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前世被抄家,带着空间去流放》 第1章 穿回前世 郭德纲老师说:要远离圣母婊,因为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江初暖不信,结果一道响雷劈下来,圣母婊没劈着,把她劈死了。 再睁眼时,江初暖魂穿回自己的前世江初暖身上。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活了两世都叫江初暖,她两世的爹都对这个名字情有独钟。 窗外泼妇骂街各种鸡飞狗跳,耳朵边是孩子凄厉的哭喊声,立体环绕的噪音吵得江初暖头痛欲裂。 脑子里关于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江初暖费了些力气才把所有关于前世的重点记忆信息整理出来。 前世的江初暖是江家不受宠的嫡女,被父亲江万福当成联姻的棋子,把她嫁给老王爷不受宠的庶子——当朝威武大将军萧衍。 夫妻俩成亲的当晚才正式见面,圆房后的第三天萧衍就接到边境起乱的旨意匆匆赶回边境,留下江初暖新婚就要独守空房守活寡。 如果单是守活寡也就罢了,偏偏萧衍的基因繁殖能力超强,只是耕种了两个晚上就在她肚子里留下了一对龙凤胎。 江初暖只能苦逼的又当爹又当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好在孩子四岁那年萧衍终于接到旨意被调回京。 本以为一家人从此可以团聚过安生日子了,不成想萧衍前脚才刚回京,后脚就被夺了兵权,父子俩被冠以营党结私意图破坏朝廷的罪名削爵贬官,抄家流放。 皇帝幼年继位,成年后为了夺回皇权,早已暗中布局把朝堂各方势力收归自己麾下。 萧同仗着摄政王的身份自恃对朝廷有功,迟迟不肯归还皇权,早就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借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下令,抄家流放三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岭南,永世不得再入京城。 说白了就是皇帝皇权在握要杀鸡敬猴,萧氏父子便是那个被开刀的鸡,连累着家中族人也沦落成万人皆可唾弃的罪民流犯。 “娘——你醒醒啊,娘——” 孩子凄厉的哭喊声把江初暖从混沌的记忆中拉回神。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孩子。 这是她前世的一双儿女,儿子萧景恒,女儿萧甜甜。 哪怕萧衍贵为威武大将军,可由于是庶子,且又长年不在家,他们母子仨人在这王府里也只能仰人鼻息。 “景恒,甜甜。” 想起前世这两个孩子惨遭野狼啃骨吃肉的悲惨死状,江初暖眼眶发红,坐起身来把孩子们紧紧搂入怀中。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回来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护着孩子们,再也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委屈。 “娘,你终于醒了。”萧甜甜哭得眼睛发红,“我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惹事了,这样大娘就不会打娘了。” “娘,甜甜没错,都怪景安,他要是不抢妹妹的糖饼甜甜也不会打他。” 萧景恒气愤的涨红了小脸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总是欺负我和甜甜!” 孩子们口中的大娘就是大房嫡子萧成的妻子崔玉荷,景安是王府里的嫡孙。 因为看到甜甜在院子里吃糖饼,萧景安便坏心的把糖饼抢过来故意用脚踩脏再强迫她吃,甜甜气不过推了他,没想到被崔玉荷撞见了。 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被一个庶出的小杂碎欺负,崔玉荷当场抄起手腕粗的木棍就往甜甜身上打。 江初暖听到哭喊声跑出来,发现是自己的女儿被打后便冲过来维护,没想到竟被崔氏一棍打中后脑勺昏死了过去。 江初暖摸了摸后脑,挨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娘,对不起。” 母亲因为自己被大娘打晕,萧甜甜很自责。 “甜甜不用说对不起,甜甜没错。” 江初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眶酸得厉害。 前世的她因为母亲早逝姨娘上位,导致她在娘家并不受宠,在婆家又因为所嫁的男人是个庶子,连累两个孩子跟着不知遭受了旁人多少白眼与欺侮。 “三夫人,你可算醒了。” 丫头绿茗匆匆跑进来,看到江初暖与两个孩子拥抱时愣了一下,欣喜的松了一口气。 “那大夫人欺人太甚,把三夫人打晕了还不许我去请大夫,他们就是看将军出门了,存心不管三夫人的死活!” 主子没地位,丫环也没地位,绿茗很憋屈。 江初暖松开两个孩子,“将军出门了?去哪了?” “三夫人,您忘了?将军今天一早就跟王爷进宫面圣了。” 江初暖瞬间愣住。 进宫面圣? 前世萧衍刚进宫就被夺走兵符,还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直打到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才被人抬回来。 皇帝当场就下旨抄家流放,因为身上有重伤,在流放路上萧衍饱受伤口感染之苦,最后没捱到发配地就横死了。 前世的自己因为亲眼看着儿女丈夫惨死,最后疯颠成魔抹脖子自杀了。 可以说他们一家四口前世都死得很凄惨。 “是啊,已经去大半天了,估计再有个把时辰就能回来了。” 绿茗看江初暖神情严肃,不敢隐瞒。 如果没记错的话等那对父子回来抄家时刻也就要到了! 坚决不能再坐视等死! 江初暖迅速把两个孩子交给绿茗。 “你把景恒和甜甜先带出去,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进来,听到没有?” “是。” 绿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下人的就得看主子脸色,她很快就带着景恒和甜甜出去了。 江初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何面对将要到来的厄运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既然从2022年穿回了这一世,无论如何江初暖也不能再让自己重蹈复辙前世的悲惨结局了。 如果她也能拥有那种小说中的空间就好了—— 心之所动,眼前突然白光乍现,江初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2022年的场景! 熟悉的街道,超市,医院,她的民宿别墅,图书屋等等建设——还有周边上千亩风景如画的田野以及山头—— 这是她耗费了几个亿亲手打造出来的网红小镇! 可是为什么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平时的车水马龙呢? “我知道了!” 江初暖就是跟一个要求她提供免费医疗的圣母婊吵架才被雷劈的,现在整座小镇都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 哎哟,看来老天对她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给她送一个功能这么齐全的空间。 既然有空间那就好办事了。 不是要抄家流放吗?那她就先把王府里的库房搬空了,看狗皇帝还怎么抄。 府里的库房在西厢房的园子那边,光门锁就上了三道。 库房的钥匙平时都是由萧同保管,园子入口还有守卫看守,没有老王爷的命令谁也不得靠近,更别提从库房里面搬东西了。 不过这些在江初暖看来都是小儿科。 想当初,她可是连某银行的地下金库都能堂而皇之的来去自如,开保险柜之类的更是洒洒水。 别说是眼前这区区三道毫无难度的锁了,就是皇室国库她都不放在眼里。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来到库房前,江初暖取下一根细小的发夹,对着钥匙眼捅进去一拧,开了。 如此同样的步骤打开另外两道门锁后江初暖迅速闪入库房中。 库房里的物品让她大开眼界。 萧同把持朝政多年,各方巴结贿赂是常事,库房里成箱堆放金光闪闪的金银珠宝,各种锦衣玉帛,名贵书画绝世珍宝—— “可恶的老家伙,家里藏着这么多金银财物还如此苛待家人,太不是东西了!” 第2章 用意念收了整座宰相府 想到这家伙的抠门,江初暖毫不犹豫的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里,连下人所穿的粗衣麻布也不放过,所到之处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第二个库房里存放着满满一整屋的粮食,大米面粉等一应俱全。 流放路上最重要的就是粮食,虽然她的超市里也有粮米油盐这些东西,但没有人会嫌东西多,收了! 角落的架子上有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是狗皇帝赐的金碗玉筷,架子上还有许多制作精良的青花瓷,上等的玉瓶,宝剑等等—— 江初暖毫不手软的也全收了。 万一哪天她能凭借空间再回到2022年,这些东西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到时候她就发了。 再不行她留个藏宝图,给后世的子孙后代们留下一笔财富也是可以的。 总之,就是现在的一个痰盂在千百年后也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也不能留下。 江初暖在所有库房里走了一圈,把所有东西全部收了,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悄无声息的跃出园子离开。 路过厨房时,闻到里面传出来的红烧肉香味,江初暖心念一动,走了进去。 厨房里没有人,大锅里正在整锅焖烧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想到女儿甜甜吃块糖饼都要被人踩脏了才能吃,江初暖心念一动,连锅带肉收了。 餐桌上还有几个烧熟的烧鸡,另一个锅上蒸着两屉又大又白的大包子,嗯,也收了。 挂房梁上的腊肉菜干,收了。 还有厨房里的各式刀具,柴火,碗筷等等一应俱全都收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派上用场呢?反正有备无患总没错。 外面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江初暖迅速跳窗离开。 厨娘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来人啊!进贼了!” 等府里其他人闻声而来的时候看着光秃秃的灶台,连一根柴火都没留下的厨房,个个都吓掉了下巴。 趁着厨房那边的混乱,江初暖又来到大夫人崔玉荷的房里。 崔玉荷是当朝宰相之女,因为出身高贵所以在府里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看不起所有人,平时没少欺负她们母子仨人。 据江初暖所知,崔玉荷房里也藏有许多金银珠宝,反正抄家都是带不走的,她帮忙辛苦一下收进空间里好了。 不过江初暖还是留了心计的,她只收走崔玉荷藏在暗室里的财物,放在明面的并没有动。 在抄家旨意还没下达前,她可不想因为做得太过分而惹出其他事端。 从房里出来江初暖想到了崔玉荷的娘家——隔着一条街的宰相府。 根据前世的记忆,萧衍之所以会被夺走兵符,就是因为宰相崔冲在皇帝面前谄媚献计所致。 那个老家伙丝毫不顾及自己还有个女儿嫁在王府,害得她一家四口惨死,也有崔家的一份功劳。 崔冲还是个大贪官,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江初暖不打算放过崔家。 她潜入宰相府。 宰相府库房里的财物丝毫不比王府的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各式罕见的珍宝看得江初暖眼花缭乱,光摆放整齐的黄金就有上百箱,加上其他银子珠宝等等,放在现代估计价值十几个亿了。 其他锦衣布匹更是不下千匹。 想收的意念刚动,江初暖突然惊讶的发现,库房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似的飞进空间里。 路过马厩看到里面拴着的几匹骏马,江初暖脚步刚停下来,那些马儿突然暴躁的挣脱缰绳朝她狂奔而来。 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就在江初暖觉得自己可能死于贪心之时,那些马儿竟也在她眼跟前自动进入空间了! 我去! 她的空间金手指居然这么牛逼吗? 心里想要的全都能自动收归空间里?那她在这一世还不得横着走? 不过江初暖很快就冷静下来。 眼下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去造了。 空间里没有草料喂养马儿,江初暖只好连带着把马厩里的草料也收进了空间。 宰相府里修建得特别豪华漂亮,连假山都是采用玉石堆彻而成,池子里养着肥美的鲤鱼,就连建筑物的木材都是上等的黄花梨木所建而成。 江初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 如果她的小镇上有这么一座古香古色的园子,那还不得成为新一代的爆款网红打卡点? 她决定用意念收了整座宰相府! 但是在收府之前得要先溜出去,不然暴露了她也会死得很惨的。 偷偷溜出府,江初暖来到墙根后面手摸着围墙,意念一动,悄无声息的收了整座宰相府的建筑。 连一片瓦都没留。 原本豪华大气的宰相府突然之间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空地,所有建筑物不翼而飞。 方才还好好的府邸瞬间化为虚无。 府里原本在各个房里忙碌工作的下人们只听咻的一声,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从房间变成了空地,不禁错愕的面面相觑,反应过后各种惊恐尖叫四处奔逃。 “不好啦!房子不见啦!房子不见啦!” 江初暖看着那片空地上的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心情大好的拍了拍手。 没想到她在古代当贼居然比她在现代还容易。 可惜她的娘家江家远在城北,她时间不够来不及去搜刮了,不然还能再发一笔横财。 盘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江初暖赶紧溜回王府。 绿茗正带着景恒和甜甜两个孩子在房门外张望,看到江初暖终于开门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三夫人,王府里遭贼了!听说那贼特别可恶,把厨房里的东西全都偷光了,连根柴火都没留下!” 江初暖面不改色,“估计是哪个可怜人饿极了不得已而为之吧。” “那他偷吃的就好了啊,连锅都端了,害得厨娘现在想做饭还得上街再买新锅,老王爷回来要是吃不上饭,府里上下谁都别想好了。” 萧同的脾气特别坏,要是哪个下人惹着不高兴了随时就能打死。 因此下人们在府上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江初暖听绿茗的吐槽没有回话。 崔玉荷带着人气势冲冲的闯进来,看到之前被自己打晕的江初暖竟然好好的站在院里,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府里遭了贼,我奉娘的命令全府搜查,都给我进去搜!” “等等!”绿茗挡在前面,“大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厨房失窃跟我们三夫人有关?” 崔玉荷冷笑上前。 “窃贼把府里的锅都端了,守卫们都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所以窃贼一定在府里,王妃说了各个院里都要搜查,一定要把贼人抓住,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拦我?” “我——” 绿茗白了脸色。 “还不滚!” 见她还不让开,崔玉荷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扬起手就朝着绿茗扇打过来。 江初暖见状眸色微沉,不客气的飞腿一踹,崔玉荷瞬间像只沙包似的被人踹出两丈远,然后重重的砸落在地。 崔玉荷哀嚎似猪叫。 “江初暖你这个贱蹄子!反了你了!居然敢踢我!” 第3章 他是重生回来的 “大夫人!” 崔玉荷带去的下人们看到这情景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跑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江初暖将两个孩子护在身边,冷笑着开口。 “我好歹也是堂堂大将军的夫人,反观你夫君一无功名二无战功,就凭你也配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前世的江初暖就是太软弱了,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明明是个将军夫人却被欺负得像个怂包。 如今她带着2022年的灵魂穿回来,岂能再让这些人在她面前放肆? “你个贱蹄子——” 崔玉荷被气得肝都颤了,手指指着江初暖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小贱蹄子平时挨打都憋不出一个屁来,现在居然敢反了!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崔玉荷的贴身丫头匆匆跑来报信,“宰相府不见了!” 崔玉荷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呢,丫环的报信说得没头没尾的,她反手就抽了一耳光过去。 “死丫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宰相府不见了?” 宰相府那么大一座房子就建在那,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丫头委屈的捂着被打的脸。 “夫人,是真的!宰相府青天白日的突然间所有房子都消失不见了!连块瓦片都没了!” 崔玉荷听得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她推开下人,匆忙跑回娘家去。 其他下人见状不敢再逗留,作鸟兽散了。 “夫人威武!早就该这样了,咱们将军好歹也是战功累累呢,凭什么夫人要受这些人的欺负!” 平日里受够欺负的绿茗兴奋的朝江初暖竖起了大拇指。 江初初微笑着在一双儿女面前蹲下。 “以前娘总想着忍气吞声能换来家族平安,没想到反而连累你们跟着被欺负,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景恒和甜甜还小,对于母亲的话只能听个囫囵,但也能听懂自己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因此两小只都很激动。 “娘亲,我们会听话的。” 绿茗,“夫人,我也支持你!” 江初暖笑着分别亲了亲龙凤胎。 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哭喊吵闹声。 江初暖蹙眉。 不出意外的话,萧家父子回来了! “走,我们也出去看看。” 前门大宅院里老王爷萧同浑身是血的痛苦哀嚎,身上多处挂彩,胸口腹部各有伤口,两条腿上大腿上也各中了两箭,应该是遭遇伏击了。 “王爷!怎么会这样啊?皇帝平时最信赖你的吗?今天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啊——” 老王妃陆氏嚎得叫天喊地,府里的其他人们也被老王爷的遭遇给吓到了,各种揣测纷沓而来。 江初暖没心思去关心萧同的情况,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个在打发小厮的男人身上。 萧衍。 她前世的夫君。 萧衍身上丝毫看不出有伤势的样子,这跟江初暖前世的记忆完全不一样。 江初暖记得很清楚,前世萧衍是和老王爷一起被打得半死抬回来的,为什么现在他没有受伤? 而且萧同的样子不像是杖刑的,反而像是被人追杀造成的。 难道是因为她穿回来了,所以改变了某些事件的走向?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萧衍扭头,对上她的目光后大步朝她走过来。 看着他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的样子,江初暖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萧衍长得比她记忆中的还好看。 前世江初暖与萧衍的相处本就不多,如今时隔两千年,又经过了一个轮回,关于对他的记忆,早就已经所剩不多了。 本来以为他长年驻守边境遭受风吹日晒,必定是长得很寒碜的黑壮糙汉一枚。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剑眉星目,五官硬朗的硬汉形象,皮肤虽然不比府里那些小厮白净,但却是健康的古铜色,一袭青衣干净利落,完全是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威武将军模样。 “暖暖。” 萧衍看到江初暖盯着自己失神,不禁微微皱眉。 “没事吧?吓到了?” 江初暖啊的回过神来,尴尬的摇头,“没有。” 她围着萧衍打量,确实没有看见到伤痕,不禁得疑惑的脱口而出,“你没受伤?” 她的话让萧衍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你觉得我应该受伤?” “呃 ——”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江初暖赶紧尴尬的捂嘴。 考虑到事态紧急,萧衍也没顾得上江初暖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只是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府里马上就要被抄家,府里所有萧氏族人都得被流放三千里以外的岭南。” 听说岭南那个蛮荒的地方常年瘴气缭绕,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瘴气中毒而死,皇帝要将王府所有人流放到那种蛮荒之地,分明就是存心想让他们死在岭南。 江初暖惊愕! 抄家流放的旨意还没下达,他是如何得知如此详细的? “你怎么——” “我昨天在街上遇到个神算子算出来的,怕你担心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萧衍后随意撒了个谎。 根本没有什么神算子,他其实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他因为兵权兵符皆被夺取,还被以结党营私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参了一本,皇帝当场大怒,下令施以一百棍杖刑。 因为挨了杖刑受伤严重又得不到医治,他的伤口始终处于感染状态,导致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妻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双儿女被野狼活活咬死啃骨吃肉,就连自己最后也落个惨死的境地。 他的鬼魂还亲眼看到江初暖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变成疯子,最后竟抹了脖子寻短见。 前世悲惨的一幕幕皆印在脑海里,如今有机会重生到被抄家流放前,萧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那样的惨剧发生。 所以今天进宫面圣时萧衍自觉上交手里的兵符,把兵权归还于皇帝。 本以为这样就能避过一劫。 没想到还是没能打消皇帝的忌惮多疑,父亲还是被崔冲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冲参了一本,父子俩当场被削爵贬为庶民发配流放。 唯一的改变是,由于萧衍自觉归还兵符下放兵权,又有累累战功在身,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挑不出他的错处,又顾忌到父亲多年把持朝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而没有刑罚。 本以为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没想到他还是高估了皇帝,竟暗中安排了伏击想要将他父子二人当街斩杀,幸得他的几个心腹及时赶到,这才将敌人击退。 但萧同因为没有武力,身上受伤严重,好在都不致命 如今被抄家流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安排后路避免后面的悲剧发生才是首要目的。 第4章 逐出京城发配流放 江初暖是穿越回来的,所以才会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 萧衍居然也这么清楚要被抄家流放的事情,连流放岭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不相信萧衍真的只是遇到神算子而已。 他很有可能,是重生回来的! 不过对于江初暖来说不管萧衍是不是重生都无所谓,反正她这次穿回来的目标只是为了拯救一双儿女而已。 前世的江初暖对萧衍并没有任何感情。 她本来就是颗被父亲用来拢络权势的棋子,与萧衍之间的夫妻相处的日子加起来去头掐尾拢共也才五天而已,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在接下来的流放路上,如果萧衍敢拖她的后腿妨碍她,那她就带着龙凤胎踹了他自己过。 但,目前能利用的,还得利用。 想到这里江初暖眸光闪了闪。 “我有个事,希望你能答应。” 萧衍闻言眯起了寒眸。 “你想做什么?” 这个昨日还是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内宅女人,怎么今日给他的感觉好像变得聪明了不少?连带着性格好像也大变了。 “我想放绿茗离开。” 绿茗平时照顾她和龙凤胎都很尽心尽力,眼下江初暖只信得过她。 萧衍眉头一松,“随你。” 江初暖迅速把绿茗叫回屋,寻出她的卖身契连带着两张银票交到绿茗手里。 “你自由了。” 绿茗大惊失色,“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绿茗,现在我跟你所说的每个字都要用心记下来,听到了吗?” 江初暖神色严肃。 她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粗略的跟绿茗说了一下,尔后说道,“我需要你在外面帮我。” 绿茗没敢逗留,迅速带着银票和卖身契离开了。 “我会让人在外面关照她的。” 萧衍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冷不防的说道。 江初暖扭头,正好看见萧衍在放飞手里的信鸽,微微拧紧了眉头。 这个萧衍—— 似乎不像前世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有下人匆匆跑进院里来,“将军!宫里来圣旨了!” 夫妻俩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等两人匆匆赶紧到前院时,诺大的院里已经跪了乌泱泱一堆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将所有人团团围住,负责传旨的高公公一脸鄙夷的看着姗姗来迟的萧衍和江初暖。 “萧衍,你现在可不是威武大将军了,竟敢让咱家等你?” “公公息怒,是萧衍失礼了,万请不要见怪。”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萧衍主动给高公公塞了一锭银子。 高公公这才冷哼了声,开始正式宣读圣旨。 “奉皇帝旨意,皇叔萧同因结党营私,屡次做出有损朝廷利益之事,冒犯圣威,现宣布将王府内所有财物抄家充公,府中萧氏族人即刻发配流放至岭南合浦郡!” 一听这个罪名全府上下顿时惊恐不安的闹腾开了,萧同捂着胸口上的伤有气无力的喊冤。 “冤枉啊!老夫何时结党营私过?当初皇帝年幼,这大金朝要是没有我多年把持朝政不知道早就败成什么样了,现在皇帝夺回大权就想卸磨杀驴,我不服!” 江初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糊涂,自己都说对方是卸磨杀驴了,还敢在这里叫嚷,是怕府里的这群人死得不够快? 果然高公公脸色大变。 “大胆萧同!皇帝的决策岂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再敢胡说八道今天就叫你死在这府上!” 念在方才萧衍给了一块银锭的份上,高公公的目光看向萧衍。 “萧衍,识趣的就安分一点,能在路上少吃点苦头,否则就是神仙也难救你。”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萧衍知道,但凡他说个不字,府里这二三十口人估计就得血溅当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族人的安危面前萧衍不得不低头,“是。” 高公公这才满意的冷哼,“来人呐!将府里所有下人押下去,择日卖入人市发配为奴,萧氏族人即刻发配流放逐出京!” 所有萧氏族人男的上枷锁,女人和小孩则被绑住双手连成长串队伍,一时间哭闹声不绝于耳。 高公公拿着花名册核对姓名,王府里其他人都在,独独少了崔玉荷,不禁得脸色一沉。 “崔玉荷何在?” 大房嫡子萧成一听赶紧四处张望寻找妻子的身影,发现人群中没有崔玉荷的身影,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玉荷肯定是去宰相府搬救兵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大门口传惊魂不定的尖叫声,定睛一看,出现在门口的女人不是崔玉荷又是谁? 崔玉荷惶恐的瞪大双眼看着院子里的景象,人早已吓傻了。 娘家的宰相府眨眼间不翼而飞的诡异与惊恐还来不及消化,现在婆家又被皇宫内卫占据,崔玉荷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不妙。 她转身就想逃。 高公公厉喝,“抓住她!” 两名侍卫飞身而去,一前一后的截住崔玉荷,利剑出鞘把她逼回王府里。 “你们要做什么?我爹可是当朝宰相!” “皇帝有令,所有萧氏族统一发配流放!只要你嫁进王府就是萧氏族人,别说你爹是崔宰相,就算你是当朝公主也得遵旨!” 高公公高声厉喝。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流放!我不要去流放!” 听说要被发配流放,崔玉荷吓得脸色都白了。 “闭嘴!再吵就杀了你!” 方才把她截住的侍卫之一再次拔剑厉声喝斥。 崔玉荷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瞬间被吓得哑口无言,讪讪的躲回丈夫和儿子身边。 “所有萧氏人员已经到齐,即刻逐出京城发配流放!” 随着高公公的声音响起,王府里二三十口人男的走前面,女人和小孩子全被捆绑在一条长绳上,每人间隔一米左右的被押送着出了府。 由于萧王府里的人平常没少仗着权势欺压百姓,现在沦为被流放的罪民,大街上早已围满了对此拍手叫好的民众,甚至有人对他们扔砸石子和烂菜叶臭鸡蛋等等。 昔日风光无限的公子贵妇人们被扔砸的一身污秽,狼狈不已。 江初暖护着龙凤胎,一步一趋的扭头看着那座渐行渐远的王府。 要不是怕引起麻烦她还真想把王府也收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见眼前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起——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才还气派无比的王府瞬间嗖的一声瞬间化为虚无。 如同之前的宰相府一样,连块瓦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5章 妖法 如果说宰相府的不翼而飞是个传说,那王府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的。 街上所有的老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幕,一时惊恐万分。 “肯定是这萧同平时做恶太多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所以才把他家给收了!” 这样的猜测有脑子的都不会相信。 但是对于整座房子平白消失不见这么诡异的事情来说,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因此围观的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相比起这些单纯只是看戏的老百姓,萧氏族人在看到这样的景象更加惶恐慌乱不安。 “不见了!王府不见了!” 陆氏大哭。 王府没了,代表着家也真正的没了。 萧同不顾身上有伤也要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看着原先还富丽堂皇的王府此时变成光秃秃的一片空地,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 “看来连老天爷都要亡我——” 崔玉荷之前还在纳闷宰相府是怎么消失的,现在亲眼看到王府同样不翼而飞,精神大受刺激。 “不见了——哈哈——不见了——都不见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萧衍也被眼前的这副景象吓到,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王府那么大一座宅子怎么会突然间消失了呢? 萧甜甜不解的问江初暖。 “娘,真的是神仙收了我们家的房子吗?” 萧景恒不以为然,“神仙要房子做什么?” 江初暖,“可能是神仙也需要住房子?” 屁嘞,她自己有一幢小别墅呢,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种要空调没空调要暖气没暖气的老古董? 她只是想在网红小镇开发一条古风街而已。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距离这么远她都能凭意念把王府收了,不知道能不能也把皇宫给收了? 江初暖在心里使用意念尝试,想把皇宫库房里的财物也收了。 不过很遗憾,她失败了。 看来还是离得太远了。 可惜马上就要被逐出京城了,不然去皇宫大扫荡应该会很爽。 -- 高公公以及其他留下来的侍卫正在清点王府财物,在听到侍卫回报说王府的库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时大发雷霆,压根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萧同做了十几年的摄政王,堂堂王府的库房里怎么可能会什么东西都没有?” 前来报告的侍卫脸露异色,“高公公如若不信可以亲临库房目睹为准。” 谁也不相信堂堂摄政王府的库房里会一无所有,但事实确实如此。 眼见为实,高公公在亲眼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揉着眼睛。 “怎么可能呢?萧同这个老贼肯定是把府里的财物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清廉?” 其他侍卫来报,“高公公,府里所有财物均已搜集完成,您到院子里做一下清点吧。” 高公公大喜,急匆匆的出来外面院子里准备清点财物,结果在看到院子里那些从各房里搜来的少得可怜的珠宝时脸色都变了。 “确定全搜集完了?” “回高公公的话,确实搜集完了,这王府里连厨房都是空的,诡异得很。” 负责抄家搜集财物的侍卫回禀着搜集的情况。 “堂堂摄政王的家,怎么可能会只有这点财物?肯定还有什么地道暗室是你们没有搜到的,再给我搜——” 高公公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看见嗖的一下整府王府平空消失,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惶恐不安。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房子不见了!居然消失了!” “是有鬼怪吧?好好的房子怎么可能会不见?” 这个时代的人们思想都很愚昧,何况青天白日的整宅院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不是鬼怪也是鬼怪。 一时间所有侍卫心神不宁的护着高公公狼狈逃出空空如也的王府空地。 “一定是萧家人施的妖法!”高公公咬牙切齿的大吼,“快给我去追萧家人!” 侍卫们骑着高头大马,很快就追上了萧家人。 “高公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挡住前路的高公公,萧衍皱起了眉头。 高公公不理他,当街围着所有人走了一圈才问道,“前脚刚走王府后脚就消失了,肯定是你们这群人里有人懂妖法!是谁?自觉给我站出来!” 萧衍脸色一沉。 “高公公,王府消失我们也觉得蹊跷,但说这是我们家人施妖法所致,有证据吗?” “我说有就有!萧衍,你想造反吗!?” 今天这桩诡异的事情如果不能给皇帝一个合理的解释,高公公就要背上一个查抄不力的罪名,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借口。 造反。 所有萧家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一旦被坐实造反,只怕面对他们的就是当场斩杀,连流放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萧家三四十口人,萧衍不敢拿来开玩笑。 他只得又把腰间的玉牌摘下塞到高公公手里。 “高公公,你也看到了,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怎么可能会有人懂妖法呢?” 高公公冷哼,“那怎么解释王府凭空消失这样诡异的怪事啊?” 江初暖皱眉。 她意识到如果不能给高公公找一个合理解释的话,这萧家人怕是走不了了。 她上前去。 “高公公,王府突然消失这样的怪事街上众多老百姓都是亲眼目睹的,我们这些流民如何敢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妖法? 而且听说宰相府也发生了同样的怪事,难道也是我们施展妖法所致?” 江初暖的声音足够响亮,说的也是事实,顿时引起周边围观百姓的附和。 “是啊!是啊!宰相府也不见了,肯定是他们造孽太多,天上的神仙看不过眼才会以这种方法惩他们的!” 替死鬼没找成,高公公的脸色很臭。 江初暖微微勾唇。 “老王爷好歹也是皇叔,如今虽被贬为罪民,但皇帝的旨意也只是即刻逐出京城而非要我们性命,如今高公公却横加阻拦,莫不是想抗旨?” 皇帝刚掌握大权就对亲皇叔下手本就容易引人诟病。 萧衍虽然没了兵权,但在边关守卫军中也有极高的声望,说老王爷结党营私本就是诬陷,如果赶尽杀绝的话可能会引起边关守卫军发生内乱。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不敢下令抄斩,而是逐出京城发配流放的原因。 如果因为高公公的阻拦而产生其他骚乱,第一个脑袋搬家的人就是他。 高公公衡量利弊之后只能愤恼的让人押着萧氏一族出城。 第6章 挡她路者,杀无赦! 负责押送发配的官差早就城郊候着了,除了萧氏一族外还有其他流放犯人也一并在此候着,等交接完毕就开始上路。 侍卫把萧家的名册交给负责押送的头领,由头领对着名册清点过名字后算是正式交接完毕了。 头领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多达六七十的流放犯人,开口进行自我介绍。 “我叫侯三,这次负责押送你们去岭南,岭南那个地方想必大家都应该听说过吧?还没有开化的蛮荒之地,瘴气犹为严重,稍有不慎就会瘴气毒而死,识相的就都配合着点。” “侯三爷,”萧衍上前从腰间摸出仅剩的一吊钱塞过去,“我父亲年老体弱,如今又身有重伤,可否给他弄辆推车?” 侯三目光落在萧同身上,拍拍手叫来两个小差使。 “去找辆车来把这个老不死的拉上,可别还没出京就死了落人把柄。” 小兵很快就找来了一辆手推车,齐力将萧同搬到推车上去。 萧成与老王妃过来,“我娘也身体弱,也要坐车。” 手推车本来就需要人力,像这种需要长途跋涉的路程推一个人都够呛,要推两个人可想而知多费力。 萧家男丁虽然不少,但老的老小的小,成年男性只有大房嫡子萧成,次子萧禹,二房萧章,三房萧衍,如果四人能轮流出力的话走这一路应该也不会太辛苦。 但很显然,其他三人都不想出力。 在他们看来萧衍即便曾经官至威武大将军,在王府里也只是三房庶子,且今日发配流放的下场也有一半是因为萧衍,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出力的那个人就该是萧衍。 萧衍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他冷道,“父亲是身上有伤不得已才需要推,王妃手好脚好还是自己走的为妙,如今都是流放罪民了,就别摆那高高在上的谱了。” 陆氏本来还想仗着身份坐车不用那么辛苦,没想到被萧衍拒绝得这么彻底,顿时气得脸都歪了。 “好你个萧衍,你什么意思?这就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柳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柳氏是萧衍的养母。 因为在路边卖身葬父被萧同看上带回王府做了三房姨娘,但由于出身贫贱在王府里没少受陆氏的欺负,平时多是唯唯诺诺委屈求全的存在。 萧衍本是府上四姨娘所生,但是四姨娘在生他时难产而死,因柳氏无所出故而萧衍被过继到她名下由她抚养,由此萧衍成了三房柳姨娘的儿子。 现在被陆氏这般指名点姓的,柳氏当即胆小怕事的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儿子,“衍儿——” 江初暖护着龙凤胎冷眼看着这一幕不吱声。 前世的萧衍就是被庶子身份以及孝道所累,哪怕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尽孝,结果导致自己劳累不已,身上的伤也因为没有得到好的休养一直伤口感染。 正因为如此,才会导致战斗力大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被狼群围攻撕咬而死,最后他自己也被土匪杀死。 如果这次他还依旧选择愚孝而连累两个孩子的话,江初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枪嘣了他。 重回这一世,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她的两个孩子。 至于其他人,挡她路者,杀无赦! 让江初暖意外的是,这一次萧衍居然拒绝了! “如今大家都是戴罪之身的流犯,我推父亲只是他身上有伤无法走路的不得已而为之,这也是为人子最基本的孝道。 王妃如果也想坐车,可以让大哥也买辆车来让他推你,我没有这个义务。” 萧衍冷脸,高声拒绝。 “萧衍!你竟然敢这个态度与我娘说话!” 萧成平时仗着自己嫡子身份向来看不起庶出的兄弟姐妹,现在萧衍竟敢违背他的意愿,自是怒不可遏。 “吵什么!”侯三挥着长鞭子过来,“这都上路成流犯了,还搁这里摆王公贵族的谱呢?不想活了就直说!” 流放路上押送的头领就是天,得罪了头领能不能活着走到流放目的地都不知道,因此一般没人敢得罪官差头领的。 萧成和老王妃纵然对萧衍有万般不满,也不敢在候三的面前造次,只能乖乖的退回去。 侯三脸色阴沉的来到萧衍面前。 “萧将军,我敬你曾经军功卓着,车我给你找来了,但是得委屈你自己推,我们就这些人手,可管不了这么多。” 萧衍点头,“这是自然。” “好了,出发!” 共有十五名负责押送的官差,侯三的号令一下其他官差甩动手上的鞭子抽得啪啪响,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长长的流放队伍开始出发。 所以流犯的双手均被绳子绑着,每人一根绳十人为一组,绳子的另一头由官差牵着,江初暖看着这情景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现代人的遛狗。 不同的是现代人遛的是狗,而现在人家遛的是他们。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队伍终于走出了京城范围,总算看到了可以落脚的驿站。 但遗憾的是驿站里已经住满了人,流犯们只能住在驿站外面的几个大草棚里。 “娘亲,我饿。” 景恒和甜甜只有四岁,中午又没吃饭,被逼得跟着大人的节奏来赶路,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乖了。 其他几个孩也是饿得受不了各种哭唧唧。 江初暖把龙凤胎护在身边,正想着怎样从空间里拿吃的出来不会让人怀疑时,就听草棚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将军!夫人和少爷小姐呢?” 是绿茗! 江初暖笑着摸了摸龙凤胎的小脑袋,“景恒,甜甜, 我们有吃的了。” 她带着孩子走出草棚,大房二房的人见状也跟着从草棚里走出来。 “夫人!” 绿茗一脸风尘仆仆的,身边还有几个黑衣男子,此时那几人正围在萧衍身边鞠躬行礼,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想来应该就是他的人。 “夫人!” 看到江初暖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绿茗跑过来就要下跪,被江初暖拦住了。 “如今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不用再跪我,带了吃的吗?景恒和甜甜饿了。” “有!有的!” 绿茗连忙从包袱里拿掏出两个大肉包子分给龙凤胎。 “夫人,我知道你们这一路肯定要吃很多苦,所以给你备了些吃的,包袱里还有些肉干和饼,你都拿着。” 绿茗说着把整个包袱都塞到江初暖的怀中。 江初暖欣慰的点头,说了声谢谢。 还算这丫头有良心,不枉自己放她自由。 景恒和甜甜饿急了,看见又白又胖的大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也要吃包子!给我!” 萧景安看见龙凤胎有吃的眼馋得很,嘴里叫嚷着还是在王府里的小霸王做派,冲过来强行抢走甜甜手里的包子狼吞虎咽两口就塞进了嘴里。 “娘亲!景安他抢我包子!” 萧甜甜包子被抢,顿时委屈的大哭。 第7章 你若敢动我,马上就拧断他的脖子 萧甜甜的哭声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死丫头,不就是吃你一个包子吗?哭个什么劲?” 崔玉荷经过这半天的现实摧残,也认命的接受了被流放的命运。 她以前在王府里作威作福惯了,觉得自己是宰相千金又是嫡长媳,其他妯娌都应该要在自己面前伏低作小,就算她的儿子抢了萧甜甜的包子也是应该的。 “一个庶出的丫头片子,哪来的胆子敢跟我的嫡孙抢食?江氏,按理你的吃食应该先充公再按尊卑长幼分发,怎可先私自分给自己的孩子?” 陆氏因为萧衍拒绝她坐车导致走了这一路,累得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又看到江初暖得了吃食居然不充公交给自己,而是私自藏起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其他巴结依附大房的人闻言纷纷出声附和。 如果按照规定,江初暖的食物要先充公再分发的话,他们这些人多少都能分得一些。 在这种又饿又累的情况下,平时看不上眼的肉包子现在也成了这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呵呵!” 江初暖过来,从包袱里又拿了一个大包子给女儿,对上眼馋得快要流口水的陆氏以及崔玉荷等人,忍不住冷笑。 “这是人家送给我的吃食,我凭什么要充公便宜你们?” 往昔在王府里,不管是吃穿用度一应用品得都先紧着大房,再依次分给二房,三房。 再多的好东西经过层层过分发,等送到三房手里时也没剩什么油水了。 前世的江初暖软弱可欺,总想着委屈求全,因此许多不公都自己咽回肚子里了。 如今再重活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让自己和两个孩子受这等委屈? 她在陆氏和崔玉荷的目光中来到萧景安面前,板着脸伸出手,“包子还来!” “一个贱丫头,她的东西就是我的,凭什么要还她?” 萧景安护紧了手中还剩小半的包子,不屑的大声说道。 江初暖脸色一沉,直接上手把包子抢过来扔到地上,再捏着萧景安的后脖子押着他跪下,“想吃包子?行,就跪着这样吃吧!算我赏你了!” “江初暖!你想做什么!” 看到儿子被欺负,崔玉荷大惊失色的大声怒吼。 萧景安向来霸道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当场气得哇哇大叫。 “奶奶!爹!娘!这个贱人欺负我!你们快帮我打死她啊!” 崔玉荷气急败坏的上前想要扒拉江初暖,却被她一记冷厉肃杀的眼神给震慑住。 “你若敢动我,马上就拧断他的脖子,你信不信?” 她眼里的杀意骇人,这是崔玉荷从来没有见过的犀利,生生把她吓得不敢再上前半步。 儿子的惨叫声让一直装看不见混乱的萧成坐不住了,冷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 “江氏,大家都是一家人,景安不过是抢你女儿一个包子,你又不是没了,至于这样吗?” 柳氏也怕江初暖闹得太大撕破脸皮不好看,赶紧上前劝和。 “初暖,要不就算了吧?景安他也只是个孩子——” “我的甜甜也是个孩子!” 江初暖目光凌厉的扫了柳氏一眼。 “你还认不清现实吗?现在是流放!大家都是流犯罪民了!流放路上有多辛苦这半天你应该也体会了吧? 我家甜甜吃个糖饼都被这小畜牲扔地上踩脏了才准她吃,从中午到现在景恒和甜甜连一粒米都没吃过,才刚得个包子就被抢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孙子孙女?” “我——” 江初暖的质问让柳氏哑口无言。 “我就抢!包子就该是我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萧景安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又看到有人帮腔,气焰更加嚣张了。 江初暖唇边突然扬起一抹笑。 “想吃包子是吧?” 这态度变化转换之快让萧景安有些懵逼。 “我饿了,我就要吃包子!” “行,我让你吃!” 江初暖冷笑着,在崔玉荷和陆氏的惊叫声中捏着萧景安的下巴,强势的把那个沾了泥沙的包子塞进他的嘴里。 “算我赏你了,好好吃吧!” “江初暖!” 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如此对待,萧成愤怒的冲上来挥拳就想打她,然而人还没近身就被江初暖直接飞起一脚朝着他的腹部踹了过去。 萧成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她踢飞出两米远去。 “成儿!” “夫君!” “大哥!” 整个大房里的人瞬间乱成一团。 柳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初暖,你了半天也你不出来一个屁,无法相信以前只会畏畏诺诺的儿媳怎么会突然间变成悍妇。 “娘亲好厉害!” 龙凤胎平时没少受萧景安的欺负,以往江初暖都是让他们忍耐,今天娘亲终于亲自上手为他们讨公道了,两个孩子兴奋得齐齐鼓掌。 就连绿茗也看呆了,“夫人好厉害!” 要是夫人以前就能这么强硬,何至于被人欺负那么多年? 江初暖扯了扯嘴角。 这有什么厉害的。 别说是萧成这样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以她的身手,就是萧衍她都没放在眼里。 糟了! 江初暖突然脸色一僵,抬头朝萧衍看过去,只见他正目光犀利的打量着她,想必方才的一幕被他看到了。 她有些懊恼。 都怪她太冲动了,居然忘了还有萧衍这号人在盯着。 对于江初暖来说萧衍不足为惧。 但她总觉得,他绝对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萧衍了。 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暴露太多,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要不是大房那边欺人太甚,她也不至于这样生气。 萧衍原本正在与自己的几个心腹交待接下来的打算,听到女儿哭喊声时关注到这边了。 看到江初暖强势的把沾有泥沙的包子塞到萧景安的嘴里时,萧衍确实很惊讶。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江初暖分明是个软弱又毫无主见的内宅妇人,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强悍泼辣了? 是什么使得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性情大变? 莫不是,她也重生了? 第8章 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将军?” 前来与萧衍汇合的人都是他的私人参军,分别为冷血,无情,铁手,追命,雷公。 萧衍的走神让几人有些疑惑。 萧衍回神,“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将军了,以后就叫我爷吧。” 看到候三带着几个官差在远处警惕的盯着这边,他淡道,“眼下的局面我还尚可掌握,你们带着夫人的丫头先走。” “是。” 几人抱拳,随即留下追命一人去带绿茗,其他人纷纷翻身上马先行一步。 “夫人,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拿着路上花。” 临走前绿茗把身上的现银全给了江初暖。 正常情况下流放路上是没有机会花钱的,但保不准什么时候需要买通官差通融方便什么的,有钱能好办事些。 江初暖目送着绿茗和追命骑马走远后才收回视线,对上萧衍充满打探的目光时有些心虚。 萧衍有股想证实的冲动。 他大步朝江初暖走过来。 “好好的怎么起冲突了?” “——” 江初暖翻了个白眼。 你大爷不是目睹全程了么?还装个毛啊? 不过他既然要装,正好也给了她扯借口的机会。 江初暖当即红了眼眶,“景安欺负甜甜,我太生气了所以才动手的。” 她说得委屈巴巴的,如果不是萧衍亲眼看到她一脚把萧成踹飞,他会被她这副柔弱可怜样给蒙骗过去。 他拉起江初暖的双手左右翻看,“没伤着吧?” “没有。”萧衍的举动让江初暖有些捉摸不透,她试探的问道,“你不怪我惹事吗?” 前世的萧衍是不允许她对大房的人如此无礼的,究其原因就是他骨子里刻着嫡长为尊庶出为卑的刻板思想。 今天这事如果放在前世,萧衍早就喝斥江初暖去认错道歉了。 可这一次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萧衍对此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何错之有?” 旁边萧成还在痛苦哀嚎,崔玉荷和陆氏更是哭天喊地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成要挂了。 柳氏心里担心江初暖那一脚真的会把萧成踹出好歹,急着想上前关心,正好给了陆氏发泄怒气的机会。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柳氏的脸上,陆氏指着她破口大骂。 “下贱玩意生的贱种,娶的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泼妇!今天我儿子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三房所有人的命!” 自从出了王府,这萧衍和江初暖一个个的全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再无恭敬不说,如今居然还敢以庶犯嫡,陆氏咽不下这口气。 柳氏捂着被打的脸连连哈腰点头的认错道歉,看陆氏丝毫不见消气的样子只能讪讪的过来劝江初暖。 “初暖去给王妃和你大哥道个歉吧!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不开心。” 江初暖听了直翻白眼,“我不去!你当人家是一家人,人家有拿你当家人吗?” 就没见过这样的怂逼,被人打了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衍儿。” 见江初暖不听劝,柳氏只好把目光放在萧衍身上。 “暖暖没错,道什么歉?” 萧衍直接冷脸拒绝。 前世他就是为了这些所谓的家人让妻儿受了不少委屈,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好你个萧衍!居然如此纵容自家婆娘!私下收受物资不上交充公也就罢了还敢以下犯上,这世道反了!一个庶出的贱种居然敢欺负到正房嫡出头上来了!” 陆氏一直端着姿态等他俩来道歉,听到萧衍的话后气得泼口大骂。 “贱种?” 江初暖皮笑肉不笑的来到陆氏面前。 “陆氏,你是青天白日梦还没睡醒吧?都成流放罪民了还在摆你王妃的谱呢?我警告你,再敢嘴里不干不净的招惹我,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极了要来讨债的催命鬼,说的话又句句直戳陆氏的心窝子,气得陆氏差点犯心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先前被江初暖狠狠教训过的萧景安才刚哭停,看到她过来又吓得哇哇大哭着躲到崔玉荷身后去了。 原本其他人还想跟着大房起哄争抢江初暖包袱里食物的,在见识过江初暖的厉害后也只能讪讪散去,不敢再造次。 明抢不成,陆氏转头就趴在萧同身上哭嚎。 “王爷啊,你可真惨,昔日贵为摄政王如今却落到这个下场,连口吃的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 萧同被夺了权还差点被刺杀死翘翘了,如今又被逐出京发配流放,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如今听到陆氏这般阴阳怪气的牢骚更郁闷烦躁了。 “萧衍!让你家江氏把吃的拿过来给我!” 这使唤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江初暖根本不稀得搭理他,只是警告的眼神看着萧衍,“景恒和甜甜也需要食物。” 其他人可以不理,但萧同是父亲,身上又有伤—— 萧衍想了想,“暖暖,给父亲分一个便罢了,其他的留着给孩子们。”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江初暖同意了。 她不缺吃的,只是不想把吃食让给那些欺凌他们的人。 江初暖打开包袱,里面还剩下五个大包子和两包肉干,她让萧衍拿了一个去给萧同。 看到萧衍只拿来一个包子,萧同颇为不满,刚想训斥时萧衍淡淡的开了口。 “父亲,景恒和甜甜年纪小,他们还在长身体也需要更多的食物。” 一句话把萧同说得老脸涨红不敢再有意见,怕被人家说一把年纪了跟儿孙们争食。 见萧同竟丝毫不惩戒萧衍,陆氏顿时气得脸都歪了,板着脸到自己两个儿子身边去。 “夫人。” 江初暖正准备收拾包袱,一名老妪过来,双眼里带着乞求。 “能不能分一点食物给我家明玉?她怀孕了,可如今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粒米,我担心她饿坏了身体有损肚里孩子的健康。” 江初暖抬头,顺着老妪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挺着约莫五六个月身孕的孕妇正在靠在自己男人身上低头抹着眼泪。 想来是这大半天下来累委屈了。 “可以。” 江初暖给老妪拿了一个肉包子。 老妪感激得就要跪下来谢她,“谢谢夫人好心,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用客气,孕妇重要,赶紧拿去吧。” 老妪欢喜的拿着包子回去塞给孕妇又说了些什么,只见孕妇感激的朝这边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包子分为两半,一半给了老妪,自己则和自己男人共享剩下的一半。 但男人怎肯吃孕妻的食物?推搪一番后的结果是老妪一半,孕妇一半。 见此景江初暖微微勾唇。 也算是个有爱的家庭。 眼角余光瞥到有个年纪跟龙凤胎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在盯着肉包子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便微笑着朝那孩子招了招手。 等小男孩来到跟前时,江初暖从包袱里拿了个包子递过去。 “我请你吃包子好不好?” “谢谢夫人。” 小男孩感激的双手接过包子,又跪下来磕了下响头。 江初暖连忙把他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曾阿福,那是我娘。” 曾阿福朝草棚里里指了一个妇人。 曾阿福他娘见状赶紧从草棚里出来连连道谢,“谢谢夫人的善心,是我们阿福遇上贵人了。” “没事,一个包子而已,走吧。” 江初暖不是个吝啬的人,再说她空间里还有从王府厨房里收的那么多吃的,根本不用担心饿着。 但凡大房的人平日里对他们母子三人态度好些,今天萧景安都不用吃沾泥沙的包子。 看着江初暖宁愿意把包子分给其他不相干的人也不愿意分给自己人吃,崔玉荷嫉妒得两眼发红。 “哼!分不清亲疏里外的东西!” 第9章 居然真的在做着要上位的美梦 崔玉荷的话让江初暖沉下脸来,抬头盯着她冷笑。 “我的食物就算全分给外人,也不会分你半点!” “你!” 崔玉荷气得咬碎了牙根。 可恶的贱蹄子!仗着两个包子竟然也敢爬到她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江初暖不想再浪费口舌在无所谓的人身上,转身回到龙凤胎身边去。 方才江初暖展示出来的强悍保证了两个孩子的安全,现在两个孩子正窝在二婶阮氏的身边。 阮氏是萧同一母同胞的弟弟萧山续弦后娶的婆娘。 萧山年轻时因为犯了皇家大忌,被先皇贬为庶民逐出了皇室。 前两年萧山病逝后阮氏带着三个女儿投靠到王府上,这次被流放算是被波及无辜。 但这一路上也没听这娘几个有半句怨言,素质比大房的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三夫人,别生气,他们就是平日里金贵惯了受不了苦而已,未必真会有坏心。” 看到江初暖回来阮氏主动开口劝导。 “都跟孩子抢食吃了还没有坏心呢?”阮氏的大女儿萧清荷讥笑。 萧清荷今年十七,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已经讲成一桩亲事上月就要成亲过门了,但对方在三个月前突发重病死翘翘了,导致如今还待字闺中。 不管平日里多高贵的人物,跟孩子抢食吃都是一件让人耻的事情。 “娘亲,景安以后应该不会再欺负我了吧?” 被萧景安欺负惯了,甜甜还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刚才娘亲多厉害啊。”萧景恒拍着胸口,“以后景安再欺负你,我打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甜甜没给他面子。 景恒,“——” 看着龙凤胎斗嘴,江初暖微微笑了起来,对阮氏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拿了几块肉干放到她手里,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草棚的角落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侯三等人在驿站里吃饱喝足后终于想起来给这些流民发放干粮。 干粮是拳头大的掺杂糠皮的粗粮窝头,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每人一个,多了没有。 发放窝头的时候每家派一个人去领,萧衍领完窝头回来分发给江初暖和孩子们,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侯三叫出去了。 “侯三爷,你找我。” 为了避免夜里野兽出没,草棚外面的空地上烧了两个火堆,侯三的眼睛在火光的照映下闪着晦暗不明的精光。 “萧将军,我知道你这种人物必定有许多忠心的追随者,但是在往后的路上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的情况,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侯三说的是冷血无情等人来见主的事。 萧衍身边的人肯定不同凡响,侯三担心如果再纵容这些人在萧衍身边出现的话,会发生点什么自己无法控制 的暴乱,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那么警惕的原因。 被发配流放的基本都是罪大恶极的罪人,如果在押送路上发生流犯逃跑的事情,押送的官差们只有死路一条。 萧衍抱了抱拳,“侯三爷的意思我懂,放心,他们只是来送送我,没有别的意思。” 见萧衍识相,侯三也没有再了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壶水就离开了。 草棚里江初暖和龙凤胎手里拿着窝头却无法入口。 “娘亲,窝头好硬,我咬不动。” 甜甜方才吃过包子本就不饿了,现在这窝头又硬又干啃都啃不动,更不想吃了。 景恒也不想吃。 江初暖尝试着咬了一口,差点直接吐了。 她在现代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窝头,太硬了,像啃石头一样。 放眼萧家其他人也对此嫌弃万分。 闹得最凶的是萧景安。 “这玩意太难吃了,我要吃包子!” 崔玉荷和陆氏也面露难色,“这也太难吃了!” “不吃就得饿着,明天还要赶路呢,吃吧!” 二房董氏劝了一句。 “这都不是人吃的玩意!”崔玉荷抱怨,“好想念王府里的红烧肉和香喷喷的大米饭啊!” “谁不想?大嫂,你别说了,再说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听到红烧肉萧禹就馋得想流口水。 江初暖想起收到空间里的红烧肉。 只是眼下人多眼杂,也没办法拿出来吃,只能等再找时机了。 萧衍拎着水壶回来交给她,“窝头太干了喝点水吧。” “娘亲,我渴。”甜甜眼巴巴的看着水壶说道。 喂完两个孩子喝水,江初暖把不吃的窝头收起来放进包袱里,拿了几块肉干出来分给萧衍和孩子们。 “你照顾孩子辛苦了,你吃吧。”萧衍把肉干放回到江初暖手里,“我在外边吃过了窝头。” 在边境行军打仗的时候经常需要带着干粮去奔袭战场,因此对于萧衍来说吃这种窝头已经是家常便饭,倒也没觉得难吃。 有得吃总比没得吃要强。 甜甜和景恒乖巧的吃着肉干没再说话,江初暖没再多说什么,就水嚼了两块肉干后就靠着墙休息了。 窝头她是吃不下的,只能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想办法进空间去饱餐一顿了。 萧衍挡在她和孩子们面前,无形中给他们娘仨营造了一个安全的死角,动静不大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就这样江初暖一直到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了,这才悄无声息的进到空间里。 她回到自己的小别墅里简单的做了一锅饭,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炝青菜,就着从王府厨房里收来的红烧肉和烧鸡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又泡了个舒服的澡洗掉一身的脏污尘土,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洗,这才有空去收来的宰相府和王府里仔细的逛了一圈。 这一逛又从王府里搜刮出来不少珠宝财物,还在萧同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暗室。 暗室里同样收藏着许多珍贵的名贵字画和宝贝,但这些财物都比不得架子上那件龙袍来得让江初暖震惊。 萧同这个老不死,居然真的在做着要上位的美梦! 幸亏整个王府都被她收到空间里地,否则一旦这件龙袍被抄家的人发现,别说是流放了,就是他们这一支的族人都得被灭门斩杀! 看着手上的龙袍,江初暖眉头紧蹙。 不对,在她的记忆里前世萧氏一族被抄家后也没有爆出来私藏龙袍的事情,难道是前世的抄家小队并没有发现这个暗室的存在? 还是另有隐情,而她不知道? 第10章 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哟 江初暖没想明白龙袍的秘密。 也可能是那些秘密还没来得及发生她就死了,所以才不知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算龙袍的秘密再怎么惊天动地,这一世也无法再翻起什么浪花了,整座王府都在她的空间里,所有秘密也只能烂在空间里。 逛完王府江初暖又去逛了一圈宰相府,把先前没有搜刮干净的珠宝财物全部清理出来,与之前库房里的放一起,以备要用时可以拿得顺手。 处理完这些琐事,江初暖去了医院的办公室里取回自己的手术器材和针布包,这才又回了别墅。 她去厨房里量了两杯黄小米放到电饭锅里,按了煮粥的键,然后去了武器库。 江初暖的现代马甲之一就是枪械设计师,因此在别墅里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库。 武器库里有冲锋枪,手枪,狙击枪,还有弓弩,手雷等等武器。 弓弩比较适合古代人的身份用,但是太大了不好隐藏,而且突然背着这玩意出现的话,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来想去,江初暖挑了体积小巧方便隐藏的手枪,并且新换了弹夹。 做完这些准备后衣服也洗好了,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用烘干机烘干换上,将煮好的小米粥灌到水壶里,江初暖赶紧出了空间。 出来的时候动静稍微有点大,萧衍的警惕性很高,听到身后有动静迅速扭头来回来查看,看到是她时松了口气。 “睡不着?” “嗯,坐着不好睡。” 江初暖脸不红心不慌的撒着谎。 萧衍转过身来,拍着自己的双腿,“你枕着我腿睡可能稍微会好点。” 枕他的腿—— 一股热气涌到脸上直发烫,江初暖尴尬的笑了笑。 “呃——不用了,我忍忍就好,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推车呢。” 虽然她这一世的肉身已经跟萧衍生了两个孩子,但是现在的灵魂却是2022年的灵魂,在不知道萧衍到底可不可最靠之前,江初暖无法相信他。 不过从今天萧衍的行为举止来看,显然是跟前世不一样了。 萧衍也没有勉强,很快转身过去像之前那样把他们母子三人挡在他的身后。 天刚亮侯三等人就要草棚外面敲锣鸣声了。 所有流犯都从草棚里出来,像昨晚那样每家每户挨着领了窝头回来,吃过早饭就要出发上路了。 江初暖从包袱里拿出包子分给两个孩子吃,反正昨天大家都知道她藏有包子,因此也不用再担心别人说什么。 包子有点干,甜甜要喝水,江初暖笑了笑,把水壶递给了过去。 小丫头一口喝下去惊奇的瞪大了双眼。 水壶里装的是小米粥。 江初暖赶紧噤声示意。 甜甜是个聪明孩子,从江初暖的眼神中明白了不能声张,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娘亲,我还想再喝几口。” “喝吧,喝完了娘亲还有呢。” 有了娘亲的保证甜甜放心了,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最后才满足的递给景恒。 江初暖用袖子替小丫头擦去嘴巴边的一颗小米粒,以免暴露马脚。 景恒刚喝第一口的反应和甜甜如出一辙,小男孩惊讶的看着水壶想不明白为什么水壶里会出现小米粥? “哥哥,不要说喔!”甜甜凑过去小声的说,“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哟。” 景恒也是个聪明孩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后所有流犯再次上路了。 按照规定,他们这一批流犯必须要在一个半月内到达流放目的地,路程遥远不说流放队伍里又有小的和老的,想要在规定时间里赶到,必须要抓紧赶路才行,否则就可能人头落地了。 因此侯三等人不敢怠慢,在押送路上非常严苛,休息的时间很少。 中午休息的时候江初暖主动找到侯三。 “侯三爷,能不能请你帮忙给准备几个水壶?” 空间的超市多的是牛奶和各种功能饮料等等,但都是现代的包装她也不好直接拿出来,如果有个水壶就好办多了。 侯三皱着眉头,神色不悦的就要挥手驱赶,但在看到江初暖主动递过来的一块银锭时,便作了罢。 侯三收了银锭,叫来一个小兵,又从腰里掏出几块小碎银给他,“阿六,你去给萧夫人筹两个水壶。” 按照标配,每个官差都会配备两个水壶,一杆枪,一把刀和一顶草帽,现在江初暖想要水壶,就得从其他人手里买。 好在有钱能使唤鬼推磨,阿六很快就拿着那些碎银去换了两个水壶回来给她。 “谢谢官爷。” 江初暖道了谢,拿过水壶回到休息地。 侯三刚想坐下,萧衍又来了。 “萧将军,你们俩口子怎就这样多事?一个前脚一个后脚来,你们就不能一起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吗?” 赶了大半天的路官差也很累,流犯们还总找事,侯三怨气很大。 萧衍抱了抱拳。 “侯三爷,我本无意打扰你休息,只是想问,等下赶路不知可不可以除去枷锁?如此我推父亲能更方便些。” 见问的是这事侯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等再走个百十里路离京城更远些吧,现在确实不行。” 虽说现在走出了京城范围,但离得还不够远,有些规定还是要严格遵守的,不然容易落人话柄。 萧衍自然也懂的这些道理,因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抱了抱拳后就回去了。 所有人都在树荫底休息,萧同躺在手推车上哼哼唧唧的吵着要喝水,萧章昨天特意问官差买了一个水壶,这会拿着水壶过来喂他喝了几口水。 大房的人也想要喝水,却没人愿意低头开口。 好在萧衍回来没多久,官差们就拿了几壶水过来,“要喝水的都过来!喝完水继续上路了!” 话音刚落要喝水的流犯们就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侯三走过来鞭子甩得啪啪响。 “排着队一个个来!都不许抢!” 江初暖和两个孩子在路上一直有喝小米粥补充体能,加上方才她从侯三那里买来的两个水壶里也装着水,因此没有上前争抢。 她把其中一个水壶给了萧衍,并且从包袱里又拿出两个包子给他。 萧衍只接了水没有拿包子。 “包子留着你和孩子们吃吧,我不饿。” 第11章 你家男人真疼人 萧衍还记着昨天江初暖说的,两个孩子需要食物。 他是大老粗吃窝头可以凑合,但孩子和江初暖需要吃点好的,所以他选择把包子留给老婆孩子。 趴在手推车上的萧同看着江初暖手上的包子两眼放光,却又不好开口,怕被人说自己跟儿孙抢食。 “行,那我收起来。” 江初暖也瞧见了萧同那满眼的精光,却当没事人一样把包子放回包袱里。 她可没那么好心去管别人。 这一世她的目标是保护两个孩子,至于萧衍,就看他可不可靠值不值得她费心了。 所有人喝完水后继续上路。 由于路程赶,所以下午的时候官差没有再牵绳,让流犯们自由组队赶路。 这些流犯在没被发配时大多都是富贵人家,现在这连续走了两天又饿又累的不少人掉了队,官差们的鞭子毫不犹豫的抽打过去就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为了不挨打,所有人只能拼了命的让自己不掉队。 成年人还好,孩子就无法坚持了,就算路上有牛奶补充能量甜甜和景恒也无法像大人一样坚持下去。 “娘亲,我走不动了。”甜甜一屁墩坐下来,哭唧唧的看向江初暖,“我的脚好痛啊。” 看着女儿脚上的水泡,江初暖心疼不已。 “那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要不是怕太突兀会引来危险,江初暖无比强烈的想要把空间里的汽车或者小电驴挪出来用。 景恒也很累,走得小脸上全是汗,气喘吁吁的直喘粗气。 江初暖给龙凤胎喝了几口小米粥,又拿了几块肉干和几块巧克力给他们补充体力。 负责看管他们这一组的官差甩着鞭子过来恶声恶气的吼道,“想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官爷,行行好,孩子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了,我们歇歇马上就赶路。” 江初暖赔着笑脸解释。 “少废话!谁不累?爷我还更累呢!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那位差爷并没有侯三好说话,看着江初暖走不动挥起鞭子就要甩下来,甜甜和景恒惊恐的哭了出来。 江初暖脸色一沉,刚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点教训时,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原来是萧衍发现他们娘仨落在后面不放心,拜托了旁人接手帮忙推车,自己折回来接他们。 看到江初暖要挨鞭子迅速冲过来抓住要打下来的鞭子,这才让她免于皮肉之苦。 “大胆罪民!你想做什么!” 差爷叫马五,不像侯三那样认识萧衍,看他竟敢动手板着脸大声喝斥。 萧衍歉意的抱拳行礼, “差爷,我妻带着小儿走不快是人之常情,还请多包容包容。” “要是人人都要包容,耽误了行程谁负责?你们这些罪民死就死了,爷可不想陪着你们去死!” 马五丝毫不讲情面,用力的想要抽回鞭子。 萧衍松开鞭子。 突然间失去拉扯的平衡,马五整个人狼狈的仰跌在地,引得其他流犯一阵哄笑。 “怎么回事?” 侯三骑着马过来,见此情况厉声喝斥。 萧衍抱拳行礼,“侯三爷,是我家婆娘与两个孩子拖了后腿惹着这位差爷生气了,实在抱歉。” “侯哥,是这个家伙找死!” 马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气愤的指着萧衍破口大骂。 侯三看了马五一眼,又看看萧衍和江初暖,脸色很难看。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萧衍低头行礼。 马五心有不甘,可是也不敢违背侯三的命令,只得讪讪的跟着侯三走了。 “没事了。”萧衍转头关心的看着江初暖,“没事吧?” 江初暖摇头。 “再走三十里左右会有一个村子,今晚大概会在村里休息,再坚持坚持吧。” “可是甜甜和景恒走不动了。” 如果是江初暖自己,她是可以拼命坚持,可是龙凤胎现在的情况实在无法再走了。 萧衍看了眼甜甜小脚上的水泡,弯腰下来,“来,爹背。” “可是爹爹你有枷锁——” 甜甜心疼父亲戴着枷锁仍要背她,担心他会太过辛苦。 “没事,你们自小爹便没有机会背过,如今借得这个机会背一背不算辛苦。” 江初暖很难相信,这么柔声软语的话会是从萧衍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的记忆中,前世的萧衍可没有这样懂得温柔体贴。 她朝甜甜使了个眼神,小丫头欢天喜地的趴到了父亲的背上。 景恒也想背,但也知道父亲这个样子无法再背得了他,只好失望的垂下眼帘。 “景恒,娘背你。” 江初暖看出小男孩的心思,笑着弯下腰来。 景恒欢喜的露出笑脸。 夫妻俩背着孩子很快就赶上前面的队伍,萧衍把甜甜放到萧同身边坐着,又从江初暖背上把景恒也抱上去,如此推着车走他虽然费力,但是孩子倒也不再那么辛苦。 昨晚受过江初暖包子恩惠的朱新远老娘凑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夫人,你家男人真疼人。” 江初暖失笑,“这就算疼人啦?” “当然算,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懂得对自己好的男人吗?你男人一看就有担当。” 朱新远老娘说着看了眼跟在后边相互扶持的儿子与儿媳,“我家新远也不错。” 江初暖点头,“你儿子也是个好丈夫。” 可能是听到了她俩的对话,朱新远突然抬头看过来,对着两人笑了笑。 接下来的路上江初暖从朱新远老娘的嘴里了解到了他家被流放的原因。 朱老爹原是四品官吏,但因为在官场上得罪了崔冲,被他以宰相之名在皇帝面前参了一本,尔后在狱中冤屈而死,家里人也被逐出京城发配流放。 “我如今最担心的是我家明玉。” 朱新远老娘看着儿媳妇挺着大肚子行走困难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心。 身怀六甲的女人本身就是最脆弱的群体,如今又被流放,这千迢路远的吃又吃不好住也住不好,这胎儿怕是难以挺到流放地。 江初暖看了一孟明玉的孕肚,“你儿媳妇这肚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了,”朱新远老娘叹息,“我就怕她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孙子保不住——” “——” 江初暖没法安慰。 孟明玉的肚子看着才五六个月大,实际月份却是七个月了,这说明孟明玉母体羸弱,肚子里的胎儿本就发育不良,如今又是这般跋山涉水的,确实危险性太大了。 第12章 他怎么不知道江初暖这么厉害? 只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咳,操那多余的心做什么?如今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能不能活着到岭南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曾阿福他娘背着曾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听到朱新远老娘和江初暖的对话倒是看得很开。 见着江初暖看过来,憨厚的冲她笑了笑,“萧夫人。” 曾阿福又黑又瘦,看着比龙凤胎也大不了多少,这会也是走不动了。 江初暖心疼他,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昨晚和早上没吃的窝头给了他们母子,惹得他们母子俩连声说谢谢。 “吃吧,小孩子要多吃些。” 说着江初暖又把剩下的两个窝头给了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 “夫人,你怎就剩下这么多窝头?不饿吗?”朱新远老娘疑惑的问道。 江初暖笑了笑,“朱大娘,你忘了,昨晚我朋友给我送的吃食啦?剩下这些窝头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都给你们吧,不用客气。” “谢谢夫人。”孟明玉接连两天都得到江初暖的吃食救济,很是感激。 江初暖,“你怀着孩子,多吃些,为了孩子也一定要坚持到岭南。” 孟明玉眼眶发红,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也知晓自己挺着大肚子怕是难以坚持到岭南,因而这两日都是忧郁思虑,深感不安,但如今江初暖的话却给了她莫名的信心。 孟明玉抓着朱新远的手,“夫君,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坚持到岭南。” 朱新远脸上露出笑容,“明玉,我们一定可以到岭南的。” 唉。 江初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若是放在现代,从这里到岭南也不过是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而已,别说坐飞机了,就是开车也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不像在这个时代,还要担心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可以落脚的村庄。 侯三等人在村头找到一座没人居住的破落院子,院子里有四间房屋,所有罪民大通铺居住在西厢的三间房,东厢那边的房子则是由侯三等押送的官差居住。 安顿下来后侯三叫来所有官差。 “从现在起,所有人分成两拨轮流守在门口,不许让任何一个流犯私自逃跑出去,听懂了吗?” “懂了!” “行,那就这样吧,阿六,你跟我去村里买些粮食回来做饭。” 为了赶路方便,一般押送的官差随身带的也都是干粮,接连吃了两天的窝头,再不吃点好的明天就该扛不住了。 西厢房里,江初暖正在检查甜甜脚上的血泡。 小孩子脚嫩,没走过么远的路,两只小脚上都磨出了血泡,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再不处理的话,怕是会发炎。 “甜甜,娘要把你的血泡挑破给你上药,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你要忍着点喔。” “嗯。”甜甜胆小,闭上眼睛不敢看。 江初暖从针包取了一枚银针小心翼翼的挑破血泡,借着包袱的遮挡从空间里拿了一瓶万花油出来涂抹在伤口处。 甜甜见好奇的问,“娘亲,这是什么?” “这是万花油,可以消炎消肿止痛的。” 古代也有铁打扭伤药,所以万花油这种东西江初暖也不打算遮着藏着。 萧衍在旁边看着她的针布包疑惑的蹙起眉头,“暖暖,你会扎针?” 他怎么不知道江初暖这么厉害? 江初暖将针布包收起来放好。 “以前在娘家时有幸看过几本医书,略懂一点点皮毛。” 孟明玉倚在朱新远身边,友善的笑道,“夫人一介女流居然会扎针,真厉害。” 在古代会扎针的大多都是会诊脉开药的郎中,而郎中又绝大多都是男人,这时候的女子能识字已经很厉害了,更别提江初暖还会看医书和扎针了。 “哼,扎针?故弄玄虚吧?她又不是郎中,怎么可能会扎针?” 崔玉荷这走了整天下来也累得够呛,本来连话都不想说了,但看到江初暖在出风头便忍不住出言嘲讽。 江初暖没理她,只是对着孟明玉笑了笑,“只是扎着玩而已,不算厉害。” 如果是在2022年,江初暖要是这样说,肯定会有很多人骂她故作谦虚,不过在这个时代她并不打算过度的暴露自己的实力。 崔玉荷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人接招,也没有人附和她,心里憋屈得很。 “娘,我好饿啊,我要吃饭,我快要饿死了!” 萧景安今天也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又饿又累,吵闹着要吃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崔玉荷把在江初暖这里发泄不出去的火气都撒在儿子身上,抓着萧景安在屁股上啪啪打了两巴掌。 萧景安顿时大哭。 陆氏心疼孙子,过来把萧景安搂到怀中,“好好的你冲孩子撒什么火?”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萧同本来就烦,现在又听萧景安哭闹不停,烦躁的吼了一句,成功把萧景安的哭声给吼停。 江初暖被吵得脑子嗡嗡的,把两个孩子交给萧衍照顾后走了出去。 侯三和阿六从外面回来,阿六手里拎着一只鸡,大半袋米。 侯三的手臂上像是受了伤,衣服上沾染了些血迹,看着挺狼狈的。 医者天性让江初暖忍不住走上前去。 “侯三是受伤了吗?是否需要包扎?” 侯三的目光微微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伤口确实也是需要处理,便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 侯三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划,但好在并不算严重,简单清理一下上点金创药就没事了。 不过可能是由于江初暖的主动,以及她在处理伤口时的认真专注,倒是让侯三对她多加高看了两眼。 这些负责押送的官差由于常年在路上执行公务,虽然有着一份官饷可领,但日常起居所处的环境与犯人们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像这些全家人被发配流放的罪民起码还是一家人在一起,路上遇到好歹还有家人关心,官差们就没有这样的关心了。 因此江初暖的主动关心,让侯三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家中妻子的身影。 “江氏,会做饭吗?”侯三问。 江初暖看着旁边手忙脚乱在生火的阿六,弯唇笑了笑。 “自然是会的。” 第13章 美食征服 江初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可她没想到自己在古代做的第一顿饭就被生火给难住了。 阿六捡回来的柴火不够干,也没有可以用来点火的枯叶,光用火折子根本就生不起来,江初暖吹得嘴巴都酸了还没能生起来。 怪不得刚才阿六会那么手忙脚乱。 江初暖有些急眼了。 正当她打算借助空间里的工具时,萧衍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来吧。” 外面官差正在发放窝头,萧衍去领窝头的时候侯三告诉他,他们家的口粮交给江初暖了,并且萧衍也得知了她帮忙做饭的事情,想着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辛苦,便寻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孩子呢?” 江初暖有些担心萧衍也离开了,龙凤胎会被萧景安欺负。 “我娘帮忙看着。” “——” 柳氏? 她自己不被人欺负都算好了,还能保护得了甜甜和景恒? “放心吧,我娘心里还是疼孩子的。” 看出来江初暖并不相信母亲,萧衍为柳氏说话。 江初暖耸肩,不置可否。 萧衍生火果然厉害,不一会就把火生起来了。 江初暖开始忙活。 杀好的鸡不算大,但还算肥,江初暖先是取出金黄色的鸡油放进热锅中煎煸出亮灿灿的油,再煸出来的鸡油倒进锅里和糙米一起焖饭。 鸡再斩成小块,倒入热油锅中,加入黄姜,葱白烧酒旺火快炒至断生变色看不见血水,再加入两瓢清水熬汤。 趁着熬汤这段时间,江初暖又另起锅炒了一个醋溜白菜和一个辣炒白萝卜丝。 等炒好菜汤也熬得差不多了,还没等江初暖出声侯三阿六等人就闻着香气进来了。 “江氏,饭都做好了吧?萧将军?” 萧衍抱拳,“叫我萧衍吧,我如今只是一介罪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侯三回了他一个抱拳。 “官爷,饭菜都做好了,鸡汤在锅里,可以开饭了。” 听到可以开饭了所有官差都蜂涌进厨房,闻着满屋飘香的鸡汤直流口水。 “嗯!这个鸡汤真香!” “这个醋溜白菜够味!” “萝卜丝也不赖!这江氏的手艺可比我们自己烧的强多了。” 官差们人手一碗鸡汤喝着,发出由衷的感叹。 赶了一天路下来,喝口热乎乎香喷喷的鸡汤,没有比这个更满足的了。 “咦!今天这饭怎么这般香?”阿六突然发出惊讶的感叹。 其他人不信,纷纷吃了一口饭,这才发现今天的米饭确实往常吃的更香滑些。 侯三连吃了两大口饭,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初暖,“江氏,你这饭怎么做得这般好吃?” 江初暖笑了笑。 萧衍替她解释。 “把鸡油煸出熟油,再把熟油掺进这些糙米里一起焖煮,这饭米吸饱了油脂,吃起来自然又香又滑了。” 侯三心悦诚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要是换了他来做,指定想不到这样来焖饭。 “你要的那些内脏如何做法?” 看在江初暖帮自己处理伤口的份上,侯三把本来发放给他们一家四口的窝头换成两把碎米给她,没想到江初暖还问他要了那些鸡内脏,现在他很好奇她会怎么做。 在古代,内脏就是又腥又臭的下水料,人们觉得那些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因此即是穷苦人家也鲜有人吃的。 江初暖指了指炉上的锅笑道,“我把这些鸡肠子清洗干净切碎,鸡肾鸡肝切碎,先把鸡肠上的肥油煸出来,再入鸡肾鸡肝炒香,放入碎米加水熬粥。” 侯三走近来发现,这锅用鸡内脏熬出来的碎米粥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香气四溢,丝毫不比他们喝的鸡汤差。 他将手中的汤勺打了小半勺出来尝了两口,再看江初暖时眼神都变了。 “江氏,往后你的工作就负责给我们做饭,可愿意?” 江初暖自当是满口答应。 虽然给这些人做饭是辛苦些,但是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两个孩子做些好吃的补充营养,一些吃食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从空间里拿出来了。 “行,那你忙吧。” 等侯三离开后,江初暖的粥也熬好了,她借了两个碗,萧衍连锅带粥的拎回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他人都在啃着又硬又干的窝头,柳氏把甜甜和景恒护在怀中,两个孩子正在啃着她的那份窝头。 看着江初暖拎着一个锅回来个个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娘亲,锅里是什么?”甜甜好奇的问。 柳氏和景恒也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是粥。”江初暖微笑,“方才我们去给官爷做饭了,侯三把我们家的窝头折成碎米,我用那些碎米熬了点粥。” 柳氏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初暖用她的劳动力来获取一些特权,可以让他们的口粮由窝头变成碎米粥,这样就可以避免让两个孩子啃那些又干又硬又没有营养的窝头。 “你们辛苦了。” 想到自己昨天还要牺牲自己亲孙子的口粮去讨好别人,柳氏很内疚。 江初暖淡道,“我是为了孩子。” 她将锅放下来,分别给龙凤胎盛了一碗满满的粥。 瞬间整个西厢房里都飘散着鸡香味,让连续啃了两天窝头的人们个个都流出了口水。 “娘,奶奶!我也要吃粥!我也要吃粥!” 萧景安馋得口水直流,跟崔玉荷吵着要喝粥。 别说萧景安,就是崔玉荷也被这香气馋得不行,可在昨天见识过江初暖的强悍后,崔玉荷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她,只能把主意打到陆氏身上。 “诶呀!有些人啊,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父母啃窝头也不管不闻,简直不孝至极!” 陆氏也是个人精,瞬间明白了崔玉荷的意思,故作伤心的掩面哭泣。 “诶呀,我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不孝儿孙连累被流放,吃不好睡不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些人吃香喝辣——” 萧衍和江初暖的特别待遇本来就让人眼红,现在又有陆氏和崔玉荷一唱一和的演戏,他俩很快就被讨伐了。 第14章 野狼山 “自己好吃好喝,却让父母啃窝头,太过分了。” “就是,嫡母为尊,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有悖人伦孝道,枉为人子。” “一家人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般独食也太不像话了。” “——” 越来越难听的指责声铺天盖地的袭来,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 江初暖冷脸,刚想发作,却被萧衍拦住了。 萧衍目光冷厉的扫了一眼过去。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震慑了不少人讪讪闭嘴。 陆氏在此时发话,“萧衍,你们夫妻既得了粥食,怎可私自独食?理应长幼有序大家平分!” “我看你是想屁吃!” 江初暖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有些人天生不要脸,那就没必要再给这些人留什么脸面。 “我家的粥食是用我给官爷做饭的劳动以及窝头折现换来的,你什么也不做就想吃我家的口粮?谁给你这么厚的脸皮?还长幼有序平分?你配吗?” 阮二婶笑道,“是啊,我们只看到人家吃得好,却没看到人家小两口帮官爷做饭的辛苦,再说就这么小的锅能有多少粥食?要是平分,也就每人一口的量,为这口粥食跟小辈子争吃,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你!” 陆氏被怼得面红耳赤,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阮氏!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看你带着三个女儿可怜收留的你!一个寄人篱下的玩意也敢多嘴?” 阮氏,“——” 眼看陆氏也不好使,崔玉荷索性也不装了。 她嚯的站起来。 “哼!谁知道这些粥食是你江氏跟那些官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交易得来的?我不管!我家景安今天必须要吃到粥!” 崔玉荷说罢冲到甜甜面前就要抢她的粥。 “啪!” 江初暖毫不留情的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抽在崔玉荷脸上,打得她感觉半口牙齿都松了。 她脸色阴沉严肃,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方才的那记耳光用了多少力气。 所有人都惧骇她的泼辣强悍,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我江初暖是堂堂正正用劳动力为我的孩子换来相对好点的吃食,岂能让你这种不劳而获的人抢了去? 你儿子想吃粥,自己挣去!想吃白食还敢看不起人,真当你现在还是宰相千金王府嫡少奶奶呢?” “你敢打我?” 崔玉荷捂着被打肿的脸不敢置信的瞪着江初暖,只觉得整个脑袋嗡嗡的。 不管是在宰相府还是在王府,她都是打人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居然轮到她被打了?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时间吗?”江初暖冷哼。 崔玉荷疯了。 “江初暖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要写信告诉我爹,让他派人弄死你!” “哈哈——” 江初暖哈哈大笑,直接把江初暖笑懵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了。” 江初暖同情的摇头。 “如果你娘家人真在乎你,早就寻过来给你送行了,如今可有?你可知为何?” “为何?” “按常理,如果是父母疼爱的女子,哪怕出嫁了,看到女儿家遭此大难也会心生不安,不求能财物相赠,至少也要离别送行。 你父亲又是当朝宰相,如果肯打点,你也不至于沦落到跟个孩子抢食。 如今你这堂堂宰相千金也跟所有人一样 吃窝头,恰恰说明你对你父亲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 江初暖残忍的向崔玉分析着她现在的处境。 崔玉荷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 “就是你爹崔冲那个老贼在皇帝面前进谏馋言,王府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直没怎么吱声的萧衍突然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所有萧氏族人震惊了,萧同甚至不顾背后的伤挣扎着坐起来。 “萧衍,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 “爹,你忘了是谁向皇帝提议要把我从西北边境调回来的?”萧衍问。 萧同脸色大变,“——崔冲。” 先把萧衍从边境调回来,再想办法夺了兵权要回兵符,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萧氏一族发配流放。 典型的夺权套路,昨天他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个坑呢? 果然是摄政王当得太久了,以为所有人都不敢违背他,没想到皇帝早就联合崔冲等人,为的就是将他从高位上拉下来了! 崔玉荷跌坐下去,不敢置信的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我爹呢?” 她想寻求陆氏的支持,可陆氏在得知是因为她娘家才害得王府流落至此地步,早就脸色大变了,这会看崔玉荷也只有满满的嫌弃了。 崔玉荷不死心,想要得到萧成的支持,可萧成却只是吐了口唾沫。 “丧门的倒霉玩意!” 残酷的事实把崔玉荷所有的战斗力都给打没了,萧景安没能吃到粥又去吵萧成要。 萧成可没有萧衍这般好的脾气,被儿子的吵得不耐烦了抓过来啪啪打了几巴掌,萧景安瞬间像杀猪一样哭嚎起来。 江初暖和萧衍这边丝毫不受影响。 甜甜和景恒各喝了一碗粥已经饱了,锅里还剩下三碗粥的量,萧衍先是倒了一碗给江初暖,剩下的再分为三份。 一份给了柳氏,等柳氏喝完又倒了一份给萧同,最后剩下的才给他自己。 江初暖虽然看不上萧同,但是萧衍的行为她却没法指责。 毕竟是他的亲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在村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继续上路。 又赶紧了四五天的路程,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 看着面前的山谷,江初暖和萧衍的脸色都很凝重。 野狼山。 这山里不但有野狼群,还有土匪。 前世甜甜和景恒就是在这里葬身狼群的,萧衍自己也因为身上有重伤,在与土匪打斗落败被土匪残忍的刺死了。 可以说,野狼山就是一道危险的坎。 侯三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三爷,要不我们先在外面露宿一晚,等明天早上进山?”阿六有些担心。 野狼山不但地方大,还有土匪和野狼,如果不能在天黑前通过的话夜里就危险了。 侯三眉头紧皱,“进山!快速通过,争取在天黑之前走出野狼山!” 阿六没办法,只得把命令通知下去。 “稍作休息,马上进山 !” “暖暖,等下进山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护好甜甜和景恒。” 进山前萧衍抓住江初暖的手,严肃的吩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丢下孩子不管,记得了吗?” 第15章 狼群来了 相对于萧衍的紧张,江初暖显得要冷静许多。 前世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两孩子遭受狼群攻击无能为力,这一世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区区野狼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你管自己就可以了,孩子我会照顾的。” 她的冷静让萧衍紧张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抄家当天江初暖的预言,眉头不禁微蹙,“暖暖,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重生后他总感觉,眼前的女人不再是前世那个畏畏喏喏的江初暖了。 现在的江初暖会据理力争,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变得凶悍无比,除了孩子,其他人她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在乎。 甚至,包括他自己。 可恰恰是这样的江初暖才让萧衍放心。 他相信她一定可以保护好两个孩子,这样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战斗。 但江初暖过分的冷静还是让萧衍感觉有些诡异。 江初暖淡淡的瞥他,“预感到我们一家四口会横死在这里。” 江初暖之所以如实把自己知道的结局告诉萧衍,是希望他在接下来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骛的战斗。 他是将军,有掌管边境几十万大军的本事,提前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他一定会想办法尽可能的避免惨剧的发生。 是的,尽管江初暖有信心这一世她可以护得住两个孩子,但她心里仍旧有担忧。 在萧同的暗室里发现了龙袍后,江初暖就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完全按照她前世的记忆那样发生,为了避免可能的变数,萧衍是个现成可利用的工具人。 再者,流放的队伍里也有好些无辜的小孩和女人,他们不该像记忆中那样葬身野狼之腹,惨死在这座鬼见愁的野狼山。 江初暖虽然不圣母,但也不是那种完全冷血无情的人,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时代,没有人是天生就应该死的。 如果她提醒一句,就能让那些流犯可以在萧衍的安排下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又有何不可呢? 江初暖的话让萧衍脸色大骇,心头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可以重生,那现在的江初暖会不会也是重生的? 不然她如何得知他们一家四口前世的命运结局?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侯三等人已经开始集结流民们准备进山了。 萧衍深深的看了眼江初暖和两个孩子。 “等下狼来了你和孩子尽可能跟在我身后,我担心打起来时会顾不上你们。” 江初暖点头。 得到她的应允,萧衍放心了些。 他去找侯三,给出自己的意见。 “野狼山里不止有野狼群,还有土匪,谁也保不准我们会遇上什么,队伍中女人和孩子占了大多数,如果只凭官爷怕是难以保护得了这诸多性命。” 萧衍所说的这些正是侯三心中所担忧的问题。 虽说流犯受不得路途遥远的辛苦,偶有横死途中也是常见之事,但如果死亡人数太多,作为押送的小吏,侯三也是要吃官司的。 “依你看,应该怎么做?” “所有人去了枷锁解了绑绳,由成年男子组成战斗队伍分别护卫在队伍首尾,保护妇嬬和孩子进快速通过为妙。” “三哥,不可!”马五持反对意见,“万一这些犯人趁机逃跑,如何向上交待?” 虽说流犯在路上死得太多不好交待,但相比起押送看管不力导致流犯逃跑,罪罚更重。 其他官差也纷纷附和马五,不同意萧衍的提议。 侯三眉头紧皱。 “可如果真在山里遇上野狼群或者土匪,仅凭我们十几个兄弟断然无法对抗得了,一旦乱起来这些流犯该跑的还是会跑,到时候你我兄弟仍旧难以向上交待。” “是啊,这野狼山凶险无比,如果只是遇上野狼群也就罢了,要是遇上土匪免不了一场恶战,不如利用这些罪民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家人,我们这些兄弟还能再省些力气。” 阿六提出了和马截然不同的意见。 “这位官爷说的在理,侯三爷,你再考虑考虑?”萧衍抱拳。 侯三沉吟两秒,同意了。 “所有男子去了枷锁,妇嬬孩子解了绑绳,所有人员由萧衍统一指挥通过野狼山!” 所有人很快就去除了枷锁与绑绳,成年男子统一集合由萧衍安排调配。 身体强壮有力者组一队排头兵,相对弱点的负责队伍断后,女人和孩子行走于队伍中间由官差们护送。 如此一来,侯三等人的护送压力瞬间减轻不小。 马五仍有不服,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侯三的主意,只能讪讪作罢。 眼看萧衍布置妥当,侯三发令,“进山!” 浩浩荡荡七八十人正式进入野狼山。 都知道野狼山凶险,伤好得差不多的萧同也不敢再装死耍赖账躺在手推车上了,为的就是一旦发生危险,可以第一时间自保逃跑。 江初暖与曾阿福他娘一同把三个孩子放到手推车上,两人共力推车。 跟在她们后边的是朱新远老娘和孟明玉相互搀扶,朱新远已经被调到排头兵的队伍里负责保卫了。 野狼山的地势凶险,山峰高耸延绵不绝,路边荒草丛生,一个不小心随时能掉下万丈悬崖。 在这样的险境下不管是遭遇野狼群还是遭遇土匪,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犯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山谷里时常会响起野狼的嘶吼,让本来就心惊胆颤的流犯们更常害怕。 “娘,真的会有野狼吗?” 甜甜坐在车上好奇的问。 “当然有了,你没听到狼叫声吗?说不定野狼马上就来了。”景恒吓唬她。 曾阿福想起他娘这几日告诫的话,拍着瘦小的胸膛对龙凤胎说道,“不怕,如果野狼真的来了,我保护你们。” 听着他们三个的对话,江初暖和曾阿福他娘相视而笑。 孩子果然是孩子,都很天真。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地时,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一阵来势凶猛的狼嚎,前面排头兵惊叫声四起,队伍也随之乱了起来。 “狼群来了!狼群来了!快跑啊!” 江初暖心里一沉,野狼群果然出现了! 第16章 枪杀野狼 体积庞大的野狼群攻击凶猛,狼牙亮晃晃的看着就瘆人,对于身体瘦弱又手无寸铁的犯们来说,这些野狼的出现,无疑是天降死神般的恐惧。 可为了活命,为了家人,男人们不得不手持木棍在萧衍的指挥下,硬着头皮上阵与野狼缠斗。 女人和孩子们则是四处逃窜,一时间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不少男人身上都挂了彩。 原本负责保护女人和孩子的官差们被野狼的攻势吓破了胆,全都只顾着自己逃命自保了,压根没有再管队伍。 江初暖带着龙凤胎找了块大石头躲起来了。 方才还好奇的甜甜此时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死死的抱住景恒不敢撒手。 曾阿福他娘也带着曾阿福躲到另一块石头后面边。 朱新远他娘和搀扶着孟明玉跑不动,只能就近躲到路边的草丛里。 江初暖护着龙凤胎在石头后边关注着萧衍的情况。 萧衍原先手无寸铁只身与两头野狼搏斗,几次都差点被扑倒,幸亏他反应灵敏堪堪的避过了危险。 在又一次躲过攻击后,萧衍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是哪个官差落下的大刀,朝着再次猛扑过来的野狼脖子就是一刀。 野狼血染倒地。 没想到的是,同伴的血腥气反而更激发了狼群的攻击能力,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凶猛了。 意识到萧衍是个刺头后,很快就又有两头野狼加入了战斗。 “娘亲,爹爹会不会有事啊?” 看到野狼一直在攻击父亲,甜甜担忧的哭着问。 景恒虽然没有问,但是紧紧锁住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担忧。 江初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有了母亲的安慰,甜甜这才稍微放心。 就在这时,崔玉荷却突然哭喊尖叫着跑过来,她身后是两头虎视眈眈的野狼正在紧追不舍。 江初暖心里一沉。 前世就是因为崔玉荷才导致两个孩子受到狼群的攻击,没想到这一世她还是个祸害! 绝对不能再让她过来暴露他们的位置! 想到这里江初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崔玉荷砸了过去。 没想到崔玉荷因为脚下绊了根枯树枝竟然摔倒了,石头没砸中她反而砸中了她身后猛扑上来的野狼,阴差阳错的救了她一命。 真晦气! 而被石头砸中的野狼也发现了江初暖和两个孩子的藏身之处,怒吼着朝大石头跃扑过来-- 见此情景,正在和两头野狼缠斗厮杀的萧衍只觉得心脏一紧! “暖暖!” “砰!砰!” 随着两声尖锐刺耳似放炮的声响,一头身上插着木钎的野狼重重的从半空中摔下来。 枪是江初暖打的,木钎是萧衍在千钧一发之际投掷过来的。 枪声的动静让所有野狼都停止了攻击,在发现同伴被江初暖干掉后,不约而同的全部朝着她攻击过来。 “景恒,甜甜,躲到娘身边来!” 景恒和甜甜早就被吓坏了,在听到母亲的吩咐后兄妹俩躲到江初暖的身边。 看到江初暖和两个孩子没事,萧衍心中松了一口气,在看到野狼转变了攻击对象后容不得多想,很快就跃身挡在他们母子三人面前继续战斗。 “砰!砰!砰!” 又接连几声枪响,江初暖在萧衍顾及不暇的地方,又连续击毙了三头野狼。 她的举动越发激怒了头狼,在仰头几声长长的悲鸣嘶吼后,其余野狼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分散开来,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同时对江初暖发起了攻击。 可在又几声枪响后,无一例外的又死了三头野狼,全是脑袋中枪而死。 一时间不但野狼群被震住了,就连其他罪民也被江初暖的这一手给震慑住了。 萧衍反应迅速,趁着野狼不敢轻举妄动时退回来到江初暖身边,与她一同并肩将龙凤胎护在身后。 “暖暖,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江初暖淡淡回头,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里又拿出一个弹夹动作麻利的换上。 “你看着孩子,不用管我。” “——” 萧衍不敢置信的侧头看着她。 他居然被自家夫人鄙视了? “嗷呜!” 头狼突然仰长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再次对江初暖发起攻击。 这一次江初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瞄准头狼扣下扳机。 “砰!” 头狼应声而倒。 狼是群居动物,头狼已死,其他野狼不敢再轻举妄动发,忌惮的看着江初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半晌,最终讪讪散去。 狼群跑了。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罪民们看着地上那七八头被江初暖击毙的野狼,以及她手中那把会冒烟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再看她一脸肃杀之意,一个个都不敢动。 他们怕江初暖也会像杀这些野狼一样,把他们给杀了。 江初暖没理他们。 她冷沉着脸转身,看着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崔玉荷,眼眸中瞬间杀意四起。 江初暖握着枪,一步一步来到崔玉荷面前,直到枪口顶住她的太阳穴。 “崔玉荷,知道我一动手指,你的脑袋会变成什么吗?” “知——知道——别——别杀我——” 在见识到江初暖手中这把黑乎乎的玩意的杀伤力后,崔玉荷早就吓傻了。 她从来不知道江氏居然会这么可怕!杀起狼来连眼睛都不眨! 此时她的脑袋被这玩意顶着,再想到那些野狼脑浆迸裂四射的惨死画面,更是直接吓尿了。 尿骚味让江初暖冷笑了两声。 借着衣袖把手枪放回到空间里,江初暖一手揪住崔玉荷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左右开弓连续抽了她五六个响亮的耳光。 “姓崔的,这些天你一直在阴阳怪气的作妖也就罢了,大不了到了目的地就一拍两散各过各的,可你居然想害死我们母子!” “没有!我没有!” 崔玉荷被她打得两眼直冒出金星,两边脸颊肿成猪头。 “啪!” 江初暖咬牙再次重重的扇了一个耳光过去。 “你敢说不是你把野狼带过来的围攻我们母子的?” 第17章 再敢害我的孩子,我让你死无全尸 虽然这一次两个孩子在她的保护下没有遇到危险,但是想到崔玉荷差点又再次把危险带给两个孩子,江初暖就恨不得能打死崔玉荷这个祸害。 萧衍护着龙凤胎在旁边看着她教训崔玉荷,一脸冷峻。 前世两个孩子惨死狼腹的原因,就是因为崔玉荷引来的野狼。 如果不是男人对女人动手不好,他都想杀了崔玉荷,更别提江初暖了。 江初暖杀狼时的凶悍大家都是亲眼所见的,他们也和其他流犯一样,忌惮着她手上那把可以轻易击杀一头野狼,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色玩意。 因此哪怕崔玉荷真的被江初暖打死,也没有人敢帮忙求情。 直到柳氏担心江初暖真的会把崔玉荷打死,胆战心惊的过来提醒萧衍。 “衍儿,快劝劝初暖吧,在流放路上打死其他犯人,会罪加一等的。” 萧衍神色微动。 崔氏死不足惜,但因为她而再背上一条罪名不划算。 在江初暖的一顿强悍输出的暴打后,崔玉荷的嘴角血迹斑斑,耳朵嗡鸣个不停,感觉耳膜都要被打烂了,脸肿成猪头,想求饶都说不了话。 “暖暖,够了,”萧衍过来抱住江初暖,“因为打死她而加重罪名不划算。” 江初暖确实也打累了。 她松开崔玉荷的衣领,甩了甩打痛的手,冷冷的看着崔玉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捂着猪头脸呜咽。 “姓崔的,下次再敢害我的孩子,我让你死无全尸!” 她的声音清冷且响亮,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娘亲!”甜甜和景恒跑过来,一人一边的抱住她,“你好厉害!杀了这么多野狼!” 江初暖示意萧衍松开她,蹲下来细细的检查着两个孩子的情况,确认龙凤胎都毫发无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娘亲就安心了。” 用力的抱住两个孩子,江初暖眼眶有些发热。 她做到了! 这一世,她终于保护住了两个孩子! 激动的亲吻着两个孩子,江初暖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萧衍看着她与两个孩子亲昵的样子,再联想到她方才那么果断干脆击毙野狼时的决绝与冷静,眸色越发的深了。 他的这个夫人,绝对不可能再是前世的江初暖。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野狼群虽然被击退了,但还有土匪的威胁,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暖暖,这些野狼是你打死的,是你的战利品,应该怎么办由你决定。” 萧衍的话提醒了江初暖,他们现在的处境。 她起身,环视了一遍,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既害怕又敬畏的眼神在看着她,应该是被她方才的样子给吓到了吧。 她扯了扯嘴角,想看看萧衍的态度,却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得不说,上过战场的人承受能力果然比普通人厉害。 江初暖清点了一下野狼的尸体,八头。 一头是萧衍砍死的,刀口砍在狼脖子上,其他七头都是被她击毙的,致命伤口统一在狼头上。 江初明再扫了一圈刚才那些跟野狼搏斗的男人们,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挂彩。 在萧衍的目光注视下,她朱唇轻启,对这些战利品做起了分配。 “我们家出力最多,所以最大的两头归我们家,其他的四头由负责出力保护队伍的男人平分,剩下的 两头平分给女人和孩子吧。” 江初暖的话刚说完,在场的流犯们个个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些天除了江初暖通过给官差们做饭能得到一些特权,让他们家能喝上稀粥外,其他人无一例外全是啃的窝头。 现在她肯把自己打死的这些野狼平分给他们,就意味着他们也可以吃上肉了。 狼肉腥膻味重,在现代可能没人吃,但是对于物资匮乏的犯人们来说,再不好吃也是肉,对比窝头,能吃上狼肉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听到可以分到狼肉,崔玉荷也顾不上哭了,连滚带爬的回到陆氏身边,准备坐待狼肉。 没想到江初暖却突然再补充了一句,“崔氏和萧景安没有份。” 要不是看萧成和萧禹兄弟俩也有出力当排头兵,大房所有人都不配分得狼肉。 “为什么?” 崔玉荷不甘的哑着声音问。 阮二婶嗤笑嘲讽。 “崔氏,你是怎么有脸问得出为什么这三个字的?你差点害死人家孩子,还想拿人家的战利品?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啊?” 曾阿福他娘也出声附和。 “就是!我离得近看得真真的,人家江氏和两个孩子躲得好好的,她把狼引过来,要不是江氏厉害,可能孩子现在都遭难了,居然还敢脸大想要狼肉?真不要脸!” 阮二婶和曾阿福他娘的话,瞬间让所有人对崔玉荷的所做所为鄙夷不已。 这些天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萧氏大房跟三房的庶子夫妻有矛盾,平时有龌龊本也是正常事,但给人家孩子带来危险就让人鄙视了。 崔玉荷本来就红肿的猪头脸看向陆氏,“娘,就算我没有,还有景安呐。” 她本想寻求陆氏的支持,可陆氏心里明镜似的,压根没理她。 “人家说得对,你就别闹了。” 战利品都是江初暖的功劳,现在人家愿意分一份,陆氏可不愿意在这个关头得罪江初暖,让自己到嘴的狼肉飞了。 崔玉荷不甘心,还想再找萧成,可萧成却不耐烦的喝斥她。 “你给老子闭嘴!安分一点老子那份还能分给你一点,再闹连老子那份都没了,我打死你!” “——” 崔玉荷只得讪讪闭嘴。 “行了行了,把这些狼都搬到车上去,先离开了这里再分,可不要惊动了土匪。” 正当所有人都擦拳摩掌的准备分狼肉时,萧衍适时的提醒大家,危险还没有解除。 “对对对!大家都听萧爷的,先把狼搬到车上离开了野狼开再说,不然惊动了土匪就不妙了。” 那些被萧衍组织起来的男人们这会已经把萧衍当成所有人中的主心骨了,因此对他的话都很听从。 很快,所有死狼的尸体都被搬上手推车。 这时,侯三带着先前四下逃散的官差们回来了—— 第18章 装死你会吧 狼群袭击时侯三等官差跑的比兔子都要快,现在狼群走了安全了,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三哥,这次来了那么多野狼,那些流犯肯定死得不少,接下来兄弟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马五跟在侯三身边,边走边说。 侯三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他说话,面色诧异的看着前方。 没有想象中被野狼嘶咬得遍地尸体的画面,反而看到那群流犯们正在忙着把杀死的野狼尸体抬上萧衍的那辆手推车。 所有官差个个都面面相觑,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这群罪民居然打赢了?”马五不敢相信的问。 他们亲眼看到野狼群的攻击有多凶猛,这些人中最厉害的人也就是萧衍,可他手无寸铁,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头狼? 这个疑惑不但马五想不明白,侯三也不敢相信萧衍真的有这么勇猛。 他朝萧衍走过去,“萧衍,这些狼全是你杀的?” 话才刚问完侯三就发现了异常。 那些被杀死的狼全是脑袋上被打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身上其他地方再无伤痕,丝毫不像是被人砍杀死的,要说是被箭羽射击而死的话,狼身上也没看见箭头的痕迹。 这些流民也不可能有弓箭这种武器。 所以这些狼是怎么被杀死的? “这些狼都是萧爷两口子杀死的!” 朱新远正和另外两个男人在搬一头大野狼放上车,听到侯三的话笑呵呵的回道。 “萧爷赤手空拳对付两头狼可危险了,后来多亏了捡了一把刀才砍死了一头,其他的都是萧夫人杀死的。” 江初暖杀狼时的凶悍虽然让流民们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敬畏。 不管她用的是什么办法,一个女人能杀了这么多狼,本身就是个了不起的本事。 有了朱新远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夸起江初暖和萧衍来。 当然,夸得更多的,是江初暖。 “嗤!也不怕牛皮吹破了!江氏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么凶猛的野狼?更别提杀死这么多狼了!” 听着流犯们对江初暖的夸奖,马五嗤笑,压根就不相信她能有这个本事。 朱新远老娘搀扶着孟明玉走过来,大声说道,“官爷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萧夫人是怎么杀死这些狼的,不可能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错了吧?” 朱新远老娘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听着流民们对自己一顿猛夸,江初暖始终都是神色淡然,看不出有半点骄傲。 那么多人夸自己夫人,萧衍很自豪。 感觉与有荣焉。 一两个人夸江初暖可能是吹捧她,但如果所有人都夸她,那必定是事实了。 侯三不可思议的来到江初暖的面前,“江氏,你一个女人,是如何杀得了这么凶猛的野狼?” 别说是女人了,就是他们这些身强体壮又有武器的成年男人,想要独自对付一头成年野狼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江初暖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内宅女人,如何能杀得了这么多头狼? “呃——官爷,如果我说,我有菩萨保佑你信不信?” 江初暖不可能也没法解释手枪的事,只能胡扯。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个说法出来后居然一致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对对对!肯定是菩萨在保佑萧夫人!她用那个武器就这样对着那些狼砰砰几声,那些狼就死了!” 曾阿福他娘夸张的表演着江初暖杀狼时的姿势,这在侯三等人看来滑稽又可笑,可在那些亲眼见证过的人看来简直就是现场复刻。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自己的角度纷纷描述着江初暖杀狼时的样子。 呃—— 看着事情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江初暖惊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胡扯了一个借口,这么多人居然真的相信了。 江初暖有点想笑,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一笑,流犯们如此卖力为她打出来的掩护就全白费了。 所有人都说得言之凿凿,由不得侯三不信。 但眼见为实,侯三向江初暖提出要看看她的武器。 江初暖当然不可能会给。 “官爷,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情。” “——” 侯三脸色略恼,却又无话可说。 眼看气氛就要陷入尴尬中,萧衍站了出来。 “侯三爷,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组织大家尽快离开为好。” 侯三只得下令,“所有人!按照之前的队形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前进。 可能是想找回先前不顾流犯私自逃命的面子,这一次侯三等人负责走前面,其他人负责断后。 由于手推车用来装狼尸体了,甜甜和景恒没法再坐车上,萧衍和江初暖只能背着孩子赶路。 才刚走出不到五里地,突然两边的林子里窜出一股浓烟飘散出来,紧接着一阵怪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人群又开始骚动。 “什么东西?这么香?” “这些烟从哪里来的?” 看着这些浓烟朝人群飘过来,江初暖眉头微蹙,嗅着空气中那股诡异的香气,忽然脸色大变。 “捂住鼻子!不要呼吸!” 可是晚了,除了她和萧衍,所有人都晕倒在地。 甜甜和景恒也都晕了过去。 萧衍在发现异样时就用内力屏住了气息。 “暖暖,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萧衍虽然不相信江初暖有菩萨保佑这种荒唐的说词,却因为亲眼看到她使用手枪而相信她的能力,所以对她很是信服。 “把景恒放下来。” 江初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放下景恒。 萧衍如实照做。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江初暖挥了挥衣袖,景恒和甜甜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不见。 萧衍大骇,“暖暖,你——” 江初暖瞥了他一眼,“装死你会吧?”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她迅速躺下装死。 萧衍没有时间犹豫,瞬间倒在江初暖身边。 第19章 夫君,聪明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原来是一群流犯,真他妈晦气!老子还以为今天能干票大的呢!” 说话的来人是个刀疤脸,一条紫红色的刀疤从右前额划过左眼直至脸颊,看起来无比吓人。 刀疤脸是野狼山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平时不事劳作,专门带着一班手下做拦路抢劫的营生,过路行人就算能躲得过野狼群的攻击也逃不出这群土匪的暗算。 不管是富豪士绅还是贫苦穷人,想过野狼山都得脱一层皮。 今天放出来的野狼群折损了好几头,刀疤脸本以为能干票大的,没想到居然是一群流犯,简直晦气。 “大哥,你看里面有好几个女人都长得不错,不如绑回去供兄弟们快活,这些男人留在寨子里干活,老的和孩子用来喂狼正正好。” 有小弟在旁边给刀疤脸出主意,看着地上萧家那些细皮嫩肉的女眷,脸上尽是淫笑。 做土匪讲究的是不走空,而且萧氏一族的女眷确实长得不错,就算抢不到钱财,能绑几个女人上山供兄弟们快活发泄也不错,因此刀疤脸很快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也行,来啊!把这些人全部给我绑回去!今晚让兄弟们快活个够!” 其他土匪得了指令很快就把所有人都绑了。 江初暖和萧衍也不例外的被绑。 约莫一柱香后,又一阵兵荒马乱的马蹄声疾驰而来,随后所有人都被搬上车拉进了深山里。 江初暖从眼缝里偷看出去,发现土匪们一直往荒无人烟的深山里走,并且越往里地形越险要。 这么多流犯都有能力绑进山里,看来这群土匪的实力不可小觑。 牛车在山路上颠簸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下了。 土匪们开始的卸车。 江初暖睁开眼,发现她和萧衍所在的牛车停在最后面,而且因为天色已晚,这会并没有土匪关注到边。 萧衍已经开始运用内力想要挣断绑绳了,只是看这绳索结实的样子,不知道要等到时候他才能挣断。 江初暖可等不了。 “你转过去。” 萧衍愣住。 江初暖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惊诧的目光中从嘴里吐出一块锋利的刀片,抬高下巴示意他转过身去。 野狼山一行江初暖的表现已经够让萧衍大开眼界,因此现在看到她凭空从嘴里吐出刀片的操作虽然也很意外,但也见怪不怪了。 他转身过去,江初暖咬着刀片低头下去帮他割断绳子。 去除绳索后两人从牛车上跳下来,在被土匪发现之前躲到暗处去。 两人刚躲好,负责卸车的土匪就过来了,在看到被割断的绳子时脸色都变了。 “不好!有人跑了!赶紧去报告大哥!” 江初暖和萧衍逃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土匪窝,引起一阵兵荒马乱。 听说有人逃跑了,刀疤脸气得踹了两脚距离他最近的小弟。 “妈的,居然还有人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传出去让我的脸面放哪里?” “大哥,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人把守住所有出入寨子的通道了,不可能有人能逃了得出去的。” 说话的是土匪窝里的军师包聪明,肥肉横生的脸上留着两撇八字须,嘴角边长着一颗指头大的痦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刀疤脸这才放心的冷哼了声。 “把那些女的关一起,男的送去打铁厂,老人和孩子推到后山的坑里喂狼!” “是!” 刀疤脸转身往回走,“老子要回去洗个澡,等会挑个好看的女人今晚当新郎官!” 其他土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土匪打死也不会想到,他们正在满山头要搜找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并且还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土匪真该死!” 听到要把老人和孩子推去喂狼,江初暖愤怒得要爆炸。 “原来那些野狼居然是这群土匪用人肉喂出来的!怪不得会那么凶猛敢主动攻击人类!太可恶了!” 萧衍常年驻守边关,为的就是保护大金朝的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可如今却亲眼见到这些十恶不赦的土匪居然用无辜之人来喂狼行凶,他怎能不生气? 他想起江初暖杀狼时所用的武器。 “暖暖,你杀狼用的那个武器可不可以用来杀人?” 最好能把这些土匪全都砰砰完了为民除害! 萧衍的问题让江初暖忍不住挑高了眉头。 “怎么?你想灭了这群土匪?” “这些土匪用人肉喂狼,驱使狼群攻击过路人,再行抢劫钱财之恶,如果让他们继续活着,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老百姓。” 萧衍说出自己的打算,“暖暖,他们该死。” 江初暖笑了笑,“对,他们确实该死。” 正说话间,几个土匪把老人和孩子绑成一串驱赶着往后山走去。 江初暖推了推萧衍,“我们跟上去,先把这些人救了再说。” 她不会轻功,因此在飞檐走壁这件事上她只能靠萧衍的帮助。 萧衍搂着她的腰,脚下一点借着力就飞了上去。 土匪们押送着老人和孩子,因此走得很慢,萧衍只能带着江初暖在后面慢慢跟着。 他想起江初暖把两个孩子变不见的事,心底有些担心,“暖暖,你把景恒和甜甜藏到哪里去了?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江初暖瞥了他一眼,淡道,“放心吧!他们很安全。” 听到孩子们安全,萧衍放心了些。 “宰相府和王府突然消失,也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 王府那么大座宅子说不见就不见,这一直是萧衍想不通的问题,直到他亲眼看到江初暖把两个孩子也变不见的本事,所有的疑惑便在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他不知道这一世的江初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只要保护住两个孩子,他们一家四口能在这乱世中安身就够了。 “夫君,聪明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你说对吧。” 江初暖并没有否认萧衍的猜测,只是微笑着用淡淡的语气警告他。 萧衍在她耳边低笑了两声,果真聪明的没有再问。 第20章 夫人这是看不起我? 山里的夜晚本来就黑,夜风吹来山林里一阵沙沙作响,但今晚山林里的各种动静好像比往常更厉害。 即便是经常走夜路的土匪,也被这异常的动静吓得有些忐忑不安。 土匪a,“老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土匪老三,“——没有,你听错了吧?” 土匪b,“我怎么也觉得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你们说逃走的那两个人不会就跟着我们吧?” 土匪c,“不可能!我们这是去后山呢,他们有几个胆子啊?跟着我们去喂狼啊?” 土匪b,“也对,敢闯后山那就是找死!不说了,赶紧喂了狼回去吧!说不定他们在寨子里已经开始快活了。” 其他几人哈哈大笑。 今天绑的几个女人年轻又漂亮,馋人得很,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趁着新鲜快活一把。 如是想着,土匪们扬起鞭子朝那些老人和孩子打过去,驱使他们赶路。 那些老人和孩子们听到土匪说要把他们赶去喂狼,吓得哭了出来。 哭闹声引来土匪们的不耐烦,上前各踹了一脚,“哭哭哭!再哭现在就杀了你们!” 又一阵沙沙风声响起,萧衍带着江初暖从树梢上掠过,停靠在一棵最高的树冠上看着下面的动静。 江初暖正在往手枪上装消音器。 这是萧衍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他很感兴趣。 “暖暖,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法器吗?” 因为亲眼见识过这把武器的厉害,萧衍很想弄清楚它的原理。 江初暖瞥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枪递给了他。 萧衍接过枪,心里很激动。 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如果可以量产分发给边境将士们的话,应该可以避免很多底层士兵的死亡。 “这种武器叫什么?” “手枪。” “枪?” 萧衍愣愣的看着掌心里这把体积小巧的被称为手枪的东西,无法将它与他所熟知的长缨枪归为一类。 看到萧衍像个傻子一样的看着手枪出神,江初暖好心的给他解释。 “这种是为了方便携带的,还有一种叫狙击枪,可以在两里地外射击敌人。” 然而她的解释非但没能让萧衍解开心中的疑问,反而更疑惑了。 以萧衍现在的想象力,他实在想象不出可以在两里地外射击敌人的武器是个怎样的存在。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江初暖放弃解释了。 她一个2022年的现代人,跟个古代人科普狙击枪,那不是有病吗? 萧衍微微蹙眉,“夫人这是看不起我?” 本来以为重生这一世,他可以保护江初暖和孩子们,没想到江初暖的本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江初暖无奈叹气。 “少废话了,先救人吧!” 她已经听到狼嚎声了,土匪们应该快要动手了。 萧衍识趣的把手枪还给她。 这是江初暖的武器,他再喜欢也不能占为己有。 说话间土匪们已经押着老人和孩子来到一处悬崖边了,狼嚎正是从悬崖底下传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什么时,所有人瞬间吓得惊慌失措的哭了。 “我不要死!”陆氏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山谷。 萧同也又惊又怕的喝斥,“混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摄政王萧同!赶紧放了我!否则让你们好看!” 土匪b对着他就抽了一鞭子过来。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管你是谁,到了野狼山,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就该喂狼!” 土匪a生气的骂着就招呼其他几个同伴动手,“赶紧把人扔下去,回去快活了!” 话音刚落,土匪老三突然毫无预警的一头栽下了悬崖。 “老三!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没动手。”土匪b说。 土匪c也挠头,“也不是我。” 其他人也一脸懵逼的样子。 “妈的!”土匪a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这么邪门?别管了,动——” 最后一个手字没说出来,土匪a就突然两眼大睁着倒地。 看着两个同伴无声无息的倒下死去,其余土匪们瞬间慌了神,也顾不得执行刀疤脸的命令了,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回跑。 “有鬼啊!闹鬼了!来人啊,闹鬼了!” 然而他们来不及喊出第二遍,便听空气中一声声沉闷的响动,其他逃命的土匪也难逃一劫,在不明不白中一命呜呼。 萧衍搂着江初暖从树上落下来。 他自觉上前去检查,发现所有土匪都是被爆头而死的,不禁再次惊骇不已。 江初暖的射击准度比他的箭术还要更好更精准。 这绝不是常年久居内宅的女人可以做到的。 所以他现在的妻子,她到底是谁? 萧衍心情复杂的看着正在给老人孩子解绳子的江初暖,感觉自己对她越来越陌生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萧衍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过去帮着江初暖把那些老人和孩子解开绳索。 “呜呜!萧夫人,萧爷,幸亏你们来了,否则我们就要被人推下去喂狼了啊!” 捡回一条命的朱新远老娘抹着眼泪感激得痛哭流涕。 差点就被喂狼的后怕让陆氏和萧同紧紧的抱在一起,其他几个老人也是哭得一塌糊涂。 萧景安抱着陆氏的腿哇哇大哭。 其他孩子和曾阿福要冷静些,却也是不停的抽泣。 “别哭了!想要再把其他土匪引过来吗?”萧衍出声制止这些人的痛哭,“你们现在的安全了,可是还有其他人在寨子里,我们还要回去救人。” 仅凭他和江初暖两个人想要带着这些老人和孩子回寨子去跟土匪拼命,显然是不现实了。 好在他们跟过的路上已经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让老人孩子暂时躲起来。 悬崖底下的狼群嚎叫不停。 江初暖来到悬崖边打了手电筒往下看,只见八九头野狼正在四五十米深人的崖底嘶咬着方才掉下去的那个土匪尸体呢。 “暖暖?”萧衍过来,“我们走吧!寨子里的人也很危险。” 江初暖点了点头。 临走前从空间里拿出两颗手雷直接扔到崖底。 两声轰响瞬间把下面的野狼炸得血肉横飞。 萧衍再次震惊的看着身边的女人,再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第21章 夫人莫要小瞧为夫 山寨的地牢里所有女人都在瑟瑟发抖。 刀疤脸等人正在地牢里挑选今晚供他快活的女人。 “大哥,这个吧!这个又漂亮又年轻,睡起来肯定很够味。” 二把手在旁边谄媚的指着萧清荷说道。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萧清荷吓得眼泪一秒滑落,“我不要!” 马上有小弟过来粗鲁的把她从人堆里拉出来,让刀疤脸可以全方位的观察她。 萧晶晶和萧海棠吓得脸都白了。 “姐姐!” “清荷!” 看到大女儿要被土匪糟塌了,阮二婶连滚带爬的跪在刀疤脸面前哀求。 “这位大爷,不要糟蹋我女儿!你们想要女人伺候就挑我吧!我来侍候你,求求你放过我女儿。” 刀疤脸脸色一沉,旁边的小弟上前来直接将阮二婶踢翻在地。 “老不死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老瓜皮一个,你也配侍候大哥?” 老实说阮二婶保养得还算可以,只要稍加打扮还是颇有风韵的,但在自己嫩得可以滴出水的三个女儿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何况除了萧氏一族的女孩们外,还有其他比她更年轻的女人呢,怎么也轮不着她的。 阮二婶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想到自己的女儿要被这些人渣子糟蹋她就心痛啊!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阮二婶不死心的再次扑过来,用被绑着的双手抱住刀疤脸苦苦哀求。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让我来侍候你好不好?我女儿她什么都不懂,侍候不好你的,我可以侍候好你,让我来吧?” “该死的老瓜皮,怎就这么多话!滚开!” 小弟见她还敢上来,生气的直接揪起她啪啪扇了几个耳光,又往死里踢了好几脚。 土匪们的残忍,阮二婶的遭遇,让地牢里所有女人都不忍的红了眼眶,也更害怕了。 董氏紧紧的搂住萧采月,生怕下一个被遭殃的就是自己女儿。 “娘!” 萧晶晶和萧海棠看到母亲被殴打得奄奄一息,害怕的哭着扑了过来。 看着见母亲为了自己向这些土匪下跪又惨遭殴打,萧清荷哭得不能自已,越发觉得自己难逃这一劫,突然生起了必死的决心。 “娘,不要求他们!这些土匪如果还有人性的话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行当?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认。” “清荷——” 阮二婶听出了女儿这些话背后赴死的决心,顿时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清荷——” 在这个把女子名节看得大过天的时代,女子一旦失去了清白就只有死路可走,否则光是别人的唾沫都能把当事人淹死。 如果今天萧清荷真的被这些土匪带出去了,阮二婶几乎都可以预料得到女儿的下场,她哭得更大声了。 刀疤脸本来更中意看起来不到十四的萧海棠,他喜欢玩这种看起来就稚嫩的处子,但萧清荷的发言勾起了他的兴趣。 刀疤脸捏着萧清荷的下巴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恶心的口臭呼出来的气味朝她脸上扑鼻而去。 “还挺泼辣嘛!正巧了,爷就喜欢够味的,今晚就是你了!” 他哈哈大笑着直接扛起萧清荷就往外走。 “清荷!” “姐姐!” 阮二婶和萧晶晶萧海棠互相抱着哭成一团。 军师包聪明临走前咳了两声。 “哭什么?今晚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逃了!二当家,三当家,你们挑了之后就让其他兄弟们进来快活吧!” 他的话让女人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在反应过来所有人都逃不过恶运后,地牢里瞬间各种凄厉的哭喊闹成一团. 拐角的阴影里,刚刚才赶到的江初暖和萧衍听着这群土匪丧心病狂的言论后气得咬牙。 “夫君,你是堂堂大将军,一个人可以搞定这些王八蛋吧?”江初暖问。 萧衍手里拿着方才在后山缴获的一把大刀,听到江初暖的问题后想也没想就回答。 “夫人莫要小瞧为夫。” 江初暖听了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着土匪头里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分别强行拽走了萧采月和萧海棠,剩下的几个小弟已经开始在地牢里就开始脱衣服了。 可怜那些女人们被捆绑着手脚无处可逃,看到土匪们扑过来意识到将要到来的遭遇,惊恐的四处逃窜,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地牢。 江初暖推了萧衍一把,“那这里就交给夫君了,我去救刚才的那两个女孩子。” 不是她圣母心发作,而是同样身为女人,江初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孩子就这样被这些人渣子糟塌了。 她知道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女子一旦失节将会面临是什么。 那些女孩子那么漂亮那么年轻,本应该有更好的将来,实在不该遭遇这般凌辱。 见识过江初暖精准的枪法后萧衍丝毫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但在江初暖临走前还是拽住她低声吩咐。 “暖暖,切记要小心。” 江初暖点头,身形灵活的像鬼魅般的离开了地牢。 她前脚刚走,后脚地牢里就传出来一阵打斗声。 地牢里的几个小弟很快就被萧衍一刀一个的解决掉了。 得救的阮二婶和董氏痛哭着跪在他面前。 “三爷,求求你救救清荷和海棠吧!她们俩被那些杀千刀的人渣子带走了!” “还有我的采月也被他们带走了!” 萧衍将两人搀扶起来。 “二婶,董姨娘,你放心吧,暖暖已经去救她们了。” “真的?” 听说江初暖去救自己的女儿了,阮二婶和董氏欣喜的流下了眼泪。 其他得救的女人们齐齐向萧衍行跪拜之礼。 “谢谢萧爷的救命之恩!” “都起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土匪很快就会过来的,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萧衍淡道,替所有女人都割断绳索后很快就带着她们离开了地牢。 另一边的江初暖很快追上土匪头的二当家三当家,毫不犹豫的用消音手枪击毙了两人,将萧海棠和萧采月解救下来带到相对安全的墙角后。 萧海棠哭着哀求江初暖,“三夫人,救救我姐姐,我姐姐被那个刀疤脸带走了。” 江初暖愣住。 “清荷也被带走了?” 第22章 你使的是什么武器? 江初暖和萧衍赶到地牢的时候刀疤脸已经扛着萧清荷离开了,因此她并不知道刀疤脸带走的人就是萧清荷。 “我看清荷姐姐被带走时的那个眼神,怕是存了要寻死的心思,三夫人你快去救她吧,怕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采月平时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观察事物方面却一直很细心,萧清荷被带走时眼里流露出来的心如死灰,她看得真真的。 “王八蛋!” 想到萧清荷要死在刀疤脸手上,江初暖就气得牙痒痒。 江初暖叮嘱萧海棠和萧采月待在原地等她,随后身形灵活的消失在夜色里。 刀疤脸的房间里。 萧清荷被粗鲁的扔到床上,脑袋撞到床头痛得她差点掉眼泪,然而更让她惊恐的是刀疤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虽然被带出地牢的那一刻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死的心思,可想到自己要被眼前这个长相恐怖的人渣子玷污,不明不白的死去,萧清荷还是不甘心和害怕。 她挣扎着想要跑,可是双脚又手都被绑着绳索根本就没法跑。 眼看着刀疤脸脱了上衣猛扑上来就要扒自己的衣服,萧清荷连忙往旁边滚去,刀疤脸扑了个空。 刀疤脸非但没有因为萧清荷的躲避而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有意思,小美人,你躲不了的,还是乖乖的听话让爷好好疼你一番吧。” 说罢刀疤脸再次猛扑过来,这一次萧清荷没能躲过去,身上的衣服被扒开衣襟,露出里面的无限春色。 刀疤脸看得眼眼睛都直了,强行将她按压在身下,趴在她身上就要上下其手。 萧清荷强忍住想吐的恶心,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爷,你这样跟睡一条死鱼似的有什么意思?帮人家解开绳子嘛!解开了绳子让奴家好好侍候你。” 萧清荷的转变让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开始动手给她解绑着双手的绳子。 “算你识相,我可警告你,别想着跑,外面可有我的人在守着呢,你跑不出去的。” 萧清荷冲他眨巴着眼睛娇笑,“放心吧,我不跑。” 但刀疤脸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没给萧清荷解双脚上的绑绳,只帮着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后再次猛扑将她压到身下,嘟着一张臭嘴就要低头吻她。 萧清荷强忍住想吐的恶心,假意热情的陪着笑,下一秒便迅速从头上拔下簪子朝着他胸口扎过去。 不想刀疤脸早有预防,簪子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上挂了彩,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扬手抽了萧清荷两个响亮的耳光,直把她打得头晕眼花两眼直冒金星,脸颊上火辣辣的痛。 “呸!我宁愿死了也不会让你糟蹋!” 可很快,萧清荷悲哀的发现,她整个人都被刀疤脸压制着,她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刀疤脸显然也知道自己占尽了优势,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想死?可以啊!今天老子就要来个先奸后杀!” 刀疤脸说完就低头下去准备啃萧清荷的胸—— 但—— “你估计没这个机会了。” 江初暖手枪抵着刀疤脸的后脑勺,清冷的俏脸上尽是愤怒,“放开她!” “三夫人——” 看到江初暖的出现萧清荷的眼泪刷的从眼角滑了下来。 “三夫人?女人?” 知道威胁自己的是个女人后刀疤脸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他扭头,看到江初暖清丽绝尘的容貌时眼里顿时流露出兴奋的淫光。 “居然还是个大美人!更合我胃口了!” 刀疤脸迅速舍弃了萧清荷转而向江初暖扑过去,丝毫没把她手里那把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放在眼里。 萧清荷低呼,“三夫人!” “可恶!” 看着刀疤脸一脸淫相的朝自己扑过来,江初暖愤怒的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她这一脚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刀疤脸被她踹翻在地。 “还会两手三脚猫?有意思。” 江初暖的反抗激起了刀疤脸的征服欲,淫笑着爬起来,从手边的墙壁上拿下一把长剑来势汹汹的朝着她刺了过来。 这一次江初暖没再犹豫,对准刀疤脸的左腰就打了一枪。 身体上传来巨大的疼痛让刀疤脸瞬间跌坐在地,额头冷汗涔涔。 刀疤脸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到自己的腰眼上汨汨而出的鲜血,再抬头,看到江初暖手里还在冒出着烟的手枪时,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使的是什么武器?” 这种武器看着毫不起眼,他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使用这玩意的,自己就倒地受伤了。 受伤的腰眼处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撕裂痛,让刀疤脸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在江初暖教训刀疤脸的时候,萧清荷那边已经自行解开双脚上的绳索了,她揪着被拉扯得凌乱的衣衫小跑到江初暖的身边。 她红着双眼,眼里全是满满的恨意。 “三夫人!求求你,帮我杀了他!” 江初暖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因为不知道哪个是刀疤脸的房间,江初暖费了点功夫胁持了一个喽啰才找到这里的,虽然阻止了萧清荷被凌辱的命运,但却没能阻止她虐打。 看着萧清荷被打得红肿的脸,江初暖有点自责自己来得晚了。 萧清荷摇头,哭着求她,“三夫人,这个渣子毁了我的清白,求你帮我杀了他!”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江初暖说罢在刀疤脸惊恐的目光中枪口向下对准他的裆部,蓦的冲着他露出甜甜的笑。 “你既然这么喜欢玩女人,不如让你体会一下做太监的滋味如何?” 刀疤脸瞬间感觉裆下一凉! “贱人,有种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最后的字还没说出口,一声沉闷的枪响,刀疤脸就倏然瞪大眼睛,裆部传来熟悉的疼痛,低头一看,鲜血已然染红了裤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寨的夜空。 第23章 重进寨子 从来没有过的剧烈疼痛让刀疤脸痛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捂着裤裆,却再也无法改变自己已成太监的事实。 “好歹毒的女人——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 看着指向自己黑洞洞的枪口,刀疤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性命不保,但他还是想死得明白些。 “都死到临头了告诉你也无妨,手枪。” “手枪?这是什么东西?” 别说是见过了,刀疤脸连听都没听说过。 外面响起了一阵匆忙而又凌乱的脚步声,想来是被方才尖叫声引过来的。 刀疤脸嗅到了得救的生机,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我的兄弟们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放心,就算来再多人你也必死无疑,像你这种用人肉来喂狼,专门为祸百姓,十恶不赦的土匪渣子,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解恨!” 江初暖不想跟他废话了,枪口抬高在刀疤脸惊恐的眼神中扣下扳机。 一声沉闷的声响,刀疤脸眉心中弹,应声倒地而亡。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 “大哥!不好了!后山的野狼全被炸死了!大哥——” 前来报告的小弟一进门就看到刀疤脸倒在血泊中,在看到江初暖持枪的样子后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 “不好了!不好了!大哥被人杀——” 没等他喊完,江初暖就一枪毙了他。 她拉着萧清荷往外跑。 “跟我走!” 由于有人在后山发现先前押送老人和孩子去喂狼的土匪尸体,又发现野狼群全部被杀,方才刀疤脸的惨叫也引起了注意,因此整个寨子里的土匪全都朝着刀疤脸所住的院子蜂涌而来。 江初暖带着萧清荷贴着墙根在黑暗里慢慢的摸出院子,途中有发现她们的人全被她一枪一个的毙了。 等出了院子江初暖很快就带着萧清荷找到萧海棠和萧采月藏身的地方,发现她们俩正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行了,出来吧!我带你们去找其他人汇合。” 江初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必定让这三个女孩子吓得不轻,但眼下并不是可以自怜自艾的时候,离开这里去跟萧衍和其他人汇合才是正事。 “大姐!” 看到江初暖果然安然无恙的把大姐带回来,萧海棠激动的冲过来抱住萧清荷。 “你没事,太好了!” “海棠!” 萧清荷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见到自家亲人后终于滚滚而落。 萧采月走过来,看到萧清荷现在的样子低呼了一声,“清荷姐姐,你被欺负了吗?” 萧清荷死死的揪着衣襟,脸上血色尽失。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很狼狈,松松垮垮的衣衫稍显凌乱,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曾经遭遇了什么。 尽管她实际上并没有被刀疤脸侵犯,但即便只是被看了身子也已经是不洁,她现在是个失去名节的女子,以后再也不可能找到好夫家。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土匪往这边来,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江初暖带着萧清荷三人一路巧妙躲避,费了些时间才终于到达寨子外面通向下山的一处山坳里。 这里萧衍已经带着那些被解救下来的老人孩子和女人们等在那里了。 “清荷!海棠!” “娘!” 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总算平安回来,阮二婶激动的掉眼泪。 “娘!” 萧采月飞奔到董氏身边,哭得惨惨慽慽。 看到江初暖一个人把三个女孩救回来,其他人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萧衍过来检查江初暖的情况,“暖暖,你没事吧?” 虽然她的那个叫什么枪是挺厉害的,可毕竟是在土匪窝里救人,还是很危险的,萧衍有些担心。 江初暖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看了眼所有人,“人都全了?” 萧衍神色有些严肃,“暖暖,还有侯三那些官差和朱新远等其他男人没救出来。” 朱新远他娘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孟明玉过来,婆媳俩双双跪倒在两人面前。 “萧爷,萧夫人,我们家新远不知道被那些土匪带到哪里去了,求求你们帮忙救救他好不好?” 江初暖才想起来,刀疤脸是说过要让人把那些男人带到其他地方去的话,可现在刀疤脸已经死了,他们也不知道朱新远和侯三那些官差被带到哪里去了。 要是她和萧衍进寨子里去找人的话,这里又是老人又是孩子,还有孕妇,也是麻烦。 如果不能及时离开的话,被那些土匪发现也一样危险。 萧衍看穿了她的心思。 “暖暖,从这条道一直走可以下山,趁着现在山寨里土匪们自乱阵脚,不如让他们先自行下山,我跟你重新进寨子里找朱新远和侯三他们。” “可万一我们要是再遇上野狼怎么办?” 听说要让他们自己下山,萧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不然就是女人孕妇,要真遇上野狼想跑都跑不掉。 萧衍神色一正。 “放心吧!野狼已经全被暖暖解决了,再说下午我们打的那些野狼还在寨子里呢,不去拿回来就白费工夫了。” 关键时刻阮二婶颇有威力,“三爷,三夫人,你们去吧!我们在山脚下等你们。” 流犯一般都是以家为单位的,其他的除阮二婶外基本上每家都有男人被走了,那些人也急着盼望自家亲人能得救,因此并没有人反对阮二婶的决定。 如此便决定了江初暖和萧衍再回寨子去朱新远等人,这里的就先下山去。 有阮二婶带了头,其他人很快就跟着她走了,萧同和陆氏还有些犹豫,但想到萧成和萧禹也被抓走了,便也只能乖乖的下山了。 萧衍带着江初暖再次利用轻功飞回山寨里。 刀疤脸已死,二当家三家的也死了,此时的土匪小兵们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西南角的几座房子不知道怎么的起了火,所有的土匪都在那里救火。 “快救火!别让烧了库房!” 库房? 江初暖瞬间来了兴趣。 第24章 发现地下兵工厂 库房两个字对于现在的江初暖来说,就等于发财。 她撞了撞萧衍,“我们绕过去,进库房。” 这群土匪为祸一方这么久,库房里肯定有不少东西,江初暖不想白白错过发财的机会。 萧衍隐隐猜测到她想要做什么,因此很快就带着江初暖绕过兵荒马乱的库房前院,在没人的北面从窗口跃了进去。 库房里存放着两大箱金银珠宝和几百石粮食,还有一些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皮草,甚至他们今天打死的那几头野狼连同手推车也堆在库房里。 萧衍疑惑的环视了一圈,“这么有钱,怎么还去做土匪?” “你不觉得这个寨子里处处都透露出一股诡异吗?” 从进来到寨子的那一刻起,江初暖就敏锐的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按理说他们都是一群罪民,就算这些土匪贪图美色绑了女人也还好说,为什么偏偏要跟官府作对,连官差都抓了? 而且那些被带走的男人,土匪们说是带他们去做工,到底是做什么工需要这么多人? 种种疑问都透露出来,这个寨子里有古怪。 不过再古怪也比不上先把库房里的物资收进空间里重要。 江初暖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只是心中意念一动,所有的物资就在萧衍的注视下嗖的一声,不见了。 尽管已经有过目睹的先例,但再次亲眼看到这等奇事萧衍还是梅开二度的惊讶了。 “暖暖把这些东西变到哪里去了?” 重生一世,莫不是他这个妻子已经成神了?? “当然是很隐秘的地方了,问那么多干嘛?” 江初暖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她突然对这个库房来了兴趣。 没了物资的库房空空如也,乍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可凭着她作为有着小神偷美名的敏感技能,江初暖断定这里面肯定还有暗室。 她皱着眉头,背着手在房间一圈又一圈的踱步走着,唇角紧抿。 库房外面的火光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烧进来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可江初暖这般严肃的样子连萧衍都不敢轻易打扰她。 突然,江初暖在西墙角处用力的跺了跺脚,房间中央平坦的地面上突然缓缓的出现一个地道口。 “有地道?” “我们下去看看。” 江初暖兴奋的跑过来就要下去。 萧衍阻止了她。 “暖暖小心!能把地道做得这么隐秘的,里面必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冒失下去怕会吃亏,你跟我身后安全点。” 江初暖点头,“行,你先上。” 萧衍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想来对古人制作的地道机关应该比她更熟悉,而且有人愿意替自己挡危险,干嘛不同意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地道。 才刚进去,地板就是自动关闭了。 地道里可容两个人并肩通过,墙壁上有点灯,可以看得出来这条地道经常被使用,萧衍警惕的先行前面,始终把江初暖护在身后。 在地道中约莫行至四五百米远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开阔起来,原来仅可供两人并肩的地道一下子宽敞了许多,甚至在地面上可以看得出来有车辙痕。 在地道里使用车子? 江初暖眉头微蹙,想不明白其中利害。 “暖暖。”萧衍突然开口问,“以你们女人的直觉,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家会不会再有危险?” 前世他们一家四口皆在野狼山陨命,如今孩子们已经躲过了狼群嘶咬的惨剧,他和江初暖也还活得好好的,可接下来呢? “不知道。”江初暖如实说道。 前世她在亲眼看到儿女惨死,萧衍也被土匪杀死后就自杀而亡了,哪里还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萧衍哑然。 看来接下来的未知路程只能靠他们自己去面对了。 “什么人!” 突然从地道两侧跳出三个人,手持长枪一脸警惕的紧盯着他们俩。 江初暖和萧衍被吓了一跳,两人相视了一眼,萧衍颇有自觉的闪开到边上去,趁着对方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江初暖直接上手接连开枪,眨眼间便把对方搞定了。 “有人在这里看守,看来前面有情况。” 江初暖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铁声。 打铁? 萧衍脸色凝固。 两人顺着声音寻过去,约莫五十米后地道的出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从地道口钻出来,发现面前是一大块空地,两边皆是悬崖峭壁,而他们正在崖底。 被带走的男性流民们此时正在被一群手持着大刀长剑,身穿着内卫服装的人大声喝斥着干活。 而所谓的干活就是打造兵器! 空地上已经堆放了几车长枪大刀弓箭等兵器,可见这是一个地下兵工厂。 “那些土匪居然在野狼山造了一个地下兵工厂?” 江初暖惊诧不已。 “打造这么多兵器,他们是想造反吗?” 萧衍解释,“兵器制造一般由朝廷的兵马司严加看管打造的,如今这里有这么大个规模的生产,不是那些土匪所能办到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兵工厂和那些土匪的背后有大人物操纵着?” 萧衍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是如此。” 江初暖突然有点后悔。 她本来只是想保护好龙凤胎让他们安然生活就成了,没想到居然被卷入到这种大阴谋中,搞不好还会为自己惹来大麻烦。 正恍神间,江初暖突然察觉出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小的气流,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身边的萧衍按着脑袋低头趴了下去。 一支利箭从两人的头顶上穿过,最后没入峭壁中,可见使用之人的内力有多厉害。 军师包聪明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有意思,看来乌鸦那群废物果然没用,居然还能让你们两个找到这里来。” “不经朝廷兵马司的许可,民间私下制造兵器是杀头大罪,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做出此等违法的事来?” 萧衍厉声喝斥。 包聪明呵冷笑,挥着长枪迎面攻来。 “少废话!敢乱闯野狼山,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听说用人血可以炼出绝世宝剑,今天我就拿你们俩试上一试!” 包聪明话音刚落 ,便朝着两人攻击而来,大有今天就要让萧衍和江初暖魂断此地的气势。 第25章 你就是那个会妖术的妖女 包聪明的攻势凌厉又杀意凛凛,没等江初暖出手萧衍就迎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的刀枪交锋得激烈,很快就引来了其他敌人的支援。 那些内卫着装的人功夫都很厉害,萧衍被团团围住成了众矢之的。 打斗中,萧衍充分展现出他身为大将军力拔山河的气势和高超的功夫,但毕竟是敌众我寡,在面对围攻时还是有些应付不暇。 虽然江初暖还无法确定萧衍是否足够可靠,但毕竟是自己这一世的男人,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吃亏,因此她很快就出手帮着萧衍解决了几个偷袭者。 那些内卫本来攻击萧衍打得杀气腾腾的,却突然间倒地死了几个,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道暗器是从什么地方发射出来的。 “杀了那个女人!” 包聪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厉声大喝着指挥其他内卫攻击江初暖。 江初暖虽然也会拳脚功夫,但她的功夫在现代好使,对付这些古人的刀枪棍棒就未必好使了。 但,有武器干嘛不用,非要动手动脚的呢? 手枪一个弹夹只能装八发子弹,对付这么多敌人显然是不够的,因此在那些内卫攻击过来时,江初暖很快就从空间的武器库里调了一支冲锋枪出来。 为了避免枪声过大引起太大关注, 她还特意给冲锋枪安装了消音器。 刚装妥完毕,那些内卫已经攻到了面前。 距离太近冲锋不好发挥,江初暖先是用手枪干掉了两个猛扑过来的。 后面蜂涌过来的内卫看着前面莫名其妙就倒地而死的同伴,又看到江初暖手里的武器形状怪异,一时面面相觑着不敢再轻举妄动。 “暖暖!” 萧衍与包聪明打得难解难分,眼角的余光瞄到江初暖被围攻,情急之下想飞身回去保护她,让包聪明找到机会,肩胛骨上被刺了一枪。 “该死!” 钻心的疼痛激怒了萧衍,怒喝着挥刀砍断包聪明的长枪,直朝他面门斩劈而来。 包聪明大骇,借力往后腾飞才堪堪避过了萧衍的这一刀。 “萧衍,你千不该万不该多管闲事!”包聪明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若你安分的做你的罪民也就罢了,居然敢插手多管闲事,今日就让你们死在这野狼山喂狼!” 萧衍咬牙拔出肩胛上的枪头,鲜血马上喷涌而出来,痛得他只能死死的捂住伤口止血。 “私造兵器必有造反之心!你主子是何人?报上名来!” 包聪明哈哈大笑。 “若我说,此乃你父亲萧同,昔日摄政王所造,你可相信?” “什么?” 萧衍大骇。 “不可能!我父亲若真有此等造反之心,怎么可能会乖乖做了流犯罪民?” 这大金朝本就是萧氏王朝,先帝与父亲是亲兄弟,因为突然暴毙走得仓促,朝廷众多老臣在经过商议之后,一致决定扶持当时还只有六岁的皇子萧祈上位登基。 幼帝登基后因为年岁太小无法处理朝廷政事,身为皇叔的萧同临危受命被一众老臣推崇为摄政王,负责替幼帝处理朝廷事务。 直到两年前萧祈成年满十六才开始在萧同的教导下掌握处理朝政,若萧同真有造反之心,多的是机会,何必等到幼帝成年增加风险? 如果父亲真想造反,又怎么会沦落到被贬为流民这个地步? 基于种种背景,萧衍坚决不相信父亲会做这种事,必定是这些歹人知道秘密被发现,想找个替死鬼借机挑拨离间而已。 见萧衍不上当,包聪明冷笑,“不管你信不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初暖是个女人不足为惧,萧衍如今又受了伤,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包聪明再次凶猛的朝着萧衍发起了攻击,同时朝其他内卫大喊,“谁杀了那个女人奖励一千两白银!” 此举既能激发其他内卫杀敌的动力,也能扰乱萧衍的心绪,让他因为担心江初暖而分心。 萧衍本就受伤,战斗力下降,如果再为江初暖而分心的话,就会给包聪明留下更多的破绽与漏洞,这正是包聪明想要的。 果然,原本在与江初暖僵持的内卫们听到悬赏后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再次朝江初暖猛扑过来。 看到江初暖被围攻萧衍果然很焦急。 就算他知道江初暖的法器厉害,可内卫毕竟人多,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有危险。 萧衍无心恋战,在与包聪明对决几个回合后寻得机会飞身跃回到江初暖身边。 这才发现江初暖手上又换了一件法器,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件还要更大些,但杀伤力似乎也更大了。 江初暖沉着冷静,看着那些嗷嗷叫着要过来送死的内卫们,冲锋枪毫不犹豫的一排扫射过去。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最前面的那些内卫不敢置信的捂着胸口,就像是砍树一般齐齐倒地身亡。 她这一手不但包聪明和那些内卫们惊了,就连萧衍也惊了。 他夫人的这件法器比之前的那件还厉害!! 突然涌起的自豪之情是怎么回事? “妖术!你就是那个会妖术的妖女!” 看着不断倒地而死的内卫们,包聪明很快就想起那个萧氏王府和宰相府在眨眼间凭空消失的传言。 当时京城里就传得沸沸扬扬,有说是萧家人用妖术把自家房子变没了的,也有说是天上神明看不过去这两家为富不仁所以才会收走了他们的产业的。 包聪明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有什么所谓的妖术,但在看到江初暖只用一架形状古怪的玩意隔空就能杀了这么多内卫后,他开始相信真的有妖术存在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夫人怎么可能是妖女?”萧衍愤怒斥责。 这时,那些被胁迫着去打铁干活的人们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异常。 侯三在看到负责看管的内卫们全往萧衍和江初暖这边猛扑了,知道这是个逃离的机会,迅速高声呼应那些流民们与看守的内卫们进行搏斗。 否则堂堂官差居然被几个土匪绑到山里当劳工,说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第26章 那应该是属于江初暖的世界 侯三等人那边乱起来了,这边包聪明仍旧仗着人多指挥着其他剩下的内卫们攻击江初暖和萧衍。 就算知道江初暖手中的武器厉害,但为了保护地下兵工厂的秘密,包聪明双目猩红的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剑风凌厉的朝着萧衍再次袭来。 然而在看到江初暖突然用那个形状怪异的武器瞄准自己时,包聪明大骇,迅速的朝旁边逃窜而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 一声沉闷的声响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的肩胛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紧接着巨大的疼痛袭来,身体像被挖了个洞似的剧痛起来。 包聪明感觉自己的肩胛骨似乎碎了,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的鲜血正在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他不敢再逗留,趁着江初暖和萧衍正在被其他内卫纠缠时迅速飞身逃离了现场。 没有了包聪明的指挥,剩下来的内卫们群龙无首,又忌惮于江初暖手中那个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很快就哄逃而去。 那些正在跟侯三等人搏斗来不及逃走的内卫,也全都被侯三等人给收拾了。 江初暖本来想追包聪明,但萧衍阻止了她。 “暖暖,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野狼山距离京城也就七八百里地的距离而已,那些人敢在天子脚下如此大肆私造兵器,背后之人的能量可见一斑。 他们的目的是救出那些流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了。 江初暖听着萧衍的分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再追。 她注意到萧衍左肩头上的血迹,再看他脸色苍白,联想到他在与包聪明打斗中几次叫唤自己的名字,不禁心头微动。 他这伤,应该是因为担心自己分心了才被对方得手的。 “萧衍,你没事吧?” “死不了。” 萧衍捂着受伤的肩胛,脸色不是太好看。 江初暖扶他到旁边坐下,“坐着,我给你看一下。” 伤口很深,但好在不致命,如果是在现代清创做一下再缝合包扎就可以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没有条件做这些的,江初暖只能撕了萧衍的一个袖子给他简单的包扎,先止血再说。 “萧爷!萧夫人!” 侯三和朱新远等人那边已经解决完了,正往两人这边赶过来。 为了避免暴露过多惹上麻烦,江初暖在他们还没到之前把冲锋枪收进了空间里。 “萧爷受伤了?” 看到萧衍身上的血迹,朱新远有些意外。 “一时分心让那个八字须的家伙偷袭得逞了。” 萧衍淡道,靠着江初暖做为支撑站了起来。 萧成和萧禹以及二房的萧章平时都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做派,经过方才的大战后在这群里显得很狼狈,身上多少都挂了些彩。 但在看到萧衍受伤后萧禹还是忍不住的嘲讽了一番。 “原来大将军就这点实力啊?杀几个敌人就挂彩了,还不如我呢。”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要不是萧将军来救我们吸引了那么多土匪,我们赤手空拳的能打得过那些人吗?” 朱新远不满的怼萧禹,“做人可得讲良心。” “他们哪里有救我们了?不都是我们自救的吗?”萧禹不领情的冷哼,“你们愿意承他的情,我可不认。” 萧禹这番话说得极其没有良心,让江初暖忍不住鄙夷。 “放心,本来也没想着要救你。” 她似笑非笑。 “本来想着大家都是罪民,而且押送的官爷也被抓了,没有官爷押送,我们到了流放的目的地后也无法证明身份安定下来,你不过是凑巧混在这里面而已,犯不着自作多情。” “你!” 萧禹被怼得无话可说。 “谢谢萧爷萧夫人的搭救。” 侯三领着其他押送官差向萧衍和江初暖行礼作揖。 侯三很清楚,如果不是萧衍和江初暖,他们一时半会不可能有机会逃得出来。 “官爷,你们好歹也是官府的人,怎就这样让这些歹人指挥使唤了?” 如果说其他罪民为了保命,被迫听从那些人的奴役江初暖还能理解,但是侯三等人是官府官差,怎么就甘心被一群土匪歹人奴役呢? 侯三面露尴尬。 “萧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醒来时就被送到这里了,所有人的武器全被搜刮缴走了,这些歹人下手狠毒,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逃跑。” 江初暖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也是说得通。 萧衍扫了一圈所有人,“既然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就赶紧走吧!先去跟那群老幼妇嬬会合。” 听到他们也救了其他流犯,侯三再次感激的道谢,随即恢复押送身份领着所有流犯离开寨子。 江初暖和萧衍故意落在队伍最后面,等其他人离开后江初暖把所有兵器收归到空间里,然后又扔了几颗手雷,彻底把这个地下兵工厂捣毁。 寨子外面侯三等人押着流民们下山,听到寨子里响起的惊天轰鸣,忍不住扭头望了一眼,只看见寨子里已经火海一片了。 阿六疑惑的问侯三,“老大,这寨子已经没有人了,怎么还整出这么大动静?” “走吧!不该问的别问了。” 萧衍和江初暖没有跟上来,这阵动静应该是他们两人弄出来的,至于怎么弄出来的侯三并不是很关心。 一行人紧赶慢赶紧终于山脚下与其他老弱妇嬬成功会合。 看到自己亲人都平安的,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现场哭笑声一片。 鉴于野狼山诸多的潜在危险,侯三在跟萧衍商量过后决定让大家稍作休息后连夜赶路走出野狼山。 从白天到黑夜,接连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没有人会反对这个决定。 江初暖和萧衍落在队伍后面,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的把白天打的狼和手推车从空间里转移出来。 龙凤胎也被她从空间里弄了出来。 两个孩子在空间里一直昏睡着,俩人同时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花海,还有很多很多黄澄澄的果子,还有很多他们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和高楼大厦。 几乎是从空间里出来的一瞬间,两个孩子就醒了。 萧衍把车上的狼尸体稍微规整了一下,腾出一个可以窝得下两孩子坐的位置,把两孩子都放车上坐着。 听着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他们在梦里看到的世界,萧衍心底隐隐感觉,孩子们说的应该不是梦。 那应该是属于江初暖的世界。 第27章 夫人的话我一定听 萧衍突然有点嫉妒。 他也想去看看江初暖的世界。 “好了,都休息一下吧,别嚷嚷了。” 江初暖笑着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包子递给龙凤胎,打断了他们对空间的各种夸张形容。 景恒和甜甜在空间里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却能梦到空间里的风景,这事很奇怪。 “谢谢娘亲。” 龙凤胎看到吃的也顾不上说话了,赶紧抱着大包子啃。 朱新远和他老娘因为孟明玉身体笨重走不快也落了队伍后面,看到萧衍身上有伤主动过来帮忙推车。 折腾了一晚上江初暖也饿了,又从空间里拿了几个包子出来,给了萧衍一个,自己也吃一个。 萧衍不肯吃,“你和孩子们吃不惯窝头,留着你们吃吧。” 江初暖横了他一眼,“让你吃就吃,怎那么多话?” 萧衍,“——” 夫人的话不能不听,夫人让吃就得吃。 “萧夫人,萧爷对你可好哩,听话呢。”朱新远老娘打趣的笑道。 江初暖脱口而出,“不听话的男人我也不要。” 找个听话的,会疼自己的男人,一直是江初暖在现代时的择偶条件之一,现在穿回来也不能改变。 萧衍无奈的轻笑,“是,夫人的话我一定听。” 朱新远一家被他俩的斗嘴乐得直笑。 江初暖给他们仨各分了一个包子,三人又惊又喜的想要行礼道谢,但被她噤声制止了。 “东西不多,莫要惊动别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家三口都是知理明事的人,自然明白江初暖的用心,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后默默的吃起来。 孟明玉怀着身孕赶路本就辛苦,这一天下来又惊又怕的早就饿坏了,吃着包子感动得掉眼泪。 “萧夫人,萧爷身上有伤,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们家新远,他肯定可以帮得上你的。” “对,萧爷,以后有事你吩咐。” 朱新远感念萧衍和江初暖把他们一家三口从土匪窝里救出来,心里早已经自行决定以后要跟着萧衍做事了。 “行,有朱兄弟这句话以后我就不客气了。” 萧衍的这一声兄弟让朱新远乐得合不拢嘴。 “萧爷,不瞒你说,你是我朱新远最佩服的人,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想跟着你做事。” 流放前萧衍能官至威武大将军,今晚又和萧夫人勇闯土匪窝,把七八十号人全救出来,说明一定是有本事的人。 跟着这样的人做事,肯定不会错。 萧衍有些意外,“朱兄弟,我现在也跟你一样是流民,没有谁嫌弃谁的问题,但你为什么会想到要跟着我做事呢?” 听说岭南那边是全是蛮荒之地,到处都是瘴气,到达合浦郡后会有什么样的光景等着大家还是未知,朱新远就已经决定跟着他做事了? 孟明玉扶着腰笑道,“萧爷,我家新远没有本事,要是能跟着你做事,每月能讨个三五吊钱过活也算是福气了。” 朱新远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只会读书写字,肩不挑手不能提的,确实没有什么本事。 真是自己开荒种地的话,怕是难以过活。 通过野狼山的惊险遭遇后,萧衍和江初暖的能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真能跟着他们做事,不说发财,起码生存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是,萧爷,萧夫人,我们家新远为人忠厚老实,不是那种奸诈耍滑的人,他做事你们可以放心。” 为了给儿子多增加些说服力,朱新远老娘竭尽全力的夸着自己儿子。 江初暖笑了笑,“行,既然朱兄弟有这份心,等到了岭南就跟着我们一起做事吧,不说能带着你们家发财,保障生活温饱还是可以的。” “谢谢萧夫人!” 得到江初暖的应该允,让朱新远一家三口激动不已。 萧衍有些惊诧于江初暖的决策。 “暖暖已经想好我们到合浦郡后要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江初暖回答得理直气壮,“可你不是已经差人先行一步去做了布置么?” 自京城郊外别后萧衍的私人参军就带着绿茗一去不返,这一路上绿茗也再无任何消息传来,分明是得了他的命令去做相关安排了。 萧衍没想到江初暖只凭这一点就猜出了他的用意。 “我是想着岭南不知道什么光景,让他们先去探探路,适当的筹备筹备,如此等我们到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早猜到了。” 今天这两场那么凶险的战斗他的那些参军都没有出现,江初暖就猜到这一点了。 挺好的。 她还以为萧衍会上一世那样不顾妻儿只会愚孝,但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以及今晚他的表现来看,萧衍明显跟前世不一样了。 江初暖猜测他可能是重生了? 不管如何,现在的萧衍是龙凤胎的爹,对她也还有用,可以留着使唤。 一夜紧赶慢紧,队伍在终于次日天亮时走出了野狼山。 又走了半个时辰,队伍来到一处村庄外的小河滩。 看到水所有人都乐疯了,顾不上侯三等人的警告,纷纷奔跑到河边去洗脸的洗脸,喝水的喝水。 见状侯三下令今天在此休整一日,明天再出发上路,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江初暖让朱新远把车推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挑了两头最大的狼出来。 然后对大家说,“这些野狼的分配方案昨天我已经说过,我家挑两头最大的,剩下的就按昨天我说的方案分配,不许哄抢不许打闹。” 此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 躲过了野狼群的攻击,又侥幸从土匪窝里逃出来捡回一条命,要不是靠着强烈的救生意志,流民们压根支撑不下来。 而且经过昨晚的恶战,压根没有人能想起来这些狼肉,结果江初暖不但保护了他们也保护了这些狼肉,他们能不兴奋吗? 由于狼群攻击时侯三等人自行逃命了,对保护大家没有半分功劳,而且江初暖分配狼肉的时候他们也没在场,所以这些官差是没有狼肉的。 侯三也心知肚明,因此叫来阿六和马五,给两人十两银子进村去买些吃的出来。 流民们把狼肉分得热火朝天,分到肉的人很快就生火烤肉了,一时间整个河滩都飘着一股烤肉味。 第28章 崔玉荷挨打 萧衍肩胛有伤,江初暖只能自己动手把自家留出来的两头狼剥皮。 狼皮放旁边晒干留着,切了一块十斤左右的狼肉拿去给侯三。 “官爷,后面的路上免不得还要你们多照顾,这块狼肉分给你和其他官爷尝尝鲜吧!”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些人情世故的道理,江初暖在现代混得很熟。 后面还有一个月的行程呢,侯三是官差,少不得有需要找他通融的时候,因此打好关系很重要。 江初暖的识趣让侯三忍不住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萧夫人客气了,只是这肉——” 侯三是有些惭愧的。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不配得到狼肉。 “这是我私人份额应得的,损害不到其他人的利益,官爷大方收下便可。” 江初暖话说到这个份上,侯三没有再推辞。 “如此便谢谢萧夫人了。” 收下狼肉侯三很快就叫来一个官差小兵,“拿下去分切每人一块,大家烤肉吃。” “是!” 官差们虽然挂着官差两个头衔,但平日里也就行动上比这些流犯自由些,在吃食上也多是杂粮窝头,偶尔遇到有人的村庄才可以买些稍好点的吃食而已。 因此吃肉对这些押送的官差们来说,也是件可以改善伙食的大喜事。 看着兄弟们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侯三双手抱拳对江初暖作揖行了个礼。 “谢谢萧夫人美意。” 江初暖笑了笑,回去继续处理狼肉。 趁着别人不注意江初暖把大部分狼肉收进了空间里,又移花借木的利用袖子的遮挡,从空间的超市保鲜冰柜里拿了一块瘦肉,以及辣椒粉,干花椒,五香粉,八角桂皮等大料出来。 这些狼吃过人,江初暖心里膈应。 把瘦肉切成薄片,问侯三借了个锅把所有薄片放到锅里,各种大料掺和进去加上适量的盐巴腌制半晌,再用树枝串好放到火上烤。 很快,江初暖的烤肉就飘出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来,引 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同样都是烤肉,怎么他们烤出来的就没有江初暖家烤的那么香呢? “娘亲,烤肉好香啊!” 甜甜在旁边看着馋得直流口水,不停的用袖子擦着小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母亲手里的烤肉串。 “诺,熟了,甜甜吃吧!” 江初暖笑着给了女儿一串。 甜甜兴奋的拿过来顾不上烫啊嗷的咬了一口肉,香辣可口又软嫩的肉块马上在嘴里爆出肉汁来,香得很哩。 景恒眼巴巴的看着妹妹吃肉,下意识的咽口水。 好香啊,好想吃啊!他也想吃。 “娘亲,我也要!” 顾不上保全自己小小男子汉的脸面了,景恒觉得是吃肉重要。 江初暖笑着把刚烤熟的一串狼肉递过来,“小心烫喔!” 萧衍嘴角噙笑着看着妻儿们,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前世他们一家四口都没能活着走出野狼山。 如今他们不但走出来了,而且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烤肉吃。 一念之差,前后两世的结局竟如此巨大,如果不是亲自经历了,萧衍都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 “辣!辣!娘亲,要喝水。” 辣椒面的后劲上来,甜甜用手对着嘴巴扇风直嚷嚷。 萧衍随手拿身边的水壶拧开喂女儿喝了几口水。 景恒看见了也凑过来要喝水。 “不辣啊,多好吃。” 江初暖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大房那边突然打了起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足的婆娘!” 萧成揪着崔玉荷的头发一边打一边骂,直把崔玉荷打得呼天喊地。 “萧成!你还是不是人?我好歹也给你生了个儿子,让我多吃几块肉怎么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你这样不懂疼老婆的男人!” 崔玉荷扯着嗓子直嚎。 “这是怎么回事?” 崔玉荷被打,江初暖来了点兴趣。 曾阿福他娘凑过来,“这个崔氏太不像话了,自己和孩子本来分不到肉,她男人给了她一块还不够,居然跟孩子抢吃食,太臊人了。” 因为江初暖昨天公开说过,崔玉荷和萧景安没有份分狼肉,所以今天他们母子俩也领不到肉。 但萧成因为昨天也参与跟野狼的战斗,所以分到的狼肉其实也不算少,如果能匀着一家三口勉强也能吃上肉的。 可萧成觉得这些狼肉都是自己挣来的,要不是崔玉荷作妖得罪了江初暖,她和萧景安也能分到一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全盯着他那点肉。 基于夫妻之情萧成给了崔玉荷一小块,只是给自己和儿子要更多些,但崔玉荷觉得应该平分,嘟嘟嚷嚷间便惹恼了萧成。 萧成本来就怨恨崔冲害得自己沦落成罪民,如今崔玉荷还不知足在这里吵吵闹闹,一时情急便动了手。 萧成下手很狠,崔玉荷被打得嗷嗷叫,但没有人去救她,个个都冷眼旁观。 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没有江初暖和萧衍,他们现在别说吃肉了,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崔玉荷昨天差点害死甜甜的事所有人都知道的,没有人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去得罪江初暖两口子。 听了曾阿福他娘的话江初暖只是神情淡淡的说了句,“丢人。” “可不是丢人么,当娘的跟孩子抢食。”曾阿福他娘啐道,丝毫不掩饰对崔玉荷的鄙夷。 那边阿六和马五也从村里回来了,除了手上拎着的两颗大白菜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没买着其他东西了?” 看着阿六拎的白菜,侯三皱眉。 “这村里家家都穷得叮当响,村里的人都是租种一个叫什么轻伯候的土地,不管收成如何都要上交五成的租金,野狼山的土匪还不时出来打秋风,村里的百姓都快要活不起了。 对了,听说一柱香之前还有个受伤的土匪往东逃窜了。” 阿六说着在村里的所见所闻,感慨不已。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做饭去吧。” 侯三摆了摆手。 幸好江氏给了一些狼肉,不然就真吃素了。 阿六站着不动,朝江初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三哥,江氏做饭好吃,让她来做呗?” 侯三拍了他一巴掌。 “就两颗烂白菜还需要旁人来做? 昨晚人家江氏救了我们,方才又送了狼肉,怎敢在这个时候再使唤别人?” 阿六摸着被打的脑袋只得讪讪去做饭。 江初暖其实早就把他俩的对话全听了去,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受伤的土匪身上—— 第29章 我不会骑马,你带我 江初暖主动过来搭手帮阿六做饭,这让阿六喜出望外。 在闲聊的过程中,江初暖很快就弄到了阿六口中那个轻伯侯的基本情况。 据说轻伯侯孙伯荀是太后的娘舅,仗着皇亲的关系一直鱼肉乡里,把周边百十里的土地全都占为己有,附近老百姓想要种地只能接受孙伯荀开出来的苛刻条件。 老百姓都是靠种地为生的,没了土地就等于没了生存的活路。 为了能活下去,百姓们只能忍气吞声接受条件租种,可辛苦一年下来收获的粮食五成交与轻伯侯府,剩下的五成除去来年的种子外,农人手里的粮食就所剩下无几了。 再加上野狼山的土匪时常出来打秋风,方圆百里的老百姓日子就更艰难了。 “这轻伯侯府位置在什么地方?” 江初暖冷不防的问。 阿六愣了下,“听村里的百姓说此去东五十里左右,萧夫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初暖笑了笑,“没什么。” 她问了一下那个受伤的土匪的情况。 江初暖怀疑那个土匪就是包聪明,在得知这人也往东去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由于阿六没能买到粮食,只有之前所剩不多的糙米和窝头,江初暖索性用糙米熬成稀粥,待粥熟得差不多了再放入切碎的白菜,加入盐和些许油调味,很快就熬成了一锅菜粥。 一碗热腾腾的菜粥就着窝头,再加上狼肉,倒也算是有荤有素了。 那边侯三让人给流犯们发放完窝头回来,看到江初暖主动在帮忙,眼神一下就变了。 “有劳萧夫人了。” 经过昨晚后,侯三对萧衍和江初暖两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因此在态度上相对之前客气了很多。 江初暖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官爷,我在这边有个远房亲戚,夜里想去见上一见,还请通融通融。” 侯三面露难色,“萧夫人,不是我为难你,而是我如果放了你离开,要是你一去不返了我是要背官司的。” 这是流放,怎么可能让你去探亲访友? 个个都这样的话,他这颗脑袋也不用要了。 侯三的拒绝早在江初暖的预料之中,她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银锭塞了过去。 “官爷放心,我把两个孩子留下,天亮之前必定回来。” “这——” 江初暖微笑着又递了一块银锭过去,“官爷通融通融。” 侯三掂量着手里的两块银锭,又瞥了一眼景恒和甜甜,心一狠,同意了。 “天亮之前务必要回来,如若不然,你的两个孩子可要遭罪了。” 江初暖微微福身,“这是自然,官爷放心,为了孩子我一定会在天亮之前赶回来。” 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流犯们以家为单位烧起了火堆,今晚就要在这野外露宿了,火堆是必需要烧起来的。 萧衍在生火,甜甜和景恒与曾阿福等几个孩子在旁边一起玩。 萧景安也想靠近他们玩,可都知道他欺负人,因此没有孩子愿意搭理他。 那边崔玉荷在被萧成打得鼻青脸肿的,这会没再敢作妖,安分多了。 江初暖回到火堆边把夜探轻伯侯府的事告诉萧衍。 “把甜甜和景恒托给朱新远照看,你跟我一起去。” “好。” 萧衍是信得过朱新远的,而且侯三既然要用孩子拿捏江初暖,必定也会帮忙看管好孩子们,所以孩子的安全不用担心。 天快黑的时候江初暖把龙凤胎叫了回来。 甜甜叫饿。 江初暖从空间里拿了两包饼干出来,牛奶也倒进水壶里给他们。 甜甜和景恒没吃过饼干,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种香香甜甜的小饼干了。 “娘亲,这个东西好好吃呀,它是什么呀?”甜甜边吃边好奇的压低声音问。 这些天来龙凤胎吃了不少新奇玩意,虽然不知道娘亲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但是都知道这事要保密。 江初暖笑了笑,“饼干。” 甜甜,“我喜欢吃。” 景恒不甘示弱,“我也喜欢。” “这玩意吃多了会上火,不能多吃,喜欢也得适量。” 江初暖戳穿了龙凤胎的小心思,两个小家伙只能作罢。 萧衍那边已经跟朱新远交待好了,这会已经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回来了。 “萧夫人。”朱新远老娘笑呵呵的主动开口,“你放心,就是拼了性命,我也会替你照顾好两个孩子。” 江初暖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大娘。” 景恒看着父亲严肃的样子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不安的扭头问江初暖,“娘亲,你和爹爹要去哪里?” “景恒,甜甜,娘亲和爹爹有事情需要暂时离开一下,天亮之前就会回来,你们俩乖乖的跟着叔叔和奶奶,有危险就去找侯三爷,懂吗?” 江初暖神情严肃的跟龙凤胎交待。 两孩子虽然不安,但还是听话的点头同意了。 朱新远抱拳,“萧夫人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两个孩子。” 萧衍回礼,“麻烦朱兄弟了。” 如此交待完江初暖和萧衍在知会了侯三之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三哥,你这么放心让他们离开?” 马五非常不赞同这种让流犯私自离开队伍的做法。 侯三看着萧衍夫妻离开的身影,淡定,“他们的孩子还在这里,一定会回来的。” “可——-” “戒备吧,别可了。” 侯三阻止了马五的反对,马五只得闭嘴。 在走出半里地后江初暖从空间里牵了一匹从宰相府那里收来的马出来。 轻伯侯府在五十里地外,如果光靠脚,得累够呛。 萧衍在见识过江初暖可以把东西变不见的本事后,对她能变出任何东西都不再奇怪了。 因此就算看见了眼前这匹名贵的汗血宝马也没有太意外。 “我不会骑马,你带我。” 这就是江初暖要带上萧衍的原因。 要不是在这个时代开汽车实在太过扎眼,她甚至想开车来着。 第30章 暖暖,你回来了 萧衍常年成驻守边关,对于骑马自是不在话下的。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翻身上马,长臂一伸就把江初暖像只小鸡仔似的拎到马背上,两腿往一夹马腹,马儿瞬间疾驰而行。 江初暖第一次骑马,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掉下马去。 幸亏萧衍眼明手快搂住她的腰,这才把她捞回来。 男人结实宽广的胸膛抵在身后,强有力的臂膀紧搂着自己的腰,莫名让江初暖的惊慌安定了下来。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去轻伯侯府吗?”她好奇的问。 从知道要行动到现在,萧衍都没有过问她这么做的原因,却又肯全力支持她,这让江初暖觉得挺意外的。 “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说,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我也没必要问,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道理,我是你夫君,配合好夫人即可。” 以江初暖的能力,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萧衍都觉得是对的。 萧衍的回答让江初暖很满意。 “阿六告诉我,孙伯荀是太后的娘舅,仗着皇亲国戚的尊贵身份鱼肉一方百姓,我觉得他们家应该会有很多好东西。” “所以你想去收了轻伯侯府?” 江初暖只是轻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听说有个受伤的土匪也往东去了,我怀疑他是去投奔轻伯侯的。” 萧衍神情一凛,再次夹住马腹,“驾!” 两人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轻伯侯府,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那个受伤的土匪,可能是已经先到了。 尽管在知道孙伯荀的身份后江初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亲眼看到面前这幢传说中的轻伯侯府时,江初暖还是惊讶不小。 区区一个轻伯侯府,居然比萧同的摄政王府还要更豪华,整个就是一座小型的宫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皇帝在哪里的行宫呢。 “一个轻伯侯,居然这么奢靡到这个地步,看来孙伯荀这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啊!” “败类!!”萧衍愤愤的骂了句。 无数将士用性命保护边关,只为让了老百姓能生活得安定祥和,可有的人却毫无忌惮目无王法的鱼肉百姓,简直太可恶了。 两人骑在马上绕着轻伯侯府走了一圈,发现这府里的警戒很严,两队侍卫交叉巡逻,想从正门进去简直难于青天。 “我们要进去吗?”萧衍问。 江初暖想了想,“不用,在外面等个时辰再说。” 等到那些侍卫警备松懈时再出手会更容易些。 萧衍听罢点头,很快就带着江初暖离开轻伯侯府。 两人在距离轻伯府百来米的一棵大树下等待时机。 “你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再叫我。” 一天一夜没洗澡了,身上总感觉脏兮兮的,江初暖想回空间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好——” 萧衍刚应了个好字,扭头就看到江初暖绕到马的另一面,只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 “暖暖!” 萧衍突然感觉心里莫名的有股恐慌。 尽管之前他也曾亲眼看到过景恒和甜甜在眼前消失,但那时江初暖还在,所以他虽然震惊却并不担心两个孩子会出什么意外。 因为他相信江初暖不会伤害孩子们的。 可如今江初暖也凭空消失了,万一她不会再回来了怎么办? 萧衍绕着马匹找了两圈,都没找到江初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肩胛上的伤口痛得萧衍头重脚轻,只得踉跄着回到大树边背着树干坐下—— 空间里的江初暖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也没发现萧衍的异样。 回到自己的小别墅,江初暖先是给自己泡了个舒服的澡。 想到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的也没有机会给脸做保养,于是顺手从架子上拿了块保温面膜敷上,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泡完澡出来江初暖随意的套了件吊带睡裙,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上次进空间时做的饭还在电饭锅里保温着,没吃完的红烧肉也依旧炖在锅里冒出着香气,倒是那锅包子已经差不多造完了。 江初暖想了想,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和面做面包。 和好面后把面团揪成剂子放进烤盘里,然后在上面刷了一层蜂蜜,放进烤箱调到合适的温度,就可以坐等香喷喷的面包了。 弄完面包后感觉有点饿了,江初暖从冰箱里拿了一把菜心,两颗鸡蛋一颗西红柿出来,简单的炒了个清炒菜心和鸡蛋番茄汤,就着红烧肉美美的吃了顿饱饭。 等吃完饭面包也烤好了,衣服也洗好烘干了。 江初暖重新换上衣服,用包袱装了几个面包,出门骑上小电驴去超市拿了两瓶红牛倒进水壶里,又拿了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小零食,赶紧出了空间。 看到萧衍坐在树底下闭目养神,马儿则温驯的站在旁边。 一人一马,居然看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江初暖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在空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 萧衍不会是在等她等到睡着了吧? “夫君?” 没有动静。 不是吧?生气了? 江初暖快速在脑子里想着应对说辞,走过来戳了戳萧衍的脸。 这一戳才发现坏事了。 萧衍的脸很烫,看着有点红得不正常。 “萧衍!萧衍!” 江初暖吓坏了,以手背量了量他的额温,才发现他发烧了,体温滚烫得吓人。 想起来萧衍肩胛上的伤口,江初暖赶紧扒开他的衣服,在看到他肩胛上又红又肿明显发炎的伤口时忽然有点自责。 昨晚连夜赶路,今天白天她又忙着处理野狼和自己的事,居然忘了萧衍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江初暖从空间的医院里拿出药品,先给萧衍的伤口进行消毒清创处理,然后用可吸收的羊肠线进行缝合,最后又给他打了一支消炎针,这才算完事。 想着这一路上萧衍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和两个孩子,自己毫无怨言的啃着窝头,江初暖又给他灌了几口红牛。 当然,在灌红牛的同时两片退烧药也顺势被江初暖喂了进去。 所有细节都处理完之后江初暖顺手把剩余的物品全部收进空间里。 约莫半柱香后,萧衍终于慢慢转醒。 萧衍一睁眼就看到江初暖眼神关切的看着自己,昏迷前的所有担忧突然在一瞬之间消失全无。 “暖暖,你回来了。” 第31章 恐怕有一个大阴谋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萧衍激动的把江初暖紧紧抱在怀中。 江初暖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被他抱住,整个人都僵住懵逼了。 好半晌后,萧衍才松开江初暖。 “暖暖,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是下次你离开之前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江初暖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是怕我不回来了吧?” 萧衍神色尴尬,却是没有否认。 不知道为什么,江初暖突然觉得心里一暖。 理论上说,在这个时代除了龙凤胎外萧衍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能被人记挂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冲萧衍露出微笑。 “放心吧,有景恒和甜甜在,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呢?”萧衍追问,“如果你把景恒和甜甜都带走了,只剩下我呢?你还会不会再回来?”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想要得到认同的孩子。 不对,他现在确实是在乞求得到江初暖的认同。 重生这一世,萧衍才意识到老婆孩子是最值得他珍惜的,什么忠君报国都得往后排。 “萧衍,我现在的目标只想保护景恒和甜甜,让他们可以平安喜乐的生活,至于你,我需要时间考察。” 江初暖回答得直截了当,并没有拐弯抹角。 她看着萧衍的眼睛,“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信。” “你放心,我会用行动证明,你的夫君是绝对值得你相信的。” 江初暖的回答虽然不如萧衍的预期,但他还是放心了许多。 起码他不用再担心她一去不回了。 江初暖弯了弯唇角,“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准备要行动了。” 萧衍这才发现,自己肩胛处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让他惊诧的是原来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出奇的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如果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这里原来受过伤。 拢好衣衫抬手活动了两下,居然也不像之前那样剧痛了。 萧衍很惊奇。 “暖暖,我的伤口是你处理的?” “你的伤口发炎了,所以才会发烧昏迷,如果不及时处理消炎退烧的话,严重的会丢性命的。” 江初暖淡道,扔给他一个水壶,又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面包给他。 “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准备行动。” 面包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 萧衍看着手里这两个金黄色的,闻着就香喷喷的长得像馍一样的东西,忍不住好奇的咬了一口。 软软的,又香又甜,很好吃。 “这是什么?很好吃。” “面包。” 是萧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两个面包萧衍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江初暖看着奇怪,“干嘛不吃了?不好吃吗?” 按说不可能啊!面包这玩意多香多好吃啊,没有道理会被嫌弃啊。 萧衍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面包收好,“带回去给甜甜和景恒他们吃。” “——” 这个家伙,还真是时刻都惦记着孩子们呢。 江初暖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吧,我留着呢!少不了甜甜和景恒的,倒是你需要补充热量,我可不想你待会拖我后腿。” 听她说完萧衍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也不再犹豫了,直接一口就把剩下的那个面包吃完。 结果悲催了,吃得太快差点噎死。 幸好手上就有水壶,直接拧开水壶咕咚了几口水,才总算咽了下去。 可是喝着喝着萧衍就察觉到了不一样。 他喝的这水,跟平常喝的不一样。 甜甜的,很好喝。 而且喝完了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很新奇。 “暖暖,这是什么水?” “那不是水,叫运动型能量饮料,可以让你快速补充体力恢复精神的。” 发烧过后需要补充能量,对于萧衍来说,这个时候喝红牛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萧衍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水壶。 运动型能量饮料。 又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江初暖那边已经跟马儿商量妥当了,马儿乖巧的半跪下来让她骑上去,然后再稳稳的起身。 没有萧衍在身后保护江初暖有点慌,两只手死死的揪着缰绳丝毫不敢大意。 “萧衍,你好了没,我有点怕。” 她可不想死在马蹄下。 萧衍勾唇笑,又喝了两口饮料后拧紧水壶盖子,潇洒的翻身上马,一手接过缰绳一手搂住江初暖的腰,两腿夹住马腹,驾的一声马儿就跑了出去。 两人在距离轻伯候府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观察着此时巡逻的情况。 现在已经夜深人静,巡逻明显不再似之前那般勤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巡一遍。 江初暖在纠结是直接连房子都收了完事还是进去打探一下再决定? 突然,远处踉跄而来一个人影直奔轻伯侯府门而去。 “什么人!” 巡逻的侍卫发现动静很快就涌了过来。 “我是包聪明!出大事了,赶紧让我进去!” 包聪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玉牌亮明身份,随后在侍卫的搀扶下进入轻伯侯府。 江初暖蹙紧了眉头。 “果然是他!” 听阿六说起的时候她就猜到,那个从野狼山里逃出来的土匪就是被她打伤的那个,没想到她追了一路,居然在轻伯侯府发现了这人的踪迹。 “这背后恐怕有一个大阴谋。” 萧衍也认出了包聪明的身影,想到土匪窝里的地下兵工厂,再想到轻伯侯背后的势力,总觉得一个惊天阴谋正在浮出水面。 “我们进去看看。” 包聪明的出现让江初暖停止了纠结,决定还是要进去看一看。 两人翻身下马,江初暖将马儿收进空间,悄无声息的摸到围墙脚下,萧衍运气带着她飞身而起跃过墙头落在房顶上。 底下的巡逻察觉异样大喝了一声,“谁?” 其他人听到动静迅速出动围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有人?”察觉异样的侍卫说。 “好像?”领头的侍卫目光犀利的扫视了一周,“人在哪里?” 夜色黑压压的,四周全是侍卫,谁能进得来? “喵。” “咳,原来是野猫啊,吓我一跳。” “没事了,都散了吧!” 危险解除,江初暖长吐了一口气。 她扭头冲萧衍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音。 “不赖嘛,野猫叫得挺像啊。” 第32章 这世上竟然如此厉害的武器 轻伯侯府。 东厢房的主厅中,包聪明双膝跪地,脑袋低垂,等待着主位上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发落。 “你不在野狼山呆着,跑我轻伯侯府来做什么?” 中年男人就是轻伯侯府的主人——孙伯荀。 “侯爷,大事不妙了!我们的兵工厂被人毁了!” 包聪明浑身脏污,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到发青,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他遭遇到了很大的危险。 孙伯荀脸色突变,“你说什么?哪个王八羔子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兵工厂?” “是乌鸦那群阿斗把一群流犯都绑回到山上,这其中不但有押送的官差,还有萧衍。” “什么?萧衍?!” 乍听到这个名字孙伯荀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不住生气的拍案而起。 “蠢猪!我警告过你们多少回了,别什么人都劫,你们倒好!居然连官差都敢劫了!你有几颗脑袋够砍啊?居然连官府的人都敢动?萧衍是什么人难道还要我告诉你吗?” 孙伯荀越说越生气,手中的茶杯生生在他手中被捏碎,当场成为碎片。 包聪明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磕头求饶,生怕自己的脑袋会像这个茶杯似的保不住。 “侯爷饶命!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干活的人了,北边胡人又急着要货,乌鸦实在没办法子才会把那些流犯绑回去充当劳力的,没想到——” 后面的话包聪明没敢再说。 他如果知道萧衍也在流犯一行中的话,是打死也不可能同意乌鸦把那些人绑回山寨里去的。 乌鸦擅自行动,等他发现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没用的东西!” 孙伯荀怒不可遏的一脚踢出去,正好踢在包聪明受伤的胳膊上,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你怎么了?” “回侯爷,小的胳膊受伤严重,侥幸捡回一条命,不敢耽误就赶紧过来向侯爷汇报了。” 包聪明强忍着胳膊上撕裂般的疼痛,爬起来回话。 “你且说说,萧衍是怎么毁了兵工厂的?” 孙伯荀虽然生气,但算还有几分理智。 按理说就算萧衍也在那些流犯里,可他如今只是一介带罪之身的罪民,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翻出花来吧? 何况野狼山的地形复杂,兵工厂又那么隐秘,萧衍只是途经野狼山,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机密的地方?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萧衍知道兵工厂的存在,只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毁得了他重兵把守的兵工厂? 包聪明不敢迟疑,迅速把在野狼山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萧衍被我暗算挨了一枪,然后就躲到那女人身边去了,对方手中拿的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杀伤力极大,能隔空杀人,我们的弟兄还没等能近得她的身就被她杀死了。” 包聪明说着脱下身上的衣衫,露出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武器的阴毒得很,属下幸亏躲闪及时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可这伤口实在让人疼痛难忍。” 孙伯荀上前来细细检查过包聪明的伤口,脸色骇然。 “你确定这是被那女人的武器所伤?” 虽然包聪明的伤口现在不再流血了,但是从血肉模糊的伤口处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有东西打进了他的胳膊里,才会形成这个血洞窟窿。 如果真像包聪明所说,这是被对方武器隔空所伤,那这个武器的杀伤力确实让人惊悚。 “侯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那武器会发出一种非常沉闷的声音,可以在眨眼间就能杀死十几二十人,我们的兄弟全是这样折的。” 回想起江初暖的武器对准自己时的那个肃杀眼神,包聪明还是忍不住恐惧的打了个冷颤。 孙伯荀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这世上竟然如此厉害的武器?” “侯爷明鉴,属下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假话!” 惶恐孙伯荀不信,包聪明几乎是用吼的。 其实包聪明想多了,在亲眼见过他的伤口后孙伯荀对于他的讲述打斗场面几乎没有半点怀疑了。 只是孙伯荀有点想不通。 根据消息,萧衍的妻子是京城江家不受宠的女儿,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如果包聪明所说的女人真是江氏的话,她是怎么隐藏这么多年的? 另外—— “事情既是昨晚发生,你为何不及时来报,反而拖到现在才来?” 如果报告得及时,他就可以派出重兵,将那些罪民截杀在野狼山里,到时候尸体被野狼群吃了,谁会知道真相? 可现在才来报,那些罪民早就离开野狼山了,往后想下手怕是难寻机会了。 面对质问包聪明惶恐。 “回侯爷,属下当晚就想回来禀报了,只因这伤实在太过厉害,路上一度失血过多昏死,因而拖到现在才赶回来。” 闻言孙伯荀再瞥了一眼他的伤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先下去养伤吧,容我想想怎么应付北边。” 包聪明不敢迟疑,赶紧溜了。 房顶上的江初暖和萧衍把两人的所有对话全听了去。 “北边是指哪里?”她问。 从这些对话来看,那些兵器是供应北边的,可北边指的到底是什么? 萧衍面色阴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北边关外的胡人。” “如此说来,这个孙伯荀不但鱼肉百姓,还勾结外邦私下贩卖兵器?” 江初暖气死了。 怎么有这样恶到让人发指,却位高权重的货色? 怪不得方圆百里的百姓活得那么艰难。 “走吧。” 江初暖不想再听了,她想去探一探轻伯侯府的库房。 库房在西边的屋子里,萧衍带着江初暖从房顶跃下,眼前所见皆是一袋袋的粮食,目之所及怕是不止十万石。 江初暖手一挥,整个库房里的粮食瞬间不见。 就连已经做好心准备的萧衍都看呆了。 他连看都没看清,就听见咻的一声,全没了。 萧衍还在震惊中,江初暖已经开始去研究暗室了。 在现代,有钱人都喜欢把名贵的东西藏在保险柜里,古代没有保险柜,但一定会有暗室。 很快的,江初暖便凭着经验精准的找到了暗室,在萧衍的注视下从发间取下发夹,捅进锁了三道的铜锁里—— 暗室里的财宝再次亮瞎两人的眼睛。 第33章 没了,全没了 几十上百箱的黄金散发出黄澄澄的光芒,此外还有十几箱白银珠宝等等,堆满了整个暗室。 之前的王府库房加上宰相府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黄金,可见这个孙伯荀是怎样鱼肉剥削一方百姓了。 “这么多财物,不知道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 萧衍气得咬牙。 “应该不止是鱼肉百姓得来的财物,”江初暖想起方才两人偷听到的对话内容,“有可能这里面的部分财物是他勾结北边贩卖兵器得来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衍更愤怒了。 奶奶个腿的,那么多将士风吹日晒的在边境驻守,就是为了保护国内百姓平安。 没想到这些蛀虫反而内外勾结,往外贩卖兵器让北边的胡人来攻击自己人,还有什么比这种卖国贼更让人生气的? 想到自己牺牲了合家团圆常年在边关守护,身为皇亲国戚的孙伯荀却与外邦胡人勾结,全然不顾朝廷稳定与百姓死活,实在是太气人了! “暖暖,既然孙伯荀这样爱财,咱们就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搜刮来的财物没了,让他也尝尝肉疼的滋味。” 就像那些被鱼肉的百姓一样,自己辛苦劳作一整年,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粮食被人夺走而无能为力。 萧衍想到的,正好是江初暖想到的。 “放心,马上办到。” 她笑着打了个响指,纤手一挥,整个暗室里的所有财物尽数收进空间里,连跑得慢的那只蟑螂都没躲掉。 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 “侯爷。” 外边响起了守卫的声音。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动静?” “回侯爷,没有!” 孙伯荀满意的嗯了声,从腰间摘下锁匙开门。 在他进门的前一秒,萧衍不慌不忙的带着江初暖悄然跃上房顶。 孙伯荀笑容满面的进入库房。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堆满粮食的库房如今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呢?那么多粮食怎么可能消失得这样一干二净?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走错了,退出去再次确认,在确定没走错后愤怒的揪着负责看守的领头冲进来。 “粮食呢?今年秋收回来的粮食呢?” 原来库房里的粮食正是今年从各地百姓手中收上来。 孙伯荀想到既然兵器无法交付北边,索性用粮食顶上也可行,这个时节北边正是大肆缺乏粮草的时候,粮食对于胡人来绝对比兵器更重要。 可没想到他信心满满的过来清点粮食,看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库房,十万石粮食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负责看守库房的领头在看到这番情景时吓得当场就跪了下来。 “侯爷!小的一直领着人守在门外,除了侯爷您,真的没有别靠近过库房了!小的也不知道这满屋的粮食是怎么回事啊。” “没用的东西!” 孙伯荀气急败坏的将其踹翻在地,从其他守卫手中夺剑就想要杀鸡敬猴. “侯爷!真的没有人靠近过库房!请侯爷明查!” 其他守卫深恐自己也会有此遭遇,齐齐跪地求饶。 孙伯荀身边的军师刘全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侯爷冷静,这么多粮食就算是歹人来偷,想要把这么多粮食运走需要好几个时辰,府内府外都有重兵把守,如果真有歹人来劫粮不可能会毫无所知。” “那你说这些粮食到哪里去了?” 孙伯荀哪里还听得进去解释,他只要想到这批粮食可以卖出黄金万两,结果却眼睁的没了,就肉痛得不行。 刘全沉吟着突然想起从京城传出来的那个传言,不禁得脸色大变。 “侯爷,京城宰相府和昔日摄政王府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凭空消失的传言,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两座诺大的宅子,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凡亲眼目睹到的老百姓都传言这是天上神明的惩罚,短短半天开之内就传遍京城内外,连皇宫里都听说了。 这个传言很快就一传五五传十的传出了京城,孙伯荀身为轻伯侯,朝中又有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惶恐的看着刘全,“你是说,那些粮食是神明收走了?” 刘全刚点头,孙伯荀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过去打开暗室—— “完了,没了,全没了。” 看到洗劫一空的暗室,孙伯荀直接瘫软在地,像被人抽了魂似的。 其他人跟进来,看到同样空空如也的暗室,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狗屁神明,老子不信!警戒!全都给我警戒!肯定是内贼!今晚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贼揪出来!” 孙伯荀悲愤的怒吼。 听说库房被盗,一时间整个轻伯侯府人声沸腾,所巡逻的守卫全都朝这边蜂涌而来。 房顶上的萧衍和江初暖看着底下乱成一团,满意的冷哼了声,很快就带着江初暖飞身离开。 江初暖重新把马匹从空间里牵出来,和萧衍翻身跃上马背溜达着来到轻伯侯府附近。 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想到那些住不好吃不饱的百姓们,江初暖还是不甘心,索性动用意念把整座府邸都收进了空间。 “走。” 萧衍一拍马臀,“驾!” 马儿迅速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轻伯府里的一众人等还没从库房被劫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眨眼间诺大一座轻伯侯府竟然像传言那样凭空消失了,这让府里上下所有人都充满了惊慌。 孙伯荀呆呆的看着方才还气派无比的府邸一霎间化为虚无,又想到凭空不见的粮食和多年搜刮而来的财物,突然发了疯似的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一通乱砍乱杀—— “有内贼!一定是有内贼!——” 最近的几个侍卫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就被抹子脖子,至死也无法瞑目—— “驾!” 远处的夜幕中一匹宝马驮着两个人,马蹄不停的往回狂奔。 “孙伯荀这么费尽心思的鱼肉百姓,到头来只是白忙活一场,他肯定要气死了。” 亲眼看到孙伯荀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萧衍觉得很爽。 遗憾的是没能亲手杀了那个卖国贼,否则就更爽了。 第34章 进入川蜀 听着萧衍对孙伯荀的吐槽,想到今晚收获满满,江初暖如脆铃般的笑声飘荡在夜空中显得特别悦耳。 后半夜三更时分两人回到小河滩附近的村庄,想着白天阿六说的这村里人都快活不起来了,江初暖决定做一回劫富济贫的侠女。 萧衍对她的这个决定双手双脚赞成。 两人骑着马在村里走了一圈,江初暖在每家门口放了一袋粮食,萧衍负责以石头打门提醒。 随着每家每户的灯亮起,发现自家门口放着粮食的人家高兴得跪下来感谢菩萨。 马上就要过冬了,这袋粮食送来得太是时候了,一定是菩萨感念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苦,所以才会派仙童来粮的。 江初暖和萧衍是看不到这些的,因为这会他们已经从村庄里出来了。 为了避免暴露引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在距离河滩四五百米远的时候就翻身下马,江初暖把马收进空间。 河滩上火堆明亮,寂静一片,流犯们应该都已经睡了。 江初暖和萧衍两人本来不想惊动任何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踏上河滩就被侯三发现了。 “回来了?” 黑暗中侯三怀中抱着大刀,倚在一棵树干上静静的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两人。 萧衍双手作揖行礼,“今晚之事多谢侯三爷通融。” 侯三紧抿着唇角围绕着二人走了一圈,只道,“下不为例。” “多谢官爷。”江初暖学着萧衍的样子抱拳作揖。 侯三冷淡的嗯了声,回到树干边坐下又睡去了。 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找到了景恒和甜甜所在的火堆。 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跟在萧同和陆氏身边像个受气包似的柳氏此时居然抱着两个孩子在睡,朱新远守在旁边,朱新远老娘和他媳妇孟明玉则是相互依偎在柳氏的右边。 这一家三口用自己的身体把景恒和甜甜护在中间,确实履行着保护孩子们的承诺。 萧衍轻轻拍了拍朱新远,示意他回到自己媳妇身边去,“朱兄弟,辛苦了。” 朱新远咧嘴一笑,“萧爷,萧夫人,你们回来了就好。” “谢谢你。” 江初暖很欣赏朱新远的重承诺。 朱新远只是笑笑,很快就回到他老娘和媳妇身边去了。 萧衍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江初暖靠着他坐下。 江初暖也没客气,坐下就靠着他闭目养神了。 次日天亮,所有人在一阵鸣锣声中醒来。 侯三等人已经着整理着装完成了,看到大家醒来示意手底下的人给大家分发窝头。 “吃了早餐马上出发!昨日休整已经耽误了行程,再不走快点大家的脑袋都得搬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是要强行军了。 好在经过昨天的休整大家的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因此对此并没有异议。 “娘亲,爹爹。” 景恒和甜甜醒来后看到已经回来的父母,撒着娇的投进江初暖的怀抱中。 萧衍领完窝头回来分给母子三人。 江初暖接过来,手法巧妙的换成了包袱里的面包拿出来分给两个孩子。 同时作了一个噤声的小动作。 景恒和甜甜有过之前的经验,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因此都很聪明的双手抱着面包,小脸完全埋进手掌心里啊嗷的咬了一口手中香喷喷的面包。 又香又甜的滋味让两个小家伙笑得比吃了糖还甜。 吃完早餐后正式赶路。 处理了那些野狼,萧同又暴露了自己恢复的状态,这会也没法再厚着脸皮要坐车了,只得讪讪而走。 萧衍把景恒和甜甜都抱到车上坐着,“景恒,甜甜,从今天开始爹爹推你们。” 萧成带着萧景安过来也要求坐车。 那孩子一双眼睛碌碌转得放肆,瞧着让人一点都不喜欢。 但到底也只是个孩子,龙凤胎是推,多一个也是推,萧衍只好点头同意了。 景恒和甜甜见萧景安就露出嫌弃的神色来,兄妹俩躲到一边去,不乐意和萧景安玩。 萧景安也不知道是受了大人的教训还是怎样,竟然出乎意外没有生气。 江初暖看着萧衍的决定没有说话。 一个萧景安而已,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队伍出发。 江初暖和朱新远一家三口跟在萧衍后面, 朱新远扶着孟明玉。 孟明玉现在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让她跟上大部队的行程了,因此走得很吃力。 曾阿福他娘带着曾阿福紧跟其后。 这样强行军赶了十来天路程,终于进入川蜀地界。 进入巴蜀后所有人都能明显能感觉得到山路多了起来。 江初暖在进入巴蜀地界后就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这块地方属于地震带上,可千万别遇上地震啊。 前面侯三叫住队伍停下来休息,决定今天先在山脚下的驿站住一晚,明天再带走。 听说可以休息,所有人都乐疯了。 只有江初暖越来越觉得心里不安。 萧衍和龙凤胎抢占到一处靠窗的角落,出来叫江初暖进去休息。 “萧衍,今晚我们不住房子,住在院里。” 江初暖的拒绝让萧衍有些意外。 “暖暖,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预感到,”江初暖如实说,“但是我觉得,如果住房子可能会有危险。” 她在现代看到过很多很次突发地震的惨状,虽然不确定自己的预感是不是真的,但是江初暖不想冒险。 萧衍神色一顿,静静的看着江初暖半晌,什么也没说的回到屋里,很快就拎着景恒和甜甜出来。 “怎么了?”侯三见状过来问,“为什么不住房间里?” “官爷,我想在院子里住,这样既可以生火堆帮着大家看管家当,也可以避免大家争抢房间。” 江初暖的回答乍听起来合情合理,侯三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衍很快就在院子中央生起火堆,景恒和甜甜在喝着水壶里的小米粥。 这些小米粥是江初暖利用空间之便熬煮好倒进水壶里的,如果没有尝过其中的味道外人只会当龙凤胎在喝水。 两个孩子的嘴巴都很严实,丝毫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江初暖很放心。 第35章 你想死在这里吗 夜色越来越深,眼下已经是深秋时节,更深露重的湿气很大。 江初暖带着甜甜和景恒在屋檐下休息,萧衍负责警戒。 “娘亲,为什么我们不到屋里去睡啊?” 甜甜感觉有点冷,哆嗦着往母亲的怀里钻了钻。 景恒见状也有样学样的与母亲亲近。 “跟娘亲在一起睡在哪里都行。” “嗯,景恒真乖。” 儿子的乖巧听话让江初暖心里一暖,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甜甜看见了不甘示弱的凑过来也要亲亲。 萧衍在火堆的另一边看着他们母子仨的亲昵举动,脸上露出了笑意。 能保护妻儿,看到他们安然无事,他这一世总算没白重生。 龙凤胎很快就睡着了,江初暖从空间里拿了一件披风出来将两个孩子包裹住,以免寒露湿气太大让孩子们受冻。 山上的飞鸟突然发出一阵响动,声音很大,屋里的人很多人都听见了。 不过并没有几个人在意。 孟明玉挺着大肚子不好睡,靠着朱新远坐起来。 “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自家媳妇的情况特殊,朱新远很关心。 朱新远老娘听到动静也起来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新远,娘,你们睡吧,我自己出去走一下就行,萧夫人他们在院子里,兴许还没睡。” 孟明玉不想辛苦家人,扶着腰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朱新远老娘不放心,还是让儿子跟着走了出去。 旁边的柳氏其实没睡着。 所有人都在屋里睡,只有儿子儿媳妇一家四口在外面呆着,柳氏心里多少都是有点不太放心。 萧同的三房老婆,柳氏是出身最低贱的,这导致她在王府里一直都是最卑微的存在,在大房和二房面前一直都是矮一头的,哪怕萧衍官至大将军,柳氏也没能母凭子贵。 没被流放前,萧同其实更看中嫡出的萧成和萧禹兄弟俩来继承爵位,萧衍所挣的军功在萧同看来都是为了嫡出的两个儿子开路。 这也是为什么萧成和萧禹能在王府里横行霸道的原因。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在被流放的那一天起结束了。 这一路上柳氏一直都在尽心侍候着萧同,可—— 萧同和陆氏一家始终是一条心,二房董氏也始终与自己的子女在一起,好像只有她自己找不清定位。 想清楚了自己以后的倚靠,柳氏再也躺不住的起身,拿了披风出来披到萧衍身上去。 “衍儿,更深露重,你身上又有伤,可要注意保暖。” “娘?” 母亲的突然亲近让萧衍有些意外。 上一世的母亲眼里心里只有父亲,甚至为了讨父亲的欢心而不惜委屈求全,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这个儿子,如今突然如此异常让萧衍有点摸不着头脑。 “以前娘总想着忍一忍海阔天空,没少让你们两口子受委屈,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这是柳氏第一次这样跟萧衍说话。 柳氏的异常让萧衍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三姨太和萧爷还真是母子情深呢。” 孟明玉在朱新远的搀扶下院子里走了两圈才感觉肚子好受点,看到柳氏与萧衍母子俩时笑着说道。 柳氏笑得有尴尬。 “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回去睡了。” 柳氏刚转身想回去,突然就听到山上一阵天崩地裂的动静巨响,紧接着整个大地像要被撕裂开一般的剧烈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 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颤动抖得孟明玉都站不稳,幸好了身边有朱新远搀扶着才站稳身子。 “地震!” 江初暖在大地开始颤动时就惊醒了,火速带着两个孩子跑到院子中央。 “赶紧离开到外面空地上去!” 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没有听过地震这个词,人们对地震所产生的严重后果还一无所知,可萧衍知道江初暖说的一定有她的道理,因此迅速带着她和孩子们跑到驿站外面的空地上去。 出于对萧衍和江初暖的信任,朱新远也扶着孟明玉跑了出来。 外面的空地上同样抖动得厉害,驿站后面的山上一直发出异响,江初暖忽然意识到,强震可能会导致山崩。 如果真的山崩,那驿站里的人将不堪设想。 这一点萧衍也想到了,又发现柳氏并没有跟出去,匆匆对江初暖说了句,“暖暖,你看着孩子,我进去叫醒他们!” “萧衍!” 看着萧衍义无反顾的冲进驿站,江初暖也做不到坐视不管,匆匆把两个孩子交给朱新远后跟着冲了进去。 “萧夫人!” 眼看着萧衍和江初暖两人最冲回去,朱新远突然想到老娘还有驿站里。 “完了!娘还在里面!明玉,你看着孩子,我进去把娘救出来!” “小心点!” 孟明玉挺着大肚子,只得把景恒和甜甜带到安全区域等心急如焚的等待。 驿站里的人们也已经被强烈的地震晃动给震醒了,房间里所有人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这里危险!赶紧跑!” 柳氏从外面冲进来拉着萧同就想往外跑。 然而萧同却恶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胡言乱语什么?大家都在这里有什么可危险的?” 陆氏趁机甩了柳氏一个耳光,“贱人!我看你是想趁机勾引王爷!所以才在这里妖言惑众!” 这段时间萧衍和江初暖够出风头了,陆氏担心这样下去等到了流放地自己正房的地位要受威胁。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让柳氏在萧同面前出风头了。 “姐姐,这里真的危险!大家赶紧跑吧!” 柳氏顾不上委屈,只想劝说家人离开。 房间里震得厉害,不少人往门口挤去,小命要紧,没有人愿意再看萧家的好戏了。 萧衍冲进来时就看到柳氏被打的画面,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娘!” 他想过去带着柳氏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落下来砸穿房顶,正好砸向萧同所在的位置—— 萧衍眼睁睁的看着母亲陨命在巨石之下。 “娘!” 越来越多的巨石砸下来,江初暖赶到,看到这情景及时拉住想要冲过去的男人。 “萧衍!太危险了!房子要塌了!你想死在这里吗?赶紧走!” 山石不停的往下砸,那些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不少人被当场砸死,江初暖在房子崩塌的前一秒强行把萧衍拖了出去。 第36章 暖暖,什么叫经纬度 驿站外面的空地上,那些侥幸逃生的人们心有余悸的同时,想到葬身在驿站里的亲人们,全哭成了一团。 山石仍在不断的砸向驿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回去救人,只能祈祷没跑出来的亲人们能福大命大了。 侯三等官差是最后逃出来的,他们因为睡得熟,有几个兄弟没能跑出来,这会显得很狼狈。 但为了维持纪律,侯三还是发挥了作为一个头领的作用,命令所有人列队点名清点人数。 清点完后才发现,押送的官差少了四人,流犯们少了十三人。 毫无疑问,少的这些人全被压在驿站里了。 地震还在继续,哪怕是在空地上都能震得让人站不稳。 这个时代的人们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天然灾害,愚昧的认为这是天上神明降落下来的惩罚,不少人跪地拜神乞求宽恕。 只有萧衍在情绪冷静下来后想起了江初暖之前说的,地震两个字。 “暖暖,什么是地震?” 附近的人们听到他的问话,全都看向了江初暖。 “咳——” 江初暖一时语塞。 让她想想,怎么给这些古人解释地震这个自然现象呢? “地震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川蜀的经纬度处于地震带上,所以这类的自然灾害会发生得更频繁些—— 诶呀,我也不懂怎么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们只要知道,这种现象很正常就对了,换个词也许你们更能接受些,大地动。” 江初暖的地理学得不行,真让她给这些古人 解释什么地壳运动之类的,她也说不清,索性换了个让这些古人更能容易接受的词就完事。 果然,说到大地动这些人就没有疑问了。 江初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她学得勉强及格的历史,古时候有几次关于对大地动的记录? 唔,她就记得一个地动仪。 旁人没有疑问了,不代表萧衍没有。 他看着江初暖。 方才江初暖说的那些话里,他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 “什么叫经纬度?” “就——就是经度和纬度两条线交叉坐标的位置——诶呀,算了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我也说不上来。” 江初暖罕见的心虚,只得随口乱扯一通。 她要是能讲得清楚这些,那她不早就成学霸了吗? 江初暖说的这些萧衍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却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江初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陌生女人的灵魂? 虽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这样的猜测,但联想到自己能重生回来,江初暖会有这样的遭遇似乎也不奇怪了。 兵荒马乱的折腾了一夜,曙光终于照亮了大地。 天亮以后,所有人才看清楚昨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有多惨烈。 整个驿站已经完全被巨石砸塌,驿站后面的山体崩裂也出几道大缝,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侯三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阴沉得可怕。 “所有人,都跟着我去救人!想想你们被埋里面的亲人,你们愿意让他们这样死在里面吗?” 就算是自然灾害,发生这么大的伤亡事件,在交接的时侯三也是难以解释的,他现在只希望房子里还有活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身强体壮的男人们很快就参与救援了,女人和孩子则是留在空地上。 江初暖叮嘱龙凤胎不许乱跑,自己跟着进入了救援现场。 萧衍站在一块巨石前,神情悲怆的看着完全被压在巨石下已经毫无生息的柳氏,眼眶发红。 原来昨晚的不安竟来源于此。 江初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衍神色悲痛的样子,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词来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顺变,把她抬出去安葬吧。” 柳氏本来有机会逃生,可是她选择回来,后果便只能自己承担。 “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可是她放不下父亲,还是要回来劝他们离开,可是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还打了她!” 想起柳氏临死前挨的那记耳光,萧衍全身气息冷冽了下来。 在萧衍的记忆中柳氏一直都没有自我的围着父亲转,哪怕他与其他兄弟闹起了矛盾,柳氏也是第一个逼他先道歉,她觉得都是一家人自己多吃亏点没关系。 可是,哪怕她不顾生死的回来救那些人,也没人领情。 江初暖对柳氏这个婆婆一直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印象。 一个女人为了讨好男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活得毫无自我。 