万一,还放了还魂丹这类名贵的丹药。 几个稳婆此时也进了林府的大门,她们都是秦寒令找来的,高陵出名的稳婆。 门内,林夫人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女儿的脸颊上丰腴了一些,看见她也忍不住落泪。 这林夫人是林府唯一一个善良的人,林珂儿扑上去和母亲抱在一起。 她后悔没有将那些污糟的事情告诉母亲,如果母亲知道,一定会挡住她,不会让林安明拖她下水。 \\\"珂儿......\\\"林夫人没说几句就泣不成声。 林珂儿抱住她,感觉她瘦了太多了。 紫芙在一旁劝道:\\\"小姐、夫人,你们都不要哭,重逢是好事。\\\" 林珂儿擦擦眼泪。 林夫人也擦了擦,对着秦寒令说了句:\\\"谢谢。\\\" 秦寒令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她是个好人,可是她的丈夫谋逆造反,她的女儿助纣为虐,还盗窃将军府的钱财,他让她们重逢,是为了找到一个封闭的、安全的环境将她女儿和真正的女婿一网打尽。 林夫人上前攥住秦寒令的手说道:\\\"多亏了你。\\\" 秦寒令只能尴尬地笑笑。 林夫人虽然没有侍女,但是已经凭自己的力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将秦寒令的屋子和林珂儿的屋子都打扫了出来。 屋内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摆设了,可是干净整洁。 \\\"珂儿月份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产,你们还是分开睡的好。\\\"林夫人解释道,她不知道自从林珂儿回到将军府以后,他们就没有同寝过。 秦寒令点点头:\\\"母亲想的周到,这寝殿也布置的干净整洁。\\\" \\\"我只有这些能力了。\\\"短短的几个月,林夫人仿佛老了好多岁。 林珂儿坐在床上,摸着林夫人亲自洗晒的被褥,几欲落下泪来,她母亲全然不知她和父亲的计划,来到王城的时候还曾经高兴不已,岂料转眼世事变迁,父亲成了阶下囚,而自己也生死未卜。 若阿鸿的计划能安稳地实施,她便有生的机会,若这计划失败了,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她忽然有些心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夫人立即冲上前来,秦寒令也叫来了陈若楠。 一碗又一碗的补品被炖好,端了上来,林珂儿虽有些讨厌那些味道,还是端着碗一饮而尽。 \\\"夫人身子有些弱,这些补品还得继续喝,等到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陈若楠虽然是个男人,对生产之事却颇有研究。 林珂儿点点头,她还不想因为生产而香消玉殒。 陈若楠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林夫人认真地听着,仔细地记了下来。 林珂儿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如果一开始怀孕就有母亲在身边,那就太幸福了。 林夫人自己从来没有生产过,对于林珂儿的生产格外小心翼翼,她仔细听陈若楠说的话,一方面是怕自己露出马脚,但更多的是怕林珂儿遭遇危险。 没过几日,林珂儿就有了生产的征兆。 持刀的侍卫几乎将整座林府包裹起来,青平在大门,流云在后门,这严密的防守让周边的百姓都感觉出了异样。 几个稳婆进入了林珂儿的房间,一群侍女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帕子跟在后面。 紫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方面是担心林珂儿,但她更加担心的是她藏在屋子地下密室中的那几个产妇。 林珂儿进府那天,她安排这些产妇装扮成侍女,将腹部勒起来,胸前抱着被子衣服等当作遮掩,进了这间屋子,住进了地下的密室,到今日已经有十天了。 她早上进去看过,有两个产妇要生产了,她已经派下去了一个稳婆,不知道这会孩子有没有生下来。 林珂儿躺在床上,满头的汗水,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她抓着被角,时不时发出叫声。 \\\"夫人,不要叫,要保持体力,叫的太大声,一会儿就没有力气生孩子了。\\\"一个稳婆上来给她擦汗。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她身体里的孩子宛如长出了藤蔓,将她的筋骨缠绕在一起,这孩子还不肯出来。 林夫人拉着林珂儿的手,因为林安明不育,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候,她感觉到林珂儿手上的指甲都嵌进了自己的皮肉中。 \\\"珂儿。\\\"她心疼地叫着她。 林珂儿闭上眼睛,又痛呼一声,林夫人听的心碎,催促稳婆帮忙。 稳婆将一勺药喂进林珂儿嘴里:\\\"这是陈御医给的人参,喝了能有些力气。\\\" 生产的时候稳婆能帮上的忙很少,喂些人参汤药已经算是尽力了。 林夫人看着门外映出的那个影子,心里觉得安慰不少。 那是秦寒令的影子,他从林珂儿开始生产之后就在外一直踱步,听着屋内的动静,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他想起前几日的事情,宫中的荣贵妃诞下了皇子,他和文暖兮前去探望,不见皇子,只见秦燕齐守在荣贵妃的身边。 那时候他就说过,女人的生产太可怜了,他自从经历了荣贵妃的生产,就没有那么喜欢皇子了。 秦寒令此刻明白了他的感受,如果在门内的人是文暖兮,他大概也会讨厌那折腾她死去活来的孩子吧。 \\\"啊!\\\"林珂儿尖叫一声,屋内乱做一团。 一个稳婆从屋内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团带血的帕子:\\\"将军,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秦寒令往门内看了看,远远地看见林珂儿的被子上全是血迹。 第177章 女儿变儿子 秦寒令有些慌了神,立即把陈若楠叫了过来。 陈若楠从药箱中掏出来几瓶药交给稳婆。 \\\"这一瓶可以止血,这一瓶止痛,剩下的几瓶补血和精气,我能做的只剩下这些了。\\\" 稳婆点点头,接了药赶紧进去了。 屋内传出轻轻的诵经的声音,文夫人正跪在地上,为女儿祈祷,她本是个不信佛的人,可是在这种关头,她只能求助于神。 一天一夜过去了,林珂儿的孩子终于有了要出来的迹象,只是那孩子居然是脚先出来。 几个稳婆看见那婴孩的脚,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年纪大的稳婆见识过这种事情,稳了稳手,将手伸过去,拖住孩子,用手拽了起来。 紫芙看见吓得不轻,几乎要昏倒过去。 \\\"快来帮忙啊!\\\"那个年长的稳婆叫其他的稳婆过来一起帮忙。 一个稳婆跑去给林珂儿鼓劲:\\\"再用下力就好了,已经看到孩子了,夫人您坚持住。\\\" 林夫人拉着林珂儿的手,不停地祈祷着。 \\\"啊!\\\"林珂儿一声尖叫,随后紧跟着的就是婴孩的哭声。 \\\"恭喜夫人,孩子出来了!\\\" 是一个女孩,她已经被憋的有些发青,稳婆拿着帕子用热水轻轻地擦拭着她。 \\\"这孩子的头发真好......\\\"稳婆正擦到头上,本想夸赞两句,忽然就不说话了,那孩子分明是一头卷发,这不是高陵的长相! 紫芙一把将孩子接过来,冷冰冰地说道:\\\"多谢各位稳婆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说着她将稳婆推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秦寒令看见稳婆出来,立即冲了上去。 \\\"孩子生出来了?!\\\"他问道。 那稳婆的表情有些奇怪,半晌又恢复正常,点点头,大声地说道:\\\"恭喜将军!\\\" 秦寒令打开门进了屋内,屋里满是血腥味,林珂儿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她身旁放着一个婴孩。 \\\"夫君。\\\"林珂儿叫他。 秦寒令坐在床边上。 \\\"寒令,高陵的男子不进产房的。\\\"高陵有个说法是男子进产妇的产房会有血光之灾,林夫人规劝他道。 \\\"无妨,我不信这些。\\\"秦寒令是一定要进来的,他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探头看向那个孩子,那孩子赫然是一副高陵长相,乌黑的头发,偏黄色的皮肤,和龟兹人的棕发、白皮肤完全不同。 \\\"是个男孩,夫君。\\\"林珂儿看见他在看这个孩子,冲着他说道。 \\\"嗯,很像你。\\\"秦寒令说道。 \\\"你怎么样?\\\"他问林珂儿。 林珂儿抓起他的手:\\\"我还好,只要能为你诞下这个孩子,我就无憾了。\\\" 秦寒令看看她的脸,又看看林夫人,找了借口转身出去了。 陈若楠正在等他。 \\\"那孩子居然是个高陵长相。\\\"秦寒令说道。 陈若楠一脸震惊。 \\\"难道不是龟兹人吗?\\\" \\\"真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去问问那几个稳婆?\\\" 秦寒令摇摇头,就算这孩子是龟兹长相,那些稳婆也不会说出来的,不说就平安无事,说出来就相当于是在秦寒令的绿帽子上盖章定论。 不是被林珂儿杀死,就是被秦寒令杀死,她们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撒谎的。 秦寒令不想做严刑拷打这种事,她们也是无辜的。 \\\"你说滴血验亲可以吗?\\\"秦寒令问道。 陈若楠摇摇头:\\\"我以前验证过,连我和我的侍从之血都能相融,你说这靠谱么?\\\" \\\"那我就就叫青平和流云严密地盯着,总有一日她们能露出马脚。\\\" 陈若楠点点头。 屋内的林珂儿顾不上生产的疼痛和虚弱的身体,趁秦寒令一走,就赶紧跟紫芙交代着。 \\\"赶紧给我把地下室那些女人处理掉!\\\"她的语气凶狠,\\\"处理\\\"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杀掉。 \\\"是,夫人。\\\"紫芙有些站不稳,她出了高价将这些产妇骗了进来,本来想着事情结束就放她们出去,可是现在林珂儿居然要杀掉她们...... \\\"我生的是女儿,怎么,那些产妇中没有人生女儿吗?\\\"林珂儿颇有些生气,看来那些稳婆也非杀不可了,从女儿换成儿子,这秘密可不容易保住。 紫芙摇摇头,昨日和今日各有一个产妇生产,都是儿子,剩下的那些产妇,她不忍剖她们的肚子,只能从这两个孩子中挑出一个婴孩来充数。 这个被挑出来的婴孩的母亲是一个青楼女子,长相有几分像林珂儿,是最合适的了。 林夫人都看呆了,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眼睁睁地看着紫芙从地下室抱出一个婴孩,又将林珂儿自己亲生的孩子送了下去,她本想阻止,可是看见林珂儿生出的那婴孩雪白的皮肤,她停住了脚步。 那分明是个西域孩子,她明白了,一定是阿鸿的孩子。 她看透了这一切,但是什么话都没说,因为这是她的女儿,她拼死也要保住她。 林珂儿看着母亲一脸的错愕,只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孩子要送到哪里去?\\\"林夫人问道。 \\\"阿鸿将这间地下室挖通了,他会从一处荒宅的地下进来,把孩子抱走。\\\"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她抱起林珂儿身边的男婴。 这孩子是昨日出生的,现在正半眯着眼睛,四处寻着食物,两只手攥成拳头,不停地扑腾着。 林夫人将脸颊贴在孩子的脸上,孩子柔软的脸颊让她心里有了一丝慰藉。 第二日,将军夫人诞下男婴的事情,就全城皆知了。 几个稳婆拿着将军给的赏银,连夜出城。 她们明白,接生的时候是女婴,传出来的消息是男婴,这一定是林珂儿捣的鬼,如果再在王城待下去,恐怕小明不保。 只有连夜逃出城,远离是非,才是唯一的生路。 青平正奉秦寒令的命令追踪她们朝城外去,他本来认为跟踪她们不会找到什么线索,岂料第二日她们就趁着夜色向城外逃去,这情况显然不一般。 他呼来飞鹰,将消息传了回去。 第178章 追查 阿鸿骑着马疾驰,他怀中抱着的婴孩正安稳地睡着。 他低头看一眼那孩子,她一身雪白的皮肤,卷卷的头发,五官与他的十分相似。 阿鸿本想扔掉她,任她自生自灭,可是将她抱入怀中的那一刻,他动摇了,那孩子的小手将他的手指拉住了。软软的、温暖的触感,传遍他的全身。 荒废的宅院中没有乳母、没有侍女,甚至没有一个女人,他没有为这个孩子做任何一点准备。 他先前写在信上的,说要抚养这个孩子的话,都是骗林珂儿的,那时的他不会让这个孩子阻挡自己回到龟兹的路。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他想带着孩子一起离开。 林珂儿也惦记着这个孩子,趁人都出去了,她赶紧问起紫芙:\\\"孩子长得像我吗?\\\" 紫芙点点头,其实那个孩子更像阿鸿一些。 \\\"你包好了吧,孩子不能受到风寒。\\\" \\\"夫人放心,我包的很严实,阿鸿少爷抱走的时候也很小心,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我的女儿......\\\" 若不是那孩子身上的西域特征太过明显,林珂儿也不会来不及多看几眼就将她送走,她甚至来不及抱一抱那孩子。 \\\"紫芙,你出去给我看看孩子。\\\"林珂儿吩咐她。 \\\"是。\\\" \\\"拿些孩子用的东西。\\\" 紫芙用包袱皮将孩子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装起来,又拿了一些衣服塞进去,装作自己带出去的只是些衣服。 她带着东西,趁着傍晚出去,往那座荒废的宅子去。 刚靠近宅子,她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婴孩的哭声,她敲开门,屋里的几个大男人都有些慌乱。 孩子在床上躺着,阿鸿在一旁束手无策。 \\\"少爷,要不顾一个乳母照顾孩子吧。\\\"已经半天了,孩子还没吃上一口母乳,紫芙想起这件事不免有些心疼。 阿鸿拿出一锭金子给她:\\\"你尽管去找吧,快一些。\\\" 紫芙收下了金子,脑海中想起的是她前些日子找到的那些产妇,她不愿意杀死她们,只是将她们放走,又给了些钱封口,这些人都是些苦命的人,不会随意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准备从她们中间选一个人来照顾这孩子。 她找到跟林珂儿同时生产的产妇刘嫂,刘嫂很愿意帮她照顾孩子,让她将孩子送到自己家里来。 紫芙将消息告诉阿鸿,他颇有些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只得让紫芙将孩子抱到刘嫂家里去。 她特意叮嘱刘嫂,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孩子,刘嫂答应了。 林珂儿生产之后的几日里,武侯府沉浸在喜悦之中,武尚娘娘拎着大包小包去林府看望林珂儿和孩子。 秦寒令看见自己母上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总不能告诉她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吧,青平将那几个稳婆已经带回来了,事实呼之欲出,等阿鸿的行踪被明确以后,这件事就真相大白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秦寒令看着自己母上大人对孩子和林珂儿那热络的样子,头疼不已。 \\\"你的那些朋友都不怎么样啊,怎么没人送贺礼来?\\\"武尚娘娘私下里悄悄问秦寒令,她觉得颇为奇怪,怎么林府里安安静静的,荣贵妃生子的时候,宫里可热闹成一团了。 \\\"我没让他们来,不安全。\\\"秦寒令回答道。 这孩子不是亲生的,越是跟他亲近的朋友越是明白,他们知道秦寒令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来打扰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武尚娘娘点点头:\\\"林夫人和珂儿的身份特殊,确实需要多多注意。\\\" 她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表情似乎不太好。 \\\"寒令,我怎么觉得珂儿诞下子嗣,你不是很高兴啊?\\\"她问道。 秦寒令确实不高兴,他勉强地解释:\\\"没有不高兴,只是最近有些忙。\\\" \\\"我知道你不喜欢珂儿,但是你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她刚生育了子嗣,不要对她太冷漠。\\\" \\\"我知道了。\\\" 秦寒令确实发愁,他在林府附近布了那么多眼线,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那几个稳婆已经交代了,说林珂儿生了一个西域长相的女儿,可是这个孩子究竟被藏在了哪里,却没有头绪。 秦寒令忍忍感觉,林珂儿的这间屋子里有猫腻。 \\\"将军。\\\"流云从外面回来,要回报消息。 \\\"母上,我有事处理,先走了。\\\"他草草结束跟武尚娘娘的对话,带着流云进了一间偏殿。 \\\"将军让我查的王城内最近出生的西域小孩,现在已经查到了五六个,但是按照出生时间来说,都不匹配。\\\" \\\"继续再去查,阿鸿若想要抚养这个孩子,一定会找乳母帮他,应该很好找到。\\\" \\\"是。\\\" 秦寒令的这个想法是基于对阿鸿\\\"虎毒不食子\\\"的判断,如果他真的无情到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抛弃,那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秦燕齐跟龟兹那边联系过了,只等将人抓到后遣送回去,阿鸿的身份毕竟是龟兹的皇室,他不愿意起两国的纷争,只要将林安明的党羽和阿鸿的残部处理掉,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将军,夫人叫您。\\\"一个侍女过来通传。 \\\"知道了。\\\" 秦寒令不知道林珂儿又有什么事,起身往她的寝殿方向去。 \\\"夫君,孩子还没有名字呢。\\\"林珂儿一见到他就说道。 秦寒令皱眉,确实这是个问题,不给这婴孩起名字,着实是不太正常。 \\\"我还没有想好,珂儿有什么想法?\\\"他问道。 林珂儿摇摇头:\\\"孩子的名字应该父亲取。\\\" 秦寒令思索着,这孩子不知是她从哪里找来的孩子,孩子正躺在林珂儿的身边,睁着眼睛,好奇地来回看着。 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软软的、嫩嫩的。 \\\"我希望着孩子平安、快乐就好了,叫他平悦怎么样?\\\" \\\"平悦,秦平悦......\\\"林珂儿念道。 \\\"你觉得可以吗?\\\"他问道。 林珂儿点点头。 平安、快乐,这也是她现在的希望。 第179章 信 近日紫芙常常出去,一是为了给阿鸿、林珂儿传递消息,二是为了照看孩子。 她害怕自己的行迹被秦寒令发现,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先闲逛许久,再转入小巷,去荒宅找阿鸿。 \\\"少爷。\\\"她带着林珂儿的信前来,他们近日都在用龟兹文传递消息。 \\\"紫芙,你回去告诉珂儿,孩子我取名为盛凌。\\\"阿鸿突然说道。 \\\"盛凌?哪几个字?\\\" \\\"盛世太平,一凌绝顶。\\\"阿鸿将宏图霸业都寄托在这个名字中。 \\\"好,我回去告诉小姐。\\\" \\\"我晚上过去看看盛凌。\\\"阿鸿最近总会夜半时分过去看孩子,紫芙会提前告诉刘嫂,她会给阿鸿留着门。 阿鸿将一封信拿出来给紫芙, 紫芙揣进袖中。 秦寒令最近已经发现紫芙不正常了,这个时候,紫芙最应该照顾林珂儿,可是她却常常不在府中,总出去采买东西。 这日她出门的时候,秦寒令亲自跟在她的后面,见她买了东西,进了荒宅,不久之后又出来进了另一处宅子。 秦寒令把位置记好,回去告诉了流云,流云带人将这些地方悄悄围了起来。 紫芙刚一进府,就被青平抓住了。 \\\"紫芙姑娘,这边请。\\\"他押着紫芙进了一间屋子,秦寒令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你出去做什么了?\\\"秦寒令问她。 紫芙看见秦寒令彻底慌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出,出去帮,夫人,买些东西。\\\" \\\"荒宅是怎么回事?\\\"秦寒令问道。 紫芙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去,看看朋友。\\\" \\\"你要自己说,还是要青平动手?\\\"秦寒令吓唬她,青平可从来没有对着女孩子动过手。 紫芙看着秦寒令,思忖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她担心由于自己的泄密,书生会被阿鸿杀死;又害怕秦寒令这边会因为她帮助阿鸿,将她下大狱。 \\\"筱月。\\\"秦寒令说道,筱月从他身后的屏风中走了出来。 \\\"上去搜搜。\\\" \\\"是。\\\"筱月上前搜紫芙的身。 紫芙的手瞬间冰凉无比,她袖中的信一把就被筱月抽了出来。 筱月将信交给了秦寒令:\\\"将军,搜到一封信。\\\" \\\"紫芙,现在证据确凿,你自己考虑考虑,书生的性命你还要吗?\\\"他问道。 紫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她将发生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秦寒令将信打开,信上都是龟兹文。 \\\"将军,这信我看不懂。\\\"紫芙说道。 \\\"你当然看不懂。\\\"秦寒令把信交给筱月,让她誊抄下来。 筱月照着信件,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又把原件交回给秦寒令。 秦寒令将信折好,还给紫芙。 \\\"你擦擦脸,回去照顾你家小姐,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紫芙点点头,对秦寒令欲言又止,她咬咬牙,伏在地上请求道:\\\"将军,阿鸿以书生的性命最为威胁,您可以帮我保他一命吗?\\\" \\\"我尽力。\\\" \\\"谢将军!\\\" \\\"将军,您越来越仁慈了。\\\"看紫芙走了,青平对着秦寒令说道。 秦寒令变了好多,再也不像在战场上一样的杀伐果断、干脆利落了,他越来越像个女人般,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秦寒令没有说话,从前的他在军营中和战场上厮杀,从没有真正的生活过,从近几年开始,他才终于进入了寻常的生活,他懂得百姓的喜怒哀乐,懂得释怀和宽容。 \\\"把这信给霸主看看。\\\"秦寒令把信交给青平。 将军府中,还没有离开高陵的霸主接过来青平给的信,展开看了看,皱起了眉。 \\\"我看不太懂。\\\"霸主愁眉苦脸,他虽然是西域人,但是西域地域广袤、国家众多,他对于龟兹文的认知不太多,只认识其中几个字。 \\\"走开,让我看。\\\"孙陌雪抢过那张信纸,看了几眼。 \\\"陌雪姑娘,怎么样?\\\"青平问道。 \\\"阿鸿这小子真是厉害,居然想要林珂儿毒死将军。\\\" \\\"毒死将军?\\\" \\\"对,这信上讲了两件事,一件是他们的女儿安好,在别人家寄养着,另外一件就是毒死将军的准确步骤。\\\" \\\"这个计划不错,毒死阿令确实一了百了。\\\"霸主说道。 \\\"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这天夜里,寂静的荒宅边上,一群身穿夜行衣的人悄悄靠近,半个时辰后,火光冲天,一群龟兹人被押了出来。 带头的流云上去一一查看,阿鸿正在其中。 另一边,青平带着人围了那座民宅,床上的妇人惊慌失措,她声旁的两个婴孩哭泣不已,其中一个正是西域长相的女孩。 林珂儿怀中抱着孩子,正在睡觉,她还不知道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她的生活就将翻天覆地。 流云押着人,青平带着刘嫂和孩子都回到了将军府中。 阿鸿这一干人等被押入了地牢,而刘嫂和孩子被带到了秦寒令那里。 那婴孩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在刘嫂的怀中安稳地睡着。 秦寒令询问刘嫂,刘嫂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你先回去吧,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秦寒令示意筱月将孩子接过来。 \\\"可是......\\\"刘嫂舍不得这个孩子,她才刚出生没多久,需要乳母的照顾。 \\\"这孩子一直是我在照顾......\\\" 秦寒令看看刘嫂,又看看那孩子。 \\\"这孩子就交由你继续照顾,但是你得等我一下。\\\" 秦寒令抱起孩子,来到了地牢。 阿鸿正被绑在地牢中,他听见有婴孩的啼哭声远远地传来,心中有些慌乱。 秦寒令抱着孩子走到他的面前。 \\\"阿鸿,你认认,这是你的孩子么?