虽然这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们绝大多数的写照,但江初暖还是觉得,柳氏活得太窝囊了。 不过再怎么样现在人也已经死了,再去想对错显然不现实,江初暖只好安慰萧衍。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没法阻止。” 萧衍在柳氏的遗体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朱新远和另外几个流犯过来帮忙,一起齐心协力的推开巨石,把柳氏的遗体从巨石下搬了出来。 所有人对驿站现场清理了大半天,最终从坍塌的房子里挖出了包括陆氏在内十三具已经遇难的尸体,另外还发现四个幸存者。 这些四个幸存者有两个是官差,两个是其他流犯。 房子坍塌下来的时候这些人没能逃出去,但也够命大,没有被巨石砸中,所以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受伤不小。 有被房梁砸断腿的,也有被脑袋受伤的,好在都不致命,清理一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所有遇难者的遗体排成一排摆放在地上,接受着各自亲人们的哀祷。 萧同面无表情的看着死去的两个老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萧成和萧禹兄弟俩跪在陆氏身边磕头,崔玉荷一脸后怕的搂着萧景安,嘴里叽咕着什么没有人能听得清。 简单的哀祷后,侯三命人把所有死者就地掩埋。 大地动造成前进的路线受阻,巨石把前方的道路堵得死死的根本无法通行,几个伤员里马五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他被砸断了腿,根本无法行走。 结合实际情况,侯三只能命令所有人就地休息,直到山路通行之后再走。 所有人只能在原来的空地上搭帐蓬休息,可帐蓬少,人又多,很快就又激发了新一轮的矛盾—— 第37章 萧清荷寻死 崔玉荷和萧清争抢帐篷的时候吵起来了。 按理说眼下这种情况,大家勉强挤挤相互扶持度过难送才是正事,可崔玉荷话里话外却在嫌弃萧清荷是个失贞的女人,不配住帐篷。 萧清荷本就来对自己被刀疤脸看了身子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一听崔玉荷毫无顾忌的拿这个事情戳她心窝子,瞬间就怒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大家都听见了,装什么傻呢?你那天晚上被救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穿好,谁没看见啊?就你这种没了贞洁的女人本来就该要被沉塘的!还好意思跟我抢帐篷?” 崔玉荷一脸鄙夷的冷笑,说话丝毫不顾及亲情脸面。 “你——” 萧清荷被羞辱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清荷,算了,我们不跟她抢了。” 眼看着女儿被当众羞辱,阮二婶哭着拉开萧清荷,“忍一忍吧!” “哟,都被流放了,还摆这少奶奶的谱给谁看呢?”曾阿福他娘看不过去的怼了崔玉荷一句,“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还搁这比谁高贵呢?” 其他女人也道,“那天晚要不是萧爷及时赶到救了大家,谁都躲不过,往人伤口上撒盐真不是人做的事。” “我们那天晚上怎么样大家都知道的,只有她们三个被带出去的,还不知道给人怎么糟塌法了呢,”崔玉荷冷哼,“本来嘛,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还敢跟我抢帐蓬,你配吗?” 崔玉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尖酸刻薄,在一片指责声中拉着萧景安进了帐篷。 阮二婶哭着劝萧清荷。 “闺女,别争了,我们不住帐篷了,让他们住去吧。” “为什么不争?”萧清荷神色木然的看着母亲,“娘,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被不洁了,不配跟他们争了?” “不是,不是,清荷,你怎么能这样想娘啊 ?”阮二婶哭得悲怆。 她心疼女儿,可确实也无法对抗世俗异样的眼光,只能忍。 “姐,你不要这样想。” 萧海棠哭着过来抱住母亲和姐姐。 那天晚上萧海棠也是被带出去的女子之一,如果不是江初暖相救得及时,她也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会遭遇怎样的风言冷语。 看到母亲和姐姐都哭得不成人样,萧晶晶劝劝这个又劝劝那个,可劝了一圈下来哪个都没劝住,索性也跟着一起抹眼泪了。 看到这情景萧采月扭头扑到董氏的怀中,哭道,“明明我们都没错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董氏眼眶泛红,“谁让我们都是女人呢?认命吧?” 认命? 董氏的认命两个字钻进萧清荷的耳朵里,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直接受不了了。 萧清荷推开阮二婶和两个妹妹,眼睛瞥到不远处阿六身上的佩刀,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大刀,在一片惊呼声中把大刀架到脖子上。 “娘,清荷让那个畜牲看了身子,是我给你丢脸了,虽然从头到尾都非我所愿,但事实已经发生,我萧清荷今天就以死表清白!” “清荷!” 看到女儿要寻死,阮二婶吓得当场跪地。 “你不要做傻事!娘从来没觉得这个事情是你的错啊,你听话放下刀好不好?” 萧海棠和萧晶晶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就吓懵得只知道哭了。 其他围观的人纷纷尖呼,有眼尖的人已经开始去请江初暖了。 “娘,下辈子有缘我们再做母女吧。” 萧清荷跪地朝着阮二婶磕了三个响头,一狠心就要抹脖子。 一个石子从远处打来,正好打中她的手腕,强劲的力道让萧清荷手腕一酸,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阿六迅速上前捡回大刀,一阵后怕。 “臭娘们,你想死莫要捎上我哩!” 要是真用他的刀自杀成功了,还害他背上一个看管不力的罪名呢。 萧清荷怔怔的看着走向自己的江初暖,笑得比哭还能看。 “三夫人,你为何不让我死了算?”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寻死觅活的。”江初暖走过来扶起她,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我只问你们,发生这个事情,错的是谁?” “当然是那群毫无人性的土匪了!” 曾阿福他娘大声的说道。 “既然犯错的是那些土匪,那为什么要让受害者来承受指责?” 江初暖大声的质问。 现场一片沉默。 “我且问你们,如果有个男人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甚至还可能背负杀人命案,就因为他看了你们的身子,你们就得嫁给他,大家拍着自己的良心问,你们愿意吗?” 江初暖厉声再问。 这番质问让现场的女人们都沉默了下来。 事情不落到自己的头上,看别人笑话总是很容易的,可真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一个个全都不愿意了。 “看来大家都不愿意,”江初暖搂着萧清荷,“既然同样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都不愿意,以己度人,又凭什么对别的受害者说三道四呢?” 曾阿福他娘大声附和,“萧夫人说得对!清荷妹子本来就是被逼无奈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清荷妹子其实是替我们挡了灾祸。” “哟,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有个屁用?能改变得了她被土匪看子身子的事实吗?” 崔玉荷从帐蓬里钻出来,开口就是一阵冷嘲热讽,丝毫没把方才萧清荷寻死的事放在眼里。 萧清荷本来快要被江初暖劝解想通了,听到崔玉荷的话又忍不住的羞愤起来。 “三夫人,让我死了吧,死了再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江初暖拍了拍她的手,犀利的目光朝崔玉荷迸射过去。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崔玉荷。 “你想做什么?” 江初暖的眼神太吓人了,崔玉荷有点怵她。 江初暖没说完,直接来到崔玉荷面前,在她的惊叫声中猝不及防的将她的外襟衣衫扒开来—— 看着崔玉荷愤怒的样子,江初暖厉声问,“现在你的衣服也被我扒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 “你——我——” 崔玉荷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可能会去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要活着等爹爹从京城来把她接回去呢,凭什么要去死? 江初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同样是被扒了衣服,你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扒的,你都不肯死,凭什么要让别人去死?” 她的这声质问犀利又严肃,彻底把崔玉荷给怼得到哑口无言。 第38章 孟明玉要生了 崔玉荷被江初暖怼到哑口无言,一直躲在帐篷里装死的萧成眼看她快要成为众人之敌了,黑着脸从里面钻出来,骂骂咧咧的把她拖回帐篷去。 崔玉荷灰溜溜的落败了,其他人也识趣的散开去捡夜晚所需要的柴火了。 阮二婶和萧海棠萧晶三母女过来与萧清荷抱头痛哭,对江初暖千恩万谢。 江初暖知道萧清荷虽然眼下被劝服了,但是心里的结如果不能解开的话,同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因此主动提出。 “婶子,能不能让清荷陪我去走走?” 阮二婶愣住,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走吧。” 萧清荷跟着江初暖来到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坐下。 “三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 萧清荷是个聪明人,知道江初暖把她叫到这里一定是有话要说。 江初暖侧头看她,唇边露出一个笑容来。 “清荷,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怎就这样想不开,为了那些恶俗的世人偏见寻死觅活呢?” 萧清荷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夫人,你不知道,人言可畏,风言风语是可以杀死人的。” “我知道风言风语可以杀死人,但是如果自己够强大,就没有什么可以杀得了你。” 江初暖轻笑,在萧清荷的目光中轻启红唇。 “何况,你只是不得已在土匪面前暴露了身体而已,你我都清楚刀疤脸根本就没占到你的便宜,你真正的贞洁还在,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跟自己过不去? 如果只是为此就要死要活的,那当初你为什么要反抗?” 江初暖的观点惊世骇俗,让萧清荷错愕不已。 “三夫人——” “被男人看了身子就要死要活,只能嫁给对方的这种恶俗早就该摒弃了。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会有一个跟我们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的女子可以随心所欲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女子可以穿着短裙子大方的展示出自己修长如白玉般的双腿,没有会因为身子被人看了就要死要活。” 江初暖笑着看向萧清荷,“如果你见到了那个世界,你就会发现,你现在苦恼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萧清荷听着江初暖描述的那个世界,惊得目瞪口呆。 “三夫人,真的会有这样的世界吗?” 她从小到大接到的女德训诫里,女子要把贞操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否则就是失德。 因此萧清荷很难理解和想象江初暖所说的世界。 “当然。”江初暖重重点头,“我梦到过,我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世界。” 她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能不相信吗? 萧清荷哑然失笑。 “三夫人,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 从被刀疤脸轻薄后萧清荷就一直背负深深的心理负担,就算没有今天崔玉荷的刺激,总有一天她也会因为心理负担过重而承受不住的。 是江初暖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也不该为了别人的错误而负责。 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子,萧清荷第一次从江初暖里接受那些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理论,她很惊讶,但认真想想却又觉得江初暖说的都是对的。 “别想太多了,走吧,回去好好养足精神,可能明天还要去开路呢。”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她,转身往帐篷回去。 路被石头给堵了,总要开路的,这些罪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官府的人来清理道路,侯三等人也不可能等得了。 “三夫人!”萧清荷突然在身后叫住江初暖。 她扭头。 “以后我可以叫你嫂子吗?”萧清荷问。 江初暖笑了笑,“当然,按照辈份,你本来就该叫我嫂子。” 萧清荷露出笑容,“嫂子,以后我就跟着你做事好不好?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想跟着你。” 虽然还没到达流放地,但是萧清荷能看得出来,跟着江初暖做事肯定不会错的。 江初暖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行。” 萧衍和朱新远动手砍树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江初暖索性邀请阮二婶母女四人一起住进来。 地方不大,但挤一点还是能住的。 半夜又来了一波余震,山上再次滚落下好几块大石头,彻底路给封死了。 孟明玉突发阵痛临产,让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娘?明玉她要生了,可孩子还没足月啊,怎么办?” 朱新远急得团团转。 孟明玉肚子里的胎儿才刚七个多月,还远没到可以生产的时候,如今却要在这荒郊野外的生了,后果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不足月的孩子本就不容易养活,更别提现在的处境了,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怎么办?这边也没有稳婆接生呐!” 朱新远老娘也一样揪心得很。 大孙子出本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如今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啊! “啊!娘,我的肚子好痛啊——” 孟明玉抱着肚子地上直打滚,可能也知道自己此劫难逃鬼门关,竟开始向朱新远交待后事了。 “新远,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 “明玉,你说什么呢,我只要你,你要是没了,咱们的孩子还能活吗?”朱新远对此倒是认识挺清醒的。 “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去问问有没有人会接生的,赶紧找人来接生啊!”阮二婶在旁边催促。 朱新远老娘如梦初醒,赶紧跑去其他帐篷询问有没有人会接生。 别说,还真找着一个有经验的。 “朱婆子,你放心吧!我给我家隔壁的狗接生过,这生孩子跟生狗都是一样的,我保证让你孙子顺利生下来的!” “啊?狗啊?” 给狗接生能跟给人接生一样吗? 朱新远老娘心里忐忑,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只能一试吧!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侯三等人,派人过来瞅了一眼就躲得远远了。 萧衍和朱新远两个男的帮不上忙也被赶紧出了帐篷。 不过临走前江初暖还是吩咐了一句,“去找侯三借个锅想办法去找点水,烧热水!” 朱新远不敢拖延,火速去照办了。 不相干的人被赶出了帐篷,接生婆在里面给给孟明玉铺了一件衣服在身下,开始有模有样的接生。 孟明玉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从帐篷里传出来,把所有流民的心都揪紧了,全都不约而同驻足在外边等待。 江初暖咬着唇围着帐篷绕圈子。 她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孟明玉的惨叫让她心里直发毛。 第39章 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甜甜和景恒好奇的围上来。 “娘亲,原来生小弟弟这么痛苦的吗?当初你生我和景恒是不是也这样痛苦啊?” “胡说,我们肯定很乖很听话的,才没有小弟弟这么不听话呢。” 景恒坚决不承认自己会把江初暖折腾得孟明玉这样痛苦。 江初暖被他俩逗笑了。 “所以你们知道娘亲养你们有多辛苦了吧?以后是不是要乖乖的听话?” 前世龙凤胎出生时江初暖差点一脚踏进鬼门关出不来了,硬是靠着一股气才勉强活了过来。 在那以后她的身体有长达两年的时间一直都很羸弱,后面要不是靠着绿茗偷了几回参鸡汤回去给她补身子,估计现在这具肉身都还补不回来。 嗯,等到了地方,一定吃些好的好好弥补弥补。 “娘亲,你放心,甜甜一定会听话的。” 甜甜嘴巴甜,说完还搂着母亲的脖子在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妥妥的暖心小棉袄。 景恒是小男子汉,做不来甜甜的撒娇,可又不甘示弱,只得气鼓鼓的嘟着嘴。 “哼!娘亲,甜甜她作弊!” 眼看两兄妹快要吵起来了,江初暖赶紧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人。 “好啦!娘亲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吃糖吧!” “大白兔!”甜甜惊喜的低呼。 这一路上江初暖经常偷偷塞一些新奇的小零食给两个小家伙,大白兔奶糖是甜甜最喜欢吃的糖果,甜甜的,奶味十足,比她以前吃过的那些硬糖都好吃。 景恒也喜欢吃,但小男子汉的骄傲让他傲娇的哼了声,手上却毫不客气的抓了一把。 曾阿福站在三米远,想过来跟龙凤胎玩却又怯生生的不敢靠近。 江初暖见状低头附在景恒的耳朵边吩咐了一句。 景恒很快就过去把曾阿福牵过来,并且给他分了三只大白兔。 “曾阿福,我请你吃糖。” 曾阿福看着手中的大白兔奶糖,咧嘴直笑,“谢谢你景恒。” “这是秘密,不可能告诉别人的喔。”景恒特别叮嘱,“吃完了糖纸要收起来的。” 曾阿福用力的点头。 三个孩子很快就蹲一起吃糖,大人们的世界怎么样也跟他们无关了。 安抚了孩子后江初暖起身来到朱新远老娘身边,刚准备开口安慰她两句。 没想到接生婆却神色慌张的从帐篷里跑出来,双手上全是血,看着就触目惊心。 “不好了!朱婆子,你家明玉是横胎,难产生不下来啊!搞不好要一尸两命的,我是没办法了,你另外再找别人吧!” “啊?” 朱新远老娘一听,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找稳婆去啊?哪有大夫可请啊?明玉啊!你的命怎么这样苦啊!” “明玉?明玉怎么了?” 朱新远刚去驿站院里的井里打了水回来准备烧热水的,听到老娘在哭天喊地的整个人慌了神,连滚带爬的滚了过来。 “娘,是不是明玉她——” “哎呀!婶子,你别光顾着哭啊!”曾阿福他娘在旁边急死了,“明玉还在里面呢!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啊!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让明玉把孩子生下来啊!” “是啊,是啊。” “赶紧问问谁还会接生的,找个会接生的来啊!” 阮二婶和董氏听着孟明玉在里面一声比一声弱的惨叫,也心急如焚。 女子生产是道鬼门关,要是顺利也就罢了,要是不顺利孟明玉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再不想办法只怕连孩子都没法保住。 “她这个情况啊,如果是在京城要找徐婆子才有救,其他稳婆都难顶喔!” 方才给孟明玉接生的张婆子忍不住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你家明玉这种情况孩子本来就没足月,又是在横胎难产,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外,凶险呐!” 京城的徐婆子素有起死回生的美称,可如今孟明玉这种情况,如何能请到徐婆子? “明玉啊!” 张婆子的话让朱新远母子再次无助的抱头痛哭。 其他女人们个个都在为孟明玉坎坷的命运抹眼泪。 “未必就真有这么凶险。” 在一片悲慽的哭声中江初暖突然冷静出声,瞬间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朱新远母子更是双双下跪哀求。 “萧夫人,你是不是有办法?求求你帮帮忙救救我家明玉吧?我老婆子愿意一辈子给你当年做马。” “是啊萧夫人,只要你能救得了明玉,我朱新远这条命都是你的,求你一定要帮帮忙。” “你们别这样。” 江初暖赶紧把他俩扶起来,神情罕见的严肃。 “我要先说明,我不会接生,也没有给人接生过的经验,但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毕竟在现代她的马甲之一只是个神外科医生,压根没进过产室,接生这类的活都是产科医生干的。 但眼下这么危急的时刻,只能放手一博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看产科接生的书还来不来得及。 朱新远母子明显有迟疑。 孟明玉现在性命危在旦夕,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 “娘!”孟明玉的哭喊声从帐篷里传出来,“新远,我相信萧夫人,让萧夫人进来吧!” 孟明玉的哭喊让朱新远母子俩崩溃了。 “萧夫人,那就拜托你了,求你一定要救救明玉——” “行。” 得到病人家属的同意,江初暖彻底放心了,她扫了一圈,没发现萧衍。 “我夫君呢?” “萧爷在那边烧水,我马上去把他请过来。” 虽然不知道江初暖接生为什么要找萧衍,但眼下她是唯一可能救孟明玉的人,因此朱新远丝毫不敢有迟疑,迅速跑去请萧衍。 萧衍听说江初暖要给孟明玉接生的时候来得很快,“暖暖,你找我。” 江初暖直接把他拉到跟前来,压低了声音,“你负责在帐篷外面帮我警戒,不管是谁,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放进来,做得到吗?” 萧衍神色微变,瞬间想到她可能要做什么。 “好,暖暖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守住,不许任何人接近帐篷。” 有了萧衍的承诺,江初暖放心的进入帐篷。 帐篷里孟明玉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可怕,因为难产身下的血迹已经把铺垫在身下的披风染红了大片,看到她进来有气无力的冲着她笑了笑。 “萧夫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第40章 母子平安 多日来的营养不良,以及眼下的大失血,让孟明玉的精气神看起来都很差,说话都有些无力了。 “你别说话。” 江初暖从袖子里掏出两只大白兔剥了糖纸喂给她吃,“先吃颗糖补充一下能量。” 孟明玉吃着糖,嘴巴里甜滋滋的,可想到这可能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一次吃糖,甚至都有可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萧夫人,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想给新远留个后——” “别说这些丧气话,你的孩子没足月,你要是活不了,孩子也难活得了。” 江初暖掀开她的衣服,俯耳在肚皮上听了一下,手在她腹部按摸了一圈,果然像张婆子所说,是个横胎。 若是按照现代医学手段,横胎也不怕,有经验的产科医生可以用手法帮忙推回正位去。 可江初暖不是产科医生,她也不懂推拿手法,而且现在孟明玉有大出血的情况,她方才听到胎儿的胎心已经很微弱了,如果不能及时把孩子剖出来,只怕真要一尸两命。 可帐篷里的条件太差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进空间。 但江初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空间的存在。 萧衍她都没让知道,何况是孟明玉呢。 “明玉,你现在的情况我要救你,就需要把你的肚子剖开,把孩子从你的肚子里抱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救你们母子的性命,你愿意吗?” 进空间之前江初暖还是决定要把情况跟孟明玉说清楚。 孟明玉听后并没有露出半点害怕,只是关心的问道,“这样真的可以救我的孩子吗?” “这是眼下可以救你孩子的唯一途径。” “好,我愿意。”孟明玉红着眼睛流泪,“萧夫人,我死了之后麻烦你告诉新远,跟他做这一世夫妻,我不后悔。” “放心吧,这种话你自己留着跟他讲。”江初暖正色道。 说完在孟明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就一记手刀把她劈晕了过去。 江初暖迅速带着孟明玉进了空间的医院产室。 为了避免孟明玉在手术中醒过来,江初暖给她打了一剂麻醉针,戴上氧气面罩,手脚绑住,除去孟明玉的衣服进行消毒。 然后自己换上无菌衣戴上手术帽。 所有手术器械消毒,江初暖深呼吸了一口气,举着手术刀对着孟明玉的腹部划下了第一刀—— 帐篷外面的人原来还能听到孟明玉生产的尖叫声,到了后面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既没有听到孟明玉的哭喊声,也没有听到孩子出生的哭声,更没听到江初暖的声音。 也不知道帐篷里面的情况是死是活。 朱新远母子提心吊胆的频频往里面瞧,可萧衍守卫着帐篷,谁也无法靠近。 先前接生失败的张婆子忍不住猜测,“不会是死了吧?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不像是在接生啊?” 其他女人也深感异常,又听张婆子的这番猜测,一时间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猜测的多了,连朱新远母子也觉得有些不安了。 朱新远老娘忍不住的靠近帐篷想要进去看看,但被萧衍拦住了。 “大娘,你如果真想救你儿媳妇和孙子,就不要来打扰暖暖,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萧衍这话朱新远赶紧过来拉开老娘。 “娘,我相信萧爷也相信萧夫人,只要萧夫人能救明玉,我们就不要捣乱了。” 朱新远老娘只好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耐心的在外面等待。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连侯三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过来在帐篷外面候着。 毕竟流放的犯人在押送的路上产子,也是他押送那么多趟下来第一次遇到。 一条新生命出生,还是值得关注的。 看着一众人围在帐篷外面,萧衍坚守着江初暖的吩咐,坚如磐石的挡在帐篷前,谁也不准靠近。 在这种焦灼的气氛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听到帐篷里传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 朱新远老娘高兴的连忙跪拜天地。 之前还在说风凉话的张婆子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这么厉害!居然真的让她给接生下来了?” 江初暖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母子平安,热水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我马上端过来!” 听说母子平安,朱新远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火速去把热水端过来。 朱新远老娘也被允许进入到帐篷里了。 她刚进到帐篷里看到躺在干草垫上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的孟明玉时吓了一跳。 “萧夫人,不是说母子平安吗?怎么明玉她——” “大娘,你放心吧,明玉只是暂时睡过去了而已,没事的。” 江初暖用粗布放进热水里浸湿简单的给刚出生的孩子擦了擦,拿起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小棉被抱住,这才交还给朱新远老娘。 “孩子不足月,可要好生照料,稍有不慎后果就不堪设想。” 朱新远老娘抱着孩子扑通就跪了下来。 “萧夫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朱家永生难忘。” “哎,大娘,你这是要干嘛?” 江初暖赶紧把她扶起来,又用热水给孟明玉的手脚擦了一遍。 “明玉做月子应该要好生休养的,可惜我们是在流放的路上——她是要遭罪了。” 现代人剖腹产至少都要卧床一星期才能下地,但很显然孟明玉是没有这种条件了。 趁着朱新远老娘抱着孙子在旁边高兴的空档,江初暖悄悄的又给孟明玉补了一针止痛针,以免她醒来时刀口疼痛。 一切都处理完后江初暖从帐篷里出来,对着眼巴巴等在外面的朱新远笑了笑,“进去吧!以后好好对你家明玉。” “谢谢萧夫人。” 朱新远感激的双手抱拳,赶紧进去帐篷看孟明玉的情况。 外面守着的女人们也纷纷凑过帐篷想要看看刚出生的孩子。 江初暖悄无声息的躲到旁边去。 萧衍跟了过来。 “很累吗?” 他看到她在扭动脖子,脸上露出一股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疲惫。 江初暖扭头瞥他。 “当然累了,一个人手术累到要死好吗?” 手术? 萧衍愣住。 又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词眼。 第41章 有人在通过信鸽与京城联系 “手术是什么意思?” 萧衍不耻下问。 知道越多江初暖的秘密,萧衍就越觉得她跟自己差距巨大,他想拉短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萧衍的问题让江初暖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决定用相对简单易懂的话语跟他解释。 “手术就是,在人的身体上开刀,把身体里一些坏的病灶切除拿出来。” “开刀?” 萧衍无法想象。 古人讲究的是身体发肤,除非受伤了不得已,不然没有谁会在自己身体上开刀切肉的,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江初暖也没有勉强,只是轻笑了两声。 “算了,反正我这样说你肯定不信。” 萧衍连忙否认,“没有,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看江初暖一直在转动脖子,好像很累的样子,萧衍主动过来替她按捏肩膀。 但,他的手劲太大,一捏下来江初暖就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萧衍,你是不是想掐死我呀?你快把我骨头都捏碎了。” 萧衍尴尬的改小了力道,“不好意思,以前在军营里跟那些大老粗待习惯了,下手有点重。” 不得不说,虽然萧衍的力道不轻,但是对于高度精神紧张做了一个剖腹产手术的江初暖来说,适当的按摩还是很舒服的。 “对了,景恒和甜甜呢?” 江初暖突然想起来龙凤胎。 “跟曾阿福一起玩了,曾阿福他娘看着呢。” 曾阿福比龙凤胎要大,还有曾阿福他娘看着,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事,江初暖放心了些。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鸟儿起飞的动静,两人顺着动静响起来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只信鸽腾空朝京城方向飞去。 “信鸽?” 在这种荒郊野外,又半夜三更的时分,出现信鸽未免也太诡异了。 江初暖和萧衍瞬间警惕了起来。 “有人在通过信鸽与京城联系。” 萧衍眼尖,很快就发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江初暖也看见了,忍不住冷哼,“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达流放地。” 一般情况下从流放的第一天开始,被流放的罪民就知道自己要被流放的具体地点了。 可是他们已经在路上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程了,只知道被流放到合浦郡外,具体哪个县哪个村却都是一无所知,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如今又见信鸽的出现,怕是有人早就笃定他们活不到目的地了,所以才会连说都懒得说了。 “放心,不管是谁,只要敢来一个就杀一个,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们安全到目的地的。” 萧衍沉声向江初暖保证。 江初暖冲他笑了笑,“行,我和孩子们的安全就靠你了,萧将军。” 信鸽的出现提高了两人的警惕,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回到营地去。 刚回来龙凤胎就扑过来了。 “娘亲,好困喔,想睡觉。” 原来睡觉住的帐篷现在已经让给朱新远一家四口了,其他帐篷也没了位置,因此他们这些原来跟朱新远一家住同个帐篷的人只能在外面火堆边睡。 “再等等,爹爹再给你们搭个帐篷。” 先前搭帐篷时砍的树还有几颗树梢,萧衍很快就利用剩下来的木头在火堆边搭起了一个新的帐篷,让江初暖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 同时也把阮二婶母女几人叫了过来。 一夜过去。 侯三大清早就派了人出去开路,可放眼所见全都是巨石,想要完开搬开这些石头通路,至少也得要两三天。 “三哥,再这样下去不说那些罪民了,就连我们自己都要断粮了。” 阿六看着布袋里为数不多的窝头和糙米,一脸为难的向侯三做着汇报。 侯三脸色阴沉得厉害,“你以为我不想走吗?问题是能走得了吗?”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野猪!有野猪!” “野猪?”侯三的眉心跳了跳。 萧衍匆匆过来向他抱了抱拳。 “侯三爷,方才有人看到山林里有野猪出没,我想组织几个人进山去打野猪,你看——” “阿六,你叫上阿九一起跟着去。” 如果真能打到野猪,既可以补充营养吃到肉,又可以暂时解决所有人的口粮问题,侯三没有道理不同意。 他吩咐萧衍,“许你挑几个人,剩下的全部给我去开路。” “行!” 萧衍很快就在所有成年男人中挑了四个身强体壮懂点功夫的男人,加上阿六阿九两名官差组合成打猪小分队。 本应少雨的秋分时节却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江初暖披着油布看着萧衍组织队伍,想到昨晚的信鸽,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临出发前萧衍朝她走过来。 “暖暖,我去给你和孩子们野猪,保证今天让你们吃上猪肉喝上骨头汤。” 江初暖拉他到旁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包之前肉干给他,另外也把自己先前用的手枪装满弹夹给他带上。 “这个你带上,我感觉你兴许用得上。” 看着掌心里精致小巧的手枪,萧衍很惊讶。 “暖暖,这是你的武器,而且我也不会用。” 他没想到江初暖会愿意把她自己用的武器给他。 “看着。” 江初暖给他示范了一遍如何开保险上膛。 “按着这两个步骤操作,最后枪口对准目标扣动扳机,就可以成功击杀目标了,看明白了吗?” 萧衍本就是个武将,对于各类武器的使用本来就比较敏感,因此江初暖只讲解了一遍他就领悟了。 “可是暖暖,你把法器给了我,万一你们这边——” 萧衍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至于完全傻帽,江初暖都把手枪给他了,说明她预感到了危险。 既然他可能会有危险,那江初暖也可能会有危险,他担心她把武器给了他,自己会没有武器可用。 “你管好自己得了,我自己有数。” 江初暖神色严肃。 “记住了,这里面只有八发子弹,扣动一下扳机就是一发,所以对于目标的射击务必要一击即中,才能更大程度上击杀敌人,明白?” 第42章 她都快想不起这个人了 江初暖的再三叮嘱让萧衍也不敢再大意。 “夫人放心,你的话我记下了。” 他将手枪退膛关保险,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藏入怀中。 这是江初暖的武器,如今借给他用了,他万不能弄掉了,否则如何对得起她? “暖暖,那我走了。” “去吧,小心点。” 萧衍有了武器傍身,江初暖心头的忧虑减少了些。 打野猪分队进了山林,没去的人也不能闲着,趁着雨不大,侯三组织所有人冒雨去开路搬石头。 当然,他还是有几分仁慈的,刚生完的孟明玉和几个小孩子被允许留在帐篷里,朱新远老娘也被允许留下来照顾孟明玉和刚出生的孩子。 所有人披着油布哼哧哼哧的搬着堵在路上的石头。 有些巨石实在太大块了,需要好几个人用撬棍齐心协力才能撬动滚到路边去。 雨越下越大,侯三担心再淋雨下去这些罪民生病反而会更影响后面赶路,便只好下令回去暂时避雨。 雨下得大了,外面的帐篷肯定不能再住了。 万幸驿站里的两间伙房虽然房顶也被石头砸破了个洞,但好在没有完全塌,勉强可以避雨躲人。 朱新远用油布抱着孟明玉的身体把她抱到角落里,他老娘双手护着孩子尾随其后。 孟明玉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激动的流下了眼泪,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给江初暖下跪。 江初暖阻止了她。 “你现在应该躺着,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俗礼了。” “谢谢萧夫人对我们母子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明玉永世难忘。” 孟明玉眼眶泛红的说道。 尽管肚子上的刀口隐隐作痛,可相比起还能活着看到孩子,这点痛又算什么? “萧夫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个恩情我们家一辈子都会记得的,明玉啊,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朱新远老娘心疼儿媳妇,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窝头,“只有窝头了,委屈你将就一下吧,等以后娘再好好补偿你啊。” 孟明玉笑着摇头,刚要接过窝头,突然听到江初暖冷不防的问。 “明玉,你醒来后放过屁了吗?如果没有放过屁的话,就不能吃任何东西。” “什么?” 这个问题不但孟明玉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怎么生个孩子还需要放屁了才能吃东西呢? 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风俗啊? 朱新远老娘有些急了,“可是萧夫人,明玉要是不吃东西的话,没有奶水喂孩子啊。” “大娘,不是我故意不给明玉吃东西,而是她生产孩子的方式跟你们平时的不一样,她如果在还没有放屁之前就吃东西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奇怪了,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怎么就不能吃东西了?自古也没听说有人生了孩子吃东西会死掉啊!” 张婆子不服气的在旁边怼道。 其他人也觉得江初暖言过其实了。 只有孟明玉想起了昨天在晕倒之前江初暖跟她说过的话。 “娘,我们就听萧夫人的吧!她不会害我的。” 孩子在这个时候哇哇的哭了起来。 朱新远老娘只能急得抱着孩子团团转。 “那怎么办?孩子饿了哇。” “孩子给我吧。” 江初暖伸手把孩子抱过来。 正好可以趁机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 还好,看起来情况还可以。 她抱着孩子背过身去面向角落,借着身体的遮挡在空间的超市里拿了一听婴幼儿奶粉,用温水冲泡好拿出来。 可能是饿坏了,小不点竟然全喝完了六十亳升的奶。 喂完后江初暖把孩子还给朱新远老娘。 “就算明玉放屁能吃东西了,也不能这样吃硬梆梆的窝头,最起烧把窝头掰碎了放进水里煮成糊,这样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喔,好的,我记住了,谢谢萧夫人。” “谢谢萧夫人。” 朱新远对江初暖特别感激。 方才萧衍要去打野猪他就想跟着去,但可惜碍于他没有武力,帮不上忙去不了。 “哼,不就是生个孩子嘛?整得神神叨叨的,蒙谁呢?好像谁没生过似的。” 张婆子看不过眼江初暖神神秘秘的样子,整的这出跟别人家正经稳婆接生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也就在这种荒郊野外,逮着个小家雀当凤凰,要是搁在京城,谁会信呐。 江初暖目光犀利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呀,张婆子,人家可不屑得跟你搭话呢。” 崔玉荷在旁边火浇油。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萧成在旁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把崔玉荷给瞪出火了。 “萧成你什么意思?老娘跟张婆子说句话都不行了是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有种冲我嚷嚷没胆敢对外人吼是吧?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人叫窝里横!” “你!” 萧成怒目圆瞪,抡起拳头就想打过来。 “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死在这里!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崔玉荷一反之前被打进的畏畏缩缩,昂首挺胸的大声嚷道。 她这一嚷,萧成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禹在旁边嗤笑了两声,“哥,你什么时候也这样畏手畏脚了?” 萧成脸色铁青着双手藏在袖笼里,梗着脖子不说话。 江初暖眼尖的瞥见,吴氏在旁边怨恼的白了萧禹一眼。 这个吴氏在萧家的存在感不怎么高,以前江初暖都没怎么关注过她。 现在看来吴氏对萧禹怨念挺大啊。 江初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与吴氏有关的记忆,才发现这个女人在萧家的存在感是真的低。 吴氏嫁进萧家十年有余,至今也没能为萧禹产下一子半女,为此经常遭受萧禹和陆氏母子俩的打骂,在崔玉荷面前抬不起头来。 萧禹闹得最凶的时候一度想要休妻,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临时变卦了。 只是在那以后吴氏在萧家就越发像个透明人了。 如果不是江初暖捕捉到她对萧禹的怨恼一瞥,她都快想不起这个人了。 第43章 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初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去放飞信鸽的身影。 有没有可能是吴氏? 或者是崔玉荷? 许是她的目光太犀利了,吴氏突然扭头朝江初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初暖微微笑着朝对方点头,吴氏明显一愣,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江初暖也没有再多想。 雨越下越大,破了洞的屋顶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雨丝不断的从破洞里飘下来,屋里的人只能纷纷往不挨淋雨的角落挤。 江初暖一左一右的护着甜甜和景恒,望着一时半会也不能停雨的天色忧虑起去打野猪的萧衍。 总觉得心里有点慌。 打个野猪而已,这也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驿站外。 雨停了。 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去打野猪的人还没有回来,现在不止江初暖,就连侯三也忍不住担心起来了。 他抱着刀来回不停的望着山林的方向,眉头紧皱着充满了不安。 侯三倒也不是担心那些罪民的安全与否,只是他把自己兄弟阿六和阿九都派出去了,如今却迟迟未归,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他担心无法向官衙报告此事。 毕竟阿六和阿九都是官衙的差兵,好歹也是领着一份官晌的。 “官爷,今天还没发窝头呢。” 萧成实在饿急了,顾不上面子的过来向侯三讨要今天的窝头。 “是啊!官爷,这一天下来我们又是开路又是搬石头的,看这情况明天还得是这样的工作,不吃东西顶不住啊!”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 侯三脸色阴沉的看着萧成等人,命人把装干粮的袋子拿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这里面便是所有人的口粮,窝头,有,但是数量不多,如果不能尽早开路离开这里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困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看着粮袋里为数不多的十几个窝头,倒抽了口冷气。 这点窝头,好几十号人,就是平分下来每人也不过二指大点的份量,能顶啥用?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所有人都只能这样饿着吗?” 萧禹饿急了,坏脾气的大声质问。 侯三冷冷的看着他,“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么多人,只有这么点窝头,当然是按照谁的身份尊贵就分给谁!” 萧禹大声说话,同时把萧同推了出来。 “我爹没被流放前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就算现在暂时落魄了也不是你们这些屁民可以相比的,粮食当然要先紧着我们家来。” 儿子的吹捧让萧同也不禁有些自傲起来。 是啊,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呢,论尊贵谁还能比他更尊贵?有吃食当然应该要先紧着他了。 不说侯三了,萧禹的大言不惭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嘲讽。 “以前再尊贵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大家一样被发配流放?可别忘了,你父亲被流放当天可是被皇帝打过杖刑的,还好意思吹什么身份尊贵,呸!” “就是!被打得连路都走不了,要不是萧爷推了一路,恐怕刚开始那几天就死在路上了!” 朱新远大声呼吁,“这是所有人的窝头,谁敢独吞就是大家的敌人!” 这声呼吁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附和,把萧禹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的只能作罢。 萧同也被嘲讽得老脸上挂不住讪讪的躲起来了。 纷争是平息了,可是这口粮总归是要解决的。 侯三还是很头痛。 江初暖想到了办法。 “这周围都是山林,肯定有野菜,大家都去挖野菜!然后用这些窝头掰碎了和野菜一起煮,这样大家都能吃上一碗野菜糊汤了。” 野菜不好吃,但是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如此了。 女人们很快就四散开去挖野菜了。 侯三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身份了,他走过来江初暖面前,面带忧虑。 “江氏,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打野猪的人去得太久了?好像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就算找不到野猪,眼下天色都快黑了,也该回来了。 要是真打到了野猪也该回来了。 可如今愣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未免也太异常了。 “官爷也觉得不对劲吗?” 江初暖本就揪着的心因为侯三的这一问更紧张了。 侯三点头。 “不管打没打到,这个时候都该回来了。” “再等等吧,应该出不了大事。” 江初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侯三还是安慰自己。 侯三紧抿着嘴唇,把粮袋给了她。 “所有的口粮都在这里了。” 江初暖拿着粮袋,看着里面的十几个窝头和不到三斤的糙米,眼角抽了抽。 好几十号人,这么点粮能够谁吃? “娘亲,我和景恒来帮你烧火。” 甜甜和景恒主动过来要帮忙。 “好。” 母子三人合力生火,两个大锅里放满水,借着夜色江初暖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些米出来放进锅里。 等粥熟,窝头也掰碎了放进去。 挖野菜的队伍也回来了,野菜清洗干净也一股脑的放进粥锅里,再偷偷往里面加了两大勺的猪油适量的盐,很快两锅野菜稀粥就熬好了。 由于份量有限,所有人都只有一勺的量。 朱新远来打粥的时候说孟明玉放屁了,江初暖给他碗里多分了一勺,感动得他再三道谢。 侯三在旁边看见了,想到他家女人做月子,倒是也没说啥。 突然,有人匆匆跑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打野猪回来了!” 第44章 遇袭 听说野猪小分队打野猪回来了,所有人都蜂涌了上来。 江初暖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果然看到阿六阿九和另外两个人抬着一头约莫三百斤的大野猪回来。 萧衍和另两人在后面跟着,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 其他人见状高兴的就要迎上去。 就在这时,林子里一支冷箭破空而出—— 凭着敏锐的听觉,萧衍察觉到空气中有细微的响动,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成功躲过射击过来的冷箭。 二十几个杀手齐齐的从林子中杀气腾腾的杀出来,对着萧衍几人挥刀就砍,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那些流犯们什么时候见过样的场面?当场吓得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看到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凶,侯三岂能容忍,当即招呼其他官差过去帮忙战斗支援。 可这些官差们的功夫都太差了,没三两下就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初暖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好像是冲着萧衍来的,因而对侯三等人都没下死手,只要对付萧衍时是下了死手的。 在与黑衣人打斗中除了萧衍还有一个横眉大眼的大高个,这人功夫看起来似乎并不比萧衍低,打到后来他俩都成了黑衣人的目标。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强,萧衍担心再不能速战速决的话这些黑衣人会有援兵,到时候只怕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果断使出江初暖交给他的手枪。 枪的杀伤力果然厉害,萧衍把弹匣里的八发子弹全部击发完,对方死了八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胸口中弹而亡。 如此厉害的武器让那些黑衣人开始忌惮,看着死去的同伴,为首的那个吹了声口哨,其余剩下的人迅速撤退。 “他娘的王八蛋,连流放了都要赶尽杀绝!” 大高个忿忿不满的破口大骂。 萧衍收起手枪刚想去检查那些死去的杀手身份时,突然看到一支利箭朝着大高个射击而来,他来不及多想的朝着对方猛扑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差点殒命,大高个感激的想向萧衍道谢,却在看到他右胸口上的箭羽时愣住了。 “萧爷!” “不妨事,看一下还有没有暗手。”萧衍眉头紧蹙的折断箭羽,冷静吩咐道。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大高个功夫不简单,是个可以值得深交的人。 大高个警惕看向林子方向,只见林子里再无动静。 “应该走了。” “我们回去。” 萧衍在大高个和另一个略矮胖的男人搀扶下起身往营地回去,侯三等官差此时也是一片狼狈,个个脸青鼻肿的灰溜溜收拾战场。 “回来了!回来了!萧爷他们回来了!” 看到萧衍等人回来,朱新远连忙兴奋的大叫。 “萧衍!” 江初暖飞奔过去,来到男人的面前。 只见萧衍的右胸口上插着一支箭头,血迹模糊的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江初暖突然莫名的感觉鼻子有点酸。 “痛不痛?” 她看得真真的,若不是为了救人,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伤不到萧衍。 “萧夫人,都怪我连累了萧爷,不过那些黑衣人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萧爷干掉了他们七八个人。” 说话的大高个叫谢小毛,流放前曾是御林军教头,因为得罪了太后才被发配的。 谢小毛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天生力气大,身上功夫不错,这也是萧衍会挑他加入打野猪分队的原因。 另一个则叫王大志,因为自家的酒楼生意做得太好引来同行的嫉妒,被奸人恶意投毒陷害入牢,最后也落了个被发配流放的命运。 “暖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衍推开谢小毛和王大志,从怀中摸出手枪双手送还到江初暖面前,脸上充满了歉意。 “幸好没有损坏夫人的法器。” “人没事就好。” 江初暖收起手枪,感激的对谢小毛和王大志点了点头。 “还请两位兄弟帮忙把他搀到那边屋里去,我好给他治伤。” “行。” 谢小毛和王大志二话没说很快就搀扶着萧衍进到破屋里。 萧衍的箭伤在右胸,箭头没入身体里,虽然这伤不致命但是想取出箭头也没那么容易。 “我要给你把箭头取出来。” 江初暖边说着边从空间里拿出手术刀和麻醉针。 看着她严肃的脸色,萧衍从旁边捡了根棍子咬住,“暖暖,我做好准备了,来吧。” “你这是干嘛?”看到他的举动江初暖忍不住失笑,“放心吧,不痛的。” “取箭头怎么可能不痛呢?”谢小毛不太相信。 中箭的滋味可不好受,取箭头的滋味更不好受,他都有过体会的。 “有麻醉当然不痛了,不信?” 谢小毛和王大志面面相觑,当然是不信了。 萧衍也不信,但他不敢拆夫人的台。 江初暖也不理会他,直接用麻醉针在他箭伤周围打了两针。 “这个是什么东西?” 萧衍只感觉被针扎的地方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似的,有点痛,但又不是很痛。 “麻醉针,会让你受伤周围的肌肉失去痛觉,方便我帮你取出箭头。” 说话间江初暖的刀术刀就对着箭头周边的皮肤划下去—— 谢小毛和王大志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取箭头的,惊得两眼大瞪。 十分钟后江初暖不但把萧衍的箭头取了出来,还替他把伤口缝合得几乎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萧衍这才知道,原来他肩胛上的伤就是这样处理的,怪不得不留疤痕。 “萧夫人这手医术好生厉害,就这样缝两针就看不见伤口了?” 王大志啧啧称奇。 谢小毛也本来也觉得是江初暖吹牛皮,可是当他看到萧衍从头到尾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现在又把伤口处理得这样完美时,也不得不服了。 “萧夫人的医术好像跟我们平常见过的郎中不太一样。” 寻常郎中只会扎针开药,好像没有萧夫人这样的奇奇怪怪的工具。 “好了。” 简单的包扎好后,江初暖把工具收起来,冲着萧衍挑眉,“怎么样?说了不痛吧?” 萧衍憨笑,“夫人厉害,是真的不痛。” 本以为要在身体上切皮割肉会很痛,结果他从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感觉到一丝痛意。 “萧夫人是真厉害。” 谢小毛和王大志都由衷的佩服。 两人当下决定,以后不管前路如何,都跟着萧氏夫妻混了。 几人出去的时候野猪已经抬回来被处理干净了,猪骨头和猪内脏被舍弃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猪肉身上。 为了庆祝打退敌人以及能让大家饱餐一顿,侯三建议先斩四分之一的猪肉切片下锅熬煮,剩下的先用盐巴腌着后面慢慢吃。 毕竟是粮食紧缺,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方案。 江初暖默默的走到那堆猪下水旁,捡起里面的猪骨头,以及其他能吃的猪肚猪肝等。 虽然她的空间里粮食足够,但是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办法拿出来,但是这些被扔掉的猪下水不同,她可以先捡起来收拾好,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江氏,你做饭好吃,这些猪肉交给你来做吧。” 看到江初暖在捡猪下水,侯三过来让她去做猪肉。 正好江初暖也需要处理这些猪下水,因此一口答应了。 她叫了几个女人一起帮忙先把野猪肉切成薄片,完了放入两瓶料酒腌渍去异味,最后大锅烧热放入猪肉片,从空间里拿出下花椒八角桂皮等大料放进去一起快速翻炒,因为野猪肉质比较柴,因此还需要加入水熬煮。 加入适量的水没过猪肉,剩下的就是大火烧开熬煮了。 猪肉的香味飘出锅时,再下入盐和酱油翻炒均匀,一锅香喷喷的野猪肉就出锅了。 第45章 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猪肉出锅,萧清荷和萧海棠萧晶晶三姐妹一起过来帮忙分食。 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能分到小半碗猪肉,约莫五六块的样子。 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油荤的大家来说,能够吃上香喷喷的猪肉补充一下油水已经是极好了。 不少男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还觉得不过瘾,厚着脸皮过来还想再多要点。 江初暖直接拒绝了。 “兄弟,你们是吃完第一轮了,可还有很多人连第一轮的肉都还没分到呢!等先分完第一轮吧!如果还有剩的再分第二轮,要公平一点。” 她这样说话了,再加上萧衍和侯三还在旁边看管着,那些起哄的男人也不敢再闹事了。 “娘亲做的红烧肉好好吃喔!” 甜甜捧着碗边吃边夸道,见江初暖忙得没空时用手掂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喂过来。 “娘亲,你吃。” 景恒看见了皱起清秀的小眉头。 “马屁精。” 江初暖猝不及防被女儿喂食,顿时激动得快要泪流满面。 “娘的崽子出息了,有好吃的都知道给老母亲投食了。” 景恒看着碗里最后一块肥肉,“——” 这是给呢,还是给呢? 再看看妹妹因为献祭一块肉已经得到娘亲的一个大香吻了,景恒一咬牙一狠心,也把肥肉送到老母亲面前。 “娘亲,我的这块肥肉也给你吃!” “——” 江初暖看着送到面前的肥肉,是吃呢还是吃呢? “真乖,但景恒是男子汉,需要吃肉长个子来保护娘,你吃吧!” 要不说人呐,还得脑子灵活,瞧瞧,她这话说得多有水平,既认可了儿子的孝心也避免了吃肥肉的尴尬。 “娘亲,我也可以保护你哒!”甜甜不甘示弱。 江初暖没办法,只好点头,“对,娘亲相信你们两个都可以保护我的。” 唉,孩子多了就是难搞,争宠什么的太麻烦了。 萧清荷三姐妹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嫂子,你去歇一歇吧,剩下的我们来分就好了。” 所有人都分得差不多了,萧清荷主动提出让江初暖去休息。 正好江初暖也想去处理她捡回来的那些猪下水,便也同意了。 看到她去处理那一堆脏兮兮的猪下水,萧衍和侯三不解的走过来。 “暖暖,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些可是好东西。”江初暖轻笑,“弄好了这些可比猪肉还好吃。” 侯三不信,“这些垃圾连最底层的贫苦百姓都没人吃,你能做得比猪肉都好吃?” 常识告诉侯三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但基于他曾经见识过江初暖用鸡内脏熬出来美味的鸡杂粥,他又不禁得好奇起来。 侯三很想看看,江初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人人嫌弃的猪下水做到比猪肉还好吃? “不信?那你就等着瞧吧。” 江初暖也不多言,只顾埋头清理。 古代物资匮乏是没错,但有很多好东西是这些古人不会吃所以被丢弃浪费了,比如这些猪肝猪肚肥肠啥的,在现代那可一点也不比猪肉便宜。 特别是猪肚,可贵可贵了。 见江初暖如此信心满满,萧衍也不禁期待起来。 把所有下水都清理干净后江初暖把它们全都放进一个锅里,放水浸没,入各种大料,盐巴,酱油,大火烧开,从侯三那里拿过酒壶倒入半壶烧酒,转小火继续熬煮。 大料经过熬煮已经飘出香味来,萧清荷那边已经分完猪肉了,这会三姐妹闻着香味也纷纷围了过来。 “嫂子,你在煮的是什么啊?好香啊。” “猪下水。” “下水?”萧海棠嫌弃的皱了皱鼻子,“那玩意能吃吗?” 江初暖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这是什么做法?”侯三忍不住问。 “卤煮。” 卤? 侯三凑过来,发现锅里漂着的一些料头是他没有见过的,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其他官差闻着香味也纷纷围了过来。 就连王大志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其他人在休息的人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不知道这边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约莫一柱香后,瞧着锅里的卤汁收干,江初暖把猪肝猪肚肥肠一一夹了出来。 她趁热切下半边猪肝切成薄片放到盘子里再淋上卤汁,端到侯三面前。 “官爷,尝尝?” 侯三将信将疑,但还是掂了两块。 入口就被那股浓郁的卤香味给惊着了。 “这是猪肝?” “对啊,卤出来的猪肝配酒最合适不过了。” 江初暖笑道。 “确实好吃。”侯三彻底服了,“没想到如此不起眼的东西做出来居然这样好吃。” 王大志听了有点眼馋,“萧夫人,能不能也让我尝一块?” “当然!你们大家自己方便吧。” 江初暖放下盘子让他们自己取去,回头去看剩下的猪肚和肥肠放凉了,便想收进包袱里。 萧禹过来了。 “喂,江氏,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忘了什么?” 江初暖被他问得了有些懵逼。 “别忘了我们还没有分家,你得了好东西理应拿出来大家平分,怎可自己私藏?”萧禹不悦的指责。 咦,这话好耳熟。 江初暖忍不住冷笑。 “你跟你那个死去的母亲还真是如出一辙,什么事都不出力就想吃现成,要说吃现成方才的猪肉已经让你占便宜了,竟然还想要分我的下水?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真以为你脸上长出花来了,美的你!” “你!” 虽然早就领教过江初暖的冷嘲热讽,但萧禹还是被气得脸者歪了。 嘴巴说不过他打算硬抢,但萧衍挡住了他。 “萧禹,别逼我动手。” 萧禹挥拳过来,“怎么的?一个庶子还敢跟我动手是吧?” 府里兄弟四个萧禹最看不起的就是萧衍这个老三,一则是柳氏的出身低贱没有可靠的外家,二是他从小就知道,萧衍是专门为他开路的。 一个开路的棋子,本来就不配得到尊重。 但萧禹忘了,萧衍是个武将,而他只是一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纨绔子弟,因此他的拳头都没碰到萧衍就被避开了。 发现这边两个儿子打架,萧同阴沉着脸在萧成的陪同下过来了—— 第46章 分家 萧同过来也不问事情原由,径直朝着萧衍就踹了一脚过去。 “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兄长为大,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照这样下去改天你是不是也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看到萧衍被打,萧禹很得意。 “爹,打死这不忠不孝的下贱东西!连你老人家都敢不孝敬,这个家伙良心太坏了!” “靠!” 看到萧衍居然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江初暖的火气蹭的冒腾起来。 “不忠不孝?当初刚出京城是谁一直推着你这个老不死的?那时候你们几个自称兄长的人在哪里?今天去打野猪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我夫君冒出着生命危险打回来野猪分给你们吃,就落了个这样的待遇?” 她早就看不惯萧同这老东西了,在王府的时候有好东西宁可藏着掖着也不肯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现在流放了还摆这种王爷的谱。 说句难听的,刚被流放那会要不是萧衍,早就一命呜呼了。 “那也是他应分的!”崔玉荷在旁边起哄,“作为庶子,本来就应该为家庭为长兄为父亲服务!哪像你们,有了好东西竟敢私藏!” “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 平白挨了父亲一脚,看着江初暖因为自己而出头说话,萧衍一直沉默着就是不想让矛盾更激化了,可现在听到崔玉荷的话,他突然想明白了。 无论他做多少,这些人都觉得是应该的,所谓的兄长什么都不付出只想不劳而获。 刚回京城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瘦巴巴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日子妻儿过得并不好。 本以为只要他回京了就可以让妻儿过得好一点,没想到偏偏遇上了流放。 如今明明大家都是流放的罪民之身,可这些人仍旧这样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他是庶子不假,可也不愿意再被这些人以所谓的兄长之名踩一辈子。 分家,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地步。 “你算老几?你说分家就分家?”听到分家两个字萧禹嗤笑,“何况就算是分家了,父亲的那份赡养你也跑不掉!” “放心,父亲我自会尽到自己的赡养责任,只是你们,我不会再管。” 萧衍冷声道,“今天这么多人作个见证,我萧衍自请分家,自从我娘死后这个家本也该分了,今天正好做个了结。” “你这个逆子!竟敢分家!” 萧同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脚会把萧衍的叛逆给踢出来,当下气得脖子上青筋暴突。 “行!你要分家是吧?一个月五十两!我就同意你分家!”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一个月五十两! 这笔钱就是做小生意的也未必能花得出这么多,这个萧同居然一口气就敢要五十两赡养费!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我看你是想屁吃,你以为你还是京城的摄政王爷呢?一个月五两,爱要不要,反正这个家分定了,你要是不接受,到时候就请青天县老爷定夺,只怕还会更少。” 江初暖可不像萧衍那样包子,任萧同狮子大开口,直接一口价还到了五两。 这个钱数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普通老百姓人家,一个月花个三两银子已经是非常奢侈的花费了,五两不少了。 眼看自己无理又占不到便宜,萧同气得吹胡子瞪眼,“十两!少了这个数免谈!” “行,十两就十两,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萧衍不愿意江初暖再与这些人扯皮,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萧衍和江初暖这边分家已经成定局,阮二婶那边也主动提出。 “过去我们母女一直住在王府上承受大哥你的恩赐,如今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要不以后我们母女几个就自力更生吧。” “既然大家都要分家,那以后我跟着章儿和采月过吧!” 董氏也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萧同脸色大变,“董氏,连你也要跟我分家?” 三个老婆,陆氏柳氏被山石砸死了,如今却连董氏也不愿意跟着自己过,萧同很生气。 董氏自嘲,“王爷,我的章儿和采月也是庶出,不敢沾大少爷二少爷嫡出的光,还是分开过吧!” “行!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是吧?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们还怎么活!” 萧同气得够呛,“都分!分吧!” 萧衍亲自请侯三写了分家文书,各自按上手印,至此,分家已成定局。 眼看闹得这样大,萧禹有点后悔。 他比谁都清楚,分了家,少了萧衍这样一个劳力,自己的日子不可能会好过。 可却也来不及了。 对于江初暖来说,分家有利而无一害。 她空间里的物资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喝一辈子无忧了,要是不分还得养一堆不相干的废人呢! 其他围观的人对此议论纷纷。 这一路上萧衍做得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并没有几个人指责他,人们反而指责起萧禹搅屎棍,把他说得灰溜溜的躲走了。 一夜过去。 次日天晴,侯三觉得不能再坐等了,决定让人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好在搬开挡得严实的几块大石头后,后面的路上虽然依旧有挡路石,但好歹也能勉强通行了。 下午的时候所有人总算从驿站的山里走了出来。 路过一个村庄的小集市时侯三命人去买了些粮,稍作休整后继续赶路。 地震已经影响了好几天的行程,因此接下来要日夜兼程,容不得半点马虎了。 孟明玉因为刚刚生完,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好,江初暖把手推车让给她,让朱新远可以推着她走,对此朱家一家三口再次感激得不行。 因为萧衍身上有伤,谢小毛和王大志一路上都争抢着帮忙背甜甜和景恒,因此两个孩子倒也没有因为坐不了车而受苦。 作为报答江初暖会不时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狼肉干分给他们,两人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他们夫妻做事的心意。 如此又经过十天的日夜赶路,所有人终于走出了川蜀,开始进入合浦郡地界。 马上就要到达流放地,按理说应该要松一口气了,但不管是江初暖还是萧衍,都隐隐的感觉到,前方还有一股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第47章 三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侯爷,他们进入合浦郡了,再不动手只怕等他们到了流放地就没有机会动手了。” 两名黑衣人跪在轻伯侯面前禀报。 孙伯荀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面色忧虑凝重。 “可萧衍手里有那个厉害的武器,如果我们轻举妄动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之前包聪明说萧衍两口子手上有厉害的武器时他还不信,直到在川蜀大败的那次他才彻底相信了。 “可是侯爷,想要除掉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提前下手才是好机会,如若不然等萧衍在合浦郡站稳脚跟后再行动就晚了。” 见孙伯荀犹豫不决,两名黑衣人有些焦急。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孙伯荀不是不想解决萧衍,而是现在的他有心无力。 不管是对付萧衍,还是重振野狼山的地下兵工厂都是需要钱的。 可他苦心搜刮得来的财宝好好的藏在轻伯侯府里不翼而飞不说,就连他的侯府也与京城传言那样凭空消失了,害得他伤筋动骨差点翻不了身。 幸亏他各地钱庄里还存有些银票可以支持他东山再起,否则他真真要为那些财宝心痛而死了。 时至今日孙伯荀也无法想明白,好好的一座侯府怎么会突然间就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难道真是天上的神明觉得他坏事做多了所以才收走的? 正是这种出于对神明的畏惧,孙伯荀才再三犹豫不决。 可想到这个萧衍毁了地下兵工厂这个事,孙伯荀也不愿意轻易放过他。 如何解决萧衍又不触犯神明,是孙伯荀眼下最想做到的事情。 军师刘全给孙伯荀出主意。 “侯爷,要是让萧衍把地下兵工厂的事情泄露出去,让京城知道我们与胡人勾结,那我们可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被砍的。 我听说萧家这次被流放背后有宰相崔冲的手笔,不如我们与崔宰相联手?” “崔冲?”孙伯荀摸着胡子沉吟,“你是说,让崔冲用朝廷里的势力替我们解决问题?” 果真能如此的话,那他就省事多了,说不定还可以在皇帝面前参一本,让皇帝下令斩了萧衍以绝后患。 刘全点头。 孙伯荀猛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另外你让包聪明再继续给我盯着点!我就不信解决不了他一个流犯了?” 那两黑衣人面面相觑,直到刘全过来对着两人一阵耳语后才恍然大悟的起身离开。 —— 合浦郡,高凉县。 所有被发配的流犯们已经在高凉逗留两天了,侯三等人既没有把大家带到指定的流放地点,也没有向大家做出半点说明,让所有人的心都提着无法放松。 所有人都住在高凉县城外面的破庙里,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安排。 侯三等人也很急。 阿六背着人找到侯三索性开门见山的问,“三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两日前侯三接到来自京城的飞鸽传书。 信上指示,由于皇帝担心萧同和萧衍父子俩会贼心不死,在流放地重新集结起来其他势力来反抗朝廷,让他们必须配合京城派来的杀手一起对萧氏一族进行斩草除根。 京城的旨意侯三不敢不从,可却也觉得这样的旨意太操蛋。 人都被发配流放了,萧同如今权势全无,从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完全是个翻不起浪的老头。 再说萧衍虽然表现亮眼,可也一直安分遵守着流放规则,如果真有反叛之心怎么可能会乖乖走到这里? “旨意让我们配合,我们若轻举妄动只怕会惹来大祸。” 侯三沉声对阿六说道,“再说,你真信这会是皇帝的旨意?” 阿六一愣,“什么意思?” “萧氏一族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就算现在落势了,皇帝真会如此赶尽杀绝?你别忘了,萧同可是亲皇叔。” “三哥,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假冒皇帝的旨意要用我们的手借刀杀人?” 阿六惊出一身冷汗。 “不排除这个可能,阿六,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萧氏一族如果真是皇帝要杀的,我们事后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如果这不是皇帝的旨意,我们动手杀了,我们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侯三纠结了两天得出来的结论。 “不能再等了,马上集结所有人,我们赶在对方人马到来之前把这些人送到合浦去。” 等把人送到流放地,萧氏一族是死是活便也与他们这些押送官差无关了。 听过三哥的一番分析阿六也深知其中凶险,不敢有半丝迟疑,迅速纠集所有人即刻出发。 出发时萧衍终于忍不住当众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侯三爷,能否请问一下,朝廷到底要把我们发配到哪里去?可否给个准头?” 萧衍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回应。 “对啊!我们到底要被发配到哪个地方去?走了这一路总该给个准头了吧?” 侯三紧抿唇角,终是给了个准话。 “合浦县石康镇,陈庄。” 得到准确的回答,萧衍冲着侯三抱了抱拳。 队伍开拨,萧衍特意留到队伍的最后面,突然食指屈起放进嘴里吹起了一声又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哨声。 很快,失联多时的追命便骑着一匹黑马从后面奔驰而来。 马儿到了萧衍跟前追命翻身下马,双手抱拳。 “萧爷。” 萧衍招手,示意他凑过低语了几句,追命再次抱拳,“萧爷放心,小的明白!” 说罢翻身上马,一拍马背马儿便就跑得溜烟不见。 “哎!” 江初暖刚想过来问一下绿茗的情况,就吃了一嘴尘,只得无奈的叹气。 萧衍嘴角噙笑的过来,“暖暖可是想问绿茗的情况?” “你既然都知道干嘛不等我问完再让他走?” “她跟着追命他们几个,肯定安全,暖暖放心吧。”萧衍淡笑,“我只是让他们先行一步去打点了。” 其实他们一进合浦郡地界追命就暗中现身过来了,只是由于一直无法得到准确的流放地点,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安排罢了。 方才他就是遣他们先行一步到地方进行筹备安排,等他们到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第48章 到达陈庄 远处一直暗中关注着萧衍动静的侯三与阿六在看见追命的出现后,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三哥,幸亏听你的没有冒然动手,否则以我们的实力必输无疑。” “萧衍能做到官至大将军,必然是有些手段的,京城里的那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这样的人流放了,这才多久就听说边境胡人都越境侵犯几次了。” 侯三无奈的摇头。 他们也只是小角色,只负责听命行事,其他的除了一声感慨外也无能为力了。 侯三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把人送到地方完成了事,这些人可不能在他手上出现个什么意外,否则他左右横竖都只能是个死。 带着这样的心情又赶了两天的路程,终于进入合浦郡合浦县城境内。 侯三带着人找到县衙管事之人做了交接,上交了所有流犯的造名册以及对在路上死去的人做出解释,确认无误后在公文上签字盖章,尘埃落定。 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的长舒了一口气。 负责接手要把流犯们带到下放地点的是县衙里的小吏,在清点完人数后便带着人下放了。 临走前侯三来到萧衍面前抱了抱拳。 “萧爷,这一路上多谢配合,后面的路程你保重。” “谢谢侯三爷的关照。” 萧衍回以抱拳礼。 “走了走了!再废话耽误我回来了有你们好看!” 小吏趾高气扬的扬着鞭子大声吆喝。 为了不挨鞭子也为了能早点到达陈庄歇脚,所有人都不敢再耽误,脚下行程很快。 孟明玉这几天已经可以从推车上下来行走几步了,不过朱新远担心她会太辛苦,还是坚持让她抱着孩子在推车上坐着。 小吏瞧见了几次想发作,但是在看到她怀中的孩子时又克制了下来。 下午申时一刻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陈庄。 陈庄位于石康镇的东南方向,是个小山村,放眼望过去全是坡岭,村里的百姓居住的多是茅草屋,只有少数几家是土泥墙的院子,看得出来这村里的人家生活都不怎么好。 “陈里正,这些都是从京城流放到陈庄的流犯,现在人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要负责看管这些人不能让他们闹事,如有差错你和他们同罪。” 小吏趾高气扬的把造名册交给里正,一副官腔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里正哈腰点头的陪笑,“谢谢姚师爷的忠告,姚师爷辛苦了,不如到家里喝完凉粥?” “不了,小吏我还要回县衙复命——” 姚师爷一边说一边搓着两个手指头。 陈里正识趣的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过去,这才打发了姚师爷离开。 再看面前这群风尘仆仆的流犯们,陈里正板起了脸。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到了陈庄了一切由我说了算,所有人必须得听从庄子上的村规,否则一切按照村规处置!” 萧禹听得不耐烦,四下张望着问出自己的疑问,“废话少说,你打算把我们安顿在哪里?” “安顿?”陈里正忍不住冷笑,“跟我来!” 一群人跟着陈里正来到村尾山脚下,只见一片光秃秃空地,连茅草屋都没有。 “这块地方就是你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你们要是现在动手可能还能来得及搭个草棚,否则你们就只能露宿了。” 陈里正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流犯罪民们的鄙夷。 “我们庄是附近几个村子最穷的一个,在这里一切靠自己动手,否则就只能等饿死,现在天色太晚了,等明天我再给你们各家分田量地,就这样吧!” 陈里正说完转身就走。 “不是吧?连个草棚都没有,还得自己动手啊?” 萧禹夸张的惊呼。 其他人虽然不像萧禹这样夸张,但也是个个都满脸愁云密布。 本以为到了流放地就能安定下来了,没想到居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今晚还要自己动手搭草棚,不然头顶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活得还不如街上的乞丐。 好歹乞丐们还能住破庙呢。 “对了,你们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呢,也可以暂时先租住在村里人家里,等你们自己搭好草棚再搬回自己家去住。” 已经走出十米开外的陈里正突然停下来,好心的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新的办法。 听说可以在村里租房子,大家激动不已。 “萧爷。” 追命从一处泥土墙的四合院子里走出来,径直来到萧衍面前,“房子我已经收拾妥当了,请萧爷和夫人回家吧!”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看着不远处那座泥土墙彻的大院子,江初暖舒了口气。 她还以为今晚要露宿了呢,没想到萧衍的人已经先一步把事情都办妥了。 “走吧!我们回家。” 萧衍一手一个的抱起甜甜和景恒往家走。 江初暖跟了上去。 身后一众还没有着落的人纷纷露出嫉妒不已的表情来。 “死鬼,还不赶紧想办法去租房子?” 眼看江初暖今晚就能住大房子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了,崔玉荷嫉妒得两眼发红。 萧成和萧禹也不想今晚露出野处,赶紧去找村里人租房子了。 其他人但凡有点钱的都去租房子了,毕竟就算是茅草屋也比露宿野外的要强得多。 这些人里只有谢小毛和王大志,以及朱新远一家四口没有跟风去租房子。 “明玉,娘,你们放心,我现在就去砍树搭草棚,一定不会让你们露宿野外的。” 朱新远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开工。 他们从京城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没有多少银两,这路上因为孟明玉坐月子仅剩下的一点钱都用来通融花销了,现在实在没有钱去租房子了。 至于谢小毛和王大志两个人本就是单身汉,在哪都能凑和,因此也不想费那心神去租什么房子。 不过听说朱新远要搭草棚,两人打算帮忙。 那边江初暖和萧衍带着两个孩子刚进院子,多日不见的绿茗就从屋里迎出来了。 “夫人!萧爷!小姐,少爷,我可算再见到你们了!” 第49章 沃柑这种东西,古代好像没有? 绿茗激动得两眼发红,抱着江初暖又哭又笑的。 这一个多月她跟着追命他们几个大男人,平时连个说贴心的话都没有。 这些男人个个粗心大意的也不懂女生,无趣极了,现在终于见到江初暖了,绿茗是控制不住的高兴。 无情,冷血,铁手,雷公等四人也从屋里出来,纷纷恭敬的行礼。 “萧爷,夫人。” “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这般麻烦了。”萧衍淡笑,打量着眼前的这座院子,“一共有几间房?” “回萧爷,四间大房,这是里正家的房子,时间太赶了我们也没来得及修新房子,所以只好租了这个院子。” 无情嘴里咬着一根树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主要是担心我们修的新房子不合萧爷和夫人的心意。”铁手补充。 “四间大房勉强可以凑合了。”萧衍沉吟着扭头对江初暖说道,“暖暖,我们要不要把谢小毛王大志和朱兄弟他们叫到家里暂时住下?” 通过这一路上的暗中观察,萧衍觉得他们几个都是值得相信的人,如果想要在这边扎稳脚跟,免不了要有信得过的人手帮忙做事,这几个都是能用之人,萧衍不想错过。 江初暖点头,“可以,虽然房间不是太够,但总算头顶上有个屋顶,后面等我们自己盖了大房子就好了。” “行。” 见江初暖也同意,萧衍吩咐追命去把谢小毛王大志朱新远一家请过来。 “夫人,房里准备了热水,你先带小姐和少爷去梳洗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绿茗激动过后很快就擦干眼泪,笑眯眯的就要去准备晚饭。 江初暖跟着进了厨房,灶上的沙锅上炖着红烧肉,另外还有白菜萝卜,都是些寻常百姓家的伙食。 江初暖借着包袱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在王府里收的两只烧鸡和一坛子酒。 “绿茗,烧鸡砍了,多准备点饭,这一路上大家都没吃过饱饭,让他们多吃点。” 看到烧鸡绿茗略显惊讶,不过她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笑吟吟的应下江初暖吩咐的要求。 “放心吧夫人,这些交给我来做就行。” 江初暖笑着出了厨房,看到甜甜和景恒在院子里玩闹,便把他们俩叫过来。 “甜甜,景恒,过来,娘带你们去好好梳洗一下,一个多月没有好好梳洗了,都快成小乞丐了。” “甜甜才不要做小乞丐呢。” 一听要成小乞丐了,甜甜马上就不高兴了,赶紧拉着景恒过来吵着要洗漱。 江初暖笑着把他俩带到东厢房里。 房间里已经放置了三个浴桶,里面都放满了热水,连洗浴用的毛巾都准备好挂在旁边的架子上了。 江初暖挽高袖子,动手给两个孩子梳洗。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给龙凤胎洗得香喷喷的,这才让他们出了门。 江初暖不习惯在桶里洗浴,索性进了空间回到自己的小别墅里,洗了头发再泡了一个舒服的澡。 梳洗好后想着自己穿越后都没有好好的检查过空间,江初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看看。 她骑着小电驴离开小镇到周边的山头去巡逻。 当初开发这座网红小镇的时候江初暖就对周边的山头做了规划,各种水果采摘区,花卉观赏区,以及十几亩珍贵无比的金花茶,每一片园区她都投入花费巨大的精力。 看着熟悉的各片山头,舒适的凉风吹在脸上,江初暖的心情有些无奈。 当初她花这么大笔钱投资这个小镇,就是想在自己三十岁之前退休,然后好好享受生活,没想到一道雷却把她劈穿越了,真是无奈啊! 好在这一切都跟着她穿了回来,不然她真是死也不甘心。 来到水果采摘区,看着沃柑园里的沃柑已经成熟,成树黄澄澄的果子挂在枝头,江初暖停车,从小电驴里的坐垫下拿出一个袋子摘了一大袋。 离开时瞧着隔壁的草莓园也成熟了不少,不过没袋子装了,只能等下回再来摘吧。 江初暖一边吃着甜蜜如糖的沃柑,一边在金花茶园里来回巡查。 金花茶也可以采摘了。 与一般茶树采摘茶叶不一样,金花茶采摘制茶的,是茶树的花。 一朵朵金黄色的茶花盛开着,看着美极了。 眼下正是茶花采摘的时节,只是江初暖现在既没有人工也没有时间,只好等下次再进空间再采摘了。 想到这诺大的山头一切作物将来都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收采,江初暖就忍不住头大。 她成了名符其实的地主婆,还是只能自己干活的地主婆,这是要累死她啊! 空间外面响起阵阵说话声,应该是朱新远一家和谢小毛王大志这些人来了,江初暖只好拎着沃柑出了空间。 屋外,朱新远一家感激的对萧衍再三磕头言谢。 “谢谢萧爷愿意收留我们一家四口,你和萧夫人都是好人呐!” 朱新远老娘抱着孙子感激得差点掉眼泪。 本来以为他们一家今晚无屋可住了,没想到萧爷突然派人把他们接过来,让他们暂时借住在家里,总算头顶有片瓦遮头了。 “朱大娘,我看中的是与朱兄弟的情意,莫要这般客气。” 萧衍朗笑。 朱新远感激得无以言表,“萧爷,从今往后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我绝无二话!” 谢小毛和王大志也纷纷抱拳向萧衍表达了谢意。 “既然你们都说要跟着我做事,那就大家认识一下吧!” 萧衍朝追命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自己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他们几个都是在边境的时候就跟着我的私人参军,既然决定大家共事,那日后大家便都是兄弟了。” “萧爷放心,各位兄弟放心,只要有用得上我们的,绝不推搪!” 谢小毛和王大志异口同声的表明了决心。 “好!” 江初暖从屋里出来,手上的沃柑袋子已经换成了布袋,当她把黄澄澄的果子从布袋里拿出来分发给众人时,大家的眼睛都看直了。 “眼下我们才刚到陈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先委屈大家先克服一下困难,等日后我们的大房子建成了居住环境就会好很多了。” “夫人,这是什么果子呀?黄澄澄的好漂亮!” 孟明玉惊奇的看着手上的沃柑,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 江初暖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瞪着手上的沃柑,方才她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 “——” 她拍额。 她忘了,沃柑这种东西,古代好像没有? 第50章 迎敌 大意了。 江初暖本来想着刚到陈庄,犒赏一下大家吃几个水果,可她忘了这里毕竟是古代,很多现代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并没有。 比如现在手上的沃柑。 “这种果子叫沃柑,是柑橘的一种,要不你们尝尝?” 江初暖决定避重就轻的装死。 反正她也没法子说出这些沃柑是从哪里得来的,不如就不说了。 “我要吃,娘亲,我要吃这个漂亮的果子。” 甜甜和景恒以前在京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水果,因此现在看到手上的沃柑都馋得不行,可是却又不懂怎么吃,只好求助母亲。 江初暖笑着给他们各剥了一个。 “啊呜!” 甜甜直接掰了几瓣果肉就塞进嘴巴里,吃完后兴奋的在原地直跳。 “好甜好甜呀!”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有样学样的剥皮吃果,都想知道看着这么漂亮的果子吃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这个沃柑好甜啊!比吃糖还甜!” 孟明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果子,当场笑得眉眼都弯了。 朱新远听了将手上还没吃完的果肉也塞给了她,“明玉,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追命无情等人是男人,平时鲜少吃过水果,如今有机会吃了也都纷纷被这个漂亮又好吃的果子给征服了。 “夫人,再给一个呗?” 铁手吃着不过瘾。 雷公撞了撞他,“你悠着点,又没人跟你抢。” 其他人哈哈大笑。 “这袋里都是,想要的都自己拿吧。” 江初暖将整袋沃柑都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我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临走前拿了两个果子去给绿茗。 有了江初暖的发话,其他人吃完了开始上手哄抢,也顾不得脸面了。 吃着吃着谢小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好吃的果子?” 别说是沃柑了,就是柑橘类的果子在这个时代都很少见,就连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们都不一定能吃得到这好吃的果子,萧夫人才刚到陈庄这种穷乡僻壤,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果子? 谢小毛的问题问出了其他人的疑问,大家都开始面面相觑。 “对喔,这些果子是从哪里来的?” “有得吃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萧衍在旁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夫人多的是新奇好吃的东西,只要你们都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吃的。” 虽然没能亲眼见过江初暖的那个空间,但是萧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一个属于江初暖自己的天地与世界。 这种黄澄澄的果子肯定也是她那个世界的产物。 只是这个秘密是不能公之示人的,所以他要帮她守护好这个秘密。 果然,有了萧衍的发话,其他人很快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说得也是!管它是从哪里来的呢!反正有得吃就好!” 朱新远老娘在吃完果子后笑呵呵的往厨房去,“你们聊着,我也去厨房帮帮忙。” 厨房。 绿茗正在厨房里为晚饭忙活,看到江初暖进来连忙说道,“夫人,晚饭马上就好了,厨房里油烟大,你赶紧出去吧。” “没事,谁还没下过厨了?”江初暖轻笑,把手上的两个沃柑递给她,“喏,给你的。” “给我的?”绿茗又惊又喜的接过来,“这是什么果子?” “沃柑。” 绿茗激动不已。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有个饱饭吃都算好了,哪里还有机会见可以吃到这么漂亮的果子? 朱新远老娘从外面进来。 “夫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来帮忙?” 绿茗连忙把果子收起来,“不用了,把这些饭菜端出去就可以开饭了。” 所有饭菜上桌。 热腾腾的白米饭,有烧鸡,有红烧肉,白菜,萝卜还有好酒,对于不管是流放了一个多月的朱新远等人,还是对于刀尖上舔血的追命等人来说,这样的饭菜堪比过年过节了。 人有点多,一张四方桌坐不下,朱新远一家和谢小毛王大志都自觉不上桌,给追命等人让位置。 江初暖索性把所有菜品一分为二,又让追命去房搬了一张桌子出来,招呼所有人都坐下吃饭。 萧衍发了话,“以后在家里大家都一样上桌吃饭,不用这么拘谨。” “谢谢萧爷,谢谢夫人!” “娘亲,我想要吃烤鸡腿。”甜甜好久没有吃过鸡腿了,这会看到鸡腿直流口水。 景恒不甘示弱,“我也要。” “行,鸡腿都给你们。” 江初暖笑着动手把两个鸡腿夹到两个孩子的碗里。 两桌人欢声笑语的吃了来到陈庄的第一顿晚饭。 饭后分配房子。 朱新远一家四口住在北边厢房,谢小毛王大志雷公铁手住一间,萧衍和追命无情冷血三人住一间,绿茗则是和江初暖以及两个孩子住一间。 天黑后庄子上没有什么活动,而且由于多日来的跋涉,大家也需要好好休息睡一觉,因此所有人都早早睡下了。 子时时分,夜幕中庄子上悄然出现了一伙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目标极有针对性,直奔江初暖等人所住的院子而来。 几乎就在这些黑衣人摸进庄子的那一刻,萧衍和追命等人便警醒了,雷公和铁手谢小毛也从隔壁房间过来商量应对之策。 萧衍对所有人员做了安排。 “追命,无情,你们俩摸出去,想办法打探一下对方是什么来头,冷血,铁手潜伏在门口,小毛雷公负责迎敌,最好能把对方包圆了。” “是。” 领到命令的各人很快就各自散去了,萧衍来到东厢房敲了敲窗户。 “谁?”江初暖警惕的在房里问。 “暖暖,有人摸进庄子里来了,等会要是打起来你保护好甜甜和景恒。” 萧衍没有瞒她事实。 江初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提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可以让她及时做出应对措施才是正确的。 几秒后江初暖披着衣服打开了房门。 “针对我们来的?”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的。” 有过在川蜀遇刺的经历,再想到侯三在临走前模棱两可的话,萧衍已经认清了现实。 确实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第51章 逼急了,老子反了他个狗皇帝 十几个黑衣人提着刀来势汹汹的从外面一跃而进,落地到院子里的瞬间四散开来,马上就奔着各个房间去大开杀戒。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近了各个房间,院里就亮起了明亮的火把。 火把把这些夜幕中的刺客照亮得无处可躲,也让他们瞬间乱了阵脚。 谢小毛和雷公以及萧衍面色阴沉的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犀利的盯着这群闯入者。 房间里被惊醒的朱新远也在门边抄起一根棍子冲出来,一副誓死扞卫家人的模样守在门口。 江初暖没有出来,而是坐在屋子中间,手枪就握在手上。 她打算,只要有刺客敢闯进来她就把对方送上西天。 院子外面很快就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那些黑衣人很快就发现萧衍和谢小毛雷公都是武艺高强的高手,只有朱新远看起来弱鸡,因此很快就改变了攻击对象直奔朱新远而来。 “我去!对付我啊!” 眼看刺客奔着自己来了,朱新远吓了一跳,挥着棍子就是一顿乱挥乱揍,一时竟也让对方无法近身。 直到有个黑衣人腾空而起挥剑直朝他刺过来—— 危急关头萧衍飞身过来拽开了朱新远,反手就一剑就后抹了对方的脖子。 “谢谢萧爷!”朱新远后怕之余感激万分的道谢。 “自己小心点。” 萧衍淡淡的吩咐了他一句,再次投入激烈的打斗中。 在死了几个同伴后其他黑衣人开始意识到这个院子里的人是块硬骨头,不好啃,为首的那人吹了一个口哨声,纠结其他同伴准备撤退。 一直暗中守在门口的冷血和铁手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脱,两人出其不意的出现斩断了黑衣人的后撤之路,联合着院子里萧衍等人很快就把所有黑衣人一网打尽。 “留活口!” 刚准备要审的时候萧衍突然发现,这些黑衣人突然口角流出黑血,当即意识到这些人想要自尽,随即大喝了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幸存的四个黑衣人几乎同时毙命。 冷血上前检查,尔后摇头,“是鹤顶红,见血封喉。” “是死士。”铁手开口,“幕后之人派他们出来完成任务不能被俘,一旦被俘只能自裁。” “什么人会这样想要萧爷的命?”谢小毛疑问。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萧衍。 “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 江初暖打开房门走出来,过来看了一眼那些死状不一的黑衣人尸体。 “如果这些人是来自京城皇室的命令,那可能我们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去他娘的!”谢小毛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们都逼得萧爷流放到这个鬼地方了,还想要斩尽杀绝吗?逼急了,我老子反了他个狗皇帝!” “不管这是不是皇帝的旨意,我们都要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即便不反,也不能让人捏着我们的脖子。” 江初暖严肃的说道。 她本来只是想带着两个孩子安稳的过完这一世就算了事,可现在明显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那她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江初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如今之计,可能只有按照萧夫人所言才能活得痛快了。 “萧爷,这些尸体如何处置?” 冷血问。 再不处理这些尸体,等天亮了让人发现了只怕又会生,出事端。 萧衍沉吟了半晌。 “这附近可有什么处理死人的好地方?” “有啊。”雷公凉凉的开口,“听说陈庄的后山往北约莫二十里深有一个天然深坑,那里面平时鲜有人烟出没,而且坑底深上百米,把这些尸体扔下去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习惯使然,提前到的这两天雷公已经把陈庄周围地形都打听了个遍。 “这样,雷公带路,用上推车,我们连夜把这些尸体扔到山里去,明天一早还要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切不可暴露。” 萧衍很快就做了决定。 “暖暖,你在家里负责清理这地上的血迹,以免明天被人发现异常。” 他的这个决定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同意。 但雷公还有些迟疑,“可是,听说后山瘴气严重,如果冒然进山的话,有可能我们人还没找到那个深坑,自己就先中了瘴气而亡了。” “这个问题好解决。”江初暖淡道,在所有人都惊诧的目光中微笑,“你们等我一下。”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从空间的超市里拿出两包香烟以及一些苍术出来,在大家一脸懵逼的情况下交给萧衍。 “带上这些东西,可解瘴气之苦。” “这是什么?” 萧衍认得出苍术是一味中药,可是这两个漂亮精致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是香烟,进山后每人点一根烟,或者燃烧这些苍术,就可以破解瘴气侵体的苦恼,还有一个最基本的防护办法。”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条帕子,示范给所有人看。 “每人带上一条这样的帕子以及一壶水,用水浸湿帕子捂住口鼻,也可以破除瘴气的问题。” 见大家都不吱声以为他们是在担心,江初暖又补了一句,“要是这几样东西结合,便可除瘴气之忧。” “——” 雷公等人神色严肃,“若夫人的法子有用,这附近几个庄子的百姓以后就有福了。” 原来陈庄以及周边几个村子的百姓因为担心瘴气,对山里的土地一直都不敢进山开垦,这也导致山上的很多土地都荒废了。 江初暖笑了笑,“这些都是小问题,日后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 对于现代医学来说,瘴气根本就不算什么。 “既如此,方才夫人的话你们都可听清了?准备动手吧!” 已经三更天,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萧衍很快就招呼大家把尸体搬上推车,很快就在雷公的带领下运往后山了。 院里一切恢复平静后,绿茗以及被动静吵醒的朱新远老娘和孟明玉王大志几人纷纷打开房门出来,对于院子里的血迹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谈,只是沉默着动手处理痕迹。 第52章 切,你就吹牛吧 把所有被入侵过的痕迹都处理完后,江初暖这才看着他们几人开口。 “今晚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也愿意让我们安稳的活着,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希望大家都能同舟共济。” “夫人放心,绿茗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 绿茗首先表态。 朱新远老娘道,“萧夫人放心,跟着您和萧爷做事,就绝不会后悔。” 王大志也道,“我反正已经被奸人害得家破人亡,如今只身一人也无拖累,跟着萧爷能痛快做事也是福气。” 孟明玉柔柔弱弱的却也不见害怕,“要是没有萧夫人救我和孩子性命,可能如今我们母子早已死在川蜀了,我也不怕。” “行!”看他们一个个的都很真诚,江初暖微笑,“今晚这事,我希望你们全都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往外吐露半个字,这是为了你们的性命安全着想,也是为了避免我们不惹上事端。” “是!” 以王大志为首,所有人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此一夜过去。 天亮。 萧衍等人在天色蒙蒙亮时回来,几乎是同时的,去打探消息的追命和无情也回来了。 “回萧爷,那些黑衣人都是从轻伯侯府里派出来的,但好像孙伯荀跟京城那边有联系,不排除是京城的人与轻伯侯府勾结共同对付我们。” 追命一边喝着水一边回禀着查到的消息。 江初暖和萧衍想起了,之前在川蜀时发现的飞鸽传书的事情。 “嗯,知道了,你们辛苦了,都去歇一歇吧!” 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萧衍并不想先入为主的猜测,知道有了这回事,自己心里有数便成。 “我去给大家做早餐吧。” 绿茗主动笑着去了厨房。 朱新远老娘也自觉去帮忙。 因为人多,又是早上,索性熬了些清水米粥,准备了些咸菜,再做几个馒头,也算是对付过去了。 看着绿茗馒头做得好,朱新远老娘呵呵笑了出来,“绿茗姑娘,你这面和得真劲道。” “都是在京城学的。”绿茗轻笑,“大娘,你是不知道,也就我们这些北方人初来乍到才会吃馒头,本地人是不吃这种面食的,他们都喝米粥。” “要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 两人边聊边做,很快就把早餐做好了。 才刚吃完早餐,陈里正就拿着一面铜锣在外面敲响了。 “都出来了啊!昨天流放来的,今天要给你们分田量地了!谁来得快就先分谁,越后面的田地越不好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纷纷蜂涌出来,就怕自己晚了会被分到不好的田地。 江初暖等人是最后才出来的。 看到他们从自家院里出来,陈里正愣了两秒,看江初暖和萧衍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陈庄的田地都在村尾的山脚下,一垅一垅的并不怎么平坦。 按照每家五分田五分地的规则,每家每户很快就丈量了属于自己的田和地。 由于江初暖等人排队的时候出来得最晚,所以分田地时他们几户人家也是最后分的,前面稍好点的田地早已被分了去,剩下的都是些不怎么肥的旱田瘦地。 陈里正也知道这些,因此在丈量的时候也故意多量了些,算是补偿了。 朱新远老娘虽然有点意见,但事已至此,也没好再多说什么。 江初暖倒是对分给自己的田地没什么意见。 “陈里正。”她指着山脚下那片约莫有四五亩还没有被开荒过的荒地,“这块地,能不能分给我?” 陈里正瞥了眼那大片的荒地。 “那是块荒地,你要有力气开荒,便尽管开荒去,谁开荒就归谁。” 江初暖笑了,“如此便说好了,等下我就让人来开荒。” 她说着放眼望了一圈野外,突然发现竟没有看到一个农人在地里干活。 “里正,为何这庄里的人都不出来干活呀?” 虽说现在已经是秋末初冬时节了,但是合浦郡地处岭南,因此眼下这个时节气候仍旧怡人,身上还穿着薄汗衫,按理说田间地头不应该是这样空闲着才对。 以江初暖对后世岭南的了解,哪怕是冬天都是满目绿色鲜花争相开放的景象,这样好的气候放任田地荒芜实在太可惜了。 陈里正神色怪异的瞥了她一眼。 “萧夫人有所不知,庄上的百姓向来不大喜欢到村尾这片来劳作,但凡是在山脚下劳作一天下来,农人们都会头痛欲裂恶心呕吐,久而久之这村尾山脚下的田地便都慢慢空着荒芜了。” “可惜了。”江初暖叹道。 朱新远老娘心直口快,“是不是庄子上的人都不乐意种这片田地,所以才分给我们这些流犯?” “——” 陈里正抿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大娘,不妨事,既然这些田地分给我们了,我们种就是了。” 江初暖笑了笑,指着后山又问,“里正,这后山上可还有地?” “山上的地自然是有的,以前庄子上也有人进山里面劳作过,但进去的人挨不了多久就都会感觉头痛呕吐,久了也就没人敢进去了。” 陈里正说着叹气,“你要不怕死,也可随便你去开垦。” 江初暖意所有思的凝望着烟雾缭绕的后山,突然又问道,“是只有陈庄这样吗?附近其他庄子上的人也这样吗?” “都一样的,别的庄子山地也没有人去种,地瘦产粮不高,又影响身体健康,久了都丢荒了。” 陈里正说完突然惊疑的看着她,“怎么萧夫人你打探这些做什么?” 江初暖轻笑。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大家从此以后不会再受瘴气之苦,让大家都可以来山脚这片种地你信不信?” “切,你就吹牛吧!” 陈里正显然不信。 江初暖也不争辩,只是又问道,“我想建一座大房子,不知道庄子上可有什么讲究没有?” “你想要在哪里建房子?”陈里正警惕了起来。 要是损害到庄子上乡亲们的利益,他自然不能答应。 江初暖笑,“不如你带我四处看看哪里合适吧!” 陈里正想了想,也好,免得后面扯皮麻烦。 一行人跟着陈里正在村里走了一圈,最终江初暖看中了村头的一处空地,“这里可行吗?” “可以。” 江初暖又问,“庄上可有会盖房子的匠瓦工?要会盖大房子的,会木工的。” 既然都要盖房子了,她想一步到位盖一幢两三层的小楼,反正以后家里人多,盖小了怕住不下。 第53章 萧夫人,我错了 “瓦工?” 陈里正哈哈大笑。 “萧夫人,这你可找对人了,我儿子就是干这个的呀!你要想盖房子请他便是。” 江初暖笑了。 “那好,你回去让他过来找我吧,只要他能盖出我想要的房子,工钱绝对不会亏待他。”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让那小子来找你。” 这江氏的说话语气大得很,看起来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么快就能为自己的儿子揽到活,陈里正很高兴,转身就急急的往家赶。 萧衍看着他小跑回去的身影,来到江初暖身边。 “暖暖,你想盖什么样的房子?家里有这么多人手,我们自己也可以盖,其实不必请人工的。” 他们才刚到陈庄,后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花钱的事还要悠着点好。 江初暖淡笑着瞥他,“夫君,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盖不出来我想要的房子。” 她这话瞬间就引起了萧衍等几个大男人的不满了。 “萧夫人,这盖个房子有什么难的?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盖不了两间房子?” 谢小毛嗓门大,一张嘴就是声音洪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发什么脾气哩。 江初暖也不与他多说,只是笑着从袖笼中拿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你若能盖得出来这幢房子,我就把盖房子的大计交与你负责,如何?” 谢小毛随手接过,“夫人莫要小瞧了我——盖不了。”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倏然闭嘴,再也不敢大话半个字。 打脸就是来得这般快。 “怎么不说话了?”江初暖故意笑问。 谢小毛尴尬的挠了挠头,“萧夫人,我错了,是我不该大话。” 听他这般说,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 萧衍接过图纸展开,看着图纸上的高门大院以及三层小楼,脸上露出惊诧之色,“暖暖,这图纸是你亲手所画?” “咳——那是自然。” 江初暖回答得有些心虚。 其实这张图纸,是她在空间的书店里翻出来的,古代的豪华建筑图。 之所以要建这样的一个院子与小楼,除了家里人多需要的房间多外,她还想让自己在陈庄住得舒服点。 “这样的建筑确实需要专业的匠瓦工人,我们是弄不了。”追命等人讪讪道。 他们本来也觉得只是盖个房子而已,这么多人搭手用不了两天就能盖出来了,但是在看见江初暖的图纸后便一个个的怂了。 他们连图纸都看不懂,怎么盖?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往往会事半功倍,比自己又累又做不好要强得多。” 江初暖淡笑。 “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才刚回到家,陈里正就带着他儿子陈二牛匆匆赶过来了。 “萧夫人,这位就是我儿子二牛,你想盖什么样的样子尽管可以跟他讲。” “萧夫人好。”陈二牛看着很憨厚的样子,笑得有点纯朴。 江初暖微笑着点头,“二牛你好,这是我要盖的房子,你看看能不能盖?” 陈二牛接过图纸展开,很快就面露惊讶。 “怎么?不能盖吗?”江初暖问。 陈二牛连忙否认,“不是不是,能盖!只是要盖成这样的房子可需要花费不少钱呐,萧夫人真的决定要盖成这样?” 这庄子上的房子有一半多都是茅草屋,少数几户人家的泥土墙都算是大户人家了。 现在这位才刚被流放来的萧夫人居然出手就要盖成一幢三层小楼,说实话,陈二牛盖了这么久的房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壕的人家。 “只要你能盖得出来,钱不成问题。” 江初暖的话给了陈二牛一个定心丸。 “如此萧夫人只管放心,我明日就把工头叫来,后面的材料费用我们再谈。” “行。” 江初暖的壕气引得陈里正忍不住再次多看了她一眼。 送走里正父子后江初暖吩咐绿茗和朱新远老娘去做午饭,“吃了饭下午我们去开荒。” 朱新远老娘有些担心。 “不是说这庄子上的本地人都不敢去山脚那片地干活吗?把那片田地分给我们种,真的能种得了吗?” “大娘放心吧,我有办法。” 江初暖说着从拿袖子里拿出一块银锭交给追命,“你到镇上买着些薏苡仁回来,尽量多买些。” “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 萧衍不解。 “庄子上的农人之所以不敢去山脚下劳作,是因为山里有瘴气飘出来,所以劳作时间长了就会感觉头晕头痛恶心呕吐。 一般来说山里的气候湿热,各种蚊虫或动物的尸体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所产生的各种气体汇聚而成为瘴气,也称山瘴毒。 薏苡仁煮水服用可以去湿去毒,对解决瘴气也有效果。” 江初暖简单的与他解释了一下瘴气的形成,尔后微笑,“吃完午饭后你陪我进山里四处看看,兴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自家夫人如此厉害,萧衍自然不会拒绝,“好。” 追命接过银锭转身就要出发。 “先吃了午饭再去吧!也不急于这一时。”江初暖说道。 无情也想跟着追命到镇上去喝酒,却又不敢明说,只得紧跟着追命不放。 “无情叔叔,镇上好玩吗?可不可以也带我去啊?” 景恒和甜甜小孩子心性,看到无情一直跟着追命念叨要去喝酒,好奇的问。 “镇子上肯定好玩,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可以卖呢!还可以看人家耍把戏卖艺,可热闹了。” 看到龙凤胎一脸好奇的样子,无情夸张的吹起牛逼来。 “你这——”追命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对着两个孩子吹牛逼,这是嫌自己没事做非得找点事吗? 果然,听到镇上这么好玩,景恒和甜甜瞬间就心动了。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的抱住江初暖的腿。 “娘亲,让无情叔叔带我们到镇上去玩好不好?我们保证会乖乖的不惹事。” “哎,我可没说要带你们俩去啊!” 听到景恒和甜甜要跟着自己去镇上,无情终于慌了手脚。 “我是去喝酒的,带着你们两个小家伙去像什么话?” 那不成教坏小孩子了吗? “让你吹!” 追命无语的对着无情翻了个大白眼。 第54章 进山寻到宝 午饭后追命和无情便出发去镇上买江初暖交待的薏苡仁。 景恒和甜甜到底没能跟去成,萧衍不让。 不过无情临走前有承诺龙凤胎,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们带街上好玩好吃的小玩意,这才算安抚好了两个孩子。 江初暖要和萧衍进山,朱新远和他老娘以及其他人去山脚开荒,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村尾。 他们到山脚的时候,这一片已经有好些分到田地的流犯们在开始处理荒地了,庄子上的本地人都围在村尾看热闹,有人甚至在打赌这些外乡人能在山脚呆得住多久。 “最多不过两个时辰这群外乡人就得灰溜溜的回来!” “哈哈,敢不敢打个赌?你输了就给我两文钱,你赢了我给你两文钱,如何?” “行!赌就赌,我们庄上的人在这片地上干活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着吧,我肯定能赢你。” “好,一言为定!” 江初暖把这些对话完全听了去,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打赌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体型看起来很瘦小,精神头有点蔫蔫的不太精神。 她微微一笑,对着那个说肯定能赢的男人说道,“那你肯定输了。” 那人一愣,有些恼羞成怒,“小娘子,大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就以你为例,我敢说不出两个时辰你就得乖乖回来!” 王大志嗤笑,“那就走着瞧呗!” 来到田间地头,江初暖让大家把随身带来的水壶倒水浸湿帕子,然后蒙住口鼻,两个孩子也依葫芦画样。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跟着绿茗姐姐,不许乱跑听到了没有?” 怕两个孩子会乱跑,江初暖严肃的再三叮嘱着他们。 “好的,娘亲,我们会听话的。” 景恒越来越有点像萧衍了,一脸臭屁装小大人的样子,只有甜甜还算乖巧,不管母亲说什么都会大声应答。 谢小毛在边上呵呵笑,“萧夫人,萧爷,你们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们看好孩子。” 谢小毛一副粗糙汉子的模样,龙凤胎有点怵他,所以有他看管孩子的话江初暖很放心。 “走吧。” 萧衍对谢小毛很放心,很快就带着江初暖进了山。 江初暖跟着萧衍在附近的山岭上走一圈,发现山里果然如同她猜想的一样,气候很湿热,空气湿度很大,肉眼可见的瘴雾缭绕,要是没有防护,随时能把人给毒晕过去。 江初暖从空间里拿了两个口罩出来,分一个给萧衍戴上。 萧衍没见过口罩,也不知道这个戴在脸上的小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只觉得戴上了这个东西呼吸有点憋得难受。 “暖暖,这玩意有什么作用?” 江初暖的东西大多都是新奇玩意,有很多都是萧衍见都没见过的,但他知道她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用处的。 “这是口罩,可以避免吸入毒气侵害身体,也可以防止病毒生病,总之功效用处很多,你只管戴着就是。” 江初暖边说边走,突然在一株草药面前停了下来。 “紫灵草。” 这是一味珍贵的药材,古书上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江初暖在现代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倒是在这里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的用一根树枝撬开湿润的泥土,连根带泥的把整株紫灵草挖出来移栽到空间里。 挖了紫灵草后江初暖又陆续在山里发现了几种珍贵的药材,都是在现代罕见的,索性也一并移栽到空间里了。 最让江初暖惊讶的是,她还在山里发现了一棵野生八角,当即便叫来萧衍。 “夫君,帮个忙把这树上的八角打些下来,捡回去晒干后做菜炖肉用得着。” 萧衍应好,瞧着旁边有一截枯树枝,便捡起来用枯枝打了些八角下来,直到江初暖捡了满满一大布袋才罢休。 两人在山里不过逛了一个时辰,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暖暖,天快黑了,我们该出去了。” 萧衍提醒道。 天黑山里容易出现野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趁早出去为好。 江初暖点了点头,“走吧。” 在山里走了一遭,江初暖对于后山的情况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 这山里长的多是松木,看来盖房子需要的木材可以来这山上砍伐了。 江初暖把这个想法跟萧衍讲了,惹来他呵呵一笑。 “原来夫人要进山是为了盖房子寻找木材。” “也不完全是,只是意外之喜。” 江初暖轻笑,对今天的后山之行是很满意的。 两人从山里出来,才发现原先各家田地里的人全都回去了,只有朱新远母子俩,还有他们家的铁手雷公等人在开荒,景恒和甜甜显然很有力气,还能在各块地头上来回狂奔。 江初暖示意萧衍把口罩摘了,收回空间的垃圾桶里,两口子这才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朱新远母子俩已经把自家的地开垦小半了,铁手雷公冷血等人很显然不是干农活的料了,三个大男人还没有朱新远母子俩开垦得多。 “都收工吧!明日我让庄上的人都来帮忙。” 江初暖道。 朱新远老娘收工过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夫人,现下马上就要过冬了,这个时节开垦这些土地能种些什么呢?” “岭南的冬天温暖,可以种植的东西很多啊,比如各种蔬菜,土豆,豌豆番茄等等——” 江初暖说到一半,看到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便哑然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好像还不认识什么叫土豆番茄,豌豆? “萧夫人说的是些什么东西?我们没听说过。”朱新远老娘尴尬的笑道。 明明大家都是从京城发配流放过来的,可是江初暖说的那些东西她有很多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认识了。 “咳咳——” 江初暖心虚的假咳了两声,讪讪的笑了笑,“放心吧,等我种出来你们就认识了。” 之前打赌的那两个中年男人一脸惊奇的走过来。 “那么多人都头痛病发作回家去了,怎么你们都没有感觉的吗?还有你们两口子,我看到你们进山了,你们居然还能活着走出来?” 本地人都知道后山不能轻易进去,会死人的,怎么这些外地人却毫发无伤? 第55章 立字据 面对那两个村民的好奇,朱新远老娘哈哈大笑。 “这说明我们萧夫人厉害呗!她一个人都能打死好几头野狼呢,和萧爷进个山有什么难的。” 那两个村民面面相觑,“这么厉害?” 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对付几头野狼? 吹牛皮的吧? 也不怪他们不相信,就连追命冷血几人也不相信。 “夫人这么厉害吗?”无情满脸惊诧的看向铁手。 铁手也同样一样懵。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最信赖的萧爷。 还没等萧衍开口呢,就听到谢小毛咳了一声。 “嗨,这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萧夫人的法器可厉害了!” “对,我也看见了。”王大志也笑道。 他俩的附和让追命等人看向江初暖的眼神越发的好奇起来。 要说是萧爷对付几头野狼他们一点都不奇怪,但说夫人一介女流居然可以这样厉害,他们有点将信将疑。 但看谢小毛和王大志都说得言之凿凿,再看萧爷也嘴角含笑的样子,似乎在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切,三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一头野狼,一个女人还能对付几头野狼?牛皮吹大了,我们这里的俗话说,车大炮,太夸张了谁信呐!?” 那两村民还是不信江初暖有这样厉害。 不过他们还是好奇,为什么这几个外乡人在山脚下劳作这么久,都没有表现出头痛头晕这些症状来? “你就跟我们说说,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活还不难受?” “因为我夫人有法宝。”萧衍笑道。 “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江初暖轻笑,“你们就没发现我们都有些什么不同吗?” 那两村民一愣,再仔细看了一遍所有人,“你们为什么都在脸上蒙着帕子?” “帕子用水浸湿蒙住口鼻就可以避免吸入从山里飘出来的山瘴毒,你们以往在山脚劳作时会感觉头痛头晕,是因为中了山瘴毒。” “山瘴毒?” 瘦个子男人愣住。 他们祖辈都住在这里,只听说过随便进后山容易死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山瘴毒这个词。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这样吧,明天我家会请人来开荒,每人每天一百文钱,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帮忙,到时候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让这些人亲身体验过才有说服力。 正好江初暖也打算明天请帮人工帮忙,索性就趁机把消息散布出去了,省得明天还得要自己去找人。 果然,听到江初暖要请人工,还能每天拿一百文钱,那两个村民眼睛都亮了。 “我!我!小娘子,我们两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只要你肯给钱,我们可以干的!” 眼下是秋收后的农闲时节,为了能多赚点钱,很多人都跑到镇子上或者是县城里给人打短工了,现在在村里就有能日赚一百文钱的机会,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那些去码头给人扛货物的,一个月也就赚个三两银子都算挺多了,那个可比地里干活累多了。 萧衍点头,“行,你们明天到家里来吧!” “哎,好的好的,那就这样说好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两人笑眯眯的先回家去了。 路上遇到其他村民,两人没忍住,大嘴巴的讲起江初暖要每天一百文钱请工帮忙开荒的事来,不过是片刻,整个陈庄上下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得到消息的村民纷纷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到萧家去帮忙。 江初暖等人后面回家的时候遇上好几个不太确定的村民过来搭讪问话,都是在打探明天帮工的消息的。 “是真的,我们家夫人想要开荒种菜,需要请人工帮忙,你们能干活的明天都可以来。” 绿茗挡在江初暖面前,把她的意思重复了一遍,那些人才放心的离开。 一行人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萧同就在萧成和萧禹兄弟俩的陪同下过来了。 刚被抄家流放时萧同身上带着一袋子银子的,在没分家之前他所有的花费都是由萧衍来负责,所以钱也没怎么花。 也因此他才有银子去租相对好点的泥土墙的房屋。 但是刚到陈庄,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在萧成和萧禹兄弟俩的怂勇下,萧同决定提前问萧衍要钱。 “安家要花钱,我没钱,你先给我五个月的钱。” 萧同索要得理直气壮。 萧衍看了一眼萧成和萧禹两个人,眉头紧皱,“你可想好了,现在提前预支了这么多钱,后面我可没有钱再给你了。” 被逐出京城的时候他们都没被搜身,身上多少都是带着些值钱玩意的,萧衍不相信萧成和萧禹兄弟俩身上真的会一点钱都没有。 左右不过是他们看不得他过得舒坦了,怂勇父亲上门找点茬子,让他也不好过罢了。 “少废话,你干脆点把钱给我就是了,后面怎么样不用你管!” 面对着儿子的好言相劝,萧同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粗声粗气的吼道。 从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到被当着文武百官杖刑,昔日巴结他的人愣是没有一个敢向皇帝求情,甚至还有好些人落井下石。 萧同在那一刻就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多年树敌,那些人早就想除掉他而后快了。 现在远离朝堂,远离那些权利争夺,萧同虽然仍旧觉得心有不甘,但也已经认清现实了。 趁着还能快活的时候过一天是一天,后面会怎样,谁知道呢? “好,你把方才的话写成字据,我马上就给你钱。” 萧衍还想再劝,但是江初暖阻止了他。 她拿出纸笔交给萧同,“为了避免后面会发生扯皮,以字据为凭,写吧!” 看到江初暖提出要字据,萧成和萧禹兄弟俩的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的就想要阻止萧同答应。 但是已经晚了,萧同为了能早点拿到钱,接过纸笔已经开始写字据了。 字据写好,按下自己的指模,萧同把字据交给江初暖,“钱呢?” 江初暖看不来繁体字,把字据交给萧衍示意他看,确定没有问题后从袖子里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萧同。 “哼!” 萧同拿了钱气哼哼的转身离开,萧成和萧禹则是神色有异的瞥了萧衍和江初暖两口子一眼。 本来以为这两口子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拿出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要个五百两。 失算了。 第56章 有机会我们去县城开酒楼 “拿钱的人都走了,你们还不走?” 看到萧成和萧禹还愣在原地,冷血直接冷脸上前赶人。 这几个人要不是萧爷的父亲和兄弟,他早就上手打出去了。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简直糟心。 冷血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好说话的冷脸冷情模样,萧成和萧禹不敢迟疑,赶紧灰溜溜的离开。 看到萧衍的情绪因为萧同的上门找茬而明显低落,江初暖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算了,我们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人家不领情也没有办法,今晚我下厨做菜给你们吃吧!” “好。” 江初暖的温言软语安抚了萧衍心里的烦闷,想到她做的那些好吃的,心情马上就变好了。 “夫人,我帮你。” 绿茗主动请缨。 “我也来。” 朱新远老娘也不甘示弱。 三个女人进了厨房,绿茗煮饭,朱新远老娘负责洗菜择菜。 追命去买薏苡仁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鲩鱼(今称草鱼),便买了两条新鲜的活鲩鱼回来,另外还有一块牛肉,除此厨房里还有农家常备的大白菜和大白萝卜等蔬菜。 江初暖吩咐朱新远老娘把白菜洗净切碎,萝卜切成块状,然后就把她和绿茗赶出厨房了。 看着案子上备好的蔬菜,江初暖动手清理鲩鱼。 她打算给这些古人露一手。 一条鲩鱼切片做麻辣水煮鱼,一条做糖醋鱼,牛肉—— 江初暖打算做个萝卜炖牛肉。 从空间的超市里拿了一包水煮鱼料出来,凉油下锅,把鱼头和鱼骨下油锅煎至两面微黄,再下一瓢清水,放入水煮鱼调料烧开,再从超市的蔬菜架上抓一把黄豆芽清洗一下扔进锅去。 待豆芽菜熟,再把豆芽和鱼头鱼骨用笊篱捞出放置盆中,再下腌好的鱼片烧至肉色发白,起锅倒进盆里。 花椒干辣椒切段铺于鱼片上,再起锅下油烧热泼上去,一盆香喷喷的水煮鱼就做好了。 糖醋鱼的做法则要麻烦些,整条鱼清理干净,去头去内脏,在用快刀从鱼的背部切开,把两侧鱼肉切下,改刀斜切成薄片,调入料酒腌一会去腥,碗里打一个鸡蛋加入些许生粉调成蛋糊。 凉油下锅烧至七成热,将鱼片挂上蛋糊下锅油炸至金黄捞出,摆入盘中。 最后锅中留油,下姜丝,依次加入醋,番茄酱,白糖,盐和清水,搅匀后倒入芡汁,顺时针方向搅动几下,糖醋汁烧稠后倒在炸鱼片上,如此糖醋鱼便做好了。 至于萝卜炖牛肉就更简单了,牛肉切块和萝卜块一起放入沙锅中添入适量的水加入调料慢火炖熟就可以了。 江初暖在厨房里忙得天昏地暗,却不知在院子外面的一众人早已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给馋得直流口水。 “夫人在里面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般的香?” 无情伸长了脖子直往厨房里瞧,可厨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见,勾得他馋虫都出来了。 绿茗和朱新远老娘早早就被江初暖赶出来了,当然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好吃的,两人也都很好奇。 “看来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谢小毛乐呵呵的说道。 他吃过江初暖卤的猪肝,知道她手艺不错,因此越发的期待了。 就连以前开酒楼的王大志也被这股香味给吸引住。 “太香了,我以前开酒楼的时候,后厨的师傅都没能做出这么香的菜来。” 其他铁手追命等人虽然不说话,但那时不时就往厨房里瞟的小眼神已经早已出卖了他们。 香味飘出院子,连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忍不住跑出家门,纷纷猜测这家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可以开饭了!” 最后的萝卜炖牛肉也熟了,江初暖打开了厨房的门,招呼绿茗和朱新远老娘进来帮忙把饭菜端出去。 菜肴端上桌,所有人都被桌子上这几道看着就色香味俱全的菜给惊呆了。 “这是什么菜?”追命问,“夫人,我买的那两条鱼呢?” 糖醋鱼他吃过,因此能认得出来,可还有一条鱼呢? “就在这里啊!”江初暖指着那盘水煮鱼笑道,“尝尝?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所有人都看向萧衍等着他发话开饭。 “既然如此,那就开饭吧。” 萧衍一声开饭,大家马上不客气的开干起来。 “娘亲,这个鱼好辣好辣!” 甜甜心急,吃了一块水煮鱼片,但很快就被辣得不行,小手直对着嘴巴扇风。 景恒也是如此情况。 江初暖笑着从水壶里给两人倒了杯牛奶。 “好好吃的鱼!”王大志由衷的夸道,“夫人,你这手艺要是开家酒楼肯定生意爆火!” 他的话给江初暖提供了思路。 “行!等有机会我们去县城开酒楼,就让你来管理。” “好!” 听到自己有机会做回老本行,王大志很高兴。 “这个牛肉炖萝卜怎么这么好吃啊!牛肉软烂,萝卜入味,太好吃了!” 无情边说边暴风式的吸引。 这样好吃的菜本来应该喝酒的,但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手脚慢点就抢不上了,傻子才在这时候喝酒呢! 萧衍给江初暖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辛苦夫人了。” 江初暖微笑,“大家都喜欢就好。” 一众人哈哈大笑,这顿晚饭吃得热火朝天。 次日。 天一亮村民就跑到院子外面排队等着了。 他们都是想来报名参加帮工的。 江初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乌泱泱的有六七十人呢,有些是庄上的本地人,也有不少是跟他们一样流放到这里的人。 “小娘子,我叫陈九,我来了,昨天我们说好的我来给你们帮工。” 陈九就是昨天的瘦个子男人,另一个叫陈八,就是稍矮点的那个。 “还有我们!我们也能做!” 其他人也学着陈八陈九一样进行自我推荐。 江初暖刚想开口,就看到曾阿福他娘和董氏母女,阮二婶母女等人也匆匆赶来。 “三嫂,我们也能做工的,你用我们吧!” 萧清荷哀求道。 她们刚到这庄子上,什么根基都没有,不想错过这个可以赚钱的机会。 第57章 穷都不怕,还怕死吗 “你们做不了地头上的活。” 面对着萧清荷等人的请求,江初暖却自有安排。 “你们我会另外安排,但是地头里的活我想找庄子上的本地人,要勤快能干不偷奸耍滑的,你们谁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就到这边来。” 队伍中的本地人很快就集中到一块去了。 江初暖在这些人中挑了十五六个看起来老实的青壮年,“你们到那边去登记名字吧,登记后会有人带你们到地里干活,一天一百文钱,包一顿午饭。工具自带。” 负责登记的是会写字的王大志,每个过来登记的人都会分得一块牌子,收工后拿着牌子来领工钱。 绿茗和朱新远老娘从院子里抬出一个大木桶,桶里装的是刚熬煮好的薏苡仁水,登记完的人都要过来喝一碗薏苡仁水,回家拿了工具才能出发。 负责带队伍去地头的是朱新远。 临走前江初暖吩咐他,“朱兄弟,你在地头上要盯着,如果有谁出现身体不适的一定要及时回来向我报告。” 虽然喝了薏苡仁水后应该不太可能会再出现中山瘴毒的情况,但毕竟是人命关天,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夫人放心,我晓得了。” 朱新远拍着胸膛保证,很快就带着那些人去山脚了。 剩下那些没有被挑中的村民个个都失望不已。 “萧夫人,大家都是一路吃苦来到这里的人,有这样可以赚钱的好事你怎么不用我们这些老熟人呢?” 有些一起被流放来的人不服气的质问。 “你们能干得了地头里的农活吗?”江初暖反问。 闹事的那些人瞬间哑口无言。 “我花钱请人工,是希望可以挑些真正能干活的人,而不是挑一些想混工钱的。” 江初暖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娘子,那我们也可以干活的,你为什么不挑我们?” 有本地人不甘心的问。 江初暖看过去,唇边微笑。 “我家准备要盖房子,到时候会需要工人到后山上去砍伐木材,你们要是能干的话可以先去那边做个登记。” “后山啊?会死人的。” 听说要进后山,那些本地人瞬间怂了。 江初暖也不勉强,“你们自己考虑吧,想干的就去做个登记,不想干的也不勉强。” 她这话出来倒是刺激了好几个本地人去做了登记。 “有什么比没钱更可怕的?穷都不怕,还怕死吗?” 有了这几个人带头,很快又带动了十几个人过去登记。 看到江初暖迟迟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萧清荷有些着急了,“嫂子,那我们做什么?” “你们先帮忙给工人做饭吧。” 眼下一切还没有开展,一时半会江初暖确实也没有想到怎么安排他们,不过在路上他们都对她释放过善意,所以能拉一把江初暖也不会吝啬。 “好,谢谢嫂子!” 领到任务萧清荷感激的道谢,很快就带着母亲和两个妹妹去厨房帮忙了。 董氏母女也不甘示弱的跟了进去。 曾阿福他娘有些迟疑,“萧夫人,那我——” “你也去帮忙吧。” “诶!好。” 曾阿福他娘欣喜的连忙带着曾阿福跟过去帮忙了。 其他人瞧着没什么机会了,只能遗憾的自觉的散了。 陈二牛已经带着工头来了。 “萧夫人,这是我们的工头,叫周大。” “周兄弟你好。”江初暖微笑,“想必二牛兄弟已经跟你讲过我家的情况了,这是图纸,你估一下如果要建成这幢房子需要多少花费?” 尽管在来之前周大已经从陈二牛那里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但是当亲眼看到江初暖的图纸效果时,还是着实惊讶了一番。 “萧夫人,你想要建木头房还是——” “青砖加木头。” 没等周大问完江初暖就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房子的墙壁用青砖,地板可以用木头。” 古代实在搞不来钢筋混泥土,因此地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木头。 “如果要用青砖的话,可能花费需要很高,因为青砖的花费比木头贵。”周大提醒。 “你估一下费用吧,我能付得起。” “材料和人工下来估计要两千两往上了。” 周大说得有些忐忑。 在乡下这种地方,除了大财主,否则没有几个人能出得起两千两来盖房子的。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能赚个二三十两银子都是多了,两千两银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萧夫人,这个价格真的是最良心了,我早早就跟周大哥说过了,你是我家的租客,我们给你的都是实价。” 见江初暖没有说话,陈二牛担心她嫌贵不肯把工程交给他们来干了。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无妨,只要你们能保证工程质量,钱的问题好解决。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去买青砖吧!后面不够了再说。” “萧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把关质量,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大接过银票拍着胸膛打保证。 江初暖把他俩带到要盖房子的村头空地上,用树枝画圈出房子占地所需的面积,剩下的就交给陈二牛和周大了。 陈二牛在和周大商量过后很快就给出了所需要的木材数量。 至于青砖则要到镇子上的砖窑坊去订购,因此两人马上不停蹄的去采购青砖了。 “暖暖!” 江初暖刚从村头回来到家门口,就看到萧衍带着追命无情两人从后山上回来。 “你们回来了。” 那晚萧衍等人在处理黑衣人的尸体时发现,后山其实有很大的防御漏洞。 虽然庄子上的人出于对山瘴毒的畏惧不敢轻易进山,但是如果被有心人破解了,是随时可以从后山潜进庄子的。 因此今天萧衍特别带了追命和无情又去山里巡查了一遍, 除了记下地形漏洞加以设计陷阱外,还顺便带上火油去到悬崖坑底,把那晚处理黑衣人的尸体都烧了就地掩埋。 如此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误入崖底发现秘密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在我们的地头上开荒,看来夫人已经解决了工人问题。” “对,方才二牛兄弟带着工头来了,估了费用也开了木材所需的数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挑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开工盖房子了。” 江初暖把盖房子的进展告诉他。 “夫君,你陪我去一趟里正家吧!我想问问村里谁会看吉时。”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盖房子都是件大事情,肯定需要挑个吉利的黄道吉日才能动工。 第58章 制作土豆种 江初暖和萧衍来到陈里正的家里,才发现他们家人住的是几间茅草屋。 原来是追命等人先一步来到村里,一眼看中了里正家的泥土墙院子,便提出来要用十两银子把房子租下来,租期为半年。 为了赚房租钱,陈里正一咬牙,全家人都搬回到这边的茅草屋,把正在住着的房子租了出去。 “你们找谁啊?” 一个年轻妇人端着一盆水从茅草屋里出来,瞧着江初暖和萧衍夫妻俩,警惕的问。 “我们夫妻是前两日来到庄上的,姓萧,想来找里正问点事,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姓萧?” 妇人听到萧字脸色微变,想到自家男人昨晚说的接了个大活,对方也是姓萧,估计就是眼前这两人了。 意识到这是贵人,妇人马上露出笑脸。 “在的,在的,爹!萧爷萧夫人他们来了!” 屋里的陈里正听到声音连忙出来,看到江初暖和萧衍时有些意外。 “你们有事?” “打扰了。”萧衍抱了抱拳,“我和夫人前来是想问一下里正,这庄子上可有看黄道吉日的风水先生?你也知道我家正准备盖房子——” “咳,为这事啊!”年轻妇人哈哈大笑,“我还当是为了什么事呢!这种事情找我爹就好了啊!他就会看风水啊!” “素红,没事你就先去做饭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看到儿媳妇吹捧自己,陈里正有些尴尬的打发周素红去做饭。 “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他们家要盖的房子还是我大哥做工头呢。”周素红不服气的说道。 江初暖轻笑,“原来周兄弟是你的兄长?” “那是,二牛还是我大哥带着才做的匠瓦工呢。” 说起自己的男人和兄长周素红很得意。 都是因为自己娘家兄长帮衬,自家的生活才能过得比庄上其他人更好。 陈里正无奈,“好了好了,知道你娘家兄长厉害了,还不赶紧备些茶水来给萧爷和萧夫人喝?” “喔,差点忘了,我这就去。” 周素红哈哈笑着去准备茶水。 等她走后陈里正这才把江初暖和萧衍迎进屋里,从案头上拿起一本《吉日择要》就开始翻看。 “没想到里正居然还会这等本事。” 江初暖由衷的夸道。 不过想想也是,在古代基本都是每个村里选出一个比较厉害有威望的人出来做里正,只有这样才能服众。 想来如果陈里正没一点真本事,也不可能做得了这份工作。 陈里正在看书推算的时候很认真,江初暖和萧衍也不敢轻易打搅。 周素红端了茶水过来,示意两人边喝茶边等。 直到大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陈里正才合上书。 “三天后是个好日子,早上辰时一刻开始动工最好。” “多谢谢里正。”江初暖主动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锭,“这是酬劳。” 看着放到案头上的银锭,周素红眼睛都亮了。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手真阔绰。 “萧夫人,这太多了。” 一般像这种事乡里乡亲的给个十几二十文钱就够了,现在江初暖给这么多,陈里正有些不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家才刚到这庄子上,以后免不了有需要麻烦里正的地方,到时候还请里正能行个方便。” 江初暖微笑着起身,很快就和萧衍离开了。 “萧夫人,我送你们。”周素红热情相迎。 等他们走后陈里正才拿起银锭慢慢踱出门来,瞧着江初暖和萧衍远去的身影,不禁打心底感叹。 “这庄上来了那么多流犯,竟没有一个能有江氏这般懂人情世故的。” 周素红送完客回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爹,看来这萧氏果真是大户人家啊。” “那是自然,人家盖的那房子有三层呢!”陈里正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交给她,“你去镇上买点猪头肉和一壶好酒回来,今晚加菜!” “哎,我这就去。” 周素红欣喜的接过银子转头就去了镇上。 —— 江初暖和萧衍回到家里,阮二婶母女几人和董氏母女已经把工人的午饭都做好了。 大白米饭和肥肉炒萝卜,再外加一个大白菜。 虽然菜不是很丰盛,但对于很多十天半月都没能见过一次荤腥的人来说,只是一顿工餐居然还能吃上肉,已经是非常好的伙食了。 看到东家在吃食上这么大方,工人们下午的劳作都分外卖力。 当然,家里的这些女人们做完饭后也不能光闲着,江初暖从空间的超市里把架子上的土豆都拿了出来,并且手把手教她们怎么切土豆当种子。 土豆是种可以快速收获的作物,现在种下去三个月左右就可以收获了,既可以当主粮也可以做菜,也是最适合在这个时节种植的。 “初暖,这是什么东西啊?在京城没见过呢?” 阮二婶好奇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土豆,是种很好吃的东西,要不晚上就让你们尝尝鲜?” “好!”绿茗自从昨晚吃过江初暖下厨做的菜后就变了她的忠实小迷妹,“你们不知道,我家夫人做菜可好吃了!” 曾阿福他娘笑道,“怪不得都说昨晚你们家不知道做的什么菜,香得整个庄子的人都馋了。” “是真的香。”董氏也忍不住说道,“以前在王府的时候都没闻到过那么香的饭菜味。” “我家夫人可厉害了,不但做菜好吃,还有很多好东西呢!” 绿茗说着突然指着院里正在和曾阿福玩的龙凤胎手上的果子,“看到没?那是沃柑。” 由于沃柑大丰收,江初暖这两天往外拿了不少果子出来。 龙凤胎和曾阿福玩得好,便拿了几个出来与他分享。 曾阿福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欢喜得整个人都灿烂了。 阮二婶等人没有吃过沃柑,见着几个孩子手上的果子瞧着黄澄澄的漂亮,不禁得都好奇起来。 “沃柑?那是什么东西?” “绿茗,回房里把筐里的那些果子都端出来给二婶他们尝尝鲜吧。” 江初暖淡笑着吩咐。 绿茗应声而去,很快就从房间里端出来一小筐沃柑给众人吃。 看到这筐漂亮的果子一众没见过的女人们都惊讶极了。 本以为土豆已经够新鲜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沃柑更新鲜的,江初暖到底有多少好东西是她们不知道的? 第59章 你想让他们来投奔你? 晚上,江初暖给大家做了一顿土豆宴。 有清炒酸辣土豆丝,孜然锅巴土豆,土豆焖鸡块,地三鲜等,另外还炸了一锅薯条给龙凤胎和曾阿福三个孩子当零食吃。 别说孩子们没有吃过这种香口的零食,就是大人也没吃过,因此一锅薯条刚出锅不过眨眼就没了。 “娘亲,我还想吃薯条。” 甜甜是女孩子,在吃东西上面要秀气得多,因此等她吃完手上的薯条想要再拿第二轮时,薯条已经全被清空了。 “已经没有了,等下次吧,下次娘亲给你做椒盐薯条好不好?” 甜甜有些小失望,但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叫哥哥回来吃饭吧!” 土豆宴刚端上桌就被席卷一空。 “太好吃了!娘,这个土豆好好吃!” 景恒平时对吃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但这次也被这种叫土豆的食物给惊艳到了。 就连开过酒楼,尝过不少好东西的王大志都忍不住朝江初暖竖起了大拇指。 “萧夫人,你真牛!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服了!” “嫂子,这个孜然土豆真好吃。”萧清荷对孜然土豆情有独钟。 “这种食物除了好吃还可以作为主食,在粮食短缺的时候它能救命的。” 江初暖笑道,把种植土豆的各种好处都讲给众人听。 “我们刚到陈庄,要是种稻谷需要等明年开春才能种,但是土豆现在就可以种,等明年开春收获了之后再种稻谷也不影响,是性价比最高的作物了。” 朱新远老娘呵呵笑,“那我家也要种一些。” “我家也种。” 阮二婶和董氏也纷纷提出要种土豆的要求。 江初暖用意识在超市里看了一圈,发现超市的储藏室里还堆放着两大袋土豆,土豆种不用担心了。 “行,明天分你们一些土豆种。” 吃完晚饭后绿茗的朱新远老娘等人收拾碗筷,其他人也都各回各家了,江初暖这才有机会和萧衍说上几句话。 “你今晚吃饭的时候瞧着好像心里有事?” 萧衍侧头看她,给她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这是一封求救信。 信上的内容是:副将已死,长林军败北,兄弟们已经无路可走。 “是你以前的部下?” “长林军是我以前带的部下,共有十万人,以前一直跟着我守在边关,后来我被调回京之后朝廷派了崔明浩过去,才一个多月时间就与胡人连续打了三场败仗,可见这崔明浩根本就毫无打仗的才能。 皇帝这是把长林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啊!” 提起以前的部下萧衍很痛心。 信中所提的副将,是他在边关时的左膀右臂,没想到这才分开不到两月,就已经生死永隔了。 “这个崔明浩——”江初暖眉头轻皱,“就是崔冲的儿子?” “嗯。” 江初暖恍然大悟。 “怪不得崔冲会向皇帝谏言要把你调回京城夺你兵符,原来是为了推他的儿子上位啊。” “皇帝真是昏了头脑!以前父亲把持朝纲的时候虽也有众多非议,但起码朝廷稳定,边境百姓也能安居乐业,胡人也不敢轻易进犯。 而今皇帝身边的人全是崔冲此等乱臣贼子,后宫也被崔氏妖妃所惑,长此以往,大金势必会国将不国。 一旦战火起,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年安稳日子的老百姓又将会过上那种颠沛流离逃亡生活,诶!”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平定的边境守关如今却轻易的被胡人撕开了防线,萧衍心里就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不管朝廷风云怎么变幻莫测,皇权落入谁手,受苦的一定是老百姓。 江初暖突然想起了那个地下兵工厂,以及孙伯荀与胡人勾结的事情来。 “夫君还记得那个轻伯候吗?他是太后的弟弟,却又与胡人有勾结,会不会他与崔冲也有勾结? 所谓的长林军战败,有没有可能是一场专门针对那些支持你的将领们的大清洗?” 萧衍眉头蹙紧,“夫人的意思是,孙伯荀与崔冲勾结想要造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整个大金的百姓必将会再次面临生灵涂炭的流亡生活,这是萧衍绝对不想看到的。 “他们想不想造反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想要在长林军里看到有你的支持者,且他们又与胡人有勾结,说不定正好可以借胡人的手清除你那些昔日的手下部将。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把长林军把握在自己手中。” 江初暖给萧衍提了一个醒,“如果真是这样,你那些部下的危险肯定还远远没有解决。” 萧衍沉吟半晌。 “暖暖,我有个想法,如果赵荣他们在长林军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话,我想——” 没等萧衍说完,江初暖就打断了他,“你想让他们来投奔你?” 萧衍点头。 “他们曾经跟着我尸山血海的撕杀过敌人,打过许多场大胜仗,实在不该落得个被逼走投无路的下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从战场上临阵逃脱来投奔你,也就意味着在朝廷眼里我们就成了反贼?” 一旦被定为反贼,再无安稳日子可言。 萧衍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暖暖,即便我们安分的做我们的流犯,别人也未必见得愿意让我们过安生的日子。” 江初暖沉默了,她想起了那晚来刺杀的黑衣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老实说,与朝廷作对造反啥的,江初暖是真的没想过。 刚穿回来时她只想着保护两个孩子,可如今却被命运裹挟着走到这一步,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萧衍抱住她,“暖暖,谢谢你能理解我。” 这是江初暖第二次被萧衍抱住,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第60章 夫人是跟萧爷亲热了吧 “咳——那个——” 江初暖推开他,尴尬的假笑了两声,只是从空间里拿了十张五千两的银票出来塞给他。 “那什么,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我不管你。” 说完她转身就匆匆跑回屋了。 甜甜和景恒在屋里洗浴,中间拉了张帘子将兄妹俩隔开,绿茗正在给甜甜洗头发,看到江初暖神色有异的跑回来,有些好奇。 “夫人,你怎么了?脸色这般红。” “那个啥,没什么。你别管我。” 江初暖背过身去,用手当扇子直往脸上呼风。 脸颊上滚烫的厉害。 她在现代虽然长年混在男人堆里,可还从来没有跟男人这般亲热过呢,所以萧衍的突然拥抱才会让她这样反应大。 现在冷静下来江初暖了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过火了? 目前为止从萧衍的种种表现来看,虽然他有时候还是没有办法跳脱出古人的思维与眼界的局限性,但应该还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而且他是她这一世的丈夫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这也意味着他们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有肌肤之亲的。 想到要和萧衍肌肤之亲的那一天,江初暖就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这样想着,脸色更红了。 绿茗已经帮甜甜和景恒穿戴完毕了,瞧着她一个人捂着脸出神,忍不住凑过来打趣的笑道,“夫人是跟萧爷亲热了吧?” “去,死丫头,小心哪天我找个人家把你给嫁了。”江初暖笑骂道。 绿茗轻哼,“夫人,你忘了,你把卖身契还给我了,现在我是自由人,你管不了我的亲事。” 江初暖翻了个白眼,“好啊,怪不得都敢打趣我了。” 绿茗哈哈笑着把浴桶里的水拎出去。 院里。 江初暖突然跑开的举动让萧衍有点懵逼,但很快就意识过来,她是在害羞了。 唇边微微上扬,萧衍吹了声口哨。 下一瞬,追命与无情双双飘然而至。 “萧爷。” 萧衍把手中的信递与他俩人。 看完信后追命与无情双双脸色大变。 “马副将死了?” “下午收到的飞鸽传书,眼下赵荣他们情况未明,自从崔明浩接手主帅位置后,长林军接连打了几场败仗,我担心这是有人与胡人勾结,借胡人的手对长林军进行大清洗。” 萧衍把方才与江初暖分析的原因再与他俩人分析了一遍,最后目光坚定的看着两人。 “我想派你们前去一趟边境。” 萧衍的话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追命和无情都知道此去危险之大。 想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们,追命和无情双双抱拳行礼。 “萧爷放心,我二人即刻起程!” 萧衍点头。 “若救得了他们于水火,去留可随他们各自心意,但切记要告诫他们,一定要隐姓埋名做个平头百姓。” “是。” 追命和无情领命,转身回房间去收拾行李。 临走前萧衍把江初暖给的银票交予两人,再次吩咐,“你们此去恐有诸多危险,切记小心行事。” 如果事态真像信上所说,众多兄弟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那说明情况已经十万火急,追命和无情此去必定万分凶险。 追究和无情此去必定需要花费大量银子,带些银票在身上办事方便些。 “萧爷放心,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追命和无情再次抱拳,从马厩里牵出两匹千里马,翻身跃上马背,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萧衍心头的忧虑这才消散些,从鸽笼中放出鸽子,在衣袍上撕下一块布,咬破手指回书。 “已悉,追命无情已上路,尔等务必耐心等待。” 将布条牢牢绑于鸽子脚上,随后放飞了鸽子。 江初暖在屋里站在窗口前看着这一切,抿紧了唇。 次日。 知道今天要种土豆,萧清荷,萧海棠萧晶和阮二婶母女四人早早就来了,董氏和萧采月,以及儿媳妇马氏稍迟些,曾阿福他娘也不甘示弱。 绿茗和朱新远老娘还是像昨天那样,早早就起来熬好一大桶薏苡仁水,所有要去山脚干活的人都要先喝一碗才能去。 到了地头上江初暖先给所有人都示范了一遍怎么种,确保大家都学会了才开始正式动工。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负责挖坑种土豆的,有负责浇水的,也有负责埋土的,地头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庄子上的本地人都纷纷过来围观,对江初暖要种的土豆表示很好奇。 “小娘子,这片地瘦得很,不管种什么都收成不大,又是这个时节更种不出来粮食,你这样大肆请人工,可能要白花钱哩!” 有两个庄上的婆子好心的劝说。 她们祖辈都在这庄子上生活耕种,对山脚的这片地心情最是矛盾,地太瘦了,种什么都长不好,往往力气花了,却什么收获也没有,可憋屈了。 江初暖对此却只是微笑。 “放心吧,我肯定能种得出来。” 这世上只有懒人,怎么可能会有瘦地? 只要够勤快,她就不信种不出土豆来。 见江初暖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那两个婆子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上垅地里萧成正在对崔玉荷破口大骂。 “还不赶紧干活愣着做什么?看看别人再看看你,懒婆娘!” 萧成拔着地头里的杂草,越干越觉得种地毫无出息,想到自己从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沦落到这个地步,又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岳父害的,萧成对崔玉荷的厌恶又再多了两分。 崔玉荷被萧成吼出了脾气,一把扔了手上的杂草,叉着腰对萧成怒目圆瞪。 “姓萧的!你骂谁懒呢?窝囊废!什么本事都没有,也好意思来挑我的刺?” 萧成被崔玉荷一句窝囊废给激得跳起来,伸手就要打崔玉荷耳光,却没想到自己脚下绊了一脚,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呵呵!我当初真是眼瞎了嫁给你这种玩意!” 崔玉荷冷笑,“萧成,我警告你,我爹说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来把我接回京城去,你敢动我试试看?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阵风吹来,正好把崔玉荷的话一字不漏的吹进江初暖的耳朵里,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眸。 所以,那个在暗中用鸽子联系京城出卖他们的人,是崔玉荷? 第61章 山里蚊虫多,注意安全 但江初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崔玉荷真是那个人,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会当众宣扬自己跟京城有联系。 崔玉荷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绝对不会是蠢人,所以江初暖还是觉得,放鸽子的另有其人。 她更怀疑吴氏,但是目前没有证据。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上垅的崔玉荷和萧成就感觉头晕得厉害,总觉得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两口子不敢再逗留,连架也不吵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 就连之前那两个来看种土豆的婆子也有些受不了了,可是看到江初暖的地头上那么多人还个个精神奕奕的样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们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吗?” “当然不会啦!我们都喝过薏苡仁水的,这是专门防山瘴毒的。” 绿茗正好在地头上,听到这两个婆子的问题笑着回道,“我们夫人说了,你们会觉得头痛都是因为中了山瘴毒,只要用薏苡仁熬水喝了就可以预防的。” “真的假的?” 两婆子将信将疑。 “信不信随你们喽!你也看到了,我们忙着呢!” 绿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快就继续浇水去了。 两婆子面面相觑,突然同时往家跑。 “我要回家叫我儿媳妇去买些薏苡仁回来!” “我家也要买!” 江初暖在不远处看着这开一幕,唇边微微上扬。 怎么解决预防山瘴毒的秘方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至于信不信就看个人了。 种完土豆后江初暖还种了些油麦菜,菜心,和番茄,豌豆。 种子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还没穿越前她采购了不少蔬菜种子,本来是想把自家小别墅门院子前的那片空地都种上菜自给自足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穿回来了。 如今正好可以用来种,也算是物有所用吧。 看着大家把地里的活都干完了,江初暖叫来有种地经验的曾阿福他娘和阮二婶。 “曾大嫂,二婶,以后这地里的活我就交给你们负责盯着了,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再告诉我就行。” “好,萧夫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盯着。” 听到江初暖终于要给自己安排了具体的活计,曾阿福他娘拍着胸口保证。 阮二婶也笑着点头,“初暖你放心,这地里的活我们一定会把它干好的。” “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干完地头上的活,一众人回到家里。 陈二牛从村头回来通知说青砖拉回来了。 雇的牛车,拉了十几趟才把需要的青砖都拉回来。 之前报名要去砍木材的村民也都开始在院子外面集结了,萧衍正在组织。 每个要上山砍树的村民都需要自带砍柴刀的,由于这次是要进入到后山,所以除了喝薏苡仁水外,萧衍还要求每人都必须要带上一壶水和蒙面用的帕子,为的就是预防意外的发生。 看到江初暖回来萧衍迎了上来。 “暖暖。” “苍术和雄黄也带上一些,山里蚊虫多,带点雄黄可以避免蚊虫叮咬而导致痢疾的发生,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萧衍微笑的拍了拍她的手,瞧着所有工人都做足了准备后便带着队伍进了山。 等他们走后江初暖吩咐绿茗和朱新远老娘做饭,自己则是跟着陈二牛去检验青砖的质量。 不得不说陈二牛确实很尽心,购买的青砖质量都很好。 江初暖很满意。 “二牛,房子盖好大概需要多少日子?” “萧夫人,这就要看施工的工人多少来决定工程进度了,一般情况下盖这么大一座房子,至少需要三四个月,但如果你赶的急,多找些工人可以把时间压缩在两个月左右。” 江初暖点了点头,“那行,尽量赶工快点吧,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多,现在大家都挤着住呢。” 虽然她的空间里收了王府和宰相府还有轻伯侯府,这三座院子随便把哪座搬出来都足够住了。 但不管是王府还是宰相府,一旦真的把这两座房子从空间里移出来了,那势必会暴露房子就是被她收走的秘密。 到时候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危险。 至于轻伯府嘛,建筑品味太恶俗了,江初暖不喜欢那种风格。 自己住的地方,还是要住得舒适,人生苦短,已经被劈死过一回了,江初暖不想再委屈自己。 所以,这座房子是必须要盖的。 “萧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尽量在工期内把房子赶出来。” 陈二牛做了保证。 从村头回来绿茗和朱新远老娘已经做好午饭了,由于是午餐,所以菜做得比较简单,还是老三样,萝卜白菜外加一点咸萝卜干。 不过对于在流放路上吃了一个多月粗粮窝头的众人来说,能吃上大米饭新鲜的蔬菜已经非常不错了,再说这个时节的蔬菜本来就少,又是在乡下,因此也不能挑剔了。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绿茗从房里搬出一堆布料出来。 这些布料有些是追命他们提前准备的,有些是江初暖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之前在王府和宰相府收了那么多布料,不用白不用。 “夫人说天气马上就要转冷了,所以准备了这些布料让大家都做一身冬装,你们都挑一下自己喜欢的花色吧!” 听说可以做新衣服,姑娘们都高兴坏了,纷纷过来挑选自己喜欢的布料。 当然,除了挑自己喜欢的面料外,还需要帮忙追命等男人们做衣服的,不过都是女孩子,自小就学着做女红的,因此这种小事对萧清荷等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明玉在照顾着孩子睡下后也过来帮忙,大家有说有笑的特别开心。 江初暖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回到房间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堆活等着干呢,要采茶花,还要收沃柑,草莓,青枣沙糖桔也要采摘了,光想着江初暖就感觉累。 上千亩的山头,指着她自己收,不知道要收到什么年月。 照例是先回到别墅换身方便干活的衣衫,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去,拿上干净的袋子骑上小电驴出发。 江初暖决定先采摘金花茶,毕竟那些茶花开挺久了,早就可以采摘了。 第62章 灵泉 一个人采摘十几亩的茶花,把江初暖累得够呛。 看着地头上的几大袋茶花,江初暖渴得要死,看到旁边青枣园里用来供应给客人清洗的水龙头,索性过去洗了把脸,顺便喝了两口生水。 水龙头里的水都是打井抽上来的地下水,没有自来水的各种漂白剂什么的,生水也可以喝。 但是今天的水一喝到嘴里江初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寻常。 好甘甜的水。 她以前也喝过果园里的生水,但都没感觉到有这么甘甜过,而且她能感觉到这水喝下去,身体里好像充满了能量一样,也不感觉疲累了。 江初暖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信邪的又多喝了两口。 感觉没错,还是很甘甜,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上的疲累正在快速的消除。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泉? 江初暖之前进入空间那么多次,都因为时间紧迫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因为对这空间里的一草一木都太熟悉了,所以也没细心留意过有什么变化。 可是现在她怀疑空间里的水变成灵泉后,江初暖开始细心的留意起来。 最先被注意到的是果树上的各种果子。 按照常识,只要过了成熟期没有及时采摘的果子就会自动掉落腐烂在地头上了。 可是这次她都没来得及采摘,各种果树上的果子还是好好的挂在枝头上,地上一个腐烂的果子都没有。 空间里的作物生态与外界的不一样? 江初暖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进出空间这么多次,好像每次进来都是白天,从没有出现过晚上的情况。 难道空间里的时间是停止的? 可如果空间里的时间真是停止的,那这些果子岂不是摘了就不会再长了? 应该没有这么坑吧? 满脑子的疑惑让江初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想了,把装茶花的袋子扎紧搬上小电驴运回别墅去。 运完茶花后江初暖又摘了一些青枣和沙糖桔,草莓。 又红又大的草莓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果汁在口腔里爆汁的感觉非常爽。 青枣和沙糖桔吃起来也比往常更甜更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空间里的灵气有关? 运回来的茶花江初暖放到别墅外面的架子上晾晒。 金花茶只要阳光晒干就可以泡茶饮用,泡出来的茶水会呈现出一股淡淡的金黄色,喝起来茶香回甘,在现代是一种特别名贵的送礼佳品。 晾晒完后江初暖回到别墅里洗了个头又泡了个澡,裹着浴巾去洗衣机里拿出洗干净的古装用烘干机烘干,这才换装出了空间。 顺便还带了一袋青枣出来。 刚从空间出来,甜甜就从外面跑回房间来。 “娘亲!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呀?我想吃大白兔奶糖了。” 自从吃过大白兔奶糖后,甜甜就爱上了那种吃起来一口奶香味的糖果,时不时就会缠着江初暖要几颗来吃。 “小孩子吃太多糖会蛀牙的,大白兔没有,不过娘亲有其他好吃的,你要不要?” 江初暖拒绝了女儿要吃糖的要求,从布袋里拿出一颗又大又圆润的大青枣给她。 “这个果子也很好吃的哟。” “它好漂亮!”甜甜高兴的接过青枣就咬了一口,“好好吃!” 又脆又甜的口感,跟沃柑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小丫头高兴坏了,缠着江初暖一直问,“娘亲,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果子呀?我以前没见过它。” 江初暖轻笑,“你当然没见过它了,因为它是娘亲用魔法变出来的。” 青枣是后世利用嫁接技术种出来的,眼下这个时代肯定没有。 “它叫什么呀?” 甜甜两口就吃完了一个,感觉不过瘾又自己拿了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大青枣。” 江初暖笑着将袋子里的青枣倒了一半出来到果盘里,端出来去让外面做衣服的那帮姑娘们吃。 “哇!” 看到江初暖端出来一盘翠绿白玉般的果子,姑娘们一如刚见沃柑时那般惊呼出来。 “嫂子,这是什么呀?” 萧清荷越来越觉得在江初暖面前自己好像是个没见识的村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认识。 “这是大青枣!”甜甜骄傲的大声说道,“我娘亲用魔法变出来的!” “真的?”萧清荷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你娘亲这么厉害呢?” “那当然,我娘亲就是很厉害。” 甜甜一点也不客气的吹捧着自己母亲。 其他人哈哈大笑。 景恒和曾阿福两人本来在院子里角落里玩,听到甜甜说有好吃的立马跑了过来,看到果盘里的青枣就想伸手去拿,被江初暖一巴掌打在手背上打了回去。 “去洗手,手上脏兮兮的全是细菌,不洗手不可以拿东西吃。” 景恒不懂什么是细菌,但是却听懂了要洗手才可以吃东西,因此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和曾阿福一起去洗手了。 “嫂子,我可不可以吃一个?” 萧晶晶看着青枣直咽口水,忍不住主动开口问。 “当然,就是拿出来给你们吃的。” 江初暖笑着把果盘放到桌子上,“你们随便吃吧!” 听到可以随便吃,姑娘们再也不似方才的矜持样子,一窝蜂的涌过来,生怕动作慢了就没了。 “娘亲,我的呢?” 景恒洗完手回来发现果盘里已经空空如也,当场就急了。 “诺。”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两颗大青枣分给景恒和曾阿福。 “谢谢夫人。” 曾阿福接过果子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 “好了,去玩吧。” “嫂子,这些青枣真是你用魔法变出来的?”萧晶晶好奇的问,“我以前在京城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果子。” “那是哄甜甜的,我怎么可能会魔法呢?这是之前在后山上发现的。” 江初暖脸不红心不慌的撒谎。 反正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到后山,山上到底有没有这种果子,果树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和认识,她有没有说谎也没人知道。 孟明玉满脸者是崇拜。 “萧夫人真厉害!认识的东西真多!” 大家吃着青枣嘻嘻哈哈的笑着,江初暖突然注意到萧采月偷偷藏了一颗青枣,不禁好奇起来。 “采月,大家都在吃,你为什么藏起来不吃呢?” 第63章 房子动工 被发现偷藏,萧采月脸一红。 “我想带回去给我哥也尝尝新鲜。”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萧章与萧衍的关系就很平淡,与江初暖更是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因此哪怕母亲和妹妹妻子都来帮江初暖做事,萧章也碍于面子问题死活不肯来,选择自行耕种家里分到的那几分薄地。 萧章平日对萧采月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还不错,所以今天看到江初暖请大家吃新鲜的青枣,萧采月才想着偷偷藏一个带回去给哥哥尝尝鲜。 听完萧采月的解释后江初暖只是笑了笑,“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不错。” 她没有指责萧采月的行为。 既然她说了这些青枣都是给这些姑娘们吃的,那萧采月把自己的那份带回去给家人就一点问题也没有,无可指责。 非但没有指责,江初暖还回到房里重新多拿了几个出来交给萧采月。 “你娘和你嫂子吃完午饭后就回家去了,你多拿几个回去也给她们尝尝鲜吧。” 因为还要耕种开垦自家的田地,所以董氏和马氏在忙完江初暖家的活后都回去忙自家的了,因此眼下并不在这里。 萧采月没想到江初暖会让她把果子带回去,当场感激得不行。 “谢谢三嫂。” 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看着眼前的这群姑娘们,突然想起之前和王大志在餐桌上说过的话。 有机会到县城开酒楼。 如果酒楼真的开起来了,这些姑娘们的就业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他们这些被流犯的罪民没有资格考取功名入仕途,但也不是非得守在陈庄这个小山脚下,只能一辈子当个泥腿子嘛,罪民还是可以经商的。 不当官,就经商,未必就不能是一条出头路。 何况—— 如果萧衍的那些昔日将士真的来投奔他的话,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虽然空间里收来的财物足够他们一家人活个十辈子了,但如果要养很多很多人的话,那点钱还是远远不够的。 “嫂子,你看我这件衣服做得怎么样?” 萧海棠拿起自己做到一半的新衣服放身上比划着,想从江初暖这里得到一些认同。 江初暖回过神来,笑着点头,“不错,很漂亮。” 她想了想,问眼前的这群姑娘。 “如果我将来开店开酒楼,你们愿意去当服务员吗?” “服务员?那是什么东西?” 姑娘们皆是一愣,不明白服务员是什么意思。 江初暖轻笑,“就是店小二,负责招待客人,端盘子送菜,收拾餐桌清洁卫生等等。”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有活干能赚钱为什么不愿意?” 萧清荷正色的说道,“嫂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跟着你干。” 萧清荷一直把江初暖当成自己的偶像,跟着偶像干肯定不会错的。 萧海棠萧晶萧采月也都纷纷应好。 “萧夫人,也算我一个。”孟明玉说道,“我娘年纪大了做不来太辛苦的话,到时候我把孩子交给她带,我也去当你说的那个什么服务员,为家里多赚些零钱。” 江初暖笑。 “行,有你们这些话我就知道怎么安排你们了,只不过眼下还不行,开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等我去县里考察过才行。” 眼下房子动工在即,而且也不知道县城的具体情况如何,所以江初暖想等房子动工后再抽时间去一趟县城,先看看情况考察了地形后再作考虑。 转眼就到了房子动工的日子。 这天早上江初暖早早就起来了,梳洗后来到厨房,绿茗和朱新远老娘已经蒸好发糕了。 按照庄子上的习俗,盖房子这等大事主人家是需要蒸发糕分发给工人吃的,意思是吃了发糕以后住新房子就会家庭生活红红火火发大财。 虽然这种说法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谁也不会拒绝这种好意头,因此一般人家都会做的。 江初暖昨晚就提前让绿茗和朱新远老娘进行准备了,她特意要求发糕蒸多一些,如果有庄子上的人来帮忙或围观的,都分一个。 喜庆嘛! 再者说他们才刚到陈庄,打好邻里关系很重要。 “嗯,看起来不错。” 江初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 “夫人,发糕马上就蒸好了。” 动工的吉时是辰时一刻,现在马上就到时间了。 “行,等下你们把东西都整理好,让谢小毛和王大志他们都帮忙抬到工地上去吧!这些重苦力的活就让他们男人干。” 江初暖吩咐完转身就出了厨房。 院子里萧衍和铁手雷公等人也已经整装待发了。 萧衍头发用布条扎成发髻,一身墨青色的棉布长袍子,衬得他身形越发的高大颀长。 铁手和雷公冷血三人则是一身黑色劲衣,干净利落得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暖暖,”萧衍朝她走过来,主动牵起她的手,“都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我们去工地吧!” 按照习俗,盖房子动工的第一铲土,第一块砖都是需要主人家亲自动手的,所以江初暖和萧衍必须要准时到工地上。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村头工地上,陈二牛和周大已经召集了二十几个工人在等着了,看到他们夫妻俩来了赶紧迎上来。 “萧爷,萧夫人,就等你们了。” 萧衍点头,在周大的指示下拿起铲子挖下了第一铲土。 二十几个工人只花了半天就把地基挖好了,萧衍把一块包着红纸的青砖亲手放到地基里去。 “发糕来了!” 谢小毛和王大志抬来满满一大筐蒸好的发糕。 一个个碗大的红糖发糕看着色泽诱人,让人流口水。 江初暖笑着招呼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过来吃发糕。 “这个发糕蒸得真好吃!萧夫人,我们干了那么多东家,还没有哪家像你们这样大方蒸这么多的。”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 瞧着有庄子上的人在围观,江初暖索性也招呼他们过来各拿一个,让那些乡亲们高兴不已。 这个时代的糖是很稀缺的物品,蒸这么多发糕需要用大量的糖,一般没有几个人愿意花费那么多钱去买糖,因此索性就蒸上十个八个要个意头就完事。 不过江初暖有空间,超市的储存室里就有好几包红糖,因此用起来她一点也不心疼。 第64章 哪有心思去养什么小妾 房子正式动工后就没有江初暖和萧衍什么事了。 两人在工地上待了一会,实在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先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江初暖把自己想去县城开店开酒楼的想法跟萧衍说了一下。 “如果你的那些将士真的要来投奔你的话,要养那么多人肯定需要好多好多钱,而且我也不想让甜甜和景恒一辈子呆在陈庄做个泥腿子,我想为他们挣一份家业。” “暖暖。”萧衍突然停了下来,神色严肃的看着江初暖,“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 江初暖罕见他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禁微微皱眉,“什么事啊?” 不会是想告诉她,他在边关守城的时候在外面养了什么小老婆吧? “暖暖,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的——” 他想告诉江初暖,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有能力可以让她和两个孩子过得很好。 “喔,”江初暖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在外面养有小妾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肯定绝对一脚就把他踹了,和离! “——” 萧衍无奈。 “我那时候忙着打仗守边关呢,哪有心思去养什么小妾?” 再说——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初暖那肤若凝脂,面若桃腮的娇俏脸蛋, 在心里暗道,外面的女人哪有她这般好看? 放着家里的美娇娘不要,跑到外面去找野花,他疯了吗?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冷不防被萧衍这样目光灼热的盯着看,江初暖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脸颊上忍不住一阵发烫。 “暖暖,我们——” 萧衍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陈里正迎面走来,笑呵呵的与两人打了声招呼。 江初暖正好想要去找陈里正报告一下去县城的事,因此撇下萧衍就迎着陈里正走了过去。 “里正,我正想去找你,我想去一趟县城,你看——” 被流放下来的罪民一般只能在流放地周围活动,要是离开庄子是需要向里正打报告的,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其实就是担心这些罪民到处乱窜,逃脱管辖。 “要去多久?”陈里正有些警惕。 “快则当天回,慢则两三天。”江初暖轻笑,“里正,我想在县城里开家酒楼,这次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店面。” “你要去县城做生意?可你们——” “里正放心,即便我们真的决定要在县城里做生意了,根还是在陈庄,要不然我也不能花费那么多银子盖房子是不是?” 陈里正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听了江初暖的话后又觉得言之有理。 又想到之前自己收受他们夫妻俩一块银锭的事,陈里正很快就同意了。 “行吧,最多三天你们就得要回来。” “这是自然。”江初暖微笑,“谢谢里正通融。” 陈里正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很快就抱着手走了。 萧衍走过来,“里正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江初暖淡道,“回去让绿茗给他家送几个发糕过去,我们盖房子这样的大喜事,理应给里正送点表示才对。” 两人回到家后。江初暖让绿茗用篮子装了一篮发糕送到陈里正家去。 因为决定第二天就要去县城,所以江初暖又进了一趟空间。 前两日收回来的金花茶已经晾晒好了,她用布袋装了满满一袋,准备明天带到县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销路。 好不容易采摘回来的,自然得想办法找销路销售出去换钱,不然岂不是白费了? 还有沃柑青枣草莓啥的,江初暖也计划销售出去统统换钱,反正自家又吃不完,干放着也太不划算了。 不过在这些东西大规模出现之前她还要想个办法,让这些果树合理出现,不然别人较真问起来历,那可就没法圆了。 江初暖在小镇的街道上找到一辆小皮卡,用铁丝打开车门后坐进去,直接开着小皮卡去到果园里采摘果子。 一个人采摘实在太辛苦了,江初暖突然脑洞大开的想到,她能用意念把外界的房子收到空间里来,那能不能也用意念把果园里的那些果子全都自动收回来呢?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江初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我要把这些果子全部摘回去,我要把这些果子全部摘回去——” 如此默念了三遍,江初暖睁开了眼睛。 果子还好好的挂在枝头上迎风摇曳,别说自动收回来了,掉都没掉一个。 “不是吧?这个技能在空间里不好使啊?” 那她还得苦逼的一个人操劳这上千亩的山头呗?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不承包这么多山头了,这不是要把自己累死的节奏吗? 正想着,突然就看距离最近的沃柑园里果树猛烈摇晃,紧接着枝头上的果子就像有意识般的朝她飞过来,准确无误的落在小皮卡里。 江初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惊呆了。 “我去!有用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收掉那些房子时,人们会那么惊愕了。 这场面太惊悚了啊! 这要不是她自己的技能,突然看到这样突兀惊悚的画面,她也能被吓得半死。 果子很快就堆满了整个小皮卡,再不停止的话就要把车子都给淹没了,江初暖连忙动用意念停止了下来。 轻轻松松的收了一车沃柑,江初暖心满意足的开着小皮卡从山上回到自家小别墅去。 把果子都卸到院子里,她回到厨房去和面做了些面包,另外还还做了些蛋挞。 面包和蛋挞都做好后放进烤箱里调好定时,想起自己之前从后山移种回来的那些药草,江初暖特意跑了一趟药田。 这块药田约莫两亩地左右,这是她在移栽紫灵草时特意规划出来的,她打算把在外面发现的那些珍贵药草全都种在这里。 江初暖本来还担心,紫灵草这样珍贵稀少的药草离开了原来的环境会栽不活。 没想到今日一看,发现竟然出乎意料的长得很好,并且还开出了一朵特别漂亮的紫色花骨朵。 其他药草也都一样,长势非常好,看来空间里的灵气对这些外来物种也很友好。 第65章 你们的死期到了 看完药草回来江初暖进到武器库里面鼓捣了一阵,最终鼓捣出一把小型的可以一次自动连发十箭的弩弓出来。 在古代用枪毕竟太过扎眼了,她打算以后就用弩弓当作随身携带的日常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枪。 除此外江初暖还准备了百来支短箭,她相信有了这这些短箭和弩弓,日常防身不会再有问题了。 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江初暖出了空间。 为了能让面包和蛋挞可以合理的出现,江初暖去了厨房,把正在择菜的朱新远老娘赶了出来。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夫人下厨,我们就有口福喽!” 朱新远老娘知道江初暖不想让别人偷师学艺,因此也不恼,笑呵呵的出去了。 厨房里没人后江初暖在厨房里洗了一盘草莓慢慢悠悠的吃完,寻思着一柱香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从空间里拿出面包和蛋挞。 才伪装成刚出锅的样子,龙凤胎在听到朱新远老娘说她在厨房里做好吃的,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了。 “娘亲!哇!面包!” 看到香喷喷的烤得金黄色的面包,甜甜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就吃。 “娘亲,你终于又给我们吃面包了!” 面包这种东西龙凤胎和萧衍在流放路上的时候都有偷偷吃过,因此对面包并不陌生。 甜甜很喜欢面包的这股香甜味,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但是那个时候还在流放的路上,所以也没敢闹着让母亲做。 今天又能吃到了,小丫头很高兴。 “娘亲,妹妹没洗手!” 景恒打小报告。 甜甜吐了吐小舌头,“人家忘了嘛!讨厌。” 说归说,到底还是乖乖的去洗手了。 江初暖看着他们俩斗嘴,笑着给孩子们拿了蛋挞,“要不要尝尝这个?更好吃喔!” 母亲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两个孩子充满好奇的咬了一口蛋挞,很快就被征服了。 “娘亲,这个也好好吃啊。” 就连景恒不是那么喜欢吃甜的男孩子都很喜欢。 “拿出去吧!让大家都尝尝。” 听说江初暖做了好吃的面包蛋挞请大家吃,整个院子里瞬间沸腾起来。 “夫人,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你做的?” 铁手吃着面包充满了怀疑。 “不是夫人做的,你们有谁能做得出来这么好吃的面包吗?”朱新远老娘笑眯眯的说道。 甜食向来都是姑娘们最喜欢的,萧清荷等人吃得欢天喜地的,个个都说自己有口福了。 绿茗吃着吃着突然问,“夫人,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做这个面包啊?” “对啊,萧夫人,你把这个手艺教给姑娘们,到时候我们在县城开一家面包店,那些城里人肯定没人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大志又给出了一个开店的想法。 以他多年开酒楼的经验,这个叫面包和蛋挞的东西一旦大量上市,肯定能爆火,到时候又可以在赚一笔了。 “教你们做都不难,不过得要等我从县城回来再说,大志兄弟,明天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进城。” 王大志有过做生意的经验,带他去县城应该可以用得上。 “是。” 听说明天就要进城,王大志很高兴。 “谢兄弟也跟着一起去。”萧衍突然说道。 谢小毛抱拳,“行,我听萧爷的安排。” 听到萧衍要带着谢小毛出行,雷公有些坐不住了,“萧爷,那我们三个呢?” 追命和无情被派去西北了,他们三个本来就是跟在萧爷身边的,可是现在却没有得到安排,雷公有点不服气。 “你也着去,冷血和铁手负责看家,特别注意看管好甜甜和景恒。” 萧衍对他们三人都做了安排。 冷血,铁手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是。” 次日。 从陈庄到县城如果用脚力的话得需要大半天,但如果骑马或者坐马车就要快得多。 但江初暖他们刚到陈庄,还没有来得及购买马车,所以只能骑马。 马厩里还有三匹马,原本是冷血铁手雷公三人的坐骑,但是今天冷血和铁手都不出门,因此可以让给谢小毛和王大志两人使用。 至于江初暖和萧衍,自然是共骑她从宰相府里收的宝马了。 为了能把空间里的马合理的牵出来使用,夫妻俩特意到外面转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马牵出来,说是跟里正家借的,这才打消了铁手雷公他们疑虑。 五人四马同时从庄子上疾驰而出,所过之处扬起一阵漫天黄沙。 从陈庄到县城上有一段路程是荒野山路,两边的林子长得又高又密,风一吹树叶就沙沙作响,听着怪瘆人的。 马儿跑得快,江初暖只能紧紧的抱着萧衍的腰以免自己摔下马去。 突然,一支利箭嗖的声响,刺破长空直照着萧衍的面门射击而来。 “萧爷!危险!” 雷公见状腾身而起挥剑将利箭斩下。 但下一秒,更多的箭雨从两侧的林子里射出,雷公顿时应顾不暇了。 埋伏的人分明就是久候多时了,因此下手丝毫不留情。 萧衍抽出长剑不断的挥斩攻向自己的利箭,同时把江初暖紧紧的护在身后。 “暖暖,躲在我身后,不要冒头出来。” 王大志不会功夫,但是他有小聪明,在发现有埋伏后很快就翻身下马躲到旁边的一棵大树背后去了。 谢小毛拎着一杆长枪,配合着雷公保护在萧衍和江初暖面前。 “萧爷,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你带着夫人先走,我们随后跟上!” “要走一起走!我怎么能丢下你们自己不管?”萧衍断然拒绝。 “哈哈!你们谁也走不了!” 一个大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从林子飞身而出,将几人团团围住。 萧衍冷脸,“你们是哪路的朋友?” “阎王殿里的索命鬼差!萧衍,你们的死期到了!”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大喝,挥起长剑就朝着萧衍直劈过来。 但他还没能近得了身,突然就从空中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支犀利的短箭! “你!” 为首的黑衣人怒目圆瞪的指着萧衍,死不瞑目。 “大哥!” 其他黑衣人慌忙上前查看,发现大哥死后顿时火冒三丈。 “杀了他们给大哥报仇!” 第66章 萧爷,夫人,你俩这模样真丑 看到那个黑衣人脖子上的短箭,萧衍等人才知道,短箭是从江初暖手上的那把武器发射出来的。 那玩意瞧着像弓,但又不太像弓,因为弓每发一箭都需要手动的,但是江初暖手上的那把武器是不用拉弓的,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武器。 黑衣人一拥而上。 来不及多想,萧衍和雷公谢小毛飞身迎敌。 他们三人功夫高强,对付十几个刺客那是轻而易举洒洒水。 由于萧衍一直护在江初暖身边,那些刺客连靠近她都成问题,因此江初暖的弩弓暂时也派不上用场,乐得享受被人保护的安全感觉。 黑衣人们在连续杀死了几个同伴后,开始有点退怯了。 有人发现了躲在树干后面的王大志,转变攻击对象的挥着大砍刀朝王大志砍去。 “啊!” 眼看着自己命悬一线,王大志吓得哇哇乱叫,赶紧四处逃命。 他离得远,萧衍和雷公谢小毛三人又被其他黑衣人缠住,眼看王大志命悬一线,江初暖找到出手的机会,举起弩弓瞄准那个追杀王大志的黑衣人就连发了两箭。 一箭射在背部,一箭射在脖子上,当场一命呜呼。 “谢谢萧夫人的救命之恩!” 王大志感动得差点就要当场跪地。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需要一个女人来救命,太丢人了。 接下来的打斗中江初暖只要瞅着机会就出手,每次都精准的毙命,她对自己鼓捣的新武器特别满意。 眼看同伴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四五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撤!” 看到敌人想撤,萧衍面色冷沉,对着雷公和谢小毛下令,“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是!” 雷公和谢小毛得令追击,很快就将企图逃跑的几人杀死。 萧衍抱着江初暖下马,两人一一检查尸体,发现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块令牌。 “这是皇宫内卫的令牌。” 萧衍的脸色很难看。 带着皇宫内卫的令牌,说明这些人是皇宫里出来的。 “狗皇帝是怕你他日重掌兵权,对他产生威胁?还是怕你那些昔日将士哗变来投奔你,担心你重新起势造反?” 记忆中江初暖并没有见过皇帝,所以她对这号人丝毫不了解。 但如果这些刺客都是皇帝派来的话,那狗皇帝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萧同吗? 萧同曾经做了长达十年的摄政王,按理说狗皇帝最应该忌惮的应该是萧同啊。 “萧爷军功卓着,我看那个狗皇帝是不敢明着杀萧爷,怕会激起民愤,所以才想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斩草除根!” 谢小毛愤怒的大声说道。 雷公也认可这个说法,“萧爷,这样看来狗皇帝是不打算让你活着了,不如我们潜回京城杀了那个狗皇帝!”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莽撞。” 萧衍面色冷凝。 “如果皇帝真想对我们赶尽杀绝,绝不可能只派这么几个人来,所以这中间只怕还有其他阴谋,我们现在根基不稳,还没有与朝廷对抗的资本。” 在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势力的之前,盲目的与朝廷对抗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而且如果真是皇帝要对他赶尽杀绝的话,只怕陈庄早就全村消失了。 萧衍更倾向于,这是有人借着皇帝的权势对自己动手,至于这个人是谁,还需要详查。 “他娘的狗皇帝,简直是昏君!” “他是不是昏君不好说,但皇帝身边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还活着,也许我们活着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个威胁。” 萧衍沉声道,看着大家都没受伤,这才放心了些。 目光重新落到江初暖手上的弩弓上,“夫人的这个武器——” “对对对,萧夫人,你这个是什么武器?好生厉害!”谢小毛对江初暖的武器眼馋得很。 这个萧夫人每次使用的武器都让人大开眼界。 雷公过来问江初暖要过弩弓仔细把玩观察后尝试着发射了两箭,被连续出箭的速度给惊讶得不行。 “有点像弓,又有点像弩,但是又比它们都小很多——” “这是自动弩弓,我自己鼓捣的,等回去有时间我给你们也鼓捣几把。” 江初暖浅淡轻笑,收回弩弓,“我们该赶路了。” “夫人说得是,走吧!” 听说是江初暖自己鼓捣的武器,萧衍没有再问下去。 他已经从她这里认识了枪,现在又认识了这个什么自动弩弓,只怕他这夫人还会有更多他不认识的武器等着他认识。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几人重新上马赶路。 这次雷公在前面开路,谢小毛断后,王大志不会武功所以与萧衍江初暖二人并排而走。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顺利到达了县城。 进城后江初暖让谢小毛陪着王大志去踩点考察哪里有合适开酒楼的铺子,自己则是和萧衍去买马车。 总不能每次出行都是骑马,有辆马车会方便很多。 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盯上,江初暖拉着萧衍来到一处僻静处给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再出来时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要不是雷公一直跟着两人,都差点认不出他俩。 瞧瞧萧爷脸上的那个刀疤,弄得好像真的一样,还有夫人那张涂得红红绿绿的脸,嘴角边的那颗大痦子,简直就跟那些大嘴巴吹牛的媒婆子如出一辙。 “萧爷,夫人,你俩这模样真丑。” 估计去买东西都能被人当成抢劫犯。 萧衍横了他一眼,“十丈之内不要让我看到你。” 雷公一身劲衣,手持利剑,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萧衍让他暂时隐身,不到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出现。 “是。” 雷公摸了摸鼻子,乖乖的退到十丈开外去了。 “走吧,我们先去买马车。” 萧衍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江初暖,两人来到西市。 西市都是些穷苦百姓居住的地方,因此看起来很萧条,人市,杂货街都在这边。 杂货街在人市的尽头。 所谓人市,其实就是一条不足百米长的巷子,两边有不少穷苦人家在卖子女或者自愿卖身为奴的,也有一些在大户人家里犯了错被主人家拉出来发卖的。 有老鸨子回来在巷子里仔细观察着,瞧着有看得上眼的,不管男女都买回去。 男的还好,被买了就证明能有口饭吃了,女的被买了,多会沦为与人取乐的妓,因此被买后都会哭得很惨。 江初暖瞧着这些景象,心里有些难受,拉着萧衍加快脚步走出了巷子。 杂货街的东西琳琅满目,普通百姓家使用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能买的,却独独没有两人想要买的马车。 第67章 卖沙糖橘 江初暖和萧衍把整条杂货街都逛了一遍,也没发现有卖马车的。 “这位爷,夫人,我看你们俩在这条街上走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你们是想买点什么呀?” 一个老头从街尾的一家小杂货铺里走出来,主动与他们打招呼。 江初暖看了一眼老头身后的小店,卖的都是些农具什么的,不像是有马车这类大件物什卖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回了话。 “我们想买马车,可是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卖马车的,老板知道哪里有吗?” 老头拍着大腿笑。 “这不就巧了吗?我这店里就有辆刚做好的马车,你二位要不要进去院里看看看?” 虽然眼前这对男女的样貌看起来不像什么善茬,但是开门做生意嘛,总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而且老头能看得出来,这两人看着恶,但眼神却不像个恶人。 老头想做他们这单生意。 毕竟寻常百姓一般没有几家能买得起马车这样的,能买得起马车的,最起码是个有钱人。 听到老板说他的店里有马车,江初暖扭头看向萧衍。 萧衍点点头。 “好,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马车。” “好嘞!两位请跟我来。” 老头笑呵呵的带着江初暖和萧衍来到小店的后院。 夫妻俩果然在院子里看到一辆刚做好的马车,江初暖过去围着马车转了一圈。 这辆马车的车厢长约一米八,高和宽约一米二,用的是竹帘,江初暖瞧着还挺满意的。 “老板,你这辆马车卖多少钱?” 老头竖起一个手指头,“一百二十两银子。” “太贵了。”江初暖下意识的就想还价,“一百两,我要了。” 老头坚决摇头,“那不卖了,这个价格我太亏了,不行。” 江初暖笑了笑,“那好吧,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她拉萧衍转身就走。 瞧着两人就要走出院子,老头有点急,狠狠心一咬牙,“行吧,一百两就一百两。” 江初暖笑了笑,折回去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元宝递过去,“还要麻烦你帮我们把车装套到马上。” 老板收下元宝,乐呵呵的直应好。 萧衍把马牵进院子里,老头招呼家里儿子一起帮忙把马车装套到马上。 两人离开了西市。 有了马车,江初暖把空间里的沙糖橘,大青枣,还有沃柑都移了几筐出来,她打算去东市的富人区把这些果子都卖了。 除此外江初暖在马车里又给自己整了一个村妇装扮,一反之前的媒婆形象。 毕竟她要卖水果,只能是乡下村妇的形象,否则人家会起疑的。 至于萧衍的形象做个赶马车的车夫也挺合适的,不用管了。 与西市的萧条不同,东方很热闹,几乎整个县城的经济中心都在这边了,从百姓居住的房屋上也可见一斑,这里的生活水平要比西市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江初暖从马车里往外看,最终让萧衍在市中心人气最旺生意最好的一家酒楼门口前停下。 “两位,要吃饭吗?” 看到江初暖从马车里出来,店小二连忙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江初暖微笑婉拒。 “不吃饭,我们想借贵宝地卖点自家种的果子。” 做不成生意店小二马上就拉下了脸。 “去去去!要卖东西到旁边去!别挡门口妨碍我们的生意!” 这样恶劣的态度让萧衍皱眉,刚想上前理论时江初暖阻止了他。 “算了,我们到那边墙根去就行,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肯定不愿意让我们占用人家的地盘。” 见她这般说了,萧衍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的把马车拉到旁边墙根去,然后把马车里的沙糖橘,大青枣,沃柑都搬下来。 橙黄色的沙糖橘,黄澄澄的沃柑,以及翠玉般色泽光亮的大青枣,一经露面马上就引来了无数过路人惊艳的目光。 古代的水果本来就少,又是冬天时节就更少了,江初暖的水果颜色鲜艳漂亮,即便是城里人,也没有见过这等漂亮好看的新奇水果。 “都来看一看啊!自家种的果子,汁多味美甜过糖啊!想买的都过来看一看试一试啊!” 江初暖把那些路边流动小摊贩的广告词全套搬来吆喝,很快就吸引来了一波人潮。 “小娘子,这些真是你家种的果子?好像没见过啊?” 其中一个拿着摇扇,身穿锦衣公子哥打扮模样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看着江初暖面前这几筐从没见过的果子眯起了眼睛。 “没见过就对了,我这些果子都是自家费尽千辛万苦的心力才种出来的,今年才开始结果,今儿出来就为了卖个新鲜,你要不尝一尝?” 江初暖笑着从筐里拿了个沙糖橘剥开分了一半给年轻男人,“保准你吃了不后悔。” “切,牛皮吹大了吧?” 年轻男人嗤笑,只当江初暖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漫不经心把半边沙糖橘吃进嘴里。 下一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江初暖手上的那一半,“你这是什么水果?怎么这般甜?” “沙糖橘。”江初暖微笑,“公子,要不要来点?” “多少钱一斤?” 江初暖竖起两个手指头。 “两文钱?” 其他围观人听到锦衣男子夸好吃时便都纷纷动了想买的心思,眼下又听说只要两文钱一斤,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给我来两斤!” “我要五斤!” “我要十斤!” “这两筐,我都要了!” 锦衣男人指着江初暖面前的那两筐沙糖橘高声说道,“小娘子,你这两筐沙糖橘我全都要了!这是二两银子,足够了吧?” 萧衍微微皱眉的看向江初暖。 真卖这么低的价格,这些果子还不如留着让他和孩子们炫呢。 听着锦衣男人狂妄的语气,江初暖只是唇角微扬。 “二两银子一斤。” 此话一出,方才还热闹不已的人群瞬间冷场。 二两银子一斤水果,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能吃得起啊? 普通百姓辛苦一个月也才只赚得二三两银子,谁能吃得起这么昂贵的水果? 第68章 他已经断气,救不活了 “好狂妄的村妇!你当这是天上的仙果呢?就这几个破水果也敢卖二两银子一斤?你怎么不去抢钱?” 锦衣男人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萧衍不悦的握剑挡在江初暖面前。 冷声道,“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滚。我家夫人可没有逼着你买,能有幸吃到我家夫人的这些水果,已经是你天大的福份了。” 他夫人的这些水果,不知道是在哪个仙境里种出来的才会这般好吃,换了平时只怕多少钱都吃不到这样的水果。 “谁说我买不起的?” 锦衣男子被萧衍一顿怼气得脖子都涨红了。 诺大个县城,还没有人敢说他赵暄有什么东西是买不起的! “这两筐,我全都要了!” 江初暖看了一眼眼前的两筐沙糖橘,笑容不变,“看你要的量大,算你优惠点,两筐一百五十两。” 锦衣男子气呼呼的从袖子里拿出三个银元宝扔过来,“给我送到赵府去!” 江初暖捡起元宝,唇边的微笑不减。 “公子想要我送货上门自然不难,但是我还有其他水果要卖,可能你得要等我卖完了这些才能给你送货上门。” “哼,我也不怕你们敢跑路。” 赵暄冷哼完,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旁边的酒楼。 花一百五十两买两筐水果,围观的众人纷纷感叹赵暄的大手笔,买不起的识趣散去,也有实在受不了诱惑的,狠狠心买个三两斤回去尝鲜。 赵暄这事很快就在酒楼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在笑话他傻,花这么多钱买两筐水果,都够一般百姓家两三年的生活花费了,这钱花的不值。 “你们懂什么?”赵暄听到别人议论,不悦的冷哼,“那妇人的沙糖橘确实好吃,果肉比糖还甜,我敢说可能连当今皇帝都吃不到那么好吃的水果。” 他见多识广,就连沙糖橘这个名称都是第一次听说。 “赵公子,你不会是哑巴吃了黄莲亏,有苦说不出吧?” 酒楼老板朱仝与赵暄是老相识,因此打起趣来丝毫不留情面。 赵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东西是贵了点,但确实是好东西,不信你自个出去瞧瞧去,就你家酒楼旁边的墙根底下卖着呢!” 见他说得认真,朱仝有些好奇,索性亲自出去眼见为实。 朱仝闻风出来时,江初暖的沙糖橘都基本卖完了,只剩下两筐沃柑和一筐大青枣还没卖完。 新奇的东西总是勾人的。 江初暖对自己的水果卖相很有信心,索性和萧衍边吃边卖。 有两个小乞丐蓬头垢面的拿着个破碗路过,瞧见她筐里那些颜色漂亮的果子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江初暖瞧见了,朝着两人勾了勾手指。 两个小乞丐犹豫着走上前去,弯腰鞠躬。 “夫人。” 江初暖分别给两人拿了几个大沃柑和大青枣,“拿去吃吧!” “谢谢夫人!祝夫人长命百岁,年年富贵。” 两个小乞丐乐疯了,抱着用衣服兜着水果感激的再三道谢。 朱仝在旁边目睹完全程,终于笑着走了过来。 “小娘子,你这些都是什么水果?怎么卖?” 其实江初暖早就发现朱仝了,也知道他在盯着她和萧衍,只是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所以两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看他上前来搭讪,江初暖这才给他介绍,“沃柑,大青枣。” 朱仝上手拿起两个沃柑左瞧瞧右看看,又拿起大青枣翻过来翻过去,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些水果确实有可能像赵暄所说那样,连当今皇帝都未必吃过。 “我听赵公子说,还有一种沙糖橘,不知在哪?” 江初暖指了指留给赵暄的那两筐沙糖橘,“这便是,你若想要,我马车上还有。” 萧衍听了下意识的挑高了眉头。 他方才搬的时候马上已经空了的,莫不是夫人临时还能变出更多来? 朱仝脸上挂着笑,“我没吃过种水果,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尝吧。” 江初暖看得出来朱仝确实对她的水果感兴趣,说不定还能再卖几筐,因此也不在乎让他尝一两个了。 朱仝不再客气,一口气把沃柑和大青枣都尝了两个,连空筐里剩下的一个沙糖橘都没放过。 “你这些沃柑和青枣我都要了,还有这个沙糖橘,我也要两筐,最后价格能不能便宜一点?” 想到自己的酒楼生意这么旺,平时进出的有钱人也多,这些新奇的水果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一笔不错的收入。 “你想给多少?” 他要的量大,如果能跟了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听说你卖给赵公子是二两银子一斤,如果你的水果在我家酒楼里卖的好,你我长期合作怎么样?一两银子,如何?” 江初暖只犹豫了三秒,“行,成交。” 空间里那么多水果,她确实没有时间亲自卖,如果能找到销售商薄利多销也不是不行。 朱仝很快就把银子结了,同时命店小二过来把果子都搬进去。 当着他的面江初暖不好从空间里把沙糖橘移出来,只好让他把给赵暄留的那两筐先搬走,等回到马车上时再给移两筐出来。 “暖暖,我们把这些果子送到赵府后该去跟雷公和王兄弟他们会合了。” 萧衍把卖完果子的空筐搬上马车后对江初暖说道。 “行。” 江初暖算了算,今天这些果子共卖了五百两,还不错。 看来富贵路线没走错。 “死人了!死人了!” 街头突然有人高声叫嚷,江初暖和萧衍皆是一惊,同时朝着人群聚拢的方向过去。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毫无意识。 有看到情况的人在旁边解释,“好吓人啊,这人走着走着倒下就死了!” “都让让!” 一个头发发白年约五十的精瘦小老头从人群中挤出来,“老夫看看。” “是孙神医!这个年轻人有救了!” 有人认出小老头的身份,惊呼出声。 孙道全没有理会这些旁杂声音,只是认真的探了探年轻男子的鼻息,又切了脉,最后却是无可奈何的摇头。 “回天乏术,他已经断气,救不活了。” 听到孙道全给出的诊断,旁观的人无不发出遗憾的感慨。 江初暖从人群中走出来。 “未必就真救不了。” 第69章 我这药,不白给 江初暖的话让孙道全惊讶,本以为是哪个比自己还厉害的神医高手,没想到居然是个乡野村妇,不禁瞬间拉下了脸。 “你这个小娘子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一个连心跳的都已经没有了的人,怎么可能还救得了? “哪里来的粗野村姑,竟然也敢在孙神医面前夸下这般海口?” 有人喝斥江初暖的无礼。 孙道全可是名气响遍整个岭南的神医,医术高超,凭借一手针灸之术不知道救活了多少贫苦百姓,如今却被一个村妇顶撞,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初暖没有理会攻击她的人,而是凉凉的看着孙道全说道,“他的情况再不施救,可真的就要死了。” “听你这语气,莫非你还有让他起死回生的本事?” 孙道全不屑的冷哼。 江初暖来到那个年轻男子身边蹲下,先上检查了对方的眼底情况,再抬头时看向孙道全。 “你让开,所有人往后退开一丈远!” “行,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起死回生?” 被一个乡野女人驱赶,孙道全脸面尽失,却也和其他人一样退开一丈远。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些什么本事,能救得了这个人? 江初暖没理他,只是动手解开男子的腰带扒开他的衣服,跪在男子身侧双手交叉给对方做起心肺复苏来。 她这般举动让围观的人群纷纷窃窃私语,也让孙道全大开眼界。 “世风日下啊!身为女子居然如此不要脸当街扒男人的衣服,简直毫无贞操可言!” “就是,就是,这等不守妇道的女人,简直有辱门楣!这要是我女儿,我非得把她沉塘了不可!” “闭嘴!” 萧衍沉着脸冷声喝道。 “我夫人在救人,你们是没长眼睛看不见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天大的功德,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来指手划脚?” 他凛冽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人群,手中宝剑锋芒尽出。 “再敢诋毁我夫人,割了你们的舌头!” 萧衍的气场强大,又因为伪装的原因,脸上的刀疤此刻看着特别的狰狞,竟把那些胡言乱语的人给震住了,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江初暖给年轻男子做约莫三分钟的心肺复苏,男子都还是毫无反应的状态。 她皱了皱眉,捏着男子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巴,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要低头给对方做人工呼吸。 然而萧衍却阻止了她,满脸醋意双眼猩红的问道。 “夫人,此举为何意?” 她都没有这般主动的亲过他呢,为何要这样亲一个陌生男人? 江初暖无奈的叹气。 “我要给他做人工呼吸,他现在心脏骤停,失去自主呼吸的意识,如果不能及时给他输送新鲜氧气,就算把他救回来了,他也会因为缺氧时间太长而成为一个废人的。” 她说的这些萧衍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能理解出一个结论——她这样做是在救人。 可他还是不愿意让她亲别人。 因此,“我来,怎么做你告诉我。” “你吸气,渡给他。” 萧衍的领悟能力很强,很快就按着江初暖的指令给男子做起人工呼吸来。 江初暖则趁机再次给男子做起心肺复苏来。 他俩这般诡异的举动再次让围观的人们大开眼界,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连孙道全看着都来了兴趣。 行医多年,顶着神医的头衔,孙道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救人的。 又两分钟后,在心肺复苏以及人工呼吸的双重救治下,年轻男子终于幽幽转醒的睁开了眼睛。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真是神奇!居然真的救活了!” “看不出来啊,一个村妇居然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本事,比孙神医还厉害!” 看到男子醒来,萧衍第一时间就赶紧起开,完了还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生平第一次亲男人,恶心坏了。 “我这是怎么了?” 年轻男子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躺在地上,周边围了那么多人,还被个村妇按压着胸膛,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开了胸襟,吓得赶紧推开江初暖。 “你是谁?为什么要扒我衣服?” “我在救你。” 江初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吃了,保你性命。” “救我?” 男子一脸茫然。 “是啊,公子,你不知道吧?方才你都断气了,要不是这个小娘子救你,你现在还死着呢。” 有人在旁边说道。 “对啊对啊,孙神医都没办法呢,幸亏这个小娘子厉害,你可得要好好谢谢人家。” 孙道全再三被拎出来拉踩,颇为无奈的摇头晃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正常,正常。” 只不过他要是输在其他名医手上也就算了,却偏偏输在一个村妇手上,这面子丢得有点大。 但孙道全对江初暖的救人手法更感兴趣,因此他打算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学一学。 见这么多人都说是面前的村妇救了自己,年轻男子连忙整理好衣服起身,对着江初暖恭敬的弯腰行礼。 “谢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用不着谢。” 江初暖淡道,观他脸色苍白,唇色有点紫,已经对他的病症心中有数。 “你是不是经常感觉心口痛?” 男子诧异的瞪大眼睛,“夫人如何得知?” “你唇色发紫,这是心脏病最典型的症状表现。” 看这人一副书生气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江初暖想了想,索性把方才的药丸放回到药瓶里,连带着整瓶药都给了男子。 “以你今天如此凶险的犯病情况来看,你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这药你连吃五天,每天三次,每次一粒,其余剩下的药丸子留着,若是以后再犯心绞痛时可吃一粒,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谢谢夫人。” 年轻男子感激的就要伸手来接。 江初暖瞧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唇角弯起,“我这药,不白给。” 免费给人送药,意头不好。 第70章 是谁被当成猪宰了 年轻男子一愣,反应过来后腾的脸红了,赶紧从身上摸出两块碎银,神色窘迫。 “夫人,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你看——” 江初暖从他手中拿走一块碎银,把药瓶给了他,“记住我方才交待的话,否则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谢谢夫人,多谢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吴明宇铭心不忘。” 吴明宇拱手鞠躬行礼,感激之情溢言于表。 江初暖只是笑笑,走向等在旁边的萧衍,“夫君,我们走吧。” “嗯。” 萧衍冷冷的瞥了眼吴明宇,牵着她的手挤出了人群。 “年轻人,给我看看你的药。” 孙道全急哄哄的挤过来抢过吴明宇手上的药瓶。 这才发现连药瓶都是用他没见过的材质做成的,拧开盖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一看,是一颗颗棕褐色的小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成份。 “老人家,可是看出了什么?” 吴明宇刚刚清醒过来,人还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想起方才江初暖的吩咐,孙道全直接捏着他的嘴巴往里喂了一颗药丸,随后把药瓶还给他。 “你小子命大,遇上大贵人了。哎!小娘子,等等我——” 孙道全边喊着边扒拉开人群去追江初暖。 他有预感,这个村妇绝对是隐藏的神医高手,他要去拜师学习!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江初暖和萧衍已经坐上马车走了。 萧衍心里一直介意着方才亲吴明宇的事,总觉得自己有点不是那么干净了,因此频频用袖子擦着嘴巴,脸色臭得很。 江初暖刚好撩起竹帘探出头来,看到他这番举动忍不住失笑。 “夫君这是在干嘛?是不是还在介意给吴明宇渡气之事?” “嗯。” 萧衍并不掩饰的轻哼了声。 听着江初暖在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忍不住扭头,“夫人为何发笑?” “给没有自主呼吸意识的病人渡气,在医学上叫人工呼吸,一般都是在没有吸氧器械的情况不得已使用的救治手段,配合心肺复苏同时救治,那些突然停止心跳的病人就会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救回来。 这个举动并不是一般人所理解的亲嘴,所以夫君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江初暖试图跟萧衍解释人工呼吸与亲嘴的不同,好能让他放下心理负担,不要再纠结。 只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就是了。 萧衍确实听不懂她说的那些术语,不过在听说这不是亲嘴后,心里总算没有那么膈应了。 赵家是县城首富,因此宅院府邸修得很豪华,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问到了赵府的地址,将两筐沙糖橘送到门口。 “这是赵公子购买的两筐沙糖橘,现在送到府上,麻烦你转告一下搬进去。” 门倌看了一眼萧衍从马车上搬下来的沙糖橘,对这个颜色漂亮的果子露出惊讶之色,但在听说这是赵暄买的之后便也觉得寻常了。 “行,搁这吧。” 门倌很快就叫来其他下人把沙糖橘搬进去。 确认货已送到,江初暖没有留恋,拉着萧衍转头就离开了。 赵府里。 赵老夫人病恹恹的躺在贵妃椅上,对婢女送上来的吃食都提不起丝毫兴趣,毫无食欲。 “老夫人,这是厨房熬的药膳粥,味道挺好的,您尝一尝吧。” “不吃,嘴里淡得很,什么都不想吃,拿走。” 老太太不耐的挥手,看都不看一眼就让撤走。 婢女没办法,只好把药膳撤了。 另一个婢女又送上一盅炖鸡汤,“老夫人,这是用人参灵芝炖的鸡汤,您多少喝一口吧。” 赵老夫人懒懒的瞥了眼,“那就喝两口吧。” 婢女大喜,把鸡汤端上来。 两口之后老太太就把鸡汤推开了,“不想喝了,撤走吧。” 看到两个下人从外面搬进来两筐颜色鲜艳的果子,赵老夫人不禁得好奇的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从哪来的?” “回老夫人话,是一对乡野夫妻送到府上的,说是大公子买的沙糖橘。” “沙糖橘?” 听着这名挺新鲜的,赵老夫人坐起身来,“拿两个过来我瞧瞧。” 婢女很快就过去拿了两个果子过来。 “这果子,瞧着挺漂亮啊,平时好像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果子。” 赵老夫人拿着沙糖橘左翻右看,瞧着颜色实在诱人,忍不住动手剥开,将里面的果肉放进嘴里。 “老夫人,怎么样?” 这是近半个月来老太太第一次主动吃东西,婢女们激动不已。 “这果子真甜!怪不得叫沙糖橘呢,比糖还甜。”赵老太太满意的点头,“再给我多拿几个过来。” “是!” 管家匆匆从外面进来。 “老夫人,小的方才出街,听说大公子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两筐水果——” 管家话没说完,在看到老太太手上以及屋中央放着的漂亮果子,哑了。 “老何,你方才说什么?阿暄买两这筐果子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听到这两筐沙糖橘居然花了一百五十两,赵老太太瞬间肉疼不已,再看手上的沙糖橘时,有种在吃银子的感觉。 “这个败家子,居然花这么多钱买这两筐玩意,这是被人当成猪宰了啊!” “娘,是谁被当成猪宰了?” 赵暄摇着扇子从外面进来,嬉皮笑脸的问。 “除了你这个败家玩意还能有谁?”赵老夫人生气的把手上的果皮朝儿子砸了过去,“傻缺玩意!” “——” -- 悦来客栈。 天色已黑,江初暖和萧衍来到与谢小毛王大志约定好的悦来客栈,将马车交给店小二牵去卸下,顺便给马儿喂些草料。 谢小毛和王大志还没到,夫妻俩点了两斤卤牛肉,一壶酒,和一些小菜,打算边吃着边等。 酒菜上来,雷公现身过来坐下,抓起两块牛肉就往嘴里塞。 “夫人,萧爷,你们今天可出尽风头了。” 由于萧衍的命令,雷公一整天下来都跟在夫妻俩十丈之外盯着,自然也没错过他们高价卖沙糖橘以及合力救人的过程。 最让雷公纳闷的是,明明来时夫人什么都没带,她是怎么突然凭空变出那么多果子的? 不过雷公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因此就算有千百个不解他也没有多嘴过问。 第71章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 “你是饿死鬼投胎?” 看着雷公连筷子都不用就上手抓,萧衍皱眉。 “嘿嘿,比不上手抓方便嘛!” 雷公嘿嘿作笑,不过还是改用筷子了。 江初暖微笑着倒酒,抿了一口,好辣。 有点呛喉。 从客栈外面进来四个着装统一的黑衣人,瞧着与先前刺杀他们的那些着装有点像。 对方进门后打扫了一眼他们三人,而后径直走到角落里的那张空桌子坐下,点了酒菜默不作声的喝了起来。 萧衍和雷公在这几人进来后就警惕的坐直了身体。 相比之下江初暖要比他俩更轻松些。 反正他们现在是伪装过的模样,就算这几个黑衣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半炷香后,谢小毛和王大志出现了。 两人还挺警惕的,看到那几个黑衣人的装扮时,两人多留了个心眼, 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盯上,谢小毛和王大志在隔壁邻桌坐下,没有跟过来与他们三人一起。 “小二,那桌的酒菜也给我们来一份。”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到!” 等酒菜上桌,谢小毛和王大志就开始大声讨论起今天走了哪些地方,哪些铺子的位置好生意好的等等。 江初暖留意听着,知道他俩已经把铺子看得差不多了,微笑着弯起了唇角。 她凑过来轻声与萧衍说道。 “明天我们也去看看那些铺子,如果真的好就买下来。” 萧衍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几人正吃着菜,客栈里突然进来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人。 这人进来后老鼠眼扫了一圈客栈里正在用餐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衣人身上,走了过去。 江初暖正在低头吃菜,本来没怎么注意那个灰布衣的男人,但是当看到那男人居然是朝着角落里的那些黑衣人走去的时候,警惕的神经瞬间拉起了响报。 直到灰布衣的男人在那几个黑衣人中间坐下来面向他们时,江初暖的瞳孔倏的紧缩起来。 包聪明。 “吃菜。” 萧衍也认出了包聪明,不动声色的握了握她的手,哑着声音低声说道。 雷公没有见过包聪明,但是他能从萧爷和夫人的神色上意识到,这个后来的灰布衣男人可能会有威胁。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谢小毛和王大志那边也开始警惕留意起这伙黑衣人来。 包聪明的老鼠眼再次扫了一眼店里用餐的几桌人,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压低声音的开口问。 “怎么样?刘刚等人找到了没有?” “没有。”其中一个黑衣人回道,“非但刘刚等人没找到,连同我们今天派出去的人也全都死了。” “可恶!” 包聪明猛的大拍桌子,两撇八字胡气得直发抖,“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派了这么多人出去,连个回来的都没有。” “军师,那个萧衍如今都成罪民翻不起浪花了,为什么还要对他死追不放?” 有黑衣人不解。 一个已经被贬为罪民的过气将军,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为什么上头还要如此死咬不放? 包聪明嗤笑,“这不是你该问的!” 看到方才的动静太大引起客栈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包聪明压低了声音又与几个黑衣人耳语了几句,很快就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路过江初暖他们这桌时,包聪明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萧衍与江初暖来回打量,隐隐有点眼熟的感觉。 但是却又可以肯定,他不认识这对乡野夫妇。 “这位爷,有事吗?” 萧衍挑起眉头粗哑着声音问。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随着挑眉的动作显得越发狰狞恐怖。 包聪明思忖再三,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熟了。 因为这人跟乌鸦一样,脸上都有道疤。 “多管闲事!” 训斥完萧衍后包聪明离开了客栈。 萧衍朝雷公使了个眼神,雷公很快就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很快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跟了上去。 吃完酒菜后江初暖叫来店小二结帐,“一共多少钱?” “两斤牛肉一壶酒还有三个小菜,夫人,一共一两银子。” 江初暖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丢过去,指了指谢小毛和王大志那桌。 “那两位兄弟的,我请了,另外给我安排三间上房,我们要入住。” “哎哟,夫人,真不凑巧,今儿客栈生意好,只剩下两间天字号房了,你看——” “那行吧,两间就两间。” 江初暖本来想要三间房,她自己一间,萧衍雷公一间,谢小毛和王大志一间的,但只有两间的话,她只能跟萧衍共处一室了。 回到房间萧衍问小二要了盆热水,把脸上的伪装都清洗干净,江初暖也卸了妆。 谢小毛和王大志稍后过来敲门。 “夫人,我二人今天逛遍整个县城,看中了两个铺子,位置都在东大街,那里的人流量大,位置也中心,其中一个铺子的东家官司缠身急着用钱,如果加以讲价的话,估计我们能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拿下来。” “嗯,明天我们过去看看,如果真的合适就买下来。” 江初暖微笑,“王兄弟,你辛苦了。” 王大志搔头憨笑,“夫人客气了,这点事算不得什么辛苦。” 萧衍勾唇,淡道,“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等雷公回来可能有行动。” 谢小毛马上就想到了吃饭时的那几个黑衣人,很快就抱拳应是,拉着王大志就回了隔壁。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那个——” 江初暖尴尬的看着房里那张唯一的床,感觉心里有些慌乱。 老实说,这是她穿回来这么久第一次和萧衍独处一室。 之前在流放路上的时候都是一大群人,到了陈庄后也因为房间紧缺夫妻俩都是与别人同住,因此也没有独处共住过。 现在冷不防有这样的机会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夫人先睡吧,我等雷公回来。” 萧衍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江初暖的不自在? 说实话他确实很想与她亲热,但眼下也确实还不是亲热的时候。 第72章 萧衍之罪,罪在将来 见萧衍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江初暖松了口气。 还好。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呢。 毕竟夫妻同房天经地义,萧衍如果真的提出要求,她总不能硬梆梆的拒绝吧? “那你——” “夫人尽管睡便是,不必担心我。” 在看到江初暖脸上释然的表情时,萧衍突然勾唇轻笑的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凑到她耳边说道,“但如果夫人愿意让我上床的话——” 他的话差点让江初暖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涨红着脸推开他。 “咳,我困了,我要休息,不管你了。” 萧衍呵呵发笑。 江初暖没敢去看他,赶紧躺床上和衣闭眼装睡。 萧衍嘴角噙笑,拉开凳子抱着宝剑在桌子旁坐下,背影挺得笔直,完全是电视上拍的那种大侠风范。 江初暖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情况,在看到萧衍如此正人君子的举止后,彻底放心了下来。 亥时,雷公回来。 “萧爷,那人去了城东与一个姓洪的中年男人见了面,从对话来看对萧爷下手的人是个叫轻伯侯的家伙。” 对于这个回报萧衍并没有觉得意外。 在看到包聪明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事肯定与孙伯荀脱不了关系。 “当初在轻伯侯府的时候就应该一枪把他给崩了。” 江初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这才引来这些人的纠缠。 “你去把谢兄弟叫起来,我们去会会这个老熟人。” 萧衍沉声吩咐。 雷公点头,很快就去了隔壁。 很快谢小毛和王大志两人就过来了。 “萧爷,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王兄弟不会武力,留在客栈便可,谢兄弟跟我们去会会老朋友。” 萧衍很快下达了命令。 “是。” 王大志知道自己在武力方面帮不上忙,所以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任何异议。 “萧爷,夫人,万事小心,我在客栈里等你们回来。” 萧衍颔首,“出发。” 四人换了夜行衣。 夜色中,四道人影很快就飞身离开了客栈。 因为夜里有宵禁,因此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时不时出现的县衙巡逻队伍在各条街面上巡逻。 江初暖搂着萧衍的腰身,被他带着从各座房子的屋顶飞身前进,雷公和谢小毛没有负担,身手又好,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萧衍,等有时间你教我轻功好不好?” 江初暖也想学会这种可以飞檐走壁的轻功。 不为别的,只为了可以在逃命自保的时候跑得快点。 萧衍从喉咙里传出两声低低的笑,“好。” 好不容易跟着雷公来到一座叫洪宅的某个房间屋顶上。 悄然从屋顶上揭开瓦片往下看,房内包聪明正和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在喝酒,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包老弟,我听说京城的宰相府,还有萧同的王府,以及轻伯侯府都被神仙收得连片瓦都没有了,这个事是不是真的?” 虽然远在合浦郡这种蛮荒之地,但南来北往那么多人,洪承天多少也听说了这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事情。 只是他多少都有些不太相信。 要说遭窃还有可能,但怎么可能连整座房子都没了呢? 这也太神奇了。 “嗤。” 雷公无声的嗤笑。 这种一听就荒谬的传言居然也有人信? 都不长脑子吧? “这事说起来确实古怪。” 包聪明抿了口酒。 “我当时就在现场的,那场景就像做梦一样,咻的一声整座侯府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古怪的是,房子没的时候,房子里的人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似的不能动弹,可怪异了。” 想起轻伯侯府消失那晚的遭遇,包聪明还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再联想到接连派出去的两批杀手,第一批踪迹全无,生死下落不明,第二批按照指定位置伏击,却被杀得一个活口都没留。 包聪明越来越觉得,好像跟萧衍扯上关系后一切事情都变得诡异了。 洪承天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包老弟,言过其实了吧?” “呵,一点也不过,你要不相信就算了。” 包聪明摇头,知道自己说的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因此也不多费口舌。 “反正啊,我现在只想赶紧提着萧衍跟他婆娘的颈上人头回去复命,其他的就不想了。” “那个萧衍已经成罪民翻不起浪花了,侯爷为什么要死咬着他们夫妻不放?按理说如果要咬,不也应该咬萧同吗?” “你懂什么?萧同没了权势力就是条落水狗而已,萧衍就不同了。 萧衍在守边关的时候笼络人心颇有一套,如今虽然被贬为罪民了,但他过去带领的那些将士还是以他唯命是从,有了这些人萧衍要是造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包聪明的解释让洪承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皇帝是怕他找到机会重新起势,所以趁着现在痛打落水狗。” “哎,就是这个意思。”包聪明吃着花生米,愤懑的冷哼道,“说起来这个萧衍真是命硬,几次刺杀都没能要得了他的命,真是可恶!” 不管是从京城派出来的人还是轻伯侯的人,居然都伤不了萧衍分毫,要不然他也不能千里迢迢的被侯爷派到这种蛮荒之地来。 “老弟放心,我在码头那边养有百来号打手,实在不行我全部给你安排上去,他萧衍就是有九条命也得死!” 洪承天说着从衣服里摸出一叠银票。 “包老弟,这些钱是我孝敬侯爷的,还请你在侯爷面前多替老哥我美言几句,等将来侯爷登上高位也能赏老哥一官半职。” 看到银票包聪明两眼发亮,哈哈大笑着把银票收过来塞到身上。 “好说!好说!” 房顶上。 听着房间里的对话,雷公愤怒得握紧了拳头。 “萧爷,动手吧!” 萧衍脸色阴鸷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之所以会被皇宫内卫再三追杀,竟是罪在将来! 如此想来在边关的赵荣等旧部之所以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怕他造反,所以提前把一切可能掐灭在未萌牙之前。 皇帝真的就这般忌惮他吗?还是另有隐情? 第73章 夫人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雷公和谢小毛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只等萧衍一声令下就行动。 萧衍点头,刚想下令动手时,洪承天却在这时突然起身告辞,离开了包聪明的房间。 江初暖想到方才洪承天贿赂包聪明的那一叠银票,动了其他心思。 这个洪承天说他在码头养有百来号打手,这说明他在码头那边也有产业,而且从他贿赂包聪明的举动来看,这人出手就是一叠银票,想来财力应该不俗。 想到这里江初暖附到萧衍的耳边,低声与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萧衍很快就给雷公和谢小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俩去跟洪承天。 雷公和谢小毛虽然不知道此举为何意,但还是听从命令照做了。 房间里。 包聪明在送走洪承天后重新掏出银票数了一遍,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没能保持多久,就感觉脖子上突然传来熟悉的疼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之前,整个人就已经直挺挺的倒下了。 在断气闭眼之前,看到萧衍带着江初暖从房顶上飘然而至时,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萧——” 衍字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包聪明便死不瞑目的一命呜呼。 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血窟窿。 “当初要不是你跑得快,早就该死了。” 江初暖冷哼,将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重新收进空间里。 她本来是不打算再用枪对付这些古人的,总觉得这样仗着高科技欺负人不太公平。 不过对付包聪明这种纯坏种,就得让他死都要带着恐惧去投胎。 “拿来吧你!” 将包聪明死都要紧紧攥着的银票拿过来,江初暖数了数,一千两一张,居然有二十张。 “这个洪承天看起来很有钱呀,贿赂包聪明这样的狗腿子出手就是两万两。” “这么有钱的乡绅不想着怎么造福百姓,却与这种人勾结在一起,简直罪无可恕!” 萧衍很生气。 “夫人,收了他的老窝!” 江初暖看着他气愤不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座宅子的风格,不过既然萧衍想收,那收了便是。 说不定以后会用得上呢!再不行就把它移到古风街当厕所。 雷公和谢小毛从房顶上跃身而下,“萧爷,解决那个洪承天了。” 两人尾随洪承天回到房间,趁着对方放松警惕要脱衣休息时出其不意的出现,当场就抹了脖子。 “行,走吧。” 萧衍带着江初暖飞身跃上房顶,雷公和谢小毛二人紧跟其后。 “你们俩先走,我和暖暖还有点事情要解决。” 虽然雷公和谢小毛都是自己人,但是萧衍并不想让江初暖能把房子变没的本事被暴露,因此让雷公和谢小毛先行了一步。 