\\\" 阿鸿不说话。 \\\"这孩子长的很像你。\\\" \\\"秦寒令,有事你冲着我来。\\\"阿鸿说道。 \\\"这是你跟林珂儿的孩子。\\\"秦寒令不是在询问,而是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阿鸿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什么罪我都认。\\\" \\\"我说的不是你,而是林珂儿。\\\"秦寒令缓缓地说道。 第180章 输的一塌糊涂 阿鸿定定地盯着秦寒令。 \\\"诛九族。\\\"秦寒令的声音冰冷。 阿鸿的眸光暗了暗,低头思索。 \\\"她企图用跟你的孩子谋我的侯爵之位,罪同谋逆,不,甚至比谋逆更加严重,她这是要颠覆高陵王室。\\\" 秦寒令看看怀中的孩子:\\\"可怜这孩子还没出生多久......\\\" 那婴孩突然哭了起来,在秦寒令怀中挣扎,差点要掉下来。 \\\"你抱好了!\\\"阿鸿忽然急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秦寒令瞥了他一眼,抱着孩子上去了。 天亮了,林珂儿从沉沉的梦中醒来,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孩子不在身边。 \\\"紫芙,紫芙,孩子呢?\\\"她喊道。 紫芙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孩子被还回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林珂儿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将军说,孩子该回到自己母亲那里,所以把孩子带走还了回去。\\\" \\\"你乱说什么,那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就是孩子的母亲!\\\" 紫芙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夫人,将军他什么都知道了。\\\" 林珂儿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红着眼睛:\\\"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没做到是不是,该杀掉的人都没有杀掉,是不是!\\\" \\\"不管紫芙杀不杀那些人,事情的真相早晚都会水落石出。\\\"筱月走了进来。 \\\"真相就是平悦是我和将军的孩子!\\\"林珂儿大吼。 筱月看着她:\\\"你到现在都在狡辩,将军请你过去一下。\\\" 筱月为她披上外袍,扶着她从床上起来,林珂儿有些站不稳了,她知道这下子全完了。 秦寒令一个人在正殿坐着,林珂儿刚一进来,筱月就把门关上了。 \\\"林珂儿。\\\"秦寒令换了对她的称呼。 林珂儿再也叫不出\\\"夫君\\\"二字,她裹紧了身上的袍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孩子我送回去了。\\\" \\\"平悦......\\\" \\\"不,他不叫平悦,他不是我的孩子。\\\" \\\"阿鸿在地牢里,你要不要去看看?\\\"秦寒令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外袍的下巴,嘴唇发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地牢里太冷了,你还是在这里见他吧。\\\" 门被打开了,青平押着阿鸿走了进来。 \\\"阿鸿!\\\"林珂儿的眼泪落了下来。 阿鸿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秦寒令,你想怎么样?\\\"他对上秦寒令的目光。 \\\"我想让你把该交出来的东西交出来,用那东西,换她和你的孩子。\\\" 阿鸿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嘴唇。 林珂儿看着他:\\\"阿鸿,什么东西?\\\" \\\"你觉得呢?\\\"秦寒令说道。 阿鸿用龟兹语跟林珂儿说了几句话,林珂儿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震惊。 她用龟兹语回了阿鸿几句,随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想好了吗?\\\"秦寒令问他。 阿鸿垂着头不说话。 林珂儿用龟兹语冲着他激动地说了几句,阿鸿只回了两个字。 \\\"罢了,罢了,\\\"林珂儿苦笑着,\\\"秦将军尽可以处置了我和孩子,阿鸿他手中的东西,比我们可重要多了。\\\" 她上前拍拍阿鸿的肩膀:\\\"谢谢你,让我满盘皆输。\\\" 她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身上的外袍掉下来了也挺没有停下,紫芙追了上去,把外袍给她披上。 心如死灰的她脸上没有表情,心中一片寒凉。 秦寒令已经想到了这种结局,他知道对于阿鸿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来说,林珂儿和孩子都不能作为他的牵绊,他心中只有自己。 \\\"你交出来,我便不会杀你。\\\"秦寒令说道。 \\\"你如何保证?\\\"秦寒令的话提起了阿鸿的兴趣。 \\\"我已经跟龟兹达成了协议,送你回去,我们可以在边境做交易,你们龟兹人会来接你。\\\" \\\"我还能回的去吗?\\\"阿鸿的语气中有迟疑。 \\\"你父王还是惦记你的。\\\"秦寒令知道他在迟疑什么,毕竟在龟兹的目标是争权夺势。 阿鸿迟迟没有说话。 \\\"你继续考虑。\\\"秦寒令撂下这句话,让青平将他押走。 \\\"将军。\\\"霸主和孙陌雪从屏风后出来,秦寒令预料到林珂儿和阿鸿会用龟兹语交流,特意把他们喊了过来。 \\\"他们说了什么?\\\" 霸主挠挠头:\\\"大概是吵架了吧。\\\" 孙陌雪拍拍他:\\\"你听不懂就别勉强了。\\\" \\\"陌雪听懂了吗?\\\"秦寒令问。 \\\"那是自然,他们说的是标准的龟兹官话,甚至没有一丝地方口音,我听的很清楚。林珂儿并不知道\\u0027那东西\\u0027是什么,她在质问阿鸿,但是阿鸿一口咬定他没有,并且说如果将军一定要治罪于她和孩子的话,他也没办法救她。\\\" 孙陌雪有些愤恨,末了补了一句:\\\"这个渣男!\\\" \\\"渣男是什么意思?\\\"霸主问道。 \\\"就是阿鸿这种男人。\\\" \\\"哦。\\\"霸主还是一知半解。 \\\"不知道他能扛到什么时候。\\\"孙陌雪有些担忧。 \\\"放心,他扛不了多久。\\\"秦寒令笃定地说道。 他吩咐青平将他从将军府的地牢换到刑部的地牢中,那里是高陵最凶残的犯人的关押之地,条件差上许多倍不说,还有许多严酷的刑罚每日在这里轮番上演,足够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起到震慑的作用。 阿鸿被关押在最黑暗的一间牢房,这里阴冷无比,只有一个碗口般大小的窗子,每日能透过几丝阳光,稻草铺的床上满是跳骚,地上是泥土混杂着暗黑色的陈旧血迹,空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 哀嚎声和鞭打声响彻整座地牢,没有审讯的时候可以听到犯人身上那沉重铁链的叮当声,秦寒令每日都派一个人来问一问阿鸿,问他想明白了没有。 阿鸿把手伸得高高的,举到那个小小的窗口,他太过渴望外面阳光的温暖了,他也想念龟兹了。 持续了二十三日的囚禁,他终于在第二十四日的时候像秦寒令派来的人问出了一个问题:\\\"我可以见见秦寒令吗?\\\" 第181章 尘埃落定 \\\"想明白了?\\\"秦寒令问道。 阿鸿点点头。 \\\"好,那我即日起就做些安排,尽早送你回龟兹。\\\"秦寒令很爽快。 \\\"我......\\\"阿鸿本想再提一些要求,可是却没有说出口。 \\\"想怎么样?\\\"秦寒令问道。 \\\"算了。\\\"他本想最后再看一眼林珂儿和孩子,可是他说不出口,他为了那东西放弃过她们,已经没有脸面再见了。 三日后,霸主和孙陌雪启程回西域,随行的还有青平和流云,他们负责带兵押送阿鸿以及他的党羽。 龟兹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皇室派了人来边境上做交接。 边境线上,一边是高陵的大军,另一边是龟兹的士兵。 \\\"到地方了,您把东西拿出来吧。\\\"流云对着阿鸿说道。 阿鸿拿出一只哨子,吹了几声,一个黑衣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蒙着面,看见眼前这种阵仗也沉静自若,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阿鸿。 \\\"就是这个。\\\" 青平接了过来,展开看了看,这正是秦寒令要的,一份长长的谋反名单,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每一个跟此事有牵扯的高陵官员,纸的最下端有一份地图,是这些人所投入的财产的地图,也是阿鸿迟迟不愿意交出这份东西的原因。 青平核对了笔迹,确实是林安明亲笔所写,上面还有各个官员的签名,这是他们谋反的投名状,所有罪证一目了然。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子您可以回家了。\\\"青平松开他身上的绑缚。 阿鸿正要走,流云叫住了他。 \\\"稍等,将军要送您一份礼物。\\\" 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上是林夫人、林珂儿以及她出生不久的孩子。 \\\"盛凌......\\\"阿鸿叫道。 林珂儿走下马车,面如死灰,将怀中的孩子一把塞进阿鸿的怀里。 \\\"带着孩子走吧。\\\"她说道。 \\\"你呢,珂儿?\\\"阿鸿看了看她,才过了不久的时间,她就如同烈日下的花朵一样,迅速地枯萎了。 她现在形容枯槁,不停流眼泪的林夫人搀扶着她。 \\\"阿鸿,你回去一定好好照顾孩子,不要让她受苦。\\\"林夫人叮嘱他道。 \\\"你们不与我一同回去吗?\\\"他问。 林珂儿冷笑:\\\"你可以为了那些那张纸放弃我和孩子的性命,我跟你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阿鸿上前拉住她的手,林珂儿甩开了。 \\\"阿鸿,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也受了不少刺激,你抱着孩子赶紧走吧,不要再有牵挂了。\\\"林夫人劝他道。 阿鸿从脖子上取下玉坠,塞进林珂儿手中:\\\"珂儿,你后悔了就来龟兹找我。\\\" 林珂儿拉着母亲头也不回地又上了马车,那马车一路向南方驶去,她们得到了秦寒令的特赦,此行要回到江南的老家去。 完成任务后的青平和流云与霸主夫妇分别,回到了王城。 秦寒令一拿到名单就去了王城,要和秦燕齐一起看。 \\\"好家伙,这林安明可真厉害,我高陵有一半的官员都在上面签字画押了,看来朝中得有一波腥风血雨了。\\\" \\\"还有这地图,我看看是有多少金银财宝,让阿鸿那么魂不守舍。\\\"秦寒令倒是对这些东西比较好奇。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抛弃呢,可真狠毒。\\\"秦燕齐说道,他近日来正沉浸在做父皇的喜悦中,完全不能明白阿鸿是怎么狠下心来的。 \\\"林珂儿现在跟着她母亲回去江南了,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秦燕齐问道。 \\\"你给我和暖兮赐婚的时机。\\\" 秦燕齐眯起眼睛看看秦寒令:\\\"哥,我们这不是正聊着国家大事的嘛,你怎么又扯到儿女情长上了?\\\" 秦寒令瞪他。 \\\"好吧,好吧,等林安明的党羽都被铲除,我就给你赐婚。\\\" 秦寒令心满意足地回了府。 不出十日,林安明的党羽全部被肃清,朝中更迭一大批官员,秦燕齐亲自挑选了更加年轻的朝臣出任重要的官职,尤其是许昂,被任命为新一任的丞相,自此,秦燕齐将朝堂上的局面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另一边,秦寒令带领众多人手在一处山谷中耗费了四五天的时间,终于挖出了那些财宝,果然是非常的丰厚,几乎能赶上一个西域小国的国库了,只是这个地方偏僻,林安明也留了心眼,没有将位置画准确,需要耗费许多的人力、财力才能将这些财宝挖出,看来当时阿鸿从将军府偷盗金库的原因就是想收集些钱财,好聘用人力将这些财宝收入囊中。 现在朝堂晴朗,国库充盈,秦寒令开始期盼自己的事情了。 这日上朝时,在各个大臣将重要的事情讲完以后,秦寒令就开始用眼神示意秦燕齐。 秦燕齐被他盯着心里都发了毛,赶紧说道:\\\"众位爱卿,由于当时将军大人是为了调查林安明谋反一事,才勉强将林安明之女林珂儿娶进将军府,现在林安明党羽已经肃清,我也该为将军的婚事平反一下。\\\" 刘赫展开一卷圣旨,宣布道:\\\"因林安明党羽犯有谋逆之罪,取消其女林珂儿与将军大人的婚事,将军大人恢复独身,特此证明!\\\" 秦寒令美滋滋地在朝堂上领旨。 \\\"真是个恋爱脑。\\\"许昂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只有秦寒令本人了,取消婚约、恢复独身,就可以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将文暖兮娶回家当作唯一的将军夫人了,他这个算盘真是打的高陵人尽皆知啊。 恢复了官职一同上朝的青平和流云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今天出门的时候,他们就发现秦寒令格外的高兴,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而高兴啊,不过他们也算是经历了许多的坎坷,这下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下了朝,秦寒令拿着圣旨直奔文侯府而去,最近王城安全的很,文侯已经将女儿接了回去。 文暖兮正在门口等着他,因为他昨天说过,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暖兮!\\\"秦寒令从马上跃下,把圣旨交到她的手中。 第182章 为婚事做的准备 \\\"这是什么?\\\"文暖兮接过来,展开。 \\\"秦燕齐把我之前和林珂儿的婚事取消了,我总算是个清白之人了。\\\"他露出小虎牙,冲着她笑着。 文暖兮看着他,也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我们男子也很注重名声好不好?\\\"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那当然了,我得好好收藏这份圣旨。\\\"秦寒令将圣旨揣进怀里,他从小到大,接过很多次圣旨,有他父亲去世,他继位武侯的;有十几岁就被封为将军的;还有守边有功,被誉为战神的,这些圣旨他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唯独这一份,他珍惜的很。 \\\"将军比我快了这么多?\\\"文侯乘着马车也从宫里回来了,他看着秦寒令已经在自己家门口感到颇为惊讶。 \\\"人逢喜事精神爽,人家骑着马就是比咱们快多了。\\\"文夫人也在马车上。 \\\"文侯,夫人。\\\"秦寒令行礼。 \\\"走吧,赶紧进去,我炖的鸡汤差不多要好了。\\\"文夫人拉着秦寒令进了府内。 文侯府里一片杂乱,屋顶上有泥瓦匠在修缮,院子里有花匠在种花,一群侍女拿着帕子到处擦擦洗洗,几个侍从搬着沉重的家具在屋子里调整位置。 \\\"文侯大人这是在修葺房屋?\\\"秦寒令看着眼前的场景问道。 \\\"那是,那是,招新纳福嘛。\\\"文侯看着身旁的秦寒令十分满意,反正女儿大概率是要嫁给他了,早点修葺完房屋,好出嫁嘛。 \\\"你觉得这屋顶新换的瓦怎么样?\\\"文侯指着屋顶问秦寒令。 秦寒令抬头看看:\\\"不错,深色的琉璃很好看,配着深红色的梁柱看起来威风凛凛。\\\" 文侯喜不自胜,女婿喜欢就好,这个配色可是他根据秦寒令将军的身份研究了许久才研究出来的。 \\\"寒令,我听说你们将军府种了不少玫瑰花,我找流云派了人来,也给我种一些,你觉得种在暖兮的屋前这个位置合适吗?\\\"文夫人又问道。 \\\"玫瑰花很美,又有些让人舒适的香气,还不会招来讨人厌的虫子,种在暖兮的屋前正合适。\\\" 文夫人美滋滋地点点头。 文侯和文夫人带着秦寒令一路走一路问,问的秦寒令自己都开始纳闷,怎么文侯和夫人都以自己的意见为准? 文暖兮跟在后面偷笑。 \\\"暖兮,你在笑什么?\\\"她的表情逃不过秦寒令的眼睛。 \\\"没什么,我替你高兴呢。\\\"她解释道。 秦寒令看着她的笑脸,很想上去轻捏一把。 文夫人热情地招待秦寒令吃了饭,还不忘饭后端来一碗神秘的汤药,让秦寒令喝下去。 \\\"母亲,你不要给寒令喝这些奇怪的东西。\\\"文暖兮想上前阻止,岂料文夫人也递了一碗给她。 \\\"这碗是你的,你也喝掉吧。\\\"文夫人盯着她,亲眼看见她把药喝完。 \\\"啊,好苦。\\\"文暖兮喝完脸皱成一团。 \\\"都是对身体好的东西,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哦。\\\"文夫人对着文暖兮和秦寒令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饭后,阳光正温暖,文侯和夫人借口午睡去了寝殿,留下秦寒令和文暖兮单独在一起。 \\\"你想出去转转吗?\\\"秦寒令问她。 文暖兮点点头,之前秦寒令忙于林珂儿的事情,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待在一起了。 秦寒令将马牵来,骑了上去,向文暖兮伸出手:\\\"把手给我。\\\" 文暖兮伸出手去,被秦寒令稳稳地抓住,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上了马背。 她这一生也没有骑过几次马,颇有些害怕,秦寒令将她拥在怀里,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摔马的。\\\" 他们出了文侯府,慢慢地行进在路上。 午后的街巷,虽然人迹稀少,但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还是颇为引人注目,尤其是秦寒令,他还穿着上朝时候的那一身铠甲,身份呼之欲出。 \\\"寒令,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文暖兮有些害羞。 \\\"你不会骑马,我自然只能这样带着你了,让你坐在我身后,我不放心。\\\"秦寒令以为她说的招摇是两个人共乘一匹马。 \\\"不是,好像路上的人都知道你是谁......\\\" 秦寒令四下看看,果然有几个人窃窃私语。 \\\"这是好事,\\\"秦寒令笑道,\\\"我巴不得王城的人都知道骑在我马上的女子是你,这样就没人敢觊觎你了。\\\" 文暖兮悄悄打了一下他的手:\\\"不许胡说。\\\" 秦寒令带着她在街巷间慢慢地闲逛,又陪她去了茶楼,最后到了翠鸣的绣坊。 已经是日暮时分,绣坊的生意依旧红火,翠鸣被埋在一片绸缎中忙的脚不沾地。 \\\"翠鸣。\\\"文暖兮喊她。 \\\"我这就来!\\\"翠鸣从那片绸缎中抽身出来。 \\\"将军大人,您交代的我都做好了。\\\"她一脸的喜气洋洋。 \\\"不用这么快的,我还不着急。\\\"秦寒令看了一眼文暖兮。 \\\"您不着急,我着急!\\\"说着,翠鸣将他们拉上三楼。 三楼的窗子开着,轻柔的风吹来,五六个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都在轻轻的摆动,那些上好的丝绸散发出淡雅的香气,绣着的各色飞鸟宛如真的飞了起来般栩栩如生。 \\\"您看!\\\"翠鸣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的衣袖展示给秦寒令。 秦寒令当然不懂这些,他询问着文暖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文暖兮一头雾水。 \\\"我的大小姐啊,这些全是将军为您置办的衣服哦。\\\"翠鸣一件一件展示给她看,每一件都美轮美奂。 \\\"最厉害的是这一件。\\\"翠鸣拉开了一个帘子,里面赫然是两套婚服,一套男子的、一套女子的。 她把那婚服的后背转过来给文暖兮看:\\\"眼熟么?这是将军从前送你的那一块绣片!\\\" 文暖兮凑上前去看,思绪回到了刚认识秦寒令的时候。 \\\"你怎么会做这些?\\\"文暖兮问她,在高陵都是女子自行准备婚服的。 \\\"我等不及要娶你了。\\\"他趁着翠鸣不注意,偷偷牵住文暖兮的手。 第183章 终于等到了赐婚 入夜,将军府中各处都点上了灯,尤其是武英殿内,灯火璀璨。 从很早以前,秦寒令就在着手重新装潢武英殿。 以前的武英殿如它的名字般,英气十足,没有过多的装饰,每一件家具都棱角分明,现在的武英殿内,被秦寒令添置了不少东西。 新换的家具明显有了女子的气质,线条圆润、雕花精致,就连柜子门的把手都是专门找高陵最好的铜匠定制的玫瑰花型,尤其是窗前的贵妃榻,为了迎合文暖兮喜欢靠在贵妃榻上看书的习惯,秦寒令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小书柜,放在榻子的旁边。 他还去找了翠鸣商量,让她准备了屋子里的其他装饰,比如好看刺绣的丝绸帘幕,还有柔软的靠枕,以及雕花木床上的被褥,全都出自她精细的绣工。 整座将军府似乎都在为秦寒令的婚事而行动着,大家都明白,秦燕齐的第一道圣旨就是个开始,赐婚的圣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秦寒令独自一人在武英殿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他刚刚将文暖兮送回家,翠鸣为她做的衣服十分合身,只是她始终没有试穿那一件婚服,说要在大婚之日时再穿。 \\\"将军,您想什么呢?\\\"嬷嬷看见他自己在院子里踱步许久,披了件衣服出来陪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缘分和造化一般,爱捉弄世人。\\\"他说道。 嬷嬷懂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说道:\\\"我还记得将军小时候和国君大人在武英殿一起玩耍、爬树,你们都是坚强的孩子,摔倒了也不哭,甚至流着血也不说,就在外面继续玩,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血迹都要干了。\\\"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吓坏了,以为要受到武尚娘娘的责罚,岂料她只是淡淡地说,人没事就好。\\\" 嬷嬷顿了顿:\\\"我起初不明白\\u0027人没事就好\\u0027是什么意思,直到某一年武侯大人的忌日,一向大大咧咧的娘娘躲在寝殿里偷偷哭泣,我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秦寒令看着清朗的天空上高悬的月亮,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以武尚娘娘的性格,她觉得所有的坎坷和小事都不值一提,只要你和国君大人平安就好,对您来说也是,文小姐和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即使绕了一大圈,只要最终你们还相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 \\\"嗯。\\\" 嬷嬷看着秦寒了,又说道:\\\"将军,您变了好多。\\\" \\\"是吗?\\\"秦寒令问道。 \\\"您变得温柔了,从前的您是战神,现在的您变得像一个夫君了。\\\" 过了没几日,在秦寒令的威逼利诱之下,秦燕齐颁了第二条圣旨,不过不是他预想的赐婚,而是将武尚娘娘册封为太后娘娘。 秦寒令听见有些发懵,怎么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听说,武尚娘娘就跑去做秦燕齐的亲娘了? \\\"你解释解释,怎么回事?\\\"刚一下朝,秦寒令就找秦燕齐兴师问罪。 \\\"这可不怪我,\\\"秦燕齐躲在刘赫身后,\\\"等我解释完,你再说话,不许动手!\\\" \\\"行。\\\"秦寒令抱着手臂,看他能解释出来什么花样。 \\\"这都是武尚娘娘的意思!\\\" \\\"什么,是我母上的意思?\\\"秦寒令震惊。 \\\"是。\\\"秦燕齐点头。 秦寒令第一次娶林珂儿之时,是用将军的身份,林珂儿被册封为将军夫人,即使婚约撤销了,她在史官的笔下,依旧是第一任的将军夫人。 而如果秦寒令以武侯的名义迎娶文暖兮就不一样了,她会是武尚娘娘之后的下一任武侯夫人,地位还比将军夫人要高上一级。 武尚娘娘觉得自己年岁已高,索性直接将武侯夫人的位置让位给文暖兮,由她去辅佐秦寒令自己也放心,况且当第二任的将军夫人这件事听起来就不吉利,她可是相当介意。 她本意是想变回平民身份,将武侯夫人让给文暖兮,所以来找秦燕齐颁旨,可秦燕齐想着自己的母上已经仙逝,不如让武尚娘娘来做太后,顺便还能帮他管理一下后宫,就先下旨,将武尚娘娘封为太后。 