两人没有多想,抱拳作揖后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来有些许寒意,萧衍搂着江初暖立于房顶上,两人的衣裙迎风飘扬着,颇有一股黑衣侠客的味道。 江初暖淡淡的瞥了眼一切如常的院子,心念一动纤手一挥,诺大的宅子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两人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四人回到悦来客栈。 王大志正在房里紧张不安的踱步,看到四人都安全无事的回来后松了一口气。 “萧爷,夫人,雷公兄弟,谢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王大志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帮不上忙,只能像个女人似的在家里等着,这种憋屈的感觉可真不爽。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萧衍问。 “除了半个时辰之前小二过来问要不要送夜宵上来,再没有什么异常。” 王大志如实回道。 “那就休息吧,明天去把铺子买了,我们再去一趟码头。” 想着洪承天在码头的产业,江初暖想再发一笔横财。 回到隔壁房间,萧衍才关个门的功夫,江初暖就一头钻进空间里了。 她先去了一趟洪宅,把整座房的里里外外都搜刮了一遍,从暗室里搜出两千两白银,一千两黄金外,还有装在木匣子里的十万两银票。 另外还有一些造型精美的玉瓶和珠宝。 最让她意外的是,那颗可以把整个暗室都照得明亮的夜明珠。 看着老值钱了。 江初暖把所有值钱的玩意都归拢到一处,这才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一番洗漱后去厨房,从烤箱里拿了几块之前就烤好的戚风蛋糕,便出了空间。 萧衍早就见识过江初暖随时消失的本事,因此在发现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时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夫人回来了。” 他注意到,她手上的盘子里装着几块他没见过的点心。 “我方才去了一趟洪承天的房子里,搜出不少值钱的玩意,光是家里藏的黄金白银就有几千两,另外还有十万两的银票,我猜他的生意肯定做得不错。” 就是不知道做的什么产业。 江初暖在桌子边坐下来,拿起蛋糕边吃边跟萧衍说她在洪宅里的发现。 “所以明天去码头,你是想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产业?” 见她蛋糕吃得香,萧衍没忍住也拿了一块起来吃,又香又甜的味道有些像面包,但口感又比面包还要更绵密更好吃些。 “暖暖,这是什么?” “戚风蛋糕。” 看他像个乡巴佬似的一边吃一边看,江初暖轻笑了两声。 “在我的世界里,人们过生日都流行吃蛋糕庆祝。” “你的世界——” 这是江初暖主动向他提起她的世界,萧衍突然有股想要好好了解她那个世界的冲动。 “夫人能不能跟我讲讲,你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出门有四个轮的汽车代步,一天可以走一千多公里,之前我们从京城走到陈庄这么远的路程,要是使用汽车的话一天就能到,再远点的还有飞机,可比骑马方便快多了。” 她的秘密萧衍也知道得够多了,江初暖不介意让他再知道多一点。 她想过了,反正她在这个世界里最亲近的人两个孩子并列第二,萧衍只能排第三。 如果时机成熟,她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空间的存在。 前提是,她要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值得。 第74章 我来自两千年以后 江初暖讲述的世界让萧衍听得目瞪口呆。 她讲的这些东西,全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 以他现有的思维视角,实在无法想象,一天就能从京城走到陈庄的四个轮车子是什么模样的。 更无法想象还能搭着人在天上飞的飞机长什么样。 萧衍又想到,江初暖使用的枪。 “那如果打仗呢?武器用的都是枪吗?” “在现代战争中枪只是其中一种最寻常的武器,还有其他更厉害的只需要一发炮弹就能毁灭一个小国家,武力值可比枪厉害多了。” “——” 一发炮弹就能毁灭一个小国家,这是怎样的威力,萧衍实在想象不出来。 但从江初暖的这些描述里,他确认,她来自于一个距离他很遥远,科技很先进的世界。 也许是他穷其一生都不可能触摸得到的世界。 看着萧衍一脸郁闷情绪低落的样子,江初暖索性也不跟他绕圈子了。 “萧衍,我来自两千年以后的世界,那是一个人类可以坐着飞船去到月亮上,还可以坐着潜艇潜入几百上千米深海的时代,我跟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稀松平常的日常。” “两千年以后——” 萧衍惊愕的看着江初暖。 虽然他早就知晓她不再是原来的江初暖,可一直当她可能也跟自己一样是死后重生的,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奇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么厉害。 却万万没有想到,江初暖会来自于两千年以后。 既然话已说开,江初暖索性把自己如何穿越回来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我只想保护景恒和甜甜,护佑他们可以平安喜乐的过完自己的人生,其他的,且看着办。” “原来是这样。” 听完整个故事,萧衍这才恍然大悟。 “你呢?”江初暖蹙眉问,“你又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萧衍的种种表现,都让她确信,他绝对是重生的。 但怎么重生的,她很好奇。 “我死后城隍爷看我怨气不散,念我生前战功卓着,死得太憋屈,所以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为了能保全家人,我在进宫面圣后主动上交了兵符,自请卸下兵权,没想到——” 萧衍说着叹了口气。 “还是被崔冲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参了一本,更没想到皇帝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 “果然跟我猜得差不多。”江初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着过去那些事了,想想以后吧。” 如果包聪明的话是真的,那说明皇帝根本就没想着让萧衍活着。 只是他军功卓着又没有明显的错处,所以不敢明着杀,只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何自保是他们接下来应该要考虑的方向。 “暖暖。”萧衍突然抓住她的手,“我不想再做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犹豫,那么现在知道被追杀的真相后,他已经决定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不管将来反不反,最起码,他要自保。 江初暖看着他,抿紧了红唇。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自带空间,还带着来自两千年以后的高科技知识,凭什么要被一群古人追杀? 两人相视而笑。 次日。 江初暖和萧衍再次以昨日的伪装出现的时候,关于昨晚洪宅死了两个人,整座宅子消失得连片瓦都没留的奇事已经在悦来客栈里传开了。 “说了你们不信,听说洪宅里的人是在被冻醒后才发现,睡觉前还好好的房子消失得连个影子都不见,另外宅子里还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洪爷。” “这也太诡异了,好好的房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呢?府衙里那些巡逻队是做什么吃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巡逻队发现洪宅的人露宿街头才把他们叫醒的,这才发现整座洪宅都没了。” “我听说,这种现象在京城也有发生过,还有那个轻伯侯府也是这样没的,都说这是坏事做多了惹怒了天上神仙,所以把这些人的房屋财产全都没收了。” “——” 听着隔壁桌客人们的种种猜测,江初暖他们这桌的人神色各异。 王大志隐隐能猜到,死了两个人这事应该是江初暖和萧衍他们的手笔,但是房子消失是怎么回事? 雷公和谢小毛也面露惊讶之色。 明明昨晚他们离开时洪宅还好好的啊! 再看江初暖和萧衍,两人面色如常的吃着包子喝着粥,对于旁人讨论的事情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神色来。 “是不是昨晚我们离开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小毛压低了声音问。 “与我们无关的事情不要讨论。”萧衍淡道。 “——对,萧爷说得对。” 谢小毛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多问。 吃完早餐后几人离开了客栈。 一行人跟着王大志来到东大街街口一个两层楼的空铺子前。 “夫人,萧爷,这就是我昨天看好的铺子,还有斜对面那个,位置都挺好的,我们要在是在这里开酒楼的话,以夫人的手艺,生意肯定会红火。” 江初暖仔细观察了一下王大志介绍的两个铺子,发现位置确实不错,人流量也大。 “是不错,能联系东家吗?” “我办事夫人放心,我这就去把东家请出来。” 王大志笑着过去,分别把两个铺子的东家都请了出来。 “这位是我们是萧爷和夫人,想买你们的铺子,两位开个价吧。” 两层楼铺子的老板伸出一个手。 “我这个铺子原来开的是酒楼,生意可红火了,只是眼下我急着用钱,一口价,五百两,地契马上过户给二位。” 另一个老板的铺面没有酒楼的大,只是一处寻常平房,因此价格叫得要相对便宜些,三百两。 “我要进屋去看看。” 江初暖并没有急着还价,只是提出要进去里面看看。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两个老板没有拒绝的道理,很快就分别带着她和萧衍进到屋里参观。 两层楼的铺子里面装修什么的还挺好的,环境格局也不错,五百两确实不算贵。 平房的那个屋内装修则要稍差些,三百两稍显贵了些。 江初暖先是支付了五百两给两层楼的老板,尔后看向另一位。 “你的铺子装修有点差了,还个价,两百六十两,你可愿意卖?” 第75章 不就是象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百六十两虽然有点低于自己的预期,但是看到江初暖支付给酒楼老板的房款那么干脆,平房铺子的老板想了想便也答应了。 江初暖很快也把他铺子的房款支付了。 将房契拿到后江初暖揣进了袖笼里。 她给了王大志五百两银票。 “王兄弟,你和谢兄弟去人市买几个忠厚老实的下人回来,另外再买些家什回来,把铺子稍稍打理修整一下,等回去准备好了就开门做生意。” “是,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办好的。” 王大志收下银票,很快就与谢小毛一道去人市挑选合适的仆人了。 江初暖对王大志的办事能力非常放心,想着铺子这边的事也不用自己操心了,便扭头看向萧衍和雷公。 “我们去一趟码头吧。”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洪承天在码头的生意与产业,现在他的死讯传开了,码头那边应该会乱成一团吧? “好。” 知道江初暖心里在惦记着什么,因此萧衍很理解她急着想去码头的心思。 问了人才知道,码头在县城东北方向二十多里远的大浪湾,距离有点远。 三人回到客栈装整了马车才出发。 雷公骑着马在先行前面,萧衍则负责驾马车,江初暖坐马车里掀开竹帘了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赶到码头。 还没靠近远远就能看到码头上人头攒动的热闹,瞧着竟比县城中心还要更热闹。 各路商贩挑着担子沿着码头叫卖,从船上上岸的,从码头上船的,各色行人来去匆匆,颇有一股清明上河图的景象。 萧衍和雷公将马儿拴在码头上的茶棚边上,搬来凳子扶着江初暖下了马车,给了卖茶小二一块碎银托他帮忙盯着点,随后三人便去了码头。 这个地方说是码头,其实是个规模颇大的港口,航行的水道听当地人说叫南流江,江面宽约四百多米,随着这个水道航运可以辐射周边的邻近小国,甚至还可以出海远行。 因此,这个港口是合浦郡地区最为热闹繁荣的航运枢纽。 江初暖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与合浦郡相关的历史,终于想起了一个词。 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 没想到,她居然能亲眼看到两千年以前的港口这般热闹的景象。 “夫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瞧着江初暖神色有异,萧衍关心的问道。 “没有,”江初暖冲他微微勾唇,“只是没想到这里会这么热闹而已。” 码头上停靠着许多货船,货运区不少码头工正在吃力的从货船上搬卸货物到码头上,监工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有些年纪稍小的穷苦男童因为力气不够导致货物散落,轻则会被厉声喝斥重则会被鞭子抽打,被打的人无力反抗只能各种跪地求饶。 此外还有一块区域是商船交易,那些从邻近掸邦,滇国,交趾等国的商人会在船头贩卖自己国家的特色物品。 这些异国的商船中最吸引江初暖的,是其中一艘正在售卖象牙制品的商船。 洁白如玉的象牙制作成象牙筷,象牙杯,各种雕刻工艺品等,这些新鲜奇特的工艺制品吸引了不少有钱人上船去购买。 在亲眼看到有个人花了五百两买了一副象牙杯后,江初暖忍不住咋舌的感叹。 “大金果然人傻钱多,怪不得码头上停留这么多异国商船呢。” 江初暖忍不住咋舌,却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夫君,我们也上船去看看吧。” “好。” 萧衍搂着她,脚下一点,施展轻功带着她就飞到了对方的商船上。 雷公见状也跟了上去。 “都过来看一看啊,随便看随便买,看中哪款就挑哪款啊!这些精美的物品可是用我们掸邦最昂贵的象牙制作而成的,在我们掸邦是皇室贵族才配使用的,象牙就是身份的象征——” 船主是个身着淡紫色锦袍的男子,长得挺周正的,就是身边小厮的叫卖有点扯。 萧衍和雷公长年驻守边关荒漠,根本就没有见过象牙这种玩意,瞧着这些洁白如玉又制作精美的器具也被迷得不行。 又听说这是异邦皇室贵族的身份代表,自然又多高看了一眼。 雷公压低了声音问,“萧爷,你说这玩意是不是跟我们大金的玉器一样啊?” “瞧着确实有点像玉器。” 萧衍没见过象,只当象牙也跟他们寻常所见的玉器一样,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是多罕见的物品。 紫袍男子听了鄙夷的冷笑了两声。 小厮在旁边解释。 “这位爷是第一次来吧?这可是我们掸邦最珍贵的象牙,跟玉器可不一样。 玉不过是块石头,是死物,象牙可是从大象的身上取下来的,一头象只有两根象牙,物以稀为贵,象牙可比玉器昂贵多了。” 雷公正打算拿起一尊菩萨雕像欣赏,听见这话讪讪的收回了手,担心毁坏了赔不起。 就连萧衍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是活物身上取的?” “敏安!看他们穿着棉布衣,也不像买得起的样子,赶紧让他们走吧,别妨碍我做生意。” 锦袍男子嗤笑着就命小厮去驱赶他们。 江初暖蹙起眉头,不以为然的开口,“不就是象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得谁还没见过似的。” 听她口气大,锦袍男子以为来了大客户,脸上顿时堆满笑容的朝她看了过来。 然而在看到江初暖不过是一袭淡蓝色的素雅棉布衣装扮时,笑容迅速僵在脸上。 “小娘子好大的口气,听你这意思你见过象喽?据我所知,你们大金可没有象。” “大金是没有象,但不代表我没见过象,有问题吗?” 江初暖笑着走过来,纤纤玉手漫不经心的一一掂量过那些象牙制品,轻启红唇。 “象,一种体型巨大的动物,鼻子很长,所谓象牙就是象的两根牙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象在你们掸邦是种很常见的动物,如果是真的象牙确实是昂贵,但是你这些——” 江初暖目光犀利的看向紫袍男子。 “不过是用象骨制作出来的工艺品,价值与真正的象牙差之甚远,你们掸邦人以假乱真,用象骨代替象牙来欺瞒我大金百姓大敛钱财,未免也太可恶了!” 第76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初暖的声音很清亮,让几个正准备掏钱买象牙的有钱人又惊又疑的赶紧捂紧了钱袋子。 “这些东西居然是假货?” “这些掸邦人太可恶了!居然用假货来骗我们大金百姓!” “滚出大金!滚出码头!我们不欢迎骗子!” 眼看自己好好的生意被江初暖毁于一旦,紫袍男子恼怒成羞的突然拔出利剑指向她。 “好你个信口雌黄的臭婆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这些象牙是用象骨做的?看你的样子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妇,竟也敢对我们掸邦的珍宝横加指责胡言乱语!” 紫袍男人心中懊恼不已。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女人居然见过象! 大金没有象这种动物,普通人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象牙,因此他用象骨制品冒充象牙敛了不少金银,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女人给识破了! 看到紫袍男人拔剑,萧衍和雷公瞬间就挡在了江初暖的面前。 两方人马利剑相向,船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杀意重重,让那些原本有意购买象牙的有钱人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离开了商船。 “我夫人是乡野村妇不假,但我们行得正站得直,倒是你一介番邦蛮子,竟敢用些假货来欺骗我大金百姓肆敛钱财,理应将你扭送官府发办!” 自从知道江初暖是来自两千年以后的世界后,不管她说什么萧衍都愿意相信。 虽然他是没有见过象,但说不定暖暖在两千年以后见得多了,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识别得出来这人卖的是假货? “我是掸邦贵族,怎么可能会卖假货来抹黑自家脸面?分明就是这个女人在污蔑我!” 紫袍男子厉声喝道,脸上丝毫不掩饰对江初暖的鄙夷。 看他恼羞成怒,江初暖抿着唇拉下萧衍握剑的手,毫无畏惧的来到紫袍男子面前,随手拿起一件象制品。 “象牙入手沉重有重量感,色白,有圆心,光泽润滑。象骨则无光泽,骨骼质地粗糙纹路也粗,表面高低不平,手感也不好,你这些假货糊弄别人可以,却糊弄不了我。” 她在现代还有个马甲是鉴宝师,鉴定象牙什么的,轻而易举。 紫袍男子没想到江初暖竟还是个识货的。 他狐疑的围着江初暖打量,“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清楚?” 江初暖说的这些,就算是他们掸邦本国人也不一定有多少人懂,这个大金妇人又没有见过象,是如何懂得这些知识的? “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这些假货糊弄旁人可以,糊弄我不行。” 江初暖冷哼。 “本来想着上你船来看看,如果真有什么瞧着上眼的我也买个三两件,现在看,没这个必要了。” 在现代,想要在国内进行象牙交易可是一件很刑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想着趁现在有机会买上个三两件,但没想到这人卖的竟是假货。 旁边滇国的商船有人在叫卖上等的玉石以及茶叶,江初暖心思动了动。 她扭头看向萧衍,“夫君,我们去看看滇国的玉石与茶叶。” “好。” 萧衍一口应下,搂着她脚下一点很快就飞身跃到了旁边的船上。 雷公警惕的看了一眼紫袍男人,随后紧跟着跃身离开。 紫袍男子脸色阴鸷的看着三人离开,神色冰冷成霜。 “敏五少,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杀了他们?” 从旁边的船舱里悄然出来两个杀气凛凛的下属,虎视眈眈的盯着旁边滇国商船上的江初暖和萧衍雷公三人。 紫袍男子本是掸邦最大士族敏家的五少爷。 这次是一路沿着南流江水道游玩至此,从港口的热闹中发现了商机,因此把船上准备的那些象骨工艺品拿出来冒充象牙售卖。 本想着大赚一笔就走,没想到居然被个女人给识破了。 敏五少眯起眼眸,盯着旁边滇国商船上笑靥如花的江初暖。 “算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身边的那两个男人也不简单,不要惹事生非了。” 一个懂得分辨真假象牙的女人,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乡野村妇。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那两个男人也是不可小看的高手,冒然出手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别人的地盘上敏五少并不想招惹是非。 想到这里敏五少板起脸色,“开船,我们走。” 江初暖和萧衍在滇国的商船上挑选玉石,雷公过来禀报,“萧爷,夫人,那个卖象牙的走了。” “不用管他,他是被人拆穿了面子挂不住。” 江初暖淡笑道挑起一根光泽玉润如脂的玉钗子插到发髻上,扭头问萧衍,“好看吗?” “好看。” 萧衍觉得,以江初暖的容貌哪怕是粗布麻衣不用打扮也很美,更别提还有玉钗子装饰了。 “夫人真是好眼光,这支玉钗是用我们滇国上等的翡翠玉制作而成,水头好,做工精美,要是喜欢十两银子便可带走。” 一个拿着扇子,身穿灰衣丝绸袍子,长相极妖媚的男子从船舱里走出来,瞥了眼自家小厮摆出来的各类玉器。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这位夫人是贵客吗?还不赶紧把船上的好东西全都摆出来?” 小厮连忙应是,很快就把其他没摆出来的商品摆放出来。 滇国的玉器确实不错,江初暖挑了两支玉钗子,给萧衍的宝剑挑了块上好的玉佩,还另外挑了两件玉做的小玩意,统共花了一百两银子。 “两人要不要品品我们滇国的茶叶?世人皆知我们滇国盛产茶,其中红茶最为出名,乃我滇国皇室上等贡品——” 眼看灰衣男子又要长篇大论的吹牛皮,萧衍眉头紧蹙着打断了对方。 “既然你吹得如此上好,拿出来我们品品便是。” 灰衣男人被怼得一噎,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也是,小厮,还不上茶?” 第77章 给你家主子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品 小厮很快就取来一小袋茶叶,一番冲茶洗茶的流程后往茶壶里流入刚烧开的滚水,不多时茶叶便肉眼可见的在茶壶中舒展开来,茶汤也渐渐变红,颜色瞧着颇为好看。 “请。” 小厮给三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汤。 萧衍和雷公没见过这般颜色的茶汤,也没听说过红茶,因此在品尝上颇为认真。 “确实不错,茶汤浓厚醇香,实属上品。” 江初暖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就放下了。 味道普通,与现代的红茶口感差不多。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人来说,能喝到这样的茶确已属上品了。 “怎么?夫人不喜欢?” 灰衣男子姓庄,名乔,是滇国皇室的三王子。 为了扩大滇国的经贸,庄乔奉旨带着大量滇国特产远航,借此与周边国家打开交易市场,既卖出自家的商品也运进别人的商品,以此促进国内的商贸经济。 合浦郡这个港口经济贸易量大,有不少邻近小国的商品都在这里进行交易,所以这里是庄乔最喜欢停留的港口,从滇国带来的玉器与茶叶也卖得相当红火。 通常只要他奉出红茶,就能大赚一笔。 然而,今天他居然在江初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过如此的不屑。 这让庄乔起了好奇心。 萧衍和雷公也同时看向江初暖。 方才在掸邦商船上听她秀了一把象牙的知识,现在他们也想听听她怎么评价这个红茶。 “没有不喜欢。” 面对庄乔的询问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只是,可能对于你们滇国人来说,这种红茶已属上品,但是对于我来说,其实很寻常。” 甚至,她在现代的时候都不怎么爱喝红茶的。 庄乔被江初暖这般托大的话给激着了,当下控制不住脾气的嘲讽笑了出来。 “喔?我们滇国的上品在夫人的眼里都如此不屑一顾,不知夫人眼里的上品是什么样的?” 江初暖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不然她的金花茶怎么登场呢?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交予小厮。 “麻烦再泡一壶,给你家主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上品。” 小厮看向庄乔,得到主子的同意打开布袋子,然而在看到里面装着的干茶花时愣住了。 “怎么了?你跟在我身边侍候多久了?怎么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庄乔对自己的小厮这般不给力颇为不满。 “少爷,你看。” 小厮将袋子里的茶花取了一朵出来交给庄乔观看。 一朵完整的淡黄色的干花,根本就不是茶叶。 庄乔觉得江初暖是在捉弄他,顿时怒火中烧,“夫人为何捉弄于我?” “我并没有捉弄你。” 江初暖解释道。 “这就是我日常喝的金花茶,此茶与寻常茶树不同,别人采摘的是茶叶,它采摘的是茶花,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是上乘。” 听江初暖吹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庄乔有些将信将疑。 滇国盛产各种茶,但他却从没见过这种所谓的金花茶。 他将茶花交给小厮,“既然夫人把此茶吹得如此厉害,不尝尝怎么行?” “此茶珍贵,一壶放入三四朵茶花即可,若放得太多就过于浪费了。” 在小厮泡茶时,江初暖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小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庄乔。 “按她说的做。” 自家皇室奉为上品的红茶所向披靡从无败绩过,今日却被一个村妇鄙夷了,庄乔心中郁闷得紧。 萧衍和雷公都没有见过金花茶,因此在看到的时候也惊讶不已。 不过两人都知道现在是江初暖与滇国商人较量的时候,聪明的没有多问。 小厮按照江初暖的指示很快就把茶泡好了。 萧衍,雷公,庄乔三人不约而同的凑了上去。 如碗状的茶花在茶壶中栩栩如生,仿若在水里盛开了一般,也因此可以让几人更清楚的观察到,泡开的茶花是怎么样的艳丽。 与红茶汤不同,金花茶的茶汤呈现出的是一种淡淡的黄色,很漂亮。 在江初暖的示意下,小厮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金花茶。 萧衍知道这茶肯定是江初暖那个世界里的珍品,因此品得很用心。 雷公不知道内情,但是出于好奇,品尝起来也很认真。 庄乔则是不屑一顾。 他从江初暖和萧衍的穿着打扮上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身份很普通,与他这个滇国王子的高贵身份根本就没有得比,拿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这个女人,肯定是头发长见识少,不会品尝他们滇国的珍品,所以才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放厥词罢了。 庄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这杯茶水的味道如何,他一定要把这玩意贬得一文不值,以此来挽回自家红茶的脸面。 想到这里,庄乔带着满腔的怒意一口闷了杯子里的茶汤。 江初暖,“——” 这是喝酒还是品茶? 庄乔得意洋洋的嘲讽冷笑,“也不过——” “果然是好茶,茶汤清爽回甘,余味无穷,确实好喝。” 萧衍笑着自己动手又倒了一杯。 “夫人有这等好茶为何不早点拿出来,是不舍得让我喝?” “是啊,夫人,你真不够意思,有这么好喝的茶干嘛不拿出来让大家喝?” 雷公嚷嚷着也自己手再倒了一杯。 庄乔刚想嘲讽他俩是闭着眼睛瞎吹时,突然感觉口腔里回荡着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道很清爽,与他日常所喝的红茶完全不一样。 这茶,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庄乔眯起眸子,不甘心的再让小厮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汤。 这次他放下偏见,闭眼用心品尝。 一杯喝完再喝一杯。 一口气喝了三杯茶汤,庄乔这才放下茶杯心服口服的向江初暖认输。 “不知这种茶夫人是从何处得到的?味道确实上品,我想买些回去滇国。” “这是我私人栽种的茶园,一般留给自己喝,市面上没有。” 江初暖看着庄乔轻笑。 “公子要是舍得花钱,我倒是可以割爱出售一些。” 第78章 打的就是你 这个滇国商人身上穿的是丝绸袍子,腰带用的是玉扣,此外腰上还挂着两块上等的玉佩,长相虽然妖媚,但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尊贵气质。 想来钱财应该当不少。 江初暖想宰他一笔。 “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庄乔不知道江初暖正在打宰他的主意,只想着这个金花茶确实珍稀,就算不能大量贩回滇国出售,买些回去自己喝也是件有面子的事,因此口气很大。 江初暖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十两银子一斤?”庄乔想,这也不算贵。 萧衍哼笑,“我夫人这么好的茶,怎么可能只卖十两银子一斤?十两金子一两差不多。” “十两金子一两?”庄乔气愤的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想要宰客啊?当我是傻子吗?” “公子要是买不起我可以送你一两,何必骂人呢?” 江初暖笑意盈盈的起身,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茶花交给候在旁边的小厮。 “这些就当我送你了,让你们滇国人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好茶。” 萧衍和雷公也跟着起身,护送江初暖下了船。 “可恶!” 庄乔被江初暖的话给气着了,夺过小厮手中的布袋就想扔了,但想到方才喝到的美味茶汤,又迟迟扔不出去。 想他堂堂滇国以茶和玉器闻名,如今却被一个乡野村妇给鄙夷了,庄乔感觉自己的脸面都丢光了。 可是十两金子一两的茶,他又不甘心花这个钱。 那边江初暖已经在萧衍和雷公的保护回到码头上了。 “夫人,如果那个滇国人不上当怎么办?”萧衍问。 在见过江初暖卖沙糖橘的天价后,萧衍对她的心思多少也能猜测到一些了,因此才会抢在她开口前叫出了十两金子一两茶的高价来。 不过,现在他有点担心那个滇国人不上当。 “滇国以茶自傲,对外总是吹嘘自己的茶是天下顶级的上品,今天被我们打脸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放心吧,他会来找我们买茶的。” 江初暖淡笑。 对于爱茶如命的人来说,在品尝过极品之后绝对再也喝不下寻常茶叶,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肯花费几万块去买那些顶级茶叶。 金花茶诞生于冰川时期,在现代甚至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植物,野生的只长于南方温湿的深山野林里,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被发现过。 庄乔要是真想买,只能找她。 “站住!你个小乞丐!竟敢在洪爷的地盘上偷仓库,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臭乞丐!” 一个群人挥着大砍刀追杀着一个蓬头垢脑的小乞丐,所过之处人心惶惶的四散躲避,竟没人敢施以援手搭救。 江初暖本来也不想搭理,但是那句洪爷的地盘引起了她的注意。 再看那群人分明就是训练有序的打手,莫非这些人就是洪承天养的打手? “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才恍神的时间,小乞丐就被打手们追上团团围住了,面对着那些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小乞丐害怕得瑟瑟发抖。 “刘爷!”小乞丐突然对着带头的中年男人跪了下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偷了,饶了我吧!” “饶了你?” 被称刘爷的中年男人冷笑。 “你个臭乞丐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去偷洪爷的粮食仓库!洪爷有令,不管是谁,但凡是偷东西的,一律都得死!看你可怜,想饶了你也可以,把手留下!” 小乞丐害怕得连连往后退,整个人直发抖,“不要,不要,不要砍我的手!不要——” “敢偷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来人啊!把这个小乞丐的手给我砍下来!” 刘刚根本没把小乞丐的哀求放在眼里,也不管旁人的围观,吆喝着就要让手下人把小乞丐的双手砍下来。 “不要!不要——” 小乞丐的双手被两个人按住伸出来,另一个则高高举起了大砍刀。 围观人不敢观看这血腥的一幕,纷纷闭上眼睛。 小乞丐也以为自己双手即将不保,凄厉的哭喊着想要的挣脱钳制,然而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看着锋利的砍刀高高举起,小乞丐绝望了。 刀起刀落。 “哐当!” 一柄锋利的宝剑及时挡住了大砍刀的落下,剑尖直指砍刀的主人心窝,吓得这人砍刀都掉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雷公冷冷的开口。 “哎!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刘刚嚣张的大笑。 “小子,看你像是初来乍到的样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在这个码头上敢跟洪爷做对,那就是自寻死路!识趣的赶紧滚!” “如果我们非要管这个闲事呢?” 江初暖走过来。 “这个小乞丐偷东西是不对,扭送官府,或者打他一顿都行,动不动就要砍人双手,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我说你这个小娘子,不在家里侍候自家男人跑到外面来管洪爷的闲事,你家男人知道吗?” 刘刚有被她的美貌惊艳到,忍不住围着她打转,淫笑着摸了一把下巴。 “这样吧,要不你陪我快活一天,我就看你的面子放了这个小乞丐,如何?” 全程嚣张得很,丝毫没有把旁边的萧衍放在眼里。 “你——” 看到江初暖被这狗东西调戏,萧衍愤怒得气血翻涌,拔剑就要结果了这畜牲。 但,被江初暖按住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刘刚,“陪你啊?可以啊,把脸伸过来我亲一个。” 刘刚一愣,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也不深究江初暖为什么敢当街亲他,就把那张猪头脸伸了过来。 江初暖笑意盈盈的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了两个耳光过去。 “啪啪!” “好!” 响亮无比的巴掌声让在场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刘刚不敢置信的捂着红肿的猪头脸,恼羞成怒,“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江初暖冷笑。 “对付你这种欺善怕恶的淫棍,打你都是轻的!像你这种人应该阉了当太监!” 第79章 只要你听我的,就死不了 被个女人当众打脸,对于码头一霸的刘刚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刘爷都敢打!” 刘刚身边的狗腿子喝斥骂道。 “给我杀了他们!” 刘刚愤怒的大喝。 得了指令的十几名打手喊打喊杀的挥着大砍刀挥了过来。 “夫人小心!” 萧衍眼明手快的将江初暖拉回到自己身后。 这些打手虽然凶狠,但是战斗力对于雷公来说显然是不够看的,甚至都不用萧衍出手,雷公一个人就解决了。 刘刚看着全部挂彩的打手们脸都绿了。 “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居然还对付不了一个外地人,白养你们了!” 打手们个个哀天嚎地的,听着刘刚心惊。 也不知道眼前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厉害。 “你们给我等着!有本事别跑!我现在就回去叫人!” 说完脚下拔腿就跑,打算回去把其他打手都叫出来。 萧衍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雷公,干掉他!” 雷公腾身而起,空中一个翻身就稳稳的落在刘刚面前,出剑速度快到刘刚还没看清就被抹了脖子。 围观群众吓得尖叫四起。 看着刘刚捂着脖子脸色痛苦的瘫倒在地上,江初暖和萧衍走上前去。 “刘爷是吧?看来你的消息真的很不灵通啊!洪承天昨晚就被杀了,连带着他家整座房子都被神仙给收走了,这事在县城都传遍了,你身为他的头号走狗,居然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什么? 刘刚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死都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消息,居然没有人来告诉他? “刘哥!不好了!洪爷死啦!” 有人匆匆跑来报告这个迟来的惊天消息,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刘刚的死状,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的连滚带爬。 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江初暖和萧衍也不屑对那些被雷公修理得断手断腿的打手痛下死手。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在码头上欺凌弱小,否则有一个杀一个!” 萧衍冷冷的警告,“滚!” 别看这些打手平时看着凶狠,但在亲眼看到刘刚被抹脖子的惨状后早就吓坏了,因此在听到萧衍的话后赶紧逃命去了。 雷公看了一眼萧衍,在得到他的点头后很快就跟了上去。 刘刚惨死,其他打手逃窜,看戏结束的围观群众也不敢讨伐江初暖和萧衍两个人,因此都明哲保身的各自散去了。 “谢谢夫人和爷的救命之恩。” 侥幸保住双手的小乞丐来到夫妻俩面前,跪下就磕了一个大大的响头。 “哎,小事一桩而已,赶紧起来吧。” 瞧着这小乞丐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年纪而已,瘦瘦小小的连双鞋子都没有,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江初暖有点心酸。 “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低头顺眼唯唯诺诺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回夫人的话,我叫狗蛋。” “狗蛋,抬起头来。” 狗蛋惊讶的抬起头来与江初暖对视,突然啊了一声,“您是昨天给我们果子的那位夫人!” “昨天?”江初暖愣住。 萧衍提醒她,“暖暖昨天给过两个小乞丐沙糖橘,你忘了?” 江初暖这才想起来,“原来就是你啊?你昨天不是在县城吗?怎么今天又跑到码头来偷东西了?” 狗蛋眼眶一红,就掉了眼泪。 “爹娘前两年就死了,现在妹妹也病得快要死了,她说想吃香喷喷的大米饭,我没有钱——” 狗蛋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米袋。 “洪爷的仓库里全是粮食,我也知道偷东西不好,可是——” 后面的话狗蛋哭得说不出来。 那么大的仓库里全是粮食,他只是想让妹妹可以吃一顿新鲜的大米饭而已—— 狗蛋的哭诉让江初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妹妹在哪里?” “在破庙里。” 萧衍开口,“我夫人会医术,你带我们去看看,兴许我夫人可以救你妹妹。” 偷东西是不对,但是狗蛋明显是为了圆妹妹的临终心愿,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有担当的兄长。 有担当,这一点很重要。 “真的吗?夫人,爷,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听说江初暖会医术,狗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急的就走了前面给两人开路。 破庙距离码头两里地远,江初暖和萧衍跟着狗蛋进入破庙的时候被里面的情况给惊着了。 不大的破庙里居然住着七八个乞丐,这些乞丐各据一角的蜷缩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他俩进来时个个的眼里都露出了一种看到肥肉的光亮。 在这些乞丐的眼里,衣着整洁的江初暖和萧衍就跟肥肉差不多。 狗蛋带着两人来到一个漏风的角落里,指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说,“这就是我妹妹二丫,她病好几天了,可能要快死了。” “哥哥——咳咳——” 听到哥哥的声音,二丫强撑着睁开眼睛,然而一开口就咳个不停,像有十年老痰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一样。 江初暖在二丫面前蹲下来,伸手量了量她的额温,发高烧了,烫得厉害。 又切了脉,脉象很虚弱。 是严重的肺炎,如果不能及时接受治疗的话,确实可能会快要死了。 “夫人,我妹妹还有救吗?” 看江初暖久久没有说话,狗蛋有点担心。 二丫边咳边有气无力的说道,“哥哥——二丫——不怕死——” “放心吧,只要你听我的,就死不了。” 江初暖微笑着开口,目光看向萧衍和狗蛋,“等下我要给她扎针,可能有些不太方便,需要你们转过身去守住不让人靠近,做得到吗?” “能!” 听说妹妹能得救,狗蛋很高兴,答应得非常大声,急匆匆的就转过身去。 萧衍对江初暖点了点头,也很配合的转身,和狗蛋一起将她和二丫挡在角落里,也挡住了其他乞丐打探的目光。 第80章 重返码头 二丫有些紧张。 江初暖冲她笑了笑,“二丫,我要给你扎针,你趴着好不好?” 二丫虚弱的点了点头,在江初暖的帮助下翻身趴着。 江初暖借着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拿了一支阿莫西林出来,拉下二丫的裤头给她扎了一针屁股针。 二丫现在的情况是严重肺炎引起高热,眼下之急是赶紧把体温降下来,已经容不得她用中药或者针灸慢慢来了。 像这种情况见效最快的治疗是输液,但很显然,输液并不适合出现在这些古人面前,因此江初暖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打屁股针。 屁股上传来的虫咬般的疼痛让二丫咬紧了嘴唇。 “好了。” 江初暖将用过的针筒收回空间里,把二丫翻过来示意她张嘴,尔后给她喂了两粒药丸。 “咽下去。” 药丸很苦,但知道是这给自己救命的,二丫头还是乖乖的咽下了药丸。 看二丫一脸苦色,江初暖将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在旁边的破碗里倒了些水给她,“喝点水就好了。” 二丫喝完水后怯怯的向她道谢,“谢谢夫人。” “不客气。” 江初暖冲她勾唇,起身。 狗蛋和萧衍转身过来。 “狗蛋,你妹妹得的是肺炎,我现在给她扎了针,很快就会退烧的,但想治好她还需要继续针灸和吃药。” 但他们兄妹俩眼下的情况并没能接受继续治疗的条件。 很显然,狗蛋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啪的跪在夫妻俩面前,不停的磕头。 “夫人,求求你救救二丫吧,我愿意帮你和爷做任何事,只要你能救我妹妹。” 江初暖目光看向萧衍。 “夫君,要不,让他们兄妹俩回去给甜甜和景恒做个伴?” 正好龙凤胎身边只有一个曾阿福,这狗蛋兄妹俩带回去可以给景恒甜甜做个贴身侍童。 萧衍点头,“我正有此意。” “谢谢爷和夫人!” 狗蛋欣喜若狂的再次磕头。 “起来吧。” 眼看狗蛋快把额头给磕破了,江初暖赶紧扶他起来。 “不过眼下我们还有事情要回码头,带着你们不方便,要等我们回城的时候才能把你们带走。” 狗蛋用力的点头,“夫人,爷,我和妹妹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切,狗蛋,你别上当了,他们要是真想把你们兄妹俩带走的话现在就带走了,还用等回城?等回城的时候不会再来了。” 其他乞丐嘲笑着狗蛋的天真。 “我——”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江初暖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包子给二丫,又给了狗蛋两块碎银。 “在我们没有回来之前你拿着这些钱去买吃的,我们最晚明天就会来把你们带走。” “是。”狗蛋感激不已,“夫人,爷,我送你们。” 从破庙里出来,江初暖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狗蛋,你是从洪爷的仓库里偷的大米对吧?” 狗蛋点了点头。 “你们不知道吗?洪爷是做粮食收购生意的,在码头上不管是从哪里运来的粮食全都被他垄断了,城里的粮商都是从他的仓库里调的粮,要是有谁敢不卖他粮食,他那群打手就会把人往死里砍,所以在码头上都没人敢惹。” 他要不是为了能让妹妹吃上白米饭,他也不敢去偷米。 “垄断了?” 江初暖惊讶的与萧衍相视了一眼。 她有想过洪承天养那么多打手产业会做很大,没想到居然是垄断了这片地区的粮食。 怪不得他家里能搜出来那么多钱财。 “我们去看看。”萧衍沉声道,“雷公应该已经在码头上找我们了。” 江初暖点了点头。 两人赶回去的时候,果然在茶棚外面看到雷公正在焦急的守在马车旁。 看到两人时赶紧迎了上来。 “萧爷,夫人。你们去哪了?” “去了一趟破庙。”萧衍淡道,“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洪承天的狗腿子全在仓库那边,听说南来北往但凡运粮的商船,卸下的粮食全在他的仓库里,现在粗略估计大概还有上百人号在盯着。” 江初暖不禁再次为狗蛋惊讶。 “这么说狗蛋能在这么多人眼里潜进去偷米,还挺有本事啊?” 一个小乞丐能在这样防备森严的情况下成功潜进去,还能跑得出来,说明还是有漏洞的吧? “现在仓库那边是谁在管事?”萧衍再问。 “是一个叫花向阳的,据说这人比今天死的那个更狠,是个不要命的家伙,也是洪承天的拜把子兄弟,对他很死忠。” “去会会。” 江初暖惦记上了狗蛋嘴里说的那些粮食。 有的人连口饭都吃不上,有的人却大肆垄断粮食操纵粮价,这种行为太可恶了。 雷公有些迟疑,“可是夫人,那些人全是亡命之徒,你要是也跟着去的话,怕是会有危险。” 对方上百号打手,人数上占优势,此去怕是会很凶险。 萧衍淡道,“没关系,一起去吧,暖暖不去有些事情我们俩办不成。” 比如,收粮食。 见萧爷都这么说了,雷公不再说话。 三人重新去了码头。 刚走上码头,一个满面络腮胡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带着好几十号人,呼啦啦的把他们给围住了。 “就是你们几个杀了我兄弟?” 雷公利剑已经出鞘,低声与萧衍说道,“他就是花向阳。” 江初暖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一个大老粗居然叫了这么个娘气的名字。” 花向阳,要不是亲眼看到,她还以为是个女人呢。 “找死!” 花向阳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名字打趣,现在江初暖居然敢说他的名气娘气,简直就是犯了大忌,因此他决定不再跟这几个生面孔多废话,一挥手就让其他人蜂涌上来。 一时间喊打喊杀声响彻码头,连停在岸边的商船都被惊动了,不少人纷纷走上甲板,站在船上观看码头上的混乱。 江初暖一直被萧衍保护在身边,想出手都没有机会。 “雷公,杀了他们带头的!” 萧衍冷喝,挥着长剑斩杀着每一个靠近的打手。 “是!” 雷公应声跃身而起,手握利剑直直的朝着花向朝斩劈而去。 花向阳躲避不及,一条手臂当场被削断,悲惨的嚎叫声响破长空。 第81章 悄悄的收粮 花向阳的惨叫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让围攻雷公的打手们一时不敢上前去。 血腥是最好的刺激剂。 那些打手不敢攻击雷公,但在看到萧衍一边保护江初暖一边还击时便蜂涌过来,对两人展开了围攻。 围攻的人多了,萧衍不得不把精力全部放在还击上面。 江初暖借机拿出弩弓,瞅准机会就射击,在连续解决了十几个敌人后那些打手怂了。 那边雷公在解决掉花向阳后也回到了两人身边。 那些打手发现,虽然敌人只有三个人,但两个男的武功高强,唯一看着弱鸡的女人手上还有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花哥已经死了,我们撤吧!” 有人突然叫了一声,其他人顺势下坡赶紧撤了。 “好!” 那些原本远远躲着看热闹的人纷纷露头,对着三人大声叫好。 “这伙人在码头上横行霸道,我们这帮码头工被这些人欺负得太久了,今天终于有人出手教训这伙人了!” 说话的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长得很魁梧,哪怕现在已经是冬天时节了,身上也只穿着一件无袖的褂子,看着像是这码头上的搬运工。 “那你们怎么不反抗?”江初暖问。 中年男人叹气。 “我们只是个靠苦力吃饭的搬运工,哪里有能力跟这些人斗? 这些打手都是洪承天养的,码头这片的仓库大多都是洪家的,他们还跟官衙有勾结,他们就算杀了人县老爷都能光明正大的包庇他们,我们要是杀了人,那可是要坐牢杀头的,谁敢惹啊?” “对啊!对啊!这些人没人敢惹的。” 旁边有其他人跟着起哄。 “原来是这样。”萧衍皱眉,“没想到这里的官府竟然这样腐败。” 中年男人抱拳,“三位,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今天码头上接连出事,要是没估错的话官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可别让他们抓住了你们。”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的官道上就扬起一阵沙尘漫天,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马蹄声。 雷公沉声道,“官府的人来了。” “走。” 萧衍冲着中年男人抱了抱拳,很快就带着江初暖离开了现场。 三人并没有就此离开码头,而是去了洪承天的仓库。 仓库就在码头边上,两米高的围墙把库房围得严严实实,大院门口还拴着两头大狼狗,生人稍微靠近就是一阵狂吠。 先前逃跑回来的打手们正在院子此起彼伏的哀嚎着处理伤口。 狼狗很警惕,看到三人就从原来的躺着起身,随时准备着他们靠近一点就叫唤。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肉包子扔了过去。 看到有吃食,两条狼狗开始争抢着吃起包子来,再也顾不上他们三人了。 趁着这个机会萧衍带着江初暖悄无声息的跃过围墙,落到仓库的房顶上。 雷公则被安排在外面,准备随时做接应。 因为是白天,且又在对这片库房另有打算,所以江初暖并不打算收走这些房子。 但仓库里的粮食是一定要收的,不能便宜了官府。 因此萧衍只需要揭开瓦片,江初暖纤手伸进去一挥,就把库房里面的东西全都收得一干二净。 这个方法不但省事还不会被发现,因此萧衍带着江初暖在各个库房的屋顶上走了一圈,江初暖就把各个库房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收干净了。 江初暖用意识看了一眼空间里收的粮食,粗略估计,大概有二十几万石了。 等两人悄无声息的飞身出来时,院子里那些饭桶还毫无发现呢。 “萧爷,夫人,官府的人往这边来了。” 看到萧衍和江初暖出来,雷公连忙迎上去报告着自己在外面警戒的发现。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他们与花向阳等一群洪承天的狗腿子在码头上交手的事,几乎所有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再不走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官府通缉的。 萧衍看向江初暖,“我们先回县城?” “嗯,走吧。” 该收的都收了,除了还没能成功宰到那个滇国商人外,其他在码头上该做的都做了,确实是该回去了。 由于方才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为了避免麻烦,江初暖和萧衍都去除了伪装。 江初暖又用深色粉底液给雷公涂黑了脸,顿时三人的形象都发生了巨大的颠覆。 三人离开码头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开始在调查杀了花向阳的凶手了,三人靠着前后差别巨大的形象成功的从码头离开。 回去路过破庙的时候江初暖把狗蛋和二丫兄妹俩都带上马车,一行人往县城走。 二丫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这会看着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胳膊眼神怯生生的看着江初暖。 “夫人,你真好看。” 江初暖笑了笑。 “是吗?我也觉得我很好看。”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对自己的容貌产生质疑,因为她的脸蛋确实长得很好看。 鹅蛋脸,又亮又大的杏仁眼,高挺小巧的鼻子,不抹自红的唇,细腻如白玉般滋润的肤色白里透着粉,就算江初暖想自谦都昧不了良心说自己不好看。 江初暖把自己对兄妹俩的安排告诉了他们。 “带你们俩回去,是为了我两个孩子做伴,他们比你们几岁,妹妹叫甜甜,哥哥叫景恒,以后不管他们去哪里你们俩都要跟着,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 狗蛋和二丫重重的点头。 只要能吃得上饱饭,不用再做小乞丐,不管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去做。 回到悦来客栈时王大志和谢小毛还没有回来,几人又去了刚买的铺子那边。 王大志和谢小毛果然在这里,此刻正在指挥着刚买来的仆人收拾铺子。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萧爷,夫人,” “这就是买回来的仆人?”江初暖问。 王大志笑,“对,我把他们叫过来让夫人看看?” 江初暖点了点头。 王大志很快就拍了拍手,把所有仆人都叫过来。 “都给我瞪大眼睛认清楚了,这位是萧爷,这位是萧夫人,都是你们的东家,以后在萧爷和萧夫人面前做事要机灵点,懂吗?” 第82章 怪不得百姓的日子这么难过 王大志一共买了十个仆人,女的四个,男的六个,衣着打扮极为朴素,在江初暖的注视下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都抬起头来。” 萧衍沉声喝道。 十个人吓了一跳,同时抬起头来。 “在我手底下做事不需要唯唯诺诺,但是要放机灵点。 我喜欢聪明和忠心的人,不喜欢笨的更不喜欢多对主子不忠诚的狡猾之徒,只要是真心做事而且能把事情做好的,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江初暖在这十人面前仔细的各个观察了一遍。 不得不说,王大志在做这种事情上确实能力很好,挑的这些人,起码从面相与眼神上看都很朴实,大概率是可以做得了事的人。 “你们几个女的都叫什么名字?” “回夫的话,我叫春香。” “夏荷。” “秋雨。” “冬雪。” 江初暖不自觉的挑高了眉头。 “这么巧,春夏秋冬你们都给凑齐活了?” 王大志在旁边笑道,“夫人,你肯定猜不到她们原来的主子是谁。” 这话引起了江初暖和萧衍的好奇。 “谁?” “咳,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 谢小毛在旁边打岔。 “她们四个原来是县令夫人的贴身侍女,半个月前县令夫人因病身亡,如今县令纳了新夫人,瞧着她们几个不顺眼,所以拉出来发卖了。” “原来县令夫人的侍女?” 江初暖有些惊讶,再看向那春夏秋冬四人,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确实要比几个男的更大方整洁些,脸蛋上也很干净,不像旁边几个男的那样蓬头垢面的。 “回夫人的话,县令大人早就背着我们夫人在暗中养了外室,前些时间被我们夫人知道后急火攻心当场就吐了血,身子就此垮了。 夫人死后县令大人把新夫人迎进门,新夫人总看我们四个不顺眼,今日趁着县令大人不在家把我们打发到人市发卖了。” 春香主动站出来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大志补充道,“幸亏我和谢兄弟到的快点,要是再晚一步她们四个就要被那个新夫人卖给青楼老鸨子了。” 女子被卖进青楼,后果可想而知。 江初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秋夏秋冬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四人都一一作答了,瞧着确实不错。 那边萧衍也对那六个男的进行身份甄别问询。 一番问下来,没有什么可疑的。 既然没有问题,这些人自然就留下来了。 江初暖把狗蛋和二丫叫到跟前。 “他们是兄妹,是我在破庙那边捡来的,春夏秋冬你们几个把他们带下去帮着清理一下换套新衣服。” 春夏秋冬应是,很快就把狗蛋和二丫带到后院去清洗了。 “夫人,那我们——” 几个男的中有人大着胆子问。 就这点时间他们算是看清了,不管是王大志还是萧爷,全是夫人说了算。 “过些日子我会开酒楼,到时候你们就在酒楼里帮忙做工好了。” 江初暖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穿着的,也太简朴了,衣服有的地方都在打补丁,要真是酒楼开张了,这样穿肯定不行。 看来还要准备一些工装才行。 除了买仆人外,王大志还买了不少家什,摆放起来的效果还不错。 稍后,狗蛋和二丫已经清洗梳理好出来了。 “夫人,萧爷。” 因为感念江初暖的救命之恩,因此两个孩子在她面前总是很谦卑的弯腰行礼。 江初暖这才注意到,洗干净的狗蛋和二丫其实长得很清秀,就是长年乞讨的原因,都长得很瘦弱。 “他们都太瘦了,手边也没有孩子的衣服,是秋雨找了些旧衣服改小给换上的。” 春香笑道。 “不错,等下狗蛋和二丫俩跟着我回陈庄,其他人留在铺子里继续搞好清洁卫生,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江初暖点了点头。 临离开前江初暖拉着萧衍到外面转了一圈,借机从空间里移了些粗衣布匹出来,粮食也挪了两袋,回来时让几个男人搬下来。 这些人因为常年被主人家发卖,早已没有了自己的名字,为了能更好的记住这些人,萧衍给几人起了个统一的姓。 林。 按年龄分别为叫一二三四五六。 “这些布料是给你们自己裁剪新衣服用的,跟我做事最起码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丢脸,两袋粮食足够你们吃到我回来了。”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把春香叫过来。 “我们不在这期间,由你来当家,这些银子你拿着,应该够你们这几天买菜了,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春香接过银子福身行礼,“谢谢萧夫人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江初暖满意的点头。 一行人离开回悦来客栈,准备结帐离开。 一队官衙的差兵从外面闯进来,“查命案!没有经过盘查的人,谁都不许离开!” 差兵的出现在客栈里引起一阵慌乱,掌柜的看着情势不妙,赶紧迎出来。 “官爷这是在查洪爷的那桩命案?” “你既然知道这个事情,可有在你店里发现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官爷说笑了,来我这小店里住的客人那么多,我哪能一个个瞧得过来啊?” 掌柜的赔笑,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塞到带队的官差手里。 “官爷,行行好吧,我这店里的生意本来就冷淡,你们是要再闹这一出——” “走!” 带队的官差掂量着手上的碎银,转身就带队走了。 等这些人走远后掌柜的狠狠的吐了口口水。 “呸!什么玩意!死得好!” 萧衍挑眉,“掌柜的好像对洪爷的死一点也不好奇?” “切,有什么可好奇的?洪承天那就是县城恶霸!为富不仁的玩意,平时跟官府勾结,就知道剥削老百姓,死有余辜!连那个鬼县令都该死!专门搜刮民脂民膏,祸害百姓!” 掌柜的破口大骂,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两人确实很不满。 江初暖皱了皱眉。 县令为官不仁,怪不得百姓的日子这么难过。 第83章 狗官该死 从悦来客栈出来,萧衍让雷公三人驾着马车带狗蛋兄妹俩先行一步,他和江初暖稍后追上。 他和江初暖都想去县衙逛一逛。 那个县令既然与洪承天这样的商人勾结到一块,应该也收敛了不少钱财,有发财的机会两人都不愿意错过。 县衙里。 吴大山正在房间里接受着新夫人赵蕊儿柔情蜜意的侍候,两人肆无忌惮的嬉闹笑声不时从房间里传出来,让候在外面的婢女都涨红了脸。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码头那边出事了!” 下人匆匆从外面跑进内院,却不敢冒失的冲进去,只得在门口报告。 房里一阵兵荒马乱,吴大山衣衫不整的从房里出来,一脸的不悦。 “码头那边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老爷,去码头的人回来报告说,花向阳和刘刚都死了,还有洪承天仓库里的几十万石粮食也不翼而飞了!” “什么??几十万石粮食不翼而飞?” 吴大山大惊失色,“洪承天不是在仓库那边养了上百号打手吗?那些人全都是吃干饭的?那么多粮食被人运走一点都不知道?” “听那些打手说,根本就没有人靠近粮仓,而且官兵们也盘问过所有在码头上的人,没发现有人在仓库那边运过粮,可能——” 下人欲言又止。 “可能什么?”吴大山急死了。 几十万石粮食,里面可有一半是自己的股份啊! 本来以为洪承天死了,码头那边的仓库就全归自己攥在手里了,没想到现在却全没了。 那些粮食可以折换成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啊! 下人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老爷,你忘了,洪承天的家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事了?” 听到此话吴大山脸色大变。 “你是说,仓库里的粮食也是神仙收走的?” “不然几十万石粮食怎么会突然不翼而飞?” “这——” 吴大山皱着眉头,越想越觉得下人说的有理。 “去找师爷!” 两人匆匆去到府衙公堂上找姚师爷。 然而对于这种奇闻怪事姚师爷也无能为力。 这边吴大山和姚师爷还在为粮食苦恼的时候,那边江初暖和萧衍已经悄悄潜进吴大山的私人库房里了。 “这个狗官,搜刮了这么多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却不为百姓做事,简直该死!” 在看到库房里堆放着的几大箱金银珠宝时,萧衍气得不打一处来。 江初暖毫不客气的把所有财物都收到空间里去。 “这样的狗官是该死,但如果杀了他,上头再派过来的还是个贪官呢?百姓们还得再被盘剥一遍,反正我们都知道这个吴大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如先留着他一条狗命,等将来我们拿下县城了再把他干掉。” 江初暖的话得到了萧衍的赞同。 贪官污吏杀之不绝,不如先留着吴大山的狗命暂时麻痹住敌人,这样还能掌握着点主动权。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在收了库房后悄悄然的离开了县衙。 等吴大山发现库房被窃而大发雷霆时,江初暖和萧衍已经出了县城与雷公等人会合了。 回去的路上王大志驾马车,萧衍和雷公谢小毛则是骑马在前面开路,江初暖和狗蛋兄妹二人坐在马车里。 与来时的危险重重不同,回去的路上倒是风平浪静。 回到石康镇上时,江初暖给二丫写了一张药方,给了两块碎银让狗蛋去药铺里抓药。 兄妹俩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感谢。 二丫的身体不好,江初暖留她在马车上,让王大志和谢小毛帮忙照看着,自己则是和萧衍到镇子上逛了一下。 路过种子店时她买些蔬菜种子,看到路边有手艺人在卖糖人,想着龙凤胎和几个孩子也买了几个,用干净的糖衣包着握在手上,所过之处引起不少注意。 此外江初暖还买了两笼鸡鸭,几条鱼,猪肉排骨什么的也买了半扇,蔬菜瓜果什么的瞧着好也买了些。 没办法,家里人多,不买不行。 买得太多了拿不了,索性找个没人的角落把所有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去。 回到马车上二丫和狗蛋在看到她手上的糖人时都不自主的咽了口水。 “会有你们的份,但是得等回家才可以给你们。” 看穿了兄妹俩的心思,江初暖直言不讳。 规矩就是规矩。 虽然糖人她也给狗蛋兄妹俩买了,但他们既然是给龙凤胎当侍童的,就得回到家让龙凤胎自己来跟他们分享。 “是,夫人。” 听到自己也会有份,狗蛋和二丫激动得不行,心里盼着赶紧能见到自己的新主人了。 一行人继续往陈庄赶。 才回到陈庄,就看到陈里正在村头来回溜哒。 想来估计是担心他们不会回来,所以才在这里候着吧。 江初暖从马车上撩起竹帘,探头出来与陈里正打招呼,“里正,在等着我们呢?” “呃,我就是随便逛逛,没有别的意思。” 被看穿了心思的陈里正有些尴尬,只能讪讪的笑。 江初暖也不拆穿他,“没有别的事情那我们先回去了。” “那什么,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你们不过去看看?”陈里正问。 江初暖看了一眼正在干得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只是笑了笑,“不过去了,家里孩子等着呢。” “喔,也对,那赶紧回去吧!” “走了。” 萧衍淡淡的说了句,一行人很快就朝着村里回去了。 陈里正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望着马车远去扬起的尘土,眯了眯眼。 这对夫妻,一点也不像是被流放的样子呢—— 甜甜和景恒与曾阿福在家门口玩,听到马蹄声响起迅速起身就扔了石子。 “爹爹和娘亲回来了!” 甜甜到底是女孩子,瞧着自己玩得全是泥的双手,赶紧跑回院里去找水洗手。 “绿茗姐姐!给我舀点水洗手。” “来了来了!哎哟喂,我的小姐啊,你这是玩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整得满脸是泥?” 绿茗舀着水出来,看到甜甜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嘿嘿,爹爹和娘亲回来了,肯定给我带了好吃的。” “哟,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绿茗笑着给甜甜洗了手,又擦了脸,确认打理干净了小丫头才跑出去。 第84章 做我小弟,你愿意吗 “爹爹!娘亲!” 远远看见父亲骑着高头大马回来,景恒和甜甜兴奋的迎了上去。 萧衍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手一个的把龙凤胎抱起来,“在等着爹爹和娘亲呢?” “嗯。” 甜甜性格比较外放,承认得一点也不忸捏。 景恒的性格更内敛些,有点像萧衍,但听到父亲的问话时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爷。” 一直在暗中保护两个孩子的冷血和铁手也现身出来。 萧衍放下孩子让他们去找江初暖,对两人微微颔首。 “有没有什么异样?” 铁手握拳抵住嘴巴,低声说道,“后山的陷阱有被人闯入过的痕迹,不过我去检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每天进入后山检查陷阱是必须做的程序,怕的就是有人从后山摸进来。 “我们去县城的路上遇上伏击了,”萧衍淡道,“是皇宫内卫。” “皇帝的人?” 冷血整个气息都冷了下来。 “不好说,但人确实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萧衍看了他俩一眼,“如果是皇帝的人,只怕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腥风血雨在等着我们。” 冷血和铁手同时抿紧了嘴角。 马车那边王大志搬来凳子让江初暖从马车里下来,后面的狗蛋和二丫也跟着一起怯生生的下车。 “娘亲。” 甜甜一眼就看到了母亲手中的糖人,兴奋的扑了过来。 “甜甜,景恒。” 受到女儿的热情迎接,江初暖脸上扬起了笑容。 “你们俩在家里有没有乖乖的啊?” “我们很乖。”甜甜卖嘴乖,眼睛一直盯着母亲手上的糖人,“娘亲,糖人是给我的吗?” 景恒这才发现母亲手上还拿着几个糖人,顿时也露出渴望的眼神来。 但他是男孩子,不能像甜甜一样向母亲撒娇,那样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是给你们的糖人,另外我还给你们带了两个小伙伴回来。” 江初暖笑着把狗蛋和二丫叫过来。 “他们俩是狗蛋和二丫,也是兄妹,以后他们做你们俩的侍童,专门保护你们俩好不好?” 甜甜看着二丫头瘦瘦小小的样子,没有什么异议。 倒是景恒有点不情愿,“娘亲,我不用人保护。” “少爷,我能挨揍,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你收下我吧。” 听景恒说不需要人保护,狗蛋害怕自己会被赶走,赶紧来到他面前哀求着想要留下来。 听到狗蛋这么说,景恒怀疑的多看了他两眼。 “我说什么你都能做?做我小弟,你愿意吗??” “愿意!” 狗蛋回答得很大声。 景恒很满意的拍着胸膛,“那好,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小弟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狗蛋。” 听到自己可以留下来,狗蛋很高兴。 景恒老成的点头,“到我身后跟着。” 狗蛋连忙要站过去,这才发现景恒的身后早已跟着另一个小弟了。 “我叫曾阿福。” 曾阿福主动说道。 狗蛋特别有眼力的对着曾阿福弯腰叫了声,“阿福哥。” 这下连曾阿福都忍不住对狗蛋高看了一眼。 二丫乖巧的来到甜甜面前行礼,“小姐,我叫二丫,以后让我侍候你好不好?” 甜甜不懂什么叫侍候,但是觉得有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可以一起玩也挺不错的,因此笑嘻嘻的点头答应了。 “好呀!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看到狗蛋兄妹俩成功的和龙凤胎玩到一块,江初暖笑着把手上的糖人交给景恒和甜甜,让他们自己去分享了。 “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绿茗从院子里出来,笑着迎了过来,看到马车时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夫人和萧爷这趟进城买了马车啊?” “对,有辆马车以后出入会方便些,马车上我买了些鸡鸭鱼肉,让他们几个男人搬下来吧,绿茗你给我备点水,我想洗个澡。”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这一趟回来尘土太大了,江初暖想洗个澡。 绿茗笑呵呵的应好,很快就去准备热水了。 厨房里朱新远老娘和孟明玉婆媳俩在做晚饭,绿茗提着水桶进来催了一句。 “夫人和萧爷他们回来了,咱们手脚也得快点,好让大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绿茗姑娘,放心吧,炒完这个小炒肉就可以吃饭了。” 孟明玉边说边炒着锅里的小炒肉。 朱新远老娘揭开烧水的锅帮忙着舀热水,“夫人他们在路上走了一天,这天气开始有点冷了,水可以热点。” “行,我提走了。” 看着水舀得差不多了,绿茗提着水桶赶紧送到东厢房去。 谢小毛和王大志从马车上把江初暖提前移出来的鸡鸭鱼肉都搬进厨房里来。 “这些鸡鸭先放到院里养着,鱼也先用水养着,这些猪肉排骨啥的先放着,等吃完饭再弄吧。” 孟明玉很快就对这些鸡鸭鱼肉做好了安排。 朱新远老娘忍不住叹道,“夫人和萧爷出手真是太大方了。” 就算是大财主没几户人家能一下子买这么多肉的。 孟明玉笑,“娘,这说是明咱们家跟对人了啊!只要我们跟着夫人和萧爷塌实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嗯,也是。” 想着越来越美好的生活,婆媳俩在厨房里笑得乐不可吱。 江初暖沐浴出来,朱家婆媳俩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其他人也都入座了,就等她了。 那帮姑娘和阮二婶董氏没在饭桌上。 “那帮姑娘们呢?” “姑娘们把衣服都做完了,瞧着今天家里没什么活,夫人你又不在家,所以她们都没过来。” 绿茗笑着解释。 “是这样啊,那吃饭吧,等明天再把她们叫过来,我教你们做面包和蛋糕。” 晚饭是朱家婆媳俩做的,做了蒜苗小炒肉,萝卜烧排骨,醋溜白菜,香葱煎蛋,还有一碟咸菜脯。 手艺虽然没有江初暖的好,但是也还不错,孟明玉特别炒了花生米给男人们喝酒。 狗蛋和二丫也跟着上桌。 自打父母过世后兄妹俩就没能吃上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狗蛋和二丫兄妹俩边吃边激动的掉眼泪,瞧着让人特别心疼。 第85章 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可怜见的。” 朱新远老娘怜惜的说道,给兄妹俩各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慢慢吃,也是你们好运气遇到了夫人,以后跟着夫人就有你们的一口饭吃。” “嗯!” 狗蛋和二丫用力的点头。 吃完饭后孟明玉婆媳把半扇猪肉分割,留够了明天要吃的量外,其他的切成一斤多两斤左右的大块用盐和大料腌起来,再用绳子串起起来挂到厨房里的梁上。 这样经过长时间的烟熏后就会成为腊肉,味道也是一绝。 晚上,由于床不够,绿茗用干稻草给狗蛋兄妹俩铺了地垫,最后铺上一块毯子,还准备了棉被。 虽然简陋,但比起在破庙里的条件还是要好太多了,兄妹很高兴。 次日。 听说江初暖和萧衍回来了,阮二婶和董氏以及那群姑娘们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一大群女人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可热闹了。 阮二婶和董氏先是向江初暖报告了地里土豆以及其他蔬菜的生长情况。 土豆种已经稀稀疏疏的发芽了,其他豌豆苗,窝笋油麦菜番茄这些也已经发芽了,瞧着长势还不错。 “那个崔玉荷还嘲笑我们是做白工呢,等我们的土豆长出来气死她!” 阮二婶昨天跟崔玉荷在地头上吵了几句嘴,没吵赢,心里有点不太舒坦。 董氏轻笑,“二婶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人家自恃是宰相千金,看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很正常。” “董姨娘说得是,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可气。”阮二婶笑。 江初暖笑了笑,“只要她不使坏,用不着搭理她,我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说完后又特别吩咐两人去准备一些干草枯树叶之类的东西,听得两人满脸疑惑。 “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虽然这里是南方,冬天不会像京城那样冷到下雪,但寒潮肯定会有的,准备这些东西是用来给蔬菜取暖用的,听我的准备就对了。” 江初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干草和枯树叶的作用。 阮二婶和董氏还是不懂怎么给蔬菜取暖,但既然是江初暖吩咐的,她们照做便是。 于是很快就去准备了。 见着江初暖空闲了,姑娘们围了上来。 “嫂子,听王大哥说我们马上就在要县城开酒楼了是不是?” 萧清荷是事业心最强的姑娘,其他人只关心县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她关心的是酒楼是不是真的能开起来。 “对,所以今天我要教你们做面包和蛋糕,等你们都学会了我们就在县城开一家面包蛋糕店。” 江初暖笑。 听到可以学习做面包和蛋糕,姑娘们都乐疯了,一个个兴致高昂得就要挽袖子动手。 “别急,在做面包之前我们要先砌个灶。”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半圆形的砖砌烤炉。 这是她在那些田园风格的视频里得出来的灵感。 江初暖的图纸画得很仔细,一看就懂,姑娘们虽然不知道砌这个玩意能有什么用,但还是很快就付诸了行动。 除此外江初暖还让王大志去砍了一根二指大的小竹子,弄回来后砍成筷子长短,用小刀把一端剖开约大拇指长,弄成尽可能多的小竹条。 “弄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吗?” 王大志一边按照江初暖的要求弄竹子一边问。 “用处大了,做蛋糕时用来打蛋清效果好又快,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江初暖笑着回道,又去看了一眼面包炉的进展。 砌炉子的人是朱新远,看着弄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那边萧衍一大早就和冷血以及铁手三人到后山去检查陷阱了。 确实发现有人闯进的痕迹,不过没有留下尸体,可能是被同伙带走了,也可能是没死,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在显示,确实有人试图从后山进入陈庄。 陈庄的地势正好处在一个小山坳小盆地里,如果从村头进入陈庄的话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了。 但如果从后山进入的话,则好隐藏多了。 萧衍推测那些入侵的人,应该还是皇宫内卫。 听着萧衍对情势的判断,冷血和铁手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严肃。 “萧爷,如果真是朝廷的人,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所以我们要做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萧衍看着陷阱里的血迹沉声道。 三人又把陷阱做了改造,确定没有漏洞后一起离开了后山。 回到家门口时,突然在门框上看到久违的信鸽。 “一定是追命和无情他们的飞鸽传书!” 冷血激动的上前去捉住鸽子,从左脚上取下一个小竹筒,将里面的信笺抽出来转交给萧衍。 萧衍打开信笺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们找到赵荣的骁骑营了。” —— 漠北深处。 一支百十来人的骑兵营绝望的瘫坐在沙漠里。 他们个个身上都血迹斑斑,绝大多数人都挂了彩,断粮多日的困境让他们每个人都很虚弱,缺水让他们的嘴唇干涸到起皮发泡。 有人已经虚弱到无法再开口说话了,只能相互依偎着准备等死。 赵荣拧开水壶。 哪怕是把水壶倒过来也无法再滴出一滴水珠了。 “赵哥,看来这片沙漠就是我们兄弟的葬身之处了。” 周磊看着赵荣的举动,有气无力的自嘲说道。 “妈的!”赵荣愤恨的把水壶扔出去,“狗娘养的崔明浩!居然跟胡人勾结要把我们这些兄弟赶尽杀绝!” 半个月前,由于边境百姓频频被胡人骚扰打劫,不少女子甚至被胡人掳去被迫做了军妓,百姓的怨气很大。 得知这个消息后崔明浩决定派出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去突袭胡人大本营,以出奇不意的速度以战术斩杀胡人头领,顺便解救那些被掳去的女子。 赵荣带领的骁骑营在长林军中战斗力最为勇猛,自然也在这两千人中。 崔明浩还给了赵荣指挥这支队伍的权力。 在重权以及守护边境的责任感下赵荣只得接下任务,带着队伍直奔胡人大本营。 本来赵荣已经对突袭做了十足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按照情报地图找到胡人大本营,自己就先遇袭了—— 第86章 要打要杀尽管放马过来! 胡人出动了两万余人将赵荣的队伍团团包围,对方头领甚至嚣张的宣称要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赵荣这才意识到,这是崔明浩与胡人勾结布置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将他的骁骑营赶尽杀绝。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崔明浩在接替了萧衍的位置后就一直想把赵荣的骁骑营纳为己用。 本来人家是将军主帅,听令行事是军人本份,但是崔明浩却没有丝毫将领的才能,经他指挥对外打的几仗大战均以失败告终,为此折损了不少士兵。 打仗有输有赢,一开始赵荣只当崔明浩是刚接手长林军,与手下的其他将领磨合不够所以才打了败仗。 直到有次他去找崔明浩,无意中听到他与心腹的谈话内容中出现了萧衍的名字,这才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所以他给萧衍传了飞鸽传书,并且在收到回信后就严格遵守萧将军的命令按捺住冲动,等待时机。 没想到时机还没等到,崔明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对骁骑营开始动手了。 以小于敌方十倍之多的兵力,赵荣带领着将士们奋勇杀敌突围。 由于胡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赵荣不得已带着队伍逃往沙漠深处,一路上缺粮少水,又与胡人打了几场遭遇战,最终两千人只剩下百十来号人。 眼下逃出沙漠无望,他们的生理承受能力也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如果再不能得到补给,最多明天这百十来号人便得全死在这里了。 “赵哥,我不甘心,没死在胡人手里,却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陷害里,我不服。” 许诚不甘的使出全身力气怒吼。 其他人听了纷纷露出悲哀之色来。 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远处突然扬起了一阵黄沙漫天,周磊眯起了眼睛。 “胡人追上来了,看来我们今天就要命葬于此了。” 赵荣脸色寒凛起来,抓着大刀撑起自己的身体,困难的开口。 “兄弟们,就算死我们也要拉两个垫背的一起死!” 赵荣的呼吁激起了其他人的战斗意志,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准备迎战。 “驾!驾!驾!” 追命和无情一路疾驰,只为了能尽快找到往日的兄弟们。 他们刚到边关就听到边境百姓说赵荣的队伍与胡人遭遇,最终惨败于胡人的铁蹄下。 这个消息让他俩大惊失色,迅速赶往双方交战的战场地点,果然在交战现场见到了不少惨死的长林军将士。 但经过辨认并没有在死者中发现赵荣以及其他相熟悉的兄弟。 此外追命和无情在经过对现场的分析后一致认为,赵荣等人很有可能是突围逃往沙漠深处了,是以两人决定根据现有的线索继续追踪赵荣等人。 经过三天的追踪,两人终于在沙漠里发现了几个认识的兄弟遗体,意识到赵荣等人可能就在前面不远,因此拍马急追。 前面的沙丘后面突然踉跄的冲出几名浑身脏污穿着铠甲的士兵,一脸视死如归的怒视着他们。 “吁!” 这几人身穿着长林军铠甲,但蓬头垢脑的看不清模样,追命和无情不敢轻举妄动,喝住马儿警惕的打量着几人。 “几位兄弟可是长林军的骁骑营?” “少他妈废话!反正是要死在这里了,要打要杀尽管放马过来!”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一副随时迎战的姿态。 追命拱手抱拳,“既然是长林军的兄弟,赵荣兄弟可在?” 山丘后面已经做好迎战准备的赵荣听到这话时愣住,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萧衍派来的兄弟。 顿时喜出望外的走出来。 “我就是赵荣——追命兄弟?无情兄弟!” 看到来人果然是追命和无情后赵荣激动得声音都呲了,大难不死的庆幸让他流下滚滚热泪。 追命和无情双双从马背上翻身下马。 “赵兄弟!我们二人奉萧爷的命令前来接应你们,实在抱歉,来迟了。” “不迟,现在还不迟!你们俩要是再晚两天来,可能见到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尸体了。” 赵荣激动的紧握着追命的手痛哭流涕。 拦路的那几人见状纷纷放下了武器,山丘后面埋伏的其他人也走了出来。 “追命兄弟,无情兄弟,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周磊激动的说道,“有没有水和食物?兄弟们已经多日没有进食与喝水了,眼下实在饥饿难耐。” 看着众人狼狈不堪又极度缺水的样子,追命和无情赶紧从马背上拿出早已备好的水和食物分发给大家。 吃过水和食物后大家的体力稍有些恢复。 追命和无情也从谈话了解到了赵荣等人被袭击的真相。 “可恶!”无情怒道,“萧爷果然没料错!” 赵荣有些意外,“萧爷怎么会料到我们会被袭击?” 无情把黑衣人袭击陈庄的事情说了一下。 “看来崔氏父子是铁了心的不让萧爷活着了。” “万万没想到长林军竟会落到此等小人手中。”赵荣无奈的感叹。 追命扫了一眼所有人,“各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家隐姓埋名还是另有打算?” 这一问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长林军显然是回不去了,且不说崔明浩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光是被胡人袭击打了大败仗他们也没脸回去。 但若不回去,他们便是逃兵,以后也只能是隐姓埋名的苟活着。 不管是哪样,都是下下策。 赵荣沉默了良久。 “我决定了,与其隐姓埋名,不如去投奔萧将军。” “对!投奔萧将军!” “投奔萧将军!” 见大家都下定决心的要投奔萧衍,追命和无情相视而笑。 “行,既然大家都要投奔萧爷,那就走吧!” 有两个兄弟腿部受伤严重的,无情和追命把马匹让给他们了,两人与其他人一样步行。 三日后,一行人走出沙漠来到一个边境小镇。 由于赵荣等人身上的铠甲太过显眼,为了帮助他们隐藏身份,追命和无情先行去到镇上找各家百姓买了百来套老百姓的服装,又买了不少的吃食。 换装后的赵荣等人狼吞虎咽的吃了多日来的一顿饱餐,稍作休息后继续前进去往岭南合浦郡。 第87章 教姑娘们做面包 陈庄。 面包炉砌好后江初暖去检查了一下,瞧着还行。 “把姑娘们都叫过来吧,我教她们做面包。” 听到终于可以学习做面包了,姑娘们蜂拥而上,把江初暖团团围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她们吃的那个又香又甜的面包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初暖早就趁没人的时候从空间里移了面粉,糖,和酵母等做面包和蛋糕需要的必备品出来了。 她一边示范着一边讲解,姑娘们都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纷纷动手做了一盘的面包胚出来。 江初暖叫来朱新远让他把面包炉加热,等温度达到了条件才把面包胚放进炉子里。 “放里面烤一柱香左右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江初暖其实也很忐忑。 她都是用的烤箱,还没试过用这种土法面包炉,但是看人家视频里做得都很成功,应该也不会翻车吧? 在面包烤制的这段时间里,江初暖又教姑娘们做戚风蛋糕。 “这些碗盘一定要干净,无水无油,鸡蛋黄跟蛋清要分离,分别放入适量的糖,蛋清要打发——” 看到江初暖打蛋清用的工具,王大志才知道原来她让自己制作的竹子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蛋清一定要打发到把碗翻过来都不会流出来的程度,只有这样做出来的蛋糕口感才会松软绵密——” 江初暖说着把打发好的蛋清碗翻过来示范了一遍,“看到了吧?打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姑娘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制作方法,好奇得很,纷纷上手也要学。 朱新远从外面进来,“夫人,一柱香时间到了,你去看看这面包烤好没有?” “行,都去看看。” 带着一群姑娘们来到面包炉前,江初暖打开炉门,用了厚厚的湿布巾保护住手,这才把盘子从里面拿出来。 “哇——” 又香又甜的面包香让姑娘们惊叹不已。 江初暖随手拿了一个掰开尝了一下。 虽然卖相上跟她用烤箱做的还是有点差距,但味道却是丝毫不差的,在没有烤箱的情况下能把面包做到这个程度,算是非常不错了。 “不错,成功了。” 姑娘们纷纷要尝一尝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成果。 甜甜景恒和狗蛋兄妹曾阿福等几个孩子也都围了上来。 “娘亲,我也要面包。” 甜甜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 江初暖笑着给孩子们拿了几个。 狗蛋和二丫没见过面包,看着手里又香又甜又软的面团激动的咬了一口,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亮光。 “怎么样?我娘亲做的面包好吃吧?” 甜甜骄傲的问二丫。 二丫怯怯的笑了笑,“小姐真幸福,有这么好的娘亲。” 呜呜——她也想娘亲了,她的娘亲也会给她做好吃的—— “真好吃。” 狗蛋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有本事,能给自己和妹妹找到这么好的东家。 第一炉面包成功,大大的激发了姑娘们高昂的心情,纷纷等待着蛋糕的出品成果。 不出所望,蛋糕也是极其成功的。 萧衍带着冷血和铁手从后山回来时就看到姑娘们团团围在院子里,兴奋得笑闹个不停。 不禁疑惑的微微皱眉。 “萧爷。” 雷公迎了过来。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萧衍问。 雷公扭头看了一眼那群吵得他耳朵发疼的姑娘们,无奈的笑。 “夫人在教她们做面包和蛋糕呢。” “面包和蛋糕?” 铁手一听口水就流了下来,不管不顾的挤了过去。 “怎么样?做好了没有?给我尝一个呗?” 离他最近的萧清荷随时意拿了个面包往他手里塞去。 “诺,拿了赶紧走,别妨碍我们。” 被嫌弃了铁手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拿着到手的面包美滋滋的到旁边吃去了。 “这家伙,嘴巴还是那么馋。” 冷血吐槽。 雷公笑了笑,“还别说,她们做出来的面包蛋糕还挺好吃的。” 萧衍勾唇。 江初暖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很好吃的。 如此试验了一天下来,姑娘们烤了不少的面包和蛋糕,基本都成功了。 江初暖拿篮子特意装了几个让萧衍给陈里正一家送过去,也给盖房子的工匠们送了一些过去。 这些人都没吃过这样的食物,在尝过鲜后无一例外的全夸好吃。 这波下来,姑娘们算是基本出师了。 阮二婶和董氏按照江初暖的意思,也把干草和枯叶准备好了。 江初暖带着人来到地头上,看着地里的稀稀疏疏的绿苗,知道最多几天这块地里的蔬菜和土豆种就会全都长出来。 眼下时间也已经来到冬至了,这几天都是回南天,空气里的湿度很大。 根据气候推测的话,估计等这几天回南天过去冷空气很快就会来的,所以在冷空气到来之前先做好保暖工作才能更保住这些嫩苗。 否则,前面全白干了。 江初暖快就画出搭棚的图纸。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膜,想要像把整块地都封起来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她因地制宜索性设计成每两垄宽就弄个半米高的小棚,这样既达到了保暖的效果,也能节省不少干草,一举两得。 “这个事交给我去做吧。” 萧衍看到她画的图纸,自告奋勇的提出去做。 江初暖挑眉。 “你不问我这样做的用意吗?” 萧衍淡笑,“不用问,夫人的见识肯定比我厉害。” 这一点从江初暖不时从空间里变出一些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就看得出来了,所以萧衍相信江初暖会这样设计肯定有合理的作用。 江初暖比他厉害。 这是萧衍目前最为肯定的事。 “行,那你就去找些人,尽量在这两天内把棚搭好,我担心过两天天气冷了就来不及了。” 江初暖昨晚进入空间时特意去了一趟书店,找到一本关于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记载。 史书上清楚的记载着,在这段时间全世界的气候都会进入小冰河时期,就算合浦郡地处岭南也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寒潮极端天气。 为了保护住她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心血,一定不可以掉以轻心。 第88章 说亲 庄子上的人没有见过给农作物搭棚的,因此在萧衍带着人去地头上搭棚的时候不少人去围观。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还有给地里的庄稼搭棚的,我家都还住草棚呢,还没人家的庄稼住得好,这个世道哎——” 说话的婆子是庄上的媒婆,姓石,平时最喜欢给人说媒撮合,靠嘴皮子为生。 “可不是呢,要说这家人来到庄子上后就没有一刻消停过的,先是请人工开荒,又是盖大房子,现在又张罗着给庄稼搭棚,可真能折腾。” 回话的是庄上有名的长舌妇陈氏。 上次江初暖开荒招人的时候陈氏也去了,但没被选中,因此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个事。 听说去帮工的人除了有工钱拿外,还能在萧家吃上一顿午饭,吃的白米饭和小炒肉大白菜,比自己家里吃的伙食都好。 偏就自己没被选中,陈氏心里像是喝了醋一样酸。 眼下看到江初暖又花钱请人来给地里的庄稼搭棚,更是酸得不行。 “就是,庄子上来了那么多罪民,就只有他家高调。” “石婆子,你不知道吧?听说那么多罪民中姓萧的那个老头原来是个王爷来着,这家是他的三儿子,没被流放前在边关当大将军的,可惜后来得罪了皇帝才被发配到我们这个鬼地方来。” 这些日子陈氏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其他罪民中打探了不少事情。 萧氏一族曾经的荣耀,最是让她艳羡可惜。 石婆子惊讶的啊了一声,“难怪呢,我就说他们那些罪民中萧氏族人看着就跟别人不同。” 陈氏突然一脸贼兮兮的拉着石婆子,指着地里阮二婶的身影开口。 “她家的三个女儿都长得不错,正好我家郭大明还没娶亲呢,石婆子,你要不帮帮忙,给我家大明说门亲事呗?” 石婆子神色惊疑的看着陈氏。 “她家的三个女儿我都见过,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你家大明都三十好几了还吊儿郎当的,配不上人家吧?” “三十好几怎么了?我家大明好歹也是身家清白的,能跟她一介罪民攀亲家,给她脸了好吧!” 陈氏不以为然的轻嗤。 见石婆子还是犹豫不定的样子陈氏加大了筹码。 “这样吧,只要你能给我家大明说成这桩亲事,我就给送你两只鸡一条猪腿作媒礼,怎么样?” 石婆子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哈!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地里忙活着搭棚的阮二婶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由于没有农人们都没有给庄稼搭棚的经验,只能跟着江初暖画出来的图纸照样画葫芦。 因此进度并不快。 傍晚时江初暖抽空来了一趟地头上检查工程进度,虽然进展慢些,但也还算符合她的要求,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样?夫人可还满意?” 萧衍走过来笑问。 江初暖点了点头,“不错,照这样搭就行。” 她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笑着说道,“今天就干到这里吧,天色晚了,剩下的明天再干。” 农人们听了纷纷收工回家。 地头上还有些零星碎活要收拾,阮二婶和董氏留下来收尾,江初暖吩咐她俩忙活完后回去家里一起吃晚饭,随后便和萧衍先行了一步。 家里姑娘们已经准备好饭菜了,看到江初暖和萧衍回来便开始上菜。 “再等等二婶和董姨娘,她们也快回来了。” 所有人都坐下来后江初暖笑着说了句。 萧清荷伸长了脖子往院子外面望,“我娘她咋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董氏的哈哈笑声。 “哈哈——” 紧接着就看见董氏笑哈哈的进门,后面的阮二婶则是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婶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阮二婶的脸色更黑了,董氏则笑得更加大声了。 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三姐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的臭脸,赶紧起身跑过来。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惹你这么不高兴啊?” 阮二婶看着自家的三个女儿,欲言又止。 还是董氏主动帮忙解释。 “还不是庄上的那个石婆子,非拉住二婶,说要给你们三姐妹说亲呢,可把二婶气坏了。” 孟明玉有些疑惑,“说的是谁家啊?怎么还把阮二婶给气成这样了?” “就是那个整天吊儿郎当在庄上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郭大明!” 阮二婶气坏了。 她确实操心萧清荷的婚事,也确实担心这个女儿找不到好婆家,所以石婆子要说媒的时候她还是挺上心的。 可当她知道石婆子说的是庄上长舌妇陈氏家的二流子郭大明时,阮二婶气得差点没动手。 “那个石婆子居然还说,不管是你们姐妹仨谁答应都行,气死我了,我女儿造了什么孽非得要嫁给那种二流子啊?” 听完来龙去脉,萧清荷瞬间拉下了脸。 “娘,我不嫁!” 萧海棠,“我也不嫁!” 萧晶晶,“我也不嫁!” 就算真要嫁人,起码也得觅个良人吧?谁要嫁给郭大明那样的二流子啊? 阮二婶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就是你们要嫁我也不同意,嫁谁不好,要嫁那种玩意啊?冷血铁手雷公哪个不比那个二流子强多了?” 冷不防被点名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话题怎么会扯到自己头上? 江初暖轻笑,“二婶,你也别生气了,那种人不搭理他们就完了,难不成他们还敢抢亲不成?” “对对对,石婆子要是再找你,直接就说我家闺女不嫁!就不信他们敢生抢?” 朱新远老娘笑呵呵的把阮二婶扶过来坐下。 “吃饭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事情气坏了自己,不划算。” 看到母亲气得不轻,萧清荷三姐妹也赶紧过来安抚。 萧清荷,“娘,下次那个石婆子要是敢再找你,你就让她自己来找我,其他的事情你别管了。” “行。” 阮二婶想,孩子亲自拒绝,对方总该能死心了吧? 第89章 说不定初暖真是仙女呢 经过两天的紧张施工,地头上的庄稼总算都搭上了暖棚。 一个个长条形的小矮棚,棚体按照江初暖的要求全部用干草和枯叶都封住了,如果需要查看棚里的庄稼生长情况,可以掀开棚顶直面观察,完了再盖上便可。 “总算弄完了,初暖说天气马上就会冷下来了,这下子可以安心了。” 看着地里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小暖棚,阮二婶长舒了一口气。 董氏笑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咱也不知道,反正听初暖的没错。” “真希望这些庄稼快点长大了,土豆这么好吃,那些豌豆啊番茄什么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初暖从哪里弄来的种子,可太好奇了。” 阮二婶越来越觉得,江初暖太牛逼了,不但会做好吃的,还会种,还能观察气象,会的东西还全是她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董氏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听我家采月说,她们那些姑娘都怀疑初暖是天上的仙女,所以才会经常变出那些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吃食和水果。” 阮二婶想起吃过的那些沃柑沙糖橘青枣啥的,确实是出现得突然,但如果是这个说法的话,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说不定初暖真是仙女呢?” 阮二婶笑眯眯的拍着董氏。 “别管她是不是了,反正她能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就行,要是没有她,说不定我们现在连饱饭都没吃不上呢。” 当初抄家被流放的时候事出突然,大家基本上都是除了身上带着的那点零星碎银别无钱财了。 被发配到这个地方除了要安家外还要吃喝,如果不是能从江初暖这里做工赚工钱,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哩。 董氏点头,“对,说的是,所以我们要好好给她看着这地里的庄稼。”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回到村尾遇到江初暖和萧衍夫妻俩人往后山去,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初暖,阿衍,你们要去后山啊?” “是啊,我打算去山里把之前发现的沙糖橘果树移回来。” 江初暖笑眯眯的回道。 毕竟从空间里拿了那么多新奇水果出来,她打算找个借口把空间里的果树移几棵出来,也好为后面大量售卖堵住旁人的嘴。 家里人不会问,不代表外面那些客户不会问。 不然万一有人问起来的话还得多费口舌去解释。 “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从山里有野兽跑出来了,你们可以注意点安全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看着小夫妻俩肩并肩的走远,阮二婶感叹,“阿衍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前程多好啊!现在竟落得这样,可惜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走吧走吧。” 董氏不太想再提以前的荣光,拉着她往村里走。 路过石婆子家的茅草屋时,石婆子突然从屋子里窜出来,差点没把两人给吓了一大跳。 董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石婆子,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呀?人吓人会死人的!” “我不找你,我找阮二婶。” 石婆子咧着大嘴笑,也不顾阮二婶瞬间黑沉下来的脸,直接就拉住她。 “阮二婶,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打算让哪个闺女嫁给大明啊?” 阮二婶一听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凭什么我家闺女就非得嫁给那个郭大明啊?拍着你的良心想想,那个郭大明是个什么好东西吗?我干嘛要这样糟贱我闺女啊?” 石婆子也不乐意了。 “阮氏,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别以为你现在在萧爷家做事就高人一等了,你们可是罪民! 罪民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也不能入仕为官,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陈庄,你有什么可横的?”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阮二婶给气个半死。 “罪民怎么了?又没吃你家饭,关你什么事呢?轮得到你管吗?”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争吵得打起来了,董氏赶紧拉开阮二婶,鄙夷的看了眼石婆子。 “我活了这么多个年头还没听说有媒婆逼着人家嫁闺女的,你要真想说亲,好歹也得给说个良人吧?人家好好的闺女干嘛要嫁给一个三十好几的二流子?” “你说谁是二流子呢?” 在屋里躲着偷听的陈氏听到有人说自家儿子是个二流子,终于忍不住的跳了出来,指着董氏和阮二婶就破口大骂。 “我家大明哪里配不上你闺女了?好歹我们身家清白,可不像你们一辈子都是个罪民身份,现在我家大明愿意娶你闺女都是给你脸了知道吧?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我还没嫌弃你们呢,倒敢嫌弃起我家大明来了!” 本来阮二婶只是生气石婆子不安好心乱点鸳鸯谱,现在听到陈氏这般赤裸裸的嫌弃顿时气得不到一处来。 “是啊,我家都是罪民,但好像我也没有求着你家儿子娶我闺女吧?怎么着?想生抢啊?也不怕告诉你们,我三个闺女都说了,她们不嫁你儿子! 就算是留在家里做老姑婆,我也不会让她们嫁给一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 几人的争吵声太大了,把邻近几家人家都给吸引出来,纷纷交头接耳的对此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说亲吗?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 被阮二婶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向来听惯了奉承的石婆子面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的对其他人进到驱赶。 “我看你们不是想说亲,是想抢亲!哪有人这样说亲的?告诉你们,我闺女打死也不可能答应嫁给郭大明!” 阮二婶气得够呛,说话也不客气了,直接甩下狠话就拉着董氏离开了。 “呸!要不是我家大明看上她家女儿了,我才不乐意跟这种罪民结亲呢!给脸不要脸!什么玩意!” 感觉自己丢了脸面,陈氏当着众人的面对着阮二婶的背影吐了口唾液。 有人讽刺的笑。 “人家也没说错啊!她家三个闺女长得年轻还水灵,干嘛非要嫁给你家大明啊?你家大明都快可以当人家闺女的爹了。” “就是,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我觉得,石婆子你不如说合阮氏跟大明,说不定可以成哩!” “哈哈哈哈——” 第90章 色狼 旁人的嘞笑让陈氏气得火冒三丈。 “都给我滚边去!我家大明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半老徐娘?!要不是看她家三个闺女长得还不赖我还看不上呢!” “哟,你倒是看上人家女儿了,也得人家女儿瞧得上你家不是?” 众人哄笑,基本都是嘲笑陈氏异想天开的。 陈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奚落讥笑? 当场气呼呼的甩脸子回家了。 回到家中正好看到郭大明刚起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让陈氏顿时气不打处来。 “我说大明,你好歹也要像个人样好不好?就你这样子,怪不得连阮氏那种罪民都看不上你!” 郭大明一听拉下了脸。 “老子看得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一介罪民有什么资格敢看不起我??” 想到自己在阮氏那里受到的窝囊气,陈氏就板起了脸。 “人家阮氏说了,她家三个闺女都不愿意嫁你!” 郭大明轻哼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玩意!娘,你等着,我会让她乖乖求着我娶的!” 看儿子说得笃定,陈氏将信将疑,“你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等着明年抱孙子吧!” 郭大明阴森一笑,笑得让陈氏莫名觉得心慌。 -- 江初暖和萧衍进到后山,从空间里移了两棵沙糖橘树,一棵沃柑,青枣也移了两棵出来。 刚移出来的果树个头虽然只有人头高,孩童手腕大小粗的树干,但树上都挂满了果子。 萧衍第一次看到这些果子的树苗长什么样,很是惊奇。 “没想到这些果树这么矮小却打了这么多果子。” “两千年后的世界,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呢。” 江初暖越是这样说,萧衍就越好奇了。 “夫人能否把两千年后的技术教些给我?” 江初暖微笑睨他,“等我有时间闲下来再看看有什么适合你学的吧?” 之前她答应过,从县城回来就给他和雷公等人做弩弓。 嗯…也确实是该动手了。 “走吧!” 为了避免别人起疑,江初暖在临走前特意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留了两棵还没挂果的青枣苗。 至于有没有人能慧眼辨好物,就只能看谁是有缘人了。 除此外她还从空间的超市里拿了十来个红薯埋到泥土里。 史书上说,小冰河时期的气候会变得很极端,且会持续几年之久。 在这期间极端天气会导致各种农作物严重减产减收,百姓人口,各种牲畜死伤无数。 现在留下这些红薯,等发芽后就会自然生长出更多薯苗来,在粮食欠收时可以救命的。 江初暖突然想到,应该想办法搞到棉花,不然可能会难以抵挡接下来的寒冬。 不出所料,当江初暖和萧衍扛着果树从后山回来时,庄上所有人都沸腾了。 纷纷上前询问这是在哪找到的果树? “我家夫人在后山上发现的。” 萧衍骄傲的说道。 至于其他人上山能不能找到就不好说了,他又不保证谁上山都能有收获。 再说后山凶险,不但山瘴毒厉害,也时有大型野兽出没,敢不敢上山还不好说呢。 果然,在听到是从后山找到的,其他人都怂了。 后山那么危险,为了找棵果树进去弄不好连小命都丢了,还是算了。 姑娘们和雷公等人都吃过沙糖橘沃柑青枣这些果子的,因此在见到果树时也都纷纷姐奇的围观起来。 考虑到用不了多久就会搬到新家去住,江初暖没把果树种在院子里,而是找了几个大花盆移栽到盆里去。 弄完这些后江初暖立马进了空间,回到武器库里鼓捣了一阵,弄了一些做材料出来。 她将萧衍叫来,让他把这些东西搬到院子里去,让雷公铁手等人也一起过来,上手指导他们做可以自动连发的弩弓。 萧衍理解能力很强,很快就按照江初暖的指导成功做出了第一把弩弓。 他试了一下威力,很不错,杀伤力很强。 带出了他这个徒弟,江初暖便放手让他自个去指导雷公他们了。 姑娘们在厨房里学着做蛋挞和猫耳朵薯条等小零食。 既然要开面包店,店里总不能只卖面包跟蛋糕,多上些新鲜吃食对生意有好处。 曾阿福他娘从外面进来时神色有些异样。 “外面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直往院里探头,也不知道想干啥?” 江初暖听了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叫来萧衍,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他,萧衍很快就让冷血出去查看了。 冷血回来得很快。 “是庄子上的二流子郭大明,这人向来喜欢游手好闲,估计是打起哪个姑娘的主意了。 江初暖立马想到萧清荷三姐妹,脸色不禁黑沉了下来… 傍晚,姑娘们各自回家。 曾阿福家跟董氏家相邻,因此曾阿福他娘领着曾阿福和萧采月一起结伴而行。 萧清荷三姐妹则是一起走。 江初暖去了一趟厨房,姑娘们今天做的吃食成品都很不错,孟明玉在收拾着残局。 “萧夫人,厨房太乱了,你等我先收拾好再进来吧。” 孟明玉一直感念江初暖救了她和孩子一命的恩情,因此对她特别恭敬。 “没事,我也只是来看看而已。” 江初暖微笑。 话音刚落就听到庄子里响起了鸣锣声。 这是庄子上有事临时紧急集合。 江初暖和萧衍从院里出来时发现庄上的人都在往阵里正家赶去。 到了才知道原来是萧清荷三姐妹回家时遇到蒙面色狼了,萧清荷差点被对方掳了去。 幸亏冷血出现得及时,这才拿下了采花色狼。 三姐妹气愤不过,让冷血押着色狼就要来里正家要求报官。 庄上居然出现了采花色狼,这可不是小事,陈里正当即就愤怒的摘了色狼的面巾,才发现原来是郭大明。 事关庄上的安全,可郭大明又是庄上的土着,陈里正没办法只好鸣锣让大家来决定郭大明的去留。 “大明!” 陈氏挤进人群挡在郭大明面前。 “里正,这一定是个误会!我家大明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第91章 连夜驱赶离开陈庄 郭大明平时在庄子上整天吊儿郎当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也干不少,如今做出这种采花色狼的事情来,庄上其他人一点都不意外。 因此在听到陈氏在事实面前竟还这样维护郭大明的时候,纷纷鄙夷不已。 “陈氏,按你的意思,是人家冤枉你家大明了?”有人问。 “谁冤枉他了?” 萧海棠气愤的指着郭大明破口大骂。 “我们三姐妹正回家呢,这个人突然窜出来硬要拉着我姐姐就要非礼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我呸!谁稀罕被这个二流子看上啊!” 萧清荷板着脸朝着陈氏母子吐了一口唾沫。 “你让人去骚扰我娘,非逼着我娘答应跟你家结亲,要让我们三姐妹嫁一个给你儿子,我娘不同意就来硬抢,乡亲们,你们说说这还有王法吗?” 萧清荷本以为,她拒绝就是明确态度了,不管是石婆子还是陈氏母子都应该懂得适可而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郭大明居然敢动手硬抢! 要不是冷血及时赶到,可能她现在已经被这人糟蹋得名节全无了。 “对对对,白天的时候我和五娘还看见阮氏拒绝陈氏和石婆子来着,没想到这大明竟然还敢硬抢,这也太过分了吧?” 有白天围观过阮二婶拒绝全程的人仗义出言。 得知女儿差点被郭大明这个二流子侮辱后阮二婶就气愤不已,现在听到有人愿意帮忙说话,更是委屈得红了眼眶。 “这郭大明就不是个好人,而且年纪还这么大,我女儿如花似玉才十七的年纪,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会愿意让孩子嫁给这样一事无成的老男人? 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恶劣,竟敢动手硬抢要毁了我女儿的名节!我们虽然是被发配到这边来的罪民,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里正,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阮二婶的哭诉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纷纷指责郭大明不像话。 “我呸!不就是年轻点长得漂亮点,老子能看得上你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郭大明一脸地痞无赖的姿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哪里不对。 听到儿子居然在这个节点是承认了,陈氏脸色大变,急忙紧紧捂住郭大明的嘴不敢让他再放肆下去。 “啪啪啪。” 江初暖鼓着掌走进来。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家人说亲不成竟然硬抢,美其名曰看上你就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今天他看上的是我家妹子,要是哪天看上你们谁女儿呢? 你们就愿意让自家女儿被这种人糟塌吗?” 本来庄上的人就对郭大明充满了意见,现在又听到江初暖这话,细一想想也都觉得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今天是萧清荷侥幸被救了才没让郭大明得逞,要是哪天他再看上自家闺女呢? 自家闺女也会有萧清荷这样的好运气,在危险时刻有贵人相救吗? 想到这一点,但凡家里有闺女的人都忍不住背后一凉,更不能容忍庄上有这郭大明这样的色痞流氓存在了。 “报官!报官!报官!” 朱新远带头高喊起要报官的口号来。 很快所有在场的人都跟着附和起哄起来,要求只有一个,把郭大明扭送报官。 陈氏没想到郭大明这次会激起这么大的民愤,着急的想要为儿子辩解,但她平时喜欢乱嚼舌根本就惹人生厌,根本没人愿意再听她胡扯了。 眼看民愤无法平息,而眼下天色又已经晚了,陈里正只好做出决定。 暂时将郭大明关押在庄上的土地庙里,明天一早就让人押着郭大明扭送到县衙受审处理。 听到这个决定基本没人反对。 “不要啊,我家大明就是一时犯错而已,里正,大家都是乡亲,求求你网开一面吧,求求你了——” 听说真的要把郭大明扭送到县衙,陈氏吓得脸色都白了,当场给陈里正接连磕头求饶。 陈里正一脸怒其不争的摇头。 “陈氏,当年我念你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一个寡妇领着孩子生活困难,才同意把你留在庄子上,可你看看这些年你儿子做了多少让人气愤的事?这事,我保不了你,别求我。” 看到陈里正铁了心要把儿子送去报官,陈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在场的人虽然瞧着她哭得可怜,但想到如果不报官的潜在危险,又觉得她活该。 看到母亲因为自己哭得求人,郭大明生气的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骂起了脏话。 “想不报官也行,按照大金律,猥琐妇女的色狼应受二十棍杖刑,入大牢监禁六个月,如果由庄上的男子动手杖刑,监禁免除,逐出陈庄,不知道大家可愿意?” 眼看局面开始不受控,陈里正适时的沉声说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很快就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意。 毕竟都是同一个庄子上的人,也不是非要送官监禁不可,如果郭大明能在接受教训后离开庄子,也不是不行。 陈里正已经看明白了,郭大明这事会闹得这么大,除了有他自身的原因,其中江初暖的人带节奏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之一。 郭大明本来就惹得人神共怒,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把这个二流子驱赶出陈庄。 事到如今陈氏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同意这样的解决方案。 毕竟,比起送到县衙被监禁六个月,只怕在大牢里要吃的苦头还要更多。 很快,郭大明就在十个青壮年男子的压制下,挨了足足的二十大棍杖刑,连夜被驱赶出陈庄。 陈氏不放心重伤之下的儿子,简单的收拾了些东西后也哭喊着一起离开了陈庄。 虽然有不少人对陈氏产生同情,但是想到郭大明过往的所作所为,又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人群散场后萧清荷来到江初暖面前就要给她下跪行礼,但被她给拦住了。 “清荷妹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嫂子,谢谢你,要不是你察觉出郭大明心怀不轨派冷血大哥送我们三姐妹回家,可能我现在——” 后面的话萧清荷再也说不出来。 第92章 万事具备,只欠春风 从曾阿福他娘说院子外面有人在游荡,江初暖就察觉出不对劲,冷血查看回来的报告更加让她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在几个姑娘回家时,江初暖特意安排她们结伴而行,并且让冷血和铁手暗中跟随,以避免意外发生。 果不其然,守候多时的郭大明在看到萧清荷三个姑娘时就迫不及待的动手硬抢了。 这才有了现在成功把郭大明驱赶离开陈庄的理由。 萧清荷很感激江初暖的提前安排,让自己避免了危险。 “傻瓜,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人呢,我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有危险而不管的,郭大明这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江初暖笑道,“好了,现在危险解除,赶紧回去吧。” “初暖,二婶谢谢你了。” 阮二婶对江初暖简直是感激万分。 萧清荷两次遇到危险都是江初暖出手相救的,她实在是难以言表心里的感激之情。 经此事件后阮二婶和萧清荷都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不管江初暖让她们做什么,她们都一定会马首是瞻的。 事情结束两天后,江初暖拎着一篮子面包再次找到陈里正,向他提出申请要去县城开店的事情。 这些日子陈里正一家接受了江初暖不少吃食投喂,现在听到她要去县城开店,虽然惊讶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毕竟那些什么面包蛋糕的,也确实好吃。 “萧夫人,你们要开店,那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一份工作啊?我干活很麻利的。” 听说江初暖要开店,周素红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 江初暖给的工钱高,而且吃食又好,周素红早就想去她那里谋份差事也好多赚点家用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二牛嫂子,这个自然不难,我要在城里开两家店呢,正是急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来正好可以帮了我大忙。” 面包店开起来,酒楼马上也要开起来,确实是人手紧张的时候,多用一个周素红不是什么难事。 陈里正沉吟了半晌,想到江初暖一家人来到陈庄后对自家人带来的种种好处,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同意你去县城开店可以,但是你们这些人必须要每十天就要回庄上报到一次,这是规定。”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陈里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按照律法,所有流放过来的罪民基本只能老死在一方小环境里, 想要离开流放地是需要打报告的,但这段时间以来江初暖和萧洗在庄子里的威望大家都看在眼里,想到他们也许可以带着庄子里的农人们发家致富,陈里正还是同意了。 “好。” 江初暖本来也没打算要放弃陈庄,因此一口答应了陈里正的要求。 得到允许后江初暖便马不停蹄的为进城做准备。 姑娘们是一定要去的,王大志是经营酒楼的好手,也必不可少。 阮二婶和董氏要管理地头上的庄稼,留在庄子上。 甜甜和景恒暂时不能进城,因此绿茗和朱新远一家除了留下来照顾龙凤胎外还要看管家里。 出于安全考虑,还要留两个可以保护龙凤胎的人,不过这点得需要萧衍来安排。 他的人,江初暖不想横加干涉。 “娘亲,我和景恒也想去县城。” 看到江初暖在做人员安排,甜甜跑过来字缠着她撒娇。 二丫在旁边看着,不敢过来拉她。 “不行,”江初暖毫不犹豫的拒绝好了女儿的要求,“娘亲进城要忙的事情很多顾不上你们,等情势稳定了再把你们俩接到城里,然后再找两个教书先生教你们识字读书。” 就算以后孩子们与科举考试,入仕为官这两条线堵死了,但江初暖觉得,孩子还是需要学习的。 不求他们能做出什么大事情来,但最起码能从书中学习到一些为人道理,会写自己名字,这是江初暖对两个孩子的期望。 “那算了,二丫,我们去玩了。” 听说进城要识字读书,甜甜很快就像一阵风似的麻溜跑了。 速度之快连二丫都追不上。 “——” 江初暖无奈的笑着摇头。 果然不管古今,就没有几个孩子是愿意主动读书识字的。 萧衍从外面进来。 “我把冷血和铁手两人留下来保护甜甜和景恒,谢兄弟和雷公跟我们进城。” 江初暖冲他淡淡的笑了笑,“好。” 一切准备妥当。 次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里走。 “妈耶,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县城呢。” 周素红扒在马车让看着外面的风景感叹道,兴奋不已。 萧采月笑嘻嘻的问,“素红嫂子,你跟着我们进城了,不怕二牛哥被别的女人勾走了啊?” “昨晚我们俩都说好了,趁着机还没孩子,多赚点。” 周素红不以为意的轻笑,“我相信二牛不会做那种事的。” 江初暖听着,不禁对周素红另眼相看起来。 对未来有规划的女人,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能活得很好。 春夏秋冬四人接到飞鸽传书,知道江初暖今天会回城,早早就把林一二三四五六等人叫起来将两个铺子的里里外外全都收拾干净了。 江初暖的马车刚停下,春香过来备下凳子,扶着她下了马车。 “萧夫人好!萧爷好!” 其他人对江初暖和萧爷两口子行礼致敬。 江初暖摆了摆手,让马车上的姑娘们下车,为两方人马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好了,你们都去厨房看看吧,今天一定要把明天要卖的面包蛋糕准备起来,不然我担心明天会来不及。” “好。姐妹们,大家都手脚麻利点啊!” 萧清荷招呼着姑娘们乌泱泱的去了厨房。 “夫人,那我们呢?” 春夏秋夏忐忑发问。 “明天面包店正式开业后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到时候你们会有事做的,不急。” 那边王大志在检查完酒楼的清洁情况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万事具备,只欠江初暖这股春风了。 第93章 面包店开张 面包蛋糕等零嘴吃食的制作方法萧清荷她们已经掌握了,所以江初暖并不担心面包店开门营业的情况。 但酒楼的话,则需要更操心些。 毕竟酒楼的投入更多经营范围也更大,如果不能在开业前期建立良好的口碑留住顾客的话,对后面的经营会产生不利影响,所以如何制定菜谱是重中之重。 在经过与王大志的一番商量后,江初暖决定重点推出麻辣水煮鱼,酸菜鱼为招牌主菜,另外土豆炖牛杂,萝卜炖牛腩等为特色菜。 这些菜她都做过的,王大志自然知道其中滋味有多妙多绝,因此对于这个决定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菜谱定下来了,价格方面也是要考虑的。 “既然是酒楼,那面向的顾客自然是有钱人,一般的穷苦百姓也没几个有到酒楼消费的能力,所以价格上可以提高一点——” 按照王大志的意思,他想把酒楼定位为面向有钱人。 江初暖对此却持不同意见。 “我们是开酒楼做生意的,怎么能只做有钱人的生意不做普通人的生意呢?不管是什么时候还是普通百姓更多些。 这样吧,招牌菜和特色菜的定价可以高一点,但我们也要面向普通人推出一些平价套餐,总没有把顾客挡在门外的道理。” 王大志有些愣,“什么叫套餐?” 他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把几个菜打包出售,比如点一份水煮鱼要花二两银子,但如果再点上土豆炖牛杂,萝卜炖牛腩,就可以免费送一个油炒时蔬,这就是套餐。” 江初暖解释了一下套餐的形式。 “我们可以把一些成本较低的菜品打包出售,花一份钱可以享受到几个菜,推起来的话应该会受到那些普通顾客的喜欢。” 王大志听了恍然大悟,“萧夫人,你这个主意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江初暖只是笑了笑。 这种推销方式在现代遍地都是,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古人们暂时还没有这样思维模式而已。 菜谱菜价都定完了,接下来是谁来厨师,怎么做的问题。 江初暖肯定不可能呆在厨房的,所以她决定让春夏秋冬来学习做菜,等她们都学会了就由她们掌厨。 春夏秋冬听说这个决定后个个都拼足劲,打定主意一定要学会,不能辜负夫人的期望。 为了能让她们早点上手学会,江初暖安排四人每人各学两道招牌特色菜,这样可以大大的缩短时间成本,也能让春夏秋冬四人可以在短时间里学精自己的任务。 相比春夏秋冬刚上手的手忙脚乱,负责面包店的萧清荷等姑娘们在经过充足的准备后,面包店终于挂牌开张了。 甜甜面包店。 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后姑娘们把提前做好的面包,蛋糕,还有猫耳朵,薯条等零嘴都摆到店门口的摊档上。 这些新鲜的吃食一亮相马上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诱人的香甜味以及从来没见过的卖相人们好奇不已,纷纷争相询问什么叫面包? 江初暖索性让萧清荷拿了几个面包切分成小块,让萧海棠端出去分给围观的人试吃。 “这玩意是怎么做的,真好吃!”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呢!又香又甜还松软,跟平时见的那些糕点好像不太一样啊?” “对啊,这是怎么做的,好好吃啊!” 试吃的手段果然见效,面包香甜松软的口感很快就征服所有试吃的人,纷纷对这种新鲜吃食给出了十分好评。 萧清荷趁机吆喝。 “乡亲们,今天是小店的开张大吉,店里所有的吃食零嘴全部八折哈!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听说可以打折,围观的人瞬间就把整个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萧晶晶和萧采月负责售卖,萧清荷负责收钱,萧海棠则是忙个不停的把新鲜出炉的面包蛋糕送到摊子上。 人们发现越是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面包蛋糕就越香甜,越发激起了购买欲,所有被送到摊子上的面包蛋糕全都瞬间秒没。 这般红火的景象把附近几家店的顾客给虹吸过来了,那几家失去顾客的东家只能眼睁睁的自家店门口上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走,气得直跺脚。 由于生意太好,姑娘们都忙得分身乏术了,江初暖索性让林一二三四五六们都过来帮忙。 春夏秋冬在这边酒楼里看着对面生意爆火的样子羡慕不已。 冬雪,“你们说等我们酒楼开张了,生意会有面包店那么好吗?” 夏荷,“放心吧,夫人教我们做的这些菜,连县令大人都没吃过呢,生意肯定红火。” 春香点头,“对,咱们都争气点,不能给夫人丢脸。” 秋雨笑呵呵的开口,“夫人能用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说什么也不能给她丢脸,我们一定要认真做好菜,把酒楼生意做好。” 王大志在几人身后咳了声。 四人吓了一跳,“王总管。” “别看了,想要做好酒楼生意还不赶紧研究菜谱去?” “——” 看着春夏秋冬一头钻进厨房,再看着对面生意爆火的面包店,王大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码头。 萧衍带着雷公和谢小毛来再次来到码头。 自从上次见识过邻近小国在此贸易的红火后,萧衍就冒出了要把码头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儿疯狂想法。 这次再来县城,他打算把这个想法落归到实处。 这样等追命无情和赵荣等人来了之后,那些兄弟们也能有个安排去处,码头贸易也能为兄弟们带来收益。 三人在码头上走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讨论着洪承天仓库里的粮食不翼而飞的怪异事件,甚至有的大胆猜测江初暖是不是哪路神仙,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通天本事? 听着这些人把自己媳妇吹捧上天,萧衍的嘴角就没有停下来过。 谢小毛和雷公虽然隐约有猜到了这些事都是萧爷和夫人做的手笔,但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做的。 不过看萧爷的样子估计也是不会说实话的,索性两人也都不问了。 第94章 找我夫人做什么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五个码头工被一群手持大砍刀的黑衣人来势汹汹的追杀,码头上的人们见此情景纷纷争相避让,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成为替死鬼。 眼看要被黑衣人追上了,其中一个码头突然窜入人群中,借着人群的掩护成功逃脱。 其他四个码头工也许是出于不想连累旁人的缘故,并没有选择同样的方法逃命,而是在跑不动后索性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迎敌。 “兄弟们,我们都是靠着码头搬货营生的,本本分分不做亏心事,如今却被这些人逼得走投无路,不如跟他们拼了!” 其中的大个子气愤的怒吼。 “对,跟他们拼了!” 其他几个人估计也不愿意再像条流浪狗一样的被人追杀,纷纷响应着要跟黑衣人拼了。 “萧爷,那个人有点面熟。” 雷公看着带头的那个大个子,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后得出结论。 萧衍点头。 “我记得他。” 上次他们杀了花向阳后就是这个人大声叫好的。 从这人的打扮以及气势上来看,在码头工群体里应该有一定的领导地位。 “萧爷,我们要不要帮忙?” 谢小毛最看不得以多欺少的不平事,且人少的一方又是弱势群体,他就更看不过去了。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那几个码头工手无寸铁,显然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 萧衍朝谢小毛和雷公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加入战斗。 谢小毛和雷公的功夫比那些黑衣人高出十个台阶都不止,很快就把对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落了下方,那些黑衣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多谢两位好汉的出手相救——咦,我们是不是见过?” 曹大感觉雷公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位兄弟,刚才那伙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们?”萧衍走过来问。 “你是——兄弟!谢了!” 看到萧衍的出现,曹大终于想起了前几天码头上的大战,感激得抱拳感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萧衍勾唇,打量他们几个狼狈的样子,疑惑的问,“你们这是怎么招惹到那些人了?” “嗨!别提了。” 曹大无奈的叹气。 “原来码头上的那片仓库都是洪承天的,可是他莫名其妙死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仓库里的粮食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养的那些打手没了主子供养,这些天就靠着打砸抢在码头上横行霸道,我们这些码头工要给他们交保护费才能干活,否则不是打就是杀,今天哥几个实在气不过就——” 要上缴每天工钱收入的一半,否则就不能在码头上干活。 这样堪比吸血鬼的保护费让不少码头工气愤退场,索性选择另谋生路也不愿意把自己用辛苦劳力换来的钱给人分一半。 但是曹大等人实在没有其他谋生的出路,也不愿意给交保护费,所以这才爆发了这场打斗。 听完曹大对事件经过的讲述,萧衍拧紧了眉头。 “这个码头上有几个帮派?” “以前整片码头都是洪承天的地盘,现在他死了除了他留下的那些狗腿子外码头上还没有形成别的派系,都人心惶惶着呢。” 曹大把码头上的情况仔细的给萧衍说了一遍。 萧衍听后沉吟了半晌。 “我对这片码头很有兴趣,想要在这里成立一个贸易商行,你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曹大惊讶的看着他,“这位爷,你是——” “我们萧爷以前是边境的威武大将军,被皇帝忌惮发配流放到这里,如今想在这里做成一番事业,只要你是真心诚意为萧爷所用,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小毛拍着胸膛说道。 曹大等人一听,脸色大变,连忙就要下跪行礼。 “哎哟,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爷就是萧将军,请恕小的眼拙。” “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兄弟不必行此大礼。”萧衍及时拦住曹大,“还没有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免贵姓曹,叫曹大。”曹大挠头笑,“我们这些兄弟都是靠码头搬运营生,平时也没少受欺负,现在萧爷要带着大家发财,兄弟们保证一心跟着萧爷绝无二话!” 萧衍点头,“行,你们回去干活吧,那些恶霸势力由我来解决。” 曹大等人听了欢天喜地的告辞离开,回去码头搬运去了。 雷公上前来,“萧爷,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既然我们要在这片码头上立足,自然要砸场子干嘛几件大事立威,你们过来——” 萧衍示意他和谢小毛靠过来,把自己心中的计划与两人说了一下。 雷公和谢小毛点头,很快就领命而去了。 身后有人在靠近。 萧衍脸色微沉,在对方的手刚搭上肩膀时就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直接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 “哎哟!我去!” 庄乔被摔了个狗吃屎,狼狈的爬起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好心好意要跟你打招呼,怎么还上手呢?” “抱歉,我生平最讨厌别人从身后偷袭。” 萧衍认出了庄乔,但丝毫没有内疚之意。 “算了算了,跟你这种粗人说不上话,我要找你婆娘,她人呢?” 庄乔已经在码头上找好几天江初暖了,好不容易今天认出萧衍,这才兴奋的想过来打招呼,没想到被摔了个屁墩。 要不是看在江初暖的份上,他非得跟这个野蛮人翻脸不可。 听到庄乔要找江初暖,萧衍脸色一沉。 “你找我夫人做什么?” 他不太喜欢别人惦记着江初暖,那样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江初暖已经优秀到让他自惭形秽了,可不想再多个庄乔这样自称滇国贵族的对手。 庄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当然是找她买茶,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闲来找你挨揍啊?在滇国还没人敢这样对我呢!” 在滇国敢这样对他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第95章 再敢调戏我夫人,我要你狗命 面包店成功开业,才大半天时间就把厨房里准备的所有原材料都消耗完了,摊子前还有好多没买到的顾客闹起了抗议。 “嫂子,怎么办啊?厨房里别说鸡蛋了,就连面粉都没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吵着要买面包呢。” 萧清荷被临时授权担任店长,现在看着外面那些还围在摊子前不肯离开的客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江初暖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爆火。 “看来准备得还是不够充足。” 她沉吟着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个记事本上。 “我有办法了。” 半炷香后萧清荷拿着记事本出来。 “非常感谢大家大驾光临照顾我们店的面包蛋糕,由于我们是第一天开张准备得不是很充分,导致有些贵客没能买到。 不过我们东家说了,为了感谢回馈大家的支持,会给没买到的客人派送一张优惠券,只要拿着这张优惠券不管什么时候来买我们的面包和蛋糕,都会打八折,以及额外加送一个菠萝包。” “真的?给我一张!” “也给我一张!” “我也要!” “——” 那些没买到的客人们本来意见很大,吵闹得很厉害,但是在听说有这样的优惠券和额外福利后个个都激动着要争抢。 萧清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呵呵的再次开口,“别急,保证每个人都有哈!” 很快,那些拿到优惠券的人就发现优惠券上写着的字,他们大多都不认识。 优惠券是江初暖手写的。 甜甜面包店,持本券到店购买店内商品均打八折,额外加送一个菠萝包。 除此外每张券上都会写上一个阿拉伯数字标记。 主要是为了弄清楚最后到底发了多少张券出去。 有人借机问出心中疑问。 “不管什么时候拿着这张券过来都可以享受到打折优惠,只认券不认人,所以大家一定要保管好喔!遗失就不作数了。” 萧清荷再次强调。 有了这样的保证,那些没买到的顾客们总算心甘情愿的离开了。 忙了大半天的姑娘们把摊子收拾干净,回到店里清点今天的收益。 “一共是十五两银子。” 萧海棠夸张的惊叹,“哇!一天就赚十五两,这样下去我们发达了!” “还有成本呢。”萧清荷笑着提醒。 面粉鸡蛋这些都是江初暖帮忙准备的,还有那个什么酵母的,到底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买的,这些她们都不知道的。 要没了江初暖提供的酵母,她们就算会做也做不出来。 “那我们不会还亏本吧?”萧采月担心的问。 “应该不能吧?”萧晶晶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乐天的那个,“我们的生意这么红火呢,这要还是亏本的话,那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啊?” 几个姑娘们的目光全都看向江初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看着她们热切期待的样子江初暖笑了笑。 “赚肯定是赚的,只不过卖这种小吃食赚的还是太少了。” 她们的面包定价为六文钱一个,蛋糕也是六文钱一块,薯条和猫耳朵等零嘴是十文钱一份,对比别人卖十文钱三个包子的物价,她们卖的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 赚钱是赚钱,但是这样细水长流的进帐方式肯定不能满足江初暖的野心。 不过面包店虽然赚的少些,但是能解决姑娘们的就业问题,便是它存在的最大价值了。 她的野心还是放在酒楼上。 “以后店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清荷来管理,有不懂再来问我。” 江初暖把今天的收益全部交给萧清荷。 “每天的营业额由你来决定,我对这个面包店的要求不高,以后你们的月银能拿多少就看你们能赚多少。” 萧海棠听不懂。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以后你不管我们了吗?” 她们只想跟着嫂子一起做事啊! 萧清荷也有些慌了。 “嫂子,我还什么都不懂呢,你要是不管我们的话,那我们——” “我没有不管你们。” 江初暖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们赚的钱除去成本后,剩下的盈利有多少,你们就能拿多少。 比如,去除成本后还剩下二十两,那我拿十两,剩下的十两你们几个平分,因为我出了铺子。懂了吗?”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萧清荷到底是年纪最大,脑子最聪明,很快就想明白了江初暖的逻辑。 “嫂子,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赚多赚少,利润你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几个人平分是不是?” 江初暖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 零嘴吃食来钱太慢了,她没想着靠这个赚大钱。 以后她关注的重心肯定也不会放在面包店上,所以就相当于她出铺子,姑娘们出人工,大家合伙做生意,她是大股东自然要拿得多些。 明白了江初暖的意思后姑娘们都乐疯了,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毕竟利润与自己切身相关,谁会嫌钱多呢? 稍作休息后萧清荷拿着钱和萧海棠去买面包和鸡蛋,糖这些原材料。 面粉和鸡蛋还算寻常,糖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紧缺的物资了,价格一点也不便宜,但是糖偏偏是做面包和蛋糕最重要的成份之一,因此再贵也得买。 江初暖在得知到糖的价格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没关系,以后我们想办法自己种糖蔗炼糖。” 她观察过,陈庄后山上的坡岭地就特别适合种糖蔗。 只不过这些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她得一件一件的来。 虽然姑娘们都觉得自己炼糖不太可能,但是这话从江初暖嘴里说出来就很有可信度,因此鸡血打得很是激昂。 “走吧,到酒楼去,看看春夏秋冬她们菜学得怎么样了。” 江初暖才带着萧清荷几人刚来到酒楼门口,萧衍雷公谢小毛三人也从码头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让她意外的客人。 “是你。” “夫人,我这几天可想死你了!” 一看到江初暖,庄乔就心情激动的张开双手要过来跟她拥抱。 萧衍见状利剑出鞘,面色冰冷如霜。 “再敢调戏我夫人,我要你狗命!” 第96章 不宰白不宰 萧衍的冷喝如同一盆冷水,总算把庄乔的热情给浇灭了,只能讪讪的作罢放下双手。 “我说你这人,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这怎么能是调戏呢?” “如此说来,你婆娘也是这样任由其他男人随便拥抱的?”萧衍冷声问。 “——” 庄乔无言以对。 萧清荷几个姑娘们纷纷捂嘴偷笑。 酒楼里的王大志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相迎。 “夫人,萧爷。” “都先进去坐吧。” 江初暖心知肚明庄乔来找她所为何事,因此微笑着淡淡说了声,率先进入酒楼。 一行人进到酒楼大堂里坐下。 庄乔四下打量着里面的装修,啧啧出声。 “这个装修,你们是想要开酒楼啊?” “有问题吗?”萧衍冷声问。 要不是知道这个滇国人找江初暖是为了买茶送钱,他压根不会把这人带回来。 “诶,你这人也太不友好了吧?我是来找你们做生意的耶!是给你们送钱的!什么态度啊?” 接连被萧衍怼刺,庄乔也忍不住来了脾气。 “算了,我是来找你夫人的,跟你谈不着。” “你!” 萧衍气得够呛。 江初暖安抚的握了握他的手,淡淡的微笑。 “夫君,人家是上门来做生意的,我们没有道理把财神爷往外推。” 见江初暖站自己这边,庄乔得意的露出笑容。 “看,还是萧夫人明事理。” 萧衍气得牙痒痒。 雷公见不得庄乔这么嚣张,忍不住拔动剑鞘以示警告,庄乔这才收敛了些。 “咳咳,萧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吧,我找你就是为了买茶的,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是价格方面我希望咱们能坦诚布公一点。” “行。” 江初暖用意识看了一眼空间里收回来晒干的那些金花茶,直接给出了一个数。 “两千两黄金,我给你五十斤金花茶。” 空间里的茶树第一次采摘,晒干后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在场所有人在听到两千两黄金换五十斤茶时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茶,能值这么多钱? 庄乔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千两黄金五十斤茶,一斤十六两——比之前萧衍说的十两金子一两茶要便宜多了。 “行!” 想到金花茶的美妙滋味庄乔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明天你来这里拿茶,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初暖起身下了逐客令。 厨房方向突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香味,庄乔没闻过这么香的饭菜,脱口而出的问。 “这是做的什么饭菜啊?这么香?” “是香辣水煮鱼,我们酒楼开张要推的招牌菜。”王大志笑呵呵的说道。 春夏秋冬经过这两天的钻研,已经把自己所学的菜基本都做得像模像样了,不说能百分百做到江初暖的味道,但也能有八九成了,对付没吃过的人绰绰有余耻。 “水煮鱼?那是个什么玩意?” 庄乔没听说过个菜名,但是这股香味诱着他了。 “萧夫人,咱们好歹也做成了这么大生意,正好我还没吃饭呢,要不留下来尝尝你家的招牌菜?说不定还能给你家菜提出点什么意见呢?” “我说你这人怎么脸这么大呢?蹭饭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萧衍没忍住脾气,彻底脸黑了。 “我不跟你说话,萧夫人,你觉得我说得有理没理吧?” 庄乔算是看明白了,在场这么多人,萧衍说了都不算数,只有江初暖说了才算,只要江初暖同意留他吃饭,他就能吃上。 “也行,反正我们开酒楼的也需要客人的回馈,权当你是第一位客人了。” 这个滇国人身份高贵,处朋友比做敌人强,而且能花这么高价买她金花茶,江初暖还想跟他做成长线生意。 蹭饭成功庄乔很开心,在看到萧衍黑沉如墨的脸色时更开心了。 在等上菜的空闲,庄乔索性把自己是滇国贵族的身份亮了出来。 本以为会得到江初暖等人的奉承,没想到他们却全都无动于衷。 庄乔有些脸上挂不住,“怎么你们一点也不惊讶吗?” “看你的穿着,早猜到了。”江初暖淡笑,“庄公子,你是滇国人,身份再尊贵在我们大金也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是吗?” “——” 庄乔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作罢。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留下来太正确了。 看着桌子上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菜肴,庄乔得口水直流,非缠着江初暖给他讲解怎么做的,把萧衍气得够呛。 “庄公子,这菜呢,你可以吃,但我是不会告诉你是怎么做的,这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怎么可能会把秘诀告诉外人?” 被庄乔缠到最后,江初暖索性坦率直言拒绝了。 庄乔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行吧!我吃!” 水煮鱼的香辣,酸菜鱼的酸爽,萝卜炖牛腩以及土豆炖牛杂的绝妙滋味,让庄乔像三天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狂扫饭桌。 看着庄乔这个狼吞虎咽的样子王大志笑得合不拢嘴。 “萧夫人,我有预感,我们的酒楼一定会爆火的,你看他还是滇国贵族呢,见了我们的菜都这么疯狂,那其他客人肯定会更喜欢的。” 江初暖满意的点头。 庄乔的吃相确实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吃到肚圆肠满再也吃不下后庄乔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没动筷子。 “你们怎么不吃啊?” “庄公子,你吃的这桌饭菜二十两银子,给钱吧。” 江初暖笑眯眯的伸出手。 “也就看你身份尊贵,才能让我们这么多人侍候,这点钱不收贵你的吧?” 听到江初暖问庄乔要钱,脸臭了大半天的萧衍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说暖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让别人吃白食? “一顿饭二十两银子?你们抢钱呢?” 听到江初暖要钱,庄乔顿时觉得方才吃的饭菜都不香了。 “我这些菜做得如何你吃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这么多人侍候你,难道不该要点小费吗?” 江初暖完全不掩饰自己商人唯利是图的精明。 对付这种有钱人,不宰白不宰。 第97章 卧槽,那她也太无敌了 面对江初暖的无赖行为庄乔气得牙痒痒。 没想到这个村妇竟然比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还要精明市侩,更没想到自己蹭饭没蹭成,反而还花了二十两。 虽然这二十两花得也不算亏,可他就是不爽。 气呼呼的付了二十庄乔直接板着脸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酒楼里就亮起了欢呼声。 “夫人,你太会做生意了!好厉害啊!” 春香崇拜的说道。 江初暖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银子。 “行!这也算是我们酒楼的第一位客人了,有了这个好兆头,等酒楼正式开张后生意肯定红红火火的。” 秋雨看了眼饭桌上的狼藉,笑呵呵的说道,“那我们再去重新把菜做一下吧。” “好,姐妹们,把这里收一下。” 夏荷带头先把饭桌上的剩菜收拾起来,几个人又进了厨房。 林一二三四五六等人也跟着进入厨房帮忙。 “今天面包店开张,生意怎么样?” 看到江初暖敲了庄乔一笔,萧衍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还不错,我们今天就赚了十五两!” 萧海棠兴奋的得像个小孩。 “三哥,你没看到,我们的生意可好了,还有好多人没买到面包呢,最后还是嫂子想的办法,给那些没买到的人发优惠券。 我们光优惠券就发了差不多一百张,意味着我们将来至少有一百个潜在顾客呢。” 这一天下来萧家的几个姑娘对江初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大志也呵呵的笑,“夫人,我就说吧,开面包店肯定会成功的。” “一天就赚十五两,这么厉害!”谢小毛咋舌。 这才刚开业第一天呢,那以后要是老顾客多了,生意岂不是越来越好? 在一众对江初暖的赞美中,萧衍敏锐的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是优惠券?” 那是个什么东西? “优惠券是一种可以快速吸引客流的推广手段,既可以了通过优惠券迅速拉拢到新顾客,也可以继续吸引回头客巩固老顾客。 其实说白了就是利用让顾客觉得能占便宜的心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购买商品。” 江初暖笑着解释了一下优惠券的作用,让在场的一众人等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连自恃经商才能有一套的王大志,在听到江初暖这套理论时都禁不住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经商理念啊! 王大志越发觉得,当初自己决定跟着萧衍和江初暖这对夫妇做事是个太正确的选择了。 春夏秋冬很快就又做了一桌新鲜的菜出来,所有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吃了晚饭。 萧清荷几个姑娘管的是面包店,自然是要在面包店里住的,所以吃了晚饭后就回去为第二天的生意做准备了。 酒楼的房间多,江初暖和萧衍便在这边住下了。 春夏秋冬本来要到房间里侍候她沐浴的,但被江初暖拒绝了。 “我不喜欢别人侍候,自己来就行,你们忙完就去休息吧。” 春夏秋冬只好福身出去。 等她们走后江初暖关上房门就进了空间。 先是去山头各个果园查看了一遍。 她突然发现,空间里的作物生长周期好像加速了一样,比现实世界里的生长周期快了不少,先前收的那些沃柑沙糖橘等现在竟然又开始挂果了,速度快得让她咋舌。 草莓园里的草莓已经相当成熟了,果子结得比现实世界里的更大更红,光是看着就诱人。 江初暖用意念把所有草莓都收回别墅去,随后又去了一趟书店,继续翻看上次没看完的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 她想看一下这个时期到底还会再发生些什么大事? 可诡异的是,书里对这个时期的记载并不多,只是说大金朝会在一年后因为内乱与天灾频发而灭亡,接下来华国中原就会面临着长达两百年相当混乱的历史时期。 接下来就是对两百年后的新朝代历史的讲述了。 江初暖想知道一年后大金朝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天灾?又是什么样的内乱? 可遗憾的是她在诺大的书店里也没有找到这段相关的详细历史。 唯一有所描述的是,在这个时期内大金会遭遇罕见的寒潮造成民不聊生,此外京城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天雷大爆炸,造成高达几万百姓伤亡。 正是因为这场天灾才会加速了大金朝的灭亡。 没能在史书上找到更多的相关历史,江初暖又去翻了一些野史传说。 意外的在一本野史上翻看到一段让她颇感兴趣的文字。 在大金朝灭亡的这个时间段里,历史上出现了一个穿越人。 野史上说,大金朝的灭亡很可能与这个穿越人有关。 看到这里江初暖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穿越人。 不会说的是她吧? 还是说,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穿越人存在?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又是谁?会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不过这些都是野史传说,也许是作者为了吸人眼球编造的,可信度不高。 从书店出来江初暖又去了一趟超市。 不管是酒楼开张还是面包店营业,都需要大量在这个时代所没有的调料品,她想借这个时机去整理一下超市的仓库。 但进入仓库盘点后江初暖很快就发现了不寻常。 她清楚的记得,仓库里只有五包五十公斤装的糖,红糖两包,白糖三包。 面包店开张前她就从仓库里移了一包白糖出来,怎么现在清点仓库里还有三包白糖呢? 难道是她记错了? 又或者,她的空间不会是那种可以无限续里面原有物资的牛逼空间吧? 果真如此的话,她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躺赢了? 卧槽,那她也太无敌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江初暖在把仓库里的所有物资都清点记录好后,又把一包白糖移出了空间。 她从空间里出来时正好遇到萧衍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突然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 “暖暖。”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糖上面。 “这是什么?” 第98章 吻了个寂寞 糖,萧衍见过,但平时见的都是厨房里的零散包装,像这样大包装的他确实没见过。 而且这种包装袋的材质,他也没见过。 他对两千年后的所有东西都很感兴趣。 “糖,做面包要用的。” 为了避免塑料包装袋的出现引来非议,江初暖示意萧衍帮忙把包装换成了布袋。 忙活完后江初暖又从空间里拿了一盘清洗好的草莓出来,与萧衍坐到桌子旁边吃边聊。 她问起他今天去码头的情况。 “我让谢兄弟和雷公今天在码头捣了几个恶势力据点,我打算在那边开一家商贸行,把整片码头纳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听说有不少大型商船从那里出发入海,远航可到达马来半岛、暹罗湾等远洋国家,我觉得把住这个码头港口,将来对我们应该会大有帮助。” 萧衍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一旦他真的要起事,守住码头可以避免敌人从水路支援袭击,这样他只需要把全部精力放到陆路即可。 江初暖有些惊讶。 她知道萧衍有野心,但没想到他的野心已经考虑到那么长远了。 她想起了史书上说的,大金朝会在一年后因为内乱与天灾频发而灭亡。 难道那个内乱指的就是萧衍? “暖暖?” 看到江初暖走神,萧衍微微蹙眉,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想的不太切合实际?” “没有。” 江初暖回神,索性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跟萧衍说了一遍。 “如果历史没有因为我的穿越而改变进程的话,眼下的大金朝就只剩下一年苟延残喘的时间了,可就算我们决心要反,以我们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在一年之内达到起兵的实力。” 除非,乱的那个人,不是萧衍。 “崔冲?”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只有崔冲。 崔冲把握朝堂,崔明浩掌管边境十万长林大军,父子二人又与胡人有勾结,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内乱之人。 除了这对父子外,还有另一个人也不可忽视。 轻伯侯孙伯荀。 目前来看孙伯荀与胡人勾结是为图财,但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人与崔氏父子也有瓜葛,本身也是个侯爷,说不定也暗藏反心。 总之,这人也是个不可小看的敌人。 “不管如何,如果一切按照历史进程发展的话,我们一定要在这一年内迅速建立自己的势力,就算将来无法平定中原,也要拥有自己的半壁江山。” 江初暖没有想要改变历史进程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让自己和孩子们生活一个动荡不安的环境中,所以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很重要。 “果真如此的话,可惜那些因为战乱以及天灾而亡的无辜百姓了。” 萧衍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 他守护边关多年为的就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却提前预知接下来的历史进程,心底除了涌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外,他甚至什么也做不了。 “历史就是如此,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江初暖安慰的拍了拍萧衍的肩膀,起身准备回到空间去休息。 “床让你睡吧,我回我的空间里去——” 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股猛力拉住,江初暖没有防备,整个人跌坐到萧衍的怀中。 “萧衍你——” “暖暖,我想你了。” 萧衍出其不意的直白让江初暖一愣,脸色霎时涨得通红。 虽然她默认接受了他是她在这个时期的丈夫,但是这样直白真的好吗?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来呢。 “那个--你——我——” 江初暖罕见的结巴了。 “我想亲你。” 萧衍哑着声音道,随即俊朗的脸就靠了过来,没等她反应就吻了下来。 “!!” 江初暖蓦的瞪大了眼睛—— 萧衍吻得很投入。 但—— 他忘了江初暖有随时可以消失的技能。 吻得正投入时,咻的一声,怀中的女人不见了。 不见了。 见了。 了—— “暖暖!” 萧衍无奈的对着空气叫唤着女人的名字。 殊不知江初暖已经在空间里捂着脸又羞又尴尬得原地直跺脚了。 江初暖保证,她绝对不是不给萧衍面子,也绝对不是反感他的吻。 她只是—— 只是在他吻得深入时突然觉得尴尬的想消失,然后—— 她就回到空间了。 眼下看着萧衍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坐在凳子上,无奈的对着空气叫她的名字,江初暖既尴尬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在接吻的途中突然消失,她好像挺不仗义的。 但如果她现在出去,只会让两人更尴尬。 算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江初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决定不管萧衍了,去洗澡休息吧。 江初暖在空间里睡得喷香,全然不顾萧衍在空间外面幽怨的等着她。 次日。 江初暖在空间里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在空间里睡五六个小时。 自从穿越过来后她就没在空间里睡过这么长时间,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江初暖意外的发现自己精神非常饱满,好像有股未知的能量在身体里流窜似的,丝毫不觉得累。 估计是跟空间里的灵气有关? 简单的洗漱一下,从洗衣机里拿出昨天洗的古装烘干换上,看着空间外面天色已亮,江初暖赶紧出了空间。 几乎是她一出来的瞬间,萧衍就从床上的睡眠状态坐了起来。 “暖暖。”他语气哀怨,“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 看着萧衍眼底的黑眼圈,江初暖心虚的嘿嘿尬笑。 “嗯,那个——昨晚我不是故意的哈——” 这个傻子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她多久。 想到自己那样不讲底气的把他抛下,在空间里睡得香呼呼的,江初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太厚道。 诶,早知道她就出来跟他解释一下了。 “那以后我再吻你,你还会这样突然把我扔下吗?” 萧衍问得委屈兮兮。 毕竟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心情澎湃的想亲吻自己的女人,结果对方突然消失了,吻了个寂寞,换谁都会很郁闷吧? 第99章 卖茶 看着萧衍堂堂一个大男人委屈巴巴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笑完了看着还在等答复的某人,江初暖凑过来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 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萧衍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春夏秋冬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看到两人先后起床纷纷福身行礼。 “夫人,萧爷。” “早餐都好了吗?”江初暖问。 春香笑呵呵的点头,“好了,准备了咸萝卜和清粥。” “也行。” 只是早餐而已,江初暖没有什么要求。 刚要坐下时突然想到对街的面包店,赶紧来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面包店还没有开张,摊子还没有摆出来,但是已经开门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开张了。 “王总管让我告诉夫人,他带着林一林二林三出去采购桌椅和食材了。” 春香在把早餐摆上桌后恭敬的把王大志的话转述。 江初暖点头,“嗯,他做事我放心。” 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春夏秋冬的手艺也练得差不多了,但店里的桌椅太少了,需要多购买些。 等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明后两天就可以开张了。 才刚吃完早餐,庄乔在下人的陪同下带着一个箱子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打开,满满一箱黄金整齐划一的摆放着。 “两千两黄金,萧夫人,我的金花茶呢?” 江初暖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确认是金子后微笑着开口。 “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搬茶。” 她拽着萧衍回到房间,把装袋好的五十斤金花茶从空间里移出来。 萧衍特有眼力的扛起整袋茶就往外走。 看到满满一大袋茶花时庄乔的眼睛都亮了。 一朵朵如同碗状又大又金黄的干茶花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块块闪闪发光的金子似的。 庄乔都能预想得到,他把这些茶运回滇国的时候,会在各大王公贵族之间引起多强烈的反响了。 不过在见识过江初暖的精明与狡诈后庄乔也多了一个心眼,当场要求过称。 “没事,称吧!” 江初暖无所谓。 她压根不会做那种缺斤短两的事,所以随便称也不没关系。 但—— “萧夫人,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不是说好的五十斤吗?怎么才三十五斤而已?你拿我当冤大头呢?” 庄乔气呼呼的质问。 “嗯?”江初暖愣了,“怎么可能?” 她虽然没有精确称过,但是凭手感她可以打包票五十斤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称拿来我看看。” 称本来是就是酒楼里的,不存在会被动手脚,可—— 称杆拿到手后江初暖才发现,她看不懂这个时代的称。 萧衍见状过来给她讲解,“一斤十六两,这里就是一斤——” “什么玩意?一斤十六两?”江初暖愕然,“一斤明明就是十两——” 在庄乔生气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江初暖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完蛋了,她的五十斤是基于一斤十两的基础上,没想到这个时期会是一斤十六两啊! 每斤缺了六两呢,怪不得庄乔会这么生气了。 输人不输阵。 江初暖握拳抵唇咳了两声后才说道,“抱歉,我想我们之间对于重量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不过在我这里一斤就是十两,所以我并不是故意给缺斤短两。” “我不管,要是按你这么算的话,那我就不能付你两千两了,要么价格再低些,要么你茶给我补够。” 庄乔也来了脾气,气呼呼的抱着装黄金的箱子坐到旁边去,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江初暖耸了耸肩膀,也不在乎。 “那行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春香,给庄公子备茶,夫君,帮我把茶搬回去。” “诶。” 萧衍应声就要扛起茶走人。 庄乔急得连忙按住他,不悦的瞪着江初暖。 “萧夫人,我可是非常有诚心要跟你交朋友做这单生意的,明明说好的两千两黄金买五十斤茶,现在钱我带来了,但是你的茶缺斤短两,你还这么横,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吧?” 江初暖笑了笑,“你爱买不买吧。”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庄乔也不敢再拿乔了,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心理价格。 “你只有这么多茶,我要降价,一千五百两。” “不行,太便宜了我太亏。”江初暖一口回绝,“你我各退一步,一千六百八十两。” 庄乔还是觉得肉疼,但是看她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又想到那茶的绝妙味道,狠狠心同意了。 “成交!” 两人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庄乔示意下人扛起茶就要走。 “庄公子,你有办法搞到棉花么?”江初暖突然问了句。 庄乔脚步停顿了一下,扭头睨她。 “我是没有办法搞到这玩意,但是我知道有个人昨天运来了一船棉花,那人你们还认识。” “谁?” “敏五少。” 江初暖和萧衍相视了一眼,印象中没认识这人啊! “上次卖象牙被你们砸了场子的那个敏五少,不是吧?你们居然连这事都忘了?” 由于两人的商船停靠得很近,再加上双方的身份都很尊贵,所以庄乔跟敏五少之间算是小有交情,因此很清楚他这次运来的商品是什么。 在被江初暖两口子戳穿象牙真相后敏五少的象牙就卖不出去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但是这里的生意市场实在太大,而且距离掸邦也近,所以敏五少还是不甘心放弃这块市场。 因此这次倒腾来一船棉花,看中的就是岭南这片不适合棉花种植,市场需求量大。 江初暖挑眉。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家伙。 送走庄乔后,江初暖跟着萧衍去了一趟码头。 “齐承天死了,留下来的这片仓库空着没人管理,这个地方用来做商行贸易挺合适的。 这港口上南来北往的商船,我们可以直接跟对方进行贸易把热俏的商品垄断买下来,再把他们需要的商品卖出去。 这样我们就可以适当的赚取中间商差价,等赵荣他们来了兄弟们也能有个营生的活计。” 萧衍指着那片人去楼空的仓库,对江初暖说出自己的计划与打算。 江初暖点点头,“可以,但是我们要用这片仓库,可能要跟狗县令打点关系才行。” 打点关系是需要花钱的,钱她有,但是想到要送给吴大山那样的狗官,江初暖不甘心。 第100章 萧将军挺损的啊 萧衍笑。 “这有什么难的,狗官贪钱,我们给他多送些银子不就行了,白天送完晚上再去拿回来。” 江初暖睨他。 “没看出来呢,萧将军挺损的啊?” 要是让狗县令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得气死啊? 不过她喜欢。 萧衍轻笑,“夫人辛苦赚钱不易,肯定不能这样白送。” 话音刚落港口那边突然人声沸腾起来,好像是有新的商船靠岸了。 想到这次来码头的用意,江初暖拉着萧衍去了港口。 停靠岸边的商船一字排开在江面上,刚来的商船摆出来的新奇商品让不少人为之向往,江初暖在那些商船中一眼就认出了敏五少的船,拉着萧衍就走了过去。 “站住!” 敏五少的侍卫认出了他俩,冷着脸喝斥的同时长剑出鞘。 “我们五少有令,不接待你们,赶紧滚!” 敏五少的反应也在江初暖的预料之中。 毕竟,当初她把人家场子砸了,人家不欢迎也是正常的。 “我们是诚心来找敏五少做生意的,还请麻烦去通报一下。” “你们是听不懂话吗?五少有令,不接待你们!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侍卫丝毫不退让,挡在船头禁止两人的靠近。 “你这厮好生无礼,不通报怎么就知道你家主子一定不会做我们的生意?” 看到这个侍卫如此放肆,萧衍不悦的沉下了脸色。 也许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太强大,这次侍卫倒是犹豫了一下,尔后冷冷的瞥了眼江初暖。 “我去通报一下——” “不用了。” 敏五少一身紫袍的从船舱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俩。 “砸了我的场子还想跟我做生意?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啊?” 这对夫妇口气这么大却穿着细棉布,衣着打扮都很素,可能比一般普通人有点钱,但不可能会是什么大户人家。 有钱人都穿着绸缎锦衣呢,怎么可能会穿这种细棉布。 江初暖没把敏五少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只是淡淡的笑。 “敏五从掸邦来到运着这么大船商品来到大金,为的是做生意赚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们要是把生意做成了,我得到我想要的,你赚到你想赚的,一举两得美事一桩,岂不乐乎?” 江初暖的牙尖嘴俐不卑不亢,让敏五少忍不住对她有点另眼相看了。 “看你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想要跟我做什么生意?” “我听说庄公子说,敏五少这次拉了一船棉花过来,我想跟你买棉花。” 江初暖的回答让敏五少嗤笑了两声。 “如果我不愿意跟你做这桩生意呢?” 他出发前曾经找巫女算过,再过几日马上就会有一波强烈的寒潮来临,到时候他这船棉花就是一船银子,压根不愁销路。 萧衍皱眉,“我们是非常有诚心来跟你做这桩生意的。” 再不识相,逼急了就让暖暖把他的货物连船都收了。 “放肆!”侍卫再次怒喝拔剑,“我们五少不愿意跟你们做生意,还不快滚!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敏五少对下属的反应很满意,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 听着他刺耳的讥笑声江初暖皱了皱眉。 “我以为敏五少是个做大事的人,现在看来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难怪你的生意做不大。” “你说什么?” 江初暖的嘲讽成功的拦住了敏五少的脚步。 他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她,半晌后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 “想跟我使唤激将法?没用,我就是不想做你这桩生意你能奈我何?” 江初暖笑容甜甜。 “莫非敏五少还是像上次那样使了下三滥的手段以次充好,害怕再次被我看穿,所以才不敢跟我做这桩生意?” 这话瞬间刺着了敏五少,怒不可遏的瞬间翻脸。 “来人!去船舱里给我抬一件棉花出来!我要让这两个乡野村俗夫看看什么叫货真价实!” 下人很快就从船舱里搬出一件打包结实的棉花出来,敏五少当场用刀子割开包装,扯出里面洁白的棉花。 “看清楚了,这可是上等的棉花,可不是你们大金能产出来的!” 江初暖看着他手上那棒洁白无杂质的棉花,笑容极甜美。 “敏五少,真不打算跟我做成这桩生意?” 敏五少笑得嚣张跋扈,“没错!我的棉花可以卖给任何人,唯独绝对不会卖给你们!除非——-” 他鄙夷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 “你们跪下来求我,可能我还会考虑考虑。” “放肆!”如此贬损的言论让萧衍怒不可遏,“敏五少,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大金的国土上!” “那又如何?像你们这种蝼蚁,我随便就能捏死!” 敏五少仰天长笑。 江初暖敛起了笑意抿紧唇瓣,按住想要跟敏五少动手的萧衍。 “既然敏五少如此顽固不灵,我很遗憾,夫君,我们走吧。” 难得她真心诚意的想要花钱,偏偏人家不稀罕啊! 算了,她还是零元购吧。 只一个眼神萧衍就明白了江初暖的心思,冷冷的瞥了眼还在发狂的敏五少,带着江初暖离开了码头。 他们在敏五少这边吃了闭门羹,庄乔其实在邻近的船上观看得很清楚,不过想到自己在这两口子身上吃的哑巴亏,他并没有出言相劝,而是乐得看好戏。 现在看到江初暖两口走了,这才笑眯眯的从飞身过来落到敏五少的船头上。 “我看他们两口子是真心诚意想要跟敏兄做成这桩生意,正是大赚一笔的好机会,不知敏兄为何如此拒绝?” 敏五少眯起眼睛看着码头上江初暖和萧衍离去的背影,冷笑。 “上次这两口子坏我一船象牙卖不出去,这次想跟我买棉花,岂能这样让他们如愿?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我不把姿态做得足些,怎么好为后面提高价格做铺垫?” 不在这两口子身上把上次象牙生意的损失赚回来,他不甘心! 第101章 卖草莓 江初暖和萧衍离开后来到码头上的一个馄饨摊前坐下,点了两碗馄饨。 在等摊主煮馄饨的空档萧衍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江岸边上有很多窝棚,应该是那些在码头工的临时住所,也有很多矮平房,应该是这片老百姓的聚集区。 上次来时没注意,码头上并没有大规模的客栈酒楼这类可以招揽客人的场所,从各大商船上下来的商人想要住到舒适的住宿环境只能到县城去。 不过码头距离县城还有段距离,因此很多人都是直接住在船上,如此一来就会少了不少娱乐。 在这里开家可供这类客人饮酒作乐的酒楼,生意应该会很红火。 如此一来贸易商行应该会更有搞头。 萧衍把这个想法跟江初暖说了一下,得到她的大力支持。 “行啊,等县城的酒楼开起来后我们再在这里开家分店,到时候让你那些兄弟在这边经营,肯定也能大赚。” 傻子才会有钱不赚呢。 在搞钱方面夫妻俩一拍即合,马上就定下了这个计划。 老板把馄饨送上来,江初暖尝了一个,味道不错。 “暖暖,我们要在这里等到晚上吗?还是先回县城?”萧衍突然问。 江初暖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要行动?” “不然呢?你不是想要买棉花吗?” “嗯,寒潮马上就要来了,按照史书上写的,会造成人畜冻死无数,棉花是保暖的必备品,必须要买。” 正是因为知道棉花对保暖的重要性,所以江初暖才会愿意想要花钱跟敏五少那种人买。 可惜,人家不买账,那就不能怪她零元购了。 “吃完馄饨后我们回去县城,等晚上再来,省在这边溜哒多了引起别人怀疑。” “好。” 鉴于江初暖对这个时代的前瞻性,萧衍对她的一切决定都无条件支持。 吃完馄饨后两人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县城。 回城后江初暖特意让萧衍驾着马车去了一趟之前卖沙糖橘的那家吴氏酒楼门口转了一圈,隔着竹帘可以看到酒楼老板正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想到空间里的沙糖橘,江初暖化了跟上次一样的妆,把沙糖橘和沃柑青枣都移了几筐出来,准备下车再卖一波。 想了想草莓也移了一筐出来。 “掌柜的,方才三楼包厢的客人又在问什么时候才有沙糖橘了。” “告诉他,我也在等那个小娘子送果子来呢!他急,我更急。” 自从上次跟那个农妇人买的那几筐水果放到酒楼里卖后,生意出奇的火爆。 哪怕是卖到五两银子一斤,也供不应求,不到两天就把那么多筐果子都卖完了。 尝到甜头后吴掌柜就天天在门口守着江初暖的出现,可这么多天了他盼啊盼啊,都没能盼到江初暖的身影。 那些来吃饭的客人天天都有人想要买沙糖橘,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却赚不了,吴掌柜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店小二叹气。 “我听说那个赵公子也满县城的找那个卖沙糖橘的妇人,可把整个县城都快翻遍了也没找着人。” 听说赵府老太太在尝过沙糖橘后就茶饭不思,天天吵着让赵公子买沙糖橘了。 赵公子为了讨母亲欢心,只得满县城找沙糖橘的,可都是一无所获。 “人家压根就不在城里住,他在城里找人,能找着才怪——哎哟!小娘子!你可算来了!我的祖宗哎,可算盼到你来了!” 吴掌柜眼角的余光瞥见江初暖和萧衍两口子驾着马车过来,连忙笑得像朵花似的迎了上去。 迎的不是人,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看着吴掌柜这么热情的态度,江初暖挑高了眉头。 笑道,“看来掌柜的沙糖橘挺好卖啊!” “可不是,小娘子你种的沙糖橘实在太好吃了,上次跟你拿的那几筐果子第二天就卖完了,这些天我可都是伸长了脖子盼着你来啊!” 吴掌柜也不掩饰,“今天拉了多少果子过来?我全都要了。” 萧衍从马车上跳下来,搬了马凳扶着江初暖下来。 “行,既然掌柜的这么好说话,那我们还是上次的价格,你让人来搬吧。” 江初暖掀开竹帘让吴掌柜看满满一车的果子,乐得吴掌柜合不拢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筐筐的银子,马上招呼店小二过来搬果子。 最后一筐又大又红的草莓却被江初暖阻止住了。 “这筐不行,沙糖橘沃柑青枣这些可以按照上次的价格卖给你,但是草莓不行。” “为什么?” 看到这筐又大又红漂亮得不像话的草莓,吴掌柜馋得眼睛都要流口水了。 他有预感,这种叫草莓的果子肯定会在那些贵女小姐圈里卖得很好! “因为它贵。” 江初暖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被咬开的地方汁水饱满,红透心里的颜色看着漂亮艳丽极了。 吴掌柜嗅到了商机。 “那你计划卖多少钱?” “八两银子一斤。”江初暖比了个八的手势,“看在我们是老交易的份上才会给你这个价格,要是我自己卖的话,我得卖十两一斤。” 要在现代像她这么好的草莓走的就是进商超卖几十块钱一盒的高端路线,跟沙糖橘这些平民水果完全不是一个路线的,在古代江初暖当然也不可能按沙糖橘的价格卖。 “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实在高得超出预期太多了,吴掌柜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贵,吃了能成仙啊?” 旁边的店小二本以为沙糖橘已经是他见过最贵的果子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贵的,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十两一斤的果子,他三个月的工钱都买不起! “不能成仙,但我这是高端水果,走的就是尊贵路线,所以吴掌柜要是消化不了也不勉强,我有的是销路。” 江初暖已经打听好了,听说赵暄正在满县城的找她,这些草莓卖那个冤种正合适。 草莓的价格太贵了,吴掌柜在心里纠结了好一阵也没敢狠下心来。 江初暖也不勉强他,只是笑着给他一颗草莓尝鲜。 草莓酸酸甜甜的口感马上就征服了吴掌柜。 “那我先要个五斤试试市场,如果好卖后面再合作。” 萧衍忍不住挑高了眉头。 竟然真的让暖暖预测到了! 第102章 连床都偷了 江初暖没有拒绝吴掌柜的要求,很快就把所有果子的账都结了,剩下半筐草莓重新让萧衍搬回到马车上,很快就走了。 萧衍扭头问,“夫人还去赵府吗?” 江初暖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夕阳,想到晚上的行动,“算了,改天吧,先回去。” 剩下的这半筐草莓拉回去给仆人们尝鲜算了。 回到酒楼时,萧清荷几个姐妹正在收拾摊子,看到江初暖回来都兴奋的围过来,叽叽喳喳的讲述着今天生意的情况。 “好多人拿着优惠券过来买面包了,还有很多昨天就买过的老顾客过来,嫂子,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呢!” 看着姑娘们像个孩子似的笑脸,江初暖笑了笑。 “不错,赶紧收拾完过来,请你们吃草莓。” 听说有草莓吃,姑娘们更兴奋了,很快就把摊子收拾好一起过来酒楼。 酒楼里王大志已经把桌椅都买回来了,江初暖让林一去把马车上的草莓搬回来。 与萧清荷她们不同,春夏秋冬以及林一二三四五六非但没有见识过草莓,甚至连沙糖橘沃柑都没见过,所以在看到草莓这种漂亮水果时都纷纷惊叹不已。 “把这些果子都清洗一下,让大家吃吧。” 江初暖笑道,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感觉有点累了。 春夏秋疼不敢怠慢,赶紧洗了两盘子草莓出来。 她们没吃过这种水果,拿在手里看着漂亮好久都舍不得吃,尤其是在听说这种果子要卖十两一斤的时候更舍不得吃了。 “嫂子,今天的草莓好甜啊!又大又甜的。” 萧晶晶边吃边说,她爱死草莓这种酸酸甜甜的口感了。 看到春夏秋冬光看着不吃,萧清荷笑了。 “春香,夏荷,秋雨,冬雪,你们干嘛不吃啊?放心吧,我家嫂子好东西多着呢!” 春夏秋冬听了相视而笑,放心的吃了。 林一二三四五六等几人也大胆起来,吃完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谢小毛和雷公也不甘示弱的抢了几个,一时间整个酒楼里都欢声笑语。 晚上亥时一刻。 萧衍和江初暖准时出发去码头。 谢小毛和雷公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到了码头萧衍勒令他俩在茶棚静观其变,自己和江初暖去码头。 夜晚的码头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只有江面那些商船上才有点点火光,不过这点亮光对于漆黑的夜晚来看,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精准找到敏五少的商船,萧衍搂着江初暖悄无声息的飞身跃上船顶。 两人落到船顶时引起的气流变化引起了甲板上守卫的警惕。 “谁?” 侍卫的大喝引出船舱里其他人,“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上船了。” “有人?” 听有人上船了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马上就命人拿来火把满船搜寻。 萧衍搂着江初暖趴在船顶上,屏息静等。 那些侍卫在船上找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迹象。 “没人,别自己吓自己。” “还是小心点好,敏五少去跟庄公子喝酒了,要是出什么事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算了,大家都提起精神小心警惕!” “——” 随着那些侍卫回到甲板上,萧衍寻着机会很快就带着江初暖闪身进入了船舱。 走在最后的侍卫只感觉一阵阴风吹过,疑惑的扭头回看,目光所到之处却空无一人。 “老四,你在看什么?” 侍卫队长看到这个新来的还在船舱口张望,不禁沉脸问。 “没什么。” 叫老四的侍卫本是敏五少的家兵,这一趟才跟着主子出来的,因此也不敢生事,赶紧过去甲板上了。 江初暖和萧衍在进入船舱后,很快就在一个舱房里发现一套雕刻精美的黄花梨木家具,包括桌椅和床,木质红润光滑,看着非常高档。 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皮草,床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紫色锦袍,想来这就是敏五少休息的地方了。 江初暖粗略的估了一下这套家具的价格,按这个时期的物价最起码也值个五百两,要是搁现代,肯定天价。 “真奢侈。” 她吐槽着,挥手就把这套家具收到空间里,诺大的舱房里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从敏五少的舱房里离开,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找到了存放棉花的仓库。 打包结实的棉花整整有上百袋之多,质量还都挺好的,江初暖很满意。 萧衍皱眉,“这个家伙是不是知道寒潮马上就要来了,所以才不肯把棉花卖给我们,是想趁着寒潮哄抬价格?” “有可能。” 但是敏五少是怎么算出来气象的,江初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她唯一能肯定的是,敏五少肯定知道接下来会很冷,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用船运这么多棉花来大金了。 “暖暖,趁着那个敏五少不在,赶紧收完我们走。” 船上地方不大,萧衍又不会水,一旦被发现了遭遇围攻的话,身手不好展开。 江初暖点头,刚准备扬手收货时,突然就听到仓库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来势汹汹的样子像是往这边来的。 “废物!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连我的床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是敏五少怒喝的声音。 “五少,我们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异常,这事太诡异了,如果您的床真的是贼人所偷,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把床弄走吧?这么大物件落水的话水声会很大的。” “那你怎么解释家具都不见了?” 敏五少很生气。 他本来在邻船和庄乔在喝酒的,结果刚喝到兴致上却被自家侍卫匆匆打断了,说是感觉今晚船上不太安宁,担心船上货物会出事只好匆匆回来了。 结果刚回到自己的舱房,竟发现自己的床以及桌椅什么的统统不见了! 更可气的是这些废物竟然毫无所觉! “这——” 侍卫队长哑口无言。 说话间已经来到仓库的舱门前,侍卫队长刚想掏钥匙开锁时,意外的发现锁头竟然开了! 敏五少也发现了,瞬间脸色都变了。 直接一脚就踢开了仓库门—— 第103章 暖暖,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敏五少只觉得眼前似有影子晃动,可当他想要定睛追踪时,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他满心疑惑。 但当看到仓库里满满当当的棉花完好无缺堆放着,并没有失窃,敏五少长松了一口气。 “都进去给我好好搜搜,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贼人!” “是!” 侍卫队长带头领命,很快就带着其他侍卫进入仓库仔细搜查。 但搜了一圈下来,除了发现两只大耗子外,连鬼影都没有看见,更别提人影了。 “五少,都搜过了,没人。” “见鬼了!”敏五少狠狠的踹了一脚距离最近的棉花,“到底是谁有这通天的本事,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把床都偷走了?” 船上摸进贼人,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在码头上也没少有胆大包天的毛贼悄摸上船偷盗一些贵重货物,但一般偷的都是那些体积小价值高的东西,还得是在没有守卫的情况下才能从水里摸上船。 像床这种大型家具,别说正常人了,就是傻子也不可能偷,一来是体积大,二来是这种家具太沉太重的,不管是怎么偷都容易暴露。 可现在他的船上就发生了这种诡异的失窃案,简直忍无可忍。 “你们几个,全都在仓库外面给我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老子这一船可全都是钱!” 怒归怒,这船棉花太过珍贵,敏五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当即对船上的守卫重新做了安排。 随着仓库的门关上,仓库里重新恢复死寂。 空间里。 在敏五少踹门进仓库的前一秒,萧衍便已拔出利剑准备迎敌了,结果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吸进一个巨大的旋涡里,转得眼花头晕。 等意识清明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江初暖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了。 眼前所处的环境在一处墙壁刷得洁白的房子里,房里的装饰家具全是萧衍没有见过的。 懵逼只一秒,他就意识到,这是江初暖把他带到她的世界了。 “暖暖,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江初暖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空间外面敏五少的人在仓库里搜寻,听到他这么问扭头。 “是啊。” 敏五少是掸邦贵族,时常会运来一些稀奇的货物,而且毕竟是零元购,江初暖暂时还不想跟他面对面大动干戈。 所以在对方闯进仓库的一瞬间她来不及细想就拉着萧衍进了空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江初暖对萧衍这个人也算有了相当的了解与信任,所以她才会把他带到空间来。 当然,敢做这个决定她也是有计划的。 如果萧衍敢背叛她,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反之,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助他一臂之力。 毕竟,他成功了,对景恒和甜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这次让萧衍进空间,其实对他也是个考验。 眼下的萧衍完全沉浸在两千年以后的高科技世界里,压根不知道江初暖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了。 “暖暖,我想到外面看看。” 想起江初暖曾经说过的,高楼耸立,大街上全是能日行千里的汽车,萧衍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这种厉害的科技。 江初暖看了一眼空间外面,敏五少的人已经搜完离开了。 算了,反正他们现在就在仓库里,随时可以出来,让萧衍在空间里见见世面也不是不行。 “好。” 江初暖带着萧衍从自家小别墅里出来到外面大街上,让他见识小镇的建筑面貌。 所到之处所见之物,无不让萧衍大开眼界。 “暖暖,你说的那种能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呢?” 萧衍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三岁小孩,见着了新鲜好奇的事物就一个劲的问。 “呃——” 江初暖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为难。 “飞机不是随时能飞的,所以我没有办法让你看见它。” 萧衍有些遗憾,不过想到自己亲眼见到了能日行千里的汽车,见到了高楼和宽广的水泥大马路,以及其他新鲜物件,他也心满意足了。 而且他还在古风街上见到了消失的王府,也算是回了一趟家。 从王府里出来后萧衍看了眼空间外面,仓库里静悄悄的已经没人了。 “暖暖,我们出去吧!还有正事要干。” 江初暖有些意外。 看他的新鲜劲,她还以为萧衍要在空间里逛到上瘾呢,没想到他这么理智,还惦记着他们今晚的正事。 “好。” 江初暖抓着萧衍的手,带着他出了空间。 仓库的门紧闭着,想必外面有不少人在守卫,江初暖顾不上管这些,把所有棉花都收到空间里后,诺大的仓库很快就变得空空如也。 看着满仓的货物在江初暖的手起手落之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再想起她那个牛逼拉斯的空间,萧衍越来越觉得她是老天爷给自己这一世送来的天选之女。 空了的仓库给两人提供了很好的视野效果,两人很快就在西面发现了一扇封起来的舱窗。 江初暖走过去听了一下,静悄悄的。 从空间里拿了一把大起子,她很快就把封了的舱窗钉子撬开了,探头出去一看,从窗口跳出去就是江面,看来他们想要在不惊动敏五少的情况下离开只能入水。 “你会水吗?”江初暖问。 萧衍有点尴尬,“不会。” 他自小生长在京城,后来更是去了一望无际的漠北边关,根本不会水。 “你过来。” 江初暖朝他招了招手,等萧衍过来时只说了句,“入水后不许发出叫喊,听到没?” 说完没给萧衍回答的机会,直接就把他从窗口推了出去—— 第104章 你们这是黑店啊 萧衍被推出窗口,却并没有传来落水的声音。 江初暖疑惑的探身出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从船顶伸下来一只手,吓她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本应该要落水的萧衍。 原来萧衍虽然被她推出窗口了,但对于水的恐惧以及求生的本能,他在落水前一秒及时抓住了船舷,并以此借力跃上了船顶。 “暖暖,抓住我的手。” 为了避免被发现,萧衍把声音压得很低。 江初暖微笑,很快就抓住萧衍的手被他拉到船顶上。 “有人!” 尽管萧衍和江初暖两人在船顶上的动静已经尽可能的小了,但敏五少的侍卫警惕性很强,还是很快就有所察觉了。 连带着舱房里的敏五少也被惊动出来,直接就冲向仓库。 来到仓库前看到留守在这里的侍卫队长等四个侍卫,敏五少稍微松了口气,“有没有什么异样没有?” “回五少,没有!” 四个人守着一个门口,别说有人了,就是一只蟑螂都逃不过八只眼睛,所以侍卫队长的回答很肯定。 敏五少嗯了声,听着船上乱糟糟的动静打算出去甲板上看看。 但才刚出四步远,突然眼皮直跳得他心里发慌。 想了想敏五少还是不放心,折回来到仓库门口。 “开门!我要检查一下!” 侍卫队长虽然有疑惑,但还是乖乖的按照吩咐开锁推门。 下一秒,所有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仓库里空空如也! 整仓的棉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敏五少脸都绿了。 “货物呢?我的棉花呢?” 侍卫们吓得当场下跪求饶。 “五少!自你离开后确实没有有人进去过,我们哥几个都守在门口,如果有人进去了不可能会不知道的!货物这样突然消失实在太诡异了,也许——” “也许什么?我这船棉花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这么多货物被人偷了,你们这群废物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发现,简直是废物!” 敏五少怒不可遏的喝斥。 “五少饶命,属下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确实没有任何人入侵!” 守卫们都知道,在敏五少手底下工作,守卫不力的罪名有多重,因此个个都吓破了胆不停的跪地求饶。 “行了!!” 看着他们几个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敏五少生气的吼道,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被撬开的舷窗。 “看到了吗?有人进来过了。” 侍卫队长胆颤心惊的抬头看向舷窗,顿时面如土色,瘫坐在地。 他们几个人守在门口,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门之隔的仓库里竟然有人潜入! “五少,饶命!” 敏五少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冷沉着脸来到窗边往外面张望。 江面上除了邻近几艘船上有上点点灯光外,码头上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再看着那些被撬开的木板,敏五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木板都是被人从里面撬开的,这说明,就是有人从仓库里出去了。 可问题是,门口有侍卫守卫着,仓库门还上了锁,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样的本事可以在四个侍卫的眼皮底下开锁潜进仓库的? 而且他先前进来查看的时候,已经让人查看了一遍仓库,并没有人存在,所有货物品也都好好的,这才一炷香时间,就算贼人能从侍卫眼皮底下潜进来,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货物品洗劫一空。 这也是敏五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杀人的原因。 “贼人肯定在船上!给我搜!” 为了把贼人揪出来,侍卫们几乎要把整条船都翻过来了,可依旧毫无收获,别说贼人了,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听到下属的回禀,敏五少彻底破大防。 “可恶!可恶!!!” 敏五少想不到的是,在他大破防的时候江初暖和萧衍早就已经回到码头上了。 两人站在码头上,听着敏五少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江面上传出来,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回到茶棚,谢小毛和雷公早已在这里牵着马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回来赶紧迎上来。 “萧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听着远处江面那些商船上传出来的喧嚣,雷公疑惑的问,“萧爷,夫人,你们做什么了?江面上怎么会乱成这样?” “不该问的别问,走吧。” 萧衍淡道,抱着江初暖坐到马上,随即翻身上马离开。 雷公和谢小毛见状只好跟上。 次日。 码头掸邦贵族敏五少的商船昨晚失窃,整船棉花悄无声息的被人偷运走了,连带着敏五少睡觉的那张高档大床都被偷走的消息很快就在县城里传开。 不过酒楼里显然没人关心这个事情,因为今天是酒楼开张的日子。 一大早的春夏秋冬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林一二三四五六则是收拾着酒楼里的桌椅卫生以及摆放,王大志拿来菜牌和江初暖敲定最终价格。 最终定下,香辣水煮鱼金汤酸菜鱼是酒楼的招牌菜,定价为每份八两,土豆焖牛腩,萝卜炖牛腩是特色菜,定价为每份五两,其他普通菜品的价格则与其他酒楼相差不大。 午时一刻,景恒酒楼正式开张。 为了庆祝开业,王大志还特意让林一拿着锣鼓在门口边敲边吆喝,其他林二三四五六则是穿着清一色的灰色粗布衣打扮成店小二的模样在路边拉客吆喝。 很快就涌进了第一批顾客。 不过在看到招牌菜和特色菜的价格后个个都愤而起身。 “一个菜八两银子!你们这是黑店啊!抢劫啊?” “就是!卖这么贵谁吃得起?” “——” 眼看好不容易招揽进来的客人就要跑了,江初暖一身淡蓝色细棉布衣的出现了,她没有像其他妇女那样盘起发发髻,而是绑起高马尾在头顶上扎成一个清爽利落的丸子头。 如此简单的装扮让她看起来显得与这个时期的妇女格格不入。 江初暖笑容浅淡。 “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呢?我家的招牌菜和特色菜贵是贵了点,但我敢卖这么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各位都还没吃过呢,怎么就知道它不值这个价呢?” 她的笑容很温暖。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样一个笑意盈盈的美女。 最有震慑力的,还是萧衍。 他一步不离的跟在江初暖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尽管江初暖再三说她不需要,萧衍还是要跟在她身后。 很快那些起哄着要走的人就默默的坐回到座位上去,将信将疑的点菜。 第105章 有人在闹事了 赵府。 “大少爷,老夫人这两天又说胃口不好了,吵着让你给买沙糖橘。” 赵暄睡到日出三竿,刚从房里出来就被管家找上了。 “当初还埋怨我买贵了呢,”赵暄无奈的摊手,“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着了,那个卖沙糖橘的村妇鬼知道在哪。” 这些日子他都快把县城翻过来了,也没找着那个村妇,现在让他上哪买去。 管家的脸色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敢说一样。 赵暄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有话说有屁放。” “大少爷,我听说昨天吴氏酒楼的掌柜进了沙糖橘子了,还有一种叫什么草莓的,卖八两银子一斤呢。” “吴氏酒楼?” 赵暄一听,顿时激动了,“肯定是那个村妇又来了!我要去看看!” “哎?大少爷!” 管家还想说什么,赵暄已经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赵暄直接来到吴氏酒楼,却没能在外面看到江初暖的影子,只看到吴掌柜拢着双手站在酒楼门口张望,一脸的丧气。 “掌柜的,听说你昨天进了沙糖橘是不是?那个女人呢?是不是你把果子垄断了?” “别提了,我本来还想着借这些果子多拉几个客人呢,结果听说今天东大街那边新开了一家酒楼,客人全跑那边去了,我那些沙糖橘还有一半没卖完呢。” 吴掌柜摇头叹气。 幸亏他昨天聪明,草莓进的不多,而且昨天就卖完了,不然就得砸手里了。 赵暄将信将疑的探头看了一眼酒楼里面摆出来的沙糖橘,“那个卖果子的村妇呢?” “走了,卖了果子就走了,谁知道她住哪里。”吴掌柜叹气。 赵暄一噎,只能无奈的叹气。 想了想,道,“掌柜的,,看在大家相熟一场的份上,你平价把这些沙糖橘卖给我吧?” 眼下是冬天,水果不能存放太久,要是再多放两天缩水了只会亏更多。 吴掌柜扭头看着自家酒楼稀疏的客人,一咬牙同意了。 赵暄给了银子后吩咐店小二把沙糖橘送到赵府,转身就去了东大街。 他方才听说东大街那边开了一家面包店,生意极好。 赵大公子平时就喜好吃喝玩乐,如今听说有新的去处,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才到东大街,赵暄就看到了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这才发现吴掌柜嘴里说的新酒楼竟就在面包店对面。 更让赵暄意外的是,不管是面包店还是酒楼,都生意火爆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赵暄先是过去买了两份面包,然后才拎着面包进入酒楼。 林六相迎上来。 “不好意思,公子,没位了,请你到这边来等候。” “狗眼不识主的东西,连我赵大公子都不认识了吗?没位你开什么酒楼啊?” 赵暄一脸不屑的推开林六就往里走。 可整层酒楼都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连张空桌子都没有,找了一圈下来赵暄有点被打脸。 人多就算了,竟还没有人来招呼他! 太过分了,他赵暄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冷待? 当场就不客气的叫嚷起来。 “掌柜的!小二!人呢?怎么连张空桌都没有啊?” 林六赶紧小跑过来,“公子,我没骗你吧,请跟我来到这边稍微等候一下,行吗?” “去你的!本公子出来吃饭还没人敢让我等的,不行你给我腾桌!这桌吧!你让这老头走开!” 赵暄一脸嚣张跋扈的径直走到那老头面前,大刺刺的坐下,“你,给我滚!” “哎!” 孙道全吃着水煮鱼正被辣得过瘾时,竟然被个毛头小子驱赶,当即翻脸不客气了。 “你算个老几,也敢这样跟我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上一个敢对他不敬的人,痒得满地打滚了三天三夜呢。 “好大的口气!就你个破老头,还不知道谁不知死活呢!” 赵暄不悦的伸脚就去踹孙道全的凳子腿。 孙道全没有防备,被踹翻凳子摔到地上,发出好大的动静。 他俩这一闹瞬间让诺大的酒楼都惊叫起来。 “好狂妄的年轻人!” 孙道全当众出了大丑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说了句,起身后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最后手空空的掏出来对着赵暄弹了下空气,若无其事的数着数字。 “一——二——” “好痒!好痒!你个死老头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前一秒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赵暄下一秒就像中了邪似的,突然浑身刺挠的抓挠着,脸都憋红了。 “诶!大家可都看清楚了,我可没动你一根手指头,反而是你对我无礼对我这把老骨头动手,你们说是不是啊?” 其实很多人都认出了赵暄。 但是他平时为人高调又过于嚣张跋扈惹人不满,而且大家也亲眼所见,方才是他先对孙道全动手的。 孙道全作为受害者反被当众踹翻在地都没有发怒,现在赵暄竟还敢倒打一耙,肚量格局小得让人发指。 看到所有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反而没人指责孙道全,赵暄气得心里真窝火,只想暴打这个死老头一顿。 可身上实在痒得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皮肉一样,还越抓越痒,痒到最后赵暄连面子都顾不上的满地打滚。 “你这个死老头,到底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嘿嘿,你猜?” 孙道全拍拍衣服扶起凳子重新坐下继续吃鱼,至于赵暄,痒吧,反正痒不死人。 赵暄痒得实在控制不住的满地打滚,吓坏了邻近桌子的客人,尖叫声纷纷响起。 林六无法处理这种情况,赶紧跑到后厨去请江初暖。 “夫人,有人在闹事了。” 江初暖和王大志正在后厨监督春夏秋冬几个姑娘做菜,听到有人在闹事脸色一凛。 “带我去看看。” 一个时辰前萧衍接到陈庄的飞鸽传书,说是后山出现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为了安全起见,萧衍即刻带着谢小毛和雷公赶了回去。 临走前江初暖把手枪和两个子弹夹都给了他。 因此眼下如果真有人闹事的话,只能江初暖出面。 第106章 我收你为徒好不好 江初暖出来的时候赵暄已经痒得像个猴子似的上下跳窜抓挠了,邻近向桌的客人纷纷躲着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夫人,赵公子一来就要驱赶别人离开给他让位,那老头不肯让他还踢倒人家的凳子害人摔倒,结果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就像个小丑似的上窜下跳。” 赵府大少爷林六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怕会得罪人为酒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找江初暖来出面。 江初暖一看赵暄的样子,便知道他是中毒了,再看到孙道全时,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赵公子。”江初暖微笑,“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好,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家吗?” “痒——痒死了——好痒——” 赵暄痒得连眼前站着的人是谁都认不清了,只一心想抓挠止痒。 可偏偏抓挠过的地方越抓越痒,痒得他只想死。 看他痒得连句整话都说不了了,江初暖索性看向孙道全。 “老头,今天是我们酒楼开张,我不想有人影响到酒楼生意,是你自己给他解药呢,还是我来给他解药?” 孙道全正张大嘴巴准备吃筷子上夹起来的鱼片,听到她这话时顿时来了兴趣。 “你知道他为什么痒?” “当然。” 江初暖微笑。 “小二都跟我说了,赵公子得罪了你,你想给他一个教训也是应该,但万事不可过度是不是? 你们之间的恩怨呢,要是到外面去解决我绝不干涉,但是在我酒楼里影响我的客人,那我肯定不能答应。” 开张第一天就被不相干的人影响赚钱了,这可不行。 孙道全半眯着眼睛看江初暖,越看越觉得她眼熟。 “小娘子,你是不是前几天在街上救过一个读书人?” “——” “救救我,我有钱,只要你救我,我给你钱。” 江初暖在大街上起死回生救了一个读书人的事情早就传遍整个县城了,赵暄虽然痒得难受,但是耳朵没聋,因此在听到这话后马上向江初暖求救。 江初暖没有直接答应赵暄。 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确实也应该受点苦头,所以她想先看看孙道全的态度再说。 “也行,看在小娘子你的份上,我今天就饶他一次。” 孙道全也不想跟江初暖对着干,他还想跟着她学那招可以起死回生的本事,所以也乐意给江初暖这个面子。 孙道全很快就从身上搓巴搓巴摸出一颗乌黑的小药丸出来,对着赵暄抬下巴。 “张嘴。” “你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这颗脏兮兮的药丸赵暄一脸警惕。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不敢深思。 “不要了啊?那算了。” 孙道全无所谓的耸肩,扬手就准备扔了。 “别扔!” 赵暄还是怂了,身上痒得实在太痛苦了,也顾不上深思了,抢过药丸忍着恶心就生吞了下去。 才刚咽进喉咙里,赵暄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上那种痒到要命的感觉消失了。 “你这个死老头——” 刚恢复正常赵暄就想对孙道全动手,但是在看到孙道全似笑非笑的样子时,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又只能讪讪作罢。 “你们有恩怨请到外面去解决,别在我的酒楼里闹事,我家酒楼第一天开张,不想沾上晦气。” 江初暖冷冷的瞥了赵暄和孙道全一眼,警告道。 “小娘子放心,我保证不闹事,你叫什么名字?我收你为徒好不好?” 孙道全嬉笑着凑到江初暖面前,“他们都叫我神医,我的本事很厉害的。” 他找了半辈子也没找到一个合眼缘还有天份的徒弟,江初暖是第一个让他感兴趣的。 江初暖静静的看着他半晌,直看得孙道全心虚的移开视线。 “我不需要师父,也不需要跟你学医。” 虽然中医方面她是没什么太深的研究,但是对付普通病症扎针啥是够用了,何况她已经见识过现代医学的先进,实在没什么必要再认个师父。 孙道全被江初暖的回答噎住,讪讪的笑着突然语出惊人。 “那要不,我认你做师父如何?你就教我那招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就行。” 江初暖微笑着脱口而出。 “那只是最基本的心肺复苏,只应用在来不及去医院而临时实施的急救手段——” “医院?那是个什么东东?” 孙道全打断了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 江初暖一时语塞。 “呃——大概就是——相当于到药铺看大夫抓药的场所?” “那就叫医院啊?” 江初暖说的全是些孙道全听都没听过的名词,让他的兴趣大增,紧跟在她身后就想往后厨去。 “孙神医,后厨重地,外人不可进入,你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江初暖笑眯眯的将他拦在外面。 孙道全只得识趣的摸着鼻子灰溜溜的回到桌椅边坐下,这才发现赵暄竟也在对面坐下了。 “看什么看?谁让刚才你走了?” 见孙道全瞪着自己,赵暄心虚的狡辩。 想想又怕这老头再像方才那样暗下毒手,便又讪讪道,“大不了——你的饭钱我请了,就当我们拼个桌好了。” 孙道全本也不是什么计较之人,看他还算有两分诚意,也就无所谓了。 再说有人结帐,傻子才不答应呢。 见孙道全不反对拼桌,赵暄也顾不上方才丢脸的事情了,很快就把店里的招牌菜特色菜都点全了。 等菜上来看到那盘泛着红油的香辣水煮鱼,以及另一盘泛着酸爽的酸菜鱼,赵暄馋得口水都流了,顾不上形象就夹了一大筷子水煮大吃起来。 “香!真香——好辣!咳咳——这是用什么用的,怎么这样呛?” 活了这么大,赵暄还没有吃过味道这么呛辣的菜,狼狈的哈着嘴扇风,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孙道全把茶壶推了过去,“喝口茶吧!第一下是这样的,多吃两口就爱了。” 赵暄半信半疑的睨他,但还是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嘴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总算好多了。 不死心的再吃两口。 感觉好多了。 再多吃两口,越辣越爽了怎么回事? 第107章 你想蹲大狱吃牢饭啊 赵暄自恃是吃喝玩乐的个中高手,但是却从来没有吃过像这水煮鱼这样又辣又爽的味道。 被水煮鱼辣得够呛后赵暄把目光看向那盆酸菜鱼, 金灿灿的汤汁看起来跟水煮鱼的红红火火完全不一样。 他尝试的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吃进嘴里,顿时两眼放光。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酸爽,味道也没有水煮鱼那么呛,酸菜的微酸刺激着唾液的分泌,让人胃口大开。 “太绝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鱼,太爽了。” 美食让赵暄摒弃前嫌,主动招呼起孙道全一起品尝另外两道菜。 孙道全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吃,两人笑呵呵的交流着对美食的心得,很快就打成一团。 吃得正当头时,赵府的管家从外面进来,一眼瞅见赵暄就赶紧冲了过来。 “大少爷,可算找着你了!快回去吧!老夫人要不行了。” 赵暄佳肴还没吃完,被打断了有些不爽。 “老夫人她又怎么了?我出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夫人突然说肚子痛,丫环想着可能是肠胃不适便扶着去休息了,没想到最后在床上打起滚来,派人去寻了郎中,可是也束手无策,还说老夫人可能要命不久矣了。” 管家不敢隐瞒,如实把老夫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什么?居然这么严重?” 听到老夫人的情况如此危急,赵暄腾的站起来,掏出一个银锭放下就往外冲。 管家匆匆跟上。 赵暄刚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拉起还在悠然吃鱼的孙道全往外走。 “你刚才跟那个村妇说你是神医是吧?那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 “诶呀,我鱼还没吃完呢。” 孙道全被拖拽着连连叹气。 “等你救了老夫人,我再请你来吃!” 就这样孙道全被赵暄强势拽回了赵府。 刚进府门就听到家里下人哭成了一团,赵暄心里一惊,撒腿就往屋里跑。 “娘!” 老夫人的房里几个体贴丫环正跪在床前掩面痛哭,看到赵暄回来连忙上前去阻拦。 “大少爷,老夫人她要仙去了,快着手准备后事吧。” “怎么回事?” 看到老夫人双眼紧闭,有气无力的呻吟着声音痛苦,赵暄心里蓦的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夫人——她——” “我来看看吧!” 眼看丫环们支支吾吾的说出话来,孙道全推开几人径直来到床边。 赵老夫人面色苍白,虽有气息但是脉象微弱,孙道全切了脉象后又伸手去老太太的腹部按压。 随着他按压的位置变换,赵老夫人的痛苦越甚。 “老头,老夫人到底什么病?怎么会如此危重?” “肠痈。” 孙道全摇头,说出的结论让赵暄一下瘫软在地。 “那岂不是没治了?” “准备后事吧。”孙道全叹气。 肠痈是个急性病,往往刚发作就要面临死亡了,病情发展得极其快,饶是孙道全这样大名鼎鼎的神医也无能为力。 当然,也不是说得了肠痈就必死,发现及时孙道全还是能救得回来的。 但是赵老夫人这种一看就是危重病情,没得救了。 “你不是神医吗?怎么连个肠痈都治不了?” 赵暄一听就急了。 孙道全不乐意了,“有本事你倒是找个能治的来?” “找就找!你就是个庸医!” 赵暄气急败坏的口不择言,突然想到了江初暖。 那个女人连死人都能救活,治个肠痈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等他赶到酒楼正好看到江初暖在柜台上收银子,赶紧冲了过去。 “掌柜的,救命!”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江初暖挑高了眉头。 “你怎么了?” “你连死人都能救,肯定也有办法能治肠痈对不对?” 肠痈? 急性阑尾炎。 怪不得赵暄会这样急。 这个病,怕是连孙道全都没法治。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手术的概念呢,华佗都还没出来呢。 “我救人,要钱的。”江初暖微笑,“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救得了你母亲。” 没见到病人面前,她不敢夸下海口。 “只要你能救得了,多少钱我都给,行了吧?”赵暄都快急救了,“你快点吧!人命关天啊!” 江初暖把王大志叫出来收银,跟着赵暄离开酒楼。 两人赶回赵府时,孙道全正在老太太身上扎着银针。 赵老夫人已经气若游丝了,要没有孙道全的银针保着命,可能一口气就要过去了。 “死老头,你不是说你不能救吗?别治死我娘我跟你不客气!” 赵暄上前来把孙道全拉开,恭敬的请江初暖上前。 “小娘子,你来看看我娘还能不能救?” “这么严重的肠痈我就没见过有人能治好的。” 赵暄虽然不客气,但看在他也是一片孝心的情况下孙道全没跟他一般计较。 他也挺想看看江初暖会给出什么样的结论。 江初暖认真的检查了一遍老太太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 “能救。”她看着赵暄,“但是我要一千两。” “小娘子,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江初暖的狮子大开口连孙道全都吓了一跳。 “厚道是什么呀?我只是个开酒楼的,又不像你专门给人看病的,给不了那我回去好了。” 江初暖笑眯眯的也不恼。 她又不是菩萨,专门来普度众生的,没有好处的事她才不干。 再说,赵家这么高门大户的,怎么可能拿不出来这一千两? “别!我给,好吧!小娘子,你赶紧救人吧,我求求你了。” 赵暄双手抱拳的连番哀求。 家里的生意都是老太太在管的,老太太要是没了,赵家就没了一半,相比起来一千两算个屁。 “行,来几个人,把人搬到屋中间亮堂的地方吧。” 趁着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挪动老太太的功夫,江初暖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来医用手套戴上。 “我需要有人帮忙,谁不怕血?” 孙道全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切开她的肚子,把坏死的肠子切掉。” “你疯了!” 江初暖的回答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孙道全尤甚。 “你把人肚子切开,把里面的肠子切掉,这人还能活吗?小娘子,你想蹲大狱吃牢饭啊?” 第108章 你孙悟空找唐僧呢 “对!小娘子,你这是想害死我娘啊?哪有你这样救人的?” 听到要把母亲的肚子切开,赵暄吓得脸色都变了。 老太太本来还能再活一口气的,别是肚子切开后就当场升天西去了。 江初暖看着赵暄,“你要是担心的话,那我就不救了。想让我救老太太的命,就得听我的。” “可是你这么个救法,至今没人敢这样做过。” 孙道全好心的提醒她。 “小娘子,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不想看你坐大牢。” 躺地上的老太太突然痛苦的哼唧了声,额上冷汗涔涔的,脸色越发的白了。 江初暖瞥了眼老太太的情况,好心的提醒赵暄,“你到底想好没?再拖下去你娘可真的要挂了。” 赵暄犹豫不决,“你能保证我娘一定没事?” “肠痈只是个小手术,风险不大,但你要再拖下去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江初暖的话让赵暄一咬牙,同意了。 “但是我要看着你!” 要是这个村妇敢把老太太治死了,他马上就要把她扭送到县衙去! 江初暖耸耸肩膀。 孙道全自告奋勇的留下来。 说是要帮忙,但实则是想看看江初暖到底怎么治这个肠痈。 江初暖命孙道全给老太太扎针止痛。 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器具包,拿起银光闪闪的手术刀消毒后手起刀落划开了老太太腹部上的第一层皮肤-- 不管孙道全还是赵暄,都没见如此血腥的场面,赵暄甚至当场呕吐不已。 被驱赶出去的下人们听着紧闭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呕吐声,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猜测起里面的情况来。 半个时辰后。 房门打开,下人们闻声扭头,看到江初暖举着布满血迹的双手。 “打盆水来,我要洗手。” 管家不敢迟疑,吩咐下人去打水后赶紧进到屋里。 老夫人仍旧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旁边有好几块沾血的纱布,大少爷瘫坐在地,就连孙道全也一脸大受震惊的样子。 “太血腥了,怎么会这样血腥的治疗方法呢?” 下人端来水盆。 江初暖慢条斯理的洗干净双手,扭头看着孙道全。 “这算什么血腥?肠痈在外科手术中是最小型的手术了,你没见过还有敲开脑袋在脑子里手术的——” 她话还没说完,孙道全突然啪的对着她跪了下去。 江初暖吓了一跳,“老孙头,你想干嘛?” “师父!你收了徒儿吧!我想跟着你学医!” 孙道全行医半生,救死扶生无数,顶着神医的名号一度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可在亲眼看到江初暖救活了那个读书人后他才意识到,人外还有人。 如今又亲眼目睹了江初暖用那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器具,给赵老夫人开膛剖肚的动作是那么流畅时,孙道全彻底的服了。 他不知道江初暖这身本事是从哪里学的,但是他知道在江初暖面前,自己顶着神医这个名头是多么的名不其实。 “哎,你赶紧起来,我说过了我不收徒。” 孙道全胡子都白了,让这么个老人给自己下跪,江初暖可受不起。 她想扶,但是扶不起来,只好无奈的跳开。 “老孙头,我告诉你,我会的跟你会的不是一回事,你就算想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赶紧起来!让你给我下跪,折我寿呢。” 听她的意思没有坚决拒绝,孙道全麻溜的起来跑到她面前。 “师父,只要你肯教,我一定认真学!” 江初暖,“——” 徒弟比当师父的年纪还大,这感觉怎么那么怪呢? “呕!” “大少爷,你怎么了?” 赵暄那边突然抱着椅子腿狂吐,把管家吓了一跳。 “死不了,让他吐完就好了。” 看着赵暄那怂样,江初暖凉凉的开口。 “找几个人,把老太太抬到床上去,要小心。” 大少爷吐得一塌糊涂指望不上,管家只能听江初暖的,赶紧叫进来向个身强体壮的仆人把老太太抬到床上去。 一番忙活后赵暄总算吐完了。 经过方才的事情,赵暄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他就没见过有这么狠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要是动起手来,那不得分分钟就能致人于死命? 赵暄不敢再小看江初暖,命人取来一千两银票给她。 “掌柜的,你该怎么称呼?我娘她?” “我姓江。”江初暖把银票塞到袖子里,“老夫人晚上就能醒过来,她刚做完手术,醒来后在我没来之前都不许喂她吃喝,否则丢了性命我可不管。” 孙道全不解,“师父,病人不是应该好生养着吗?你为何不让她吃喝?” “她才刚切了一截肠子,你忘了?” 江初暖白了他一眼,转而对赵暄说起护理老太太的注意事项来。 “老太太醒后如果渴了,可以用布沾水擦她嘴巴,切记,在我没来之前,不可喝水不吃吃任何东西,否则后果自负。” 赵暄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算记住了重点。 “您是说,如果我们一切听你的,我娘她的命,保住了?” 经此一事后他对江初暖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当然。”江初暖扭了扭脖子,“没其他事我走了。” 她酒楼的生意还忙着呢。 赵暄赶紧让人恭送她离开。 孙道全赶紧跟了上去。 “师父!等等我!” “——” “师父!” “师父!” “师父!” 见江初暖不理会,孙道全屁颠屁真的跟在她身后叫个不停。 一个老头追在一个年小娘子的身后叫师父,引来行人怪异的目光注视。 江初暖无奈的停下脚步。 “你孙悟空找唐僧呢?都说我不收徒了还师父个屁啊,你顶着这么张老脸追着我叫师父,不嫌害臊吗?” “孙悟空是谁?唐僧又是谁?” 江初暖说了那么多,孙道全只听到前一句,后面那些他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他现在对江初暖话中的那些新鲜名字十分感兴趣。 “——” 江初暖无奈的叹气。 “算了,老孙头,你想学我的技术也行,那你也要教我怎么用毒,一换一谁也不吃亏。” 这样的好事孙道全怎么可能拒绝,当场就同意了。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教你用毒,你把你的那些技术教给我。” 第109章 谁派你们来的 酒楼的开业很顺利也很成功。 晚上打烊结算,王大志很兴奋。 “夫人,今天的营业额除去成本外,纯利润就赚了五百两!” 春夏秋冬和林一二三四五六们顿时欢呼起来。 按这个势头,岂不是每月能赚一万五千两? 那得多牛逼啊? “酒楼这么赚钱啊?” 萧清荷负责面包店的生意,本来以为生意够好了,但在看到酒楼生意这么红火后还是忍不住的羡慕起来。 “新店刚开张,我们的吃食又新鲜,所以暂时会有一波客流,等过些日子新鲜感不在了,客流以及营业额都会慢慢趋于正常了。 为了能稳住回头客,我们就要隔三岔五的研究出新菜式来。” 第一天营业就能纯赚五百两银,江初暖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如何能保持住这股势头,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酒楼生意既然交给王大志来管理,那这个问题她也一并交给他来头痛了。 夜里风大,十二月的寒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一股明显的冷意。 大家都忍不住的打了个颤抖。 江初暖算着日子,知道这是寒潮马上就要来临的前兆。 她把姑娘们召集到一起,让林一二三四五六把她提前从空间里移出来的棉花以及棉布搬出来,让姑娘们缝制棉被棉衣。 当然,这些棉被棉衣只是他们自身所需的,要是考虑到留在陈庄的景恒和甜甜等人,江初暖打算明天去找制衣 作坊加工赶制。 想到陈庄,江初暖有些担心。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可以即时联系,也不知道陈庄的情况怎么了。 “夫人是在想萧爷吧?” 看着江初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事重重的样子,王大志笑着走过来问。 “不是想他,是担心。”江初暖叹气,“也不知道现在陈庄怎么样了。” 孙道全挤过来,“师父,反正你现在再担心也没用,不如趁现在有空先教我学你那招什么心肺复苏术吧。” 在江初暖同意跟他一换一后,孙道全就不肯再走了,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在酒楼住下来。 但先前看她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也不好开口,现在看到她有时间了,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江初暖纠正了几次,都没能阻止孙道全叫她师父,索性也就不管他了,随着他去吧。 “也行。” 反正再怎么担心也是白担心,逗逗这老头也挺好。 “你躺下,我让你自己感受一下。” 孙道全一听,麻溜的躺到地板上,一脸期待。 江初暖在他身侧跪下,双手交叉的一边按压他的胸腔一边讲解,等孙道全确认能听懂后让王大志给他当练手。 “记住啊,在正常的活人身上不能太用力,否则会造成肋骨骨折的。 但是在面对急需要救治的病人时,则需要以救治生命为重点,那时候就顾不上考虑骨折与否了。” “行,师父,我听懂了。” 孙道全笑眯眯的摩拳擦掌,很快就在王大志身上实施起来。 第一下没控制住力道,差点没把王大志给按死。 好在孙道全顶着这个神医的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真材实学的,经过最初的懵逼后很快就找着窍门了。 在当了半炷香的工具人后王大志终于被按得受不了起来跑了,孙道全又来缠着想要看江初暖的那些手术器械。 “这个是手术刀,这个是钳子,这是剪刀,这是缝线的针——” 江初暖打开自己的手术包,一一给孙道全讲解那些手术器械以及使用功能,听得他两眼发光完全入迷了。 因为他亲眼见证过江初暖使用这些工具救人,所以对于她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器械工具,孙道全也是百分之一百的充满了敬畏。 与此同时,陈庄的后山上刚刚结束一场惨烈的厮杀。 空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在黑暗的树林里越发显得阴森可怕。 “萧爷,这是最后一个活口。” 雷公和铁手押着最后一个意图逃跑的刺客前来报告。 “萧将军饶命!” 那人在见到萧衍就吓得瑟瑟发抖,马上就腿软的下跪求饶。 方才的交手过程中,冯六亲眼看见萧衍用手枪一枪一个的嘣了他好几个同伴,把他都吓尿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溜还被逮回来了,冯六只想保住自己的狗命。 萧衍看了一眼庄子上火光冲天的景象,冷冷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人趁着夜深人静时竟利用火箭偷袭,想要把院里的人全部活活烧死,简直罪不可恕! 要不是早有警惕,备了后手及时灭火,可能院里的人都烧成炭了。 然而萧衍还是漏算了一步,他没想到这些刺客的目标不只是他,甚至还有萧同。 萧同因为与崔玉荷不对付,在前几天两人大打出手后,搬到萧禹两口子家住了。 因此现在起火的是萧禹家居住的茅草屋。 也算萧同命大,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爱起夜,正好发现了房子起火,一番惊天动地的吼叫后这才把儿子萧禹从房间里拖拽出来。 这动静太大,把整个庄子的人都惊醒了,大家纷纷来帮忙救火。 四个放火箭的刺客没能逃出庄子就被萧衍解决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趁乱逃到了后山。 萧衍猜测,应该还有一部分刺客留在后山接应。 为了不让这些刺客逃走,萧衍安排了谢小毛和冷血在家里防备保护龙凤胎和朱家一家三口,自己则是带着雷公和铁手追踪到后山,这才最终找到这些刺客的藏匿地点。 对于想要自己命的人,萧衍没有手下留情,选择全部杀了。 一个逃跑的冯六足够他获取想要的信息了。 “是——是——” 冯六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萧衍眸色微冷,对着他的肩膀就捅了一剑。 “你应该知道,落在我手里不说实话的下场是什么。” “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整个肩胛都被利剑刺穿了,冯六痛得不敢再隐瞒,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吐出来。 “是苍爷派我们来的,苍爷在为崔宰相做事!” 第110章 你没把她救出来 冯六很快就交待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苍爷名叫苍龙,是崔冲手底下的一条走狗,山匪出身,靠着抢来的钱财前两年想在萧同手中买官,但由于恶名过于远扬,萧同拒绝了。 苍龙在萧同这里吃了闭门羹心生不满,但碍于萧同当时的权势,也没敢硬碰硬,转头就抬着一箱黄金找到崔冲的宰相府上。 崔冲收下了黄金,但碍于当时萧同还在,也没敢把苍龙放进朝堂,而是把苍龙收归羽下,直到现在萧同倒台,苍龙才有机会在崔冲的安排下做了个京城巡卫营的统领。 苍龙把自己在当山匪时的一众兄弟安排进巡守营,由此这支巡守营变成了崔冲的私人军队。 “我们萧爷已经被流放到这种蛮荒地方了,崔冲为什么还要死咬着不放?”铁手怒问。 冯六瞪大眼睛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这次来是苍爷接到一封密信,才把我们派出来的——” 后面的话冯六没敢再说下去。 萧衍脸色阴沉的可怕。 “也就是说,你们这次出动,是苍爷自己的意思,不是崔冲的意思?我父亲与他有旧怨可以理解,可我跟他并没有任何恩怨,为何连我也要杀?” 冯六摇头,“我不知道,苍爷给我的任务是烧死萧同,至于刺杀萧将军的任务不是我负责的。” 雷公爆脾气,直接上脚就踹,“萧爷,既然这丫的不肯说,不如就杀了干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冯六吓得连滚带爬的就想跑,铁手直接一剑就当场结果了他。 “把所有尸体清理一下,扔到悬崖底下,等天亮带上火油去处理干净。” 萧衍淡淡的吩咐完,把现场留给雷公和铁手,转身离开了后山。 等他回到庄子上时,火已经灭了。 看着眼前被烧成灰烬的一片狼藉,萧同萧禹欲哭无泪。 “人没事就好,火都灭了,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 父亲和弟弟的囧境丝毫没有影响萧成要睡觉,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畜生!我是你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被自己一直偏重倚重的嫡长子如此冷漠对待,萧同气得破口大骂。 “爹,明芳好像还在里面。” 萧禹突然语出惊人。 萧同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没把她救出来?” “爹,我都是你救出来的,怎么可能顾得上她?火那么大估计已经烧死在里面了。” 妻子被烧死,萧禹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悲伤的情绪,只是漠不在乎的轻嗤了一声。 “死了好,反正她也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留着也没用。” 萧衍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挑高了眉头。 假意的问候了两句,确认萧同没有大事后,萧衍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他把刺客是苍龙的人说了一下,至于萧同能不能想得起来就他的事了。 回到家里,龙凤胎被朱新远一家三口护在中间,绿苟,狗蛋和二丫前面挡着,谢小毛守在房门口,冷血则是在房顶上警戒,看到萧衍回来都迎了上来。 “爹爹!”甜甜扑倒父亲怀里,小脸蛋上全是后怕,“坏人都打跑了吗?” “都打跑了。” 萧衍怜惜的抱起女儿,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长臂伸过去把景恒也揽到怀中。 “没事了,不用怕。” “爹爹,你没受伤吧?” 看到父亲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景恒担忧的小声问。 “没事,不是爹爹的,是那些坏人的。” 甜甜捧着他的脸,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爹爹,甜甜好怕啊!” “小姐,不怕,萧爷好好的呢,啊。” 孟明玉连忙笑着安抚。 朱新远老娘想把孩子抱过去,但被萧衍拒绝了,只是静静的抱着龙凤胎声音低沉的安慰女儿。 好在甜甜懂事,确认父亲真的没事后就不哭了,乖巧的让孟明玉带到旁边去休息。 萧衍把谢小毛和冷血叫出外面院子里,重新分配防御方案。 临天亮的时候雷公和铁手处理完那些刺客的尸体回来,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们在处理完尸体回来时,意外发现了两个漏网之鱼。 两人悄悄在后面跟着,最终在翻过了两座山后在山坳里发现了一处搭着帐蓬的兵营,在外面守着的人身穿铠甲,看起来就是正规士兵的着装。 听完报告后萧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道,“知道了,你们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天亮。 由于昨晚萧禹家起火的事情影响太大烧毁了茅草屋,又因为茅草屋本就是租借的,所以萧同萧禹必须要赔偿相当的银子给主人家。 萧禹身无长物,根本拿不出钱去赔,最后还是靠萧同掏钱赔了十两银子,主人家这才完事。 趁着一群人在那边吵闹的时机,萧衍已经进入到火灾现场去查看了。 他在找吴氏的尸体。 但很奇怪,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尸体。 按理说,昨晚的火虽然很大,但是被灭得很快,吴氏是个成年女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场烧化了吧? 萧衍本来想把这个结果告诉萧禹,但是看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便也不说话了。 响午的时候雷公和铁手起来,萧衍让他们带着去了一趟那个发现兵营的山坳。 三人悄悄绕过守卫摸进帐蓬里,把正在里面头领当场制服。 “萧将军。”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头领在看到他们三人后并没有害怕,反而好像多了一丝欣喜。 “你认识我?”萧衍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萧将军大名在外,沈安怎敢不认得。” 那日萧衍当街大战埋伏刺客的风采,沈安作为巡卫营都统有幸观摩过,再加上他以前的赫赫战功,如何能忘得了? “你既已认识我,又是奉了何人的命令来刺杀于我?” “萧将军,这事非我所愿。” 沈安无奈的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也是被苍龙逼着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沈安原来是巡卫营中的一个小队长,手底下带领着十来个兄弟,平时大家都克尽职守。 但在苍龙空降做了统领后又把一批人塞进巡卫营后,整个巡卫营就变了。 第111章 沈安归顺 苍龙在巡卫营里为人特别霸道,不但苛扣士兵薪俸还要求底下人不管错对都要对他言听计从。 这番操作很快就激起了不少逆反心理,直接抗议表达了不满。 可没想到,但凡是对苍龙稍有不满的,无一例外全都被他的人暗中弄死了。 也有人曾经写过密信上报,但上报的密信很快就会落到苍龙手里,写密信的人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在亲眼看到这些残酷的现实后,沈安告诫手底下的兄弟们,一定要忍耐明哲保身,等待时机再脱离巡卫营。 可还没等沈安计划好脱离的行动,便接到命令,不得不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千里奔赴到这里进行刺杀计划—— “苍龙呢?” 听完沈安的讲述,萧衍沉声问。 “他昨晚就带着姘头连夜离开了,据说真正的行动今晚才正式开始,如果没估错的话他应该快回来了。” “姘头?” 萧衍挑高了眉头,隐约中某些事情似乎想得通了。 外边响起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响起士兵的欢迎声。 “苍爷。” 雷公掀开帐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很快就看见一个蓄胡大汉被士兵簇拥着往这边来。 “苍龙回来了。” 来不及隐藏了。 沈安看着旁边换下来的铠甲,想到了办法。 “萧将军,我有办法。” 刚刚度过一个春风得意的夜晚,苍龙的心情很好,在自己的一众心腹簇拥下进入沈安所在的帐篷。 “沈队长,接到京城密信,马上集结兵力围剿反贼萧同萧衍父子!” 沈安低头不说话。 “姓沈的,苍爷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有人狗仗人势的怒斥。 沈安这才抬头,语气淡淡的问了句,“我想知道是萧将军怎么成反贼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上头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轮得到你来问吗?” 沈安的异常反应让苍龙不悦的皱眉,再看他身后站着的三个小兵,更是一脸不屑。 “沈队长,为了你手底下的这些兄弟,我劝你还是乖乖照做的好,否则——” “砰!” 随着枪声响起,苍龙突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缓缓抬头的萧衍,嘴巴大张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就倒了下去。 胸口处,是一个正在泊泊冒血的血洞—— 其他人见状大惊,纷纷拔剑反击,但在铁手和雷公两人的高强武功前,很快就被手起刀落的解决了—— 从帐篷里传出来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军,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所有守卫全部涌向沈安所在的帐篷—— 等他们冲进帐蓬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方才还有说有笑的苍龙等人已经了无声息的躺在血泊里,而沈安和另外三个士兵却毫发无伤—— “沈大哥——” 与沈安相熟的士兵心惊胆颤的开口。 “这位是萧将军。” 沈安向其他士兵介绍着萧衍的身份。 他并没有多说,但其他士已经从他对萧衍的称呼里获取到了重要信息—— 苍龙以及他的心腹们全部死了,现在整个营地上话事权最大的人就是沈安。 因此在沈安说出苍龙此番目的是为了刺杀萧衍父子时,所有士兵都愤怒了。 萧衍的名号这些士兵都有所耳闻,如今自己却被人当枪使来刺杀他时,那种被蒙蔽的愤怒可想而知。 “萧将军,苍龙是崔冲的走狗,如今苍龙的人全死了,我们回去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就让我们跟着你干吧!” 沈安在衡量过回去后可能遭遇的后果与下场后,觉得还是跟着萧衍干比较好。 最起码,他们这些人不回去,京城的那帮人只会当他们都死了,不会过多的为难他们的家人。 但如果他们回去了,苍龙等人却死了,崔冲一定会起疑心,搞不好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沈安的这些考虑,萧衍自然也能想到。 考虑到马上就要到的赵荣等人,以及自己将来的谋划,萧衍颔首同意了。 由于崔玉荷还在庄子上,沈安等人是万万不可跟着萧衍出现在陈庄的,所以他们暂时只能继续驻扎在山里,不过萧衍给他们换了一处更隐秘的地方。 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则需要更周详的考虑与计划。 整个巡卫营的士兵早就被苍龙等人给迫害得早有反叛之心了,现在跟着沈安追随萧衍也心甘情愿,在听到萧衍的后续考虑与安排都是以他们为重时,更加死心塌地了。 安顿好沈安等人,萧衍与雷公和铁手三人原路返回陈庄。 三人刚从后山出来,正好看见一只信鸽从村尾飞出。 “想办法把信截下来。” 萧衍沉声道。 铁手应好,迅速使用轻功飞身追上去了—— 回到家里,景恒和甜甜在院里和曾阿福,狗蛋二丫兄妹俩一起玩,看到父亲回来甜甜扑了过来。 “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娘亲不在家,她都没有大白兔奶糖吃了,也没有面包蛋糕这些好吃的了。 种在院里的几棵果子树她天天都跑去蹲着等结果,可等来等去都不结果,好郁闷喔。 萧衍将女儿抱起来,笑道,“再过几天吧!再等几天你娘亲就该回来了。” 鉴于昨晚的危险,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萧衍暂时不考虑离开陈庄。 陈里正给他们的自由是十天一报到,再过几天江初暖也该回来报到了,等她回来商议怎么解决孩子们的安全再说。 —— 县城。 陈庄这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江初暖很快就放宽了心。 天一亮江初暖就起来了。 她打算今天去成衣作坊,加工赶制一批棉被以及棉衣,等回去陈庄的时候可以顺便带回去。 但临近年底,很多作坊都接了不少大户人家的订单,江初暖想要在两天内赶工出来,时间太急了没人敢接。 孙道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接连被三家作坊拒绝后忍不住开口,“师父,你想找作坊,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江初暖扭头,“问你有什么用呢?你知道哪里有工艺精良的作坊?” “当然。” 孙道全撸着自己的羊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我敢说整个县城的手艺就他家最好好,只不过老板性格古怪,平时不喜与人交往,所以生意很冷淡,你要是去找他家的话,肯定有门。” 江初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不早说?” 她看重的手艺,以及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量产出来,老板性格古不古怪跟她有个毛关系? 第112章 是想看我能不能治她的烧伤? 看着眼前这座冷清又破败的作坊,江初暖忍不住要怀疑孙道全是不是在唬自己? “老头,你没骗我吧?这看着就哪里像有人干活的样子?” 偌大的宅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院里晾晒着几匹新染的布料,似乎以此来证明这座宅子确实是个作坊。 “骗你做什么?等着啊!”孙道全呵呵笑,突然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凤姑娘!我给你带客人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位脸上戴着面纱的姑娘从屋里翩翩出来到孙道全面前微微福身。 “来燕见过孙神医。” “诶,不用客气,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父,她想做几床棉被和一些棉衣,急着这两天就要,你看看能不能做?” 孙道全笑呵呵给凤来燕介绍着江初暖,一点也不觉得以自己的年龄叫江初暖师父会不会太违和。 凤来燕眼神惊讶的看着江初暖,“师父?” “他乱叫的,我可没有这么老的徒弟。” 江初暖微笑,“我姓江,老孙头说你的作坊能满足我的订单需求,可——” 孙道全没有理由会骗她,但是凤来燕一个人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她的订单赶出来吗? “不知江娘子要做几床棉被,几件棉衣?” “十床棉被,三十件棉衣,男子十件,女子十件,孩子男女各五件。” 江初暖一口气把自己的订单要求报上来。 “凤姑娘如果能在三日时间内把这些衣物做出来,工钱上我可以适当提高些。” 按理说这么多订单,就算是人手充足的作坊赶出来也需要七日时间,江初暖要求三日内赶工出来,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如果凤来燕婉拒的话,她一点都不会意外。 不想凤来燕却连眼睛都不眨。 “没问题,不知江娘子是自备布料还是从我作坊里挑选?另外,最近棉花价格上涨得太厉害,一床棉被需要十五两银子,你看——” 前几日码头上来自掸邦的商船失窃,整船棉花不翼而飞,导致眼下市面上的棉花紧缺,不少商家因此把库存棉花价格都上涨了一倍多。 因此,现在要做一床重量足够的纯棉被没有十五两银拿不下来。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连江初暖都有些惊讶了。 “只要你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工出来,布料棉花我都有。” “如果是自备的材料,只需要二十两加工费即可。”凤来燕轻笑,“若是平时十五两就行了,但是由于江娘子你的订单赶得急,我得要多花些钱请工人。” 江初暖恍然大悟。 原来是外请女工啊,这样的话倒是也不奇怪了。 “行。”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她。 “回头我就让人把布料和棉花都送过来,至于样式怎么做你就看着时下流行的款样做就行。” 凤来燕看着她手上的银子,有些意外,“我活还没干呢?你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 “无妨,老孙头带着我来找的你,看你们这关系应该也不错,你要是跑了,我就找老孙头。” 江初暖睨着孙道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凤来燕乐得轻声笑。 一阵风吹来,把凤来燕的面纱吹掉了下来,赫然露出一张明显烧伤的脸蛋来。 “对不起。” 凤来燕尴尬的连忙捂住受伤的脸,眼神自卑得让人看了心疼。 “烧伤?你的脸是因为火灾毁容的?” 江初暖关心的问了句。 凤来燕紧抿着嘴的点了点头。 “三年前凤姑娘差点在火灾中丧生,幸亏遇到我才捡回来一条命,就是她脸上这个伤疤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帮她袪除掉。” 孙道全遗憾的叹息道。 凤家本来是县城首屈一指的染布作坊,生意爆火得风头无人可及。 可也就正是因为这样招来了对家的嫉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往风家院里扔了一个火把,导致院里晾晒布料起火,风势又把火苗卷到房子上,最终凤家两老被活活烧死。 凤来燕被发现时晕倒在院门口,身上多处烧伤一度危急性命,要不是孙道全神医妙手把她从鬼门关抢回来,可能她早就死了。 遗憾的是,凤来燕虽然捡回来了一条性命,但也因为脸上留下了伤疤导致毁容,凤家染坊由此全面败落。 一年前凤来燕用积攒的银钱重开了凤家染坊,可因为面容丑陋,生意做不下去不说,还招来无数嘲讽侮骂,她这才不得已的戴起了面纱。 “也是个可怜人。” 听完孙道全对凤来燕的讲述,江初暖怜惜不已的摇头。 孙道全目光看向她,“师父,像她这种情况你能治吗?” 老头的话让凤来燕眼里升起了希望的光亮,“原来江娘子也懂医术?” 江初暖斜眼睨孙道全。 “老头,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让我见到凤姑娘,是想看我能不能治她的烧伤?” 孙道全嘿嘿笑。 凤来燕尴尬着为孙道全解释。 “江娘子,孙神医也是心疼我,你要是为难的话——” “其实你想要袪除这伤疤原则上一点也不难,整容就可以解决,但是眼下的医疗技术跟不上,我也爱莫难助。” 江初暖如实解释。 凤来燕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算了,可能是我命中如此吧,我认命了。” 看着凤来燕失落的样子,江初暖有点同情她。 她想起现代的那些袪去疤痕的药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捣弄出来。 “回头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什么袪疤膏吧,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凤来燕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谢谢。 从凤家出来,孙道全就一直缠着江初暖问个不停。 “师父,你刚刚说的那个整容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什么叫医疗?” 老头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救治的病人无数,就连皇宫里的御医也都干过,但对于江初暖嘴里时不时嘣出来的新鲜词汇,他特别感兴趣。 第113章 这就是他船上失窃的棉花 “整容是通过手术方式改变一个人原来的面貌,可以把原来很丑的人变得更好看,跟易容术差不多吧?” 被以孙道全缠得烦了,江初暖只好跟他解释整容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易容啊?那不就是戴个人皮面具的事吗?” 还以为整容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原来只是易容术而已。 江初暖睨着这个小老头,有些失笑。 “还是不一样的,整容之后可以不用面具,脸还是自己的脸,只是改变了一些不完美的地方而已。” 孙道全无法想象。 事实上如果跟他说这些的人不是江初暖的话,换个人来跟他讲,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不过这人是江初暖,那就一切都有可能了。 “你回去吧,我要去一趟赵府看看那个老太太怎么了。” “那不行,我要跟着你,看你怎么行医的。” 孙道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哼,想把他赶走,没那么容易。 江初暖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两人到赵府的时候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赵老太太已经醒了。 但是醒来后就一反常态的吵着要吃的,赵暄以及府里的一众下人谨记着江初暖的警告,没敢让她吃喝,这让老太太大为光火,大发脾气。 结果闹得太大了,伤口缝线绷开了,府里的人不会处理,江初暖又迟迟不来,正急得团团转呢。 听说江初暖来了,赵暄赶紧迎上来。 “江掌柜,你可算来了!我娘她的伤口又裂开了,现在可怎么办呐?” “我看看吧。” 江初暖随口回道,刚迈脚踏进老太太的房门就迎面砸来一个茶杯,她头一偏,杯子砸在门框上哐当就碎了。 她脸色微沉。 “才刚刚捡回来一条性命脾气就如此火爆,看来老太太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赵老太太半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冷哼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赵暄脑袋都炸了,赶紧跑过去安抚母亲的情绪。 “娘!这位小娘子就是昨天救了你的江掌柜,赶紧躺下让她帮你看看伤口吧!还要不要命了?” 听说是昨天救了自己的神医,赵老太太这才轻哼了声,在赵暄的搀扶下躺回床上。 等江初暖来到床边时赵老太太这才看清,这个传说中在剖开她肚子切了她肠子的女神医竟然如此年轻,忍不住眉头微蹙着问。 “就是你切了我的肠子?” 出奇的是,她被切了一截肠子竟然还能活着!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急性阑尾炎,要把坏死的肠子切掉,不然你昨晚就挂了。” 江初暖声音平静的开口,摒退赵暄和孙道全后撩起老太太的衣服检查伤口。 伤口绷线了,下人们用白布给她包了三四层都还有血迹渗出来,可见情况有多糟。 “一把年纪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怪不得会生这样的重病。” 她从手术包里找出剪刀把白布剪了,在绷开的地方又缝用黑线缝了两针。 江初暖没有使用麻醉,如此生缝痛得赵老太太鬼哭狼嚎的惨叫不断。 赵暄和孙道全在外面听着老太太的惨叫声,不禁有些担心。 “她在里面——我娘不会有事吗?” 孙道全轻哼着睨她,“你要是不相信她,干嘛还把她找过来?” “——”赵暄闭嘴不语。 好不容易房里的动静没了,赵暄赶紧冲了进去。 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哼唧,地板上是刚换下来的血布块,江初暖把整理好的手术包收进袖子里。 “命是自己的,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爱护,也离死也不远了。” 江初暖看着老太太淡淡的开口。 “昨日你是幸运遇到我,否则今天你们赵府现在就该吹喇叭办白事了,相信你应该知道肠痈这个病有多凶险。” 赵老夫人抿着嘴不哼声。 赵暄在旁边问,“我娘醒来后就一直吵着说饿要吃东西,可是你没来我们没敢给她吃喝,你看她现在——” “放屁了吗?” 赵暄愣住。 “早上放过一次。”赵老夫人闷闷的回道,“我是病人,好不容易想吃点东西凭什么不给我吃?” 老太太会这么大脾气,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有点食欲想吃东西,偏偏却没有一个人给她送吃的,这才让她冒火的。 “因为你刚切了一截肠子,肠子没通气之前吃东西会要你的命。” 江初暖无奈的说道,“放屁之后可以适当给点流食,把粥米熬得烂些,水份要多些,饮食要清爽,忌油忌重盐,起码要十天后才能恢复正常饮食。” 她边往外走说。 “等伤口长好后剪刀用火烧消毒后剪掉缝线,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七八天,自己处理便可。” 酒楼和面包店都开起来了,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回陈庄了,所以这种小事只能让他们自己处理了。 赵暄赶紧吩咐下人去给老太太准备吃食,同时亲自送她和孙道全离开。 回到酒楼,江初暖把布料和棉花从空间里移出来,让林一把东西装上马车送到凤家作坊去交给凤来燕。 正在酒楼门前装车时,庄乔和敏五少各自带着自己的侍卫来了。 林一正在搬最后一袋棉花,手滑导致没搬稳让整袋的棉花摔到地上,绑袋子的绳索不知怎么的松了,露出里面洁白的棉花来。 “好多棉花!” 庄乔看见了脱口而出的夸道。 敏五少正因为整船的棉花失窃了毫无头绪找不到窃贼而心烦,听到庄乔的惊叹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顺着视线看过去,突的脸色大变。 他怒气匆匆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林一,厉声质问。 “你哪来的棉花!” 林一被吓了一跳,“这是我家夫人买来作棉被的棉花,你谁啊?” “你家夫人是谁?” 敏五少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他船上失窃的棉花! 除了他之外,整个岭南地区不可能有人能卖出质量这么洁白上好的棉花。 “他家夫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个要跟你买棉花的江氏。” 上次来蹭饭时林一是距离庄乔最近的下人,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到江氏两个字,敏五少的脸色更黑更沉了。 第114章 只能哑巴吃黄莲 江初暖正在酒楼的后厨里看春夏秋冬做菜,林二忽然跑进来。 “夫人,一个穿紫袍的男子正在酒楼外面大吵大闹呢,林一快顶不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江初暖皱眉。 紫袍男子,那不就是敏五少了? “出去看看。” 等江初暖跟着林二出到酒楼外面时,敏五少正扣着林一厉声喝斥。、 庄乔在旁边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看戏,可怜的林一本来就嘴巴不太利索,现在被这般为难后就憋不出话了。 地上洒落出来的几朵棉花让江初暖一下就心中有数了。 她笑眯眯的开口。 “敏五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是不是考虑清楚要把棉花卖给我了?” 这话像刀子似的扎得敏五少直跳脚。 他甩开林一,恶狠狠的瞪着江初暖。 “我的棉花就是你们夫妻偷的,是不是!” 敏五少的嗓门大而响,先前与林一的纠缠已经吸引了不少群众围观了,现在又脱口指控江初暖偷棉花,引得舆论更盛了。 听着敏五少的控诉,江初暖沉下脸来。 “敏五少,想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也得讲证据,你说我偷你的棉花,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的棉花是你的?” 她早就在把这些棉花移出空间时就重新换了包装,为的就是预防这一手。 没想到还真防对了。 “我——” 敏五少头脑简单加上方才怒火攻心,压根没想到证据的事,现在被江初暖当众索要证据,一时间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你的棉花是有什么证据吗?是这袋子上写着你的名字了,还是这棉花上写印有记号了?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棉花,好歹也得拿出个证据来吧?” 看着敏五少哑口无言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冷笑。 “前两日我诚心诚意的想要跟你买棉花,可是你自己亲口说不会跟我们做生意的,我不得已只好找其他人做生意,怎么现在又成你的棉花了?” “这样说的话,这人也太无赖了!” “这是来这找茬的吧?无凭无据怎么能说是人家偷你的呢?” 围观群众在听完江初暖的话,纷纷对敏五少进行了指责。 眼看舆论对自己不利,敏五少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指控站不住脚,只好换了个方向。 “岭南地区根本就不产棉花,你这些棉花品质上优,明明就是我失窃的那一批! 就算不是你偷的,也是你从偷货之人那里拿的货!这样吧,只要你供出那个卖你棉花的商家是谁,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江初暖忍不住冷笑起来。 “敏五少好霸道的逻辑!你的棉花失窃了自己找不到窃贼,先是往我头上泼脏水不成又想通过我诬陷他人? 抱歉,恕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无视敏五少冰冷沉沉的脸色,江初暖转头对林一吩咐。 “按我先前的吩咐去做,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林一点头,很快就驾着马车把布料棉花拉走了。 直到马车走远,江初暖这才扭头,重新对上敏五少阴鸷如毒蛇般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敏五少的货物失窃,导致现在市面上的棉花紧缺,价格都提高了一倍多呢,往年只要六七两就可以做一床棉被,如今得要花十五两才能做,可坑死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了。 昨夜我通过天象算出,最晚三天后的晚上就会降临一场百年罕见的寒潮,敏五少不肯卖我棉花,应该也是想来一招囤货奇居希望能卖出一笔高价钱吧?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呢。” 江初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敏五少的嘲讽。 同时她也趁着人多把寒潮降临的消息传递出去,希望其他老百姓能把她的话听进耳朵多做准备吧。 不然,她光是想象着史书说的,人畜死伤无数的场面,就觉得充满无力感。 有些事,明知道历史的发展进程,可是自己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是很心累的。 最紧要的是,有很多事情江初暖知道却不能对外大肆宣扬。 她害怕自己泄露过多天机会引来天谴。 再次神色漠然冷淡的瞥了眼敏五少,江初暖转身进入酒楼。 当然,随着她一起悄无声息进入酒楼的,还有敏五少身上的银票以及装满银子的钱袋。 被江初暖如此冷嘲热讽,敏五少差点气得暴跳如雷,可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只能双眼猩红的恶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恨不得能把她的背盯出两个大窟窿来。 突然,他感觉有股强大的气流围绕着他周身。 敏五少大惊,扭头再看,身边除了看好戏的庄乔外再无其他人。 等他想再仔细感觉时,那股气流已经悄然消失了,就是感觉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敏五少警惕的摸了摸身上,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身上所带钱财,皆已全部不翼而飞! 而周围的群众全都神色正常,正交头接耳与身边之人议论着方才江初暖所言的寒潮。 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很多人还是匆匆回去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五少,怎么了?” 人群散去,庄乔好戏也看够了,这才察觉出敏五少的神色异常,假惺惺的过来问道。 “我身上的财物,刚刚被窃了!” 敏五少咬牙切齿的说道。 “被窃了?”庄乔一愣,“没理由啊!我看得真真的,方才没有人靠近过你啊!是不是你压根就没带啊?没关系,大不了我请客。” “上码头前,我特别带了两百两银子,还有五千两银票,”敏五少神色阴鸷,“我怀疑是那个江氏偷的。” 江氏刚离开,他的财物就失窃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 “非也。” 庄乔摇头。 “五少,我觉得你有点走火入魔了,整条街上那么双眼睛都看见了,方才人家江氏离你可有一丈远呢,她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隔这么远偷你钱财吧?” “——” 庄乔的话说得敏五少再次哑口无言。 事实确是如此。 只能哑巴吃黄莲。 心里苦。 第115章 白白给那个臭女人送钱 才刚进县城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敏五少很生气。 对于庄乔非要跑到江初暖的酒楼来吃饭更生气。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县城那么多酒楼为什么非要选在这家,给那个臭女人送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看周边。” 庄乔笑呵呵的示意敏五少看周围坐满的客人。 “我敢说,眼下的县城你绝对找不出来第二家比她家更好吃的,要是不好吃我能带你来吗?” “哼,白白给那个臭女人送钱。” 敏五少还是觉得郁闷。 庄乔选的位置在二楼的靠窗那桌,往外看可以看到下面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的来往,以及对面生意红火的面包店。 “咦,那家店卖的是什么?” 方才尽顾着看戏了,都没注意到对面街还有家店的生意如此红火。 正好过来上茶的林六呵呵笑道,“那是我家夫人开的面包店,专门卖面包蛋糕以及其他小吃零嘴。” “面包店?”庄乔来了兴趣,“面包又是什么东西?” “面包都不知道啊?哎哟,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了,要不你自个去买两个尝尝?” 林六呵呵笑着给两人倒了茶水就准备走。 庄乔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叫住他,“小二,这是小费,你下去面包店里给我各买一份上来。” 说罢又从钱袋里另拿了两块碎银,“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客官,你等着,我马上给你买回来!” 庄乔出手大方,小费都给得比一般客人多,林六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江初暖说过,不准问客人索要小费,但是客人给的小费可以归他们自己拿着,无需上交。 庄乔出手如此大方,林六自然不敢怠慢。 不一会,林六就拎着买回来的面包蛋糕以及猫耳朵薯条等零嘴吃食回来,摆开来时庄乔看得眼睛都直了。 敏五少面上不显,但也为眼前这些精致的吃食而意外,尤其在尝过味道后心里更是一阵惊涛骇浪的诧异。 这样的吃食,竟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这江氏来个下马威,捣个乱让她的酒楼口碑受损的,现在竟然莫名有点期待了是怎么回事? 庄乔在吃完一块戚风蛋糕后也禁不住惊叹。 “这个江氏好绝的手艺!” “两位爷,还是留点肚子吃菜吧。”林六端着水煮鱼上来,笑呵呵的劝道。 看到这盆红红火火的香辣水煮鱼,敏五少眼睛都瞪直了。 “这是什么?”他夹起一个红色辣椒圈问。 “辣椒,我家夫人的独门调料,不说是岭南地区了,就是整个大金都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种调料。” 林六骄傲的说着辣椒的独特之处。 敏五少板着脸,将信将疑的在庄乔鼓励的眼神中把辣椒圈吃进嘴里。 下一秒,更辣得满脸通红,呛咳不已。 庄乔哈哈大笑。 “五少,你太心急了,这道菜,吃的是鱼——” “那你丫的怎么不早说?”敏五少暴怒。 林六见状识趣的微笑着退下去。 他回到后厨,把庄乔和敏五少两人的反应一一对江初暖做了汇报。 “夫人,我看那个紫袍男人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只要他不挑事就不用管他。”江初暖微笑,“我们是开酒楼的,人家上门来吃饭,不管好人坏人我们招待到位就行了。” 反正不管敏五少吃多少,都有庄乔负责兜底,她没有理由上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 但要是这家伙不识趣想要挑事的话,她也有的是手段让他吃苦头。 酒楼有王大志在管着收银以及其他事务,江初暖打算回房去休息一阵。 回到房间后江初暖把房门关上就进了空间。 照例是骑着小电驴在各个山头的果园里巡查了一遍,又去了药田看了一眼,发现紫灵草可因为吸收了灵气的关系,不但长得比原来还高一倍了,而且还长出一棵分株来了。 其他药草也长得很好,蹲下来还能闻得到药香阵阵。 巡查完山头后江初暖回到小镇上去了书店。 她在书店里翻找出人体解剖学这本书来,打算用这玩意来应会孙道全。 不然孙道全一天到晚跟着她,缠得她都快要发疯了。 不过唯一的难题是,要让她把这本书的所有内容用繁体字再重抄一遍,非得累死她不可。 可也不能直接把这本书就这样交给孙道全,想来想去江初暖只好决定每次小抄一点点,积少成多吧。 —— 凤家作坊。 虽然从先前与江初暖的交谈中风来燕已经觉察出她不平凡了,但在看到林一拉来的这整车布料和棉花,她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凤姑娘,布料和棉花都交给你了,那我就回去了。” 林一在帮忙把所有货物都搬进屋里后就匆告辞了。 凤来燕想给他倒碗水喝都来不及。 “小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了?” 早就等候着的二十名中年妇人齐声问道。 这些妇人原是凤家以前的染布女工,后来因为凤家遭难落灾了,这才不得已遣散了她们。 不过她们在临走前都跟凤来燕承诺过,只要她有需要一定会回来帮忙的,所以凤来燕接了量大的单子就会把这些老熟人请回来,这也是她为什么敢答应江初暖的原因。 “开始吧!这位江娘子拿货的时间比较急,所以我们大家要辛苦一点,尽量在规定的时间里把单子赶出来,工钱方面我会比以前多给一倍,绝不会亏待大家的。” 凤来燕轻笑着说道。 听说赶完这批单子能多拿一倍的工钱,所有女工都兴奋起来了,干起活来也更有劲了。 如此日以继夜的忙活了三天,终于把江初暖要的十条棉被,三十件棉衣给赶工出来。 “辛苦大家了。” 凤来燕微笑着给女工们发银钱。 拿到钱的女工们欣喜若狂的算着手里的银钱,惊喜的发现,居然有三百文之多! 年纪最大的嬷嬷忍不住担心,“小姐,你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不多,这几天你们吃住在都这里,不分白天黑夜的帮我赶出这批货,我感激大家都来不及呢,这是你们的辛苦钱,都拿着吧!下次要是我再接着这样的单子再请你们。” 凤来燕微笑。 “那,谢谢小姐。” 几天没回去了,大家拿到银钱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因此在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去,偌大的作坊里便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江初暖按照片约定来取货时,看到做工精致的棉被与棉衣时都忍不住惊叹得连连夸赞。 第116章 好眼熟的身影 “江娘子,你要的十条棉被三十件棉衣,全都按你的要求做好了,你检查一下。” 看着江初暖惊讶的神情,凤来燕笑盈盈的福身行礼说道。 “不用了,你能在如此短时间里把我的单子赶出来,说明你是个有诚信之人,我相信你。” 江初暖微笑,让跟随而来的林一把所有货物都搬上马车。 临走前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凤来燕。 “这里面的药膏每日早中晚搽一次,有祛疤去痕的功效,我不敢说一定能让你脸上的烧伤恢复如初,但坚持用下去一定会有所改善的。” 这是她在空间医院翻遍了药房才找到的烧伤膏,为了不起疑特意换了个相符的包装才拿出来的。 凤来燕接过瓷瓶,欣喜万分。 “谢谢江娘子,这药多少钱?我付你。” “看在你是老孙头的老熟人份上,不用了。”江初暖微笑着打量她的作坊,“也许,将来我们有可能会合作呢,就当是我提前表示的诚意吧!” 凤来燕愣住,“可是我的作坊生意冷淡,你要怎么跟我合作?” “暂时还没想清楚,我今天要离开县城了,可能需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等到时候再说。” 今天已经降温很多了,北风很大,天气阴沉沉的,寒风吹来能让人直哆嗦。 这也是江初暖急着要回陈庄的原因。 气温骤降,也不知道地里的土豆以及各种蔬菜怎么的保温效果怎么样,这些都是她的心血,可不想毁于一旦。 “如此我便不挽留江娘子了,一路保重。” 凤来燕笑着送她出门。 她觉得跟江初暖聊得挺好的,如果真有缘分合作的话,自然是好事一桩,如若不能,能交上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对了,凤姑娘。”临走前江初暖撩开马车上的竹帘探出头来,“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常更寒冷,提前准备点炭火吧。” 凤来燕愣住。 岭南气候温暖,往年最冷的气候也不过是下点寒霜而已,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呢? 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凤来燕还是礼貌的点头。 “谢谢江娘子好心相告,来燕知晓了。” 江初暖笑了笑,命林一驱车离开。 回到酒楼江初暖写了一张承诺保证书,让王大志过来按了血手印。 从陈庄出来时她答应过陈里正,十天为期就要回去报到一次,如今十天已到期,但是酒楼和面包店都需要王大志来看管,她和王大志万万不可能同时离开酒楼。 否则酒楼就会陷入无人看管的境地。 这张保证书就是她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王大志和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们不会擅自逃跑。 王大志按完后江初暖拿着保证书来到面包店,让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也分别按下了血手印。 听说她要回陈庄,萧清荷有些担心。 “嫂子,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不好说,看家里的情况吧。” 江初暖看着四个姑娘依依不舍的样子微笑,“你们只管照看好面包店的生意就行,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萧清荷点了点头。 “嫂子,你放心吧,店里有我。” “诶,师父,再不走的话,天色马上就要黑哩!” 孙道全在旁边抱着个肉松面包吃得津津有味。 萧晶晶拿来篮子装了一篮子各色面包。 “嫂子,这些你带着,回到家里他们那些家伙肯定会吵着让你给他们做好吃的,到时候你就拿这些塞住他们的嘴。” 江初暖接过篮子,笑着拍了拍萧晶晶的手,“行,我走了。” “嫂子再见!” 姑娘们目送着马车走远,忍不住有点眼眶湿润—— 因为王大志和萧清荷等人都不回去,萧衍和谢小毛雷公也在先前几天回去了,所以这次回去的只有江初暖和孙道全两个人。 江初暖不会驾车,所以驾马车的活只能交给孙道全来做。 她本来还有点心生愧疚,觉得使唤一个老头怪不仗义的,但孙道全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她那点少得可怜的愧疚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使唤起这个老徒儿起来也得心应手,理直气壮了。 “老孙头,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等回到陈庄我给你一本好书,保证能让你大开眼界。” 孙道全嘿嘿直笑。 “师父,你说话可要算话,不能胡弄我。”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糊弄你。”江初暖笑得明媚。 这几天她教了孙道全不少现代医学的东西,孙道全也教会她如何下毒使用迷药等等这个时代的门道。 江初暖说的解剖没有文图,也没有实物,孙道全基本只能听个理论知识,但是对于江初暖来说,她连现代医学这么先进的东西都学会了,如何制毒用毒这类知识学起来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孙道全也因此更喜欢她了。 在经过石康镇的市集时,一阵北风吹来,掀起了马车上的竹帘,一个头戴黑斗篷的女人匆匆从马车前一闪而过。 江初暖一愣,迅速探头出来查看,但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女人挤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好眼熟的身影。” 可是谁呢? “师父,你说什么?” 孙道全坐在前面,听到她在马车里嘀咕,忍不住扭头问道。 “没什么,赶路吧。” 风越来越大,气温也越来越冷,孙道全坐在前面迎风吹,江初暖担心他会冻着,随后拿了件男子棉衣递出去给他。 “老孙头,你穿着衣服吧,别冻着了。” 孙道全嘿嘿笑,“不用,喝两口酒就暖和了。” 再经过上次被刺杀的路段时,听着两边山林里传来的沙沙树叶声响,江初暖提高了警惕。 嗖! 一支冷箭突然从山林里射出,直接贴着孙道全的头皮穿过射进马车里—— 第117章 徒儿见过师公 空气里一片死寂。 等了半晌,确定没有第二波攻击后,侥幸捡回来一条命的孙道全惊魂不定的扭头问马车里的江初暖。 “师父?你没事吧?” 马车里久久没有回应。 “师父??” 没有得到江初暖的回应,孙道全又惊又怕的掀开竹帘。 却见江初暖趴在马车上研究着那支射到木头上的箭羽。 孙道全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没事啊?怎么不回我话呢?”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怕什么?该死的逃不掉,不该死的也不会死。” 她转头看着孙道全,“有人来了,等会你就说我是你女儿,咱们尽量低调点,不要惹祸上身。” “??” 孙道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两道黑影飘然而至,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马蹄声响起,很快就围了一群同样的着装的刺客黑衣人上来。 “老头,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骑在马上为首的那人高声厉问。 孙道全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下来,弯腰偻着身躯,“回爷的话,马车里是老汉的女儿。” “下来!” “爹,是谁啊?” 江初暖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听着就充满了恐惧,让那为首的人拧紧了眉头,示意手下的兄弟前去查看。 帘子被粗鲁的掀开,江初暖啊的尖呼出声,抱着篮子瑟瑟发抖的看着来人。 “你——你是谁?你把我爹怎么了?” 前来查看的人冷着脸瞪了她一眼,“下车!” 江初暖不敢迟疑,赶紧下车。 那人在马车上翻遍了所有棉被棉衣,确定没有藏人后回到为首的马前。 “头,车上没有异常。” 为首的黑衣人听完面色沉了沉,再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俩一脸恐惧的直发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这老头看起来就是个唯唯诺诺的普通老头,这点是无可质疑的,但是这个自称是女儿的村妇却美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一般乡下妇人那般的粗糙。 像是看穿了对方的疑惑,孙道全小心翼翼的陪笑问道,“几位爷,我们要赶回庄子上,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你看——” 为首的黑衣人飞身落马,亲自去检查过马车,在看到车里确实没有异常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走吧!” 孙道全连忙扶着江初暖坐上马车,扬起马鞭便策马离去。 看着马车走远,为首的头领挥了挥,其他人悄无声息的迅速隐入山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孙道全拼命的驱赶着马车,直到跑出两里地后敢放松下来。 “师父,你怎么知道那些不是好人?” “你见过好人拦路的吗?” 江初暖在马车里轻笑,手里把玩着刚拔下来的箭羽。 这支箭与先前她和萧衍遭遇袭击时发现的那些箭有点不太一样,而且这些黑衣人的着装看着也跟以前所见的不太一样,所以两波人应该不是同一伙。 可问题是,如果这些黑衣人不是冲着她来的话,又怎么会埋伏在山林里呢? 这段路程山偏路远的,这些黑衣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图谋? 带着深深的疑问,两人总算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回到了陈庄。 “萧爷,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狗蛋和二丫在门口看见孙道全和江初暖从马车上下来时,欣喜万分的冲进院子里大声通报。 整个小院里顿时人声沸腾,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甜甜和景恒两个孩子跑得最快,兄妹俩一左一右的抱住江初暖,像两只小树獭似的挂在母亲的身上。 “娘亲,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喔!” 甜甜嘴巴极甜,第一时间就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我也想。” 景恒时刻顾忌着自己小男子汉的身份,不能像妹妹这样随意撒娇,但也不甘示弱。 “是嘛?让娘亲看看。” 江初暖笑眯眯的蹲下,看着有日子没见的龙凤胎,突然凑过去在两个孩子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下。 “娘亲也很想你们呢。” 亲吻自己的孩子在现代是个很寻常的举动,但是古人们的思维很古板,就算是母子之间也少有如此亲昵的举动,因此景恒在被亲之后整个人都僵呆住了。 甜甜突被母亲亲吻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很快也有样学样的在母亲的脸上亲了一口。 “娘亲,我爱你哟。” 景恒做不出这么腻歪的举动,只好羡慕的看着妹妹和母亲亲热。 狗蛋和二丫在边上看着,想起自己的父母忍不住一阵心酸。 跟两个孩子亲热过后江初暖这才起身,对上萧衍目带笑意的双眼,露出了个微笑。 “夫人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两个孩子天天缠着他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都快把他给问郁闷了。 “是啊,小姐少爷天天都惦记着夫人你呢。”绿茗在旁边笑眯眯的开口。 “来来来,外面风大,都先进屋吧。” 朱新远老娘招呼大家回屋。 萧衍过来牵着江初暖,夫妻俩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院子里走。 “师父——” 孙道全被挤到一旁边挨冷落了许久都没人发现,眼看着连江初暖也要忘记他了,这才委屈的开口。 大家这才注意到还有个老头。 孙道全对江初暖的称呼让所有人意外。 萧衍疑惑的看着江初暖,“夫人何时收了个徒弟?” 江初暖轻笑。 “夫君你忘了上次我们救下的那个读书人了?他就是那个人称神医的老头。” “原来是他。”萧衍恍然大悟。 毕竟是老人,因此还是颇为客气的对孙道全点了点头。 哪知孙道全一本正经的鞠躬弯腰行礼。 “徒儿见过师公。” 萧衍,“——” 这师公当得也太便宜了。 “哈哈——” 铁手谢小毛在旁边一阵哈哈大笑。 笑闹过后江初暖让雷公等人把马车上的棉被棉衣搬下来。 朱家四口分得两条棉被,各一件棉衣,狗蛋二丫兄妹俩一条棉被各一件棉衣,雷公铁手谢小毛绿茗孙道全棉被棉衣各一,剩下的便是江初暖一家四口所用了。 这两天气温下降得厉害,这个时候领得棉被棉衣,各人欢喜自是不必多说,对江初暖的忠心又多了几分。 第118章 我想你了 江初暖和孙道全回来时其他人已经吃过晚饭了,得知他俩还没有吃晚饭,绿茗和孟明玉便马不停蹄的到厨房去做了饭菜。 孙道全的社交能力很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跟居住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混得如鱼得水了。 江初暖把带回来的面包蛋糕等零食吃嘴交给朱新远老娘,示意她拿去分发给几个孩子。 萧衍则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她进了房间。 才刚进屋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的抱住江初暖。 “夫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江初暖听了心里有点悸动。 “萧衍,你——” “我想你了。” 江初暖,“——”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怎么办? 看着怀中女人笑得面若桃花的模样,萧衍没控制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随着亲吻的深入,江初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酥软得站不稳,只能无助的双手勾住面前男人的脖颈来支撑身体—— 直到外面响起绿茗的声音,两人才结束这个缠绵而热烈的吻。 “那个——我饿了。” 有些受不了萧衍那火热又直白的眼神,江初暖捂着发烫的脸颊低声说道。 “我陪你去吃饭。” 知道她害羞,萧衍呵呵低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看到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绿茗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不过笑过之后绿茗也有点自责。 都怪她,要不是因为她,夫人和萧爷也不至于一直在家里都分房睡。 “夫人,饭菜都做好了,快去吃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等下沐浴。” “好。” 江初暖笑了笑。 孙道全闻到饭菜香味已经先一步坐到餐桌边了。 由于时间紧,所以绿茗和孟明玉只做了两个菜。 一道清炒萝卜丝,一道红烧肉片。 “这个女娃娃做的菜不如酒楼里那些女娃娃做的好吃。” 孙道全一边吃一边评价。 孟明玉提着水桶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笑道,“那可比不了,她们是经过夫人调教,做的菜专门接待客人的,夫人还没有时间教我们厨艺呢。” 她和绿茗都想跟着江初暖下厨,但是江初暖在家里的时间事情都很多,她们也不敢麻烦她,所以手艺一直都提升不上去。 江初暖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天我抽点时间教你们俩做几道。” “那敢情好。” 绿茗欢喜不已。 吃饭的过程中,江初暖从绿茗和孟明玉的嘴里得知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在阮二婶和董氏的照料下,地里的土豆和各种蔬菜都长得不错,就是那些蔬菜他们都叫不上来,也不知道长得合不合理。 萧禹家发生了火灾,吴氏被烧死在大火里等等—— “吴氏?” 听到这个名字,江初暖用筷子挑饭米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个从马车前匆匆而过的,戴着黑斗篷的妇人身影。 当时她就觉得那身影很熟悉,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现在总算想起来了。 就是吴氏。 “夫人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见她神色异常,萧衍关心的问。 江初暖神色凝重,“回来时我在镇子里的市集上看到过她,吴氏绝对没死。” “她没死?” 绿茗和孟明玉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那她没死为什么不回家啊?” “我猜,她可能早就厌恶了萧禹,想借着这个机会趁机装死离开。” 在川蜀境内吴氏对萧禹那个充满怨恨的一瞥,一直是江初暖忘不了的眼神。 趁着火灾假死离开陈庄,既可以一辈子逃离这个地方,也可以摆脱萧禹,是个一举两得的绝妙之计。 听完江初暖的讲述,绿茗和孟明玉也觉得言之有理。 只有萧衍持不同意见。 “未必。” 江初暖看得出来他神色严肃,想着他可能是有什么发现,又顾忌到现在人多,便没有再问。 等吃完饭后,趁着两个孩子还在和狗蛋二丫兄妹俩玩得高兴,江初暖拉着萧衍回到房里,问起他关于吴氏的仔细情况。 萧衍缓缓开口,把火灾当时跟着放火贼追踪到沈安等人的事情告诉了江初暖。 “你是说,吴氏跟苍龙在京城时就有奸情,这次的火灾是她和苍龙里应外合导致的?” 江初暖惊讶不已。 “虽然没能亲眼见到苍龙的那个姘头,但是结合火灾现场没有找到吴氏的尸体,以及当晚那个跟着黑衣人离开的女人,我肯定就是她。” “这么说,一直往京城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她,出卖我们的也是她?” 吴氏竟然早就背着萧禹与人有染,这是江初暖从来没有想到的。 如此说来,她更加肯定那个戴着黑斗篷的女人就是吴氏了。 估计是吴氏被苍龙带走后被安顿在镇子上,结果苍龙再返回山里想要组织沈安等人血洗陈庄时被萧衍干掉了。 她在镇子上久等不到苍龙,又不敢让人知道她没死,所以才会那般打扮。 “不好说,因为崔玉荷也一直在往京城里通风报信。” 萧衍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两张布条。 上面的内容写的都是萧同萧衍父子俩的动静行踪,并在结尾向崔冲要钱。 毫无疑问,崔玉荷过不了这种流放后困苦到极致的生活,所以答应她父亲的要求把公公与小叔子的行踪汇报回去,以此来换得父亲对她的生活支持。 “你们把她的书信都戳下来了?” “那天从山里回来后正好看到她在放信鸽,我让铁手把鸽子截了,并让他模仿崔玉荷的笔迹写了封信调包让鸽子带走。” 调包的内容自然是把自己在陈庄的一举一动有多颓废说得多颓废,以此来打消京城方面的戒心。 江初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两天气温下降了,沈安等人在山里的情况怎么样?不会哗变吧?” 投降归顺的士兵如果跟着新主的日子不好过,极度容易会再度发生哗变,因此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妥当安抚这些人是非常有必要的。 “前两日我和铁手去了一趟,他们现在隐藏在一个比较大的山洞里,防寒取暖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日常吃饭问题,可能有点困难。” 那么多人,吃饭问题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萧衍和铁手雷公三人曾经趁着夜晚往山里送过一车粮食,但想来应该还是不太够的。 第119章 原来是萧夫人 亥时。 夜色已深,外面北风呼呼的刮着,气温又比白天降了不少,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两条人影悄无声息的飞出小院,迅速消失在乌漆的黑夜里。 几乎与此同时,谢小毛和雷公也跟着从房里出来,铁手从屋梁上飞身落下。 “要不,我们也跟上去吧?”谢小毛提议。 铁手摇头,“萧爷说了,他和夫人有事出去,不需要我们跟着。” “可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俩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这样连夜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谢小毛还是很担心,不过想起那对夫妻俩曾经表现出来的种种,又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萧爷既然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负责把家里看管好,万一我们都跟出去了有人来偷袭怎么办?” 雷公跟在萧衍的身边多些,考虑的问题也比较全面,因此很快就把谢小毛和铁手安抚下来了。 茫茫夜色中,萧衍带着江初暖使用轻功一路翻山越岭,直往沈安的巡卫营驻扎地赶去。 杀了苍龙等人后萧衍就命沈安带着所有人马转移到山里一处大山洞里。 那个山洞可供百来人休息,且地处隐蔽,既然可以避免被发现的风险,也可以让队伍在此休整生息。 考虑到寒潮来临,这些人在山里缺衣少粮的,唯恐生变,江初暖决定给队伍带去一些可以御寒的衣物以及粮食。 她希望这些人,能归她所用。 萧衍先带着她在附近找了个小点的山洞,让她把空间里的衣物以及粮食还有几坛子酒移出来,才带着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降临在驻扎营地。 由于夜里太冷,大部分人都在山洞里休息,山洞外面只有四个小兵生着一堆火边警戒边取暖。 “你们说,我们跟着萧将军真的会有出头路吗?”a问。 b,“有没有出路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们这些人要是回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c,“就让京城那边以为我们都死了,说不定还能给家里人发一份抚恤金呢。” “诶,不说了,你们不觉得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吗?”d边说边哈气搓着双手,“他娘的,不是说南方不冷的吗?” a,“诶,这个时候北方早就下大雪了吧?” b,“有点想我家中老娘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家里怎么样了,我都两年没有回去过了。” 说起家中亲人,几个人沉默了下来。 “咳。” 沈安不知何时已经从山洞里出来,把几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眼看气氛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扰乱军心了,便适时的咳嗽出声。 “沈大哥。” 几个小兵听到咳嗽声赶紧起来。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沈安目光扫过几人,“大家都是家中有妻儿老母的人,按我的意思我们不回去反而能保他们一命,一旦回去反而可能会给家人带来危险。” 小兵低头不语。 “当然,这事勉强不得,你们谁想回家的可以跟我说一声,我绝不阻拦。” 沈安深知,在远离家人的异乡,军中士兵想念家中亲人是避不可免的,妥善安抚军心才是上策。 对于某些实在无心留下的士兵,不如放他们自由离开。 方才说想家的b连忙摆手,“沈大哥,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担忧家中老娘而已。” 沈安,“——” “离家千里,想念家中老娘也是人之常情。” 随着清脆的女人声音响起,江初暖和萧衍从旁边的石头后面走出来。 “谁?” 由于两人都披着黑色的连帽斗篷,在人没近前的时候只凭火光难以看清两人的容貌,何况这荒山野岭之外突然出现个女人,怎么着都够让人惊悚了。 沈安等人迅速拔剑,警惕的看着慢慢靠近的两人,准备随时出击。 好在萧衍及时出声,“是我。” 认出萧衍的声音沈安松了一口气。 “萧将军,是你啊??”再看到他身边的江初暖时,不禁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位是?” 萧衍将头上的帽子摘下,“这是我夫人,听说你等兄弟在这山里驻扎,放心不下,便想着给你们送些吃的来。” 他说话的空档,江初暖也已经摘下帽子,绝美的面容让几个好久没见过女人的小兵看得眼睛都直了。 “几位兄弟好,我是江初暖。” 江初暖把带来的两个水壶解开递了过去。 “天气寒冷,大家在这里驻扎吃苦了。” 水壶里装的是酒,天气寒冷,喝点酒不但可以袪寒还可以解闷,更可以消愁。 沈安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尝出是酒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原来是萧夫人,夫人在这天寒地冻的夜晚给我们一众兄弟带来这等好酒,沈安这厮有礼了。” 听说有酒其他几个小兵纷纷围了过来。 一口温热的酒喝进肚子里,顿时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舒服了,小兵们很高兴,也跟着沈安一起行礼。 “萧夫人好!” “你们好。” 江初暖点了点头。 山洞里没睡着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纷纷有人出来,看到是他们两口子时都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萧将军和萧夫人怎么来了?” “寒潮马上就要来了,担心你们住在山里缺衣少粮,所以过来看看。” 萧衍目光扫过一众士兵。 “各位愿意与沈安一起跟着我,我便不能辜负兄弟们的厚意,我与夫人给大家冷备了一些粮食与衣物,就放在前面不远的山洞里,需要人物去运回来。” 听到有衣物与粮食,大家都斗志昂扬,纷纷争抢着要去运粮。 江初暖把放粮食与衣物的山洞地图交给沈安,笑道,“天寒地冻的山路难走,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可能需要三十人才能把东西都运回来。” “三十人?” 沈安惊讶了。 他本以为就算萧衍这次送粮,也只会像上次那样派出十个八个人就能搞定的,没想到居然要三十人才能运完? 那得是多少物资?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摩拳擦掌的自告奋勇要去把粮食运回来。 沈安见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衍,见他并没无异样之色后心知江初暖所说属实,很快就安排人手拿着地图去找到放粮山洞,务必把所有粮食都运回来。 第120章 寒潮果然来了 负责去运粮的士兵找到放粮的山洞后,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与衣物还有五六坛子烧酒时,个个都兴奋坏了。 “还是萧将军记挂着我们,跟着这样的头领,我们不亏!” “对!冲着萧将军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物资完完整整的运回去。” 一番手忙脚乱后,十五人负责每人背运一袋粮食,六人负责每人搬一坛子酒,三人负责运送衣物,剩下几人则随时与背运粮食的人进行轮换,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物资运回驻扎营地。 当看到运回来如此多的物资时,沈安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讶不已。 “这么多!” “寒潮降临,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情况下还需要你们在此继续蛰伏,这些物资都是为了保障你们在这段时间里的需要,但天气寒冷, 蔬菜肉类什么的就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了。” 山里有野兽动物,打猎可以解决肉类的摄入。 沈安抱拳,“谢谢萧将军与萧夫人的厚爱,这种小事我等可以自行解决。” 夜里越来越冷,营地上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刚刚运回来的酒成了士兵们的心头好。 有人倒了满满一碗酒过来要敬萧衍喝酒。 萧衍没有拒绝,接过碗一饮而尽。 这番豪情再次让所有士兵敬佩不已。 他们在京城时担任的是巡卫营,达官显贵也是见得不过,但是像萧衍这样懂得关心下属的将军,确实鲜有见到。 这让他们这些大头兵感觉有被尊重到。 “好了好了,都到边上去吧!我与萧将军还有事情商量。” 唯恐下属们闹得太过分,沈安把其他小兵们都驱赶走,与萧衍商量起队伍接下来的任务与计划。 “再过几日我在长林军中的一些兄弟也会赶到岭南,到时候我会对你们两方人马进行安顿,在此之前你等且先继续休整,等我命令。” 萧衍的话让沈安心中大惊,“长林军的兄弟也要来岭南与将军会合?” 萧衍把崔明浩在边境如何与胡人内外勾结,借机清洗长林军中忠心于他的将士等事件一一告诉了沈安。 “他娘的,崔家这对狗贼父子!竟敢勾结胡人残害忠良!”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沈安气愤不已。 “你们这次来围攻陈庄,除了苍龙外,可还有其他人物一起来到岭南?” 想起回陈庄时遇袭的事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初暖突然问。 沈安愣住,“萧夫人此话怎讲?” 江初暖把遇袭经过简略的说了一下。 萧衍大骇,“在家里时夫人为何不与我讲?”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江初暖冲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再说我又没事。” 沈安思忖半晌,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物可能会到岭南这种蛮荒之地来。 “抱歉,萧夫人,我实在不知。” 这个回答也在情理之中,江初暖表示理解。 物资已经送到,该交待的也已经交待了,萧衍很快就带着江初暖离开了。 两人披风带霜的回到家里时,身上的斗篷都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人都快要冻傻了。 好在谢小毛等人已经提前备着了温酒与炭火,两人吃了杯酒,烤了会火,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清早。 江初暖还没睁眼就听到绿茗和孟明玉在院子外面惊呼。 “下雪了!岭南耶!居然下雪了!” “怪不得我说昨晚那么冷呢,怎么睡脚都不暖和。” 下雪了?寒潮果然来了。 江初暖一骨碌起床,穿上棉衣披上斗篷走出去,才发现天空正飘洒着细细的鹅毛雪,雾蒙蒙的一片。 甜甜和景恒,狗蛋二丫,都在伸长脖子等着玩雪人,但雪下得实在太小,落到地上就化水了,湿漉漉的地面让气温越发的冻彻入骨。 “别想着玩雪人了,岭南这个地方不可能让你们玩雪人的,能看到雪都算罕见了。” 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笑着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她还记得前几年广州罕见的下了一场小雪,那些广州人捏着拳头大的小雪人喜不自胜的微博热搜是多么搞笑。 几个孩子本来满是期待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夫人起了。”绿茗笑呵呵的说道,“洗漱一下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后江初暖和萧衍去陈里正家报到,同时把带有王大志和萧清荷等几个姑娘血手印的保证书拿给他看。 按照规定,这样的操作是不被允许的,但是看在江初暖带过来的那篮子沃柑份上,陈里正便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前周素红拉住江初暖。 “萧夫人,我听说你们在县城整的面包店还有酒楼生意都挺不错的,你看我能不能也去当个帮工?” 陈里正刚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跟二牛一起过日子,跑到县城那么远的地方去干嘛?” “爹,我是女人家又怎么了,清荷妹子她们都能做的活我怎么不能做了?” 周素红不悦的抗议。 江初暖笑了笑。 “我家酒楼的后厨确实需要帮工,如果二牛嫂子真想去的话,等过些日子我去县城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一起去。” “真的啊?”周素红欣喜不已,“那——你能给我开多少工钱?” 江初暖略略沉吟,“普通帮工,每月二两月银,但是二牛嫂子的话,我可以多给五百文。” “二两加五百文!” 周素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就连陈里正都意外了。 “我要去!”周素红生怕江初暖反悔的抓住她的手,“萧夫人,你放心,我干活很好的,一定能行的。” 江初暖笑了笑,“好,到时候我进城之前会通知你。” 从陈里正家里出来,萧衍有些不解。 “我看里正不太愿意让周氏去,而且这个事情二牛兄弟也不知情,暖暖为何要答应?” 江初暖笑了笑。 “有钱赚,谁会嫌钱多呢?我用周氏,对里正家中有益,长此以往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定,里正也不好再为难我们了,就当我这是在向他行贿吧。” 第121章 收获青菜 从里正家里出来,江初暖又去了一趟村头看房子的进展。 三层小楼的主体已经盖好了,现在动工的是前院的下人房,房子主体也已经基本完成,匠人们正在安装门窗,等把这些都处理后也差不多能完工了。 “萧夫人,你回来了。”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过来,陈二牛憨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江初暖笑着回道,“昨夜才回来,今天过来看看。” 周大走过来,“萧爷,萧夫人,正好你们来了,不如我带你们看看房子?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好趁早做调整。” “行。”萧衍点头。 这座房子的效果图都是江初暖画的,即便之前萧衍也一直关注着房子的进展,但他也没办法确定盖出来的房子是不是江初暖心中所想的那样。 萧衍觉得,还是让江初暖自己亲眼见证过才能知道效果。 在周大的带领下江初暖在房子里看了一圈。 “房子底下一层东厢房是接待客人的客房,正中大堂,西厢为库房,二层是主人所住的场所,三层阁楼是杂物房。 前进院子两侧厢房为下人的住所,如此既保证了下人的活动不会影响到主人家,也可以保障主人家的生活隐私。” 江初暖详细的与萧衍讲解着各个房子的功能与作用,有些别出心裁的设计也做出了说明。 “很好,我很满意。” 虽然现在的整体效果跟图稿上的效果还是有些微差距,但是想到还没有完工,而且实体效果跟图纸效果总归是有些许差距的,因此江初暖总体还是很满意的。 得到江初暖的认可,周大很高兴。 “如果天气能好转的话,最多只要半个月就可以全部完工了。” 江初暖抬头看了一下还在飘着的蒙蒙细雪,“这场寒潮持续的时间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你们看着办吧。” 按说这么冷的天气应该没有几个人肯出来干活了,但是为了能准时赶在她规定的工期前完工,周大手底下的工匠还是冒着寒冷来了,所以江初暖也不好意思再催。 从村头回来阮二婶和董氏也过来了,看到她回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争抢着要跟她讲地头里庄稼的生长情况。 “正好我也要去地里看看土豆长得怎么样,一起去看看吧。” 绿茗拿了个篮子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地头。 掀开矮暖棚的顶可以看到里面的土豆苗绿叶青的,长势很好。 “土豆长得不错,可以时不时撒些草木灰增加肥力,等什么时候这些苗叶都萎了,土豆也差不多到可以收获的时间了。” 本来江初暖还有些担心土质不好会影响到土豆的生长,现在看还是挺不错的。 相比起土豆,旁边的番茄就明显长得不太如意了,看着长得有点蔫,油麦菜和菜心豌豆这些倒是长得还好。 油麦菜和菜心已经长到可以吃了,江初暖问绿茗要了篮子,亲自摘了满满一篮菜心让她送到村头给工匠们中午炒来吃。 另外油麦菜也摘了不少,回去给自家人吃。 豌豆开始有结豆的了,江初暖让阮二婶和董氏过来,摘了两把豌豆示范给她们看,告诉她们长成这样大小的就可以摘来吃了。 “这个豆子用来炒肉最好吃,等回去我做给你们吃。” “那敢情好,好久都没有吃到暖暖做的饭菜了。”阮二婶笑呵呵的说道。 董氏把江初暖的话记在心里,拿着篮子很快就把一垅能摘的豌豆都摘了,满满一大篮子,翠绿翠绿的可好看了。 江初暖吩咐阮二婶也去摘些菜心,把身边人都支开后从空间里移了一些灵泉出来浇到番茄地里。 天气越来越冷,村尾大片的田地上都空无一人,只有江初暖家的地头上笑声阵阵,忙活得很。 从地里回来,看到摘回来的豌豆,绿油油的油麦菜和菜心,大家都惊讶了。 要知道这个时节能买到的蔬菜除了萝卜白菜外,基本没有什么可吃的青菜了,现在居然在自家地头里种出这么翠绿的青菜,鲜嫩诱人,看着就好吃。 “这些青菜要是送到城里,那得卖多少钱啊?”孟明玉咋舌。 一般冬天都是贫苦百姓最难捱的,缺衣少粮都是寻常事,他们跟着萧夫人不但能得到暖和的棉被棉衣,还总能吃上新鲜稀奇的水果和蔬菜,不知道有多幸福。 “这个时节能吃上这样青绿的蔬菜,那不得贵过金子啊?” 谢小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在这么寒冷的时节能见到这样绿的青菜也是第一次。 “别贫了,绿茗,明玉,等下你们给我打下手,中午我做菜给你们吃。” 好久没有下厨做个饭菜给孩子们吃了,正好趁这机会做点好吃的哄哄孩子们。 “好!” 绿茗和明玉一听就来了干劲,洗菜的洗菜,生火的生火。 江初暖从厨房的悬梁上拿了一块腊肉清洗干净,然后切成薄片,泡了几朵香菇,打算做个腊肉炒豌豆,香菇菜心,以及清炒油麦菜。 锅热放油,腊肉片下锅爆炒出油, 下豌豆炒至断生,放油调味,出锅。 锅内放水烧开,下菜心烫熟,捞出摆放整齐,再起锅,等油热,下香菇爆炒香,放入小半碗水,入盐,生抽,还有趁人不注意时从空间里拿出来换了包装的胡椒粉,鸡精。 等香菇变软,捞出摆放在菜心上。 锅中留下香菇汤汁,调一点水淀粉,汤汁烧开,淋在香菇菜心上,清清亮亮的香菇菜心就做好了。 清炒油麦菜更简单了,油锅加热下青菜大火炝炒,拍两粒蒜头放下去增香,出锅。 “好了,吃饭吧!” “哇!好香的腊肉啊!” 甜甜和二丫玩得满手泥,闻到菜香味跑过来,馋得就想用手抓,被江初暖打了回去。 “手太脏了,先洗手,还有,不可以用手抓,只能用筷子夹。” 对于两个孩子的礼仪问题江初暖一直抓得很严格。 她一点都不想养出像萧景安那样的熊孩子。 “来,小姐,我带你去洗手。” 绿茗笑眯眯的打了一盆水,招呼几个孩子去洗手。 大家入坐,看着餐桌上香喷喷绿油油的几盘菜,个个都馋疯了,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尝一尝这新鲜蔬菜的滋味。 第122章 本大王要去巡山了 “好嫩好滑的菜心,好好吃。” 绿茗和孟明玉尝过菜心后赞不绝口的夸道。 就连向来不太喜欢吃素的男人们也很喜欢,很快就把他们那桌的几个菜一扫而光。 “娘亲,我要吃腊肉和豌豆。” 甜甜手短,夹不到菜,只好向母亲求助。 江初暖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腊肉和豌豆,“好不好吃?” “嗯,好吃。” 甜甜边往小嘴里吃肉边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景恒见状也把饭碗往母亲面前推,“娘亲,我也要。” “行,都给你们夹。” 江初暖笑着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腊肉和豌豆,看到狗蛋和二丫都老实的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米饭,便又给兄妹俩各夹了一筷子肉。 “在只要餐桌上有吃的,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平等的,懂吗?” 狗蛋和二丫惊讶的抬头,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 他们做过乞丐,也见识过有钱人和下人的相处,知道做下人的永远不能逾越,甚至都不能跟主人家一起上桌吃饭的。 现在夫人不但能让他们上桌一起吃饭,还告诉他们大家都是平等的? 下人真的能平等吗? “狗蛋和二丫平时都很勤快的,经常帮着我烧火呢。”绿茗笑着给兄妹俩说话。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二丫低声说道。 江初暖笑了笑,突然问起她的病情,“二丫吃了那些药后现在还咳嗽吗?” 二丫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谢谢夫人的关心,我不咳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死掉了,没想到临死前不但被夫人救回来一条命,如今能过上吃饱饭的日子,一定是菩萨在天上保佑她。 江初暖点了点头,“等下吃完饭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经过把脉,二丫确实恢复得不错,但整体还是有点虚,江初暖给了她一个小瓶子。 “里面的药丸一天吃一粒,等吃完你的身体就会很健康了。” “谢谢夫人。” 二丫捧着瓶子欢天喜地的就要下跪,但被江初暖拦住了。 “出去吧,只要你以后帮我照顾着甜甜就好了。” 二丫再三保证,直到萧衍进来才识趣的出去。 “刚刚收到追命的飞鸽传书,再有两三日他们就要进入岭南了。” 但追命在书信中也提到说有些兄弟因受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以及天气寒冷的原因,可能情况不太好。 这就需要江初暖帮忙出手救治了。 江初暖看过书信后,想了想,“等他们到了直接在县郊外驻扎吧,到时候我们再过去,搞定了码头那片再让他们乔装进城。” 上次因为庄子上事出突然,所以萧衍想要行贿吴大山的计划没能完成,如今追命等人回到岭南,乔装打扮进入码头安顿是最好的办法了。 “等过两日我们再去一趟县城迎接他们。” “暖暖,如果我们去了县城,你能不能把景恒和甜甜都带上?” 之前庄子上遇袭的事情让萧衍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让江初暖把两个孩子都装进她的空间里比较好。 这样可以完全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他们行事也会更放心些。 听萧衍讲完关于庄子上遇袭的详细经过,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我本来也想跟你商量这个事情的,孩子们大了,应该要读书学习知识了,把他们都带到县城去,请专门教书育人的夫子教他们读书识字也好。” 之前是不得已才把孩子们留在家里,但眼下的情况这么危险,总把孩子们放在家里她也不能放心,所以这次回来江初暖就想着要把龙凤胎带到县城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照看着了。 不然,真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会飞也飞不回来这么快。 听到江初暖对两个孩子的安排,萧衍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是暖暖想得周到。” 江初暖睨他,“我要进空间去,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 “乐意至极。” 江初暖那个神仙之境的空间里各种高科技一直在萧衍的心底里沸腾,现在听到她主动说要带他进去,自然是求之不得。 江初暖抓着萧衍的手,很快就带着他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江初暖带着萧衍回了自己的书房,把上次找到的人体解剖学拿给他,并给他准备好了纸笔。 “老孙头一直想跟我学怎么手术,但是这本书我不能直接给他,所以你帮我把这上面的内容抄下来,连带着这些图也要画下来。” 萧衍翻了翻书页,发现里面的字他有很多都不认识。 不得已,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似的一个个指着不认识的字不耻下问。 花了大半个小时认字后,萧衍才开始动笔开抄。 等正式拿笔的时候,这种新式小巧的笔也让他大感新奇,不用磨墨还出水快,也不用担心沾墨,比用毛笔写的不知道要省事多少。 “你且抄着,本大王要去巡山了。” 江初暖说完就出了门,照例像以往那样骑着小电驴巡山,把成熟的新鲜草莓全都收回来,还有砂糖橘沃柑青枣那些也把成熟的果子都收了回去。 萧衍坐在别墅的书房里抄着书,突然就听到窗外一阵沙沙声作响,抬头一看,满天的果子像刮风似的从窗前嗖的窜过去了。 他大开眼界的探头出去,惊讶的看到那些果子很快就像有意识似的分门别类落在院子里了。 远处的大马路上,江初暖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眨眼间就回到别墅了。 萧衍坐不住了,赶紧出去缠着让江初暖教他怎么开小电驴。 江初暖耐心的给他讲了几遍怎么加油踩脚刹,确定萧衍听懂后让他自己试了一试。 毫无意外的,摔了个狗扑地。 看到萧衍摔得笨拙的样子,江初暖笑得直不起腰。 在摔了四五次后,萧衍总算掌握到了一点窍门,终于能开出百十来米了。 学会使用江初暖这个世界的高科技,萧衍十分自豪,等他过足瘾后回来找江初暖时,却发现在她人已经在武器库里正在鼓捣着两个黑疙瘩了。 “这是什么?” 萧衍好奇的问。 “手雷。”江初暖抬头,“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我们可能有一场恶战要打了,有了这些武器,可以极大的杀伤敌人。” 第123章 我带你去讨回公道 萧衍对怎么制作手雷非常感兴趣。 如果能研制出这种武器,在这个时代绝对超前无敌的存在。 “只要有火药,制作手雷不难。” “火药?”萧衍愣住,“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用硫磺,硝石,木炭就可以制造出来的东西,不过你们这个时期没有,要是有了它,打仗就好办多了。” 江初暖叹了口气。 火药真正被普及还得需要一千年左右,因此现在她想要搞到火药无疑是难于登天。 萧衍沉吟着想了一下。 “木炭到处可见,硝石有点难,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硫磺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讲一下,回头我让追命他们去找。” 这种厉害的东西,如果能用于战争,可以避免数以万计的底层士兵死亡,不管对于哪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 江初暖抬头,看他神色严肃认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因此也没有隐瞒,很快就把硫磺的提取方法告诉了他。 萧衍用心记下,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给江初暖找到硫磺,让她可以制作火药。 其实江初暖的武器库里也有少量火药的,不然她也不能够掏鼓出手雷来。 只是她空间里的物资虽然可以无限续上,但也只会续到她穿越过来时的数量,想要批量生产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经过她的认真观察,她的空间就算可以续上原来的物资,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并不是说前脚用了后脚就可以续上的那种牛逼情况。 江初暖甚至都有些怀疑,她用完的物资是不是要等空间从现代时空给她弄来才能续上? 不过眼下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且一时半会江初暖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个问题,所以她也没管了。 两人又在空间里待了一会,直到空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江初暖才带着萧衍从空间里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那个崔玉荷想要去我们地里偷菜!”绿茗生气的说道,“萧景安还把二丫打破头了。” 吃完午饭后董氏就回家了,在回去的路上发现崔玉荷鬼鬼祟祟的往村尾摸去,心生怀疑就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地头上发现崔玉荷果然是想偷菜,董氏怎能让她得手,当下便大声的喝斥阻止了崔玉荷的行为。 被当场抓住现行的崔玉荷见偷菜不成,恼羞成怒的只能骂骂咧咧的作罢。 她骂得实在太难听了,董氏气不过便回怼了几句,两人就要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回到庄子上,崔玉荷偷菜的事便在庄子里传开来了。 听到动静阮二婶和绿茗赶过去帮忙劝架。 都见识过崔玉荷的无耻嘴脸,她们原本想着把董氏拉回家就算了,没想到甜甜手上拿着的沙糖橘被萧景安看见了。 那个小狼崽子蛮横强硬的就要去抢,被二丫和狗蛋兄妹拦住后竟然捡了半块砖头,趁人不备时往二丫头上砸了下去。 二丫头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 几个孩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全都吓坏了。 本来还在和崔玉荷对骂的董氏也吓坏了,连忙和阮二婶把孩子们带了回来。 听完绿茗的讲述,江初暖和萧衍的脸色都沉下了来。 “二丫在哪里?” “孙神医生在房间里帮二丫清理伤口呢。” “我去看看。” 二丫被砸伤的后脑,不过由于萧景安的力气不是很大,所以二丫虽然被砸流血了,但好在不算太严重,只要清理包扎一下伤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娘亲,二丫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看到二丫因为自己而受伤,甜甜自责得哭红了眼睛。 “小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没事的。” 虽然头被砸得很痛,但二丫还是笑着拉住甜甜的手安慰她,坚强得不像是个孩子。 “怪我。”狗蛋自责的说道,“是我没有防备那个小恶棍。” 他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但是事情发生时却没能保护自己的妹妹,狗蛋很愧疚。 阮二婶气愤不已,“那个崔玉荷太不像话了,她家萧景安打了人,居然还在旁边拍手称好!简直不是人!” 萧景安伤人后崔玉荷非但没有教育孩子,还沾沾自喜的夸自己孩子做得好,就不像是个当娘的。 董氏也很自责。 “对不起暖暖,我要是不跟她吵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可崔玉荷说话实在难听,我真的忍不了。” 在京城的时候崔玉荷仗着宰相之女的身份没少欺压他们二房,那时候她没法翻脸只能忍,到了陈庄大家都是身份平等的罪民,董氏就不愿意忍了。 但她没想到萧景安年纪小小就敢作恶到伤人这个地步了。 “要怪就要怪作恶的人,不要把别人做的恶事揽到自己身上。” 江初暖沉声说道,伸手摸了摸二丫的头顶。 “二丫,跟我来,我带你去讨回公道。” “??” 二丫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讨回公道时,江初暖已经带着她出了门。 “暖暖!” 阮二婶和董氏担心她会吃亏赶紧跟了上去。 绿茗也不甘示弱的追上去。 甜甜景恒,狗蛋和曾阿福几个孩子也想跟去,但被萧衍拦住了。 “你们几个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爹爹,可是娘亲她——” 景恒有些担忧。 “你们不去给她添乱就好,乖乖在家里呆着,我去。” 铁手和雷公到后山检查陷阱了,萧衍把谢小毛叫过来让他盯着孩子们,自己转身去了萧成和崔玉荷租住的家。 窝棚里。 “景安做得好,就该打死那些贱人!那个董氏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哪次见我不是点头哈腰的?这才几天,以为巴着江氏那个贱胚子的大腿就敢这样跟我大声小声了!” 崔玉荷越说越生气,越来越觉得儿子萧景安替自己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萧成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崔玉荷的喋喋不休,忍不住觉得烦。 “你说你好好的去招惹他们做什么?嫌丢脸丢得还不够啊?不是说你爹马上就要来接你回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了吗?怎么还没来啊?” 第124章 怎么砸的你,就怎么砸回来 萧成在京城时就只想躺着等待继承萧同的爵位,除此外再也没有任何野心。 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也只是得过且过,有就吃一顿,没有就饿着,再加上天气又冷,更加不想动弹了。 今天中午因为家里已经没有米粮下锅了,萧景安饿得一直吵,崔玉荷被儿子吵得不耐烦了,想起江初暖家地里的庄稼,便起了要去偷的心思。 没想到她才刚到地头里,就被董氏发现了。 感觉脸面被丢光的崔玉荷先声夺人,对着董氏破口大骂。 既骂董氏坏她好事,也骂董氏不识好歹,竟敢揪着她想偷菜的事不放。 现在偷菜不成还被萧成一顿冷嘲热讽,崔玉荷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萧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天天在家里躺着等我侍候你,除了吃喝拉撒你还会什么呀?就你这样还妄想回到京城我爹能给你官当呢?” 看看人家萧衍,不但在村头盖大房子,还跑到县城开酒楼了,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爹是当朝宰相,我是他的乘龙快婿,他给我个官当怎么了?” 萧成受不了崔玉荷鄙夷的眼神,从床上坐起来。 “话说你爹不会是骗你的吧?他其实已经不要你这个女儿了,所以才会迟迟不来接我们回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崔玉荷被他说得心中忐忑,“我是崔家嫡女,我爹在信中都跟我说好了,等时机到了就会把接我回去的!” “呵,那你就等着呗!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来接你。” 萧成说着又躺了下去。 “娘,我饿,我要吃饭!我要吃红烧肉要吃烧鸡八宝鸭!” 萧景安饿得肚子里咕咕响,忍不住摇着崔玉荷的手吵闹着要吃的。 崔玉荷和萧成听说着儿子说的这些菜名,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娘给你找找,看看有没有吃的。” 崔玉荷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要锅里找到半个又冷又硬的野菜窝头。 “诺,儿子,吃吧!” “我不要吃野菜窝头!我要吃饭!我要吃萧甜甜的那种漂亮果子!” 萧景安早就吃够了这种野菜之窝头,因此今天在看到甜甜手中的砂糖橘时才会恶从胆边生的想要去抢。 没能把萧甜甜的果子抢过来,萧景安很生气,所以趁着二丫不注意就砸了她一板砖。 萧景安不懂,为什么他不能像萧甜甜和萧景恒那样吃香喷喷的大米饭,而是要吃这种又涩又难吃的野菜窝头? 他很生气,扬手就打掉了崔玉荷递过来的窝头。 被儿子这样无礼对待,崔玉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想到了另一个人。 “好,咱们不吃窝头了,娘带你去爷爷家要吃的!” 萧同每月能从萧衍两口子手里拿到十两赡养银,吃穿肯定不愁。 她就不信萧同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孙子饿死! 想到这里崔玉荷拉着萧景安就要出门,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就被人一脚踢翻在地。 “你敢打我娘!” 看到母亲被打,萧景安张牙舞爪的朝着江初暖扑过来。 江初暖并没有因为他是孩子而心软,照旧还是一脚踹了过去。 萧景安哪里能随受得了她这一脚,重重的摔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哭。 “景安!” 崔玉荷尖叫着朝儿子扑过去。 萧成饿得半生不死的,躺在床上看着妻儿被打了也不管,仿佛挨打的人跟他没关系似的。 “江初暖!你跑我家里发什么疯?” 自己和儿子平白无辜的挨了一脚,崔玉荷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发疯?你们母子俩大人偷菜,孩子伤人,挺嚣张啊?” 江初暖冷冷的笑道。 她站在门口,身子挡住大半光线,好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让崔玉荷心里直发颤。 “谁——谁看见我偷你菜了?我儿子就算打人,也不是打你的孩子,他爱打谁就打谁,关你屁事?” “——” 江初暖差点都气笑了。 她本来觉得萧景安毕竟只是个孩子,给点教训就算了,但现在崔玉荷都这么说了,她不给点颜色让这母子俩的瞧瞧,未免也太对不起为了保护甜甜而受伤的二丫了。 想到这里江初暖进到屋里强行把萧景安往外拖。 “你给我出来!” “江氏!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看到儿子被江初暖妇拖走,崔玉荷尖叫着从灶台上拿了把菜刀冲了出来对着江初暖就要砍下来。 “夫人!” 二丫和随后赶到的绿茗见状惊叫。 萧衍远远看见,捡起一枚石子朝着崔玉荷的手腕飞射过来。 崔玉荷被射中,只觉得手腕一酸,手中的菜刀应声掉落。 “放开我!你这个老妖婆!贱人!” 被江初暖强行带走,萧景安吓坏了,又喊又打的捶着她拽住自己的手,见无法挣脱甚至张大嘴巴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还真小看你了,属狗的啊?” 江初暖被咬得生疼,都气笑了,一巴掌朝着萧景安的脸扇了下去,直把他打得脸肿如猪头。 “景安!” 看到儿子又被打,崔玉荷哭喊着扑了过来,但下一秒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别伤害我的儿子!江氏,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江初暖一手捏着萧景安的脖子,面色冷凝。 “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死了的,只不过他是怎么欺负我的人,我就要怎么还回去罢了。” 她看向二丫。 “二丫,这个小畜牲是怎么砸的你,就给我怎么砸回来!” 江初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对萧景安有什么过分的。 如果不是二丫替甜甜挡着,那块砖头砸的,就是她的女儿。 以牙还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她的本性。 二丫没想过江初暖会是这样让她自己讨回公道,不禁得眼眶一热差点就哭了出来。 以前她和哥哥当乞丐的时候不知道被人打过多少次,从来都没有人如此为他们讨过公道,如今夫人用这个举动教会了她,被欺负了,就应该打回来。 第125章 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听到江初暖要让二丫拿砖头砸自己,萧景安吓得脸色都白了,尖叫着扭动身体向崔玉荷求救。 “娘!救我啊!娘!救我!” 崔玉荷听到儿子的呼救心绞如刀割,她想要冲过来给江初暖一个大逼兜,但是她不敢。 萧景安还在江初暖的手里,她只能看着,只能求饶。 “江氏,都是我的错,跟景安没关系,你放了他!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 “不需要。”江初暖冷笑,“我只要你儿子怎么砸的人,怎么被砸回来就行。” 她看向二丫,“二丫,砸!” 二丫点头,瞧见地上有半块砖头过去捡起来,紧抿着唇朝萧景安走了过去。 在崔玉荷和萧景安惊恐的尖叫声中,二丫把砖头拍了下去。 突然,萧景安的尖叫声倏然停止。 吓尿了。 二丫的砖头拍了,但却没有完全拍。 萧景安的脑门上除了沾点泥外一点伤痕也没有。 “我原谅你了。”二丫看着萧景安尿湿的裤子,扔了手中的砖头,“你是坏小孩,是恶人,我不会变得跟你一样坏。” 二丫说完看向江初暖,“夫人,我打回来了。” 江初暖松开萧景安,冷脸看着崔玉荷连滚带爬的过来将萧景安紧紧护在怀中。 “崔玉荷,你的儿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你的孩子能伤人,别人的孩子也能伤你,今天二丫放过你儿子,不代表日后别人也会放过他,好自为之吧!” 萧景安被当场吓尿感觉既羞愤又生气,扑在崔玉荷的怀中哇哇大哭。 看着他们母子俩哭成一团,江初暖过去牵起二丫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后面赶来的阮二婶和董氏以及绿茗赶紧过来,护着二丫回去了。 江初暖看着没有上前的萧衍走了过去。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不会。”萧衍淡道,牵着她手往回走,“你做得很对。” 就如她所说,如果不是二丫的保护,萧景安砸的人就是他的女儿甜甜,不说江初暖,就是萧衍自己也很气愤。 要不是怕落人话柄让人诟病他大男人欺负妇儒弱小,他都想亲自上手教训。 崔玉荷抱着萧景安竭力安抚着儿子,看到旁边有人在指指点点骂活该,感觉面上挂不住,灰溜溜的带着萧景安回去了。 回到窝棚里看到萧成像具尸体一样的躺在床上,对他们母子被人欺侮丝毫不予理会,全当没事人似的,崔玉荷瞬间气得不打一处来。 “萧成!你还是个男人吗?看着自己老婆孩子被人欺负了都不管,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你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用?” 萧成有气无力的瞥了她一眼,“你们这不也没事吗?我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怎么替你们出头。” “窝囊废!” 看到萧成这副窝囊的样子,崔玉荷气恼的骂了句。 萧景安肚子饿得慌,看到地上先前被自己扔掉的野菜窝头,再也顾不上挑剔,过去捡起来就啃。 崔玉荷扭头就看见儿子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难受得紧,紧抿着嘴角转身离开了窝棚。 她一路警惕的来到村尾一堵矮墙后,附近的树梢马上就飞下来一只信鸽,鸽子腿上绑着一张布条,崔玉荷满怀希望的打开,看清内容后露出了笑容。 信上说,苍龙的人已经在后山集结了,很快就会有人把她带回京城的,让她先暂时忍耐几天。 这个消息让崔玉荷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几天,她可以忍耐的。 到时候她就带着儿子回京城,至于萧成的死活,她决定不管了。 从村尾回来时崔玉荷去找了萧同。 天寒地冻的,萧同和萧禹父子俩正在新租的窝棚里喝酒,桌子上摆着的是一碟花生米和和几个窝头,看到崔玉荷到来萧禹很警惕。 “你来做什么?” 崔玉荷看着那向个窝头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腆着脸笑道,“爹,二叔,我们家已经两天没米锅了,景安饿得闹着呢,想来借点吃的。” “没有!” 萧禹想也没想到的拒绝。 “当初说好了,爹把从老三家拿到的赡养银一家分一半,爹跟着你们两口子生活,结果你们花完钱后就把爹赶出来,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厚脸皮来要吃的?” 萧禹的嘲讽让崔玉荷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但想到儿子她还是咬牙跪了下去。 “爹,景安也是你的长孙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吗?” 萧同喝着酒,掀了掀眼皮,“你把这几个窝头带回去吧!以后别来了,我和阿禹也自身难保。” 本来除了萧衍给的那笔赡养银外,他身上还有些私己钱的,但是前几天的那场火灾赔偿花光了他为数不多的银钱,现在他们也自身难保了。 “谢谢爹!” 崔玉荷欣喜万分的起身,生怕萧禹会出手阻拦似的把盘里的几个窝头一股脑全端走了。 萧禹不满,“爹!” “看在景安是你侄子的份上,算了吧。” 萧同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最后的一块玉佩交给他,“改天你进城去把它给卖了。” 萧禹这才闭了嘴。 —— 与此同时,县衙。 一个头戴黑色斗篷的女人和两个黑衣装扮的男子正在击鼓鸣冤。 听到姚师爷来报告说有人在鸣鼓,周大山只得一脸不悦的从新夫人身上滚下来,匆匆披上衣服往外走。 见他出来姚师爷连忙上前报告,“大人,有个女人来鸣冤,说是案情重大,让你务必马上要去见她,否则她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跟娇妻快活不成已经够心塞了,现在又听到有人这般托大,大山生气的怒斥,“好大的口气!” 然而当他匆匆赶紧到公堂,在听完女人的报告后整个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苍爷在陈庄后山失联了?” 黑斗篷女人缓缓掀开纱布,露出一张充满阴鸷狠厉的脸来。 “苍爷是崔宰相手底下的大将,崔宰相的爱女崔玉荷还在陈庄受苦,大人,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第126章 太侮辱人了 夜晚,子时。 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狗叫声,黑漆漆的山坳里亮起了一支支火把,由远而近的往陈庄奔袭而来。 在村头小楼上警戒的铁手见状迅速施展轻功飞身回去禀报。 “萧爷,有人来了,来的人数应该不少。” 萧衍皱眉,很快就让所有人起床准备迎敌。 “雷公,铁手,谢兄弟,你们负责村头警戒,防止对方进村,其他人留守家中。” 领得到命令的三人很快火速去了村头。 “萧爷,我能帮得上什么忙?”朱新远急切的问。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为什么不习武艺? 如果当初学习武艺,今天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你现在马上去把二婶和董姨娘他们都叫过来,一旦我们无力抵抗时,你随时做好准备带着其他人从后山撤出去。” 萧洗沉声吩咐。 朱新远心知肚明,一旦他真的要执行这个命令,就意味着情况真的很危急了。 他不能直面敌人杀敌,但是可以做好这些后方的安置事宜,因此朱新远很快就连夜去通知了阮二婶与董氏一家。 听说有外敌可能入侵庄子,董氏连忙把儿子萧章与儿媳妇马氏叫起来。 “娘,就算真有人打进来,冲的也是老三他们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天寒地冻的,我们干嘛要跟着跑?” 萧章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袭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那么蠢?” 董氏生气的拍了儿子一巴掌。 “你也不想想,你也姓萧!你以为那些人真的只是冲着阿衍来的?那是冲着他和你爹来的!要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们家能逃得过吗?你忘了萧禹家被烧死的吴氏了?” “对啊,阿章,我们还是听娘的吧!” 马氏在旁边柔柔弱弱的劝道。 “咱们都是靠着娘在三哥家做事才有现在这个日子,三哥既然能安排人来通知我们做好准备,说明他心里也有你这个兄弟的,我们就不要拖他后腿了好不好?” 马氏跟着董氏去给江初暖帮工了几天,知道江初暖和萧衍都不是丈夫心里想的那种小心眼又看不起他人的人。 现在危险来临,马氏不想让萧章再因为偏见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来。 妻子和母亲的话让萧章想起了前几夜的火灾,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母亲所说有理。 如果所谓的危险真的冲着萧衍和父亲来的话,他们这些姓萧的估计也难逃一劫,跟着萧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萧章没有再多说什么,帮着收拾了一下,很快就跟着董氏一起去了萧衍家。 院子里得到消息的阮二婶也来了,所有人都神色紧张的严阵以待,只要从村头传回消息马上就要撤往后山。 亲眼见到院子里这么人,萧章惊讶的意识到,原来萧衍和江初暖两口子竟然在无意间拢络了这么多人心! “小姐呢?绿茗姐姐,小姐呢?少爷呢?” 狗蛋和二丫突然意识到,甜甜与景恒两兄妹都不在人群里,焦急的找到绿茗询问。 “放心吧,小姐和少爷被夫人带走了,他们没事的。” 虽然绿茗也不懂江初暖为什么冒着危险要把龙凤胎带去村头,但是她知道,小姐和少爷跟着夫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村头。 小楼虽然还没有装修好,但是主体已经完成,所以二楼三楼上人也没事,萧衍就在楼顶上与雷公等人严密观察排兵布阵,江初暖则是悠然自得的吃着沙糖橘。 为了安全起见,在出门前她就把熟睡中的龙凤胎都移到空间里去了。 不是不相信绿茗他们,而是这种危急情况,孩子们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才放心。 萧衍等人商量完对策后,铁手放飞了一个信鸽。 信鸽在夜空里扑棱了两下翅膀,很快就朝着后山飞去了。 “你是在调沈安的巡卫营?” 江初暖淡淡的问。 “以前京城来的侍卫都只敢偷偷摸摸的来,现在这些人敢这样大肆进击,说明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会屠村,为了保护全村人,只能把巡卫营调过来。” 庄子上有很多妇嬬弱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一旦那些人真敢屠村的话,遭殃的首先就是这些人。 萧衍并不想让无辜之人因为自己的原因平白丧命。 江初暖点了点头。 看着那长长的火把队伍越逼越近,她突然问道,“崔玉荷没有再往外面传递消息吗?你们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铁手摇头,“没有,京城至今还没有与崔玉荷联系,崔玉荷现在收到的信件全是我伪造的。” “那就有意思了。”江初暖饶有兴趣的笑了笑,“看来崔玉荷成弃子了。”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来到了村头,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楚的看到,带领队伍的人,居然是穿着官服的周大山? “周大山?” 江初暖和萧衍面面相觑。 再细看,这队伍分明就是县衙里的捕快与衙差! “他们来做什么?” 崔冲如果真想除掉他们,不可能会派出这样的队伍来送死的。 萧衍也十分疑惑,不知道这事跟周大山有什么关系。 “各位!听我的命令,杀进村去,把所有姓萧的人全部杀光!救出苍统领,这是崔宰相的命令!” 周大山高举着火把大声的下达命令。 那些捕快蠢蠢欲动刚要大开杀界时,忽然听到夜空里砰的一声异响,上一秒还在发号施令的周大山竟缓缓的从马背上一头栽了下来。 “大人!” 距离最近的捕头连忙上前去搀扶,在看到周大山心口处泊泊流出鲜血的血洞时倏然脸色大变。 再一试探,“大人死了! ” 捕头的话瞬间在队伍里引起了一阵躁动。 他们还没有出击,县令大人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惨死了,最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连是谁杀了大人都不知道! “头,怎么办?我们撤吧?大人死得这么蹊跷,太诡异了!” 有衙差害怕的提议后撤。 想到他们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县令大人就死了,冒然进村的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再说大人都死了,也没必要再卖命。 捕头当场就下令后撤。 “没意思。”江初暖叹气的将狙击枪收进空间里,“崔冲居然派这样的草包出来,太侮辱人了。” 雷公,铁手,谢小毛被萧衍安排到楼下了,并没有看到江初暖狙击周大山的场面,因此看到那些捕快与衙差后撤时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还没等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时,突然看到崔玉荷带着萧景安朝着村口狂奔出来。 “别走啊!我是崔玉荷!等等我啊!” “——” 第127章 如果没猜错的话,有人想屠村 周大山堂堂七品县令,作为今晚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暗算惨死,光事件本身就够让底下这群捕快衙差心惊胆跳了,眼下只顾着后撤了,哪里还顾得上崔玉荷是何方人物。 崔玉荷的呼喊非但没能让他们停下来,反而因为害怕神秘人追上来杀他们跑得更快了, “娘,我跑不动了。” 萧景安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崔玉荷临时从被窝里拖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拽来追那群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现在寒风呼呼的吹得他直打冷颤。 “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为什么不等等我啊——” 看着跑得越来越远的队伍,自知已经追不上的崔玉荷沮丧的蹲下来捂脸痛哭。 她受够了这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苦日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希望,结果那些人居然连她都没接到就跑了。 太过分了。 “娘,我冷。” 萧景安本来不想理崔玉荷的,但他实在是太冷了,只想赶紧回家去。 崔玉荷这才发现儿子身上没穿棉衣,只得抹了眼泪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萧景安回去。 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身影走远,铁手,雷公,谢小毛不约而同的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现身出来。 “真蠢。” “太蠢了。” “这些人,不能是她叫过来的吧?” 谢小毛的疑问让铁手和雷公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 “那些人如果是崔玉荷叫过来的,她应该早早就做好接应准备及时跟着对方走才对,我觉得,她估计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到来。” 江初暖和萧衍从小楼里走出来。 “这些人应该是她父亲的走狗,今晚这么大阵仗过来的目标应该还是我们,接她可能只是计划内的顺便而为。” 铁手想起方才周大山的喊话。 “那个狗官说,杀光姓萧的,找到苍统领,他们的主要目的莫非是为了苍龙而来?” “估计是苍龙的失踪引起某些人的焦虑了,不管怎么样今晚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回去吧!” 萧衍淡道,牵着江初暖的手率先回去。 谢小毛主动提出换轮。 “你们俩回去吧,下半夜我在这里守着。” 铁手和雷公没有意见。 江初暖和萧衍回到家里时,家中小院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除了原本的自己人外,还有好些原来跟着一起流放过来的罪民,看到他们夫妻俩回来都担忧的涌上来。 “萧爷,萧夫人,情况怎么样?” 这些人都是听到萧家的动静后才赶过来的。 不管今晚的危险是怎么回事的,他们都相信萧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因此很多人都自觉跑过来以求安全。 看着大家担忧的神色,萧衍沉声道,“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受不住憋屈的大声问。 萧衍并不想隐瞒事实,“如果没猜错的话,有人想屠村。” “什么?” 听到屠村两个字,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我们已经被流放到三千里外的岭南来了,京城的人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看,那些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冲着他们萧家人来的。” 张婆子的话突然让沸腾的人们迅速安静了下来,纷纷不敢置信的朝着萧衍和江初暖看过来。 “这么说,如果真是屠村,我们也是被你们连累的?”有人不满的问。 此话引起了其他人的一阵愤慨。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初暖沉声道。 “大家都是被流放过来的,难道我们愿意被人追杀?何况,如果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也已经安排好供大家的后撤之路,所以大家尽可放心。” 江初暖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很快就让大家的躁动不安的心冷静了下来。 是啊,大家都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如果真的是京城方面的人为了追杀萧家人而选择屠村,那说明在那些人眼里,他们这些并不姓萧的罪民也是可以随便被决定生死的。 说白了,在京城的人,并不在乎他们这些低贱罪民的性命。 而如果真有屠村这一天的到来,他们能相信的人,还是只有萧衍和江初暖夫妻俩。 想到这里,那些人不再闹事,而是自觉的分别回家。 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暖暖,阿衍,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董氏走过来拉起江初暖的手,坚定的说道。 阮二婶也在旁边点头,“不管怎样,我们都相信你们。” “那个,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萧章突然问。 江初暖和萧衍这才发现,他居然也在。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们,只是我也姓萧,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着你和爹来的,那我估计也难逃劫难,所以我是自救,跟你们没关系。” 可能是江初暖和萧衍的眼神让萧章觉得尴尬了,他故作清高的哼了声,为自己找补气场。 “你这孩子,口不对心的真让人烦。”董氏笑骂着打了儿子一巴掌。 “娘,我说的是实话,哪有口不对心。”萧章自觉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再次狡辩。 “确实是实话。” 江初暖对萧章这个人了解得并不多,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萧章对他们母子仨人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既然现在他有心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出力,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谁让他也姓萧。 “现在危险已经暂时解除了,等有需要的时候少不了让你出力的机会。” 听到江初暖的话,萧章抿紧了嘴角,没再多说什么的扶着妻子马氏回去了。 董氏和阮二婶也跟着回家休息了。 闹哄哄的院子总算清静了下来。 萧衍及时放了信鸽带去信件,让沈安等人取消行动。 回到房中江初暖把甜甜和景恒从空间里移出来,两个小家伙还睡得喷香,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次日,清早。 江初暖被外面一阵又一阵的喧嚣给吵醒。 她起床,披上披风打开房门,发现吵闹声是从院子外面传进来的。 走出去一看,好家伙,整个庄子上的人都快把整个小院给围死了,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怒骂着要让他们这些萧姓之人从陈庄出去呢! 第128章 想让我们离开陈庄不难 “滚出去!你们这些瘟神!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生活虽然穷苦一点但也平平静静的,是你们给村子带来了危险,滚出陈庄!” “对!滚出陈庄!陈庄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那些陈庄的原住民气势汹汹的叫嚣怒骂着,俨然已经把江初暖一家视为不祥。 离谱的是,萧同萧成也佝偻着身体躲在人群中,他们同样姓萧,然而却没有人理会他们,那些村民眼里似乎只记得萧衍这一家。 萧衍正在试图给这些人讲道理,但是并没有人听他的。 甚至,还有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他。 冷血及时伸出宝剑,将石头挡开。 扔石头的孩子被挡回来的石头打中,当场痛得哇哇乱哭,对方家长马上就破口大骂。 “杀人啦!大家都看到了,这家人动手杀人啦!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简直畜牲不如!” 孩子的哭喊声,家长的愤怒,再加上冷血确实出手了,瞬间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冷血,纷纷往他身上扔石头,甚至有人想趁机偷袭。 直到冷血忍无可忍,利剑出鞘,寒光闪闪的剑锋终于遏制住了这些人的进攻。 “我看谁敢再上前一步!”冷血厉喝,“我家萧爷是被流放至此的,我可不是,再敢对萧爷不利,休怪我手中利剑不长眼!” 冷血的怒喝唬住了众人,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进一步。 江初暖默不作声的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在人群后边发现了崔玉荷的身影,而唆使其他孩子朝萧衍扔石头的,正是萧景安。 这个小狼崽子此时脸色正泛着异样的潮红,以江初暖的经验来看,这个小崽子百分百是发烧了。 昨晚的事情这些原住村民并不知道动静,如今却跑上门来闹事,崔玉荷母子俩又这么恰巧出现在这里,要说这些村民闹事起哄的背后没有崔玉荷的唆使,江初暖打死也不信。 儿子生病了都不顾,还要带出来搞事情,这样的母亲也是奇葩。 想到这里江初暖冷冷的开口。 “想让我们离开陈庄不难。” 她声音清冷,面色布满寒霜,一开口就震慑了所有人。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个事情,我们是被皇帝发配流放到这里的,并非自愿在此落脚。 如今你们要赶我们走就是抗旨违背皇命,只要里正敢放我们从陈庄离开,我们即刻就走,绝不留恋!” “对!只要里正肯敢放我们离开陈庄,我们即刻就走!” 绿茗气愤不过的高声附和。 朱新远老娘也忍不住的啐了一口唾沫。 “呸!真以为谁稀罕待在这种穷山疙瘩似的,别忘了,要不是萧爷和夫人,之前你们上哪有一天赚一百文钱的机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你们好意思吗?” “就是,萧爷和夫人给你们提供了多少赚钱的机会?一点感恩都没有,怪不得陈庄这么穷,没有感恩之心的人,连菩萨都不保佑!” 孟明玉也气呼呼的说道。 婆媳俩的话让那些人开始沉默。 他们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庄子上这些外来人口全是被皇命发配到这里的,他们要是真的把这家子人赶出陈庄,无疑是在抗旨。 不管是被屠村,还是抗旨被杀头,他们一样都活不了。 “吵什么?吵什么?都在吵什么?” 直到人群安静下来了,陈里正才晃晃悠悠的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来。 江初暖讽刺的掀了掀嘴角。 这个老逼家伙早就到了,却一直躲在后面装死,要不是被她点着名了,估计这会还要继续装死呢吧。 但,也能理解。 毕竟,也没人愿意沾上麻烦。 对于陈里正来说,一边是他们这些被发配流放的罪民,一边是庄子上的原住民,不管是哪一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想当驼鸟也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这么干看戏不作为江初暖可不能忍。 她淡淡浅笑的开了口。 “里正,如今这庄子上下已然容不下我们一家人,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恳请你恩准我们一家人离开陈庄另寻他处安家。” 此话一出,萧衍便迅速悟到了她的意思,当场也跟着抱拳。 “陈里正,既然都认为是我们给大家带来了危险,我在此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请离开此处。” 被发配流放的罪民想要暂时离开流放地,需要得到当地里正的同意才行的,但要是敢同意罪民们彻底离开,除非里正有十颗脑袋,否则都不够砍的。 陈里正又不傻,当然不敢同意。 “萧爷,萧夫人,说笑了,我要是敢同意让你们彻底离开陈庄,那该死的人就是我了。” 陈里正何尝看不出来,江初暖和萧衍是在逼他发声? 但因为他们俩给陈庄带来危险让村民们愤怒有意见也能理解,让他现在出来发声说话,也确实是为难了。 “咳咳——” 陈里正清咳了两声,双手拢在衣服里慢慢的踱到前面来。 “那个,萧夫人所言是事实,他们被发配流放到陈庄安家是圣上旨意,我们要是把他们赶走就是抗旨,抗旨是什么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昨夜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如果那些杀手真敢屠村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陈庄所有人的性命已经被上头放弃了,到时候不管他们这些罪民还在不在陈庄,我们都是必死啊!” 陈里正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因为他们冷静下来后发现,陈里正说的是事实。 “那我们怎么办?只能坐着等死吗?” 有人吓得哭了。 谁愿意死呢? 虽然平日的生活是穷苦了些,但好歹也能活着。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凭什么他们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里正的眼神看向萧衍和江初暖,意思是现在轮到你们两口子了。 “自然不能坐着等死。” 萧衍沉声开口。 “其实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坚决不会让屠村这种惨案发生,一旦真的发生了,我的人也会带着大家安然无恙的从安全通道撤走,所以乡亲们大可放心。” 第129章 等我爹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萧衍曾经身为大将军的身份背景,让他说出来的话显得颇有分量,成功的安抚了那些担心害怕的村民们。 陈里正见状趁机加以抚慰。 “萧爷说得对,大家放心吧,有他在,肯定不会发生屠村这种惨案发生的。” “我爹说得对!” 周素红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乡亲们,大家好好想想,昨晚那么危险,不也是萧爷的人击退了吗?要不是今天早上听说,我都不知道庄子上差点要挨屠村了呢!” 陈二牛是个瓦工匠,村里邻居盖房子都需要请他帮忙的,周素红是他婆娘,因此在村里人缘很好,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也开始觉得言之有理。 崔玉荷躲在后面的人群里,眼睁睁的看着村民们对萧衍和江初暖一家的讨伐三言两语间就转变了方向,脸色变得很难看,抓着萧景安的手打算悄悄的开溜。 江初暖一直盯着崔玉荷的举动,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让她离开? 她声音清冷的开口。 “昨夜之事,知情者也不过是我夫君的几个私人护卫知晓,因着危险解除所以并没有大肆惊动大家,怕的就是引起乡亲们的恐慌,村里姓萧的也不止我家,不知道各位是如何认定危险就是我们家带来的呢?” 江初暖的话让那些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窃窃私语,突然把矛头指向正在开溜的崔玉荷,异口同声的指证她。 “就是她!是她跟我们说,你们家犯事了马上就会给村里带来危险的,是她怂勇说要把你们赶出陈庄的!” “你们胡说!” 面对所有人的指控,崔玉荷慌乱的矢口否认。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还敢否认!明明就是你亲口跟我说,昨夜是你救了全村人,只有把萧爷他们家赶出去才能保证大家平安的!” 有个妇人大声反驳 了崔玉荷的话。 马上就有另外一个婆子说道,“我看你是昨天偷人家的菜被抓到了脸面无光,所以才想利用我们把萧夫人他们家从陈庄赶出去吧?” “好可恶的女人!差点让你害死我们全庄人!” “对!这个女人心眼太坏了!手脚还不干净,打死她!” 意识过来被崔玉荷差点怂勇得害死自己后,村民们怒了,纷纷调转矛头围攻崔玉荷。 有些脾气暴的妇人甚至出手撕打,打得崔玉荷声声惨叫。 “放开我娘!” 看到母亲被欺负,萧景安冲过去见人就咬,被咬的人痛得拎着他就摔了出去,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萧景安的额头当场就流了血。 萧景安痛得哇哇大哭,头破血流的样子怪吓人的。 现场的混乱因为萧景安的受伤总算停止了下来。 “行了,都回去吧!一天天的就尽想着怎么生事!” 陈里正出来打圆场。 “景安!” 崔玉荷被撕扯得披头散发,脸上多了好几道抓痕,看到儿子受伤了尖叫着冲过来,抱起萧景安恶狠狠的瞪了所有人一眼。 “我爹是当朝宰相,迟早会派兵来接我的,你们就等着死吧!” 她的恐吓让那些方才动手的人又慌了。 崔玉荷冷冷笑着,目光犀利的看向江初暖。 “等我爹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放下狠话,没等江初暖回应,崔玉荷就赶紧抱着萧景安哭着回家了。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打人的村民忐忑不安的问陈里正。 陈里正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动手之前怎么就不长脑子呢?行了,都回去吧!以后少惹她。” 里正都发话了,村民们只好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散去回家。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陈里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初暖,叫过来周素红,“素红,回家!” “哎。” 周素红应声而到。 看着他们翁媳要走,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素红嫂子,我们中午就要去县城了,你要是跟二牛决定好了就做好准备跟我们一起走。” “萧夫人,你放心,我已经跟二牛商量好了,他同意我去!” 周素红兴奋不已,“我还想着要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好捎上我呢。” “本来想着今早就去告诉你的。” 江初暖笑着来到翁媳俩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碎银塞到陈里正的手里。 “里正,孩子们大了,在村里没有私塾,所以这次我想带两个孩子进城去私塾读书。” 陈里正看着手里的碎银眯了眯眼睛,刚想说什么就听周素红帮腔说道,“爹,我觉得萧夫人说得在理,为人父母想让孩子接受教育是好事,你就答应吧!” 连儿媳妇都这样说,陈里正也只好点头同意了,“那好吧,不过照例需要十天报到一次,否则上头查下来我没法交待。” 江初暖笑着福身行礼。 “谢谢里正的通融。” 陈里正嗯了声,什么也没有再说的拢着双手走了。 “那我也回去收拾行李,等会再过来。”周素红兴冲冲的笑道,很快就追上陈里正,“爹!等等我!” 闲杂人等总算都走了,绿茗拿来扫把打扫院子前的石头,边扫边骂。 “呸!大清早的就上门闹事,真晦气。” 江初暖走过去,听到她的抱怨笑了笑,“好啦,别生气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下你也跟着一起进城。” 绿茗一听,乐开了花,“好!夫人,你可算想着带上我了!” 小丫头高兴得把扫帚塞到孟明玉手里,一溜烟的跑回去收拾行李了。 看到绿茗也能跟着进城,孟明玉也想。 “夫人,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也能帮工的。” “你不能去。”江初暖拒绝了她。 孟明玉不解,“为什么?” “你孩子还小,我要是把你带走了,孩子上哪吃奶去?再说你和朱兄弟夫妻恩爱情深,我怎么能让你们夫妻分隔两地?而且家里的事务也需要你们帮忙操持呢。” 江初暖微笑着给她分析现实,“你们一家四口留在家里,帮着我打理家中事务也是很重要的,可不比在县城轻松。” “那好吧,夫人,我听你的。” 孟明玉是个明事理的人,在听到江初暖的分析后很快就放弃了要去县城的想法。 朱新远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憨厚的笑了出来。 第130章 想要开办一所小学 甜甜和景恒要去县城了,狗蛋和二丫本来就是两人的贴身仆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往日一起玩的小伙伴一下子全走了,曾阿福显得很落寞,郁郁不乐的一个人蹲在屋檐下,任凭他娘怎么问话都不吱声。 “你这孩子,怎么问十句都憋不出一个屁来呢?到底怎么了?” 眼看儿子不对劲,却怎么也问不出来,曾阿福他娘气得直骂。 朱新远抱着孙子在院里晒太阳,看到这情况,笑道,“阿福是不是也想跟着小姐少爷他们进城啊?” 曾阿福他娘猛一拍大腿,赶紧哄着曾阿福。 “哎哟!人家小姐和少爷是进城读书上私塾的,阿福啊,你娘可没钱供你去读书啊。” 让孩子上私塾读书,哪个当父母的不想呢?只是这私塾哪是那么容易上的? 他们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靠在着萧家帮工赚钱换来的,她还要攒着钱盖房子,将来给娶儿媳妇呢,哪有余钱去读书? 可是看着儿子现在这样落寞的样子曾阿福娘的心情也不好受,只能尽力安慰了。 萧衍和江初暖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情景有些意外。 “怎么了?” 曾阿福平素是个非常乖巧听话的孩子,像今天这样闹脾气的样子很少见。 曾阿福娘尴尬的笑了笑。 “他可能是觉得小姐和少爷进城以后没有人跟他玩了,所以心里难受呢。” 萧衍皱眉,“那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吧,没什么好难受的。” “真的吗?” 听到自己可以跟着小姐和少爷一起进城,曾阿福眼睛都亮了。 江初暖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一起去吧,正好孩子们也有伴。” 曾阿福他娘有点不太敢相信,“夫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阿福也可以跟着小姐少爷他们去私塾读书吗?” “当然,回头我专门请个夫子教他们几个就行了,小孩子不读书识字怎么行?总不能当个文盲吧?学会读书写字对他们以后有好处。” 江初暖说着想起村中那些已经适龄却还没有读书的孩子,心中冒起了想要开办一所小学的念头。 不过眼下她忙得很,真要办的话,只怕还要再往后等等了。 曾阿福他娘虽然是个目不识丁的妇人,但也知道,孩子能免费跟着进城去接受知识是个天大的好事,因此当场高兴得合不拢嘴。 “谢谢萧爷,谢谢夫人,我这就回去给阿福收拾行李。” 曾阿福也很高兴,懂事的来到萧衍和江初暖面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谢谢萧爷和夫人。” “起来吧。”萧衍将他提拎起来,“男子汉大丈夫,除了父母天地外,不可轻易下跪。” 萧衍的话让曾阿福一愣,很快就重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中午要就走了,孟明玉提前进入厨房忙活,争取能让江初暖等人吃了午餐再吃饭。 按照常例,冷血,铁手,雷公,谢小毛四人还是要留下两个在家里看守的,鉴于雷公和谢小毛已经跟着萧衍进过两次县城,所以这次萧衍换了冷血和铁手两人跟随。 他俩和绿茗罪民身份,因此并不需要特意向陈里正进行报备。 吃完午饭后,冷血牵马出来开始套马车,绿茗也忙活着把需要带的行李全部搬到马车上。 所有人都准备妥当了,只有周素红还迟迟没有来。 此时的周素红还在和陈二牛进行最后的辞别亲热。 “二牛,我要走了,不然萧夫人他们该等急了。” 周素红喘着气推着身上的男人,既然心急又依依不舍。 陈二牛只好匆匆完事的从她身上离开,来到桌子边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 “你要跟着萧夫人他们进城去见世面赚钱我不拦你,但可千万别心野了把我忘了。” 周素红穿衣服的动作微顿,很快就笑着过来在丈夫脸上亲了一口。 “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相公,你放心,萧夫人他们每十天就要回来跟爹报告一次,那我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看你了,十天很快的。” 以前庄子里的女人都遵守着女主内的刻板思想,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不敢出去抛头露面的赚钱,是江初暖的到来才让周素红意识到,原来女人也能做生意赚大钱。 现在有这么好可以改变家庭生活条件的机会,周素红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 好在二牛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收拾整理好的周素红再抱着二牛狠狠的亲了个嘴后,拿上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匆匆赶往萧家。 她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了,周素红连忙小跑过去。 “对不起,我来迟了。” 江初暖瞥了她艳若桃花的面腮,以及眉眼间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春意,淡淡的笑了笑。 “不算迟,赶紧上车。” 因为有行李,还坐了五个孩子以及绿茗和周素红两个大人,一辆马车便已满满当当了,所以江初暖只能和萧衍共骑一马。 冷血和铁手在前面开路,马车行中间,萧衍和江初暖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陈庄出发。 —— 县城,县衙。 吴氏正在接受着县令夫的殷勤招待。 没错,昨日来击鸣冤鼓的人,正是吴氏。 那晚陈庄的火灾刚起势时,吴氏就被苍龙派去接应的人给带出来了。 放火的人不是苍龙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在又被萧禹家暴打了一顿之后,吴氏就下定决心要活活烧死他。 在苍龙的人到了之后,吴氏便开始策划里应外合,成功的借着当时的混乱逃出了陈庄。 早在京城时吴氏就被苍龙收买并与之苟合了,很多王府里的消息都是吴氏通过苍龙传递出去的,所以崔冲和皇帝才能成功的以结党营私的罪名扳倒萧同。 从陈庄成功逃出后吴氏就被带到苍龙面前,两人连夜到石康镇的客栈欢度春宵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苍龙把她安顿在客栈里,说是回去调兵围剿陈庄灭了萧家人之后就带她回京城。 可让吴氏没想到的是,她在客栈里等啊等,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苍龙回来。 直到苍龙给她留下来的几名侍卫悄悄潜进陈庄后山,发现原来驻扎的营地上死尸横陈后,她才知道,苍龙死了—— 第131章 杀人者,萧衍之妻,江氏 苍龙死了,留下来保护吴氏的几名侍卫在经过商量后,决定让两人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把这边发生的事情通报上去,另外两名则陪吴氏留在镇子上,准备伺机而动。 两天前吴氏在镇子上打听到,萧禹非但没有在大火中被烧死,反而和萧同一起逃出生天了。 这让吴氏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不死,自己的情夫却死了,这让吴氏对萧氏一家恨得咬牙切齿。 她心里很清楚,苍龙惨死,必定是被萧衍所杀。 浓浓的恨意让吴氏决定报复,所以她直接来到县衙击鼓鸣冤。 苍龙是崔冲手底下的人,还是京城巡卫营的统领,周大山为了讨好崔冲,一定会派兵捉拿萧衍的。 果然,一切如吴氏所料,周大山在知道苍龙的身份后马上就纠集人手连夜赶赴陈庄,准备围剿陈庄。 非但如此,吴氏以及两名侍卫也被周大山安排在县衙里,让自己的新夫人好生招待,临行时还跟她说,一定会把萧衍的人头给她带回来的。 老实说,吴氏见识过江初暖和萧衍的厉害,对于周大山吹的牛皮并不相信,但是这不妨碍她想借周大山的人手去杀了萧家人。 萧衍夫妻再厉害又怎样,两手难敌四拳,只要周大山听她的,不留活口的屠村,就算萧衍和江初暖侥幸不死也无法在陈庄立足了。 想到这个美好愿景,吴氏就心情大好,在县令夫人的招待下悠然自得的喝着酒吃着菜,等待着周大山传回来的好消息。 “吴娘子,等我家大山把萧衍的人头拿回来,你可要在崔宰相面前多替他美言几句哈!我们家大山对崔宰相可是一等一的忠心。” 赵蕊儿笑眯眯的替吴氏夹菜,一边吹嘘起周大山的功绩来。 吴氏心知肚明她是在吹牛,却也不戳穿。 只是淡淡的笑道,“夫人放心,只要大人杀了萧家这群反贼,把宰相千金解救出来,凭这个功绩崔宰相一定不会委屈他的。” 赵蕊儿听到这话,顿时喜欢上眉梢。 “那我就替我家大山谢谢——”你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姚师爷从外面脚步踉跄的跑回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蕊儿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鬼哭狼嚎的?没看到我在招待贵客吗?” “是大人——”姚师爷哆嗦着欲言又止。 “大人怎么了?”赵蕊儿不耐烦的问。 吴氏眼皮猛跳,“是不是周大人从陈庄回来了?” “是——” “大人回来了是好事啊,你干嘛这副死人表情?” 赵蕊儿上手就想拉着吴氏出去迎接,“肯定是大山立功回来了,把这些下人兴奋坏了,我们出去迎接——” “夫人!” 姚师爷赶紧拦住赵蕊儿,脸色悲痛的说出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消息。 “大人——死了。” “什么?”赵蕊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大山带了那么多人去,那些捕快衙差全是吃干饭的?” 周大山统共带了将近两百人去围剿反贼,就算不成功顶多也只是死几个衙差捕快而已,他是总指挥,怎么可能会死呢? 姚师爷眼神闪烁。 “听张捕头说,他们还没来得及进村,大人刚下完命令就从马上摔下来死了,检查的时候发现是胸口受伤,在场所有人都没看到大人是怎么被暗算的,他们连人影都没看到。”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赵蕊儿失神的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才好不容易做了这个县长夫人,才刚开始过上好日子,周大山居然就死了? 吴氏也惊诧不已。 虽然她早就知道周大山不可能会成功,但是却也没想过他会死。 毕竟周大山带了那么多人,就算死,也不应该轮到他才对。 吴氏突然想起了江初暖在野狼山枪杀野狼群的那一幕幕。 “遗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吴氏的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周大山的死,肯定是江初暖的手笔。 姚师爷不敢迟疑,带着吴氏便去了停尸房。 赵蕊儿如梦初醒,赶紧跟了上去。 停尸房里,吴氏在检查过周大山的尸体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那江氏杀的。 “你能看出来大人是被何物所杀?”姚师爷问。 “我虽然不认识杀死大人的凶器为何物,却知道他是被何人所杀。”吴氏面无表情的说道,“杀人者,萧衍之妻,江氏。” “不可能!”张捕头在旁边听着连连否认,“大人被杀时,方圆百米内并无一人,就算凶手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外实施暗杀吧?” “——” 吴氏抿紧嘴角,没再说话。 她知道,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压根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因为她拿不出任何证据可以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仵作眯着眼睛在旁边再三观察,突然语出惊人。 “我想起来了,大人的这死状,跟洪承天案的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在身体的致命处出现一个血洞,而且都是死得悄无声息的。” 赵蕊儿一听,哇的放声大哭。 哭到伤心处,赵蕊儿把所有怨气都撒到吴氏身上。 她撕扯着吴氏怒气冲冲的大吼。 “都怪你!要不是你,大人怎么会死?你还我夫君!是你害死大人的!” 吴氏被赵蕊儿撕扯得狼狈不堪,反手也抓着赵蕊儿的头发撕打起来,姚师爷和张捕头看着想拉都拉不开。 直到,吴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防身匕首,狠狠的扎进赵蕊儿的胸口里。 赵蕊儿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上的刀,身体慢慢的倒了下去。 “夫人!” 姚师爷和张捕头大骇,赶紧过来想要抢救赵蕊儿,吴氏趁机逃出停尸房,一直暗中跟在身边的侍卫现身,一言不发的带着她飞身离开了县衙。 等张捕头反应过来召人抓捕吴氏时,她早已不知踪影—— 县衙乱成一团之时,距离县城三里地外,百来号衣着脏兮兮的,披头散发的人马赫然出现在官道两旁的林子里—— 第132章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追命兄弟,我们要在这里等待萧将军吗?”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岭南,想到快要可以跟萧将军会合了,赵荣忍不住心情激荡。 追命抬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嗯,萧爷命我等先在此处等候,他接到消息后自会与我们联系,安排我们进城。” 这百来号人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再加上这一路上还经历了数次来自崔明浩的势力追杀,因而大部分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点伤。 眼下也不知道这城中是何情况,这么多人冒然进城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所以追命和无情决定还是等见过了萧爷再做商议。 其他部下在知道马上就可以见到萧衍时,个个都激动不已。 无情栖身在官道边的一棵大树上警戒,在听到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时警惕的眯起了双眼。 直到认出前面两人是铁手和冷血时,这才飞身下来,拦住了他们。 “吁!” 无情出现得突然,把冷血的马儿吓得仰天长啸,冷血无奈只得摸着马头进行安抚,同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要出现能不能提前点?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懂不懂?” “萧爷呢?” 无情没理他,直接问。 铁手,“萧爷和夫人在后面,怎么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呢?” “在这呢。” 在林子里听到官道外面的动静,追命和赵荣出来查看,听到铁手在问,淡笑着回道。 “赵副将!”看到赵荣,铁手欣喜的翻身下马过来与他相拥,“兄弟,总算见到你了!” 以前跟在萧衍身边打仗时,铁手就与赵荣关系不错,因此在重遇故人时很兴奋。 赵荣也很兴奋,“铁手兄弟,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后面负责驾马车的孙道全看到铁手和冷血停了下来,也停下了马车,撸着小山羊胡子呵呵笑。 “看来要热闹喽!” 嗯,他越来越觉得,跟着江初暖这个师父,可比他以前只身行医什么的刺激多了。 “吁!” 萧衍和江初暖也从后面上来,看到是老熟人时迅速带着江初暖飞身下马,大步的朝着赵荣走了过来。 “赵荣!” “萧将军!” 终于见到多时不见的萧衍,赵荣激动得两眼含泪,当场就在萧衍面前跪了下来。 “将军,恕赵荣无能,不能给你把十万长林军兄弟带过来。” “别说这种话。” 萧衍赶紧将他扶起。 “现在奸臣当道,兵权又被崔明浩掌握,如今他与胡人内外勾结,你能带着骁骑营的兄弟逃出来,已是不易。” “说起来惭愧,骁骑营全体将士,在经过胡人的几次围攻伏击后,如今只剩下百来号人了。” 说起骁骑营,赵荣就惭愧得无脸见人。 “你已经尽力了。”萧衍拍了拍赵荣的肩膀,“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其他人呢?” “都在林子里休整——这位就是萧夫人了?” 刚才只顾得激动了,没有注意到萧将军的身边竟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见赵荣问起自己,江初暖红唇扬笑,学着他们男人抱拳行礼。 “赵副将好,早就听夫君说起过您了,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今天穿着一袭红色的连帽大氅,白色绒毛边的帽子,戴在头上越发衬显得她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鹅蛋脸姿容艳丽。 吹弹可破的皮肤在经过寒风的肆虐后微微泛红,巧笑嫣然的样子尤如仙子下凡。 赵荣为江初暖的美貌所惊艳,哈哈大笑的对萧衍笑道,“没想到夫人竟是如此绝色,萧将军好福气啊。” 萧衍嘴角噙笑的看着江初暖,“嗯,我也觉得我有福气。” 否则,他如何能与来自两千年后的她相遇? 众人一番寒喧后,随着追命赵荣进入林子去会见其他人。 林子里一众骁骑营的将士正在休息,远远看到赵荣和追命无情三人带着一行人回来,意识到来人可能是谁后,纷纷不约而同的从原来躺坐不一的样子都站了起来。 “兄弟们,看看谁来了?” 赵荣哈哈大笑着和追命往两旁避开,让后面的萧衍直接与大家见面。 “萧将军!” 一众将士激动不已,当场齐齐跪下拜见。 “各位兄弟不必行此大礼,我如今只是一介罪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如果大家不介意可以叫一声爷便是。” 萧衍赶紧过去将面前的几人扶起,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了身。 看着面前这群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此落魄的模样,萧衍心中不免感伤。 “兄弟们受苦了。” 一众将士亦是感伤不已。 萧衍从边关回京时,他们都以为,萧将军此番回京必定会得到更多的圣恩荣宠加身。 没想到不过半月,就从京城传来了消息,萧将军竟然被冠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发配流放了! 而他们的噩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皇帝派了崔明浩去接管长林军,而他们这些曾经追随萧将军的死忠便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眼刺,甚至成了被清洗猎杀的对象。 不过是区区几月,大家再见面时,不管是身份或地位,均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盖的变化,想来也是足够让人唏嘘的。 有人红着眼睛大声说道,“不苦!能见到萧爷再苦也值得。” 为了让大家的情绪平复下来,赵荣笑呵呵的出来活跃气氛。 “诶!能再见到萧爷是好事,开心点!萧夫人还在呢,别让萧夫人看了笑话!” 大家这才注意到江初暖。 “萧夫人好!” “大家好。” 江初暖微笑着抱了抱拳。 她方才经过观察,发现不少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 “我看大家身上都有伤,不如我先替大家诊治一下吧!老孙头!” “诶!”孙道全屁颠屁颠的从后面跑上前来,“师父,你叫我。” “帮个忙,诊治一下各位兄弟的伤吧!” 江初暖与孙道全的对话不但惊呆了一众将士,就连追命和无情都惊讶了。 “夫人何时收了这么老的徒弟?” 孙道全,“——”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第133章 诊治伤员 江初暖和孙道全两个人很快就给所有身上有伤的士兵检查伤口。 不严重的,稍加清理伤口,敷上生肌膏药促进伤口愈合,严重的就比较麻烦了。 这些伤除了是打仗突围时留下来的旧伤外,还有很多是最近打斗时留下来的新伤口。 如果只是单纯皮肉伤的话就还好,但有些因为日积月累没有及时清理消毒,已经造成严重感染了。 还有的伤口因为感染而化脓,导致闻起臭气冲天了,甚至有一个士兵因为小腿部感染得太严重,整个小腿肌肉呈发紫色,都要肌肉坏死了。 伤口感染严重的需要把腐肉挖掉清理干净,再用生肌膏药进行敷裹包扎,这些孙道全都能处理,但是像需要手术缝合的那种,他就无能为力了。 虽然这几天他从江初暖那里拿到那本叫人体解剖学的书,也在认真的进行研究,但毕竟没有实践过,他也不能轻易拿这些将士来试验。 所以这类病人孙道全只能让江初暖来处理,进行清创缝合,他在旁边观摩学习。 不说追命和无情了,就是留守家里的冷血和铁手都没有见过江初暖实行手术救人的样子,更别提赵荣等将士了。 在他们眼里,江初暖这样娇弱的人间绝色就应该躲在萧将军的身后,接受着男人的保护。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就没有女子行医的先例,所以他们压根不相信江初暖会行医。 哪怕是在知道孙道全就是岭南地区赫赫有名的神医,在知道他拜江初暖为师时,也只当他是在讨好江初暖而已。 可当他们看到,江初暖拿着锋利的手术刀,面不改色的对着他们的伤口划切下去,把被感染的腐肉切除,又用一枚弯形的针穿着一根黑线把切开的伤口缝合起来。 不过几针,原本惨不忍睹的伤口竟被缝得工工整整的,伤口表面只看得见几根黑色线头而已了。 而江初暖在做这些操作时,有吩咐孙道全用银针替伤员止痛,因此哪怕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己身上切下烂肉,这些伤员也感觉不到多大的疼痛。 等江初暖和孙道全联手把伤员差不多都诊治结束后,她已经彻底征服了一众将士。 “没想到夫人竟然如此厉害,这般行医的手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赵荣感叹道,对江初暖算是崇拜的得心服口服了。 追命和无情也连连点头,“别说你了,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这算什么?你们是没见过我师父还有更厉害的呢,上次赵府的老夫人肠痈,她直接把人肚子切开,把里面的肠子都切了一截呢!” 听到他们对江初暖的夸赞,孙道全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 “肠痈?把肚子切开?” 萧衍诧异不已。 肠痈这个病症有多凶险他是清楚的,他也知道江初暖很厉害,但还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敢把病人的肚子切开刀把里面的肠子切了。 “把肠子都切了,那这人还能活吗?” 一众将士忍不住纷纷好奇起来。 在他们眼里看来,打仗时被刀枪砍刺都能死人,现在江初暖居然把病人的肠子都切了,那这个人还能活吗? 孙道全笑眯眯的撸着山羊胡。 “没见识了吧?老太太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呢!” 他说完开始有声有色的讲述了一遍江初暖给赵老夫人做手术时的场景,听得一众将士们津津有味的。 听完故事这帮男人总算明白,为什么已经享有神医这个威名的孙道全还能心甘情愿的拜江初暖为师了。 不说别的,光是切开别人肚子这个胆量,就够他们佩服了,何况还救了人呢。 听着兄弟们对江初暖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萧衍也倍感与有荣焉。 骄傲得很。 “夫人,我这个腿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还有救吗?” 那个小腿感染严重的士兵看着自己发紫,已经快要完全没有知觉的伤腿,充满期待的问。 根据以往的经验,像他这样的情况,大部分最后只能是躺床上等死了,但是听到江初暖这么厉害,张大民还是忍不住的生出了一抹求生的欲念。 江初暖检查着他的情况,淡淡的笑了笑。 “能。但是你伤口周边的肌肉坏死得太严重了,需要切除。” “切吧,夫人,我相信你。” 方才看到江初暖如此帮忙诊治了好些兄弟,因此张大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 事实上也由不得他害怕,因为江初暖已经直接上手了。 替张大民把伤口周围坏死发黑的烂肉切了,再重新进行缝合后,用生肌膏药进行敷裹包扎。 做完这些后江初暖去了旁边一棵没人的大树后面。 她快速从空间的医院里调出专门治疗肌肉坏死的营养神经药物出来,去除了包装后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再重新回到张大民面前。 “这个瓶子里的药,一天吃三次,每次吃两粒,另外我会让老孙头每天早晚给你各扎针按摩一次,相信很快就会好转的。” “谢谢夫人!不但保住了我这条命,还保住了我的腿!” 张大民感激不已。 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动弹,无法给夫人下跪磕头。 “你们是我夫君的下属,千里迢迢的来投奔他,我替你们做的这点事也是应该的。” 江初暖淡淡浅笑。 “所有人都要记住啊,但凡刚才接受了手术的,在伤口没有愈合之前千万不能沾水,否则容易引起感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接受过手术的士兵们纷纷异口同声的大声回应。 如此诊治工作总算告一个段落了。 接下来是如何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安排这么多人进城。 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化整为零。 没有伤势不重的兄弟们化妆成乞丐难民,三两人一组的入城。 至于受伤严重影响到走路的张大民等人,则是等把绿苟和周素红以及孩子们送进城后,再派铁手驱赶马车出来接他们入城。 赵荣以及一众兄弟都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官道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群落魄至极的乞丐三三两两的结伴往县城方向靠近—— 第134章 咋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江初暖带着绿茗和周素红以及孩子们回到酒楼。 由于前面酒楼还在营业做生意,所以马车停在后门,一行人从后门进入内院。 把孩子们暂时安顿在房间里,吩咐绿茗照顾他们,江初暖带着周素红去前面酒楼找王大志。 “萧夫人,你们今天进林子里见了谁啊?” 周素红亦步亦趋的跟着江初暖,突然好奇的问。 今天江初暖和萧衍孙道他们进入林子的时候,绿茗和周素红还有孩子们都被留在马车里,铁手和冷血留下保护,所以江初暖和萧衍进入林子里做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不过周素红心里憋不住事,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听说那里有些病人需要救治,所以就过去看了一下。” 江初暖淡淡的一句带过,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说。 “喔。萧夫人真厉害,还会治病呢。” 周素红笑道。 说话间江初暖已经带着她进到酒楼里面。 “哇!酒楼的生意好好啊!” 看着酒楼里人满为患的景象,周素红惊叹不已。 “夫人,你回来了。” 王大志正在柜台上收银,抬头间看到江初暖来了,连忙笑着迎了出来。 “嗯,这几天怎么样?” 江初暖问。 “生意不错,对了,赵公子昨天还来酒楼找你了呢,说是老夫人这两天伤口一直在发痒,想请你到府上去看看,但看你不在就走了。” 王大志把这几天酒楼里发生的事情都简单的说了一下。 “行,等会我有空了就过去赵府看看。” 多了百来张嘴需要供养吃饭,有赚钱的机会江初暖肯定不能错过。 她把周素红叫到跟前来。 “这是素红嫂子,想来酒楼帮工,正好我看厨房里也需要有人帮忙洗菜切菜什么的,你带她过去安排一下吧。” “好,跟我来吧!” 王大志很快就带着周素红去了厨房,简单把周素红介绍给春夏秋冬四人,给她讲解了一下工作内容,最后把周素红安排和春夏秋冬她们四个人一起住。 “好,王总管,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周素红笑眯眯的拍着胸口保证。 “行,你们忙吧!” 王大志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厨房。 江初暖还在柜台上,看到他出来笑笑,“都安排下去了?” “安排下去了。” “那好,我去看看清荷她们几个。” 因为是从后门进的酒楼,所以萧清荷等姑娘们都不知道江初暖回来了,因此在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摊子前的时候,个个都乐疯了。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海棠最先发现的,兴奋的冲过来就给了江初暖一个熊抱。 萧晶晶和萧采月也欢喜的跑出来,“嫂子。” “怎么样?这几天生意还好吧?”江初暖笑问。 “还不错,虽然没有刚开业那几天爆火了,但是每天营业额都在十两银子以上的。” 萧清荷亲热的把江初暖拉过来,“嫂子,这两天我们研究了两个新的面包品种,卖得也很不错呢,你来尝尝。” “真的啊?” 江初暖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些姑娘们都会自创花样了。 姑娘们自创的其实是类似汉堡包一样的三明治,两片素面包中间夹着一块切得厚薄适宜的酱牛肉,一个煎蛋,再淋上特调的浓浓酱汁,咬下一口既能吃到肉也能吃到蛋,颇受食客们的欢迎。 “不错。” 虽然三明治汉堡包这类的食物江初暖在现代吃得多了,但是姑娘们能在没人提示的情况下想到这个吃法,也是脑洞大开,值得鼓励。 “嫂子,这款面包我们还没想好要起什么名字呢,你给起一个吧!”萧采月骄傲的抬起下巴,“这可是我想出来的呢!”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行了吧?”萧清荷笑着点她脑门,“就数你功劳最大,今晚奖你吃一个大鸡腿。” 江初暖淡笑,“就叫三明治吧!” “三明治?好好听的名字耶!”萧晶晶笑道,“一听就很好吃的样子。” “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先忙吧,今晚再聊。” 江初暖惦记着要去赵府赚钱的事,因此很快就告别了姑娘们,准备出发去赵府。 孙道全神出鬼没的跟了上来。 没好气的抱怨,“又想丢下我。” “我只是去看看赵老夫人,你跟不跟都一样的。” “那怎么行?师父行医,徒弟肯定要跟在旁边观摩,不然我怎么学得会你那套复杂又麻烦的知识?” 那本人体解剖学的内容太复杂太深奥了,往往一页内容需要他看两天才能完全领悟透,所以孙道全觉得,还是跟着观摩最合适。 听着孙道全的抱怨,江初暖噗的笑了出来,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赵府,听说他俩来了,赵暄连忙赶出来相迎。 “江掌柜,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这两天一直说伤口很痒,痒得想抓,可难受了。” “带我去看看。” 到了老夫人的房里,赵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看到江初暖来了就像见菩萨一样松了口气。 “江掌柜,你快来给我看看吧,这伤口痒得我好难受啊。” “行,我看看。” 把男的都摒退后,赵老夫人迫不及待的撩开衣服让江初暖看肚子上的伤口。 老夫人的伤口恢复得很好,肉眼可见的在愈合生肌了。 “没什么问题,伤口恢复得很好。痒是因为肌肉在生长愈合,再有两天就可以把线头剪了。” “没事啊?那我就放心了。” 听说没事,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年纪上来了,一有点风吹草动的,就总觉得自己要命将不久矣,现在听到说没事,心里的大石头都放下了。 “好好休息吧。”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赵暄就赶紧过来,“怎么样?老夫人没事吧?” “没事。”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盒药膏递过去。 “早中晚各擦一次,止痒效果很好的。” “谢谢江掌柜。”赵暄连忙接过来,“这玩意——” “你看着给吧。” 复诊是本来就是份内之事,江初暖也不好狮子大开口,所以聪明的把问题抛给了赵暄。 “五十两?”赵暄试探性问。 江初暖挑眉。 “我懂了。”赵暄打了个响指,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这么多肯定够了吧?” “行。”江初暖笑眯眯的接过银票,招呼孙道全,“徒儿,走了!” 看着他俩前后脚的离开赵府,赵暄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被坑了?” 咋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第135章 你这个宅子我买了 从赵府出来,孙道全就一直跟在江初暖的身后询问着老夫人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痒就是她的伤口肌肉在愈合生长,有的人比较敏感所以感觉会特别明显一点,你平时给病人医治时肯定也见过这种情况。” 孙道全摇头,“我又不是想问这个。” 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想看看老夫人肚子上那个被切开的刀口,在经过这几天的愈合后恢复情况是怎样的。 但因为男女有别,他注定是看不到了。 江初暖停下来,笑着看他。 “这还不简单?等城外的那些兄弟们进城后,正好张大民需要例行扎针和按摩,到时候安排你去照顾他,不就可以每天观察到了吗?” “哎,还真是个办法耶!”孙道全拍着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吗呢?” 那群伤兵里有好几个伤得比较严重的,都是被江初暖手术处理过的,那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回到酒楼后江初暖拿了一盘沙糖橘交给孙道全,并且给了他一枚针,一根线,还有一把手术刀。 告诉他,要把里面的果肉完好无缺的取出来,然后还要把果皮缝得从外形上看不出来破损的样子。 “小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能做不好?” 孙道全信心满满的拿着果子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准备大露一手。 江初暖也没管他。 孩子们都来了县城,酒楼里也住不下,她想再置一处宅院搬出去。 王大志听说了这个事后笑道,“夫人,这你可算是问着了,我正好知道南街有一处宅院要出售,主人家昨日还来酒楼吃过饭呢,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江初暖点头,“行。” 王大志叫来林一负责收银,很快就陪着江初暖去了北巷。 南街距离酒楼也就一条街的距离,几百米而已,不算很远。 整条南街两边是普通平房,青砖灰瓦,有的房子从外观上就能看出来上年头了,相比之下街尾那座被朱红色大门紧闭着的宅子显得与周边房子格格不入。 王大志带着江初暖敲开了宅子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警惕的看着他俩,“你们找谁?” “孙掌柜在吗?听说他想要卖这座宅子,我家夫人想进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买了。” 王大志微笑的向老妇介绍着江初暖。 老妇充满怀疑的眼神在江初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这才沉声道,“跟我进来吧。” 这是一座二进院的宅子,前面的院子里的住满了花草,东侧是下人所住的厢房,西侧是柴房,马厩以及养家禽的栅栏。 后院中间的堂屋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主人家住在东厢房,西厢房则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整体环境还是不错的,江初暖挺满意的。 “听说你们想买我的宅子?”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初暖和王大志同时转身。 来人是个胖老头,看着面色凌厉,但实际身上却是一股死气沉沉的迟暮之气。 “孙掌柜,这位是我家夫人,想置一处宅子安家,听说你家宅子想要出售,所以过来看看。” 王大志笑着向孙掌柜说明了来意。 孙掌柜的目光落在江初暖的身上,笑得不甚热情。 “原来是传说中的江掌柜,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小娘子,买宅子这么重大的决策,你能做得了主?”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我既然来了,说明我能做主,不过我有个疑惑,这处宅子看起来应该是新建成不久,不知孙掌柜为何又急于出售呢?” 置业是件大事,她可不想买座凶宅触霉头。 说到这个,孙掌柜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本是川蜀人,前些年因为到这边来做鱼市生意赚了些钱,所以才盖了这处宅子。 上月大儿子因为出海遭遇海风巨浪掀翻了船,葬身大海连遗体都没找到,内人因为触景生情忧思郁结终日郁郁寡欢,我打算卖了这处宅子带她离开这个伤心地回老家去了。” 说到伤心处孙掌柜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听起来是怪可怜的。”江初暖点头表示理解,“开个价吧,你这个宅子我买了。” “五百两。”孙掌柜伸出一只手。 江初暖点了点头,罕见的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她如此爽快的举动倒是让孙掌柜有些惊讶。 “夫人稍等,我这就去把房契拿过来。” “行。” 孙掌柜很快就回到书房找出装房契的木盒子拿出来,当着江初暖的面打开,“夫人且看。” 江初暖将房契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没错,是房契。” 想了想,她又道,“我家中人员众多,如今正无处安置,不知孙掌柜可否方便让我们今晚就搬过来?” “当然没问题,其实自从儿子出事后我与内人就搬到隔壁的老房子住去了,如今这里空着,夫人可以随时搬进来。” 孙掌柜的回答让江初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如今宅子已经归属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害怕再次睹物思人,孙掌柜转身就要走。 江初暖突然叫住他,“孙掌柜。” “夫人还有事?” “万事放宽心些,过度忧伤只会损害身体健康,于己身体无益。”江初暖微笑的说道,“为了你夫人,你还是要放开怀些。” 孙掌柜面露惊讶,但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后很快就走了。 王大志有些疑惑。 “夫人是看出了什么吗?” “中年丧子是人生大坎,他嘴上说孙夫人因为儿子过世忧思过重,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但我看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不能放开胸怀想开点,可能用不了多久他也要追随儿子去了。” 江初暖说完叹了口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人生大坎,应该没有哪个父母能做到无动于衷。 如果不能及时改变心情与态度,孙掌柜怕是最后也会因为忧虑过重而死。 第136章 怎么这般兴奋 买完宅子后,江初暖又在王大志的陪同下去人市买了两个看着老实勤快的丫环回来。 在吩咐完丫环清洁卫生后江初暖和王大志回了酒楼。 马车被冷血和铁手用去拉伤员了,因此搬家那么多行李江初暖只能在外面叫了辆马车,叫上所有孩子们和绿茗一起搬过去。 “哇!好大的宅子!” 对于已经在陈庄住惯了泥土墙房子的绿茗来说,在看到新宅子的宽敞后惊叹不已。 孩子们也乐疯了,在后院里玩闹得高兴不已。 江初暖笑着,把刚买来的丫环叫过来,吩咐她们把行李送到各个房里去。 绿茗和孩子们都是跟着自己从陈庄里出来的,所以江初暖并没有让他们住在前院的下人房去,而是跟着一住在后院安置了下来。 绿茗和二丫住一屋,狗蛋和曾阿福也住一屋,龙凤胎也住一屋,甜甜住里间,景恒住外间,隔壁就是她和萧衍的房间,有什么事情只要吱个声就能听见。 等忙活完绿茗和阿芬阿兰去厨房准备晚饭。 阿芬阿兰是姐妹俩,因为父母双亡后被家中族人霸占了家产不说还被驱赶离村,姐妹俩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卖身为奴以求温饱。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收留她们的东家,阿芬阿兰都很卖力。 听完姐妹俩的经历,绿茗笑了笑。 “放心吧,夫人待人极好,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做事,不偷奸耍滑的,她不会为难你们的。” 江初暖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们三个在忙活着做饭,弯起了红唇。 “说我呢?” 阿芬阿兰诚惶诚恐的福身行礼,“夫人。” 江初暖点了点头。 “饭菜多做些,今晚萧爷他们会回来,等再晚些我让王兄弟他们从酒楼那边带些菜过来,咱们今天搬新家,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 绿茗笑眯眯的应好,“阿芬阿兰,我们要抓紧点,让萧爷他们回来就能吃上饭。” “好。” 阿芬阿兰听完赶紧忙活起来。 天黑后萧衍等人回来了。 所有兄弟都被安置到码头的那片粮仓里,洪承天死后那片粮仓就落入周大山手里了,现在周大山也死了,便成了无主之地,萧衍索性把所有兄弟们都安置进去。 这些兄弟风霜雪雨刀尖上舔血辛苦了这一路,现在终于有了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大家都很高兴。 萧衍命冷血从城里运了粮食和肉送过去给大家做饭,他是跟兄弟们喝过酒后才回来的。 追命和无情跟着一起回了县城。 一行人回到酒楼后才从王大志那里得知,江初暖又在南街置了一片宅子,已经带着孩子们和绿茗搬过去了,萧衍等人只好又按照地址寻到新宅子来。 “哟!夫人可以啊!自己做主就买下了这么大一座宅子,主意够大的。” 无情吹了声口哨,骑在马背上看着宅子前挂出来的萧府字牌,忍不住笑道。 冷血看向旁边的萧衍,淡笑,“我感觉咱萧爷在家里的地位好像又下降了。” “嗯,以后家里的事情一律夫人说了算,都听到了?” 萧衍丝毫没有否认自己地位下降的事实,反而是叮嘱他们四人。 “夫人让你们做的事情,不要问为什么,要学会闭嘴,去做就是了。” “是,家里夫人说了算。”冷血嘻嘻哈哈的打诨,“我闻到菜香了,今天搬新家,夫人肯定做了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铁手就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 “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 萧衍得意的轻哼,率先下马进门。 “爹爹!”几个孩子在院里玩,看到父亲回来甜甜高兴的迎上来,“你们回来啦!这是我们的新家喔!” “嗯,爹爹知道了。”萧衍笑着弯腰抱起女儿,“你娘亲呢?” “娘亲在厨房里呢。” 甜甜搂着父亲的脖子,看见久不没见面的追命和无情,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爹。” 景恒不似甜甜会撒娇,但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 “小少爷,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 无情拎着景恒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抱住,笑嘻嘻的问。 还在陈庄的时候两人关系就不错,因此对于无情的亲近景恒并不抗拒。 “想。” 无情皱眉。 “小少爷,你怎么也学着你爹一样惜字如金了?” 听说自己跟父亲一样,景恒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小傲娇。 从厨房里传来出阵阵香气,铁手馋得像只狗子似的嗅着,顺着味道就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的,阿芬阿兰绿茗忙得团团转,烧火的,切菜的,炒菜的,都没有一个人是闲的。 江初暖正在桌子前忙活。 桌子上有一盆炸得金黄的五花肉,江初暖把这些炸好的肉切成厚薄适宜的大块,放入适量的盐,酱油,五香粉,八角大料等一起拌匀,两块肉夹一块同样厚薄的芋头码入碗中。 铁手在旁边观摩了半响,没猜到她这是做什么。 “夫人,你这做的是什么菜?” 江初暖头也不抬的笑道,“芋头扣肉。” 在现代扣肉是岭南地区最受欢迎的一道大肉硬菜,为了做这道菜江初暖可是在空间里足足看了半个小时的菜谱。 好不容易炸好了肉,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上蒸笼。 将所有肉块和芋头码了四碗,最后将调好的酱汁淋到肉块,正式开蒸。 “好了,蒸半个时辰估计差不多了。” 笑着将锅盖盖上,江初暖扭头看向铁手,“你们萧爷回来了?” 铁手刚要点头,就看到眼前一阵风吹过,人没影了。 江初暖刚从厨房里出来,迎面就撞进了萧衍的怀中。 “慢点,别急。”萧衍轻笑着将江初暖扶稳,“怎么这般兴奋?” “咳,那个——” 江初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尴尬的讪笑,“你看看,我新买的宅子怎么样?” “就为这事?”萧衍挑眉,“甜甜方才带我去看过了,环境很好,我们的房间很大。” 他着重强调了我们的房间五个字。 江初暖悟过来后,脸上蓦的发烫起来。 第137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江初暖曾经答应过萧衍,等新房子盖好有了专属两人的房间后,会跟他实行夫妻义务的。 说这个话时她只是以开玩笑般的语气那么一说而已,过后就忘了。 没想到他居然记在心里了。 想到萧衍可能今晚就要履行义务,江初暖有点头皮发麻。 “那个——”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嫂子!” 萧清荷清脆响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萧海棠萧晶晶和萧采月紧随其后的跟进来,在看到萧衍也在时赶紧恭敬的行礼。 “三哥。” 姑娘们的到来正好解了江初暖的尴尬,让她松了一口气。 “你们来了。” “是啊,本来还剩下几个面包没有卖完的,王大哥让收摊早点说要过来吃饭帮忙暖宅,所以我们把剩下的面包都带过来了。” 萧清荷笑眯眯的说道,将带来的一篮子面包放到屋里的桌子上。 转身看到追命和无情时微微福身行礼。 “追命大哥,无情大哥,你们回来了。” “嗯。” 追命点头。 听说有吃的无情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伸手就从篮子里拿了个面包扔给追命,自己也毫不客气的抓起一个就吃。 “好久没有吃到夫人做的吃食了,想死我了。” 萧晶晶,“哼,这些不是嫂子做的,是我们自己做的!” 无情痞痞的笑着又咬了一口,“喔,怪不得我说怎么跟夫人做的差点味道呢。” “姐姐,他居然敢嫌弃我们做的不好吃!” 萧海棠不悦的跺脚,拉着萧清荷想让她出来帮忙讨个公道。 萧清荷,“无——” “挺好吃的,别理他。”追命突然淡淡的抬头对她说道。 萧清荷一愣,随后就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的互动,江初暖总觉得萧清荷和追命之间好像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流动? 这两人该不会是心意相通暗流涌动吧? 不过江初暖还没来得及找萧清荷核实,王大就带着酒楼的所有员工过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七八道菜,土豆焖鸡块,萝卜炖牛腩,香辣水煮鱼,金汤酸菜鱼,红烧排骨等等,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林一二三四五六等人一到就主动开始整理桌椅,摆盘放碗。 由于距离短,带来的菜还是热的,所以无需再加热。 稍后,绿茗和阿芬阿兰也把厨房里做好的菜都端了出来。 江初暖的芋头扣肉是最后上桌的。 炸得金黄起泡的扣肉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夹一块吃个过瘾。 由于人太多,所有分成了三桌,芋头扣肉每桌都放了一碗,保证让所有人都能吃得到。 “唔!这个扣肉好好吃啊!香软酥烂又入味,肥而不腻唇齿留香,太好吃了。” 春香吃着扣肉由衷的夸道,“夫人太厉害了,每次做的新菜都是我们没有见过吃过的,手艺太好了。” “这个芋头也好吃,软烂绵密,吸满了肉汁吃起来咸香入味,太好吃了。”夏荷尤其钟爱芋头。 秋雨笑道,“夫人,改天有时间也教我们做这道菜吧,要是酒楼里推出这道菜,肯定又能让那些有钱人趋之若鹜的。” 冬雪比较好奇,“这个芋头是从哪里买的?为什么我都没见过?” “咳,夫人的好东西多着呢,有得吃就吃吧,别问那么多了,等夫人教你们做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 王大志也不知道江初暖怎么会有那么多他们都没见过的东西,但是他知道,不要过问就对了。 反正要是夫人愿意讲的话,自然会讲的。 就好像砂糖橘和沃柑树那些,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看到所谓的芋头长成什么样了。 “等明晚我再教你们怎么炸扣肉,这个菜好吃是好吃,但做起来有点麻烦。” 江初暖笑眯眯的答应会教春夏秋冬做扣肉。 虽然空间里的芋头不多,但是也不是非要做芋头扣肉不可,梅菜扣肉也照样好吃。 “这个水煮鱼吃得太爽了,这些天在外面,我天天都想着夫人做的菜。” 无情吃狼吞虎咽的,辣得额头直冒汉都不肯停筷,一副饿死鬼的样子让追命颇为嫌弃。 “又没人跟你争,急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无情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噎住了吧?”铁手不留情面的嘲笑。 冷血嗤笑,“活该,让你抢。” 无情尴尬的捂着脖子,“完了,卡着鱼刺了。” “吃菜,咽下去。” 追命冷脸,把桌上那盘唯一的大白菜端到他面前。 无情有点无奈,只好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吃进嘴里,粗粗嚼了几下就生咽了下去。 好在,吃菜果然见效,菜下去了,鱼刺也没了。 孙道全看着他,无奈的摇头,“吃饭要细嚼慢咽才能对身体好。” “嘿嘿,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无情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他是不敢再鲁莽了。 萧清荷姐妹四人和绿茗阿芬阿兰坐一桌,姑娘们说说笑笑着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对于阿芬和阿兰来说,这一整桌饭菜,在她们过去的十几年里是见都没见过的,更别提能吃上这样的美味佳肴了。 阿兰吃着吃着竟红了眼眶。 “呜呜,太好吃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然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这算什么,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家嫂子,以后多的是好东西给你们吃。”萧采月骄傲的说道。 “嗯!我们一定对夫人忠心不二的!” 阿芬握着阿兰的手用力的点头。 几个孩子跟江初暖和萧衍坐一桌,周素红也被受宠若惊的请到这桌来。 这是周素红第一次见识到江初暖家的伙食,惊讶得差点下巴都掉了。 早知道这萧家财大气粗,但是她没想到连平日的吃食都这么好。 “素红嫂子,想吃什么随便吃,不用客气。” 江初暖笑眯眯的招呼道。 周素红激动不已,“萧夫人,您太客气了,我多亏了决定跟着你做事,要不然都没有福气吃上这样的饭菜。” 这样丰盛的美味佳肴,估计连皇帝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第138章 我们嫂子是天女下凡 吃到兴起的时候江初暖突然想到,餐桌上少了一样助兴的东西。 “你们稍等等,还少样东西。” 江初暖起身进了厨房,快速从空间的超市里拿了三瓶五粮液,两瓶果汁出来,找个空酒坛将酒倒进去,果汁则是倒进水壶里,伪装完成后搬出去。 “差点忘了,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少得了酒呢?” “哎呀!有酒啊!师父,你真不够意思,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看到有酒,孙道全顿时喜欢上眉梢,欢喜的跑过来接过酒坛子,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的倒上一杯。 一饮而尽。 “咦!这个是什么酒?这么醇厚?” 孙道全的话引起追命等人的好奇,搬过酒坛子纷纷给大家各倒了一杯。 酒液入口绵甜劲爽,醇厚浓烈,酱香十足,相比之下倒显得他们平日喝的那些酒淡如白水了。 “夫人,你这是在哪买的这等极品啊?太好喝了。” 无情素来喜欢喝酒,如今喝到这等极品,顿时感觉自己以前喝的那些酒都是白喝了。 听到他们这样夸赞,王大志以及林一二三四五六等人也纷纷过来倒酒,喝过之后才知道,无情和孙道全没有说谎。 对江初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夫人什么时候买的酒啊?我们没买酒啊?” 阿芬阿兰疑惑的低声问。 绿茗吟吟低笑。 “别问,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什么都别问,就算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也要当做没看见,懂了没?” 阿芬阿兰满脸疑惑,但还是听话的闭嘴了。 萧采月娇娇的笑,“告诉你们一个事情吧,我昨晚做梦,梦到我们嫂子是天女下凡,可厉害着呢。” “你别笑,说不定还真是呢?” 绿茗笑得意味深长。 她这笑的,倒是让萧清荷几个姑娘们愣住了。 “绿茗姐,你是嫂子的贴身侍女,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啊?” “嘿嘿,那不能说,反正你们听我的,不管不问就对了。” 绿茗神秘的笑,越发让几个姑娘迷惑了。 事实上,绿茗比萧采月更相信江初暖是天女下凡的说法。 之前在陈庄的时候,有一次绿茗曾经在无意之中发现江初暖居然能原地消失不见,然后用不了多久夫人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现身。 结合江初暖总是拿出那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现在又听萧采月说梦到她是天女下凡的说法,私心里绿茗觉得这种说法更靠谱。 不过绿茗知道,不管夫人是不是真的天女下凡,只要夫人一天不说,这事就不往外泄露。 这个秘密,她死都要替夫人保守着。 阿芬阿兰听着萧采月和绿茗这些云里雾里的说辞,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并不知道自己在姑娘们嘴里变成天女下凡的江初暖,这会正拿着水壶给孩子们倒橙汁。 甜甜和景恒经常喝这种果汁,因此再喝也觉得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可意外了,倒是狗蛋和二丫曾阿福三个孩子没喝过,看着碗里黄澄澄的果汁好奇的捧起来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喝。 周素红好奇,也要了一碗,瞬间被这种果汁给征服了。 “好好喝。” “这是果汁,改天我时间再做点给你们喝。” 看出来孩子们都喜欢喝,江初暖笑着说道。 “好。” 母亲做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甜甜和景恒都很期待。 萧衍这会在品着追命等人给倒的酒,“夫人的酒,果然极品。” 江初暖扭头看他,弯唇浅笑,“回头有时间我给你捣腾更好喝的。” 其实超市里还有比五粮液更高档的白酒,只是这个牌子放的位置比较顺手就被她拿下来了。 萧衍幻想了一下,和江初暖在她空间的小别墅里两个人喝着小酒你侬我侬的画面,忍不住喉头一阵发紧。 大家吃吃喝喝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亥时三刻才散了。 由于面包店和酒楼明天都需要营业的,所以萧清荷和王大志等人还要回去面包店和酒楼。 “嫂子,我们回去了。” 萧清荷等姑娘们在与江初暖告别,随后就跟着王大志等人回去了。 按理说只是几百米的距离,又有王大志和林一二三四五六等几个大男人,萧清荷几姐妹应该很安全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们几个的身影,江初暖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萧衍听到这话,微微皱眉,打了个响指叫来追命。 “你暗中跟上去,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后再回来。” 追命神色微凛,很快就应是飞身跟了上去。 “有追命在,不会有事的。” 萧衍牵着江初暖的手安慰道。 江初暖勾唇淡淡的笑了笑,“但愿如此,我们进去吧。” 回到家里,阿芬阿兰在收拾着碗筷,连狗蛋和二丫曾阿福三个孩子都自动自觉的帮忙收拾。 绿茗准备了热水给甜甜和景恒洗脸洗手,洗脚,完了准备让两个小家伙去睡觉休息了。 无情铁手还有冷血三人也帮忙收拾好桌凳,孙道全还没喝够,抱着酒坛子倚在门框上继续喝。 江初暖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走酒坛子。 “正常情况下拿手术刀的人是不能喝酒的,因为酒精会麻醉医生的神经,在给病人手术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因为酒精的影响,从而导致手脚不稳危及病人性命,你要还想跟我学,以后就不能再这样喝了。” “唔,不喝就不喝,师父,我听你的。” 孙道全还没喝蒙,虽然他是喜欢喝酒,但相比起来还是江初暖的那套手术理论更吸引他。 江初暖刚想夸他孺子可教,忽然就听到夜空中好似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隐约能听得出来这是萧清荷的声音。 她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冲了出去。 铁手,无情,冷血纷纷抓起长剑就要冲出去,但被萧衍叫停了下来。 “你们三个在家里保护景恒和甜甜!” “是!” 萧衍随后快步追上江初暖,施展轻功带着她飞身前往面包店。 第139章 想做,就得听我的 面包店外,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们惊得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店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刚进酒楼的王大志听到动静,招呼林一等几个大男人手持着木棍从酒楼里冲出来—— 两道黑影突然从房顶上窜出来,随即狼狈而逃。 萧衍带着江初暖正好赶来,看到这情迅速掏出弩弓朝着对方的背影就发射了几箭出去。 “啊!” 其中一人中箭惨叫了一声,但很快就被同伴带着跃下墙头,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萧衍带着江初暖飘然而至的落地。 “清荷。” 看到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江初暖赶紧上前去关心的询问。 “怎么回事?” “我们刚进门,发现家里面有两个人在偷吃的——看到我们还想灭口来着。” 萧海棠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要不是尾随其后的追命出现及时,可能她们现在都命丧黄泉了。 “不像是普通的窃贼。” 追命从面包店里走出来。 “这两人的功夫不低,不像是一般人,不过从他们在店里只是偷吃的这个举动来看,应该只是单纯为吃的,只是被发现后要灭口这个我有点想不通。” 按理说一般小偷小摸的窃贼就算被发现最多只是仓惶出逃而已,如果是为了发大财偷盗的,应该也不可能把目光放在面包店这样的小店铺上。 珠宝行或者那些大户人家随便做一起哪个面包店强? “会不会是寻仇的?”江初暖问,“这些日子你们在开摊的时候有没有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 “没有,嫂子,我们一直都听你的,不惹事不生祸,最多就是跟几个难缠的客人据理力争了几句而已,除此外什么人都没得罪。” 萧清荷吓得够呛。 方才的刺杀中有个窃贼的剑几乎就是朝着她刺来的,要不是追命及时赶到,她估计都要命丧当场了。 “那就怪了。” 江初暖疑惑不解。 “会不会是今天官府在追缉的杀人犯?” 王大志突然语出惊人。 “什么杀人犯?” “听说县令大人昨夜带着捕快衙差出去抓反贼不成,反而被人暗算杀死了。 尸体才刚送回府衙,新娶的县令夫人居然也被个女人当场捅死逃跑了,下午的时候官府正在满大街的贴着通缉画像呢。” 王大志把今天在酒楼里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了一遍。 县令夫人在县衙里被人刺杀捅死,这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又因为才刚发生,所以知道具体消息的人很少。 要不是下午有两个过来喝酒的捕快在议论,王大志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样的女人?”萧衍警惕的问。 “听说身份不简单,在京城有崔冲撑腰呢,说是相好的失踪不见了,所以跑到县衙去敲鸣冤鼓,因为对方的背景厉害,所以周大山才会亲自带着捕快去捉拿反贼。” 王大志的话说完,萧衍与江初暖相视了一眼。 “吴氏。” 只有她,这一切才能串连得起来。 也只有她,才能让周大山为什么会带着衙差和捕快去围攻陈庄。 甚至江初暖都能想象得出来,吴氏肯定是先把苍龙是崔冲的走狗这个身份抬出来,再搬出崔玉荷这个宰相千金为饵,周大山为了能往上爬,肯定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先丢了性命。 “什么?吴氏?” 王大志大吃一惊,迅速就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周大山昨晚要抓的反贼——” 下人太多,王大志没有把后面的关键信息说出来。 “可是,吴氏的人为什么要攻击清荷姑娘她们呢?” 萧家几个姑娘跟吴氏应该都没有仇怨,她为何要让人偷袭这些姑娘们? “估计是她杀也县令夫人,正在被全城通缉逃不出去也无法住店,所以来偷些吃食填裹肚子? 没想到会被撞见,害怕行踪被暴露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萧衍对那个黑衣人的动机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只能是这样才能解释了。”江初暖叹气。 “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还回来?” 萧采月担心的问。 “对啊,他们现在跑了,会不会还回来杀我们灭口啊?”萧晶晶还在余悸后怕之中。 王大志开口,“我看,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四个都住到酒楼吧!这样就算真发生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案,江初暖没有反对。 “也好,正好酒楼里还有两个空房间,你们先住过去吧。” 就这样,在林一二三四五六的帮忙下,萧清荷等人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到酒楼去。 一切安顿好后萧衍和江初暖才回去,追命紧随其后。 回到家后府里的其他人都关心的上前询问,得知是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后才松了一口气。 “都回去休息吧。” 出于对孩子的安全着想,铁手和冷血自觉守在龙凤胎的房梁上,其他人则是各自散去。 江初暖和萧衍也回了房间。 诺大的房间里屋中央摆置着一扇透纱屏风,屏风后面就是两人今晚要休息的床。 一进门江初暖就被萧衍抱住亲吻,想占有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初暖被他亲得有点招架不住,情急之下想到了缓兵之计。 “那个——萧衍,不如我们进空间吧。” 她空间里的新鲜玩意那么多,萧衍进去肯定会被勾走注意力的,到时候就不记得这回事了—— 萧衍正吻着她的脖颈,听到这个提议停顿了一下,嘶哑着声音应好。 江初暖心里一喜,迅速拉着他进了空间。 小别墅里窗明几净,江初暖本以为到了她的世界萧衍会暂时忘了行房之事,转而去探讨研究她的那些高科技,没想到却完全失算了。 萧衍一进空间就拉着她去卧室,让她想逃避都没机会。 “等等。” 在他要吻下来时江初暖再制止了他,对上萧衍不解的目光,讪讪笑着指了指卫生间。 “你去洗澡。” 萧衍疑惑的皱眉,“这是为何?” “咳,”江初暖清咳了声,“在我的世界里,想行房就得先洗澡,想做,就得听我的。” 第140章 暖暖这里,曾经来过男人? 萧衍虽然不懂江初暖的要求,但还是乖乖的进了卫生间。 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江初暖这才松了口气。 卫生间里的一应器具全是现代化的高科技,萧衍虽然跟着江初暖进来过空间两次,但却没有使用过这些电器,因此在胡乱开关后看到花洒蓬头能出水时,除了惊讶外更多的还有惊叹。 江初暖的世界,真的比他所在的时代先进太多太多了。 如果能把这些先进的技术使用在他的时代,肯定能促进社会大幅度的进步吧?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萧衍很快就收起了感慨。 为了能给江初暖留下美好的记忆,他从头到脚把自己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从架子上拿了件浴袍换上。 江初暖正在给卧室里的绿萝浇水,听到身后有响动扭头一看,差点笑喷。 萧衍穿着她的浴袍,她穿着还嫌宽松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却宛如包粽子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湿哒哒的长发披散下垂,把他整张脸都遮挡了三分之二,这幸亏得是白天,要是夜晚的话估计她能吓出心脏病。 “怎么了?” 看得出来江初暖在憋笑,萧衍不解的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你穿的浴袍——是我的。” “里面只有这一件衣服——” 萧衍无辜的摊手。 庆幸这件衣服是白色的,虽然穿起来是紧身了点,但总算不至于太出格。 江初暖乐得直笑,放下水壶过来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筒,勾着手指头示意他过来在床边坐下,开始耐心的给他吹头发。 “等下次我给你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这样就不用担心没有衣服穿了。” “好。” 吹风筒在头上嗡嗡的响,一阵阵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他头皮发烫,萧衍正襟危坐,丝毫不敢乱动。 直到江初暖替他把头发全部吹干了,萧衍这才松了口气,刚想伸手要抱她时,却又被江初暖避开了。 “夫人?” 萧衍再次疑惑,不知道江初暖为什么还要躲避他。 明明他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洗澡了啊。 “我也要去洗个澡。” 江初暖尴尬的笑了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溜烟的躲进卫生间了。 为了拖时间江初暖特意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很久,久到卫生间外面传来萧衍担心的敲门声。 “夫人,你还在里面吗?” 江初暖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裹了条浴巾拉开门。 “催什么催啊,又跑不了。” “我担心——”你又不见了。 但萧衍的话没能说完。 看着眼前肤若凝脂的女人,萧衍只觉得喉头一紧,身体里的邪火瞬间窜起来,来势凶猛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暖暖——” 他突然弯腰,抱起面前的女人就往大床走去。 江初暖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耳朵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一番极致的缠绵后,江初暖累得只剩喘气的份了。 萧衍在替她清理干净身体后心满意足的拥着她。 空间外面是黑夜,江初暖索性留在空间里休息了。 好久都没有好好在空间里休息过了,因此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沉。 再次醒来时江初暖发现自己全身都神清气爽得充满了能量,再看闹钟时发现居然才只睡了四个小时而已。 难道是空间里灵气充足的原因? 腰上的强壮结实的手臂提醒了江初暖,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扭头看去,萧衍还在熟睡,平稳的呼吸显示着他此时的睡眠良好。 没想到,她真的跟一个两千年前的古人真正的行了夫妻之礼。 本来以为像萧衍这样常年在军营里打滚的糙汉,在房事上面应该会很粗鲁,但萧衍的表现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体贴与温柔。 看着萧衍熟睡的俊脸,江初暖忍不住从床头上拿过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的睡颜咔咔就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床照。 “幸亏长得还挺帅,不然我可就亏大了。” 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江初暖起身打开衣服,从里面拿了条无袖的裙子,又把地板上的浴巾捡起来进了卫生间。 简单的梳洗后换上衣服,江初暖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看到空间外面天还没亮,也就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去厨房洗了米放进电饭锅里煮饭,随后戴了一顶草帽就离开了小别墅。 依然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跑了一遍山头,把成熟的果子该收都收回来,药田那块该护理照顾的着重照顾护理一下。 看着山上还有几块空地,江初暖想了想,从超市里拿了几个小芋头和红薯过来种下。 超市里的芋头红薯置放很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 她打算先在空间里试种,能发芽的话再移到空间外面去种,也算是为古代的农业生产做点贡献吧。 在山头上忙活完这一切后,江初暖回到小镇上,照例去超市逛了一下,挑些孩子们喜欢吃的小零食,拿了两提牛奶。 从超市里出来,正好看到萧衍正穿着她的浴袍满大街的寻她,看到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暖暖,你起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在家里满屋子的找你都不见人。” 那种一觉醒来发现身边人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恐慌滋味让人很难受。 “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 江初暖淡淡浅笑。 “外面天还没亮,所以我去巡逻了一下山头果园,反正又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空间里,怕什么?” “下次叫上我,我陪你一起。”萧衍说着接过她手上的牛奶和零食,“这是给景恒和甜甜他们准备的?” “对啊,他们年纪小需要补钙,牛奶含钙营养好,是最合适他们喝的。” 虽然龙凤胎的身高以及生长情况在古代已经算不错了,但是以她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孩子们还是太缺营养太瘦弱了。 回到别墅,江初暖实在看不下去萧衍穿着她的浴袍满屋子转的滑稽样子,翻箱倒柜的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男士服装让他换上。 看着手上拿到的黑衬衫和黑西裤,萧衍瞬间醋海生波。 “暖暖这里,曾经来过男人?” 第141章 老公你好帅 虽然萧衍并没有见过江初暖这个世界的男人是如何着装的,但是凭这身衣服与她衣柜里其他衣服完全不同的风格,他就能认定,这一定是男人的衣服。 再说江初暖身材那么玲珑瘦小,根本就穿不上这么大的衬衫。 “这是我师父之前在家里留宿换下来的。” 江初暖解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说起师父,她又想起被雷劈的前一天,那几个家伙在她家院子里烧烤玩闹的画面了。 也不知道她出事后,他们会不会为她而伤心难过? 最可怕的是,她明明还活在这块土地上,可是他们却互相不能相见,她似乎和他们处在了一个平行时空的维度。 此时此刻的另一个时空里,他们会不会就在她的小别墅里悼念她呢? “师父?” 萧衍有些诧异。 他倒是没有想过,江初暖还有师父。 江初暖了笑,“你等等。” 她转身去了书房,从书架上拿了一个相框过来。 萧衍正在研究手上这身衣服的穿法,看到江初暖去而复返,手上还拿了个小方框,不禁的眯起了眼眸。 “夫人所拿何物?” “照片。” 江初暖把相框拿给他看。 照片上她和五个容貌丰神俊朗的成熟男人亲密合影,五个长相迵异的男人互相勾肩搭背,状态亲密的站在她的身后,在这个照片上江初暖笑得很开心。 萧衍才刚平息下去的醋海又开始翻腾了。 “他们都是夫人的师父?” 他还以为,她所谓的师父是像孙道全那样的糟老头子呢。 “对啊,这个是金融大佬,这个是世界顶级的医学大佬,这个可以在五秒之内打开任何形式的锁,这个是顶级枪械工程师,还有这个是顶级计算机黑客,他们都是我的师父。” 说起那几个如师如父的家伙,江初暖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有点想他们了。” 萧衍听不懂什么是金融,计算机黑客,也不懂什么叫大佬、工程师,但是他能听懂顶级两个字。 不管是人或事,能做到顶级这两个字的,一定是最好最优秀的。 江初暖的优秀他已经见识过了,照片上的这几个男人既然是她的师父,肯定比她还要更厉害,想到江初暖曾经与这样一群优秀的男人相处,萧衍不禁在心底有点自惭形秽了。 真庆幸,江初暖没有嫌弃他这个古人。 “算了,不说这些了。” 察觉到气氛有点伤感了,江初暖笑了笑。 “外面天还没亮,你赶紧换了衣服去帮我抄书吧,老孙头急着要呢,我去晾衣服。” “好。” 江初暖从洗衣机里拿出衣服拎到外面的院子里去晾晒,等晾完回来看到扎着发髻,一身黑衬衫黑西裤的萧衍时,忍不住哇哦的惊呼出来。 “老公你好帅!” 她忍不住犯花痴的掏出手机,对着萧衍又是咔咔一顿猛拍。 看着拍下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照,江初暖在为萧衍的美色垂涎时忍不住想,她要是能把萧衍带到现代去,想办法把他推进娱乐圈,肯定会爆火。 可惜她至今都没有找到回现代的办法。 “老公?”萧衍又是一阵发懵,“老公又是什么意思?” “是现代人对自己丈夫的称呼,只不过你们叫夫君,夫人,我们叫老公老婆,都一样的。” 萧衍这张脸,真的太适合穿现代装了,江初暖没忍住,过来主动勾住他脖子,嘟着红唇主动吻了上去。 夫人主动投怀送抱,身为男人要是没有表示的话岂不是太没用了? 萧衍不客气地握住怀中女人的细腰,很快就反被动为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直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萧衍才松开江初暖。 “比起你的那几个师父还帅吗?” “——” 江初暖无语失笑。 “你帅,行了吧。” 嗯,反正现在那几个老家伙也不在,整个空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不就是只有他帅了么。 听到自己想听的,萧衍的嘴角得意的上扬起来。 随后萧衍进入书房继续给孙道全抄医书,江初暖则是去了武器库捣腾那些枪械。 直到空间外面天光大亮了,两人才从空间里出去。 绿茗和狗蛋二丫三人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看到江初暖打开房门走出来,笑吟吟的打招呼。 “夫人起得这么早?萧爷怎么不留你多睡点?” 江初暖脸色微窘,嗔怪的白了她一眼。 “死丫头,都敢打趣我了。” “没有,绿茗不敢。” 绿茗笑着凑过来还想再打趣,但在看到自家夫人身后的萧衍时,赶紧收起了放肆。 “萧爷。” 萧衍嗯了声,来到院中练起拳脚功夫来。 阿芬从厨房里出来福身行礼,“夫人,萧爷,可以吃早餐了。” “好。”江初暖应着,没看到孩子们的身影,“甜甜和景恒还没起来吗?” “娘亲!” 隔壁房里传出来甜甜软糯奶萌的声音,下一秒小丫头就像一只浅粉色的花蝴蝶似飞奔到母亲面前,撒娇的抱住江初暖的腿。 “娘亲,我们家新房子的床睡得好舒服呀!” 在陈庄时因为房间不够,龙凤胎一般都只能跟江初暖挤一张床睡,现在新宅子可以自己睡一张床,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是吗?”江初暖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顶,“那甜甜睡得好不好啊?” “好。” “不好。”景恒一脸哀怨的后面出来,“甜甜一整晚都在磨牙说梦话,吵得我都没睡好。” “我没有!娘亲,哥哥是胡说的,我才不是那样的呢!”甜甜极力狡辩。 景恒打着大大的哈欠,“我才没有胡说呢,明明就是。” 看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江初暖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别吵了,娘亲今天就贴布告出去,找夫子来教你们几个读书识字。” 甜甜和景恒小脸垮了下来,“为什么?” 读书识字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他们玩过家家呢。 无视龙凤胎的抗议,吃完早餐后江初暖让萧衍写了一张招聘夫子的布告,命绿茗贴到酒楼的大门口去。 第142章 典妻 萧衍带着冷血和铁手赶去码头,因为有些兄弟受伤还需要换药,所以把孙道全也一起带了过去。 追命和无情两人由于多日奔波,所以被留在家中休息,保护龙凤胎。 江初暖则是带着绿茗去街上转了一圈。 寒潮的到来对于老百姓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外面寒风呼呼的猛刮,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导致酒楼和面包店的生意都比往常要差些了。 江初暖今天披了一件浅灰色的斗篷,为了防风帽子也戴上了。 绿茗穿着粗布制的棉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紧跟在江初暖的身边。 “这岭南虽然不下雪,这北风吹得,也是要冻死人哩。” “我看这气象,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要下雪了。” 今天这个体感温度,估计连两度都没有。 “哈?要下雪啊?我看这岭南人又不像北方人那般会烧炕取暖,这要是下雪,不知得冻死多少人呢。” 绿茗咋舌。 “那也没办法。”江初暖叹气,“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遭殃的都是普通百姓。” 因为天气冷。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两人在东市转了一圈,街面虽是冷清了些,但倒也还好,没看出来有什么太大的异样。 如今家中人员众多,江初暖想要再买一辆更大点的马车,便带着绿茗一起去了西市。 刚踏入西市江初暖和绿茗就被震惊到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片住的多是穷苦人家,可当看到沿街不少乞丐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躲在避风处避寒,看到有人来就颤着双手伸出讨饭的破烂碗乞讨时,江初暖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似的疼痛起来。 她知道,如果这些人不能尽快得到取暖衣物,不能找到地方落脚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冻死饿死的。 史书上所描述的那一句,天降大寒,人畜冻死无数的文字再次涌上心头。 这些乞丐个个脸色被冻得发青发紫,身上衣着破烂得连身体都无法遮掩,更别提所谓的御寒了。 江初暖甚至已经想到,用不了几日她就能在街头上看到满地冻死骨的惨烈景象了。 “夫人,这些人好可怜。”绿茗小声的说道,“要不,我们给他们买些吃的吧?” “同情得过来么?” 江初暖反问。 “你以为真的只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人而已吗?你错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如果我们敢给他们买吃的,马上就会有比他们多五倍或十倍的人涌出来,到时候只怕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离开。” 一旦她们真的表现出善意,信息马上就会这些乞丐中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乞丐过来。 那个时候她们面临着的,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在无法保证自己的切身安全之前,江初暖并不想做这种滥好人。 绿茗被问得无言以对。 “对不起夫人,我——” “绿茗,做人确实需要有善心,但不能随便布施你的善心,否则会给我们自己带来灾祸的。” 江初暖叹气的说道,很快拉着绿茗无视那些充满殷切的目光冷脸走开。 直到走出那段街头,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太可怜了。”绿茗有点哽咽。 “是很可怜,但是我们无能为力。” 不说整个大金,就只说县城好了,几千上万人呢,能帮得过来吗? 江初暖自认帮不过来,所以她的善心只能偏向于那些对她有用的人。 至少,目前的她,还没有办法能帮得了这些人。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连人市都冷清了许多,只有一个少妇挂出牌来。 典妻。 “典妻?这是什么意思啊?” 绿茗看着这两个字,不太明白其中含义。 “许是她因为家境贫寒急需要钱,却又不愿意卖身为奴,所以想出典卖自己的身体嫁与其他男人一段时间,以此来获取一定的钱财,时间一到对方还她自由身。” 江初暖与绿茗讲解典妻的由来。 “夫人好学识。” 那少妇凄惨微笑。 “因我儿出生便患病,花光家中积蓄依旧久治不愈,如今我夫君另结新欢弃我母子不管,我实属无法,只得出此下策。” 在此前也有老鸨意图买她入青楼,但孙小香不愿沦为取悦他人的娼妓,可家中病儿又急需要用钱,她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想出这般法子。 江初暖听她言辞用字,“你会读书识字?” 这个时代的女子,若只是简单的识字而已,怕也不懂何谓典妻。 毕竟,典妻这个词还要再过千年以后才会在史书上正儿八经的出现。 听到江初暖这般问,孙小香羞愧万分的低下头。 “我父亲本是举人,我于家中自小受父亲影响多少也读得些许书藉,如今我娘家中已无人可依靠,男人又已变心,出于无奈,只得如此出卖自己。” “好可怜。” 绿茗红着眼眶说道。 江初暖点头,“确实很可怜。” 她将孙小香搀扶起来,“我略懂些医术,你孩子现在何处?且带我去看看。” “夫人竟识得医术?”孙小香惊喜万分,“我家就在此处不远,夫人,我这就带你过去。” 江初暖点头。 孙小香家住在人市后面的巷子里。 虽然心中早已明白,能想出典妻这个法子来换取钱财的,家中情况必定不可能会好到哪里去。 但当推开破败不堪的房门,屋中家徒四壁的景象还是惊到了江初暖和绿茗二人。 与其说这是家,不如说这是一间空房子。 屋中甚至连一张桌椅都没有,只有一张断了一条床腿不得已用砖头垫起来的床,床边坐着一个衣着破烂褴褛披头散发乞丐模样的女人,睁大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她俩。 “她叫阿秀,是个哑巴,前几天在外面乞讨快要冻死了,我把她带了回来,因而今天才能脱身出去典租自己。” 孙小香说着又是一阵羞愧。 “你很善良。”江初暖说。 自身都难保的人,还不忘行善救济同样苦难的可怜人,必定不可能会是个坏人。 第143章 风险文书 孙小香的儿子才刚刚满两岁,但由于常年吃药的原因导致身体很瘦弱,两岁的孩子还没有人家一岁的正常孩子壮。 除此外唇色发紫显黑,一眼看起来就知道这孩子不健康。 此时此刻这孩子正坐在床上,眼睛好奇的看着江初暖和绿茗。 “夫人,这就是我儿子阿强,约莫一年前开始消瘦、乏力、气急、多汗,有几次都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看了好几个郎中吃了许多药都无济于事,您看您有什么办法吗?” 看到自己瘦得不像话的儿子,孙小香就难掩伤心。 江初暖走到床前,冲着阿强微微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去糖纸递了过去。 “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阿强接过棒棒糖咧着嘴笑了。 家里太穷了,所有的钱都用来给他买药治病了,他还没吃过棒棒糖呢! “谢谢。” “不客气。” 江初暖微笑着揉了揉阿强的脑袋,趁着他吃糖愿意配合的功夫,很快就给孩子把了脉。 把脉结束后江初暖让阿强平躺下来,俯身下去耳朵贴着孩子的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心里已然有数。 “如果我没有诊错的话,你儿子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 阿强的心脏里杂音很重很响,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严重的心脏病,除了先天从母胎带出来的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孩子是不是出生就嘴唇发紫?” 孙小香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确实如此,当时孩子刚出生时都不会哭,全身呈紫色,呼吸微弱,还是稳婆对着屁股打了两巴掌又扎了几针这才救了回来。” “这就对了,他这个病,是从母胎里带出来的,以他这么严重的病情能活到两岁,可见你护理照顾得很尽心。” 江初暖决定如实相告,“如果不能施以诊治的话,最多活不过五岁。” “——” 孙小香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滚滚而落。 “难道就没有办法可行了吗?” 活不过五岁这种话孙小香也从其他郎中嘴里听到过。 可是她不甘心,一门心思想要救儿子,如今却连江初暖都这般说了,无疑是给她带来了灭顶的绝望。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救治,如果你能签下风险文书的话,我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看孙小香哭得伤心,江初暖淡淡说道。 孙小香如获至宝,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夫人,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只要你能救得了孩子,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阿秀说不了话,但见孙小香如此,也跟着跪下砰砰磕起头来。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江初暖将她俩扶起来,“要救你儿子不难,但是有条件。” 孙小香连忙应下,“夫人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要你找来附近有威望的见证人,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下风险文书,承诺不管你儿子能不能手术成功,责任都不能赖与我身上。” 心脏开刀毕竟是个风险极大的手术,即便江初暖能做到心中有数也无法保证一定可以手术成功,因此签下风险文书规避责任是必须的。 就好像现代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一样,这玩意必须签。 听完江初暖的话,孙小香愣住了。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手术,责任的,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是先天性心脏病,意思就是他从母胎里就心脏发育不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想要救他,必须得要打开他的胸膛,把有问题的心脏通过开刀手术修补好,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江初暖索性一股脑把阿强的情况,以及需要救治的手段全部如实告诉孙小香。 “如果你肯签下风险文书,承诺不管开刀后结果如何,责任均不在我,那我可以答应免费为你儿子施行手术,反之,恕我无法相救。” “——” 听着江初暖说的这些,不但孙小香和阿秀听得惊骇,就连绿茗也震惊万分。 “夫人的意思是,不但要用刀切开这孩子的胸膛,还要在心脏上开刀?” 我的娘呀,又是开胸又是挖心的,那这个人还能活吗? 显然孙小香也是这个说法惊到连哭都忘记哭了。 她是想救孩子,可不是想送孩子去死啊? 江初暖看出了孙小香的犹豫,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交到她手中。 “我住东市南街萧府,若你想清楚了可以带着孩子去那里找我,这些银钱你先拿着购置些御寒的衣物棉被与粮食吧。” 说完她冲着床上的阿强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后又留下两根棒棒糖后转身。 “绿茗,我们走。” “哎。” 绿茗不敢迟疑,赶紧跟了上去。 孙小香看着手里的银子,再看看安静吃着棒棒糖的儿子,忍不住追了上去。 她在门口追上江初暖。 “夫人,如果——按你所说,我儿子的病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了?” 江初暖扭头,唇边扬起微笑,“这是自然。”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孙小香不死心的问。 江初暖摇头,残忍的打破她最后的希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孙小香眼泪滚滚而落,“如果不这样做,阿强真的活不过五岁了?” 江初暖点头,“是。你若真心想救他,需要越快越好,否则拖到三四岁时再想手术,风险会更大。” 这话几乎打垮了孙小香维持起来的坚强。 她身子晃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若我签了文书,夫人可有几分把握能救得了我儿?” 孙小香不傻。 江初暖让她签风险文书规避责任,必定是此种救治手段极度凶险,否则为人医者,怎么可能会让病人签下这样的文书? “如你信我,就你儿子现在的身体条件,我有八成把握。” 江初暖如实说道。 手术台上各种情况都可能会出现,所以江初暖不可能会给孙小香打包票。 “八成——” 孙小香犹豫了。 “剩下的两成,你儿子可能会死在手术刀下,下不了手术台。” 江初暖冷静的提醒她。 “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了再带着孩子去找我就行。” 第144章 花钱的感觉能不快乐吗 从孙小香家里出来,绿茗忍不住好奇的问。 “夫人,切开一个人的胸膛,还要在心脏上开刀,这个人真的还能活吗?” “只要手术顺利,当然能活。” “可是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这样治病的呢。” “那你今天听说了。” 江初暖轻笑。 两人从巷子里拐出来,来到杂货街。 江初暖优先去了之前买马车的店铺。 杂货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笑着迎上来。 “哎哟,原来是夫人啊,不知今天过来又想买些什么呢?” “还是马车。”江初暖微笑,“这次我想买辆更大的马车,你这里可有?” “有!有!前两日刚送来两辆马车,刚好就是一大一小。” 听说江初暖还是来买马车的,老板笑呵呵的赶紧把俩人迎进后院去。 院里果然摆放着两架马车,大的装修很豪华,空间也大,江初暖看了很满意。 在与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江安暖成功的用理想价位买下了马车。 “不知夫人想怎么把马车拉回去?” 上次江初暖和萧衍是牵着马匹过来的,马车直接套上马儿就可以拉走了,可是现在江初暖和绿茗是两手空空来的,因此老板很好奇她想要怎么把马车弄回去。 江初暖微笑着扫了一眼拴在院中的那匹黑马。 “老板不是有马么?你替我送回去呗!” 杂货店老板精明的眼珠子碌碌一转,笑得有点奸狡。 “哎哟,那就得看夫人住在什么地方了,要是城外的话,我这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连马也买了?” “问题是我就算买了马也不会驾马车啊。” 江初暖摊手。 “掌柜的,我与你已经做了两回生意了,如果你同意替我们把马车拉回去,我就在你店里再多买些其他物品,如何?” 孩子们读书写字需要桌椅,她看这店里刚好也有,索性一起买了送回去还省事些。 “那行,夫人还要再买些什么,你且挑着吧。” “不用挑,”江初暖淡笑,“方才我看你店里有那种四方矮桌,你给我搬五套桌椅过来放到马车上就行。”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碎银,“这些,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 老板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很快就把自家儿子叫出来看店,自己亲自帮忙将马车套到马身上,桌椅如数搬上车。 江初暖和绿茗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再次穿过两人方才来时的那条街时,江初暖掀开马车一侧的帘子,看着那些衣不蔽体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想了想,借着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两吊钱来。 将串吊钱的绳子拆开,在绿茗惊讶的目光中抓起一把往外撒了出去。 看到有铜钱掉落,那些乞丐顿时蜂涌而上的去哄捡。 “夫人,你不是说我们不应该对这些乞丐发善心么?” “方才我们是步行,容易被他们围困住无法脱身,现在我们在马车上,他们追不上,且扔些钱让他们能买点吃的吧。” 江初暖自嘲的笑了笑,“你也来扔,尽量撒开点,不要让他们全都挤到一块。” 全挤一块了容易造成有的人捡得多,有的人则捡不到。 “好。” 绿茗接过铜钱,学着江初暖方才的样子往外撒钱。 如此这般,马车驶出这条街的时候铜钱也撒完了。 两人趴在马车厢窗边,看着那些捡到钱的乞丐感恩的跪在路中间对着马车磕头,忍不住心情大好。 “夫人,原来做善事真的能让人心情快乐啊。”绿茗笑嘻嘻的说道。 江初暖白了她一眼,嗔笑道,“那当然,花钱的感觉能不快乐吗?” 她在现代要是去大商场买买买,她也很快乐。 一路回到家里,在追命的帮忙下卸下马车,又让阿芬送了杯热茶让老板喝了暖身,对方这才离开了。 “夫人这趟出去冷吧?感觉今天越发的冷了。” 阿兰笑着搀江初暖进屋,“屋里生了炭火,夫人快过来烤烤火暖暖身子。” 阿芬则是忙着把煮好的姜茶送过来,江初暖和绿茗各喝了一碗暖和了身子,这才想起孩子们来。 “甜甜和景恒呢?” 追命向来没怎么有大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夫人刚出门没多久,王兄弟就领着一个读书人过来应聘夫子,为了考验他的学识,我让他给少爷和小姐他们先上一堂课,看看他的教学方式让能不能让少爷和小姐喜欢。” “聪明!” 江初暖笑着给追命竖了个大拇指。 孩子们喜欢才能接收到夫子教的知识内容,这点追命做得挺好的。 “在哪里上课?我也去听听。” “就在西厢房那边。” “行,我过去看看。” 江初暖笑着起身,很快就去了西厢房。 因为是临时开设的学堂,所以只是在西厢房这边腾了一间空房子,一切设备都很简陋。 几个孩子坐在椅子上听夫子在前面摇头晃脑的讲着三字经,曾阿福和狗蛋两人明显要坐不住了。 江初暖到的时候无情正靠在外边的墙壁上,无聊得直打着哈欠,几乎就要睡着了,看到她过来赶紧挺直了身体。 “夫人。” “夫子授课很无聊?” 江初暖笑问。 无情尴尬的笑着挠头。 “倒也不是,我看小姐和少爷听得挺起劲的,只是我吧,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听着就想睡觉。” 要不是了保护少爷和小姐,他早就跑回去睡觉了,哪里还会这样委屈自己在外面吹着寒风,听这无聊得想睡觉的课。 无情的吐槽让江初暖失笑不已。 这种学渣心理,她挺理解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学堂里突然传出来朗朗读书声,江初暖好奇的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不想被甜甜眼尖瞧见。 “娘亲!” 小丫头的呼喊让负责教课的夫子转过头来,看到江初暖时不禁目光一顿,随后迅速放下书本过来拱手弯腰行礼。 “夫人见安,我们又见面了。” 看他面熟,江初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原来是你啊,朱仝?” 第145章 打边炉 新来的夫子竟然是自己曾经救过的朱仝,这是江初暖没有想到的。 “怎么样?吃了药后身体好多了吧?” 江初暖笑问。 “承夫人的福,吃了夫人的药后已经好多了,这些日子没再出现过心痛的毛病了。” 朱仝感激不已的再次行礼,“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江初暖淡淡浅笑。 “原来娘亲还救过夫子的命啊?” 听说母亲救过人,甜甜一脸崇拜,“娘亲,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学救人,不要读书识字啊?” 什么三字经的,她认识那些字,可那些字不认识她啊! “我看你就是懒。” 景恒在旁边落井下石。 狗蛋二丫和曾阿福三个人捂着嘴偷笑。 他们也不想读书识字,可是他们不敢讲。 “我没有,娘亲,哥哥他污蔑我。”甜甜不服气的狡辩。 江初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女儿的小心思? 她笑着在女儿头上揉了一把。 “甜甜如果真的想跟娘亲学医救人,那就更应该努力认真的读书识字啊,否则你怎么看得懂医书呢?” 甜甜脸上的笑容消失,闷闷的,“——喔。” 就不能有一个可以不用读书识字她也能整的本事吗? 哎,做小孩真的太辛苦了。 看着甜甜一脸郁闷的样子,朱仝轻笑出声。 “其实小姐很聪明,理解能力也很强,只要能认真听课一定会学得很好的。” 甜甜,“——” 谢谢你喔!这么个夸法还赖不掉了呢。 江初暖弯唇,对朱仝说道,“方才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觉得你讲的还不错,如果你愿意做这个夫子的话,每月五两月银你能不能接受?” 在古代夫子是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身份,传道授业解惑释疑,没有辛苦苦读十年寒窗是无法做夫子的,因此江初暖愿意开出比一般人工更贵的价格。 朱仝欣喜若狂。 “谢谢夫人!我太愿意了。” 夫人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就是让他免费教学都愿意,何况现在夫人还愿意开出这样高的月银来请他教课,除非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差事? “那行,你明天正式过来上课吧。” 江初暖微笑着,看他身上衣着略显微薄,从袖子摸出两块碎银。 “接下来的天气会比这几天更加寒冷,先预付你些银钱拿去多购置几件冬衣吧,你是夫子,要是冻病了就没有人给孩子们上课了。” “谢谢夫人。” 朱仝受宠若惊的接过银子,再三道谢。 今年这个寒冬比往常都要更冷,家中储备的粮食严重不足,几乎都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正在愁着怎么开口可以先预支些钱银顶可以渡过眼下这个难关呢,没想到夫人竟先主动解了他的困境。 “今日你且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江初暖弯唇微笑。 朱仝再三感激后把银钱揣入怀中,心情兴奋的离开了。 无情全程看着江初暖与朱仝的对话交流,对她更生出了几分敬佩。 “天气太冷了,你们都去烤烤火暖暖身子吧。” 江初暖把孩子们都叫离教堂,这才吩咐无情把马车里的桌椅搬进来。 天空中开始飘起蒙蒙细雨,让本来就低的气温更寒冷了几分。 岭南的气候不像京城那般干燥,这里的冬天就像是个魔法师,寒意是从脚底往上升的,甚至能透过厚厚的棉衣,冻到骨子里。 她想到了被安置在码头粮仓的赵荣等人。 他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御寒衣物够不够? 看这天气,只怕接下来会越来越冷。 也不知道等冬天过去,会有多少人永远的冻死在这个冬天里。 萧衍等人下午才回来的,几人刚下马就赶紧躲回到堂屋中烤火取暖。 “这外面的天气太冷了,都说南方温暖,看这样子岭南也不比京城暖和多少。” 冷血一边搓手一边吐槽。 绿茗和阿芬阿兰端着煮好的姜茶过来让几人喝了暖身子。 “我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雪。”铁手喝着姜茶说道,“回来的时候看到城门外很多乞丐难民都被冻得瑟瑟发抖,要真是下雪的话,只怕会冻死不少人。” “那也没有办法,今天我和夫人去杂货街买马车时,那边也有很多乞丐挨冻着呢,如今世道艰难,更不会有人管这些穷苦百姓了。” 绿茗在旁边说道。 萧衍闻言抬头,“夫人今天去买马车了?” “我想着现在家里人员多了,多买辆马车出行能更方便些。” 江初暖淡笑着解释买马车的动机。 “听说新县令马上就要上任了。”萧衍说道。 江初暖瞬间秒懂他的意思。 新官上任,如果还是周大山之流或者是崔冲的爪牙走狗的话,照样会找他们麻烦的。 “兵来将挡,水来士掩,且看着吧。” 江初暖不喜欢提前去预设。 “不说这些了,想想今晚吃什么吧。” “好啊好啊,夫人做的菜最好吃了。” 说起吃的,绿茗就兴奋。 这么冷的天气,又是身处岭南,打边炉最是合适的。 想到这里江初暖很快就带着绿茗去了厨房。 她在厨房里翻了个遍,想要找一个可以适合打边炉的锅,不过很可惜,并没有合适的器皿。 不得已她只好把目光放在那两个小号的铁锅里。 用铁锅打边炉,虽然不太雅观,但也不是不行。 江初暖很快就吩咐绿茗和阿芬把铁锅洗干净,炉子也搬到堂屋中,一个铁锅中放入大半锅水,放入适量的大米猛火烧开再改小火慢熬。 原先今晚要吃的鸡清洗干净斩成小块,大白菜撕成小细条,土豆去皮切成大块状,鲩鱼肉去头去骨片成薄片,粉丝泡发。 另一个铁锅烧热下油,把鱼头鱼骨煎至两面焦黄,加入两瓢清水,慢火熬至汤色发白。 “夫人,咱们这是做什么呀?” 绿茗和阿芬阿兰看着江初暖的操作有点发懵。 煮粥熬汤不是都在厨房里做的吗?怎么搬到堂屋来了? “打边炉。” 江初暖淡笑,手脚麻利的把剁好的蒜米放入大碗中,倒入酱油,最后浇入滚烫的热油,一碗调味酱汁就做好了。 趁着绿茗和阿芬阿兰她们忙活着洗碗时,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辣椒酱倒进另一个碗中。 “好了,可以开吃了。” 第146章 走吧,本王带你去巡山 所有人看着堂屋中的两个锅。 一锅是汤,一锅是熬得很稠的白粥,旁边桌子上的菜全是都是生的,一碗蒜米酱汁,还有一碗红红的辣椒酱。 托香辣水煮鱼的福,大家都已经认识辣椒这种东西了。 “师父,菜还是生的,怎么吃啊?” 孙道全听到可以开饭了就迫不及待的捧着碗过来,结果却看到一桌子生的菜,看了看那锅鱼汤又看看那锅粥饭,有些不解。 “夫人,该不会是要让我们吃生的吧?”铁手打趣的笑道。 连萧衍也没有见过样的阵仗,不过他知道这一定是江初暖那个世界的某种吃法,因此很有耐心的等着她的解释。 “这叫打边炉。” 江初暖笑道,当着大家的面把鸡肉分别下进鱼锅和粥锅,另外土豆,和鱼片也一股脑下了进去,然后在自己的碗里加入一勺子酱汁和一勺辣椒酱调匀。 鱼片容易熟,用小笊篱把鱼片捞起,夹入碗中,开吃。 “吃不了辣的可以不用放辣椒酱,就像这样边吃边涮就叫打边炉。” 江初暖笑着夹一块沾了酱汁的鱼片喂给甜甜。 “好不好吃?” “好吃!” 刚涮出来的鱼肉有点烫,但这种鲜美的滋味还是让甜甜兴奋得直拍手。 景恒看着母亲喂妹妹却不给自己,既羡慕又失望。 看到儿子羡慕的看着妹妹吃鱼,江初暖笑了笑,“景恒,来,你也尝尝。” “好。” 母亲的话很快就让景恒失落的心情一扫而光,高高兴兴的接受着母亲的投喂。 “好吃吧?” “嗯!好吃!” “真的假的?我在岭南呆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 孙道全将信将疑的给自己加了酱汁,添了辣椒酱调匀,也有样学样的从粥锅里捞起几块鱼片沾汁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 刚出锅的鱼肉滚烫得吓人,孙道全吃得心急,嘴里被烫了两个泡,痛得他哇哇乱叫,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不过看到他被烫了都还这样吃得欢快,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学着样子动筷。 很快,大家都这种新鲜吃法给吃上瘾了,但又嫌弃等菜熟的时间太长,因此索性把桌子上所有的菜全都下到两个锅里。 “好奇怪啊,为什么看着平平无奇的白粥涮出来的鸡肉居然这么好吃。” 绿茗边吃边感慨,“夫人,你懂的东西真多。” 江初暖失笑。 “这叫粥底火锅,如果菜准备的不够多呢,就可以搞这个锅底,等吃完了菜还可以喝粥,另外还有麻辣火锅,清汤火锅等等,形式可多着呢。” 所谓打边炉只是岭南地区的说法,换到川蜀地区就是火锅,叫法不一样而已。 她在被雷劈的前几天恰恰就在广东吃过一顿粥底火锅,因为对这种粤式火锅原汁原味的鲜美记忆犹深,所以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在岭南地区吃粤式火锅,多合适啊。 “火锅?”听着这个新鲜的名词,萧衍感觉很新鲜,“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火锅本来就很好吃——” 江初暖正说着,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天气这么冷,要是把这种打边炉的形式在酒楼里推行开来,岂不是又能拉起新一波的客流? 想到就做,晚上再进入空间时,江初暖就一头钻进书房里,拿着铅笔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夫人画的是什么?” 萧衍已经洗完澡出来,这会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看到江初暖在纸上涂涂画画的,有些好奇。 “打边炉的专用锅。” 江初暖把画好的图纸拿给他看,同时给他讲解各个锅的结构。 “像这种的,中间这个圆孔设计方便柴火加热排烟,食材放在圆槽里烫涮,还有这种的一分为二的,叫鸳鸯锅,可以一边吃辣的一边吃不辣的,能同时照顾两种不同口味的人群。” “还有一种九宫格的,就是一个大锅里分隔成九个小格,各个小格里可以分别煮各种食材保证不会让食材串味,不过我觉得那种锅的制作应该会很麻烦,就不画出来了。” 为了能让萧衍可以直接见到实物,江初暖带着他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鸳鸯锅出来给他看。 萧衍拿着鸳鸯锅细细研究着,再次感叹,“创造出这个锅的人真伟大。” 江初暖只笑不语。 “走吧,本王带你去巡山。” 虽然已经见识过江初暖骑小电驴风驰电掣的样子,可当自己真的坐上这个车子的时候,萧衍还是再次被惊讶到了。 江初暖开的车速很快,周围的景物不断的被甩在身后,因为速度快而带起来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这个车子走得真快。” “那当然,这种小电驴的速度最快能达到半个时辰就走七八十里呢。” 听到这话,萧衍忍不住再次感叹,“暖暖的世界真先进。” 他们流放的时候七八十里的路程都得辛苦一天走断脚可以,没想到在暖暖的世界半个时辰就到了。 两千年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如此想来,当初暖暖能陪着他一起被流放辛苦走了那么远的路程,确实是够难为她了。 江初暖不知道萧衍在身后已经思绪飞远了,带着他直到山头的各个果园去巡逻。 看着满山遍野的各个果园,萧衍这才真正见识到沃柑,砂糖橘,还有青枣草莓还有金花茶的真实面目。 他有些惊讶。 “这么大一片土地都是夫人的?” “土地都是集体的,只不过全都被我承包下来了,每年支付一定的租金,所以确切的说,现在这片山头上暂时是属于我的,这些所有果园作物都是我的。” 她要不是想赶在三十岁之前就退休养老,也不至于这样费心费力的打造什么网红小镇,更不会承包这么多亩山种这么多果园了。 江初暖本来想的是借助网上直播的流量把客流引过来,既可以能让城里人暂时放松心情,又可以让一家老小亲自到山上自己动手搞采摘,多好的亲子活动啊。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见证到自己的网红小镇真正大火,人就没了。 第147章 建设海军 在跟着江初暖走了一遍所有山头果园后,萧衍见识到了许多他在现实中没有见到过的。 如刚发芽的芋头,红薯,还有辣椒苗等等。 芋头红薯都是江初暖用超市里的为数不多的存货种到地里才发芽出来的,辣椒是她院子里长的那棵指天椒。 香辣水煮鱼在酒楼里的大卖让江初暖意识到,辣椒在古代推广的可行性,所以她特意把成熟的指天椒摘了晒干,取里面的辣椒籽又扩种了两分地。 等这批辣椒成熟后就可以取用辣椒籽做种子在古代推行扩种了。 还有其他萧衍没有见过的蔬菜,江初暖也规划了一块地出来种植。 空间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是她必须要保证空间里能做到自给自足。 逛完山头回来,萧衍在院子里练武。 空间里灵气充足,他在练功夫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里的内力运用更自如了。 江初暖想着自己在外面也不能总是让他保护,因此也跟着依样画葫芦的学起来,萧衍见状过来进行指导,并且传授了几句口诀。 跟着口诀练熟,不说练成杀人技,但最起码自保是没问题的。 次日。 江初暖和萧衍再次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雪花飞飞扬扬的飘落下来,看起来雾茫茫的一片,气温比昨天更冷了许多。 他们这些来自京城的北方人看惯了雪,倒也不觉得意外,阿芬阿兰却是兴奋得很。 “下雪了!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下雪是什么样子呢!” “我方才在外面听到隔壁的老人说,这场雪是五十年难得一见呢,今年的天气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寒冷。” 绿茗听着她们俩的对话笑了笑,从嘴巴里哈了一口雾气出来,“真冷啊。” “天气这般寒冷,也不知今日会有多少乞丐冻死在街头了。”江初暖叹道。 萧衍看着她道,“等会雪停了我带追命他们几个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吧。” 江初暖点了点头。 朱仝在辰时末巳时将即前来到府,准备上给孩子们授课。 孩子们也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早早的吃过早餐后去到学堂里正式开始读书。 天气太冷了,江初暖让绿茗在每个孩子都配了一个小火笼,里面添上木炭,放到脚边可以暖脚,拎起来可以烤手取暖。 这是岭南地区最常见的取暖方式了。 此外为了能保证学堂里的室温暖和些,江初暖命铁手和冷血他们把所有窗户都封上,不让一丝寒风可以吹进屋里的可能。 之前在收的那些野狼皮江初暖都用来给孩子们缝制了皮毛衣服,确保他们坐着听课也不会受冻。 萧衍带着追命和无情去了一趟码头,给赵荣等兄弟们拉了一马车的粮食和衣物布料以及取暖用的棉花。 眼下因为天气寒冷,码头那边没有多少事情做,大家闲着都是闲着,可以自己动手缝制衣物取暖。 心里惦记着那些伤员,江初暖也跟着去了一趟。 天气太冷,孙道全都不愿意出来活动了,把自己关屋里正在练用手术刀怎么样可以在不破坏鸡蛋膜的情况下,把一颗生鸡蛋完整的剥去外壳又保证鸡蛋不会破损。 江初暖让他练习的时候他还不屑一顾,觉得是在瞧不起他,可在接连损坏了四五个鸡蛋后,孙道全再也不敢大意了。 因此在听到江初暖要去码头时,向来粘人精似的他都不吵着要跟去了。 把粮食和御寒衣服送到码头时,赵荣正带着那些伤势没有大碍的兄弟们在院里练功,得知萧衍和江初暖是专门给他们送来物资的,个个都感动不已。 为了取暖,仓库里有生了几个火堆,那些受伤不方便走动的都在烤火,看到江初暖和萧衍进来都挣扎着想要起身。 “萧爷,萧夫人。” 萧衍制止了他们,“你们身上有伤,不用这么客气了,都坐着吧!” “我今天来给你们检查一下伤口。”江初暖微笑道。 “我的伤好多了,按照孙神医教的手法让兄弟们帮忙按摩后这个脚也恢复了些知觉,夫人的医术真厉害。” 赵大民感激的说道。 其他接受过江初暖手术处理的伤员也个个都说自己恢复得很好。 江初暖在亲自检查过后确认他们并没有说谎。 大多数伤员的伤口确实恢复得很好,就连赵大民那只受感染而发紫发黑的小腿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看起来都恢复得不错,按这样的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完全恢复了。” “谢谢萧夫人。”赵大民感激不已,“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看你恢复的情况,死不了的,放心吧。”江初暖微笑道。 赵荣在和萧衍商谈着接下来对这班兄弟们的安置问题。 “我已经想好了,等天气转暖后就让兄弟们学会游水练习水性。” 萧衍的话让一众人等惊诧。 “此举是为何?”赵荣不解的问。 “这里是码头,南来北往的船只停靠,商船可以走水路,一旦打仗遣兵也可以走水路,让大家学会水性是为了建设海军,将来就由你们守住码头港口。” 萧衍冷静的沉声道。 他本来是想安排这些兄弟们在码头上做事讨口饭吃的,但是在江初暖的书房里侥幸看到过一本讲海上战争的书后就改变了主意。 萧衍清楚的记得,他在江初暖的讲述下乍一听到中日甲午战争这场战事的前因后果,心情有多震憾。 在此前他一直守在边关,面对的是无尽的沙漠与荒野,从来没有想过,在海面上也能发生那般惨烈的战争。 海上战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可如今他到了岭南。 萧衍研究过岭南的地图,特别是研究过合浦郡的地图,发现整个合浦郡很多地方都临海,尤其是现在这个码头,尤为重要。 这个码头既然可以南来北往运送周边各个国家的商品货物,自然也能运兵。 这个问题,不容忽视。 第148章 造船厂 在听说了两千年后的甲午战争后,萧衍的脑子里就强烈的生出一个念头。 他要训练一支可以防御海上领域的海军。 陆地上打仗他经验丰富随时可以投入到战争中,但一旦发生海战的话,他不行。 为了防患于未然,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海军势在必行。 萧衍把自己的计划与打算说与赵荣等人听,所有人都惊愕了。 他们同样没有想过,在海上也能打仗。 毕竟此前他们也从没有听说过,会有海战这种玩意。 “可是萧爷,一旦发生海战,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先准备船只?”追命提出灵魂疑问。 打造海军就意味着需要造大量的船只,而造船是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的,他们现在的实力应该不足以后支持这样庞大的计划吧? “这是自然。船是要造的,水性也是要学的,将来所有上船的士兵一定要会水。” 萧衍拿出一张合浦郡的地图摊开,把码头所在地标注出来。 “我们所在的这个码头是进入合浦郡县治中心的重要港口,如果真的开战了,敌人从这里登陆就可以快速入侵县城腹地。 一旦我们反应不及的话,县城重地就会落入敌人的手中。” 县城是整个合浦郡治的文化中心,一旦失守,也就意味着整个合浦郡都失守了。 “萧爷,你说吧,我们应该要怎么整?兄弟们都听你的!” 都不是傻子,萧衍说的话这些话,在场的人基本都心里有数他想要做什么了。 也对,从他们从战场上逃离,不远千里的来投奔萧爷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萧衍很快就与赵荣制定了如何训练水性的计划。 江初暖全程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多加插嘴。 “萧爷放心,从今天起我就让兄弟们先练水下憋气,等天气暖和些再让大家下水去练习游水,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 赵荣拍着胸膛做出了保证。 萧衍点头。 临走前赵大民突然开口。 “萧爷,我家中老娘年事已高,自我当兵后就保持每月一封信寄回去,如今到了岭南我还没有写过书信回去呢,我能不能写封信寄回去?” 他们都是战场逃兵,本不应该再高调的,但实在放不下家中亲人,因此才想着写封书信回去报平安。 “你个赵大民,想害死所有人啊?我们现在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一旦让别人知道我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是逃到了岭南,朝廷马上就会派兵前来围剿我们,你想过后果吗?” 赵荣怒斥道。 一旦风声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赵大民被骂得惭愧不已,“对不起赵哥,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的念头想都不要再想了,这是为了你们的家人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好,都听到了没有?”