秦燕齐讲完缘由,秦寒令吐出来两个字:\\\"多谢。\\\" 秦燕齐差点热泪盈眶,要上去抱抱自己的哥哥。 \\\"你上一次跟我说\\u0027多谢\\u0027的时候,大概还是我五岁的时候。\\\" \\\"你抓紧点时间赐婚吧。\\\"秦寒令见不得他这么肉麻,转身走了。 \\\"恭喜大人了!\\\"许昂在门口等着他。 \\\"这么快就恭喜我有些早了吧。\\\"秦寒令说道。 许昂笑眯眯地说:\\\"看这您这春风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喜事将近了。\\\" 果然,又过了几日,国君终于赐婚了,文侯家和武侯的联姻在整个高陵都被传为一段佳话。 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秦寒令留出了足够的准备时间,还邀请了许多远方的朋友们,他要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婚宴,风风光光地将文暖兮迎娶回家。 将军府换上了新的牌匾,变为了武侯府,府中的装潢一切翻新,就连侍从和侍女们的服饰都换成了新的,流云在院子中种满了红色的玫瑰花,喜气从府中漫溢开来。 章子程主动负责了婚宴的菜肴,为了研究菜色,把四季食肆的大师傅折磨得瘦了好几斤。 筱月和翠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在府中统筹一切相关事宜,一个在马不停蹄赶工做喜服剩余的部分。 青平和秦洛也是天天忙进忙出,预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婚礼相关的事宜,青平都格外认真地记着,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到。 而远在关外的霸主收到了秦寒令的请柬,因为身边没有人认识高陵文,他只好拿给孙陌雪看。 \\\"太好了,秦寒令和文暖兮要成亲了!\\\"她相当高兴,一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二是因为自己又找到机会回去高陵买衣服了,她现在都没有新衣服穿了。 \\\"那我们几时出发?\\\"霸主显然也很为他们高兴。 孙陌雪盘算了一下日子:\\\"两月后走即可。\\\" \\\"两个月,我还来得及送他们一份大礼。\\\" 第184章 天大的误会 孙陌雪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牛、羊和马,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礼?你没生病吧?\\\" 霸主一脸骄傲地向孙陌雪展示:\\\"这可是上好的牛和羊,那群马都是我筛选出的骏马,阿令一定喜欢的。\\\" \\\"马我能理解,他也不缺牛羊啊!\\\" 霸主摇摇头:\\\"高陵的牛肉和羊肉可没我们西域的好吃。\\\" \\\"算了,随你。\\\"孙陌雪觉得心累了。 \\\"我让人先将这些送去王城,牛和羊走的慢,两个月时间一定能到。\\\" 于是霸主就在无意中开出了一条从西域到高陵的商路,为西域和高陵的贸易发展都做出了贡献。 日子渐近,文暖兮却心神不宁起来,她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感觉不到是哪里。 \\\"翠鸣,我都准备好了吗,你帮我再看看。\\\"文暖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清单,上面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的,翠鸣核对了好几遍。 \\\"小姐,这些你早就准备好了的,你就是太想嫁给将军了,一直怕东怕西的。\\\"翠鸣打趣她。 文暖兮把单子放下:\\\"我才没有。\\\" 她看看外面的太阳:\\\"都这个时辰了,章子程还不来?\\\" 她今日约了章子程,他们许久没有聊天喝茶了,她最近精神紧张,急需要他这个朋友来开导开导。 \\\"按理说章公子是应该到了的,我早上派小厮过去通传了。\\\" 文暖兮在屋子里踱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觉得是婚礼不顺利的征兆。 \\\"呼,可累死我了。\\\"正说着,章子程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水。 他身上全是土痕,满额头的汗。 \\\"子程哥哥这是怎么了?\\\"文暖兮问道。 \\\"嗨,别提了,霸主给你和秦寒令送了贺礼来。\\\" \\\"送的是什么啊?\\\"翠鸣有些好奇。 \\\"一群牛和羊。\\\" \\\"什么?\\\"翠鸣和文暖兮都震惊了。 \\\"他倒是好心,还送了一些给我和许昂,我刚才就是在处理这件事,你可不知道那些羊在院子里有多臭!\\\" \\\"哈哈哈哈!\\\"翠鸣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霸主真是别出心裁啊,哈哈哈哈!\\\" 文暖兮问道:\\\"那侯府里呢?\\\" \\\"当然也是乱成一团了,青平大人不在,流云大人和筱月姑娘黑着脸正往出赶呢,说是要放到郊外军营中养着。\\\" 文暖兮点点头:\\\"这样也不错,军营的地方挺大的。\\\" \\\"听说还送了不少骏马来,武侯府人人都爱马,一定挺高兴的吧。\\\"章子程坐下,看见桌子上的清单,拿起来看了看。 \\\"哟,成亲这么麻烦啊,东西真多。\\\"他光是看这单子上的字都头大了。 \\\"是啊,小姐正烦着呢。\\\" \\\"有什么好烦的,你可是抓住了全高陵最棒的男人哦!\\\"章子程拍拍她的肩膀。 文暖兮脸红了。 \\\"秦寒令的胸肌怎么样,大不大,好想摸摸看啊,他应该也有腹肌的吧,硬硬的可以当枕头,习武之人的身体线条一定很好看的,更何况秦寒令的脸也很好看,真是绝了。\\\"章子程想起许昂,那家伙是彻头彻尾的读书人,肤色白白的,青冷的样子和秦寒令还真是两个极端呢。 \\\"你乱说什么呀!\\\"翠鸣捂着耳朵,她的脸颊也红了。 文暖兮虽然羞红了脸,嘴上可不弱,她反唇相讥:\\\"许昂大人的身条也不错,读书人的手指细长,手掌温暖又柔软,不知道牵起来怎么样呢!\\\" 章子程听罢,身子晃了晃,许昂的手比他的大,牵起来确实温暖又有安全感...... \\\"你,你们在说什么?\\\"门口传来秦寒令的声音,他一脸震惊,手中的马鞭垂在地上。 \\\"暖兮,你说许昂什么?\\\"他问。 \\\"我没有!\\\"文暖兮赶忙解释,\\\"就是刚才章子程非要说,我就说了,然后你就听到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暖兮慌乱的解释,让秦寒令更加一头雾水了,他看看章子程又看看翠鸣和文暖兮,最后点名章子程:\\\"你说。\\\" 章子程看着秦寒令的胸膛,想起刚才自己还在觊觎他的胸肌,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 \\\"翠鸣?\\\"秦寒令问道。 翠鸣把手捂在脸上,满面潮红。 \\\"那个,将军,就,就是,刚才公子夸将军的身材好,小,小姐,就夸说许大人的手好看......\\\" 翠鸣完美地掩盖了刚才的说话内容,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文暖兮在心中感慨,翠鸣不愧是个生意人,太厉害了。 章子程偷偷冲着翠鸣树大拇指。 \\\"真的吗?\\\"秦寒令用犀利地眼神盯着翠鸣。 翠鸣猛点头。 \\\"姑且信你们一次吧。\\\"他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文暖兮和章子程、翠鸣都站在他身边,他的气场太强了,他们三个宛如秦寒令的小跟班。 \\\"坐啊。\\\"秦寒令说道。 三人战战兢兢地坐下。 \\\"您怎么有空过来?\\\"漫长的沉默后,章子程开口道。 \\\"府中都被那群牛羊占了,我无处可去了。\\\"秦寒令是在找借口,自从文暖兮搬回了文侯府,他恨不得一天来八十趟,就连文暖兮忘拿的小帕子都要亲自过来送。 \\\"倒是你,怎么有空来,不是在准备婚宴的菜色吗?\\\"秦寒令盯得章子程都要冒汗了。 \\\"那个,将军,您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我觉得我准备两个月差不多了吧.....\\\"章子程已经逼的大师傅很紧了,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大师傅就要辞职了。 \\\" 翠鸣今日不去绣坊?\\\" \\\"现在生意稳定,我只每日去查账,查完就回来了,毕竟很多刺绣的活计在府中也能做,我带回来做好不耽误事,同时也能陪陪小姐。\\\" 文暖兮已经决定嫁给秦寒令以后就辞退翠鸣,让她好好打理绣坊,她不想浪费翠鸣的才华,耽误她的前途,虽然她对她的陪伴那么不舍,但是她明白,她不缺侍女,而翠鸣却缺少大展身手的机会。 翠鸣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想法,只要有时间就一定在她身边陪着。 第185章 躲在文暖兮闺房中的秦寒令 \\\"多谢你,翠鸣。\\\"秦寒令知道文暖兮一定会在婚前想东想西,有翠鸣陪着她是件好事。 \\\"小姐除了是您家的夫人,也是我们的朋友啊,我们会珍惜她,好好对待她。\\\"翠鸣说道,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文暖兮的手。 一旁的章子程也不住地点头,他自认自己对文暖兮也是不输秦寒令的。 \\\"对了将军,咱们高陵不是有讲究的嘛,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的,你这么跑来,合不合规矩啊?\\\"章子程忽然想起这件事。 文暖兮心中一惊:\\\"母亲交代了好几次,我都给忘了,你赶紧走,民间都说婚前见了面,婚后会吵架的。\\\" 秦寒令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慌什么,今天是初六,初七才是整一个月,今日还能见。\\\" 不料翠鸣、文暖兮和章子程都盯着他。 秦寒令疑惑地问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将军,今日是初七......\\\"翠鸣开口。 \\\"初七?\\\" 文暖兮点点头。 \\\"就是今日?!\\\" \\\"对。\\\"章子程笃定地回答他。 \\\"那我得走了。\\\"秦寒令麻利地站起身,虽说那些民间的传言不可信,但是他可不想让自己和文暖兮出任何一点岔子。 \\\"暖兮啊!\\\"文夫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秦寒令赶紧退回屋子,找了个衣柜躲了进去。 文暖兮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文夫人就进来了。 \\\"暖兮,你看这支钗怎么样?\\\"她手中拿着一只金灿灿的凤钗。 \\\"好,好看......\\\"文暖兮回答道。 \\\"文夫人好。\\\"章子程行礼。 \\\"哟,子程也在呢。\\\"文夫人很喜欢章子程,拉着他闲聊。 文暖兮和翠鸣在一边坐立不安,不时朝柜子的方向瞟上一眼。 \\\"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太高兴的样子?\\\"文夫人感觉她们两人不对劲。 \\\"没有,没有,我们刚才聊翠鸣的生意呢,生意太好,太忙了,暖兮和翠鸣正发愁呢。\\\"章子程为她们解围。 \\\"翠鸣,太累了就歇一歇,你还年轻,不急得。\\\"文夫人温柔地劝慰翠鸣。 翠鸣点点头。 三人好不容易将文夫人给糊弄走了,秦寒令从柜子中出来。 \\\"你刚才怎么躲了?\\\"文暖兮问他。 \\\"怕文夫人觉得我不合规矩,我确实太常来看你了。\\\"秦寒令摸摸她的头。 \\\"现在怎么办,文夫人回来了,你可就不好走了。\\\"章子程说道。 秦寒令皱皱眉,心想自己要走可有的是办法,只是他舍不得走...... \\\"要不我带着你出去?\\\"章子程提了主意。 秦寒令立即打断:\\\"不好不好,若是被发现了更加的麻烦,我本来是光明正大地来,这样偷偷摸摸地出去,成何体统。\\\" 翠鸣也在想办法:\\\"我倒是有一批衣服要送出去,您躲在衣服中从后门出去,是不会碰到文侯和夫人的。\\\" \\\"我堂堂高陵的将军,怎么能躲在衣服中呢?\\\"秦寒令回绝。 \\\"那该怎么办......\\\"文暖兮发愁。 \\\"要不我躲上一夜,明日文侯和夫人出府以后,我再出去?\\\"秦寒令提议。 他可太想留在文暖兮这间香香的、小小的闺房中了。 \\\"也不是不行......\\\"文暖兮是在认真地想,她还不知道秦寒令已经动了歪心思。 入夜,文暖兮刚将房门关上,秦寒令就从柜子里出来,躺在她的床上。 文暖兮转身看见他出来,吓了一跳:\\\"母亲刚走,你这么快就出来,不怕被看见。\\\" \\\"放心,她看不到我的。\\\"秦寒令的头枕在文暖兮的枕头上,那只粉色丝绸的枕头上都是文暖兮的桂花味发油的味道。 \\\"你这枕头真好闻。\\\" \\\"是桂花味。\\\"已经拆掉发钗的文暖兮,长发柔柔地垂在肩上,她走过去,坐在床边。 秦寒令用手轻轻拨弄她的长发。 \\\"寒令,我总担心我们的婚礼会出现意外。\\\"她说出自己的忧虑。 秦寒令安慰她道:\\\"不会的,你只管当你的新娘子就好。\\\" 他看着文暖兮,她的眼神湿漉漉的,正对上他的眸子。 \\\"你好美。\\\"他忍不住说道。 文暖兮正要起身去,秦寒令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我去把灯吹熄。\\\"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他搂着文暖兮的腰,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 他从眉眼开始,认真地看着她:\\\"我再也不认识比你更美的人。\\\" 说罢,他吻在她的额头上,又轻吻她的眼眸,最后吻在唇上,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吻也越来越深。 文暖兮用手轻轻地抓着他的衣襟,心跳得越来越快。 空气中的桂花香气和秦寒令身上的檀香交织在一起,文暖兮的长发在床上散开,秦寒令尽量将动作放轻,生怕他手上的茧子刮到她细白的皮肤。 文暖兮也开始大胆了起来,她想起章子程说的,秦寒令的胸膛她倒是还没有仔细地摸过呢。 她伸手将秦寒令的扣子一道一道地解开。 秦寒令挑眉:\\\"今天这么主动?\\\" 文暖兮吻在他唇上:\\\"别说话。\\\" 她用气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秦寒令几乎被她点燃了。 她的手指灵巧,没几下,秦寒令就被她剥得上身赤裸了,果然,他的胸膛肌肉坚实又饱满,她将手覆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秦寒令问她。 \\\"没,没什么......\\\"文暖兮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滑向腹部,他的腹部硬硬的,六块腹肌线条分明。 秦寒令抓住她的手:\\\"要不要继续向下......\\\"他一脸坏笑。 文暖兮惊慌地把手抽了回来:\\\"不,不用了。\\\" 秦寒令翻身起来,把里衣穿上,用掌风将蜡烛熄了:\\\"好好睡觉,暖兮。\\\" 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就是《采薇》也抵挡不住。 文暖兮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她全身都热热的,掌心发烫。 秦寒令从她背后伸过手去,将她拥在怀中:\\\"安心地睡吧,我们的婚礼一定很顺利,很美好,下个月的初七,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第186章 真正的聘礼 在秦寒令的轻声安抚中,文暖兮沉沉地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被翠鸣的尖叫声叫醒。 \\\"小姐!\\\" \\\"怎么了?\\\"文暖兮立即坐了起来,赶紧查看身边,发现秦寒令已经不见了,她睡的太熟,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将军去哪儿了?\\\"翠鸣焦急地问道,她打开衣柜门看了看,里面没人。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他被发现了呢,你这么叫我,倒是吓了我一跳。\\\"文暖兮说罢,又躺回床上。 秦寒令的檀香味还在她的心头萦绕,他身上的暖暖的气息还在她的屋子中氤氲着,文暖兮在被子上蹭蹭,一阵欣喜涌了上来。 \\\"小姐,别赖着了,今日武侯府要来送聘礼的。\\\"翠鸣说着就开始着手为她梳洗打扮,这可是重要的日子,得打扮得隆重些才可以。 \\\"暖兮,起来了吗?\\\"文夫人也进来了。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文暖兮懵了,坐了起来,她天天盯着婚礼的流程在看,怎么就没看到这一条? \\\"前几日跟你说过啊,你看翠鸣都知道的。\\\" \\\"哪日?\\\"文暖兮回忆着。 \\\"就是你忙着收拾东西的那一日,你在寝殿,我在前厅,我跟你说了,你还点头。\\\" \\\"母亲!\\\"文暖兮都要气炸了。 \\\"您站在前厅跟我说话,我在寝殿闹哄哄地根本就听不见的嘛!\\\"她回忆起那一日,文夫人跟她说话,她正在忙,就点头当作了回应,结果没想到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们怎么也不说!\\\"文暖兮又问翠鸣。 \\\"小姐,你天天那么关注你的婚礼,我当然以为你知道了。\\\"翠鸣一脸无辜。 \\\"昨天秦寒令来了也不说!\\\"怪不得秦寒令早早就走了,看来是回府准备聘礼去了。 \\\"什么,寒令来了?\\\"文夫人听见了关键字。 \\\"没,没有,昨日不就是章公子来了嘛,小姐大概是太生气,嘴瓢了吧。\\\"翠鸣上前推推文暖兮的胳膊肘。 \\\"对,我刚才说错了,是章子程。\\\" \\\"子程怎么会知道呢,你这孩子,还怪起人家来了。\\\"文夫人又催促了几句, \\\"翠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文暖兮觉得翠鸣就是故意的。 \\\"哎,我可没有。\\\"翠鸣摆摆手。 \\\"您快从床上下来吧,再磨蹭时间就来不及了。\\\" 一个时辰后,外面开始喧闹起来,这热闹来自于整条的街巷,百姓们守在路旁,欢呼雀跃,场面不次于文暖兮嫁给国君的那一日。 \\\"怎么这么吵?\\\"文侯纳闷,他正带着夫人和文暖兮在门口迎接秦寒令的到来。 \\\"就是,按道理来说,下聘而已,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呢?\\\"文夫人说道。 文暖兮扣扣手指,她没还睡醒,脑子懵懵的,翠鸣给她套上的礼服太过紧身了,胸衣紧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头上的发冠也重的压脖子,她已经抱怨了好几次。 \\\"武侯到!\\\"门口的侍卫从前都习惯称呼秦寒令为将军,而今日文侯叫他改了口。 秦寒令在门口下了马,他穿着一身和文暖兮匹配的礼服,系着她送他的腰带。 \\\"文侯、夫人。\\\"他向他们行礼。 文侯和文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尤其是文夫人,看着秦寒令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他手捧着一束玫瑰花,送到文暖兮的眼前:\\\"暖兮。\\\" 他沉声叫她,眼神中满含着爱意,望着她。 \\\"寒令。\\\"文暖兮叫他,声音中有些颤抖,她看着他忽然有些想哭了。 流云和青平随后走了进来:\\\"将军,现在要抬进来吗?\\\" 秦寒令点点头。 先是十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盖子都开着,里面满满的放着金子。 文侯一家立即就明白了外面那些百姓在欢呼些什么。 \\\"这也太......\\\"文暖兮被吓到了,怎么会有人把金子就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侍女抱着画卷进来了,这些都是高陵着名的画家做的画,其中也包括柏宁的。 再后面是八个红木箱子,和那年醉酒后,秦寒令送来换金甲羽衣的箱子一样,这里面是绫罗绸缎。 \\\"没了吧......\\\"文暖兮看见前厅的院子都要放不下了。 \\\"还有这个。\\\"秦寒令牵进来一匹马。 这匹马同体雪白,长长的被毛如同丝缎一般,走起来姿态优美,性情温顺,一看就是一匹不可多得的骏马。 \\\"这是我派人找了许久,要送你的礼物,刚好和我的马凑成一对。\\\"秦寒令惯常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和这匹站在一起,倒是也很相配。 \\\"真是匹好马。\\\"文侯感慨,他还未曾见过如果俊美的马儿。 \\\"我来了!\\\"武尚娘娘此时也到了,她今日十分高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武尚娘娘。\\\"文暖兮行礼。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暖兮呢。\\\"武尚娘娘吹了一声鹰哨,一只鹰落在屋顶上。 \\\"一只鹰?\\\"文夫人震惊。 \\\"是啊,这只鹰是青平给我寻来的,熬了许久才成,现在可听话了,暖兮你看看。\\\" 武尚娘娘又一声哨声,那鹰稳稳地落在她手臂上。 \\\"哇,太酷了!\\\"文暖兮都想要拍手叫好了。 \\\"暖兮,你试试,它特别乖。\\\"说着武尚娘娘就将手臂伸了过来。 那鹰昂着头站着,抖抖羽毛, 斜睨文暖兮一眼,一脸的骄傲不逊。 \\\"母上,暖兮穿的这么少,你想让鹰抓破她手臂啊。\\\"秦寒令赶紧拦住武尚娘娘,他将一个哨子交给文暖兮。 \\\"会吹这个就行了,不要学我母上,她这个行为太危险了。\\\" 武尚娘娘抬高手臂,将鹰放飞。 \\\"亲家,不知道你们对我们的聘礼还满意吗?\\\" 目瞪口呆的文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礼太重了。\\\"文侯摇摇头,哪有人家抬着金子来的,这也太夸张了。 \\\"这些是我府中金库内的一半,一半的金子,一半的画,暖兮嫁给我以后,就是府中的女主人,这一半的财产本来也是她的。\\\" 第187章 特殊的礼物 文暖兮手捧着花,看着秦寒令,眼睛里亮晶晶,她轻轻地叫道:\\\"寒令......\\\" \\\"人都说女子出嫁是泼出门的水,我从不信这件事,只是我这一生不知道还要打多少的仗,不管生死,我都要留些钱财给暖兮,作为她的底气,哪怕有朝一日,她与我生气不要我了,我也希望她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寒令,不要说那些丧气话,你是战神,战无不胜。\\\"文夫人上前拍拍秦寒令的肩膀。 \\\"承夫人的吉言。\\\" \\\"寒令,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柔弱女子,我很会赌,有一大笔钱财,还与翠鸣一起开了很赚钱的绣坊,我也会成为你的底气,我要你长命百岁,跟我一起荣华富贵。\\\" \\\"好。\\\"秦寒令伸出手去,握了握文暖兮的手。 文侯咳嗽一声,问道:\\\"很会赌是怎么回事?\\\" 文暖兮立即岔开话题:\\\"该用膳了,父亲。\\\" 宴席已经摆好了,文侯和武侯一家都入了座,正要用膳,有侍从来通传。 \\\"国君驾到!\\\" 秦燕齐穿着便装,带着一只小箱子进来了。 \\\"怎么不等等我。\\\"他似乎还有些委屈。 \\\"谁知道你要来啊?\\\"秦寒令说道。 秦燕齐自己找地方坐下:\\\"人家送聘礼都是全家一起来,我也是其中之一啊。\\\" 武尚娘娘笑的合不拢嘴:\\\"燕齐可真是个好孩子。\\\" 秦燕齐也是来送礼物的,只是他的礼物不只是给文暖兮,还包括秦寒令。 他把箱子打开,指着里面的东西,问秦寒令和文暖兮:\\\"你们看,喜欢吗?\\\" 他俩凑上前去一看,里面居然放着一件孩童的衣服,小小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不是寒令小时候穿的衣服吗?\\\"武尚娘娘十分惊喜,将那件衣服拿起来细细地端详。 她看见这件衣服,宛如看着小时期的秦寒令,看见他肉乎乎的手臂从袖口伸出来,看见他的小肚子从衣服的下摆中露出来。 \\\"您再看看?\\\" \\\"这难道不是......\\\"武尚娘娘在衣服上抚摸着,忽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她忽然热泪盈眶。 她吩咐侍女将剪刀拿来,轻轻挑开衣服的边线,里面露出来一张字条。 那字条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发黄变脆了,武尚娘娘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 众人都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赠予吾儿寒令,寒风不遮暖,令护江山。