赵荣大声问道。 “是!” 虽然确实想家,但是在经过一路的追杀后也都知道信息泄露的后果有多可怕,所以大家还是愿意遵守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初暖开了口。 “想家是人之常情,大家先把家书写好吧,到时候再统一收上来,会想办法让你们给家里人通信的。” 江初暖的话让大家惊喜不已,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荣有点担心,“可是夫人——” “赵兄弟放心,你只管把兄弟们的书信收上来,到时候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江初暖微笑。 赵荣是个人精,江初暖说了这么多,萧爷都没有吱声说明也是默认了这个做法的,因此很快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从仓库出来,路过码头港口的时候江初暖限特意看了一眼江面。 也许是因为寒冷的原因,往日热闹非凡的江面如今已经冷清了许多,那些商船也走了不少,如今只有两三艘停靠在岸边,已经不复热闹了。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 可往往危险就是藏在平静的波诡之下的。 “夫人在想什么?” 看到江初暖望着江面出神,萧衍替她把披风的帽子戴起来了,以免她受寒。 江初暖收回目光,浅浅微笑,“没什么。” “萧爷,夫人,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城里去了?”无情问。 “我们先去一趟造船厂。” 萧衍淡道。 经过前些天的摸排,他基本把县城周边给摸排清楚了。 在距离码头五里地远有个叫大涌沟湾的地方,那里就有一个专门造船厂,萧衍想要打造海军,想要船大批量的造船,只能找造船厂。 无情和追命拿着萧衍给的地图,很快就驾着马车拉着两人直奔目的地而去。 很快就到了大涌沟湾。 这里与码头的繁华不同,大涌沟湾看起来很荒凉,滩涂上只有几艘零零星星的小渔船。 旁边有个搭建起来的大棚,几个男人正在棚里忙活,看到四人前来,一位老者从棚里走了出来。 “几位贵客何故到此处来?” 老者犀利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萧衍的身上。 “此处可是造船厂?”萧衍问。 “是,这里就是造船厂。”老者微笑,“如今天寒地冻的,莫非贵客想来造船?” “你这老头怎么这多废话?不造船我们干嘛跑这么远来找你做什么?” 无情有些不耐烦的怼道。 “不许无礼。”萧衍喝退无情,朝着老者拱了拱手,“我想造十艘大船,可以运送很多很多人的那种。” “大船?有多大?” 平时找过来的人大多都是造些小渔船,最多也就是观光船的规模,要运很多人的那种大船还没有人造过,所以老者明显被问住了。 “这是图纸。”江初暖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图纸递了过去,“不知你们能不能造得出来?” 老者看着她图纸上画的大船规模有些被惊讶到,再颇有意味的看了江初暖一眼。 “夫人等等,我先去问问我家主人。” “可以。” 老者拿着图纸进入大棚后很快就叫过来几个壮汉,大家围一起许久都没有得出个结论。 追命看着有些疑惑。 “这老头不会拿着夫人的图纸想私吞占有吧?” 第149章 夫人画的那船,就是战舰吧? 江初暖淡淡的笑。 “不会,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要求造这样的大船,所以就算他们占有了图纸私下造出来也没有人会买,何必要花那样的大价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萧衍道,“也许是他们没有造过这样的大船,所以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造出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几个壮汉中走出来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手上拿着江初暖的图纸,先是目光犀利的打量了她一眼,最后落到萧衍身上。 “这个图纸上的大船我们能造,但是你们也知道造船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你们要造十艘,可能需要两年半的时间才能全部交付。” “无妨,我只是想知道造一艘船的时间需要多长时间?”江初暖问。 “赶工赶时的话,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造出你图纸上的船,要是再遇上点技术问题的话,可能还要更久。” 络腮胡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 萧衍点头,“那行,我可以允许你们分期交付,但是你们必须要保证在两年半的工期之内十艘船全部交付完毕。” 分期支付这个词是江初暖跟他说起过关于现代人买房子采用的形式,萧衍觉得,这种形式在两千年后的世界能够成功,在古代应该也能。 “分期交付?” 络腮胡男人愣了半晌,有些不太能理解分期交付的意思。 江初暖见状微笑着给他解释了一下分期交付的情况。 “就是你们可以造出一艘就先交付一艘,只要在约定的工期内把十艘船全部交付完毕就就行。 ” 络腮胡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造船需要花费的银子极大,所以可能需要预付一半工钱,这样我们才有钱购置材料才能开始动工。” “开个价吧。” 造船需要花费银子这是萧衍和江初暖都有的心理准备啊,因此对于络腮胡的说辞并不觉得意外。 “按照你图纸上的这个规模,一艘船的造价为两千五百两,看在你们量大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少些,两千三百两吧。” 络腮胡叫的价格还算实行,江初暖没有与他讲价,干脆爽快的先预付了一万两。 当然,像这样大宗的生意买卖肯定是需要写契约合同的,合同中标明交付形式以及规定交付的工期等等。 最后双方签字按下指模,整个流程严谨的程度让追命和无情大开眼界。 签完了契约合同后才知道络腮胡叫李江河,世代以造船为生,只不过一般找他们造的都是小型渔船,用途目的也都是以打渔为主,因此他们要求造大船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 “我有个疑问。”李江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们造的这个是什么船?用途应该不是用来打渔的吧?” 这个问题—— 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花这样的大价钱自然不是单纯只用来打渔的,还可以用来当做观光旅游船,甚至可以出海远洋,用途自是甚多。” 她没有说实话。 江初暖画出来的图纸,其实是一艘战舰。 但显然,这样的实话是不能随便说与外人知道的。 在听到她造出来的船要用来出海远洋,李江河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在码头港口那边也有很多邻近小国各形不一的商船,因此江初暖的话李江河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二位三个月后再来,我保证会如期交付出第一艘船。” “行。” 李江河的保证让江初暖很满意,很快就拿着契约合同离开了船厂。 从船厂出来,萧衍低笑,“夫人画的那船,就是战舰吧?” 他在听她说起甲午战争的时候有听说过战舰这个词,举一反三,既然这船是用来运兵以及进行海面防御的,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战舰了。 “战舰?那是什么东西?” 追命和无情都一样,从没有听说过海上战争,当然也更不清楚战舰是个什么东西了。 还是萧衍好心的给他们做了简单的解释,两人才恍然大悟。 “夫人的见识真广。” 两人夸是真的夸,但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 按道理,在没有被流放之前夫人只是内宅后院中的普通妇人而已,即便再有见识再聪明,也不应该知晓这么多连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的新鲜事物啊。 只是这些疑问,再不解他们也只能憋在心里。 因为他们都知道,哪怕是再离谱的事情,只要是从江初暖的嘴里说出来的,到最后都会变得合情合理。 回城的时候雪下得有点大,县门外面聚集着不少难民和乞丐,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身上衣物都很单薄,正在排着队伍接受着守城士兵的盘问等候进城。 难民进城相对容易些,乞丐基本不能进了,城门处发生了严重的推搡抗议。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他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县太爷到哪里去了?已经冻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放开粮仓救济我们?” 有人因为无法进城,大声抗议着。 “别废话!县太爷死了,新县令还没有上任呢!要是放你们这些刁民进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再敢闹事小心全都打入大牢! 今年冬天极度寒冷,这两日已经有很多乞丐难民涌进城了,过多的难民以及和乞丐进城给城里的治安带来了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据说昨夜有成群结队的乞丐疯狂涌向城里那些有钱人家,不给就砸门,搞得人人自危。 这也是城门守将拒绝乞丐进城的原因。 由于乞丐和难民太多,把城门围得水泄不通,因此当江初暖和萧衍所在的马车出现时,很快就引来那些人的关注。 不过由于追命和无情身上都有带佩剑,并且一身黑色劲衣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惹,所以这些人并不敢冒然行动,只是双眼里流露出来的渴求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爷爷!你别睡觉,你醒醒啊,不要睡了好不好?” 城门边上,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突然跪在一个老人身边,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第150章 施粥 少女哭得伤心,然而她的爷爷却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旁边几个衣着褴褛的乞丐也只是漠然的看着,“他死了,别哭了,再哭也没有用了。” 少女哭得更厉害了。 跟少女人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很多人,但与少女不同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哭闹,只是默默的抱着自己已经冻死的亲人,神色木然得像座雕塑。 似乎对于这些人来说,死亡已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江初暖和萧衍在马车上看着城门外发生的一切,心情五味杂陈。 “如果不能妥善的安顿好这些难民和乞丐,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骚扰。” 人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都是未可知的。 “奇怪,前几日这城外也只有零星几个乞丐而已,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难民和乞丐?” 这几日萧衍都出入城门,对于城门外面是什么情况很清楚,今天这些难民和乞丐多得反常。 江初暖皱了皱眉头,让追命和无情停下马车,撩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萧衍跟了上去。 江初暖径直走向那个哭泣的少女,在她的目光下伸手去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眼瞳。 “你爷爷已经死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眼泪滚滚而落,“回夫人的话,我叫齐姝,和爷爷从苍梧逃灾过来的。” “苍梧?”江初暖愣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梧十天前就天降大雪,冻死牲畜无数,雪灾导致城中粮食价格上涨翻倍。 县令和轻伯人侯勾结,下令要求百姓上交什么炭火税,许多人因为实在活不起了,听说合浦郡比较暖和,所以不少人都往这边逃难。” 齐姝把苍梧那边的情况简单的给江初暖讲述了一下。 江初暖虽然没能亲眼目睹那样的惨景,却也能想象得出来。 因为在地图上苍梧那边确实比合浦郡还要更靠北些,就算是在现代,苍梧地区也确实是比合浦郡还要更寒冷。 合浦郡地区这两日才变得寒冷,没想到苍梧那边却是十天前就已经开始雪灾了。 狗官还要趁火打劫搞苛捐杂税,分明就是不想让老百姓活了。 听完齐姝的讲述,江初暖面色冷凝的起身,环视了一眼集聚在城外的难民与乞丐们,抿紧了唇瓣。 萧衍握住她的手,“暖暖,你想做什么?” “萧衍,”江初暖突然扭头看他,“我想救这些人。” 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一旦这些人的求生本能被激发,全部强行涌进城里,只怕城里原本还尚可的秩序就会面临瓦解崩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更大的骚乱还未可知。 空间里之前光是收取洪承天粮仓里的粮食就有几十万石,手里握有这么多粮食,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冻死饿死,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 江初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拢络民心,为将来起事打下基础。 萧衍不知道江初暖只这两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想到了这般众多,但是对于江初暖想要救人的想法,却是赞同的。 “夫人想怎么救?” “广开粥棚。” 当然,开粥棚只是安抚民心的手段之一,怎么安顿时这些难民与乞丐才是重中之重。 但一时半会的,江初暖也没想到会怎么安顿时这些人的办法。 江初暖要广开粥棚的消息很快就在难民和乞丐中传开来了,这些人也不再去冲击城门要进城了,纷纷不约而同的朝她和萧衍靠拢,似乎在等着她发号施令。 “夫人,救救我们吧!我们都饿好几天了。” “是啊,夫人,行行好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能做。” “——” 这些人生怕江初暖后悔,一浪高过一浪的乞求着。 江初暖看着他们,淡淡的开口。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一定能救得了大家于水火,但略施一点薄粥还是可以的,你们要是愿意自救的话,可以帮忙在空地上搭起棚子,捡来柴火,我会让人送来大锅给你们熬粥。” “我们愿意!” 听说帮忙搭棚子捡柴火就可以吃到粥食,那些难民与乞丐还是非常乐意的。 毕竟他们就算真的能进城,大多数人也是身无长物银钱,生存问题一样很严峻。 江初暖承诺施粥,最起码可以保证他们都能得到一定的食物,因此这些难民还是很愿意听她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初暖自然不可能从空间里搬出粮食,因此只能让无情驾着马车回去酒楼,让他问王大志要来几袋大米和两口大锅。 她和萧衍追命三人则是留在城外指导难民们挖灶捡柴,搭棚子。 一百多号人在江初暖的指导下很快就分工合作搭起了两个大棚子,柴火也捡了大堆。 无情再回来的时候除了拉来粮食和锅外,还把王大志以及林五林六带过来了。 “夫人,听无情兄弟说你和萧爷要在城外施粥,我把林五林六都带过来帮忙了。” 王大志笑呵呵的对两人拱手行礼。 “好,赶紧熬粥吧。”江初暖点头。 王大志很快就招呼林五林六开始忙活起来。 难民中有些妇人主动过来帮忙,其中就有齐姝。 一个时辰后,粥食终于熬好,在江初暖的指示下林五林六开始施粥。 不管男女老少,每人都可分得一勺刚出锅的粥食。 在追命和萧衍的维持下所有人都还算讲秩序,没有发生哄抢的现象。 在如此寒冷的天气能吃到滚烫的热粥,很多人都很感激江初暖的善行。 “天气寒冷,我施粥只能保证你们饿不死,但实在无法保证你们取暖,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继续合作搭建暖棚,最起码晚上可以有个避风的住所。” 看到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身强体壮的劳力,江初暖建议他们自行搭建窝棚取暖。 经过方才共力合作,对于她的这个提议很多人都愿意去做,因此城郊外的荒地上很快就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窝棚。 为了取闹,在这些窝棚的外面会烧起火堆,这样一来也能起到御寒的作用。 一辆马车由远而近,马车里的人在看到城外边的这副景象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15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停车,”马车内的中年男人叫停前面驾车的小厮,“你下去打听一下看看是哪家的财主在这里施粥。” 小厮应声而停,把马车停到路边跳下来,径直朝着粥棚走过去。 “每人只有一勺啊!已经领过的不能再领了,要自觉遵守秩序,否则这粥明天就喝不上了。” 王大志在指挥着领粥的难民与乞丐们,转头就看到小厮衣衫整洁的站在身后,不禁皱起眉头。 “兄弟,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受灾的穷苦人吧?我们这个粥棚只救济穷苦人,像你这种的不救济哈,赶紧走。” “大哥,你误会了。”小厮笑着抱拳,“是我家主人看到你们在这里施粥,让我过来问一问是哪家的财主如此心善?” “那自然是我家夫人和萧爷了。” 听说是来询问的,王大志笑呵呵的指着远处的江初暖和萧衍,“我家萧爷和夫人心善,见不得这么多灾民受冻挨饿,所以才让我们在这里施粥行善的。” 小厮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身边的男人身着墨青色长袍身形魁梧,二人在雪景中看起来颇有一番意境。 小厮打听清楚后很快就回到马车上,把情况汇报给马车里的男人。 “大人,据说施粥的是位姓萧的人家,因为见不得这么多灾难受冻挨饿,所以才在这里搭建粥棚施粥行善。” “姓萧?” 梁丰安疑惑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的撩开帘子就要下车。 “大人,你这是做甚?”小厮不解的问。 “萧姓在大金是大姓,能在岭南这个以蛮荒之地出现的,只有一个可能。” 小厮还是听不太明白。 梁丰安从马车上下来,仅靠衣着气度上就精准的找到萧衍和江初暖,径直前来。 “下官梁丰安,今日才到此处,听说萧爷和萧夫人在此施粥,特意过来拜见。” 梁丰安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并没有一般官员那样趾高气昂的,让萧衍和江初暖有些意外。 “你就是将要上任的县令?” “正是下官。”梁丰安朗笑,“我本是荡昌县令,因接到京城圣上旨意赶赴合浦县上任,此前早就听闻前摄政王一家被发配流放到此地,不知道您是萧家哪位爷?” 萧衍和江初暖相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梁丰安的态度过于热情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是罪民身份,梁丰安是官,按常理应该是他们拜见梁丰安才对。 为了弄清楚梁丰安的目的,萧衍还是如实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萧衍。” “哎呀!原来是萧将军,下官失敬了,”听到萧衍的名号,梁丰安连忙行拱手礼,“早就听说萧将军军功赫赫,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气度不凡。” “梁大人过奖了,我如今只是一介罪民,已不再是所谓将军了,受不起大人如此行礼。” 萧衍给梁丰安回礼的同时纠正了他的称呼。 “无妨无妨。” 梁丰安连连摆手,看着粥棚那边井然有序的难民与乞丐。 “早就耳闻合浦郡治地广民富,为什么在这县城之外会有这么多难民与乞丐?” “据说这些难民都是从苍梧方面逃灾过来的,说是苍梧那边十天前就天降大雪,粮食被不良奸商恶意囤积,价格被炒得奇高不下,老百姓实在活不起了,只能逃好到这边来。” 江初暖把难民的情况给梁丰安讲了一遍。 “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何安置这些难民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梁丰安面色凝重,在这寒风瑟瑟的天气中额上竟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萧夫人说笑了,如今我还没正式上任,亦还没到县衙去报到,对于县下治理的情况还一概不知,如何安顿这些难民还要等我了解完情况才可做出定夺。” 安置难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开仓放粮,但梁丰安还没到任,对到县衙库房是什么情况还未得知,所以实在无法做出决定。 江初暖淡淡浅笑,“那是自然。” 王大志那边已经完成施粥,萧衍见状与梁丰安拱手行礼后很快就带着江初暖朝着粥棚走了过去。 “大人,这两人是谁?” 小厮不能理解,自家大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平头百姓如此卑躬屈膝。 “一对让人佩服的夫妻。”梁丰安淡道,转身走向马车,“走吧,我们去县衙!” 施粥已经完成,江初暖和萧衍也不可能一直在城外维护秩序,所以如何保证这些难民不闹事便成了重头之重。 在挑兵选将方面江初暖不如萧衍,所以这个事她插不上手。 萧衍很快就从难民中挑选出二十个比较强壮的男人来,把守护粥棚和督促其他难民遵守秩序的重任交给他们。 这二十人本就对二人施粥的善行心存感激,也心知肚明在进不了城的情况下,只要乖乖听从萧衍的话才可能保证明日还有食物可吃,因此都纷纷表示愿意听从他的指令行事。 萧衍对此很满意。 “夜里寒冷,你们还需要带动大家就地取材尽快搭建可以避风取暖的窝棚,粥棚里还有两袋粮食,我且托给你们看管,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希望。” 就算江初暖的空间里有许多存粮,但也不可能一直无条件无休止这样施粥下去,而且他们也没有很多人手来帮忙,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这些难民进行自救。 但如何实施,具体方案还需要回去后认真思考。 “萧爷的意思我们明白,您和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二十人中的领头江老七很会来事,光是从萧衍的气度上就已经察觉到此人背影不同寻常,因此颇为恭敬的行礼带头做出保证。 在进城之前,江初暖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城郊外那大片大片的荒地—— 回到家里,孩子们已经放学了,正在朱仝的带领下温习今天所学的内容,甜甜甚至已经能背出几句三字经了。 “娘亲!” 看到母亲回来甜甜很高兴,亲热的飞扑过来,“你和爹爹去哪里了?怎么么这般久都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你是想我呢,还是想大白兔奶糖呢?” 江初暖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奶糖出来给孩子们分了,又与朱仝寒喧了两句,问了孩子们的学习情况,这才回到堂屋去烤火取暖。 第152章 此者,非一路之人也 县衙。 梁丰安到达县衙的时候县衙里一切乱糟糟的,连迎接他的人都没有。 “大人,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明知道你要来上任居然无人迎接,这分明就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呀。” 小厮不悦的吐槽。 梁丰安的面色并不好看,看着空空如也的公堂紧抿嘴角,什么也没说的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公堂外面的鸣冤鼓前,开始击鼓。 鼓声果然还是有作用的,不多时衙差捕快们都出现了。 “哎!你这是什么人啊就敢在这里击鼓——” 姚师父打着哈欠从公堂后面出来,在看清了眼前之人所穿的官服后脸色大变。 “大——大——你是——是——” “我是梁丰安,到此上任,你是何人?公堂上其他幕僚呢?” 梁丰安板着脸质问起来。 堂堂官衙之人,行事作风竟是如此散漫无纪,哪有半点像父母官的样子? 前来相迎的是姚师爷和张捕头,在听到梁丰安的自我介绍后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双双鞠躬行礼。 “不知是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梁丰安很生气,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板着脸走进公堂。 “这县衙里发生的事情我在信中都已知晓了一二,现在情况如何了?凶手可有抓到?” “回大人,前县令大人死得蹊跷,我等实在无法查证到谁是凶手,至于杀害了县令夫人赵蕊儿的凶手,目前还在缉拿中,不过——” 张捕头欲言又止。 梁丰安皱眉,“不过什么?” “那凶手自称是京城崔宰相手底下一名苍龙的统领的女人,此番前来县衙也是为了苍龙而来,如果我们抓她就意味着要跟崔宰相为敌——” 谁人不知,如今的朝堂崔宰相大权在握? 就连前摄政王萧同都被拉下马了,他们只是个小捕快,如何敢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我管她是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也不例外!” 听到张捕头迟迟不能缉拿凶手归案的理由,梁丰安很生气。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讲特权,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张捕头和姚师爷暗中相视了一眼。 “是。” 看着两人各怀心思的样子梁丰安很生气,但是眼下让他最惦记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些驻扎在城外的难民与乞丐。 “我进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外边聚集了两百来号难民与乞丐,为何不让他们进城?” “梁大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姚师爷叹气,“昨天之前本来也让进城的,可是这城里的难民进来得多了,这些刁民不安分呀!” “喔?如何不安分?”梁丰安疑惑。 “他们中绝大部分在城里是无依无靠的,就算进到城里也只能是以乞讨为生,可你也看到了,这年头天寒地冻的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些难民们讨不到饭就要被饿死,为了生存他们甚至组织起来去攻击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家,造成城里治安大乱,再让他们进城,城里的老百姓也有意见啊!” 姚师爷一席话把事情的本质如实托出,“两相权衡之下,还是要以城里的百姓为主啊!” “——” 姚师爷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梁丰安无法指责。 但仍旧不解。 “为何不打开粮仓发放粮食?” 姚师爷叹气,“大人,请跟我来。” 梁丰安不知他是何意,只得跟着姚师爷来到公堂后面几间空空如也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个空房间有什么含义吗?” “大人,这里就是县衙的库房,用来存放粮食与钱银的,可就在前不久库房里的所有财物突然莫名其妙的全部消失一空,至今还没有找到原因。” 姚师爷把实情告知,听得梁丰安眉头直皱。 见他不信,张捕头在旁边补充。 “是啊大人,这城里原来的洪家宅院也是如此,在一夜之间连砖带瓦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等怪事据说连前摄政王府和宰相府也有遭遇,案发得实在太诡异了,我们也无法着手去查啊!” 周大山的死,洪宅发生的命案,全都是毫无线过痕迹的,他们就算把整个县城都翻过来也找不到凶手证据,更别提抓人了。 “什么?” 听完他俩的讲述,梁丰安脸色难看到极点。 前摄政王府与宰相府在光天白日下消失的事情他也有耳闻,但梁丰安一直觉得只是个传言。 不成想竟是真实的? 县衙库房被洗劫一空,连保证县衙里的这些衙差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开仓放米救济难民了。 可如果不能妥善安置那些难民,他这个新上任的父母官又如何服众? “我在进城之前看到萧衍夫妻正在城外施粥救济难民,这个事情你们可有知晓?” 梁丰安发现,他的问题让张捕快和姚师爷的脸色突然让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 张捕头如实说出,“大人有所不知,周大人就是因为带着我们等前往陈庄捉拿反贼萧衍,才会在陈庄村口遭遇暗算而死的。” 他又向梁丰安讲述了一遍周大山惨死的经过。 梁丰安皱眉。 “如此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与萧氏夫妻有关。” “确实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他们这个时候救济难民,有些不合常理,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罪民身份。” 张捕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萧氏夫妻的怀疑。 梁丰安对此却不甚在意。 “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们救济难民的行为值得肯定,如何安置难民也是重中之重,实在不行明天我去找找他们。” 说完梁丰安转身走了出去。 张捕头与姚师爷再次相视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信息。 此者,非一路之人也。 从库房离开后梁丰安回到公堂上稍作休息,很快就以微服私访为名换下官服,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离开了县衙。 二人顶着风雪在县城里走了一圈,东市还好,行至西市时看到满大街蜷缩在墙根底下的乞丐以及难民时,梁丰安心情沉重。 城里尚且如此,怪不得守城门将不肯再让城外的难民进来了。 第153章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梁丰安在城里走了一圈,越看越心凉。 因为天气的原因无法出去赚钱贴补家用,那些家中没有多余存粮,只能靠打零工赚温饱的穷苦人家因此断了粮。 又由于今年的天气异常寒冷,导致许多人没有足够的棉衣棉被御寒过冬,因此城中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被冻死在这个冬天里。 街面上的那些难民与乞丐如果无法得到妥善的安置,照这个天气再冷下去的话,不出几日就要遍地冻死骨了。 可作为一方父母官,梁丰安却无法拿出半斤粮食来救济这些穷苦百姓,这顶官帽他如何能戴得稳? “都说合浦县地广民丰生活富足,没想到一场百年大寒便把县衙郡治的所有弊端都显露出来了。” 梁丰安叹息。 此前他所在的荡昌县城虽然以穷闻名,但县衙也不如合浦县衙这般,穷得一清二白。 “大人,这么多难民,可有想到如何安置?”小厮问。 “如今之计只有拜访城有钱人家,看看能不能筹集到粮食去救济这些穷人了。” 可梁丰安很快就失望了。 虽然他花费了一天时间去拜访城中所财主,但都没有人愿意捐出粮食,就连赵府这样的大财主也不愿意。 “梁大人,不是我们赵府见死不救,实在是府中粮食不多,如今这个鬼天气也不知道要冷到什么时候去。 城中粮食紧缺,价格早已翻了两倍,那些无良粮商囤货奇居,我们也无能为力。”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赵老夫人客套之中说了实话。 “不过梁大人一心为民的心是好的,我们赵府愿意捐些钱银,大人另寻买粮渠道吧。” 赵老夫人说着命赵暄去拿了一千两银票过来。 “梁大人,我们赵府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如此,下官谢过赵老夫人了。” 虽然不能募捐到粮食,但能筹到银子也不错,可以用银子来买粮嘛。 可像赵府这样出手就是一千两的财主毕竟是少数,所以梁丰安到最后也只筹了不到五千两。 带着这些钱梁丰安直奔粮店,可全城仅有两家粮店有粮,已经卖到一两银子一升米,并且两家粮店都同时宣称库中存货只有不到百斗。 “你们是维持城中百姓的粮商,怎么可能会没有存粮?而且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坐地起价,趁火打劫呢?” 梁丰安很生气。 一两银子一升米,百姓们还能活得起吗? “梁大人,这我们也没办法,谁不知道整个合浦县范围内的粮食水陆两条进货渠道是由洪承天垄断了。 现在他死了,存放在码头粮仓的粮食据说也不翼而飞了,如今这城中缺粮我们也急啊!” 粮店掌柜无奈的摊手,“你也看到了,今年的年冬这般反常,各地的粮食都严重紧缺,粮价几度上涨,我们调粮也需要成本的。” “——” 梁丰安被怼得哑口无,只能气愤的甩手而去。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么大粮行怎么可能会没有粮食呢?这分明就是囤货奇居,恶意造成粮食紧缺的恐慌好抬高价格!” 更可恶的是,他们明知道这是个套路,却偏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大人,那接下来怎么办?”小厮问。 梁丰安看着街上的那些受冻挨饿的难民,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 “没钱,没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本来以为他从一个穷县调到合浦郡治所在的合浦县,也算是高升享福了,没想到福没享到,这是来历劫啊! 小厮看着自家大人一脸无奈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萧衍和江初暖。 “大人,你忘了,我们在进城的时候遇到的那对施粥的夫妻了?这城里都缺粮,可他们却有多余的粮食用来布施,我们去找找他们也许会有办法?” 小厮的话提醒了梁丰安。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梁丰安很快就打听到萧府的位置,亲自带着小厮登门拜访。 阿芬来报的时候江初暖和萧衍正在堂屋里烤着火,在商量着明天怎么安排的事情,听说梁丰安上门拜访都惊了。 萧衍开了口,“先把人迎进来。” 不多时,梁丰安和小厮就在阿芬的带领下进来。 “不知梁大人上门拜访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对方毕竟是官,所以场面上的客套话还是要有的,萧衍起身拱手不甚热情的客气了一番。 “萧爷客气了,”梁丰安如今迫在眉睫,实在顾不上这些虚礼了,“我到贵府上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先坐下喝杯热茶吧。” 江初暖轻笑着招呼他会下,并吩咐绿茗去泡一壶金花茶过来。 “我们夫妻只是一介罪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梁大人的?” “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梁丰安一股脑把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全部与两人倾吐而出。 “如今的县衙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库房里空空如也,我就是有心想要救那些难民乞丐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萧爷,萧夫人,你们既然肯施粥行善,手中应该握有不少粮食吧?能不能卖些给我——” 后面的话梁丰安不好意思再说。 他堂堂一个县官,竟沦到向一介罪民求助,传出去无论如何也是贻笑大方的。 江初暖听完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她淡笑,“我手中确实有粮食,但要是按现下市面上的行情出售给大人,不知大人能买得了多少?” “这——”梁丰安想到自己刚募捐到到不足五千两银子,一时心虚语塞。 人家却是有粮了,可是他却没钱啊。 他是个官,总不可能让一介百姓低价卖与他粮食吧? 江初暖轻笑,淡淡的开口。 “大人初来乍到就心系百姓确实让人敬佩,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只要你把城外那片荒地交给我,我来帮你解决粮食和安置难民的问题,如何?” 她粗粗的估略过,城包的那片荒地约莫能有个四五百亩的面积,与其施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第154章 这片荒地如今正式归你使用了 梁丰安没想到江初暖的目的会是城外的荒地,一时有些疑惑。 “不知夫人要那片荒地有何作用?” “自然是帮助大人你解决难民的安置问题了,不然大人以为我想要做什么?” 江初暖笑着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沃柑递给梁丰安。 “如此众多的难民,如果仅靠施粥,不可能支持得了多久。 如今年冬寒冷难过,距离春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哪怕是再富有的财主也不可能一直不求回报的施粥行善吧? 何况今日我们施粥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用不了几日势必会有更多的难民蜂涌而来,到那时需要的粮食也会更多,梁大人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养着这么众多的难民吧?” “是是是,萧夫人所言甚是。” 梁丰安本来只想来找萧衍商谈对策的,可没想到却完全被江初暖的逻辑与口才所折服,当下便被她的一套言论说得心服口服。 他再观察,发现萧衍似乎也有意把局面完全交给江初暖来主导。 这个发现再次让他心惊。 这个江氏,看起来不简单。 不过,眼下还是如何解决难民与粮食问题更为重要。 城外那片荒地本来就是荒废无人耕种,如果能借此来解决眼下最紧要的困难,倒也不是不可以。 “好,萧夫人,我答应你,城外那片荒地的所有权归你所有,明日我就带上地契文书与你同去量地。” 江初暖弯唇笑,“好。” 听得这个好字,梁丰安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这上任的第一把火,总算要烧起来了。 心头大患解决了,梁丰安这才有闲情观察手中的颜色漂亮圆润的果子,不禁疑惑。 “这是什么果子?” “沃柑。”萧衍淡道,“此果由我夫人在陈庄后山上发现果树,移回家中精心种养,这才结出来如此漂亮的果子。” 屋中旁候的冷血铁手二人面面相觑。 萧爷的谎话,说得可真是越来越溜了。 他们要不是先吃到的果子后看到的果树,差点都被萧爷的这套说词给唬过去了。 梁丰安不知前因后果,因此对于萧衍的说辞毫无怀疑,当即笑呵呵的剥去果皮吃肉。 “嗯,清甜如蜜糖,好吃!” 江初暖轻笑,“梁大人既然喜欢吃,等会我让人装一篮给你便是。” “这般又吃又拿的下官怎么好意思?”梁丰安笑道。 绿茗奉上刚泡好的茶水。 “大人喝茶。” 看着绿茗双手奉上来的茶碗中漂着一朵淡黄色如碗状的花朵,梁丰安颇是新奇,接过来品尝了一口茶汤。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颇有一股清香,只是不知这碗中为何放置一朵花?” “大人,这是金花茶,你看到的这朵花,就是泡这茶的茶花。”绿茗笑眯眯的在旁边解释。 梁丰安顿时尴尬起来。 “这般新鲜的茶我确实没喝过,闹笑话了。” 阿芬阿兰过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梁丰安识趣的起身要告辞。 “既然适逢饭点,梁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萧衍看得出来这个梁丰安是个真心实意为民做事的父母官,因此主动留他吃饭,有心想要跟梁丰安搞好关系。 说不定用不了太久的将来,他还需要梁丰安搭手帮忙。 江初暖也有这个想法,所以并没有反对。 新官上任求助到百姓家请求帮忙已经够丢脸了,梁丰安实在没有面子好意思留下来吃饭。 既是如此,江初暖和萧衍也不好再勉强,让绿茗装了一篮子沃柑,夫妻二人把他送出府去。 晚饭后江初暖又抽检了一遍孩子们今天读书学习的成果,了解他们今天所学的内容,确定都掌握得差不多了才放过他们。 江初暖不是没想过,让甜甜和景恒到空间里学习现代化的知识。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毕竟是生活在古代,孩子们总归还是要融入社会的,让他们接受她上学所学的那些知识,对孩子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冷血和追命等人照例两人轮流的守在房梁上保护孩子。 回到房间后萧衍十分好奇的问起江初暖,索要城外荒地的用途。 “自然是有用的。”江初暖笑道,“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次日。 夫妻俩和梁丰安一起来到城外。 粥棚那边已经开始活动了。 酒楼里的人手不可能天天都调出来帮忙,因此今天熬粥的人就是昨天萧衍挑选出来的那二十个大汉。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看起来强壮的原因,还是有过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难民们都很遵守秩序。 梁丰安带着小厮,姚师爷,还有张捕头等人带着量器,已经开始在荒地上开始丈量了。 江初暖今天是一身浅蓝色的细棉布衣,身上披着的则是粉色带帽的披风,帽子边上缝了一圈白绒毛,看起来了暖和又清新。 “大人,量完了,这片荒地一共是七百五十八亩。” 负责丈量的姚师爷和另外两个捕快过来向梁丰安报告丈量结果。 梁丰安听罢好点了点头,很快就命小厮拿来纸笔,在文书空白处写下数字数量,小心翼翼的吹干后这才交给江初暖。 “萧夫人,这片荒地如今正式归你使用了,你答应我的,可不好反悔不作数啊。” “梁大人放心,你有地契给我,我自然也有承诺文书给你。”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张文书出来交与他。 文书是萧衍昨晚便已按照她的意思写好了的,类似于合民同的保证条款,并且她已经提前在上面按下手指印了。 梁丰安接过承诺文书看了一遍,彻底放心下来。 文书上清楚的写着,他以城外荒地的所有权换取江初暖对这些难民的安置,并保证会严格管理好这些人,不会让他们有闹事的机会。 怎么说呢,这个文书确实解决了梁丰安心头上的大难题,所以他很满意。 同时他也很想知道江初暖是怎么安置这些难民的。 拿到地契约的江初暖和萧衍再次来到那些难民面前。 这些人此时已经喝过粥食了,看到梁丰安是官,个个都充满希望的看着他,想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解决他们这些人的吃饭去留问题。 第155章 知我者,夫君也 梁丰安是惭愧的。 他不是没看见这些难民眼中对他的希翼,但是他现在一无钱银二无粮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江初暖的身上。 江初暖目光扫了一眼粥棚边上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窝棚,弯起了唇角。 “我知道你们大多都是从苍梧那边逃灾过来的,但是如今县城内粮食紧缺,所以从今天起,需要你们付出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粮食,干了活的才有粥吃,不干活的就没有得吃了。” 她的话很快就在难民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带头发问,“夫人,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可不干。” 当着县令大人的面,这话问得也太离谱了。 萧衍沉声道,“放心,有县令大人在,自然不可能让你们去做那些犯法的事情。” “那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用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粮食活下去,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毕竟付出了自己的劳动,总比靠人施舍来得有尊严。 江初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片荒地。 “看到了么?那片荒地现在是我的了,我要你们去帮我锄草把地清理出来,我保证你们一天三顿都能得到一碗粥和两文工钱,愿意干的,就来这边排队登记。” 此话一出,瞬间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比起进城乞讨或者投靠亲戚,很多人都愿意选择江初暖给出的方案。 至少这是靠自己的努力生活,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因此很快就有很多难民自动自觉的排队等候登记。 萧衍在这些难民中挑了一个识字的来负责登记,所有人登记完领着属于自己的号码牌到地里开始干活,收工时就凭着号码牌领工钱和粮食。 荒地上很快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梁丰安万万没想到江初暖对于难民的安置会是这样的。 “萧夫人此举是为何?” 让这些难民去清理荒地上的杂草,不但管吃还发工钱,他怎么看不懂这些操作呢? “让他们帮我去清理荒地,是想让这些难民通过自己的劳动力来获取相应的粮食和报酬,避免让他们养成吃白食的习惯,同时等把这片荒地清理出来后我自有后面的安排。” 江初暖笑着转头看向梁丰安。 “梁大人,我不是普度天下的菩萨,没有好处的话,我不可能一直免费施粥下去。” 梁丰安一时语塞。 小厮在旁边小声嘀咕,“可是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一文钱都不花就从我们大人手中拿到了这么一大片地?” 梁丰安连连点头想应是。 萧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梁大人如果想后悔了,我们把地契还给你便是,这些人我们也不再管了。” “——” 一句话就把梁丰安给堵死了。 他哪里有钱有粮养得起这些难民? 不过光解决眼难民安置难题还不够,还有城中百姓的粮食问题也需要解决。 “既然如此,萧夫人能不能帮忙,把城里粮食短缺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江初暖略略沉思了一下,“可以。” 梁丰安大喜。 “那我这就回去让所有粮商做好准备去进货。” 他天真的认为,萧衍和江初暖答应得如此爽快,必定是掌握了运送粮食的渠道,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然而江初暖却很快就泼了他一盆冷水。 “梁大人,我不能答应你负责城里粮商的进货。” “为什么?” “你以为那些粮商是真的没有粮食卖吗?事实上他们不但有,还不少,只不过他们都敏锐的察觉出商机,所以联合起囤粮不卖借此抬高价格,这就叫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梁丰安顿时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骤冷。 “粮食是日常必需品,市面上的粮食越是短缺就越容易引起老百姓的恐慌,也越容易抬高价格。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刺激老百姓心中最敏感的神经,以达到可以一直保持粮食高价位的目的。” 江初暖弯唇微笑。 “想要破掉这个局面,只有往市面上投放正常价位的粮食维持老百姓的日常需求,让那些粮商们看到饥饿营销这一套确实炒不起来后,才会心甘情愿的把他们囤积的粮食放出来。” 饥饿营销这一套,她在现代实在看得太多了,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梁丰安听完江初暖的话,既愤怒又无奈。 “可是眼下要上哪去找这么多粮食投放?” 江初暖,“我既然答应你破掉这个局面,就一定能做到,最多三天,一定能把事情给你解决了。” “那就多谢萧夫人了。” 有了江初暖这句话,梁丰安总算放心了下来。 等梁丰安走后,萧衍扭头吩咐铁手,“你现在回城去,寻个位置合适的铺子,夫人要开粮店。” “是。” 铁手没有多问,拱手领命快马加鞭的回城去了。 江初暖弯唇浅笑。 “夫君如何知道我要开粮店?” “不开粮店,夫人怎么出售粮食?”萧衍反问。 只有开粮店,江初暖才能名正言顺的把空间里的粮食运出来售卖,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有那么多粮食的问题呢。 跟江初暖在一起呆得久了,萧衍多少也能揣测得到一些她的心思了。 “知我者,夫君也。” 江初暖笑道。 难民安置问题基本解决了,临走前萧衍把冷血留下,让他协助带着昨天挑出来的那二十个人一起维护秩序。 回城时齐姝突然从荒地那边跑过来跪在马车上,气喘吁吁的哀求。 “夫人,你带上我吧!我可以侍候你。” 江初暖撩起帘子,从马车里探头出来。 她在齐姝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我不需要你的侍候,不过可以带上你。” 齐姝喜极而泣。 “谢谢夫人!谢谢萧爷!” 回府后,江初暖让绿茗把齐姝带下去安顿,然后和萧衍回了房间。 稍作休息后,下午闲来无事,想起之前曾经答应过要教春夏秋冬她们做扣肉的,江初暖便去了一趟酒楼。 这阵子天气太冷,面包店和酒楼的客流都大减,相比平时要冷清了不少。 江初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过来这边了,看到她过来大家都很高兴。 第156章 不能让她堵了我们的发财路 江初暖在面包店这边转了一圈,发现萧清荷几个人又自己开发出了几个新品种,看着卖相都还不错。 听说她要过来教春夏秋冬几个人做扣肉,想着今天的面包也卖得差不多了,姑娘们索性收摊一起过来偷师学艺。 春夏秋冬几个人学得很认真,尝试了一遍就学得差不多了。 等萧衍从家里寻过来的时候江初暖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萧爷。” 在知道萧衍以前官至大将军时,春夏秋冬和林一二三四五六等人看到萧衍时还是有拘束,不像在江初暖面前那样放肆。 “嗯。” 萧衍点头。 江初暖有些意外他会过来,“你怎么来了?” “天都快黑了还没看到你回去,有些担心你的安全。”萧衍低笑道,“都忙完了吧?铁手已经寻好粮店的位置了。” “行,那我们去看看吧。” 江初暖笑了笑,很快就解下身上的围布解下,跟着萧衍离开厨房。 王大志把两人送出门。 “萧爷方才说铁手兄弟寻好粮店的位置了,怎么夫人萧爷要开粮店吗?” 江初暖笑了笑,简单把答应梁丰安的事说了一下。 萧衍沉吟了几秒,突然道,“王兄弟,如果把林一林二林三调走,酒楼这边还能忙得过来吗?” “要是生意旺的那段时间肯定不行,不过这几天天气太冷了,客人也少了,把他们都调走也影响不大。” 王大志如实的汇报着酒楼情况。 “也正常,现在城中粮食紧缺,价格水涨船高,今天不知明日事,为了以防万一老百姓都不敢消费了,生意差也是情理之中。” 江初暖淡道,“放心吧,等把城中粮食紧缺的困境解决了,情况就能转好了。” 做生意嘛,有旺季有淡季,都是正常的,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从酒楼出来后江初暖跟着萧衍去了铁手寻好的粮店铺子。 铺子不大,只有不到三十平方,不过用来卖粮的话,确实凑合够用了。 江初暖也不打算长期开粮店,所以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不错,够用了,收拾一下可以明天就可以开张卖粮了。” “可是夫人,现在这店里还没有进货呢,明天开张来得及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铺子,听说明天就要开张了,铁手有些担心。 “没问题。”萧衍淡道,“夫人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不用担心。” 铁手想起之前码头粮仓里的粮食不翼而飞的传言,心想着也许是萧爷和夫人偷偷把粮食运走藏起来了,便也没有再多问。 简单的把铺子收拾干净后萧衍让铁手等人先行离开,自己和江初暖后面再走。 等铁手等人走后,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一些大米出来,又制作了价格牌,确定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后才和萧衍把门窗锁好离开。 次日。 江初暖和萧衍早早就到了粮店,张罗着让林一林二林三把摊子摆出去,铁手和冷血则是把粮店开业的布告贴出去。 一切准备妥当后粮店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群众了。 看着牌子上的每升二十文钱的价格,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升米你们真的只卖二十文钱吗?” 虽然每升米二十文钱比平时的十五文还是贵了,但比起其他粮店标出的一升米要一两银子的天价相比,这简直是良心价了好吗。 “对,真的卖二十文钱一升。” 江初暖微笑着说道,“乡亲们,为了能让大家都能吃上平价米,我们粮店决不提价,但是由于粮食紧缺的原因,每天每户人家只能购买两升米哈!” 为了避免造成哄抢,定量销售是必要的手段。 不出半天,整个城里的老百姓都听说了有平价粮食可以购买的消息,不少人拿着布袋或者篮子匆匆赶来排队购买。 同样的,城里新开了一家平价粮店的消息也很快就在那些粮商中传开了。 此时在钱家粮行里,正集聚着十几个粮商在商议着对策。 “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伙人破坏市场价格,挡我们的财路吗?” 眼看马上就可以发财了,结果半路上却杀出了家无视规则的新店,不但破坏了规则更挡住了大家的发财路,这些粮商对江初暖的行为气得牙痒痒。 “是啊,钱二爷,您要是再不发话的话,让这伙人再这样卖平价大米下去,我们仓库里的粮食可真就卖不出去了!” “我听说,新开的那家店掌柜是个女人,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侍候男人,跑出来学人家做什么生意?就是欠教训!” “对!要我说,咱们找些人砸了她的场子,看她还怎么跟我们对着干!” “不能让她堵了我们的发财路!” 眼看着面前的同行个个都愤慨不已,钱二爷摸着八字胡,脸色沉沉的开口。 “既然大家都觉得有必要这样做,那就让人去做吧!同时也警告一下后来者,别轻易破坏市场规则,否则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一支由十几个私家护卫组成的黑打手就气势冲冲的朝着江初暖的粮店去了。 江初暖粮店的摊子前正卖粮卖得火热朝天,买到粮食的老百姓个个笑容满面的,不知道有多高兴。 甚至,粮店面前排起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队伍,可见这些老百姓对于平价粮食的渴求有多强烈。 “让开!让开!都别卖了!赶紧收摊,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带头的护卫气高趾昂的挥着手中的木棍,气势汹汹的驱赶着等候买粮的老百姓,最后来到摊子前,冷不防的一脚把摊子踹翻,摊子上的大米瞬间洒了一地。 “让你们别卖了没听到是不是?” 冷血和铁手站出来挡在江初暖和萧衍面前,生怕这些人对萧爷和夫人动手。 但江初暖很快就示意他俩让开。 她冷冷的看着前来闹事的人,脸上寒意密布。 “你们有什么资格好不准我卖粮食?我卖的是自己的粮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不准我卖?” 第157章 再有下次,我萧衍踹了他的老窝 江初暖有想过,在城里一众粮商搞饥饿营销时卖平价粮食一定会遭到别人的报复,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到这么快。 这些人的气势,分明就是铁了心想要搅局。 “你们恶意破坏市场规则,就不准卖!赶紧给我收摊滚蛋!还有你们!” 护卫挥舞着木棒,恶狠狠的对着那些排队等着想买粮的老百姓破口大骂。 “今天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看看谁敢来买粮!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江初暖冷笑。 “是吗?你算什么玩意,说不准卖我就不能卖?今天我偏就卖了,你能奈我何?” 无视这些恶人,她看向后面那些排队的老百姓们。 “大家放心,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只要我这家粮店一天不关门,店里的粮食价格就不会像他们一样乱涨价!” “好!” 老百姓们听着江初暖如此义正言辞的话,纷纷大声叫好,很快就蜂拥上来买米。 带头的护卫气得脸都绿了,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木棒招呼着其他狗腿子就要动手。 “兄弟们,给我打!看看谁还敢买!” 其他狗腿子一听,凶神恶煞的挥起木棍朝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打砸了过去—— 下一秒,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挨打惨叫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狗腿子自己。 冷血和铁手面色冷沉,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后回到萧衍和江初暖面前。 “萧爷,夫人。” 萧衍点头。 刚想开口时,梁丰安带着小厮和姚师爷匆匆赶来。 这是江初暖让绿茗去通知的。 既然她答应了梁丰安会解决城里百姓粮食紧缺的问题,那粮店开张这么重要的大事,怎么可能少得了梁丰安这位县令大人的光临? “这是怎么回事?” 梁丰安一来就看到摊子前洒落了一地的大米,看着就一片狼藉,感念到如今粮食紧缺却还这样浪费,他有些生气。 江初暖嘲讽的冷笑了两声。 “梁大人,我答应你帮忙解决城中粮食短缺的问题才开的这家粮店,可粮店才开张,就有人来恐吓闹事不准我们卖粮,还威胁不准老百姓在我家买粮,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梁丰安很生气,转身目光犀利的扫向那些狗腿子。 “萧家粮店是下官专门拜托请求萧夫人从各个渠道运来粮食,解决城中百姓粮食短缺的问题的,如今本官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止!” 梁丰安的话铿锵有力,充满了力量与威慑,那些护卫狗腿子脸色大变的面面相觑。 萧衍冷冷的看着那群躺在地上痛得嚎叫不已的狗腿子。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再敢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萧衍踹了他的老窝!” 狗腿子们再也不敢多废话,一瘸一拐狼狈不堪的落荒而逃。 “好!” 见此情况老百姓们纷纷群情激奋的大声叫好。 “县令大人出面帮我们解决粮食问题啦!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买不起粮食了!” “新来的县官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呐!不像以前的周大人,只会盘剥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 梁丰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立场明确的说了两句话,就被老百姓冠上了青天大老爷这样的美称,一时间不禁得有些心虚。 粮店这边的秩序恢复正常,买到平价粮食的老百姓个个喜笑开颜的抱着粮食回家。 梁丰安和江初暖以及萧衍站在一起,看到老百姓们真心实意的笑容时,打心底里感叹起来。 “其实老百姓要的真不多,他们只是想正常平安的活着而已,可惜啊,总有人不想让老百姓好好活着。” “都是利益闹的。”江初暖淡道,“今天这个事传出去,最多不用七日,这城里的粮食价格就能恢复正常下来了。” 除非那些粮商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卖粮赚钱无动于衷。 可是对于生意人来说,把手里的商品尽快折现贩卖出去才能赚钱回本,否则堆放在仓库里的就只是一堆物品而已。 没有哪个生意人能忍受自己的货物砸在自己手里。 那些粮商之所以敢囤积粮食炒作价格,无非是粮商大头们密谋联手想借此收割一波韭菜而已。 一旦真的有平价粮食进入市场打破了那些粮商封锁,他们就会瞬间瓦解溃不成军。 听完江初暖对市场的预判以及那些粮商的心理分析,梁丰安再次对她刮目相看,佩服不已。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梁丰安身边的姚师爷却是从露面开始就神色阴沉的板着脸,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由于有梁丰安这个新任县官的坐镇,不出半日,整个县城里就传遍了萧家粮店出售平价粮食的消息。 与此同时,城里的难民和乞丐也听说了,到城外清理荒地可以包吃一日三餐的,还能每天有两文工钱的消息。 为了填饱肚子以及赚钱,很多难民和乞丐都涌出了城。 夜晚。 城中最大粮商钱二爷家里,十几名粮商以及姚师爷共聚一堂,针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商量着对策。 “姓梁的为那个女人站台撑腰,肯定不能再来硬的了,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应对吧。” 姚师爷想起白天的事就是头痛。 姓萧的是什么时候在城里立足强大起来的,他完全不知情。 亏了之前周大山还带队去围剿呢,人家萧衍早就不知不觉的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其他粮商个个面如菜色。 “谁能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跟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有交情?诶,这个姓梁的不是前两日才刚上任吗?他们是怎么搭上线这么快的?” 说话的是姓林的粮商。 “当初我就跟你们说了,要适当卖那个姓梁的一点面子,你们却个个都说要给他一点下马威,现在好了吧?他转头就跟那个姓萧的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了。” 这个是姓陈的,也正是之前梁丰安上门要买粮的那位。 现在想起来自己白白错过一个可以巴结县令大人的机会,陈掌柜懊恼不已。 虽然梁丰安刚到任还没有什么根基,但官到底是官,他们总不能硬着头皮去跟官斗吧? 第158章 粮食风波平息 因为江初暖和梁丰安的交情,一群粮商商量了两个时辰,也没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有人提议暗中杀了江初暖,但在听姚师爷说萧衍就是原来的威武大将军,并且身边还有几名武功高强的私人护卫时,便死了这个念头。 而且在这个风头上搞暗杀,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这样做无疑是引火烧身,肯定行不通。 最终还是钱二爷语气沉沉的开口。 “她不是有粮食吗?从明天开始,安排人手出去,她放出多少粮食我们就吃下多少,看她还怎么给那些老百姓卖平价粮食!” 这个主意在粮商中引起了激烈反响。 “我看这个主意可行!” “对,那就这样办!” “另外还要再安排人去查一下她的进货渠道,想办法切断她的进货渠道,没了粮食供应,看她还怎么卖!” 很快,以钱二爷为首的粮商们就拟定了所有对应计策,铁了心要让江初暖的粮店开不下去。 第二天,江初暖很快就收到了粮店这边来传回来的消息,粮店刚开门就来了很多百姓,要求放宽购买限量的条件,他们要买很多大米。 不给买还在粮店大闹生事。 江初暖一听这个消息就断定,这些肯定是对家派来搞破坏的卧底。 她亲自来到粮店,再度拟定了新规则,从即日起每户每日只许购买两升米,买完登记上册,一旦发现有人做假重复购买,就会失去以后的购粮资格。 如此严苛的限购令让不少百姓疑惑不解。 “萧夫人,别家的粮店都盼着生意越红火越好,为何你反而不许我们多买呢?”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江初暖解释。 “每户每日只能购买两升粮食,足够一般家庭的每日消耗了,如果家中人口少的还能有盈余,限制多买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能让全城的百姓每天都能买到粮食。” “如果不这样加以限制的话,万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大量购买完店中粮食,等我没有粮食可以再卖时,他们转头又把从我这里平价买走的粮食高价卖给你们呢?” 江初暖的话让许多老百姓如梦初醒。 “对喔!如果真的让他们把粮食买光了,我们就没得买了啊!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卖高价粮食了,坚决不能让这些人的奸计得逞!” 明白过来的老百姓们个个愤怒不已,当场破口大骂起那些不良粮商来。 那些被钱二爷等人派来的卧底被骂得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夫人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那些人的诡计。” 绿茗简直是越来越佩服自家夫人了。 总觉得夫人在被崔玉荷打晕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特别聪明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铁手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那些人花这么高的价钱跟我们买粮,就不怕自己手里的粮食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吗?” 那些人居然要以每升二十文钱这样的高价囤积粮食,就没想过卖不出会亏死吗? “他们那些粮商早就达成协议了,打的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先把我们的粮食全吞了,等老百姓因为粮食短缺再次引起恐慌时,他们就可以继续出售高价粮了。” 江初暖敢断定,现在那帮子人说不定正在千方百计的想着法要掐断她的进化渠道,想让她无粮可卖呢。 只可惜,她的粮食全是空间里运出来的,任那些人再怎么打探也问不出来。 “这些人太缺德了。” 绿茗很生气。 “无奸不成商,商人本来就是逐利的。”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绿茗的肩膀,到旁边休息去了。 江初暖料得没错,姚师爷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她是景恒酒楼的老板娘,转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钱二爷。 钱二爷很快就派人假装客人去酒楼吃食,期间有意无意的向林四林五林六等人询问起粮店是从如何进货的问题来。 林六是个机灵人,听到这些问题时就察觉出不对劲,私下里偷偷报告给了王大志。 王大志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却还是起了警惕之心。 “告诉其他人,只要有人问起粮店那边的事情,一概说不知道,我们万万不可给萧夫人惹事,知道了吗?” “是。” 钱二人等人一番忙活后却发现,根本没法子打探到江初暖的进货渠道,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转眼五日过去了,江初暖的粮店门前天天都人满为患,老百姓们排着队的购买平价大米,其他粮商们的粮店根本没人光临。 钱二爷坐不住了,甚至主动乔装打扮后亲自到萧家粮店去实地考察,看到伙计们不停的从店里搬出粮食来售卖,一时也吃不准江初暖到底有多少存货。 粮商们内部也开始担心长此以往下去,自己手里囤积的粮食会发霉变质,造成损失巨大的局面。 内部一旦有了矛盾,很快就会开始产生裂缝,陈掌柜是最先坐不住的,在第六天的时候悄咪咪的把粮食售价恢复了寻常价格。 其他粮商得知消息后有样学样,也灰溜溜的恢复了往常的价格。 钱二爷就算还想再坚持下去炒作粮食价格也没人附和了,只能认输。 得知全城的粮店粮食价格都恢复了正常后,梁丰安在县衙里乐呵呵的大笑了一炷香的时间。 江初暖在城里粮食价格恢复正常后的第十天,悄无声息的关闭了粮店。 绿茗不解,“夫人,我们的粮食卖得多好啊,为什么要把店给关了呢?” “我答应过梁大人,会帮他解决城里粮食短缺的问题,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就可以撤了,我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卖粮。” 她的粮食将来用处大着呢,得留着。 “夫人!” 阿芬气喘吁吁的从家里跑来。 “怎么了?看你跑的这样子,家里着火啦?” “不是,”阿芬喘着粗气摇头,“是有个叫孙小香的妇人在咱们府门口跪着,说是要让您救她孩子的性命呢,说了夫人您不在家还不信。” “孙小香?那不是我们上次见的那个妇人吗?”绿茗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刻。 江初暖神色微敛。 “走,我们回去看看。” 第159章 你的儿子犯病发作过了吧 萧府。 江初暖远远就看见孙小香跪在府门口。 虽然今天不下雪了,但温度也低至一二度,在这么冷的天气跪在地板上,是件非常受罪的事情。 更别提孙小香还是跪得板板正正的姿态。 阿兰和齐姝在旁边试图劝说,看见江初暖回来连忙迎上来。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大嫂说要找你,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江初暖点头,来到孙小香面前。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萧夫人。”孙小香抬头,“我愿意与你签风险文书,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江初暖这才发现她怀中还抱着阿强,孩子被一件厚棉衣包着,气色却不如之前所见那般精神了。 看着明显要虚弱了不少。 江初暖将孙小香扶起来,检查了一下阿强的情况。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儿子犯病发作过了吧?” 孙小香眼眶瞬间泛红。 “还请萧夫人施以援手,救救我的孩子。” 自那日江初暖走后,孙小香就一直处在要不要给儿子接受手术的纠结中。 昨晚孩子突然又犯病,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过去,她这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既然开刀不能保证一定能活,不开刀也不能保证能活,不如趁机拼一把。 孙小香还有一个侥幸的小心思。 她觉得江初暖既然能看出来儿子的病症问题所在,也敢提出开膛剖肚给心脏开刀,并且敢保证有较大的把握能成功,必定有独特的过人之处。 拼一把说不定可以给儿子拼出一条生路。 见江初暖迟迟没有回话,孙小香以为她在担心,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封血书。 血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自愿接受江初暖对孩子的一切治疗手段,不管是死是活,成功或失败,一概责任自己承担,皆与旁人无关。 “萧夫人,风险文书我已写好,还差见证人,你且等我去寻来。” 说完没等江初暖回话,孙小香便抱着孩子逐一拍开左右邻舍的门,把附近邻居都请出来,当街下跪磕了两个响头。 “各位乡亲,我叫孙小香,我儿子阿强身患重病,今日来到萧府求萧夫人救我的孩子,不管开刀后孩子是死是活,所有责任都与萧夫人无关。” 孙小香说着把孩子放到地上,双手举起血书。 “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孙小香说得情真意切,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看清她血书里的内容时个个都露大骇之色,再看被放置在地上的阿强时充满了同情。 “我愿做这个见证人!” 朱仝刚在学堂给孩子们上完课,听到府门口有吵闹便寻声出来,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果断站出来,咬破手指在孙小香的血书上按下了手指印。 按完了还给孙小香喂了个定心丸。 “这位嫂子你放心,萧夫人医术高明,前段时间我也是在大街上突发犯了心痛病,就是萧夫人用起死回生的超高医术把我救回来的。” 朱仝的话很快就在围观的人群中得到了认同。 “我记得他!当时我也在场来着!原来那个小娘子就是这家的夫人啊?” “既然如此,我们大家给这位大嫂做个见证人吧!让她的儿子能早点得救。” “好!” 朱仝起死回生的事孙小香也有耳闻过,但她没想到救人的就是江初暖,如今得到朱仝亲自现身出来说出实情,让她对江初暖能救儿子的信心更足了。 在征得十个见证人按下手指印后,孙小香抱起儿子,双手把血书送到江初暖面前。 “萧夫人,风险文书以及见证人都按你的要求签好了,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江初暖接过血书收进袖子里,将孩子抱了过来。 “进来吧。” 她能看得出来,阿强的病情发展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再不手术的话,怕是下次犯病可能就没了。 孙小香肯定也是自己有所察觉的,所以才放手想殊死一搏,看看能不能给孩子搏出一条生路。 围观的人因着方才朱仝的话都想见识见识江初暖是怎样起死回生的,所以也都跟进了萧府。 江初暖抱着阿强回到自己的房间前,唤来无情将孙小香以及其他人挡在外面。 她对上孙小香担忧的眼神,淡淡浅笑道,“给孩子开刀的场面太血腥,实在不适合围观,也怕你接受不了会坏事,且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便连绿茗等人都不给进,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在阿强的鼻子前晃了晃。 下一秒,孩子秒晕。 她这些日子以来跟着孙道全学习用药下毒的本事,这是正式实施。 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江初暖很快就带着晕过去的阿强进入空间的医院里。 先将孩子放置在手术台上,脱去衣服。 所有手术器械消毒准备妥当。 给孩子打了麻醉,在等麻醉起效的空档里,自己换上无菌衣戴上无菌帽和无菌手套,深呼了一口气后开始准备手术—— 房间外。 有无情手持利剑的守在门口,自然也没人敢放肆妄想闯进去。 孙小香双手紧握,忐忑不安的来回在房门口踱步,其他跟进来想要围观的邻居则是对朱仝如何起死回生颇感兴趣,因此都围着想让他多讲一下。 “来来来,天气寒冷,大家都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 绿茗和阿兰端来刚煮好的姜茶招呼大家喝,还特别备了点自己做的猫耳朵等小零嘴。 猫耳朵要放在萧清荷那些姑娘们的面包店里卖的话,要十文钱一份的,因此很多人平时都没怎么吃过,现在看到绿茗端出来待客,那些人都忍不住赞叹。 “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吃到了猫耳朵这种精致高档的零嘴,我们有口福了。”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这萧府上的人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相处。” 喝着姜茶吃着零嘴,这些人很快就聚一起闲聊起来。 只有孙小香实在放心不下,频频担心的望着无情身后的房门,期待着它什么时候能打开—— 第160章 娘亲,你偏心 空间里。 用剪刀剪断最后一根线头后,江初暖长呼了一口气。 她将所有器械放回到托盘里,左右活动着脖子,目光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没想到,这场手术居然花了她整整四个小时。 再次检查了一遍阿强的情况,确认没有大碍后江初暖将他推到病房里,挂上药水输液,这才转身出了空间。 她打开房门。 先前跟进来围观的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孙小香还在房门口来回徘徊,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萧夫人!怎么样,我的儿子他——” 孙小香本来还满心欢喜的想要问儿子的情况,可在看到江初暖是两手空空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僵住了。 她不敢再问下去。 江初暖笑了笑。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但是孩子现在需要待在一个没有细菌感染的环境里,所以暂时还不能让你见他,等他醒来没有危险了,你会见到他的。” 江初暖的话让孙小香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就要给她跪下。 “谢谢萧夫人的救命之恩!我给你磕头了。” “哎,别客气。”江初暖赶紧扶住她,“这样吧,今天你肯定是见不到孩子了,他至少也要等明天才可能醒来,你先回家去,明天再来吧。” “那——” 孙小香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孩子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有了江初暖的保证,孙小香总算放心的离开了。 江初暖目送着她走出后院,忍不住活动起僵硬了大半天的肩膀来。 一转头,就对上无情,绿茗以及阿芬阿兰和齐姝好奇的目光。 “这么盯着我干嘛?” “夫人,你真的把那个孩子开膛剖肚了?” 绿茗是知道江初暖要怎么救那个孩子的,现在看到她一个人出来,也不见那个孩子的身影,因此特别好奇。 “什么叫开膛剖肚?那叫开胸!开胸懂吗?” 江初暖失笑,但随即严肃的警告着他们。 “那孩子现在的情况还很危险,没有我的允许许也不许私自进入房间去,听到没有?” 虽然平时她就不许下人们随便进出房间,但如今都知道她带了个孩子进去房间里,如果这些人受不住好奇私自闯进去却找不到孩子的话,她解释起来还得费一番口舌。 因此禁止进入是最简单有效的。 “喔,知道了。” 江初暖虽然平时对这些下人总是笑脸相向的平易近人,但该严肃的时候也绝不允许下人放肆,因此阿芬她们还是很怵她的。 绿茗虽然心中另有猜测,但也不敢多问,锁死嘴巴当什么都不知道。 看得出来江初暖现在很累,绿茗连忙把她带到堂屋去帮着按摩揉捏。 “夫人累坏了吧?刚忙活完卖粮又忙着给那孩子治病,肯定累毁了。” “累是累了点,但是能救回来一条命,还是挺值得高兴的。” 江初暖说着从桌子上拿了个沙糖橘剥开来吃。 “怎么萧爷还没有回来吗?” “没呢,我听说今天萧爷带着追命和铁手出城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呢。” “喔。” 江初暖想起来了,昨晚萧衍说接到从边关来的消息,说是冬天来临,胡人由于没人粮草养兵马,为了掠夺粮草以及金银财富,已经在边境侵占了大金的五个城池。 可恶的是作为边关守将崔明浩却并没有将此事上报朝廷,因此京城皇帝至今还不知道此事。 想必萧衍今天出城去应该是打探消息,做相应措施了吧。 “娘亲!你看看我写的字。” 甜甜手里拿着一纸,得意洋洋的进来向母亲炫耀她刚学会写的人字。 “娘亲,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写得比哥哥还好看?” 江初暖接过女儿的字,看着上面写的笔画歪歪扭扭的,实在夸不出来写得好看。 “哥哥的呢?我都没看到哥哥的字,怎么知道你们俩谁写得的好看?” “我的在这呢。” 景恒后面进来,手里也拿着刚写好的字。 江初暖接过来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景恒写得不错。” 至少一撇一捺写得强劲有力,而且收笔利落,不拖泥带水,看得出来是有好好练过的。 听到母亲居然夸哥哥不夸自己,甜甜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巴。 “娘亲,你偏心!” “我是实话实说,怎么能是偏心呢?” 江初暖失笑的限指出女儿的不足。 “你看,你写的这个笔画,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写得歪歪扭扭的,哥哥写的多有力啊,也不像你这样毛毛虫似的乱爬。” “我不管,反正就是我写的好看!” 甜甜耍赖。 狗蛋和二丫,曾阿福也分别拿着自己写的字进来让江初暖检查。 除了二丫外,狗蛋和曾阿福一看就不好好学,写的甚至还不如甜甜认真工整。 看着女儿不高兴的样子,江初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啦!景恒是第一名,二丫第二名,甜甜第三名好不好?” 甜甜转了转眼珠子。 好像第三名也不错,起码都是在前三呢,虽然对二丫排在自己前面还是有点不服气,但甜甜还勉强的接受了这个排名。 “那——好吧。” 二丫比较有眼力,看出来甜甜不高兴,连忙笑着哄她。 “小姐写的字比二丫好,所以小姐应该是第二名,我才是第三名。” “二丫,不枉我跟你做姐妹,不过娘亲都说我是第三了,那我就是第三,等明天写字我一定要超过景恒拿第一!” 甜甜虽然不喜欢排第三名,但是并没有接受二丫的第二名,而是立下豪言壮语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拿到第一。 江初暖对女儿能这么懂事感到非常高兴。 夜晚。 萧衍和追命以及铁手三人总算回来了。 顺便也带回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是苍梧那边因为孙伯候和县令勾结盘剥欺压老百姓实在太狠了,老百姓愤而聚集起事反抗,把县令狗官砍死在县衙里,孙伯荀因为私家府兵的保护从而逃过一劫。 但也因为此事,孙伯荀调来了军营守卫对那些起事的老百姓进行了严厉的打压诛杀。 如今的苍梧已经成人间炼狱了。 第161章 谁都可以当岭南王,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听完萧衍讲述苍梧那边的情况。 江初暖突然意识到,如果苍梧的势态不能尽快平息的话,将会有更多受到压迫而无法在当地生活下去的老百姓抛弃家园,转而流亡投奔距离最近的合浦郡。 而相对繁荣的县城将会成为那些流亡难民们涌入的第一选择,果真到了那时,好不容易才维持稳定下来的粮价只怕又会被那些不良粮商再次炒作起来了。 眼下又是百年一遇的天降寒冬之年,那些难民一旦离开家园,可能会有很多人冻死在逃亡的路上,只怕那时真真会应了史书上记载的,遍地冻死骨了。 合浦郡毗邻苍梧,苍梧沦陷了,合浦郡这边还能再坚挺吗? 一旦岭南战火起,被发配到此处的萧同和萧衍势必会成为各方势力想争取的,或者清除的目标。 到那时,他们罪民的身份注定了他们根本就没得选择。 “夫人在想什么?” 看到江初暖脸色严肃,萧衍关心的问。 “我在想,合浦郡怕也不能再安宁多久了。” 萧衍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担心,孙伯荀会在拿下苍梧后趁机奔袭合浦郡?” “孙伯荀本来是皇亲国戚,可是他却私下打造兵器卖与胡人,和崔冲一样与胡人勾结,说明他根本就没把皇帝放在眼里,一旦得到权势你猜他会不会因此膨胀而生出篡位的歹念?” 江初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合浦郡是岭南九郡中最富裕的地方,就算他没有篡位的想法,可在已经控制了苍梧的情况下,他一定不会放过合浦郡这块大肥肉。 他哪怕在岭南占地为王,天高皇帝的萧祈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真是那样的话,孙伯荀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清除流放至此的萧家一族。 一山不容二虎,孙伯荀肯定不可能会允许在自己势力范围内,让萧同和萧衍这两人活着给他造成威胁。 “我已经让赵荣他们做好了布防,三几日内应该无妨。” 萧衍拉住她的手,“暖暖放心,我不会让孙伯荀如愿的。” 江初暖想了想,“不如我们去一趟苍梧吧!把孙伯荀杀了,我们先声夺人。” 谁都可以当岭南王,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就算不当这个王,也要把握主动权,才能避免落入任人鱼肉宰割的局面。 “好。” 萧衍本来也想跟江初暖说要去苍梧的,现在她主动提出来,正好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我去通知追命和无情他们——” “不用。”江初暖阻止了他,“我跟你,两人去就好。” 如果叫上追命和无情他们,去苍梧就只能用常规的骑马出行方式。 可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休息时可以进入空间,甚至夜里出行时可以使用汽车代步,可比骑马要快多了。 萧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 两人都要出门了,家中事务自然要进行安排的,萧衍很快就去召集了追命无情等人,把需要安排的事务安排下去。 不管何时家里必须要有两个人进行留守,冷血和铁手负责保护甜甜和景恒的安全,追命和无情则分别负责城外那些难民的安顿工作,以及协同赵荣等人对县城周边进行布防。 江初暖则是把绿茗叫过来,把自己要和萧衍去苍梧的决定告诉她。 “夫人,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可以侍候你和萧爷。” “不用,人多了不方便,我叫你来是有事吩咐你的。” 江初暖说着用意识看了一眼空间医院里的阿强,气息平稳,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但她今晚就要跟萧衍去苍梧,明天未必能及时回得来,要是孙小香明天来了见不到孩子的话,怕又会胡思乱想。 可如果现在就要把阿强从空间里挪出来,万一绿茗等人照顾不周有个什么不妥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江初暖既然救了阿强,肯定要对他负责。 “绿茗,明天孙小香要是过来看孩子的话,你就告诉她,阿强在我这里很安全,最多三日,等我从苍梧回来就能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绿茗有些担心,“万一她不相信呢??” “你让她为了孩子的安全再忍耐几天,她会相信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绿茗只得点头照做。 龙凤胎已经睡下,为了不吵醒孩子们江初暖没有跟孩子们告别,很快就和萧衍趁着夜色离开了萧府。 城门早已关闭,显然是不可能从城门出城了, 好在萧衍武功高强,带着江初暖使用轻劲跃过城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城里出来后萧衍又带着江初暖使用轻功腾飞出了二里地,直到远离了那片难民窝棚区才停下。 “夫人,可以把马匹从空间里牵出来了。” 然而了下一秒,江初暖从空间里挪出来的,不是马匹,而是一辆越野汽车。 “暖暖?” 萧衍有些意外。 他还没会学开汽车,要是开汽车的话,他没办法和江初暖轮流开车,那样的话她会很累的。 “要是骑马的话,从这里到苍梧至少要八九百里地呢,来回怎么也得两三天,天气这么冷我可不愿意骑马受冷风吹。” 江初暖轻哼,打开车门就坐进了驾驶座。 萧衍无奈,只好跟着坐进副驾驶座。 “我开车很快的,绑好安全带。” 话音刚落,江初暖就挂档,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就冲了出去。 萧衍吓了一跳,赶紧拉出安全带系好。 虽然古代的官道是泥土路,但好在越野车性能好,跑得快,而且车灯明亮,还不用担心闯红灯,因此江初暖的车速一度开到九十码。 “没想到汽车的速度竟然能如此快,太不可思议了。” “古代没有公路,在这些泥土路上不好驶,要是在现代走高速公路的话,会更快。” 江初暖勾唇轻笑。 自从穿越回来后,她已经很没有开过汽车了,现在难得有机会,飙车的感觉很爽。 江初暖的话让萧衍想起了她空间里的那些宽阔平坦的大马路,忍不住叹道。 “如果岭南各地之地也有这种公路的话,出行就方便多了。” 第162章 暖暖,我一直在冲冷水澡 古代的路况不好,而且出行工具落后,所以要出一趟远门多则数月少则半月,书信往来更是不方便,往往一来一回一年半载已经过去了。 萧衍在空间里见识过各种现代化的便捷,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把那些高科技也实行用现实中。 只不过,他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可能一步登天的。 “也不是不可能啊。” 听着萧衍的感叹,江初暖轻笑,“沥青应该不难制作。” 把沥青整出来了,修公路什么的,也就轻而易举了。 “等回去我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真的能成。”江初暖说着睨了他一眼,“不过,我不会瞎忙活。” 萧衍勾唇浅笑。 “自然,对我们无利的事情,不能白做。” 官道旁边的树林中有两个连夜赶路的行人正在林子里歇脚,突然看到官道上一束亮如白昼的强光由远而近,还没等辨认清楚是何物发出来的,便听到一阵轰鸣声嗖的飞过去了。 两人从没见过这等异常之事,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老大——你有没有看清楚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飞得那么快啊?” “没看到,好像是个方形的物体?还有轰轰声,会不会是什么怪物啊?” “——” 两人迟疑片刻,突然像疯了似的从林子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沿着官道狂奔。 古代的道路不好走,因此开起车来很费油,走到半道的时候江初暖还得进一趟空间给车子加油。 不过汽车到底还是快的,寅时三刻左右,两人已经到了苍梧县城五里地外。 由于距离开城门还需要些时间,因此江初暖决定先到空间里休息一下,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进城。 萧衍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开了一晚上的车,江初暖确实很累了,去医院检查过阿强的情况,回来洗了澡出来便倒头就睡,连萧衍都顾不上了。 她穿的是件方便清凉的吊带睡裙,裙边还被卷到大腿上,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玉脂无瑕的大长腿,就那么大剌剌的坦露着,勾人得很。 萧衍光是看着就口干舌燥,恨不得能把她拆吃入腹生吞了。 不过考虑到她开了这一晚上的车,还是非常克制的忍耐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选择去冲冷水澡。 等江初暖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萧衍紧拥在他怀中,空间外面天已大亮了。 “萧衍,天亮了。” 推了推还在熟睡的萧衍,江初暖轻声说道。 不想下一秒突然就情势大转,原本熟睡中的萧衍突然醒来翻身将她压于身下,吓了她一跳。 “你早就醒了啊?” “我就没睡。” 萧衍充满幽怨的目光看着她。 “暖暖,我一直在冲冷水澡。” 怕她不信,他牵她的手让她自己亲自验证。 “——” 手上传来的感觉让江初暖脸色腾的红了起来。 整个尴尬得不行。 “那个,我们该出去了。” 江初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推开萧衍,匆匆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逃进卫生间的。 由于需要经常进出空间,所以江初暖特意在空间里给两人都备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因此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换下来需要马上清洗才有得换了。 换好衣服洗漱后,江初暖特别给自己化了个村妇妆,把自己原来的肤色涂黑了两个色。 也给萧衍化成了一个种地的糙汉样子。 趁着空间周围都没有人,两人从空间里牵了马匹出来。 两人共乘坐一匹马慢慢悠悠的往城里走。 然而越走官道两旁的景象就越让人心惊。 两边沿途不少老百姓横死在路边,这些人有的是因为衣衫薄冻死的,也的是被人用砍刀杀死的,浑身血淋淋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情郁闷。 这些遗体也不知道死在路边多久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生蛆,整个场景看起来特别血腥让人不忍。 越近县城,路上的行人就越多,全是从城里逃窜出来拖家带口的老百姓。 江初暖和萧衍跃下马来,拦住一对老夫妻。 “大爷大娘,怎么这么多人出城啊?” “不出城行吗?都要活不起了,城里全都乱套了,起义军打了败仗,现在整个县城都被轻伯候给接管了,那些军队进城后各种烧杀抢掠不说还要收各种税,再不走也只能是个死。” 老夫人唉声叹气的抹着眼泪说道。 “可是天气这么冷,你们这是要逃到哪里去?” “合浦郡,听说那边暖和些,而且相对安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老夫妻边说边摇头的搀扶着走远。 “也有可能,我们都活不到那边喽!” 听着这对老夫妻的话,江初暖的心里感觉特别难受。 明知道可能会冻死在路上,但为了那点微弱的求生意志,还是只能离开家园四处流亡。 再看其他行人, 也几乎都是跟老夫妻一样差不多的情况。 所以孙伯荀到底在苍梧城里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竟把这么多老百姓逼得远离故土流浪? “暖暖,我们走。” 想要知道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亲自进城去看。 萧衍打仗无数,见识过许多尸横遍野的惨烈战场,所以他在看到那些死者的尸体时情绪相对稳定得多。 江初暖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城里走。 城门有四个守将,正在盘剥检查着那些出城老百姓的行李,对于江初暖和萧衍这样逆行进城的人相当警惕。 “你们是干什么的?” “探亲。” “抓药。” 由于两人之前并没有对过暗号,因此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给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不过江初暖反应快,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之前就进行了解释。 “先来探亲,再顺便抓药。” 负责盘捡他们的守门士兵将信将疑的检查着两人的通行文碟,许久都不予表态。 为了避免对方生疑,萧衍从袖子里拿了两块碎银塞到对方的手里。 “官爷,行行吧!家中老人还等着抓药呢。” “进去吧进去吧!” 见他俩还算识相,守门士兵没再为难两人,让他俩进了城。 然而,城中荒凉的景象再次让江初暖惊呆了。 第163章 想亲自了结,还是直接突突? 虽然在进城前江初暖和萧衍都已经做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看到城里萧条的景象时,两人还是忍不住愤怒起来。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掌控县城的人是孙伯荀,江初暖都要怀疑整个苍梧县城是不是沦陷到胡人手里了。 整个县城里街道冷清萧条,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偶尔有开门的店铺也没有生意,巡逻士兵在满大街的拘捕着老百姓,稍有不从的就当街殴打,敢反抗的当场就人头落地了。 在连接看到那些士兵杀了两个老人家后,江初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老百姓会拼了命的往城外跑了。 跑出去兴许还能活下去,要是留在城里,说不定下一秒就人头不保了啊! “喂!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牵着马一脸面生的站在路中间, 其中两名士兵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大声质问。 “我们是夫妻,进城抓药的。” 萧衍谦卑的行了一个抱拳礼。 “官爷,那些人都犯了什么事啊?这城里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连药店都不敢开门了?” 他俩身后就是一家药铺,因此说出这话来倒不会让人起疑。 那两个士兵围着两人转圈审视着。 “我看你们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说!你们是不是那些反贼派进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官爷,我们夫妻俩真是来抓药的,你们不能胡乱冤枉人呐!” “废话少说!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否则马上就让你们血溅街头!” 远处走过来一个参将模样的人,开口竟直接指挥其他人围上来对两人搜身索要钱银。 江初暖虽然打扮成村妇模样,肤色也抹黑了两个色,但是脸盘子和五官都在,脸上皮肤细腻,虽然黑了点,还是看得出来长得漂亮。 因此那个参将居然要对她亲自动手,想要借机占便宜。 萧衍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挡在江初暖的身前,面色已经冰冷如霜。 “官爷,你们想要钱,我给你便是,不要吓唬我夫人。” 看到萧衍竟然敢坏自己的好事,参将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来人!我怀疑这个男的就是反贼派进来的探子,把他拉下去砍了!这个女人,押回军营充妓!” 听到要把江初押回去充妓,在场其他士兵瞬间眼睛都亮了。 很快就有两名士兵马上过来动手要把萧衍拉到旁边去处死。 萧衍早在听到这些人要把江初暖拉去充妓时就怒火冲天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利剑出鞘刺了过去。 狗逼东西没有防备,当场被刺死。 “陈参将!” 其他士卒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拔刀相向的朝两人砍杀了过来。 萧衍三招两式就把这些人打趴下,随后带着江初暖飞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迅速离开了现场。 大街上空无一人,因此马儿跑得很快,不过片刻就那些追兵远远甩在后面。 “怪不得城里的百姓全都纷纷弃城而逃,能不逃吗?被这些畜牲盯上了就男人杀死,女人押到军中充妓,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树林外,确认后面追兵没有追上来,江初暖气愤的破口大骂。 士兵军队本来应该是守卫边关搏杀敌人的,没想到那些畜牲对付的不是敌人,反而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简直让人不齿! “让这些败类再横行下去,只怕这苍梧的百姓更没有活路了。” 萧衍沉声冷道。 他万万没想到,在孙伯荀的治下,老百姓竟过得如此水深火热。 江初暖眯着凤眸,“我一定要杀了孙伯荀。” 早知道这狗逼这么不是东西,当初她就该一枪嘣了这玩意,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老百姓因为这狗逼玩意而流离失所了。 萧衍点头,“好,等我们探清楚那个狗东西的藏身之处,就杀了他!” “杀了孙伯荀,我们还要想办法找到那些起事的头领,尽快拨乱反正让那些老百姓的生活恢复以往的安定,否则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不得不背离家乡出逃。” 杀孙伯荀容易,但如何安抚苍梧城中的老百姓仅靠他们两个肯定不行,因此如何找到那些起事造反的头领商定计策才是重中之重。 江初暖所想的,刚好也是萧衍所考虑的,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决定就这么干了。 孙伯荀的藏身之处不是县衙就是军营大帐中,因此在夜幕来临时两人第一站先去了县衙。 县太爷被起义军杀死,如今没有新上任的县官,为了把握大权孙伯荀很可能就窝藏在这里。 除了杀孙伯荀外,江初暖还打算在县衙库房时来一次零元购。 孙伯荀联合狗官收了那么多苛捐杂税,库房里肯定很充盈,那些可都是民脂民膏,怎么也不能留给那狗逼东西。 在夜色的掩护下,江初暖很快就依托着自己对钱财天生的敏感,精准的找到县衙库房。 两人从房顶进入,果然在库房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不值钱的粮食外就没有其他了。 江初暖把这些粮食全收了,经过勘查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了暗门,启动机关进去后发现里竟还有一个暗室! 暗室里存放着几十箱金银财宝,此外还有几万石的粮食,江初暖毫不犹豫的全部收进空间里。 全都收完了之后两人再次从房顶离开。 在库房对面的院子灯光通明,人影晃动,护卫无数,想来那里应该就是孙伯荀的藏身之处了。 “夫君,你想亲自了结他,还是想直接把他突突算了?” 江初暖突然扭头回去问萧衍。 两人本来就靠得极近,她这一回头,嘴唇直接刷过萧衍的脸庞精准无误的停在他的唇瓣上。 像极了投怀送抱主动送吻。 萧衍勾唇轻笑,托着她的后脑轻啄着她的唇瓣。 哑声道,“都行,如果有机会,孙伯荀这样的恶人当然应该要大卸八块才能解恨,但如果情况不允许,突突了也行。” 孙伯荀如果真在县衙里的话,守卫必定不少。 虽然他们有枪械这种超先进的武器,但寡不敌众,如果惊动了城里守军的话,萧衍担心会让江初暖受伤。 萧衍的话让江初暖弯起了唇瓣。 “那行,我找个机会,让你亲自结果了他。” 孙伯荀就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怎么死去,突突了太让他占便宜了。 第164章 她就是那个妖女? 孙伯荀在听着下属报告今天县城里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有对夫妻当街杀了一个参将并且成功在众多士兵围捕中逃脱后,孙伯荀心里涌起了警惕之心。 “对方长什么模样?” “普通农人打扮,男的看起来很强壮,女人虽然有点黑但五官长得很漂亮。” 就是张伍质问萧衍和江初暖进城做什么的,所以他对这两人的印象深刻。 “很强壮,农人打扮,会不会那个男的就是韦万达?” 韦万达就是起义军的头领,造反前只是在城外驻守的百夫长。 家里因为交不出县太爷征收的苛捐杂税,老母被逼死,妻子因为不堪狗官玷污受辱,选择投河自尽。 知晓真相后韦万达一怒之下纠集自己手下带领的百来号人,再加上几百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农夫,直接冲进县衙大开杀戒,当场把狗官捅成了马蜂窝。 孙伯荀幸亏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护着他逃脱捡回一条命,而韦万达等人在血洗了县衙后也把库房里明面可见的财物洗劫一空。 所以现在听到农人打扮模样的刺客杀了一个参将,孙伯荀下意识的就把人往韦万达身上想。 虽然他在事后调动了两万城外驻军杀回来,把韦万达的起义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杀了几十个小喽啰,但是韦万达一天不死,孙伯荀还是无法安心。 “不像。” 张伍与韦万达有过一面之缘。 “凶手长得比韦万达好看,也更强壮,而且盘问的时候那人说的是进城来抓药的,估计是听说要把他老婆押到军中充妓,这才下了狠手。” 孙伯荀脸色阴沉沉的难看。 “话虽如此,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去多调些人手过来。” 张伍应是,很快就领命去了。 孙伯荀回到桌子前坐下,打开桌面上的盒子,里面装的赫然是十几张十万两的银票! 江初暖在屋顶上看得真切,毫不犹豫的利用意念嗖的把那些银票全收进空间里。 “我的银票!我的银票!” 孙伯荀不敢置信的看着上一秒还好好躺在盒子里的银票,眨个眼的功夫竟不翼而飞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想再看一遍,依旧是空空如也。 “银票呢?我的银票呢?” 孙伯荀桌上桌下里里外外全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些银票,直到听见房顶上传来微弱的动静,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两道人影瞬间跃下落在眼前。 看着面前的男女,孙伯荀脸色都变了。 “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蠢到喊人。” 见孙伯荀张大嘴巴想要呼喊,江初暖冷声警告,“你敢叫,马上就让你脑袋开花!” 看着面前对准自己黑洞洞的枪口,孙伯荀立即就想起了包聪明曾经跟他提起过来的,那种能在极短时间内杀死多人的武器。 “你是萧衍!她就是那个妖女?” 包聪明曾经说过,萧衍身边有个妖女。 如今这两人同时出现,让孙伯荀绝望。 萧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甚至都不用猜测。 “派人去陈庄追杀我的人,是不是你?”萧衍冷冷的问。 孙伯荀脸色大变,连连摇头,“是崔冲,与我无关!” 意识到自己现在命悬一线,孙伯荀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倾吐而出。 包括他是如何与胡人勾结私下把兵器卖与胡人的,以及崔冲是怎么样与胡人勾结侵吞国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萧衍越听脸色越难看。 “为了你们的私利,你们置国家大义于不顾,竟如此陷害忠良欺瞒皇帝?” “呵呵,什么皇帝,萧祈早就在一年前被奸人所害染上五石散,形如傀儡了!如今朝廷大权全由崔冲说了算,萧祈成天只知道在后宫吸食五石散,早就不管朝政了。” 孙伯荀轻蔑的笑道,“我姐姐早就和崔冲勾结,着手准备要登基做女皇了!” “女皇?” 江初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与大金相关的史书记载,发现并没有相关记载。 结合到大金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灭亡的史实,很可能崔冲和孙太后并没有成功。 “萧衍,听我一句劝,只要今天你放了我,他日孙太后登基做了女皇,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我可以向女皇进谏,让你继续做你的威武大将军,如何?” 见萧衍久久没有说话,孙伯荀以为他是自己唬住了,开始大胆的想要对他使用利诱之计。 萧衍冷冷发笑。 “威武大将军我做得烦了,要做,也便是那个最高位。轻伯侯,下辈子见吧。” 说完对准孙伯荀的眉心直接扣下扳机。 一声闷响,孙伯荀甚至都来不及呼救,便被结果性命。 杀了孙伯荀后,江初暖在屋子里翻找了一番,把所有能拿的东西全都收得一干二净。 准备撤离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杀声阵阵,好像是有人动手了。 “侯爷!韦万达的人又杀进来了!” 张伍匆匆从外面闯进来,在看见孙伯荀眉心流血倒地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便被萧衍一枪结果了。 江初暖给出了建议。 “夫君,我们从县衙里杀出去,与韦万达等人会合。” “好。” 县衙门口处,韦万达卷土重来,再次纠结了几十号人勇闯县衙。 “兄弟们!闯进去杀了孙伯荀那个狗东西,为其他死难的兄弟报仇!” “报仇!杀了孙伯荀!” 在一片报仇声中韦万达很快就带着人杀进内院,结果发现内院的守卫已经被一对身手敏捷的男女给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侯爷死了!” 那些守卫本来就打得心惊胆颤的,在听说孙伯荀死后更加无心恋战,剩下的几个人纷纷想逃,但被江初暖和萧衍用弩弓通通射杀了。 看着后院里的一地尸体,韦万达制止了后面冲上来的人,隔着约莫五米远的距离抱了抱拳。 “我是韦万达,前来索要孙伯荀这狗东西的性命,不知道两位是?” 第165章 我现在只是一介罪民 起义军惨败死了几十名兄弟,韦万达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在看到孙伯荀掌握了县衙后不但不思悔改,反而纵容部下变本加厉的掠夺城中百姓,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孙伯荀这个狗侯爷。 没想到居然还被人抢先了一步,并且从后院的战斗情况来看,眼前这两个人居然解决了这么多守卫,可见武功之高强。 “萧衍,这位是我夫人。”萧衍回了个抱拳礼自报家门,“早就听说韦头领的义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萧衍?” 韦万达愣住。 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有个同样曾经在军营中当士卒的凑过来,“韦哥,这个萧衍不会就是那个被皇帝发配流放的威武大将军吧?” 曾经的威武大将军在回京述职不到三天,就被皇帝收回兵权兵符发配流放了,这个事情传出来的时候一度在各地区的军营中成为龙卷风般的惊天大事。 这个小士卒因为对萧衍有着极度的崇拜情结,又因萧衍发配流放的地方就是岭南合浦郡,因此对他的名字记忆特别深。 韦万达当然也是听说过萧衍的,现在经手下提醒后也忍不住大惊,再看萧衍和江初暖时眼神都变了。 “二位可是被发配流放到岭南合浦郡的萧将军和萧夫人?” 萧衍自嘲的笑了笑,“正是。” “原来是萧将军!” 确认了萧衍的身份后韦万达以及一众手下兄弟激动不已。 “萧将军,我们兄弟正打算杀了孙伯荀后就去合浦郡投奔你,让你带领着大家起事呢!” 原来韦万达等人在被一次吃了败仗后就想到要去投奔萧衍,请他出山带领大家起事了,没想到现在他们夫妻俩自己来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惊喜? 萧衍微微勾唇,看着满院的尸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孙伯荀临死前派人去调了守卫,韦万达等人打进来的消息也被传出去了,再不走的话等那些守军赶来把县衙团团包围住,任凭他们武器再先进也难以脱身。 “对对对,先离开这里。” 韦万达等人对苍梧县城熟悉,萧衍和江初暖很快就跟着他们离开县衙,来到了韦万达等人的落脚之处韦家村。 “兄弟们!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萧衍萧将军!他和萧夫人两个人单枪匹马的闯进县衙杀了孙伯荀那个狗东西,否则我们今天这一仗可能还没办法打得这么顺利。” 韦万达对着所有兄弟介绍起萧衍和江初暖,把一众兄弟激动得当场跪下。 “拜见萧将军!” 起事打仗最紧要的就是要找一个有军事能力的人来带领队伍,否则他们这些人只能是散兵游勇的反贼存在,注定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萧衍这个时候出现,无疑是给韦万达等人带来了希望。 毕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只能当个反贼。 萧衍把韦万达等几个小头领扶起来。 “我现在只是一介罪民,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只是看到很多苍梧这边的难民流落到合浦郡,细问之下才知道你们起义军的壮举。 这次和我夫人过来主要是为了实地打探的,没想到我们夫妻刚进城就被孙伯荀的那些走狗盯上了,他们竟还妄想抢良家妇女押解军营充当军妓,简直天理不容!” 也就是他和江初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能逃过一劫,可如果换了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 说到这个韦万达瞬间悲从中来,堂堂尺男儿竟痛苦的掩面痛哭。 “那些狗东西就是这样糟蹋我内人的,我等这些人原本是城外守军,兢兢业业的守护县城安危,没想到那些狗官竟在城里糟蹋逼迫我们的妻儿老母,我等原本也不想起义造反,可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啊!” 韦万达的话瞬间引得群情激愤。 起义不成功就意味着会被砍头会死亡,因此这些愿意参加起义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被逼迫到无路可走的,否则谁愿意背上个反贼的罪名当反贼呢? 从这些人的话里江初暖和萧衍了解到,孙伯荀和前任县令在苍梧所做的事情有多让人神共愤。 “孙伯荀和他的守卫走狗这些人渣已经被我杀了,但想要让苍梧城恢复到以前的和平,必须要拿下城外守军,否则一旦那些守军打进来,所有人都无处可逃。” 萧衍面色沉沉的开口。 韦万达拍着胸膛,“萧将军,你说吧!要怎么打!我们全都听你的!” “对!萧将军,我们全都听你的!” 听着这些起义军兄弟震天响的怒吼,萧衍点了点头。 “孙伯荀死了,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城外守军将领耳朵里了,为了夺回城池他们肯定疯狂反扑,接下来我们要这样做——” 萧衍就着韦万达给的地图开始安排布置后面的反击。 江初暖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她在忙着给那些伤员包扎处理伤口。 这些人里有不少在上次打仗时受伤的伤员,因为天气寒冷,又缺医少药,很多人的伤口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 有人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有效医治已经开始感染,再不处理的话非常容易得破伤风。 再加上城里那些横死街头的尸体没人掩埋,一旦情况恶化下去极度容易引起瘟疫,到那时这城里的百姓可就真的要无人生还了。 在给伤员们处理完伤口包扎后,江初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萧衍。 萧衍沉吟了半晌,“这样,等打完城外守军后,就组织人手收尸掩埋。” “掩埋后还需要把街头街尾每个角落都洒上生石灰灭菌,苍梧城里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有人横死街头,也就是现在冬天,要是夏天的话估计整个县城都臭了。” 江初暖是医生,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是夏天的话,这满大街横死的尸体会给苍梧城里的百姓带来多大的潜在危险。 “萧夫人放心,我这就去组织村里人去收尸掩埋。” 听完江初暖的顾虑,韦万达很快就做出了表态。 第166章 把这个反贼给我拿下 韦万达很快就组织了十来个农人出去收尸。 在这些人出发之前江初暖再吩咐道,“为了安全起见,先把村子外面邻近的尸体清理掩埋,城中心的暂时先别去,以免遭遇危险。” “萧夫人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收尸队的人出去后,萧衍和韦万达的起义军也要开始行动了。 按探子回报的情况,得知城外守军正在进城的途中,萧衍很快就安排了韦万达等人在必经之路进行伏击。 由于事先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因此伏击仗打得很漂亮,在杀了带领队伍的小统领后,其他士兵在听说是萧衍带领的起义军,纷纷阵前倒戈投降表示愿意跟随。 不费什么兵卒就结束了一场伏击战,起义军的兄弟们都很高兴。 自从上次吃了败仗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萧将军,接下来我们应该要怎么办?”韦万达兴奋的问。 “袭击城外守军的大本营。” 萧衍决定趁着这股士气再干嘛一票大的。 只有把城外守军全部拿下才能一劳永逸,否则苍梧城内永远也不得安宁。 听到这个提议,所有起义军都惊了。 要知道城外守军足足有五万人之众,他们这几个人去袭击五万人的大军,会不会太危险了? 就算加上刚刚投降的俘虏,也不过是两三千人,双方实力还是太悬殊了。 看得出来韦万达等人心有顾虑,萧衍淡道,“擒贼先贼王,我们只要解决了对方头领就可以了,不需要与对方大军硬碰硬。” “好!萧将军,我们听你的。” 韦万达对萧衍是绝对的信任。 苍梧城内必须要有人看守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倾巢而出。 方才的那些俘虏对守军军营熟悉,所以萧衍把绝大部起义军留在城中看守,只挑了韦万达以及其他几个武功比较好的,带上那些俘虏一起返回城外袭击守军大本营。 苍梧郡治的守军驻扎在距离苍梧县城外约十里地的东北方向,队伍连跑带走花了一炷香时间才赶到。 军营重地的守备很森严,出入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还要凭令牌才能出入,因此这么多人想闯进去绝非易事。 萧衍把作战计划说以与俘虏中品级最高的参将卢长林听。 “现在由你带领所有人回营,我们几个会伪装在队伍中,进入军营后直接把我们带到都统的营帐所在处,听明白了吗?” 卢长林听完后抱拳,“萧将军放心,你们只管藏于队伍中,剩下的交给我。” 萧衍和江初暖以及韦万达等人很快就换上了守军铠甲,藏身于队伍中。 卢长林本来就是带领队伍进城去支援的,现在看到他又把队伍带回来了,负责看守的军营守军在对完口令和令牌后并没有多加怀疑就让队伍进去了。 卢长林的身份导致带领队伍在营中行穿行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很快,卢长林就把萧衍和江初暖以及韦万达等人带到了都统的营帐外。 “萧将军,这里就是周都统的营帐。” 萧衍点头,站出来拍着他的肩膀,“卢参将,还请你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周都统。” 来的路上萧衍就从卢长林的口中得知,这位周都统是孙伯荀老婆的亲弟弟,统领着苍梧郡治所有的守军,也因此孙伯荀才会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苍梧郡内放肆的为非作歹。 卢长林点头,很快就带着萧衍和江初暖以及韦万达进了周都统的营帐。 周淮生正在与其他两位副都统搂着军妓在大块吃肉大口吃酒,看到卢长林等人进来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卢参将,我不是派你去支援城里打压起义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卢长林双手抱拳,“回周都统,我们去晚了,轻伯侯爷死了。” “什么!” 周都统大惊失色的推开军妓,几乎是跳起来。 “你说轻伯侯爷死了?此话可当真?” 其他两位副都统不太相信的跟着起身,质疑起卢长林话的真实性。 “卢参将该不会是在骗人吧?侯爷身边那么守卫,那些起义军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那个韦万达又是个有勇无谋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侯爷?” “如果,是我杀的呢?” 萧衍从卢长林身后走出来,沉声冷问道。 他身上穿着的,是普通士兵的铠甲。 一个普通士兵却敢如此大言不惭的承认杀了轻伯侯爷,周都统几乎不过脑子的就要下令捉拿萧衍。 “来人!把这个反贼给我拿下!绑出去当众斩——”杀。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萧衍直接一弩箭射中脖子干掉了。 其他两个副都统见状纷纷就要拔剑反击,江初暖迅速调整自己的弩弓射击,锋利尖锐的弩箭射入对方的眉心,也解决了。 卢长林和韦万达等人没想到萧衍和江初暖这般轻易就干掉了周都统等人,惊讶得一时合不拢嘴。 三名军妓吓得当场跪地求饶。 “你们可以走了。” 萧衍沉声冷道。 等军妓离开后,萧衍看着营帐内周都统等人的尸体,用脚踢了踢。 “老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你们倒好,在军营中玩着军妓,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真是该死!” “萧将军,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卢长林问。 周都统是守军中最大的官了,如今都统和副都统都死了,军营中还有个比他更高等级的总兵,那些人要是知道都统死了,肯定也要起兵反击的。 萧将军沉吟了半晌,“你去把这军中比你等级更高的总兵叫过来,就说都统要见他。” 这就叫诱敌深入。 卢长林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很快就去了。 韦万达跟了上去。 主要是防止卢长林突然反悔叛变。 韦万达以前在军中只是个小喽啰,因此总兵之类的官根本不认识他,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跟着卢长林过来的原因。 两人很快就把总兵许安华忽悠到了都统营帐中。 “周都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事字没说完,在看到营帐中的几具尸体,以及萧衍和江初暖两人毫无顾忌的坐姿时,许安华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第167章 以后全军将士都听你调遣 许安华没能跑掉。 因为卢长林和韦万达把他给逼回帐营里了。 “卢长林!你想干什么?周都统是不是你杀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卢长林手持利剑步步紧逼,“我充军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的,而不是成为欺某些人欺压百姓的帮凶。” “你说什么?” 许安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卢长林,我看你是疯了吧!你就因为这个杀了周都统?这是要掉脑袋你知道吗?” “人不是他杀的,是我杀的。” 萧衍坐在营帐中,身上还穿着一般士卒所穿的铠甲,声音凛冽的开了口。 许安华这才有时间认真细看他和江初暖的打扮,在发现两人都是普通士兵的装扮后怒不可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么私闯军营杀害军中将领,这是砍头大罪!你们竟然一点都不怕吗?” “少废话!”韦万达喝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就是之前赫赫有名的萧衍萧大将军!!” 经过今晚的伏击战,韦万达已经对萧衍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萧衍?”许安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悟过来时大惊失色,“可是那个被发配流放到合浦郡的萧将军?” “是我。”萧衍起身,“这几个人都是我杀的,就算砍头也是砍我的脑袋,跟其他人无关。” 他过来到许安华面前,犀利凛冽的目光紧盯着他。 “孙伯荀在苍梧城内打压起义军后,并没有安顿民生,反而是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允许进城的将士随意烧杀百姓,逼得无数百姓不得不抛弃故土出逃,这些事情你等在军中难道半点都不知晓?” 听到这些许安华无可奈何的长长的叹气。 “我知道又怎样?我只负责寻常的练兵,这军营中还是周都统说了算,我再看不惯又能怎么样?” 城里发生的事情许安华要说毫无所知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周都统以及其他两位副都统都没说什么,他一个总兵又能说什么呢? 卢长林脸色动容。 “孙伯荀勾结胡人在先,又欺压百姓导致民不聊生,如今已经被萧将军和萧夫人解决杀死了,眼下胡人正在边关入侵大肆掠夺大金城池,京城皇帝却毫无作为,我们这些当兵的难道还要继续欺压自己的黎民百姓吗?” 许安华闻言动情,想到自己曾经的理想以及如今的局面,沉沉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多了一抹坚定。 “萧将军,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带领城外驻军帮忙稳定苍梧县城周边的局面,那些曝尸荒野无人入殓的遗体清理掩埋。” 萧衍的话要求让许安华有些意外。 “只是这样?” 他以为萧衍等人这般杀气腾腾的杀进军营,要在军营里血洗一番呢。 “这些人是我杀的,你只管带好所有将士负责好城池安全即可,如果上面有人下来调查你们大可把这事推到我的头上。” 萧衍沉声道,“如果你无法管束好下属,那我便不能留你。” 许安华当场跪下。 “萧将军放心,守护城池保一方平安自当是我等驻军的责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严加管束下面将士,不许他们再有欺压百姓的行为出现!” 为了保证自己的决心,许安华叫来下属,“召集全军所有将士集结!我有话要说!” 下属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下去,不出半炷香时间,全军将士便全部集结到位。 许安华和卢长林骑在马匹配上,从这头队伍行到那头队伍,最后由许安华大声宣布,从今天起全体将士听从于萧衍的命令,不得再有欺压百姓之恶行发生,如有再犯一律杀无赦。 在听说现在统领全军的人是萧衍后,全体将士下全都欢呼起来,纷纷起誓表示会效忠于他,严格执行他下达的命令。 看着所有将士的反应,许安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旁边的萧衍。 “萧将军,你听到了吧,以后全军将士都听你调遣。” 萧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天亮就开始着手按我方才说的去做吧!城里如今多是人去楼空,明早还要安抚百姓。” 许安华再三保证会严格执行。 话说到这里,萧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就把接下来要怎么做的计划说与他与卢长林听,一切安排妥当后带着江初暖和韦万达等几个起义军的离开了军营。 看着他们走出军营,许安华紧绷的心弦这才切实的放松下来。 他扭头,看着卢长林,神色冰冷如霜。 “我听张山说,周都统派你带领三千人进城支援侯爷,你们这么多人是如何被擒被俘的?” 就算萧衍再怎么厉害,起义军在经过上次的败仗后,还能保持战斗力的不足三百人,三千人居然连这点残兵败将都打不过? 卢长林叹气,把自己是如何被伏击被俘的过程说了一遍。 “许总兵,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这些当兵的绝大数都是穷苦百姓出生,难道还要听从那些狗这官权贵的话去欺压自己的兄弟姐妹吗?萧将军是真心为百姓好的,我能看得出来。” 听完卢长林的话,许安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萧将军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在边境守关立下赫赫战功,可惜回京述职一趟就被发配流放了,如今全国各地纷乱不断,我们跟着他或许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 从军营出来后韦万达就追了上来。 “萧将军,你不杀许安华也就算了,那个卢长林和其他俘虏为什么也全都放回去了?不怕他们过后又翻脸反悔吗?” 江初暖轻笑。 “不放他们回去,你有粮食能养得起他们吗?” 三千人的队伍,一天得要消耗多少粮食,不用想都知道扣着留下来养不起。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全都回到军营去,至少军营中还有粮草可用呢。 “可是——” 韦万达还是觉得把那些俘虏放回去有点不太保险。 萧衍淡笑。 “如果他们要翻脸反悔,方才我们在军营中他们就有大把机会可以翻脸了。” 第168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是萧衍用兵的信条。 如果连这种最起码的信任问题都不能解决的话,还谈什么带兵打仗? 听完萧衍和江初暖的话,韦万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还是萧将军和萧夫人想的仔细,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萧衍笑了笑,牵着江初暖的手一起往城中回去了。 孙伯荀已死,他的那些走狗府兵也大多被消灭了,但这苍梧城内外由于百姓出逃,眼下正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刻,如今之计需要让老百姓的生活尽快恢复平静, 除此外还要找人坐镇县衙指挥,否则用不了多久后面还会继续出乱子的。 只是找何人来做这个县令为百姓做主,是个难题。 “这个好办啊,我们之前攻打县衙的时候曾经放走过县丞,叫邹林。 上任狗官还没来之前这个邹县丞也为苍梧百姓做过许多事的,但是狗官来了之后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渐渐的在县衙里说不上话了。” 韦万达一股脑把关于邹县丞的事情全都如实的给萧衍和江初暖说了一遍。 江初暖点头,“那行,回去我们就去找找他,看看他能不能出山主持大局。” 回到县城后,韦家村那些出去收殓死尸的农人基本把村子周边,以及不那么中心的几条街道上的尸体全都收拾掩埋到乱葬岗去了。 只有县衙里和打伏击战的那边还没有收尸。 “行,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萧爷说了,明天就会安排城里所有粮铺开张,会让我们像以前那样吃上平价粮食的。” 韦万达的话让所有人都沸腾了。 自从孙伯荀来了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上平价粮食了,现在总算恢复平静的生活了,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从韦家村出来,江初暖和萧衍连夜走访了一遍城中的粮铺,想要与那些粮商商量明天开张的事情,但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粮商也全都跑了,竟没有一家肯开门的。 索性两人寻了一处家中没人的临街房子,江初暖往外倒腾了一些粮食出来。 这些粮食全是从县衙的库房暗室里收出来的,而这些粮食也是狗官搜刮老百姓的,如今找个名头还给老百姓算他们为这苍梧百姓做了事吧。 次日清早。 大街上的人员还是很冷清,除了出逃的,估计剩下的全都被孙伯荀的那些爪牙给欺压得太狠了,所以才不敢出来。 江初暖和萧衍在街边支起了摊子,把屋里的粮食搬出来,挂牌出去大声叫卖。 邻近有人在家的,听到叫卖声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探头出来,看到有人在卖粮食,便好奇的走出来察看。 发现在江初暖两人卖的粮食比往常还要更便宜时,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来。 “一文钱一升米?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由于狗官强行征收苛捐杂税的原因,苍梧城中的粮价日渐昂贵,最贵时甚至卖到了七八十文钱一升米,这就是许多人都活不起的原因。 如今江初暖在大街上这般大肆售卖粮食,一升米竟只要一文钱,相比之前的天价粮食,这简直是白捡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些粮食库房里的税粮,如今低价售卖,我也只是赚个出力搬运的辛苦费而已,大家有需要的都来买啊!” 江初暖也不掩饰这些粮食的来路,也没有掩饰自己想要赚一点的心思。 毕竟她也是出了力冒着生命危险才搞到的粮食,要赚点辛苦费也是正常的。 听说出售的粮食都是从县衙里搜出来的税粮,邻近的百姓都纷纷回家拿来器具来买粮了。 很快,江初暖低价出售县衙库房里的税粮便在整个苍梧县城里传开了。 知道的老百姓纷纷拿着布袋排队等着购买。 为了能保证全县城的老百姓都能领得到粮食,江初暖特别规定了,每户每人只能购买十升米(约等于现代的三十斤)。 韦万达带领着韦家村全村老少来买粮时,得知她和萧衍在出售的是县衙库房里的征收税时大吃一惊。 “县衙的库房里面没有这么多粮食啊,萧夫人你们是从哪里发现的?” 如果库房里的粮食的话,他们在攻打县衙成功时就把所有粮食全都搬光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县衙? “库房里有暗室。” 江初暖轻笑。 眼看买粮食的人越来越多,韦万达很快就找来人手帮忙。 如此忙活了一天,还留在县城里的老百姓基本都能买到自己所需要的粮食了。 其他粮店掌柜也没少让家里下人去冒充买粮,对这些江初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想到这些开粮店的想必也被逼迫交了不少税粮吧,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着他们去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外始终有个小老头在远处观察着这边—— 直到下午,买粮的人少了之后,江初暖把粮摊交给韦万达安排的几个人,和萧衍一起跟着韦万达去了那个邹县丞的家。 邹县丞原本就是苍梧县城人,三人到的时候邹林正在家里熬野菜汤,看起来生活过得很清贫。 “你们来做什么?” 看到三人进门,邹林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韦万达攻击县衙的时候,在大牢里发现了因为反对孙伯荀和原来狗官要加重赋税的提议,被孙伯荀以不敬尊贵为由给打入了大牢的邹林。 但见识过韦万达杀人时的样子,所以邹林很难对他有好脸色。 至于江初暖和萧衍嘛—— 邹林精明的目光眯起,像在考量江初暖和萧衍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邹县丞,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出山坐镇县衙,带领所有老百姓重新回归寻常生话。” 江初暖笑眯眯的说道,“狗官和孙伯荀都死了,如今城里百废待兴,正是你表现能力的时候到了。” 听到孙伯荀也死了,邹林有些惊讶,“是你们杀死的?” 孙伯荀身边那么多守卫,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这是邹林没有想到的。 第169章 能不能逆天改命,且看这一回了 “这位就是萧衍萧将军,邹县丞,如今城内狗官的爪牙已经全都被清除,现在的苍梧县城急需要你这样的官员出面主持大局,难道你不想为了苍梧做点什么事吗?” 看到邹林在出山的这个事情上有犹豫,韦万达向他介绍了萧衍和江初暖的身份。 “眼下的大金各种骚乱不断,正是邹县丞你实施抱负的时候了。” 在韦万达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邹林终于答应了回到县衙去继续做这个县丞,维护苍梧城内的社会安定。 当邹林跟着三人重新走上街头,看着陆续走上街头排队等着买粮食的画面时邹林惊讶了。 “这是哪家粮店在卖粮食?” “这是县衙之前强行征收的税粮,放开仓库让老百姓用最低的价格把粮食买回去,有粮食百姓才能度得这般寒冷的冬天,否则饥饿与寒冷,随便哪个都能要了老百姓的命。” 江初暖把自己的计划说与邹林听。 “这些税粮卖还给老百姓后,县衙也可以趁机筹得一些钱银用来周转日常,等老百姓的生活回归正常后县衙也便可以步入正轨了。” 邹林没想到这样的主意竟是江初暖想出来的,当下是既惊讶又意外。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只能被困在家宅后院中,奉行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如今看江初暖的言谈,甚至都比许多男性强得多。 “萧夫人,与一般女子很不一样。” 邹林由衷的赞道。 萧衍勾唇,“那是自然,我夫人本就不是凡夫俗子。” 一个见识过两千年以后的社会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韦万达和邹林听到他对江初暖的这般夸奖,权当他是对自家婆娘的吹棒罢了,哈哈大笑后便完事了,根本就没有深思。 只花了一天时间,县衙里的狼藉已经被韦万达安排起义军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整个苍梧县城内暴尸街头的遗体,也被团结起来的老百姓帮着收尸拉到乱葬岗去掩埋了。 第二天,邹林在全城百姓的热烈欢迎声中走进了县衙,正式接手县衙事务。 江初暖把前一天卖粮的钱银交给邹林以充当县衙库银周转, 与此同时还安排韦万达的人拉了一车粮食着送到县衙去。 毕竟邹林新官上任,库房里怎么的也得要有些家底才方便做事嘛,否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邹林再怎么有才干也做不成事。 除此外,江初暖还让邹林贴出布告,呼吁出逃百姓积极回城以恢复市场经济。 至于县城外面那些生活陷入窘迫的老百姓,江初暖则是从空间里弄了不少土豆和红薯藤出来,除了教他们如何种植土豆以及栽种红薯藤外,还教会他们如何搭建暖棚给土豆和练功藤保暖。 在听说土豆只要三个月就可以收成,而红薯藤在种活之后既然可以摘苗食用,等到了收获期还可以收获红薯当主食口粮后,所有老百姓都激动不已。 在这样缺衣少粮的时期,能不受时节影响而快速收获的口粮无疑是老百姓们最需要的。 江初暖在这样的困难时期带来的希望,很快就让苍梧百姓对她感激不已。 在江初暖和萧衍的帮助下,邹林也很快就让县衙回归到正轨上。 转眼两人来到苍梧已经四天了,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听说两人要走,韦万达和邹林以及全城百姓夹道送行。 临走前萧衍把接下来该如何防守的计划全盘告诉了韦万达,并道,“如有任何异常,可以飞鸽传书给我。” “萧爷,你放心吧,你吩咐的我全都记下了。”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韦万达对萧衍的敬佩简直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对他所说的每句话都奉如圣旨一般,严格执行。 萧衍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江初暖上马,随后自己跟着翻身上马,对着所有人抱了抱拳,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嘶叫一声,撒腿就跑。 出了苍梧县城两人在城外的凉亭里发现了在此等候的许安华和卢长林。 许安华和卢长林只身前往,在看到两人所乘的马匹由远而近后,慢慢从凉亭里走了出来。 “萧将军,萧夫人。” “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叫我爷吧。” 萧衍骑在马背上,看着两人淡道,“作为城池守将,你们的责任是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危,希望你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记住这个道理。” “萧爷的话我们记住了。” 朱安华抱拳说道,面色略有犹豫。 “可是萧爷,孙伯荀和周都统等人惨死的消息必定会很快就传回京城,到那时京城方面必定会派人前来,到那时我们该如何?” 狗官和孙伯荀的死倒是还好解释,可周都统以及其他两名副都统可是死在军营中的,这可是军中哗变的铁证啊! 皇帝知道了必定会派人前来了解情况,可如何是好? 江初暖弯唇浅笑。 “如今大金其他地区骚乱频起,胡人接连侵占边境城池,朝廷大权以及掌兵大又均被崔冲父子把持,皇帝自身都难保,必定不可能顾得上岭南,你等且安心吧。” 北方中原向来是历朝历代争夺权利的重地,反而是岭南这块在古代被誉为蛮荒之地,向来都是被发配流放犯人的,在历朝历代的帝皇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萧衍在空间里也看到过相关记载,因此对江初暖的话加以附和。 “夫人说的对,你们要在是不放心,如有什么异常可以飞鸽传信给我。” 听了江初暖的一番话后朱安华和卢长林心中如同吃一颗定心丸,如今又得了萧衍的这句话,更是完全放心了下来。 “谨听萧将军吩咐!” 萧衍点了点头,很快就带着江初暖走了。 看着两人一马走远,朱安华面色凝重的对卢长林说道。 “卢参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在玩命?” 造反的罪名一旦扣下来,不说自己人头落地,只怕家九族都得被诛杀。 卢长林沉声道,“那又如何?能不能逆天改命,且看这一回了。” “——” 第170章 夫人,我可想死你了 白天出行自然是不能使用汽车的,因此江初暖和萧衍只能骑马赶路。 骑马颠得厉害,江初暖索性进入空间去,留萧衍自己赶路。 回到空间后她去医院看了一趟阿强。 阿强还没醒。 但气息平稳,伤口愈合得很好,可能是吸收到空间里灵气的缘故,阿强虽然没醒,但是气色很好,脸蛋看着红润很多,所以哪怕他还没醒,江初暖都不担心。 她猜想,也许是阿强不属于空间,所以他在里面无法醒来。 但是江初暖这些天都很忙,所以也不方便把他挪出来,只能一直把他放在空间里了。 又检查了一下阿强的情况后,确认他的身体如今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江初暖便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她趁着这个机会动手做饭。 柠檬鸭,麻辣豆腐,素炒油麦菜,另外做了个番茄鸡蛋汤。 两个人,三菜一汤,够了。 做好饭后江初暖便把萧衍连人带马的收进空间里。 萧衍和马儿本来正在速度疾驰的,突然间眼前一花,四周环境已经转移到空间里了。 人和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呆。 直到江初暖的声音响起,“我做好饭了,先吃饭吧!” 萧衍反应过来,摸了摸肚子,从马背上跃下,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儿自主去外面吃草,随后进屋吃饭。 小镇里上没有供马儿吃的草,所以马儿只能跑到镇子外面的草地上去吃草。 空间里的灵气可以很好的去除疲劳,所以马儿很喜欢在空间里成群结队的呆在野外。 江初暖从宰相府里收了好几匹马,方才萧衍骑的这匹是小黑,其他的还有小棕,小灰等等,此时全都在小镇外的空草地上。 小黑在外面跑了一圈,很是得意,趾高气昂的样子让其他马非常看不顺眼。 哼,咋不在外面累死你? 小别墅里。 江初暖和萧衍在吃完饭后选择睡个觉先休息一下再赶路。 大不了到了晚上再开车好了。 饱暖思淫欲。 两人都控制不住,荒唐了两个小时才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黑,江初暖挪了上次那辆越野车出来,继续连夜赶路。 回到合浦县城外时城门早已关闭,两人如同之前出来的那般,由萧衍施展轻功带着江初暖悄无声息的跃上城墙头再落地。 在城内显然是不可能再开车了,而且城里有宵禁,两人甚至连骑马都不行,因此只能继续由萧衍带着江初暖运用轻功在各个屋顶上飞行。 两人刚在萧府的院子里落地,追命和无情就同时从暗处飞身出来,在认出两人后齐齐拱手行礼。 “萧爷,夫人。” “嗯。”萧衍淡淡的嗯了声,松开怀中的江初暖,“这几天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回萧爷的话,家里一切正常,没有异样。”追命回报,犹疑了一下,“除了那个孙小香天天都要过来询问夫人何时回来。” “也正常,她担心儿子呢。”江初暖淡笑道,“你们聊,我先回去休息了。” 萧衍点了点头。 等江初暖走后,追命和无情汇报起这几天所发生的重要事情。 一个是从陈庄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前两天晚上 萧同萧禹再次遭遇了一场刺杀,行刺还是之前遭遇到的黑衣人,幸亏萧同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屋前屋后都拉了线。 线的顶端绑了个铃铛,一旦有不知情的人闯入,铃铛就会发出警报响铃。 萧同萧禹就是因此而捡回一条命的。 另一个消息是从码头那边传过来的,赵荣等人在码头安顿下来后很快就适应了,除了不方便走去动的伤员外,其他人没事就出去码头上收集信息。 从一些异国商船上的商人那里得到一个最新消息,掸邦最近动静异常,据说有想趁着大金内忧外患之际一举攻击岭南扩大地盘的想法。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附近滇国,这两个小国家就在岭南的边上,早就对地广物丰的岭南虎视眈眈,如今得知大金内乱,都想趁机侵吞岭南。 除此在一个叫廉州湾的海域还出现了一伙海盗,那些海盗甚至还嚣张的上岸抢劫了一个海边的村子,从村子里掳走了好几个年轻女子。 萧衍听了冷脸问,“村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疍家渔村?”无情插嘴,“听去看过现场的人回来说,那可真是惨不忍睹呐!” 萧衍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明天去一趟看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回屋后萧衍把这些消息告诉了江初暖。 江初暖也赞成明天去那个渔村看看。 海盗敢上岸抢劫掳人,说明实力强大,并且还很可能有内应。 谁也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把主意打到县城来,所以先知己知彼才能制定对付计划。 一夜过去,次日清早。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双双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家里的下人都惊只了。 “夫人!萧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一点信都没有呢?” 绿茗兴奋的冲过去抱住江初暖,“夫人,我可想死你了。” “昨天夜里回来的,看你们都睡了就没让你们起来侍候。”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甜甜和景恒在房间里听到外面院里的动静,兄妹俩妇不约而同的跑了出来。 “娘亲!” “娘亲!” 龙凤胎不约而同的跑过来一左一右的抱住母亲,把江初暖围得团团转,母子三人看着特别亲昵。 唯有萧衍看着略显孤单。 “这孩子就是喜欢母亲啊,”冷血在旁边起哄笑道,“萧爷,看来小姐和少爷都没看到你呢。” 萧衍一记犀利的眼刀子射过去,冷血识趣闭嘴。 “萧爷。” 阿芬阿兰姐妹路过福身行礼。 府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铁手无语的扶额,“得嘞,那个孙小香来了。” 自从夫人和萧爷去苍梧后,这几天那个孙小香每天都这个时间点过来问一遍,夫人和萧爷回来没有? 比鸡鸣都要准时。 “去把她放进来吧。” 江初暖在跟龙凤胎分别亲亲后打发他们去洗漱吃早餐了。 铁手过去开门,很快就把孙小香迎了进来。 第171章 这就是那个要死的孩子吧? 孙小香一进门看见江初暖,就急忙小跑了过来。 “萧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话没说完了眼眶就红了。 江初暖轻笑道,“孙大嫂,你别急,阿强很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都是为人母的,江初暖太清楚孙小香这几天的焦虑了,所以不等孙小香说完她就牵着她往房间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就把阿强从空间里移出来了,这会儿应该也快要醒了。 “阿强。” 看到几天不见的儿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孙小香激动的扑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 亲自决定给孩子开胸剖心本来就够让人煎熬的,手术结束后还连续好几天都无法看到孩子的情况,连带着江初暖也见不到,孙小香的焦虑可想而知。 如今看到儿子气色红润气息平稳的躺在床上熟睡,孙小香松了一口气。 她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掀开孩子的衣服,在亲眼看到孩子胸口上那道明显的缝合线时,既震惊又万幸。 “萧夫人,阿强为何还不醒?” “孩子正处在手术恢复期,本身就需要多休息——” 江初暖正想着怎么跟孙小香解释时,阿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娘。” 虽然阿强因为刚醒导致声音很小,但对于孙小香来说,这声娘无疑是天籁。 她抱着儿子欣喜若狂的掉眼泪,“阿强!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 阿强挣扎着想要从母亲怀抱中坐起来。 “我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回想着梦境里看到的一切,阿强脸上露出了笑意。 听着儿子的话,孙小香愣住。 做梦? 听说人濒死时灵魂会到处飘荡,难道是阿强在接受手术时差点死掉了? 不过这些话孙小香没敢问。 不管怎么样阿强现在也已经醒了,再去想那些也没有意义了。 江初暖走过来给阿强把脉,确定无碍后才笑道,“阿强,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上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阿强从母亲怀中退出来。 “我感觉身体轻松多了,说话也不吃力了,心口也不难受了。” “那说明你的手术是成功的,孙大嫂,你可以把孩子带回去了。”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 “阿强刚刚遭遇开胸手术,这个方子上的药都是补药,你按着方子抓药,连吃十天就可以停了。” 孙小香感激的接过药方连连道谢。 临走前孙小香拉着阿强双双给江初暖下跪磕头。 “萧夫人的大恩大德孙小香没世难忘。” “孙大嫂,赶紧起来。”江初暖把母子俩扶起来,“阿强刚做了开胸手术,还需要静养,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孙小香再三道谢,这才牵着阿强走出了萧府。 外面的隔壁四邻对孙小香当日跪求见证人的行为印象深刻,现在看到她带着阿强活蹦乱跳的从萧府里走出来,纷纷围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要死的孩子吧?这萧夫人的医术居然这么厉害?” “开胸剖心后居然还能活?太神奇了。” 对于古代人来说,开膛剖心无疑是必死的,可如今阿强居然还能面色红润的站在这里,这让人很意外。 “萧夫人神医圣手,是天女下凡,是我们阿强遇上福星了。” 孙小香笑盈盈的说道,与这些人道谢后很快就背着阿强离开了。 因着阿强的这个病例,再加上孙小香对萧夫人的吹捧,江初暖是天女下凡的事越吹越神,吹到后面不知道内情的老百姓竟然都相信了。 江初暖本来想澄清的,但是想到如果真有了这个荒唐的身份做掩护的话,也许会更方便将来做事,便也就不管了。 孙道全本来在码头那边跟那些伤员呆在一起的,在听说江初暖开膛剖心救了一个孩子后马上不停蹄的跑了回业。 “师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观摩的机会你怎么可以不通知我呢?” “你那会在码头,那孩子都快要命悬一线了,等你回来估计人都要凉了。” 江初暖笑着剥了一个沃柑,“对了,这些天不见,你的缝合术练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孙道全就得意不已,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缝合好的沙糖橘献宝似的递过去。 “师父,你看,我觉得我可以出山了,昨天在码头有人动刀打架,有个人手臂上被砍了一刀,还是我帮忙缝的伤口呢。” 说起自己的第一次手术经验,孙道全很得意。 “是嘛?挺不错啊!”江初暖笑着接过那个缝合好的沙糖橘,“等你多实践几次,经验多了就会越来越好了。” “可我还是想看你怎么剖心的。” 在孙道全看来,开膛剖心这种手术才是真正具有技术含量的。 只是他不知道,做这种手术对于江初暖来说,也是不容轻视的大手术,必须得在医院的无菌手术室里进行,而她也压根不可能让孙道全进去空间。 因此,孙道全注定是无法观摩到这样的手术的。 江初暖刚想要怎么把孙道全哄过去时,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把孙道全的馋冒给勾出来了,火急火撩的跑去了厨房,她索性也省得再解释了。 吃完午饭后江初暖去学堂检查了一遍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又去了一趟面包店和酒楼,最后特别去了一趟城外。 城外梁丰安划给她的那块荒地已经让难民们开荒得七七八八了,难民们的精神面貌看着也比前些天要好多了,脸上不再是充满绝望的死气沉沉,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积极向上的笑脸了。 不过想想也对,虽然大冬天的干活有点冷,但是一天三顿有得吃,还有工钱拿,虽然工钱是少了点,住的窝棚是简陋了些,但也总比饥不裹腹的日子要强得多了。 看到她来,地里的难民们纷纷围了过来。 “萧夫人,这片荒地马上就要开荒完了,接下来要种什么?” 江初暖微笑。 “现在天气太冷了,栽种作物需要付出大量的心血维护,且等我再想想种些什么好吧。” 之前开荒,也不过是不想养成这些人吃白食的习惯,但要说这块荒地想要种些啥,江初暖是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 第172章 百日亡,蛊毒 江初暖从城外回来后不久,萧衍和追命铁手也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消息。 海盗在袭击疍家渔村的时候曾经放过豪言,要在十天之内攻破合浦县城, 而掸邦和滇国两个小国想要侵占岭南的行动也进一步加快了。 如果这三方势力同时行动的话,可能会引起岭南大乱。 好不容易苍梧才平定下来,萧衍并不希望看到合浦郡的百姓也陷入家破人亡的处境中。 虽然现在码头上有赵荣等将士百余人,但好些都是受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这些人一旦上战场的话战斗力势必会大减,萧衍并不想看他们去送死。 想到被安顿在陈庄后山的沈安等巡守营了,他们也该是时候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听了萧衍的话,江初暖沉吟了一下,“我陪你回一趟陈庄吧!” 地里的蔬菜也该是收获了。 萧衍点头。 按照前面的惯例,江初暖照样需要王大志等人在保证书上按上手指印。 萧衍只带了追命和无情两人一起回去。 有他们在,江初暖只能坐马车。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到陈庄的时候天色已晚了,看到他们回来朱新远一家便忙活开了,连忙准备了吃食与热水。 萧衍顾不上这些,只与江初暖说了声出去走走,连凳子都没顾得上坐就又出门了。 “萧爷肯定是担心他父亲的情况,”谢小毛说道,“说来也怪,那个萧同和萧禹应该没有什么仇人吧?怎么接二连三的刺客总去找他们做什么?” 这村里三番两次出事都是与萧同有关,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了。 “没猜错的话,是吴氏。” 江初暖淡道。 “苍龙死了,吴氏没有了倚靠,她是罪民之身也不敢回去京城,又不甘心继续回到萧禹身边生活,只能把怨气都撒在萧禹身上了。” 说白了,现在的吴氏在陈庄已经是个死人身份了,可没有苍龙这个奸夫帮忙她也回不去京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通过刺杀萧禹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惜,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萧同的狡猾。 萧同风光时能做到摄政王,肯定有其狡猾的一面,冲着他在暗室藏着龙袍的行为来看,不知道在打着什么诡计呢。 这也是江初暖为什么不想搭理萧同的原因。 这老奸巨滑的老头,少惹为妙。 谢小毛和雷公相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萧衍确实是去找了萧同了解刺杀的情况。 “无非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不妨事。” 萧同双手拢在袖子里,对萧衍要了解刺杀的事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窝棚里虽然四处漏风,但是棚里烧了取暖用的火盆,因此倒也不至于太冷。 萧衍对萧同的反应皱起了眉头。 刺杀,是索命的,父亲竟都如此冷静? “现在的大金内忧外乱,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陈庄,我们现在是罪民身份,不管是死是活都只能是别人的刀下鱼肉,刺杀这种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 萧衍的话让萧同死气沉沉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他看了眼窝在角落里的萧禹,“禹儿,你先回去。” “哼。” 萧禹不悦的瞥了眼萧衍,冷哼了一声,起身甩手回到隔壁的窝棚去。 等萧禹走后,萧同这才抬手示意萧衍在对面坐下。 “大金如今的境地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什么?” 萧衍愣住。 “你以为我真就看不出来,崔冲还有后宫孙太后等人的计谋吗?” 萧同叹气。 “皇帝在一年前就被孙太后和崔冲用五石散控制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重度上瘾了。” “萧祈是先帝留下来的独子,也是萧家皇室的掌权人,我本来有意想要帮助他戒断,然而没用。 因为给他下药的人是孙太后和崔贵妃,她们早就联手崔冲想要夺回把持朝政的大权了。” “皇帝染药上瘾,终于浑浑噩噩的不清醒,早就成了孙太后和崔冲的傀儡——” 萧衍打断了萧同的话。 “既是如此,父亲身为摄政王为何不早拆穿这些奸人的真面目,反而让王府沦落到被人抄家流放的下场?” 萧同叹了口气,突然扒开身上的衣袍,把脖子露出来。 一条紫黑色的蜈蚣般的线条顺着脖子的大动脉蜿蜒而上,已经快要攀爬到耳后了。 萧衍脸色大变。 “这是?” “看到了吗?我已经离死不远了,用不了几天这根线爬到耳后上头,就是我的死期了。” 萧同慢慢悠悠的把衣服拉上。 “这种毒叫百日亡,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蛊毒,制作此蛊的人在刚制完蛊毒时就被人杀了。目前无人能给此毒,不管是人或物,百日一到就得死。” 萧衍大受震惊,“父亲是在何时中的此毒?又是谁人如此阴毒谋害父亲?” 一般情况下,这么阴毒的谋害手段,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估计做不出来。 但想到父亲之前的身份,萧衍却突然隐隐有一种不敢置信的猜测。 父亲平日里谨慎小心惯了,一般都不会在外面吃喝,日常也极其简单,基本都是上朝王府两点一线,能让父亲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毒的,除了皇帝就是家里人。 怪不得他在那次回京后明显察觉出来,父亲变得比以往更多疑猜忌了。 想必是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身中无解之毒了? 面对儿子的询问,萧同沉默了半晌,“皇帝,就在你被召回京述职的头一天。” 那天也是萧同发现萧祈染上五石散成瘾的日子。 当时边关胡人骚乱不断,可皇帝不顾边关百姓的安危执意要把守关大将召回京,萧同当时就察觉出了危险。 他身上的百日亡也正是在那一天显露现形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同私下里寻找江湖郎中,这才得知自己中了这种阴险的蛊毒。 联想到皇帝召回萧衍的异常举动,萧同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 可是时间太急了。 萧衍已经回京,手中虽然握有兵权可以调遣长林军,可长林军远在边关,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173章 确实是死相 皇宫以及京城内外的禁军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崔冲和孙太后的手中,一旦摄政王府有任何异动,都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血流成河。 为了给王府上下几十口人留条活路,萧同只能自寻死路。 他故意暗中散播王府上有众多江湖人士出入的消息。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以崔冲为首的那些死敌获知。 在萧衍主动解甲归还兵权兵符时,萧同故意在朝堂上向皇帝表达自己的不满。 崔冲等人果然揪准这个机会参奏他结党营私的罪名。 可因为没有实证,且萧衍战功赫赫又主动归还兵权兵符,为了不留下把柄让天下人唾骂,皇帝断然不敢在没有确凿罪证的情况下对他们父子俩动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发配流放岭便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萧同能为王府所争取得到最后的生路了。 因为知道自己命不将不久矣,所以到了陈庄后萧同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现在只想安静度过这最后的日子,死了完球。 什么刺杀,造反起事啥的,是跟他无关了。 听完萧同的话,萧衍抿紧了唇角。 “你等等,我去把暖暖叫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帮你解这毒。” 萧同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算了,无所谓了,看开了。” 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侄儿皇帝暗中下了此毒,萧同早已心灰意冷了。 他现在只想安静的等死。 “——” 看着萧同这般毫无求生意志的样子,萧衍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家。 他回到家时江初暖和追命无情三人正在吃饭,看到他神色有异赶紧起来。 “萧爷。” 萧衍点头,“暖暖,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江初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听到这话放下碗筷起身。 “怎么了?”江初暖问,“出事了?” 萧衍牵着她回到房间去,把萧同中了蛊毒的事情详细与她说了一遍。 “暖暖,我想你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百日亡,蛊毒?” 听到这个名字时,江初暖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曾经在古医书上看到过关于这个毒的记载,可是医书上根本就没有记录解毒的方法以及药方。 蛊毒这种玩意虽然偶尔还能在苗疆地区的少数民族里听说,但其实她压根没见过。 不过如果萧同真是中了这种毒的话,江初暖还是想去看看的。 因此她答应了。 看到萧衍真的把江初暖带过来时,萧同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在看过萧同的中毒症状后,江初暖给他切脉。 脉像显示,萧同的脉象虽然乍一看起来好像很平稳,但其实很乱。 “从脉象上看,确实是死相。” 萧衍神色一顿,“可有解决办法?” “没有。” 江初暖回答得果断干脆。 不是她不肯救,而是她确实救不了。 要是现代那些化学元素中毒的话,或许她还能试一试,但是蛊毒,她连见都没见过,怎么救? “不过老孙头用毒厉害,兴许会有办法。” “那我用飞鸽传书让他回一趟陈庄。”萧衍还是想试试。 萧同看着他俩,对这个结果倒是意想之中。 “无所谓了,都活了这辈子了,也是到该死的时候了。” 他出生皇室,高光时当了十年摄政王,虽不算做得十全十美,但也自恃为了萧家皇室尽心尽力,可结果却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帝暗中下了此等阴险之毒,一腔热血早就变得冰冷了。 心冷了,哪怕在听到大金是如何内忧外乱,胡人是怎么样掠夺侵略时也恍若未闻了。 一个人没了追求,心态上就会很平静,等死就是萧同此刻的心态。 萧同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让江初暖多看了他一眼。 但思及他在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她是不会对这个老家伙有什么同情心的。 不过—— “我想让他放点血,拿回去做研究。” 她对萧衍说道。 能在这个时代真正见识到百日亡这种古医书上记载的蛊毒,江初暖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想采集点血回去,用现代的高科技医疗机器观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破解的方法。 果真能的话,那她可能就留名千古了。 萧衍目光看向萧同。 萧同倒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拔出萧衍的佩剑在左手中指腹上划了一剑。 血顿时飙涌了出来。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干净的瓷瓶把血液收集好,尔后给了他一团白棉花。 “走了。” 回到家后江初暖便一头钻进了空间里去做研究,萧衍则是写了信,连夜飞鸽传书送到县城,让孙道全明天务必回到陈庄来。 空间里。 江初暖戴着防护手套,小心翼翼的把萧同的血液滴在玻片上,然后放到机器上,通过放大镜细细的观察着。 没有任何虫卵的迹象,分辨不出来血液里的毒是什么成分。 “奇怪了,蛊毒怎么会没有虫卵呢?” 电视上不是演的中盅后,等盅虫发育成熟后宿主就会毒发身亡了吗? 可她通过玻片观察,萧同的血液里却没有半点虫卵,难道是蛊毒的蛊不是蛊虫? 现代医疗机器无法检出萧同所中之毒的成分,江初暖对这方面又知之甚少,最后还是只能作罢了。 还是等孙道全来了再说吧。 房间里看到江初暖从空间里出来,萧衍赶紧起身。 “怎么样?” “没有发现。”江初暖摇头,“等老孙头来了之后让他再看看吧。” 孙道全可是这个时代的神医,又对用毒颇有研究,兴许他能有办法。 萧衍心里沉了沉。 他知道,江初暖不会说谎。 如果连两千年后的先进医疗机器都没法检测出来的话,只靠这个时代的落后治疗手段,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去了。 “他之前把事隐瞒着,估计也已经接受了后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还是放宽心些吧。” 虽然江初暖对萧同没有什么好态度,但是她能理解萧衍此刻的心情。 毕竟,那是他爹,就算父子关系再坏,也总还有一层血缘,应该也没有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去死而无动于衷吧? 第174章 她这阵子都做了什么妖 孙道全接到飞鸽传书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陈庄。 在认真仔细的观察过萧同中蛊毒的症状后,孙道全摇头。 “这是百日亡,听说这种蛊毒无人能解,我也没有解过。” “这么说,真的毫无办法了?”萧衍沉声问。 孙道全很理解他的心情。 “据传这种毒是用七七四十九种毒物提炼出来的毒素,由于无色无味,被下毒之人往往在毫无察觉之下就中毒了。” “在对方中毒之后再给中毒之人种下一种特殊的蛊虫,等到蛊虫养大到一百天后就会破体而出,中毒之人也会那时毒发气绝身亡。” 尽管在古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毒,但是在听到孙道全详细的讲解后,江初暖还是被这种阴险之毒给惊到了。 她还以为所有为蛊虫只是单纯中蛊而已,没想到竟是下毒和蛊虫双管齐下合二为一。 这是铁了心想要让中毒之人必死无疑啊。 萧同虽然有众多缺点,但对于皇帝萧祈的扶持也算尽心尽力,却被暗中下了此等阴险之毒,怪不得萧同在被流放后就心灰意冷再无往日摄政王的风采了。 “虽然这毒没法解,但兴许可以想办法再拖延些时间,如果萧爷你愿意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配伍药方试上一试。” 看到萧衍面色凝重,孙道全也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行。 但他对用毒之事也算略有钻研,再加上自己行医多年,各种疑难杂症也有所见识,或者勉强可以试试。 但这个前提是,中毒之人肯愿意做这个小白鼠。 萧同对此倒是态度淡然,“孙神医,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孙道全点头,很快就回房去翻查他的医书秘方,为调配药方做准备了。 从萧同的窝棚出来后,江初暖握住萧衍的手。 “别灰心,老孙头兴许能行。” 萧衍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 “果然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贱人!偷人偷到老娘头上来了?我说呢,为什么米缸里的米会少得这么快呢,敢情全是老五那个狗东西给你这个贱人了!” 前面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定睛一看,居然是村里的康婶和崔玉荷。 “你男人给我的,就是我的!” 崔玉荷死命护着怀中的布袋,任凭康婶怎么撕扯扭打也不肯松开。 两人的争吵和扭打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这女人真不要脸!靠着身子专门骗吃骗喝,快把邻近几个村的男人全祸祸完了。” “唉,这女的虽然可恨是可恨了点,但也可怜,听说她儿子快要病死了,男人又是个废物,她骗吃骗喝也是为了养孩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呐,要是嫁的男人不对,老遭殃了。” “说是这么说,你不怕她勾引你家老鬼?” “哼,我家老鬼连我都搞不定,还有精力去搞她?” “哈哈——-” 听着周边人的议论,江初暖大概了解到,在他们离开陈庄后的这段时间里崔玉荷的一些作为。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把米还给我!” 康婶是村里有名的悍妇。 在得知自己男人不但被崔玉荷勾引了,居然还把家里的米分给了她,这口恶气瞬间把康婶的怒火给点着了。 “这是我的米!” 崔玉荷死死护住怀中的粮食,趁着康婶不注意突然用力的挣她的钳制,顺利的逃开了。 但是原来一张长得如花似玉的脸已经被抓得满脸花了。 围观的旁人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便纷纷帮忙拦下了康婶,让她得以逃脱。 崔玉荷抱紧布袋往回走,在看见江初暖和萧衍时,两眼里迸射出浓浓的恨意来。 但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低头匆匆回去了。 康婶在旁人的劝导下气得哇哇大哭,控诉着崔玉荷的罪行。 “那个贱人!居然趁着我回娘家的机会跑去跟我家老五那个狗东西搞到一起!那些米粮还是我从娘家借钱买的,如今却给那个贱人分了去,你们说我怎么能不恨?” 如今是寒冬时节,粮食本来就贵,今年又比往年还要更冷,想打零活赚钱都没有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家男人居然还要把自己低声下气借钱买回来的粮食分给外面的淫妇,谁能不气? 康婶骂得气愤,劝慰的人慢慢的也跟着上头,再想到崔玉荷这个祸害对村里男人的勾引,便也纷纷骂了起来。 江初暖与萧衍相视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回到家后孟明玉正在院里打扫落叶。 之前从空间里移出来的沃柑和沙糖橘长得还不错,枝头上也挂了少量的果子,不过清理落叶也是每天必做的事情。 “萧爷,萧夫人,你们回来了。” 看到两人回来,孟明玉笑呵呵的打招呼。 “嗯。” 萧衍应了声,很快就去找谢小毛和铁手等人了。 想到崔玉荷的情况,江初暖把孟明玉叫过来,“明玉,你过来一下。” “夫人,怎么了。” “我和夫君回来的时候看到村里的女人都在骂崔玉荷,她这阵子都做了什么妖,你给我说说。” “喔,你说她啊?” 提起崔玉荷,孟明玉嗤之以鼻。 “你们这次县城的第二天那个崔景安就病了,这两天好像越来越严重来着,萧成那个废物宁愿饿死都不管孩子,崔玉荷没办法只能到处去陪男人睡。” 可能是觉得说这个事太上不得台面了,孟明玉的声音压低了些。 “听说她陪人睡一觉,人家就给两碗米,她要不这样可能萧景安早就饿死了。” 江初暖挑眉,“原来是这样。”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萧成太废物了,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让老婆出去陪别的男人睡觉换吃食,啧,真是千年王八。” 孟明玉说起萧成来一脸的鄙夷。 “也难怪,人家以前在京城都是世子爷,是可以继承爵位的,现在冷不丁的成了罪民,不愿意接受现状很正常。” 江初暖笑了笑。 阮二婶和董氏从家里赶过来。 “初暖,怎么你们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听到村里人说看见你们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第175章 我们可能找到你想要的硫磺了 “二婶,董姨娘。” 江初暖笑着与两人打招呼。 “我刚想去地里看看呢,你们来了正好,一起去吧。” 她估摸着,这么些天了,地里的蔬菜应该都可以收获了。 阮二婶和董氏本来就是负责地里的农活,自然希望江初暖去地里看看。 于是便三人去了地里。 暖棚里的蔬菜确实都长得不错,油麦菜和菜心虽然偶尔有些黄叶,但对于这个天寒地冻的时节来说,还能长得这么好,可见阮二婶和董氏在这片地里费了多少心思。 西红柿和豌豆的长势稍差点些,也不知是因为冻死了还是护理不好,死苗的不少。 江初暖沉吟了一下,吩咐阮二婶,“二婶,你回去把明玉和曾阿福他娘都叫过来,我们今天把这地里的青菜都收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物资只会越来越匮乏,如果再不收的话,这地里的蔬菜怕是会留不住。 辛苦种出来的蔬菜,江初暖可没有那么好心便宜别人。 “哎,好,我这就回去叫人。” 阮二婶笑呵呵的回家找帮手。 有的土豆苗还很茂盛,看着还没到可以收获的好时候。 江初暖在一棵枯了苗的土豆苗前蹲下,用手扒拉了一下根部的泥土,很快就从泥里拨弄出一颗土豆出来。 没有超市里卖的大,但也不算小。 索性整株挖出来,虽然结的土豆大小不一,但总体来说也算小有惊喜。 “初暖啊,这个土豆长成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见她只看着土豆不说话,董氏在旁边看得有点心急。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江初暖笑了笑,“董姨娘,等下把这些枯了苗的土豆也都挖了。” 董氏连忙点头,“好,我记住了。” 江初暖看董氏,笑得挺开心,看样子似乎不知道萧同时日不多的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事告诉董姨娘。 萧同既然存心要瞒着这个事,她也没必要让董氏知道这个消息而伤心。 江初暖说起萧采月在县城的情况。 听说女儿在县城做得挺好,董氏很高兴。 “采月有出息了,都能做买卖了。”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萧采月托付带回来的一小袋碎银。 “董姨娘,这是采月托我带回来给你的,你收好了。” “这么多钱?” 董氏惊讶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才跟着江初暖去了县城一个多月,居然能赚这么多。 “她们几个姑娘生意做得好,攒下这些钱给你很正常。”江初暖把钱交到她手里,“不过财不要外露,以免惹祸上身。” 董氏连连点头。 稍后,阮二婶叫来孟明玉和曾阿福他娘,朱新远,谢小毛,铁手三人也来了。 按照江初暖的要求,除了西红柿和豌豆外,其他蔬菜全部收割了。 但凡枯苗的土豆也全都挖了。 如此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地里的蔬菜都收了回来。 江初暖拿了一篮子油麦菜去送给陈里正,回来时顺道去了一趟村头。 才刚到新房子外边,就看见工人们开始在陆续收拾工具了,看见她的出现,陈二牛和周大赶紧迎了上来。 “萧夫人,你回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过来验收房子呢。” “昨晚才回来的,想着你们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江初暖笑着,跟随着陈二牛和周大两人来到新房子前。 推开漆黑色的大门,院里青砖红瓦的三层小阁楼让江初暖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 在周大和陈二牛的陪同下江初暖登上三楼。 站在三楼上可以俯视整个陈庄,甚至连庄子外面七八百米远的情况都能眺望得见,视野特别好。 “萧夫人,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那我们就收工了?” 瞧着江初暖很满意,周大再次确认。 “好。”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半吊钱递给过去。 “完工大吉,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这点钱算是我请你们吃酒的,你且分下去吧。” “哎哟,那就谢谢萧夫人了。” 周大笑得合不拢嘴,很快就召集所有工人过来分发工钱。 领到钱的工人们很快就陆续收拾工具离开回家了,周大在向江初暖告别后也走了。 陈二牛几度欲言又止,面色尴尬。 江初暖扭头看他挠头的样子,顿时就笑了。 “二牛兄弟,你是想问我素红嫂子的情况吧?” 陈二牛眼睛一亮,“素红她在县城怎么样?还好吧?她怎么不跟着你们回来看我呢?” 明明之前在家里就说好的,会跟着萧夫人他们回来看他的嘛。 江初暖笑了,“二牛兄弟,你现在工钱也拿到了,素红嫂子不回来看你,那你可以去县城看她嘛!又没有规定非得她回来对不对?” 陈二牛想了想,觉得江初暖说得对。 “萧夫人,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回来收拾东西去县城!” 江初暖给了陈二牛酒楼的地址,看到他急匆匆的就要回去准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衍步履疾飞的过来。 “夫人。” “怎么了?看你这神色忙慌的。” 萧衍脸上难掩喜悦。 “暖暖,我想,我们可能找到你想要的硫磺了。” 原来是上次铁手去看望沈安等人的时候,偶然间说起萧衍想要找一种叫硫磺的东西,说是可以制作杀伤力极强的火药。 沈安等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硫磺,但是听说这种物质存在于矿石中,于是便开始在附近几座山里研究寻找。 在翻找遍了附近的山头后,最终让他们在距离陈庄二十里地远的一座石头山上发现了一种闻起来有点臭的石头,由于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沈安便让人带了几块石头回来。 方才萧衍和追命无情等人去里给沈安等人安排任务时,沈安便让那种石头拿了出来。 萧衍虽然也不认识什么是硫磺,但是他在江初暖的书房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好像说硫磺的气味就是臭的,他感觉可能沈安等真的找到了,所以这才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告诉江初暖。 如果真的找到了硫磺,那么接下来就是让江初暖怎么教他们制作火药。 一旦他们拥有了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就再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或者着奸臣邪侫使阴招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 第176章 萧成,萧景安父子殒命 听说沈安等人可能找到了硫磺,江初暖也很激动,当场就跟着萧衍回了家。 回到家后萧衍赶紧把石头拿出来给她看。 江初暖拿起石头嗅了嗅,果然是一股硫磺味,而且味道还很冲。 萧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怎么样?这几块石头是不是夫人想要找到的硫磺?” “对,这就是自然硫矿石,有了它我就可以制作火药了。” 硝石,木炭都容易,就是这个硫磺太在古代不容易找,现在最难找的硫矿石都找到了,只要把里面的硫磺结晶提取出来能制作火药了。 虽然江初暖没有提取过硫磺结晶,但是她有书啊!书上详细的记载怎么提取硫磺结晶,现在原材料找到了,还怕提取不出来吗? “那我让沈安他们继续去弄这种石头。” 萧衍很激动。 只要有火药,一切都不是事。 “你等等。” 江初暖叫住他,转身进屋,随即便进入空间,用最快的速度把书上的提取方法抄写下来,然后交给萧衍。 “你让他们按着这个方法看看能不能把硫磺提取出来。” “好。” 萧衍把提取方法接过来收进袖子里,转身就要带着追命无情他们再去后山。 江初暖想了想,“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一行人来到后山,翻过几个山头,来到沈安等人的驻扎地。 天气越发寒冷,巡守营的士兵们基本都住在山洞里,为了御寒大家会把干草捡回山洞里铺垫上,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直接睡在地上受寒。 除了去找硫磺外,沈安等人还会主动去山林里寻找猎物,幸运的话能找到些窝在洞里过冬的野兔或者冬眠的蛇等。 听到江初暖说他们找到的石头就是硫磺后,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算是只会吃白食的废物了!” 沈安很高兴,自己和手底下的人终于能派得上用场了。 听到这话江初暖诧异的抬头。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找到硫磺,你们功劳可大了。” 她看着山洞外面那一小堆硫矿石走过了去。 “萧夫人,你能说说这个石头能有什么用吗?” 沈安没有见识过枪炮的厉害,只是听铁手说过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也听不懂,他想看看这种臭石头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江初暖笑了笑,“我试着鼓捣一下给你们看看吧。” 听说江初暖要鼓捣传说中杀伤力极大的火药,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都想看看,这些自己费了一番功夫找回来的破石头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 很快,江初暖就鼓捣出了一个小形的炸弹,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了块相对光秃的地方点了引线做试验。 随着一声巨响,装着炸弹的酒坛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爆炸过的地方附近一片焦黑,光是看着就让人后怕。 “太厉害了。” 沈安惊呆了。 “如果在打仗的时候往敌人队伍里扔几个这样的爆炸,那不得炸死一大片啊!” 江初暖刚想说什么,就听追命面无表情的开口。 “真是这样的话,战场一定很惨烈。” 幸亏这种技术只有夫人会,也幸亏江初暖是萧爷的夫人,否则—— 追命不敢想象,要是让江初暖带着这门技术去投敌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打仗的时候妇人之仁只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江初暖淡道。 她转头看向萧衍和沈安等人。 “如果这些石头里能提取出来纯净的硫磺,这个炸弹的杀伤力会强上十倍。” 听到这话沈安更激动了。 “萧夫人,要怎么提取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努力提取出纯净的硫磺的。” 萧衍把江初暖先前给的提取方法交给他,“夫人已经把提取方法写下来了,只要按着这方法提取就行。” “萧爷,萧夫人,你们就坐等碰上我们的好消息吧!” 沈安抱拳立下军令状。 江初暖弯唇浅笑。 在沈安等人的陪同下江初暖亲自去现探查了发现硫矿石的地方,发现那片的硫矿石特别多,如果是搁现代的话,发现这么大一个矿石早就不得了。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个硫矿的存在,江初暖放心了许多。 以后她制作炸弹炸药就要方便多了—— 从回山回来才踏入庄子,庄子上的八卦中心早就传开了。 这其中最让江初暖意外的是,萧景安要死了。 “真是可怜哟,听说那孩子马上就要不行了。” 虽然萧景安平时是很熊,但到底是孩子,所以知道他要死了,庄子上的人还是很惋惜的。 只有江初暖对这个事无动于衷。 熊孩子,再遭遇什么事也不值得可怜。 可江初暖没想到,崔玉荷竟然能求到她面前来。 “江初暖,我求求你救救我家景安好不好?我知道你有本事,当初孟明玉难产你能救得回来,现在你肯定也有办法能救我家景安的对不对?” 崔玉荷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哭和是一脸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江初暖面前,头磕得很诚心。 “别说我没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我也不会救萧景安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崔玉荷跪地求饶的样子,江初暖抿紧了唇瓣。 这对母子俩前世是怎么欺负她和龙凤胎母子三人的,她记得可太清楚了,这一世恶人好不容易得到了报应,她脑子有坑才会去救。 “江氏,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我向你道歉认罪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的景安好不好?” 崔玉荷跪在江初暖面前,脸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 以前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为了儿子,为了生计,崔玉荷不得不做了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低贱营生。 萧成没有指望,她只能靠自己的手段来换取粮食养孩子。 现在萧景安躺在窝棚里奄奄一息,崔玉荷只能来求江初暖。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我现在捅死你,然后再向你道歉说对不起,行不行啊?” 江初暖无视崔玉荷的伏小做低模样,直接冷着脸拉着萧衍转身回去。 “江初暖!” 看到江初暖无动于衷,铁石心肠离开的身影,崔玉荷绝望的好大叫。 旁边围观的人对此窃窃私语。 有指责江初暖狠心的,也有赞同她坚决不理的。 崔玉荷没办法只能哭着连滚带爬的回到窝棚去。 窝棚里萧景安奄奄一息的躺在草垫子上,双眼紧闭面色发红,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 “水——水——” 萧景安有气无力的喊着要水,声音听着就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旁边缺了一条腿的床上萧成面容枯槁的望着棚顶,对于儿子的处境丝毫没有半点关心的样子。 “景安!” 崔玉荷回到窝棚里,看到儿子的情况绝望的抱着萧景安嚎啕大哭。 “景安,你不要睡好不好?你不要吓娘,娘会去给你找郎中的——” “娘——我——饿——” 萧景安 闭着眼睛喊。 “饿了?景安,你等着,娘这就去给你煮粥,娘马上就给你煮啊!” 听到儿子说饿了,崔玉荷稍松了一口气。 知道饿了,想要吃东西,说明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摸了摸萧景安的额头,发现儿子今天的体温好像没有昨天的那么发烫了。 这个发现让崔玉荷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把家里仅剩的一小捧碎米下到锅里熬煮。 半个时辰后。 崔玉荷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热粥过来要喂萧景安。 “景安,娘熬好粥了,来,娘喂你吃。” 她把粥放到地上,小心翼翼的想要抱起萧景安喂食时却突然怔住了。 “景安?景安,你怎么了?景安,你不要吓娘啊!” “景安!!!” 萧景安殒了。 崔玉荷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陈庄上空。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萧成的眼珠子总算动了动。 这一天,崔玉荷凄厉的哭喊声在陈庄响了一天。 庄子上那些跟她有过不正当关系的男人们都想去帮忙,但全都被家中婆娘们拦住,最终谁也没有去成。 庄子上的女人们个个都对崔玉荷恨之入骨,更不可能来帮忙的。 得知自己没了一个孙子后,萧同只是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有萧禹还算有点良心,帮忙埋了萧景安。 按照风俗,萧景安是孩子,应当用那种不封死的小孩子棺材入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灵魂顺利投胎转世。 但是崔玉荷现在连一条破烂席子都没有,更别提买棺材了。 最后也只是萧禹帮忙挖了个坑,拿了两件衣服包一下就下葬了。 埋了萧景安后,崔玉荷整个行尸走肉般似的,谁叫都不应,谁也不搭理。 “喂,你没事吧?” 萧禹看她这样子担心她会出事,赶紧从后面追上来问。 没想到崔玉荷定定的看着他,突然诡异的笑了出来。 “你不是我的儿子,我要去找我的儿子——” “你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样子萧禹吓了一跳,“你别吓人行不行?” 崔玉荷没理他,嘴里喃喃有词的嘀咕着又走了。 “晦气。” 萧禹吐槽。 反正萧景安已经下葬了,他的任务了了。 第二天,陈庄又出事了。 萧成死了。 死在那张缺腿的床上,胸口上插一柄锋利的匕首。 匕首锋利的部位几乎全刺进了萧成的心脏,只留一个手柄在外而已,可见杀他之人对他的仇怨有多大。 同住的崔玉荷也失去了踪影了,也不知道她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陈庄虽然穷,但却从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凶杀案,现在萧成被人刺死,凶手很可能就是失踪的崔玉荷。 在这个在家以父为尊,出嫁以夫为天的时代,出现妻杀夫的重大命案,影响可想而知。 一时间萧成和崔玉荷所住的窝棚外面围满了人。 得知这个消息后萧衍和江初暖也来到凶杀现场。 二人检查过萧成的伤口后发现,他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想来应该是在睡梦中就被人解决了,所以才会连挣扎都没有。 “能一刀就致人死地的,应该是个狠人,不太像是崔玉荷所为。” 崔玉荷再狠也只是个普通女人,就算她恨极了萧成,也可两人到底是夫妻,应该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萧爷,萧夫人,死者既是你们萧家人,要不要报案你们说了算。” 一般情况下这样严重的命案都是需要向上汇报的,但是考虑到萧成和崔玉荷是罪民身份,萧同又曾经是前摄政王,所以陈里正也不敢轻举妄动,选择把目光看向了萧衍和江初暖。 “陈里正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折煞我们夫妻了。” 江初暖自嘲的笑。 “这事你该是问死者父亲去,怎就想起来问我夫君这样一个庶出的弟弟呢?” 何况就算没有了萧同,那不是还有萧成的胞兄萧禹以及二房的萧章么,怎么着也轮不到来问萧衍。 陈里正因为江初暖的话而面露尴尬。 “萧夫人此话差矣,我这不是瞧着跟你们家更熟悉些,所以才来打探一下口风么。” “陈里正,这事你去问我父亲去吧,在这事上面我确实说不上话。” 萧衍淡道。 就像江初暖说的,萧成这事也轮不到他来过问的。 何况萧成生前两人就不对付,如今死了也未必会愿意见到自己来左右决定他的命案后续。 萧衍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里正也只能去找萧同。 才刚走出窝棚,就看见萧禹搀扶着萧同迎面走来。 “父亲。” 萧章和妻子马氏在窝棚外面围观,看到萧同出现赶紧迎上去。 萧同只是冷漠的淡淡嗯了声,很快就在围观旁人的眼中走进窝棚。 见他进来,萧衍和江初暖识趣的避让开,好让他能近前去看萧成的遗容。 “大哥!” 看到萧成惨死的样子,萧禹颇受冲动,失态的喊了一声。 萧同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紧抿着嘴角静静的看着萧成这个自己曾经寄予极大希望的嫡子,鼻翼微不可见的扇动了两下,很快就归于平静。 “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转头看向萧衍问道。 萧衍抱了抱拳。 “被人一刀毙命,凶手应当不是崔玉荷。” 第177章 这是要以毒攻毒的节奏啊 萧衍的回答让萧同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悲伤。 “嗯。” 他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很快就转头走出了窝棚。 萧衍拉着江初暖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里正对萧同行了抱手礼,“萧老爷子,令郎的事情你看是要报官还是——” “人已经死了,就没必要费心了,掩埋了吧。” 萧同语气淡淡,仿佛死去的人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一样。 董氏皱眉,“你都不报官让人来查一查吗?” 虽然董氏与萧成也并不对付,但是看到萧同这么冷漠的处理这个事情,不禁打心底里涌起一股愤怒。 这死的好,可是萧同曾经最寄以厚望嫡长子啊,对自己的儿子被人杀死都这么冷漠,这人得要多冷血啊? “没有什么好查的。”萧同冷漠的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陈里正讪讪的对着萧衍夫妻笑了笑,“既然家属这样说了,那就只能掩埋了,根据庄子上的规定,异姓外来者只能埋在后山,所以——” 后山瘴气厉害,土生土长的土着没有几个人愿意埋在山上的,毕竟对后人祭拜不方便,其他风水好适合埋葬的又也不可能轮得到异姓人,所以像他们这些被发配过来的只能埋在后山。 就连昨天的萧景安葬在山脚下都还有人非议,但是看他是个孩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的萧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埋在山脚下的。 “那就埋到后山去。” 萧衍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萧同摆明了不管,那萧成的后事就只能靠萧衍,萧禹萧章三兄弟来负责。 “我没钱。”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萧禹现在口袋比脸干净,想要让他出丧葬费显然是不可能的。 萧章主动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碎银交给萧衍。 “我也只能拿出这些了,不够的你们两口子多出点吧。” 这些钱也是萧章夫妻俩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再多也没有了。 董氏虽然在江初暖手底下做事,但那是老娘的钱,萧章不可能用老娘的钱。 萧衍接过银子,再添了两块碎银一共三块碎银交给陈里正。 “还请里正找些人手,帮忙打口棺材把人给埋了吧。” 陈里正接过银子掂了掂,“萧爷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凶杀命案,又没有子嗣扶棺送灵,萧成的尸身很快就在一场特别简单的仪式下被抬到后山下葬了。 下葬后萧衍又去找了一趟萧同。 父子俩对面而坐,沉默不语。 许久后,萧同才微不可见的叹气。 “走吧,别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萧衍只得无奈起身离开。 回到家时江初暖和孟明玉以及朱新远老娘正在闲聊,看到他面色冷峻的回来连忙迎过来。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不是去找你爹了吗?挨骂了?” 萧同对于萧成的死竟也如此冷漠是江初暖没有想到的,还以为他只是对其他庶出的孩子冷漠而已,没想到却是妥妥的冷血无情。 “没有。”萧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正因为一句话都没有说,所以给人的感觉才会那么憋屈。 江初暖听了只是挑了挑眉头,没再多说什么。 “配出来了。” 孙道全突然兴奋的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写好的配伍药方,献宝似的来到两人面前。 “师父,这是我根据医书研究配出来的药方,虽然不能保证可以解那百日亡的蛊毒,但应该可以抑制一下毒性发作,兴许可以给中毒之人延长一些时日的寿命。” “果真如此?”萧衍连忙接过药方。 可拿到手上后才发现自己看不懂,只好又无奈的转给江初暖。 说实话江初暖对中医也不是很熟悉,但是药方是能看懂并且知晓其中配伍的效果的,因此在看到这个药方后有些惊讶。 “蝎子,蜈蚣,壁虎,蟾蜍——老孙头,这是要以毒攻毒的节奏啊?” 虽然以毒攻毒在中医上确实有这个说法,但是一个药方里五毒用了四毒,要是没起效果的话那中毒的人分分钟就有可能当场死翘翘了。 虽然江初暖相信孙道全的医术,但是也觉得这个药方有点过于剑走偏锋了。 “那没办法。”孙道全摊手,“百日亡本身就是用多种毒素制作而成的,再加上蛊虫入蛊让毒性更上一层楼,只能以毒攻毒试试看了,反正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江初暖听了他的解释弯唇笑了笑,抬头看向身边的萧衍。 “这个药方很毒,如果有用的话兴许真的可以抑制百日亡的毒性发作多延长些时日,但也可能因为太毒让服用之人当场挂了,要不要给他用,你自己决定。” 萧衍叫来铁手,把药方交给他,“去镇子上按着这个方子抓五服药回来。” 铁手领命而去。 “药先抓回来,要不要吃只能由他自己决定了。” 江初暖笑了笑。 萧成本来就因为懒而在庄子上存在感不强,因此死后也只有在被发现时刷了一波存在感,下葬后第二天就被人们遗忘了。 在去县城之前,江初暖找陈里正简单的看了个时辰,招呼家里人搬进了村头的新房子里。 搬进新房里,焕然一新的住宿环境让人心情舒畅,家里上下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充满笑意。 庄子上有些喜欢凑热闹的孩子跑到院子外面围观,江初暖让孟明玉拿了些糖果出去分发给他们,也算是让孩子们沾点喜气。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江初暖亲自下厨做了扣肉,另外鸡鸭鱼肉之类的也全都备上了,在院里摆了两桌。 陈里正,阮二婶,董氏,萧章和马氏夫妻,还以曾阿福他娘都邀请过来吃席,萧同也被萧衍叫过来了。 萧禹闻着饭菜香在院子外面来回绕圈,但没人出来迎他也不敢厚着脸皮进去蹭饭。 对此江初暖是知道的,但她没有理会。 萧同是萧衍的父亲,虽然有万般不是但她也不能阻止他尽孝,而且她也不想做得太绝跟个将死之人计较。 第178章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但萧禹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在京城王府,还是在流放路上或者是陈庄,萧禹都没有对江初暖表示过一丝丝的善意,萧同好歹还有仗着一个公公的身份,萧禹则狗屁不是。 别说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有可能会翻脸反目,更别提萧禹和萧衍这种嫡庶有别的塑料兄弟关系了。 江初暖没有发话要求萧禹进去吃席,萧衍也没有说话,下面的人更不可能敢越矩让他进去了。 眼看里面已经在开席了,还没有人出来请自己进去,萧禹最终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当初要不是萧夫人替我家明玉接生,又给了我们一份吃饭的活计,如今又让我们沾光跟着住进新房子,谢谢萧夫人和萧爷的大恩大德,来,我谢明玉敬你俩一杯。” 席间朱新远拉着孟明玉站起来,双手举着酒杯要给江初暖和萧衍敬酒。 阮二婶也跟着站起来。 “是啊,在野狼山的时候要不是初暖拼死相救,可能我家清菏就要被那些土匪糟蹋了,如今你又带着她们几个姑娘到县城做起了买卖,我特别感谢谢你。” 虽然人们总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应该呆在家中等候出嫁,然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以夫为天的过日子。 原本阮二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在看到萧清荷跟着江初暖做事后的开朗笑容,她就改变思想了。 女人凭什么一定要以夫为尊呢,就不能自己活出精彩吗? 听到萧清荷差点在野狼山被土匪糟蹋了,追命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凝。 萧清荷那个宁折不弯的女子,如果真的被糟蹋了,怕是早就自我了结了吧。 “是啊,我也特别感谢初暖愿意把我家采月带到县城去开眼界。” 董氏也拉着萧章和马氏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来,初暖,我们都敬你。” 其他人见状看着桌子上丰富的各式菜肴,也纷纷站起来。 “敬萧夫人!” “好。” 江初暖笑着举起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饮而尽。 “我干了,你们大家随意。” 她刚要坐下,孙道全却又再次给自己酒杯满上酒端了起来。 “师父,这杯徒儿敬你。” “——” 众人皆默。 孙道全一个头发花白的六旬老头,却在江初暖一个小了将三四十岁的小辈面前自称徒儿,这画风怎么看怎么怪。 “咳,徒儿乖。” 在经过相处后江初暖已经接受了孙道全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古板,因此也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这个师父的身份。 刚喝完孙道全的敬酒,谢小毛也站了起来—— “坐下。”萧衍喝道。 “为什么?我也想给夫人敬酒。”谢小毛一脸懵逼。 大家都能给夫人敬酒,他不能? “夫人已经喝三杯了,她酒量不好,你要是真想敬酒,那我代她喝。” 今天喝的这些酒都是江初暖从空间里移出来的,这些酒她最多只能喝三杯,再多就要醉了,醉酒后会引起严重的宿醉反应,萧衍不愿意让她遭受这样的痛苦。 “喔,那行,这酒我不敬夫人了,萧爷,我敬你!” 听说完萧衍不让给江初暖敬酒的原因,谢小毛并没有懊恼,反而哈哈大笑着改变了主意。 气氛随即热闹起来。 萧同没什么胃口,一碗饭都吃不完,夹到碗里的扣肉和鸡鸭肉也都没怎么吃,散席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剩饭非常羞愧。 “这些饭和肉就这么倒掉太可惜了,不如让我拿回去热了下顿再吃吧。” 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朝江初暖和萧衍看了过去。 江初暖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说了句,“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随他去吧。” 要是连萧同的这些小心思她都看不懂的话,那她也白活两世了。 “谢谢。” 见江初暖没有反对,萧同咧嘴笑了,端着碗里的饭菜就慢慢悠悠的往外走。 朱新远老娘看着似乎悟到了一些什么,赶紧把桌子上那些剩菜归拢到一个碗里端上追出去。 “萧老爷,这里还有些菜,你要不?” 萧同看着朱新远老娘送上来的剩菜,接过来点了点头。 萧禹蹭饭不成只能灰溜溜的回到窝棚里找吃的,结果却只能在锅里找到一碗野菜粥,想到其他人都在村头吃席,自己却只能吃这些,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爹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吃大餐,都不知道让我也进去吃一顿吗?” 那江氏的手艺在流放路上的时候萧禹就见识过了,再想到方才在外面闻到的那些饭菜香,萧禹只觉得肚子越来越饿了。 吃不成大餐野菜粥也只能勉强入口裹腹了。 可是野菜又苦又涩还没有油星,吃在嘴里实在是跟吃草没有什么两样。 萧禹越吃越生气,索性扔下碗缩回到床上去。 然而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幻想着那些曾经吃过的美味佳肴—— 就在萧禹陷在饥饿中疯狂想象时,萧同回来来了。 看到父亲手里端着两个碗,萧禹几乎是饿狼般的跳下床。 “爹,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回来了?” “嗯,知道你肯定想吃,特别给你带回来的,你吃吧。” “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萧禹得意的笑着就坐到桌子前,然而当看清了两个碗里的饭菜时脸色却变了。 “爹,怎么都是些剩菜啊?” “有剩菜就不错了,你还想挑什么?”萧同轻哼,“要不是剩菜,你以为我能拿得回来给你吗?” 萧禹与萧衍夫妇不合,这是萧同心知肚明的事情,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要求萧衍夫妻让萧禹也进去吃席的原因。 做人这事吧,还是要学会有点自知之明的。 听到萧同的吐槽,萧禹深呼了一口气。 剩菜就剩菜,起码有肉有饭,怎么着也比野菜粥强得多。 —— 在陈庄能住进真正属于自己家的新房子,还是视野极好的阁楼,不管是萧衍还是江初暖心情都是很不错的。 “谢谢你暖暖。” 萧衍抱着江初暖不停的亲吻着她的脖颈,声音嘶哑的说道。 以江初暖对萧同那么大的意见,今天这样的日子能让他来吃席,无非是不想让自己难做人,这些萧衍都是清楚的。 第179章 夫君,我们干它! 江初暖被亲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只是觉得他都是个一脚踏进坟墓的人了,跟这种将死的人计较没意思而已。” 萧衍顿了顿,尔后低声轻笑着再次亲吻着她的脖颈。 江初暖忍不住笑着躲闪。 “锅里还有一碗扣肉,你拿去给他送过去吧,别等传出让人家说你这个当儿子的给老子吃剩菜。” 萧同拉下面子讨剩饭剩菜的目的无非是想拿回去让萧禹也能沾点荤腥,这些小心思江初暖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他要的是是剩菜,且又念在他老年丧子的份上,她没计较罢了。 萧衍没想到江初暖会这么考虑他的脸面,当下心里感动到不行。 “夫人的厚爱,为夫在这里谢过了。” 江初暖失笑。 “别肉麻了,赶紧送去吧,别等我后悔了。” 萧衍没敢再犹豫,赶紧去厨房拿了扣肉赶紧送去。 看着他离开后江初暖进了空间。 萧衍到窝棚送肉的时候萧禹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萧同拿回来的剩菜剩饭,看到他来萧禹有点尴尬。 以往在王府都是他们大房吃剩下的才能轮到下面的人,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如今竟是自己在吃别人家的剩菜剩饭了。 “那个,这么多剩菜扔了可惜——” 萧衍没理他,只是看着坐在旁边的萧同,“这是暖暖给你留的扣肉。” 萧同的神色微动,张了张嘴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看到他这样,萧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给他留了二两银子 “我估计很快就要再去县城了,之前给你抓的那些药你如果吃着没有什么影响就继续吃着,这是方子。” 这两天萧同已经在吃着孙道全给开的药方了,目前来看好像没有什么不良影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萧同接过方子和银子,神情淡淡,“知道了。” 萧衍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窝棚。 萧衍回到家里的时候江初暖已经从空间里出来了,此时正在厨房里听阮二婶和董氏还有曾阿福他娘以及孟明玉等人聊天,朱新远老娘抱着孙子乐呵呵的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嘴两句。 曾阿福他娘得知曾阿福在接受夫子教育后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阿福命好,遇上了萧夫人才有机会读书写字,不似庄子上的那些孩子没书读,天天混得像个泥人似的。” 她这话说得让江初暖再次想起了办学堂的念头。 “可是办学堂需要很多钱吧?”孟明玉问。 “是要钱,但这事做好了,是一件对民生特别有利的事情。”江初暖说,“让更多的孩子读书识字,可以减少愚昧思想的传播,提高社会素质,有利于安定。” 光是在陈庄江初暖就见识过家中孩子生病了,大人不带去看郎中而是自己在家求神烧符水喂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这般小病还好,要是再严重的,后果不堪设想。 想要改变这种愚昧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读书识字接受教育思想,肯定是迫在眉睫。 可要办学堂是大事,得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做,如果只靠江初暖自己的话,她实在是分身乏术。 江初暖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后想到了朱新远。 朱新远是个读书人,让他来操办学堂的事情应该可靠。 得知江初暖想要让自己负责办学堂的事,朱新远很意外,但同时也很激动。 “萧夫人你放心,既然你把这个事情交给了我,我一定会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朱新远拍着胸膛保证。 “行,那这个事我就交给你了。”江初暖微笑,“朱兄弟,办学堂是个大事,办好了可以慧泽附近乡邻的孩子接受教育,是件造福百姓的大好事,你办好了就是大功臣。” 朱新远听了连忙抱拳行礼。 “新远得萧夫人如此信任,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一定要把事情给办好,萧夫人你放心吧,明天我就着手去办。” “我想办的学堂是要丰泽邻近几个村子的,所以学堂的位置一定要选好,如果能找到那种适合的房子租下来也行,实在不行再盖。”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千两银票交给朱新远。 “这些钱你先拿着,学堂具体是在租还是新盖房子,你看着办,不够了再跟我说。” “是,夫人放心,新远定当竭尽心力做好这个事情。” 江初暖能把办学堂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说明是全身心的信任,朱新远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听说江初暖要着手办学堂的决定,萧衍是举双手赞成的。 因为他早就听江初暖说过,在她的那个世界里,每个孩子都有能接受到最起码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机会,如果这样的教育也能在这个时代实行的话,应该能给社会带来极速的发展。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掸邦和安南府同时起乱发兵岭南?” 看着萧衍递过来的信,江初暖有些意外。 “安南府这是公然吹响造反的节奏?” 根据史书记载,安南府就是原来的文朗国,后与大金交战失利被大金趁机征服改名为安南府,没记错的话距今已经有百来年的历史了,没想到现在趁着大金内乱竟然率先对岭南出兵,简直不可思议。 “文朗国被收归为安南府后一直不甘归属于大金的国土,但以前大金国力昌盛,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屈辱接受,估计是现在看到大金内乱了,想趁机重新恢复独立。” 萧衍对安南府公然对岭南起兵的行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安南府邻近岭南,他们想要造反的首要目标就是岭南,如此既扩大了他们的国土面积,如占领岭南后也可以以在岭南方便对外开展更大的军事活动。” 江初暖想到现在的安南府就是后世的卑鄙邻国,顿时气血翻涌。 “夫君,我们干它!” 第180章 那些难民好像都挺服你的 江初暖对后世的安南府没什么好感。 这个左右横跳的无耻小国在后世不叫文朗国也不再叫安南府,而是改成了另一个名字。 当然,经过两千年的历史演义,最后叫什么国家都正常,江初暖之所以对安南府这么厌恶的原因就在于,她在现代2019年的时候就曾经在那个卑鄙小国被当地人出卖过。 要不是她的五个师父开着直升飞机及时赶到将她救出,她可能就当时就交待在那了。 现在穿回来,它的前身安南府竟还敢反复横跳打岭南,有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不用白不用。 萧衍原本想的是敌不犯我,我不犯敌,安静的在岭南苟着休养生息,等时机到了再行事宜。 但他没想到安南府竟然会率先造反并且还要攻击岭南,更没想到江初暖会赞成他攻打安南府,当即便研究起地图来。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研究后萧衍很快就针对岭南的地形,以及安南府可能会从哪个地方攻占岭南都做了详细的分析,并且制定了相应的作战计划。 但他目前手下只有赵荣带领的百来名骁骑营,苍梧守军朱安华那里倒是有两三万人,但苍梧才刚平息事态,冒冒然把苍梧守军调走的话,怕是也会给苍梧带来不安定的危险。 想来想去,萧衍还是决定把沈安的巡守营抽出一部分,留下小股队伍继续在山里给江初暖开采硫矿石。 江初暖不懂打仗的事,因此这方面的事情只能全靠萧衍自己做决定了。 萧衍很快就叫来追命无情还有谢小毛雷公等人,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我赞成。”谢小毛大声说道,“安南府攻击岭南,正好可以给萧爷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时机。” 其他人也认可谢小毛的说法。 古代人最讲究师出有名,如今安南府正好主动提供了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见其他人都没有异议,萧衍很快就给沈安寄了飞鸽传书,让他留下少量队伍继续采矿,其他人则迅速赶来陈庄汇合。 沈安的速度很快,两个时辰后就带着大部队赶到了陈庄后山,但为了不引起好庄子上的农人们恐慌,他按照萧衍的命令在后山上暂时停留,等待入夜后再行动。 村头这边,在萧衍做出决定后江初暖就马上让阮二婶和董氏把采摘回来的蔬菜搬到马车上。 “初暖,为什么要连夜走啊?就不能等天亮了再走吗?” 阮二婶边搬着蔬菜上车边问。 “临时事出有变,必须要连夜走。” 江初暖没有跟多说萧衍的计划,一是担心人多嘴杂泄露萧衍的计划,二也是担心别有用心的人趁机使坏。 江初暖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和萧衍,只是那个人躲得深,不易找出来。 好在阮二婶也是个聪明人,听出江初暖不愿意细说,便也没有再问。 入夜,亥时一刻。 一行人缓缓离开陈庄。 沈安已经带着人趁天黑悄悄绕过庄子来到陈庄村外两百米远的山坳等待,看到萧衍等人出现赶紧招呼着巡守营的人从山坳后面出来。 “萧爷。” 萧衍点头,“跟上,出发。” 一行人连夜赶路,等队伍赶到县城时天还没亮,萧衍命沈安带着人暂时易装成普通百姓,等城门开后再陆续进城,由追命和无情带领前往码头与赵荣等人会合。 城门打开后江初暖所乘坐的马车由谢小毛驾驭进城。 城外的难民们认出了路过的马车是江初暖所乘,得知她回来后个个都很兴奋。 “师父,那些难民好像都挺服你的。” 孙道全坐在马车里,掀着布帘看着马车外面有的难民热烈欢迎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他们不是服我,他们是想为自己的生存找到一个新的希望。” 江初暖弯唇浅笑。 人在困难中记忆最深最感激的一般都是那个可以给他们带去帮助和希望的人,她做的,也不过是给那些难民一份可以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早上辰时一刻,城门准时打开。 进城后江初暖命谢小毛直接去了酒楼,把马车上的蔬菜先卸了再说。 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节,江初暖带来各式绿油油的蔬菜以及人们没见过的西红柿和豌豆,引起了食客们极大的兴趣。 因此哪怕是一碟蒜蓉炒油麦菜卖到一两银子一份,也有有钱人愿意花钱买。 至于番茄炒蛋,腊肠炒豌豆、鸡块烧土豆,清炒土豆丝,盐焗土豆这种家常菜也被卖到了二三两银子一份不等。 由于这些菜都是人们所没有吃过的,哪怕王大志卖得贵,那些有钱人还是愿意豪爽花钱, 因此就算这些菜的价格都不低,也还是供不应求。 听说景恒酒楼推出了很多新鲜菜,又知道这是江初暖的产业,赵老太太便一再催着赵暄出来买几样新鲜菜品回去让她品尝一下。 最好能把江初暖请过去再给她把把脉看看身体。 这阵子天气冷,赵暄正被困在家中无所事事,听到老太太的请求二话不说的就出了门。 来到酒楼赵暄先是一口气要了番茄炒蛋,腊肠炒豌豆,清炒土豆丝,蒜蓉油麦菜,以及盐焗土豆块等六七个菜。 不大会,赵暄就看到送上来的菜红红绿绿的甚是好看,不禁得食欲大开,吃过之后更是惊讶的发现,这些菜里都没有肉,但是吃着却比肉还好吃。 尤其是这道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简直是下饭神器。 赵暄直吃到肚圆肠满实在吃不下了才肯作罢。 打包的时候听说江初暖还在酒楼,便死活要见她一面。 王大志拿他没办法只好去后厨把江初暖请出来。 “听说你要见我。”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赵暄了,想到萧衍他们马上就要行军打战,江初暖马上就想到了空间里那些收回来的沙糖橘和草莓等水果。 嗯,是个好买主。 “我娘想见你。” 赵暄把老太太想请江初暖到府上去把脉的要求说了一下。 江初暖笑了笑。 “行啊,我马车上还有一车水果要卖,赵公子要是肯全买了,那我就有时间去了。” 赵暄顺着她看过去,只见马车上满满一车的草莓和沙糖橘,流口水的同时又忍不住肉疼。 第181章 反叛军打过来了 江初暖卖的果子好吃是好吃,但贵也是真贵。 虽然赵家是不差钱,但要买下江初暖的这一马车草莓和沙糖橘,不花上个一千几百两银子是搞不定的。 花这么多银子买一车水果,一时半会吃不完还容易坏,怎么想都有冤大头的嫌疑。 “江掌柜,要不我们打个商量?”赵暄陪笑,“我给你买一半,好吧?你这一车果子,我就是全买了一下子也吃不了那么多啊,对不对?” 江初暖想了想,“也行。” 就这样赵暄花了五百两买了两筐草莓三筐沙糖橘,剩下的几筐江初暖命王大志让人搬下来摆到酒楼门口去卖,随后便拉马车上的水果和赵暄去了赵府。 听说江初暖来了,赵老夫人乐呵呵的在下人的搀扶下出来迎接。 “江掌柜,你可算来了,这些日子我一直盼着你来呢。” “看老夫人这般精神抖擞的样子,想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江初暖微笑着与老太太打招呼。 “外面风大天寒,江掌柜快进屋暖和暖和。” 赵老夫人连忙让人把江初暖迎进客堂。 赵暄则忙着命人把草莓的沙糖橘搬下马车。 “怎么样?老夫人近来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在客堂坐下后江初暖便笑着问道。 “要说有,似乎也没有,但要说没有,好像也有点不太妥,那种感觉形容不上来。” 赵老夫人接着说起自己在肠痈病症好了之后的异样描述了一遍。 “以前我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好兴趣,最近越发严重了,就算只吃两口进去都会恶心想吐,吃什么都不香。江掌柜,我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赵老夫人此前已经厌食了长达两年的时间,现在情况越发严重,她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发生什么毛病了。 江初暖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给赵老夫人把了脉,又往她胃部按压了几下,这才开口。 “从脉象上看,老夫人的脉象和缓有力,是比较健康的脉象,食欲不振,或者进食后恶心想吐可能是胃有毛病,我给你写两个方子试试看吧。” 没法给赵老夫人做胃镜,但江初暖刚刚通过按压并没有摸出什么异样来,所以她猜测应该老太太应该是慢性胃炎或者胃溃疡之类的老胃病。 江初暖很快就写好了药方交给老夫人,“一天一剂,一天两次,连吃七天应该就能改善你的症状了。” 赵老太太示意下人接过药方,脸上多少有些犹豫。 “可是我这毛病也吃过其他郎中的药,但都没什么效果——” 换言之,只是喝汤药的话,老太太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效果。 江初暖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个瓶子里面的药是我自己亲手制作的,在喝汤药前一个时辰服用,记住千万不可与汤药同时服用,否则会大大的破坏药效的。” 小瓷瓶很精致也很漂亮,赵老太太看着很欢喜,打开瓷瓶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些白色的小丸子。 “江掌柜的话我记住了。” 由于与赵老夫人相谈甚欢,所以江初暖从赵家出来的时候赵老夫人命人给她拿了一千两银票。 江初暖没有拒绝,大方的收下后说了声谢谢,随后在赵暄惊讶的眼神中微笑着离开了赵府。 “娘!” 赵暄来到母亲身边,“她只是来给你看一下身体而已,用不了一千两银票吧?” 以前母亲总是训他花钱大手大脚的,怎么现在自己也出手这么大方了呢? “你懂什么?” 赵老夫人瞥了儿子一眼。 “江掌柜的独家秘药就值这个价,何况我听说她在城外帮助了很多难民,之前帮助新县令稳定粮食价格的人也是她,这是什么信号你还看不出来吗?” 赵暄确实看不出来。 他成天的心思都只放在吃喝玩乐上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我打听过了,她只是一介村妇,可是却有如此能力能安抚众多难民,在全城缺粮的时候搞到大量粮食并且凭一己之力稳定了粮食价格,做了连县令大人都没法做的事情,与这样的人交好,比跟她做敌人强。” 赵老夫人虽然平日不怎么在外面露面,但是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却是通通知晓的。 就目前而言,她挺喜欢江初暖的。 如果花钱能买来一个朋友,赵老夫人觉得值。 当然,赵暄是不懂这些,他也不想懂。 —— 江初暖回到萧府后萧衍已经回来了,神色很严肃。 “暖暖,反叛军打过来了,占领了郁林,我们要出发了。” 郁林是合浦郡的边境,与安南府的交趾郡相邻,安南府要占领岭南,郁林便是首当其冲。 江初暖只是没有想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 更让她意外的是,梁丰安也在。 “梁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梁丰安行了一下拱手礼,“下官是奉冯太守之命,前来请萧将军帮忙协助镇压反叛军的。” 辖区领地被占,对于负责整个郡治的太守来说,无疑是最要命的。 如今岭南被侵略,朝廷又山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恰好梁丰安当时正在向冯太守汇报工作,便顺嘴提起了萧衍,所以才了今天梁丰安过来请萧衍出山的结果。 如此一来萧衍便有了正当出兵的理由与借口,但成功的话功劳也会被冯太守等当官的抢去。 不过,这确实是个可以立威收服人心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江初暖没有再说什么。 “想必萧将军出发前应当会有很多话跟萧夫人聊,既然如此下官先告辞了。” 梁丰安还是很识趣的。 等他走后江初暖将萧衍拉进房间里,随后将之前在空间里鼓捣出来的手雷全都移出来交给他。 不多,二十颗而已。 用来对付那些反叛军的话,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江初暖将如何使用手雷的要点说了一遍给萧衍听,但后将所有手雷都打包好交给他。 “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萧衍接过包袱,抱住她来了个深吻后,很快就带着壮士出征般的气势走了出去。 第182章 那个齐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房门外,谢小毛,追命,无情,铁手,雷公已经整装待发了,看到萧衍从房里出来,都正起了脸色。 “萧爷。” “出发!” 几人对着尾后出来的江初暖抱拳行礼后,很快就跟着萧衍离开了萧府。 “夫人。” 绿茗忧心忡忡的来到江初暖身边。 “萧爷他们不会有事吧?” 江初暖微微勾唇,“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倒是我们可能需要提高警惕了。” 因为要去打仗,所以追命等人都跟着萧衍走了,眼下的萧府便是处于无人护卫的处境。 想起那个暗中盯着的背后之人,江初暖有种预感,对方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动手的。 “夫人,还有我在呢。” 听到江初暖在与绿茗商量如何保卫萧府的安全,冷血带着统一着黑色劲衣的十二人卫队从外面进来。 “萧爷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命我去码头调了人手过来,而且我也会留在府中保护府里安全。” 冷血向江初暖行礼。 看到冷血以及他身后的卫队,江初暖蓦的笑了。 “那好,府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冷血兄弟。” 有了冷血和这些卫队看守,她确实能安心许多。 “夫人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做好的。” 冷血再次向她行礼,随后便带着卫队下去安排保卫工作了。 瞧着四下无人,绿茗凑过来小声的说道,“夫人,那个齐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齐姝?” 江初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前天阿兰撞见她跟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私会,两个人看起来还挺好的。” 绿茗一股脑把齐姝的异常全都说了出来。 那个齐姝自打进入府中后,夫人在的时候是一副样子,夫人不在就换了另一副样子,因此绿茗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现在又被阿兰发现了秘密,绿茗越想越觉得可疑,便把决定把这个事情告诉江初暖。 “私会么——” 江初暖沉吟起来。 “夫人!你回来啦!” 话还没说完,齐姝就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支玉钗,一脸兴奋的样子,“看,这是我今天新买的发钗,漂亮吗?” 江初暖微笑着接过她的玉钗看了一眼。 “漂亮,很适合你。” “我也觉得。” 齐姝开心的笑着,把玉钗戴到头上后很快就去厨房帮厨了。 就是这样的举动让绿茗越发的怀疑了。 “她才来了多久啊?当初还是因为又穷又饿才被夫人带回来的,到府上才几天啊?还没到发月银的日子呢,就有钱买得起玉钗了?” “嗯,你说的对。” 江初暖也敛起了唇边的笑意,神色冷淡了下来。 “绿茗,以后多注意点她,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就告诉我。” 当初她是看齐姝可怜才把她带回来的,但如果对方心怀不轨的话,她也绝对不可能容忍有人在眼皮子底下作妖。 如果这个齐姝真有问题的话,说明背后之人已经开始着手布局了,她必须得要小心应付。 看到江初暖严肃的样子绿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夫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北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带起一阵萧瑟的寒冷之意。 江初暖抬头,“起风了。” 绿茗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 经过连日的奔赴,萧衍终于带着队伍秘密赶到郁林。 整个郁林城已经被反叛军占领,此时的城墙头上敌军严阵以待,城门紧闭着无法打开,同时也隔绝了城内外的百姓进出。 听到无情打探回来的消息,萧衍沉吟了半晌。 “敌人好不容易打下郁林城,必定会严加看守,我们硬攻的话会吃亏。” 冯太守虽然让他带兵来打郁林,但配的士兵却不到五百人,摆明了不相信他,甚至还有可能是个一石二鸟的计清4乙7 就算加上赵荣的骁骑营和沈安的巡守营也不到千人,跟人家两三万的守卫相比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除了以卵击石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赵荣问。“不能硬攻,这些龟儿子就躲在城里不出来,我们要不用火攻?” 萧衍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研究着地图,半晌后才抬头看向沈安。 “你是怎么想的?” 沈安想了想,“我们人少,应该想办法避免硬碰硬,智取比较好合适。” 萧衍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山坳。 “这里是正式通往岭南的必经之路,如果叛军真的要攻占岭南的话一定得需要经过这里,我们就在这里设伏,坐等敌人自动上门。” “可是如果这些叛军十天半月都不走动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白等?”沈安有点担忧。 叛军在城里自然不必怕,可他们这些长途跋涉的来到这边,如果只是因为城门就被挡住的话,也太无法无天了。 对此萧衍则是信心满满。 “叛军的目的是占领岭南,扩大安南的地盘,与在他们了已经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轻易收手,最多不过五天,他们的大部队肯定会继续深入岭南腹地,到时候我们就伏击在这里——” 按着萧衍的设想,只要在山坳的两边山隘设置埋伏,到时候叛军一到他们就可以直接起事了。 对他的这个建议,不管是赵荣还是沈华都没有异议。 一行人又带着队伍前面山隘安扎营起来。 除此外萧衍在队伍中挑了十个投掷能力又准又远的士卒出来,让他们利用石头进行投掷,并且承诺真正打仗的时候会给他们露面的机会。 为此十个人都很卖力。 在山隘驻扎下来的第四天,山隘这边果然等来了叛军的大部队。 随着萧衍的一声令下,那十个负责投掷手雷的士卒便纷纷把手里的手雷扔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山隘震天巨响,像是要炸了整座山一样石头乱飞,数不清的残肢断腿则是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手雷的威力。 那些叛军从来没有遇到过有如此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时间方寸大乱,杀猪般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前后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就把叛军将近一万人的队伍炸得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第183章 趁着这个机会去干个大的 “停!” 看着敌军四散溃逃,萧衍阻止下面的人继续扔手雷。 “夫人鼓捣出来的手雷有限,我们要省着点用,所有人,随我冲出去杀敌!” 随着萧衍一声高呼,一时间整个山隘杀声阵阵,更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疲于逃命。 敌军的主将胡志辉是安南府名将,这次出战攻打岭南是志在必得,但他万万没想到才刚出郁林城就被人打了伏击,在副将的保护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侥幸捡回一条命。 确定身后已有追兵后一行人这才敢歇下休息。 “去查一下,伏击我的是何方神圣!” 胡志辉从来没有吃过这等败仗,如今竟被打得这般落花流水,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 斥候很快就来回报,“胡将军,打探清楚了,伏击大军的就是被萧祈发配流放到岭南合浦郡的萧衍。” “萧衍?” 听到萧衍的名字,胡志辉心神俱怕,“他不是已经被贬为罪民了吗?怎么还能带兵打仗?” “如今大金内乱严重,我们之前占领了郁林城,此地属于合浦郡范围,萧祈远在京城天高皇帝远管不到这边,说不定他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起事造反。” 胡志辉懊恼的猛拍大腿,“这个萧衍真是程咬金,坏我好事!” 如果不是今晚的这场伏击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就能直取合浦郡县城。 占据了合浦郡后就可以此为据点向外扩大继续把岭南九郡全部占为己有,安南府就以此继续向外扩张,直至最后占领整个大金。 万万没想到一个萧衍的伏击竟把他的一万军马打得死伤七八,只能灰头土脸的往郁林撤。 “将军,你不觉得今晚这仗打得怪异吗?那萧衍使用的是什么武器,杀伤力竟然这般大!” 胡志辉的副将们还被手雷的杀伤力给吓得肝胆俱裂。 想到有人在那声响中被炸成碎块的惨状,在场的人无不陷入沉默之中。 “万万没想到那萧衍一介罪民,居然还能拥有此般厉害的武器,怪不得区区不足千人的队伍竟然能如此大败我一万大军。” 胡志辉心惊胆跳。 还没出征就大败,一旦传回安南他的声誉还能有好吗? “将军,如今有萧衍在必经之路上把守山隘,我们想在再进攻怕是不易,不如先回郁林休息生息再想计策?” “现下之计,也唯有如此了。” 而萧衍这边带着不足千人大获全胜而无一伤亡,这仗打得让憋屈了多时的赵荣和沈安痛快不已。 “果然还是跟着萧爷打仗痛快!可惜让那胡志辉逃脱了,不然还能更痛快。” “那个家伙必定是躲回郁林当缩头乌龟去了。”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沈安提议乘胜追击。 “萧爷,不如我们趁热打铁火速攻破了郁林,彻底把胡志辉赶出合浦郡地界!” “我们人数太少,攻不了下郁林城,此次大胜也不过是占了伏击的便宜,再加上夫人的手雷才有这个战果,要是认不清现实,则容易昏了头脑。” 萧衍分析着现在的局面。 “经此一役,胡志辉一时半会估计缓不过来,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干个大的。” 赵荣来了兴趣,“萧爷,你想怎么做?” 萧衍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问起旁边那负责掷手雷的十人小队长,“还剩下几个手雷?” “回萧爷的话,手雷还剩五颗。” 这剩下的五颗还是手脚慢了,来不及扔出去的,不然的话早就全招呼胡志辉的大军了。 萧衍把剩下的手雷全都归拢到一起,这才向赵荣和沈安等人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什么?萧爷,你的意思是,我们杀进安南去?” 只靠他们这不足千人的队伍,人家安南府的人就是五个打一个也能随时了们给灭了吧? “他们能打我们,我们怎么就不能打得他们了?” 萧衍指着安南府的地图,语气里全是志在必得。 —— 转眼萧衍出兵打仗已经十天有余了,这些天合浦县城内还算风平浪静。 江初暖还是如同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平时就在酒楼和面包店中忙活。 虽然已经不再下雪了,但天气还是很冷,霜冻严重。 这样的情况下显然是不适合栽种农村物的,但想到城外那些难民正在眼睁睁的等着自己,江初暖还是把之前收的那些土豆从空间里移出来,让难民们进行栽种和搭建暖棚。 这天刚从城外回来,江初暖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凤来燕。 “萧夫人。” 凤来燕脸上带着薄薄的面纱,看到江初暖时微微福腰行礼。 “凤姑娘。”江初暖微笑,“好久不见,不知凤姑娘是怎么找到萧府的?” “萧夫人这阵子在县城里做的事让人津津乐道,声名更是大躁,想找萧夫人的住所还是比较容易的。” 凤来燕微笑,看着江初暖披着深灰色的披风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又笑道,“萧夫人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江初暖噗的笑了,“看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把凤姑娘请进去了。” 两人进屋后江初暖命绿茗泡来一壶金花茶,又洗了一盘草莓和其他点心,这才招呼凤来燕享用。 “早就听孙神医说萧夫人是个本事大的人,手底下总能弄出些新鲜玩意,没想到连吃食也这般新奇。” 看着面前这些新鲜的吃食,凤来燕也不客气,拿起一颗草莓掀开面纱咬了一口,很快就被征服了。 见她这样,江初暖微笑,“上次我给凤姑娘的烧伤药膏不知道姑娘用后效果如何?可有改善?” “我严格听从萧夫人的吩咐,一天三次的搽抹,脸上被烧伤的疤痕看着确实有些淡了。” 凤来燕说着摘下面纱。 果然先前看着丑陋不堪的烧伤疤痕看着确实淡了些,可见膏药还是有用的。 江初暖凑近来仔细看了看,“烧伤疤痕不是那么容易去除,不过看着确实是淡了不少,继续搽抹的话,应当可以去除得七七八八。” 可惜她不会整容,不然直接给凤来燕换张脸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第184章 萧夫人贵人多忘事 凤来燕这次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来,看脸只是其一。 “如今药膏已经搽抹完了,所以来燕才斗胆找上门来,想继续与萧夫人多买些。” “这等小事好说。” 江初暖微笑。 随后借着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先前调制的药膏递了过去。 “这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去疤净,效果应当不输之前的烧伤膏,有修复去疤的功效,用法用量还是一样的,你且先用着,用完了我看情况再做决定。” 凤来燕接过药膏兴奋不已,“谢谢萧夫人,多少银子,你说。” “你看着给吧。” 研制出来去疤膏本来就是为凤来燕服务的,江初暖在研制的过程中还特别记下了各项数据,说白了现在的凤来燕就等于是她的小白鼠。 这要是搁现代当小白鼠试药,制药厂还要付钱呢,因此江初暖也没好意思问凤来燕要钱。 当然,如果凤来燕主动要给,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凤来燕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碎银。 “近日来作坊里能接到的订单不多,所以囊中羞涩,只能拿得出这些了,还请萧夫人不要嫌弃。” “好说。” 江初暖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并没有半点嫌少的意思。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凤来燕看她实在想不起来了忍不住主动开口。 “萧夫人,上次你说要跟我的凤家作坊联手做生意,还说等回城后会与我详谈,可如今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这话还算不算数?” 眼下天气寒冷,大部分人没了谋生的路子,作坊基本处于入不敷出,那帮子绣娘女工都等着倚仗她吃饭,可是江初暖却迟迟不见再去作坊,凤来燕实在坐不住了,这才亲自过来的。 江初暖猛的拍额。 “我的天,我把这事全都忘了。”她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事情太多了。” 凤来燕尴尬的笑了笑,“萧夫人贵人多忘事,能理解。” “我本来想与你联手开一家成衣铺的,专门用销售那些制作出来的新衣服,但是想到现在寒冬,大家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所以就想暂时放下,不过现在既然你问起,想必作坊那边应该很困难吧。” 江初暖的话让凤来燕再次惭愧不已。 “是,自从萧夫人的那个单子后,作坊里已经很少有再接到单子了,其他绣娘女工也都需要吃饭,所以我——” “这样吧,我先出一批布料,再给你画一张图纸,你按着我的图纸给我制作出成衣来,工钱是十五文一件,你看呢?” 凤来燕听了激动不已的站起身来。 “谢谢萧夫人肯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我代那些绣娘感谢你了。” 江初暖了笑。 她回到房间去,很快就从空间里移了一批纯色布料出来,并且动作迅速的画了几款现代汉服的款式,让凤来燕按着图纸上的样式制作出来。 “萧夫人画的这个样式,好像跟我们现在的着装样式不太一样啊。” 凤来燕很快就看出了图纸上的样式不太一样。 看着好像差不多,但江初暖画出来的样式看起来要显得更简单直接些,没有她们身上穿的那般复杂和繁琐。 “当然不一样了,这是这是我根据我们现在穿的衣服改良过来的,样式简单大方,你先做完这批,如果好卖的话以后再继续量产。” 风来燕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江初暖又道,“由于布料样式都是由我提供,所以就只能给你算加工银钱,利润什么的我不能给你。” 她本来想,和凤来燕合作开成衣铺,由凤家作坊织布染布,制成衣再到租铺子开店一条龙。 但既然凤来燕现在急着要为那些绣娘女工找活计,布料样式都是她出了,利润也不可能再与凤来燕分红了。 这些凤来燕自然也是清楚的,她本也不敢做此奢望。 “萧夫人的意思来燕懂得,眼下是来燕求着萧夫人,既无贡献又怎敢索性要利润?等度过难关之后如果萧夫人还能看得起来燕,到时再谈也不迟。” 江初暖笑了笑。 她看得出来,凤来燕是真心为了那群绣娘女工好,也算是个好东家。 这个冬天,真的让很多人难熬。 转眼就到了除夕。 自萧衍奉冯太守的命令带兵出征去攻打安南叛军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在这其中间别说是飞鸽传书了,就是连个口信都没有回来。 倒是梁丰安来过一趟,无非也就是说些宽慰的话罢了。 又一轮的寒潮来袭,霜冻越发严重,街上的行人也日渐的少了。 江初暖索性让酒楼休息歇业几天,好好准备过了年再说。 本来除夕应该要回陈庄过的,但是萧衍他们还没有回来,江初暖也没有心思回去,索性留在城里了。 年夜饭有了萧清荷和春夏秋冬等姑娘们操持,江初暖也乐得清闲,索性去学堂看望孩子们读书写字。 自打孩子们正式读书识字后江初暖就定了规矩,不管什么时候每天都得抄写一遍三字经,就算是除夕也不例外。 看到她来孩子们纷纷上交自己的抄写成果。 “娘亲,这是我抄的,你看。” 甜甜把自己已经抄完的三字经交上来,撒娇的同时又忍不住骄傲,“夫子说,我的字比哥哥他们好多了。” “嗯,甜甜的字确实写得不错,二丫的也不错。” 江初暖翻看着孩子们交上来的作业,很满意。 “景恒,你也要学学你妹妹,字写得这么潦草,像个什么样子?” 景恒挠头,“娘亲,我已经很认真在写了。” 但还是没有妹妹写得好,他有什么办法。 狗蛋和曾阿福自知自己写得不好,没敢吱声。 “娘亲,”甜甜腻在母亲的怀中,突然问道,“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他们还没有打完仗吗?” “不知道啊,你们爹出去打仗了,一走大半个月了,连个口信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真叫人忧心呢。” 