\\\"字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这是我父亲写的?\\\"秦寒令问道。 武尚娘娘点点头,她眼中含泪:\\\"他说你是个男子,要做个凛冽的人,取名为寒;日后你将世袭武侯,赐令你守护高陵。\\\" \\\"但是武侯大人也说了,寒风不遮暖。\\\"秦燕齐说道,他小时候对这件衣服和字条一直有记忆,记得武尚娘娘宝贝的很,可是后来武侯大人去世,政局动荡,武尚娘娘忧心国事,这件衣服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秦燕齐派了不少人在宫里搜寻,才在浣衣处的角落找到了这件衣服。 \\\"暖......\\\"文侯大人说道。 文夫人十分高兴:\\\"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啊!\\\" 多年前,写下这张字条的武侯大人不会知道,他一语成谶,秦寒令找到了他的暖。 \\\"多谢你。\\\"秦寒令跟秦燕齐说道。 \\\"你别总踢我就行了,我可不敢指望你感激我。\\\" 用完膳,秦寒令、秦燕齐和武尚娘娘就要回去了。 文暖兮看着秦寒令恋恋不舍,连翠鸣都觉得有些太明显了。 \\\"小姐,你再用这种眼神看将军,他可就不舍得走了。\\\"翠鸣在文暖兮身边耳语道。 \\\"我才没有。\\\"文暖兮嘴硬不承认。 武尚娘娘正在跟文侯和文夫人告辞:\\\"亲家,多谢款待,那我们就走了。\\\" 文夫人倒是对送来的黄金很在意:\\\"娘娘,这黄金您要不拿回去一些,放在我们家,总是心里不踏实,两个孩子的婚事而已,怎么会拿这么多黄金来这,真是太夸张了。\\\" 武尚娘娘爽朗地一笑:\\\"这黄金是寒令的心意,只有那鹰是我送的,你问问寒令要不要拿回去。\\\" 秦寒令自然是态度坚决,文侯和文夫人只好先替文暖兮将黄金保管起来。 \\\"寒令......\\\"文暖兮叫着秦寒令,她想扑进他温暖的怀抱中,可是身边人员众多,秦燕齐、文侯、文夫人和武尚娘娘都在,甚至还有青平、流云和翠鸣,她动了动,还是作罢了。 \\\"暖兮,你过来一下。\\\"秦寒令把她招呼到一个角落中。 她刚走过来,秦寒令就一把抱住了她,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暖兮,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我也觉得。\\\"文暖兮紧紧地抱住他,似乎只有他身体的温度才能让她有一丝的真实感。 \\\"这个给你。\\\"秦寒令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给文暖兮。 \\\"这是我最想送给你的。\\\" 文暖兮接过他手中的小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万佛草。\\\"他在瓶子上绑了一条小绳子,方便文暖兮随身携带。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文暖兮纳闷。 \\\"还不是因为你,中毒也不解......\\\" 文暖兮的脸通红,她在秦寒令的胸膛上捶了几下:\\\"不许说了。\\\" 秦寒令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我送你这个,是因为如果你嫁作我的妻子,就会遇到很多危险,我在各个国家树敌众多,人头悬赏令更是多的数不清,在高陵,也有许多人想要暗杀我、谋害我。\\\" 他顿了顿:\\\"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有人把黑手伸到你这里了,你能有万佛草傍身。\\\" 文暖兮把脸颊靠在秦寒令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寒令,不管未来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也要保护你,对我而言,你不是高陵的战神,你只是我的夫君。\\\" \\\"暖兮,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以及爱你。\\\" 第188章 许昂和章子程 许昂刚一回府,章子程就凑了过来。 \\\"听说了么,将军今日去文侯府送聘礼,阵仗特别大。\\\" \\\"当然知道了,昨日他就在朝堂上跟国君告假,得意地说他要去送聘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娶文小姐似的。\\\"许昂想起秦寒令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 \\\"我本来也想去看看热闹,结果刚一出门就堵了,整条路一直堵到文侯府,我又懒得走,就作罢了。\\\" \\\"你就算是去了,也进不去,今天我们朝都没上,国君也告假了,说这是秦家的大事,他必须在场。\\\" 章子程听见没上朝,立刻过去勒住许昂的脖子:\\\"没上朝那你出府干嘛去了?\\\" 许昂拍着他的手臂:\\\"赶紧松开,要勒死我了!\\\" \\\"快说!\\\"章子程一点松开他的意思都没有,还越勒越用力。 \\\"咳咳,我给你买东西去啦!\\\" 章子程这才松开他。 许昂从袖中拿出一只精致的发冠递给他。 \\\"这是给我的?\\\"章子程受宠若惊。 \\\"当然了,你不是在婚礼上要做男傧相嘛,也得装扮的好看一些才行。\\\" \\\"谢谢。\\\"章子程在自己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纯银的发冠,上面刻着一只仙鹤,十分优雅得体。 \\\"别客气。\\\"许昂又掏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戴在自己的头上。 \\\"什么,你买了两只?\\\"章子程凑近看看,上面刻的居然是一只猛虎。 \\\"我要老虎的。\\\"他向许昂伸出手。 \\\"不给。\\\"许昂向后一倒,躲开了他。 \\\"不行,我就要!凭什么给我仙鹤的,是不是觉得我没你厉害?\\\"章子程扑上去抓他。 \\\"啊!打搅了!\\\"文暖兮刚一进屋就看见章子程整个人扑在许昂身上,赶忙退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章子程赶紧起来,出去拉文暖兮。 \\\"打扰你们了,你们先玩。\\\"文暖兮说道,说完又意识到\\\"玩\\\"这个字很微妙,自己就有些面红耳赤了。 \\\"啊!文暖兮,你乱说什么呀!\\\"章子程一把将她拉进屋里。 许昂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跟她行礼:\\\"文小姐。\\\" \\\"你给我评评理,他送我一只发冠,上面刻着仙鹤,他自己的那只刻着老虎,他是不是想压我一头!\\\"章子程告起状来。 \\\"我可没这么想,我纯粹是因为刻着老虎的就剩下这最后一个了。\\\"许昂看似老实,其实他真正的想法就是章子程说的那样。 \\\"仙鹤也很好看,章子程你干嘛非要人家的老虎呢?\\\"文暖兮把发冠拿在手里看,那发冠十分精致,应该是花了大价钱的。 \\\"谁让他总是想压在我上面。\\\"章子程话一出口,就知不对了。 \\\"啊,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 文暖兮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许昂拿起茶杯喝水掩饰尴尬。 \\\"谁,谁在上面?\\\"翠鸣也进来了,只听了半句话的她满脸都是单纯的疑惑。 章子程摇摇头:\\\"没,没谁......\\\" 文暖兮心想,还好没让翠鸣听见,她那双耳朵被宫里的教养嬷嬷熏陶了许久,被她知道一定又要大惊小怪了。 \\\"二位公子,这是礼服,你们试试?\\\"翠鸣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手里抱着衣服。 秦寒令的婚礼颇为讲究,男女傧相都有量身定做的礼服,这两套绣坊刚刚做好,翠鸣和文暖兮就迫不及待拿来给他们试穿。 这礼服是暗银色的,用来配秦寒令的腰带的颜色。 \\\"真是精美,辛苦翠鸣姑娘了。\\\"许昂说道。 \\\"将军也太讲究了些,我从未见过成亲还要给男、女傧相做衣服的。\\\"章子程发出感慨,这秦寒令果然是让文暖兮给蛊惑了,成个亲动静也太大了,他感觉半个王城的人都在为他的婚礼而准备着。 \\\"寒令一直说要做到最完美的程度,我也不知道这完美什么时候是个头。\\\"文暖兮并不在乎这些形式,只要能和秦寒令成亲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可是这家伙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在婚礼这件事情上精益求精,天天都有新的点子,搞得整个将军府比打仗的时候还累。 许昂有些能体会秦寒令的感受:\\\"你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将军他一定非常非常珍惜。\\\" 他看看身边的章子程,他也非常非常珍惜他。 \\\"是啊,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章子程也看看身边的许昂。 \\\"二位公子的衣服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就找人来绣坊找我,我亲自为二位修改。\\\"翠鸣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势了。 \\\"好,我们试一试。\\\" \\\"我在衣服上的刺绣里留了惊喜给二位,你们试的时候可以找找。\\\"翠鸣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暖兮和翠鸣赶着去下一家送衣服,没待多久就走了。 她们走后,许昂和章子程试起了衣服。 他们互相帮对方整理,然后一起穿好照镜子。 那一身礼服将他们挺拔的身体衬的更加好看,他们把发髻绑了起来,戴上发冠,倒像是一对要成亲的新郎。 \\\"翠鸣说的礼物在哪里?\\\"章子程傻乎乎地到处翻找,找了许久没有都没有找到。 而心思缜密的许昂在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你看胸前的图案。\\\" \\\"图案?\\\" 章子程看着衣襟胸前的刺绣,这是一块方形的刺绣,最下面的是水波纹,上面浮着一对水鸟,背景是丰沛的水草,一朵朵祥云挂在空中。 \\\"这图案有什么玄机?\\\"章子程没有看出来。 \\\"你看这里。\\\"许昂指着自己胸前。 \\\"这水波纹是个侧放的许字。\\\" 章子程歪着头看,果然是。 \\\"哇,你的是个许字,那我的岂不是个章字?\\\"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前,可是他胸前也是个\\\"许\\\"字。 \\\"傻瓜,你看这里。\\\"许昂指着水草的一个角落。 \\\"这什么,太阳?\\\"章子程看见一个小小的橘色的圆形图案。 \\\"这是橙子,\\\"许昂用手在章子程衣襟上的那个小橙子上摸了摸,\\\"是章子程的程。\\\" 第189章 秦洛和青平 从许昂那里出来,翠鸣就掩饰不住地笑着。 \\\"怎么了,这么高兴?\\\"文暖兮问她。 \\\"我大概是做了一件好事。\\\"翠鸣的嘴角向上翘着。 \\\"什么好事,说出来听听。\\\"文暖兮问她。 翠鸣把男傧相衣服上的图案给她讲了一番。 \\\"你也太厉害了吧,翠鸣,这种图案你都想的出来!\\\"文暖兮想给她鼓掌。 \\\"我主要是觉得许大人跟章公子,他们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平日里许大人对章公子照顾有加,章公子也处处顾及许大人,真是佳配良缘呐,我做件衣服送给他们,也算是对他们的支持!\\\" 文暖兮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章子程和许昂那不同于别人的情愫。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翠鸣颇为高兴。 \\\"我们回绣坊去吧,我约了筱月和洛洛。\\\" 筱月、翠鸣、洛洛和孙陌雪,这是秦寒令和文暖兮选出来的女傧相,翠鸣自然也为她们做了衣服。 \\\"我不方便去将军府,所以叫她们来绣坊试试衣服。\\\" 翠鸣点头:\\\"来绣坊试衣服很方便,有针有线,可以随时修改。