第185章 萧爷的信回来了 萧衍出去后就一直没有音信回来,江初暖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一没电话二没手机,因此在没有消息传回来之前,她除说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孩子们都懂事了,能看得出来她忧心,个个都乖乖的围在她身边轻声细语的安慰。 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再加上春夏秋冬还有绿茗,阿芬阿兰等姑娘们齐齐动手,很快就办好了三桌年夜饭。 鸡鸭鱼的做法都是按照岭南地区的习俗,做了白切和清蒸,每桌还有一碗梅干菜扣肉,以及用鸡汤烧开的鸡汤粉丝和其他菜品。 一桌满满当当的十个菜,色香俱全,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江初暖带着景恒和甜甜,绿茗,孙道全,萧清荷四姐妹以及冷血王大志坐一桌,十二人的护卫队坐一桌,阿芬阿兰齐姝还有春夏秋冬以及林一二三四五六坐一桌。 “这是我们到岭南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来,大家都喝一杯。” 江初暖主动举起酒杯与大家敬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本来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就轻松下来了,大家有说有笑的聊起到了岭南的这段日子所见所闻。 气氛一度浓烈到颇有种不醉不归的感觉。 直到一只信鸽从外面飞进来停留在屋檐上。 冷血眼尖,看到信鸽起身施展轻功跃上屋檐将鸽子脚上绑着的书信取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内容,很快就喜上眉梢。 “夫人,萧爷的信回来了。” “真的?在哪呢?给我看看!” 听说萧衍有信回来了,江初暖高兴不已,接过冷血手上的书信就看了起来。 “萧爷说,他们打了大胜仗,在进岭南的必经之路上伏击,以不足千人的兵力大败安南部将胡志辉的大军,把他们赶回郁林城当起了缩头乌龟。” “萧爷还带着赵荣兄弟的骁骑营百来号兄弟通过乔装打扮潜入安南府,炸死了安南王,现在安南府内乱不断,胡志辉已经从郁林城撤军回守安南府了,等萧爷安顿好郁林城的防务,不日就能回来了。” 冷血大声说着信上的内容与其他人听。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沸腾不已。 江初也很高兴。 萧衍一走半月有余,音信全无,现在来信就捎来这么让人高兴的好消息,她想不高兴都难。 “来!大家再喝一杯,敬萧爷!” 冷血端起自己的酒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纷纷喝酒。 孩子们不能喝酒,喝的是果汁,但也都有模有样的颇为可爱。 这顿年夜饭因为有了萧衍的飞鸽传书,吃起来格外的香,江初暖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然后,就醉得一塌糊涂了。 绿茗和萧清荷搀扶着她回屋休息,其他人则是继续喝酒吃菜守岁。 江初暖酒醒后已经是大年初一的辰时三刻了。 宿醉的头痛有点严重,江初暖进了空间,用空间里的灵泉烧了壶解酒蜂蜜茶解酒。 空间里的灵气充足,灵泉甘甜,喝了灵泉烧的解酒茶后江初暖又在小别墅里晒了一会太阳,宿醉的头痛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非但没有了,甚至连昨晚喝醉后面发生的事情江初暖也都能自动的回想起来,整个身体轻盈得很,丝毫不见疲劳之感。 江初暖在空间里呆了半个小时,感觉身体上的不适全部消失了才出来。 外面的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听着像好是在讨红封利是。 江初暖才想起来,按照习俗大年初一都有派发红封利是的习惯。 她忘准备红封了。 好在空间的超市里有不少红包袋,用在这个时候倒也不算太违和,索性就用这个了。 江初暖在房间里把红卦利是都准备好才出来。 听到开门声响,本来在院子里玩得开心的几个孩子们都停下了玩闹,纷纷有礼的向她弯腰行了个礼。 “见过夫人,祝愿夫人新年行大运,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说话的是二丫。 二丫平时跟在甜甜的身边充当保护她安全的贴身侍女,现在看到江初暖出来马上过来行礼,乖巧得很,江初暖很喜欢她。 “见过娘亲。” 甜甜也过来鞠躬弯腰了行礼。 景恒虽然觉得行礼什么的有些矫情,但是看到妹妹都做了,便也跟着一起鞠躬行礼。 “娘亲,新年好。” 狗蛋曾阿福也跟着行礼。 “都是好孩子,真乖。” 江初暖笑着摸了摸龙凤胎的小脑袋,拿出两个特别的红封分给他们。 “景恒,甜甜过了新年就要大一岁了,今后可以比去年要更听话懂事些,明白了吗?” “娘亲,我明白了。” 甜甜接过红封又卖了个嘴乖。 景恒不甘示弱。 龙凤胎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大荷包,那是绿茗给他们缝的,专门用来装红封的。 甜甜收下红封后就小心翼翼的装进荷包里,准备下一个要去给王大志和萧清荷姐姐他们请安。 江初暖又分别给狗蛋,二丫,曾阿福三个孩子发了红封利是,这才回到屋里去。 她今天换了身水蓝色的细棉布衣,外面披了件红色的连帽披风,头上戴了两支金钗,倒也挺符合节日气氛的,颇有一股喜庆。 稍后,绿茗,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等几个姑娘一起来到堂屋向她请安行礼。 “好啦,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套虚礼。” 江初暖笑着给她们每人都分发了一个红封。 第186章 晶晶也想嫁人了? “咦,夫人的这个红封看着好精致呀。” 绿茗看着手上精美的红封袋,惊喜的说道。 往常的红封不过是用红纸简单制成,可今年夫人给的这个红封袋子精致美丽,大吉大利几个字上面还有闪闪发光看似金粉的东西,看着高档又漂亮。 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也看出来了,都很欢喜。 “我要把嫂子给的这个红封珍藏起来,太漂亮了。” 江初暖听着她们的话无奈的笑了笑,把盘子里剩下的还没有发给其他人的红封都交给绿茗。 “绿茗,这里面的红封你帮我拿出去都发给其他人吧,我昨晚喝得多了,不太想动。” “夫人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绿茗轻笑着很快就把自己的红封收起来,拿起盘子里的其他红封出去分发给其他人了。 “嫂子,过年期间我们都不回陈庄吗?”萧清荷问。 她们从陈庄出来也有两个余月了,老娘还在陈庄,要是整个过年期间都不回去的话,萧清荷担心阮二婶在家里会难过。 萧清荷的问题也是萧采月想问的。 她还从来没有跟母亲和兄长嫂子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当然不会,我们明天初二回一趟陈庄,城里就留给阿芬兰和春夏秋冬还有林一二三四五六他们看管就行。” 陈庄的家里还有人呢,怎么可能不回去。 姑娘们听到这个答复,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萧海棠和萧晶晶萧采月很快就在闲聊起在卖面包时所看到的八卦绯闻来。 萧晶晶说的一个事情引起了江初暖的注意。 “我觉得府里的那个齐姝估计很快就要从府里离开了。” “这话怎么讲?” “我那天去给林员外家送生日蛋糕,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齐姝匆匆的从另一侧小了门出来,后来问林家的下人,听说她跟林家小少爷好上了。” 萧晶晶说着眼里流露出一股羡慕来。 生日蛋糕是她们面包店最新推出来的概念,一个蛋糕需要一百两银子,肯花这血本的人家非富即贵,林家一订就是两个,由此可见林家的财力丰厚。 “真没想到她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能攀上林小少爷。” “怎么?晶晶也想嫁人了?” 萧采月笑问。 “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齐姝要是真嫁进林家了,那她命可真好。”萧晶晶嗔怪的白了一眼萧采月。 “林家是大门大户,齐姝只是一介流落到县城的苍梧难民,哪能这么容易嫁进林家,别是被人给骗玩了身子。” 萧清荷是几姐妹中年纪最大的,看问题也更犀利更尖锐些,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门不当户不对的,就算勉强嫁进去只怕也会受尽委屈,何必呢。” “清荷说得对。” 江初暖对萧清荷竖起了大拇指。 “想要嫁给有钱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最起码也得查清楚对方的品性,人品好可嫁,否则还是不要做这美梦的好。” 她叹了口气。 “如果齐姝真能嫁进林家,那我定会给她备一份礼。” 原来齐姝已经为自己找着夫家了,怪不得这阵子阿芬阿兰总说不见她的人影,敢情是约会去了。 正聊着绿茗分发完红封回来,听到几人在聊齐姝要嫁进林家的事,忍不住嗤笑了两声。 江初暖挑眉,“绿茗,你这两声冷哼,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 “她这野心大着呢,你们以为她想嫁林家小少爷?可我听说她与林家老爷也走得亲近,她真心想要嫁的人是谁还两说呢。” 绿茗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她本来就对齐姝那种当面阳背后阴的两面派为人做法不爽,因此说起齐姝时说得更难听了。 绿茗的话惹来江初暖的以及其他几个姑娘的好奇,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实情。 绿茗索性把齐姝如何一女侍二夫,如何在林家老爷和林家小少爷之间左右横跳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得萧清荷等人面红耳赤。 “果真如此的话,那她也太作贱自己了。”萧采月咋舌。 明明可以清清白白的做人,却非要这么作贱自己,这是几个姑娘们想不通的。 江初暖听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着吐槽,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当初我看她可怜所以才把她带回来的,既然她有本事能攀高枝,那我们也要大方点,高高兴兴的送上祝福就行了,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绿茗也在旁边附和。 “夫人说得对,反正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做事能不知道什么后果吗?大新年的就别提她了。” 不聊齐姝后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要看红封里面有多少利是。 萧海棠第一个就打开了,看到里面是一个制作精美的银铃铛,拿起来还能听得见到清脆的铃铛响声。 这个铃铛,价值二两银子。 “哇,嫂子下本了。” 江初暖笑了笑。 “你们几个都是跟着我从陈庄来到县城的,和阿芬阿兰还有春夏秋冬她们不同,给你们的东西当然也不能寒酸。” 阿芬阿兰还有春夏秋冬等人都是花了钱买下来的奴仆,自然也不能跟萧清荷她们几个相提并论。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让江初暖有些无奈。 龙凤胎带着狗蛋二丫和曾阿福几个孩子正在到处收保护费,见着人就讨要利是,下人们也宠着他们,一般都能给三五个铜板。 得了利是后孩子们更兴奋了,嬉笑打闹得把府里搞得鸡飞狗跳的,简直到了人厌狗嫌的地步。 “景恒,甜甜,你们到外面去玩,不许喧哗吵闹。” 江初暖的威严还是有的,只是一句就逄瞬间让龙凤胎乖乖闭嘴玩游戏了。 稍晚些的中午时候,阿芬来报说是梁丰安来拜年了。 江初暖惊讶的站了起来。 “梁丰安是朝廷命官,怎么想到来给我们家了?” “萧夫人说的哪里话,萧将军在外打仗保我们合浦郡的平安大肆杀敌,此等英勇骄绩,我来萧夫人家拜个年又有什么问题吗?” 梁丰安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 “梁大人。”江初暖连忙起身相迎,“梁大人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梁丰安不甚在决是的挥了挥手,“别整这些虚的了,我是来向萧夫人贺喜的。” 江初暖一愣。 “喜从何来?” “萧夫人还不知道吗?你夫君萧衍给你长脸了,以最微弱的兵力大败胡志辉的一万大军,如今又深入敌后一举捣毁安南府的都营,这样的大胜仗难道不是大喜事一件吗?” 梁丰安哈哈大笑。 江初暖听了勾唇微笑。 “原来是这档子事,还当梁大人说的是什么事情呢。” 江初暖的反应让梁丰安有些疑惑。 “怎么萧夫人的意思,这事好像不值得高兴?” 第187章 务必将他斩杀 男人在外面建功立业,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们来说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 哪怕这个女人自己本身也很有本事。 而且萧衍本身是个罪民身份,这平定叛乱的功劳要是上报京城朝廷,就算不能官复原职,说不定也能免除罪民身份成为自由庶民。 这也是梁丰安之所以在大年初一就来报喜的原因。 他就是想通过这个喜讯让江初暖可以在新年里高兴高兴。 没想到江初暖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的冷淡,这让梁丰安百思不得其解。 “我家夫君在外面打了胜仗当然值得高兴,不过梁大人的喜讯来得晚了些,我昨日就接到飞鸽传书知晓这个好消息了。” 江初暖弯唇勾笑。 梁丰安如梦初醒的猛拍额头,“瞧我这脑子。” 人家是两夫妻,他能接到消息,江初暖会接不到? “梁大人也是好意,大新年的梁大人来都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江初暖微笑着招呼梁大人坐下,姑娘们知趣的自觉去泡茶送上茶点,绿茗还特别准备了一盘沙糖橘。 “外面都在传这沙糖橘贵如金,却不知在萧府上却如同寻常水果一般。” 江初暖的沙糖橘除了自己亲自去赵家售卖外,其他的只在两个地方售卖,一个就是朱掌柜的酒楼,另一个就是自家的景恒酒楼。 相比起二两银子一斤沙糖橘的高价,才刚上任不久的梁丰安显然是消费不起这样的水果的。 但就是这么金贵的水果,在萧府上却是如此寻常。 “梁大人要是喜欢就多吃点,等会走的时候我让下人收拾装一篮子给你带上。” 梁丰安嘴上说着不能,但实际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闲聊中梁丰安透露,他已经给萧衍写了一封请功的奏折上交冯太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奏折到了京城,兴许皇帝就会下令免除了萧衍的罪民身份,到时候他们就是自由的庶民身份了。 听完梁丰安的话,江初暖微微勾唇。 “只怕要辜负梁大人的好意了,您这封奏折八成到不了京城,就算到了京城,也不可能呈到皇帝的桌案上去。” 梁丰安疑惑。 “此话可解?” “我夫君在边关守护边境百姓抗击胡人侵略, 战功赫赫,不也被皇帝一道圣旨召回被贬成了罪民?” 高位上的萧祈如果真的看重这些功臣贤能,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糊涂之事? 梁丰安哑口无言。 事实证明,江初暖所料不错。 梁丰安的奏折传到冯太守手里的时候就被随手扔进火炉里烧了。 小厮不解,“大人为何要把这本奏折烧了?” “萧衍现在是罪民之身,就算他带兵打了胜仗也是我给他的机会,你说这个功劳应该记在谁的头上?” 冯太守轻哼。 小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当然是大人的功劳,抗击安南叛军,夺回郁林城,这些全都是靠大人智勇双全的谋略才取得这般胜利,自然是大人的功劳。” 小厮的奉承让冯太守很受用。 “算你还有几分机灵。” 小厮却有些担心。 “可是大人,万要这事被有心人捅破,那大人会不会背上欺君之罪啊?” 冯太守却是不屑。 “怕他做甚?现在朝廷上下是崔宰相把持做主,我是崔宰相的门生,改天好好孝敬一下还怕他不罩着?” 本来安南府作乱,冯太过就跟崔冲商量好了,让萧衍带兵抗击安南叛军,最好能让他在打仗的过程死去,如此解决得毫无破绽,谁也不会怀疑。 这就是冯太守为什么只给萧衍派六百新兵的原因。 但万万没想到,萧衍居然只靠这六百新兵打败了安南叛军,更没想到他居然敢带着这点人杀入安南府都营,直接把安南王都弄死了。 这等大功了,要换了个人都得犒金赏银以之鼓励,但是萧衍就不行。 小厮挠了挠头。 “可是我听说,那个萧衍在苍梧的动作很大啊!不但勾结起义军,还杀了轻伯侯,要是他知道大人你把给他请功的奏折扣下烧了,会不会——” 小厮没敢说完后面的话。 说到苍梧,冯太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茬了。既然如此,那萧衍在大获旗胜返回时被敌方刺客暗杀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小厮一听,笑了。 “大人英明!萧衍虽然打了胜仗,但因为忽视防备被刺客冷箭暗杀,是大人好心赏了他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你这小嘴倒是厉害,把黑的都能讲成白的。” 冯太守很满意小厮的奉承,笑着把小厮拉过来低头就凑了下去。 随着小厮头上的帽子被扯下,原先长相清秀的小厮摇身一变竟成了个妖娆风姿的女人。 “为了能留在大人身边,我连女儿身都舍弃了装扮成男儿书童侍候大人,何况是几句话呢。” 女人笑意盈盈的搂着冯太守,殷勤的奉上自己的香吻,不过几下就把冯太守撩拨得气喘吁吁的把持不住。 一番云雨之后,冯太守趴在女人身上。 “玉娘真香。” 女人娇笑着推开冯太守。 “大人若是再不赶紧行动的话,只怕那萧衍就要回到合浦县城了, 到那时只怕你想杀他都没那么容易了。” 冯太守神色微凛,起身穿衣。 再回头时,女人已经又装扮回方才的小厮模样了。 “传王总兵过来!” 不多时,总兵王冲领命而来。 “大人,你找我。” 冯太守面色阴郁,“你带上三千人马,务必在萧衍回合浦县的途中将他斩杀!记住,让你的人装扮成安南叛军模样。” 王冲听后一愣。 “这是为何?” “萧衍私通安南叛军,行军途中对皇帝多有不敬,不甘于自己的罪民身份想要联合安南府的叛军一起造反,还有什么问题吗?” 冯太守不悦的瞪了王冲一眼。 王冲神情一顿,拱手行礼。 “是!谨遵大人命令,我这就去调兵。” 王冲走后冯太守这才看向女人。 “玉娘可高兴了?” 第188章 平时不是很威风吗 女人福身行礼,“大人英明。” 这个玉娘不是别人,正是吴氏。 吴氏回不去京城,也不甘心回去陈庄,杀了周大人的老婆赵蕊儿后就被四处通缉也不敢随便露头。 直到她接到了来自京城崔家的密信。 崔家在密信中要求她,潜回陈庄暗中接走崔玉荷。 吴氏便带着那两个侍卫回了陈庄。 回到陈庄后吴氏才知道,崔玉荷为了口吃的竟然连老光棍都不挑的委身陪睡。 想起崔玉荷以前在王府时对自己的欺辱,吴氏索性让她多受辱些日子。 当然,看到萧禹没死她还是不甘心,因此又策划了一场刺杀。 打探萧同和萧衍父子的消息也是崔家密信的指示之一。 吴氏却索性动了杀心,想要一次性解决了萧同和萧禹。 只是她没想到萧同那个老狐狸,居然在草棚四周拉了响铃,那两个笨蛋侍卫没有预料到,触动了响铃导致刺杀失望,只能灰溜溜的作罢。 直到后来看见崔玉荷因为萧景安的死而变得疯疯颠颠,吴氏这才心满意足的让人把她带走。 萧成那个窝囊废想阻止,被她当场刺死了。 亲眼目睹到这般惨状的崔玉荷当场昏死,这才让她顺利的带出了陈庄。 离开了陈庄的吴氏按着密信指示带着崔玉荷来找冯太守,没想到被冯太守一眼相中,两人便苟合到了一起。 但又由于冯太守的老婆是个母老虎,吴氏只能女扮男装。 吴氏想要回京城免不得冯太守安排,她从冯庆守对自己的喜欢中还想到了一条计谋。 那便是借着冯太守的手杀掉萧衍! 一来是为了苍龙报仇,二来是等她回了京城,对于崔冲而言就是有功之臣,好处肯定少不了。 “大人辛苦了,我先下去。” 吴氏从冯太守那里离开后来到一处小屋子。 屋子里崔玉荷正抱着个枕头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没人能听清, 一时笑一时哭的,瞧着神智不清连人都不认识了。 “嫂子,想当初你在王府时那般高高在上,如今却成了这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痛呢。” 吴氏笑着弯腰端起地上的那碗剩饭。 “怎么不吃饭呢?不吃饭就没有力气回到京城的喔,要是把你给饿死了,我可没法赔一个女儿给崔宰相呢。” 剩饭已经发馊,端近的时候崔玉荷嫌弃的扭过头。 “我不吃,我要景安,我要我的景安——” “乖,吃了饭我就带你去找萧景安。” 吴氏哄骗道。 崔玉荷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剩饭实在太馊了,酸味刺鼻,崔玉荷就算再疯也知道这东西不能再吃了,因此不管怎样都不肯吃。 “我让你吃!” 吴氏突然来了脾气,用手抓起碗里的剩饭强行塞到崔玉荷的嘴里。 “不吃怎么带你去找萧景安啊?不吃你怎么回京城啊?你平时不是很威风吗?” “怎么不把你以前的那股子高傲拿出来?崔玉荷,没有了崔家庇护你也不过是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疯婆子而已!” “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馊了的剩饭气味难闻又难吃,无论吴氏怎么强迫崔玉荷也不肯张开嘴,反而在气怒之下把吴氏给撞翻在地。 “你是坏人!我要告诉我爹爹,让他杀了你!” 崔玉荷的话总算把吴氏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冷脸盯着崔玉荷半晌,一瞬间想要把这个曾经欺辱过她的千金小姐给杀了。 但是不行,把人杀了她就回不去京城,也没法跟崔冲交代,她才不要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岭南这种蛮荒之地。 想到这里吴氏冷哼着转身离开了小屋子。 —— 一夜过去,大年初二。 萧衍等人的归期不定,江初暖决定先带着萧清荷等姑娘们回陈庄。 由于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在吃过早餐后一行人就把行李搬上车,一行人离开了县城。 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四人坐小马车,由王大志驾车。 江初暖带着两个孩子和绿茗以及孙道全曾阿福坐大马车,由冷血驾车。 狗蛋和二丫在陈庄没有亲人,加上天气也冷,江初暖索性留他们兄妹俩在县城,没有带回去。 其他十二名护卫则是骑着马紧随其后,一长队伍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陈庄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乱。 “夫人回来了!” 马车稳稳的停顿在村头的萧宅前,孟明玉和朱新远,曾阿福他娘,阮二婶,董氏几人就拥了上来。 “娘!” 萧清荷三姐妹叫着阮二婶,母女四人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娘,我回来了。”看到久不见面的董氏,萧采月笑着扑了过来,“娘,我在县城的时候好想你和哥哥嫂嫂啊。” “你让二牛媳妇事带回来的年礼我们都看到了,你这孩子两个月不见是不是瘦了?做生意很累吧?” 董氏抱着女儿又笑又心疼。 过年前周素红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有帮忙带了年礼回来。 比起姑娘们,曾阿福最激动。 他还是个孩子,离开母亲两个月也着实想念,因此在看到他娘时眼眶瞬间红了。 “娘!” 大叫一声就扑到了母亲怀中。 “阿福,娘的好孩子,娘想死你了。” 曾阿福他娘也很激动,抱住孩子时更激动。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儿子胖了,抱着手上都有肉感了。 果然让孩子跟着萧爷萧夫人是正确的,不但能读书识字,就连身体也养胖了,可见孩子平日里的吃食不差。 江初暖在孟明玉和朱新远的帮助下把龙凤胎抱下了马车,然后微笑着来到曾阿福他娘面前。 “曾大嫂,我没把阿福养瘦了吧?” “没养瘦,养胖了,谢谢萧夫人。” 曾阿福他娘笑得合不拢嘴。 一阵寒喧后一行人进入院子里。 “哇,新房子果然够气派。” 萧采月看着眼前气派的三层小楼,由衷的发出感叹。 萧清荷几姐妹也纷纷发出惊叹声。 江初暖在堂屋中坐下,听着阮二婶等人说起这段时间庄子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了萧同。 “他怎么样了?” 上次她看时萧同的情况就时日无多了,现在已经过去半月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了? 萧衍不在家,她代替他稍微问一句,也算是尽心了。 第189章 萧同还是死了 “他啊,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阵子都是深居简出的,也不见人,连我去看他都不见,怪人一个。” 董氏无奈的叹道。 虽然说分家了,但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因此在萧成和萧景家出事后董氏有时会送些米粮过去给萧同,让他和萧禹不至于饿死。 但每次萧同都躲在茅屋里不肯出来,也不许她进门,董氏也没勉强,把米粮搁门口就走。 因此就连她也有大半月时间没有见过萧同的身影了。 孙道全坐门口边喝着酒,听到董氏这般说,忍不住猜测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此话一出董氏脸色都白了。 “不会吧?我前两天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来着。” “那可说不定,他那人本来就是离死临门一脚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死,前两天没死可能昨天就死了呢?” 孙道全不顾董氏变了的脸色,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江初暖听了直翻白眼。 “老孙头,你能不能别这样吓人?没死的都被你吓死了。” 孙道全嘿嘿的笑,“是,师父的话徒儿记住了。”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是让人也没法指责。 董氏倒是有些急了,“我去看看他吧,别是真死了。”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要真是死了也该让孩子们打个棺材掩埋一下,总不能连口棺材都没有。 看到母亲匆匆离开,萧采月也赶紧跟上去。 江初暖想着萧同身上的蛊毒,也想去看看孙道全给开的那些药有没有用,于是也起身拉着孙道全一起跟上去了。 萧同还没死。 但也离死差不了多远了。 此时他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萧禹正端着一碗稀粥在喂他。 这次董氏没有经过萧同的同意就直接闯进茅屋,看到就是这副景象。 “你怎么来了?” 看到董氏和萧采月闯进来,萧同有气无力的问。 可能是人之将死,萧同在再回首自己过去的岁月以及人和物时,突然有些惭愧。 他娶了四个女人,除去陆氏是原配夫人外,董氏,柳氏以及早死的四姨娘都算是体贴可人,尤其是柳氏,在地震巨石砸下时,冒着生命危险及死推开了他。 萧同当时只觉正常,但是现在想来,是他亏欠这些姨娘太多了。 他明知陆氏善妒,时常仗着身份欺负几个姨娘却不管,明知萧成萧禹仗着嫡出的身份欺压庶出的子女也不管,然而如今反而是作为庶出的萧衍萧章两个儿子活得好。 反倒是他曾经寄以厚望可以继承爵位的嫡出萧成,到了陈庄后就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甚至连口吃食都没能混上,最后甚至被人刺杀横死。 回想起半生的风光以及被皇帝下毒种蛊的种种,仿佛就像一场笑话。 萧同想着这些,只感觉眼皮重如墙,怎么也睁不开眼。 “不好!” 后来跟来的江初暖和孙道全见着他这副样子赶紧冲了过来。 萧同的瞳孔已经在放大扩散无法聚焦了。 孙道全把脉,尔后对着江初暖摇了摇头。 两人共同查看萧同的耳后,那道紫红色的线已经爬伸至没入头发里了。 以毒攻毒的药方也没能对抗得了百日亡这种蛊毒。 孙道全的药方也不是全然没用,最起码萧同比原定的死亡日期多活了十天。 但萧同还是死了,死在大年初二的这天。 “爹!” 得知父亲已死,萧禹跪在了床前。 董氏和萧采月也跟着跪了下来。 得知消息的萧章和妻子马氏赶了过来,稍后阮二婶也带着萧清荷三姐妹过来了。 虽然平日里大家都心有隔阂,但萧同毕竟是父亲,人死为大,跪还是要跪的。 不然是要受万人指责唾骂的。 江初暖不跪,但她让甜甜和景恒跪了。 人死要入殓,买一口棺材要十两银子,萧章和董氏拿了三两,阮二婶四母女也拿了三两,江初暖也替萧衍拿了三两。 最后一两让萧禹这个嫡出的儿子拿。 “看我干嘛?我一个铜板都没有。” 萧禹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无赖似的摊开双手。 都知道他不要脸,但是能这么不要脸,也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最后的一两还是江初暖拿了。 没办法,老子都死了萧衍还没回来,虽然有情可原,但理上到底还是亏了,拿就拿吧 按照岭南风俗,人死后要停棺置灵三天才能抬上山下葬的,江初暖想着萧衍接到飞鸽传信后紧赶慢赶应该能赶回来,就同意了停棺置灵。 从义庄出来后天色已经黑了,江初暖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突然叹了口气。 “师父,你叹什么气?”孙道全蹭过来问。 “我在想,萧衍怎么还没回来?他别是等下葬了才回来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他得恼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初暖突然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萧衍他——不会有事吧? 按行程的话,现在的他们应该回到合浦县城了,怎么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江初暖越来越觉得,在古代没有手机电话用,真的太不方便了。 但江初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萧衍等人也正在陷入一场巨大的危险中。 炸死安南王,大乱安南府内部,迫使胡志辉撤回安南府后萧衍就带着加固了郁林城的防守。 把郁林城的守城工作都安排好后萧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赵荣的骁骑营以及沈安的巡守营打了大胜仗都很高兴,回程的路上一直很骄傲。 直到,他们也遇到上了一场里应外合的伏击。 杀戮骤起,血流成河,尸山遍野。 本来应该对准外敌的刀枪对准了自己人,这是一场关于背叛的屠杀。 好在,骁骑营以及巡守营所有兄弟拼命反击,最终还是顺利的砍下了王冲的人头。 “萧爷!王冲已经被斩杀!” 追命拎着王冲的人头前来报告。 第190章 反正这大金的天下也姓萧 看着呈上来的人头,萧衍面露寒意。 “带个活口上来!” 俘虏有王冲手底下的副将,也有冯太守指派给他的六百新兵里官最大的百夫长。 经过方才的血战,王冲的三千人被斩杀了两千余人,剩下的见情况不妙瞅准机会逃跑了。 本来跟着萧衍一起打仗的六百新兵也跑的跑逃的逃,所剩无几了。 如今面对萧衍的冷脸,想到他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不管是副将还是百夫长都吓坏了。 这两人连连跪地磕头求饶。 “我只问你们,是谁指使你们来伏击我的?”萧衍冷声问。 “是冯太守!萧将军,真的是冯太守!是他让王总兵率三千人马伪装成安南叛军,将你们包围斩杀,对外就宣称你们的死全是被安南叛军造成的,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是他们干的了。” 副将怕死,一股脑就把王冲的计划吐了个底朝天。 萧衍冷冽的目光又看向另一个百夫长。 “你们呢?是不是早就接受了冯财那个狗官的安排,打定主意要在我们返程的时候杀人灭口,然后他就可以冒领军功?” 冯太守会了这么做,除了冒认军功外,萧衍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平定叛乱对于萧衍这样的罪民身份来说,最大的可能只能是赦免罪民身份,但是对于冯太守来说,如果这个功劳是他的,那他直步青云甚至升为京官都是有可能的。 冯太守想要利用这个功劳为自己谋划到最大的利益,就是杀死他。 只要杀了他,就没有人会再计较这个功劳真正属于谁了。 事实证明,百夫长的回答与萧衍所猜所想如出一辙 冯太守先是利用他们这些人平定叛乱,然后栽赃安南叛军,抢夺军功。 “萧爷!杀了吧!对付这种宵小,杀了才是最好的警告!” 谢小毛听完整个计划,气得拳头都硬了。 无情,铁手,雷公,追命,赵荣,沈安等人也一致觉得该杀。 “杀!” 萧衍没有犹豫。 王冲的副将,百夫长被押了出去,追命亲自动的手,确保这两人都死透透了才离开。 冯太守的这般背叛,不但恶心人,也让人寒心。 萧衍背手静立在山崖边,凛凛寒风吹来,刮得人脸痛,但是心也更痛。 雷公和谢小毛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萧爷,既然所有人都不想让我们有活路,不如我们直接反了吧!以后筹备军马就叫萧家军,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干!” 谢小毛见识过那些卑劣的手段有多脏,因此他很能理解萧衍现在的心情。 雷公也道,“对,萧爷,反了吧!我们打回京城去!反正这大金的天下也姓萧!” 总是这样被小人追在屁股后面赶,太恶心人了。 萧衍沉吟半晌,扭头看着他们俩。 “去召集人马,伤兵原路返回合浦县城,其他人跟我去杀了姓冯的!” 谢小毛说得对,既然所有人都不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那就自己去挣! 听到他的话,谢小毛和雷公激动不已。 杀冯太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本身赵荣的骁骑营在边关的时候就是精兵强将,经常把胡人杀得片甲不留,对付冯太守手底下的没有战斗经验的驻城守军简直易如反掌。 冯太守被杀时,他刚刚把吴氏和崔玉荷送走。 萧衍的人杀进城时,吴氏其实是看见了的,但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能回京城的机会,因此并没有折回去通知冯太守,而是吩咐马夫加快速度离开。 赵荣带着骁骑营直闯进太守府,在冯太守的惊愕中挥刀斩杀下去。 顿时人头落地。 除了冯太守后萧衍领兵进入太守府,很快就把太守府搜刮一空,金银珠宝全数打包带走,府上粮食带不走则全部搬到外面分发给那些穷苦头人家。 凭着这个举动,萧衍很快就得到了郡治城中百姓的爱戴。 处理完这一切后萧衍留下沈安的巡守营在城内维护秩序,其他剩余人马则是杀去了驻城守军所在军营。 王冲是守军中的总兵,是最大的官了,现在看到萧衍拎着王冲的人头杀至营中,一石激起千层浪,闹翻了。 有与王冲交好的副将想要率兵为给王冲报仇,但每每人还没到跟前就被萧衍那十足的霸气所震摄了。 在连续被砍杀了十个不怕死的之后,整个驻守军营里再无一人敢提反对质疑的问题。 “我本来不想惹事,是王冲欺人太甚惹着了我,如今还有谁要给他报仇的只管来,能杀得了我,算你的,杀不了,就别怪自己命短。” 萧衍用长枪挑着王冲的人头,冷声看着面前的守军,面色寒冽凛然。 在看到过前面那些被杀的副将,还有谁敢再去送死? 一时间所有守军竟无一人敢上前。 直到有个自称都尉的站出来,不畏强势的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萧衍等人,高声问。 “你等不但杀了王总兵还如此辱没他的遗体,现在更是闯进军营如此蛮横无礼的在开杀界,你们是谁?总该报上个名来吧!让我们死也死得痛快些!” 追命冷哼,夹着马腹示意马匹再往前走些挡在萧衍面前。 “这位就是之前在边境守关的威武大将军,现在的萧爷萧衍。” “什么?居然是萧将军?” 听到萧衍报上名来,韦大华大惊,竟在马前跪下。 “不知来人竟是萧大将军,失礼了。” 韦大华的这前后的态度变化让所有人都懵了。 经过了解,韦大华自当兵的那天起他就拿萧衍当标杆,今日能在军营中见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得知王冲与冯太守勾结,竟意图假扮安南叛军在半道伏击劫杀刚刚打完胜仗的萧衍等人时,所有守军都愤怒了。 “这个王冲,太不是东西了!”韦大华生气的骂道,“萧将军,方才是兄弟们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万分抱歉。” 萧衍看着这人的面相感觉还算正直,应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冯太守已经被我斩杀,你们要是愿意为我所用,那就留下,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萧衍冷道。 出乎意料的是,方才还拼了命的想要给王冲报仇的人这会却毫无动静。 第191章 你觉得皇帝还能再顾得上岭南吗 王冲原本就对手底下的士兵不好,不但三不五时的克扣粮饷,还对他们动不动就打骂羞辱。 这些普通守军原本就对他暗中生恨,这也是为什么萧衍挑着王冲的人头闯进军营时,为他出头要报仇的,只有那些王冲身边的副将才会跳出来。 现在又听说了萧衍等人以极少数人大败安南名将胡志辉的大军,甚至不顾危险潜入安南府刺杀安南王的壮举,更是让这些守军激奋不已。 当初在听到叛军占领了郁林城时,这些守军以韦大华没少向冯太守主动请缨要去迎战,但都被王冲以各种借口给挡了回来,因此每每听到从郁林城传回来的消息时,他们也只能无奈叹气。 现在萧衍仅以罪民之身带领不足千人就能立下如此奇功,如果跟着他的话,建功立业岂不是轻而易举? “萧将军,我们愿意跟着你干!” 韦大华双手抱拳,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眼下安南府因为安南王死了导致内乱不断,但他们想要侵占我们岭南的野心一直不变,迟早还是要再打过来的,我们愿意跟着你一起去保卫岭南!” “对!我们愿意跟着萧军!” 守军们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的。 萧衍对此很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韦大华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萧将军,属下韦大华。” “行,从今天起,你来接替王冲的总兵位置,这个军营里你就是最高将领,我要你负责带领好全营官兵, 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萧衍很快就给韦大华下达了命令。 这些守军在王冲的带领下军纪变得松散无序,为了能帮助他们更好更快的恢复纪,萧衍特意留下了谢小毛。 为了保证谢小毛的安全,萧衍还特别给他安排了几个巡卫营的兄弟。 “萧爷,你放心吧,我一定可以把这群散兵练到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士兵。” 在送萧衍等人离开军营的时候谢小毛主动向他立下了承诺。 “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萧衍沉声叮嘱。 虽然眼下韦大华等人是投诚了,但自古以来也有不少假投诚以此换来生存的例子,所以萧衍还是想提醒谢小毛一句。 “萧衍放心,我心中有数。” 谢小毛在做教头的时候就曾经见识过这种阳奉阴违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萧衍的提醒意味着什么。 见他听进了自己的叮嘱,萧衍放心了些。 冯太守已死,必须要有一个可靠又有能力的人来顶替他的位置,郡治府衙就会一团乱,萧衍回到城内在做了一系列的安顿整治工作后,把目光看向了当今知府,邢雷。 得知萧衍想要让自己去顶替太守的位置,邢雷吓了一跳。 “萧将军,这个官场任职需要有皇帝的亲封的御旨以及通关文碟,上任文书等等,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怕是于理不合吧?” 邢雷虽然在冯太守手下做得也很憋屈,但是个人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的,尤其是萧衍等人给许的承诺,他也都不敢轻易接受的。 说白了,这人虽然才能,但是胆子小,好处就是如果把这个人推上去的话,至少是可控的。 “邢知府难道不知道眼下北方胡人行动频频,已经在边关侵占吞了大金十几座城池,你觉得皇帝还能再顾得上岭南吗?如果皇帝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任由安南叛军在郁林城内肆意烧杀抢掠?” 萧衍的一席话彻底把邢雷给说得无话可说了。 第192章 制火药,搓鞭炮 出于萧衍等人带来的压力,以及自己做为父母官想要带领管辖地内老百姓活得更好的做官理念,邢雷最终还是答应了萧衍出任太守之职。 如此又折腾了两日,帮着邢雷郡治府衙内的各项事宜处理好,萧衍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们回去吧!”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到合浦县城去见了江初暖,萧衍的心情很好。 雷公,追命,无情等三人却脸色凝重,并没有半点喜悦之意。 “怎么了?” 看到他们都不回话,萧衍皱了皱眉。 “萧爷,您自己看吧。” 追命说着把刚收到飞鸽传书递过来。 萧衍接过来,随着信纸的展开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起程,回陈庄!” 然而萧衍到底还是回来得晚了一步。 萧同的遗体因为停棺置灵的时间已经满了三天,按照风俗已经到了必须要下葬的时候了,江初暖在和董氏阮二婶以及萧章等人商量过后,因为实在不知道萧衍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先让萧同入土为安。 等萧衍赶带着人赶回陈庄时,萧同已经完成下葬仪式了。 “萧爷回来了。” 看到萧衍等人匆匆赶到,朱新远又惊喜又遗憾。 惊喜的是都知道萧衍在郁林城打了在胜仗,遗憾的是,作为孝子他到底是晚了一步,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所有人扭头。 萧衍脸色阴沉的来到萧同墓堆前,双腿跪了下去,双手撑地的磕了三个响头。 “我给你寄了信,也在义庄停棺了三天,可是都等不到你回来,大家商量过后统一决定这个日子安葬的。” 江初暖做出了解释。 “夫人,萧爷昨天才收到信,收到信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 雷公忍不住解释。 江初暖没有说话。 古代最不好的就是这点。 想要传达一点信息都要等上个十天半月的,太麻烦了。 但好在虽然没能见到萧同的最后一面,萧衍虽然遗憾但也并没有沉浸在内疚中。 “可能这就是命吧。” 他说。 从后山回来,听到雷公和无情追命等人说起详细经过,江初暖才知道他们被伏击转而调头去解决冯太守的事情。 “你没受伤吧?” 听说当时的惊险,江初暖担忧的问。 萧衍微微摇头,“没有,夫人放心。” 他没受伤,江初暖松了口气。 萧衍随后主动跟她说起在太守府收缴的那些金银财宝。 “拿出一部分给所有有功之士分发奖励,剩下的充公。”江初暖冷静的说道,“既然决定了要反,往后需要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要留着钱财将来做军费。” “好,一切听夫人的。” 萧衍很快就吩咐下去,拿出一部分金银财宝分发给在这次打叛军的士兵们,其余的充当作为军费。 得到奖励的士兵们很高兴,捧着分到的财宝笑个不停。 相比起其他画出来的大饼,这些看得见的钱银珠宝才是真正的奖励。 赵荣的骁骑营在回到合浦县城时就回守码头了,跟着萧衍一起回来的是沈安的巡守营。 在这次的大胜仗中巡守营所有官兵在见识过手雷的威力后,又听说这种武器就是利用硫矿石提取出来的硫磺制作而成的,个个都信心满满的想回来研究硫矿石,为下次打仗做准备。 之前沈安留了一部分人在山里研究提取硫磺的方法,经过对江初暖留下的提取办法以及上百次的试验后,终于成功的提取出高纯度的硫磺。 得知这个消息的江初暖很高兴,马不停蹄的和萧衍赶到山里。 “萧夫人,现在硫磺已经提取出来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制作手雷了?”沈安问。 经过与叛军一役,沈安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拥有给力的武器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管是刀或长枪,能做到立马让敌人当场就死的还是费力,远没有手雷用得爽,一颗手雷下去炸起一片,显然比冷刀冷枪强多了。 面对沈安的急切,江初暖微微勾笑。 “不急,制作手雷是最后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火药。” “火药?那又是什么东西?”沈安懵了。 怎么萧夫人说的词眼他总是听不懂呢? “火药就是可以让手雷炸开的东西,”江初暖耐心的替他解释,“不过你放心,火药很好制作。” 江初暖说着很快就又学给沈安写了一张纸,上面清楚的列明了制作火药要准备的东西。 “硝石,木炭?” 木炭倒是容易,但是这硝石又是什么东西? 看到沈安一脸懵逼的样子,江初暖笑了笑。 “硝石也容易找,土墙壁上那层白色的物质刮下来加水加热,将其滤液取出静置或冷却得到白色晶体就为硝石,另外那些溶洞沉积物、厕所土墙中都可以获得这种物质。” 相比起硫矿石,硝石的获得算是没有难度的了。 当然,江初暖所说的办法能提取到的硝石纯度算不上高,想要增加纯度还是要加入硝酸钾或者硝酸钠的,但这些都是化学物品来着,在这个时代想要找到这两样东西怕是难于登天。 但就算纯度不够高,杀伤力还是有的,所以江初暖对此并不是很担心。 江初暖的话让沈安和萧衍都不约而同的朝她看了过去。 沈安很快就叫就来二十个人,把江初暖方才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那些人在听说让他们去刮墙壁或者厕所墙上的白色物质,都面露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的,他们就按照要求搜刮了两桶白色物质回来了。 江初暖一边给他们讲解着一边加水进行加热,等成功提取出白色结晶后,将这些结晶与木炭和硫磺均匀混合,最后装进小坛子里,留出足够长的引线,找个空旷的地方点燃引线—— “砰!” 一声巨大,沈安感觉自己又见到了伏击叛军时的场面,激动得他猛拍手。 “就是这个效果!萧夫人,你太厉害了!” “如果想要加大杀伤力,可以在这个坛子里再加些钉子进去,这样等坛子炸开时那些钉子也能趁机被炸得四散,造成的杀伤力会更大。” 江初暖笑着说道。 她注意到萧衍一直眉头轻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君,你在想什么?” “夫人的手雷看起来很小巧,这些坛子雷好用是好用,但是体积过大,携带不便呐。” 虽然这些坛子雷确实很厉害,但不能随身携带,不像手雷那样可以随身携带个十颗八颗的。 “手雷的那种材质是用金属做的,改天回到县城我去打铁铺看看能不能造。” 萧衍点头。 “没想到这种火药居然这么厉害。” 沈安真的越来越崇拜江初暖。 他的话提醒了江初暖,“说到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好办法。” 萧衍眼前一亮,“什么好办法?” 江初暖没有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快,萧衍就知道了江初暖所说的赚钱好办法。 搓鞭炮。 那天在山里江初暖突然想到,既然她在这个时代整出了火药,那鞭炮呢?烟花呢?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没有,如果她能整出来,肯定是独一份,到时候还怕没有赚钱的路子吗? 江初暖很快就又跟陈里正重新租了他们先前住的那个小院子。 整了一堆火药和一些用草籽制作而成并且切成小方块的草纸,然后叫来阮二婶和董氏,曾阿福他娘,孟明玉等四人,手把手的教她们怎么搓炮。 搓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在江初暖经过两三次的操作演示下其实也都看懂学会了。 江初暖给开出的工钱也很诱人。 搓一斤合格的鞭炮能拿五文钱,多劳多得,以件计酬,不管是什么时候来都行,反正最后是以论斤作单位算钱的。 听到这个消息萧章和妻子马氏坐不住了,两人主动过来也加入了搓炮的行列中。 眼下正是大新年,马上就是正月十五,正是放烟花和鞭炮的好时期,为了能尽快把达到目的,江初暖甚至在贴出了布告招揽工人。 天气寒冷庄子上本来就有很多人闲赋在家的,现在在家门口就有能赚钱的事情做,而且听起来工钱也不低,因此很快就几乎整个陈庄的人都挤进了小院里。 小院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搓炮,而且人多还危险,索性江初暖就把搓炮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跟大家说开来。 “你们一定要注意,搓炮的时候千万切忌不可以让火源靠近火药,否则可能会炸死人的,都听到了没有??” 第193章 卖鞭炮 来参加搓炮的人实在太多了,炮坊里的几间房子都坐不下了,江初暖很快就调整了加工模式。 手工外带。 想来搓炮的人在炮坊进到实名登记,就可以把原材料领回家去自行加工,三天为一个期限,自己能加工得了多少,就领多少,加工完了把鞭炮交回来,按照交回来的成品数量计算工钱,还是五文钱一斤。 这样的灵活方式更方便了,既然可以照看得了家里的老人孩子,又能做活赚钱,比起在炮坊加工更受欢迎。 搓炮的人多了,搓出来的成品也多了,江初暖很快就着手安排人学习如何编炮。 所谓编炮,就是把每个零散的鞭炮编织成长串串,然后卷起来,最后用染红的草纸把炮饼包装起来,到了这步才是真正完成鞭炮的最后一道工序。 都完成这些后就可以拿出去出售了。 编炮相对要比搓炮要更难些,工钱自然也要比搓炮要更贵些,有多个规格可供选择。 两米一串的五文钱,三米长一串的是七文钱,五米长一串的是十二文钱。 自己能赚哪个规格的钱就辫哪个规格的。 为了统一丈量的器具,江初暖统使用的是现代的量具。 在空间里先用现代量具量出来相应长的绳子,然后分发下去,验收炮串时就用相应的绳子丈量。 那些大老爷们手脚粗鲜少有能做得来这个活的,因而参加编炮的基本都是妇女。 为了防止有心人通过浑水摸鱼编出些不合格的炮串来应付,江初暖特别制订了规定,如果有发现不合格的,非但没有工钱还要再返工。 如此既费时费力还没钱,能很好的遏制那些心思不正的人作坏。 很快,陈庄的萧家萧夫人开了一家炮坊,需要招揽工人加工的消息很快就在邻近的几个村子里传开了。 更多的妇女加入了编炮的行列。 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没忍住编炮的高额收入的诱惑力,婆媳俩也领了几斤散炮回来,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赚点零花钱。 如此这般,江初暖成功的在正月十二这天收集到了上百卷合格的炮串,让人包装成炮饼后统一在正月十三这天搬上马车拉开石康镇去售卖。 来到镇上集市,江初暖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支摊,萧衍和无情帮忙把马车上的炮饼搬下来了,绿茗和萧清荷两个妹子则是帮忙吆喝揽客。 在这个还不知知道鞭炮是干什么东西的时代,江初暖那些用红纸包装好的炮饼一经摆摊,马上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这是我们夫人最新研究出来的鞭炮和烟花哈!在我们夫人的家乡有一个传说,年节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放炮就能驱赶年兽,为新的一年带来更好的运气愿景增添喜庆。 烟花是一种能放出美丽景观的东西,感兴趣的大家都来看一看买一买啊!” 绿茗和萧清荷叫卖的广告词都是江初暖想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整个更好的广告推销词的,但实在是没有那个做营销的才能,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了这个。 好在绿茗和萧清荷本身就长得漂亮,美女叫卖,整的还是新鲜的东西,因此还是很容易吸引人的。 实在是鞭炮,烟花这些东西以及广告词太新鲜,围观的人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们叫卖得这般新奇,到底是怎么个样子的?也给我们看看呗?” 有人提出了要求。 江初暖笑了笑,“那有什么问题。” 她向萧衍使了个眼色,萧衍和无情很快就各拿了两支仙女棒烟花点燃。 “好漂亮的星星!” 随着仙女棒嗞嗞作响的燃烧着,人们很快就惊奇的发现,他们居然能在大白天的看见了星星! “这种烟花叫仙女棒,最适合女子和孩子拿在手上玩,只要握住尾端的手柄拿着它远离身体就行,若是在晚上玩,效果会更漂亮。” 江初暖微笑着笑说道,“再过两日马上就是元宵节了,试想一下,在元宵节夜晚的灯会上,与意中人一起放着这个仙女棒烟花,该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这个烟花是很漂亮,那你这个炮又是怎么样的?它真能驱赶年兽?” 见识过仙女棒的惊艳后,有人指着炮饼问。 江初暖四下扫了一眼,最后看中七八米外的空旷之地的枯树,挑了一饼一米长的炮饼,亲自搬过去拆开包装纸,示意让萧衍把炮串挂到人头高的树杈上,最后用火折子点燃引线。 “噼哩啪啦——” 随着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人们见识到了极其震憾的一幕。 他们没想到这看着平平无其的炮饼燃烧起来竟会这般热闹震憾。 就连萧衍都没有看到过这般的画面。 但烟花奇景他是看到过的。 “乡亲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炮仗!有了这般威力的炮仗,年兽还敢来吗? 别说是年兽不敢再出现,就连往年的霉运都能被驱散。 马上就是元宵节了,正是放炮放烟花的好节日,买些回去热闹热闹多好啊!” 绿茗笑眯眯的说招揽着客人购买。 “这些鞭炮怎么卖?” “一米长的一两银子,二米长的二两银子,如此类推。” “仙女棒怎么卖啊?” “一把十支,共二十文钱。” 仙女棒制作不难,所以在价格上要比鞭炮便宜得多。 有些年轻的姑娘确实是被仙女棒吸引了,很快人手买了一把。 鞭炮太贵,能消费得起的人不多,所以多是新鲜问价而已。 第194章 我这炮要卖给那些有钱人 仙女棒很快就卖完了,但是鞭炮却只卖出去了五饼一米长的,所剩还有很多。 解释了大半天江初暖有些口干,就连唇瓣都有些发干了。 萧衍见状从腰间摘下水壶递给她。 “暖暖,我们的这个炮是不是卖的有点贵了?” 毕竟逛集市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一个月的花费也未必能花上二两银子,现在一饼炮就要花上二两银子,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江初暖喝了两口水后微微笑道,“不怕,这些炮的消费人群本来就不是普通百姓,我这炮要卖给那些有钱人的。” 其实这些炮卖拉到县城去更好卖,但是这两天天气太冷了,她实在不想在路上来回折腾。 见她这般说了,萧衍没有再说什么,反正江初暖说啥,他照做就是了。 毕竟,除了带兵打仗外,他在江初暖面前,就是个弟弟。 那边绿茗和萧清荷快就整理出来仙女棒的销售额了。 “夫人,我们光仙女棒就卖了五两银子!” 不到一个时辰就赚了五两银子,比自己一个月的月钱还多,绿茗很兴奋。 “仙女棒是小钱,不值得高兴,鞭炮才能赚大钱。”江初暖轻笑道,“等改天我再研究研究,做出更多更漂亮的烟花出来,那叫真正的赚钱呢。” 仙女棒没有半点技术含量,是她在昨晚临时让人弄出来的,卖不上价也正常。 “啊,这还是小钱啊?”绿茗咋舌。 萧清荷笑了笑,“绿茗姐,你还没有见到当初我们卖面包时赚的呢,一天二十两都是正常事了。” 绿茗脸上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咱们夫人真的太厉害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夫人。”萧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在打仗的时候往敌人阵营中扔一饼鞭炮的话,会不会对敌人产杀伤力?” 听到这个问题,无情也忍不住的向江初暖投来好奇的目光。 如果打仗的时候放鞭炮也能产生杀伤力的话,那以后他们岂不是所向无敌了? “杀伤力很低。” 江初暖的回答让萧衍和无情有些失望。 她笑道,“鞭炮本来就是用少量的火药制作出来的,因为它的火药量小,所以产生的杀伤力也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在人群中放鞭炮的话,容易炸伤眼睛。” 见他俩还是一脸遗憾的样子忍不住又笑道,“不过,如果计谋用得好,其实用鞭炮也可以打败敌人的。” 在那个缺枪少炮的年代,有些武装实在没有枪炮来打仗,有带兵的会趁着晚上把鞭炮放到铁桶里点燃,借此迷惑敌人从而达到让对方恐慌退兵的目的。 只是这个招数在古代能不能有用,她就不知道了。 “听说你这里在卖一种叫鞭炮的新玩意?可以增添喜庆的?” 有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在两个下人的陪同下来到摊子前,一脸鄙夷的问。 江初暖与萧衍对视了一眼。 有钱的冤种来了。 “公子想买炮?” “今日是我母亲六十大寿,老太太喜欢热闹,听说市集上有人在卖一种可以驱赶年兽的新鲜玩意叫炮,便唤我过来看看。” 年轻男子傲慢的冷哼,左翻右翻了一遍那些炮。 “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吧?”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要买便买,胡说些什么?” “你这么凶是不是因为心虚了,你们就是一伙骗子?” 年轻男子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在挑衅。 “你!”萧衍生气了。 江初暖按住他,目光清冷的看着对方。 “公子,我这炮就放在里,你要买便买,要是没钱买好不起的话,看在你母亲今天大寿的份上你好好求求我,兴许我还能送你一饼鞭炮,但是你开口就质疑我们是骗子,太过分了吧?” 她的一席话说得直白又嘲讽,直接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了。 旁边有人从头围观到现在的,也纷纷跳出来为江初暖解释。 “我从他们刚到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人家的鞭炮和烟花贵是贵了点,但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骗子呢?” 路人的声援让年轻男子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是为了脸面还是怎样,最后竟然买下了最大饼的五米炮。 “多少钱?” “十两银子。” 江初暖面不改色的坐地起价。 “这么贵!你抢钱啊?” “买卖自由,想买就买,不勉强。”江初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算卖不完我也可以留着回去自己当烟花放了。” 年轻男子气得牙痒痒,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下十两银子,拿了炮就要走。 “等等!” 江初暖叫住他。 “这鞭炮不是普通玩意,拆了包装纸后找到这根引线,在点火之前一定要保证周围五米内没有人,点了火之后要迅速跑开,否则会有安全危险,懂吗?” 虽然这人是很拽,但毕竟是牵扯到安全问题,所以江初暖还是要尽量把注意事项都告诉他。 年轻男子冷哼了声,没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江初暖微微皱眉。 她最怕这种不听劝的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偏偏今天是人家老太太大寿,她还不能不管。 总不能让人家因为她的炮而把寿宴变成丧事吧! “无情,跟上去。” 看到江初明皱眉,萧衍吩咐无情跑了上去。 无情点了点头,很快就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李家大院离集市不算远,直线距离的话也就百来米左右。 李秀贵抱着炮回到家里,家中宾客已经准备就绪了,李老太太就等着儿子带回来的瓣鲜玩意呢,看到儿子怀中抱着一饼红色的圆圆的物体,不禁疑惑起来。 “贵儿,不是让你去给我买那新鲜的玩意吗?在哪呢?” “就是这个。”李秀贵没好气的把怀中的炮扔到地上,“就这玩意。” 听到那么人夸这玩意,他以为会有多新鲜呢,原来却是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样子,简直是浪费表情。 “李少爷,你是不懂这玩意的震憾。” 宾客中有个矮矮胖胖站出来笑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炮纸撕掉,整齐的炮串弄开平分,示意周围人全退开了,最后找到引线点着,跑开。 只用了不到两秒,院子里马上就响起了一阵热闹又突兀的声响,把李家母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无情在屋顶上看着,确定没有危险后很快就转身回去向江初暖报告了。 “夫人,没有危险。” “那就好。”江初暖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整个神态张扬得很,“我们的炮快要可以卖完了。” “可是嫂子,我们还剩这么多炮呢?” 萧清荷不解的问。 江初暖笑了笑,“马上就能卖完了,你等着吧。” 第195章 神仙散 事实证明江初暖没有说错。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炮仗便被那些前来购买的有钱财主家一扫而光。 看着各家财主指挥下人把刚买到手的炮搬走,萧清荷和绿茗的好奇与不解达到了最顶点。 “嫂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一定会来买我们的炮呢?” 这个问题无情也不解,“对啊,为什么呢?” 江初暖笑了笑。 “你们都忘了,刚才来买炮的那个男的说了什么吗?他说,今天他母亲过寿,听说我们的炮是新鲜玩意,所以也想买来让自己的寿辰热闹热闹。 看他的衣着打扮,想必家境应该是不错的,那去参加他家老太太寿宴的客人,必定也多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他家放了炮,就是给我们打了个活广告。 有钱人一般都不愿意输人丢阵,加上明后天就是元宵节了,趁着这个机会买些炮回去热闹热闹也算是给自己赚个脸面,不是一举两得吗?” 江初暖在现代见过很多人,太了解人的劣根性了。 人都喜好攀比,有钱人尤其是如此。 没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劲的。 哪怕乞丐流浪汉都是如此。 所以她才敢断定,在李家放完炮后,那些见识过炮仗的震撼场面的有钱人,一定也不甘示弱的。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料错。 听完江初暖的分析,萧清荷和绿茗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夫人,那下次我们去县城时也拉一些去县城卖,县城有钱人更多。” 萧衍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赵暄那个大冤种。 没想到江初暖却摇了摇头。 “卖鞭炮也讲时机的,除了节日,外喜事和丧事外,在其他时间就卖不动了。” 毕竟,就算是现代也没有人会天天闲着无事放炮仗玩吧。 谁会这么脑子不清楚啊。 萧衍有些意外,“这么说,卖鞭炮这门生意不是常年能做的?” “对,一般是除夕,清明节等这些日子才会卖得多。” 江初暖笑道,“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们可以回去多准备些,到时候清明开两个场子,一个在镇子上卖,一个在县城卖。” 这个提议说得萧清荷和绿茗激动不已。 跟在江初暖身边久了,只要能赚钱的生意她们都想做。 江初暖盘点清算了一下,发现这所有的炮卖完,统共赚了七百五十两银子。 不算很多,但是她很满意了。 毕竟只是试水而已。 “走吧,忙活了大半天,请你们吃饭去。” 几人找了各家客栈,要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点了一壶掌柜强推的桂花酿。 酒菜上来,无情动手先倒了一杯桂花酿,端起来品了一口。 “这酒不好喝,比平时夫人请我们喝的那些佳酿差远了。” 自从喝过江初暖从空间里挪出来的那些美味佳酿后,大家都觉得在外面喝的酒太淡了,远没有家里的好喝。 时间久了,造成大家对酒的要求都越来越高了。 “在外面吃喝肯定是比不上家里的,凑合着点吧。” 江初暖微笑,也品了一口。 虽然味道确实没有空间里的酒好,但其实也还可以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旁边的两个富家子弟的对话引起了江初暖和萧衍的注意。 “王兄,这阵子怎么很少见你了,都忙些什么啊?” “我最近得了一样好东西,在做大生意呢。” “什么生意?带带小弟一起发财呗!” “那有什么问题。” 那个姓王的突然神秘兮兮的从腰间拿出一个纸包放到餐桌上。 李山河看着这个纸包丈二摸不着头脑。 “王兄,这是什么东西?” 王瑞得意的笑着当他的面打开小纸包,露出纸包里面的一小堆白色的粉末,看得李山河更迷糊了。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山河摇头。 “没见识了吧?”王瑞得意的笑道,“这叫神仙散,连当今皇帝都在吸食的好玩意,尝了之后能让你快活到飘飘欲仙的。” 见李山河一脸怀疑的样子,王瑞甚至当着他的面以食指沾了点粉末伸进嘴里吃食,随后整个人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来。 “爽!” “有这么爽?” 李山河将信将疑的也伸手过来沾了点要尝试—— “我劝你,最好不要吃。” 江初暖声音清冷的开口。 “如果你今天吃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在看到纸包里的东西时江初暖本来只是怀疑。 但是在听到这个姓王的说这是连皇帝都在吸的好玩意,而且吃了能让人快活得飘飘欲仙时,她百分之百肯定,这纸包里的东西,就是五石散! 所谓五石散就是类似于现代的毒品,是能让人上瘾并且玩物丧志的。 这个李山河看着不像那个姓王的那样一脸奸狡之相,所以江初暖并不愿意看到他因此而陷入堕落的深渊之中。 “不能吃?” 被江初暖出声阻止,李山河没敢再尝试,赶紧收回手去。 眼看自己的计谋要落空,王瑞恼怒的拍桌站起来指着江初暖破口大骂。 “你是哪个山疙瘩里出来的村妇!竟也敢在爷面前放屁?信不信爷今天能让你们几个活着走不出集市!” 江初暖和萧衍虽然穿着的是都是素色的细棉布衣,身上的披风也是素色的,萧清荷和绿茗则是穿着粗布衣,无情一身黑色劲衣,虽然看起来不好处,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下人的角色。 王瑞很快就在心里对江初暖等人做也一个初步的判断,所以打心底里就看不起他们几个。 萧衍哪能容忍王瑞指着江初暖放肆? 他也学着王瑞的样子拍案而起。 “拿神仙散如此坑害你的朋友,你简直不配做人!” “什么?” 听说王瑞竟然要坑害自己,李山河吓得跳了起来。 “李兄,你我交情十来年,你何时见我坑害过你?如今你不信我,却去相信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来历不明的人挑拨离间?” 王瑞流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来,装得连周围用餐的客人都纷纷对江初暖等人指指点点起来。 江初暖缓缓的站了起来,对上王瑞的目光,冷笑着开口。 第196章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所谓神仙散其实就是五石散,是一种毒品,吸食者极易上瘾。 一旦沾染上这种东西轻则会让人玩物丧志,重度上瘾者甚至会为了筹钱而变卖妻儿家产,把一个正常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如果真是把他当成你的朋友,怎会如此引诱他吃食这种毒物?” 江初暖的厉声质问,让店里其他餐桌的客人都惊呆了。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只是纸包里的那一点点白色粉末怎么就能有这样大的危害? 李山河吓坏了,像是见了鬼神一样的跳起来离王瑞两米远。 “王兄,这位小娘子所说可是真的?我与你平时素以兄弟相称,你如何要这般害我?” 幸亏这小娘子出声阻止及时,否则—— 李山河不敢想象。 见李山河竟然听信了江初暖的话,王瑞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狠戾。 “李兄,我怎么会害你呢?这玩意可是连皇帝都在吃的神仙良品,京城的王公大臣哪个不吃? 如果真是这个女人所说的是什么毒品的话,那京城的王公贵族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山河听了,脸色有些犹豫。 他知道王瑞前些日子才刚从京城回来,所说的未必就是假话。 “这就是这种毒品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地方,因为吃了它不会让你眼下就死去,但是它会让你成瘾。 只要成瘾了你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它,一天不吃它就会浑身发痒,难受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 江初暖讽笑的看着王瑞,“我说的没错吧?” “你——” 王瑞被江初暖的反问给弄得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会如此详细清楚神仙散的副作用。 江初暖没理他,而是选择继续往下说。 “一旦沾染上了这种东西,想要戒断的话就好比死过一回那么痛苦,所以绝大部分人是无法戒断的,只能一辈子与这种东西为伍,你想清楚要成为这个所谓神仙散的傀儡吗?” 江初暖这最后的一句话是对李山河说的。 毕竟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选择就看个人了。 “我——” 李山河犹豫着不知道该信江初暖还是该信王瑞。 “也不一定有这么可怕吧?要是连皇帝和王公大臣都在吃食的话,难道他们不怕死?” 有人不太相信江初暖所说的。 毕竟,皇帝和那些王权富贵的人家比普通人更怕死,这些人都不怕,他们只是普通人怕什么? 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王瑞得意洋洋的看向江初暖。 “听到了没有?连皇帝和王公大臣都有吃的好东西,一介村妇凭你也敢在这里如此妖言惑众!简直就是扰乱民心,存的是什么心思!” 江初暖冷哼了声,没理他。 “那个,王兄,我突然想到家中母亲还等着我去抓药呢,下次再聚啊!” 李山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相信江初暖,不敢轻易听信王瑞的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李兄!” 眼看自己的计谋落空,王瑞恶狠狠的瞪着江初暖等人。 “贱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坏我好事!” 江初暖眉头轻皱,刚想开口,就见萧衍踢了一脚脚边的凳子。 凳子被强劲的力道踢动,直直的朝着王瑞飞了过来,把王瑞给撞得当场跪了下来。 “一个心术不正的毒棍,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夫人如此无礼?” “你们完了!”王瑞吃痛的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吼道,“我要让你们横着离开这个镇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不简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 想到这里王瑞狼狈不堪的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客栈。 萧衍朝无情使了眼神,无情迅速从窗口飞身跃出,尾随而去了。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王公子是亭长家的独苗,得罪了他你们也别想在镇子上混了。”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店小二好心的过来提醒。 “客倌,你们赶紧结完帐走人吧,他会带人回来找你们麻烦的。” “是啊,嫂子,三哥,要不我们赶紧走吧?” 萧清荷也担心真的会王瑞真的会带人回来找麻烦。 江初暖微微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杯桂花酿。 “怕什么,他要来便来,还怕他不成。” 从王瑞不惜用五石散来引诱坑害自己的朋友这个举动来看,想必这人已经毒瘾很严重了,估计是想趁机把朋友拉下水,好能多一条来钱的渠道来供他购买五石散。 把朋友拉下水,估计也是背后之人指使的,那个人到底谁,江初暖有点好奇。 “可是——”绿茗其实也有点担心。 萧衍淡淡开口,“听夫人的,吃菜。” 有了萧衍的发话,萧清荷和绿茗两人稍微放心了些。 旁边的一个胡子大汉好奇江初暖方才所说的话,忍不住不问道,“小娘子,你刚才所说的,真有那么玄乎?” 他就在王瑞和李山河那张桌子的后面,所以能很清楚的看到王瑞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其实很少。 那么点东西真的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吗? “不信你们尽管试。” 江初暖讽刺的弯唇笑。 “知道为什么京城连皇帝和王公大臣都在吸食吗?就是因为这种玩意极容易上瘾,往往越有钱的人,就算容易成为持有这种东西的幕后之人的目标。” “为什么?”有人不解。 “因为他们有钱啊!哄骗有钱人吸食了这个东西上瘾后,你就摆脱不了对这玩意的依赖,长此以往就会把家里的钱源源不断的送给对方,以此来换取这玩意。” 江初暖讽笑道,“这玩意昂贵,有钱人家能吸食得起,像咱们这些穷苦人家有钱去买吗?吃得起吗?” “——” 江初暖的话让其他有质疑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好像感觉这个小娘子说的有道理。 人家有钱人能吸食得起,他们这些穷到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的穷人,哪有闲钱去买那玩意? 无情是在去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来的。 “萧爷,夫人,问题我都解决了。” 第197章 这种怂货还怕他不成 无情跟着王瑞到另一处无人的巷子,往他头上套了个袋子,上手痛揍了一顿后重新躲起来。 王瑞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胖揍,顶着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猪头脸骂骂咧咧的回到王家。 王林风是镇子上的亭长,三代单传到只有王瑞这一根独苗,得知儿子被揍得这么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我王林风的儿子都敢欺负?” 由于顶着亭长的身份,所以王家父子平时在镇子上没少横行霸道,一般老百姓见他们都是绕着走的,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动手打他儿子,王林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爹。” 王瑞捂着肿胀疼痛的脸颊,哭唧唧的向王林风告状。 “我在凤来客栈吃酒来着,结果被个几个不长眼的乡巴佬给揍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打的,但王瑞统统全记在江初暖的头上。 谁让那个村妇竟敢搅了他的好事,破坏他的买卖? 王林风也没有去细想儿子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当即马上就把家里的所有家丁召集起来。 “少爷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们该做什么都应该知道吧?去给少爷把公道讨回来!” 家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要倒霉了。 看着家丁们都不吱声,王瑞非常不满,“都跟我走!讨公道!” 家丁们没有办法,只能跟在王瑞的身后往外走。 无情在暗处围观了全程,知道王瑞等人要带意在人杀回去,便抢先一步的赶紧回来要与江初暖和萧衍他们汇报了。 听完无情说完全过程,江初暖弯唇笑了笑。 “为了不连累他人,我们先下去专心等候吧!” 在别人的铺子里闹事,不但影响别人做生意,也影响他人用餐,江初暖不想让无辜之人受到连累,于是决定到客栈外面去等候王瑞等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王瑞带着十几个家丁浩浩荡荡的往凤来客栈赶过来。 在看到江初暖一行人已经从客栈里出来时,以为他们是怕了,当场得意洋洋的指挥着家丁围攻上来。 “去,女人留下,男的给我打死!” 不过很显然,王瑞高估了家丁们的实战能力,以至于在看到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家丁全被打趴下后整个人都惊了。 这些家丁中有两三个比较狗腿的,或者是想在自家主子面前刷存在感的,竟然在背后搞起了偷袭。 然而毫无例外的,他们的手甚至都没能沾到萧衍和江初暖的衣服,就被无情铁面无私的挥起利剑,全部齐齐把那些意图搞偷袭的手斩了下来。 一时间断手满地,血流成河,惨叫声阵阵,鬼哭狼嚎的现场极其壮观。 这一出不止街上的路人,就连客栈楼上的客人也纷纷探出头来围观,看到这副场景纷纷大声叫好。 实在是这王林风在镇子上作威作福太惹人恼恨了。 王瑞心惊胆跳的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家丁全部被打趴下,以及地上的那些断手,脸色白了又白。 “你们——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边恐吓别人边落荒而逃的样子也是够狼狈可笑的。 “怂包。” 绿茗啐了一口。 她就算只是个丫头,也看不起王瑞这样的怂货。 萧清荷则是有些担心,“他不会还要回去搬救兵吧?” 要是继续搬救兵的话,那不得还要对付这些小喽啰吗? “担心什么?”江初暖淡淡的笑,“这种怂货还怕他不成?” 看着她眼底闪烁的亮光,萧衍嘴角噙笑,“夫人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没什么。” 江初暖笑着,让无情把王家的路线图画出来。 等无情把地图画出来后江初暖便让他带着萧清荷和绿茗两人先回去。 “萧爷,夫人,马车我们赶走了,那你们呢?” 无情不太赞同丢下他们俩个人。 他是萧爷的私人参军,结果主人还在,自己就先回去了,这算怎么回事。 萧衍沉声,“我和夫人办完事后会自己回去的,你负责保护好清荷和绿茗就行了。” 见萧爷都哪此发话了,无情没有再多废话,很快就驾着马车带着萧清荷的绿茗先行一步的回了陈庄。 “嫂子,三哥!” “夫人,萧爷。” 萧清荷和绿茗从马车里的探头出来想要跟两人打招呼,但江初暖已经拉着萧衍走了。 没有了无情等人在身边,江初暖和萧衍的行动更自由了。 两人先是根据地图上的路线精准的找到王宅。 眼前的王宅是个三进院的宅子,占地大,建筑多,就连房屋的建筑装修都特别的豪华。 “区区一个亭长,居然能住上这样的宅子,可见这个王林风平时在镇子上没少盘剥老百姓。”萧衍颇为愤慨。 亭长虽然听起来有个长字,听着好像挺厉害,但其实跟里正都是一样的等级。 想想陈里正家所住的房子,再看看王林风这个亭长的住宅,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不怕,就是希望里面的宝贝能更多些呢,正好合适让我们全到收进空间里。” 江初暖本来对王宅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的,毕竟无缘无故的她也不想随便把人家的财产家产收得毛都不剩。 做人总归还得要留一手嘛!来日才好相见。 但是王瑞去而复返的带着人回去报复他们,这江初暖就不能忍了。 欺负到头上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再纵容。 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江初暖带着萧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钻进了空间里。 “夫人。” 刚进空间萧衍就缠了上来,从身后搂着江初暖不肯再松开。 因为打仗定叛军的事两人本来就分别了大半个月,回来后又因为萧同的丧事以及制作火药搓鞭炮等事,两人一直都忙得脚跟不沾地的,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这样好好相处。 “离晚上还有些时间,我们先休息一下睡一觉,等到了晚上再行动。”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对,先睡一觉。” 萧衍将江初暖转过来,笑得极其暧暖的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唇—— 第198章 这王家父子果然都是毒棍 江初暖本意真的只是想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但她没想到在萧衍这里的睡一觉会有另外的意思。 因此在萧衍吻上来的时候她想再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本身小别后重逢后就没有好好的相处,现在干柴烈火烧起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 空间里没有别人,因此萧衍在空间里特别放肆。 毫无顾忌。 等外面天黑了再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江初暖差点腿软得走不动道。 最后还是萧衍将她夹在腋下利用轻功带着潜进的王宅。 由于白天的事情,王宅里到现在都是一片混乱。 王林风和王瑞父子俩正在满镇子的寻找着两人的下落,咬牙切齿的表示等找到人后一定要将他们当场打死。 白天那些因为偷袭而被无情斩断手的家丁们此时正像一条条癞皮狗似的,拍着王家大门,各种鬼哭狼嚎。 对于王家来说,没了手的家丁就是个废物,再没有半点价值,自然也不会再养在家里浪费粮食。 江初暖在萧衍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王家的库房。 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守在门口的守卫,悄无声息的从屋顶里进入。 虽然王家的库房不如王公贵族的那么多金银财宝,但作为亭长来说,王林风的敛财能力也是挺厉害的。 小小一个亭长,家中库房里不但存放着五六箱金银,还有两三百石粮食,绫罗绸缎也有两三百匹,种种细节都显示出,王林风通过亭长这个小吏身份,竟也如此贪婪。 江初暖二话不说把库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收归到空间里。 离开库房时,江初暖从屋顶上扔了一块瓦片进去。 瓦片落地的动静声响很快就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两人相视了一眼,警惕的利用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库房里空空如也的景象让两上守卫惊得胆战心惊,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不好啦!库房遭窃了!贼人进来了!” 一时间脚步声阵阵。 王林风父子俩还在房间里为今天的事情而愤慨,听到外面的动静说库房遭窃了,父子俩不由得心头一惊,同时冲了出去。 江初暖和萧衍从房顶飘然而至。 王林风的房间里装修得挺豪华的, 各种上档次的雕刻家具,就连那张办公桌都是用上等的黄花梨制作而成,桌面上有个盒子。 江初暖走过去掀开盒子,里面居然是满满一盒的五石散! “这王家父子果然都是毒棍!” “怪不得王瑞会满世界的贩卖五石散,敢情家里有这么多存货。” 萧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生平最痛恨这种祸国害民的人。 为官者,不求你能做出多大功绩造福百姓,但最起码也该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像王家父子这样,非但不做事还利用手中毒品要要坑害百姓的,简直是罪该万死! “这么多五石散,不知道能让他们祸害多少不知真相的老百姓。” 看到桌子底下有个上锁的抽屉,江初暖动手拉了拉,没能拉动。 上锁了。 “我来。” 萧衍说着拔剑就要锁头砍劈下来。 “不用这么费事。” 江初暖阻止了他,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夹掰直,对着锁心捅进去弄了两下,便顺利的把锁头给开开了。 抽屉里面的东西是一叠戳着鸿通钱庄印章的银票。 江初暖数了数,居然有十几万两。 “鸿通钱庄,好像没听说过有这镇子上有这个钱庄啊。” 虽然江初暖对石康镇也不算熟悉,但是能让王林风把十几万两银子存进去的钱庄,必定是声名赫赫的。 然而他们在镇子上逗留了一天,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起过鸿通钱庄四个字。 萧衍接过银票看了两眼,眉头微蹙。 “好像在哪里见过。” “先收了再说。” 把所有银票都收起来,江初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玉器青花瓷以及金丝楠木做的博古架,也统统收进空间里。 直把房间里值钱的玩意都收光后,那些五石散全部拢到一起,从空间里弄了点汽油出来浇上,点火。 “走吧。” 看着那些五石散被火焰吞没,萧衍带着江初暖飞身跃上房顶,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边王林风和王瑞父子俩还在空荡荡的库房里教训着看守的守卫。 “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连贼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林风边骂边抽着守卫的耳光,心里一团火气无处可发。 见鬼了,库房里这么多东西,就算是真有贼人进来想偷,运完那么多粮食也不是易事,对方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把所有东西都搬走? “爹,我们——” 王瑞刚想说他们家是不是被山匪盯上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叫声,“走水了!老爷的房间走水了!” 听到起火的消息,王林风父子俩同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再教训守卫了,一前一后的从库房里狂奔了出来。、 “我的房子!” 眼看着自己刚离开时还一切如常的房间,现在却起了火,王林风就算再蠢也明白过来了。 什么库房失窃,根本就是调虎离山计! 五石散被烧后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特殊的味道,王瑞闻到后脸色猛的惨白了一片。 “爹!货!” 王林风也终于想起了房间里的货和那些锁在抽屉里的银票。 父子俩争先恐后的冲进着火的房间里。 “没了,没了——货全烧没了。” 看到盒子里的五石散连带着盒子全烧成了灰烬,王瑞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似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王林风顾不上儿子的样子,焦急的去检查抽屉,可当他看到那个已经被打开的锁头时,整个人如坠冰窖。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王林风拉开抽屉。 看到里面的十几万银票不翼而飞时,他的心瞬间结冰,冷到不行。 “都没了,全都没了——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攒下的家底,全没了——” 不但家底没了,损毁了这么多货,那个背后之人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老爷,少爷,房子快要塌了,赶紧跑吧!” 有家丁冲进来想要劝俩人离开,然而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下,当场把王家父子砸得昏死过去—— 第199章 王家父子死了 江初暖和萧衍在离开王家后并没有回陈庄,而是进了空间。 她打算今晚先好好睡一觉,等天亮后再去查一查鸿通钱庄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间里的各种果子又成熟了,两人在各个山头上巡逻了一遍所有作物,然后又意念果子都收了,江初暖这才又带着萧衍一头钻进书店里。 书店里的书还算详细,基本把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全都有囊括,萧衍对这些历史书特别感兴趣,有事没事就去翻一翻。 江初暖则是继续给给孙道全抄写现代医书上的知识。 孙道全在学会了初步的理论知识后,对于现代医学的兴趣更浓了,所以她打算给他抄一些关于肿瘤癌症相关的知识。 两人在空间里各忙各的,压根不知道在他们走后王家所发生的事情。 次日,两人从空间里出来时,才发现外面关于王家起火,导致王家父子被火烧死的消息早已在整个石康镇上传遍了。 “不应该啊,我只是烧了他们的五石散,不让他们继续害人而已,怎么也不可能会发展到能烧死人啊。” 江初暖眉头紧蹙着,对于这个消息表示存疑。 萧衍淡淡的笑了笑,“这有什么,我们去王家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江初暖同意了他的了提议。 两人本来都以为,这个消息百分百是镇子上的人夸大其词而已,不可能会是真的。 可是当到了王家看到现场时,江初暖就明白了。 有人借着她的手杀了王家父子。 她非常确定,自己昨晚烧的那点火顶多只能烧毁五石散,根本就不可能烧起得房子,一定是有人趁着他们离开后又蓄意在房子里点了火,这才是造成王家父子死亡的真正原因。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她不知道。 “夫人,我们要不要去一趟义庄?” 从王家出来后看到江实的眉头紧锁的样子,萧衍主动问。 有时候在死人的遗体上是可以看得出来死亡的真相的,义庄很有必要去。 江初暖点了点头。 “好。” 镇子上的义庄开在镇子上最偏僻的郊外,江初暖和萧衍来到义庄时,给了看尸人两块碎银,看尸人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王家父子的遗体前 “就是他们父子了,烧成炭了,别说认脸了,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可惨了。” 看尸人嘀嘀咕咕的说道,脸上的嫌弃之意特别明显。 他在义庄看了大半辈子的尸体 ,王家父子是死得最惨的了。 “你出去吧,我们看看。” 江初暖想要验尸体,不想听看尸人说话,索性把他支开了。 看尸人走后,江初暖掀开尸体上盖着白布,想要检查王家父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当白布掀开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的呕了一下。 王家父子的遗体根本就看不出来谁是谁了,甚至连遗体都算不上,只能是两具烧得焦黑的炭化物。 看到这里江初暖的疑心更重了。 “看得出来什么吗?” 萧衍对这些不懂行,因此他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江初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两具焦尸,目光最后落到其中一具的脖子上。 虽然尸体已经烧得很黑了,但是她还是从脖子处发现了意外。 “这个,是被人用利剑抹了脖子后才被烧的。” “可是我问过王家的仆人,他们说是亲眼看到王家父子被烧断的横梁砸下来烧死的。” 仆人没有道理说谎。 第200章 我只是想家了 “我点的那个火,如果没有人蓄意作梗,是不可能会烧得着房子的。” 江初暖很肯定的说道。 那盒五石散点着的时候,周围两米前没有任何其他易燃物品,就算有风也不可能吹得着,所以房子起火的事肯定不是因为她。 而且—— “这死的人,都无法辨认容貌了,说不定死的还不一定就是王家父子。” “你是说,在我们背后还有人盯着王家父子?” “不好说,走吧,不管了。” 江初暖隐隐有种预感,王家父子的死亡背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让她感觉到有点不适。 所以不管这死去的人是不是王家父子,她都不打算再管了。 两人离开义庄后,去到凤来客栈吃饭。 表面是去吃饭,但其实目的是想去打听鸿通钱庄的消息。 不过让江初暖遗憾的是,他们在客栈里坐了大半天,王家出事这么重大的新闻,人们议论得热闹,却独独没有半点关于鸿通钱让城的话题。 最后还是萧衍的简单直接才打听到了一个不太重要的消息。 “小二。”萧衍叫来店小二,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放到桌子上,“这镇子上有钱庄吗?我和我夫人想取点钱用。” 小二看着桌子上的银子,两只眼睛都亮了。 “客官,我们镇子太小了,没有钱庄,可, 能没法帮到你。” 江初暖一愣,“没有钱庄?” 难道那个鸿通钱?不是本地的金融机构? 王家父子总不可能把钱存到京城吧? 江初暖压低了声音,“我怎么听说这镇子上有个鸿通钱庄?” 店小二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以更低的声音说道,“那个不在镇子上,而是徐闻。” 萧衍挑眉,“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惧怕提到这个钱庄。” “咳,这事吧,反正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提的,听说那个钱庄的背后可是孙太后,谁敢随便提啊。” 店小二一脸惶恐,“客官,这钱你们到底给不给?不给我走了。” 再问下去,他怕小命会丢。 “行,你拿走吧。” 江初暖笑着把银子放到他手里,挥了挥手示意小二离开了。 等店小二走后,萧衍皱起了眉头。 “这王家怎么跟孙太后整上关系了?” “大金早就烂透了,你还没看出来么?”江初暖说着端起酒杯喝了口桂花酿,“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牵出一匹棕马,萧衍抱着江初暖坐到马背上,自己再爽利的翻身上马,很快就离开了镇子。 回到陈庄,绿茗和无情等人都迎了上来。 “萧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嗯。” 把马儿交给无情牵去喂草,萧衍牵着江初暖走进院子。 “娘亲!” 甜甜欢呼着张开小手跑出来。 萧衍下意识的想要张开双手去迎接女儿,然而小丫头却直接越过他,直楞楞的扑进了后面江初暖的怀里。 “娘亲,你和爹爹好坏喔,出去都不带我。” 江初暖无奈的笑了笑,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 “爹和娘亲是去卖炮的,又不是去玩的。” 景恒跟在后面,看到母亲和妹妹亲热,羡慕的也跟过来要抱抱。 接连被女儿儿子忽视,萧衍郁闷得不行,只得把追命和无情都叫进屋里。 “你们两个去一趟徐闻,查一下一个叫鸿通钱庄的。” “是。” 两人并没有过问为什么。 反正萧爷让去查的,必定是有问问题的。 江初暖陪着龙凤胎玩了一阵,总算打发他们去玩了,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嫂子,喝口水吧。” 萧清荷送上一杯热茶,同时又把火笼挪过来,让江初暖可以取暖。 “昨晚等了整晚都没有等到你和三哥回来,还有些担心你们会不会有事呢。” “能有什么事,就是办完事后太晚了,索性就在镇子上住了一晚。” 江初暖笑了笑,问她,“你们昨天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有无情大哥保护着我们,能有什么事。” 收拾行李准备要出发的追命和无情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萧清荷的这话时追命脚步顿了顿,眼神别有意味的瞥了无情一眼,隐隐的透露出一股寒意。 “你瞪我干嘛?” 无情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个白眼,和尚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追命给凶了? “哼。” 追究冷哼了声,脸色阴沉的大步先走了。 “喂!你什么态度啊?我没得罪你吧?” “——” 听到动静的江初暖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他们俩怎么了?平时不是哥俩好的吗?” 萧清荷笑了笑,“估计是有什么矛盾吧。” “——” 稍作休息后江初暖去了一趟炮厂。 如今厂子里面搓炮的工人已经基本没有了,都是手工外带了,现在厂子里干活的,是负责编炮的。 听说这些炮仗在镇子上卖得很红火,这些工人都很高兴。 也拜江初暖的福,如今的陈庄基本上每家每户不用出门打工都能赚到钱了,庄子里的农人为此对江初暖都特别尊敬,觉得是她给大家带来了生机。 手里有了钱,大家的脸上笑容都了不少。 “萧夫人。” 沈安本来是负责火药和手雷的研制的,现在莫名其妙多背了一个炮厂管事的身份,感觉特别自豪。 要搁以前,他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与火药手雷这种新型武器绑一起。 “这是我新画的手雷设计,你看一下能不能研究出来。” 虽然眼下一切看起来都还算风平浪静,但是王家父子与五石散,以及鸿通钱庄背后的孙太后等等件件桩桩,都在暗示着表面的平静下其实已经波云诡谲暗流涌动了。 江初暖不想找无准备的仗。 何况不管是她还是萧衍,走到这一步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好,萧夫放心,我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的。” 在得知他们打仗时用的那种手雷全都是出自于江初暖的手时,沈安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因此现在看到她说有新设计,沈安就发誓言,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做出让萧夫人满意的手雷来。 从炮厂回来,朱新远也从外面回来了。 这段时间朱新远一直着手在办江初暖想要办学校的事情,在经过了认真的选址后最终把学校定在陈庄,郭庄,还有冯庄三个村子交界的地方。 在这个位置上,不管是哪个庄子的孩子去上学都不远,是最适合的用来开学校的了。 如今各方面的细节都弄得差不多了,朱新远想让江初暖去学校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等过了十五元宵节后就可以招生了。 萧衍临时接到赵荣的飞鸽传信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江初暖只好带了雷公和绿茗萧清荷一起出门。 所谓学校其实就是一座四合院,总共有六个房间,按朱新远的规划可以划分六个教室,到时候就按年龄段上课。 “只能是五个教室。” 江初暖在逛完整个院子后淡淡的指着左边上的那个房间。 “这里用来做夫子备课或者是批改作业的地方,其他教室你看着安排就行。” 除了夫子需要有办公室来处理备课外,其他的朱新远已经做得很好了,江初暖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那,招生问题以及费用呢?”朱新远犹豫的问,“每个孩子需要交多少学费?” 江初暖想了想,红唇轻启,“免费。” “免费?”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夫人,这怎么可以免费呢?就算我们不赚他们的钱,那请夫子也要钱,不是吗?” 朱新远有些急了。 这座院子的租金,以及请夫子的月例,哪样不是钱啊? 免费,岂不是连本钱也收不回了? “办学校这种事本来就是为了造福百姓,如果我们要收费的话,岂不是要把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拒绝在门外?我办学校为的就是想让穷人的孩子也能有接受到教训机的会。” 江初暖一板正经的严肃对朱新远说道。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想要读书学习的话,人家可以请夫子到家去教,我们的学校要面对的是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 听完江初暖的一席话,朱新远不禁得打心里佩服起她的格局来。 “夫人,你真的太好了。” 江初暖只笑不语。 她抬头看着天。 突然想到,她来到古代已经几个月过去了,现在都是新年了,不知道现代是不是也开始进入2023年了? 她的那些师父以及朋友,在2023年的时候会不会还能想起她这个人? “嫂子,你怎么了?” 看到江初暖眼角滑了一颗泪珠,把萧清荷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拿出帕子帮她擦去眼泪。 江初暖自嘲的笑了笑。 “没事,我只是想家了。” 第201章 希望学堂 从学校回来后,朱新远就按照江初暖的吩咐在各个庄子上贴出了招生布告。 “希望学堂?” 看到布告上写出来的学校名字,各个庄子上的人都疑惑不止。 朱新远笑呵呵的给大家解释着希望学堂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们萧夫人说,孩子就是希望,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所以我们夫人才自掏腰包办了这所希望学堂,只要是家里有六岁以上孩子的,都可以送到学堂来学习读书写字。” “学费呢?你这上面怎么没写啊?”有人提出疑问。 “我们萧夫人说了,她不收学费,所有适龄的孩子可以免费送到学堂来,不过孩子在学堂里要吃一顿午餐,需要一文钱。” 朱新远继续把江初暖制定的决策说与大家听。 听说不用交学费就可以让孩子去上学堂,所有村民都沸腾了。 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能读书识字呢? 只是以前孩子想要读书只能去那些夫子开设的私塾上学,每月都要上交一两银子才行,现在有人免费的学堂可以供孩子读书,一文钱的餐费,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要知道现在邻近几个庄子的人都在给萧家炮厂打工赚钱,不管是搓炮或是编炮的,要是手脚够快一天三四十文钱都能赚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每天一文钱的餐费,压根不算事了。 于是,等朱新远把布告贴遍邻近几个庄子回来,也基本完成了各个庄子上的招生任务。 回到家里一算名单,竟然招了二十八个孩子。 “陈庄的孩子少,只有七个,郭庄是十二个,冯庄是九个。” 朱新远把各个庄子的学生名单拿给江初暖看,“萧夫人,现在我们学生有了,但是夫子还没到位呢。”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手,从外面进来一个与朱新远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此人一进来就行礼,“萧夫人。” “他叫冯伯骞,是冯庄人,从小跟着父母在县城里做买卖的,前两年由于父亲病重过世了,他是个读书人不会做买卖,城里待不去了才带着妻儿老母回的冯庄。” 因为家境贫寒无以为计,所以在听说炮厂有手工活可以赚钱后,冯妻也跟着其他人来炮厂领活干。 江初暖看到她在登记名字时写字工整漂亮,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两句,在知道是她丈夫教的,其夫是个读书人,便让冯妻把人领过来。 经过详细的了解后江初暖看冯伯骞为人憨厚,也老实,联想到学堂马上就要开学,便提出要以每月三两半银子聘请他来学堂给孩子当夫子。 从天而降的好消息,让冯氏夫妻当场给江初暖跪了下来。 是以,冯伯骞现在已经是希望学堂的正式夫子了。 “朱兄弟,希望学堂的事务还有孩子们,从今以后就以全部交给你了。” 江初暖来到朱新远面前,轻笑道,“以你的学识才干,你做夫子,比在家里做这些琐碎活强。” 朱新远感激的抱拳鞠躬。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和冯兄弟一起把学堂操持好的。” 冯伯骞也作出了表示。 江初暖很快就和他们二人针对学堂做出了相应的规则,比如上下学的时间,学堂里的规矩等等。 “好了,既然现在招生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等元宵节后学堂正式开课了,冯夫子你先回去吧,等节后直接去学堂上课就行了。” “是。” 冯伯骞走后江初暖拍了拍朱新远。 “朱兄弟,你要负责学堂的所有事务,所以在月例上会比冯夫子多些,每月六两银子,可有不满?” 第202章 想办法帮她介绍一个 一个月六两银子,是相当高的月例了,比一般人的都高出一倍多了。 朱新远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有不满? 至此,学堂也算是基本走上轨道了。 次日,正月十四。 酒楼元宵节当天开张,因此今天就要返回县城了,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们也要跟着去县城了,阮二婶和董氏依依不舍的与女儿们告别。 看着两辆马车驶出陈庄,想着下次见面不知道又要等多久,眼眶就忍不住的红了。 “二婶,董姨娘,你们都回去吧,她们几个交给我你们放心。” 江初暖微笑着她二人告别,看着萧衍把龙凤胎都抱上马车后,也要准备上车走了。 “暖暖,我家清荷如今也已经到了适龄出嫁的年纪了,你在县城要是看到有合适的就帮个忙。” 阮二婶有些扭扭捏捏的拉着江初暖低声说道,“我怕她自己不上心,把自己拖成老姑娘了。” 女儿回家这几天阮二婶也有跟萧清荷谈过个人问题,但是萧清荷却一副不愿意深谈的样子,让阮二婶无奈又操心。 女儿能凭借双手挣出好生活,她自然是开心的,但女儿的终身大事阮二婶也同样操心。 毕竟萧清荷之前有过未过门就先丧夫的经历,如今又快满十八了,再不寻夫家的话,变成老姑娘就更嫁不出去了。 阮二婶也知道,自家如今是罪民身份,想要寻一门满意的亲事不容易,江初暖能力广,她只能把希望寄在江初暖身上。 听完阮二婶的担忧,江初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行,改天我找个时间问问清荷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想办法帮她介绍一个。” “那就辛苦初暖你了。” 阮二婶高兴得合不拢嘴。 江初暖看她这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阿衍身边的几个参军,追命无情冷血他们都不错,二婶,让他们其中一个做你的女婿如何?” 阮二婶一愣,“他们几个倒也是个顶个的好男子,武功又高强,保护清荷不成问题,就是以前没敢想过。” “也许,你现在可以想想了?”江初暖打趣的笑道。 让她做媒,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未婚男子就是他们几个。 细想想,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下她就问问萧衍去。 就不信他们这几个人都想当光棍。 阮二婶从江初暖的笑容里似乎悟到了什么,乐得呵呵直笑。 “如果是这样自然好,知根知底挺好的。” 最主要的是,萧衍的这几个私人参军,都是身家清白的,不像他们这样,是罪民身份。 光是这个,阮二婶就很满意了。 “行,改天我一个个问他们去,你们都回去吧。” 江初暖说完就过去上了马车。 萧衍和雷公驾的车,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王大志他们的小马车了。 看阮二婶笑得开心,董氏忍不住过来撞了撞她。 “你跟初暖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自然是好事,不过我先不告诉你。” 阮二婶乐呵呵的转身往回走。 董氏无奈,“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这么小气?” —— 马车赶了一个半时辰,终于赶到了县城。 知道江初暖他们今天要回来,阿兰阿芬和春夏秋冬等早早就把府里上下全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菜也全都备好了。 看着桌子上出现的香辣水煮鱼以及土豆焖鸡等熟悉的菜,孙道全忍不住过来捻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 “嗯,想死这些菜了。” 他都好些天没有吃上这些菜了,在陈庄孟明玉和曾阿福他娘等人做的菜虽然不错,但都不如春夏秋冬她们做得好吃。 本以为江初暖会亲自下厨犒赏一下,没想到她不是忙着搞火药弄炮仗,就是去学堂,忙得四脚不沾地的。 现在回到县城再吃到这些菜,孙道全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吃个过瘾。 吃完饭后萧清荷萧晶晶萧海棠萧采月四人便自觉回去整理面包店,为明天的开张做准备了。 萧衍要去码头见赵荣等人,江初暖则是趁机带着绿茗出去外面挑选合适的位置,为明天卖炮做准备。 这次回来县城,江初暖把炮厂里大半成品都收到空间带过来了,剩下的小部分则是安排沈安明天带着人拉到镇子上去卖。 之所以在正月十四这天回县城,她就是奔着明天元宵节城里会有灯会来的。 过节卖炮仗,晚上灯会上卖仙女棒烟花,全县城只有她一个人有卖,生意肯定会好到爆。 不过卖鞭炮毕竟不像是卖其他物品,只要在人多的地方随便支个摊子就行了。 卖鞭炮的话,这玩意太新鲜了,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需要找的位置反而不能是那些人流量太多地方。 但也不能完全没有人流量。 如此这般,找在东市找了一圈,最终还是觉得之前卖粮食的那个铺子合适。 正好铺子租期还没到,刚好可以用来应急,也不用再租铺子了。 两人简单的把铺子收拾了一下。 “好了,等今晚让沈安他们连夜把炮运到县城来就可以了。” 这话江初暖是故意说的。 其实所有鞭炮都在空间里了,但是她总得为它们的出现找个合理的借口。 “明天我们一定会是全城最受关注的铺子。” 有过之前在镇子上卖鞭炮的经验,绿茗对明天的到来很兴奋。 “走了,我们去光顾一个老朋友吧!” 锁上门后江初暖笑着上了马车。 “夫人要去哪?” 驾车的是谢小毛,听说她要去光顾老朋友,愣了一下。 江初暖看着马车上的十来饼鞭炮以及两三百支仙女棒烟花,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银子。 “去赵府。” 这么新鲜的玩意,赵府怎么可能少得了呢? 正在家里和两个通房丫头玩闹快活的赵暄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奇怪了,是谁在背后咒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赵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在门外说话。 “少爷,老夫人请你过去。” “来了来了。” 赵暄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整理好衣服打开门,跟着丫环去了老夫人的房里。 赵老夫人自从吃过江初暖给的那些药后,感觉身体好了不少,这会不但胃口好了,还吃嘛嘛香,因此心情特别好。 眼下赵老夫人正在让丫环用火笼烤胡麻(芝麻)饼。 这是一种用粘米粉按比例加入糯米粉揉成团,再包入用胡麻炒香磨成粉调入蜜糖粉的糖心,用干面杖碾开成饼,再两面沾些胡麻籽,放热锅里烤熟就可以吃了。 是一种当地特别常见的小吃食。 “娘,你找我啊?” 赵暄打着哈欠进来,看到母亲躺在铺了被子的躺椅上,忍不住心里有些小吐槽。 “听说这几日你把红玉还有青梅变成自己的侍寝丫头了?” “娘,你不会是连这个也要管我吧?” 赵暄有些不敢置信,“我今年二十二了,还不能有几个侍寝丫头吗?” 按照这个时代人来说,不管男女,二十二岁了都还没有成婚的话,都是一种耻笑。 赵暄也不是娶上不媳妇,只是他有一门娃娃亲拦住了。 赵老夫人一直说他小时候差点掉水里淹死,幸亏遇到有个女人路过救了他。 为了报恩,赵老夫人擅自帮他与那个恩人的女儿定了亲。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赵家从乡下进城发家成了县城首富,恩人一家也因为避祸离开了老家,后面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赵老夫人一直觉得,既然定了亲,儿媳妇就得是恩人的女儿,因此拒绝了不少前来求亲的人家,这也导致了赵暄二十二岁的大龄了还没能成亲。 赵老夫人也自知理亏,因此在听说儿子纳了两个侍寝丫头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悠着点,要是她们哪个怀孕了,你可以纳为侧室。” 这个态度也算是放松了,赵暄很知足,“是。” “陪我坐会吧。” 赵老夫人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对了,那个景恒酒楼开张了没有?江掌柜回来了没?” 老太太吃过一次景恒酒楼的菜肴,非常喜欢,现在大半月没吃过了,有点想念。 “问过了,酒楼明天开张,江掌柜也是明天才能从乡下回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管家兴冲冲的跑进来。 “老夫人,江掌柜来了!” 赵老夫人连忙示意赵暄扶她起来,母子俩来到外面院子里。 江初暖一袭红披风的站在院子里,北风吹着披风下摆飘荡,头上的帽子则是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细看都找不着脑袋。 “老夫人,赵公子,新年好。” 看到母子俩出来,江初暖笑着行礼,然后指着停在外面的马车。 “我手上有点应节的新鲜货,猜想着府上应该会很喜欢,所以想来做个小生意。” 第203章 是药三分毒 看到江初暖如此老道的开场白,赵暄突然有一种赵家是冤种的感觉。 “江掌柜,你这次不会还卖沙糖橘吧?” “那自是不能。”江初暖轻笑,“都说是新鲜货了,肯定是你没见过的东西。” 她拍拍手,谢小毛和绿茗很快就从马车上把鞭炮以及烟花搬下来。 “江掌柜,这些是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这两样没见过的物品,赵老夫人疑惑的问。 “这个,是可以驱赶年兽又添喜庆的鞭炮,这个是仙女棒烟花,可以在明天晚上的灯会上玩。” 江初暖一一向赵老夫人介绍着自己带来的鞭炮与烟花。 为了更好的演绎出来这两的不同,江初暖亲自点了一支仙女棒。 “哇!好漂亮!” 方才与赵暄玩闹的侍寝丫头青梅和红玉两个人一直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看到江初暖放烟花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白天的就能看见星星,太浪漫了啊! 江初暖听到她俩的惊呼,笑了笑,从一把仙女棒中抽了两支出来,朝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红玉和青梅碍于赵老夫人在场,不敢过来。 “让你们俩过来呢,愣着干嘛?” 赵老夫人一看她俩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 两人没敢再犹豫,赶紧小跑过来,“老夫人。” “这个东西叫烟花,晚上放的特别好看,而且也特别适合女孩子玩。” 江初暖微笑着把仙女棒递给她们。 两个丫头接过仙女棒后很快就在旁边小厮的帮忙点火下放了起来,看着手上这根跟筷子大小一样的仙女棒嗞嗞作响放出来的灿烂光芒,两人欢天喜地的乐得高兴。 “确实是挺好玩的,那这个什么炮的,又是怎么个玩法?” 赵老夫人算是看出来了,江初暖今天带过来的东西都是玩的,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确实来了点兴趣。 江初暖从炮饼上摘了一个鞭炮下来,问小厮要了火点着引线,然后往没人的地方一扔。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院子里的赵家人全都吓了一跳。 “这东西叫鞭炮,在我们村里,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婚丧嫁娶,都爱用这玩意,一来是突显身份,二来是添喜庆,我是想着明天就是十五了,贵府兴许可能需要。” 这段,江初暖不算撒谎。 毕竟在现代使用鞭炮的地方真的挺多的,她就不信说到突显身份这几个词赵老夫人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老太太还没开口,赵暄就颇有兴趣的过来研究了,谢小毛趁机给他讲怎么放炮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听江初暖介绍了这么多,赵老夫人确实有些心动了,“行,你车上有多少都搬下来吧!明天我也送点给其他亲戚朋友。” 有了老太太发话,马车上的所有炮仗都被搬了下来。 赵老夫人也不问价格,只是让人拿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江掌柜的,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老夫人大方,确实足够了。” 江初暖笑眯眯的接过银票塞进袖子里收好,再抬头时端详着老夫人的脸。 “想来这阵子老夫人的胃口应该挺好的,看您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说起这个赵老夫人就喜逐颜开的笑了出来。 “方才还在问阿暄,你回来了没有呢,这不正好,你再给我开点药吧,我吃着真挺好的。” “是药三分毒,药这东西也不能总吃。” 江初暖笑着替她把脉。 “从脉象上来看,老夫人你的胃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慢慢调养就是了。” 第204章 好像从回来后就一直没看到她? 离开赵府前,江初暖还是给赵老夫人写了张调养的膳食方子。 “最好的治病方式不是吃药,而是食疗,胃病尤其如此。” “有劳江掌柜了。” 赵老夫人对江初暖开的方子颇为重视。 “江掌柜真是我们老夫人的贵人,不但救了老夫人的命,还把老夫人不喜吃食的老毛病也给治好了,现在是吃嘛嘛香,气色瞧着都比过去好多了。” 老太太身边的丫头笑道。 “只要好好调养,以老夫人的身体,高寿八九十不成问题。” 江初暖笑着放下纸笔,“赵老夫人,方子开好了,我也该走了。” “江掌柜慢走。” 命人把江初暖送出府后,赵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你干嘛要跟她买那么多炮啊?” “你懂什么?这世上的交情,只要能用钱来维护的,都不是问题,最怕那种连钱都摆不平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要是你将来的妻子也像她这样有本事,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赵暄,“——” —— 从赵府回来后江初暖刚要坐下喝茶,就听阿兰来报,说是孙小香带着阿强过来了。 “快请。” “萧夫人。” 孙小香带着阿强母子俩进屋,手上的篮子里装着一篮子鸡蛋,恭敬的放到桌子上。 “多谢萧夫人对阿强的救命之恩,之前就想来给萧夫人拜年了,但听说你回乡下了便一直拖到今天,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万请不要推辞。” “孙大嫂有心了。” 江初暖微笑,招手把阿强叫到面前,当着孙小香的面扒开孩子的衣服,看到手术刀口愈合得很不错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刀口恢复得不错,看得出来你很用心的护理了。” “谢谢萧夫人。”阿强奶声奶气的说着就要跪下,“娘说,萧夫人的救命大恩,要铭记在心。萧夫人,我给你磕头了。” “不用磕。” 江初暖连忙拉起他,“你啊,长大以后好好孝顺你娘就好了,要磕头也该是给你娘磕,不要给我磕。” 孙小香在旁边笑吟吟的说道,“萧夫人,你就让他给你磕一个吧!你受得起。” “——” 江初暖最终也没能拗得过母子俩,只好让阿强给磕了一个响头。 磕完头后又闲聊了一阵,孙小香便自觉的带着孩子告辞了。 江初暖命绿茗给孩子拿了一个红封。 “大新年的孩子上门来给我拜新年又给我磕头,怎么也得拿个红封,回去以后好好把孩子养大吧。” 江初暖的话成功的阻止了孙小香想要推辞的心思,让孩子接过红封后再三道谢了才离去。 “真好。” 看着母子俩走远的身影绿茗满脸骄傲的说道,“之前看到这孩子时还是一副病奄奄的样子,现在已经这么精神了,夫人,你真的太厉害了。” 江初暖弯唇微笑。 做医生,是她在现代最喜欢的一个职业之一。 主仆二人聊了一阵,看着阿兰阿芬来回不停的身影,江初暖皱了皱眉。 “齐姝呢?好像从回来后就一直没看到她?” “别提她了。” 听到江初暖提起齐姝这号人,阿兰颇为埋怨的说道,“她两天前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说是那个林少爷要娶她为正室夫人呢!人家心早就野了。” “是嘛?” 江初暖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要定下亲事了?看来林少爷对她挺真心的啊。” “夫人。” 阿兰突然停下忙碌的身影。 “虽然齐姝是您带回来的,但是我们都是干一样的活,现在她总是趁机偷溜出去找自己相好的,府里的活也不干,要是这样还能拿跟我们一样多的月例,那太不公平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干的也是一样的活,如果偷工耍懒的人拿的跟干活的一样多,那谁还愿意再干活呢? 对于阿兰的抱怨,绿茗也是感同身受的。 “夫人,我觉得阿兰说得有道理。” 要是不公平的话,还怎么服众? 江初暖笑了笑。 “她是我带回来的不假,原本也只是看她无亲无朋孤苦怜丁的,想着府上正好也缺人手就把她带回来了。 不管是谁,如果有事,可以跟我报告获准一天假不会扣月例,像这样连续几天不在府里的,当然要扣钱了。” 她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也不是乐山大佛,可没有这样好的善心。 不干活白拿钱? 想得美。 听到江初暖不会护短藏私,阿兰总算放心了。 次日,正月十五,元宵节。 天刚亮,江初暖就让萧衍一起带着人去粮铺支摊做卖炮准备了。 她则是带着绿茗去了一趟面包店和酒楼。 萧清荷几姐妹已经对于开摊已经相当熟练了,看到她来,萧清荷连忙把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帐本拿给她看。 “嫂子,这是之前的帐本,整理好了你要不要过目?” 从开店到年前,除去成本外,所有利润都进行了每月分帐,但那只是月帐,现在的帐本才是总帐。 江初暖接过来翻了翻,“你做事我放心。”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四个利是。 “我问过了,按照岭南的习俗,新年开张做生意都要给员工发个利是讨个好兆头,预祝我们新年赚得更多吧。” 这些礼数在京城是没有的,但既然已经到了岭南,那就入乡随俗吧。 “谢谢嫂子。” 几个姑娘拿了利是,笑得合不拢嘴。 江初暖笑了笑,转身到了对面的酒楼。 刚开张酒楼里还没有客人上门,因此所有人都很闲,分成两排的恭迎着她进门。 “掌柜的好。” 江初暖同样每个人都发了利是,又讲了几句关于新年愿景的吉利话,随后便赶去粮铺 了。 粮铺外面。 在萧衍等人的忙活下,卖炮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冷血雷公谢小毛三人吆喝的吆喝,揽客的揽客,倒也把做生意的架势做得十足。 昨夜里江初暖就和萧衍暗中前来,把空间里的炮仗和烟花都移了出来,对外的说辞都是沈安夜里运来的。 因此现在看到满铺子的鞭炮和烟花也没有人起疑。 县城的人到底是多,哪怕是都没有见识过炮仗烟花,但是在看到谢小毛示范了一遍仙女棒的使用方法和使用场合后,不少女子便蜂拥而来,很快就就把所有烟花抢购一空了。 毕竟,晚上就是灯会,能让自己在灯会上出风头,花个五文钱买两支仙女棒又怎么了! 相比之下鞭炮的销售情况则要冷些。 一则是鞭炮价格要比仙女棒高出许多,二则是这玩意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放,因此想买的人多有犹豫。 不过有了之前在镇子上的经验,江初暖也不急,甚至让对面街卖云吞的小贩给大家煮了一碗云吞,先吃饱了再说。 晌午过后,那些买了鞭炮回去的人家在做完节后开始陆续的放炮了。 噼哩啪啦的动静很热闹,见识过这种热闹的人有些觉得有趣,也都跑来买一两饼鞭炮回去自己放。 随着东市的各个街区陆续有炮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往炮摊过来,铺子时的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到下午申时三刻的时候,满满一粮铺子的炮全部清空。 盘算结帐,一千九百八十五两银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 想着晚上有灯会,江初暖招呼大家收拾好摊子回家吃饭过节,晚上一起出来游灯会。 回到府上听说他们把所有鞭炮都卖完后,大家都很高兴。 王大志带着春夏秋冬等人从酒楼把做好的饭菜带过来, 萧清荷等几个姑娘也帮忙搬桌摆凳。 江初暖暗中从空间里移了几瓶茅台酒出来,去了包装倒进酒壶里。 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喝得很开心。 “今天的酒好像特别好喝,比之前喝过的都好喝,你们有没有觉得?” 谢小毛最喜欢喝酒,因此对于酒的些微变化都能明显感觉到。 “嗯, 我也感觉出来了。” 王大志笑呵呵的又啜了一口。 “今天的酒,特别醇厚,喝着爽!”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萧衍自然是知道,他笑吟吟的向江初暖举起酒杯。 “多谢夫人辛苦制出火药,又弄了个炮厂,解决了陈庄邻近几个庄子的就业问题,我敬你。” 江初暖也不推辞,笑着与他碰杯。 刚要饮时,萧清荷突然使坏,“嫂子,你和三哥喝个交杯酒吧!”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跟着纷纷起哄。 “喝就喝,怕什么。” 不就是交杯酒吗? “夫人,这是不是不太好?” 第205章 她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虽然跟着江初暖在空间里也见识了不少,但萧衍骨子里还是古人,总觉得交杯酒这种事情应该是夫妻之间私下的亲昵行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归是不太好。 “不怕。” 江初暖笑吟吟的说道,毫不扭捏的举起酒杯与他交杯,一饮而尽。 见状萧衍也只能喝了。 顿时一片欢呼声。 齐姝一身狼狈的跌倒在府门口。 “夫人——” “齐姝?” 齐姝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很意外,阿兰阿芬虽然平时对她颇有怨言,但是看到她如今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样子都放下碗筷跑过来扶她进来。 “齐姝,你怎么了?” 江初暖起身来到齐姝面前,看着她这般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脸蛋上的巴掌印鲜红可见,头发被拉扯得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苦头吃的不少。 “夫人——” 齐姝张着嘴,可除了只会掉眼泪外,就只会叫夫人,其他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阿芬有些急了,“你之前出去的时候不是跟我们说,林家少爷准备要娶你当正室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齐姝当初时意气风发的从萧府离开的,现在却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让人不得不得多想。 果然,听到阿芬提起这个齐姝哭得更厉害了。 江初暖最烦别人有事不说就只会哭哭啼啼的。 特烦。 “今天是元宵节,大家都欢欢喜喜的过节,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直说,这么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府里死了人呢!” 江初暖罕见的动气训斥,把阿兰阿芬都吓了一跳。 齐姝也被江初暖这般严肃的样子吓到不敢再哭,“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回去收拾好自己出来吃饭,今天过节家里不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管你遇到了什么,等过后你自己想说时再说,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大家。” 江初暖冷道,声音很犀利。 她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因为自己而影响他人。 别人不是垃圾桶,没有义务要接受你的垃圾情绪,尤其是在别人都欢天喜地的时候,你跑来哭,算什么事。 齐姝低着头,“是。” 看着她低头回去,江初暖到底是不放心,使了个眼神让阿芬跟了上去。 “她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萧海棠好奇的问。 江初暖笑了笑。 “吃饭吧,不开心的事情等过后再说。” “哎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啦!吃酒吃酒。” 孙道全边吃着酒边乐呵呵的笑。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又热络起来了。 不多时阿芬出来,附在江初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就听江初暖淡淡的说了句,“那就不管她了,先吃饭吧。” 灯会是在戌时开时的,因此在吃完饭后还有小半个时候可以休息,为出去玩做准备。 岭南这边有种说法是,未婚男女要是在灯会上看对眼了,都是彼此的有缘之人。 也因此灯会颇受未婚男女的欢迎。 毕竟,这么热闹的集会,就算没有看对上的心上人,凑热闹去玩耍看人家放花灯对灯谜啥的,也挺开心的。 姑娘们早就摩拳擦掌的准备好了,江初暖之前也有给她们留出了足够的仙女棒,阿芬阿兰还给大家人手一只的准备了灯笼。 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着等会出去应该要去哪里玩时,齐姝梳装整齐的从房里出来了。 怯怯的看着江初暖,“夫人,我也想去,可以吗?” 江初暖淡道,“想去便去。” 甜甜接着二丫从外面跑进来,“娘亲,我和二丫也想出去玩。” 江初暖笑了笑,“行,跟着吧!” 景恒和狗蛋是男孩子,不愿意跟着。 这次回县城江初暖没把曾阿福带来,而是让他留在陈庄了。 希望学堂马上就要开学上课了,曾阿福留在陈庄一样可以读书识字,还不用跟他娘分离。 姑娘们出门的时候,梁丰安派人过来把萧衍叫去了县衙。 灯会共分为三个区域。 一个是在前门大街这块,街道上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在街头这块有江湖卖艺的在卖艺杂耍吸引人流。 这一块基本都是耍杂耍的,街的两边有很多小摊贩在贩卖着各种新奇玩意。 总的来说,这块算是商业区块了。 从前门大街穿过去就是第二个区域,这个区域里有一条叫河叫西门江,姑娘们在这里放河灯,载满了姑娘心事的河灯顺着河水沿着河岸漂流而下。 站在河的这头看,五光十色的河灯装点着河面,似有无数的星星飘浮在河面上,景象也是颇为壮观美丽的。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的往河里放着河灯,甜甜和二丫也想下去放,但是却挤不下去,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清荷姑姑,我也要放!!” “小姐,下面人太多了,你把河灯给清荷姑娘让她帮你放就好了。” 绿茗担心甜甜下去的话会被人挤到河里发生危险,所以好心的想劝说。 可是甜甜不愿意,“我不要!我要自己放!” 河灯这种事就是自己来放才好玩啊,要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小姐,真的很危险。” 二丫也觉得人太多了有点危险,小声的劝着甜甜。 平时听话乖巧的甜甜却一反常态的坚持要自己放。 “甜甜,来抓住我的手!” 萧清荷起身,从河岸下面伸手出来抓住甜甜顺势把她抱了下来。 由于人多挤得太厉害,两人差点没站稳,幸亏萧晶晶和萧采月两人赶紧抓住,这才把两人护稳了。 萧海棠把点着的河灯放到甜甜的手里,“放吧!” 小巧又精致的河灯在手掌里特别漂亮,甜甜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把河灯放到水面上去。 河水很冰冷,河面上寒气逼人,但都比不得甜甜此刻的兴奋。 看她喜欢,萧海棠又多点了两盏河灯让小丫头放个过瘾。 第206章 你只要告诉我,愿意或是不愿意 等甜甜放完河灯后继续往前走就是第三个区域。 第三个区域是未婚男女自由攀谈搭讪的活动角。 参加的男女会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下场,去寻找适合自己眼缘的面具对象,如果双方交谈顺利彼此有意的话,就可以摘下面具相认确定情意丝缘分。 萧海棠,萧晶晶和萧采月以及春夏秋冬都戴着面具进场了,萧清荷却没有参加,而是选择和绿茗一起陪在着江初暖和甜甜二丫头身边。 绿茗前后左右扫了一圈,原本还跟着的齐姝便不见了踪影。 “齐姝好像又不见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知去哪了,连个声都不吱,也太不像话了。 江初暖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心情不好,兴许是进场自己找寻乐子去了吧。” 由于她们几个不进场,索性便找了个人少的小吃摊子坐下,各要了一碗汤圆边吃边聊。 “清荷,你为什么不跟着去玩啊?”想起临走时阮二婶的托付,江初暖托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你有意中人了?” 虽然说人生大事不能完全靠这种集会来决定,但这也一种可以扩大交际圈的渠道之一,来都来了,一般没有心上人的都会参加玩一玩。 萧清荷前面都玩得很开积极,现在最好玩的却不去玩,江初暖有点好奇。 “不想玩。” 萧清荷目光闪烁,随后淡淡的轻笑道。 “想觅一个如意郎君怎会如此容易识得,没有经过日常相处,就算是识得也只是识得对方的皮相之貌,内里如何却是不知的,又何必浪费这个表情呢?” 江初暖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萧清荷现在的思想居然会如此清醒了。 “是啊,这样的集会虽然好玩,但是未必真能识得如意郎君,顶了天也就是多个认识新朋友的渠道罢了。” 江初暖轻笑。 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姑娘们放起了烟花,嗞嗞作晌的仙女棒嗞射出堪比星星的还灿烂耀眼的光芒引来许多人注目。 兴许是有人带了头,很快的,那些白天买了烟花的,便也都跟着放了起来,一时间满大街都是惊喜的赞叹声与欢呼声。 看到别人烟花放得开心,甜甜也吵着想要玩,江初暖给了她一把仙女棒,让绿茗带着她和二丫去寻个地方放,不要影响了人家小贩卖汤圆。 等绿茗带着甜甜和二丫去放烟花后,江初暖低头又吃了一颗汤圆。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清荷,你觉得追命这个人如何?” 萧清荷怔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江初暖,“嫂子,你问这个干嘛?” “你就告诉我,你觉得追命这人怎么样就行了。” 江初暖轻笑。 “他们几个都是你三哥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可惜啊,几个都还没有成亲,我想着要不我帮他们几个都说门亲事吧,这样他们安家了,对你三哥肯定也会更死心蹋地的,对不对?” 萧清荷愣住,“嫂子,你要给追命说亲?” “对啊,追命都二十有三了,也是时候该说亲了,总不能一直看着他打光棍吧。” 江初暖微笑,“你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子,适合什么样的姑娘?” “——” 萧清荷低头咬着嘴唇,久久没有说话。 “我觉得啊,追命比无情冷血他们几个都要更好,他冷静成熟,遇事不慌还有主意,武功也高强,将来肯定可以保护妻儿,嫁给这样的男子应该会很幸福的。” 萧清荷心绪凌乱,声音闷闷的问道,“嫂子,你想给他说哪家姑娘啊?” 江初暖沉思半晌,“嗯——你觉得,春夏秋冬她们几个怎么样?” “不可以!” 萧清荷脱口而出的反对。 “——” “我是说,她们几个虽然都很好,但——” 意识到自己失态,萧清荷的脸色有些尴尬和难堪。 “昨天我们上车时,你娘托我一件事。” 江初暖突然话锋一转,让萧清有些迷糊。 “什么事?” “她托我给你找一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她怕你会变成老姑娘嫁出不出去。” 江初暖笑道,“我虽然不认为女子一定得要嫁人才有价值,但也觉得,如果有合适的人,保个媒促成一桩良缘也挺好的。” 萧清荷似是悟到了什么,脸色不禁涨红起来。 “嫂子,我——” “我觉得追命挺不错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头等他回来我去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是怎么个意思法?” 知道古人都面皮薄,所以江初暖也不等萧清荷开口,直接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只要告诉我,愿意或是不愿意?” 萧清荷红着脸,面露羞涩,尴尬的低低开口。 “只怕人家看不上我。” 她是个没过门就守了寡的女子,还被土匪轻薄过,又是罪民之身,几重因素下来,怎么敢奢望能配得追命那样身家清白的男子。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看不上?你愿意就行,改天等追命回来我亲自问他去。” 看穿了萧清荷的纠结,江初暖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有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初暖那么坚定的眼神,萧清荷也觉得自信起来。 是啊,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人家看不上呢? 最起码也应该要为自己喜欢的人争取一下啊。 想到这里萧清荷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而笑。 亥时一刻。 夜色已经开始深了,加上夜里气温越发的显冷了,街上的行人开始陆续回家。 绿茗带着甜甜和二丫回来继续吃汤圆,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还有春夏秋冬们也都回来了,只有齐姝还不见踪影。 “齐姝是怎么回事,不声不响的不见了,现在人都要散了她还没回来?” 齐姝总是这样不合群,拖累所有人等她,引起绿茗的强烈不满。 虽然齐姝不是卖身到萧府的,但既然是在府上做事,该守的规矩就得守,怎么能总是自己一个人肆意而为呢? 就像今晚一样。 明明就是她自己吵着要跟出来的,结果出来了去哪都不跟主人打声招呼,也不知趣回来,也太没有礼貌了! 第207章 还是夫人厉害,想得真周到 “她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吧,不管她了,我们先回去。” 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越来越少了,齐姝还没有回来,江初暖果断决定先回去。 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在寒风中等齐姝一个人吧。 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所以萧清荷几姐妹还有春夏秋冬几个人都各自回了面包店以及酒楼。 江初暖和绿茗带着甜甜和二丫回府。 正好在府门口与从县衙回来的萧衍和冷血遇上。 “你们回来了。”江初暖微笑,“梁大人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回家说。” 萧衍淡道,弯腰把甜甜抱起来拉着江初暖一起率先进门。 因夜色已深,所以回到家后绿茗很快照顾着甜甜和二丫洗脸洗脚然后休息。 江初暖和萧衍回了房间。 昏黄的烛光暖暖的散落在房间里,让房间里平添了几丝温暖。 江初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挂在架子上,听萧衍说起此次被梁丰安召去县衙的目的,有些微微诧异。 “你是说,他知道冯太守是你所杀的事了?” “此事本就没有刻意隐瞒,他知晓也不算难事。” 毕竟梁丰安要汇报工作或者上奏折子的话都需要送到太守手中转交,原来的冯太守换成了刑雷,梁丰安除非是个死人,否则不可能会不知道。 刑雷是萧衍提上位的,没有经过朝廷的任命,怎么回事,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了。 “那他是什么态度?” 江初暖有点好奇梁丰安在得知萧衍造反后会是怎样看待他? “还算识趣。” 萧衍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说自己只想保护一方百姓平安,其他的不管。” “那是他也清楚,如果不是你把叛军打退,可能现在整个合浦郡甚至整个岭南都落入到那些安南叛军手里了。 如今的大金已经没有兵力再伸触到岭南这块了,被胡人侵略占领的城池越来越多,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再加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寒潮,百姓都要活不起了。 相比起看到岭南落入安南人手中,梁丰安肯定希望你能保持住现在的局面,保住这一方百姓的平安。” 根据密报,京城方面虽然尚可算是风平浪静,但其实崔冲一直主张朝廷与胡人议和,提出要用和亲以及进贡的办法向胡人低头。 皇帝萧祈在五石散的折磨下只能点头同意。 孙太后把年轻时的死敌肖贵妃所生的七公主给嫁了出去。 大婚当天,肖贵妃拉着女儿的轿子死活不同意让七公主去和亲,结果被当场赐死。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的大金已经处在风雨飘渺的危险境地了,就看是灭亡在各地起义军的手里还是灭亡在胡人手里了。 梁丰安不是傻子,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官位还是为了一方百姓的平安,与萧衍结盟才是明智之举。 这些萧衍自然也是清楚的。 萧衍如今已经不再顾忌造反两个字了。 对于一个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王朝,反就反了,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萧衍拿出了一张图纸给江初暖看。 “夫人看看这个商行这般建造是否可行?” 如今萧衍手中的兵力还是太少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往外扩张,而是想在可控的地盘上先搞好民生建设,那样才会得到更多的民心,才会有更多人愿意为他所用。 江初暖接过图纸,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之前萧衍曾经跟她说过的,在码头筹建商行的雏形。 在这张图纸里,萧衍对码头的各个区域进行了很好的规划,江初暖能看得出来,他为了做这些规划一定是费了很多心力的。 “不错,但是,” 江初暖拿过笔在图纸上的一块空白地方上画了几笔。 “既然已经在码头上开发商行了,它的周边肯定会有很多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有了商业区,与之对应的居民区也应该要建设起来。” 萧衍认真的看着她多画出来的地方,长臂攀搂着她的身子。 “还是夫人厉害,想得真周到。” 江初暖笑了笑。 这算什么厉害,她只不过是在现代看得多了而已。 “可是如果按夫人规划的这般去做,那我们前期会可能需要大量银子投入进去,资金是个问题。” 按照江初暖所想的,这就是要建设一个码头小镇,如此一来不但要建设商行,还得要建设大量的住宅民房,这些都是需要大量钱财的。 眼下正是用钱之际,可能没有这么多钱银投资到这上面。 江初暖想了想,“那就先弄商行,商行弄好了所有靠岸的商船货物全部都进入商行,有了固定的商行铺子售卖自家的商品,那些商人一定会愿意的。” 萧衍点了点头,“行,一切就按夫人说的做。” “休息吧。” “好。” 随着萧衍的好字声音落下,江初暖带着他进了空间。 不管是在陈庄还是在县城,只要私下休息江初暖都会进入空间去。 除了要打打理各个山头的果园外,还有负责把一些适合在古代种植农作物在空间里进行育苗育种,好方便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它们移出来栽种。 空间里的灵气灵泉养人,在里面呆着不但对身体好,就连萧衍教她功夫都能学得更快,掌握得更好,而且对萧衍的武功修为也能达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再一个,空间里没人,他俩随便怎么造都不用担心。 如同现在这般,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气喘吁吁又酣畅淋漓的结束了一场成人运动,江初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任凭萧衍抱着她去卫生间放到浴缸里去清理身体。 结果洗着洗着差点又走火了,幸亏萧衍还知道疼惜她,体贴她身体吃不消,只让她用手解决了。 等从卫生间出来江初暖肚子饿得直咕咕叫,萧衍见状去了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 在空间里呆的时间长了,萧衍已经学会用厨房里的厨具做饭了,而且还做得挺好的,江初暖也没有挑食的习惯,因此每次都挺给面子吃得挺香的。 吃面的时候江初暖突然想起,明天希望学堂就要开学上课了,也不知道朱新远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 第208章 一定要让所有女儿都能读书识字 事实证明,江初暖有点忧思过虑了。 朱新远不但能在元宵节这天和沈安等人到镇子上把她留下来的鞭炮卖光了,就连希望学堂的开学仪式也做得很好。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希望学堂正式开学了。 陈庄邻近几个庄子都把孩子送来了,朱新远拿着登记册一一核对名字后,就让冯伯骞把孩子们都领到教室去上课,自己则是跟家长们解释接送规定。 “非常感谢各位乡亲信得过我们,把孩子们送到希望学堂来,按我们萧夫人的规定,所有来读书的孩子除了每天一文钱的午餐外,不会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 学堂是早上辰时末开始上课,下午申时末放学,为了孩子上学路上的安全,乡亲们可以在这两个时辰内接送学生。 我们萧夫人说了,做人,要从读书识字开始,识得字才能会开始识道理,如果乡亲们家中亲朋还有孩子没来读书的,都可以劝劝哈。” 朱新远的一番长篇大论,乡亲们能接受到的不多。 这些农人只知道,把孩子送到希望学堂来读书识字每天只要交一文钱午餐费就行,不用额外交学费。 知道这条,他们就懂了。 因为听完后所有家长在离开学堂前都很自觉,主动在朱新远面前的那个木盒子里放下一文钱。 把所有乡亲送走后朱新远收起来盒子里的铜钱,放进另一个带锁的盒子里锁起来,然后放进柜子里。 他去教室看冯伯骞讲课。 冯伯骞讲的课还算有趣易懂,孩子们都挺喜欢的,课堂上的气氛挺活跃的,但是朱新远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课堂上的学生,全部都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子。 朱新远皱起了眉头。 他那天去各庄贴布告的时候明明有看到好几个适龄的女孩子,她们也该是要来读书识字才对,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来? “新远兄弟,是不是我课讲得不好?” 冯伯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跟前,看着朱新远眉头紧皱的样子问了一句。 朱新远回神过来摇头。 “冯夫子的课讲得不错,通俗易懂,学生们都听得挺开心的。” “那你为何眉头紧皱?”冯伯骞不解。 朱新远现在的身份相当于希望学堂的校长,而且还是萧夫人手底下的人,所以冯伯骞对他还是很恭敬的。 “冯夫子,你是冯庄人吧?我没记错的话,冯庄应该有三个适龄的女孩子,她们也应该来学堂读书识字才对。” 坊间一直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 所有女子到了年龄都是要出嫁从夫的,所以除非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才可能会接触到书本识字。 普通人家是不可能在女儿身上倾注精力的,而且女子嫁人后便守着夫家过日子,识不识字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因此,女子无才便是德,说白了就是斩断了女子读书的路径。 可是现在萧夫人仁义,决定不收取任何学费,只要适龄的孩子都可以来,怎么那些家长还是不愿意把女孩子送来读书呢? 朱新远把自己的疑惑跟冯伯骞说开来。 “我觉得,夫人的初衷一定是希望所有孩子都可以享受到读书识字的权利,所以才会办这所学堂的,那些女孩子要是不能来享受这个权利的话,真的太遗憾了。” 冯伯骞沉吟半晌。 “新远兄弟所言极是,只是如今萧夫人已经去了县城,这学堂里的事务只有你我二人,该如何做只能靠你定夺了。” 朱新远拍了拍他,“学堂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再去劝劝那些乡亲们。” 冯伯骞点头答应了下来。 现实比朱新远想的还要更残酷。 那些不愿意让女儿去学堂的人家,不为别的原因,竟只因为每天一文钱的午餐费! “等到及茾之年就要说亲嫁人了,又何必去读什么书每天浪费一文钱呢?” 一个农妇手上牵着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女儿,对朱新远的问询不屑一顾的回道。 朱新远大受震惊。 “可是,这一文钱仅仅只是用于孩子在学堂吃午餐的伙食啊?” 就因为是女孩,所以连这一文钱的午餐费都不舍得吗? “知道它是伙食,可你想啊,一天一文钱,一个月就是三十文钱了对不对?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以省下来为什么不省?” 看着农妇拖着女儿走远的身影,朱新远久久没能回神。 接下来他又走访了好几个家中有女儿的,所得到的回答不外如是。 朱新远心情复杂的回到学堂。 孩子们现在上的是体育课,在玩的是扔沙包活动,看到朱新远面色凝重的回来,冯伯骞走了过来。 “怎么了?” 朱新远把走访的情况与他说了一遍,最后叹气道,“我是真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乡亲如此古板,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配读书识字吗?” 冯伯骞沉默了半晌。 “新远兄弟,我觉得,这事你还是跟萧夫人说一下吧!看看萧夫人如何定夺。” 朱新远点了点头。 他回到备课室,写了一封信,从外面的鸟笼里捉出一只鸽子,把信卷进一个小竹筒里拧紧,绑好在鸽子腿上,放飞。 江初暖收到朱新远的飞鸽传信时,已经是下午了。 鸽子落在屋檐上被冷血看见了,便飞身跃上屋顶取了下来,看到信中内容后直接拿来交给了她。 看清信中的内容后,江初暖很快就写了回信。 “告知所有乡亲,适龄女孩到学堂读书可以免除午餐费,只要放学后帮忙在学堂里搞清洁卫生即可。” 她开办学堂,是希望所有孩子都能接受到教育,开启民智的,如果因为一文钱的午餐费导致一些女孩子不能教读书的话,那不是她的初衷。 写好回信后江初暖把它交给冷血,“尽快把它寄回去给朱兄弟。” 冷血点头,很快就把信装进竹筒里绑回鸽子腿上,放飞。 看着鸽子飞在空中的自由身影,江初暖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有朝一日她能做得了这个天下的主,一定要让所有女儿都能读书识字! 第209章 这是要打造一个新的经济商圈啊 朱新远接到江初暖的回信后激动不已,拿着信匆匆回到备课室对着冯伯骞直笑。 “新远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冯伯骞正在为下一堂课做准备,看到他笑得这般开心,忍不住问。 “夫人果然有大义!我朱新远此生就没见过像夫人这般有见识有大义的女子!” 朱新远激动的说道,把信交给冯伯骞让他看。 “夫人说了,所有女童,费用全免!连午餐费都不必再收了,只为了能让所有女孩子有书可读!” “说得好!” 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冯伯骞也忍不住激奋的拍案而起。 “只为天下女儿皆能读书识字!夫人说得太好了!” 本身江初暖筹备学堂,免收学费招收适龄孩童入学读书这一壮举就够让人心生敬佩了,如今为了能让女孩也能接受到教育权利,竟也连餐费都免了。 这等大义不说大金朝了,就是放眼过往前朝古人,亦没有人能做到这般。 “冯夫子,今日学堂事务就交给你了,我这就把夫人的大义广播出去,让那些家中有女儿的乡亲都把孩子送过来读书。” 朱新远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身为罪民,他本来想跟着萧衍做事讨得一席安身之地,能够养活一家老小便也不敢再做他想了。 可是江初暖让他做了这希望学堂的管事人,让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学识去教书育人,实现自己的价值。 原本江初暖免学费招生入学的举动已经够让朱新远敬佩了,如今为了能让女孩子也可以读书,甚至说出了只为天下女儿皆能读书识字的豪言,更是让他深受感动。 朱新远甚至有种错觉,现在的他,不是在给萧爷做事,而是在为萧夫人做事,做的还是实实在在的大义之事。 带着这般满腔的激动,朱新远在写布告时忍不住热泪盈眶。 正在学堂里帮忙的曾阿福他娘路过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禁关心的问道,“朱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是高兴!” “什么事高兴到哭了?” 曾阿福他娘笑着摇头,很快就回到厨房去准备给学生们煮午餐了。 曾阿福在陈庄也能读书了,母子俩不用分别,曾阿福他娘很高兴,知道学堂需要人给孩子们煮午餐便主动提出过来帮忙,放学后还能和儿子一起回家,没有比这个更让她满意的事了。 朱新远很快就写好了布告,拿到邻近庄子上去张贴,并且把江初暖决定为女孩子免除午餐伙食费的决定告诉大乡亲们,恳请家中有适龄女童的人家把孩子送去学堂读书。 听说女孩子可以不要午餐费,那些是送了儿子去学堂的人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男孩子就要交午餐费,女孩子就不用?这也太不公平了!” “就是!要是不收就所有人都不收,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 眼看情势有些失控了,朱新远连忙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听我说!” 人群安静了些。 “乡亲们不要误会,萧夫人并没有厚此薄彼,女孩子虽然不用交午餐费,但是需要在放学后帮忙搞好学堂里的清洁卫生,用她们的劳动力来换取减免午餐费用,大家都是平等的。” 朱新远把江初暖的政策一一说与大家听,再次重申女生与男生并没有差别对待,这才打消了众人的不满。 在这个时代,男孩比女孩更受重视,不管是穷苦人家还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儿子始终是比女儿要金贵的,因此女孩子通过劳力来换取午餐的说辞总算让那些交了钱的人心理平衡了些。 同样的,听说女孩子通过劳力就可以不用交一文钱的午餐费去读书,那些家里有女儿的人家果然很快就领着女儿来报名了。 毕竟,一分钱不用花为什么不读呢? 能识得自己的名字也是好的。 不但如此,这些人在回去后也会跟自己在其他庄子的亲朋传播这些举措,很快的,其他远些的庄子也有人把孩子送过来希望学堂读书了。 因着路途远,这些孩子的家长希望能学堂能提供住宿,他们可以交些住宿费用。 朱新远在考虑过后同意了。 他空出了一个教室来做宿舍,准备了些木板弄成大通铺,每个需要住宿的学生每月需要多交三十文钱,用来支付晚餐费。 这个费用跟午餐费一样,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至此,学堂全面步入了正轨。 女生数量虽然还是远没有男生多,但也已经是打破了僵局,长此以往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被父母送来读书。 朱新远把学堂里的发展情况全都写在信里向江初暖作了汇报。 江初暖收到信知道自己的举措得到了全面实施,心情很好。 她在古代实行的义务教育啊,可算是正式走出第一步了。 元宵节后酒楼,面包店也都恢复了正常营业。 萧衍也开始着手于码头的商行建设。 今天是正式动工的日子,江初暖陪着他去了码头。 由于天气寒冷,这时候的码头商船比以前少了很多,码头上的行人也不如天气还没冷时那般热闹了。 萧衍要在码头仓库那边建设商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码头,不少码头工以及商船上的货商纷纷前来围观动工仪式,都挺好奇这个商行建设好后要卖些什么。 “商行建好后会有很多铺子,原本停靠在码头的货商可以购买或者租赁铺子售卖自己的商品,这样既然可以避免货物在船上停留时间过长发潮造成损失,做起生意来也能更方便。”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萧衍沉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并命赵荣等人把规划图分发下去,供大家自己研究。 刚从滇国运了一批玉石回来的庄乔就在人群中,命身边的小厮前去拿了一张规则图回来。 规划图拿到手,看到上面各个区域如何发展的规划,庄乔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如果这商行果真如这图上的规划整出来了,这是要打造一个新的经济商圈啊!” 第210章 这种方式叫预售 规划图是江初暖帮着萧衍画出来的。 整个商行占地约十亩左右,前面三排是商铺,整齐划一的青砖红瓦建筑房屋,每排商铺之间相隔约三十米宽。 后面是仓库,商船靠岸后可以把船上的货物卸下来运进仓库里,可以经由仓库转而销往城里,也可以据此与各地销售商进行对接售卖。 商行周边的区域也做了相应的规划,比如小吃街,零散码头工的集结所,客栈,茶楼,以及将来还要建设的居民住宅区等等,都做了相应的注明。 如果真的按照规划图真的整出来了,这就是妥妥的建设了一个码头经济商圈,到时肯定会比现在更繁荣热闹上百倍。 庄乔饶是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萧衍和江初暖会这么大胆。 要知道就建设一个这样的商圈,投资之大可以想见,一般只有官府或者朝廷投入资金才可能搞得起来,个人搞这个,要是失败了,那就是妥妥的血本无归啊! “公子,这对夫妇的野心也太大了吧? 大金现在四处造反起乱呢,年前安南反叛大金,就派了大军打过来合浦郡占领了一个郁林城,据说安南王还放话出来占领整个岭南呢。” 小厮看着规划图,忍不住嗤笑萧衍和江初暖的野心太大。 世道这么乱,敢这么搞,真不怕会血本无归吗? 庄乔摸着下巴瞥了一眼小厮。 “那你知不知道,安南王已经被炸死了,现在整个安南正陷入众王争夺的混乱场面中,武将胡志辉被人毒死在家中,现在的安南群龙无首,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攻外?” 胡志辉算得上是安南府最骁勇的将军了,结果没死在战场上却因为权势争夺,被人毒死,就凭安南人的这点格局,还想要攻下岭南? 做梦去吧。 庄乔说的这些小厮自然是不知的。 他只是单纯觉得世道这么乱,投资这么大风险太大了而已。 “跟上来。” 庄乔拿着规划图挤到人群前,带着几分好奇的问。 “我对你们的这规划挺感兴趣的,也想买个铺子,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卖呢?” 江初暖微笑。 “先交钱,后交铺子,有想买的,现在就可以到这边来登记付钱,商行的话一年内保证完工,其他居民住宅区由于现在还没有开工,所以时间暂时还没定。” “你们的铺子现在才开工,还不知道能不能盖得起来,现在就要付钱了?这是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吧?” 小厮不满的大声怼道。 人群中也充满了各种不看好的言论。 “都静一静好吗?” 江初暖微笑着再度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现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我要搞的,是一种新的买卖方式,这种方式叫预售。已经想好要买商铺的,现在买可以拿优惠打九折,比如一间铺子要卖五百两银子的,要是现在买的话,只需要四百五十两就可以买到。” “你的铺子影子都还没见呢,就开始要售卖了,这事挺新鲜啊。” 庄乔玩味的笑。 他在江初暖这里见识过不少新鲜的吃食,但没想到她做事也这般新鲜。 “万一我们现在交了钱,将来你没有铺子给我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血本无归?” “我敢这么卖,时间一到自然就有铺子给你,你想买哪间铺子,只要付了钱就会在县衙房产登记处登记好你的个人资料,到时候你要是没有收到铺子,由我们负全责。” 江初暖耐心的做着解释。 “庄公子,你我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好歹也算相熟一场,我定然不会坑你。” 庄乔有些心塞。 “原来在萧夫人眼里我竟不算你的朋友吗?我还以为,凭着我们几次交易,怎么也算是个朋友了。” 在滇国,多少人自称他的朋友以身为他的朋友为荣,没想到在江初暖眼里,他们都做过几次生意了,竟然还只是个熟相识而已? 听着庄乔的吐槽,江初暖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然庄公子自认是朋友,是不是得认购两个铺子表示一下支持?为朋友两肋插刀嘛!” “——” 庄乔有点郁闷。 “你这也太狠了,跟你做个朋友就得买两个铺子,敢情交情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那不然呢?” 江初暖淡淡的笑着反问。 庄乔再次被问得心塞。 “庄公子,若你有意想买,可以到这边来购买。” 看到庄乔几次想与江初暖攀亲近,萧衍不禁心头有些醋意,忍不住沉声开口,并且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冷血过来把人带到认购处。 庄乔也不恼,跟着冷血来到所谓的认购处。 然后,他再次被眼前的沙盘给惊住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一米见方的四方形木盒,盒子里摆放着和规划图上如出一辙的模型,相比起规划图的平面效果,这样的缩小模型更全面看起来更能震憾人心。 “没想到一个村妇竟然能做出这等规划来,看来还是我小瞧她了。” “庄公子还是先考虑清楚,自己到底要买哪排哪间铺子吧。”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冷血也和萧衍一样,不喜欢听庄乔一直夸江初暖,总觉得这人会别有用心。 “你这人什么态度?我们公子又没说一定要买,你们这是想要强买强卖啊?”小厮不满的抗议。 “你闭嘴。”庄乔扬手制止了小厮,“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他发现,在认真研究了整个沙盘后,这铺子似乎真的挺值得买的。 “一排二十八号商铺,我要了。” “公子?你不怕会上当?”小厮惊了。 庄乔睨着小厮。 “区区几百两银子而已,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怕什么?最多就当钱袋掉水里了,听着个响我愿意。” 最主要的是,如果江初暖的这个搞法真的能成功的话,他回到滇国也可以这般推广,经验才是无价的。 听到庄乔真的有打算要买铺子,冷血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既然庄公子真的决定要买,就到这边来登记付钱吧。” 第211章 还没盖起来铺子就卖完了 庄乔不顾小厮的阻止,豪爽的全款交齐了铺子房款。 在册子上登记好姓名后,负责登记的人会特别写上一张收款字据,并且再三叮嘱。 “一定要保管好这张收据,到时候凭字据来验收铺子。” 此外,还需要在一张所谓的认购协议上签名,并按下手指印。 庄乔认真的看了认购协议,协议上清楚的写明了,他要购买的是哪排哪号的商铺,面积多少,房款多少,于几月几日认购,将于什么时候交付铺子等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如果因为买方的个人原因要反悔的,将不予以退款。 总之,庄乔看到这份认购协议时内心再次受到不小的震撼。 这份协议真的,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全都提前做了预判,连买家因为冲动购买事后反悔的可能都想到了,并且还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方案。 不得不说,庄乔就算是在外经商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完善的协议。 他开始有点期待将来验收铺子的时刻了。 没有犹豫的在认购书上签下名字按下手指印,庄乔拿着认购协议以及收据,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 人群中本来就有很多过往商船的货商老板,看到庄乔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快就有五六个货商老板也跟着买了自己看好的铺子。 几百两银子对于这些运着大船物资的货商来说不算多,但对于一些小商贩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因此有人高声发问,“我也想买铺子,但是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能不能先给我预留一个名额,等将来验收铺子后我再给钱?” 这个问题,问出了那些想买,但是没那么多钱的人心中的问题,因此现场很多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江初暖是怎么解决的。 “这个问题好办。” 萧衍开口。 “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的,可以先给三成,在协议上约定好每个月给多少,一直持续到给完所有房款为止。” 这个方式,叫分期。 这是萧衍在空间里学习到的。 暖暖跟他说过,在她的那个世界,这样的购买方式很常见,所以萧衍在做商行规划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他想试试看,这个方法在大金能不能成功。 通过庄乔以及其他货商的认购,已经证实预售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但是分期还款他不敢肯定人们是否能接受。 但萧衍没想到,他刚介绍完分期的还款方式,马上就引爆了人们的好奇心,纷纷想要打听得更详细些。 针对这方面江初暖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招募了好几个口才不错能说会道的伙计,事先把相关事项跟他们都介绍了一遍,现在人们的问询这些伙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很快的,了解完分期还款的政策后,好些人都掏钱定了自己看好的铺子,然后签下相应的认购协议书。 对于这些古人来说,这是一种新鲜的买卖方式。 但是对于江初暖来说,这一套她在现代已经屡见不鲜了,毕竟她房产都买过好几套了,现在做出来的这些认购协议也是她在参考了现代的购房合同后做出来的。 实在是他们的营销策划做得好,当梁丰安在姚师爷等人的陪同下来到码头的时候,整个商行的铺子已经售卖得七七八八了。 预售现场热闹非凡,但因为有了赵荣等人在维护秩序,因此热闹归热闹,却不见混乱。 “你们这才刚开工,还没盖起来铺子就卖完了?” 听说商铺所剩不多后,梁丰安惊讶不已。 “这是当然,不然欠县衙的钱我怎么还?” 原来盖商行的地是元宵节当晚萧衍在与梁丰安商谈后拿的,码头这片热闹归热闹,但由于周边没有居民区,所以再热闹也只是来去匆匆留不人,因此萧衍拿下这块钱花的钱并不多。 但就算不多,萧衍也没有给钱,而是与梁丰安说好,等他把商行整起来后再给,考虑到萧衍现在岭南的影响力,梁丰安除了同意外,没有别的法子。 可他没想到,萧衍居然这么有办法,居然商行影子都还没有的情况下就先卖出去了。 再看萧衍和江初暖时,梁丰安的眼神里除了不可思议外,还多了几分佩服。 他有种预感,这对夫妇,怕是要在岭南掀起一股新浪潮了。 忙活了一天,商行的事基本忙得差不多了,收工后江初暖跟着萧衍去了粮仓看望赵荣的其他部下。 “萧将军,萧夫人。” 看到他俩过来,将士们很热情。 那些被江初暖医治过的士兵对她尤为尊敬,在江初暖询问伤口恢复的情况时,更是感激不已。 “萧将军,萧夫人,饭菜都做好了,今晚就陪着兄弟们喝一杯一起吃个饭吧!” 因为这是骁骑营出来的将士,所以萧衍只要在县城的话就会来得勤一些,江初暖由于一直忙,鲜少会过来,今天难得过来大家都想留她跟大家一起喝个酒。 “好啊!”江初暖大大方方的笑道,“正好我也饿了。” “那还等什么?夫人饿了,赶紧开饭!” 赵荣一声令下,饭菜很快就上桌。 之前被江初暖治过腿的张大民主动给她搬来凳子,帮忙盛饭啥的。 “萧夫人,我们这里的饭菜比较简陋,可能要委屈你了。” 江初暖微笑,“说的什么话,这些饭菜,城里很多老百姓都未必能吃得上,没什么可委屈的。” 一桌十人,三菜一汤,一大碗萝卜丝,一碗大白菜,一碗猪头肉,以及每天雷打不动的猪头骨汤,里面放了些粉条。 这样的伙食不算丰盛,但是对比很多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汉或者难民来说,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用猪头骨熬汤煮粉条子,这是赵荣他们在边境就习惯的吃法。 一来猪头比较便宜,买一个猪头煮熟肉可以片下来炒着吃,骨头可以锅里熬汤,一菜两吃既然有营养又省钱,比较划算。 江初暖喝了一碗粉条子汤,吃了小半碗饭,饱了。 萧衍和赵荣等人在商量着事情,她则是在张大民的陪同下到院子外面去消食。 庄乔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第212章 我们合伙做生意吧 “你怎么来了??” 庄乔的出现让江初暖有些意外。 她做梦也没想到庄乔居然敢这么大胆,竟一个人只身来到粮仓。 “自然是来找萧夫人你的。” 自庄乔出现在粮仓周边的时候看守哨岗的守卫就发现了,但是他放话出来要找江初暖,便没有人敢撵他,只能派了人去把江初暖请出来。 庄乔并不在意自己被挡在粮仓外面,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见江初暖。 江初暖挑眉,“什么事?说吧。” “你的那个金花茶,还有没有?我还想再买些,有多少要多少。” 自从上次跟江初暖买的那些金花茶运回滇国后,一经面市就在滇国的各大王公贵族中流行开来了,就连滇王都指名要求进贡,庄乔为此大赚了一笔。 这次从滇国出发,他就打定主意,这么赚钱的金花茶,他一定要再找江初暖买些带回去。 弄明白了庄乔的意图后江初暖笑了笑。 “原来是为这事啊,早说啊!你明天到景恒酒楼去找我吧,记得带上你的金子就行。” 她用意识看了一眼空间里早已采收好的金花茶,粗粗估计大约有一百斤左右。 “我这次的货,大约是一百斤,就按上次的价格给你。” “萧夫人,我们好歹也交易过几次了,今天我还跟你买了个铺子,就不能打点优惠?”庄乔好脾气的问。 “行啊!”江初暖笑眯眯的开口,“优惠你十两金子吧!对了,我还有很多好东西,怕你到时候钱不够,所以你还是多带些钱稳妥些。” “——” 庄乔有些心塞。 生意做成这样真是有够丢脸的,偏偏他还是自己腆着脸找上门的。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的货确实是新鲜呢。 两人很快就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他临走前突然随口说了一句。 “上次敏五少在这里丢了一船的棉花,回去后恼羞成怒,我听说他们掸邦准备趁着大金内乱等三月天气暖和后就要打过来了,你们自己注意点。” 江初暖挑高了眉头,“这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消息,谢谢庄公子相告。” 萧衍一直都知道掸邦那边有动静,但也只是听说,现在庄乔带来这么确切的时间,确实出乎江初暖的意料之外。 所以等庄乔一走,她就马上把这个消息转告了萧衍。 彼时萧衍正在听取赵荣等人关于对水下训练的汇报,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很意外。 “如此说来,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 萧衍很快就拿出地图,经过一番研究后一致认为,如果掸邦真的要打过来,必定走的是陆路,而且目标亦是岭南。 一来是掸邦本就与合浦郡相邻,二来掸邦本身就是个小国,必定没有能力打到京城去,最大的野心估计也就和安南一样,想吞下岭南地区扩大国土而已。 “区区弹丸小国,胆敢来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荣豪气冲天的说道。 掸邦的国土面积还没有一个岭南大,就算大金现在内乱不断,岭南也不该是这些宵小所能觊觎的。 萧衍看着地图,却有不同的担忧。 “如果单一个掸邦不怕,就怕他们和安南联手。” 要是掸邦与安南联手的话,两路夹击之下就算不是强敌也很麻烦。 而且这两个国家向来卑鄙无耻,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样下作的手段来。 “不怕,沈安兄弟他们不是正在加紧研制火药手雷吗?武器上我们比他们更厉害,到时候把苍梧守军调出去,还有韦大华部也调过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爬回去!” 见识过手雷的厉害,赵荣对于打仗很有信心。 “赵荣说得是,我们有手雷,不怕。” 江初暖拍了拍萧衍的手,“放宽心,他们闹不起风浪来。” 跳梁小丑,担心他做甚。 “我不是怕,是想提前做好预测,及时疏散百姓,避免造成无谓的伤亡。” 这场寒潮已经导致各地冻死很多人了,都在盼着春回大地气温回暖,这时候要是再来个战火纷飞什么的,那老百姓也不用活了。 好吧,打仗上的部署江初暖不懂,只好安静在旁边呆着了。 直到亥时,萧衍才与赵荣等人商议完毕,这才带着江初暖以及冷血等人匆匆赶回县城。 回到萧府时,留守在府里的谢小毛拿着一封信前来报告。 “萧爷,夫人,沈安兄弟来信了,说是今天终于解决了手雷外面那层金属片的问题,并且已经试验两个成品,说是效果很厉害,可以把山头上的大石头都炸成粉沫了。” “太好了!” 这个消息让萧衍很高兴。 手雷外面的金属片解决后,就可以量产了,只要手雷能够达到量产化,打仗还怕什么? 对于这个结果江初暖并不意外。 因为她抄给沈安的那些数据都是她经过数不清的试验得出来的,只要沈安遵守她说的去做,不可能不成功。 “你们俩聊吧,我去洗个脸。” 方才回来的时候风吹了一脸尘土,不洗脸她总感觉脏兮兮的。 次日。 江初暖按照和庄乔约定好的时候来到酒楼。 庄乔已经带着小厮在酒楼里吃喝上了。 “我发现,你们酒楼的新鲜玩意怎么那么多?两个月不到多你们酒楼怎么就研究出来这么多新菜品了?” 原来是庄乔这次来,发现酒楼里又多了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新鲜菜品。 什么打边炉啊,扣肉,柠檬鸭盐焗鸡啥的,这些全是他没吃过的。 他在滇国王室里都没吃过。 “说明我的厨子厉害。”江初暖也不催他,只是淡笑着坐下,“怎么样,打边炉好吃吗?” “不错,天气冷的时候吃这玩意可真舒服。” 庄乔很喜欢打边炉,他特别点了粥底,熬煮得烂烂的米粥里放进新鲜的食材烫熟,吃得的那叫一个原汁原味。 要是喜欢辣的,还可以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挖一勺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酱出来沾着吃,滋味会更好吃。 庄乔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萧夫人,要不,我们合伙做生意吧?” 第213章 两个人好像都疯了一样 庄乔之前在酒楼里吃过的那些土豆焖鸡,水煮鱼啥的,他回去滇国后也尝试过让厨子去做,但不管怎么试,始终都做不出来江初暖这里的味道。 他遍寻了滇国都找不到土豆这种食物,他甚至在大金的其他地区经商时特意去找,也没找到。 土豆这玩意好像只在合浦郡只在景恒酒楼这里才有。 现在再来又吃到了这么新鲜吃食,庄乔就是再笨也知道了,这些肯定是江初暖的独门秘方,为的就是保证酒楼生意可以长久红火下去。 所以他才会灵机一动,想到要跟江初暖合伙做生意的。 “我们合伙做生意,酒楼铺子我来出,你只要负责管控酒楼菜品,提供原材料就可以。这样的酒楼一旦在我们滇国开张,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到时候我跟你五五分成,怎么样?” 庄乔自认自己的提议相当够底气了。 开酒楼最大头的成本他都负责了,江初暖只是负责提供菜品以及原材料而已,可以说几乎是毫无成本的技术入股,到时候还能拿五成的分利,简直是天上才会掉的馅饼。 商人逐利是本性,他就不信江初暖会不心动。 但庄乔没想到,面对这么优沃的条件,江初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就一口回绝了。 “不好意思庄公子,我暂时没有想到滇国做生意的想法。” 庄乔的心思江初暖不是不懂,只是现在她确实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滇国整个这些。 “不是,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能不想呢?难道还有人嫌钱赚得太多吗?”庄乔不解。 “不是闲钱太多,而是我现在很忙,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跑到你们滇国去做生意,兴许以后有机会了可能会去,所以还是等时机吧!” 江初暖轻笑着解释道,“等到时候庄公子还是愿意合伙的话,那我会求之不得。” “好吧!”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庄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作罢。 等庄乔吃饱喝足后还有大半只盐焗鸡,半碗扣肉,还有柠檬鸭没有吃完,江初暖让林六拿来一个食盒帮忙打包起来让他带回去吃。 “小五拿着!” 庄乔也不嫌丢脸,让身边的小厮拿着食盒,摸着吃得肚圆滚滚的肚皮,笑着对江初暖说道,“萧夫人,算一下饭钱吧!” 江初暖笑了笑,“算了,就当我请你吧,你的金花茶在楼下马车里,跟我来吧。” 她进酒楼之前在马车里不但放了金花茶,还放了不少沃柑草莓青枣之类的水果。 江初暖相信,庄乔见了这些东西一定会买的,与之相比,一顿饭钱算什么。 小意思啦! “萧夫人豪爽!” 可怜庄乔以为自己白嫖了一顿美食,却不知接下来自己可能会被坑得更惨。 酒楼外面,绿茗按照江初暖的吩咐守在马车旁边,看到她带着庄乔过来赶紧上前。 “夫人。” “打开帘子,让庄公子上去看看货。” 绿茗不敢迟疑,赶紧掀开帘子,“庄公子请。” 她俩搞得神神秘秘的,庄乔好奇的探头伸进马车里,在看到马里几筐颜色漂亮鲜艳的水果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顾不上姿势不好看的爬了上去。 “萧夫人,你车上这些可是水果?” “那是自然。”江初暖在马车下轻笑,“庄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大方品尝。” 不等她话说完,庄乔已经在马车里抓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吃了起来。 又酸又甜的口感让他惊叹不已, 随后又尝了青枣和沃柑,每一样都让他惊叹不已。 虽说庄乔早就知道江初暖手上有很多新鲜玩意,但是这次他还是被惊艳到了。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庄乔两只眼睛发亮。 “萧夫人,这些我全都要了,以后你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尽管拿出来,我全都要。” 江初暖笑了笑,好心的提醒他,“庄公子,水果是不耐储存的东西,你可以考虑好。” “不妨事,码头上不是还有那么多货商吗?我可以转手卖给他们。”庄乔脑子转得快。 见他这般说了,江初暖就没有再说什么。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庄乔最终付给江初暖三千六百两金子,由于没有这么多金子在身边,折算后换成了银票。 江初暖也没有拒绝,接过银票收起来就让他把东西带走。 庄乔没有工具把这些东西拉到码头,江初暖想了想,叫来王大志驾马车帮他把东西送到码头。 看着庄乔主仆以及马车走远后绿茗凑了过来。 “哇哦,这人出手好大方啊!” 江初暖笑了笑,“这人是滇国的王子,钱有的是,能不大方吗?” “我说呢!花这么多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正说笑着,雷公突然匆匆赶来。 “夫人,府里出事了,萧爷让我来请你回去。” 江初暖神色一怔,随后撒腿就往家里狂奔。 等回到府上时,刚进院子就看到萧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起来神色很焦灼。 “萧衍,怎么了??” “暖暖。”萧衍迎上来,“是追命和无情,他们——” 他脸色凝重,江初暖眉心跳了跳,“他们受伤了?” “孙神医在房里给他们医治,但我看他们的情况不太对劲。” 江初暖心里一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萧衍这般凝重的神情,而且一般伤病孙道全足以解决,要是连孙道全出手都不行的话,则说明情况真的很不妙。 “我去看看。” 萧衍点了点头,很快就带着她进了追命与无情所居住的房间。 两人所住房间与其他房间一样格局,分为里间外间,无情住里间,追命住外间,如今两人都浑身是血的躺在各自的床上,已然失去了意识。 孙道全正在忙着给两人扎针,忙得额头上直冒汗。 “怎么样?他们是什么情况?”江初暖问。 孙道全扭头看她,她这才看见孙道全脸上赫然有两道抓伤。 “你被谁打了?” 孙道全无奈的叹气。 “无情,方才我在给他检查的时候他突然像发疯似的抓挠我,被我扎晕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两个人好像都疯了一样。 第214章 他们怎么可能会染上那玩意 “发疯?” 江初暖有些难以想象。 追命和无情两个人是他们几人中最冷静理智的,所以平时有什么要紧的事萧衍都是让他俩去办,就是看重他俩心细办事稳妥,现在出去一趟回来却发疯了? 好在,现在两人都被孙道全扎针昏睡过去了。 趁着这空闲,江初暖给帮着孙道全消毒了一下脸上的抓伤。 处理完后她试着给追命把了一下脉,脉象很乱,气息不稳,但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她问了一下孙道全没扎针前的情况。 “他们俩个浑身是血的回来趴在马背上回来,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呢,就被无情这小子攻击抓伤了,没办法只好扎晕他们了。” 孙道全无奈的摊手,但很快就又卖乖的笑,“师父,你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我有按照你教的缝合了。” 江初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处被缝合过的伤口。 “缝得还不错。” 平时的沙糖橘没白缝。 被夸奖的孙道全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缝合术总算没有白学。 由于追命和无情两人现在都昏睡过去了,一时半会也没法醒过来,所以只能等他们醒来再说。 从房间出来后江初暖看向萧衍,“你刚说的感觉不对劲,指的是他们的状态?” 萧衍点头。 “追命还好,无情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回想到追命和无情刚回来时的情况,萧衍就眉头紧锁得无法舒展。 “也不知道他们去徐闻打探鸿通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别人是不太有机会能这么重伤他们的。” 追命和无情的武功比铁手雷公还高,而且追命心思细腻,做事考虑周全,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贸然去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被人伤成这样,可见对方有多厉害。 鸿通钱庄,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两人吃这么大亏? “等他们醒来吧!现在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江初暖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 萧衍顺势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各怀心思。 一个时辰后,追命和无情前后醒来。 他们刚一醒来就马上引起一阵兵荒马乱。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你爷爷?——-好难受——好痛——滚出去!” 江初暖和萧衍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追命正在房间里持剑乱挥,把房间里的物品扫落一地,拒绝别人的靠近,时而怒气冲天,时而却又身体抽搐的蜷缩在一起,眼泪口水鼻涕控制不住的流。 “追命!我是冷血!你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基于追命这般癫狂的模样,冷血雷公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痛心的看着。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过来,冷血赶紧将她拉过来。 “夫人,你快看看,追命他这不知道是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夫人?” 听到夫人两个字追命有片刻的愣神,抬头朝江初暖看过来,似乎有片刻的神智清明。 “萧爷——” “追命,是我。” 萧衍试着上前去拿掉他手中的剑,尝试将他扶回床上去,“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追命刚想说话,突然又不受控制的撞开他,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又疯狂的朝旁边的墙壁撞去。 这个举动吓坏了所有人。 与此同时,里间的无情也在这个时候醒来,症状几乎与追命如出一辙。 “暖暖,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自己两个最得意的属下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萧衍很痛心。 他只能把希望寄在江初暖身上。 “劈晕他们。” 江初暖还算冷静,只是神色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萧衍没有犹豫,迅速出手劈晕了追命,随后无情也被雷公以手刀劈晕。 江初暖让冷血去拿了个干净的碗来,这才上前去从萧衍腰间拿出他防身的短匕首,划破追命的中指放血滴进碗里。 看着血滴得差不多了,这才给追命止血包扎好,随后拿走碗里的血转身出去。 “老孙头,你在这里盯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来打扰我。” 萧衍闻言神色一沉。 他知道,江初暖肯定是要进空间了。 孙道全本来还想跟着她去看看的,听到吩咐也只好乖乖的留在现场了。 江初暖拿着碗里的血回到房间后就进了空间。 她迅速来到医院的试验室里,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给追命的血进行化验。 半小时后,随着各项检验结果出来,江初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虽然在看到追命的那些异常举动时她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一旦确定后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等她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暖暖,怎么样?”萧衍急切的问。 江初暖没有回答他,而是目光看向孙道全,“老孙头,你认为呢?” 孙道全撸着山羊胡,迟疑了半晌才道,“我听说五石散上瘾发作的人,就是如此症状。” 按理说追命和无情都不可能会吃食五石散那种玩意,但是经过方才他俩的症状来看,确实很符合五石散上瘾发作后的样子。 “这不可能!”冷血斩钉截铁的否认,“他们怎么可能会染上那玩意?” “对,我也不信。”雷公也拒绝相信。 他们都跟在萧爷身边做事,都清楚五石散的危害,追命和无情怎么可能会吃食那玩意? 萧衍也不信,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江初暖,在等她的结论。 “是真的。” 江初暖脸色凝重的开口。 “我在追命的血液里发现了毒品的成分,他们确实是五石散上瘾了,而且还很严重。” 一般情况下五石散上瘾会有个过程,只有到后期严重成瘾后才可能会发生像追命这般的症状,现在追命和无情都出现了这种后期症状,说明他们俩身上的毒瘾不小。 可是,他们从出发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六日的光景,怎会就得了如此严重的毒瘾? 第215章 唯有以死谢罪才能心安 追命和无情两人居然沾染上了五石散这种毒瘾,消息传出来所有人全都震惊不已。 他们俩都是萧衍身边最得力的下属,如今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让人很难接受。 “那,就没有办法可以救他们俩了吗?” 雷公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兄弟才出去办了一趟事,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怕没有办法喽!” 孙道全摇头。 “吃食五石散的人,结局都是一样的,要么一直吃食下去直到最后身体全面被毒瘾拖垮而死,要么就是因为没钱再继续吃食毒瘾发作自残而死,反正最后都是一个死。” 五石散这种玩意因为费钱,本来只在那些世家士族的纨绔子弟中小范围流行,普通百姓是没钱能买得起这东西的。 现在看追命和无情的遭遇,孙道全怀疑,这玩意已经在其他地方大范围流行了。 “药物也没有办法治疗吗?”萧衍沉声问。 继续吃食下去,追命和无情无疑就成了两个废人,这是他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我是没办法。”孙道全摊手,目光看向江初暖,“就看我师父有没有办法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看向了江初暖。 萧衍也不禁带了几分希望,“暖暖?” 江初暖叹了口气。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这要看他俩能不能坚持,挺不挺得过去。” 毒瘾治疗有多痛苦,江初暖就算没有亲身体会过,也能从各种宣传视频中观察到一二,那还是在现代有抑制药物治疗的情况下,现在古代没有相应的药物,只会更困难。 “先等他们醒过来弄清楚原委再说吧。” 为了避免他俩在醒来后再像之前那样发疯癫狂,江初暖给他们打了一针镇定剂。 治疗毒瘾的药物空间的医院里并没有。 当初她在小镇建设医院的目的,只是想为了服务小镇上的居民而已。 治疗毒瘾需要到指定的医院,用的是特殊药物,江初暖的医院并没有相应的资质,自然也没有相关药物。 镇定剂起效时间里可以暂时遏制毒瘾发作,但也并非长久之计,追命和无情到底是怎么染上五石散的毒瘾,还需要等他们醒来才能问清楚。 很快的,所有的疑问,都在追命和无情第二次醒来后得到了解答。 “对不起萧爷,我和无情给你丢脸了。” 醒来后的追命从冷血雷公两人的嘴里得知了自己发狂疯癫的经过,惭愧不已的低头道歉。 “都怪我!” 无情脸色痛苦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要不是我贪嘴,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衍沉声问。 追命捂着受伤的胸口,“这事不怪他,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追命和无情奉命去徐闻调查鸿通钱庄,两人一踏进徐闻的地界就被人暗中盯上了。 为了能尽快调查到鸿通钱庄的消息,两人化妆成富家公子哥,借着吃喝玩乐的名义四下暗中打听相关消息,但都没有什么收获。 如此经过了两日,都是所获甚微。 直到第三日,两人才在当地的一个老乞丐的指引下找到鸿通钱庄的所在之处。 通过老乞丐提供的线索,两人这才知道鸿通钱庄在徐闻当地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需要有一定的身家才可以在里面存钱,一般存个三几千两的闲散小户,鸿通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说白了,只有士族大家或者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才有资格进出。 本来两人想假借存钱之便明着进去打探的计划被迫中止。 鸿通钱庄的种种诡异都透露出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能查探到更深入的消息, 追命和无情决定夜探钱庄。 无情平素喜欢吃酒,考虑到夜闯钱庄可能需要候到下半夜才能行动,为了御寒与解闷,便在行动前打了一壶酒带了进去。 钱庄里面有森严的重重把守,出于对方人多势众的忌惮,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商量过后选了一处较安全的地方躲着,打算伺机而动。 这些天的气温本来就低,再加上当晚徐闻还下起了冻雨,两人在冻得难耐只好以酒御寒。 谁想到两口酒喝下去便双双昏死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两人已经被人绑捆到地牢之中,对方一天三次的强行给两人喂食五石散,不肯吃就在两人身上练刀子,等两人疼痛难耐时再用大剂量的五石散给两人敷伤口止痛。 如此被折磨了两日后,两人通过装死反杀了敌人,才总算逃出了生天。 事后才得知,无情所买的酒,早就被人下了蒙汗药,只是他未曾发觉罢了。 得知真相后无情怒杀了卖酒之人。 鸿通钱庄的幕手之人派出十几个高手地徐闻地界追杀二人,两人此时已经身染毒瘾自知不是对手,只能一路狼狈逃回合浦县。 说完在两人在徐闻的遭遇,无情羞愤难耐。 “若不是我贪酒,定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朝落难竟是毁在自己的贪嘴之上,无情感觉无脸见人。 羞愧的在床上对着萧衍行了一个礼,随即便要准备自我了断。 萧衍意识不妙,迅速出手阻止。 “无情!你要做什么?!” “萧爷,是我让你失望了。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追命,我实在无颜再苟活。” 没能完成任务的羞愧,连累兄弟的内疚,都是压在无情心头上的大山。 他之所以肯听追命的话拼着一口气回来,就是为了能见萧爷最后一面,不愿意死在外面而已。 如今这两个心愿都已经达成,唯有以死谢罪才能心安。 “胡闹!” 看到无情想寻死,追命不顾身上有伤挣扎着从自己床上下来到他这边。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这事不怪你,是敌人太狡猾了,吃一蜇长一智,以后牢记教训便是,像个女人觅死觅活还像个男人吗!” 追命的话让无情更加羞愧难耐。 “可是我们如今这般模样,跟个废人有什么分别?如是我自己当废人也就罢了,偏偏还连累了你,以后我还怎么有脸再跟你称兄道弟?” 第216章 戒毒 看到追命和无情落到如此境地,雷公心中怒火冲天。 “萧爷,让我去!我不把那什么狗屁钱庄烧个一干二净为追命和无情报仇,我就誓不为人!” “你可拉倒吧!在这个节骨眼就别捣乱了,这赔了两个还不够,还要上赶着再往里赔啊?” 冷血直接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把雷公泼了个透心凉。 “冷血,你这是看不起我!” “就是看不起怎么了?就你那急吼吼的性子,别是上赶着给人递刀子捅。” 冷血丝毫不客气的怼道,直接把雷公说到郁闷。 “哎呀,大家也不要那么悲观嘛,” 孙道全不以为的挥手说道,他还记着江初暖说过有办法的事。 “师父,你不是说有办法吗?现在他们两个都醒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说了吧?” 这话提醒了萧衍,“对,暖暖,你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江初暖轻启红唇。 “戒毒。” “戒毒?”孙道全愣住,“这玩意怎么戒啊?” 他只知道五石散上瘾的人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最后一定会死于毒瘾发作之时。 谁也不知道,五石散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大金里流传开的。 但时至今晚都还没有人能摆脱得了它的毒瘾,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 江初暖现在提出要戒毒,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石散能让吃食者吸食后感觉身轻体盈,精神亢奋的感觉不到疼痛,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快感,是一种特别刺激的感官体验。 这也是那些士族大家的纨绔子弟为什么会风靡它的原因。” 江初暖淡淡的开口。 “一般来说一两次少量微量的吃食不太容易会引起上瘾,但是短时间内吃食或者在伤口上使用大量的五石散,毒性就会通过伤口血液进入伤者的体内,也会造成上瘾的状态。 通过追命和无情的遭遇,可以很肯定鸿通钱庄内部一定也有大量的五石散。 我们是在王林风家中发现的银票才知道的,而他儿子王瑞则把五石散称为神仙散,意图对外售卖,这事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萧衍皱眉,“暖暖的意思是,王家父子手中的五石散就是从鸿通钱庄那里拿的?” “我本来也不这样想,但是现在我合理怀疑,王家就是鸿通钱庄安插在合浦郡的一个经销窝点,只是被我们误打误撞毁了他们的计划而已。” 江初暖说着想起王氏父子的死。 “我怀疑,王氏父子就是被鸿通钱庄的幕后黑手杀死的。”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她烧的明明只是五石散,周边也没有什么易燃物,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大火把王氏父子烧死在房间里呢? 现在想,很有可能当时是有人想借她的火趁机杀人灭口。 “哎呀,师父,你倒是说说,那毒要怎么戒呢?” “人的身体是有代谢的,在毒瘾发作时只要能坚持忍住不再吃食,等身体把他们现在身体所残存的五石散代谢完,熬过去了就可以戒断了。” 江初暖沉吟着说道。 看到追命和无情两眼一亮的急切样子,又道,“但是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很痛苦,你们要坚持得住才行。” “只要能摆脱这玩意,不再当个废人,再痛苦我们也能坚持得住!” 追命语气坚定,“夫人,你说,要怎么做,我们一定配合!” 江初暖微微笑了笑。 “行,那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毒瘾发作时是难受得想要去死或者自残,都不会再得到五石散,严重时我可能会把你们绑起来,让你们失去行动能力。 没有五石散,头几天你们的毒瘾可能会发作得很频繁,但是熬过前七天后情况会有好转的,所以前七天是重中之重。” “如果要完全戒断毒瘾,需要多长时间?”萧衍问。 江初暖想了想,“至少需要十五日,多则一个月。” 时间长短她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判定,现在实在不好说。 “只要能戒断这玩意,就是断我一只手都无所谓。” 听说有机会可以摆脱毒瘾的折磨,无情悲观的情绪总算有了些许的希望。 江初暖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俩全须全尾的活着。” 戒毒这玩意最需要的,就是当事者本身的配合,否则旁人再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的。 现在追命和无情都愿意配合,那接下来的安排就好办得多了。 由于他俩身上都有伤,既要养伤又要戒毒,身体的营养肯定要跟上的。 因此江初暖先是命绿茗去给俩人做了些有营养的汤粥来,让两人在毒瘾还没发作时赶紧用餐,以免毒瘾发作后无法喂食。 追命和无情都相当配合。 吃完汤粥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再次毒瘾发作。 由于两人距离上次使用五石散时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此时体内的毒瘾已经攒到迫切需要发泄,否则就要爆炸的地步了,因此两人的反应都很强烈。 光是一个无情,冷血和雷公同时出手都无法近得了身,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追命了。 别看追命平时很冷静,但是毒瘾发作时也是极其可怕的,再跟着旁边还有无情在疯狂着,两人就差没把房间都给拆了。 “暖暖,怎么办?我们就只能看着他们这样自残吗?” 看到两人痛苦到以头撞墙,萧衍痛心不已。 “绑住他们。” 这些是江初暖早就预见的场面,所以她还算冷静。 只是本来就失去理智的人,又怎么会乖乖的让你绑着? 一阵兵荒马乱后才最终把两人用布条绑在各自己的床上。 为了给他们减轻痛苦,江初暖让孙道全给俩人扎了针,这才让两人慢慢的安静下来。 等忙完这一切,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嫂子!” 今天的面包还卖剩几个,萧清荷想着拿过来给龙凤胎和狗蛋二丫几个孩子吃,听说追命受伤后便想着过来探望。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追命浑身是伤,血迹斑驳的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217章 他会好的,对吗 “嫂子,追命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绑着他啊?” 看到追命浑身是伤还被绑得动弹不得的样子,萧清荷揪心极了。 江初暖侧头看她,没想到她会过来。 “追命和无情在徐闻遭人暗算染上了五石散的毒瘾,我们现在要帮他们戒毒。” “毒瘾?”萧清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急促了,“那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目前看,应该是没有的,但接下来他毒瘾发作时可能会痛苦得生不如死。” 江初暖没有瞒她。 “如果他能挺得过来,就能恢复以往做个正常人,如果挺不过来,可能会因为毒瘾发作自残而死,也可能会就此成了废人。” 萧清荷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抓着江初暖的手央求。 “嫂子,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萧清荷这般激动的样让在场的其他几个男人有些懵。 “清荷妹子,追命受伤,你怎么这般激动啊?你是不是被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给吓到了?那就别跟这里待着了,走走走,姑娘家家的跑这来干啥?” 雷公是榆木疙瘩脑袋,下意识的以为萧清荷是被吓坏的,当即就要把萧清荷往外推走。 冷血蹙眉,隐约觉得好像不太像这回事。 他侧头问江初暖,“夫人,她不像是被吓到的吧?” “——” 江初暖有点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比雷公稍微多拐了那么个弯,但也不多。” 人家姑娘的喜欢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能误会是被吓到,怪不得他们几个都是打光棍。 萧衍也有些看不下去雷公的直球了,忍不住握拳抵唇假咳了声,“雷公,你多事了。” “啊?”雷公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把萧清荷送出门了,冷不防听到萧衍这句话,愣在当场,“我怎么多事了?” 他的力气大,萧清荷几乎是不容拒绝的被他推出来的,趁着现在赶紧小声的解释。 “雷大哥,我没有被吓到。” 雷公一听瞪大双眼,“没有被吓到那你哭个啥?追命又没死!” “——” 萧清荷尴尬的涨红了一张俏脸。 “诶哟!人家清荷妹子喜欢追命,看到他受伤了担心他,不行吗?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说你这个木疙瘩怎么就不明白呢?” 孙道全在旁边没好气的说道,“这么蠢,我看你啊,估计这辈子得打光棍了。” “噗。” 江初暖没忍住,被孙道全阴阳怪气又一副看蠢货的神态给逗笑了。 冷血和雷公同时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萧清荷,半晌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追命,似乎是不敢相信。 心事被当众戳穿,萧清荷尴尬得脸上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她慌乱的摇手否认。 “没有——不是这样的,之前面包店遇袭的时候追命大哥救过我,我——现在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哎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不能承认的?又不丢人。我告诉你们,喜欢了就要大声的说出来让对方知道,不然万一哪天他就挂了呢?不得遗憾一辈子?” 孙道全活了一辈子,最见不得这种闷在心里有嘴不会说因为错过而遗憾的感情。 “孙神医!” 眼看孙道全越说越离谱,萧清荷羞恼的跺着脚捂脸离开了。 “哎呀呀,姑娘家就是脸皮薄,才说这么两句就羞了。” 孙道全笑呵呵的说道,丝毫不觉得是自己把人家姑娘说跑了。 “知道人家姑娘脸皮薄你还说这么多?” 江初暖笑道,看着冷血和雷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他俩现在昏睡过去了,我们先出去吧,别吵着他们了。” 从房间里出来后萧衍握住江初暖的手。 “夫人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有情意的?” 就连萧衍在此之前都没有想过追命会跟萧清荷有那方面的意思,也不怪冷血和雷公会那么惊讶了。 “清荷是对追命有意,但追命对她有没有情就只能等他恢复正常神智后才能知道了。” 江初暖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话自然最好,不然清荷可能就要伤心了。” 她本来是想等追命回来再亲自问他心意的,没想到他回来竟变成了这样。 萧衍沉默了半晌。 突然问,“暖暖,你给他们打的那个针,不可以一直打到让他们度过戒断期吗?” “不能。”江初暖摇头,“那只是镇定针,只能在他们不受控制的时候偶尔使用一两次,并没有任何可以帮忙戒断毒瘾的效果,打的多了会有副作用的。” 而且,戒断毒瘾不单单只是戒断反应而已,还要戒断心瘾。 心瘾才是最难戒的,只要让当事人切身的体会到毒瘾所带来的痛苦,才能彻底断了心瘾。 现代那么多人戒断失败,就是因为心瘾没戒断才导致的。 追命和无情在被人囚禁的时候被人恶意用五石散来止痛,想以前来让他们屈服求饶,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心理依赖。 如何斩断心理依赖,才是重中之重。 听完江初暖说的这些,萧衍不说话了。 萧清荷还没走,还在院子里等着,江初暖把手从萧衍的大掌中抽回来。 “我与清荷说几句话。” 还没等她走到跟前,萧清荷就红了眼眶。 “嫂子,他会好的,对吗?” “我不敢保证。”江初暖如实的回答,“戒毒瘾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萧清荷咬着唇,“那——我可以留在这里照顾他吗?” 可能说完又觉得这话过于唐突,她又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他上次救了我,我也该回报他一下。” 江初暖微微笑了笑。 “清荷,你是真的喜欢追命,还是仅仅只是出于他曾经救过你的感恩心态而已??” “我——” 萧清荷说不出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你就要想好,他可能会变成一个废人的后果,如果你只是出于感恩的心态想要回报他而已,那当然可以。”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看看他吧,顺便认真想想清楚自己的心意。” 第218章 你想留下来看我的笑话吗 对比起追命有人照顾,无情显得有点惨。 好在江初暖及时唤了阿兰过来照顾他。 因此现在房里的情况是,萧清荷在外间替追命擦洗脸上的脏污,阿兰在里面帮无情擦拭。 “清荷姑娘,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又破又烂的了,该换了吧?” 看着无情身上的血衣,阿兰问。 萧清荷看了看追命身上同样满是脏污的血衣,轻声道,“是该换了。” 但是他们两人现在都被绑着,换不了,也不敢换。 可能是擦拭伤口的时候被刺激到了,追命突然睁开了双眼。 萧清荷吓了一跳。 “你醒了?” “怎么是你在这里?” 看到萧清荷的时候追命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尴尬又懊恼。 “你受伤了,我想——”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追命直接冷声下了逐客令。 追命知道,自己的状况一定很狼狈。 他最不想让萧清荷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被如此明白的拒绝,萧清荷咬紧下唇,眼眶里的泪珠快要掉出来了。 “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不需要,你走吧。”追命冷道,扭头看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自嘲的笑道,“清荷姑娘,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你想留下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没有,我不是。”萧清荷哭着连连摇头。 看着她哭,追命扭过头去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他想佯装冷漠,然而从四肢百骸里传出来的像千万只蚂蚁啃咬般的疼痛却让他失了在最后一丝体面。 他想挣扎,想抓挠,然而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动弹,他只能通过挣扎试图去减轻一些这种从骨子里传出来的痛苦。 可是没用,那种疼痛越来越明显,让他痛苦的五官扭曲,挣扎得也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要变形了,床架子因此被摇得嘎吱乱响。 与此同时,里间的无情也毒瘾发作,反应症状如出一辙,甚至比追命还要更激烈。 “清荷姑娘,怎么办?” 阿兰没见过种场面, 吓坏了。 萧清荷还算冷静,“快去找嫂子过来!” 阿兰应好,匆匆跑出去了。 “你也走!出去!” 追命在床上挣扎着扭成一团,却还仍然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把萧清荷吼出去。 “追命,你是不是哪里难受?要不要喝水?我给你拿水喝好不好?” 萧清荷拒绝离开,她想帮他,“你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的。” 听到帮这个字,追命脑子中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得荡然无存。 “我难受,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戒断反应让他痛苦的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想要挣脱束缚的挣扎让他像只发飙的野兽,整个状态癫狂不已。 里面的无情动静越来越大,大喊大叫着把床架子弄得几乎快要散架。 “放开我!放开我!给我五石散,我要五石散!” 萧清荷担心他会伤着自己,跑过来看了一眼,见他没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再跑回来时外间时,赫然发现追命已经力大无穷到已经挣断绑着双手的布条了。 “不可以!” 想起江初暖说过,如果不绑着他们可能会自残,萧清荷尖叫着扑过去死死的抱住追命。 “不要伤害自己,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忍忍。” 萧清荷谨记着江初暖的话,如果戒不了的话,追命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她不想看到他变成废人,她想帮他。 萧清荷的举动让追命稍微愣了两秒。 但身体里传聘为的痛苦很快就他浑身止不住的抽搐。 “你滚开!” 极度的痛苦已经让追命无法思考了,他用力的推开萧清荷,很快弄断绑着双脚的布条就要往外闯。 然而双脚才刚沾地, 便又全身抽搐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脑袋磕到床脚上,额头上瞬间流了血。 “追命!” 看到他受伤萧清荷顾不上自己身上摔的疼痛,尖叫着再次朝他扑了过去。 “你流血了,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她试图想要替追命止血,但殷红的鲜血反而更刺激了他。 追命再次恶狠狠的甩开了萧清荷,挣扎着想要往外跑。 “不可以!追命,不可以。” 萧清荷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死死的抱住他的脚不肯让他走。 追命挣扎不脱,暴怒之下拎起她就要往外摔—— “追命!” 紧急时刻萧衍等人赶来,及时救下了萧清荷。 萧衍的厉喝让追命的神智清明了片刻,惭愧的目光落到萧清荷的脸上,突然不受控制的以头撞墙,直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不要——” 萧清荷心疼的哭了出来。 “够了!兄弟。” 冷血和雷公两人合力制止,才总算制住了追命的自残。 无情的情况照样不容乐观,戒断反应的痛苦让他像条蛆虫似的扭曲着身体,看着就让人不忍。 但好在,他没有挣脱布条,所以暂时没有自残引起的伤。 孙道全看着这种情况,扭头看向江初暖,“要不要扎针?” 江初暖点了点头,“扎。” 在萧衍等人的帮助下,江初暖负责追命,孙道全负责无情,两人同时施针。 施了针后两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无情大口喘着气,身上全是汗。 看着他这个情况,阿兰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帮他换上。 追命的情况比无情更惨。 他方才以头撞墙自残,这会额头上全是血,又因为使用内力挣断了布条,导致身上多处伤口被绷开血流不止,要多狼狈有狼狈。 看到萧清荷哭红的眼睛时,回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更是自责万分。 “清荷姑娘,对不起,我无意伤你,实属控制不住。” 萧清荷只是哭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还说无意伤她,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的话,她估计就要被你摔死了。” 江初暖边给他清理伤口边吐槽。 “——” 追命眼中浮上一抹痛色。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你不该来的。”他对萧清荷说,“以后不要过来了。” 他真的怕,自己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伤害到她。 第219章 你刚刚,有点太过分了 萧清荷因为追命的话脸色倏然变白。 “你不想看见我?” 追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嘲的笑了笑。 “对,我不想看见你。” 萧清荷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幸亏绿茗在旁边扶着才勉强支撑着站稳。 “好,我知道了。” “清荷姑娘。” 站在绿茗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萧清荷一张俏脸已然苍白得血色全无,不禁有些担心。 萧清荷冲她扯出一抹极勉强的微笑,随后对着江初暖和萧衍微微福身行礼。 “嫂子,三哥,我先回面包店去了。” 说完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清荷姑娘,你怎么了?” 外面响起了阿兰诧异的声音。 房里气氛沉默。 替追命处理完所有伤口后江初暖起身。 “好了。” 追命,“谢谢夫人。” “不用谢。”江初暖淡道,目光看着他,“清荷她也只是担心你而已,你刚刚,有点太过分了。” 看追命刚刚的态度,萧清荷估计要伤心了。 追命神情一僵,紧抿着唇角没有再说话。 “身上的衣服太脏了,不利于伤口愈合,给他拿件干净的换上吧。” 江初暖叹了口气,“趁着现在还有理智,多吃点,为下次的毒瘾发作储存足够的体力。” 说罢也转身走了。 绿茗见状也忍不住轻哼了声,跟着转身走了。 “唉呀呀,有的人,真是不识好人心呐!” 孙道全撸着下巴上那为数不多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的也跟着走了。 一个是自己的堂妹,一个是自己的下属,且感情的事情讲究的是两厢情愿,所以萧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过来分别拍了拍追命和无情的肩膀。 “好好休息吧。” 说完也走了 冷血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给追命换上。 雷公在旁边忍不住直肠子的说道,“追命,不是我说你,人家清荷姑娘喜欢你,愿意来照顾你,结果你一句不想看见人家,让人多伤心。” 雷公觉得,他虽然不开窍,但是对一个喜欢自己的姑娘,肯定做不到这么狠心让对方伤心的。 追命抿着唇抬头瞥了他一眼。 “我现在跟个废人有什么差别?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得起来,何必让人家姑娘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如果不能戒断毒瘾,他就是个不人不鬼的废物,根本没有能力给人家姑娘幸福,又何必误卿终身? 无情方才换衣的时候被解开了布条,这会理智还清醒便没有被绑上,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踉跄的走过来。 一脸愧色。 “追命,若日后你我戒断成功,我替你去向清荷姑娘解释。” 追命面色沉沉的摇头。 “此事与你无关,若有那一日,就算是解释也该是我自己去向她请罪。” 他在失智时不受控制的对萧清荷做出那些举动,怎么也该是自己去负荆请罪。 —— 自这日后萧清荷再也没有来过萧府,和之前一样每日操持着面包店的生意,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只有相熟的身边人才知道,她的笑容比以前少了。 转眼七日过去。 在江初暖和孙道全的帮助下,追命和无情度过了最为困难和痛苦的头七日。 在这七日里,两人的毒瘾发作次数,由最初的一日发作七八次慢慢减少到四五次,再到两三次,过程之痛苦之困难,自是不必多说。 熬过前七日,两人也被毒瘾的煎熬折磨得瘦了许多。 到了第十日,两人的毒瘾只发作了一次,并且发作症状以及时间都有了明显的减轻与缩短。 江初暖告诉他们,这是快要胜利的征兆。 追命和无情为此大受鼓舞。 坚持到第十五日,恰逢天气放晴,气温较之前有了明显的回暖。 追命和无情的毒瘾昨日没有再发作。 江初暖和萧衍孙道全等人过来时,两人正在房中活动筋骨。 “萧爷,夫人!” 看到他们过来,两人赶紧恭敬行行礼。 “看起来今天的精神头不错。”江初暖轻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早起来感觉神清气爽,脑子也感觉特别清醒,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了。” 能从之前的废人状态恢复到现在的正常状态,无情特别开心。 戒毒的过程虽然很痛苦,但他和追命都总算挺过来了,不至于堕落成废人,否则他真是万死难辞其疚。 江初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追命,“你呢?” “我的感觉也不错,这段时间多亏了夫人帮助了。”追命微笑道。 孙道全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撸起他那几根山羊胡。 “不错,不错,都说这五石散一旦上瘾就再也戒不断,没想到还真让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戒成功了,有毅力。” 萧衍也过来在两人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这段时间你们遭罪了。” “虽然现阶段是成功了,但是你们要记着,以后千万不能再沾五石散,否则再度上瘾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看他们都挺高兴的,江初暖忍不住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孙道全一听,赶紧跑过来,“师父,这是为何?” 这次能戒,为什么下次就戒不掉了? “身体反应容易戒,但是心瘾难戒,如果意志不能坚定,说明你们并没有坚决想要戒掉的决心。 因此一旦再度吃食的话,只会堕落得更厉害,成瘾程度也会更严重。” 江初暖把复吸的危害详细的说了一遍,希望他们都能记住复吸的严重后果。 对此追命和无情双双抱拳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沾染那玩意,并且以后在外面执行任务时一定会多加小心,避免被暗算。 “行,经过这些天的折磨,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江初暖说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天气好,你们可以出去外面活动了。” 之前由于毒瘾随时可能会发作,因此两人这十五日来都是尽力克制躲在房中,以免出去活动时失去神智而伤人。 现在既然已经戒断成功了,自然也可以出门了。 第220章 第一艘大船可以交付了 时隔半月,再次从房中出来看见外面的太阳,追命和无情都颇为感慨。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神智清醒的看见外面的太阳。” 看着自己和追命还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全须全尾的站在太阳底下,无情的心情澎湃不已。 阿兰阿芬姐妹俩路过院子,都笑着向两人道喜恭贺。 冷血雷公谢小毛三人从外面回来,看到两人这般状态也忍不住一阵由衷的高兴。 “你们俩要是再不好起来,我们几个可就累死了。” 原来这些天由于追命和无情不能再执行任务的原因,萧衍布置的任务就只能是冷血和雷公去执行了。 前两日谢小毛从陈庄来了县城,带来了地里新挖的土豆,以及沈安等人制作出来的手雷,想让江初暖试试威力看合不合格。 听说府上缺人手就没再回陈庄,而是留了下来。 反正现在陈庄那边也有铁手在看守着,倒也出不了岔子。 追命和无情抱拳致歉。 难得今天的太阳好,天气又暖和,索性大家都出来院子里晒太阳,而追命和无情在神智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也想起了更多关于鸿通钱庄的细节。 追命提出了一个之前遗漏没有想起的关键细节。 “鸿通钱庄的背后不但有孙太后的势力,还有掸邦的势力。” “你说什么?”萧衍惊愕不已,“这意思是说,孙太后还与外邦有勾结?” “他们有没有勾结不知道,但是从鸿通钱庄流传出来的五石散,是从掸邦这条渠道运进来的。” 追命眯着眼眸,细细的回想着自己在钱庄里打探到的最后一个信息。 “我在钱庄里探查的时候,发现鸿通钱庄的庄主鲁荣升与一个掸邦商人过往甚密,那人亲手把一个装有五石散的箱子交给鲁荣升。” 听到鲁荣升这个名字时,萧衍的神色有些怪异。 “鸿通钱庄的庄主叫鲁荣升?” 江初暖看他,“怎么?夫君认识?” “不认识。”萧衍摇头,“但是听说过。” “喔?”江初暖来了兴趣。 萧衍便说起孙太后的过往秘闻。 “听闻孙太后在入宫之前曾经与家中的一个护卫珠胎暗结,后来被父母发现强行落了胎,那个护卫也在被打死后陈尸乱葬岗。 三个月后适逢先皇登基选妃,孙太后因为长得貌美,又是孙家嫡女,便被孙家人送进了宫去。 也不知道她采用的什么手段,居然可以以破败之身蒙骗先皇,并且迅速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江初暖听完惊讶不已, “那个护卫也叫鲁荣升?” 萧衍点头。 “对。当时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我也是在上学堂时偶然听说的,孙太后在宫中受到先皇宠幸站稳脚跟后,这些事情也就没人敢再提了。 若不是今天再听到鲁荣升这个名字,我也想不起来。” 江初暖猜测。 “这么说,当年的那个护卫并没有被打死,而且后来还通过其他渠道与孙太后取得了联系。” 她对追命所说的那个掸邦商人有点感兴趣。 “追命,那个掸邦商人长得什么样?是什么身份可有知晓?” 追命摇头。 “身份不知,但看鲁荣升恭敬的态度来看,想必不一般,年纪看着与萧爷相仿,身穿一袭紫色衣袍。” 紫色衣袍。 江初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萧衍,两人心有灵犀的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敏五少!” 与萧衍年纪相仿,掸邦商人,一袭紫袍。 每一个特点都与敏五少完美契合。 无情疑惑,“怎么?萧爷与夫人认识这个什么五少?” “老相识了。” 江初暖冷道。 如果真是敏五少的话,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目的绝对不可能只为贩卖五石散获得巨额利益这么简单。 或者,把岭南纳入囊中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萧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先是在去年恶意哄抬棉花物价,再是现在通过鸿通钱庄向徐闻甚至整个岭南销售五石散。 这人的意图分明是想利用毒品控制岭南百姓,好为他们接下来攻打岭南做准备。” 如果五石散真的在全岭南流行开来,一旦流传进各郡的守城军营中,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被毒瘾操控着神智的军队,如何还能抵抗得了外敌入侵? “果真是他的话,这人就真的太阴险了。” 江初暖光是想到敏五少打着这种阴险歹毒的计谋来侵吞岭南,就忍不住背后一阵寒毛竖起。 她想起了清末时期的那场鸦片战争。 如果岭南百姓真的人均吸食五石散的话,江初暖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其他人在听了分析后也忍不住愤慨不已。 “可恶!掸邦小国心存幻想夺取岭南也就算了,如此阴险毒计谋害百姓作甚?” 谢小毛生平最看不得人家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现在扣到有人意图使用这种计谋来谋害百姓时,愤怒可想而知。 “可惜当时那人与鲁荣升相谈甚短,我没能再打听到更多信息。” 追命遗憾的说道。 江初暖沉吟了半晌。 “夫君。” 萧衍正好也朝她看过来,“夫人,要不我们去一趟徐闻?” 目前信息还不够明确,追命和无情都在徐闻被人暗算,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徐闻地界不太平。 如今又多出了敏五少这样一号人物参与其中,不打听清楚很难判断如何反击才最有利。 江初暖也是这般想的,因此当即同意了萧衍的提议。 “好。” 不过有了追命和无情的前车之鉴,要去也不能贸然随便去的。 王大志匆匆从外面进来。 “夫人,有人在酒楼那里给你留了封信。” 江初暖接过拆开。 “是船厂那边来的信,第一艘大船可以交付了。” 这是个好消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大船造得怎么样了。 “走,我们去看看。” 反正去徐闻的事一时半会也不能说走就走,先去看看大船再说。 江初暖拉着萧衍就要往外走。 “夫人。” 追命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她。 第221章 战舰下水 追命的叫唤让江初暖脚步顿了顿。 她扭头,“怎么了?” 追命神色有些吞吞吐吐的,“那个清荷姑娘她——” “清荷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知趣姑娘,当初是你说的不愿意看见她,她便不再来了。 这些天我光顾着给你们俩戒断反应,都没有去过面包店和酒楼,她过得怎样,我不知。” 江初暖如实相告。 看到追命神色僵硬时,又道,“只是昨日我听绿茗说,赵公子好像对她挺殷勤的,赵家是县城首富,若是她愿意嫁进赵家做个妾室的话,日子应该也挺快活吧。” 旁边的雷公大嗓门直接嚷开了。 “清荷姑娘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可以给别人去当妾?” 江初暖耸了耸肩膀,“那没办法,谁让她是罪民之身呢?” “我去找她。” 追命说着就往外走去。 无情赶紧追上去,“等等我!” 看着他俩都出了门,萧衍示意冷血和雷公都跟上去,以免发生意外。 而后对江初暖道,“我们也走吧。” 江初暖点了点头。 两人加上谢小毛一共三人,快马加鞭的赶去了码头与赵荣等人相会,再一起去了船厂。 乍一见到大船的时候,除了江初暖,其他所有人大受震惊。 虽然早前就在图纸上见过,但那也只是图纸,如今看到停靠在码头上的这艘庞然大物时,萧衍还是震撼不小。 赵荣等人以前常年守在边关,连船都少见,更别提这样大的大船了。 负责造船的李江河带着所有人登上了船舰。 “整艘船舰都是按照图纸上所画造出来的,这船上的所有功能区也都与图纸上毫无二致,若验收没有问题的话,这第一艘船舰便算成功交付了。” 整艘船舰高约九米,三层,长约五十米,宽五米,如此庞大的空间可载三四百人。 考虑到这时候没有电力发动机这些,江初暖特别在船体两侧各设计了十六个木叶轮,一轮一车一人,人力踏动,配合船帆行驶可使船行如飞。 为了能让江初暖更直观的体验船舰动力,李江河还特意叫了十几个造船工上来踏动木叶轮,缓缓的带着大家把船舰驶出了大涌沟湾。 萧衍见状索性请李江河的人把船舰开回码头,并让赵荣的人跟着在旁边学习驾驶船舰的知识。 在这些老水手的指导下赵荣等人很快就掌握了驾船的本领,驾驶起船只来慢慢也得心应手了。 如此这般,船舰驶回码头靠岸的时候引发了一阵惊呼之声。 江初暖转头看向李江河。 “这船做工确实不错,我很满意,也请李当家的能尽快在两年之内把剩下的船都给我造出来,我等着急用呢。” 李江河呵呵大笑着抱拳。 “这是自然,有了这艘船的经验,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容易多了,一定能在合约期内把所有船只都交付与萧夫人的。”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碎银,“这些是我请兄弟们吃酒的零钱,请笑纳。” “既是这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江河收了碎银,很快就带着伙计下船从陆路返回造船厂了。 萧衍对这艘船舰很满意,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建立起来第一支海军队伍,他就止不住的激动。 “暖暖,这舰可载三四百人,我们的第一支海军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江初暖也笑。 “是啊,有了战舰,我们的海军终于可以成形了。” 合浦郡多海湾,甚至可以辐射周边多国以及远洋出航,附近又有海盗骚扰,训练海军是迫在眉睫。 萧衍当场下令,命赵荣即日起带着所有已经学会水性的兄弟们上舰训练,务必要做到人人会开船,人人能习惯在水上作战。 “是!” 赵荣激动的领了军令,并且让手底下的人迅速传回粮仓告知其他骁骑营的兄弟。 不出半炷香时间,赵大民等人就列队齐整的小跑至码头,看到停靠在岸的战舰时也个个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在得知这将是他们日后训练的战舰时,这群汉子们既期待又忐忑。 忐忑的是他们原本是在马上作战的骑兵,如今虽然已经学会水性,但是真到了水面上作战,他们能行吗?会不会让萧爷失望? 期待的是,这样大的战舰,别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就怕出了大金邻近国家亦不曾有过,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战场,个个都忍不住摩拳擦掌的想要闯出一番新天地来。 所有人集合在船舰甲板上,萧衍给大家讲了海军的重要性,并且由此宣告了岭南第一支海军的该生。 在萧衍讲话时,江初暖和谢小毛下了船舰。 庄乔本来也在码头上的围观人群中围观这艘新到的庞然大物,并在心里揣测这么大的船准备用来作甚,看到江初暖从船上下来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一下就窜到了江初暖跟前。 “萧夫人,这船竟是你家所有?” 江初暖挑眉,“是啊,很意外?” “是有点意外。”庄乔挠头,也不掩饰自己和的好奇,“不知你们造这样的大船所为何用?” 江初暖笑了。 “出海打渔,远行经商,运载货物,哪样不行?” 庄乔一时语塞。 他想说,哪有人用这般大的船只去打渔的?若是用来运载货物的话,倒是有些可能。 但从方才列队上船的那些人来看,这船的用途显然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但是江初暖不愿意讲实话,庄乔也不好再追问,只得讪讪作罢。 江初暖从庄乔的眼中看出来他并不信自己的话,但也没有多解释。 反正船就停靠在这码头上,也隐藏不了,而且这个时代的人们也还没有海军的概念,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大船是用来海上作战的,爱怎么猜怎么猜去吧。 为了庆祝大船的成功交付,江初暖拿了钱交给赵荣,让他多买些菜回去煮来庆祝新船下水。 骁骑营的兄弟自来到合浦郡后就一直驻守在粮仓里面,如今终于知道自己将来的前途在何处了,大家都高兴不已,拉着萧衍和江初暖与兄弟们连喝了三杯。 第222章 姐姐,追命大哥喜欢你吧 与江初暖萧衍他们在码头这边的欣喜热闹不同,县城的面包店里,追命终于尝到自己当初说错话的后果了。 他与无情已经在面包摊旁边站立了大半天了,萧清荷进进出出的却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一个。 刚开始萧采月萧晶晶在没人来买面包的时候还会关心的问一下,两人的身体恢复情况如何,到后来大概是问得无聊了,便也不再搭理他俩了。 冷血和雷公为了避免遭遇连累,识趣的躲了起来,没有露面。 他俩之所以会跟着追命和无情在面包店这里守着,主要是担心他俩身体刚恢复正常,得多看着,怕再出万一。 直到所有面包卖完收摊,追命才有机会上前去与萧清荷搭讪说话。 “清荷姑娘,我为当时的冲撞冒犯向你道歉,当日所说的话皆是在我神智不清的情况的言不由衷,请你原谅。” 萧晶晶萧采月萧海棠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好奇的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追命大哥,你对清荷姐姐说什么了? 怪不得清荷姐姐这些天笑容都少了。” 萧采月好奇的问。 “跟你们无关,把摊子收回去,盘点一下今天的营业收入,进屋去。” 萧清荷神色淡淡的把三个妹妹赶进铺子里去。 萧采月吐了吐舌头,被萧海棠和萧晶晶给拉进屋里了。 等她们三个进屋后萧清荷这才目光看向在摊子上杵了半天的两人。 “恭喜你们俩戒断成功,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忘了,也不会怪你,你们回去吧。刚恢复好的身体,别再在外面冻着了。” 她说完微微福身,便要走。 无情见状连忙叫她,“清荷姑娘!此事主要怪我,那日追命是担心他会误伤你才会那般言语,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萧清荷扭头,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的进屋了。 “她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萧清荷的反应让无情有些捉摸不透。 他没跟姑娘家相处过,实在摸不清。 追命眸色微微沉了沉。 “生气。” “那怎么办?我们今日与她解释了这么多,她怎么都还在生气呢?”无情很苦恼。 他今天真的很尽责的在帮着追命解释了,怎么萧清荷的气性还这般大? 眼看两人吃瘪,冷血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 “我看此事还是等回去请教夫人再说吧,姑娘家的心思我们又猜不准。” 雷公后面跟着补刀,“谁让你当时对人家那么凶的。” 人家姑娘家好心去照顾还被凶了,换他也生气。 追命抿紧了唇角。 无情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兄弟,我觉得冷血说得对,要不我们先回去请教夫人再说?” “好。” 事到如今确实只有江初暖可以解决了,追命只得暂时先回去再说。 萧采月和萧晶晶在屋里看着几人走人,这才关门来到萧清荷身边。 “清荷姐姐,我看追命大哥就是来找你的,你怎么不理他们啊?” “他们又不买面包。”萧清荷算着今日的进帐事项,头也不抬。 萧采月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疑惑的问。 “可是听绿茗姐姐说,他们俩个之前在戒毒瘾很痛苦呢,现在他一好就来找你,肯定是有事找你吧?” “如果真的有事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萧清荷依旧头也不抬。 萧海棠凑过来,把帐册从她手上拿走,“姐姐,追命大哥喜欢你吧?” 萧清荷神色一滞,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曾与人订过婚约,还未过门就死了丈夫,被土匪调戏过,还是罪民身份,且那日他毒瘾发作时曾说过,不愿意看见我,又怎会喜欢我,别想了。” 萧清荷懂得知趣。 若按严格来说,她这般的身份也确实不配,因此那日在听到追命亲口说出不想看见她时,原先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喜欢便被她生生掐灭了。 既知不配,自当不敢再生出任何幻想。 否则如何自处? “要我说,清荷姐姐要不考虑一下那个赵公子呗?我看赵公子也是真心喜欢于你,虽然他明说身上尚有婚约,只能让你当二姨太,但是以赵家的条件做二姨太也比外头的正牌夫人强多了。” 萧采月笑嘻嘻的提起了赵暄。 原来近段日子来赵暄几乎天天都过来买帮衬买面包,对于能干的萧清荷曾经明确的表示过爱慕之意。 赵暄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上还有婚约一事,直接坦言若是萧清荷答应了会迎娶她做二姨太。 至于正牌夫人的位置,只能是留给那位不曾谋面的未婚妻。 听到萧采月再提起赵暄,萧清荷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我已经明确与那赵公子说过,宁可乞讨要饭也不与其他女人争半个丈夫,已经拒绝了的事情,怎么还讲?” 在萧清荷看来,与其他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她不屑。 她向往江初暖与萧衍那样的夫妻相处模式。 如果此生不能得到这样的一人心,萧清荷宁可终身不嫁。 见她说的认真,萧采月调皮的吐舌,识趣的不敢再讲。 萧晶晶年纪还小,尚不懂得这些,因此也没敢再多嘴。 萧海棠却是直言,“可是姐姐,你既然喜欢,怎么就不敢再去努力一下?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哇哦。” 萧采月和萧晶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萧清荷嚯的起身,“别说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 江初暖和萧衍回来后,很快就通过他人口中得知了追命在面包店被拒的事。 想到追命那日对萧清荷所说的话,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活该,让他先冷静几日吧!冷静清楚了才会知道自己的内心。” 萧衍不解,“暖暖不打算与他们二人解开误会吗?” “要解,但不是现在,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清荷估计还在气头上,等我们去徐闻回来再说吧。” 如今大船已经交付,徐闻之事迫在眉睫。 考虑到徐闻地界的情况复杂,追命和无情已经不适合再去,所以这次萧衍点了冷血和谢小毛。 江初暖把孙道全也叫上了。 以防万一。 第223章 到达徐闻 出发前追命和无情两人结合各自的记忆,画了一幅鸿通钱庄的地形图给江初暖和萧衍拿着,以防到时候用得上。 临走前江初暖去跟两个孩子告别。 甜甜和景恒这段时间在学习上特别用功,字也也得不错,狗蛋和二丫虽然没有他们俩那么努力认真,但也算是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字。 朱仝在教育他们四个的时候也很用心。 他在听说江初暖办了一所希望学堂,并且免费招收适龄孩童入学,甚至为了让女孩子能读书连餐费都没收的各项举措后,对江初暖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不是县城离着希望学堂太远了,他都想去施教。 听说父母要去其他地方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龙凤胎明显不舍。 “娘亲,我也想跟你和爹爹去。”甜甜摇着江初暖的胳膊撒娇。 景恒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也透露出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渴望。 “不可以。” 徐闻之行太危险了,江初暖不可能会让两个孩子跟着去冒险。 “娘亲和你们爹爹这次去的地方很危险,带着你们俩不方便,你和哥哥在家里认真读书,有追命和无情雷公叔叔他们在家保护你们的安全。” 景恒皱了皱小眉头,“比我们流放时遇到的危险还要更危险吗?娘亲和爹爹要去查追命叔叔他们发病的原因?” 之前追命和无情毒瘾发作时,江初暖只对孩子们说,他们生病了,所以现在听到父母要出门远行,景恒想到的就是他们要去查这个事。 “对,”江初暖点了点头,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你们乖乖的在家里听夫子的话读书,绿茗姐姐会照顾你们的,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景恒说着把妹妹从江初暖身边拉开,“娘亲他们有事情要做,我们帮不上忙。” “喔。” 甜甜嘟着嘴,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吵着了。 萧衍那边让冷血和谢小毛收拾妥当后没见着江初暖,便过来学堂这边寻人,看到他们母子三人依依不舍的样子走了过来。 “爹爹。” 古代以父为尊,所以景恒和甜甜对萧衍这个父亲有着先天的畏惧,就连平时喜欢撒娇的甜甜在父亲面前都不敢随便放肆。 萧衍有意与两个孩子拉近亲子关系,因此努力在两个孩子面前表现出一副慈父的姿态来,各种叮咛嘱咐了一番,这才与江初暖离开学堂出发。 如今的合浦县城有赵荣等人驻守,梁丰安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府上又有雷公追命无情以及其他暗卫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无须忧虑。 为了掩饰身份,江初暖和萧衍打扮成富商模样坐马车里,冷血和谢小毛在前面驾着马车出了城。 城外的那片荒地因为种了上作物,原先聚集的难民们都趁着这两日天气回暖去地里查看庄稼,因此地头上不少人头攒动。 