\\\" 她俩刚回到绣坊不久,筱月和秦洛就来了,两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婚礼的临近,让她们也感到高兴。 \\\"嫂子!\\\"秦洛在楼下就看见坐在三楼窗边的文暖兮了,兴奋地向她挥手。 \\\"快上来。\\\"文暖兮也冲她招手。 从楼下一共上来了三个人,青平跟在筱月和秦洛的身后。 \\\"这下正好,青平大人顺道试试男傧相的衣服吧。\\\"翠鸣看见青平并不意外,越是到婚礼前夕,将军府的人就越谨慎,青平跟着秦洛既是为了陪伴,也是要保护她的安全。 \\\"好。\\\" 翠鸣将女傧相的衣服拿了出来, 米白色的衣裙十分好看,秦洛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柔美的衣衫,感觉不太好意思。 \\\"我穿着不好看吧。\\\"她说道。 文暖兮摇摇头:\\\"你生的这么美,一定好看的。\\\" 翠鸣和筱月也在夸赞着。 青平把她拉到翠鸣的身边:\\\"翠鸣姑娘这么厉害,你就去试试吧,她做的衣服都很好看的,也会很适合你。\\\" \\\"好。\\\"秦洛柔声答应。 筱月和秦洛去了小房间试衣服,青平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青平先换好了衣服出来,文暖兮已经给他们沏好茶了。 \\\"洛洛还没出来?\\\"青平问道。 文暖兮莞尔一笑:\\\"青平大人不要着急,女孩子换衣服是这样的,很慢很慢,但是很值得等哦。\\\" 青平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等便是等,什么叫做值得等呢? 他端起茶杯喝着茶,跟文暖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正说着话,秦洛出来了。 她梳了更为妩媚的发髻,不似她平日里的男孩子气的装束,米白色的纱裙套在她的身上,显出一丝婀娜。 领口开的正好,她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脖颈嫩白而细长,修长的手臂在纱质的衣袖中若隐若现,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浅笑。 青平几乎看呆了,他明白了刚才文暖兮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完全是值得等待的。 筱月也出来了,看着青平的眼神问道:\\\"青平大人,看见这样的洛洛,你是不是立即就想娶她?\\\"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青平此刻更加严肃:\\\"今日的洛洛真是美的像仙女。\\\" 秦洛害羞了,冲上去捂他的嘴:\\\"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用汇报军情的语气,太生硬啦!\\\" 青平一边躲着她,一边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青平大人穿这身衣服也很英俊。\\\"筱月夸道。 \\\"多谢筱月姑娘夸赞。\\\" \\\"对了,翠鸣,你怎么想到男傧相要穿这个颜色衣服呢?\\\"筱月问道,这个颜色确实很独特,高陵男子甚少有人穿。 \\\"是因为将军呀。\\\"翠鸣说道。 文暖兮疑惑:\\\"因为寒令?\\\" \\\"是,你还记得你送将军的腰带吗,就是这个颜色。\\\" 文暖兮点点头:\\\"所以他就让男傧相们都穿这个颜色?\\\" 翠鸣摇摇头:\\\"不是,是因为成亲那日,将军要系那条腰带,喜服是红色的,腰带是暗银色,颜色上有些不搭配,所以我就让男傧相们穿这个颜色,跟他的腰带搭配一下。\\\" \\\"合着我们都是为了给将军做搭配?\\\"青平问道。 翠鸣哈哈大笑:\\\"你这是这么说的话,也没有错。\\\" 秦寒令虽是个男子,可心思也极为细腻,他会在意到一切的细节,温柔如水地照顾着文暖兮,文暖兮觉得心中一股暖流在流淌。 \\\"寒风不遮暖\\\",她又想起这一句话,看起来秦寒令才是那一阵暖,如同阳光、如同春风。 \\\"将军这人真是深藏不露。\\\"青平评价道。 \\\"好了,你们让我看看衣服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翠鸣说道。 秦洛和青平立即站了起来,直挺挺地让翠鸣看。 \\\"你们也太好笑了,一看就是军营中出来的。\\\"文暖兮看见他俩的站姿,笑起来。 \\\"那是自然,我从小的时候,就被哥哥教育,让我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结果就是站相和坐相都与他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个男孩子的样子,让我母上好一顿生气。\\\" \\\"是啊,洛洛小时候跟我们的装束都是一样的,我们从来没觉得她是个女孩子。\\\"青平说道。 筱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洛洛小姐像女孩子的,说出来我们听听。\\\" 青平回忆着,大概是秦洛长大后教她射箭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拉弓,那双手又白又嫩,手指如青葱般,指尖细长,青平在她背后,她的头发长长的,发尾带着女孩子特有的香气,像新鲜的水果香气。 \\\"很久之前。\\\"青平没有说太多。 \\\"那洛洛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青平大人的?\\\"筱月又问道。 秦洛这次没有扭捏,她在大脑中回忆搜寻,认真地开口说道:\\\"是青平哥哥第一次教我射箭的时候,他站在我背后,握着我的手教我拉弓,那日天气很好,春日里风中都是树叶和露水的味道,箭矢飞出去正中靶心。\\\" 而她也正中青平的心头。 第190章 良夜 终是到了大婚的这一日,秦寒令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无不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多笑容的时候。 得益于筱月、流云以及一干人等的操持,婚礼这日进行得十分顺利,整座将军府都盈满着喜气。 入夜,由于秦寒令的催促,酒局散的颇早,他没喝多少酒,身上没沾上酒气,周身清清爽爽地进了喜房。 文暖兮正和翠鸣在偷偷用膳,听见有脚步声过来,连忙跳到床上,把盖头盖上。 秦寒令在门打开的同时,听见了“咚”的一声,不由得轻轻笑道:“是我,不要慌。” 文暖兮揉揉膝盖:“早知道是你过来,我就不着急了,刚才腿磕在床沿上了,疼死我了。” “我看看。”秦寒令坐在床边上,把她的裙摆轻轻撩起来,文暖兮有些害羞地缩了缩。 “不碍事。”她说道。 “腿嘛,是不会碍事。”秦寒令意有所指。 文暖兮虽然人在盖头下,听到他说的话,还是红了脸。 “恭喜二位啦,我就先走了,有事将军和夫人尽管喊我。”翠鸣挑挑眉毛,她可不愿意破坏这良夜。 “不会有事需要喊你的,安心睡着吧。”秦寒令示意她把门关上。 屋里一阵安静,只有红烛燃烧的声音。 “寒令。”文暖兮攥紧他的手。 “暖兮,我先帮你取下盖头。”他缓缓地将盖头掀起来。 盖头下的文暖兮眼波似水一般,抬头看着他。 “你今日真美。”秦寒令看呆了,他见过她每一次美好的时刻,那些美都不及今日,她穿着嫁给他的喜服,乌黑的发丝上簪着他亲手为她做的发簪,温和的流光萦绕她的周身。 “寒令。”她唤着他。 “叫夫君。”他的目光灼热,里面有无尽的欲望。 “夫,夫君。”她磕磕绊绊地叫着。 秦寒令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他特意找了青平、流云来为他挡酒,就是为了清清楚楚地感受这一切,隔着华丽而厚重的面料,他发觉文暖兮在微微地颤动着肩膀。 “害怕?”他扶正文暖兮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文暖兮摇摇头,她怎么会害怕呢,她期盼今天已经太久了,她只是,有些想哭,这一路上的坎坷让她如坠梦中。 “是你吗,寒令。”她抚上秦寒令的脸颊。 秦寒令摸摸她的头:“傻瓜,当然是我。” 说着,他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文暖兮能感觉到他指甲和掌根的薄茧,那曾经在战场上挥着一柄重剑的手掌,此刻却温柔地轻轻在她脸上摩挲。 他的吻逐渐加重,气息也不稳了,他的手沿着文暖兮的后背而下,环抱住她的腰。 \"咳咳,\"他轻咳两声,\"今日,我可不会再背《采薇》了。\" 说罢,他将文暖兮放倒在床上。 红色的帐子被放下,烛光忽明忽灭,秦寒令撑着手臂,看着身下的文暖兮。 \"会怕吗?\"他问道。 文暖兮摇摇头,抬头吻在他的唇角:\"我怎么会怕呢?\" 秦寒令俯身,深深地吻着她,他周身的血已经快要沸腾了,他伸手挑开她的衣襟,将繁复的喜服一层一层地脱下。 \"不公平。\"文暖兮也攀上他的肩膀,往下除他的衣服。 秦寒令精壮的小腹露了出来,文暖兮看了一眼,立刻转移了目光,脸羞得通红。 秦寒令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刚才可是你主动上手的,怎么现在又害羞了,来摸摸看。\" 他坏笑着,抓起她的手向下游走。 文暖兮禁不住小声尖叫。 \"声音小些,这屋外可有听墙角的人。\"秦寒令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红烛的光更加耸动,直到月亮高挂,帐子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秦寒令将文暖兮紧紧地拥在怀中,用手轻轻地摸摸她的头。 \"暖兮。\"他声音沉沉。 \"嗯?\"文暖兮轻轻地回他,倦意袭来,她近乎要睡着了。 \"以后我上战场是要害怕的。\" \"你是战神,怎么会害怕?\" \"以前我不害怕,是因为我不会输,我现在会害怕,是因为我不能死。\" 文暖兮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两只小手勾住他的脖子:\"寒令。\" 她没有说别的,只叫他的名字。 \"我在。\" 怀中人闻言似乎是放了心,沉沉睡去。 这一夜既短暂又漫长,夜半室外也同屋内一样下了一场急风骤雨。 秦寒令一夜未眠,给身旁睡得香甜的文暖兮轻轻盖严了被子,屋外的雨声渐渐停了下来,鸟鸣声响起,天就快亮了。 秦寒令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文暖兮的时候,那是诸侯之宴,她身着白色的礼服,巧笑倩兮,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他虽是将自己灌多了,可也注意到了她,这小女子就坐在他的对面,不时偷偷看他几眼,那时他就在想,她长相如此清丽,穿红色也一定好看。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为他穿了红色的喜服,做了他的妃子。 \"你在笑什么?\"文暖兮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上扬的嘴角。 \"醒了?\" \"嗯。\" \"睡得好吗?\"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文暖兮梦见那日诸侯之宴,坐在她对面的秦寒令没有喝酒,他对她一见钟情,跟秦燕齐嚷着要娶她,第二日送了琳琅满目的聘礼来,得到了文侯和夫人应允,不出一个月他们就成了亲,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儿子,过着寻常夫妻般的幸福生活。 \"说出来听听。\"秦寒令对她的梦颇为好奇。 \"与其说很长,不如说,是个很短的梦。\" 这个梦中没有阴谋,也没有谋反,从来没有人介入他们中间,有的只是他们之间的爱,以及快乐和美好。 秦寒令越加好奇:\"你究竟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们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很像你,会舞剑、会骑马,我凶他的时候会飞身上屋顶逃跑。\" 秦寒令笑了:\"那他有像你的地方吗?\" \"有啊,他像我一样爱笑,像我一样喜欢睡懒觉,\"文暖兮对上他的目光,\"还像我一样,有你护着。\" 往后的十年间,不知从何时起,高陵的大街小巷流传起一首童谣。 “眷属终成,良配可得; 文侯武侯,握手相言; 两姓之约,百年永延; 国君坐镇,将军跨马; 开疆扩土,繁华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