搭建起来的窝棚也越来越多,基本已经看不到有露宿在外面的难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些难民都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是以城外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马车疾驰而出,很快就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徐闻距离合浦县城不算很远,以马车的速度一日行程就能到达。 进入徐闻地界后一行人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的村子都走了一遍。 这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 徐闻城外周边的村子,竟有不少青壮年都是五石散上瘾者! 看着那些因为没有钱买五石散而被毒瘾折磨的人满地打滚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人不是个别,而是每个村子的青壮年几乎都是如此这般的情况! 由此可见,这些村子里的村民,但凡有点劳动力的青壮年都被五石散这玩意毒害得差不多了。 村头上一个年约二十的男子举着菜刀追着一名老妇满村跑。 嘴里大喊着,“给我钱!你个老不死的把银子都藏到哪里去了?快给我银子!否则今日我砍死你!” “六儿,没钱了,家里没钱了呀!你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了?我是你娘啊!你居然要砍我?” 老妇一边逃命一边悲痛欲绝的控诉着儿子的不孝。 可惜,她的不孝儿子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嘴里依旧叫嚷着不给钱就死的大逆不道之话。 母子俩围着一个石磨盘对峙,面对不孝子的菜刀威胁老妇哭喊得撕心裂肺。 突然,不孝子浑身抽搐着倒地,面容扭曲的抱着身体直发抖,原先用来作恶的菜刀也被扔到了一旁边。 “我要神仙散,给我神仙散——好痛——好痒——娘,救救我——” 看着儿子这般痛苦的样子,老妇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控诉。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老林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儿子啊!” 不孝子连续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后实在受不了毒瘾的折磨,突然勉强着爬起来一头就朝着石磨盘撞过来—— “儿啊!” 看到儿子的举动老妇惊得肝胆俱裂。 万幸不孝子还没撞到石磨盘上就被人以一记石暗算击晕了。 看着儿子一不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老妇连滚带爬的过去,发现尚有气息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见江初暖等人,知晓是他们几个出手相助,老妇连续跪地感谢。 江初暖及时上前将老妇扶起,“老人家,你儿子这症状有多久了?” “诶!造孽啊——” 说起儿子的现状,老妇不禁泪如雨下。 通过了解才知道,原来这老妇是林家寡妇,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好在儿子林六平素还算听话,母子俩相依为命虽然生活清贫了些但也还能过得下去。 直到去年年底,因为天气寒冷,又年关将近,听闻徐闻城里有零散活可赚钱,林阿六为了能多赚些钱过年,便与村里的其他几个年轻人相约着一起去城里打工赚钱。 谁想到钱没赚到,反而因为染上神仙散而闹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今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砍杀老母之举来。 第224章 这玩意到底毒害了多少人啊 听完老妇的话,几人不禁唏嘘不已。 “其实你儿子这症状,如果用绳索捆绑住半月,不管吃喝拉撒都不许解开,如此半月后便可恢复,只是这过程会很痛苦。” 江初暖可怜这老妇寡居多年如今落个凄惨的结局,有些于心不忍,便把如何戒断的办法告诉她。 至于老妇如何选择,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果真能行?” 听说这个方法可以让儿子恢复以往,老妇不禁两眼发亮。 “自然能行,但是这期间不能让他再沾染神仙散,而且戒断反应也会很痛苦,他可能会像方才那样想自残寻死,所以才需要把他捆绑起来,也要你舍得狠下心才可以帮助他。” “我愿意。”老妇当即表示愿意。 方才的闹剧其实村子里很多人都暗中关注着,只不过是毒瘾发作之人毫无理智可言,因此没人敢上前阻止罢了。 现在听到江初暖说这个病症有办法可治,便都从自家里走了出来。 那边冷血和谢小毛已经上手把林阿六捆成粽子般了,在老妇的指引下帮着抬回家中去。 “切记,在这个月内不管他毒瘾发作如何厉害,如何痛苦都不可再让他吃食神仙散,否则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挽救你儿子了。” 江初暖再次叮嘱。 老妇连连声称记下了。 其他家中也有这般情况的人纷纷围过来询问,这个方法是否也可以挽救他们的儿子。 江初暖借此机会,很快就得知,这村里的人都是在徐闻城里一个叫徐老大的手下打零工时染上的毒瘾,原本想赚钱的如今个个闹到倾家荡产。 “按照我刚说的办法,只要能狠得下心来,你们的儿子便就还有救。” 江初暖淡淡说道。 从这些村民所言,那个徐老大看来是个关键。 回到马车上江初暖紧抿着唇瓣久久不语。 “之前追命和无情发作时还有你我替他们扎针减缓痛苦,这些村民没有这般条件,只怕会有许多人熬不过来。” 孙道全坐在马车的对面,看似闭目养神,但实则对外面发生的事情门儿清。 “那也没有办法,你我不可能在这里呆上半月替他们戒断。” 戒断反应这事本来就要靠自己的毅力去坚持的,自己坚持不了,谁也没办法。 “尽心就好。”萧衍握着她的手轻言道,“暖暖已经告诉他们如何自救的方法了,能不能做到,只看他们自己了。” 他的宽慰让江初暖心里舒坦了不少。 方才那场子砍母的闹剧,真的带给她太深的感触了。 “我们进去后,想办法摸清那个徐老大的底细再作打算。” 萧衍沉吟着说着出自己的计划。 “既然五石散已经在徐闻县里流传开了,那市面上这些售卖五石散的人应该能知道不少内幕,先打听了再说。” 江初暖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追命和无情来徐闻之所以没有打听到内幕消息,很可能是不得法门没有找准真正掌握内幕消息的人。 那个徐老大既然能让邻近村子青壮年都染上五石散,手段应该了得,知道的内幕应该也比一般人多。 如是想着,马车便进入了徐闻城里。 一进城江初暖就掀起了帘子,从马车里探头出去观察街上的行人。 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这街上的男人,好像很多都很瘦?” 萧衍凑过来也探头出去观察了一会。 “是很瘦,这些男人瘦弱得像不禁风吹,有些甚至面黄饥瘦的像个柴棍一般。” 孙道全睁开眼,也凑过来看了两眼。 “我听说,吃食五石散的人到最后会变得很瘦弱的,这些人不会都是吃食那玩意的吧?” 江初暖笑了笑。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孙头你真相了。” 这下连孙道全都惊了,“这玩意到底毒害了多少人啊!太缺德了!” “如果那些幕手黑手还有道德的话,就不会贩卖这玩意了。” 冷血扭头对着马车里的三人说道,“萧爷,夫人,我们今晚是住店还是在外打野?” “住店吧。” “好。” 马车很快就停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门口前停下。 江初暖和萧衍一身贵气的从马车上下来,随后恭敬的扶着孙道全下来。 “爹,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 孙道全撸着山羊胡,“嗯!” 几人方才在马车上已经商议好,萧衍,江初暖,孙道全要扮演一家三口,是从外地来到徐闻做生意的富商,冷血和谢小毛则是随从。 “哎哟!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看到萧衍和江初暖的气度不凡,店里的小二很快就谄媚的笑着迎出来。 萧衍抬头昂胸,以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客栈,这才清了清嗓子,“住店,要三间上等房,另外替我们给马喂点草料。” “好嘞!三间上等房!” 小二冲着着里喊了一声,很快就牵着马去后院喂草料了。 成功住店后,萧衍又要了一桌上好的饭菜,命人送到房间里来。 几人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这会确实饿了,因此饭菜一上来谢小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动筷,但被萧衍制止住了。 “萧爷?” 萧衍摇头,“先等等。” 说话间孙道全拿出一枚银针,对着桌上的每道菜都试探了一遍,最后银针没黑确认没毒就要开动。 江初暖笑着低声阻止了他。 “五石散色白无味,是毒又不是毒,用银针未必能检测得出来。” 孙道全一噎,“那怎么个办法是好?总不能光看着不吃就能饱吧?” “自然是不能。”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了几颗白色的小药丸出来,每人一粒服用。 “大家在外面吃东西还是要小心谨慎些为好。” 这是江初暖这些天在空间里翻阅了古藉医书后,自行研究配制出来的相应解药。 只是空间的医院里相关药物实在太少了,她只能配制出十来颗药丸来,用了这次,以后的吃食只能自己动手了。 毕竟,有了追命和无情的先例,入口的吃食还是自己动手稳妥些。 第225章 这两日跟踪我们的,都是你们? 几人在客栈住了两日。 这两日借着做生意的名头,江初暖和萧衍走遍了整个徐闻城,所见所闻皆是让人心头震憾。 当日进城时看到街上那些过度瘦弱的人便已知觉情况不妙,但经过这两日在城里走街串巷的观察后江初暖才发现,徐闻城里吃食五石散的情况更为严重。 甚至会有不少人在街头巷尾三五人一起聚众吃食,并且在言谈中简直把这事当成家常便饭一般稀松平常,似乎并没有人觉得这是不对的行为。 通过那些瘾君子的谈话得知出,徐闻县城里面的五石散,已经卖到一两银子一包的高价了。 江初暖通过目测,估计那一包五石散最多不过二十克。 果然不管是古代现代,毒品这玩意都贵如金。 不管是在哪里,吃食这玩意的人多了,治安也就乱了。 就比如现在。 由于江初暖和萧衍的穿戴,两人在入住客栈当天就被人盯上了。 只是也许是顾忌到冷血和谢小毛的存在,所以这两日对方都只是暗中跟着,并没有什么行动。 今日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江初暖和萧衍商量,让冷血和谢小毛另外行动去寻一处可以做生意卖粮食的铺子,以此把他俩给打发走了。 暗中跟踪的人大概是觉得时机到了,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动手了。 “把你们的荷包留下,饶你们狗命!否则乱刀砍死你们!” 前后十来个人拿着菜刀前后夹击,把江初暖和萧衍堵在这不到一米宽的长巷子里,逼迫两人交出身上的银两。 江初暖前后看了一眼这些拦道歹徒,个个瘦得眼窝都陷进去的,颧骨高突,身上几乎瘦成一根枯柴般似的,一看就是五石散吃多了。 “好汉饶命,钱我给你们,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夫妻俩。” 江初暖顺势作出害怕的样子抱着萧衍瑟瑟发抖,嘴里求着饶。 萧衍也配合的把腰间的荷包摘下扔了过去。 “各位好汉,我夫妻二人的银两全在荷包里了,你们尽可拿去买酒吃,只求放我们夫妻二人一条生路。” 带头的那人捡起荷包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除了七八块碎银外,再没有其他,不禁得一阵气恼。 “你们夫妻二人穿金戴银又挂玉的,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银两?一定还藏有其他银两,识相的拿出来就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为了彰显自己是来做生意的富商身份,江初暖虽然穿的衣衫朴素,但头上却戴了两支金钗,手上也戴了两个银镯子。 萧衍一身墨青色长袍,腰间佩带了一块玉佩。 无论是两人的穿着还是气度,如何看都不像只有这点银两的样子。 “想要钱也成,你们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这金钗便给你们了。” 江初暖从头上摘下金钗,突然像换了副面孔似的说道。 对方一愣,“你想问什么?” “这两日跟踪我们的,都是你们?” “是又如何?原先前两日看你二人身边有随从,怕不得手所以没有行动罢了,今日我们打听得真真的,你们那两随从与你二人分开行动了,敢不配合,就把你们砍了!” 许是仗着人势众多,带头的说话言语间嚣张得很。 江初暖抬头与萧衍相视了一眼。 “行,金钗就在这里,有本事能拿得去便来取吧!” 看着江初暖摇晃着金钗,那金光闪闪的光芒亮瞎了对方十几号人,纷纷举起菜刀喊打喊杀的朝两人冲了过来。 萧衍迅速将江初暖护在身后,从容不迫的见招拆招,不出半晌便已把十几号人打得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有些好几个被自己人误伤砍得鲜血直流,光是看着就痛。 “说!跟踪我们夫妻二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衍一脸肃杀的脚踩在带头的那人脸上,声音森冷的厉声质问。 “爷,别打,别打,我说,我说!” 带头的那个方才被萧衍打得最厉害,连续被踢两脚,还正中胸口,这会只觉得身上肋骨都断了几根,还被自己人砍了一刀,这会也不敢再说谎了。 “我们没有别的恶意,只是想找点钱,那日看到你们从马车上下来,穿金又戴银的必定是有钱人,所以想向二位借点银钱花花罢了。” “若只是想借点银钱又何必这么大动旗鼓?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爷,我们真的只是想借点钱去买神仙散而已,没想着要伤您二位,真的!” “神仙散?”江初暖佯装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吃了能让人飘飘欲仙的神药,男子吃了可以壮阳补肾,加强身体能力,女子吃了能妩媚动人增添美貌,是一种极好的仙药!” “这么好?”萧衍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药?” “真的!真的!都在徐老大那里卖着呢!平日生意好极了!” 萧衍与江初暖相视了一眼。 “真有这样的好药?正好我爹近日身体微恙,你带我们去买些,要是真能治病,我给你十两银子。” “好好好。” 听说可以拿十两银子,带头的连声应好。 萧衍这才放了他。 只见那人先是把其他人都解散了,这才腆着脸赔着笑在前面带路,不出半炷香时间就把萧衍和江初暖带到一处幽深的巷子里,指着其中一间微掩着的房门。 “徐老大就住这里。” 萧衍示意他带路进去。 路上这人自称姓吴,没有名字,在家排行老二,因此外人称呼为吴老二。 在吴老二的带领下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在内宅里见到了徐老大。 “吴老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带把生人带进来!” 发现吴老二竟敢带着两个面生的人进来,徐老大勃然大怒。 话音刚落,躲在暗处的侍卫家丁便峰拥而出去,眨眼间就把江初暖和萧衍团团围住。 “徐老大,你误会了,这两位是来徐闻做粮食生意的富商,因为家中老父生病了,想要来买些神药回去尽孝罢了。” 吴老二连忙解释。 徐老大将信将疑。 “真的?” 第226章 买这玩意是为了探路的,可不是让你吃的 通过吴老二与徐老大的对话江初暖和萧衍这才知道,原来在徐闻没有熟人带领,外人在买不到五石散的。 而徐老大的耳目遍布整个徐闻县城,但凡知道有谁在打听五石散在哪里售卖,他都会知晓消息。 通过耳目暗访,如果对方靠谱的话,会有人把所需之人带进来做成生意买卖,如果发现对方意图不轨的,会往上再报一级,由上一级的人出面处理。 怪不得之前追命和无情两人打听不到消息,还被暗算了。 敢情从他们一开始打听鸿通钱庄的时候就暴露了。 尽管有吴老大带路,也有耳目暗中汇报他们确实是被吴老二等人打劫后才知道神仙散的,徐老大还是很谨慎。 徐老大长得肥头大耳,一双老鼠眼极度精明,不管看什么东西都是骨碌碌的转。 才被他围着转了两圈,江初暖就被他的眼神看得直犯恶心。 “吴老二!” 她高声喝斥吴老二。 “我们夫妻信你真能买到神药医治我爹,没想到你竟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来,你就是一个骗子!神药在哪?连人都不正常,还神药呢!” 吴老二惦记着萧衍说的十两银子,急得连忙去求徐老大。 徐老大却不理他,反而是板着脸紧盯着江初暖,“你爹得了什么病?” “身体乏力,吃食不喜,要不是他骗我们有神药,鬼才来这种地方。” 江初暖吐槽。 也不知她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徐老大,突然听他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家丁送来两个小纸包。 “神药在这里,就看你们买不得买起了。” 萧衍没有多废话,直接从腰间拿出一块银锭,“这些,应该足够了吧?还不知你这药到底有用没用。” “肯定有用。” 徐老大使了个眼色,让家找丁把那两个小纸包拿过去换银锭回来。 江初暖眼角的余光看到吴老二在看见这纸包时,两眼直放光。 想来这老鼠眼应该没在这上面动手脚。 “如果真的有用,以后我爹的药就在你这里买了。” 江初暖笑眯眯的拿过纸包收到袖子里,转头拉着萧衍就走。 “唉,说好的,我那十两银子呢?” 萧衍随手往后丢了两块碎银,乐得吴老二连忙扑上去捡。 徐老大看着到手的银锭,笑得贪婪。 “只要吃了神药,以后这就是个大主顾了。” 江初暖和萧衍从里面出来,两人同时在心里记下那些暗卫隐藏的位置,以及整个宅子的地形,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两人回到客栈时,冷血和谢小毛已经回来了,都在孙道全的房里焦急等着呢。 “萧爷,夫人,你们上哪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 看到两人平安回来,谢小毛长吁了一口气。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那两个小纸包,当着三人的面打开,里面包的些洁白色的粉末。 “神仙散。” “你们搞到了?” 孙道全惊讶不已,但很快就盯着那堆粉末皱眉。 “怎么了?不是五石散?”江初暖问。 孙道全没有说完,只是用手指沾了一丁点点放到嘴里尝了尝,很快就连连吐了出来。 “这味道好怪。” 江初暖白了他一眼,为免误食很快就把东西收起来藏到袖子中。 “买这玩意是为了探路的,可不是让你吃的。” 这老孙头也真是的,什么都吃,万一吃上瘾了可怎么办? 孙道全嘿嘿的笑。 “夫人和萧爷怎么打算?”冷血问。 江初暖和萧衍把两人今天的所见所闻与他们三个说了。 “看来想要进入鸿通钱庄,还是得靠徐老大这颗棋子。” “那我们今晚就去会会徐老大。” 谢小毛最看不起这种祸害百姓的人,恨不得能立马杀了。 既然决定晚上去会徐老大,那行动的路线图什么的总要提前准备好,江初时很快就把记忆中徐老大家的宅子地形图画了出来。 看到冷血和谢小毛正在用布擦着自己的剑,孙道全慢吞吞的开了口。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的。”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用这个,能不动声色的药晕所有人。” 刀不沾刀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好办法。 江初暖一下就笑了,“那你不早说!” 有了孙道全的迷药,晚上的行动方便了不少,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徐老大的暗卫,又用迷烟把徐老大迷晕过去,整个宅子便如同无人之境般任他们随便行动了。 通过搜寻,在徐老大的房中发现了一个小型铁箱子,撬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包装好的满满一箱子五石散。 “怪不得那么多青壮年会被这个畜牲所害,家里藏着这么多五石散呢,不知道能谋害多少人了!” 江初暖越说越生气,忍不住踢了两脚已经被边晕过去的徐老大。 想到这徐老大害了那么多人,想必家中钱财也不少,于是让谢小毛留下看守,江初暖拉着萧衍去库房搜刮了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库房里并没有江初暖想象的那样藏满金银财宝,而是只有三箱亮晃晃的银子,另外还有些粮食,除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不可能吧?居然只有这么点?” 江初暖有些怀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挥挥手,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了。 “有没有可能,徐老大就是鸿通钱庄对外销售的一个渠道,他卖五石散的钱其实都是要上交给鸿通钱庄的?” 萧衍猜测着问。 “回去审一审吧。” 两人回去, 徐老大已经醒了,现在正被谢小毛捆成粽子似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条。 江初暖对萧衍笑道,“夫君,交给你来审吧。” 萧衍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没少俘虏敌人,因此在审讯方面有一套自己的手段。 狠。 一个问题回答不上来就是一刀捅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为了能逼迫敌人说实话,这刀子偏不会扎得让人马上死去,就是让你看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形成血窟窿的。 如此几刀下去,徐老大就全招了。 第227章 阿芙蓉 根据徐老大的交待,他手上的五石散全是从鸿通钱庄里出来的,鸿通钱庄给他规定一个价格,如果他能在这个价格上盈利,超出部分就归他。 整个徐闻地界上像他这样为鸿通钱庄效力的人还有很多,每月初一就是他们这些人向鸿通钱庄上交货款的日子,也是拿货的日子。 像徐老大这样的,每次都全拿四五斤货,他算是那些人中最能赚钱的人之一。 说白了,他也只是鸿通钱庄的一颗棋子而已,真正掌管五石散生意的,另有其人。 “鸿通钱庄的幕后之人当今太后的相好鲁爷,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跟鲁爷作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老大疼痛难忍的把自己知道的内情都交待了,但又甘心讽刺他们几人异想天开。 “你太多话了。” 萧衍面无情的说道,朝冷血使了个眼神,冷血很快就拿了布块重新把徐老大的嘴巴堵上。 “萧爷,这些玩意怎么办?”谢小毛看着那盒子里的五石散问。 这徐老大说他每月拿货四五斤,现在这盒子里剩下的,大概也就斤把左右了,被卖出去的那些不知道又要谋害多少人了。 “烧了吧。” 江初暖说着拿起桌案上的油灯将里面的灯油倒出淋在那些五石散上,随后手松,灯落。 房间里瞬间一片火光冲天。 “走吧。” 临走前萧衍再次给冷血使了个眼神。 徐老大被绑在椅子上,看着被烧为灰烬的五石散,愤怒的挣扎着,嘴巴里一阵呜咽,却因为被塞了东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江初暖和萧衍等人都离开了房间后,冷血这才走过来,在徐老大惊恐的眼神中拔出利剑。 一剑结果了他的狗命。 这一晚,在徐闻城里声名赫赫的徐老大因家中失火被活活烧死。 几人悄无声息的从屋顶回到客栈,刚进屋就听见到外面一阵兵荒马乱,人声鼎沸。 不多时,客栈掌柜的就带着一群官兵模样的人上楼查房。 “官爷,小店里最近几日就他们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天黑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 掌柜的话才说完,就被一个捕头模样的人给推到了旁边去,犀利的眼神先是打量着江初暖和萧衍,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冷血和谢小毛。 孙道全捂着胸口不停的顺气,喉咙里咳个不停。 “你们是做什么的?来徐闻所为何事?”那捕头突然厉声问。 江初暖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躲到萧衍的身后去。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听说徐闻城里百姓生活富足,想着来这里做里小生意。” 萧衍护着江初暖,冷脸沉声道,“官爷,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阵仗过来,可是我们做了什么冒犯的事?” 那捕头不答话,反而指向冷血和谢小毛,“他们俩位又是什么人?” “这是我家随从。” “随从?”捕头明显不信,但是一时半会却又实在找不到破绽,只得扭头问掌柜的。 “这几人天黑以后果真没有出去过?” 掌柜的连忙赔笑,“官爷,这小的怎么敢骗你呢?小的一直在下面柜台上守着,敢保证这几位客官确实没有出去过。” 江初暖等人出去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都是从屋顶施展轻功离开的。 又由于几人离开前,房中的酒菜还没有撤,所以这会那捕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也不能拿几人怎么办,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人离开,去搜下一家客栈了。 等这些人下楼后掌柜的对着楼梯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一群饭桶!” 骂完又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向几人赔罪。 “不好意思啊几位客官,打扰你们休息了。” 萧衍微微点头,“官爷也是职责所在。” 掌柜的没有再说话,只是摇摇头走了。 “我们才刚回来,官兵就来了,这会估计火还没烧完呢,看来对方的消息确实灵通。” 江初暖从萧衍的身后走出来说道。 “应该是还有人在暗中监控着徐老大的举动,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知道徐老大出事。” 萧衍沉声道,“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说。” 冷血和谢小毛抱拳,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孙道全也识趣的进了屋。 江初暖在回屋关上房门后就拉着萧衍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她就拿着那些五石散进了医院的化验科。 之前孙道全说这些五石散的味道有点怪,想到追命无情以及路上所见的那些毒瘾发作之人的症状,再联想到追命说过鸿通钱庄与掸邦势力有来往,江初暖的心里隐隐有个想法需要去验证。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当看到检验结果出来的数据时,江初暖的脸色沉了又沉。 她拉开了化验科的门。 萧衍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便迎过来。 “夫人,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 “嗯。”江初暖扬了扬手中的检验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萧衍接过来看了两眼。 看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看到追命和无情他们毒瘾发作时我就怀疑,他们就算接触五石散过量也不过是几日光景,怎么也不该上瘾到那般程度,现在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 江初暖的话让萧衍一怔。 “暖暖是说,这五石散之所以能让徐闻地界上毒害这么多人,是因为它里面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江初暖点头。 “除了五石散常用的配方用料外,还有一味阿芙蓉。” 而掸邦就盛产阿芙蓉。 “阿芙蓉?” 萧衍面色骤冷。 他虽没有亲眼见过此物,却也曾听说过此物有毒,在大金的市面上是全面禁止流通的。 “掸邦盛产阿芙蓉,若把此物提取汁液掺杂到五石散中加以研磨晒干,便可让毒汁附着在五石散的粉末中,能让吃食之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上瘾并产生依赖,一旦沾上此物想要戒掉毒瘾便要脱一层皮。” 江初暖很气愤。 如果这些东西真是敏五少从掸邦带进大金甚至岭南的,那此人的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 第228章 千里眼 徐老大已死,又因为在五石散中检出阿芙蓉的成份,江初暖和萧衍决定是时候可以去摸一摸鸿通钱庄的老窝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几人很快就发现,整个徐闻城的戒备严了不少,街头巷尾的官兵巡逻不停,连那些平日在外面聚集吃食神仙散的地头痞子都不见了。 几人还是打扮成一家三口和随从的样子从客栈里出来,装着去看冷血和谢小毛昨日看好的店铺。 不得不说,冷血和谢小毛办事还是靠谱的,两人找的店铺,距离鸿通钱庄就只有两三百米远的距离。 正是个暗中观察的好位置。 与铺子的主人假意砍价后,江初暖最终用每月五银子的高价租下了铺子。 签了契约画了押,房东拿着江初暖预付的十两银子喜滋滋的走了。 “今儿个果真走运了,怪不得喜鹊一大早就在房顶上叫个不停,原来是暗示做成了这桩子买卖啊!” “夫人,花五两银子租个铺子也太贵了吧?有的人做生意每月都未必能赚上五两银子呢!” 谢小毛听见那房东的嘀咕,忍不住出声。 江初暖笑了笑,“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做生意,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转身,“走,我们上楼去看看。” 江初暖之所以肯花上五两银子来租这个铺子,其实就是看中了这个铺子是三层小楼的建筑,有一个绝好的制高点。 现在她就想要上楼去看看情况。 “我累了,你们上去吧。” 孙道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决定留下来和冷血谢小毛三人在楼下等候。 江初暖也没有勉强,拉着萧衍就上楼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三楼阁楼。 站在阁楼上能看得很远,甚至连两三百米外的鸿通钱庄里的树木都能看得见。 不过也仅能看昨见树木。 “这个位置倒真是挺好的,可惜看不见里面的活动情况。” 萧衍在空间里也跟着江初暖看了不少相关书籍,知道制高点的作用,因此江初暖站在这里了望的用意,他很快就明白了。 “也未必。” 江初暖笑着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望远镜,对着鸿通钱庄的方向瞄准看了一阵,便转手交给了萧衍。 “你看看。” 萧衍看着手上的望远镜,有些意外。 “它能看得见里面的情况?” 他在江初暖的空间里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但是手上的这个玩意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萧衍学着江初暖方才的样子瞄准,很快就惊讶的发现,他不但能看得清楚鸿通钱庄里的人员活动情况,还连里面的假山是什么形状的都能看得清楚。 “暖暖,它叫什么?”萧衍激动不已的问。 有了它,打仗也不用怕敌人的行踪了。 “千里眼。” 望远镜怕他太难懂,江初暖给换了一个易懂的说法。 “夫人有没有办法能造出来?” 连千里之外的景象都能看得清楚,在打仗的时候肯定也能派得上大用场。 萧衍光是想到这玩意在战场上所产生的作用,就忍不住一阵心神激荡。 江初暖笑了笑。 “我没鼓捣过,改天试试吧。” 这个望远镜是她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才会用的,之前一直收在柜子的抽屉里,所以萧衍才会进出空间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 有了望远镜的协助,两人根据追命和无情之前画出来的地形图做出相应的标记,以此方便晚上行动。 等两人从阁楼上下来时,冷血和谢小毛便迎了上来。 “萧爷,夫人,方才有人过来打探盘问了,此地怕是已经遭人监视了。” “这里距离鸿通钱庄太近了,估计是看到我们这些生人出现,里面的人担心有异动所以才要过来打探。” 江初暖淡道,“走吧,今天是开张不成了,明日再来。” “师父,我们要不先找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孙道全坐在椅子上不爱动。 这两日在外面看着的东西轻易不敢吃,总是提心吊胆的,都没有吃好。 听到孙道全这么说了,谢小毛和冷血也忍不住咳了两声。 江初暖看着铺子里现有的锅灶,想到这两日由于担心被暗算确实也没能好好吃饭,便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出来交给冷血。 “你和谢兄弟去买些米和新鲜肉菜回来,我给你们做。” “是。” 冷血和谢小毛很快就领命去了市场。 两人昨日就探查过城中地形,所以很快就买了米,五花肉,一把青菜和一个冬瓜,还有一窝鸡蛋回来。 孙道全烧火煮饭,江初暖择青菜,萧衍切肉和冬瓜,三人合力,不出半个时辰就把饭菜做好了。 香焖五花肉,清炒青菜,肉沫冬瓜,炒鸡蛋,不说顶好,但是自己新手做的吃得放心。 “这么好的菜,要是能汤壶酒就了好了。” 孙道全感慨道。 由于有了无情的前车之鉴,所以冷血和谢小毛方才出去买菜的时候没敢买酒杯,怕被暗算。 江初暖的空间里倒是有酒,但也不可能随便凭空变出来,所以她也只好装傻了。 夜晚,亥时。 经过商量,江初暖和萧衍进入钱庄,冷血和谢小毛以及孙道全在外面接应。 “萧爷,夫人不会武功,你带着她进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冷血对这个分配方案颇为不解,而且还很担心。 谢小毛也是如此,“对啊,萧爷,夫人是女人家,就算会点花拳绣腿的,里面的情况那么凶险,你带着她进去还是太危险了。” 江初暖挑了挑眉头。 谁说她不会武功了?她这些日子也有跟萧衍在空间里习练武功的好吗! 再说了,她的武功就算不能跟他们相比,没有他们厉害,但她有空间啊! 萧衍捏了捏她的手,沉声道。 “我和暖暖进去,互相配合才最安全,换了你们去反而危险,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起码有江初暖在,被发现了还能躲到空间里,换了人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萧爷都这么说了,冷血和谢小毛也只好听从安排了。 临走前江初暖问孙道全要了一瓶迷药。 随后,便跟着萧衍飞身施展轻功跃进了鸿通钱庄—— 第229章 没想到老孙头的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鸿通钱庄里的守卫比白天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更森严。 巡逻的守卫几乎是来回不断的在院子里巡查,有点小异动都会马上派人去查看,不给有心人留下一丝丝的机会。 想必当初追命和无情能进来,估计也是这幕后之人的有意为之。 因为手里有追命和无情绘制的地形图,并且还经过白天的标记,萧衍带着江初暖很轻易的潜进了钱庄。 只是不间断的巡逻让两人的行动变得很困难。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追命和无情事件,这些守卫的警惕性非常高,这也让江初暖和萧衍的行动进展极其缓慢。 “喵!” 两人刚从另一个房顶跃过来时,无意中惊动了原本趴在房顶上的野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猫叫声。 顿时便有三四道身影从院子里飞身而起。 江初暖动作迅速的抓着萧衍瞬间隐入空间。 从空间里可以看见,那几个守卫在所有房顶上巡查了一遍,确认确实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应该是野猫,没人。” “还是要小心些提高警惕,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兄弟们都别想活了。”其中一人道。 听这几人的对话,在追命和无情逃脱后负责看守他们的几名守卫全部被杀了,这般威慑让所有守卫心惊不已,只能更小心谨慎的巡逻看守。 就如比现在,哪怕已经确认房顶上没人,但这几人还是很警惕的在房顶上来回巡查了约两圈才下去。 江初暖和萧衍在空间里又多待了十几分钟,确认安全后才现身出来。 如此这般,两人仗着空间隐身的技能,在经过几次惊险闪避后总算艰难的来到了内院。 内院的堂屋里热闹非凡。 萧衍小心翼翼的从屋顶上揭开了一块瓦片,透过这个小窗口可以看到屋里坐了七八个锦衣玉袍的男人在喝酒,其中一个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想来应该是鲁荣升。 “这次的货真不错,上次拿的四斤货都卖脱销了,本来还想着今晚来拿货要多拿几斤,没想到五少居然放鸽子了。” 说话的是个大肚子男人,说话时脸上横肉乱飞,听这得意的语气应该是赚了不少。 说起货的事,桌上的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来,昨晚失火烧死的徐老大成了众人的谈资。 “谁说不是呢?这五少送来的货,那是一次比一次好,那些人只要尝过一次就会乖乖的把钱财双手送上,这买卖太好赚了。” “诶,我也卖脱销了,偏偏五少的货迟迟不来,有钱不能赚,可真是急死人了。” “我倒是知道徐老大手里还有些货,本来想着今天去问他借一些的,谁想到他昨晚居然死了!就是可惜了那些货,真可惜。” “你们说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我可不信他真是走火烧死的,据我所知徐老大手下可有三四十人呢,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灭不了火?” “鲁爷,这事你怎么看?” 其中一人突然问向坐在主位的男人。 凭着这声鲁爷,江初暖和萧衍确定了此人就是鲁荣升。 江初暖在心里暗忖,观此人的容貌气度确实霸气,怪不得能让年轻时的孙太后不顾小姐清白与他珠胎暗结,想必年轻时应该更好看。 萧衍扯了扯她,示意她用迷药。 江初暖从袖子中拿出出发前准备好的迷药点燃,装进一个小竹管里,对着屋里连吹了几口气。 恰巧鲁荣升抬头喝酒,意外发屋顶隐隐有异样,当即厉喝,“谁在房顶上!”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守卫纷纷飞身上来察看,江初暖迅速拉着萧衍再次隐入空间里。 最先上来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待到定睛一看时,却又什么也没有。 随后其他守卫也纷纷跟上来,“发什么异样没有?” “没有——” 这人刚答完没有,便敏锐的发现屋里透出光亮从房顶的一个小缺口透了出来。 过来一看,是瓦片被拨开了些。 四下张望后却毫无异常。 “估计又是野猫弄的,这只死猫,早日逮到它宰了。” 骂骂咧咧的说着就要把瓦片复位,然而不经意的往屋里瞥了一眼之后,这人却瞬间惊到失声,刚想要张嘴说些什么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便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王五!” 其他人见状大骇,但一秒也纷纷失去了意识倒下。 江初暖在空间里看到这等情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老孙头的东西居然这么好用。” 第230章 确实是该放你下十八层地狱了 江初暖在进入空间前,把还在燃烧的迷药放到旁边的瓦片上,由于月黑风高,因此并没有被发现。 夜里风大,又把迷药燃烧产生的迷烟吹散在空气中,所以那些上来房顶查看的守卫都被放倒了。 有了这个意外的惊喜发现后,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利用空间隐身以及迷药的作用,把在内院巡逻的守卫全都放倒了。 没有了威胁之后两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酒桌上的一众人除了鲁荣升外,其他人很快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萧衍毫不留情的抹了脖子。 这些人心术不正为了赚钱不顾百姓死活,导致全城青壮年染上毒瘾,死有余辜。 杀了这些人后萧衍从腰间抽出一条软绳,准备把鲁荣升捆绑起来。 就在他要动手时,鲁荣升却突然睁开了双眼,下一秒迅速从袖子中拔出一柄短刀就朝他的胸口刺过来。 萧衍身形灵敏向旁边避开,鲁荣升趁机往外逃窜,但最后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到了地上。 后脖子上赫然多了一枚短针。 江初暖收起手中的弩弓,过来把短针拔出来擦了擦又收回袖子里。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她特意在这些短针上沾染了迷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暖暖厉害。” 萧衍轻笑道,过来像拖死猪一般的把鲁荣升拖回来绑在椅子上,为了避名堂屋里的情况被发现异常,他过去把房门关了起来。 “这些人原来还吃吃喝喝的热闹,现在没了声息,内院的守卫也不再巡逻了,外面的守卫很快就会发现异常的,暖暖,你快些找暗室。” 江初暖点头,在屋里找了一圈,很快一面挂着仕女画的墙上发现了一块微微突起的砖,用力按了一下,一整面墙突然转动打开,隐藏在里面的暗室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这里!” 萧衍见状把鲁荣升连人带椅子拖过来,直接从暗室门口推了进去。 只听见一阵滚动后里面传来沉闷的声响,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接着江初暖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刚进去,墙面便恢复了正常。 江初暖也见过许多暗室了,但还是被这个暗室给亮瞎了眼。 暗室很大,修得如同正常的房间一般,里面不但有床,也还有书桌,除此还有三四十箱金灿灿的黄金和上百箱银子。 想来这鲁荣升为了安全应该是住在这间暗室里的。 江初暖毫不犹豫的把这些金银给收了。 除此外连同暗室里装饰用的那些上等玉器,铜器以及稀奇宝物也都一并收了。 把暗室里能搜刮的都搜刮了,江初暖拍了拍手,动手把鲁荣升弄醒。 “你们是谁?!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潜进我的钱庄肆意杀人?” 鲁荣升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捆绑在椅子上,暗室里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又气又急的破了大防。 “萧衍。”萧衍也不跟他兜圈子,大大方方的报上自己的名号,“想必鲁爷应该知道。” “是你?!”鲁荣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被流放到合浦了吗?” “从合浦县城到徐闻,虽然不近,但也没有多远,想来还是很容易的。” 萧衍讽笑。 鲁荣升脸色白了又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与我作对?” “谁说没有的?” 江初暖冷哼,想到满城的瘾君子,过来扬手左右开弓就连抽了五六个耳光,直把手都打疼了才停下。 江初暖很愤怒,因此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打的这几个耳光,鲁荣升的脸被她这么一招呼,肉眼可见的肿成了猪头。 “我问你,你贩卖出去的那些五石散是从哪里进的货?” 一边问一边甩着打痛的玉手。 萧衍见状拉过来替她吹了吹。 “下次这种活夫人交给我来做便是,犯不着亲自动手。” 像鲁荣升这种人,要不是为了审问出与他勾结的人,一剑刺死最干脆。 “贱人!你竟敢打我?” 鲁荣升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耻辱?气得恨不能撕了江初暖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为何不敢?我还敢杀人呢!” 江初暖不怒反笑,直接拔出萧衍手中的利剑二话不说就朝着鲁荣升的胸口刺了进去。 “你——” 殷红的鲜血随着利剑的抽离喷涌而出,痛得鲁荣升冷汗淋漓。 “我再贱也不像你,勾结他国宵小恶为了赚钱不顾百姓死活,恶意贩卖阿芙蓉特制的五石散!” 身体上的极速失血让鲁荣升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们居然知道阿芙蓉?” “掸邦盛产阿芙蓉,采用阿芙蓉的汁液浸入普通五石散,然后晒干研磨成粉,可以大大的提高上瘾速度。 一旦有人沾染上了这种经过特制的五石散,便只能乖乖的给你们送钱,否则等毒瘾发作时便是求生不能得求死不得,我说的对吧。” 江初暖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之前在徐老大那里买来的两包五石散。 “你们对外宣称这是神仙散,可治百病,你看你现在伤得这般严重,应该要上药了。” 她的话萧衍几乎秒懂。 “夫人旁边闲着,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这些人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追命和无情的,现在同样的手段也要用到鲁荣升身上才对。 鲁荣升不傻,显然也是猜到了他俩想要做什么的,因此挣扎得厉害,更是厉声高喝想要引来其他守卫。 “吵死了。” 江初暖直接用一支银针扎了他的哑穴,让他再也叫不出声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衍扒开衣服暴露出伤口,在他惊恐万分的眼神中打开整包的五石散—— “我问你,跟你做交易的人,是不是敏五少?”江初暖及时开口问。 在意识到萧衍和江初暖是要来真的后,鲁荣升为了避免自己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现说不话,点了点头。 见他总算配合了,江初暖拔了他哑穴上的银针,让他鲁荣升恢复说话的功能。 “我脾气不好,你最好老实交代!” 认清了自己的处境,鲁荣升交代得很快。 鸿通钱庄幕后的真正大主顾确实是孙太后,五石散也确实是敏五少从掸邦运进来的,甚至连当今皇帝萧祈在吃食的货也是从这里送到京城的。 基本每月都要送一次货,伴随着货一起去的,还有部分金银,都是效敬孙太后的。 “也就是说,是孙太后故意让皇帝染上五石散的?” 江初暖听完后有些不敢置信。 孙太后是皇帝的生母,怎么会有这样毒害自己儿子的母亲? “孙太后是想篡位当女皇吧。” 萧衍一针见血的指出核心症结。 “皇帝现在还没有子嗣,一旦皇帝驾崩了,孙太后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势力上位,登上高位。” 怕就怕,到了那时候崔冲也会趁机起兵叛变,让孙太后白忙活一场。 “我懂了,”江初暖挑高了眉头,“孙太后应该承诺过你,等她登上高位后就让你进宫和你双宿双飞吧?” 鲁荣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敏五少一般什么时候会送货来?” “本来应该是今晚的,但今日午时他送来飞鸽传书,说事出突然这批货要再迟两日。” 鲁荣升很快就把在哪里如何与敏五少交接等统统都说了。 “萧将军,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该放了我吧?” “确实是该放了。” 萧衍面无表情的说道,提剑直接一剑刺入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你们这些奸人,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害了那么多平民百姓,确实是该放你下十八层地狱了!” 第231章 这个女人,确实蛮狠的 萧衍和江初暖在暗室里解决鲁荣升的同时,外面的巡逻守卫也发现了内院的异样。 原本半炷香就要进行一次内外院守卫替换的,但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内院里的守卫还没有出来,外面的守卫感觉不对劲,禀报了领头的之后便蜂涌进来。 在看到内院的守卫不管是地面上的还是房顶上的,全都被人药倒了,原本在堂屋中吃酒聚会的一众人也纷纷被抹了脖子,身为庄主的鲁荣升却不见踪影。 领头的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搜!赶紧去搜!一定要找到鲁爷!” “这里有暗室!” 有人发现了暗室的入口,随着暗室的门被打开,守卫们一窝蜂般的闯进暗室里。 “鲁爷!” 在看到鲁荣升被人绑在椅子上已经气绝时,所有人都慌了。 “好厉害的凶手,居然能不动声色的杀了这么多人!” 领头的过来探了探鲁荣升的体温。 “尸体还是湿热的,鲁爷刚死不久,凶手一定还在钱庄里,都给我去搜!” 鲁荣升被杀,整个钱庄的守卫全都涌进了内院里,五六十号人几乎要把整个内院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也没有发现半点凶手的线索。 此时的江初暖和萧衍其实还在暗室里,但两人已经进了空间里,此时正在空间里悠闲的看着外面乱成一团。 “你说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孙太后派来的眼线?” 外面这么乱,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江初暖索性洗了一盘草莓端出来,边吃边看着电脑里播放的电影。 “应该会有。” 萧衍轻笑。 “孙太后能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鲁荣升来做,如果没有几个眼线,她远在京城怎么掌握情况? ” 一个连亲儿子都能毒害的女人,怎么可能仅凭着年少时的那一点点情分,就毫无条件的相信男人? 说不定鲁荣升被杀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送到京城的路上了。 “这个女人,确实蛮狠的。” 孙太后的手段江初暖是打心里觉得太狠辣。 要是换了她,自己的儿子都坐上皇位了,她肯定想着怎样帮助扶佐儿子稳坐天下宝座,怎么可能还会这般作妖? “先帝正值壮年时驾崩,当今皇帝登基时年纪尚幼,朝中大事虽然为我爹与大臣把持,但一般还需要与孙太后商量决策,她应该是尝到了权力所带来的欲望膨胀,所以才会想着要自己登基为帝。” 萧衍对孙太后的作为做出了分析。 “她与崔冲应该达成了某些契约协议。” “如今大金内乱不断,边境城池均被吞占,甚至连雍州大部分城池都丢失了,内部各大起义军乱成一锅粥,她就没想过崔冲会背刺她么?” 江初暖还是觉得孙太后此举显得过于愚蠢了。 把皇帝儿子搞死了,身为太后能逃脱得了? 怪不得史书会记载,有的朝代立了太子后就会杀母,估计就是看到有先例吸取了教训吧。 “我们现在岭南,京城那边,一时半会也管不到,但愿她还能再坚持些时日,能让我们有个准备的时间吧。” 眼下萧衍手中能调用的兵力还是太少了,而且现在的岭南也危机四伏,京城那边是鞭长莫及。 江初暖却并不这么想。 当初被迫流放离开京城时,没能把皇宫和江家给收了,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 等岭南这边的局势稍微稳定了些,她一定要再找机会回到京城把皇宫给搬空。 免得便宜了那些胡人和崔氏父子。 不过这些想法一时半会没法实行,所以江初暖也没有告诉萧衍。 空间外面的守卫在内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凶手,只得无奈的把鲁荣升的尸体从暗室里抬出去,并且派人向外搜寻。 趁着内院的守卫人少了,江初暖和萧衍从空间里出来,迅速的跃上屋顶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等两人从鸿通钱庄出来,外面守着的冷血,谢小毛以及孙道全赶紧从隐藏之处现身。 “萧爷,夫人,怎么样?” “所有与鲁荣升一起贩卖五石散的人都解决了,鲁荣升也一命呜呼了。”萧衍淡道,臂膀还搂着江初暖的腰,“先回去再说。” 五人回到铺子里,把钱庄里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看来中我的药起了大作用。” 孙道全对自己研制出来的迷药很有信心,如今听到能在此事中起到作用,骄傲得不行。 江初暖笑着拍了拍他。 “老孙头,确实多亏了你的迷药我们才能行动得那么厉害,等回去我给你做几道好吃的菜犒劳你。” “此话当真?” 一听到有吃的,孙道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江初暖的手艺好,他最喜欢吃她做的菜,只不过现在江初暖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了。 “当真。” 江初暖与孙道全击掌盟约,保证回去一定会给他做好吃的。 “这么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等那个敏五少的货到来?” 笑闹完谢小毛问出自己的心中疑惑。 “自然要等。” 萧衍眸色森冷。 “此人妄想利用特制的五石散来毒害大金百姓,好达到不费兵力就想侵占岭南的龌龊心思,不去会会面怎么对得起他对岭南这么心心念念?” 第232章 这事我可以解决 按照鲁荣升死前的交付,敏五少的货会在两天后到达徐闻码头。 为了能一举捣毁敏五少的阴谋诡计,萧衍和江初暖都决定在徐闻多待几日,等待敏五少的到来。 鲁荣升死后,鸿通钱庄遭遇袭击大名鼎鼎的鲁爷丧命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反而是徐闻城里的捕快巡逻得更勤快了。 短短两日一行人就接受了五次盘查,但由于手中里合规的租赁文书,以及事先套路好的说词,因此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针对鲁荣升的死讯没有传出来这个事情,江初暖和萧衍在经过研究后认为,这个决定很有可能是孙太后的人单方面压下来的。 一来可能是考虑到敏五少的货还有两日就要到了,二来是这样的生意谁做不是做? 只要敏五少这条线没断,孙太后那边就随时可以再安排新的人来接手,所以不泄露鲁荣升的死讯,应该是不想惊动敏五少中断了这条进货渠道而已。 “果真如此的话,等敏五少的货到了徐闻码头,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看着手上的徐闻码头地图,萧衍沉吟思考怎么行动。 “我们人少,他们人多,不宜硬碰硬,到时候尽快找到运货的船只,炸了就行。” 江初暖崇尚简单粗暴。 敏五少这样的人不值得费心思去对付了。 直接把他炸得尸骨无存最好。 而且这也是他们几个人目前最好的行动方案。 否则单枪匹马的,要是惊动了县衙捕快,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三方人马,别的不说,光是车轮战都得累死。 “可是如果他们的船多,需要的手雷数量也会很多。” 萧衍有些担心,江初暖的武器库里没有足够的手雷可以使用。 “这事我可以解决。” 之前江初暖就把硫磺石、以及硝石、木炭等制作手雷的原材料移了部分进入空间里,只要有了这些原材料,她把手雷鼓捣出来不算什么难事。 都知道江初暖会鼓捣手雷,因此她说这句话也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当晚,江初暖就进入空间了盘算了武器库里现有的手雷数量,现货共有五枚,再利用原材料鼓捣出五枚来应该足够了。 另外冷血和谢小毛身上都有之前江初暖给制作的弩弓,加上还有枪类器械,武器方面足够了。 现在就等敏五少的货了。 两日过去,徐闻城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大街上的捕快巡逻比往日多了两倍。 江初暖一行人佯装去码头购买鱼货,成功从徐闻城里出来后直奔码头。 到了码头,为了掩饰身份行踪,江初暖找人租了一条带篷的船。 几人上船后快就把船撑出码头,做出一副游玩的假象,避免引人怀疑。 徐闻的码头可以直接出海,因此几人在海面上漂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色要黑时才又重新回到码头。 夜晚亥时初,码头上已经一片漆黑。 海面上由远而近的驶来几艘船,船上灯笼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星星一般,看着还挺美。 然而想到这些美的假象之下,是毒害无数百姓的毒品,就让人忍不住感觉心惊胆跳。 随着那几艘船越来越近,码头上的人也开始行动了,两辆马车从远处过来。 很明显,这是来接货了。 就是不知,这马车里的到底隐藏了多少人。 现在江初暖和萧衍等人要做的,是不能让这些人接到船上的东西。 “居然动用了两辆马车,这得拉多少?”谢小毛很生气。 两辆马车的货,那得祸害多少人? “不要急,等船近了,想办法让它们全炸了,让他们连个船板都不剩。” 江初暖把随身携带的手雷全部掏出来。 她刚看了一下,来的船有四艘,十颗手雷足够让船上的货物化为灰烬了。 当然,如果船上有人的话,那也是他们活该,不值得同情。 能跟着敏五少这样的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就算是死一百次都是活该。 十颗手雷,冷血和谢小毛各拿两颗,两人必须要负责各炸掉一条船,江初暖和萧衍一起行动,拿走剩下的六颗手雷,并负责炸掉两条船。 “如果能潜到船上的话,找到货物再炸最好,如果不能就船头和船尾各扔一颗,扔完就马上离开。” 为了保证安全,江初暖再次强调了安全性。 海上不比陆地,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意外,所以必须要把所有后果告知他们。 冷血和谢小毛同时抱拳,“夫人放心,我们心中有数。” 之前赵荣手下的兄弟在练水性时,冷血和谢小毛都有进行过学习,虽然时至今日水性仍然不太好,但是在海上暂时避险的话,还是能自保的。 因此他俩很有信心。 孙道全负责留在船上,准备随时接应。 所有事宜都准备妥当后,敏五少的船也开始准备靠近码头了。 冷血和谢小毛同时从船上施展轻功飞身出去,与此时萧衍也带着江初暖一起飞身跃出。 今晚没有月光,除了船头的几个灯笼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所以几人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对方没有挂灯笼的船尾。 敏五少一袭标志性紫袍,此时正背手而立的在为首那艘船的船头上,神情肃然。 有随从来报。 “五少,鲁爷的人来了,来了两辆马车。” “看来鲁爷最近的生意做得不错。”敏五少嗤笑,“他的生意做得越好,我们离成功就越近了。” 随从听了嘿嘿笑了两声。 “打信号,让他们准备接货。”敏五少冷声吩咐。 随从应是,从头船头取下一盏灯笼大幅度的左右摆动了三次。 码头上的人也如此这般摆动了三次灯笼。 敏五少见状忍不住得意的冷笑。 “真是一群蠢货,不过也好,有了他们给我送钱,等三月天气转暖,我掸邦大军攻打岭南的计划也有军饷经费了。” 半年前,敏五少就开始别有用意的在徐闻地界上销售五石散了。 五石散的研制方子还是他从大金人手中买来的。 当时的大金虽然偶有世家士族的公子哥吃食五石散,但情况也极少,而且成瘾性也不高。 敏五少在买到五石散的方子后,很快就结合掸邦特产阿芙蓉研制出了成瘾性极强的新型毒品,并且雇人在徐闻城里宣扬这是一种可以包治百病的神仙散。 那些老百姓蠢笨如猪,听见神药两个字就争抢着把三斤的货全部都抢购空了。 由此徐闻城里,神仙散成了贵如金的畅销货,而敏五少也借此大敛钱财。 为了能达到快速大量敛割钱财的目的,敏五少把目光投向了有京城背景的鸿通钱庄。 在与鲁荣升沟通后,两人迅速就达成了联盟合作,从此敏五少只负责送货,鲁荣升负责销路,两人共同发财。 由此,短短半年,敏五少就从鲁荣升的手里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每一笔都将用在他千秋万代青史留名的疯狂大计上—— 第233章 船仓起火了 看着码头上那两盏灯笼,敏五少冷笑了两声。 “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了,这些蠢货将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按照原定计划,三月气候转暖后,掸邦大军将会联手安南大军两路合围,到时候这些岭南人被毒品侵蚀控制失去反击能力,就是他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岭南大计的好时机。 特制的阿芙蓉五石散,将是他夺取大金的得力助攻。 等他拿下了大金,周边安南,滇国,暹罗,扶南等小国将会被他纳入掸邦地图,到时候他就是掸邦史上第一位霸统天下的君主,看看还有谁还敢拿他庶子的身份忤逆他? 想到这些,敏五少就心情大好。 随着船只抵近码头,敏五少甚至能感觉得到船体靠岸时碰撞码头的轻微冲击。 这也意味着,他这次带来的几船货物,将会给他带来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然而正当敏五少心情大好时,后面的两艘船突然传来几声轰隆的惊天巨响,随着海面上两团惊天火焰窜起,两艘船瞬间在海面上化为虚无。 这等变故不但让剩下两艘船上的人们惊恐万分,也让候在码头上等着接货的人惶恐不已。 一时间不管是海面上还是码头上,全是一片凄厉的惊叫声,原本来停靠在码头上的小货船们见状纷纷赶紧下船逃命,不敢再待在船上。 怕遭遇连累。 “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的损失了两艘船和货,敏五少瞬间暴怒,厉声喝斥说着底下的随从。 “五少,这种情况我们也不知啊!” 有大胆的随从壮着胆子回答。 知道怎么回事的人,已经随着爆炸起火的船只都烧死了,他们又不在出事船上,怎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废物!”敏五少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过去,“那还不去查!” 虽然挨踹了有些吃痛,但还是硬着头皮跑到船尾把逃生竹伐放下,带领几个人下到竹伐上划向事故发生的海面。 冷血和谢小毛遵守江初暖的指令,船头船尾一起炸,确保一定能把整条船都炸没。 任务成功后两人已经施展轻功回到原来租借的船上了。 敏五少的人赶过去,除了只能在海面上发现被炸成碎片的船板外,还有就是被炸成残肢断臂的尸体了。 此时冷血和谢小毛正站在自家船上,看着剩下的两艘船迟迟还没炸,不禁有些担忧。 “萧爷和夫人那边不会遇到阻碍了吧?” 孙道全在旁边哼了声,“连鸿通钱庄那样的地方我师父都能进得去,区区两艘船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 不是他吹牛,他师父的本事大着呢。 而且孙道全总觉得,江初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隐隐有种天外仙人的感觉。 比如,火药手雷,鞭炮烟花,这些新鲜玩意可都是师父一手造出来的啊! 在此之前整个大金可没有人能弄得出来。 “唔——也许萧爷和夫人在船上还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江初暖和萧衍此时确实在敏五少所在的船上。 本来他们可以一炸了之的,但江初暖想看一看船仓里除了五石散外还有什么货? 码头上来接货的只有两辆马车,那这船上应该不可能全都是五石散吧? 江初暖在把自己的疑虑悄悄的告诉萧衍,两人便趁乱潜进了船仓。 船仓里有四个大木箱子,撬开一看里面赫然就是密封良好的五石散。 除此外面还有几大箱玉料,看着成色还不错。 想来这些玉料应该是用来通关的伪装,为了保护真正的货。 除此外两人船仓里还有一张桌子,上面铺放着一张地图,凑近一看竟是整个岭南各郡的地形图! 每一处有多少守军,每个县城的经济状况如何,民生如何,该怎样攻打夺城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甚至各大郡治的守备军营安扎在哪里,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这是敏五少通过经商做生意的名义早就已经把岭南各地都摸透了,随时都能举兵行事。 “这个敏五少好缜密的心机!” 饶是萧衍,也不得不对敏五少如周全细致的布置心生佩服。 如此后手,若是没有个三五年的计划,几个月里绝对不可能筹划得如此这般的。 “他倒是有治国之才,但是于民太损,就算让他坐上君言之位,怕也只会剥夺百姓的民脂民膏,同样不能给老百姓带来生机。” 江初暖说着手一挥,就把地图以及所有玉料都收进了空间。 随着几大箱玉料的消失,船身晃了晃。 若是平时这般明显的动静必然会引起注意的,但是现在船仓外面乱成一团,敏五少的随从在两艘船上来回奔跑报告,因此这样的动静并没有被发现。 为了确保这几箱五石散一定要能得到稳妥的销毁,江初暖从空间里的汽车里弄了一瓶汽油出来倒在上面,随后点了火。 损失了两条船却查不出任何蛛丝蚂迹,敏五少正在船头上暴跳如雷,指着回来报告的随从怒斥,一定要查清楚船毁人亡的确切原因,否则就要提头来见。 突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怪异难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不好!船仓起火了!” 有人发现船仓里隐隐有火光,当即高声居喊。 敏五少脸色大变,拔腿就要冲向船仓。 一个比拳头大点的圆形玩意忽然滚落到他脚边,但因为敏五少的脚步匆忙被他踢到一旁边去了。 敏五少本来已经跑出了两三步,但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随手取下挂在船上的灯笼在船上搜寻了起来。 当看到显露在面前的只是一颗黑乎乎的圆铁球时,脸上露出一抹暴戾之色。 “谁他妈什么东西都带上——” 话还没有说话完便看到面前的圆铁球突然冒烟嗞嗞作响,敏五少惧骇,下意识的往后一仰--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随即敏五少方才的所在之处便被滔天的火苗包围—— 这边的手雷炸了,另外被安放在其他地方的几颗手雷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惊天巨响。 两艘船再次在海面上化为虚无—— 第234章 你想上赶着去送死啊 码头上等着接货的人看着敏五少的船在海面上接二连三爆炸起火,脸色都白了。 就连匆匆赶来的县衙捕快们看到此情此景也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船怎么会突然在起火炸了呢?” “火势这么大,船上的人活不了吧?” “头,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有小捕快问捕头。 被叫头的人横了下属一眼。 “月黑风高,又是在海上炸了起火,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想上赶着去送死啊?撤!” 要是白天的话,还能假装样子租两条船去看看,大晚上的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睡觉不好吗? 犯得着去冒这个风险? 有了捕头的话,这些捕快很快就原地调头跑回县衙了。 等待接货的人见状也拉着马车调头回城了。 半炷香后,距离卸货大码头几百米远的一个小型码头上,江初暖一行人神情愉悦的上岸。 早就此处等候的船家赶紧拎着灯笼上前,“几位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那边海面上起火发生的动静吓死我了,还担心是你们来着。” “是真的太吓人了,幸亏我们距离起火的船远,不然被波及了可没钱赔你的船。”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船家,“如今你的船完好归还了。” “谢谢几位爷。” 看到手中银锭,船家笑得合不拢嘴。 谢小毛动了动手中的利剑。 “喂,船家,拿了银子今晚之事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心里有数了吧?” 船家被他的举动吓到,连连点头。 “老人家别听他唬你。”萧衍轻笑,“只是今晚码头那边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为了避免麻烦,你今晚租船给我们的事最好不要往外说,免得被有心人找你麻烦。” 船家听了解释,松了一口气。 “几位爷放心,我知晓怎么做。” 得到船家的保证,萧衍没再多说什么,很快就带着江初暖等人走小道离开了码头。 这个小码头以及小道,都是白天的时候经江初暖提醒观察地形时发现的。 大码头那边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县衙那边肯定会知道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官道上设伏了。 为了避免再次遭遇盘查,走小道离开较为安全。 几人回到徐闻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避开更夫悄悄摸回到铺子后,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炸了敏五少的货船,孙太后的人接不到货,那些被毁掉的五石散再也不能流入岭南地区了。 “萧爷,夫人,那个敏五少你们炸了没?”冷血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晚那么多,“你们是不是在船上发现了什么?” 江初暖从袖子里把地图拿出来给他们看。 “看这个。” 冷血和无情相视了一眼,把地图展开。 在看清楚地图上的标注时,脸色不约而同的变得铁青。 “敏五少早就把岭南的地形图全都标注出来了,幸亏被发现得早,否则一旦打起来掸邦大军就会直击我们的布防,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掸邦人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大金内部还在争权夺势各种腐败,萧衍就忍不住摇头。 “现在好了,不但炸死了他,还毁了那几船毒品,断了这条进货渠道,以后徐闻地界的老百姓估计能过些安生日子了。” 孙道全感慨的说道。 “就是那些染上了毒瘾的人可能就要麻烦喽!” “瘾君子越多,社会秩序就会更乱,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那些染上毒瘾的人,徐闻迟早还是会大乱的。” 没有了五石散供应,那些已经染上瘾的人必定会因为断货而毒瘾发作,到时候只怕会景起更大的骚乱。 毕竟瘾君子在失去理智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那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那些染了毒瘾的人全都抓起来强行逼他们戒断吧?” 谢小毛嚷道。 戒断反应这种事有过之前追命和无情的前车之鉴已经够吓人了,他都不敢想象几十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强行戒断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萧衍也想到了这一点。 敏五少被炸得死有余辜,但是遗留下来的问题更多也更难解决了。 “再想想吧。”江初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办法,索性就不想了。 次日,码头发生的事情果然很快就在徐闻城里传播开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昨晚的怪事,都想不通好好的船为什么会在海面上突然发生惊天巨响炸了呢? 县衙捕快们在把所有昨日去过码头的人都盘问了一遍,江初暖和萧衍几人由于面生,被特别盘查了三轮,但最终都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与此事有关,只能作罢。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皇宫。 “可恶!” 孙太后在接到徐闻传来的飞鸽传书,在看完信鸽带来的秘信后恼怒的砸了一个上好的玉壶。 负责侍候的宫女们个个颤抖着双腿,不知道这个疯批太后又想要整什么事。 “可恶!可恶!” 孙太后接连骂了好几个可恶都没有人反对时,这才相信信里的内容真实性。 信里不但把鲁荣升被杀的事情做了汇报,还有敏五少的货船也在靠近码头时莫名炸了起来,连带着四条船上二三十号随从全都被尸骨无存。 以后徐闻地界,怕是做不成五石散生意屯。 这也意识着再也没有人在外面帮她活动,替她赚钱了。 想到这里孙太后阴沉着脸色,“都滚出去!” 侍候的太监宫女们不敢迟疑,赶紧麻溜的滚出去了。 等屋里平静下来后,孙太后揉了揉眉心。 “替本宫把崔宰相请过来。” 崔冲下朝来后匆匆赶来,在听说了事情后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来我大金有能人。” 孙太后愣了一下。 “什么能人?” 崔冲行礼,“太后,你忘了之前臣家中府邸被人施展妖法突然消失的事件了吗?” 孙太后瞳孔紧缩。 “你是说这个能人要冲着本宫来了?” 崔冲摇头。 “禀太后,这个事情我无法回答你。老臣也没有见过那人。” 第235章 看来太后是等不及了 当初崔冲在得知自己的相府在一瞬之间凭空消失时,也是完全不相信的。 可在亲眼看到自家的相府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空地外,所有地面建筑都没了,他愤怒了。 崔冲为此大发雷霆。 他根本就不信,相府大一座宅子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可全府的人都告诉他,宅子就是在一瞬间消失的,而且相隔了两条街的摄政王府也在被查抄时,于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就连负责传旨抄家的太监也是这般说,崔冲这才不得不接受了可能真的有能人会妖术。 只有会妖术的人,才可能会有本事让整座宅子消失。 此事在京城里疯传了很久,那些有钱人家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会轮到自己倒霉。 就连孙太后也一度担忧,对方会把主意打到皇宫上。 这种担忧在得知轻伯侯孙伯荀的府邸也是这般消失后,孙太后的忧虑达到了最顶点,疯狂的让崔冲去全国各地网罗能臣异士回来保护她。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此类事件总算有了些消停。 直到现在,负责运送贩卖五石散的敏五少,以及其手底下的几条船无故在海上起火炸了,让崔冲不得不再次联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异常。 “可恶!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把那人找出来?本宫一定要杀了他!” 孙太后生气的五官扭曲。 所有可能会威胁到她大计的人,都必须死! “太后,对方既然有这通天的本事,我等凡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得出来?还是先管好眼下吧。” 崔冲比孙太后更想找出那个背后的能人,也更担心自己的大计会被破坏,但眼下毫无头绪也无从查起。 边境胡人屡次侵犯,各地起义军也内乱不断,崔明浩率领十万长林大军疲于奔命,毫无战果可言。 如果在这个时候那个能人再出来搅局的话,一旦局势不受掌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外面的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太后,皇上又犯瘾了,命小的过来问您拿点神仙散。” 孙太后迅速恢复如常脸色。 “皇上最近几日的瘾头怎么这般厉害了?神仙散今早不是已经命小桂子送过了吗?” 小太监低头回答。 “回太后,皇上这两日的瘾头越发的厉害,昨日就发作了两次,今日才刚过晌午就又犯瘾了,小的也实在没有办法——” 孙太后闻言眉头神色皆为一松,下意识的与崔冲相视了一眼,随后拍了拍手。 宫女很快就为小太监送上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小喜子,你告诉皇上,这盒是最后的神仙散了,负责研制神仙散的仙人已经死了。” 孙太后的话让小喜子愣了下,随后双手恭敬的接过盒子。 “喏,小的这就回去禀报皇上。” 等小喜子走后,崔冲意味深长的看着孙太后微笑。 “看来太后是等不及了?” 一旦失去神仙散的供应,皇帝毒瘾发作时就会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有可能会自残至死。 孙太后兵行此招,看来是不打算再与皇上虚以委蛇下去了。 这也意味着,他的大计马上就可实现了。 “我等得够久了,萧祁要不是我亲儿子,他活不了这么长。” 讨论起自己儿子的生死,孙太后的脸上没有丝毫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愤懑不平。 “当然,只要他肯乖乖把帝位交出来与我,我会留他一命。” 其实一切计划都还没有筹谋到最完美,但如今敏五少被炸死,五石散的贩卖渠道断了,再考虑到那个潜在的能人威胁,孙太后不得不提前执行计划了。 崔冲呵呵朗笑两声,弯腰行礼。 “那微臣提前恭祝吾朝女帝顺利登基。” 对于崔冲的奉承,孙太后很受用。 “果真如此,等我登上大位事成,到时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皇上!” 仅靠嘴皮子说了几句话,崔冲便拿到了孙太后许下的承诺,满面笑容的离开了后宫。 然而这般笑容才刚出后宫,马上就换上了另一副阴鸷暴戾之色。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呵!本相现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现在就已经位极人臣顶峰了,还能再被这个老太婆唬住? 从皇宫出来,崔冲在宫门外看到了自家府上的小厮,此时正神情焦虑的在马车边等着,便大步走了过去。 “相爷,大小姐回来了。” 看到崔冲过来,小厮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是吴氏把人给送回来的。” 听到小厮的报告,崔冲眸色微动,上了马车。 “回府!” 相府。 自从原来的相府消失后,崔冲为了安顿家人,很快就命人另外寻了一处宅子,用雷霆手段强行把宅子买了下来,带着一家人都搬到了新相府。 崔冲匆匆回家,刚进家门就看见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滚开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乖乖的——” 久不见面的崔玉荷疯疯颠颠的满院子四处逃跑,拒绝下人的接触。 被抓到时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前言不搭后语。 “嫂子,这里是你家,不是在陈庄,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吴氏一反常态的蹲在崔玉荷的身边轻声哄着,伸手握住崔玉荷的手。 “别怕,有我在,没有会欺负你的。” 现在的吴氏已经换上了一袭天蓝色布衣,头上也换了钗子,与崔玉荷的狼狈疯颠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崔冲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现状,咳了两声。 吴氏转身,赶紧行礼。 “民妇吴氏见过相爷大人。” “来人啊!把大小姐带下去换洗干净。” 崔玉荷又是一阵尖厉的惨叫声。 等下人把崔玉荷带走后崔冲这才看向吴氏,板着脸走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让你把玉荷带回来,没让你带个疯子回来。” 吴氏一愣,赶紧下跪把崔玉荷在陈庄受的苦头,以及在路上的遭遇全部和盘托出。 但她没想到,在说完这些后崔冲却直接下令要让人把她架出去杀了—— 第236章 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为何要杀我!” 听到崔冲要命人杀了自己,吴氏大骇。 “相爷,你命我把小姐带回来,我花费精力带着她在路上了走月余才赶回来,就算无功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卸磨杀驴?” “哼!我是让你把小姐带回来,可没让你给我带个疯子回来!看玉荷这般疯颠的状态,可知你在路上是如何欺辱于她!好好的相府小姐被你逼疯成这样,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什么?” 吴氏愣了。 她没想到崔冲要杀她的理由竟是这般。 “拉出去,杖杀!” 随着崔冲再一次森冷的命令下达,吴氏终于意识到,她真的要死了。 “不要!我不想死!放了我——” 原先跟着吴氏的那两个侍卫守在相府外面,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便想闯进去,但被相府的守卫挡住了去路。 “相府也是你们能闯的?找死是不是?” 两人相视了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的选择了离开。 当初苍龙交给他们的任务是把吴氏护送回京城,如今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其他的他们也管不着了。 一炷香后,断了气的吴氏被人扔到乱葬岗,连张遮盖的烂席子都没有。 —— 徐闻城一夕之间就变了天。 在徐闻城能一手遮天的鸿通钱庄庄主鲁荣升,以及其他七八个贩卖神仙散的地头蛇一夜之间就被人抹了脖子。 时隔两日,装载有神仙散的四条船在准备靠岸时突然在海面上起火爆炸,没了。 如今的徐闻城里没人手里再有神仙散,那些吃食神仙散的人犯瘾后不管是身处街头或者巷尾,全都痛苦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样子极其恐怖。 这样的景象见得多了,对那些没有沾染过五石散的人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慑效果。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变成这样的废人。 徐闻城里的治安还是很乱,有些是犯瘾后无差别攻击的瘾君子,有些是为了买神仙散而导致家徒四壁不得已出门拦路抢劫的,数不胜数。 刚开始县衙里的县令还会指派捕快衙差们出来巡逻,以确保民众治安得到保证。 但这样的情况没能坚持住三天,县衙就再也不愿意做这面子功夫了。 直到这晚,县衙里出现了两条人影,县令被两个蒙面人吊在房梁上,吓得屁滚尿流的求饶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治理城中治安,这才侥幸捡回一条狗命。 是以第四天巡逻恢复如常。 为了救治那些犯毒瘾的人,江初暖和孙道成立了一个戒毒所,所有神仙散上瘾的人都可以来这里免费戒毒。 刚开始时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实在被毒瘾折磨得不行的人过来。 江初暖把戒毒事项都与他们说明白后,再由对方自己决定要不要戒毒。 有过之前帮助追命和无情两人的经历,江初暖和孙道全在再帮助这些人时得心应手了许多。 强制戒毒以及加上针炙手段进行辅佐,有些吃食五石散时间短的毒瘾轻的人十天就能成功戒断反应了。 这些人恢复了正常后回去进行宣传,很快就有无数被神仙散所瞒骗的人自动来到戒毒所。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戒毒,江初暖索性把城里会针炙的郎中集聚过来参与其中,并且在空闲时钻进空间去潜心研究。 在又一次和萧衍在空间里巡逻各个山头果园时,看到那片经过灵泉浇灌而长势大好的药田,江初暖突然福至心灵来了灵感。 灵泉,能不能解毒呢? 或者能减缓一些毒瘾发作时引起的痛苦也好啊。 江初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萧衍。 “萧衍,我想试试。”她说。 “你想做那就去做,我支持你。” 江初暖的任何想法都有她的理由以及原因,萧衍向来都是支持的。 除非他认为实在不靠谱。 但只有灵泉显然还不够,江初暖在和孙道全商议后又开了个解毒的方子,用灵泉煎药,再分发给那些要戒毒的人喝。 为了能更好的观察到效果,江初暖特意把这些人分成了两组,一组喝普通水煎的药,一组喝用灵泉煎出来的,以此来作为对比组。 还别说,那些喝过灵泉水煎药的人,毒瘾发作的症状以及痛苦明显要减轻许多,并且发作次数也要少了些。 “师父,你做这个试验挺绝的,都是一样的药方,为什么这组人的症状要轻,另一组人的症状就那么痛苦?” 看着房间里那些被绑住手脚强行戒毒的人的痛苦样子,以及另一个房间里明显轻松的画面,孙道全不解。 “可能是意志问题吧?” 江初暖不可能会把空间的存在告诉孙道全,所以随便扯了个借口。 不过既然灵泉有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夜里,江初暖在萧衍的陪同下,来到戒毒所外边的一口井边往里面灌了好几桶灵泉。 次日,再让负责煎药的人用井里的水来煎药。 戒毒的药方江初暖也写了出来裱到戒毒所的大门上,并且声明谁家需要都可以自己抄去抓药。 大概是看到江初暖和孙道全医者仁心的举动太让人敬佩,慢慢的,城里越来越多的郎中参与到这个活动里来了。 如此,江初暖和萧衍一行人徐闻逗留了二十来日后,把戒毒所的事业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这才一行人回了合浦。 “娘亲!爹爹!” 看到久没见面的父母回来,甜甜高兴的像只蝴蝶似的飞向江初暖。 “娘亲,爹爹。” 景恒的性子与萧衍几乎如出一辙,比起甜甜的活泼要沉稳许多。 “你们俩在家里有没有乖啊?” 江初暖蹲下来,一手一个的抱着龙双胎,心情也是激动不已。 算起来也有二十来天没见过孩子们了,还是怪想的。 “乖,娘亲,我和哥哥都有听话乖乖读书写字,夫子还夸我了呢。” 甜甜软糯糯的抱着母亲的脖子撒娇。 景恒撒不来娇,不过却也紧紧的抱了抱江初暖。 “你们母亲在外面奔波了这么多天,很累了。” 眼看到龙凤胎都只亲热母亲,反而把自己忽视了,萧衍不禁有些吃味。 第237章 夫人,你回来了能不能帮帮我 甜甜和景恒还想要再腻着江初暖,但是却也知道母亲确实很忙,所以在听到父亲说母亲很累时都懂事的松开了她。 绿茗笑着过来把龙凤胎都带走了。 “萧爷,夫人。” 孩子们走后,追命和无情还有雷公三人过来行礼。 萧衍点了点头。 江初暖起身,目光在追命和无情的脸上来回观察了半晌,发现在两人的气色已经明显转好,看来他们离开的这些天里都有在认真休养。 “怎么样?这些天来身体上还有没有什么异样的?” “谢夫人惦记,没有任何异样了。”追命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本就是练武之人,身体底子要比普通人好得多,再加上有认真听话执行江初暖和叮嘱,因此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已经彻底脱离毒瘾的控制了。 无情又恢复了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夫人,你是不知道,追命这段时间可是天天都跑去面包店那里给人家清荷姑娘当门神呢。” 话音刚落追命就一记眼刀射了过来,“要你多话。” 当初他在毒瘾发作时对萧清荷说了不想再见她的话,此后萧清荷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府上,哪怕他有心想去面包店求原谅她都没有理会。 但这些都是他自己作的,怪不了任何人。 “这个事还没解释清楚?”萧衍有些意外,“追命,这不像你的风格。” 追命是几人中头脑思维最敏捷,又想得最周到的人,如今这么久都没能跟萧清荷解释清楚,让人有些意外。 “清荷姑娘还在生我的气。”追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夫人,你回来了能不能帮帮我?” 江初暖轻笑。 “清荷是个有主见并且能坚持自我的姑娘,她在你疯颠失去理智时不顾被你伤害的可能也想照顾你,这是她喜欢你的表现。 那日你当众明确说了,不想看见她,以她的个性与自尊,定然不会再来纠缠与你。如果你只是想解释,但对她无意的话,其实解不解释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感情不能对等,又何必再为其他旁枝末节而纠缠不休呢。 追命脸色微凛,久久说不出话来。 “哎呀,有的人呀,真是没用。”孙道全在旁边喝着酒,凉凉的说道,“清荷姑娘要是我女儿,我才不会让她嫁给你这种闷罐子呢,没情趣呢!” 冷血手搭在谢小毛的肩膀上,“夫人,要不你帮我问一下清荷姑娘,考不考虑我呗?正好我也想娶妻了。” “滚!”追命冷冽的眼刀再次迸射过来,“少跟这添乱。” 江初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想想清楚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蓬头垢面,她想先好好洗漱一番。 萧衍看着她回房的身影,留下来继续听取其他相关汇报。 江初暖回房后阿兰阿芬很快就准备了热水过来。 “夫人,阿兰侍候你沐浴吧。” “啊?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江初暖还是不习惯洗澡时有人在旁边候着看着,总觉得太羞耻了。 “那夫人自便。” 阿兰和阿芬也没有再坚持,添好热水后很快就识趣的退出去了。 江初暖在洗漱结束后进到空间里用吹风筒吹干了头发,又睡了一个时辰的觉才起来。 起床时是绿茗进来侍候穿衣的。 “前两日凤姑娘登门来访,说是夫人先前委托她制作的那批衣衫已经做好了要来交货,看你不在家,我就代收了,那批货现在库房里呢。” 绿茗的话江初暖消化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先前交给凤来燕的那批订单。 “去看看。” 库房里,凤来燕交付的订单被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角落。 江初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衣服都是严格根据她给的设计图稿来做的,做工非常精致,可以看得出来凤来燕是真的想要跟她进行长期合作的。 “不错,做得挺好的。”江初暖点头,“让他们是晚上过来都领一身适合自己的衣服回去吧,剩下的送到码头。” 养兵不但要负责粮草,还要负责军需,这也是一笔大支出。 还好她之前给凤来燕的布料里有花布也有纯色布料,图稿款式有女款也有男款,所以倒也不怕浪费。 “好嘞,谢谢夫人,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去!” 年前夫人就给每人做了一件棉衣,现在眼看着天气就要转暖,夫人就又给准备新衣衫了,哪个东家能有这么大方? “等等。”江初暖叫住她,“你去把雷公叫过来。” 绿茗福身行礼,“是,夫人。” 库房里江初暖早早就移了一些布料出来,防的是万一有需要时可以随时拿来用。 现在考虑到要给赵荣以及沈安两人的部下都得准备军需,江初暖再从空间里移了些深色布料出来,准备等下让绿茗和雷公用马车一起送到凤家作坊去。 雷公很快就跟着绿茗过来了。 “夫人,你找我。” “嗯。”江初暖点磁淡,“天气要开始慢慢转暖了,考虑到将士们都需要换军需新衣,等下你和绿茗把这些布料运去凤家作坊,顺便把这次的工钱给结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银锭交给绿茗,“你告诉凤姑娘,就说这是上次的工钱以及这些的预付定金。” “是。”绿茗接过银锭不敢怠慢。 雷公力气大,很快就把布料搬上马车,拉着绿茗一起出门了。 江初暖吐了口气,扭头看向候在旁边的阿兰,“你陪我去一趟酒楼吧!” “是。” “对了,齐姝呢?” “夫人和萧衍出门后她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阿兰的回答让江初暖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齐姝都不在府上?” “是啊,她说了,她又没卖身,她要侍候的是夫人,除了夫人,府上的这些碎杂活,她不干的。” 说起齐姝,阿兰显得很生气。 明明大家都是当下人的,偏偏那个齐姝却总是眼高于顶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好像自己特别了不起似的。 第238章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听完阿兰对齐姝的控诉,江初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把齐姝带回府上的种种细节,眉头越来越皱。 “等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当初会同间把齐姝带回来,是看她一个孤苦怜丁的小姑娘成天混在那些难民群里不合适,再加上她自己的苦求,正好府上也需要人手,这才同意的。 不过既然现在齐姝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了,那也没必要再强留人家了。 阿兰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江初暖的脸色不太好,就没敢再多讲。 在徐闻见惯了满街瘾君子,再回到合浦县城里看到街上正常出行的老百姓,江初暖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嫂子?你回来啦?”刚到面包店的摊子前,萧海棠就亲热的迎上来,“嫂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到家没多久,出来看看。” 江初暖笑了笑,看到摊子上摆满的面包蛋糕等,“怎么样,这段时间生意还好吧?” “还不错。”萧海棠笑眯眯的说道,“隔壁几家点心铺子也想学我们做面包蛋糕呢,不过们做不出来。” 江初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他们手段卑鄙,想偷师学艺被追命大哥给发现了。” 萧海棠添油加醋的把追命当时是怎么发现有人暗中偷学的过程说了一遍。 “嫂子,你不知道,那些人想偷学不成还要找人来搅我们的生意,被追命大哥教训了之后才安分了。” “追命还是靠谱的。”江初暖笑了笑,“你姐姐清荷呢?” “她们三个在里面烤面包呢。” “行,我进去看看。” 进到铺子里,萧清荷和萧晶晶,萧采月三人正在和面醒面团,看到她的出现又惊又喜。 “嫂子,你们从徐闻回来啦?” “嗯,回来了了。”江初暖笑了笑,“我在外面听海棠说这段时间里有人想偷师学艺,所以进来看看。” 听到这话萧清荷一下紧张了起来。 “嫂子,你放心,他们没偷学成,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没关系,如果真有人能偷学成功那是他的本事,我没为这事生气。” 江初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人偷学。 相反,能推广出去反而是她想看到的。 社会进步发展本来就是需要有人吃亏的,何况只是做面包这种小吃食毫无技术可言,也就是古人没见过,搁现代遍地教学视频,压根不需要偷学。 萧晶晶有些意外。 “可是如果真让他们学去了,那我们的生意就差了啊。” “怎么会呢?”江初暖轻笑,“我们还可以再继续研究怎么做得更好吃啊!只要我们做得够好吃,客人就会一直在的。”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下次再有人想来偷学,不用管,我们大气一点。” 有了江初暖发话,萧清荷几人放心的笑了。 “好,嫂子,我们听你的。” “那行,没什么我过去酒楼那边看看,让他们今晚打烊后一起到府上聚个餐,你们也早点收摊。” “聚餐啊!太好了!” 萧晶晶和萧采月兴奋不已。 她们最喜欢的就是聚餐了,热闹又好玩,可开心了。 只有萧清荷面露犹豫。 “嫂子,我不想去。” 萧采月和萧晶晶的笑容立马消失。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跟清荷说几句话。”江初暖把萧采月和萧晶晶支了出去。 等她俩洗干净手出去,江初暖这才在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是因为追命吧?” 萧清荷咬了咬唇。 江初暖嗤了一声。 “我可都听说了,这段时间他天天都来面包店给你们守摊子,他如果真的不愿意见你,干嘛还巴巴的跑过来?” 萧清荷没有说话。 “你介意的是,他说不想看见你,不同意你去照顾他 ,对吧?” “可是他毒瘾发作的样子你也看见了,那个时候的他被痛苦折磨得是没有理智的,你就没想过,他说不想见你,也许是在保护你呢? 他不想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伤害你,也不想让你看到他不堪的一面,所以只能把你赶走。” 江初暖无奈的叹气。 “我刚回到家追命就托我帮忙来找你了,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对你无意,晚上回去聚餐吧,有什么话你们自己当面说开不好吗?” 萧清荷还有些犹豫。 “可是嫂子,我——” “清荷,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是有时候过度的自尊心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适当放下,说不定会有另外的答案呢?” 江初暖起身过来。 “你就不想知道,他对你有没有意思吗?” 这句话让萧清荷神色微怔,随后点了点头。 “好,嫂子,我听你的。” “这对嘛,我看你们两个,一个是有嘴不会说话,一个是死倔脾气,都不知道你们俩在干嘛。” 明明看着就是一对有情人,偏偏要因为一个小误会死活过不去,也是够够的。 说服了萧清荷,江初暖便去了对面景恒酒楼。 随着天气回暖,酒楼的生意也开始旺了起来。 江初暖到的时候王大志正忙着算帐,其他人也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看到她出现还是惊喜万分的。 王大志把这段时间的经营情况向她汇报了一下,又把帐册拿给她查看。 “我信得过你。” 江初暖粗粗的翻了两页,便笑着把帐册还给了王大志,跟他说了今晚聚餐的事,让他们早点打烊。 “好嘞,夫人尽管放心,我记着呢。”王大志笑呵呵的应允下来。 在酒楼里转了一圈,江初暖便和阿兰要回府了。 路过一个拐弯墙角的时候,七八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的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夫人!” 阿兰没有见过这样的场合,在看到这些人手上个个都拿着寒光闪闪的长剑大刀时,小脸都吓白了。 “别怕。” 江初暖拍了拍阿兰的手背,示意她安静,随后抬头冷冷的瞥了眼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江初暖?” 带头的率先问话,声音难听得像个破锣似的,要不是耳朵尖都听不清。 第239章 我要她,活着 “我是,你们想干什么?” 江初暖冷冷的打量着这几人,黑衣打扮,一般这样打扮的多是侍卫。 这种打扮的人,她有很久没见到了。 不同的是,往常这些人出现都是奔着萧衍来的,今日这些人却是奔着她来的,她很意外。 “我们主子想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主子?” 江初暖有些意外。 这些人虽然来者不善,但是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暂时还没有要伤害她的打算? 江初暖思忖了片刻,“想让我跟你们走也行,但是你们要放了我的婢女,她没见过世界,你们吓到她了。” 对方领头的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夫人,我不走,我是跟着你出来的,现在你被这些人抓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算什么啊?” 阿兰很害怕,但还记得自己婢女的身份,不愿意弃主逃生。 “你是不是傻?”江初暖对她摇头,“我看这些好汉暂时不会伤我,你且回去,萧爷问起就说我迟些再回去,让他不用担心。走!” 阿兰还想再说什么,但在看到江初暖严厉的眼神时,便收起了所有未说的话,转身拔腿就跑。 夫人用命保她平安脱身,她不能辜负夫人的心意。 这些蒙面人还算讲信用,并没有阻止阿兰的离开。 直到看见阿兰跑远了,江初暖这才转头看向这些人。 “几位爷,走吧。” 江初暖跟着这几个人一路来到城东的一处高宅大院里。 此处宅院很大,院中回廊长而弯曲,院里的花草景色很漂亮,在回廊尽头的一个小亭子里有个衣着玄色锦袍的男人背手而立,似乎在观赏着荷池中的荷花美景。 “赵爷,人带来了。” 男人转身。 江初暖微微蹙眉。 这是个中年男人,一副翩翩温润如玉公子般的气质,看起来对她似乎也没有恶意。 但,如果没有恶意,为何又要指使人将她半道劫来? “江初暖?” “你认识我?” 江初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个时代的女人名讳,除非是家中亲人熟识才可能会得知,而她与眼前之人分明不相识,对方却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亲人熟识,就是仇家。 但-- 江初暖自认,她的仇家虽多,却十分肯定与面前之人无怨无仇,所以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实在想不出来。 赵远川轻笑,察觉到她的疑惑,很快就换了个称呼。 “我听闻萧夫人好医术,可使人起死回生力挽狂澜,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 听到这人换了称呼,并且说出目的,江初暖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求医啊?我确实是稍懂些医理知识,不过也不是谁都救的,尤其——” 她冷冷的瞥了眼身后的几个正蒙面黑衣人。 “赵爷是吧?你这架势,我可没看出来有半点求人的姿态。” 绑架还差不多。 赵远川呵的笑了两声,挥手示意蒙面人下去,径直在亭中石凳坐下。 “萧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着声音带笑,实则满满的威胁。 江初暖脸色沉了沉。 在现代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不知赵爷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子,不爱做什么俊杰。” 她转身就走。 “萧夫人莫不是觉得你能走得出这个院子?”赵远川在身后凉凉的开口,“区区一介罪民之妇,别给脸不要脸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才离去的那几个蒙面人便又再次从天而降,挡住江初暖的去路。 江初暖气急反笑,扭头回看赵远川。 “听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囚禁我在这里了?” “你要知道,我能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你还有用。” 言下之意,若不是还要求她医治病人,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江初暖垂眸半晌,蓦的扬起浅淡笑容。 “那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想让我医治何人,让他出来吧。” “跟我来。” “——” 江初暖跟着赵远川拐过回廊,被带到了一处偏僻小院,推开房门里面简陋的摆设出现在眼前,与这院子外面的花香鸟语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见屋中的床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听到有人进屋,女人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因为无力又摔回到床上。 “萧夫人,我希望你能尽自己的能力,把她给我救活。” 赵远川在距离床边两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并没有理会床上女人的挣扎,而是声音森冷的扭头看着江初暖。 “我要她,活着。” 江初暖皱了皱眉。 她上前去试着去给女人把脉,然而目光却被女人手腕上那几道划痕给吸引住了。 再看女人的状态,瘦得形容枯槁,面庞上眼窝深陷,气色惨白,看着进气少出气多,像是随时要嘎了一样。 最突兀的是,女人身上四肢瘦得像根枯柴,然而腹部却异常突出,尤如怀孕四五月的孕妇一般。 江初暖伸手覆上女人的腹部,稍微按压了几下,在赵远川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起身。 “疾病好治,但是心病难医,就算能治得了身体上的病症,但令夫人已经毫无求生意志,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女人的病症应该是子宫中有肌瘤。 这本来不算什么难治的病,子宫肌瘤这种疾病多为良性,手术开刀切除便可,但是从这个女人手腕上的痕迹,对方分明是一心求死的状态。 这种情况的病人,江初暖是不会治的。 她向来尊重病人的意志。 既然对方想死,她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乱插手。 “赵爷另请高明吧,我无能为力。” 江初暖说完就想走。 赵远川拦住她的去路。 “你的意思是,她的病症,你能治好。”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初暖嘲弄的笑了笑。 “换了别人求生意志力强的,我确实能治好,但是令夫人的情况,我不敢治,也治不好。” 像这种情况,万一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这女人必死无疑。 江初暖可不想赌。 第240章 你们来晚了 江初暖的话,让赵远川向来保持冷静的脸上神情有了些微的变化。 “萧夫人出去外面稍等,我与她有两句话说。” 江初暖看了眼床上女人默默流泪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半炷香后,赵远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去。 “萧夫人,你可以进来了。” 江初暖重新进去。 也不知赵远川跟女人说了什么,女人再见到她时居然妇用尽了全力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她的手。 “救我——” 江初暖挑眉。 先前还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赵远川居然这么有本事,几句话就能让这个女人生出了这么强烈的求生意志力? 不过,不管怎样,能求生就是好事。 “救你可以,但是有风险。”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尤其是古代又没有手术知情同意书,所以江初暖必须要把丑话说前头。 她把该如何救治,以及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与赵远川和女人说了一遍。 “要不要治,你们自己考虑。” “治。” 赵远川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江初暖有些意外。 “你不怕她会死?” 看赵完川的样子,应当是对这女人很看重的,怎么听到她要开刀剖腹都不担心吗? 而且—— 江初暖扫了一眼简陋的房间,再看赵远川衣着华贵的锦袍,一时间有些弄不懂了。 “我听说,你给嫂子开刀,治好了她的肠痈。” 赵远川看着她说,“我派人查过,你在街上起死回生救了一个叫朱仝的读书人,还给一个孩做过心脏手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都活得很好,我相信你也能救活她。” “你嫂子?你是赵家人?” 听到肠痈两个字江初暖立刻就想到赵老夫人。 赵远川只扯了扯嘴角,“前几日我才听赵暄那小子说起你的事情,为了调查你花费了些时间,所以今天才把你请过来。” “请?不如说绑架更贴切。” 江初暖轻哼。 不过赵远川让人把她掳来只是为了治病,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还以为是哪个仇家呢。 “既然你是从赵暄那里知道我的,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救人很贵的。” 赵远川挑眉,“只要你能让她活下去,我可以不计代价。” 江初暖注意到,床上的女人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影响还是怎样,有明显的愣神。 她抿了抿唇。 “今晚亥时起,禁食禁水,一切东西都不能再进食,明天早上辰时后我再过来。” 江初暖说完转身就要走。 门口的侍卫拦住她。 “没有赵爷的命令你不能走。” 江初暖讽笑了两声,扭头看赵远川。 “赵爷,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逼急了可不知道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赵远川踱步过来。 “府上有客房,还请萧夫人今晚暂住府上。” “不行。”江初暖断言拒绝,“今天被你的人强行带过来已经够让我家人担心了,何况我家中有孩子,一定要回去。” 赵远川皱着眉头,看她坚持,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侍卫让开放她离开。 “那明天早上我让人去接你。” 潜在的威胁就是,她逃不掉。 江初暖本来没想理他,但又实在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眼两边的侍卫,扭头。 “赵爷,下次你要是真想请我,麻烦让你的人把面巾摘了,不要搞得好像仇家寻仇一样。” 赵远川,“——” 从园子里出来,江初暖看了一眼大门口上挂着的牌子。 槐园。 原来这个地方叫槐园啊。 江初暖回到萧府时,全府上下都乱作一团。 阿兰回来报告说她被人掳走了,萧衍立马带着人全都撒出去找她了,只有绿茗和阿兰阿芬三人哭着在家里守着孩子们。 龙凤胎在得知母亲被坏人掳走后甜甜就一直哭个不停,景恒虽然没哭闹,但也眼眶红红的。 狗蛋和二丫由于有过乞讨的经历,对县城里的乞丐也认识不少,因此也主动出去联系认识的乞丐寻找线索了。 江初暖突然安然无恙的回来,让绿茗等人和龙凤胎又惊又喜。 “娘亲!” 甜甜小跑过来抱住母亲呜呜的哭。 “阿兰姐姐说你被坏人掳走了,呜呜,甜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呢。” “娘亲没事,只是被请去做客了而已。” 小丫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江初暖有被感动到。 “娘亲。” 景恒后面过来,虽然没有甜甜哭得这样凄惨,但也是两眼红红的,看得出来是在尽力克制。 “乖啦,娘亲回来了。” 一手抱一个,江初暖温声软语的安慰着两个孩子。 绿茗和阿兰阿芬惊讶的同时又疑惑不已,甚至搓了搓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三人赶紧围了上来。 “夫人,真的是你吗?你没事吧?” 绿茗左右前后的打量了一遍,确定江初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没事太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兰也赶紧问,“对啊,夫人,那些坏人怎么肯放你回来了?” 江初暖笑着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站起来。 “他们是想请我去给一个女人治病,虽然恶意大了点,但严格来说,不算坏人。” “那就好,那就好。”阿芬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了,萧爷听说你被掳走了,急得不得了呢,带着追命大哥他们都出去找你了。” 江初暖笑了笑。 “没事,他们等会就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是走路,也没有避人,因此有很多人都见过她,只要萧衍的人在街上多问两个人就知道她回来了。 唉,古代没手机是真不方便。 事实证明,江初暖的猜想没错。 萧衍和追命来到她被绑走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她留下来的线索,并且一路找到了槐园。 “你们来晚了。” 面对找上门的萧衍,赵远川并不意外。 萧衍不信,冷冽沉声道,“把我夫人交出来,否则今天我就炸了你的园子。” “你来晚了,”赵远川再次重复,“她在一炷香之前已经离开回去了,如果我没估错赶时间的话,她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 第241章 可愿嫁我 面对赵远川的说词,萧衍自然是不信的。 见他不肯把江初暖交出来,气急之下先动了手。 萧衍和追命的功夫都不错,但赵远川府上的侍卫也不少,两人对十几二十人,也不占上风。 赵远川坐在凉亭里,面前有五六个侍卫挡着,目光沉着的看着萧衍和追命与自己的手下过招,神情严肃。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雷公以及无情也顺着线索赶到加入战斗时,这才掷碎了一个杯子。 杯子落地的清脆声让两方人马暂时停止了战斗,不约而同的朝赵远川看了过来。 “萧衍。” 赵远川起身拂了拂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知道你,暂时也还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意思。”他说,“令夫人确实回去了。我请她过来,是为了医治我夫人。” 赵远川来到萧衍面前,神色淡淡。 “我姓赵,赵暄是我侄儿,就是他向我推荐了令夫人。” “赵暄?” 萧衍冷静了些。 “赵爷,萧夫人已经回去了。” 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萧衍就近揪住这人,目光如炬,“我夫人当真回去了?” “当真,我亲眼看到萧夫人进入贵府后才离开的。” 侍卫不敢撒谎。 “萧爷,此人不可信。”雷公粗声道,“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夫人绑来,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放她离开?” “确是我把令夫人绑来不假,但也暗中让人护送她回去了,萧爷与其在槐园与我纠缠,不如回家看看?左右我这槐园也跑不掉。” 赵远川依旧一派淡定自若的样子。 萧衍面色阴鸷的收起利剑。 “走。” 他不相信此人,但看这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说谎,暂且先回去府上看看也好。 从槐园出来,萧衍朝雷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留下暗中盯梢。 匆匆回到萧府,当看到江初暖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们忙活聚餐准备时,萧衍彻底松了一口气。 “去把雷公叫回来吧。” 冷血抱拳,很快去放飞了一只信鸽。 萧衍跨进院子,大步朝江初暖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动的抱住她。 “暖暖。” 江初暖被他出其不意的拥抱给怔了一下,很快就笑了。 “你们回来啦!我没事,别担心。” 笑着拍了拍萧衍的背。 “大家看着呢。” 古人含蓄内敛,鲜有这样情绪外露的在外人面前拥抱的,因此等萧衍松开她时,其他人都赶紧装作一副没看样子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我让王大志他们过来聚餐,现在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去洗手吧。” 江初暖轻笑。 萧衍颔首点头。 饭菜大多都是春夏秋冬从酒楼那边做好送过来的,阿兰阿芬姐妹俩炒了几个小菜,萧清荷几个也做了些新点心过来。 聚餐向来都是开心的,大家吃吃喝喝的很快乐。 期间雷公和无情也有问起过关于徐闻之事,不过那些重点之事都被萧衍三言两语的带过了,只说了江初暖和孙道全在徐闻开戒毒所的义举,引得大家纷纷敬酒。 席后江初暖把萧清荷和追命都叫到房间里。 “你们俩有什么话想说的,就趁这这个机会说开吧。” 萧清荷低头。 “我先说吧。” 追命主动先开口,对着萧清荷就行了一躬,吓了她一跳,赶紧躲到江初暖身后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 “之前承蒙清荷姑娘不嫌弃照顾,是追命说错话得罪了,还请姑娘原谅。” 追命的姿态放得很低。 “那日毒瘾发作,对清荷姑娘语出恶言非我心所想,只是追命担心自己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错手误伤清荷姑娘,也不想让姑娘看见我当时那般不堪的样子,所以才说出不愿意看见姑娘的违心话。” 萧清荷咬了咬唇,“你说的这些,我之前已经说过原谅你了。” “——” 江初暖嗑瓜子。 “没了?就说完了?” “我——” 追命尴尬的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看着萧清荷说道,“清荷姑娘,我心悦你。” 就是因为心中喜欢,才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不人不鬼的一面,因为喜欢才不想看到自己伤害她。 萧清荷愕然抬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 “傻瓜,我都看出来了,你自己一点也感觉不到?” 江初暖大功告成的放下手中没嗑完的瓜子,起身拍了拍手。 “行啦,我的任务完成了,追命,接下来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谢谢夫人。” 顾忌到古人迂腐,所以江初暖离开时没有关门,但也吩咐了其他人不要随便进去打扰,留下空间让他俩自己相处。 没有其他人在,追命又表白了心意,接下来与萧清荷的谈话就顺利多了。 “对不起,当时我不该说出那等恶语之言。”来到萧清荷面前,追命再次道歉,“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萧清荷眼眶发热的看着他。 “我曾与人有过婚约,虽然没过门那人就死了,但——” “既然还没过门人就死了,那便算不得数,况且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只求两情相悦便可。” 追命微笑的向她伸出手,“清荷姑娘,可愿嫁我?” 萧清荷看着他的手,思忖片刻后扬起嘴角,随后玉手放上去。 “好。” 追命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控制不住了。 “那等下次我们回陈庄时,我就向你娘提亲,求她把你嫁给我。” 萧清荷臊红了脸。 心意互通后,两人再出去时便是手牵着手的。 院里还没散去的人看到两人的举动,有意料之中的,也有意料之外的。 冷血无情等人自然是毫不意外的, 最惊讶的反而是萧晶晶,萧海棠和萧采月三个姑娘。 萧晶晶,“姐,你要跟追命大哥在一起了?” 萧采月,“怪不得之前追命大哥一直给我们看摊子呢,原来是想追跟清荷姐姐啊。” 萧海棠,“——” 她好笨喔,居然都猜不到这一点。 第242章 师父,徒儿错了 萧清荷和追命的事暂时算是定下了,不出意外的话,等下次回陈庄阮二婶就可以办闺女出阁的大喜事了。 大家对两人能在一起还是挺高兴的,纷纷送上祝福。 有个人回来得不太是时候。 齐姝。 与次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回来不同,她这次回来似乎挺高兴的, 身上穿着花衣裳,头上戴着玉簪银钗,瞧着装扮颇为贵气,不像是个做婢女的身份。 齐姝进来时大家都还没散,看到院里这么多人在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却是个嘴甜的,看到江初暖的身影时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行礼。 “夫人,你和萧爷回来啦!” “嗯,昨日就回来了。”江初暖冷淡回道,“齐姝,你跟我过来。” 齐姝神色一僵,不敢迟疑的赶紧跟了上去。 进到堂屋,江初暖坐到椅子上,看着齐姝后面低眉顺眼的跟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吧。” 齐姝边忙摇手,“夫人,我不坐,有什么话您说。” “那我就直说了。”江初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齐姝,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进的萧府吗?” 齐姝愣住,“记得,是我跪求夫人才得以进到府上的。” “当初我看你年纪小又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的,所以才会同意把你带回来,不过我看你现在应该过得不错了,想来府上已经留不住你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离开萧府吧。” 江初暖的逐客令下得很直接。 齐姝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夫人,你要赶我走?” “阿兰阿芬她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只要一日没赎回卖身契便不能离开,但你不一样。 你我本就只是雇佣关系,连主仆都算不上,现在你已经有了好去处,府上也差不缺人手,我放你离开,你应该高兴才对。” 江初暖神色凛然,“齐姝,这府上的人都知道,我用人要求很高,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做事态度,我不喜欢也不会用,你走吧。” 齐姝脸色黯然,心知自己多说无益,微侧腰福身,“是。” 看她转身出去,江初暖在身后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可以在府上留宿,明天再走。” 齐姝脚步微顿,“谢夫人。” 次日清早。 江初暖起床时,绿茗过来帮忙侍候梳妆。 “夫人,齐姝天亮就收拾包袱走了。” “喔,是我让她走的。”江初暖神情淡淡,“我需要的是能帮忙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把府上当成客栈的客人。” 绿茗轻笑。 “我听她说,她这次是打算回到林家去给林家老爷当小妾了。” “也挺好,人各有志,她愿意给人当妾就去吧。” 江初暖说着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绿茗。 “绿茗,你跟我着从江家一起嫁进王府,如今又跟随我来了岭南,你要是看中哪个好儿郎就跟我说,宁可穷点都要当正房夫人,懂吗?” 从萧衍母亲,到董姨娘这两人的身上,就可以看得出,给人作小有多憋屈。 江初暖是真心把绿茗当妹妹。 齐姝的事,让她忍不住想给绿茗提个醒。 绿茗惶恐下跪。 “夫人,你说什么呢,当初我也是二丫那般年纪,要不是你把我带回江家求老夫人收留我,可能我早就被我哥嫂卖入青楼了。 这辈子,我就是不嫁人也要侍候夫人你的。” “起来,我又没死,跪什么?” 江初暖失笑的把绿茗拉起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了,宁可像清荷追命他们那样两相情悦,也不要去给人当什么小妾作贱自己,看你这慌的。” 绿茗这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放心,我不嫁。” 她说得斩钉截铁,江初暖却没当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梳妆完毕,两人从房里出来。 院子里萧衍正带着景恒和狗蛋在练武,两个小男孩一招一式的倒是颇为认真。 江初暖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起来。 “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早饭才吃到一半,阿芬就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找你的,叫嚷着让你现在就出去呢。” “就说我在吃早饭,让他等着。” 想必是槐园来的人。 请人都这般态度,江初暖可不惯这种臭毛病。 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江初暖又去把孙道全从床上拖起来。 “师父,我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让我睡个懒觉行不行?” 孙道全闭着眼睛直打哈欠。 “槐园那边的赵爷要请我去给他夫人做手术,我念着你也学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今天想带你去上手操作一下,你要不想去那就算了。” 江初暖说完转身就要带着绿茗离开。 “去!师父!我去!” 听到可以上手操作,孙道全的睡意瞬间清醒,麻溜的从床上跳下追了出来。 “师父,徒儿跟您一起去!您老人家行行好,带上徒儿去开开眼吧!” 虽然他是从师父这里拿到很多医书,学到了很多理论知识,但是一直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就连上次那个孩子来做心脏手术他都没法观摩,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傻子才会不要。 孙道全一个发须花白年近六甲的老人,一脸谄媚的挡在江初暖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绿茗在旁边差点笑岔了气。 “想去啊?”江初暖挑眉笑,“我还以为乖徒儿要睡觉呢。” “不睡了不睡了,师父,徒儿错了。” “那还不快去吃早饭?” 手术是个体力活,而且一旦开始了就得要坚持到结束才行,医生没有足够的体力上手术台,不管是对病人还是对医生自己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孙道全也不敢迟疑,火速跑到厨房去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两碗米粥,随后匆匆跟着江初暖就要出去。 院子外面,萧衍和赵远川派来的人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看到江初暖出来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夫人,你若不想去,我们便不去了。” 来人被挡在外面,听到这话急了。 “萧夫人,赵爷说了,希望你遵守承诺,救我家夫人一命!银钱代价不计!” 第243章 你想以死谢罪?妄想! 冲着来人的那句银钱代价不计,江初暖安抚了萧衍。 “夫君,我昨日既然已经答应过赵爷要医治他夫人,便没有反悔的可能,你放心吧,我带着老孙头去,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萧衍还是放心不下。 “那还是我陪着你们去吧!” 江初暖想了想,“也行。” 稍后,雷公已经将套好的马车牵了过来。 一行人来到槐园,萧衍和雷公被挡在外面,只许江初暖和孙道全进入。 “我家赵爷说了,除了萧夫人,其他一应人等都欢迎。”守门的守卫很坚持。 “你们是不是想讨打?”雷公粗声喝道。 这狗屁赵爷分明就是在报复他们昨日闯园之仇。 “没关系,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和老孙头进去就行,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半时辰大概就可以结束了,要是两个时辰我们都没出来,那你们再进去。” 江初暖笑着拍萧衍的手,冲他眨了眨眼。 她带着孙道全上前。 “萧夫人,我家赵爷说了,只准你一人进去,其他人不许。” “瞎了你的狗眼!”江初暖厉喝,“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孙神医,今日他定要与我进去,否则我即刻上车回去。” 孙道全在旁边一脸崇拜相。 “师父威武,他们这种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平时我都是不救的。” 大概是看江初暖的气势太足,又或者是孙道全的那句不救,门僮到底是有了顾忌,没敢再横加阻拦,允了两人进去。 赵远川的人带着两人来到昨日那个女人的房里。 江初暖瞥了一眼早已经守在这里的赵远川,再三确认过女人自昨晚亥时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过,才淡淡的开口。 “我需要一个光线良好的房间,这里光线太暗了。” 赵远川蹙眉,“把人抬到东厢房去。” 一阵兵荒马乱后,女人被抬到光线明亮十足的东厢房去。 “搬两张桌子来,把人放到桌子上去。” 一切照做。 江初暖检查了女人的情况,确认状态可以,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风险同意书交给赵远川。 “赵爷,签了吧!” 赵远川看着同意书上的各个风险条项,脸色大变。 “如果我不签呢?” “那恕我不能再救你夫人。”江初暖脸色严肃冷静,“我可不愿意为了救你夫人而背上人命官司。” 孙道全在旁边瞄了一眼风险同意书。 “嗨呀,年前我师父给那个孩子做心脏手术时,那孩子的娘还找了四舍邻居来做证,当众签字呢。” 他的话惹来赵远川犀利的一瞥,眉头紧蹙着,似在犹豫。 “给我。” 躺在桌子上的女人突然虚弱出声,从赵远川手中拿过风险同意书,咬破手指头在上面按了一个清晰的血指印。 随后目光从容的看向赵远川。 “赵远川,若我死了,望你能好好待我的玉儿,你我恩怨就此两清。” 赵远川向来沉着冷静的脸上陡然色变。 “李娇儿,你想以死谢罪?妄想!” “呵呵——” 李娇儿呵呵发笑,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江初暖和孙道全两人在边上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口大瓜,忍不住挑高了眉头。 看来这两人之间,颇有故事? 可惜,眼下时间紧迫,不能让她再慢慢吃瓜了。 “咳——” 江初暖假咳了两声,对赵远川作出请的手势。 “赵爷,接下来你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请出去外面等吧?” “为何?”赵远川厉声质问。 江初暖冷血,“你若想亲眼看到我给她开膛剖腹,留下也行。” 赵远川的脸色骤冷,眸色沉沉的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李娇儿。 “李娇儿,若你敢死,我就把你女儿卖入青楼,终身供人狎玩为娼!!” 李娇儿沉默不语。 江初暖的白眼只差没翻到天上去。 “赵爷,你要是真想她死,不如现在直接一剑捅死她就算了,省得还要麻烦我动手。” 真想对方活着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无脑在手术前这样威胁人? 是嫌对方死得不够快吗? 赵远川神色阴鸷的瞪了她一眼,直接甩手转身离开。 “切,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什么人呐这是。” 孙道全吐槽。 李娇儿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江初暖。 “萧夫人,来吧,我信你,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能接受。” 江初暖点了点头,将随身携带的包袱拿下铺开,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是她事先从空间里移出来的手术器具等等。 孙道全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些工具他连见都没见过。 “师父——” “闭嘴,别问,回头我给你整一套。” “好嘞!” 听说自己也能得到一套这样的工具,孙道全马上把所有的疑惑都咽回肚子里去。 “老孙头,你先把她的手脚绑到桌腿上去。” 孙道全照做。 因为是带着孙道全操作,不能进到空间的医院里去实施手术,所以有些过于先进而且没法圆过去的东西江初暖没法拿出来使用。 比如,麻醉针。 因此这个时候就需要孙道全的针炙技术派上用场了。 在示意孙道全把人弄晕过去,并且扎了止痛针后,江初暖戴上消过毒的手套,拿起手术刀对着烛火来回拉了两下,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刀——- 房外的赵远川来回不安的踱步,神情阴霾得可怕。 跟在身边的老管家在边上劝道,“赵爷,坐一会吧!你都这来回走了上百趟了。” 晃得他们都晕了。 赵远川冷冷的瞥他。 老管家倏然闭嘴。 不知过了多久,赵远川忽然声音沉沉的低问。 “李叔,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敢舍下玉儿死了?” 管家李叔,“赵爷——这——” 这是他能说的吗? “也是,她李娇儿寻死也有七八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赵远川自问自答,脸上浮上一抹痛色。 “若她真疼那孩子,又怎么会肯去寻死?” 李叔壮着胆子劝慰。 “赵爷,您既不喜她,又何必在乎她的死活?她欠您良多,她若要死就死罢,不值得您伤神。” 第244章 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李娇儿的子宫肌瘤比较大,但好在大虽大,但情况不算复杂,手术也不算棘手。 但就是这样,想要完全把肌瘤剥离出来还是要费些时间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给孙道全讲解,所以等把手术做完,已经是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最后给李娇儿缝合好伤口的活江初暖交给了孙道全。 有过缝沙糖橘皮的无数经验,孙道全完成得不错。 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你给开门吧。” 趁着孙道全去开门的功夫,江初暖从空间里拿了一支止痛针出来给李娇儿打上,估摸着起药效的时间快到了这才取下孙道全之前扎的银针。 银针取下,李娇儿立刻就醒了,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绑住下意识的就想要挣扎。 “别动。”江初暖轻喝,“你才刚刚做完手术,不可以乱动。” 李娇儿愣,点了点头。 江初暖替她解了绑住手脚的布条。 她把刚刚取出来的肌瘤端给李娇儿看。 “这是你肚子里长的东西,现在取出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 李娇儿有被吓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里会长出这么大一颗肉球出来。 虽然有止痛针在起效,但由于时间还太短,药效还没有完全起效,所以伤口部位还是有些隐隐作痛的。 李娇儿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摸看自己的肚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但再次江初暖喝住了。 “伤口不可以摸,会感染细菌的。” 李娇儿一怔。 赵远川跟着孙道全从外面进来,在看到脸盆里那颗肉球时脸色微微变了变,再看到李娇儿不像有事的样子,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江初暖让他把李娇儿抱回床上休息,又写了张养血生肌的药方交给赵远川。 “每天一服,早晚两次。”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的药丸每天三次,每次三颗,消炎止痛吃的。在没解线之前只能擦拭身体,伤口不可以沾水,七日后我会再来。” 赵远川看着手上的小瓷瓶以及药方,微微蹙眉。 “要是她在这七日里有什么意外呢?” “要是这七日里有什么情况就让人去通知我,到时我自会过来。” 鉴于赵远川在手术前对李娇儿那么恶劣的态度,江初暖对他没什么好感。 那边孙道全已经收拾好所有手术器具了,“师父,我们可以走了。” 江初暖点头。 临走前看了看床上的李娇儿,再看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赵远川,忍不住说了句。 “老孙头是个郎中,医者父母心,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望你宽心不要多想。” 古代人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江初暖担心不把道理给赵远川讲明白,回头他再跟李娇儿置气。 赵远川淡淡的瞥了眼孙道全,神色依旧晦暗难明,却道,“孙神医声名远扬,我自是不会那般小心眼。” 比起看到李娇儿在眼前病死去,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听他这般说了,江初暖总算是放心了些,直接手伸出去,“诊金一千两。” 赵远川出手倒是大方,直接让人给拿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 江初暖也不跟他客气,收下后揣袖子里,叫上孙道全就走。 估摸着时间快到两个时辰了,她担心再不出去的话,萧衍和雷公就要动手闯进来了。 “送萧夫人和孙神医出去。” 赵远川吩咐。 两人从槐园里出来,萧衍和雷公正焦急的在外面门口上频频往里看呢,看到他俩出来松了一口气。 “夫人。”萧衍迎上来,“怎么样?顺利吧?” “还挺顺利的。”江初暖轻笑了两声,“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马车上江初暖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了孙道全,“老孙头,这是你今天的辛苦费。” 孙道全看到银票顿时两眼发亮,不客气的接过银票就揣怀里。 “跟着师父有酒喝有肉吃,还能救人赚大钱,多谢师父了。” 看他谄媚的样子江初暖和萧衍忍不住噗笑出声。 此后七日,槐园每天早上都有人过来把李娇儿的情况报告一遍,经过江初暖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会离开。 第七日,江初暖如期而至的来到槐园替李娇儿检查伤口,确认伤口愈合得不错,便给她解了线。 “伤口缝合的这个疤,不管养多好多少都会有些痕迹的,这是正常情况,你不用忧心。” “谢谢萧夫人。” 经过几日休养,李娇儿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的虚弱之态要好太多了,看来赵远川这些天并没有苛待她。 “不用谢我,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江初暖淡笑着说道。 “我只是想见我的玉儿,否则这般被囚禁得生不如死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娇儿忽然喃喃说道,“他不想让我死,但也不愿意让我高兴的活着。” 江初暖有些诧异。 “你和赵远川之间——” 赵远川肯花一千五百两救李娇儿,想来应该也算是看重吧?只是想起他在手术前恐吓李娇儿的那些话语,又实在不像是一般夫妻该有的。 李娇儿眼眶含泪,低声的与江初暖讲起她与赵远川的恩怨情仇来。 李娇儿与赵远川并不是夫妻。 五年前李娇儿因为无钱葬父,万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卖身葬父,赵远川见她可怜便买了她,并让人替她安葬了父亲。 自此李娇儿便成了赵远川身边的婢女,负责侍候他的生活起居。 那时的赵远川已经娶妻,并且已有身孕。 赵夫人对李娇儿的出现颇有微词,几次要求赵远川赶她出府都被赵远川拒绝了。 不过顾忌到妻子的情绪,赵远川没有再让李娇儿侍候,而是派遣她去厨房帮工,由此总算让赵夫人满意了些。 可就在赵夫人怀孕七个月时,有一天在喝了李娇儿做的鸡汤后突发腹痛早产,结果因为胎位不正孩子迟迟生不下来,最后引发大出血造成一尸两命的悲剧。 当时整个槐园上下都指责是李娇儿故意下毒陷害,尽管她百般解释争辩都无济于事—— 第245章 你真冤枉 “赵夫人死时,可有什么异常?像嘴唇发黑,七窍流血什么的?” 听完李娇儿的讲述江初暖随口问了句。 “没有,但是赵夫人在喝鸡汤之前吃过两只大青蟹,那是赵远川出街时遇到出海的渔民买回来的,说是瞧着新鲜。” 事关自己的声誉,李娇儿对事发当天的事情记得犹为清楚。 “你真冤枉。” 初暖忍不住同情李娇儿两秒钟。 “蟹是一种极其寒凉的食物,孕妇尤其不能吃,容易因为过于寒冷造成滑胎。 按你的讲述赵夫人怀孕时本就胎位不正,又吃了青蟹这样寒凉的食物,突发引起强烈宫缩,所以才会催发早产。 可惜她胎位不正,又发生大出血,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她。” 就是在现代,孕妇在生产时发生大出血,也是十分凶险的情况,更别提古代这种医疗水平各方面都不行的情况下了。 李娇儿一碗鸡汤就背了锅,并且还被囚禁折磨至此,实在是太可怜了。 “萧夫人是说,赵夫人的死果真与我的鸡汤无关?” 李娇儿一愣,突然激动得两眼含泪。 “对,与你的鸡汤无关,倒是与青蟹有点关系,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赵夫人自己身上,所以你大可不必挂怀。” “哈哈——哈哈——” 李娇儿突然大声叫好,又仰天大笑。 “赵远川!你听到了吗?不是我害死的夫人,不是我!你还我的玉儿!” 江初暖有些不解,“你的女儿,是与赵远川生的?” “他怨我害死他妻儿两条命,说是也让我赔他个孩子——”李娇儿说着捂脸痛哭,“可怜我的玉儿生下后就被他抱走了,至今长成什么样我都不曾见过。” 江初暖,“——” 好狗的男人。 “这几年我几次心灰意冷想寻死,他偏要救我回来,次次都拿玉儿的安全威胁与我——” 想起这几年的委屈,李娇儿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痛哭。 可怜的女人。 江初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好了才有机会与他争取跟你女儿团圆。” 李娇儿只哭。 赵远川忽然脸色阴鸷的从外面进来。 “我听见了。” 江初暖一来他便在房外等着,因此她俩的对话他在窗边都听见了。 “赵远川,你听见了,你夫人的死与我无关!你还我的玉儿!你说过等我手术后会让我见玉儿的!” 李娇儿不顾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跪地求赵远川。 “赵爷,我求你让我见见玉儿吧!” 赵远川的眸色晦暗难明,心情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瘦弱不堪的李娇儿,恍惚中想起自己在街头见她卖身葬父的那一幕。 那时的李娇儿还是个完全可以当得起她名字的姑娘,娇憨可爱又清纯。 不过五年,竟已与当初判若两人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他造成的。 恨了多年,如今恍然得知真相,赵远川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娇儿了。 “赵爷既然已经听见,我便再多说两句吧,蟹性寒凉,孕妇最为忌口,若是胎儿月份小的,随时有流产滑胎的风险,此为诱因。 赵夫人胎位不正造成生产困难导致大出血,此为大凶之症,如果能及时剖开肚子把孩子抱出来,或可救得回孩子一命,大出血于孕妇而言,向来都是十有九死的。 你把令夫人的死因全归到李娇儿身上,逼迫她们母女分离,未免也太过心狠了些。” 自己的孩子自生下就被迫母女分离,换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一件让人心酸的事情。 赵远川因为江初暖的谴责而心中一颤,愧疚的把李娇儿扶起来。 “好,我让你见。” 话音落下,管家李叔便抱来一个约三岁的小女娃。 小女娃粉雕玉琢的可爱,白白嫩嫩的小脸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两只眼睛又黑又圆,可能是看见生人的原因,看着有些害羞的向赵远川伸出双手。 “爹爹,抱抱。” 这是李娇儿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个跟眉眼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孩子,激动得眼眶发红直掉眼泪。 赵远川抱过女儿来到李娇儿面前。 “玉儿,她是你娘。” 小女娃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娘,今日听起有些新鲜,“娘?” “玉儿——” 李娇儿激动得哭着想要伸手去抱孩子,却因为身体虚弱且刀口还有隐痛而站立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赵远川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神色愠怒。 “你身子还没好激动什么?难道你想让玉儿看到你死在她面前?” 李娇儿脸色发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听话的靠着赵远川的扶持慢慢回到床边躺下。 赵远川这才把女儿放到床边让她们母女相处,随后转头命李叔安排两个丫环进来侍候李娇儿。 看着李娇儿得偿所愿终于见到女儿,江初暖微微勾唇,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萧夫人!” 赵远川后面快步追出来。 江初暖停下脚步,“赵爷还有事?” “今日之事,多谢你。” “谢我?”江初暖嘲讽的笑了笑,“是谢我揭穿了你的自欺欺人,还是谢我让李娇儿沉冤得雪?” 赵远川紧抿唇角不语。 “其实这些年赵爷自己怕也心知肚明,令夫人的死,与李娇儿的那碗鸡汤并无关系吧?” 江初暖不客气的戳穿了赵远川的伪装。 “你不过是不愿承认妻儿一尸两命的惨剧,所以想要找个替罪羊出来承受你的仇恨罢了。 你让李娇儿赔你孩子,日夜囚禁着她,可每次她寻死你都用女儿的安全来激发她的求生意志力,若真恨一个人只会巴不得她去死,又何必花费钱银来救她?” 赵远川,“——” “你也不过是个识不清自己内心的可怜虫罢了。” 看着赵远川无言以对,江初暖冷脸摇头,转身就走。 “萧夫人!若当时你在场,是否我的妻儿也能求得一丝生机?”赵远川突然声音苦涩的问。 江初暖脚步顿下。 “大人不好说,但是孩子必定百分百。” 按现代的医疗手段,胎位不正剖腹产便是了,怎么都不会弄到一尸两命的结局。 只能说,时也,命也。 第246章 土地承包 从槐园回来江初暖顺道去了一趟城外。 城外原来梁丰安划给她的那片荒地上现在已经是一片生机盎然了。 由于这几日天气放晴,气温有所回暖,所以有些难民把暖棚的顶掀开了,让里面的作物可以晒晒太阳什么的,因此走近看的话,能看见暖棚里的红薯苗和土豆苗长势青绿喜人。 很多难民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建起了茅草屋,因此这一片已经聚集形成了一个村落模样了。 江初暖的到来让村民们很惊喜很意外,大家都夹道欢迎,对她特别敬重。 “萧夫人。” 正当江初暖与村民们交流着红薯与土豆的生长情况时,梁丰安突然带着姚师爷和贴身小厮过来打招呼,让她有些意外。 “梁大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梁丰安笑着抱着,“下官昨日出行郡治州府衙,今日回来路过,看到萧夫人在此,便过来打声招呼。” “怎么,梁大人要高升了?”江初暖揶揄他。 梁丰安无奈的笑,“萧夫人何必拿下官打趣呢?且不说如今大金内乱成什么样子了,就是郡治州府里的邢大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反正都心知肚明。 如今的太守邢雷是萧衍推上去的,梁丰安这个县官虽然是朝廷安排的官职,但如今朝廷无能,合浦郡这块又基本上都是萧衍的人了,想要升职,升到哪儿去? 能在这乱世中保得住自己这身官服,保得住治下这方平安已经是梁丰安最大的梦想了。 对于梁丰安没说完的话江初暖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不过梁丰安明知如今的太守是被萧衍换上去的,仍旧如常去汇报工作,其站队立场已经也不需要质疑了。 江初暖淡笑,忽然指着远处大片的荒芜之地说道,“梁大人,放着这么多土地荒芜,不如开发承包给那些需要土地的人们吧,如此一来既能解决了民生问题,也能给县衙财政增添收入。” “承包?” 梁丰安愣住。 这个时候还没有承包的概念,所以他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江初暖跟他解释。 “承包,就是把县衙里的土地按亩登记,每亩地每年需要上缴多少税收这些都列出标准,百姓们谁愿意租种,愿意租种多少年,都要在衙登记签订协议。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老百姓无地可种的困境,也能避免这些土地荒芜,还能增加财政收入,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听完江初暖的解释,梁丰安眼前一亮。 “下官怎么没想到这般方法!” “萧夫人,按你之言,一亩地要征多少税收为好?” 考虑到直接征收银钱的话可能会让老百姓产生担忧心理,江初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建议梁大人不要直接征银,而是具体看百姓种的是什么作物,根据庄稼作物的产量作出相应的征税条件,直接上缴农作物就行,具体为当年产收的二到三成即可。” “好,萧夫人言之有理。” 听完江初暖的想法,梁丰安对她越发的佩服了。 他做官多年,还从没见过有女子能像江初暖这般有见地的,因此他是真心佩服。 江初暖淡淡的微微勾唇。 梁丰安是个行动派,回到县衙后很快就命姚师爷按照江初暖所说那般写了布告在城外张贴,宣传城外土地的承包法则。 这番新政策很快就得到了很多无地可种,只能依靠打零工生活的老百姓大力支持,因此承包新政策实行得很顺利。 第247章 捷报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三月中旬。 随着气温进一步回暖,各方情报开始不断的被信鸽传回到萧府上。 掸邦大军的粮草开始动了,不出三日,掸邦大军也开始出发行军了。 安南二王子彭先贵在王位争夺中取得胜利,顺利成为新一任的安南王,新王上位也开始要配合着蠢蠢欲动了。 更远的边关胡人接连破了十五座城池,崔明浩没有指挥打仗的才能,长林军在他的带领下一败再败,如果大金再不能组织有效的反击,如此速度下去不出三个月胡人就要打到京城了。 然而就在这种紧急关头,京城方面非但没有加以重视,反而传出皇帝萧祈被杀,孙太后登基为帝的传闻。 边境的起义军因为不甘被胡人侵略,纷纷自主组织起来对抗胡人,在一定的程度上阻止了胡人入关的进程。 但孙太后成为女帝后大肆斩杀了不少反对她的党羽,因此京城方面可谓是血雨腥风,越发的让人心惊胆颤。 尤其是那些士家大族更为忧心,时刻关注着事态发展,只要寻得机会就要携全家出逃。 就在这般混乱时刻,萧衍把自己所能调动的军队全部都作出了部署调整,在掸邦和安南双方大军将要逼近岭南之时,迅速调出了沈安部和赵荣部。 沈安部的巡守营兄弟们带着十来车手雷以及粮草赶赴郁林城,与郁林守军韦大华部会合,另一路由萧衍带着赵荣等人带着同样数量的武器与粮草联合苍梧守军出发,直击掸邦大军。 打仗之事江初暖帮不上忙,只能再次叮嘱萧衍万事小心。 萧衍走后江初暖日日都盼着信鸽飞回,但又担心信鸽会带回来不好的消息。 如此这般焦虑了整整半月,直到三月底四月初,才终于传回好消息。 “夫人!赢了!我们赢了!” 无情最先回来,带回来了捷报。 江初暖心里一动,迅速上前,“怎么样?” “萧爷带着我们先在预定地点埋伏烧了掸邦的粮草,再围攻包了他们大军的饺子,我们有手雷这等武器,掸邦大军连一天都没扛过去就全部交待了!” 说起战绩,无情高兴得很。 “那安南那边呢?” “安南那边刚开始还想再像之前那样先夺郁林城,再通过陆路与掸邦大军两路合围企图把我们围死,但也被沈兄弟他们炸得哭爹喊娘的!” 本身安南新王上位理应做的是如何安抚民生。 但彭先贵野心太大,不顾之前彭志辉的败仗教训,妄想能和掸邦联手吃下岭南地区,甚至还大言不惭要在前端午节之前就要占领邕州,以此来为自己增添政绩。 为此沈安在与许大华商量后,带领郁林守军伏击在安南进入岭南的必经之路上,等安南大军进入伏击圈后就进行手雷招呼。 手雷属于热武器,杀伤力极大,那些安南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炸没了,看着被炸飞得四分五裂的残肢断臂,安南人慌得溃不成军四下逃窜。 直等到炸得七七八八了,沈安和许大华才带着将士们冲出来,轻而易举的歼灭了安南五万大军。 此番消灭这么多敌人,己方竟然不损一兵一将,这样的战绩让许大华等郁林守军大为振奋,在得知这些叫手雷的武器是出自江初暖之手时,更是钦佩不已。 郁林守军中本来还有些人对萧衍不太服气的,打完这场胜仗后个个都服气了。 听完无情讲了此番的战绩,江初暖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人没事就好,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萧爷担心夫人你在家中忧虑,所以遣派我先头回来,他们后面还要在当地收拾残局,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你辛苦了,快去歇息。” 让无情去休息后江初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收拾了掸邦和安南,岭南这块暂时应该是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萧夫人!” 梁丰安在小厮的陪同下乘轿而来,刚下轿就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得合不拢嘴。 “萧将军大败掸邦和安南两路大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岭南,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各郡都想要请萧将军过去帮忙训练各地守军呢。” 岭南地区毗邻安南和掸邦,倘若一朝不保便是被这二者瓜分的下场,如今萧衍用自己的实力强势撕碎了这两者的阴谋企图,对于岭南百姓来说,无疑是个功臣。 “梁大人。” 江初暖微微行礼。 “大人的消息也很灵通嘛,这么快就知道了。” 梁丰安呵呵直笑。 “各郡的消息本来就是要上报太守的,我也是从太守大人那里才知道的。” 江初暖弯唇笑,把梁丰安请进门喝茶。 她知道,萧衍的这一仗打得漂亮,整个岭南已是掌中之物了。 梁丰安此举无疑是在表明,他的立场站队。 与此同时,掸邦和安南在得知大军全军覆灭之后,皆是不敢置信的惊愕。 尤其是安南王彭先贵,在得知自己派出去的五万大军全数溃败后气得大发雷霆。 “窝囊! 废物!五万大军,还是联合掸邦一起行动的,居然打不下一个区区郁林城?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回王上,此一役不止我们大败,掸邦六万大军亦大败。” 下属的回禀让彭先贵愣住,“什么?” 岭南不过区区九郡,制定的计划又是详细周密的,两国共计十一万大军两路夹击,居然全都大败了? “对方将领是谁?” “回王上,大败我们的是郁林城的守军,负责将领是个都统,叫许大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郁林城的守军不过两万人吧?区区一个都统,能有这等本事可以用如此悬殊的军事力量大败我安南的王牌军队?” 为了能帮助自己更巩固王位,彭先贵这次派出去的是安南最精锐的军队。 本以为十拿九稳定能分得岭南一杯羹,没想到竟是亲手葬送了一支得力军队,彭先贵的痛心可想而知。 “回王上,他们使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武器,一扔就炸,如若不能及时躲避,能把人炸成粉碎,我们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被炸死的。” “什么!?” 彭先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五万人,就是这样没的?” 他没有亲眼见过属下描述的武器,但是光一个能把人炸成粉碎,就够让他惊吓万分了。 回来禀报的下属本是五万大军中的一员,因在路上休整时拉肚子而落后,等他拉完肚子紧赶慢赶快要追上队伍时,恰好看到自家队伍与敌人的队伍交手的全过程。 回想起敌人这次使用的武器威力,负责禀报的下属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王上,属下亲眼看见,敌人使用的武器与上次彭将军上次所遇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只是这种武器是怎么生产出来的,用的是什么材料,这些都是无从得知的。 听完下属的回报,彭先贵瘫软在王位上。 半晌后,他突然又道,“给掸邦写信!快!” 可彭先贵不知,就在他命人给掸邦写信的同时,掸邦王室其实也乱成一团。 战败的消息传回掸邦后,整个掸邦王室哗然。 “怎么回事!大军才刚进岭南地界就被烧了粮草,六万大军居然全军覆灭!不是说岭南人已经被阿芙蓉特制的五石散给侵蚀了吗?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作战能力?” 敏聪怒不可遏的把桌案上的奏折一扫而落,愤怒可见一斑。 躲在幕帏后面黑影传出来一道冷沉沙哑的声音。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手上有一种可怕的武器,你非不信。” 敏聪又气又急。 “与安南府联手攻打岭南扩大国土,这个主意当初还是你提出来的!所有的作战计划也都是你拟定出来的,现在六万大军出师未捷身先死,你竟还敢推卸责任!” 幕帏后的人沉默了半晌。 “唯今之计,只有先解决敌人的武器再另行办法了,否则以那么厉害的武器,别说是六万大军,就是六十万大军也不顶用。” 敏聪惊疑不定,“那玩意真有那么厉害?” 听少数几个侥幸逃回来的士兵禀报,敌人最厉害的杀伤力武器就是一个黑色的小铁球。 那玩意刚开始砸向人群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但如果不能及时逃避的话,最多不过五秒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炸成小肉片。 这样厉害的武器,敏聪活了五十岁都没见过。 幕帏后面的人嗤笑。 “王上要是不信,可以带上亲兵直接奔赴岭南,实地亲眼瞧瞧。” 就怕没命活得回来。 第248章 本王要入主大金 面对幕帏后面之人的提议,敏聪怒目圆瞪。 “本王堂堂一国之君,就算要御驾亲征也是要攻打大金京城,区区岭南不过是个小地方,也值得让本王去御驾亲征?” 幕帏后面的人嗤笑了两声。 “王上,如果我们解决不了那个小圆球的武器,掸邦永远也别妄想能打得过大金。” 人家一颗小铁球,起码能炸死五六个士兵,你拿刀枪一刀一枪都不一定能杀死一个敌人,武器杀伤力都不是一个层面的,怎么打? 敏聪气得直喘粗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说得对。 “你养好身体后,本王命令你再务必想办法去探查那到底是什么武器!大金如今摇摇欲坠,掸邦绝对不可以错过这个能扩大国土的机会,本王要入主大金!” 幕帏后面的人没有再言语,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 萧衍是在七日后回来的,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却不见丝毫疲惫,脸上反而是神采奕奕的充满了喜悦。 这一仗不但大败了安南和掸邦,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声望,如今除了合浦郡和苍梧郡外,其他七郡的守军纷纷送来飞鸽传书,声称愿意加入旗下配合调配。 如此一来,岭南九郡已经归于萧家军了,接下来在稳定岭南地区的民生后就可以往外扩充管辖了。 管辖的部队多了,各方需要的粮草以及粮饷什么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为此在经过和萧衍的商量后,江初暖决定成立兵部,专门负责整个岭南地区的兵马军需。 除此外,这一仗的大胜利也让江初暖意识到,先进武器在战场上的重要性,所以江初暖决定还要建设一个兵工厂,专门负责打造武器的。 兵工厂事关军事秘密,肯定不能设置在让人容易发现的地方,陈庄后山沈安的巡守营驻扎地便成了最佳场地。 另外随着军舰的陆续交付,海军训练方面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全方位发展自身的军事力量保证自身的实力才能确保不被其他起义军盯上。 现在的大金其他地方都是兵荒马乱的战火不断,只有岭南还算相对太平,导致不少因为战乱而不得已了抛家舍业地老百姓逃往岭南。 这些人中很难说没有别有用心的探子潜入,所以在行事方面也要更谨慎才行。 为了犒赏大家,江初暖特意让命人买了两头大肥猪,采购了三十条五斤重的活鱼,鸡鸭各三十只,还有大量的蔬菜等等。 香喷喷的扣肉,炸鱼块,岭南当地人口味的白斩鸡鸭,还有临海渔民出海打捞回来的虾螺等海鲜都上了桌,将士们难得吃上这么丰盛的酒席,因此个个都高兴得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趁着大家高兴,江初暖讲出了要成立兵部以及建设兵工厂的打算与野心 将士们吃酒正吃得高兴,听到她讲的这些宏大计划与野心,除萧衍外所有人都惊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只能在内宅深院相夫教子,江初暖折腾出火药与手雷已经够让人刮目相看了,如此还有这般胆识见地,确实让这些迂腐的大老爷们想象不到。 “萧夫人的胆识见地,我等佩服,今日我沈安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保证,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的巡守营都全力配合。” 沈安的巡守营凯旋回来时正好与上萧衍与赵荣的骁骑营在城外会师,大家打了大胜仗心中高兴,因此一起暂时驻扎在码头粮仓。 手雷就是他在江初暖的指导下研制成功的,现在陈庄后山还有留守的兄弟正在抓紧生产呢,所以他对建设兵工厂的事情相当有兴趣。 第249章 造枪,成立兵部(有修改) 有了沈安的发言支持,赵荣也赶紧表示支持。 不过赵荣比较好奇,建立兵工厂后,江初暖想要打造什么样的武器? 通过一仗后,刀枪等常规武器在战场上显然已经没有优势了,而且如果要生产这些武器,只需要征收铁匠铺子就可以,应该不需要专门开设一个兵工厂。 “这一仗,你们都见识过手雷的威力了吧?接下来我们要再造一些比手雷威力更大的武器。” 江初暖的话瞬间引起所有将士们的好奇。 “萧夫人,你还会造出比手雷还要更厉害的武器?”赵荣将信将疑的问。 他以为手雷已经足够厉害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光是凭着手雷这个分分钟能把人炸得四分五裂的武器,就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现在江初暖说,还要再造出比手雷威力更大的武器,赵荣想象不出来。 “造枪。” 江初暖轻启红唇。 “枪?”赵荣哈哈大笑,“萧夫人,枪哪有手雷的威力大?差远了。” “暖暖说的不是你们寻常使用的长枪,而是这个。” 萧衍说着从怀中掏出手枪拍到桌子上。 “这个枪,可以击杀五十米以外的敌人,只要我们的军队大量拥有这样的武器,在战场上不用近身搏击也能杀死敌人。” “这么厉害!” 听到不用近身也能击杀五十米以外的敌人,所有士兵眼睛都亮了。 如果真能这么厉害,打起仗来更是不用担心遭遇敌人的围攻暗算了,毕竟敌人都还没有近身就被击杀了,还怕什么? “看着平平无奇,它真有这么厉害?” 赵荣把手枪拿起来仔细的把玩着,仍不太相信手中的这玩意能有这样厉害。 “五十米只是保守距离,只要眼神够好,其实一百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都是可以击杀的,如果是狙击枪的话,甚可以击杀两里地以外的敌人。” 江初暖轻笑,“赵副将要是不信,明天我们找个山头去打猎试试看。” 她说得认真,这下不止赵荣了,就连沈安都好奇了。 “好,明天就让萧夫人和萧爷让我们见见世面。” 江初暖只是轻笑。 吃完酒后,江初暖和萧衍给所有士兵发了粮饷,以及凤来燕加工赶制的军需衣物。 每人二两军饷,一套衣服,以及一双布鞋。 领到的士兵们感慨万分,私下里都在说当初选择跟着萧衍没错。 特别是骁骑营的兄弟们最为激动。 想当初他们被崔明浩出卖导致落入胡人圈套被追杀,折兵损将了那么多兄弟千迢路远的来到岭南投奔萧衍,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压根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正式领上军饷。 “对了,之前让你们写的信我托了可信的人都捎给你们的家人了,得知你们都活着你们的家人都很高兴,也给你们写了回信。” 江初暖说着从随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书信出来, 按着上面的名字把书信发返回到各自主人的手中。 前阵子她得知赵远川与京城有生意往来,便托他的人帮忙把这些士兵的书信捎回去,没想到赵远川不但一口答应了,还把回信也带回来了。 冲这一点,江初暖对赵远川的印象改善了不少。 这些士兵的家人大多都在京城周边,被迫来到岭南后平时也不敢擅自与家人联系,现在收到家人的回信,喜悦自己是不必多说的。 沈安是最为高兴的那个,手握着家人来信乐得合不拢嘴。 “我娘子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哈哈!老子有后啦!” 他当初被迫跟着苍龙离开京城时,家中夫人已经怀有两月身孕,当时本来想的是不用很久就能回去了,没想到到了这边才知道,苍龙的人压根就不想让他的巡守营兄弟们再有回去的机会。 如今大半年过去,家中孕妻已经平安生下孩子,还是个儿子,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个消息让沈安高兴的了。 遗憾就遗憾在,一时半会他还无法回去探望妻儿。 其他人虽没有沈安这样欢天喜地的大喜事,但得知家中亲人平安也都心满意足了。 “呜呜——我家老娘听闻我战死,悲伤过度去了。” 孙大民突然握着书信捂脸痛哭。 “——” 这种惨剧一时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赵荣过来拍了拍他,“兄弟,等那天我们打回京城去,再好好给咱娘上香多烧些纸钱。” 此话说得让人大家再次激奋起来。 赵荣这话说得其实很有问题,但所有人都不觉得奇怪。 大家似乎都已经默认了萧衍迟早会打回京城去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 次日。 由于昨晚吃酒时说的玩笑话,因此今天大家都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手枪的厉害。 因为县城周边并没有山,江初暖想了想,找了个酒坛子绑绳挂在一百五十米距离的枯树枝头上,当众演示了手枪打酒坛定精准射击能力。 随着酒坛子闻声破裂而碎的声音响起,围观的人纷纷发出了惊叹。 “好厉害!隔着这么远居然还能打中!怪不得萧夫人说这武器比手雷还要厉害。” 手雷虽然杀伤力大,但是对于投掷距离要求很高,相比之下显然是没有枪这样可以远距离打击来得更灵活的。 “兵工厂建成后,我们就造这种枪。” 相对起刀剑厮杀,打仗用枪炮显然是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己方士兵的伤亡折损,在这个人口数量并不庞大的时代,如何保存有生力量来稳定民生发展,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之一。 人口,是立国之本,没有人口,国力如何发展? 兵部的成立很顺利,赵荣被任命为兵部负责人,其他职位的人员待定。 “待定?” 看着空空如也的兵部,赵荣有些哭笑不得。 “萧夫人,如今整个兵部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怎么做事?” “你放心,其他人我打算通过各郡选拔,挑一些能力却得不到重用的人上来。” 岭南其他各郡既然有意归附,那必定会有许多人才,相比起一言堂,江初暖更想通过选拔挑出合适的人才任用到合适的岗位上。 “选拔?” 赵荣有些诧异。 整个岭南那么多人,选拔要选到什么时候去? “我和暖暖已经设计了选拔的方案,已经通过邢太守给各郡发布公告了,先由各郡按照规则自行选拔出合适的人才,然后这些人再统一来到合浦郡进行筛选。” 萧衍把江初暖告诉他的选拔方案仔细的与赵荣解释了一遍,听得赵荣目瞪口呆。 在这个时代,一般当官的都是由各大家士族自行举荐人选推上位的,像这样完全从民间海选出来的官员,还是闻所未闻。 而这样的主意居然是由江初暖一介女流想出来的,简直不可思议。 察觉到赵荣钦佩的眼神,江初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这招采用的就是选秀鼻祖水台果的某选秀节目规则啊! 只不过搁现代选的是偶像明星,她现在用来筛选有军事才能的人才罢了。 但也因为这样的选拔足够新鲜,各郡掐尖挑选出来的人才很快就在规定的时间内纷纷从各地赶到兵部。 所有人都聚集在兵部办公的大院里。 选拔分为两轮两个部分。 第一轮是面试,每个人都要先进行自我介绍一番,然后由萧衍和赵荣作为面试官针对各人所擅长的领域以及能力提出相应的问题。 如果参与者的回答合格,就得能第二轮的考试资格。 第二轮是笔试。 院子里摆放着三十张单独分成置放的桌椅,桌子上都放着一张由萧衍出的与军事相关的试题,所有人分批进入答题。 所有人答完题后,江初暖会根据面试与笔试的综合实力来决定,谁能胜任哪个职位。 一般情况下,综合实力分越高,做的职位也就越高。 不过为了平衡量岭南九郡,重要的职位还是从各郡顶尖的人才里挑选出来。 如此安排完成,整个兵部就像岭南九郡的军事司令部,各郡的军事问题也会及时送达兵部,江初暖和萧衍就可以及时掌握各郡的军事行动部署,问题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经此一事后赵荣对江初暖佩服得五体投地,打心眼里服气了。 驻扎在码头粮仓的骁骑营也正式改名为,岭南海军。 为了扩编海军,江初暖也让人贴出布告,从各地招收擅长水性,能熟悉海上航行以及生存的渔民。 不止扩编海军,江初暖还把大涌沟的造船厂收编为官府所有,除了每月会给造船厂的员工定时发放粮饷外,并不阻止他们接受民间渔船的订单,但要求他们必须要以官府订单为主。 各种举措下来,整个岭南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换了新天地—— 第250章 建设兵工厂,探访学堂 兵部成立的同时,江初暖也没有放松兵工厂的建设。 由于兵工厂这种地方需要一定的隐蔽私密,所以她决定兵工厂的建设地点就在陈庄的后山里。 陈庄的后山上有延绵二三十里的山林,别说是外人了,就连陈庄本地人对于山里的情况也没有几个人能熟悉的,加上硫磺石矿场也在山上,所以在这里建设兵工厂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沈安的巡守营本身就有百十来号人,大家齐心协力半月,很快就把兵工厂所需要的场地搭建出来了。 兵工厂是生产兵器的地方,因此招募铁匠是首要任务,沈安很快就把陈庄邻近以及镇子上有名的铁匠都招募到兵工厂里面了。 和赵荣一样,沈安也当仁不让的成了兵工厂领头负责人。 之前在兵部面试筛选出来的部分人才,有懂武器制造方面才能的,江初暖也都把人调了过来。 兵工厂一切步入正轨后,江初暖把步枪的造型图纸画给了沈安,所需要的材料,还有子弹应该怎么制造的步骤都清楚标明在图纸上。 沈安曾经按她的图纸批量制造过手雷,所以造枪的事交给他江初暖很放心。 “萧夫人,这枪的造型跟你之前给我们看过的手枪不太一样啊。” 沈安看着图纸上的步枪,有些意外。 比起手枪的携带方便,步枪的个头太大了,显然并不利于携带以及隐藏。 “这是步枪,打出去的射击距离比手枪还要更远,这才是战场上真正用来打仗的武器,手枪只是防身武器,并不适用于战场。” 江初暖耐心的跟沈安讲解,“如果你能按照图纸把这个枪制造出来,我再给你其他进阶的枪支图纸。” 反正她空间的武器库里有各式各样的枪支造型图稿,只要沈安能利用现有的材料制造出来第一杆步枪,后面其他枪型自是不必再忧心。 江初暖的话给了沈安莫大的动力。 “萧夫人你放心,我一定能给你把这枪造出来!” 江初暖笑了笑,“行,有你这句话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手雷能造,枪肯定也能造,时间问题而已。 从山里回来后陈庄后,江初暖去山脚的地头上看了看地里的庄稼。 先前种的蔬菜以及土豆啥的都收完了,现在地里种的是第二茬的小白菜和油菜以及豆角和辣椒。 豆角和辣椒的种子都是上次江初暖回来留下来的,阮二婶和董氏把它们打理得很好,长势青绿喜人。 “初暖回来啦!” 阮二婶和董氏正好来地头上给豆角捉虫,看到她从山里回来都笑着迎了过来。 “刚从山里出来。” 江初暖笑了笑,“二婶,董姨娘,你们把这豆角和辣椒都打理很好。” “嘿,这都是多亏了你留下来的种子好。”董氏笑道。 阮二婶也在旁边笑,“是啊,我们帮不上你别的忙,只能帮着把地头上的活干好。”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一阵,期间聊到了希望学堂的情况,正好提醒了江初暖过去看看。 唔,学堂招生的时候她都不在,也不知道在朱新远的操持下学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学堂。” 学堂处在陈庄以及邻近两个庄子的交界处,步行要走个两里地,江初暖带着绿茗到的时候正好遇上下午学童放学,学堂门前聚集了不少来接送的家长。 随着下课铃铛响起,孩子们排着队在冯伯骞的带领下从学堂里出来,亲自把孩子交给对方家长的手上后才允许离开。 这一套流程看着有点像现代幼儿园放学的味道。 直到冯伯骞把孩子们都送还给所有家长后,才注意到旁边的江初暖和绿茗两个人。 “萧夫人。”他很惊喜。 江初暖回到陈庄建设兵工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来过学堂,今天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冯伯骞很意外。 “我今天刚好有点时间,所以过来看看。” 江初暖笑道,跟着冯伯骞走进学堂。 学堂里还有些因为路途远而留宿的学生,此刻朱新远正在给这些孩子们分发晚饭。 “朱兄弟,你看看谁来了?” 冯伯骞的话让朱新远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又惊又喜,“萧夫人!” “朱兄弟。” 江初暖微笑,“不急,先照顾好孩子们。” 共有十几个孩子在学堂留宿,有男孩也有女孩,看这些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想来在学堂里的学习生活很愉快。 “萧夫人。” 曾阿福从外面进来,看到江初暖时惊喜的行礼,“景恒少爷和甜甜小姐回来了吗?” “没有呢,他们在城里也要学习的。” 江初暖笑着摸了摸曾阿福的头。 两个多月不见,曾阿福看着比之前黑了些,但是看着也更强壮结实了,有小大人的架势了。 听到景恒和甜甜没有回来,曾阿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等下次我进城再去看他们。” 江初暖点了点头。 “萧夫人!” 曾阿福他娘收拾完西边的厨房脏乱后,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上的湿水,一边往这边走,看到江初暖和绿茗时惊喜不已。 “萧夫人,绿茗姑娘,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说一声,让我也好多做两个菜。” 曾阿福在学堂里读书,曾阿福他娘负责着学生的中晚伙食,又由于学堂里有学生留宿,索性母子俩就都在学堂里住下顺带照顾那些留宿的学生们了。 就连朱新远和冯伯骞也因为夫子的身份背着责任,两人也基本在学堂里住着,每七日流轮回家住两晚,总之学堂里不能少了人。 上次回家的是冯伯骞,朱新远有超过半月没有回家陈庄了,所以今日要是江初暖不来,他和曾阿福他娘都不知道她回来了。 “不用麻烦,我看这些孩子吃的就挺好,拿个碗来我们大家一起吃点吧。” 江初暖看了眼盆里分发给学生们的菜,萝卜丝,土豆块,炒鸡蛋,虽然看着是简单了些,但其实对于农民百姓来说,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已经是很好的了。 第251章 有我在,大不了我保护你 趁着和大家吃饭的过程,江初暖粗略的了解了学堂现在的情况。 由于免收学费,所以周边邻近村子的孩子基本全都送过来了,但还是有些迂腐的人家不愿意让女孩来读书,说是要留在家中帮忙做点零散农活。 得知这种情况后朱新远和冯伯骞都有努力的做过说服工作,但是对方家长就是死活不同意让女儿读书。 “人家坚持不肯让孩子来读书,我们也不能强逼是不是?这种人就是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过去千百年来女子都是秉承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陋习观念。 常年身居深宅大院的生活让她们觉得,女子识不识字,有没有文化对于她们的生活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唉!” 说起自己在做这些招生工作中遇到的情况,朱新远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萧夫人已经明言公告,女孩子读书连伙食费都不用交,以劳动换取就行了,可还是有人不愿意让女孩来上学,能有什么办法? “女孩子全免费的政策多好啊,这些人还是想不通,坚持迂腐古板,看着真是让人无奈。” 冯伯骞叹气。 江初暖看着院子里那五六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子正在打扫卫生的身影,轻笑了两声。 “我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诚意,剩下的愿不愿意接受,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千百来的禁锢思想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中解放,有的人不管外界变化多大都不愿意打开自己的耳朵,不愿意睁开自己的眼睛去外面的世界,执意沉浸在自己的睡梦里,这种人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也不会有被叫醒的可能。 不如就随便去了。 江初暖的话让朱新远和马伯骞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一消而散,呵呵笑了起来。 “萧夫人说得是。” 在学堂里吃完饭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江初暖婉拒了朱新远要送她和绿茗回陈庄的好意,很快就匆匆告别了。 “夫人,天都黑了,你怎么不让朱兄弟送我们回来啊?” 从学堂回到陈庄,中间要路经过一座小石岭,白天瞧着没什么,但是天色暗了两个女人赶路到底是有些不太安全。 因此绿茗拽得江初暖很紧。 “你也说天黑了,那等他送完我们回陈庄他再回来,路上岂不是更黑?再说也不远,就这二里地,能有什么事?” 江初暖轻笑着安慰绿茗,“放心吧,有我在,大不了我保护你。” 听了她的话,绿茗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今晚有月亮,因此夜色不算太黑,为了安抚绿茗,江初暖与她讲了好些笑话故事,以避免让她胡思乱想。 绿茗也知道夫人的好意,但夜里的风大,远处的山林偶尔传来沙沙风声还是让她胆颤心惊。 这样的恐惧直到眼前突然出现几道黑影时,达到了最顶点。 “啊!” 看着那些蒙面黑衣人的出现,绿茗惊魂未定的厉声尖叫,紧紧的抱着江初暖不敢撒手,却还是以颤抖的声音对她小声叮嘱。 “夫人,等下你先跑,别管我。” 虽然她也很怕死,但是保护江初暖,是她义不容辞的事情。 其实绿茗是没有见过江初暖出手的样子,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担心害怕了。 “没事,听听他们想做什么再说。” 江初暖轻笑两声,拍了拍绿茗的手安抚她。 “江氏,你也有今天!” 对方的其中一人阴恻恻的冷笑,带着其他几个人慢慢两人逼近过来。 江氏——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江初暖皱了皱眉。 对方能这么直白的叫出她的姓氏,想来应该也是认识她的人,可听这语气此人分明来者不善。 夜里虽然有月亮,但月光到底不像阳光那样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江初暖想要看清对面之人,得需要更亮的光线。 她抿了抿唇,趁着夜晚光线不好从空间里调出一支信号枪,随后冲着天亮打了颗照明弹。 砰! 本来朦朦胧胧的夜空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不但把身边的绿茗给惊呆了,就连对面的那几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郭大明。 其他四个没见过,很面生,不过看衣着打扮,不太像是本地人。 “你们想做什么?” 郭大明就是一个色胚地痞流氓,能跟他混到一块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破烂货了!江氏,你不会以为你害得我和我娘被赶出陈庄这个事,这么轻易就能过去吧?” 想到当初自己被杖打得半死不活,灰溜溜的被逐出陈庄不得回来,郭大明就恨得牙痒痒。 被逐出陈庄后他和母亲陈氏便在邻村一座破庙里栖身,今天出去镇子上恰好遇到几个外乡人在问路寻人,郭大明一听这几人的描述就知道他们找的是江初暖。 经过再三确认后,郭大明得知这几人来找江初暖别有用心,不像是旧相识,便想到借刀杀人这条毒计。 就这样郭大明带着这几人回了陈庄,不过刚到庄子村口,就看到江初暖和绿茗去了学堂,身边并没有男人保卫,索性候在半道上,打算等她们回陈庄时再出手。 这不,机会就来了。 只是也不知这江氏往天上发了什么东西,居然能让黑夜变白昼,太诡异了! 郭大明身边的几人看到这情况也都纷纷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的拔出了利剑。 “妖女!” 这个女人居然能把黑夜变白天,一定是主上想要找的人! “原来带也帮手是想回来报仇啊。”江初暖讽刺的笑了笑,“行啊,来吧!”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她这段时间跟着萧衍学的武功精不精。 看到江初暖一脸不屑的样子,郭大明脸色阴鸷得不行,往后退了两步冲着那几个外乡人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就是她!” 听到江初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几个外乡人不再犹豫,同时挥剑向她刺了过来。 “夫人快跑!”绿茗挡在江初暖身前。 “绿茗让开!” 眼前对方的剑风已经到了跟前,江初暖及时拎着绿茗跃身而起,堪堪避过了敌人的攻击。 就在此时—— “夫人!” 久等不到江初暖回家的萧衍带着铁手及时赶到,看到这番景象迅速加入了战斗。 第252章 他们是死士 郭大明在那几个外乡人动手后就悄悄躲到一旁去了,看到萧衍的出现后脸色大变,在没有顾得上管他时就趁机溜了。 萧衍和铁手的到来很快就扭转了局面,他俩的武功明显高于那几个外乡人,不过片刻那几个外乡人就全嘎了,只留了一个活口用来审讯。 “看这穿衣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有可能是潜进岭南的探子,铁手,好好审审。” 所有企图对江初暖不利的人,萧衍都不打算轻易放过。 把这人交给铁手后,萧衍赶紧来到江初暖面前。 “暖暖,没事吧?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江初暖从山里出来后,他因为还要针对巡守营的兄弟作出新的部署安排,所以就回来得晚了些。 等他回到陈庄时听到阮二婶和董氏说,江初暖带着绿茗去了希望学堂,想着陈庄距离学堂也没有多远,就没有太在意。 直到眼看着天色已晚,江初暖和绿茗迟迟都没有回来,萧衍有些担心她俩会不会遇上危险,因此紧急带着铁手匆匆往学堂这边赶。 没想到才刚出陈庄没多远就看到了江初暖和绿茗被人围攻。 “没事,你之前教我的轻功练得还不错,带着绿茗都能飞起来了。”江初暖冲他轻笑,“你们来得很及时。” 绿茗还在懵圈中。 “夫人,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是你带着我飞啊?” 看到剑风刺过来的时候绿茗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紧急关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要不是掐着肉能感觉到痛,她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夫人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你差点就死啦。” 江初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有一说一,绿茗挡在她身前挡危险的举动,还是让她挺感动的。 不过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看着地上被萧衍和铁手嘎掉的四具尸体,江初暖走过去在尸体上摸了一阵,在一人的身上搜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懂的文字。 “夫君,你能看懂这几个字吗?” 萧衍走过来接过玉佩仔细辨认了一会,摇头,“看不懂,好像不是大金的文字。” “这么说,这几个都是外面潜进岭南的探子了。” “过去看看铁手审出了什么没有。” 铁手这边正在声严色厉的审讯着唯一的活口。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利剑抵在俘虏的脖子上,对方胆敢动一下马上就会被剑锋划破颈间大动脉。 这么直击死亡,只要心理防线稍微弱一点的人都会受不了。 但铁手今天显然碰到了硬茬子。 面对死亡,对方非但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呵呵冷笑了两声,脸上尽是鄙夷。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话刚说完,就看到这人嘴角突然溢出黑色的血迹。 “不好!” 铁手心叫不好,迅速上前去钳住对方的嘴巴,但还是晚了一步,对方在用尽全身力气啐了他一口血后彻底没了呼吸。 “他们是死士。” 看到这一幕,江初暖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甩开对方的尸体,铁手有些沮丧的起身。 “对不起萧爷,是我大意了。” 他没想到会有人连死都不怕。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头。 “不怪你,毕竟愿意当死士的人不多。” 没有人会不惜命的,一般愿意当死士的人必定是对生活绝望的孤家寡人,而且一般只有重要作务死士才会被派出去,岭南这块近来还算太平,没人预料到会有死士潜进来了。 江初暖照旧弯腰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同样摸出一块玉佩,雕刻花纹与文字都跟之前搜出来的那玫相差无几。 “暖暖看出什么来了吗?”萧衍问。 “没有。” 江初暖摇头。 “虽然这几人的身份不明,但是冲着这几人的死士身份,我猜他们可能是邻国派进来的探子细作。” 萧衍刚刚大败了安南和掸邦统共十一万大军,冲着这么厉害的战绩,这些死士很有可能是安南或掸邦派进来的。 胡人现在忙着在边境掠夺大金的城池,应该还没有精力把手伸到岭南这种蛮荒之地。 就是不知道郭大明是怎么跟这些死士勾搭上的。 想到郭大明,江初暖迅速四下寻找此人的踪迹,果然已经不见人影了。 “夫人在找什么?” 看到江初暖的这番举动,铁手疑惑的问。 “郭大明。”江初暖皱着眉头说道,“是郭大明带着这几个人冲我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几人冲她来是为了什么事? “居然是那个地痞流氓。”听到郭大明这个人,萧衍身上杀意寒凛,“下次再见到他,非把他杀了不可!” 江初暖轻笑了两声。 “算了,人都跑不见了,我们先回去吧。” 萧衍点头。 “那这几具尸体——”铁手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问。 “先把他们拢到石岭后面,不要扔路上吓到过往百姓,明天再想办法挖个坑埋了。” 这条路是陈庄通往学堂的路,如果不处理的话,明早怕是会吓到那些送孩子上学的老百姓。 “是。” 只是几具尸体,铁手一个人就可以处理,萧衍带着江初暖和绿名回家。 回到家后听说江初暖和绿茗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刺杀,朱新远他娘和孟明玉两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给两人煮了碗安神汤过来。 “安神汤可以静心安神的,赶紧喝了好发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谢谢朱大娘。” 喝了安神汤后绿茗被江初暖打发回房去休息了,她自己则是在油灯下把玩了翻看着手中的两牌玉佩。 一共五个外乡人,却只搜出了两块玉佩,可见这玉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那么拥有这两声玉佩的主人想来在死士组织中地位应该也不低。 从玉的质量上来看,这两块玉佩的质量显然是上乘,能拥有如此上乘质量玉佩的人在大金非富即贵,可如今却出现在两名死士的身上。 嗯—— 有古怪。 第253章 尸体不见了 萧衍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江初暖在望着玉佩凝视,走过来环搂住她的身子坐下。 “夫人是不是觉得这两块玉佩是什么问题?” “没有。” 江初暖轻轻摇头,把玉佩交给他。 “我只是在想,玉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尤其是死士这样的群体里更不应该出现这种明确带着信号标记的物品,它们的存在很不合理。” 萧衍目光沉沉的看着手上的玉佩,“夫人是觉得,这上面的文字是一种信号标记?” “这两块玉佩上的花纹与文字都很相似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那个组织里的一种身份特征,但是什么,我确实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那就别管了,先好好休息吧。” 萧衍将玉佩收起来,顺势抱着江初暖坐到双腿上。 “夫人,我们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之前是因为打仗不得不的分离,回来后江初暖又忙着成立兵部以及建设兵工厂的事情,两人已经有快要将近两个月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了。 听着萧衍说这些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喷薄在脖子上,痒得江初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我们进到空间去?” “嗯。” 随着话音落下,画面时空一转,两人瞬间就进入了空间。 进了空间没有外人干扰,两人都放肆了许多,衣裳飞得满地都是,房间里一片春意盎然暧昧浓浓—— 由于是久违的破戒,因此这一夜折腾到临天亮萧衍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放过了江初暖。 然而刚睡不到两个时辰,两人就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江初暖眯了眯眼睛,只好带着萧衍出了空间。 “萧爷,出事了!”铁手在外面禀报道。 萧衍穿上衣服边系着腰带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里的那几具尸体不见了。” ?? 萧衍手上一顿,对上江初暖疑惑的眼神,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 “我出去看看,你多睡会儿再起来。” 说完就过去拉开了门。 铁手在门外边,看到他出来连忙退后一步。 “萧爷,昨夜我按你的吩咐把那几具尸体藏到石岭后面,方才想着要去挖坑埋了,结果去到现场却发现尸体没了。” 萧衍皱眉,“周围有什么异样的情况没有?” “我查了一遍,没有。” 死去的尸体不翼而飞,这可是新鲜事,铁手不得不上心。 只是他在昨夜里隐藏尸体的地方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异样,这才不得不回来向萧衍禀报。 昨晚的那些尸体萧衍都有检查过,应该不存在所谓的假死,可现在尸体却不见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让人不得不深思。 “叫上冷血,去现场看看。”萧衍沉吟道。 来到昨晚铁手藏尸体的地点,确实空无一尸。 除了地上的枯草有被压过的痕迹外,其他的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堆放过尸体的迹象。 “往外扩展再找找,那些尸体不可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一定是有人把他们转移了,只要做过一定会留有蛛丝蚂迹的。” 萧衍沉声吩咐。 那些尸体上一定还有别的秘密是他们昨晚没有发现的,但是昨夜太晚了他们没来得及仔细搜身查证,这才给了别人机会。 白天确实有利于追踪线索,尸体很快就在石岭的西北方向一个山洞里被发现了。 只是萧衍等人去的时候这几具尸体被烧成了黑炭。 别说是线索了,连身份容貌都分不出来了。 “他们连尸体都没放过,难道是怕被人认出了这几个人?还是他们身上有什么秘密?” 冷血疑惑的看着眼前还在冒着黑烟的山洞,以及里面那几具焦黑炭化的尸体,不太能理解。 “会不会是他们的同伙不忍看到他们死于曝尸荒野,所以才搬到这个山洞来的?”铁手猜测。 “不管有什么秘密,现在烧成这样都没查无对证了。” 萧衍沉声道,扭头看着冷血和铁手,“想办法把这个山洞填了吧,别让村民们发现了害怕。” 冷血和铁手齐齐抱拳应是。 再回到家时江初暖已经醒来了,此时正在院里和孟明玉以及朱新远老娘逗着孩子,看到他们三个回来起了身。 “怎么样?找到没有?” “找到了。” 萧衍说着微微向另外两人点头颌首,拉着江初暖回了房去。 “怎么了?”江初暖问,“是不是问题很棘手?” 萧衍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暖暖,我怀疑有大批探子潜进合浦郡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陈庄。” 陈庄本来是个穷困的小山村,现在的生活水平才稍微改善了一点,按理说就算有细作探子潜进来应该也不会把目光放在这个村子上面。 但—— 如果目标是陈庄后山的兵工厂呢? 兵工厂生产什么武器,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未来命脉,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国家的实力。 如果真有大批的探子涌进合浦,涌到陈庄,那一定是奔着兵工厂来的。 想到这里江初暖的脸色也不由自主的严肃了起来。 “如果真有探子奔着兵工厂来的,那他们的目的一定是想摸清楚我们要生产什么样的武器。夫君,我们要谨慎。” 兵工厂建设的地点除了那些被特招进去的打铁匠外,连陈庄本庄人都不知道在山里哪个方位。 而那些打铁匠被带进去的时候又是被蒙着面的,所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具体方位。 “我让沈安好好查一遍那些打铁匠,再让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做好兵工厂外围的安保工作。” 萧衍说着就动手叫来了信鸽,很快就写了一封信让飞鸽捎带回去。 江初暖看着信鸽飞远,幽幽的叹了口气。 “希望不是我们想太多了。” “那些打铁匠是经过我一个一个的挑过来的,看着都挺可靠老实的,而且也做过家庭背景背调,应该不太可能会背叛。” 萧衍对自己的看人能力还是很相信的。 “除了兵工厂内部的自查外,以陈庄为中心的邻近周边几个村子也都让冷血他们几个去暗中调查一下,看看那些村子里有没有大量异乡人出入。” 如果真有大批的探子潜进来,他们不敢住在陈庄,那也一定会暂时栖身于邻近村子里,让人去查一查就能知道动向了。 第254章 好像暗中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 冷血和铁手的暗访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两日马庄和郭庄确实有外乡人活动,不过人数不多,就三两个人,对村民们说的是想过来这边做生意点皮毛生意,而且经过昨晚之后这些人也悄然离开了。” “这么说确实是有探子潜进来了。” 听完他们的报告,萧衍皱了皱眉。 兵工厂的地点虽然隐蔽,但还是需要与外界联系的,保不准会有人借机出卖背叛。 再者说,他也不相信那些探子是真的离开了,说不定是暗地里进山了。 绵延二三十里地的山岭中藏几个人轻而易举,而这些人只要在山里一直活动,迟早都会发现兵工厂的秘密。 眼下之计是要看怎么解决这个保密问题。 想了半晌后萧衍对江初暖说道,“暖暖,我带几个人到山里加强陷阱布防,同时提醒沈安他们注意生人。”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 知道真的有探子进山后江初暖反而一反之前的警惕。 “你让沈安注意把图纸藏好就行,其他的枪械零件你让他分散研制,这样就算探子亲眼看见研制出来的零件,没有图纸他们也不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且,”她蓦的轻笑,“既然对方进山了,与其我们费心费力满大山的去找人,不如让他们自投罗网。” 萧衍挑眉,“夫人是想请君入瓮?” “有何不可呢?” “行,那就按夫人说的办。” 萧衍笑了笑,很快就带着冷血和铁手进了山里。 山里的沈安在接到飞鸽传书后马上着手,安排人添加了哨岗加紧巡逻,同时也对兵工厂内部的人员进行了一遍筛查。 并无异常。 萧衍到的时候沈安的筛查已经结束了,这番做事能力以及迅速让他很满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个信条向来萧衍的座右铭。 如果对自己人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别人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给你做事卖命呢? 萧衍把江初暖的叮嘱转述了一遍给沈安听。 “萧爷放心,夫人给的图纸自当是绝密,由我贴身妥善保管,人在图纸在。” 沈安作出了保证。 萧衍点头。 接下来就看怎么引那些躲在暗处的探子自投罗网了。 两日后,从山里传出了好消息,新武器研制成功了,这批新武器比之前大败安南和掸邦大军的手雷还要更厉害。 这个消息大大的振奋了巡守营兄弟们。 为此江初暖专门进山一趟,给巡守营的兄弟们带去不少粮食和瓜果。 不管是进山还是出山,江初暖身边都只有一个绿茗。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遇袭的事情给绿茗这丫头留下的影响太深刻,还是她过于敏感,从山里出来的时候绿茗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暗中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 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绿茗忍不住拉了拉江初暖的衣袖小声说道。 “有吗?” 江初暖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全是树木林立,随着风吹而树叶婆挲,并无半个人影。 “可能是你想多了吧?没事的。” 绿茗只好压下心中的恐惧,紧跟江初暖的脚步下山。 等她们走远,郭大明从一棵大树后面钻出来,眼睛里全是得意的拍了拍手。 十几道身影从十几米高的树冠下飞身跃下。 “就说我没骗你们吧?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就是萧衍的婆娘,我从她们上山就开始暗中跟踪了,只要你们给够银子,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找到他们的窝巢。” 为首的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扔过来,“走!” 郭大明看着手中的银锭眼睛直发亮,贪婪的用牙齿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美滋滋的把银锭揣到怀里,很快就带着那些人进了山。 两日后。 距离郭庄不远的山上,郭大明的尸体在一处打猎陷阱里被发现,被削成尖尖的竹签在他的身体上穿出了十几个洞,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那些跟着郭大明进山的人再也没有在山里出现过—— 郭大明的死状太惨了,一时间让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们再也不敢轻易进山。 本来因为山瘴毒,当地人就对进山有所顾忌,郭大明的死更让人恐惧,再加上现在有了鞭炮厂的活计能赚钱,就更没有人愿意进山了。 第255章 海盗屠村 与此同时。 进了山的人全部失联毫无踪迹,导致那些后续没跟上的探子没了线索,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闯,几番无功而返后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镇子。 兵工厂这边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县城方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是时候该回县城了。 临走前江初暖和萧衍在陈庄里走了一遍。 现在的陈庄跟当初他们被流放到这里时相比,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当初的陈庄连砖瓦房都少有,大多是茅草屋,可是随着鞭炮厂的成立,村民们在农闲时也有了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现在庄子上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新盖了砖瓦房。 就连萧章和马氏夫妻俩也盖起了新瓦房,总算在陈庄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江初暖和萧衍路过时候正好看到马氏从家里端着脸盆出来倒水,看到两人时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三叔,弟妹。” 马氏偶尔会去萧家去做点零工赚钱,萧章则是去鞭炮厂应聘了一个账房先生的活计,再加上董氏帮着江初暖看管地里的庄稼,因此一家人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做饭啊?” 江初暖笑着问,目光敏锐的发现马氏的腰身像是臃肿了不少,不禁挑了挑眉头。 “二嫂莫不是怀孕有喜了?” 马氏羞臊的笑了笑,“是啊,已经四个月了。” “都没听董姨娘讲过,要不是今天看见都不知道这样的大喜事。” 江初暖笑道。 “之前没满三个月,就没往外说,”马氏红着脸说道,“三叔,弟妹,要不进来喝杯茶吧?” “不喝了,我们就在庄子里转转,等下就回县城了。”萧衍婉拒。 他与萧章都是庶出,小时候关系还算过得去,但是长大后他便去了边关,常年驻守在边境,时间长了那丝微不足道的兄弟情谊也变得淡如白水了。 何况王府出事后大家都疲于生存,连活着都困难,更别提维护兄弟情谊了。 既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去强求。 被拒绝后马氏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点头,“那好吧,三叔和弟妹都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请你们进屋坐了。” 寒暄结束后马氏很快就回到屋里,江初暖和萧衍也回了村头。 刚回到家,冷血就拿着一封从县城传来的飞鸽传书迎上来。 “萧爷,县城里来信,疍家渔村昨晚被海盗屠村了。” 疍家渔村是面临海湾的一个村子,村民们世辈以打渔为生,江初暖和萧衍曾经去过一趟,那里的民风纯朴热情,实在不该遭此大难。 萧衍接过书信细细看完,脸色阴鸷得紧。 这是梁丰安寄来的求助信。 梁丰安作为一县父母官,一直想的是如何维护治下百姓的平安,在得知疍家渔村出事后便火速赶了过去。 可对方是海盗,烧杀抢掠夺屠完村后就溜了,这些海盗的据点在海上,如果不能在他们行凶时把人抓住,其他时候很难对付得了他们。 毕竟大海那么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谁知道他们往哪里逃窜了? 这个时候梁丰安只能依靠萧家的海军。 “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就走。” 江初暖吩咐。 冷血点头。 “萧爷,夫人,饭已经做好了,都吃点东西再走吧。” 知道萧衍和江初暖要回县城,孟明玉匆匆从厨房里出来。 “好。” 考虑到路上还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县城,并且可能会直接去疍家渔村,这样一来在路上就没法再吃饭了,先吃了饭再走可以确实比较好。 一炷香后,萧衍和冷血骑着马,铁手赶着马车,一行人匆匆返回县城。 这次换了雷公留守陈庄和看管鞭炮厂,以及负责与沈安等人的联系。 疍村在合浦县城西南方向还要再过去约莫六十里地左右, 是个三面环海的小渔村,江初暖一行人到的时候梁丰安以及县衙捕快全都在。 看着村子里的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的血腥惨状,绿茗忍不住吐了。 江初暖拍了拍她,“捂住鼻子就好。” 萧衍去向梁丰安了解情况了,冷血和铁手和那些捕快一样,帮忙把那些惨死在家中的尸体搬到村中的空地上。 江初暖在尸堆前蹲下,仔细的检查了这些死者的伤口情况以及受伤位置。 死者的伤口很怪。 不像是一般的刀剑枪伤,伤口呈现方形的窟窿,造成伤口各侧无法相互挤压达到一定的止血和愈合作用,并且这种伤口也很难包扎。 江初暖仔细检查过每个死者,只要是刺伤几乎都是这种伤口。 江初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这里有孩子!” 有人在地窖中发现了四个幸存的孩子。 这些孩子约莫六七岁被大人藏在地窖中,被发现时瑟瑟发抖却又见人就咬,显然他们已经懂得了什么是死亡。 “爹!!” “娘!” “呜呜,爹,娘,你们醒醒啊——” 这几个孩子一被带到停尸处便马上发现了自家父母的遗体,发了疯似的抱着父母哭喊。 声声爹娘叫得凄厉,让人心酸。 “可怜的孩子。” 绿茗在旁边看见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孩子是他们的父母拼了命才保护下来的,他们都懂事了,往后余生怕是一辈子都会记得今日这个惨状。” 江初暖叹气。 她从袖子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朝着那几个孩子走过去。 靠着糖果的引诱,江初暖把几个孩子都叫到旁边来。 可能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甜的糖,孩子们吃了糖外后虽然还是泪眼汪汪的,但已经不会再哭闹了。 “你们几个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江初暖问。 “我们在睡觉,外面很吵,所有人都在尖叫,是爹娘把我们藏到地窖里去的,让我们不许出去也不能出声,否则会死的。” 年纪稍大点的小姑娘说。 “你们几个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江初暖有些惊讶。 “不是,他们俩个是叔叔家的弟弟妹妹,都是来家里吃酒的。” “喔,是堂兄妹。” 通过小姑娘的讲述,江初暖大概猜出了事实。 两家人一起聚餐喝多了,几个孩子也玩得好就在家里留宿了,结果没想到海盗上岸,情急之下大人们把孩子都藏到地窖里去。 月黑风高,海盗们只来得及杀人,没有发现地窖,所以这几个孩子才能活下来。 “真是丧心病狂!” 江初暖愤怒不已。 “暖暖。” 萧衍很快就和梁丰安交涉结束回来,看到她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那些海盗太不是东西了!抢劫就算了,干嘛还杀人啊?” 不但杀人还屠村,剩下不可原谅。 “海盗以前也来的,只是以前他们上来就被发现了,所以大家都跑了,可是这次大家都不知道——” 小姑娘哭着说道,“他们以前每次来狗都会叫的,可是这次没叫。” 狗没叫就没有提醒,又是晚上,村民们都睡了,所以海盗进村才没被发现—— “狗?狗在这呢!” 铁手拎着一条死狗过来扔到地上。 “那些畜牲连条狗都没放过。” 狗的嘴巴周边全是白色的唾沫,一看就是被毒死的。 “大黄——” 其中一个小男孩扑上去抱着狗呜呜的哭。 眼看这边又血腥又脏乱,后续工作还不知道要多久,萧衍让铁手先把江初暖和绿茗送回县城休息,自己则留下来和梁丰安处理后续。 江初暖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把那几个孩子也一起带了回去。 父母都死了,要是再没人管的话,这几个孩子大概率会落得像狗蛋和二丫他们一样的当乞丐的命运。 与其让他们当个叫化子,还不如让他们回去跟景恒和甜甜一起做个伴。 萧衍是在后半夜才回来的。 “全村共两百四十八口人,除了二十几个出海打渔没回来的,以及那几个孩子,全被屠了。” 第256章 惊现三棱军刺 屠村的性质实在太恶劣了,尤其是在看到满村鲜活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梁丰安为此急得嘴上直冒泡。 由此事也可窥见那些海盗有多嚣张。 萧衍已经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出手把这伙海盗给灭了,以还疍家渔村的村民一个公道,也以此正式检验一下战舰的出航以及训练已久的海军实力。 “那些海盗,可能不太一般。” 江初暖伏在桌案上,手里握着铅笔在纸上不停的涂涂画画,听到萧衍说起接下来的打算时,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萧衍有些疑问,“夫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江初暖把图纸推给他看。 “你看看这个。”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把有三面棱角的似刀又不是太像刀,像枪又不是枪的武器。 萧衍不解这与他刚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只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再看看,有没有见过这种武器。” 见她神色严肃,萧衍再次仔细的盯着图纸上的武器看了半晌,“这是传说中的三隅矛?” 所谓三隅矛,是一种有着三个棱面的武器,亦是现在常见的长枪前身,这种武器一旦刺中目标,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让敌人的血液顺着凹槽快速放血从而让对方失血休克失去攻击能力。 传说三隅矛是种在五六百曾经风靡一时的武器,但经过几百年的历史演变,不知道怎么的早就失去了踪影,要不是江初暖提醒萧衍也想不起来这种古老的兵器。 “是,但也不完全是。” 江初暖说道。 “你还记得那些村民身上的伤口吗?它们的伤口只要是刺伤几乎都是呈现方形的窟窿,这种伤口如果不能及时采用清创缝合手术的话,就会让伤者快速失血休克至死。” “刚开始的时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武器会造成这种伤口,回来后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些伤口周边的痕迹,根据伤痕模拟着画出了这个武器,只有它才会呈现出那种伤口。” 江初暖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根修成三个棱边的树枝,对着一个沃柑就用力的刺了进去。 再拔出来时果皮出现了一个小的方形窟窿,沃柑的汁水很快就从窟窿里流了出来。 “你看,这个窟窿是不是跟那些死者的伤口一模一样?” “确实是这样。”萧衍点头,“三隅矛曾经在五六百年前盛行,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失传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在那些海盗的手上再现。” “这种武器在我的世界还一度声名远扬,”江初暖看着图纸上的武器,心情复杂。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穿回两千年前的事实,但是想起在现代的事或物,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萧衍有些意外,“在暖暖的世界,它叫什么?” “三棱军刺。” 江初暖轻启红唇。 “我的国家曾经遭遇过最惨烈的侵略,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去制造高端武器,这种武器一度在军队中大规模使用,直到后来我们制造出更高端,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后,它才被淘汰了。” “我观察过那些死者的伤口都很深,我觉得更符三棱军刺的伤口。” 这个猜测其实很大胆,念头乍起的时候江初暖也不敢确定。 但她在空间里翻过古兵器的图片,找到过一张所为三隅矛的图片,与今天所见的长枪头差不多,利刃部分很短,其他部分皆为手握的长柄。 这些兵器特征与那些死者的伤口又有着些许区别,所以她才会大胆的猜测,那些海盗使用的,也许是三棱军刺。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对方真是使用的三棱军刺这种武器,他们又是怎么会拥有这种在两千年后才会出现在的武器? 还是说,在对方的队伍中,其实也有一个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江初暖不敢细想。 因为一旦她的猜测成真,对方又是敌人的话,可能又将会掀起另一番腥风血雨了。 看着江初暖紧蹙的眉头,萧衍突然也意识到了她的忧虑。 “暖暖,你是在担心对方的队伍中,也有一个和你一样来自两千年后的异世人?” 江初暖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对方既然能制造出三棱军刺,说明对武器也有一定的了解,懂得也一定不少。 “既然我能来到这个时代,别人说不定也能。” 萧衍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凝重,“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去,夫人会回去吗?” “——” 这个问题江初暖没想过。 在此之前她都是抱着回不去的心态,想着拼尽自己的能力改变甜甜和景恒早夭的命运,努力让他们这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但,如果有机会可以回去呢? 她真的能舍下现代的一切,甘心留在这个时代吗? “萧衍,我没想过,所以回答不了你。” 江初暖并不想跟萧衍撒谎,也不想敷衍他。 萧衍心中微沉,心底隐隐涌上一股将要失去的不安。 “放心吧,如果我真的要回去,一定也会安排好甜甜和景恒,跟你告别了之后才走的。” 见他面露不安,江初暖噗的轻笑出来,伸手抚平他眉头,又踮脚亲了亲他唇角。 “未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何必过度忧虑呢。” 萧衍倏的搂紧了她。 “带我进去?”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江初暖点了点头,意念一转就带着他进了空间。 可能是意识到江初暖也许会离开,这一夜的萧衍很卖力。 次日清早。 因为疍家渔村被屠的事情,萧衍早早就出了门。 想要消灭那些海盗,摸清对方在海上的活动范围是重中之重。 江初暖在绿茗的侍候下梳洗完毕也从房里出来。 昨晚带回来的四个孩子也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在院子里与景恒甜甜他们大眼瞪小眼。 第257章 开分店 “你们几个,过来。” 江初暖微笑着朝孩子们招手,把他们都叫过来。 龙凤胎和狗蛋二丫兄妹很快就跑了过来,渔村的几个孩子则是扭捏着跟过来。 “娘亲,他们是谁啊?是你带回来的新朋友吗?” 甜甜对新朋友很好奇。 江初暖笑着点头。 “对,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新朋友,你们几个要友好相处,知道吗?” “你们好,我叫萧甜甜。” 听说是母亲带回来的新朋友,甜甜热情的先自我介绍。 “萧景恒。”景恒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 “我叫狗蛋,这是我妹妹二丫。” 狗蛋和二丫挠着头羞涩的笑。 “我叫李小妞。” “李大军。” “江小光。” “江小花。” 一番自我介绍下来江初暖才弄清楚这几个孩子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 “你们不是堂兄妹吗?怎么不同姓啊?” 李小妞是最大的那个女孩,“我爹和江叔叔是结拜兄弟。” “原来是这样。” 江初暖心忖,那这个姓江的也太倒霉了,只是去跟老友相聚喝个酒,居然就遇上了海盗屠村,真是时也命也。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去吃早餐吧!吃了早餐后你们几个也跟景恒和甜甜一样,都去跟着夫子读书学习。” 李小妞弯腰向江初暖鞠躬,“谢谢夫人。” 其他三个孩子明显听李小妞的,也有样学样的跟着鞠躬行礼。 江初暖笑了笑,“不用客气,快去吧!” 吃了早餐后江初暖去了一趟酒楼。 在路过面包店时,看到摊位上卖面包的赫然是两个面生的小二时,不禁有些意外的走了过去。 “夫人,买面包吗?我们的面包好吃又实惠,全大金仅此一家,连皇帝都没得吃,保证你吃过了明天还会再回来买!” 小二哥的口才很溜,吹得江初暖都忍不住笑了。 “我不买,来找人的,清荷她们几个呢?” “喔,清荷姑娘和采月姑娘到别处去觅分店的铺子了,晶晶姑娘和海棠姑娘在店里面忙活呢。” “你是说,清荷她们想要开分店?” 萧清荷居然要另开分店,这可真是让江初暖惊讶了。 这个事情萧清荷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上次她回陈庄之前都没听说她们有这个计划,没想到回去一趟,现在都有野心开分店了。 “嫂子?” 萧晶晶从店里面搬出新出炉的面包,看到江初暖出现在摊子前,兴奋的跑了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江初暖笑了笑。 “昨天就回来了,只是有事去了一趟疍村,再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这不今天刚吃了早餐就过来了吗?听小二哥说,你姐姐和采月要出去找分店的铺子?” “是啊,昨天有个从南边过来买面包的客人问为什么不到城南也开一家店? 昨晚收摊后大姐说了,我们的面包店生意很好,但也只是做这附近这一块区域的生意,为了方便更多客人,她想去南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想在南边再开一家分店。” 见江初暖没有说话,萧晶晶有些担心。 “嫂子,我觉得大姐说得对,我们生意好,开分店能多赚一些,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江初暖笑道,“反正你们赚得多,我也能分得多,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只是没想到萧清荷会这么果断,想到就做,干脆利落。 萧晶晶嘻嘻的笑了。 萧海棠后面端着一托盘的猫耳朵和江米条出来,看到江初暖在也显得高兴不已。 “嫂子来啦!” “刚到。” 负责看摊子的小二哥看到她们俩都对江初暖这么热情后疑惑不已。 “晶晶姑娘,海棠姑娘,这是哪位夫人啊?” “这你都不知道啊?她就是我们掌柜的啊,也是对面景恒酒楼的掌柜的。” 说起江初暖,萧海棠骄傲得不行。 “这些面包啊,蛋糕啊,还有猫耳朵江米条这些零食都是掌柜的教我们做的。” 两个小二哥都是有眼力见的人,听完连忙拱手作揖。 “原来是掌柜的,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掌柜的不要生气啊。” “行了,哪来这么多俗礼,你们忙吧。” 江初暖笑了笑,转身进了酒楼。 随着气候回暖,酒楼的生意也恢复了热闹,尤其是最近春夏秋冬她们又研发出了新菜系,更吸引人了。 来吃饭的食客中不少人在议论着大金如今的局势,以及疍家渔村的屠村惨案。 王大志专门在请了个说书先生,给大家说书,宣扬的就是萧衍带着大军灭了安南和掸邦十一万大军的大胜仗。 听书的人纷纷在底下议论。 “我听说这位萧将军可了不得,如今岭南九郡的军队都臣服于他了,要不是他带着人打败了安南和掸邦,说不定岭南现在已经落到外邦手里了。” “听说北方边境胡人一进城就掠杀百姓,很多老百姓都是连夜出逃的,现在整个大金也就是我们岭南这块安定些,幸好有萧将军啊,不然被安南和掸邦人攻进来,估计我们也得死。” “前两日我家邻居从徐闻回来,听萧夫人和孙神医在徐闻那边成立了一个戒毒所,专门帮助那些吃食五石散的人戒断毒瘾,在那边颇得人心呢。” “——”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江初暖扭头看向在旁边算帐的王大志。 “这些都是你故意的吧?” 王大志没有否认。 “想要成大事,就得拢络民心,想要拢络民心就得让老百姓都知道萧爷的功绩,只有让他们相信真的有人是为了他们的安稳生活在拼搏,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拥戴萧爷和,民心才能更牢固。” 不得不说,王大志确实是会说,经他这么一绕,江初暖居然也觉得有些道理了。 见江初暖不反对自己的话,王大志笑着又把这些天收集的一些有用线索都说给了她听。 反正情报工作他是做了,怎么决策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一辆马车停在酒楼外面。 马夫从马车里牵下来个瘦弱的女人,随后着灰色锦袍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跟下来。 “听说这家酒楼就是萧夫人所开,这里的菜品都不错,今天带你来尝尝。” 赵远川抱着女儿,带着丝丝讨好意味的对身边的李娇儿说道。 李娇儿做梦也没想到,赵远川会用这种讨好的语气与她说话。 也是真够讽刺的。 第258章 你原谅他了? 李娇儿跟着赵远川进入酒楼的时候,江初暖有些意外。 她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 有日子不见,李娇儿一反之前她见到的那个瘦如枯柴的模样,肉眼可见的长胖了不少,脸上甚至都能明显的看到胶原蛋白的存在了,肤色看着也比之前白了两个度,看着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赵爷?” 江初暖迎了上去。 没办法,像赵远川这种能把生意触角伸到京城的有钱人,就算江初暖再怎么看不惯他对李娇儿的行为,还是得要结交攀附的。 因为这种人的能量,往往可以给她带莫大的好处。 “萧夫人回来了。” 看到江初暖出现在酒楼,赵远川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只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萧夫人。”李娇儿欢喜的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有日子不见,赵夫人的气色好多了。”江初暖轻笑。 赵夫人这个称呼让李娇儿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扭捏的掀了掀嘴角。 三楼有专门给有钱人设置的隔间包厢,赵远川要了一间,江初暖把他们一家三口带上去。 进入包厢后玉儿很高兴,被赵远川放下来后就一直腻在李娇儿的身边。 林六把茶水送进来进行服务。 “之前有派人到过萧府想要请萧夫人去槐园复诊,但贵府上的人说萧夫人回乡下了。” 赵远川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有些意外。 “清香回甘,茶汤醇厚,没想到萧夫人的酒楼会使用这么上等的好茶来待客。” “赵爷过奖了,这茶也就一般般的茶叶,怎敢与越爷府上的上等好茶相比。” 在景恒酒楼,茶也是吸引了客人的一个重要手段。 其实所用的茶在现代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高档的茶,就是一般般的乌龙茶而已。 只是经过两千年的进化,制茶的工艺更加成熟以及先进,所以喝起来起古人所喝的茶相比,优劣自然立分高下了。 空间的超市里有一块专门卖茶的区域。 什么铁观音啊,普洱啊,大红袍啊,乌龙茶啊等等都是架子上的货,而她的空间又有自动补货的功能,所以江初暖就把其中存货最多的乌龙茶拿出来放在酒楼里使用了。 在外面的茶摊上一壶茶只需要一文钱,但是在酒楼里一壶茶能卖出五文钱,就这样还有很多人会趋之若鹜。 赵远川夸酒楼里的茶好喝,未必是假话,不过对他该有的奉承,江初暖还是要给的。 “萧夫人自谦了,槐园真没有。” 赵远川淡笑,拿起桌子上的菜牌子交给李娇儿。 “你难得出来一趟,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娇儿抿了抿唇。 她不识字,看不懂菜牌上写的是什么,索性随便点了两个。 “赵夫人,你点的一个是梅菜扣肉,一个是香辣水煮鱼,如果你吃不了辣不如改成金汤酸菜鱼。” 江初暖看出了李娇儿的紧张,笑着在旁边介绍。 “另外梅菜扣肉的话两个人可能吃不完,不过我们酒楼提供打包服务,结帐的时候可以打包带走。” “我——” “没关系,就这样上吧。” 赵远川说着拿过菜牌子,又多点了三道一个汤。 李娇儿欲言又止。 “难得在这里遇上萧夫人,不如就请萧夫人给娇儿看一看身体恢复如何?” 点完菜后赵远川靠在椅子上突然说道,“日后萧夫人怕是会越来越忙,再想请上门恐怕也不易了。” 这般一言双关的话语让江初暖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一眼。 脸上笑容仍旧淡淡。 “好啊,但我要给赵夫人检查身体,赵爷怕是要出去避一避了。” 赵远川神色微沉,但还是抱着玉儿出去了。 江初暖给李娇儿检查了一下腹部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而且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假以时日还会恢复得更好。 “你现在恢复得不错,还感觉身体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一切都很好,谢谢萧夫人。” 李娇儿摇头。 等检查完伤口重新系好衣裙后,江初暖又给李娇儿把了脉,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和女儿团聚是不是挺开心的?” 说起女儿,李娇儿上流露出一股子母性的光采来。 “玉儿现在跟我很亲,也会叫我娘了,有时候晚上还会吵着要跟我睡。” “那不错啊,母女团圆是件好事,你原谅他了?”江初暖笑问。 李娇儿脸色一僵,笑容骤敛。 “我不想原谅他,可是他也不同意让我带走玉儿。” 而且如果把玉儿带出槐园的话,以她的能力别说养一个孩子,自己生存都难。 李娇儿现在在槐园的处境其实很尴尬。 她恨赵远川,却也无法离开槐园。 她和赵远川无名无份,槐园里的下人称玉儿小姐,却叫她姑娘。 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还被称为姑娘,实属嘲讽拉满。 听着李娇儿的吐槽,江初暖笑了笑。 “这样未必就真的不好,起码你可以安心的留下槐园看护女儿长成,在槐园里玉儿起码是赵远川的女儿,是小姐,现在外头世道动乱,有他保护未必是件坏事。” 李娇儿幽幽的看着江初暖。 “萧夫人,你真有本事,我真羡慕你,一个女人居然能开起这么大一座酒楼,真厉害。” 她要是也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带着女儿离开赵远川了,又何必委屈自己? “好了吗?”赵远川在外面问。 江初暖笑了笑,“好了。” 赵远川重新抱着玉儿回来,大刺刺的坐到李娇儿的旁边去,把孩子塞到她怀中。 “玉儿要你。” 李娇儿赶紧手忙脚乱的抱住女儿。 林六来上菜。 “行,你们慢吃,我先下去了。” 江初暖笑着退了出去。 楼下的说书先生重新说起了新的话本子,那些来吃饭的客人听得很入迷,江初暖磕着瓜子也听了一耳朵。 “说得还行。” 说书先生的语调以及肢体动作,看着有点像现代的单口相声,听个乐子很不错。 第259章 他是怎么得到这么绝密的情报的 楼上包厢里。 看着送上来的菜品,李娇儿和女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远川有钱,槐园里的厨子做的饭菜很好,但是与小二哥送上来的这些相比,还是少了些意思。 就连赵远川见多识广的也忍不住由衷的夸了一句。 “怪不得赵暄那个败家子成天在家里吹嘘,说这里的酒菜有多好吃,看来这景恒酒楼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酒楼的这些菜品啊,全是萧夫人亲自教厨娘做的,诺大个合浦也就只有我们酒楼里能做出这些菜,其他地方就算是宫里的御厨来了也做不出来。” 林六在旁边忍不住自卖自夸起来。 赵远川目光犀利的瞥了他一眼。 “小二哥未免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赵爷,你可别不信。” 林六说着用勺子打起汤盆里的粉丝。 “这个,叫粉丝,是根据我们萧夫人的方法用米粉制作而成,这盆汤里面用了晒制的干沙虫爆炒加入鸡汤后烧开,下瘦肉片,干笋片和粉丝,喝起来汤鲜味美,保证你今天喝了明天还想喝。” 又指着那盆金汤酸菜鱼。 “这个鱼,也是用我们夫人自制的调料熬煮出金汤,最后才下鱼片,别的地方谁也没有这个配方,还有这个梅菜扣肉,制作工艺繁琐但是肉香飘溢——” 林六夸了一堆,最后实在夸不动了。 “算了,你们自己吃吧,要是吃不远可以叫我帮忙打包,我们夫人说了,不要浪费食物。” 赵远川挑眉,拿过碗打了一碗沙虫粉丝汤给李娇儿。 “他夸得这么天花乱坠,你尝一尝吧。” “爹爹,我也要。”玉儿也急了。 赵远川呵呵低笑着又给女儿打了一碗汤,最后才轮到自己。 “这汤确实美味。” 李娇儿在喝过汤后忍不住满足的说道。 心里越发的佩服江初暖了。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女子呢?行得了医,开得了酒楼做得了饭, 太厉害了。 看到李娇儿和女儿吃得满足,赵远川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确实是吃不完一个汤和五个菜,最后还是让林六用打包食盒打包回去了。 结帐时赵远川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和银锭,一起交给了江初暖。 “里面的内容萧夫人可以仔细看看,兴许对你有用。” 江初暖神情微顿,很快就大大方方的笑了出来。 “那就多谢谢赵爷了。” 等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后江初暖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来。 上面的内容让她忍不住再次挑高了眉头。 夜晚,萧衍从码头回来。 他今天与梁丰安商量了如何打击海盗的计划,还去了一趟码头。 去码头主要是检验海军的训练情况,评估出海作战的可行性。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战舰下海训练,以及招收大量懂水性的渔民进来,大家的统一作战协调都配合得很默契。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海盗的活动范围,如何做到精准打击才是重中之中。 “看你眉头紧锁的样子,是不是还没办法找到那伙海盗?” “目前确实没有任何信息。” 海盗是在海上活动的,大海茫茫的,如果没有指针方向,谁知道要去哪里找? “这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解决,慢慢来吧。”江初暖宽慰他,同时把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今天赵远川给我的的,你看看。” 萧衍疑惑的打开信封,在看清里面信纸上的内容时,有些惊讶。 “他是怎么得到这么绝密的情报的?” 这封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崔冲的通敌罪证。 这是一封写给匈奴胡人单于烈的信,信中崔冲清楚明了的要求联合单于烈共同逼宫篡位的计划。 单于烈,正是匈奴可汗。 匈奴这个部族是眼下对大金威胁最大,侵略掠夺大金城池最多,残害边境百姓的敌人。 按照崔冲的计划,只要单于烈配合,他的篡位大计很快就可以得到实现。 但不知为何这封信会落到赵远川的手中? 而他竟又主动交给了江初暖。 赵远川此举,到底意欲何为呢? “我也想不出来。” 江初暖如实说道。 她在看清了信中的内容后也一度想不明白,这封信怎么会到了赵远川的手中? 但赵远川能把这封信给她,至少应该可以说明,他不会是敌人吧? “看来京城那边孙太后得意不了多久了。” 如果崔冲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篡位的话,其实压根就没有孙太后的戏份了。 但从崔冲的这些操作来看,他显然还是担心会被天下人所不耻,所以想着法子的为自己的篡位设计得更加正义一些。 如今这封信到了他们手里,时间一到崔冲收不到回信一定会再送出第二封的,到那时就将是京城被破之时了。 “按照史书上写的,京城会在六月中旬被敌军攻破,大金就此灭亡,现在是五月上旬,萧衍,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江初暖心想,当初离开京城时没有办法去收了皇宫,现在她一定要在胡人破城之前赶回去,把皇宫连带着国库一起收了,一块砖瓦都不能便宜了胡人。 所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必须要解决那伙海盗,否则他们抽不开身去京城。 萧衍和江初暖在一起久了,对她的心思揣摸得通常都八九不离十。 “暖暖放心,明天我再带着兄弟们去找那些出海的渔民打探一下消息。” 江初暖点头,“明天你带上千里眼吧!它在海上的作用比在陆地上的作用更大,更好使。” “行。” 两人接下来又针对如何打击海盗的事情商量了一番,阿芬在外面禀报。 “夫人,清荷姑娘来了。” “快请进。” “嫂子。” 萧清荷在追命的陪伴下从外面进来,脸上笑容甜美。 “我听晶晶和海棠说你今天到面包店去了,正好我也有些计划想跟你讲,所以就过来了。” “你是想跟我谈面包要开分店的事情吧?” 江初暖轻笑,“如果是这个事情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萧清荷微愣。 “可是嫂子,你不怕会亏吗?” 第260章 内奸 萧清荷虽然觉得,在城南再开一家面包分店的计划应该可行,但是事关到成本问题,她还是决定过来跟江初暖商量一下再行定夺。 没想到江初暖居然完全放手让她负责这个事,这样的信任让她受宠若惊。 “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知道亏不亏呢?再说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道理?生意要真是那么好赚的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来做生意了?” 江初暖微笑。 “士农工商,都说商人的社会地位最低,但如果做生意都能赚钱的话,我猜大家早就一窝蜂的跑去做商人了。 毕竟地位啥的,哪里比得上搂到手的银子实在,你说对不对?” “——对。” 萧清荷发现,江初暖总是能给她带来当头一棒的清醒。 “当初我既然把面包店交给你们几姐妹来打理了,就没有再涉你想要发展的道理。何况你要开分店这个计划不但可以在城南开,还可以扩展到其他县城去。” 反正就目前而言,面包在其他地方还没有人能做得出来,搞个连锁加盟啥的也不是不行。 说不定还能赚一波加盟费呢。 萧清荷想象着江初暖说的,把面包店分号开到其他县城的前景,忍不住一阵心情澎湃。 “好,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清荷的事说完了,萧衍瞥了眼追命,“你也有事?” 自从追命和萧清荷心意相通后,只要没有任务他基本就跟在萧清荷的身边。 但如果连萧清荷来与江初暖来商量事都要一起的话,那也太腻歪了。 萧衍打算把追命派出去,追查那伙海盗的踪迹。 “萧爷,我这里有个消息,可能是关于那些海盗的。” 像是看穿了萧衍的心思,追命语出惊人。 “什么消息?你知道他们在哪?” 萧衍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今日陪着清荷去南市看铺子,在路边喝茶的时候听旁边茶桌的一个叫冯三的与人吹牛,说是知道造成疍家渔村屠村惨案的真相。 旁人觉得他是吹牛,但我觉得他说的样子不太像是吹牛。” 追命一口气把今天与萧清荷在南市遇到的事讲了一遍。 “事后我暗中跟踪了他,发现他住在南市的小北巷三十八号,如果要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疍家渔村的屠村惨案已经在县城里传播开来,只要是知道这事的人没有一个会不咒骂那些凶手的。 冯三在吹牛中提起那伙海盗非但没有半点愤慨,反而多了几分沾沾自喜。 追命从他的言行中察觉到异样,所以特别留了心。 “行,那我们走一趟。” 事关那伙海盗的行踪,萧衍确实不想错过。 那些海盗今天能灭了疍家渔村,改天也敢闯进县城烧杀抢掠,威胁更多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连自己所在的合浦郡都得不到安宁的话,又如何能获得其他地方的民心? “哎——” 看着萧衍和追命匆匆而去,萧清荷无奈的叹了口气。 “怪不得我说今天他为什么要我在茶摊上等他一炷香呢,敢情是去搞跟踪了。” 江初暖笑了笑,“别管他们了,陪我聊会儿吧。” 萧衍和追命是两个时辰后才回来的。 两人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江初暖还没睡,伏在桌案上画着简易火箭筒的图稿。 现在她弄出了火药也整出了手雷,步枪正在研制中,如果沈安能利用现有的材料真的弄出了步枪来,那么下一步她想尝试一下搞个简易版的火箭筒来。 毕竟,火箭筒的杀伤力相比手雷和步枪,还是要更上几个层次的。 打仗嘛,如何保存己方的有生力量,以及如何能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每个主帅都应该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要是真的能弄出火箭筒来,这些问题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在这个要啥啥没有的时代,想要炼出钢, 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看到萧衍脸色不好,江初暖关心的问了句。 萧衍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肯定想不到屠村案的真相是什么。” “是吗?”江初暖扔下铅笔来了兴趣,“是冯三跟那伙海盗勾结的?” 萧衍摇头。 “他只是其中一个小喽啰,真正跟那些海盗有勾结的,是姚师爷。” “什么?” 江初暖确实惊讶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在县衙里当差呢,怎么敢这样做的?” 萧衍与追命连夜赶到冯三家时,冯三正抱着对门的寡妇在床上风流快活呢,他俩出奇不意的出现,差点没把正在苟合的两人给吓破胆。 为了保全性命,冯三一股脑把姚师爷给供了出来。 按冯三的讲述,姚师爷是想老牛吃嫩草,要强娶渔村里一个年方十八的姑娘为妾。 但对方誓死不从,反而扭头嫁给了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意中人。 海盗杀进村的当晚,正是那个姑娘和意中人大婚的洞房之夜,在这次屠杀中也没能幸免。 “不是,那个姚师爷,他是怎么与海盗搭上联系的?对方可是在海上啊!”江初暖有些不解。 “我和追命押着冯三去县衙与姚师爷对质,那家伙逃跑无望后供出来,那些海盗每隔半月就要上岸补充一次发物资。 所谓的补充就是到岸上打劫,海盗会事先与岸上联系,冯三就是那个负责传送信息的人。” 萧衍说完气愤的重重砸了一下桌子。 “没想到百姓上缴的税银,居然养出一个这样的大硕鼠出来!吃里扒外的家伙!” 这次屠村影响太大,到处都是讨论这个案件的,冯三在外面听着各种离谱的猜测忍不住吹起了牛皮。 别人都不当回事,偏偏却让追命听到了,这才顺藤摸瓜的把姚师爷也揪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样,不知道这样的内奸还要在县衙里潜伏多久呢。 也幸亏萧衍还没把怎样消灭海盗的方案告诉梁丰安,否则恐怕方案现在已经到海盗手里了。 听萧衍讲完来龙去脉,看着他气愤难耐的样子,江初暖倒是要冷静些。 她早就觉得那个姚师爷看起来不对劲,一个原来肯跟着赵大山为非作歹的官吏幕僚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指控他。 没想到这人居然胆大包天敢联合海盗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情来,简直是畜生不如。 “那这个畜生梁丰安是怎么处置的?”她问。 “他意图挟持梁丰安,被追命一弩箭射中眉心,死了。” 相比起疍村的村民死得那么惨,姚师爷被一箭射死的下场,萧衍都嫌他死得太干脆了。 这种人就应该五马分尸。 “那个冯三没有说海盗下次上岸的时间地点?” “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伙海盗会在半个月后从廉州湾上岸,他们惯会打一枪换个地的掩饰踪迹。” 江初暖笑了笑。 “这么说,这段时间里我们的人只要守在廉州湾密切关注就行了。” 萧衍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主动出击没有思路,那就来一次伏击,就不信那些家伙还能滴水不漏? 事实证明,这样确实是有用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追命和无情带着一支海军小分队日夜在廉州湾巡逻,其他大部队则继续训练。 在第十日,廉州湾那边就传来了捷报。 那伙海盗刚上岸就被等候多时的海军打个落花流水,大部分人当场丢了性命,只有几个狡猾之徒趁乱溜了。 那些漏网之鱼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两艘渔船远远跟着。 接到海上传回来的航线标记时,萧衍立即命令所有海军集结出发,决意要给那些歹徒来个斩草除根。 临走前江初暖让他带上千里眼和手雷,以及手枪等武器。 “万事小心。” 毕竟是海上作战,尤其是那些骁骑营的兄弟们可是自小在北方大的,虽说现在经过训练也识水性了,但到底是第一次出海,江初暖忍不住要多叮嘱几句。 萧衍淡笑着抱了抱她。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嗯。我和孩子们等着你回来。”江初暖笑了笑,“走吧!” 萧衍点头,转身走上战舰。 “出发!” 考虑到后面还将会陆续有其他战舰下水,所以江初暖给这艘舰船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岭南海军一号舰。 庞大的一号舰船上,三百名统一着深蓝色布衣的海军将士们整整齐齐的站在甲板上,在萧衍的一声令下,一号舰很快就驶离了码头。 由于一号舰这段时间经常进行演练,所以码头上附近的百姓也都习以为常了,因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目送完一号舰走远后,江初暖在铁手和绿茗的陪同下去看商行的建设。 工地上的施工热火朝天,负责售卖的伙记看到江初暖几人的到来,赶紧热情的倒茶送水。 “最近铺子卖得怎么样了?” 江初暖喝着茶水问。 “回萧夫的话,那些位置好的都卖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只剩下少部分位置偏的不太好的。” 伙记的回答让江初暖挑了挑眉头,起身走到模型沙盘边上,认真仔细观察了一会,指着那些位置偏的铺子标号淡淡的开口。 “你们明天搞个特价促销活动,就说这些铺子在搞特价,一口价三百五十两。” “优惠这么多?!” 听到江初暖给出的价格,伙记们都惊了。 当初铺子开售时对外公开的是每个铺子原价五百两,一次性交齐银款可以拿到相应的优惠,但也没有现在这么离谱啊! 整整个比原价优惠了一百五十两呢! 不怪这些伙记不愿意,因为当初他们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每卖出一个铺子就可以拿到相应的提成奖励,卖的越多拿得越多。 现在突然降价这么多,岂不是表示他们能拿到的也随之变少了? 江初暖只反问道。 “你们也知道这些铺子的位置偏,不太好,那些买铺子的大掌柜难道会不知道? 如果不是足够的优惠引诱,人家为什么要花几百两银子买一个位置不旺的商铺呢?嫌钱多吗?” 伙记们吱吱唔唔的说道,“可是——可是也不能降这么多啊。” 都降完了,他们的奖励岂不是要降没了? 江初暖轻笑。 “这些铺子卖不出你们也拿不到奖励,但如果优惠促销卖出去了,虽然奖励少是少了些,但你们还是能拿到钱的对不对?怎么样划算,想吧。” “哎呀,这是要我,那我肯定选择奖励少些也要把这些铺子卖出去。” 绿茗笑眯眯的在旁边说道,“卖出去了就有钱拿,卖不出去就一文钱都没有,肯定是选择有钱拿的啊。” 那些伙记仔细回嚼着江初暖和绿茗的话,很快就露出了想通的笑容。 “那好吧,我们就按萧夫人说的去做,明天就搞特价促销。” 江初暖点头。 等从工地离开后铁手由衷的赞叹道,“夫人真厉害,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来卖铺子。” 江初暖噗的笑了出来。 “等你见得多了,你也能想得出来的。” 在现代,像这种位置不好的,楼层不好的房子,都是开发商以搞特价优惠的套促销出去的。 这种卖房套路在现代都烂大街了,她只不过是灵活运用一下而已,实在是跟聪明沾不上边。 不过对于这些古人来说,他们还没有见识过如此弯弯绕绕的套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回城时,官道上出现了一些拖家带口的百姓在往县城方向前行。 刚开始江初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她发现越是临近县城这样的情况越多。 “铁手,停车。” 叫停马车后江初暖在绿茗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伸手拦住了路过的一对夫妻。 “哎,老乡,能问问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些人身上衣物干净,看着不太像难民的样子,但有些服饰看着就不像是岭南人的穿衣打扮。 难道是探子细作打扮的? 第261章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 “夫人,小心这些人有诈。” 担心这些人可能会对江初暖不利,铁手心谨慎的过来挡在她面前,同时小声的嘱咐。 被江初暖拦下来的夫妻唉声叹气的抹眼泪。 “我们都是从北边过来的,世道乱啦!到处都要打仗死人,听说岭南这边的时局比较稳定,能跑的人都往岭南跑了。” 江初暖疑惑。 “北边?意思是你们都是从边境逃难过来的?” “小娘子,你不知道吧?那些胡人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胡人占领的城池十城九空,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基本就是在城里等死了。 胡人进城就要屠城三日,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啊!” 说话的是夫妻中的男人。 也许是想起家乡其他走不了的亲人,堂堂男儿竟然抹起了眼泪。 “现在到处都在动乱,听说岭南的萧将军前段时间以不到五万的兵力,打败了安南和掸邦共十一万的大军进攻,让岭南百姓免遭战火,所以出逃的百姓很多都往岭南逃了。” 男人的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百姓出现在城外的现象。 “胡人现在都打到哪里了?”铁手问。 “打到幽州了,马上就要打到京城去了。” 夫妻俩边摇头边继续赶路。 “要变天喽!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活路在哪儿了。” 看着夫妻俩的身影江初暖抿了抿唇。 胡人已经打到幽州了,确实距离京城不远了—— “夫人,这么多人涌进岭南,这里面要是有探子细作的话,无法辨别啊。” 看着沿道的络绎不绝的百姓,铁手担心的说道。 江初暖点了点头。 “回去写封信,告诉雷公和沈安,最近行事一定要隐秘,凡事多注意身后有没有尾巴。” “是。”铁手过来扶她,“夫人,上车吧。” 无情怕水,所以这次跟着萧衍出海的是追命和冷血,谢小毛和无情被留下来看家。 虽然知道江初暖比想象中的厉害,但无情还是想尽力做好自己保护她的职责。 江初暖点了点头,在无情的搀扶下了重新回到马车上。 —— 同一时间,京城。 战败的奏折纷纷飞沓而来,每看一封就让孙太后心梗一次,看到后面索性一怒之下把手上的奏折砸到殿前。 “废物!全都是废物!拨了这么多军饷粮草,就给寡人看这些打败仗的消息?” 奏折正好砸在崔冲的身上,吓得他当场就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如今大金其他各地起义军纷乱不堪其扰,我朝大军既要对付了起义军还要抵抗匈奴胡人的进攻,实在是腹背受敌啊!” “是啊,是啊,皇上,那些反叛贼子联合胡人一起叛乱,分明就是想乱我朝纲!” “请皇上下令取缔叛军!” “皇上,臣愿意带领大军去围缫反叛起义军!” 在吵闹声中一名武将站出来表示,愿意带领手下大军去打叛军。 “好!” 孙太后自称帝以来就没有收到过胜利的捷报,现在这种局面下她急需要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的政治能力,因此没有多想说允了这名武将的自请要求。 有文官出言阻止。 “此事不妥!皇上,大金如今的危机迫在眉睫,匈奴胡人已经打到幽州直逼京城,朝廷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纠集所有兵力,全面抵抗匈奴胡人,万万不可再分散兵力去对付那些起义军了。” “梁大人说得对,皇上,下官也认为此时不宜再分散兵力去打起义军,而是要先解决目前的危机威胁。” “还请皇上三思!” 文官们的奏请让孙太后皱起了眉头。 她的目光看向崔冲,“崔相,依你看呢?” 崔冲站出来行礼。 “回皇上的话,依臣之见,叛军要打,匈奴也要打——” “崔大人说得好生轻松!你儿子崔明浩在边境接手兵权以来,长林军从不打败仗的骄绩就一泄千里屡战屡败,十万大军竟挡不住五万匈奴胡人!你说说现在要怎么打?” 有人看不过眼崔冲的假惺惺,不管气的当着文武百官怒斥。 此话一出,那些平素就对崔冲有意见的大臣们也纷纷站出来,不但指责崔明浩领军不力,还要求孙太后下令责罚。 “好了!” 孙太后突然猛拍龙椅扶手怒喝,原本吵吵闹闹的朝堂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安静了半晌,还是崔冲自己再次站了出来。 “禀皇上,明浩辜负皇上圣恩未能带领长林军再创辉煌,实属该死,但眼下大敌当前,还请皇上恩准明浩速速带领大军撤回卫京以保护皇上安全!” 崔冲所言句句都是在为孙太后考虑,这一点让孙太后很满意。 她刚想点头,就听又一个文官开口。 “崔相把长林军撤回卫京倒是件好事,但不知道崔相有没有考虑过,如何抵抗匈奴大军?还有各地的起义军叛乱问题,这些都考虑过吗? 长林军本来就是守卫边关的,如今撤回来是不是意味着把边关拱手相送了?” “是啊,皇上,一旦长林军撤回,边关如同向各胡人部族打开大门,到时候会有更多胡人涌进来,我大金朝将会国土不保!” 文官们纷纷请奏的抗议行为让孙太后很烦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 “回皇上,臣等以为,当前之急,应该宣召前威武大将军萧衍回京,由他带领长林军抵抗匈奴大军,不日必定能夺回丢失的城池!” “放肆!” 听到有人提起萧衍,崔冲怒喝。 “萧衍是先帝亲令发配流放的,怎可再让他回京城?岂不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如今朝廷危机迫在眉睫,怎能还在纠结这些过往之事? ” 有人不服继续上奏。 “禀皇上,臣听说上月萧衍带领不到五万兵力的队伍以少胜多,大败安南和掸邦十一万大军,如今召回萧将军才是当急之道!” 此话一出,朝堂再次静默。 崔明浩十万大军挡不住匈奴五万人,萧衍五万不到的兵力大败安南和掸邦合计十一万大军。 这样的战绩对比,未免也太明显了。 第262章 这个位置你坐不了几天了 诡异的静默过后,孙太后掀了掀眼皮子,看向崔冲。 “崔相有没有什么可说的?” 崔冲行礼。 “回皇上,微臣承认萧衍是个打仗好手,但别忘了,当初萧衍萧同父子是因为结党营私的罪名才被先帝发配流放的,如今要是把他召回京城,只怕——” 后面的话崔冲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留下来的那一半不用言明也能双方心知肚明。 孙太后果然秒懂崔冲的意思,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帝位是怎么来的了,萧衍是会打仗不错,但为人也一板一眼的绝不徇私,要是真的把他召回京城,让他知道事实真相,怕是不用等匈奴人打过来,萧衍就能当场起兵反了。 这样的风险,孙太后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偏偏还有文官不会看眼色,还要在那里为萧衍说好话。 “只怕什么?崔相怎么不讲了?是不是担心萧将军回京后会夺走你儿子崔明浩的兵权啊?” 不得不说,这个文官确实是说中了崔冲心底的担忧。 如果真的让萧衍回京,崔明浩势必得重新把兵权和长林军交还给他,如此一来他之前精心布置设计的局全废了,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萧衍回京的。 但是也不能让殿前的那个老太婆看出来他的心思,否则又会生出无故事端。 好在崔冲早就有所准备。 只听他冷笑两声。 “皇上,据微臣所知,萧衍早已在岭南叛变了!原来的合浦郡冯太守就是被是他所杀,郡内各县守军已经归顺于他,此人目前就是大金最大的叛军头子!” “什么!” 孙太后又惊又怕的拍案而起。 朝堂上其他大臣也惊得面面相觑。 要知道如果此事属实的话,以萧衍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回京城的,这也意味着大金朝迟早要变天了! 对于孙太后而言,匈奴打进幽州往京城方向逼近的消息,都没有萧衍成了叛军这个消息来得让她惊恐。 如此一来,萧衍非但不能再召回京城,还要想方设法的去解决他! 否则迟早是个祸端。 下朝后文武百官离去,孙太后特别命身边的太监去把崔冲请到议事殿。 崔冲一进入殿内就看到孙太后正在对着一众宫女大发雷霆,看到他来了这才作罢。 “你来了。” “不知皇上叫微臣来所为何事?” 崔冲装傻。 他当然知道孙太后让他过来是为什么,但他就是想装傻。 孙太后挥手遣散了周围的宫女出去,这才来到崔冲面前,手放到他的胸口前,媚眼如丝。 “寡人让你来为的是何事崔相当真不知?” “皇上想微臣了。” 崔冲说的是肯定句。 “这不是废话吗?寡人要是不想你,让你来做什么?” 崔冲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既然如此就让微臣来侍候皇上吧。” 说罢他便弯腰抱起孙太后往里面的床榻走去—— 一番温存后,孙太后斜躺在榻上,眉梢的春意还未完全散去,看着崔冲在榻前穿衣蓦的轻笑出来。 “对于萧衍你有什么打算?” 崔冲不答反问,“皇上有什么打算?” “萧衍是个能带兵的将军,可惜我不能用他。” 如今大金内有叛乱,外有强敌,一旦真的让萧衍重掌兵权后,只怕这帝位也要易主了。 孙太后好不容易筹谋这么多年才能坐上这个位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轻易让人。 这一点也正是崔冲所想的。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主意,又何必问微臣呢。” “寡人是要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对付得了萧衍,又能抵抗匈奴?” 孙太后板着脸坐起身来。 “崔相,如今大敌当前,你作为一朝宰相,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崔冲神色微凛,迅速弯腰行礼。 “回皇上的话,微臣还是那句话,让明浩带领长林军撤回来保卫京城,保护皇上的安全,至于匈奴人那边就让孙宝良带军去抵抗吧。” “孙宝良负责统领皇宫安全的,不能把他调走。” 孙太后一口回绝了崔冲的提议。 “那蒋叔宝?” 蒋叔宝是孙宝良的副将,也颇有军事才能,带兵打仗之事也不是不行。 但—— 孙太后目光犀利。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让崔明浩带令长林军直奔幽州攻打匈奴人不就行了?何必浪费在路上这一来一回的时间?” “——” 崔冲的脸色一僵,突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但还是领了命令。 “是,一切听从皇上的旨意。” “我会让人写一道圣旨送到边境的,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孙太后挥了挥手。 崔冲告退。 从议事殿出来一直到离开皇宫,崔冲的脸色才彻底的阴鸷下来。 “一个女人,竟也敢跟我玩心机?等着吧!这个位置你坐不了几天了!” —— 合浦郡。 转眼萧衍带着海军出航已经七天了,在这七天里由于在海上的原因,导致音信全无。 也不知道缫灭海盗的行动到底顺不顺利。 这其间梁丰安倒是来过两次萧府,想要打探消息的,不过得知萧衍还没有音信回来时便没有再问了。 萧清荷确定了城南的分店铺子位置。 买铺子是一笔大开销支出,面包店虽然打从开张起就生意不错,但也还没攒够可以买下一个新铺子的银钱。 不这丫头很聪明,在经过跟房东一番商量后,最终决定采取租赁的方式拿下铺子。 除此外萧清荷还另外招了两个学徒,把做面包的技术教给他们,打算以后就让这两人负责分店的事宜。 分店开业那天很热闹,江初暖还特意让人放了一串鞭炮,以此来告诉大家,鞭炮不但可以用在逢年过节的日子上,还可以用在婚嫁迎娶,店铺开张等有喜事发生的时刻。 一个开业仪式既推出了面包,还给鞭炮做了广告,提高了知名度以及普及率,简直是一举两得。 正高兴时,无情匆匆赶来。 “夫人,萧爷有信回来了!” 第263章 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是天 海上。 经过多日的海上航行,一号舰终于抵达情报上的航标位置。 这几日的航行,萧衍手里的千里眼果然如江初暖所言,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海面宽阔无垠,有了千里眼的辅助,能看得见肉眼视野七八倍距离远的物体,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追命正站在甲板上拿着千里眼观察,突然发现两艘渔船出现在千里眼的范围里。 估计就是先前暗中跟踪漏网海盗的那些兄弟。 “萧爷,发现了,那两艘渔船应该是我们的人。” 萧衍接过千里眼,“我看看。” 经过观察,千里眼里的其中一艘渔船上挂出了一条红色的布条。 这是个暗号。 当初萧衍布置计划时就与他们说好的,只要跟踪到那些海盗的落脚点,就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然后在船上挂出红色布条来当作接应暗号。 一来可以方便后续部队的搜寻,二来在海面上毕竟不像陆地那么方便,这个鲜明的红布条可以当作旗帜一样表明立场。 “传令下去,往西南方向行驶,找到董大刚他们了。” 董大刚是先头小分队的队长,是个资深渔民,擅长水性,听说这个任务时,自告奋勇的主动提出愿意担任此项工作。 现在看,在追踪漏网之鱼这个事情上,董大刚完成得不错。 在千里眼里看着不远的距离,实际行驶起来还是挺远的,舵手们花了快一个时辰时才来到董大刚等人所有的渔船。 “萧爷!” 看到一号舰到来,董大刚身手敏捷的从渔船上攀爬到战舰上。 萧衍点头,“辛苦你们在海上这么多天了,怎么样?找到那些海盗的落脚点了吗?” “找到了,此方向再过去三十海里左右,有一座小岛,岛上就是那些海盗的落脚点,但是岛上守卫森严,我们没能找着机会摸上去察看,又担心被发现了,所以只好撤出来了。” 董大刚把追踪到的信息跟萧衍说了一遍。 萧衍点了点头。 “全速前进,我们过去看看。” 一船渔船走三十海里差不多需要一天时间,但是一号舰在江初暖的设计下,利用了风力以及人力共同作用,船速能达到每个时辰十五六节,速度上要比渔船快得多,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赶到了董大刚所说的小岛。 站在船舰上看,眼前的这座小岛景色秀丽,四面临海位于大海中央,难怪会成为海盗的落脚点。 这里距离陆地那么远,没有航标方向的话,一般渔民的小渔船都到不了这么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萧衍也不会相信在大海中央会有一座这样漂亮的海岛。 怪不得那些海盗能这么肆无忌惮。 “萧爷,我们要是再继续走的话,岛上的海盗估计要发现我们了。”董大刚提醒。 冷血在旁边抱着长剑轻笑。 “发现了才好呢,他们要不先动手,我们怎么有借口攻上岛去?” 萧衍点了点头,“嗯,对。” 他等的,就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攻上岛去的借口。 董大刚也不傻,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了两声。 果不其然,岛上的看守很快就发现体积庞大的一号舰,看守一边组织人加强防备一边派人匆匆去禀报。 “不好了!主公!海上来了一艘大船,看着来者不善!” 下面的看守匆匆来报时,岛上的主公,海盗头子郑平安正躺在贵妃椅上享受着美人的按摩侍候,听到这个消息一脚踢开面前的美人,脸上寒气凛然。 “哪来的渔民这么大胆,竟敢闯我蓬莱岛?” “主公,对方那船——看着不像是渔船。” 看守描述了一遍所看到战舰体型,听得郑平安脸色阴鸷骇人。 “不是渔民,这么说对方是存心来找茬的了?带我去看看。” 拿上身边侍卫递上来的佩剑,郑平安带领人跟着看守来到发现一号舰的哨岗上。 “大船在哪呢?” “主公,在那呢。” 随着看守手指的方向,郑平安很快就看到了正缓缓朝着岛滩驶来的一号舰。 原本还想吐槽到底下面的人过于夸张的,但在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时,郑平安的脸色变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船?怎么这般庞大!” 旁边的郑阿四恰好是之前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其中之一,看到一号舰这般来势凶猛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主公,这不会是官府的船吧?会不会是因为疍家村那件事来围缫我们的?” 郑平安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怕什么?就算是官府的船又怎样?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是天!官府敢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想要围缫我的平安堂?做梦!” 郑平安手底下的海盗组织叫平安堂,专门网罗一些杀人越货的犯人强盗组成,以靠着在海上打劫为生。 但在海上能打劫到的也就一般渔民,打劫渔民的三瓜两枣,并不足以支持所有人的吃穿用度,所以郑平安才会命令手底下的人,每隔半月就可以到岸上去补充一次物资。 补充的物资当然都是靠抢劫得来的,大家都是杀人越货的恶魔,所以杀起人来自然是杀人不眨眼的。 由于行踪隐秘,别说是官府了,就是渔民也鲜有到此处的。 凡是到过此处的人但凡被发现的,不是被强行掳上岛上去做劳工就是当场被杀死了。 无人管辖的结果就是郑平安日渐嚣张,索性在蓬莱岛上划地称王,自称主公。 现在自己的领土被人冒犯了,不管是为了找回面子还是为了树立威信,郑平安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马上调集岛上所有守卫,去把那艘船上的人全部消灭!” “是!” 不多时,岛上的守卫集结完毕,上千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上船去与一号舰作战,一部分留守哨岗,只要一号舰上有人敢停靠岛滩马上就射杀。 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信,郑平安亲自带领其他部将守在哨岗上。 很快,三四十艘改装过的渔船,从四面八方蜂涌般的朝着一号舰冲撞了过去—— 第264章 登岛 看着海盗们来势汹汹的架势,一号舰上的将士们非但没有感觉害怕,反而还摩拳擦掌,磨刀霍霍的兴奋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要在海上打仗啊! 现在是检验他们这批海军实力的时候到了! 看着海盗们越来越近,萧衍对身边几个负责带兵的副将下了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要等敌人靠近到二十米内再投掷手雷和射击,务必要把敌人全炸了,明白吗?” “是!” 很快,所有将士都收到了命令。 看到一号舰上的人居然丝毫没有要逃命的想法,郑平安在岛上的哨岗上冷笑了两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老子让你们见识见识平安堂的厉害!” 下一秒,随着一阵轰隆声响起,郑平安愕然发现,他的部下们所在渔船纷纷被炸起火,甚至有的人被炸飞上到半空中再掉入大海。 ,,。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顿时被染成一片血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使了什么武器?怎么这般厉害?” 郑平安大惊失色。 哪怕是隔着距离,他都能听得见到那些部下被炸得哭爹喊娘的声音。 “不——不——不知道——” 郑平安身边的其他看守也都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兄弟们一船一船的被炸飞,所有渔船也在顷刻间被炸沉销毁,整个海面上都是残臂断肢。 这样的场面太血腥了,哪怕是他们这些杀人越货多了的人都看不惯。 “还击——还击!用箭!快用箭射死他们!” 眼看着自己派出去海面作战的部下就要全军覆没,郑平安气急败坏的喝斥道,动手抢过身边看守的弓箭拉弓就射。 只是他们在岛上,距离海面实在太远,这些弓箭根本没有到达一号舰的位置,反而因为这波射击暴露了自身所在的位置。 萧衍手握千里眼密切关注着岛上的情况,看到郑平安的行动,立即喝道,“驶近岛滩,登陆上岸杀敌!” 海面上的海盗在遭遇一波手雷轰炸后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下的几艘船见状不敢逗留,迅速逃离了。 一号舰胜利停靠岛滩登陆。 冷血率领五十人留守一号舰, 其他人跟随萧衍登陆上岛。 上岛的将士每人身上带五颗手雷,手持刀枪,背上还有根据江初暖改造出来的灵活弩弓。 因为手雷的威慑,萧衍一行人登岛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但凡反抗者的下场就是被炸得尸骨无存,这般残暴的武器早就把那些海盗给吓傻了,纷纷四处逃窜。 郑平安见大势已去,果断溜回行宫中,搜刮着抢夺而来的金银珠宝就想逃,有不知内情的下人上前想要询问都被他一刀劈了。 这般行径让行宫里的下人们纷纷害怕得四散奔逃。 萧衍带着人闯进来时就看到郑平安持刀砍杀下人的样子,果断掏出随身手枪就给了他一枪。 砰的一声响,子弹击中郑平安的腹部,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低头看着肚子上的血窟窿里喷涌而出的鲜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巨大的撕裂疼痛让郑平安痛到全身痉挛,更因为伤口极速失血而脸色刷白。 “你们是谁?” 郑平安死死的捂着腹部的伤口咬牙问。 “萧衍。” 萧衍说着又给他的两条腿上各补了一枪,确保郑平安无法再逃跑,这才来到他面前,目光犀利的打量着面前的手下败将。 此人的穿着明显要优于其他人,不但佩玉,穿着的衣服上还绣有金丝线,不但住在这么大的行宫里边,还有逃命都不忘要带走的金银珠宝,显然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萧衍断定,眼前之人就是海盗头子。 他冷笑。 “死到临头的恐惧如何?” 腹部的疼痛已经够让郑平安想死了,现在两条腿也被打了,看着面前这个黑洞洞的枪口,郑平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 这人自称萧衍,可是他在蓬莱岛上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和事,郑平安根本就不知道萧衍是谁。 萧衍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所以他话锋一转,就改变了说辞。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为疍家渔村的百姓们报仇的就行了。” 疍家渔村几个字,让郑平安终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疍家村的人?” “不管我是什么人,今天你都必死。” 萧衍冷道,目光落在郑平安掉落在旁边的一把刺刀上,瞳孔倏的缩紧。 郑平安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偷摸着想要伸手去捡,但很快就被萧衍一枪废了那只伸出去的手。 他在郑平安啊的尖叫声中捡起刺刀,目光森冷的看着郑平安。 “这把刺刀,是谁炼出来的?” 萧衍确信,他手中的这把刺刀,就是江初暖曾经跟他说过的三棱军刺。 因为从外表上看,就和她画出来的那个图一模一样。 郑平安愣住。 看到萧衍拿起刺刀,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没想到萧衍非但没有动手,看着反而像是对这把刺刀感兴趣? “当然是能人异士。” 郑平安冷笑。 蓬莱岛上的居民不只有海盗,还有一些是这岛上的原住民,这些人中隐藏着什么样的高人也不奇怪。 听到他这样说,萧衍冷笑了两声,举起刺刀就准备结束了郑平安。 “我说!” 看到萧衍打算动手,郑平安不敢再胡说,也不敢再隐藏不说,一口气把刺刀的来源说了出来。 刺刀是郑平安手底下一名叫江枫的,所谓“穿越”者打造出来的。 郑平安是在海上捡到的江枫,他发现时那小子已经奄奄一息,救回来后花了两天时间才把人给救活的。 后来,在江枫拿着刺刀的图纸找上门来的时候,郑平安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这小子不简单。 为了表示诚意,江枫亲自监工,把刺刀炼出来送给郑平安。 经过实践,海盗们发现三棱军刺实在是太好使了,郑平安这才下令岛上的铁匠全力打造出这款刺刀。 “我没骗你,真的!” 第265章 那个穿越者,他在哪 萧衍相信,死到临头了郑平安没胆子说假话来骗他。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 “你嘴里那名所谓穿越者现在哪里?” 郑平安瞳孔猛的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衍,“你上岛,其实是为了找他?” 萧衍不置可否。 杀将上岛这种事情他确实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来做,但就像郑平安所说的,他确实想上岛看看,这岛上是不是真的有类似江初暖一样的穿越者? 现在通过郑平安的话已经证实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萧衍想把那人找出来。 趁着萧衍走神的时机,郑平安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就向他刺了过去。 但萧衍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更灵敏,只在刀光之间,郑平安手中的短刀被打飞,萧衍手中的刺刀就刺进了他的右胸。 “那个穿越者,他在哪?” 萧衍面色森然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手上的力道随着他的语速慢慢的加重。 郑平安吃痛,低头看着胸前的刺刀,倏的惨然一笑。 “我不会告诉你的。” 萧衍想找到那个穿越者,他偏偏就不说,只要他不说萧衍就不敢杀他,他就能活下去。 但郑平安没想到,萧衍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他确实不会说出那个江枫的下落后,果断给了郑平安一枪爆头,送他上路。 不多时,追命等其他副将前来汇报。 “萧爷,整座岛都搜遍了,所有负隅反抗的海盗都歼灭了,有些主动投降的都被赶到岛上的监牢里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 萧衍起身,命几个人留下收拾行宫里的尸体,及那些散落一地的珠宝。 整座蓬莱岛面积不大,但也不算小,方圆约莫是五六十里大小的面积,岛上的监牢设置在南边,周边多是荒野山林,岛上居民区基本聚集在北面,也就是他们抢滩登岛的方向。 监牢里,谢小毛已经在审讯那些投降的海盗了。 看到萧衍到来,谢小毛赶紧过来。 “萧爷,都审过了,这些愿意投降的海盗原本就是岛上的原住民,平时以打渔为生,偶尔也会在岛上种点蔬菜木薯之类的粮食。 郑平安等人在岛上驻扎下来后强迫他们入伙,不从者就要被杀,他们没办法才被迫加入平安堂的,说是没有跟随其他人参与过疍家村的屠村恶行。” 可能是谢小毛对萧衍的态度过于恭敬,那些被关押在监牢里的人纷纷冲着萧衍喊饶命。 “这位爷,我们都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做海盗的,平时真的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啊!饶了我们吧!我们的家中还有妻儿老母在等着呢!” 萧衍犀利的目光扫过去。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眼神都很真诚,不像是说假的。 “我如何得知你们所言是真是假?” “这位爷,我们所说都是真的呀!”有个肌肉壮男高声说道,“当初那郑平安带着人上岛时,我们都只当他们是打渔迷路了,还热情的招待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岛上住下来。” 住下来就是算了,毕竟岛上面积这么大,多几个人少几个人也无所谓,不影响大家生活就行。 可这些原住民没想到,随着郑平安在岛上驻扎下来,越来越多长得凶神恶煞的人也跟着上岛来。 郑平安甚至还在岛上成立了一个平安堂,强迫岛上的男人都要加入,不从就得死。 若是自己一个人死也就死了,但大多数人在岛上都有妻儿父母,为了保全家人不得不从。 “不过我们的主要工作都是在岛上看守哨岗,偶尔抢一下过往的渔船,要靠岸补充物资这种事情郑平安是不会让我们去的,都派的是他从外面带上岛的人,他怕我们会去报官。” 肌肉壮男的一番解释,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萧衍又问了一些关于这个岛上的情况。 “此处偏离海岸,据说当初是几个渔民在海上迷路了无法返回,在海面上河流了几天才发现这个岛的。 因为这岛上的景色不错,朝廷官府也管不到这里,住在这里的居民也不用上缴赋税等等,所以大家就把这岛取名为蓬莱岛。” 肌肉壮男继续说道,“如果郑平安等人不上岛,我们的日子过得可自在了。” 萧衍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这座岛的情况。 他示意谢小毛把这些人都放了。 所有投降的人都放出来后被聚集在监牢外面的空地上。 萧衍看着这些明显畏畏诺诺的人,朗声开了口。 “我是萧衍,这次上岛主要是郑平安等人在疍家渔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村恶行,我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郑平安等人的。” “现在郑平安等拒不投降的海盗已经被我全部歼灭,念在你们当海盗也是被迫无奈,我且放了你们一马,希望你们能弃恶从善。 接下来我会留下一部人在岛上帮助你们维持秩序,也会在岛上设置驿站负责与外界的通讯,尽量帮助你们与岸上恢复商贸往来——” 这岛上的人不少,杂货贸易之类的日常贸易肯定也需求不小,如何帮忙岛上的人与岸上进行商贸交流是维持稳定的首要任务之一。 肌肉壮男等人能听得出来,萧衍所说的都是为了岛上居民着想,很快就主动表示愿意归顺服从。 这些投降的人都很相信肌肉壮男,在他发声后很多人也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你叫什么?”萧衍问肌肉壮男。 “回萧爷的话,小的叫吴连顺。” 吴连顺抱拳微微弯腰回道。 萧衍点了点头,“你听说过平安堂里有个叫江枫的人吗?” “江枫?” 吴连顺皱眉思忖了半晌,连连摇头。 “没有。” 怕萧衍不信,吴连顺继续解释。 “如果是平安堂里的重要人物,我们是接触不到的,我们这些岛上的原住民顶多只能混个巡守小队长当当,其他的重要职位都是郑平安的人。” 第266章 你们俩认识这个人吗 不止吴连顺,岛上其他人都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江枫的人。 由此可见,那个江枫极有可能是被郑平安囚禁到某个地方了。 萧衍心想,也许他应该再好好搜搜郑平安的行宫。 就在这时,有人从西边回来禀报。 “萧爷,在西边的悬崖底下的海面发现有艘逃离的小船,不过地形太复杂,等我们赶到悬崖底的海滩时,那船已经逃远了。” 听着汇报,萧衍微微蹙眉,“船上有多少人?” “一个。” “一个?” 萧衍有些意外。 除了那些在海面上就被他打败的海盗们趁机乘船逃离外,还有人能只身冲破巡守搜寻乘船逃离? 不过眼下人已经逃了,再多想也没用。 萧衍想起江初暖,转身让追命写了一封信让随船而来的飞鸽带回去。 这岛上被郑平安的人搞得乱七八糟,要恢复生产的秩序还需要几日时间,他担心江初暖在城里等急了。 有了吴连顺,岛上安抚人心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再回到郑平安的行宫时,那些躲藏起来的下人们已经被全部赶到一处,听说萧衍在找一个叫江枫的人,有人主动提供了一处行宫里的暗室所在地。 “这里面曾经关过一个人,但是现在他好像逃了。” 一名女婢说。 萧衍在暗室里发现了几张图纸,上面画着的赫然就是三棱军刺的样式。 看来那个叫江枫的穿越者,确实曾经被郑平安关在这里过。 萧衍收起图纸,转头问那名婢女,“那人长什么样?” 婢女想了想。 “他很好看,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嘴里时常会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 —— 县城。 江初暖接到萧衍的信时,已经是一天后了。 看到信中说登岛一切顺利,海盗组织的主要人员已经基本全部歼灭,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无情在旁边看得心痒痒。 “夫人,萧爷在信上到底说了什么啊??” 他接到信后就赶紧拿过来了,自己都没有看过呢。 江初暖笑着把信交给他,“我们的海军在海上作战很勇猛,那些海盗被全歼了。” “真的?” 无情急急的摊开信纸,越看越遗憾。 “要不是我天生怕水,我早就跟着萧爷他们去了!” 光是看到信上说一号舰的航行能力以及作战能力如何,就够让人心潮澎湃的了,更别提对付那些海盗可以尽情的动手无须顾忌,还有什么比这样杀敌更让人兴奋的? “他们说等把岛上的秩序恢复后就回来,另外还要注意那些逃脱的海盗逃回岸上,无情,你去告诉其他海军将士,最近一定要注意在各处港口巡逻,注意辨别那些从海上回来的渔民是不是海盗所伪装的。” 那些逃脱的海盗在海上没有生存之地,一定会回到岸上,所以这段时间的海岸巡逻极为重要。 无情也知道江初暖所说之事的重要性,很快就领命去办了。 事实证明,江初暖果然没有料错。 第三日就从海军那边传来消息,抓获了十几名身上带刀的渔民,海军巡守盘问时还试图反抗,直接就被当场拿下了。 除此外,巡守们还发现了一个从海上漂到岸边的,看着不太正常的人,因为拿捏不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汇报给江初暖听。 听说此事后,江初暖在无情和绿茗的陪同下去了水司。 因为海军是刚成立不久的兵种,所以才特别成立了水司,专门处理海军事务的,水司长由赵荣兼任。 那些被羁押回来的渔民,以及那个不太正常的人,现在都被关押在水司里面。 看到江初暖的到来赵荣连忙上前迎接。 “萧夫人,您来了。” 与江初暖相处久了,见识过她的实力后,赵荣对她极为尊敬,称呼都用您来尊称。 “不用客气,那些人招了没有?”江初暖问。 赵荣轻笑。 “刚开始是不肯招的,但是用了几次刑后,便也招了,都是从海上逃回来的海盗。” 江初暖点了点头,“那个不太正常的人呢?带我去看看。” “好,萧夫人请。” 在赵荣的陪同下,江初暖在水司的关押室里见到了那个不太正常的人。 这人低着头,凌乱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袭灰色的细棉布衣,从衣着来看不应该是个穷人,怎么会这么落魄呢? 江初暖心中疑惑。 也许是心有灵犀,那人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男人脸来。 这人很帅。 怎么说呢,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帅到可以进娱乐圈当偶像的那种程度,就浓眉大眼鼻子梁高挺,薄唇,下颌线锋利,帅到人神共愤。 “听说是海军巡守救了你,你是谁?”江初暖问,“为什么会在海上漂流?” 男子看着她半晌,才报上自己的名号。 “我是湛川人士,姓江,名乔,此次是想通过水路前来疍家村探亲,没想到会遭遇海盗——” 居然也姓江。 江初暖有些许意外。 “你要去疍家渔村?” 江乔突然起身过来,脸色焦灼。 “我听那些海盗说他们把疍家村屠了,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还有,你又是什么人?” 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江初暖还是点了点头,把疍家渔村被屠的事情一事告诉了江乔。 “那几个孩子在哪里?小光和小花就是我的侄子侄女!” 听说疍家渔村还有几个孩子活口,江乔激动不已。 “他们就在我家中,等我让人去核实你的身份,如果属实后会让你们亲人相见的。” 江初暖能理解江乔听闻亲人还活着的激动,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盲目。 在没有核实身份之前,不能轻易把江乔放出去。 可是这江乔自称是湛川人,想要核实得要派人去湛川不说,这一来一回光时间也得耗费不少。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江小光和江小花带过来,让那两个孩子来辨别江乔是不是真的。 是以,江初暖离开关押室,低声命无情回去萧府把那两孩子带过来。 无情很快就带着江小光和江小花两个人来了。 江初暖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去见江乔,而是带着两孩子来到关押室的窗边,用手指捅破窗纸露出一个小洞,再让他们俩从这个小洞里先辨认。 “你们俩认识这个人吗?” 第267章 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江小光和江小花在辨认过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是二叔。” 江初暖愣了一下。 “看来他还真没有说谎啊?” 有了江小光兄妹的指认,江初暖很快就让赵荣把江乔放出来了。 看到江乔出来,江小光和江小花两个孩子很快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二叔!” 两个孩子抱着江乔呜呜痛哭,边哭着边讲述在疍家渔村发生的惨案,听得江乔两眼发红。 “小光小花,你们受苦了。” 看着他们叔侄团聚,本应该很感人的画面,江初暖却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直到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这才想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咳——” 她握拳抵唇假咳了两声,这才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叔侄三人,淡淡的开口。 “小光小花,我记得你们说,你们是跟着你爹去与李大军他爹吃酒才会遭遇屠村的,对吧?” 江小光用力的点头,“是的,夫人。” “那你们原来是住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之前江初暖从来没有问过这兄妹俩。 但是今天,她突然觉得有必要问一问。 江乔说,他是湛川人,江小光兄妹俩叫了他二叔,那他们也应该是湛川人才对,否则身份就对不上。 可江小光却说,“我们原来住在白龙村。” 白龙村。 江初暖挑眉。 虽然都是同属合浦郡,但白龙村离疍家村可有五六十里地的距离。 不过这也跟去与老友相聚吃酒,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留宿疍家村的事实吻合。 矛盾的是,他们住白龙村,又怎么会跟湛川人江乔是叔侄关系呢? “我兄长原本做的是零星小物件的小生意,去年的一次机缘巧合到了白龙村,发现当地人养殖珍珠能获得不少财富,所以便带着两个孩子和嫂嫂举家搬去了白龙村。” 像是看出了江初暖的怀疑,江乔很快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是湛川人,江小光一家人却住白龙村。 江乔的解释让江小光兄妹俩连连点头。 “是这样啊。” 江初暖笑了笑。 “所以江公子从湛川来到合浦就是为了寻找兄弟的?” 江乔点头,脸色凝重。 “家父听说疍家村被屠一事,又因为兄长迟迟没有书信回家,担忧之余便命我来寻兄嫂是否平安。 没想到在海上却遇到了海盗劫船,无奈之下只能弃船自保,不想阴差阳错之下竟也来到合浦县城与侄儿侄女相聚——” 说到后面江乔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来。 江小光兄妹俩出现在这里,方才的话中又提到了疍家村,想必兄嫂的境况已然不好,否则两个孩子如何会寄人篱下? 江乔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的地方。 江初暖点了点头。 “我之前是看他们失去亲人太可怜才收留他们兄妹俩,既然现在你是他们的亲人,那你便把他们带回去吧。” 既然已经找到亲人了,她总没有阻止人家亲人团聚的道理。 “谢萧夫人。” 江乔行拱手礼,很快就带着江小光兄妹俩离开了水司。 赵荣从旁边走上来。 “萧夫人,要不要让人暗中跟一下?” 尽管江乔的解释很完美,但赵荣总觉得这人身上好像有那么一股不太对劲的地方。 只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江初暖摇了摇头。 “不用了,有这两个孩子跟着,他就算是坏人,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也不相信江乔。 怎么说呢,虽然江乔的话和江小光兄妹说的能圆得起来,但她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 似乎过于犀利了一些? 不过无缘无故的,也不好总关着人家。 见她这么说了,赵荣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相比之下监牢里那些潜逃上岸的海盗才是重要问题。 那些海盗大多身上都背有好几条人命,原本就是官府的通缉犯,后来被通缉得急了才跑去当海盗的,现在落脚窝点被萧衍踹了又跑回陆地上了。 “既然手上都沾血,那就交给梁大人处斩吧!也是应该还给疍家村两三百口人一个公道了。” 听完赵荣的汇报,江初暖淡淡的说道。 “是,我这就命人把他们押送到官衙去。” 屠杀疍家村的海盗被捕入狱了,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县城里传播开来。 梁丰安在核实了那些海盗的身份后,确认都是些杀人越货的凶恶之徒,很快就判了斩立决。 这个案子是他上任县令以来判得最有影响力的案子,因此斩杀那些凶徒时,不少百姓都纷纷去前去围观。 斩首毕竟是太血腥了,江初暖只在外围远远望了一眼,很快就转身就走了。 “夫人,前面有人在卖胭脂水粉,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路过一个卖女人日常化妆用品的摊子时,绿茗兴奋不已。 女孩子都爱美,谁能抗拒得了呢? “好啊。” 走过去小摊前,绿茗一个劲的挑着各式腮红,高兴得不行。 江初暖拿起一盒胭脂水粉看了一眼,粗糙滥制的,粉质很粗,没什么意思,便又放下了。 “怎么萧夫人是不喜欢吗?” 江初暖如今在县城的声誉很响,不少挑担子的小商贩都听说认识她,因此摊主在看到她拿起一盒粉看了又放下后主动询问。 “对,我不大喜欢。”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只说了自己不喜欢,却没说为什么不喜欢。 毕竟,影响别人做生意到底是不道德的。 绿茗倒是看上了一盒胭脂和一盒腮红,果断的买下来了。 回去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叽叽喳喳夸着。 “萧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略带熟悉的声音。 江初暖扭头。 只见江乔带着江小光兄妹俩略显狼狈的站在身后。 “你们——” “萧夫人,我身上的钱银在被海盗抢劫时都弄掉了,现在身无分文,实在照顾不了两个孩子,这两日我听说了你很多事情,能让我在你手底下讨个生存的活计吗?” 江乔倒是不避讳,坦坦荡荡的说明了来意。 江小光和江小花也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夫人,我们饿。” 第268章 夫人,我回来了 看在江小光和江小花的份上,江初暖点了点头。 “行,跟着吧!” 叔侄三人连声道谢,连忙跟了上去。 雷公匆匆赶来。 “夫人!刚到萧爷的信,说是今晚就能到岸回来了!” “真的?” 听到萧衍的消息,江初暖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纤纤玉手,“信在哪?让我看看。” 雷公连忙把信从怀中掏出送过来。 萧衍在信上说,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到岸回来了,在海上待了这么久,想吃她做的菜了。 信很短,但是字字都能透露出来萧衍对她的思念。 江初暖弯唇笑,心情莫名的雀跃。 “绿茗,我们赶快回去,给他们准备吃的,快。” 绿茗连声应好。 江乔叔侄三人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是看到江初暖这么高兴,还是自觉的跟着回了萧府。 回到府里江初暖就换上了布围兜,进了一趟空间,把种在空间里的各类果蔬都移了些出来,另外让阿芬阿兰姐妹俩出去买些新鲜的鸡鸭肉回来,动手操持起晚饭来。 “娘亲!” 正炸着松鼠鱼时,甜甜从外面小跑进来,兴奋的抱住母亲的腰。 “听绿茗姐姐说,爹爹他们今晚就要回来了是不是?” “对啊,所以娘亲在给你爹爹做好吃的呢。”江初暖笑着点了点头女儿的额头,“厨房里油烟大,景恒呢?去找哥哥和二丫他们玩吧。” “狗蛋和二丫还没写完夫子布置的作业呢,哥哥今天上课不认真,被夫子罚抄课文了。” 甜甜嘟着小嘴巴把上学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娘亲,我没被罚喔。” 看着小丫头一副骄傲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好,娘亲知道了,我们甜甜最听话了对不对?既然哥哥和二丫他们还没写完作业,那你去跟小花小光他们玩吧,他们今天也回来了。” “好。” 听说江小光和江小花兄妹俩回来了,甜甜很快就跑了出去。 小丫头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撞到江乔的身上,幸亏江乔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这才避免摔倒。 “谢谢。” 江乔笑了笑,看着手上的沃柑,踱步走进了厨房。 “萧夫人。” 江初暖扭头瞥他,“是你啊?有事情吗?” “没什么事,”江乔把玩着手上的沃柑,笑容淡淡,“只是我方才在外面看到有这个果子,甚是漂亮,听说这是萧夫人自己种的果子?我有点好奇,它叫什么名字?” “是我种的,看到院子中那棵果树了吗?它叫沃柑,你要想吃可以尝尝。” 绿茗烧的火有点太旺了,松鼠鱼炸得好像有点老火了。 江初暖手忙脚乱的把鱼从油锅里捞出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乔在听说沃柑两个字时,脸上的疑惑。 这两天江乔带着个孩子在县城里的所见所闻,很多新鲜事物皆是他之前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的。 比如,卖得红火的面包,还有被老百姓津津乐道的鞭炮,以及那家被各路吃货所赞美的景恒酒楼,还有传说中的起死回生术等等。 在这个以男子为天的时代里,江初暖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江乔很意外。 不过这也给了他勇气,跟着萧夫人,应该——能混得挺好吧? “诶,你别傻站着啊!去帮忙把土豆皮削了。” 看到江乔在发愣出神,绿茗在旁边催了一把。 江乔回过神来,连声应好,连忙拿着地上的几个土豆出去削皮了。 “夫人,你不觉得这个江乔有点怪怪的吗?”绿茗小声嘀咕道。 江初暖勾唇淡笑。 “是有点不太对劲,不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吧?” 在不清楚敌人的目的时,留在身边小心防范才能看得更清楚。 萧衍和追命冷血等人是在晚上戌时一刻回来的。 听到外头的动静时,江初暖房间里出来,迎面就被萧衍拥住。 “夫人,我回来了。” 萧衍此番出海统共花了大半月的时间,分别了这么多天,江初暖要是说不想他,那就是假的。 但现在是在人前呢。 萧衍跟着她在空间里看了不少现代电视剧,司空见惯了见面拥抱的行为觉得无所谓,其他人未必能接受得了这么大尺度。 所以江初暖还是很克制的推了推他,“有人呢。” 好在,大家看到院子里摆出来的两桌好酒好菜,光顾着高兴了,没人注意到这边。 萧衍自觉松开她,笑着向她作揖。 “在海上待了那么久,最想的还是夫人做的饭菜,辛苦暖暖了。” 江初暖微笑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点头。 “没有受伤,挺好的,赶紧去洗把脸来吃饭吧。” “是,谢夫人。” 经过下人简单的侍候梳洗后再出来时,萧衍一眼就发现了面生的江乔。 “这位是?”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将军了,小的名叫江乔,得萧夫人允诺想在府上谋个差事。” 面对萧衍的询问,江乔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听说是江初暖允诺的,萧衍没有再多问。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江初暖做了松鼠鱼,梅干菜扣肉,土豆焖鸡,水煮鱼,小炒肉,这些都是萧衍爱吃的。 另外还有白切鸡鸭,炒时蔬这些是阿兰阿芬做的。 “好了,都赶紧吃饭吧。”江初暖催促道。 刚要动筷时,赵荣带着兵部的几个重要官员笑呵呵的从外面进来。 “萧爷,有好酒好菜怎么不等等我们啊?” “赵荣兄弟。” 萧衍起身相迎。 “萧爷,听说你们今晚回来,想着萧夫人应该会给你准备接风宴,所以我们几个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赵荣笑抱拳笑道,“咱们的一号舰出征就打了大胜仗,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打海战啊!可羡慕死我了。” 岭南海军差不多算是赵荣一手带出来的,结果临了他被调到兵部担任要职了,只能看着他们出海而干瞪眼。 其他几个官员也连声恭喜。 “不是我兵带得多好,这一切都多亏了暖暖,要不是她设计出一号舰,以及制造出手雷这种厉害的武器,可能够悬。” 萧衍始终认为,这次攻打海盗能赢,江初暖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一号舰,他们就轻易到不了那么远的蓬莱岛,如果没有手雷,他们被几十艘海盗船围攻的时候可能也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厉害的不是他的战术,而是江初暖。 第269章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萧衍把胜利的主要原因归功于给江初暖,引得其他人对江初暖更添了几分敬佩。 所有人都在夸着江初暖的厉害,只有江乔看着她愣愣的出神。 “喂,你看什么呢?” 看他一直盯着江初暖看,绿茗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警告你喔,想要在府上做差事就得有自觉,不该是你肖想的人和东西就别妄想,要谨记自己是个下人的本份。” 这个江乔看夫人的眼神实在太专注了,照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啊?” 江乔惊醒回神,对上绿茗警告的眼神,赶紧稳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作揖。 “绿茗姑娘教训得是,江乔记住了。” 见他还算机灵,绿茗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去侍候江初暖了。 吃完饭后萧衍在与龙凤胎互动了一阵亲子时光后就回了房间。 房间里江初暖正在翻看着今天酒楼上个月的账册,看到他回来抬头望了一眼,淡淡的笑了笑。 “去看过景恒和甜甜了?” “嗯,检查了一下他们俩的学习情况。” 萧衍说着在她旁边坐下,看着案头上那一堆高高的账册,忍不住蹙眉。 “要不,就请个账房先生吧?专门帮你处理这些对账的工作,不然什么事都要过你手,你太辛苦了。” “不用,只是这些酒楼和面包店的账册而已,不算什么。” 也就古代没有电脑,要有一台电脑,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其实洒洒水。 见江初暖的注意全在账册上,萧衍心里有点泛醋水。 他对夫人的吸引力,居然还不如一堆账册,真是太气人了。 账册有什么好看的?能比得上他吗? “咳咳。”他假咳了两声。 终于引起了江初暖的注意。 “夫君,你感冒了?要不要紧?要不我给你切个脉吧?” 萧衍微窘。 “没有感冒,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 江初暖只得放下手中的账册,脸上带笑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萧衍之前不是这样拐弯抹角的,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但又顾忌。 江初暖猜的没错,萧衍此刻正在心里纠结,要不要把在蓬莱岛上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的事情告诉她。 这个时代还有另一个和江初暖一样世界的同类,按理说是应该要说的。 但是出于私心考虑,萧衍又担心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她之后,江初暖就会离他而去了。 经过这么时间的相处,他的心里早就真心实意的爱上了江初暖,如今会这么拼命也是想打下一片天下给她,所以他是不希望江初暖回去的。 这就是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 可,他又做不到对江初暖有任何隐瞒。 “萧衍?” 看到萧衍望着自己久久不说话,江初暖忍不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怎么了?” 萧衍回过神来,冲她微微勾唇笑,最终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她。 “暖暖,这次登岛,我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说着把收藏在怀中的图纸掏出来,摊开在江初暖面前。 “那个岛上有个组织叫平安堂,是那些海盗组织的老巢,主公是一个叫郑平安的人,他亲口承认,这张图纸是一个叫江枫的穿越者画给他的,并且那个穿越者还亲手把刺刀打造出来献给他。” “经过试验,郑平安发现这种刺刀确实很好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死亡,所以便让人大肆打造这种武器供那些海盗使用。” 江初暖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骤敛。 她面如寒霜的拿起图纸,看着上面画向唯妙唯肖的三棱军刺,抿紧了唇瓣。 她果然没有猜错,果然还有另一个跟她一样的穿越者来到了这个时代。 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利用自己从现代吸取的先进知识去帮助别人,而是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为伍。 太不是东西了。 “那个人呢?”她问。 萧衍摇头。 “跑了。” “跑了?” “郑平安把他囚禁在一个暗室里,等我们找到暗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找到了这个,听巡守的兄弟说,在岛的南面悬崖下发现有人逃跑,等兄弟们追到悬崖底的滩涂时,人已经乘船逃远了。” 萧衍把当时的情况跟江初暖说了一遍。 “暖暖,他很有可能会逃到县城来。” 虽然海面宽阔,谁也说不准那个穿越者会逃往哪里去。 但,放眼合浦郡这么多地方,唯有合浦县城是郡治下最繁荣的县,并且也是离海岸最近的地方,对方应该不会舍近求远。 “嗯——” 听完萧衍的分析,江初暖托着下巴,眉头微蹙。 “你是说,那个人叫江枫?” 居然又姓江。 江小光,江小花,江乔,这段时间接触姓江的人,好像有点多。 “郑平安是这么说的。” 萧衍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暖暖是想联系上他?” 回去? 只是这后面的半句,他没有明问。 “倒不是想联系他,而是想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江初暖冲他眨眼,“万一是敌人的话,我们也好做好对付的准备啊。” “但是茫茫人海,他如果上岸后改名换姓了,那谁也找不到他了。” “说得也是,算了,不说他了。” 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江初暖摇了摇头,拉着萧衍就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萧衍就毫无顾忌的把她抵在卧室的墙壁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壁咚之吻。 分离半月有余,小别胜新婚。 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紧急关头江初暖还是比他多了几分理智。 “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身上脏死了,去洗澡。” “好。” 萧衍没有迟,很愉就进了卫生间。 在江初暖的教导以及自己的摸索下,萧衍已经学会使用小别墅里的大部分了现代电器工具了,并且有些还使得很熟练。 惦记着江初暖在外面,萧衍花十五分钟搓了个澡,擦干身后套了一件宽松半筒裤就出来了,上半身裸露出来的胸肌还在滴着水珠,看着颇有欲感。 江初暖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时,都忍不住感叹。 要是生在现代,估计又是一个爆火男明星了。 第270章 做记号 一番酣畅淋漓的缠绵后,江初暖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萧衍反而精神奕奕状态良好。 “暖暖,你好好休息。” “你要干嘛去?” 看到他起身穿上宽松的背心和半筒裤,江初暖不解的问道。 刚刚的运动量这么大,他居然都没有半点觉得累的吗? “我去山头上的各个果园里转一转,顺便在外面练练功。” 萧衍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很快就出门去了。 经过不懈努力,在摔了几跤后,他终于学会了怎么骑小电驴,因此每次进来空间里萧衍都会像江初暖一样,骑着小电驴四处转转,除了看看果园外,还要观察观察那些江初暖精心培育出来的农作物。 仅靠着空间里现有的农作物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江初暖特别规划了一片地,专门来培育种子的。 她想把空间里现在的农作物都移植到外面去造福百姓,这需要大量的种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好在空间里有灵气和灵泉,用来种植作物生长得很好,而且成熟也快,结出来的种子也好,所以倒是不用太费心机。 这些事情萧衍去做了,江初暖便安心在小别墅里睡觉了。 她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时萧衍还没回来。 江初暖有些好奇,他在外面都做什么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带着疑惑,江初暖换上一件无袖连衣裙离开了别墅。 小镇上的汽车或小电驻驴入眼可见,她随便弄开一辆停在超市门口的小电驴骑着在各个山头果园都寻了一遍,居然都没有发现萧衍的身影。 “我去,不会是出现什么bug,把他给弄出去了吧?” 想到这里,江初暖看了一眼空间外面,房间里一片安静,并没有萧衍的踪影。 外面没人,想必人就在空间里了,那萧衍跑去哪了? 空间里的阳光温和,微风习习,气温稳定在二十五度左右,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像画一样美。 独独这画里没发现萧衍的踪影。 在山头上没找到人,江初暖只好回去。 没想到回到小镇上时,却在医院里发现了萧衍。 “萧衍,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他站在医务楼前的空地上望着天久久凝视,江初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这天,是很蓝没错,但有那么好看吗?脖子都不嫌酸么? 听到她的声音,萧衍转头过来看她,脸上露出笑容。 “在做记号。” “记号?” 江初暖不解。 萧衍朝她招手,江初暖这才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铁盒子。 这是她没穿越之前中秋买月饼吃完了,留下的月饼盒。 他拿来要干嘛? 萧衍把盒子给她。 江初暖打开来,只见里面装着两块他的玉佩,以及一根她戴过的玉钗。 她不解,“你——” “暖暖。”萧衍轻声说道,“我打算找个方便记住又好找的地方把这个盒子埋起来,万一将来你要是回来了,记得来把它们挖出来,这样看到它们你就能想起我了。” “——” 江初暖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用这盒子装也没用啊,这是铁盒子,埋地底下时间长了会生锈的,应该用瓷罐或者着在这里面再放一个木盒子。” 萧衍脸色微窘,“可是我在家里只能找到这个合适的盒子。” “谁说的,橱柜里就有几个小瓷罐,回家我给你拿。” 江初暖无奈的笑着拉他往回走。 “再说了,就算你想要埋这玩意,埋家院子里不比跑来医院里埋方便吗?在家里那是我自己的地盘,要是找不到我开个挖机翻了个底朝天都行,你埋医院里面,要是我记不起来怎么找?” 两人回到小别墅,找了个小瓷罐把东西装进去密封好,埋在院子中的那棵芒果树下。 完了江初暖催促萧衍,“赶紧去休息睡觉吧,别想太多了。” 别说她现在压根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就是找到了也得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她又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就算不看在跟萧衍的夫妻情份上,光是景恒和甜甜两个孩子就够她考虑的了。 不过江初暖也能理解萧衍的担心,这种被人放心上的在乎,她还是很感动的。 在现代的时候除了那几个师父,就再也没有异性这么在乎她了,严格来说,除去上一世的记忆,萧衍算是江初暖的初恋兼第一个男人。 所以她觉得,如果真有能回去的机会,她可能未必会回去吧。 —— 经过平定海盗祸乱一事后,萧衍在岭南的威信越发的大了起来。 萧衍牢记着在蓬莱岛上对那些原住民的承诺,回来第二天就开始着手进行两地的商贸往来。 做这些事情是需要大量人手的,考虑到江乔在府中做个仆人太过浪费了,江初暖有意想要让他跟在萧衍身边做事,没想到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 江初暖很疑惑。 “萧夫人,江乔这些天所见所闻,知晓萧爷身边最厉害的人其实就是你,我是想跟你身边做事。” 江乔也不遮掩,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意图。 “我感觉,我跟着萧夫人做事,能做到我真正想做的。” “是吗?”江初暖挑眉,“可是我不知道你擅长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安排你做什么才合适。” 她是女眷,身边跟着江乔一个大男人显然是不太合适的,所以江初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应该怎么安排他好。 “我可以保护你。”江乔说,“萧夫人,我会些拳脚功夫,能保护你。” “嗨,我家夫人功夫才厉害呢,之前遇到歹徒刺杀,还是夫人救的我呢。” 绿茗在旁边侍候着轻笑。 江乔脸上尴尬,“那要不我帮夫人做生意吧?我看店也挺在行的。” “不用,酒楼和面包店那里有王大志和清荷他们在管着,不需要人了。” 说起做生意—— 江初暖想起了之前说过要跟凤来燕合作的事情。 已经进入五月了,岭南的天气已经开始进入夏天了,气温也开始日渐热了起来。 可身上穿着的这些古装还是要穿三层,这也太热了。 她想起在现代时常看到的那些汉服装,忍不住想,要是她能把汉服复制过来,既搞了新潮流又能遵循古保守不露的迂腐思想,会不会也能引起一股新潮流呢? 第271章 与凤来燕合作 这段时间以来,要养兵,以及商行和兵工厂的建设等等,之前利用空间收的银子像水流一般的花了出去。 江初暖用意念看了一眼空间里的银库,心想,这手里还是得多攒些钱才能安心。 她决定正式启动和凤来燕的合作。 想到这里江初暖回到房间去换了身衣服。 再打门出来时,不但是绿茗,就连阿芬阿兰姐妹俩,以及在院里打扫的江乔都惊了。 “夫人,你这身衣服好漂亮啊!但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呢?” 江初暖现在穿的,是一件白色斜襟的汉服,下面是墨蓝色的马面裙,比起原来层层繁琐的里三层外三层,这么穿的好处是既然简单又方便,还凉快。 “好不好看?” 江初暖张开双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笑着问道。 “好看。” 江乔比任何人的回答都要快,声音还很大,引得江初暖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真的?” “当然。”江乔眼神真挚,“萧夫人容貌秀丽绝色,配上这一身衣服,更添了几分仙气,乍一看像仙子下凡一样漂亮。” 不得不说,江乔是会夸的,听得这番臭屁的赞美,虽然知道夸张成分居多,但江初暖听了还是很受用。 “夫人,这身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吗?我们在外面没看到有制衣坊卖这种款式啊!好漂亮喔。” 阿芬阿兰围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的摸着江初暖身上的马面裙,眼里闪着小羡慕的小星星。 “你们也觉得好看是吧?”江初暖问。 “好看,真的。”绿茗用力的点头。 江初暖猛的拍手。 “行,你们都觉得了好看,那我就心里有数了,绿茗,走!我们去凤家作坊。” 去凤家作坊足有六七里地远,换了平时江初暖都是坐马车的,但是今天她决定和绿茗两人步行。 江乔只能得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夫人,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啊?” 可能是因为江初暖这一身衣服太出挑了,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看过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目光,都显示出惊艳两个字。 绿茗不太明白夫人为什么要放着马车不坐,在走路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坐了马车人们怎么能看得见我的这身衣服呢?” 江初暖轻笑。 “现在多好,所有人都知道我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等将来我和凤姑娘合作的时候,把这个款式的衣服推出去,你说会不会大卖呢?” !! 绿茗两眼崇拜的看着她。 “夫人,你要和凤姑娘合作卖衣衫啊?还要卖你身上穿的这一身?” 怪不得夫人会放着马车不坐要走路呢,原来是想打活体招牌广告啊。 江初暖只笑不语。 她确实是想弄个成衣商行。 凤来燕有作坊,她再提供设计稿啥,两人联手应该能赚不少。 江初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凤来燕只听她说完设想后就一口答应了,爽快得让她有些惊诧。 “凤姑娘,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不担心会亏?”江初暖挑眉问。 凤来燕微笑。 “萧夫人能赏脸主动找我合作,还带来这么好的款式样版,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女人都是爱美的,越漂亮的事物越容易让人掏荷包,凤来燕相信,有了今天江初暖的打版,等衣服推出来的时候一定能爆火的。 不得不说,凤来燕的信任让江初暖很满意。 “行,那我们来谈谈合作吧。” 江初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出作坊和人工,我技术入股出设计图稿,将来所得收益除去成本和人工外,所得利润五五分成,怎么样?” 凤来燕微一考虑,很快就一口答应了。 “好,萧夫人,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江初暖挑眉。 “爽快人做事就是干脆。” 她很快就就从袖笼中拿出一张设计稿图,以及两张内容一模一样的契约文书放到凤来燕的面前。 “凤姑娘,你看看这上面的条款,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在上面按个手指印吧。” 凤来燕在看完文书内容后再看江初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萧夫人做事思虑周全,来燕佩服。” 她没有犹豫,很快就在上面按了手指印。 签约后凤来燕很快就把把自己手底下的那些绣娘都召了回来,当众宣布跟江初暖合作制衣的决定。 听说要制作江初暖身上所穿的这个样式的衣服,绣娘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虽然她这身衣服漂亮是漂亮,但与现在人们所穿的实在差别太巨大了,有跟凤来燕关系好的都在担心凤来燕会不会吃亏? 对于这些议论,江初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江乔把车上的那一车布料搬下来。 “作为股东之一,这一车布料就算是我给凤姑娘的诚意。 如果凤姑娘担心风险的话,可以先用我这车布料来制作衣服,制作出来后挂到成衣行去售卖,如果行情卖得好就按合约上的约定利润平分,卖不好亏损算我的。” 凤来燕脸上有些尴尬。 “萧夫人,你别误会——” “我能理解。”江初暖笑着打断她,“你就是她们眼中的少掌柜,她们担心你也是人之常情。” 凤来燕向她福身行礼。 “多谢谢萧夫人体恤,来燕一定不会辜负萧夫人的厚望。” 江初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逗留,很快就和绿茗坐上马车走了。 “夫人真大度,她们都那么质疑你了,你还要跟她们合作,换我早就翻脸了。” 绿茗小声嘀咕。 江初暖轻笑。 “新事物的出现,总是会让那些守旧的人们产生不安,那些绣娘会担心也正常。” 江乔坐在外面驾车,听到两人在后面的对话,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放下来的帘布。 眼中神色意有所思。 第272章 你愿意陪我赌这一把吗 从凤家作坊回来,江初暖去看了一下孩子们上课的情况。 因为李小军李小妞,还有江小光江小花的加入,现在朱仝一个人教八个孩子读书,辛苦是辛苦了些,但却更高兴了。 看到江初暖到来时,正好是孩子们在写作业,朱仝便悄悄走出教室,对她行了个礼。 “萧夫人。” “夫子不用客气,我只是过来看看孩子们课上得怎么样。” “景恒小少爷和甜甜小姐比较认真,狗蛋和二丫也还行,不过李小军他们几个晚来的,学起来有点吃力。” 朱仝尽心的把孩子们的学习进度跟江初暖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江初暖点了点头。 “行,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就见追命匆匆赶来。 “夫人,萧爷正在找您呢。” “什么事?” “京城的事。” 京城? 江初暖愣了一下。 想起来史书上的记载,难道是崔冲或者胡人要提前对京城下手了? 那萧爷找她—— 江初暖没有多想,很快就匆匆回到赶回房间去。 “暖暖。” 看到江初暖回来,萧衍赶紧迎了上来,在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 “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好漂亮。” “别夸了,追命说你找我是因为京城那边的事?” 说到京城的事,萧衍很快就敛正了脸色,转身把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竹筒交给她。 江初暖丈二摸不着头脑,只得耐着性子把竹筒里的信纸取出,再仔细的观看。 越看越意外。 “原来你跟长林军还有联系?” 她还以为,赵荣的骁骑营脱离长林军奔赴岭南投靠萧衍后,他在长林军里就没有人了,但眼下手里的这封密信显示,他跟长林军的关系非但没有断了,反而还很密切。 在密信里,对方告诉萧衍,孙太后已经下了旨意,命令崔明浩带着长林军从边关撤回卫京,目前长林大军已经回到京城驻扎了。 但是根据消息,崔冲父子俩正在密谋将于三日后会联合胡人同时发起攻击,准备篡位逼宫。 “写信的人,是崔明浩身边后的一个小副将,原来跟追命有私下交情,不过在军中鲜有人知晓这层关系,所以崔明浩才会把他留在身边重用。” 萧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写密信之人的身份。 “这段时间以为对方确实私下给我们传来不少长林军的动向,听说我们大败安南和掸邦后,不少长林军兄弟都磨拳擦掌,羡慕不已。” 那名副将因此私下拉拢了不少原本就对崔明浩父子不满的将士,把萧衍在岭南的这些功绩加以宣扬,因此即便他不在军中,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以及人心还没有散去。 “三日后——” 江初暖算了算日子,眉头轻蹙。 按照史书记载,大金灭亡是在六月中旬,现在这是提前了? “暖暖,这是我们的机会。” 萧衍握住江初暖的手,神情严肃。 “你愿意陪我赌这一把吗?” 现如今愿意跟在萧衍手底下做事的人其实都已经默认了一个事实。 萧衍的最终目的迟早会是京城里的那个位置。 跟着萧衍是一个可以发扬门楣的机会,但严格来讲也是一个风险。 起事夺天下,成功了,功成名就,失败了,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但萧衍还是想征求一下江初暖的意见。 如果她愿意陪着他走上这条荆棘路的话,他会拼尽全力也要让她坐上那最尊贵的高位,如果她不愿意冒这风险,那么他们退守岭南,保持如今的格局与安稳也行。 毕竟,相比起崔冲布局多年,多方运筹帏握才走到今天这仅剩的最后一步,他们即便现在就打到京城去也是匆匆行事,实在算不上筹谋,所以其实风险还是极大的。 “赌啊,为什么不赌?” 江初暖果断干脆的回答让萧衍一愣。 “可是,如果我们失败了——” “萧衍。” 江初暖突然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赵荣,沈安他们那么多人跟着你都不怕,我和你是夫妻,又凭什么敢害怕?古往今来,讲究的都是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所以,怕什么?” 江初暖的话铿锵有力,萧衍顿时就笑了。 “有暖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崔冲和匈奴胡人联合,三日后就要破城逼宫,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这三日之内赶到京城,绝对不能崔冲篡位成功。 可时间实在太短,想在三日内率领大军赶到京城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江初暖在纠结怎么在三日内领大军赶到京城,萧衍淡淡的说了句。 “不用管。” “不用管?” “对,崔冲篡位成功了,我作为萧氏皇族的人再出面夺回江山社稷,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 直接对刚孙太后,会给天下人留下谋反篡位的话柄,但如果刚的是崔冲的话,那萧衍的起事便是为了萧氏皇族夺回江山,肃反奸臣反贼,反而会给天下人留下赞扬美名。 这是萧衍接到密信后脑子里浮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听完他的解释,江初暖恍然大悟。 “这样也好,我们还有时间去准备。” 萧衍点头。 三日后。 京城。 孙太后被外面的打斗声吵醒,满心不悦的召来贴身侍候的小太监。 “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匆匆而来的小太监喘着粗气,声音惊恐。 “禀皇上,外面——造——造——造反了!” “什么!” 孙太后一愣,随即暴跳如雷的从床上下来。 “平日这些反贼在地方上闹一闹寡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寡人知道他们是不服寡人一介女流登上这至尊高位,且如今国事繁重,寡人还顾不上收拾他们,现在竟敢到皇宫来闹事?” 女人当皇帝,史无前例,所以孙太后知道很多人不服她,只是碍于皇权没有人敢动弹而已。 如今竟然在天子脚下造反,真是给了那群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吃了豹子胆了! 小太监瞬间滑跪了下去。 “回皇上的话,造反的人——是——是——崔相。” “崔冲?” 孙太后恍如被人恶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似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皇上,确实是他,崔相的人马已经冲破宫门了,正在与宫卫缠斗得厉害,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孙太后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他?” 可是嘴上说着不可能,脚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跑出去打开了殿门,看着外面一片火光冲天,瞬间呆住了。 第273章 我居然错信了你 崔明浩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从火光中走出来。 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迹,手持着长枪大刀踏踩着宫女太监的尸体来到孙太后面前。 此时的孙太后已然是个孤家寡人,身边的宫女太监已经全被叛军杀死。 崔明浩刀枪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淌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充满杀戮的眼神看得孙太后心肝儿颤。 “为什么?”她不甘心的问。 “当然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崔冲从叛军中走出来,冷笑着来到她面前。 “太后娘娘,自古为王者都是男人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介女流来当皇帝了?这些年为了这一天,我隐忍着让自己在你面前当条狗,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 孙太后气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原来这些年你在我面前都是演的?” “不演我怎么能等到今天这个机会?” 崔冲冷笑。 “说起来太后娘娘还真是帮了我大忙,前些年有萧同把持朝纲我确实没什么动手的机会,要不是你想要当女帝,说不定我的计划还要再往后拖拖。” 孙太后面如死灰,整个人摇晃着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设计中对不对?” 给萧同下百日亡的蛊毒,给儿子萧祁的饮食中投放五石散引诱他上瘾—— 崔冲说,只要控制了萧祁,她就可以登上女帝之位,可以独傲天下—— 他在帮助她到达至尊高位的同时,也是在帮助他自己向着帝位迈进,而她不过是崔冲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哈哈——” 孙太后懊悔得忍不住讥笑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崔冲,我错信了你!我居然错信了你!” “好了,太后娘娘,你该上路了。” 崔冲面色冰冷的说道。 话毕,崔明浩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手起刀落,孙太后尸首异处,一代女帝陨落—— 朝堂上,崔冲一步步走向那代表着至尊高位的龙椅,心满意足的坐下。 “叩见父皇!” 随着崔明浩的跪拜,其他人也纷纷下跪叩见新皇。 崔浩满意的点头,“众卿平身!” 平身后的众人似乎都看到了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崔明浩还算冷静。 “父皇,如今萧氏王朝已经改了姓,可匈奴胡人还在京城五十里地外驻扎着,这事该怎么处理?” 为了配合这次逼宫成功,崔冲与耶律烈通了气,对方派遣一支五千人单骑逼近京城,造成匈奴人攻击京城的假象,逼迫孙太后把城中的卫军主调度权力交给他们父子。 而崔冲与匈奴的约定则是:一旦崔冲上位成功就要按照事先说好的协定,赔给匈奴人黄金白银百万两。 此外,除了匈奴人现在占有的边境城池外,还要再另外割出十座城池以维持两国交好。 如今逼宫已经成功,答应匈奴人的这些条件按照协定也该实践了。 但是想到百万两黄金白银就这样白白给出去,崔明浩就忍不住心疼。 他是崔冲嫡子,也是唯一独子,崔冲死后这帝位就非他莫属,因此国库里的钱就是他的钱,把这么多真金白银给匈奴人,崔明浩心有不甘。 父子同心,崔冲也是这样想的,但又不能明说,因此只好假意的看着崔明浩。 “浩儿,你说该怎么办?” 崔明浩迅速抓机会,当场表示。 “父皇,就跟匈奴人说,新帝登基万事待兴,让他们再容我们一些时间,等把朝堂事务都处理完毕后再接见匈奴使者,商议进贡之事。” 崔冲满意的点了点头。 “甚好,甚好。就这么办吧!” 朝堂之下有许多因为不知昨夜政变之事,正常来上朝时才发现天变了又震慑于崔氏父子而不敢反抗的大臣,在听到这父子俩的对话时,都忍不住纷纷摇头。 然而谁也不敢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已经人头落地了。 自己死没关系,但如果因为自己而连累家人的话,就太不应该了。 崔冲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老东西的想法? 故而假意道,“各位爱卿有什么想法没有?” 底下纷纷摇头。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秦太尉,此事交由你去办吧。” 崔冲拍案而定。 被点名的秦太尉一脸憋屈的离宫,同行的其他大臣纷纷窃窃私语着表达不满,可在看见那随处可见充满杀意的卫守时,又纷纷闭了嘴。 秦太尉回到家中恰好撞见家中妻妾争风吃醋吵个不停,一时怒从心头起就砸了几个杯子。 这下安静了。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秦夫人斗胆问,“怎么今天下朝回来脸色这么难看啊?” “外面变天了知不知道?你们还有心情在家里吵!” 秦太尉愤怒的破口大骂。 “崔冲昨夜篡位成功了!如今居然让老夫当卖国贼去与匈奴人谈和!他这是想让我秦家万世遭人唾骂!” “啊?” 秦夫人和张姨娘同时愣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拖着吧!真当了这个卖国贼,我们这一家走出去能被老百姓的石头砸死!” 第274章 夫人也许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女 崔冲篡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岭南。 为了此事,梁丰安,邢雷,以及岭南其他九郡的官员也纷纷进出兵部,寻找应对办法。 “萧爷,您是萧氏皇族的人,由您带军夺回江山社稷最为合适,总好过看着那崔冲老不死的白白把金银财宝与大金的城池拱手相送给匈奴人的强啊!” 商议中有人如此这般说道。 此话一出马上就得到了在座各大小官员的认可与赞同。 “是啊,与其让崔冲这般糟蹋大金,不如萧爷您来把持朝纲坐拥天下呢!”梁丰安也道。 邢雷也点头,“虽然如今岭南相对安稳,但是等崔氏父子坐稳了天下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的,不如趁着他们现在根基不稳早做打算。” 赵荣主动提出,“萧爷,我可以再带着骁骑营的兄弟杀回去,咱们取了那个崔冲的狗头!” 其他各郡的将领也纷纷表示愿意随之出征。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萧衍制止了在场官员们的躁动。 “大家都冷静些,此事我已经与夫人商议过,并且也做好了准备,明日我夫妻二人先行一步赶赴京城,由赵荣挑选五千精兵随后跟上,我们在京城汇合。” “五千?” 许大华有些不敢置信。 “五千人马如何能打得过崔氏父子的十万长林军?” 何况还有匈奴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萧衍轻笑,“许都统莫非忘了,我们如今已经拥有了手雷这样的武器?何况京城有内应,不用太过劳师动众,此事就这么定了。” 考虑到萧衍过往的战绩,其他人虽然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并没有过多质疑。 从兵部回到萧府,江初暖正在为了出发去京城之事做准备。 沈安昨日按要求送来了最新生产的十车手雷,江初暖把其中的五车收到空间去,其他的则是送到兵部的武器库去,留给赵荣等部队后面带上。 追命无情谢小毛三人也正在收拾着包袱,准备随他二人一起出发。 冷血和雷公则留下保卫萧府和龙凤胎。 看到萧衍回来,几人都迎了上来。 “萧爷。” 萧衍看了一眼追命等三人,点了点头,“你们三人先行一步,我和暖暖稍后就到。” “是。” 追命等人走后,江初暖也与景恒甜甜告别完过来了。 “准备好了吗?”萧衍问。 江初暖点头,“走吧。” “娘亲,爹爹,你们要赶紧回来!” 甜甜带着哭音追出来。 江初暖微笑着朝兄妹俩挥手。 “放心吧,等娘亲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冷血牵来两匹汗血宝马。 “萧爷,夫人,家里你们就放心吧,我和雷公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少爷和小姐的。” “拜托了。” 萧衍拍了拍他肩膀,扶着江初暖上马后自己也跟着飞身上马,再深深的看了眼龙凤胎,在看到景恒远远行了个拱手礼后,勾唇笑了。 “驾!” 随着马儿的嘶鸣,萧衍和江初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爹爹!娘亲!” 一直冷静自持的景恒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冲了出来。 冷血及时拦住他抱紧。 “景恒少爷,你追不上的。” 等到冷血和雷公把龙凤胎带走后,江乔才慢慢悠悠的走出来,看着萧衍和江初暖离开的方向蹙眉,紧抿唇角不语。 —— 从岭南到京城足有三千里远,如果仅靠骑马的话,就算日夜兼程没有个四五日怕是也难以到达,江初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路程上。 所以她打算白天骑马,晚上开车。 萧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特意让追命无情谢小毛他们先行一步,为的就是避免他们发现江初暖的秘密。 现在两人出城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江初暖就带着萧衍进了空间休息,打算到晚上的时候再出来活动。 她寻思,开车的话,一个晚上就算还不能到京城,距离应该也不会太远了,白天再骑马继续赶路,最迟明天下午应该能到了。 “吃饭吧,吃了休息晚上赶路。” 江初暖利用冰箱里的子鸭做了一道柠檬鸭,另外烧了条鱼,用鸡腿和青椰子煲了个椰子鸡汤,再炒个油麦菜,酸辣土豆丝。 “夫人做的鸡汤好喝。” 萧衍没喝过椰子鸡汤,在尝过一口后感觉清爽甘甜,鸡肉滑嫩,忍不住又多了两口。 江初暖轻笑,“椰子鸡是我那个世界里的岭南人喜欢吃的一道菜。” 因为她这句话,萧衍喝了两碗鸡汤。 美美的吃了饭后,两人便在空间里休息了,为晚上的夜行储蓄精力。 等外面的夜色降临后,江初暖便从空间里移了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出来,发动车子打开大灯后便在夜幕中飞驰而行。 汽车速度快,虽然是晚间行驶,但是由于有车灯照明,虽然古代的路不算平坦,但贵在人少,不用担心交通事故,所以江初暖的车速一直很快。 萧衍坐在副驾驶座上,怕她开车闷,想着法子的找话聊。 只用了四个小时不到,两人就赶上追命他们了。 彼时的追命,无情,还有谢小毛三人正在官道旁边的林子中休息,由于没能赶上住店,这会正在喝酒就面包裹腹。 面包是萧清荷准备的,听说追命要去京城后就准备了满满一包袱的面包,以及千叮咛万嘱咐的关心。 “清荷姑娘可真有心了,我说追命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迎娶进门啊?” 谢小毛边喝酒边问。 说起萧清荷,追命轻笑,“等从京城回来吧。” 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局势应该差不多稳定了,是时候该成亲娶妻了。 无情搓摸着下巴。 “你们有没有想过,等萧爷事成之后,你们想留在京城还是再回岭南?” 这个问题—— 追命和谢小毛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追命道,“清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本来就是没家没根的人,当初要不是萧爷可怜收留,早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如今要成家了,自然是萧清荷去哪,他就去哪。 “我哪都行。” 谢小毛本是京城人,但如今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都一个样。 眼看着话题气氛就要陷入僵局时,远处的官道上照射过来两束亮如白昼的光亮,让三人同时警惕起来,纷纷起身闪躲到靠近路边的树后边观察情况。 这光亮速度极快,不一会就到了跟前,在看清发出光亮的物体时,三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只听咻的一声,车子便从三人眼前飞驰而过,留下两盏尾灯隐隐发亮。 三人从各自藏身的树后边走出来,面面相觑。 无情有些困难的开口,“刚才那玩意——” “我好像在那玩意上看见萧爷了。”谢小毛道。 追命面色凝重,“我这个方向也好像看见夫人了,她好像是在操控着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玩意——有点像马车,那是车吧?”谢小毛问。 “不知道。” 无情和追命同时摇头。 江初暖总能变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能弄得出来手雷和手枪,还能设计出一号舰那样的大船,整一辆车应该—— 不难吧? 无情犹豫着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夫人也许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女?” 第275章 原来暖暖的心里只有钱 关于妖女的传说一直流传甚广。 追命等人以前不当回事,现在仔细想想,好像那些跟妖女相关的事情都发生在他们身边。 比如,洪承天的宅子凭空消失,又比如码头粮仓里的粮食一瞬之间全都不见了—— 这些事情看起来诡异,但恰好每次都有夫人出现—— 加上今晚这诡异的一幕,似乎都在证实了,江初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女。 “如果——”追命语顿,“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夫人真是那个妖女,那萧爷他岂不是早就知晓了?毕竟——” 刚才还看到萧爷坐在车里来着。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很开心的样子,跟夫人有说有笑的。 “不管夫人是什么人,只要萧爷认她就好,不是吗?” 谢小毛突然语出惊人的说道。 追命和无情神情微怔,很快就点了点头。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追命等人认定为妖女的江初暖还在继续开车赶路。 古代没有马路,官道都是土路来着,有些路况不好的路面会大大影响汽车的速度,所以必须要集中精神才行。 等天下太平了,她迟早要想办法整出水泥,搞个水泥路不可。 “暖暖,你开了这么久,要不换我来替替你吧?” 到了后半夜,不忍看到江初暖这么辛苦的开车,萧衍主动提出要轮换。 他在空间里不但学会了骑小电驴,汽车什么的其实也学会了,就是实际操作少,不如江初暖这般熟练而已。 “不用了,我还行。”江初暖婉拒了萧衍的好意,“我们能快一点到京城就快一点,不然我担心匈奴人逼得太紧了崔冲那个狗贼真的会把那些金银财宝给出去了。” 萧衍忍不住勾唇笑。 “原来暖暖的心里只有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我们要养那么多兵呢,没钱怎么给他们发军饷?再说等将来天下平定了,发展民生什么的,哪样不要花钱啊?” 那么多因为战争而居无定所的百姓急需安抚呢,光是这点就得要大笔钱财了。 再说了,那些钱她就是收到空间里放着不用,也比让崔冲那个狗贼贡献给匈奴人强啊! 没动身来京城之前,江初暖最担心的就是崔狗会把皇宫国库里的那些金银财宝给送出去了,那她以后再去找匈奴人要可就麻烦多了。 萧衍唇角边的笑意加深。 “暖暖已经认定,我们一定能成功了吗?” “失败了我们就退守岭南呗,创业哪有这么容易的,何况是打天下这种大事呢。” 江初暖不以为然。 岭南如今不说很繁荣吧,起码境内百姓生活安定,不像北方的百姓那样生活在战火之中,更不用为了躲避战祸而颠沛流离。 萧衍朗声低笑起来。 “暖暖说的是。” 正聊着,汽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萧衍问。 江初暖看了一眼油表,“没油了。” 好在空间里不止一辆汽车,没办法两人只好下车,江初暖重新又从空间里移了另一辆小皮卡出来,把越野车收进去,这才又继续赶路。 天亮的曙光亮起来时,江初暖把汽车收回空间去,把里面的两匹汗血宝马移出来,改换骑马。 经过萧衍的教导,江初暖现在的骑马术已经是相当娴熟了,再加上在空间里待得久了,经过灵气洗礼,这些马也有了灵智,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会出事。 如此之般经过一天两夜不停歇的赶路,两人终于在天还没亮之前赶到了京城地界。 由于天还没亮,城门还没开,经过商量后两人一致决定,索性去匈奴人在城外的马扎大本营探探风情观察一下敌情。 匈奴人驻扎在城外五十里的地方,由于汽车的灯光在夜里实在太刺眼了,容易引起匈奴人的注意,所以江初暖和萧衍是骑着马来的。 由于这个时候还是寅时,匈奴大军除了少数几个哨岗外,其他士兵都在帐蓬里睡觉,所以江初暖和萧衍很容易就摸进了大本营中。 在一众帐蓬中,其中一顶外面还有守卫警戒的圆顶帐蓬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根据经验,这里一般都是领兵统帅休息所住的帐蓬。” 萧衍小声的跟江初暖说。 江初暖无声的笑了笑,将身上带着的包袱递给了他。 里面装的是十颗手雷。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萧衍接过包袱冲她勾了勾唇,刚想要说话时,就见江初暖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分头作战。 江初暖先是绕到圆顶帐蓬后面,避过警戒的守卫,悄悄的用锋利的匕首划破帐蓬布,然后朝里面一口气扔了三颗手雷,随即迅速跑到安全距离外。 嗯,帐蓬不大,里面就人就算是耶律烈也能炸成碎沫了。 “五,四,三,二,一!” 随着江初暖的倒数,几声轰鸣声响,圆顶帐蓬瞬间在火光冲天中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萧衍也开始了行动。 第276章 怎么?这事不能提?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匈奴大军的大本营里化成了火海,匈奴人被炸得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江初暖和萧衍守在外围,看到有逃窜出来的就开枪打死,又或者瞅着人多再往人群里扔几个手雷下去,把这些匈奴人炸得爹妈都不认,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不到一个时辰,诺大的大本营就在两人的攻击之下丧失了还击能力。 当然,还是有少部分命大的逃窜了出去,毕竟江初暖和萧衍只有两个人,想要全歼人家五千大军也太不可能。 做完这一切后江初暖和萧衍骑马赶回京城。 刚好是天刚亮城门刚打开,两人两马在城门守卒还没看清时就闯进了城中。 由于现在城中的巡守多为崔氏父子的人,而萧衍的面孔很多人都认识,所以进城后江初暖找了个地方替萧衍化了个妆,伪装打扮成脸上有伤的江湖剑客的样子。 她自己则是上面白色汉服衫,下面是高腰马面裙,头发梳了高马尾,头上戴了一顶薄纱斗笠,一身侠女范。 两人牵着马,一路暗中观察研究,直到快到晌午才找了家客栈,要了间雅房,点了些招牌菜让小二送到房间来。 “为什么要来这个客栈?” 江初暖不解的问。 萧衍不语,只是带着她来到窗边,指着下面的街道。 “看到了吗?” 江初暖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转移视线往下一看,瞬间恍然大悟。 “这个位置是最好的制高点!” 这是客栈的三楼,从这个窗口看下去的话,可以看到下面四个方向交叉的街道行人出入情况。 萧衍沉声,“当初我和爹就是在这个位置遭遇伏击的。” 当初他还在为能安全从皇宫里出来而暗中高兴时,压根没想到萧祁会在这里安排了伏击人手。 现在站在这里,萧衍还能回忆得起来当时的那场伏击恶战。 江初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就别想了。” 两人在城中打探得来的消息显示,崔冲父子如今已经搬到皇宫里住了,根本就不可能会出入在这条街上。 而且听说当初崔府消失后崔冲强行征用了别人的院子,那地方也不从这里过。 “酒菜来喽!” 门外响起小二的声音,两人回到桌子边坐下,等小二进来上完菜后江初暖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碎银放到桌子上。 “小二哥,听说这几日京城里变天了,现在是崔相做皇帝了?” “别说!” 小二哥连忙示意噤声,小心谨慎的四下里观察了一遍后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也敢议论这等事?不要命了?” 萧衍神色凝重,“怎么?这事不能提?” “据说是崔相连夜逼宫杀了孙太后篡位了,谁敢在外面议论这件事,下场——” 小二哥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江初暖嗤笑,“这是得国不正,所以心虚,怕被天下人唾骂?” 她的话吓得小二哥连连摆手。 “女侠,这话可不敢乱说,这街上的巡守可多了,小心说错话就人头落地了,你们慢用,我走了。” 小二哥匆匆就要走,还是江初暖出声示意他把桌上的碎银拿走,这才感激的向两人鞠了个躬,很快就下去了。 江初暖和萧衍的神色不约而的冷沉下来。 只是问两句话居然就把小二哥吓得胆都飞了,可见这崔冲做的事有多丧心病狂。 吃完饭后萧衍带着江初暖又在城里走了一趟,不知不觉间走到南市。 京城虽然是天子所在的帝都,但是普通老百姓也跟别地的一样,照旧会有很多穷人,叫化子乞讨的事也不少。 “如果真的在让人匈奴人打进城来,这些老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 想着来京城的这一路所见所闻,江初暖忍不住叹息道。 萧衍点头,“所以我让赵荣带五千精兵回京,防的就是耶律烈突然发动攻击。” 虽然耶律烈跟崔冲之间有勾结,答应接受崔冲的金银财宝进贡求和,但万一他突然反悔呢? 毕竟这些外族胡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信义可言。 耶律烈已经打到雍州了,很难保证他会只要那点钱财而止步不前。 萧衍怀疑,耶律烈现在之所以不动的目的,只是想在拿到崔冲进贡的金银财宝后再行动,毕竟有了钱就有了军费,打起仗来更容易。 “你是说,现在崔冲拖着不给钱也是担心耶律烈会不守信用?” “他是不是担心不好说,但是耶律烈之所以在城外部署五千大军按兵不动,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崔冲就范,现在了那五千大军被我们炸没了,耶律烈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就会有行动,有行动才会有破绽。 崔冲好对付,但是耶律烈的十万大军陈兵雍州,动起来才好掌握对方的战略弱点。 听着萧衍的讲述,江初暖赞同的点了点头。 南市虽然没有东市那么热闹繁荣,但是街道也很平整宽阔,江初暖和萧衍两人牵着马并排而行, 周边小贩的叫卖声充满了烟火气。 这些人怕是不会知道,就在昨夜,在城外五十里就有一支匈奴大军正在虎视眈眈,一旦瞅准了机会就要亮出吃人的獠牙把他们撕碎。 江初暖正凝神想着,突然听见从身后响起一阵车轱辘声响,忍不住扭头一看—— 只见一闪而过的马车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位美妇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观察着外面,头上戴着金钗玉簪,好一副贵气富态之姿! “哪来的丑八怪,看什么看!” 美妇人本来笑意吟吟的脸在看到萧衍那张有伤疤的脸时,骤然冷脸,不悦的喝斥了一句。 “呵!陈年老绿茶,隔着空都能闻见身上那股发霉绿茶味。” 江初暖忍不住冷哼道。 萧衍皱眉,“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当为这种人生气。” “无关紧要之人?”江初暖挑高了眉头,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夫君,方才过去的,可是江家续弦的夫人,你确定是无关紧要之人?” 萧衍讶然,“你是说——” “方才那人,就是我爹续弦娶的夫人,江家如今的主母。” 在江初暖前世的记忆里,她还是江家小姐的时候没少受宋玉瑶几母子欺负。 宋玉瑶仗着自己给江万福生了一儿一女,也算是嫡出,因此从来没有把她这个原配夫人所生的嫡长女放在眼里,不仅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她的,更是时常纵容一双儿女去找她麻烦。 江万福要讨好萧同与萧家联姻时,要不是宋玉瑶的女儿实在年纪太小,也压根轮不到江初暖嫁给萧衍的。 “原来是她。” 萧衍恍然。 他对宋玉瑶没什么印象。 就连江万福也只见过两面。 一面是迎娶江初暖当天见的,另一面则是第二日陪着江初暖回门时见的,宋玉瑶这样的内院妇人,鲜有注意。 江初暖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蓦的勾唇。 “夫君,晚上陪我走一趟江家吧!” 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要不是时间实在太紧,江家距离萧家实在太远,她早就把江家的财物给收了。 萧衍低笑。 “好,夫人回娘家,当女婿的不陪着似乎不太像话。” 第277章 见旧部下 夜晚。 江初暖和萧衍悄悄的潜进了江家。 时隔两千年再次回到江家宅院,江初暖脑子里对这个地方的记忆被再度激活了过来。 依着对江家的熟悉,他们很快就潜进江家的库房,把里面的所有财物搜刮一空。 趁着宋玉瑶和江万福正在前厅吃酒,江初暖又潜进宋玉瑶的厢房里把她的小金库也一并收得干干净净。 至于宅子,看在江万福到底给了自己生命的份上,江初暖没有把江家的宅子收了,也算是留给江家人一个栖身的地方吧。 把一切都做得了无痕迹后,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从江家离开后江初暖一直跟在萧衍的身后,但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回客栈的路,夫君,我们现在要去哪?” “去见几个人。” 萧衍的回答让江初暖瞬间心里了然。 这是要去见他在长林军中的昔日属下了。 崔冲刚刚篡位成功,可能是出于担心的原因,晚上的宵禁极其严格。 巡逻的侍卫一茬又一茬的,一炷香就换了两茬人,因此光明正大走路显然是不可能的,搞不好能被巡逻的上手斩个尸首异处,所以萧衍带着江初暖施展轻功行走在各个屋顶之上。 恍惚间让江初暖颇有种熟悉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屋顶,萧衍最终搂着她飘飘然的降落在一座四方小院里,朝着其中那间亮着灯的房间走了过去。 “谁?” 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声喝斥。 萧衍只道,“我。” 话音刚落,房内之人便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还没等江初暖看清来人的容貌,就看到面前之人突然一矮,便在萧衍面前单腿跪了下来。 “属下卢星拜见萧将军!” 卢星就是那名崔明浩身边的副将,以前边关的时候由于和追命是同乡,因此私下交情不错,不过那由于那会卢星只是一介普通的小队长,因此并没有人知道他与跟在萧衍身边的追命有交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崔明浩才会在掌握长林军后毫无顾忌的提拔他。 如今崔冲父子逼宫篡位,还要与匈奴胡人勾结投降讲和,卢星实在愤慨,因此才会偷偷往外给追命传递了消息。 古代人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崔冲父子得国不正也就算了,居然还妄想割让国土投降求和,此举在长林军中引起诸多不满,萧衍的出现无疑是让这些正义之士看到了希望。 “卢副将请起。”萧衍将卢星扶起,“进屋说。” 进屋后三人坐定,卢星这才注意到江初暖,“这位就是萧夫人吧?” “确是内人。”萧衍微笑。 江初暖学着他们男人的样子抱了抱拳,“卢副将。” 一番寒喧过后卢星很快就崔冲逼宫成功后的所作所为都讲了一遍。 “明着说是把长林军调回来卫京,但实则是要架空京城的守卫,在崔冲父子逼宫之前,他们就把京城内外的守军调去雍州打匈奴人了,换上的都是听从他们父子的亲信卫军,大部分长林军也是不知情的。” “听风声说,崔冲林让秦太尉去与匈奴人交涉议和方案,秦太尉不愿当这个卖国贼,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听着卢星把长林军的情况,以及京城内的情况都讲了个大概,萧衍问,“如今的长林军中还有几个似你这般的?” 卢星叹气。 “除了几个统领军头被崔明浩的重金收买外,其他的哪个不是身不由己?” 普通的士卒除了上战场时送人头外,哪里会有说不的权利? 萧衍点头,“明日你到军中想办法拉拢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就说我要与他们见一面。” 要重新打进皇宫去,计划势必要周密码详细,可是这个计划能有几个人参与却是不知,所以萧衍要与那些旧部下见过才好决断。 第278章 正义的进攻 见完卢星后,萧衍又带着江初暖去找了秦太尉。 看到本应该在岭南蛮荒之地的萧衍突然出现在眼前,秦太尉惊疑之余又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容。 “萧将军,你回来了,大金有救了。” “秦太尉。” 秦太尉虽然为人迂腐,但还算是个正直的好官,对这些忠臣萧衍向来是敬佩的,因此他向秦太尉行了个尊敬的拱手礼。 “不敢当,不敢当。” 秦太尉连连扶起他。 “当初皇帝要把你从边境调回京城时,我就曾经提出过反对意见,奈何老夫人微言轻,实在无力改变皇帝的决定,就像如今也无力反抗崔冲父子一样,实在是惭愧。 不过如今萧将军你回来了,大金朝的萧氏江山就有救了。” 秦太尉是个文官,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还有家人在京城受要挟,因此萧衍也能理解。 “秦太尉言重了。”萧衍道,“我想知道先皇萧祁是怎么驾崩的?” “此事说来也蹊跷,先一日皇帝看着还算正常,不想第二日就传出先帝在前一晚突然驾崩仙逝了。” 说起萧祁的死,秦太尉的眉头紧皱。 “就跟这次崔冲篡位一样,一夜之间朝堂换了天,连我们这些官员都是去上朝时才知道变天了。” 江初暖忍不住问,“你们天天上朝,难道没有发现萧祁的气色健康有什么变化吗?” “先帝的身体向来瘦弱,在摄政王和萧将军被发配流放后这种情况更明显了,起初我们都以为先帝是因为亲政操劳过度造成的,但在先帝驾崩前两个月突然情况加剧,身体变差,甚至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 秦太尉回忆着萧祁死前的种种细节。 “怎么萧将军你怀疑先帝的死有问题?” “他哪是什么操劳过度,那是吃食五石散染上毒瘾造成的。”江初暖讽笑。 “萧夫人此言可以证据?” 秦太尉惊疑不定,无法相信她的说法。 毕竟,萧祁可是一国之君,竟也沾染这些民间毒物,岂能让人相信? “是真的。” 萧衍把萧同是如何中了百日亡的蛊毒,以及孙太后是如何联合鸿通钱庄的鲁荣升暗地里私通贩卖五石散,并以此拿捏萧祁的事都说了一遍。 “荒唐啊!” 秦太尉痛心的连连拍着大腿。 “没想到这孙太后竟是如此狼子野心!竟连自己的亲生子都敢毒害!” “她与崔冲勾结,为了坐上那个至尊帝位早就没了人性,又岂能用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她?” “唉——” 秦太尉重重的叹气抹泪。 “萧将军此番找老臣,是希望老臣做些什么?”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而已,太尉平日该怎样便当怎样,切不可让崔冲发现异常惹祸上身。” 秦太尉行礼。 “老臣谨记萧将军之言。” 从太尉府里出来,看着沉沉夜色之下的京城,江初暖摇头。 “在这波谲云诡的夜色之下,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无辜死了。” 可是没办法。 更朝换代,政权更替,都是要流血的。 区别在于,流多流少。 而已。 第二日,富商江家库房里的财物一夜之间痕迹的失窃,京城里关于妖女再现的传说再度流传纷纷。 夜晚。 按照约定,萧衍和江初暖再度去了卢星的家中。 在这里已经有十几个长林军的旧部下在等着了。 这些人在军中的级别都不低,手底下都一定的兵力。 大家都很激动。 长林军是在萧衍的带领下一步步发展壮大的,所以将士们对他都很信服,只是后来萧衍被调回京不久就传出了被发配流放的消息。 崔明浩接替了长林军后,非但没能带领全军将士继续打胜仗保持原地骄绩,反而接连打了败仗,甚至连原先固守的国土都被迫丢弃了。 如此巨大的前后对比,让将士们对崔明浩产生了极大的逆反心理。 只是经过崔明浩明目张胆的陷害,一些反对声最高的将士后,为了明哲保身大家只能把愤怒埋在心底,表面顺从。 可如今他们因为崔氏父子的造反而成了老百姓的口中的反贼,原来的荣誉与此时的骂名,形成了赤裸裸的两种对比。 如果萧衍能再带着他们重新把荣誉夺回来,那就是最好不过的。 萧衍在岭南的战绩他们也听说了,所以才会在听到卢星说,萧将军回来了的时候那么激动。 自从萧衍被发配后,他们做梦都想着萧衍能重新回来带领他们杀敌啊! 萧衍和江初暖到的时候,这些整齐划一,几乎是同时行礼。 “萧将军,萧夫人。” 看着这些昔日的部下,萧衍微微勾唇。 “我想要做什么,相信你们都猜到了,愿意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 不同于崔冲的篡位,他这次进攻皇宫是正义的。 有法有理可依,无人会指责。 “我等誓死跟随萧将军!” 十几人齐齐发誓。 萧衍对此很满意。 人心齐了,接下来的行动就容易多了。 按照计划,今晚丑时就要行动了,因此部署完后卢星等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长林军中调集各自手底下能动用的人马。 崔明浩不在军中,身边的副将就是卢星,他只要在军中说一句奉崔将军的命令调遣五千精兵强壮进城护驾,就不会引人怀疑。 因此当卢星等人带着五千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军营时,根本无人阻拦,一切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守城的兵卒早就让萧衍和江初暖给解决了。 打开城门让队伍进城后,从队伍中挑出五十个投掷能力最好的士兵出来,用最短的时间给他们培训手雷的使用方法。 “萧将军,之前你就是用这种武器打败安南和掸邦的?” 看到那几箱黑不溜啾的圆铁疙瘩时,卢星有些意外。 他们早就听说了岭南最新出产了一个特别好用的武器,没想到看起来居然是这么普通。 “是。”萧衍答道,“这个武器叫手雷,是我夫人研制出了火药,又造出了手雷而已。” 卢星看江初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简易培训后,确保那五十个被挑出来的人已经完全会使用手雷这个武器后,萧衍和江初暖带着大军杀向了皇宫。 路上也有遇到巡守的侍卫,但由于是卢星带队,并且人数众多,队伍中又都是穿着整齐划一的铠甲,因此只是简单盘问几句就放行了。 到了皇宫,队伍便按照计划部署的那样开始从各个宫门攻击。 在手雷威力的加持下,进攻很顺利,不到一炷香时间,整个皇宫便沦为火海一片。 行动前还有质疑的卢星等人也终于见识到了手雷的威力。 这一夜,皇宫再次遭遇了最惨烈的血洗。 手雷爆炸声太大,惊醒了正抱着美人熟睡的崔氏父子,在听到外面的侍卫禀报有人闯宫时,父子俩分别从不同的宫殿狼狈奔逃出来,连衣衫都来不及穿好。 崔明浩手提长剑冲出殿门,就被一条炸断的腿砸到头顶上落地,后面紧追出来的美人见到这副场景,吓得凄厉尖叫不止。 “守卫!守卫!来人!人呢!” 眼看着布置在周边的侍卫都不见了,崔明浩无能狂怒的厉声大吼,拉住从面前跑过的溃逃守卫。 “人呢?都去哪了?跑什么?” “萧衍打进来了!他们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武器,人全都被炸死了!” 被抓住的守卫匆匆把情说了一下,随即就挣脱崔明浩的钳制逃命去了。 “全都炸死了?” 崔明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听着耳边响起的阵阵爆炸声,不信邪的朝着人多的地方冲过去。 一颗子弹划破夜空,精准的射入他的心窝。 巨大的撕裂疼痛让崔明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看着自己的心口处正泊泊不止的涌出鲜血,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下去断了气息。 不到两炷香时间,整个皇宫里的守卫便溃不成军,被炸死的炸死,投降的投降,逃命的逃命。 对于那些逃命的和投降的,江初暖和萧衍都让卢星等人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毕竟这些人本来也是普通百姓,只是跟错了主而已。 皇帝就寝的宫殿里并没有找到崔冲的身影,连上朝的议事殿上也没有。 听着卢星等人的汇报,江初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国库!” 第279章 它真的有那么大吸引力吗 为了避免国库里的金银财宝被崔冲运走,江初暖在去往国库的路上索性动用意念把整座国库都收到空间里了。 崔冲此时确实就在国库里。 得知攻打进来的人是萧衍时,崔冲就只有一个念头,转移国库里的所有金银财宝! 此时此刻他就在国库里疯狂的指挥着太监们收敛搬运财物,结果刚搬到一半,整座国库连同所有金银财宝都咻的一声凭空消失了,徒留下他和一众太监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国库呢?金银财宝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空地,崔冲暴躁怒喝,有种一秒闪回之前宰相府消失时的愤怒。 又来了,这种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些太监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方才国库消失时,他们只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周边的东西都连根拔地的吸走了,只有他们像是被另一股相反的力量一直往下拽,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而已,整座国库便消失不见了。 “一定是天上的神明看不过眼把国库收走了,一定是的!” 当初摄政王府在发配流放当天凭空消失的事情早在皇宫内外传遍了,当时还有人不信,如今亲眼见识过这样诡异的现象,他们真的信了。 “神明恕罪,这不是我们想干的,我们是逼不得已啊——” 有人吓得当场跪地拜天求饶。 “荒谬!” 看到此情此景,崔冲暴跳如雷,拔剑就往距离最近的小太监刺去。 幸亏小太监反应灵敏避开了,气恼的尖声骂道。 “崔狗!现在萧将军打回来了,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当这个皇帝呢?连天上的神仙都不帮你,所以才会把国库给变没了,就是不让你拿走一个铜板!” 崔冲本来就在愤怒气头上,小太监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提剑誓要把这些奴才给杀了不可。 那些太监当然也不会干等着死,看到崔冲要动手纷纷四散逃窜开来。 江初暖和萧衍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崔冲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提着剑追着四五个太监跑,嘴里一直怒喊着杀了你们,像是疯了一样。 “看来他果然是想把国库里的金银财宝全运走,现在落空了得失心疯了。” 江初暖嘲讽的说道。 萧衍点头。 可能是感觉到气场不对,崔冲突然停下扭头朝两人看过来,认出是萧衍后便怒喝着提剑朝他刺了过来。 “萧衍反贼!竟敢乱我朝纲,去死!” 萧衍没给他近身的机会,看到地上不知哪个卫兵跌落的一杆长枪,迅速以脚勾起来,直接刺进了迎面而来的崔冲心窝里。 长枪穿进崔冲的心窝,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击能力。 “你——” 萧衍冷脸重新用力拔出长枪,伤口里的鲜血顿时喷涌出来,崔冲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住伤口,却因为身体抽搐而倒地。 萧衍以睥睨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崔狗,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下地狱去陪你儿子崔明浩在地狱里当阎王吧。” 崔冲的喉咙里卡壳了一样,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里想说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睁圆了眼睛死不瞑目。 “萧将军——” 方才那几个被追杀的太监胆颤心惊的过来要给萧衍和江初暖行礼。 “你们到前殿去吧!遇到卫军盘问就如实说,别反抗别乱跑,小心小命不保。” 萧衍对这些太监冷声道。 “是。” 太监们不敢迟疑,赶紧低着头往前殿过去。 等他们走远后,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崔冲,江初暖挥挥手,重新把国库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不过由于骚乱还在没结束,国库里的所有金银财宝她给留空间里了。 崔冲也交待了,皇宫里的动乱也差不多结束了,萧衍和江初暖也赶回前殿。 经过卢星等人的清理打扫后,整个皇宫的动乱彻底结束,所有幸存的太监宫女也全被赶到了前殿。 萧衍命人把那些尸体全部拉出去城掩埋,皇宫内外的脏污清理干净,随后带着江初暖走进了议事殿. 那张代表着至高权利的龙椅就摆在最赫然醒目的位置。 江初暖问萧衍。 “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多少人流血失去了性命,它真的有那么大吸引力吗?” 第280章 你要把这个皇位让给我坐? 江初暖的问题让萧衍自嘲的勾了勾唇。 “坐上这个位置就代表着拥有最至高无上的尊荣,全天下人皆要跪地称臣,万万人之上,可以随心所欲的行使各种权利与淫奢,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这种权力呢?” 正是因为这种权力过于让人着迷,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也要爬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你呢?”江初暖问,“萧衍,现在你已经拥有了这种权力,你马上就会成为这个国家新的主人,将会有无数女人被送到你的后宫之中,你也会被这种权力左右沉迷其中吗?” 经过现代一夫一妻的文化洗礼,江初暖是绝对不接受一夫多妻的。 但萧衍坐上皇位之后,如果也像其他男人那样开启后宫,那便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暖暖。” 萧衍双眼对上她的目光,向她伸出了大掌。 江初暖不知他是何意,抿着唇瓣把玉手放进他的大手之中,被他带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向龙椅。 正当她在揣测萧衍此举是不是想说要让她做皇后时,萧衍却一把将她按到了龙椅之上。 “萧衍?” 江初暖不解。 “夫人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世界,所见所闻皆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厉害,自从夫人跟着我被流放后,夫人对于百姓的治理手段,以及对于民生的发展,以及各种武器的研制等等都比我更适合坐到这个位置上。” “暖暖,我想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上,带领大金,带着我们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创造出你那个世界里的繁荣。” 跟着江初暖进出过空间多次,萧衍在书店里也翻看过许多关于现代治理国家的书籍,那些书里的很多治理方案都让他大开眼界。 虽然他也是重生之人,但基于时代的局限性,到底还是被时代见识所限制,远不如江初暖见识得多,所以萧衍觉得,如果把国家交给江初暖来治理的话,也许会给国家带来新的天地。 萧衍的一席话让江初暖大为震惊与意外。 “萧衍,你要把这个皇位让给我坐?” 男人不是最喜欢权力吗? 他怎么舍得? “怎么,夫人是没有信心吗?”萧衍挑眉笑问。 江初暖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确定他是真心想让她坐这个帝位后蓦的弯唇微笑起来。 “倒也不是没有信心,只是有些想不到罢了。历史中也不是没有女人当皇帝,如果你真心想让我坐上这个位置,那我确实也想试试。” 用现代的理念治理古代的国家,她也想看看这样到底行不行得通? 萧衍神色严肃,“暖暖,只要你想做的,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辅佐你的。” “萧将军!” 卢星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在看到江初暖坐在龙椅上时神情微怔。 “怎么了?”萧衍问。 卢星作揖,“在永安宫的暗室里发现了先帝。” 永安宫是皇帝所住的宫殿。 萧衍和江初暖惊诧的相视了一眼。 “萧祁?” 在卢星的带领下,江初暖和萧衍来到永安宫。 萧祁已经被带出了暗室,此时正披头散发的蜷缩在地上,看着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样子,估计是饿好几天没时食了。 如此落魄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曾是大金朝的皇帝。 卢星让人给萧祁喂水,被江初暖阻止了。 “他看起来应该是饿的,喂水没用,他现在需要补充的是营养糖分。” 现在宫里一切都乱糟糟的,一时半会估计也没人去找得来糖。 江初暖转身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快速从空间的医院里移了一瓶葡萄糖水出来,倒进随身带着的酒袋里,这才重新回来。 她在萧祁面前蹲下,拧开酒袋把里面的葡萄糖水喂给他,并趁机给他切了一下脉。 脉象很弱也很乱。 萧衍在问卢星等人是如何发现萧祁的? “我们的人进来清场搜寻藏匿叛军,有个兄弟无意间启动了暗室的机关,这才发现他在里面。”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萧衍示意卢星其他闲杂人等带出去,把萧祁交给他和江初暖就成了。 “是。” 卢星抱了抱拳,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永安宫。 萧祁在喝了葡萄糖水后,又缓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活过来。 他撑着羸弱的身体坐起来,看着面前的萧衍和江初暖自嘲的笑了笑。 “是你啊衍哥哥。” 萧祁年纪比萧衍小,在没登基以前一直称萧衍为哥哥,只不过后来登基后有了皇帝这层身份,这天下便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称兄道弟了。 “做皇帝做到我这个份上,可真是丢人现眼。当初我把你和王叔发配流放到岭南那种蛮荒之地,现在看到我这副样子,你应该很高兴吧?” 可能是由于刚恢复的原因,萧祁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有气无力的,有些话说得很重,但有些又轻到让人几乎听不见。 不过对于萧衍这种习武之人来说,耳力练得比寻常人更敏锐,因此几萧祁说的是什么他也全都听到了。 “您的母亲孙太后对外宣传你驾崩了,她坐了你的皇位自称为帝,大约七天前崔氏父子带领亲兵闯宫篡位,孙太后被杀,崔冲上位。 但由于他和匈奴人相勾结,并且要丧权辱国的割让城池国土向匈奴人求和,萧衍看不惯这种奴颜卑膝的东西。” 萧衍冷脸把自己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 虽然短短两个月时间内大金已经换了两个皇帝,但孙太后和崔冲都是篡位的,只有萧祁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所以这其中的原因必须得做个说明。 “他们联手在我的日常饮食中下了五石散,等我染上了毒瘾后以此来控制我,那个女人为了称帝甚至不顾母子亲情,把我关进暗室中日夜折磨,她以为自己真能当上这一代女帝了,结果——哈哈——” 萧祁笑出了眼泪。 谁能相信呢? 自己最信赖的母亲,居然联合外人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谋害自己的儿子,可悲可笑。 “你既然早就看穿了他们的狼子野心,却为何还要给摄政王下百日亡的蛊毒? 虽然萧同为人是跋扈了些,但你明知道朝堂有他把持,逆贼的奸计必定无法得逞,可你却当了他们的帮手,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江初暖冷眼看着萧祁冷冷的说道。 “不说萧同对朝堂有什么功劳,但至少他辅佐了你十年,把你从孩童教导到了成年,而你给他的回报就是百日亡,萧祁,你和你母亲孙太后本质上就是一类人。” 只不过一个是毒害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谋害自己的老师,叔父。 谁也不比谁高贵。 萧祁对此并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只是侧着头,久久的看着江初暖,忽然道,“衍哥哥,她就是你那位夫人吧?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真是狼狈。” 萧祁自我讽笑道。 萧衍没有说话。 如今的萧祁比一条落水狗都不如,也确实没有可说的。 萧祁还在絮絮叨叨的回忆着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精神状态看着有些不太好。 “衍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个忙?”萧祁突然看着萧衍,“我想离开皇宫。” 萧衍面色严肃冷凝,“你想去哪里?” 如今的大金,已经不可能再容许萧祁再回去坐那个皇位了,他最好的选择便是隐姓埋名的离开皇宫,尚且可能还会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我想去——” 萧祁的目光静静的看着萧衍身边的雕花大柱子,吃力的挣扎着爬起来。 “只要离开皇宫,哪里都成。” 说完萧祁突然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朝萧衍撞去。 萧衍以为他要搞偷袭,身手灵敏的旁边跃开,结果萧祁却是直直的朝着他方才所站位置旁边的大柱子撞去,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一声巨响,萧祁自行撞死在大柱子下。 第281章 百官朝见 萧祁居然决绝自戕,如此变故把萧衍和江初暖都吓了一跳。 看着他额前流血,倒在柱子边已经了无气息的样子,不管是江初暖还是萧衍都颇为心情复杂。 作为一代君王,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般下场,确实让人唏嘘。 萧衍的心情尤甚。 他想起出萧祁小时候追在在他身后叫衍哥哥的画面,想起萧祁坐在龙椅上极度冷漠的下达发配流放的圣旨时的样子,再对比现在如此这般自戕的惨烈,恍若黄梁一梦。 “如果他没有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被迫背上了天下社稷的重担,又或者身边狼子野心的奸人少一些,也许他就算不是什么明君,应该也不至于会落到如此下场吧。” 江初暖不无感慨的叹道。 “时也,命也。” 有的人命中注定就拥有别人穷其一生的都无法拥有的富贵荣耀,但未必就能比别人幸福。 如果萧祁不是出生在皇家,也许现在的他会是个简单快乐的富家少爷。 “他小时候喜欢跟在我身后追着让我教他箭术,骑马,他说他想离开皇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萧衍轻声说道。 “那年他五岁,我答应过他,等他长大了会带他出宫看看江南的秀丽风光,去看看边关那种大漠孤烟的大气之美——” 只可惜,萧祁在六岁那年就坐上了皇位,从此成了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宫。 而他这个衍哥哥也成了臣子,此后每次见面都要进行跪拜,往日的兄弟情谊在君臣面前变得什么也不是。 江初暖拍了拍他的肩头。 “也许这个结局对他而言,确实是最好的了。” 以萧祁的身体状况来看,毒瘾一直在折磨着他,又被自己亲娘囚禁了这么久,从原来的九五至尊变成阶下囚,就算真的放他出宫去他也未必能在外面生存得下去。 自戕,未必不是一种保留体面的选择。 萧衍点了点头,把卢星等人叫了进来。 “萧爷。” “在暗室中发现了先帝的遗骸,让人去订副上好的棺椁,把先帝葬了吧!” 卢星等人瞥了眼萧祁的遗体,神色凛然。 “是!” 漫长的黑夜过去,皇宫也迎来了黎明。 经过一夜的清理,前一晚的尸体已经全然不见,一桶又一桶的清水洗涤,昨夜里的血流成河如今也已经了无痕迹,地砖也重新焕然一新,半点也看不见曾经的杀戮。 在第一束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萧祁的遗体已经被无声无息的运出了京城。 萧衍遵循萧祁的遗愿,让他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命人给他在城外寻了一处风景秀美可观天下的山岭安葬。 文武百官陆续进宫上朝。 不同于之前崔冲篡位时的惶恐,这一次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手雷的爆炸声不小,皇宫外的很多官员都被惊醒,慌乱之余四处奔逃,最后竟不约而同的找到了秦太尉的府上,也由此知晓了实情。 相比崔冲叛贼窃国上位,让皇位重新回到萧氏皇族的手上,很多人都是乐观其见的。 萧衍握着江初暖的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并没有坐上龙椅,而是坐到了旁边的两张椅子上。 “叩见萧将军!” 卢星带领着昨晚参与的将领一起率先行礼,其他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跟风行礼。 “各位大人不必客气。” 萧衍沉声道。 “相信昨晚的动静大家都知道了,崔冲父子勾结匈奴胡人意图以讲和的之名行出卖国家之实,此等逆臣贼子已经于昨夜伏法。 目前大金还要面临极大的威胁,匈奴人侵占我大国二十余座城池,且已在雍州陈兵十万,大军随时可能会向京城开拔进攻,今日让大家上朝是想听听各位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我认为,眼下之急应该是新皇尽快登基,群龙不可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只有新君上位了才能更好的开展好相关政策,各项指令才能更好的下达。” 有人站出来提议新君登基。 但也有人认为,眼下之急还是应该想办法解决匈奴人的威胁。 毕竟,一头老虎卧处在床榻边,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随着各种声音响起,朝堂上很快就分成了两派,文武官员分成了两派。 文官认为萧衍应该先登基,保证国君有人,再谈清除匈奴人的事情。 武官则认为,匈奴人十万大军陈兵雍州到底是个大隐患,还是应该先去除了这个大毒瘤,萧衍有了这个战绩傍身,新君登基更有说服力。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了一团乱了。 萧衍突然沉声喝道。 “别吵了!” 萧衍冷沉的声音在朝堂上赫然响起,让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眼下国家正处在多事之秋,内有叛乱外有敌人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新帝登基, 我决定还是等平定了各种叛乱以及敌患后再考虑此事。” 文官提出的国不可一日无君说的其实也有理,但萧衍深知,如此在这个时候贸然提出让江初暖坐上皇位,怕是会激起群愤,所以他打算让这些人再多见识一下江初暖的实力。 这样将来他推她上位时,兴许阻力会小一点。 萧衍他说的本来也是事实,文武百官再有意见也只能悄然闭嘴。 只有卢星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江初暖,回想着昨夜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可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不敢轻易妄言。 散朝之后,萧衍接到了追命等人的飞鸽传信。 夫妻俩人刚看完信后他们三人就在卢星的带领下进宫来到了面前。 “萧爷,夫人。” 追命,无情,谢小毛三人齐齐行礼。 萧衍点头。 “不必拘礼了,你们日夜赶路应也很累了吧?先去梳洗休息一下再说。” 太监宫女很快就带着他三人去梳洗了,卢星则是留下来汇报长林军现在的情况。 “昨夜之事军中已经知晓,现在全军上下都盼着萧将军重新率领长林军把匈奴人打出雍州,夺回城池。” “不急,再等等赵荣的人马,等他们来了再说。” “赵荣?” 第282章 那个萧夫人真有说的那么厉害? 卢星诧异不已。 “他不是率领骁骑营的将士被匈奴胡人围攻,断水断粮困死在沙漠里了吗?” 骁骑营是长林军中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队伍,当初崔明浩把这个噩耗告诉大家的时候,全军上下一度悲愤不已,恨不能闯进沙漠去给他们收尸。 “骁骑营的兄弟是被困沙漠不假,但是追命和无情的及时营救,他们早就脱险悄悄的跟随着我去了岭南,如今骁骑营的兄弟已经改编成岭南海军了。” 萧衍笑着与卢星讲起了赵荣等人在岭南的情况,听得卢星惊讶不已。 “这么说,是萧夫人在岭南合浦郡成立了兵部,还建设了兵工厂,我们昨夜使用的武器就是兵工厂所造?” “对,暖暖的兵工厂如今正在研究一种叫枪的武器,可以打死在一里地以外的敌人,有了这种武器,打败匈奴十万大军毫无问题。” 卢星发现,萧衍在说起江初暖的时候眉眼含笑,看似极为佩服。 越发对江初暖这个所谓的萧夫人产生了好奇与警惕。 自古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卢星并不希望将来自己要向一个女人跪拜。 之前一个祸国殃民的孙太后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 何况,萧将军本身就有足够的能力—— 卢星的心理活动很丰富,不过江初暖并不知道这些。 她此时正在后宫之中休息。 昨夜里的动乱虽然结束得快,但是由于在忙其他事务,因此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休息,一夜没睡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等萧衍见完追命等人回来时,江初暖还没睡醒。 外面不比空间里面,在空间里只要睡上三四个小时就能精力充沛精神十足了,但是在外面不睡足的话精神就会很差。 可在皇宫里周围全都是宫女太监,江初暖又不好轻易进入空间,只好无奈的在外面的硬板床上睡了。 不过哪怕是睡梦之中,当萧衍在身边躺下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睁眼了。 “你忙完了?” “嗯,去见追命他们一面,问了些情况,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萧衍搂着她轻笑。 “我吵到你了?” “嗯,是吵到了。” “那我陪你再多睡一会吧。” “——” 朝堂又变天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中传播开来了。 不过,相比于孙太后和崔冲两人的篡位相比较,老百姓在听说这次打进城的人是萧衍时都很高兴,一时间京城的各大茶楼里都在传播着萧衍的相关战绩。 与安南和掸邦的那场大胜仗,毫无例外的再次成了各大说书人嘴里最热衷讲的故事。 与此同时,江初暖作为萧夫人在合浦郡的相关故事,也很快就被说书人传播开来。 制造新武器,发展海军,在徐闻帮助当地百姓戒除毒瘾,成立希望学堂免费招生,甚至帮助女孩子上学读书,协助当地官员,提出土地承包制的方案解决难民以及当地百姓的生存问题等等。 甚至连萧将军打的几场大胜仗中,都是因为使用了这位萧夫人所制造出来的新武器才能如此轻易打赢,可以说萧将军的功绩里也有这位萧夫人的一半—— 总之,每一件事都是当代女子所不敢妄想也做不到的。 “切,牛皮吹大了吧?一个女人家,不乖乖在宅子深院中安生侍候男人,尽跑外面抛头露面做些了男人才干的事情,她把男人放哪了?” 在又一次听到说书人讲述江初暖的故事时,有人不服气的讥笑出声。 “此言差矣。”说书先生摇头,“女人又怎么了? 这位萧夫人所做之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的?自古至今,可见过有几个夫子免费招收学生,并且还能帮助女孩子的上学读书的?” 光凭这一条,就足够许多男人惭愧了。 那人却是不服,“那又如何?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是男人想把自家婆娘关在家里才编出来的瞎话。” 追命和无情,谢小毛受卢星邀请来茶楼喝茶,听到这些与江初暖有关的言论时,三人几乎脱口而出的维护起江初暖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那人不悦的反问。 无情痞笑的摇头。 “兄台,我只问你,若你妻子离开了深宅内院可以开酒楼,可以救人起死回生,让你家财源滚滚来,你还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这——”那人不语。 “我们萧夫人可以以一臂之力帮助当地百姓提供就业赚钱的机会,只凭这一点,她就比很多男人都厉害。” 谢小毛是个粗人,但是夸起江初暖来一点也不谦虚。 那人彻底不再言语了。 说书人重新说起了其他话本子,其他人的注意力便也很快就被吸引住了。 “那个萧夫人——真有说的那么厉害?” 卢星听了那么多吹捧江初暖的,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不信?”无情挑眉,“夫人可比他们说的厉害多了,不信你等赵荣来了,你问他。” 他们越是这般说,卢星就越好奇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关于江初暖的舆论其实是萧衍暗中叮嘱追命三人传播出来的。 萧衍的目的就是希望利用舆论先给江初暖拉一波民心支持,有了民心的支持,将来江初暖上位的时候阻力才不会那么大。 只是这些他暂时还没法细说。 —— 雍州。 耶律烈正在与部下研究着进攻京城的地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惊恐的声音。 “大汗!没了,全没了,我们全军覆没了。” 从帐蓬外面闯进来一个马前卒打扮的小兵,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脸的惊慌失措。 耶律烈满头雾水,“什么没了?” “您让我们驻扎在大金京城外边的五千大军,全没了。” “什么?”耶律烈大惊,“怎么回事?” “那晚——” 小兵把遇袭那晚发生的事情与经过一一说给耶律烈听。 “歹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武器,能把人炸成碎肉沫!太可怕了,我们的大军全都被炸碎了。” 这个小兵形容得实在太夸张,听得耶律烈一愣一愣的。 “真有这么厉害?” 第283章 终有一日,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根据小兵禀报的内容,自己的五千大军在不到一个时辰里便被炸得全军覆没了,但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耶律烈向来以天可汗自居,自从大金把萧衍的将军之职给撤了,并且换上崔明浩之后,他就看到了吞并大金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出击,崔氏父子就主动联系上了他,对方不但愿意为了钱贩卖军火武器给他,甚至还愿意私下给他放水,让他围剿大金的抵抗军队。 崔氏父子的狼子野心让耶律烈迅速抓住了机遇。 他除了假意配合了崔氏父子演戏外,也开始为吞并大金而谋划。 为了拓疆扩土,他率领大军一路从边关打进雍州,骄人的战绩让他颇为自大。 按照与崔氏父子的计划,在崔冲成功篡位后,崔氏父子会给匈奴送来百万两黄金白银和珠宝,以及之前商量定好割让的城池。 那五千大军除了配合崔冲假进攻的任务外,还有另一个隐藏的任务—— 等拿到崔氏父子的求和赔偿后,这五千人将化整为零,化身为斥候细作潜入京城去探查京城的城防,并且隐藏在京城之中等待大军的到来。 到时候里外呼应定能一举攻破京城,打进皇宫去,坐上那代表至高权力的龙椅,他耶律烈成为这广阔土地的新主人。 可如今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五千大军居然连敌人是谁都没看到就全军覆没了,这是耶律烈做梦都想不到的。 其实在进攻进雍州后,关于萧衍与安南掸邦一对二的战绩,耶律烈也有所耳闻,也听说过萧衍手中拥有了一件极厉害的新武器,可那时他并没有当回事。 耶律烈觉得,再怎么厉害的武器也比不上他骁勇无比的大军,可现在听到小兵的禀报,让他有些心生惧意了。 能把人炸成肉沫的武器,那杀伤力该得有多大? “大汗?” 看到耶律烈不言语,小兵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下去吧!” 耶律烈冷脸挥手,遣退了小兵。 帐里其他副将眉头紧蹙。 “这萧衍,什么时候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了?” “萧衍——萧衍——” 耶律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萧衍这两个字的。 “终有一日,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以前萧衍在边关守着,他们这些关外异族人想打进来大金简直难如登天,这也是耶律烈最忌惮萧衍的原因。 但如今他好不容易打进雍州,说什么也不能就此罢手。 “来人!拿地图来!” —— 赵荣带领的五千精兵是在两天后到的京城。 为免大军惊扰百姓,所以只在城外郊区驻营扎寨,由赵荣只身进城面见萧衍。 “你们辛苦了,先休息两天,后面有情况再说。” 由于这次的皇权过渡还算平稳,萧衍和江初暖也没有像崔冲那样禁止百姓议论,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所以城里的秩序还是挺好的。 这两天江初暖也趁机在宫女的陪同下到皇宫外面去暗访了一下,基本把城里的情况都摸了一遍。 为了迎接赵荣, 江初暖在宫中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邀请追命,无情,谢小毛还有卢星,秦太尉等一起用餐。 “没想到萧夫人还肯亲自下厨做菜给我们这些粗人吃。” 卢星边吃着酒边感慨。 一般有了身份的人是不会再轻易放下身段去做这种下人所做之事了,更别提江初暖如今可是准皇后的身份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登帝位。 由此可见,这位萧夫人不是那种有架子的人。 秦太尉也难得高兴的呵呵直笑。 “萧夫人的厨艺确实不错,是老臣有口福了。” “有点想念在陈庄时的日子了,那会夫人三几天就做一次菜给大家吃,现在夫人是越来越忙了,菜也做得少了。” 谢小毛不无感慨的叹道。 追命和无情也纷纷跟着附和。 江初暖轻笑。 “在陈庄时要操心的事情少,心闲,后面事情多了,心里要惦记的东西多了,就没那么闲了。” 听他们提起在陈庄的事,秦太尉突然喝光杯里的酒,壮着胆子问出了心中纠结多时的问题。 “听闻萧夫人擅长医术,甚至有能起死回生的本事,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萧衍凝神,“秦太尉是家中有人生病了?” “倒不是我家,是我夫人娘家,此事说来话长——” 秦太尉叹气,讲起了事情的原由。 秦夫人娘家在城郊,从前几日起,不知为何族中亲人接连突然暴毙,昨日又到了年纪最小的侄女高烧不退,看着情况颇为紧急,请遍了京城内有名的郎中都无法断出病因。 这两日秦太尉也没少听江初暖的话本子,在知道她擅长医术,方才吃酒时突然想起,便斗胆想把这个情况告知,希望江初暖帮忙诊治一下。 江初暖果然对此颇感兴趣。 “除了发烧以外,可还有什么症状?” “呕吐、呼吸急促,高热。” 秦太尉把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下。 江初暖皱眉,“听这形容的情况,是不太妙,秦太尉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去看看情况。” 秦太尉大喜,“如此就谢谢萧夫人了。” 秦夫人娘家的情况,看起来比较复杂。 在短短几天之内,这王家一族便接连殒了三个人,眼下年纪最小的小侄女才七八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情况确实不太好。 鉴于他们家的情况有点像疫病的感觉,出于避免感染的小心,江初暖从空间里弄了几个棉布口罩出来戴上。 这个口罩是她特制的。 剪两片棉布,把空间里的一次性口罩置入其中缝起来,再用细布条缝两个挂耳绳。 这般操作的原因是不想让一次性口罩的出现显得太突兀了,免得惹人起疑还要费事解释。 “萧夫人这是?”秦太尉不解。 “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病菌感染。” 江初暖说着上前去给小侄女把脉,又看了她的眼底,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能不能告诉我,之前几个死者的情况是否也这般如此的症状?” 小侄女吃力的点点头。 她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由于体力不支身体情况不允许,所以只能点头。 秦太尉在旁边看得提心吊胆。 “萧夫人可是看出了什么毛病?” 第284章 我怀疑是他们是染上了疫病 江初暖在给小侄女把完脉后又问了其他王家人一些问题。 “之前死去的人都是一样的症状吗?” “是的,最先是祖母,后来是贴身侍候祖母的婢女,接着是大老爷大太太,现在是小小姐,发病的症状都是一样的,高热,呕吐,呼吸急促,一般发病三到五天就回天无力了。” 王家人的回答让江初暖心中的猜测更坚定了两分。 “除了王家人外,这附近可还有相似病症的人?” “没了。” “那这些人发病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或者到过什么地方?” 面对江初暖的询问,王家人皆是摇头,“没有。” 眼看江初暖的神情凝重,秦太尉有些心焦。 “萧夫人,此事可是有什么异常?” 江初暖点头。 “我怀疑他们是染上了疫病,但是具体是什么疫病还需要细查。” 作为经历过2020年春天的人,王家人的这些病症让江初暖在第一时间就往疫病这上面联想。 但在没有经过检测之前,她一时无法确定,这些人染上的到底是什么病。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为大惊失色。 “什么?疫病?” 在这个时代,染上疫病就约等于死亡,几乎没有可以救治的机会,更有甚者,疫病还可能会造成整个村子,整座城池的百姓殒命。 若是往大了扩散,甚至会面临方圆十里无人生还的惨象。 二十年前大金朝的百姓也曾遭遇过一场最猛烈的瘟疫,造成数以万计的百姓死亡,许多村庄遍地尸骨无人掩埋,最后还是官府不得不下令,放火烧村物理毁灭。 难道这样的惨剧又要再现了吗? “是不是疫病眼下一时半会的也没法诊断,不过现在我可以开个药方让你们先去抓些药回来煎水喂给她喝,先抑制一下病情。” 江初暖很快就根据王家小侄女的情况开了个药方。 王家人伸手过来要拿,却被她阻止了。 “鉴于这个病症很大概率是疫病,为了保证安全以及防止疫情的扩散,所有之前接触过病人的人都不要再出门了,这个药方我会让其他人去抓回来给你们煎。” 江初暖神色认真严肃,把在场所有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萧夫人的意思是,要把我们关起来?” “这不叫关起来,这叫隔离。” 江初暖说道。 “这是一种高效有用的隔离手段,可以防止病菌扩散危及他人,也可以保护你们自己,留下一个人照顾孩子,其他还没有发病的人不要再进来这个房间了。” 她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十几个自己特制过的口罩交给王家人。 “照顾孩子的人也需要戴着面罩,防止被病人的呼吸带出来的病菌感染。” “这玩意有用吗?” 一个中年女人嫌弃的撇了撇嘴。 “京城里的名医都没法诊治出来的病症,戴上这个东西就能治病了?” “戴上这东西不能治病,但是可以帮你预防感染上疫病避免让你暴毙,当然,如果有人不怕死,戴不戴无所谓。” 江初暖冷冷的瞥了一眼对方,扭头看向秦太尉。 “秦太尉,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着手安排些官府士兵过来封锁村子,另外要求村中所有人家不要随处走动,避免感染疫病。” 在听说王家人的病症可能是疫病引起的时候秦太尉就愣住了。 王家死了好几个人,外界都在传王家是不是遭遇神明惩罚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连死人? 从来没有人把这些往疫病上面想过。 如果真如萧夫人所言,这是疫病引起的,那用不了多久方圆十里就会重复王家人的遭遇,会死更多人。 江初暖针对疫病的措施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想到疫病扩散的后果,秦太尉很快就按她的吩咐着手去办了。 药方也是安排随行的侍卫去抓的,另外江初暖还安排人去买来石灰粉,亲自动手把王家之前死过人的房间里外全部撒上消毒一遍,死者遗留下来的所有物品全部焚烧掉以杜绝万一。 其他没有染病的人也要弄些石灰粉回去自行消毒,并且把之前穿过的衣物全部烧开水清洗放太阳底下暴晒过,务必要做好一切消毒措施。 此外,村子被临时封锁起来,村中所有人不得出入离开村子半步,即便是在村中也不得互相走家串门,非要走动也要保持人与人之间相隔距离两米远,更不得靠近王家宅院。 此番措施出来,王家人没有太大异议,但村中其他村民就不干了,纷纷聚集围在王家宅院外面抗议。 “凭什么要把我们都困在村里?我们又没有犯罪!” “就是!我们要出门讨生活,要赚钱找活计,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把我们困在家中,我们怎么生活?让我们张开嘴巴喝西北风吗?” 眼看村民群情激愤就要守不住了,秦太尉有些慌。 “萧夫人,眼下这个局面怕是要乱起来,要不然您先走?” 江初暖出宫之前跟萧衍说的是随秦太尉来诊病,所以身边只带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秦太尉也只带了十余个侍卫而已。 如今这村中二三百村民,要是都闹起事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村子必须要封锁,这些村民也必须要立刻了分散回家,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离开,后果只会更加混乱。” 江初暖沉声说道,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宅院中的所有江家人,只身走了出去。 起哄闹事的村民见到她从王家宅院里出来,反对的声音更大了。 “够了,你们都想死吗?” 江初暖厉声喝道。 “这王家接连死人,极有可能是染了疫病,如今你们全都集中在这里,是也想死吗?” 这番质问以及疫病两个字把闹事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 “那也不能把我们困在村子里!我们要生活,要出去赚钱!” “不让你们离开村子,是担心你们染上疫病不自知,离开村子会到外面传播疫病,造成更多人死亡。” 江初暖叹气。 “你们放心,官府既然封锁了村子,自然不会不管你们,之后村中所有人的粮食供应都会由官府负责供应,稍后会有人上门去采集每家每户的人口信息,以户为单位,每人每天定量发放米粮,直到解除封锁。” 虽然眼下还没能确定是否真如猜测所想那般的结果,但古代的医疗水平实在是有限,江初暖不得不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第285章 灭鼠 经过江初暖一番解释以及安抚,起哄的村民们的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并且自觉散去。 派出去抓药的侍卫也把药抓回来了。 江初暖把煎药的要点仔细的讲给负责照顾王家小侄女的王夫人听,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出来交给对方。 “这里面有十颗药丸,专门用来退烧的,你现在就给病人喂一粒药丸,两个时辰内应该能退烧了,如果还不退烧就等两个时辰后再继续喂一粒,要是喂了三粒都没效果就让人来告诉我。” “谢谢萧夫人!” 王夫人感激得差点就要跪下磕头,被江初暖给拦住了。 “不必客气,赶紧去照顾孩子吧。” 在知道小侄女染的可能是疫病后,除了孩子母亲还留在房间里,其他王家人已经忌惮再进来了,此时正在院子里慌乱不已。 “会不会到最后我们全都得死啊?这丫头不能抬到外面去吗?万一她把我们都连累了怎么办?” “你们什么意思?桐桐是我女儿,她现在病得这么重,你们要把她赶出去,那不是让她去死吗?” 王夫人气愤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那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把我们大家都给连累了吧?” 有人不服。 “别吵了,之前死了那么多人你们都没有避讳,现在再想避讳也已经晚了,孩子送不送走也没有意义了。” 江初暖开口打断了王家人的争吵,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 “做好自身的防护,再想想在没发生这个事情之前,家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样?比如是不是吃过鼠肉?或者是不是有什么吃食被老鼠摸爬啃咬过,而又被家里人不小心吃了?” 王家人的这些病症,江初暖猜测最大的就是鼠疫。 她记得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几次鼠疫,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让人闻风色变的黑死病,造成死亡的人数以千万计。 而王家小侄女的病症跟黑死病的病症很像很像。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这么急着封锁村子的原因。 “老鼠?” 王家人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直到王夫人突然啊的叫了出来。 “对了,半个月前大老爷去雍州做棉纱生意,回来那天卸货的时候从马车上跑出来一个大老鼠,你们都忘了吗?” 王夫人的话点醒了王家人的回忆,纷纷点应是。 “对对对,那只老鼠可大了,跑得可快了,想打都打不着。” “雍州?”江初暖有些意外,“大老爷去过雍州?” “萧夫人不知道吧?我们家做的是棉纱生意,眼下这不是到处打仗嘛?所以——” 可能是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该讲,王夫人闭了嘴。 毕竟发国难财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了?”江初暖继续问。 从马车上跑出一只老鼠很正常,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是王家人没有注意到的。 有个姨娘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大老爷回来的第二天,祖母养的小黑突然死了,那只猫是祖母最为宠爱的,为此还抱着小黑伤心了半天。” “这事,跟疫病也没什么关系吧?”秦太尉说道。 “不,关系太大了。” 江初暖摇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马车上跑出来的老鼠身上带有致病菌,结果被小黑抓到吃了,所以小黑也染上了鼠疫。 小黑死后老太太伤心,抱着小黑的尸体伤心了许久,在这个接触中老太太也跟着染上了疫病,老太太病了之后家里人去侍候探望,所以也被传染了。” 小黑是家猫,此前抓鼠都没事,马车上跑出来的老鼠是外来者,疫病源头应该就是那只鼠。 看起来是王家祖母最先死,但其实那只叫小黑的猫才是这个家里最先死去的生命。 只不过这条生命因为是只猫,所以被人忽略了而已。 江初暖的这番分析让王家人面面相觑,意外不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只老鼠而已,居然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危害? 找到了事件的源头,以及经过利用空间医院里的仪器检测,江初暖最终确定了这就是一场鼠疫。 但眼下最紧要的问题,还是要想办法把这场疫病控制在王家宅院里,断不能往外扩散了。 好在医院的药房里有可以治疗鼠疫的药,在经过治疗后王家小侄女总转危为安,暂时摆脱了死亡威胁。 王家其他人由于都听从江初暖的防护指导,因此在小侄女之后再没有王家人感染上疫病。 等王家小侄女恢复活蹦乱跳时,整个村子也封锁了半个月之久。 确定所有村民再没有任何异 常后,江初暖让秦太尉撤了看守村子的侍卫。 与此同时,她让人组织了一场灭鼠的行动。 一时间京城内外所有百姓都行动了起来,很长时间里连猫都抓不到鼠了。 这是后话。 在这段时间里,萧衍等人在经过缜密的商议后,也制定了夺回雍州的计划。 萧衍亲自带领卢星等部下共计三万长林军,加上赵荣带来的五千精兵,对雍州发起了反攻。 萧衍走后,京城的各项事务便都全部落到了江初暖的头上,但由于有秦太尉的协助,朝堂事务倒也解决得还算顺利。 这天江初暖收到了来自岭南的飞鸽传书。 沈安在信中表示,他已经按照图纸成功的制造出了第一杆枪,弹药方面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但经过射击实验,射程好像有点短,不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远。 江初暖很快就针对沈安所提出来的问题做了相应的回答,并且给出了解决的方法方案,如果实在解决不了的,可以等她回去后再处理。 刚把信鸽放飞,侍候的宫女就来禀报了。 “夫人,外面有个叫孙道全的人求见。” “孙道全?”江初暖有些意外,“他不在岭南呆着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不过嘴上说归说,脚下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寝宫小跑了出去。 果然看到孙道风尘仆仆的站在外面,不禁得露出了笑容。 “老孙头!” 第286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师父。” 孙道全笑意吟吟的迎上来。 “你不在家里待着来京城做什么?是有人陪着你来的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江初暖边说边往孙道全的身后探,意外发现江乔竟然也来了。 “江乔?” 江乔微微一笑,向江初暖行礼。 “江乔见过夫人。” “我听说你在这边治好了一起瘟疫病人,心中实在好奇,所以就来了,江乔小兄弟陪我一起来的。” 孙道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此来的目的。 “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合浦去了?” 江初暖有些意外。 “那个赵远川不是有生意在京城做吗?他带着老婆孩子到景恒酒楼吃饭时遇到我,闲聊的时候说的。” 正是因为赵远川的原因,江初暖在京城下令让百姓灭鼠的行动也被传到了合浦郡。 出于对瘟疫的恐惧,整个合浦郡甚至全岭南的百姓都自发行动组织了灭鼠行动。 “原来是这样。”江初暖笑道,“也省得我还得再传文书回去了,走,咱们进去说。”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拉孙道全。 孙道全非但不动,还惶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踩到江乔。 “怎么了?”江初暖懵了。 老孙头平日里最喜欢跟在她身后边谈论现代医学的东西,不然就是嘴馋想让她给做好吃的,怎么今天这样见外了? “师父,你现在是准皇后了,这是后宫,虽然你我是师徒,但我和江乔是男人,怕是不方便进后宫吧?” 孙道全尴尬的挠头。 虽然江初暖现在终于要凤仪天下成为一国之后了,孙道全作为徒弟很高兴,但是男女有别,且还是深宫之中礼数规矩特别多,他不愿意让师父陷入被人非议的舆论中。 听完孙道全的解释,江初暖无奈的叹气。 “老孙头,我既然你是师父,那你就是我徒弟,师徒之间哪有这么多讲究?再说你都一把年纪身子都埋坑半截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屁啊?” 孙道全嘿嘿笑,“不妥,师父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切不可因为这等小事遭人议论,于你不利。” 何况还有个江乔呢。 见他坚持江初暖也没有再勉强。 “那好吧,那我们出宫去,我请你们吃京城的招牌菜,行了吧?” “行,正合我意。” 听到有吃的,孙道全马上就乐得眉开眼笑起来。 “正好你也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治鼠疫的。” 江初暖白了他一眼,“老孙头,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特意跑来京城的吧?” 孙道全再次嘿嘿作笑。 江初暖要出宫,身边少不得人,但她又不喜欢带一堆人出门,因此只带了两个宫女以及两个侍卫,加上孙道全和江乔一行七人坐马车出了宫门。 据说京城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是醉仙楼,里面的吃食在百姓中颇有口碑,正好江初暖一直想来而没时间来,趁着这个机会跟孙道全一起来尝尝。 问小二要来菜牌,江初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招牌菜。 “听说这醉仙楼的吃食,好吃到连神仙都醉了,今天咱们也尝尝他们家的味道怎样。” 江乔轻笑,“要我说,再好吃也比不上咱们家酒楼。” 孙道全点头,“江乔兄弟此言有理,我也这般觉得。” 不是他们俩吹,而是在吃过景恒酒楼里的吃食后,再到外面吃别人做的,光是在味道上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景恒酒楼里还有很多在别处见不到吃不到的新鲜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不敢这般自大。” 江初暖轻笑。 菜很快就上了,不过看到上来的菜品后三人都面色有异。 “这个就是黄金翡翠玉?” 江初暖对着菜牌,不敢置信的指着面前的那盘炒鸡蛋不可思议的问。 小二笑眯眯的点头,“对啊,这就是本店的黄金翡翠玉。” 江初暖都气笑了。 “这不就是一盘炒鸡蛋吗?” 亏了她还好奇什么叫黄金翡翠玉呢,敢情就是一道炒鸡蛋,这波广告也太虚假了吧? “这是富贵蹄,这是红烧狮子头,还有这道是群英荟萃——” 见他们三人面露疑惑之色,小二非常好心的指着桌上的菜一一介绍。 富贵蹄和红烧狮子头倒也还好,起名还算名符其实,群英荟萃就是真的狗了。 一盘红白萝卜。 跟赵丽蓉老师的那个小品倒是对应上了。 “你们这广告打得假也就罢了,我吃着这菜的味道也就一般般,怎就醉仙楼了?” 江乔吃了一颗狮子头后面色凝重的问。 孙道全在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后也附和的点头。 “不行,这味道啊,比起师父你做的差远了。” 江初暖将信将疑,夹了一颗红烧狮子头咬了一口。 倒是意料之中。 古代做菜不像现代有那么多佐料可用,味道差些倒是正常。 只不过孙道全和江乔吃过她做的菜,胃口养大刁了,不能理解名头吹得这么响结果却这么普通也算正常。 “听这位爷的口气,好像特别看不起我们醉仙楼的菜啊?” 由于三人所坐的位置就在收银柜台边上,加上三人的声音不小,因此负责收银的掌柜把三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颇为不服。 江初暖心里暗叫不好,连忙脸上赔笑,“我这位徒弟不太会说话,抱歉了掌柜的。” 掌柜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刚想要再说话时,孙道全就摇头摆手的开了口。 “掌柜的,你别不服,就你家的这些菜,真不如我师父做的好吃,你要是吃过合浦的景恒酒楼,就知道我师父做的菜有多厉害了。” “景恒酒楼?”旁边那桌的客人惊讶不已,“听说这家酒楼里的吃食可新奇了,不知是真是假?” 孙道全睨他,“那自然是真的, 有些菜只能在景恒酒楼里吃到,在别地那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掌柜的在柜台里脸色难看得紧,眼看着人家就要出来赶人了,江初暖不想生事,连忙歉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他酒吃多了,醉了。” 说完在暗中警告的看了眼孙道全和江乔。 “我们来是吃饭的,不是来砸人场子的。” 在别人的地盘上挑刺,要是人家脾气不好的,怕是想找死。 第287章 原来这醉仙楼竟是庄公子的产业 江乔和孙道全还算有分寸,在江初暖的示意下没有再往醉仙楼掌柜的心窝里捅刀子。 好在这醉仙楼里的菜味道虽然一般,但酒还是不错的,孙道全还算满意。 他问起了王家鼠疫的治疗情况。 “师父,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治疗的?” “感染鼠疫的人都有高热发烧,呕吐,呼吸急促的病症出现,所以首要任务就是把病人的体温降下来再进行给药治疗。 另外病人身上感染了疫病菌,所以必须要将病人与其他正常人隔离,避免其他人接触到病菌,防止疫病扩散。” 江初暖把治疗过程说了一遍,听得孙道全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同时江乔的脸色也在不经意间越发凝重起来。 “万万没想到治疗这种疫病,最重要的手段竟是隔离。” 孙道全惊诧万分。 二十年前大金朝的那场瘟疫他是亲眼见证过的,当时他也参与了救治工作,只是救得回来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时候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染了疫病的人死去。 当时他只道自己医术不精,没有本事救人,不想今日听了江初暖的治疗手段才知道,原来对付这种疫病的首要条件,竟是把正常人与染病之人隔离。 平素里人们总说亲人之间要互相照顾,所以疫病来临的时候,家中亲人想到的不是离开,而争相病床边照顾侍候,难怪在瘟疫中死的人都是以户为单位的。 “夫人治疗疫病的办法让人出乎意料之外。” 江乔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江初暖抬头看他,只来得及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萧夫人。” 一记略显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江初暖来不及细想的思绪。 她抬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庄乔?” 只见方才还在柜台里收银算账的掌柜,此时正一脸恭敬的站在庄乔的身边。 “少主,方才就是他们仨人在咱们酒楼里挑衅的。” 原来醉仙楼正是庄乔在京城的产业之一,他平素喜欢在大金各个地方做生意,因此产业遍地,醉仙楼就是他在京城的落脚点。 方才庄乔一直在楼上雅间里吃酒,后来听旁边侍候的小二哥说楼下有三个客人特别自大,竟然敢在醉仙偻里吹捧另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 当听到景恒酒楼四个字的时候,庄乔就坐不住了。 他到京城也有五六日了,江初暖和萧衍从岭南合浦郡打到京城,把崔冲父子拉下来取而代之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所以在听到景恒酒楼时,庄乔便猜测是不是她来了。 如今下楼一看,果然是老相识。 “少主?”江初暖挑眉,“原来这醉仙楼竟是庄公子的产业?” 庄乔朗笑。 “不知道萧夫人光临,是庄某怠慢了。” 掌柜的在旁边愣住,“少主,您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萧夫人就是她,我想要合作但是被拒绝的人也是她。” 庄乔说着拉开江初暖旁边的那张空凳子坐下。 “萧夫人,怎么样?我的醉仙楼你也看到了,有基础有名气,我们合作的话你一定不会亏的。” 江初暖蹙眉,认真细想了半晌。 醉仙楼是京城名气最大的酒肆,虽然在她看来各色菜品有夸大广告之嫌,而且味道也一般,但生意确实是蛮好的。 如果合作的话,她确实是可以坐享其成。 而且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可能在京城的时间会很多,在这里有个产业多赚些钱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初暖点了点头。 “行,既然庄公子这么有诚心,那这个合作我答应了。” 庄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请萧夫人楼上雅间去商谈一下合作细节吧。” 孙道全和江乔也跟着上去了。 雅间里江初暖和庄乔达成了合作方案。 由江初暖提供一些特殊的佐料,比如花椒,辣椒等这个时代所没有的食材,另外她还要负责把醉仙楼里的菜品升级,景恒酒楼里有的,这里也要有。 至于利润分成问题,庄乔给出了四六分。 “萧夫人,不是我小气,而是我这醉仙楼是先有的基础,你只是负责技术入股,所以我只能分你四成。” “行。” 江初暖没有拒绝。 平心而论,她只是在人家的基础上锦上添花而已,四六分庄乔很大方了。 合作细节签完文书后,双方按了指印。 “萧夫人,祝你早日母仪天下。”庄乔呵呵朗笑。 江初暖睨他,“庄公子上赶着给我送钱,攀的是这层关系吧?” 说白了,庄乔不过是想通过合作绑定跟她的关系而已。 江初暖心里明镜似的。 庄乔也不否认,“庄乔只是想跟萧夫人交个朋友而已。毕竟,我也不跟萧夫人做敌人。” 与他们夫妻俩为敌的下场,周边小国无一不知。 鉴于安南与掸邦的前车之鉴,这些小国暗中悄悄成立起了一个结约联盟,约定好要是哪天萧衍攻打谁,其他国家都要按照契约规定出兵帮忙。 滇国是出了名的小国,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相比于其他防范手段,庄乔觉得还是直接跟江初暖结为盟友关系最为有效。 关系打好了,只要不是敌对状态,就有无限可能。 接下来的闲聊中庄乔突然提起了敏五少。 “他也是真惨,好好一个掸邦王室的闲王,居然被炸得死无全尸,话说——”他左右观察,尔后小声的问,“此事想必与萧夫人——” 江初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接帮他问出了后半句。 “庄公子怀疑是我们夫妻做的?” 庄乔的脸色一僵,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江初暖的底线了。 他很快就调整了心绪。 “对不起萧夫人,是我多疑了。” 江初暖既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离开醉仙时,孙道全已然喝得有点多,江初暖把人留给庄乔,让他帮忙安排照顾。 “夫人,那我呢?” 江乔在旁边突然问。 江初暖这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么号人。 意外发现,江乔,庄乔,这两人的名字居然都一样。 江初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锭交给他。 “你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宫里确实不太方便安排你。” 第288章 雍州那边出事了 由于答应了和庄乔合作,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江初暖都泡在醉仙楼里。 除了负责指导后厨的厨子如何提升菜品味道外,还从空间里移了一车的土豆以及花椒,辣椒等旁人没见过的佐料食材出来。 “萧夫人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用这些佐料做出来的菜味道会这么好。” 在尝过江初暖做出来的菜后,醉仙楼的厨子们佩服不已,在学习的过程中更加努力了。 有了江初暖的提点,醉仙楼很快就推出了新的招牌菜。 土豆焖鸡,梅菜扣肉, 香辣水煮鱼,香烤猪蹄,麻辣火锅, 还有凭运气才可能吃到的萝卜炖牛腩等新鲜菜品一经推出,马上就让醉仙楼在京城中声名远扬,不少世家子弟慕名而来。 由于客流量太大,醉仙楼不得不推出了预约方式,客人凭预约号票入桌,没有预约的客人往往排上两个时辰的的队伍都没能走得进酒楼里。 与此同时,江初暖也很快就在醉仙楼的旁边买下了一间铺子,命匠人按照图纸砌了两个面包炉,把宫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安排出来,亲自手把手的教她们如何做面包。 等这些宫女们学会烤面包后,正式在京城里开了面包店。 一般宫里上了年纪的宫女,由于错过了婚嫁的年纪,出宫后往往只能在家当老姑娘,要么就只能找个男人嫁了,倚仗夫家生活。 但由于上了年纪,能找到如意郎君的少之又少,且又见惯了宫中的荣华富贵,很少人还能再愿意过那种贫苦的生活。 江初暖的这个安排既解决了她们出宫后的出路,又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她们的生活,也没有阻止她们嫁人,所以宫女们都很感激她。 京城人多,面包也实属稀罕物,所以一经开业,前一天准备好的二十几炉蛋糕面包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醉仙楼的掌柜倚在二楼窗台上,看着隔壁面包店火爆的生意场面,对江初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萧夫人,实在太了不起了,她怎么能弄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又好吃的吃食呢?” 庄乔在旁边懊恼得捶胸顿足。 “我怎么忘了,她还会卖面包呐!白白错失一个赚钱的机会了。” 明明他在合浦也吃过许多回她家的面蛋糕面包了,怎么就记不起来她还有这个本事呢? 掌柜的,“——” 看少主痛心的样子,这是要损失千万两黄金白银的程度啊。 楼下的面包店里,五六个宫女围在一起算账,看着那成堆的银子铜板,兴奋得直乐呵。 “没想到我们居然也能赚这么多钱。” “真是多亏了萧夫人,不然我现在只能回去家乡听从家中叔伯的安排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做姨娘了。” 说话的宫女叫宝鹃,年纪二十八,本来二十五那年就该出宫的,但由于她不愿意回去被家中族人卖给人家做姨娘,跑到萧祁面前求了情,这才能在宫中继续留下来。 由于年纪太大,她被安排到浣衣局去负责洗衣服,因为平时谨小慎微,所以前两次宫中变天都侥幸活了下来。 其他几人的情况也跟宝鹃的遭遇差不多。 在经历了两次变天后,为了保命,几人主动找到江初暖请求出宫,正好江初暖也在打算开面包店,就把她们几个安排过来了。 “宝鹃,你识字,往后这店中的账册就由你记录。” 不同于她们的兴奋,江初暖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接下来面包店要注意的事项。 “萧夫人,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宝鹃给江初暖做出了保证。 江初暖点了点头。 “平时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到隔壁找汪掌柜帮忙。” 醉仙楼的掌柜姓汪,曾受过庄乔的恩惠,如今她与庄乔都是醉仙楼的股东,定然也不会眼看着她的面包店出事而不管。 这也是江初暖把面包店开在醉仙楼旁边的原因。 她要忙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会有太多精力放在面包店上,但是如果有汪掌柜帮忙看着点,情况就会好很多。 宫中匆匆来人。 “萧夫人。” “怎么了?” “雍州有消息回来了,这是萧爷让人快马加鞭赶回来送给您的信。” 小太监双手把信奉上。 江初暖取出信纸展开,越看脸色越凝重。 她收起信纸,离开面包店重新进了醉仙楼。 “老孙头!” “在这呢。” 孙道全这段时间只要不是给老百姓诊病,就在醉仙楼里找个角落喝酒,快活得很。 江乔没法跟着江初暖进宫,便也跟在孙道全身边帮忙啥的。 “雍州方面出事了,跟我进宫。” 醉仙楼里人多眼杂,江初暖没法跟孙道全细说,信中内容只能等回宫后再与他说明。 见她脸色凝重,孙道全和江乔同时起身就要跟着走。 庄乔从楼上下来,笑着叫住了三人的脚步。 “萧夫人,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不如展开说说,看看我能否帮得上忙?” 江初暖警惕的瞥了他一眼民,勾唇微笑。 “多谢庄公子好意,但是我想,不必了。” 虽然与庄乔有生意往来,如今也算是合作伙伴,但他毕竟是异国人,雍州之事责任重大,事关军事机密,江初暖不可能讲给他听。 好在庄乔也没有过多纠缠。 “那好吧,萧夫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江初暖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醉仙楼。 孙道全和江乔跟着江初暖一直回到宫中,才知道她神色那么严肃凝重所为何意。 “雍州那边出事了。” 她把信中内容交给孙道全看。 “雍州城内爆发疫病了,连带着军中将士也有感染。” 萧衍带领三万五大军到达雍州后,便与耶律烈的十万大军进行了殊死战斗,凭着手雷以及萧衍的战略计谋,很轻易的就攻破了雍州城。 耶律烈在折损了五万大军后,灰溜溜的带着剩余人马败逃了。 第289章 这是何物? 耶律烈的败逃仓促中透着诡异。 直到萧衍率军进入雍州城后才发现,城中百姓在匈奴胡人的屠杀下死伤无数。 由于没有及时收殓尸体,随着天气回暖,死尸造成的病菌弥漫,导致城中疫病四起。 这场疫病来势凶猛,如今竟连大军中也有将士感染,如若不能及时处置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萧衍之前与江初暖有进行飞鸽传书,知道她在处置王家鼠疫时的隔离手段,目前已经在军中划分出隔离阵营,防止军中将士进一步感染,但如何诊治,只能求助于她。 “那还等什么,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啊!” 江乔在听完来龙去脉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江乔兄弟说得对,走吧,救人要紧。”孙道全甚至还有点兴奋,“师父,这次我要跟着你学习如何治疫病了。” “行,那我让人备点银两,一起出发吧。” 一切准备妥当后,江初暖把秦太尉叫来,告知他雍州的情况,并且表示自己要去雍州,委托他暂时全权处理就京中事务。 “京中有老臣,萧夫人放心。” 秦太尉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并没有推脱。 “那就有劳秦太尉了。” 江初暖向他施礼,带上孙道全和江乔就要出宫。 “萧夫人。”秦太尉面色有异的叫住她,“您不带侍卫吗?此去雍州千迢路远,路上多有凶险,万一——” “不碍事,我乔装打扮一下便可。” 江初暖微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 就像秦太尉所言,此去雍州千迢路远,如果骑马还得走上个十来天,雍州城内的百姓以及军中染病的将士们都是拖不起的,所以江初暖打算开车。 但汽车又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她如果再带上侍卫,人多嘴杂且又不好解释,不如不带。 孙道全是自己人,江初暖不怕他会泄露秘密,至于江乔—— 她暗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就算他不是个好的,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也不担心他能翻天。 见江初暖执意不肯带侍卫,秦太尉也无奈,只能看着她出宫。 三人从宫中出来一路骑马出到城郊,江初暖借口去解手,把汽车空间里弄了出来。 等她把车开到孙道全和江乔面前时,这两人惊诧得瞪大了眼睛。 “师父,这是何物?” 孙道全活了半辈子,愣是没见过眼前这个不用马也能跑的怪物。 “汽车。” 江初暖从驾驶座上探身打开车门,示意他俩上车。 “骑马到雍州太慢了,军中将士等不及,城中百姓也等不及,若是等我们骑马到雍州起码也要个十来天,怕是等我们到了人都死光了。” 防治疫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抢在疫病发酵之前阻断传染最好。 但显然现在雍州的事态已经让他们错失先机了,那就只能在时间是赛跑,尽可能的让更多人避免死于疫病中。 所以,眼下时间最宝贵。 听完江初暖的解释,孙道全和江乔不再有异议的坐上了车子。 汽车确实是比骑马舒服,也比骑马快,看到车窗外面的风景匆匆闪过,孙道全激动得像个三岁小孩 般哇哇乱叫。 反而是江乔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 “江乔兄弟,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啊?” 孙道全兴奋过后看到江乔并没有惊讶之色,忍不住好奇的问。 师父的这个车子不但不用马,还跑得比马还快,而且坐着也舒服,新奇得很嘞,这江乔兄弟怎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江初暖本来在前面认真开车的,听到孙道全的疑问后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江乔也在这时笑着回答孙道全的疑问。 “孙神医,瞧你说的,夫人居然有这般神器我怎么可能不惊讶呢?只不过想到夫人天赋异禀,也就不觉得有多惊讶了。” 孙道全一听,觉得他说的有理,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也对,师父堪比天上神女,有几件厉害的法器也正常。” 江乔笑得更爽朗了。 “这几日我在醉仙楼里说了不少京城中发生过的稀奇事,尤其是那个流传甚广的妖女传说,也许咱们夫人真是神女也不一定。” 孙道全想着有理,对江乔的说辞颇为认可,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在没有看见的地方,江乔悄然松了一口气。 江初暖听着他俩的对话,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后视镜。 江乔的冷静确实让她意外。 这样一辆能跑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他竟没有半点外露的情绪? 最起码也要像孙道全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吧? “怎么你们都不好奇我这汽车是从哪里来的吗?”江初暖故意问。 “啊,对啊对啊,师父,你这汽车是从哪里弄来的?给我也弄一辆。” 孙道全摸着车里的椅套,一脸的好奇与欢喜。 江乔笑他,“孙神医,你又不会开,就算夫人真给你弄来的又有什么用?” “不会开可以学嘛,你别小看我。” 孙道全不以为然。 真有给他的话,他不信自己会学不会。 看师父操作的样子,不就是两只手握着那个圆圆的圈嘛,这有什么难的。 江初暖轻笑。 “如果我说,这车是我变出来的,你们信吗?” 她边问边紧盯着后视镜。 江乔一直没什么太大异样的脸上出现了惊诧之色。 “变出来的?夫人说笑的吧?” 孙道全倒是对江初暖的这套说辞并不在意外。 反正师父使用的很多东西,以及她会的事物,早就说明了她非普通人。 既然是非普通之人,必定会有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不奇怪。 “确实是变出的。” 在这个事情上江初暖没打算说谎。 反正在她决定开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办法合理解释汽车的出现了,倒不如直接承认就是变出来的,至于他们信不信,无所谓了。 江初暖现在关注的,是江乔。 这人的表现,让她捉摸不透。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尽快赶到雍州才是紧要之事。 江初暖的车速很快,又由于走的是官道,因此路上的很多行人都能看见,一团有着四个轮子的白色物体咻的从身边经过,速度快得吓人。 不出一天,官道上就出现了妖魔现身的传言。 第290章 我和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开车是件累人的事情,一动不动开上三五个小时就能累够呛,更何况现在还只有江初暖一个人会驾驶车子。 所以在把车子开到没油时,江初暖选择了休息。 白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太过扎眼,容易引起过路行人的围观,所以江初暖把车子开进旁边的林子中。 孙道全和江乔下车去解手,江初暖趁机把空间里的备用汽油移出来给车子加油。 加完油后孙道全和江乔也回来了。 “吃点东西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江初暖扔给他们俩一个包袱。 里面装的是准备好的面包以及糕饼,三人就着水简单的吃了些面包,在车子里休息了一炷香,这才又重新起程。 如此这般一直到了晚上。 开了一天的车,本身就已经够累了,再加上眼困,江初暖决定先在停下来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赶路。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孙道全和江乔的时候,江乔却突然语出惊人。 “你来休息,换我来开车吧。” “??!!” 江初暖惊愕万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声音都变了。 “你会开车?” 不对,一个古人,怎么可能会操作两千年后的交通工具? 即便是萧衍的学习能力那么强,也学了好几次才算学会操作,还是不太熟练的那种,江乔他是怎么这样有自信的说,换他来开车? 江初暖迅速想到,萧衍曾经跟她提起过的,在蓬莱岛上曾有一个穿越者出现的事。 “你不是江乔。” “什么?他不是江乔?那他是谁?” 孙道全惊诧不已。 “夫人,雍州事态严重,想想那些百姓和将士,我是不是江乔个事情我们稍后再谈好吗?眼下之急,我们需要做的,是尽快赶到雍州去。” 江乔目光真挚的看着江初暖。 “等到了雍州,我会把我的故事告诉你的。” 见江初暖还有犹豫,他又再补了一句。 “我和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江初暖的瞳孔瞬间六级地震。 果然。 “你是江枫。”她说。 是肯定句。 “我是江枫,也是江乔。”江乔重申,“夫人,我不会拖你的后腿。请你相信我。” “师父,江乔兄弟,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完全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的孙道全一脸懵逼,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没什么。” 江初暖扯了扯嘴角,把手中的车钥匙扔给江乔,转身走向副驾驶座。 “老孙头,上车,我们继续赶路!” 不管江乔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句话他确实说对了。 雍州的百姓和军中的将士等不了他们休息。 他们能早一点赶到雍州,当地的百姓和将士就能多一分生还的机会,萧衍所要面对的困难就能少一分。 江乔既然敢表明跟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说明他暂时应该没有异心,否则完全不必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他敢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也从侧面证实,他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份了。 怪不得看到凭空出现的汽车,他都不惊讶。 在现代早就见得习以为常的东西,有什么可惊讶的。 和江乔轮流开车后,时间没耽误,江初暖也能休息了,确实是省事了不少。 如此这般,一般普通马匹要走十日的路程,开车走了两天一夜,三人终于到了雍州地界。 萧衍所带领的长林军驻扎在城外,知晓江初暖要来,怕她找不到大军营地,早早就派了追命出来,让他在通往雍州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追命是见过汽车的,因此当他看到一辆白色会跑的车子由远而近时,马上就想到了之前那晚所见的怪异之物,没有犹豫的从树梢上飞身落了下来。 他的身形刚站稳,车子就到了跟前,几乎是同时的,江初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下车。 “追命。” “见过夫人。” “军中情况怎么样了?” “萧爷按照夫人的办法,把染病发烧的将士进行了隔离,疫病传染的速度慢了些,但还是有上百个已经染病的将士无力回天,没了。” 打雍州时将士们的战损比,还没有这次因为疫病感染的折损比大,这也是军中人心不安的原因之一。 “城中郎中对这种疫病实在无能力,只能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对治疗没有多大帮助。” 听完追命讲的情况,江初暖心中有了数。 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吧。” 追命走近去,坐在后座的孙道全笑眯眯的向他打了声招呼。 “追命兄弟,快上来,我师父这汽车坐着可舒服了,跑得还快,比骑马快多了。” 面前的这玩意跑得快追命是亲眼目睹过的,他也确实好奇坐在这里面的感受如何,因此没有犹豫的坐进去。 有了追命的指路,江乔很快就把车子开到了军营外边。 江乔和孙道全跟着追命先行了一步,江初暖对着后视镜稍微理了理头发,随后一挥手,把车子收到空间去了。 虽然汽车这玩意对自己人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但军中毕竟有几万人没见过,她不想接下来还要再费心对外解释,索性收进空间省事。 江初暖很快就在追命的带领下见到了萧衍。 军营中划分出两个阵营,一个是感染区,一个是非感染区,感染区外面挂白布条,非感染区挂上红布条,萧衍此时正在感染区里照顾染病的将士们。 江初暖很欣慰。 因为萧衍真的有听她的话,在脸上戴了一个用棉布做的简易面罩,虽然效果比口罩的功能是差了些,但也比完全没有做防范的好。 非感染区的将士们也个个都戴着和萧衍一样的简易面罩,看起来措施做得还不错。 “萧爷,夫人到了。”追命在非隔离区外面高声禀报。 正在忙碌的萧衍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江初暖那抹熟悉的水蓝色身影时,快步从隔离区里走了出来。 但走到一半又担心自己身上可能会感染疫菌,只得在与江初暖遥隔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夫人,你来了。” 第291章 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讲 萧衍担心自己身上有疫菌会传染给江初暖,所以一直都注意保持着与她的距离。 这般小心谨慎的样子,让江初暖有些心里颇为受用。 在下车时她就把自己特制的口罩分发给江乔和孙道全以及追命了,现在他们几个都戴着口罩,防护能力比萧衍的简易面罩更强。 江初暖主动朝萧衍走过去,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口罩递给他。 “这种面罩的效果太差了,你是军中将领,应该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主持得了军中事务。” “谢谢夫人。” 萧衍微笑着将面罩摘下,重新戴上口罩。 “感染的病人几乎都是发烧高热,伴随呕吐以及呼吸急促的症状,病程发展极快,如果没有治疗手段进行干预的话,一般三到五天人就要没了。” 江初暖挑眉。 这症病,听着跟王家鼠疫的症状如出一辙。 难道这雍州城里的疫病,早就已经流行了? 这些猜测,在江初暖跟着萧衍在隔离区走了一圈后,基本已经笃定了。 “王家的疫情源头,是大老爷在雍州做生意时,无意中带回了一只染病菌的老鼠,如今算算日子,也是月余之前的了。 想来在一个月前雍州城里的疫病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那时候没有人在意,没有做好预防措施,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大规模爆发。” “那夫人可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但可能我手里的药物没有这么多。” 虽然空间里有治疗鼠疫的药物,但是库存量并不多,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日会面临到鼠疫大爆发,所以并没有备存太多这方面的药。 不过这次带了孙道全来,两人研究一下或许可以开出相应的药方。 “夫人,只要能救人,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讲,我来想办法。” 因为疫病已经折损了上百将士。 这疫病的致死率实在太高了,导致军中人心极度不安,城中百姓也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想到了举家搬迁逃离。 幸亏萧衍反应及时,让人封了城门,不管是里面的人想出来还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都一律不许。 此举刚宣布时曾经激起许多民众的极度不满,经过几番解释后城外的人表示理解,但城里的人却是异常反对。 毕竟封了城,他们想要逃离死亡沼泽的机会也没了。 没有人会不怕死,在生死面前很容易让人变成魔鬼。 “我想想。” 江初暖回道,听到前边有个士兵因为发烧而痛苦呻吟的声音,快步走了过去。 她以手背量了量对方的额头,额温滚烫得吓人,不用量体温都知道是高烧了。 “兄弟,你除了发烧外还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江初暖柔声问。 “夫人,我冷,还全身酸痛,总犯恶心想吐。” 小兵已经烧得有些神智不清了,说话都牙齿打架。 江初暖从袖子中拿出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小药丸给他,“吃了它。” 这是退烧药。 幸亏在经过王家鼠疫事件后,她就把空间里的退烧药全部移到外面来了。 空间有自动续物资的功能,她提前把药移出来,让续物资的功能发挥作用,把相同数量的退烧药补齐。 这样她在空间内外就拥有了两份相同数量的药物,面对疫病爆发也心里有底了。 也多亏了空间还有这牛逼的功能,不然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江初暖也只能两眼一抹黑,抓瞎。 小兵就着水吃了药,很快就躺下了。 江初暖信心满满的样子让其他发烧的士兵生出了几分信心。 他们也纷纷想要药。 江初暖把留在隔离区外面的孙道全也叫了进来。 两人把所有染病的士兵都检查诊治了一番,但凡是发烧的都会给喂了退烧药。 好在萧衍的隔离手段及时,所以隔离区里的病人只有几百人,而且也不是每个都发烧,所以江初暖的退烧药还算够用。 但如果要进城给百姓治疗的话,确实是有些困难了。 从隔离区出来后江初暖对萧衍吩咐。 “想办法去弄来了石灰粉,把隔离区和非隔离区进行全方位的消毒,特别是隔离区里的边边角角,全部都要注意进行消毒清洁。” “好,我马上让追命他们去弄。” 萧衍把任务交给了追命和无情他们。 随后江初暖和孙道全进入萧衍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干净帐蓬中,两人开始针对疫病的症状以及用什么药,用药的剂量等问题进行了沟通交流。 两炷香后,江初暖拿着一张药方从帐蓬里出来,交给萧衍。 “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熬出药汁给那些染病的人喝,每天两次,早晚服用。” 萧衍接过药方,“好,我让谢兄弟去买药。” 等他把谢小毛叫过来后,江初暖再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口罩交给谢小毛。 “雍州城里的疫病严重,可能会产生缺药的情况,提醒谢兄弟多跑几家店。” “夫人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谢小毛接过药方和口罩, 把口罩戴上后向江初暖做出了保证。 他走后江初暖向萧衍提出想到雍州城里转转,看看城里的百姓到底怎么样了。 萧衍点头,“我陪你去。” 一行人在萧衍的带领下进入了雍州城。 刚进城江初暖和江乔的脸色就都同时变了。 城里的一片臭气熏天,空气里充满着一股腐尸的味道,街头上清静萧条,连活人的身影都没看见几个。 江初暖总算明白,这雍州城的疫病是怎么传染的了。 “是尸体。” 她面色凝重的说道。 “匈奴胡人占领了雍州后,这城中的百姓就就遭到了杀戮,死去的百姓没有得到及时收殓,遗体就这样曝尸街头,随着天气越来越所热,尸体会加速腐败。 腐败的尸体会产生极大的恶臭味,久而久之,腐烂的尸体以及气体就会产生有害病菌形成传染瘟疫,如果恰好也有老鼠吃了这些腐肉——” 后面的话江初暖没有再说,但是她相信,大家都听明白了。 第292章 只要你信我,就不会死 耶律烈的大军败逃后,确实在城中遗留了大量城中百姓的尸体,直到萧衍带着将士进入城中才帮着全面收殓清理了。 但这股腐尸的臭味时至今日还没能完全消散,导致城中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 股让人反胃的味道。 现在经由江初暖的解释,让萧衍又想起了那些陈尸街头的画面。 “娘!” 街道旁边的一间民居里传出来凄厉的哭喊声,引起了江初暖的注意力。 她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房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木板床和两张凳子,一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女正跪在床前哭泣,床上躺着的妇人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情况不太好。 萧衍等人由于是男性,不方便进来,便留在门外守着。 看到江初暖戴着口罩进来,少女脸上露出惊诧又恐慌的神情。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在外面听到你的哭声,又看你家的门没有上锁,所以就想进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江初暖主动释放出了善意。 听到江初暖的关心,小姑娘哇的哭了出来。 “我娘死了,我也准备要死了。” 江初暖微微蹙眉,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床上妇人的情况,确实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这小姑娘看着情况尚可,她怎么就说自己要死了呢? “我也发热了。” 可能是看出了江初暖眼中的疑惑,小姑娘解释。 “发热的人离死不远了,我娘是这样,隔壁张伯一家也是这样,而且我身上开始长脓疱了。” 小姑娘说着撩开衣袖,露出半戳前臂,果然能看到几粒脓疱样的疹子。 江初暖神色微凛。 她在军营中检查了那么多染病的将士,都没有人像这样长脓疱,这个小姑娘却是长了—— 这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初暖又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确实是发烧了。 “我是个郎中,也许能治得好你,你愿意相信我吗?”她问。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看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初暖冲她微笑,从袖子中拿出装退烧药的小瓷瓶,倒出两粒退烧药片给她。 “你吃了这个药就能退烧了,只要退了烧,你的病我有很大把握能治。” 小姑娘没有犹豫,从她手心中拿过药片吃进嘴里。 下一秒。 “这是什么药?好苦啊?” “苦口良药嘛。”江初暖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凤。” 通过交谈江初暖才得知,小凤自小没了父亲,是靠着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城中疫病开始传染时母亲就不许她出门了。 但母亲因为要赚钱,需要到有钱人家去接些绣活回来做,以便能赚些零钱补贴家用。 母女俩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母亲还是被感染了。 “城里死了很多人,有被那些胡人杀死的,也有染病死的,很多认识的邻居都死了。城门也被关了,没有人能逃得出去,大家都说所有人都得死——” 想起自己认识的熟人一个个死去,小凤红了眼睛。 “放心吧,只要你信我,就不会死。”江初暖握住她的手,“现在,我有个事情想麻烦你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匈奴人带来的阴影,自进城后江初暖就敏锐的发现,那些城中的老百姓见了他们一行人就纷纷躲避,仿佛他们是什么妖魔似的。 这样的抵抗情绪,并不利于治疗疫病。 江初暖想利用小凤,让城中百姓放下戒心。 只有众心一致,才可能有效抗击疫病,不让城中的疫病传播出去造成更大范围的影响,才可能根治得了这场疫病。 “好,我帮你。” 听完江初暖的解释,小凤果断答应帮忙。 只是,在这种事关生死的紧要时刻,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冒险,小凤接连敲了邻近几家人的门都被拒绝了。 “别傻了,这个疫病要是真的能治好,城里那么多郎中早就治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死这么多人?” 何况,还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不会的,这位夫人说她有办法可以救我们。” 小凤急着想解释。 但对方显然不愿意相信,躲在门板后面死活不肯出来。 小凤无奈的扭头看着江初暖,“夫人,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 江初暖叹了口气,“不怪你。” “卢星,”萧衍突然开口,“你回军中去找些人进城,敲锣通知城中所有发烧的病人集中到官衙隔离,在那里有可以治疗疫病的,免费熬煮好的汤药分发给大家。” 卢星作揖抱拳,很快就骑着马急速返回军中。 “这些百姓会配合吗?”赵荣有些担心。 如今就是登门都没有人会相信,到时起要去隔离关起来的,这些百姓会愿意配合吗? “不管配不配合,只有把染病的人全部隔离起来,才能有效阻止疫病的传播。”江乔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都是经历过2020年春天的人,他太知道隔离的重要性了。 萧衍疑惑的目光看向他,有些意外江乔居然也会说出与江初暖一样的话。 但转念一想,他是跟在江初暖身边做事的人,知道这些也不奇怪,便没有再多想。 “走吧,我们再四处看看。” 江初暖叹气,临走前吩咐小凤,“等官兵来通知了,你一定要乖乖去官衙隔离喝汤药,我会在那里的,明白吗?” 小凤点头。 接下来的一行人又在城中转了两圈,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可能是由于匈奴人在城中作恶太多,又或者是城门被关后这些百姓已经官府失去了公信力,所以很多人光是看到萧衍身上的铠甲就避而远之了,更别提配合了。 从民间着手的希望太小了,江初暖索性提议去官衙。 “这雍州城里的变故太多了,之前是匈奴人的屠杀,之后又是城门封锁,如今又疫病横行,如果没有官府正式出面干涉,老百姓怕是不会相信,我们去官衙吧。” 当初匈奴人破城后,官衙里的刺史以及其他一众官员逃的逃,逃不了的则是被匈奴人杀了,因此现在的官衙处于真空地带,并没有任何官员驻守。 江初暖想,官员都没了,也难怪老百姓会不相信他们。 第293章 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卢星的行动很快。 经过走街串巷的宣传,以及再三保证到了官衙就能接受免费的治疗后,染病的老百姓们开始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毕竟在家里也只能等死,去官衙试试看也好,再坏也不过是一个死字,要是真的,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都抱着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很多,不到半天,官衙内聚满了染病发烧的病人。 孙道全和江乔正在合力熬煮汤药,所有病人每人一碗,发烧的还会再配两粒江初暖给的退烧药。 萧衍那边也在抓紧时间,在城里进行全方位的消毒灭菌行动,有病死家中的遗体全部统一收殓归到一处焚烧。 此举也引起一些老百姓的抗议,毕竟在古代挫骨扬这种事毕竟是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很多人无法接受也能理解。 针对此事,江初暖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焚烧遗体是为了物理灭绝病菌,疫病之所以会传播,主要是因为细菌滋生,如果不能消灭致病菌的话,疫病是无法消除的,城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再让这些病菌再害死更多人吗?”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无话可说,只能讪讪作罢。 如此这般,城中百姓与军中将士的治疗手段同时使用上,江初暖和孙道全负责两边跑,十来日下来两人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 这天江初暖再到官衙时,江乔拉过她。 “夫人,这两天发烧的人好像少了很多,不像之前那般多了。” 官衙开放汤药后,每天都会有很多百姓过来接受隔离,每日伙食也是由官衙负责提供,所以基本上大家都很配合,这两天来隔离的人少了很多,江乔觉得,这也许是个好信号。 江初暖微微笑了笑。 “但愿我们能打一场胜利的仗吧!” 军中的染病的将士们大部分已经好转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几日就能全部好转了,接下来她只要把重心放在城里的百姓身上就行了。 “辛苦了。” 孙道全拿着酒坛子过来,乐呵呵的说道,“师父,你真厉害,拜你为师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如果不是跟着江初暖,他活了这大半辈子都不知道,原来在疫病中救治生命的成就感会这么强。 江乔也笑。 “不亲身经历不知道,原来救死扶生是让人这么愉快的事情。” 以前看到电视上对医生这个群体称呼为白衣天使时,江乔总觉得过于夸张了,但是现在经过自己的亲身体验后,才知道,原来当医生真的伟大。 “夫人,能认识你真好。” 江乔的话让江初暖想起了之前他承认,跟她同一个世界的事情。 “趁着现在不忙,你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在不了解江乔的底细之前,江初暖实在无法对他百分百的信任。 “什么故事?” 孙道全像是闻着了鱼腥的猫,对两人的谈话好奇不已。 “老孙头,你到前面去看看那些汤药还有没有,没有的话再盯让人多熬一些。” 江初暖随意找了个借口把孙道全支走。 知道他俩要谈的事情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孙道全也知趣,很快就走了。 官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江初暖在后院找了个幽静的地方,这才转身看向江乔。 “你的故事,说吧。” 江乔无奈的苦笑。 “我叫江枫,阴差阳错变成了现在的江乔。” 江枫是一次交通事故中穿越的。 “我是个大四学生,出事时从学校出来,准备坐着大巴去面试应聘实习公司,结果大巴车在行到过江大桥的时候突然失控冲出护栏坠江,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郑平安关在地下室了。” 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江乔,湛川人士,本想去合浦白龙村看访家中兄长,不想在途经蓬莱岛时遇上海盗出没。 船家当场被杀,江乔由于身上带着些银两,被郑平安的人掳上蓬莱岛。 江乔在地下室备受折磨致死,再睁眼时,江枫穿过来了。 为了苟住小命,江枫只得拼了命的讨好郑平安,想以此换取可以逃离的机会。 可惜郑平安并不为之所动。 直到,江枫为了活命,在郑平安的逼迫下,江枫无奈之下说出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并且主动打了一把三棱军刺的刺刀献给了郑平安,这才换来好一点的生存环境。 经过实验,郑平安对三棱军刺的功用赞不绝口,并且当场下令命全岛上的铁匠全力打造这款武器——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利用这款武器杀人。” 听说屠杀了疍家渔村的凶器就是三棱军刺,而且原主的兄长就在这起屠杀中丧命时,江枫一度自责痛苦得想要以死谢罪。 “可是我贪生怕死,想到我前世都死过一回了,好不容易穿越到这里,是我命不该绝,我不能再死。” 江枫自嘲的笑了笑。 “你夫君打上蓬莱岛时,我抓住机会趁乱逃离了蓬莱岛,本来想靠岸后悄悄隐藏身份重新开始的,没想到刚靠岸就被抓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敢再暴露是穿越者的事实,只想带着小光小花他们回去湛川,直到我在合浦县城里发现了面包店,以及那些景恒酒楼里的那些颇具现代化的菜名——” “——” 江初暖很无语。 她没想到只是凭着一个面包店和几道菜名,就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给暴露了。 “当我听说面包店和酒楼都是出自你手后,我猜测你应该也是穿越者,你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认识的同类,所以我又带着小光和小花回去找你。” 江枫看着江初暖,“夫人,我只是想在这个时代里找一个同类人作伴而已,毕竟我们都是远离故乡的人,不是吗?” 江初暖一噎。 是啊! 他们都是远离故乡的人。 相隔了两千年的时光,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第294章 你至少还能在这里再陪我六十年? 在经过和江枫的谈话,江初暖相信了他。 就目前而言,江枫的表现还是正常的,她也确实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什么不良动机。 另一方面也正像他所说的,在这个时代,江枫可能是她唯一的同类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江初暖问。 “没打算。” 江枫淡淡的自嘲,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在没能回去现代之前,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吧。” 江初暖神色震惊,“你知道怎么回去?” “在我刚穿过来时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看到了穿越的契机,像我们这种穿越叫魂穿,是因为在不经意间触发了某个点才会导致灵魂出错来到了异时空,下一个回去的契机要等一个甲子后才会出现。” “——” 江初暖默。 一个甲子。 六十年。 不管他们想不想回去,也许他们在这里等到死都不一定能等到那个契机的出现。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年纪,等到六十年后都八十了。 以古人的平均寿命来看,他们能不能活到八十岁都很难讲。 “说白了,我们可能到死都回不去。” 可能是猜到江初暖在想什么,江枫忍不住自嘲的说道。 没有什么比这种知道有希望,却又清楚这种希望的渺茫更让人无可奈何的了。 江初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那就安心的在这里待着吧。” 六十年呢,不是六年,也不是六个月,更不是六天。 即便等到契机出现就一定可以回去,在六十年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光是等待就足够让人煎熬了,不如放宽心,先过好当下。 江枫冲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他朝江初暖伸出手。 “既然缘分让我们在这远离故乡的时空相遇里,你我同是江家人,如果可以,以后我就当你的弟弟吧。” 看着他出来的手,江初暖抿了抿唇,握住。 “你好,弟弟。” “你好,姐姐。” 介绍完毕,两人彼此相视而笑。 “咳。” 一个咳嗽声响起,随即萧衍从假山后走出来,目光落在两人相握住的手上,眸光微暗。 “暖暖。” “夫君,你来了。” 江初暖微笑着把手从江枫的掌中抽回来,亲热的来到萧衍身边。 “萧爷,姐姐,你们聊,我去看看那些病人。” 江枫很知趣,对着萧衍施了个礼后自觉离开。 “姐姐?” 萧衍对江枫的称呼表示好奇。 “江乔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穿越者。”江初暖解释,“我们都姓江,又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决定以姐弟相称。” 萧衍神色微凛,“那你——” 他想问江初暖会不会离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问有为难她的意思,便只好余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想问我们是不是决定要回去??”江初暖问。 萧衍呼吸一滞,将她搂入怀中,闷声道,“不想。” 不管她是不是要回去,只要他不问,他就可以当她会一直呆在这个世界陪着他和孩子们,萧衍不想打破自己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 察觉到萧衍不开心,江初暖噗的轻笑出来。 “问也没什么,江枫刚刚跟我说了,就算我们要回去,也得等一个甲子的时间才有回去的契机,如果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估计我们都老掉牙了。” “一个甲子?” 萧衍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松开她。 “这么说,你至少还能在这里再陪我六十年?” 江初暖点了点头,笑容浅浅。 “如果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什么可遗憾了,对不对?” 六十年后,按照古人成婚早的规律来算,估计他们连重重孙子都有了,不管是她的穿越,还是萧衍的重生,都算得到了实质意义上的成功,该满足了。 萧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脸上很快就出现了笑容。 “夫人说得对,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什么可遗憾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也算圆满了这一生,确实没有遗憾了。 -- 经过江初暖实行的一系列措施,雍州城里的疫病传播局势得到了遏止。 在这段时间里,每天有专门的宣传队到外面宣传戴口罩的重要性。 如今家家户户都会用棉布自制口罩进行防护,家中有人发烧的也会自觉到官衙去进行隔离治疗。 官衙免费发放治疗的汤药以及粮食,让本来失去了生存信心的百姓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经过所有人众志成城的努力,染上疫病的人越来越少,在官衙里隔离的百姓也都慢慢的恢复健康回家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后,官衙里的最后一位隔离者也得到江初暖可以回家的决论后,激动的当场就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萧夫人,谢谢萧将军,你们夫妻真是雍州城百姓的再世父母啊!要不是你们,这雍州城里的人都活不了。” “大娘,你这样的跪拜我们可受不起,快起来。” 江初暖笑着把老妇人扶起来。 “这场疫病能成功,也有大家付出的努力。如果没有大家的配合,我们又怎么能那么顺利的实行各项措施?所以这场胜利是大家的功劳。” “幸亏有你们,谢谢——” 老妇人感激的流下眼泪,在江初暖的目送下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官衙。 第295章 广开科举 雍州城里的疫病彻底结束后,萧衍和江初暖在这里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拥戴。 萧衍开始着手重新整顿官衙内务。 之前城中的官员逃的逃,被杀的被杀,如今想要让官衙重新运转,就得在合适的位置上重新安排官员上任。 针对这个安排,萧衍在和江初暖经过商量后,把目光放在雍州城外的下级官员身上,提拔那些肯为民做事又清廉的官员上来。 此举也会造成地方官员职位的空缺,对此江初暖提出要通过科举考试选拔,挑选能者贤者上位。 要科举考试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雍州管辖内的读书人都沸腾了。 在这个时代,要当官进仕除了靠金钱关系外,大多是由各大世家推举引荐的。 这样的弊端造成许多人德不配位,但因为能砸钱所以坐到了不该坐的位置上。 如今要通过科举考试选拔,至少大家的机会是公平平等的,那些以前没有机会的读书人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在科举考试时大展身手,实现自己的抱负。 江初暖和江枫根据现实的情况,以围绕如何加强民生发展,如何治理安邦为主的目的,亲自拟定考试题目。 按江实最初的想法,她其实想把现代公务员考编的那一套都搬来用的。 但如果真的让那些读书人按照现代那样,捧着特定的书籍再读两年,眼下的情况又等不及,因此只能先特事特办了。 与此同时,对于其他各地的起义军,萧衍进行了劝说收编,对于那些不肯归顺执意要割地为王的,则是派出大军去进行平定反叛。 大多数起义军是因为看不到生存的希望才选择反叛,如今得知萧衍上位,有不少头领是愿意自动归顺的,对于这部分人萧衍也给予了很好的待遇。 其他起义军在被萧衍的大军打得头破血流时,看到归顺的好处,也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如此这般,不到一个月,萧衍就基本把雍州周边,以及之前边境被匈奴胡人侵占的城池给夺了回来。 另一边,关外。 耶律烈筹谋多年,眼看着只差最后一步就要达成拿下大金天下的目标,结果功亏一篑,不但在雍州折损了好几万大军,先前打下的城池也被萧衍夺了回去。 气急攻心之下一病不起,倒下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大军中开始流行起一种不知名的疫病,不到两个月就折损了千余士兵。 如此大规模的非战斗折损,让军中的人心极度不安,各种流言层出不穷,耶律烈誓要找到造成这种疫病的源头,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 心力交瘁之下,耶律烈的病情更严重了,在再一次听取下面副将的禀报时,突然当众吐血昏死了过去。 “军医,大汗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这药都喝了不少,怎么还不见好?” 负责照顾耶律烈的侍从看着军医越发凝重的神色,忍不住问。 “这——” 军医抹了一把额上密密麻麻的细汗,欲言又止。 “如实说吧。” 耶律烈在此时醒来,看到军医为难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开口。 旁边的侍从连忙过去充当人肉靠垫,支撑着耶律烈坐起来有倚仗可靠。 耶律烈的发话让军医不敢隐瞒。 “大汗的身体由于这些年四处征战没能好好休息,如今又忧思军中事务,身体与精神上都过度损耗,当务之急理应该放下一切事务好好休养生息才对,否则可能会折损寿元。” 听着军医的话,耶律烈摆了摆手。 “算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先说说军中的疫病吧,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将士病死?” 说起这个耶律烈就感觉胸口喘不上气来。 千余士兵啊,不是在战斗中折损的,是在军中病死的,不但造成军心不稳,还死得毫无价值。 军医摇头。 “大汗,属下确实已经尽力了,但大军一直在行动,军中严重缺医少药,实在难以为计,而且——” 军医想起自己昨日潜到边境替耶律烈购买药物时所听到的消息,犹豫着没敢说出来。 耶律烈犀利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说!” “是。” 军医行礼。 “大汗,昨日属下去给您买药时,听当地百姓传言,我们的大军离开雍州后,雍州城里爆发了一场瘟疫。 萧衍的长林军中也有感染,造成不少人死亡。 根据描述,那些疫病的症状与军中那些死去的士兵如出一辙。” 听到瘟疫两个字,耶律烈以及其他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你是说,大军中出现的这个疫病,跟雍州城里的瘟疫是同一种病?” 军医点头。 “大汗还记不记得,大军从雍州撤退时,军中就已经有零星病例出现了? 想来当时军中就已经感染疫病了,只不过当时我们正处在与萧衍交战的状态中,关心的是战事,所以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现在大军撤出大金,暂时安顿了下来,这个问题就显得特别突出了。 “那怎么办?”有急脾气的副将问,“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感染瘟疫死掉?” 耶律烈眉头皱得紧紧的,自然也不可能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大军死得如此没有价值。 “萧衍那边是怎么处置那些感染疫病的士兵的?” “听说在萧衍夫妇的努力下,现在雍州城里的疫病已经平息了。” 说起这个事,军医就忍不住遗憾的叹了口气。 “属下原本是想打探一下他们用了何种药方来治疗疫病的,但可惜,那些大金百姓刁钻得很,多问两句就警惕了,属下没能打听到更多。” “这好办,派两个探子出去搜集一下消息,尽快回来禀报!” 事关大军安危,耶律烈顾不上休息,针对军中的瘟疫做出了安排。 不到两天,探子的消息就回来了。 “大汗,属下根据线报,已经查出了,雍州里闹的是鼠疫,据说萧衍的夫人很厉害,凭一己之力救治了整个雍州城的百姓,现在他们夫妻俩在大金深得民心。” 耶律烈整个人的脸色又差了两分。 “可有探到如何治疗瘟疫的办法?” “治疗用的药物属下没有办法打探到,但是却打听到了他们治疗疫病时,会把染病的人和没染病的人群分隔开来,据说这样能阻止瘟疫的传播。” 探子的话让耶律烈锁起了眉头。 很快就有人反抗。 “大汗,此事万万不可。如果把染病的士兵隔离分开, 可能会让他们觉得被放弃了,反而更不利于稳定军心。” 接连败仗,本来就已经在大军中引起群愤了,如果再做出抛弃染病士兵的举动来,确实可以会让本来就涣散的军心变成一盘散沙。 第296章 真是所谓的妖女,就更不能放过了 尽管底下的人都反对,但是考虑到几万大军的安危,耶律烈还是顶着压力颁发了让染病士兵隔离的命令。 这道命令下来,马上就在军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被隔离的士兵基本默认为被放弃了,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骚动四起。 不得已耶律烈只能强行镇压。 而那些染病的士兵虽然是隔离了,但却因为没有相应的汤药治疗,最后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死。 耶律烈派了发几百细作潜进大金边境,想要打探到江初暖治疗疫病时所使用的药方,以期能拯救自家大军将士的性命。 但遗憾的是,不管他的细作怎么打探,也只是打听到江初暖使用了大量的草药,但具体是哪些却并不清楚。 原因无他,具体药方是江初暖和孙道全两人共同研究所开,由于药方众多,药铺掌柜也记不住。 在想尽办法也没能取得药方后,有人向耶律烈献计。 “大汗,既然那个江初暖能治这个疫病,不如我们派人潜入雍州把她劫出来不就行了?” 把能治病的人劫出来,还怕没有药方? “不可。” 回来禀报的细作摇头。 “听说那萧夫人长得极美艳,且本事极为厉害,萧衍打败我们大军的那个武器就是她研究出来的,有传言此女就是大金境内流传甚广的妖女,把她劫回来未必是个正确的选择。” 关于江初暖的传言,这些潜在雍州城里的细作听得最多,也曾经远远见过她的身影,只不过无法近身。 萧衍给江初暖安排的侍卫有十几人之众,别说是他们这些细作了,就是派出武功高强的高手,想在这样的保卫下把人劫走也不容易。 听着细作的讲述,耶律烈的脸色越来越阴鸷。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不过是萧衍放出来哄骗百姓为自己造势登基的假消息而已,也就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会信。” 亏他还觉得萧衍也算是个人物,没想到私底下竟也搞这种妖魔鬼怪论,真是可笑至极。 “大汗,此事是真的。” 眼看耶律烈不信,禀报的人急了,索性把在大金境内所听到的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据说不少百姓亲眼见证过,那萧夫人开着一辆白色有四个轮子不需要用马匹拉的车子,速度极快,像飞的一样。 且据进过隔离点的人说,那萧夫人会给每个发烧的病人一种小小粒的,不知用什么制成的白色药丸,说是吃了那药不出半个时辰马上就能退烧,效果奇佳。” 细作说这么多,是想以此来证明江初暖或许真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女,想劝耶律烈放弃派人去劫江初暖的想法。 可事与愿违,他把江初暖说得越神,耶律烈火就越想得到这个神秘的女人。 因此,不管手底下的人怎么反对,耶律烈都坚持要派人潜进雍州城去把江初暖劫出来。 别的不说,冲着江初暖能治疫病救人,就得劫。 如果她真是所谓的妖女,那他就更不能放过了。 这样厉害的女人,就算不属于他,也绝对不能让她留在萧衍身边。 —— 雍州城。 江初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耶律烈的人给盯上了。 这几天科举考试正式在官衙里进行。 考试的制度,江初暖采用的是现代考试的方法,每人一张桌子,相隔一米远,每个考场安排四个监考官,全方位预防作弊。 由于来考试的读书人很多,所以整个考试进行了三天才结束。 收上来的考卷由江初暖和萧衍共同批阅,第一轮两人先把各自觉得好的卷子挑出来,第二轮则是彼此交换自己挑出来的卷子,再邀请城中有名的大儒进行共同阅卷。 等筛选到第三轮时卷子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时候会宣考生面试,由萧衍和江初暖分别提问,最后根据综合分数进行官职安排。 整个过程公平公正,杜绝走后门。 对于那些落榜的考生,江初暖也给予新的希望。 “下一次科举考试的时间安排在两年的春天,所以落榜的考生们不必灰心,在这段时间里刻苦努力,认真读书,还是有机会可以得到功名的。” 这个消息让那些落榜的考生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不过,下一次的科举考试一定不会再像这次之样仓促了,我会安排人编写专门针对考试的内容书籍,到时候大家可以去各大书馆去买,预祝你们两年后顺利登上功名榜。” 听说将来会有专门针对考试的书籍上架售卖,所有考生都沸腾了。 科举考试本身就是一项创新,如今竟还有针对考试出相应的书籍,这让他们这些读书人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就有了研读的方向了啊。 这个消息并不只在雍州城里传播,江初暖还用飞鸽传书,把这道命令传回京城,再由秦太尉统一在全国内发布。 第297章 胆敢对萧夫人不利的人,都该死 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很快就带着官凭文碟走马上任。 雍州城里的官衙也开始正式步入运行正轨,城中百姓的生活在经过战事与以及疫病的洗礼后,很快就焕发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活着就得向前看,一味的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是最没用的表现。 如今雍州各地已经实现了基本和平,萧衍重新安排了长林大军在边关布防,谨防胡人再度侵袭边境的百姓。 除此外萧衍还发动边境的老百姓做到全民皆兵,教导百姓们在面对胡人入侵时大胆反击,和平时则是放下武器回归到平时的生产生活。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胡人不敢再轻易侵袭边境小镇,软弱是没用的。 这天趁着萧衍出去布防,江初暖带着孙道全和江枫上街,想要尝一尝这雍州城里的美食。 但她的人气太旺了,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百姓的热情欢迎,因此走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的吃上美食。 “萧夫人。” 小玉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露出怯怯的笑。 “谢谢你救了我,这是我亲手做的馍,你尝尝。” “谢谢。” 一路上老百姓塞了很多吃的,江初暖都没要,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好意,她接受了。 “乡亲们,大家都散了吧,你们太热情了我害怕。” 江初暖微笑着让围观的百姓都散开。 早知道会引起这样的骚动,她就戴个面纱再出门了。 好在这些百姓只是单纯的热情而已,知道她不愿意张扬,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姐姐,没想到你在这里竟还能享受一把当明星的感觉。” 江枫在旁边笑道。 以前在电视时看到那些粉丝追星的疯狂热情,他还觉得那些粉丝失智脑残呢,现在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原来当一个人被很多人喜欢的时候,真的会被追捧的。 “省省吧,在这里还想着明星呢?”江初暖睨他。 孙道全挠头的凑过来,“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是明星?” “呃——” 江初暖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形容时,一直暗中跟着的侍卫突然纷纷飞身出去。 与此同时,街道两边的屋顶上赫然出现了一伙黑衣人,手持利器与侍卫们缠斗起来。 这些侍卫都是萧衍从长林军中挑出来的,武功很高,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江初暖,因此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们也拼命挡住这伙黑衣人的攻击,想要为江初暖取得逃离的时机。 “萧夫人,这里交给我们,走啊!” 带头的侍卫叫宋城,就是江初暖到军营时第一个给诊治的士兵。 “那你们呢?” 江初暖粗粗的估了一下黑衣人的数量,大概有四五十人,可是她的侍卫才十几人,敌众我寡,如果按照正常的战斗力来说,肯定要吃亏的。 “萧爷给我们的命令就是保护你,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你受伤,所以萧夫人,别管我们了,赶紧走吧!” 宋城边打边退,甚至还想再安排两个人护送江初暖离开。 江枫没见过这么真实的刺杀,惊得脸色都变了,看到宋城让人过来催他们离开,赶紧拉着江初暖就想跑。 “姐姐,这里就交给他们吧,我们不会功夫就别留在这里干扰他们了。” 江初暖不动,“对方人多,他们挡不住多久的。” 而且她看这些黑衣人的进攻与招式,非常狠辣,而且几次都想往她这边冲,想来这些人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江初暖迅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在雍州惹上什么人啊,是谁这么看她不顺眼非要派出这么多人来取她性命? “挡不住就不要挡嘛,这有什么呢,真是的。” 孙道全不以为然的开口,慢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手伸进去的同时—— “兄弟们都注意捂住口鼻!” 这段时间里孙道全跟宋城等人混得比较熟,所以听到他声音宋城等人不约而同的弹跳回到三人面前,同时捂住了口鼻。 那些黑衣人愣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孙道全从小布袋里掏出一把粉尘的东西撒向对方。 一阵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对方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担心有诈,迅速散开来。 可惜,还没走出两步,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全身酥软无力,顷刻间战斗力全失。 带头的那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老头,你给我们下了什么毒?” “没毒,死不了的,放心吧!” 孙道全笑眯眯的开口。 “只不过是一种软筋散,只要呼吸进去一点点就能让你们两天都没法动弹呢,不过放心啦,不会让你们死的。” 此话一出,黑衣们同时脸色大变的想要逃,想要使用内力轻功离开时,却发现一点力也使不上,反而因为这样纷纷倒地。 有些离得远的没有吸到药粉,看到这种情况也顾不上同伴,看到宋城等人准备想要行动,赶紧撤了。 “把他们绑起来,押回去!” 从孙道全的手里接过解药吃了之后,宋城命人把那些没能跑掉的黑衣人绑起来,打算押回去来严加审问。 然而下一秒,这些黑衣人竟纷纷吞药。 “不好!他们要自杀!” 江初暖惊呼。 宋城等人迅速上前阻止,但是已经晚了,吞了药的人很快就七窍流血而死。 孙道全和江初暖上前去查看。 “老孙头,你认识这种毒药吗?” 江初暖在一个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个黑褐色的小药丸子,猜测这些人刚才所吃的就是这玩意,便拿过来问孙道全。 孙道全接过药丸仔细认真的辨认了半晌,又闻了闻,摇头。 “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毒药,没见过。”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连赴死都这么整整齐齐?”江枫想不明白。 宋城那边有一个动作稍慢点的吞药失败了,现在成了唯一的关键,宋城命人把他捆起来押送到江初暖面前。 “夫人,这里有一个被我们拦下来的活口。” 江初暖看了那人,“带回去,好好审。另外让人把这些尸体拉到乱葬岗焚烧了,以免留下后患。” “是。” 回到官衙后江初暖缓了缓心情,洗了把脸,很快就在江枫的陪同下去了监牢。 宋城正在审问带回来的那个黑衣人。 这人嘴很硬,哪怕宋城拔了他十个手指甲,抽得满身是鞭痕也依然只字不言。 “说不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越不说宋城就抽打得越狠。 他只要想到,要不是孙道全机灵,且身上带有软筋散,以他带的那十几个侍卫怕是挡不住这些人对江初暖的围攻。 因为心里憋着气,所以宋城打得特别狠。 在宋城眼里,胆敢对萧夫人不利的人,都该死。 直到江初暖进到地牢里,看到这人被宋城打得满身是伤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忍不住淡淡的开了口。 “宋城,再打下去他就离死不远了。” 这人摆明就是死也不开口,再打下去也只是个死人而已,她想要得到的信息一点也没有供出来。 宋城喘着粗气。 “萧夫人,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这里交给我,你上去吧,这里太脏了。” 第298章 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居然有人在雍州城里企图刺杀江初暖,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要不是有孙道全的软筋散,也许他们都不一定能安全脱身,想到不能脱身的后果,宋城就后怕。 萧爷是相信他才会让他保护萧夫人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他也没有脸面再见萧爷了。 因此,对于面前这个仅剩的活口,宋城几乎是把心中所有的愤怒以及仇恨都发泄这人身上。 “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葛鲁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却依旧嘴硬,差点又把宋城气得再给他打一顿。 江初暖轻笑着阻止了宋城的冲动,只是神情淡然的看着葛鲁。 “你的那些同伴除了逃跑掉的,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一个活口被抓了起来,不管你说不说,坚持的意义都不大。 在你们的主子眼里看来,你既不能以死明志也不能完成任务,如今还被我关在这里,对那幕后之人而言就跟叛变没有两样,你死了毫无价值,你没死就是叛徒,你觉得坚持还有意思吗?” 江初暖的话让葛鲁的脸色大变。 他们这些人在出发前起过誓,绝不能活着被捉,可如今他不但被抓起来关进地牢,还连死都做不到,就算真的安然脱身回去,还有谁会相信他? “自己认真想想吧。你的主子既然能派这么多人来刺杀我,说明我对他有威胁,这次失败了一定还会再有下次,到那时我会设下圈套让他们自己钻进来,至于,最多也不过是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而已。” 看到葛鲁神情有犹豫,江初暖没有再逼问,只是淡淡的说完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宋城恭敬的送她,“萧夫人,这里交给我,您慢走。” 葛鲁看着江初暖的背影就要走出地牢,想到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开了口。 “等等!” 江初暖和宋城同时扭头。 “我们的任务目的,不是要杀你。” 身上的疼痛让葛鲁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正的目的,是要把你劫走。” 江初暖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 刺杀她还能理解,毕竟她和萧衍现在的风头很盛,有人心生歹念想要弄死她很正常,但是要劫走她的目的用意,一时半会她还真的弄不清对方的意图。 “因为你能治病。” 事已至此,再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葛鲁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这么说,你们匈奴大军如今也感染了疫病,因为无人可医治所以才想要把我劫去?” 江初暖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医术居然会为她带来危险。 不过从耶律烈派出五十人的死士只为劫持她的举动来看,想必匈奴大军里的疫病情况应该是相当严重了。 “对,大汗想尽了办法都没能阻止疫病在大军中传播,听说夫人以一己之力清除了雍州城里的疫病,正是我们大军目前急需要的人才。” “哼!我们萧夫人是天女下凡才有的本事,救的是我大金的百姓,你们匈奴人侵略我们的城池屠杀大金的百姓时千千万,现在哪来的厚脸皮居然还敢让我们夫人去救你们这些恶魔?” 听完葛鲁的话,宋城气得破口大骂。 当初进入雍州城收殓那些百姓尸骸时,宋城也是有参与其中的,所以他最清楚那些匈奴胡人是怎么屠杀老百姓的,现在听到葛鲁说耶律烈居然想要让江初暖去匈奴人,脾气瞬间就爆炸了。 葛鲁被宋城骂得抬不起头来。 虽然当初大军屠杀大金百姓的时候他没有参与,但他是匈奴人,这份罪过也是避免不了的。 江初暖神情漠然。 “你们匈奴多年来屡屡侵犯边境百姓,把生活在边境的百姓祸害得民不聊生,不知有多少无辜民众死于你们的铁骑马蹄下。 你们屠杀雍州城里的百姓,任由他们的遗体陈尸街头无人收殓,这才是造成这场疫病的源头。如果今你们军中也感染了疫病,这算是你们的报应,我不可能会救的。” 且不说现在耶律烈跟萧衍是敌人,单是两国现在就处于敌对状态,她又不是脑子抽风了才会答应去救敌国的大军。 不过葛鲁的话给了江初暖一个重要的提醒。 既然他们这些死士都是从匈奴潜进来的,说不定身上也带着疫菌,必须得要尽快把那些帮忙处理尸体的集中起来隔离开,还要再把那些逃脱的人找出来,以免他们可能会投毒。 想到这里江初暖没有再管葛鲁,匆匆离开地牢回到官衙发布命令去了。 听说那些死士都是从匈奴潜进来,并且打算劫持江初暖回去给匈奴大军治疗疫病的,那些参与收殓的侍卫都愤怒了,恨不得能把那些祸害再挖出来鞭尸。 大家都是亲眼见证过疫病传播有多厉害的,也知道为了清除这场疫病雍州城里的百姓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因此在听到江初暖要求后都自动统一进行了隔离。 除此外,江初暖还发布了命令,要求老百姓全民皆兵,务必把那些逃脱的匈奴人找出来,要谨防这些匈奴人故意带着疫菌再祸害大家。 得到消息后那些还驻守在城外的将士们纷纷行动了起来,城中的百姓也纷纷警惕起来,但凡有发现不对劲的人就上报官衙捉拿。 很快,那些逃脱的黑衣人便在老百姓火眼金睛之下无处躲藏,被卢星带领守城将士全全部捉拿归案了。 这些人成功的在地牢里与葛鲁相见,得知是他出卖了大家,气愤的想要动手除了他,但可惜被强行喂食了软筋散功夫全失,稍有异动就招来看守的一顿胖揍,只能无奈作罢。 江初暖是不打算白养这些人的,因此在把这些人关了半个月后,确定他们身上没有带疫菌,便让人给他们再继续喂食软筋散,然后拉到矿石场去干活了。 等萧衍带着卢星和赵荣等人从外面布防回来,听说这件事时,也不禁一阵后怕。 “夫人太厉害了,耶律烈这次失败了,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第299章 舆论战 “也未必。” 江初暖轻笑,“听那个葛鲁说,耶律烈如今病入膏肓,要是得知此次计划失败了,说不定会在气恼之下一命呜呼呢。” 葛鲁虽然没有明说耶律烈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根据所描述的吐血情况来看,耶律烈就算不是得了疫病,怕是自身疾病的原因也时日无多了。 想到这里江初暖突然问。 “夫君,现在正是重挫耶律烈的好机会,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全部赶回匈奴去,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再也没办法作妖来侵扰边境了?” 萧衍搂着她来到桌案前,指着摊开的一张地形图轻笑。 “夫人果然了解我,这次出去布防,我们也在实地研究战略地形的,耶律烈野心太大,我本来也没打算留着他。” 只不过匈奴大军中正在流行疫病,在这个时候打仗怕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这事得要从长计议。 听了萧衍的担忧,江初暖轻笑。 “也不是一定要兵戎相见才叫打仗的,有时候舆论战的威力会比短兵相接更有效果。” 看到萧衍仍是不解的样子,她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下来,附到他耳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女人身上的幽香,以及吐气如兰的气息喷薄在耳边,让萧衍有一瞬的心猿意马,下意识的搂住了面前的女人。 声音嘶哑,“夫人,我觉得,这些计划我们可以稍后再细谈。” “——” 江初暖抬头,撞入他满是欲念的眼眸中,先是微怔,唇边很快就勾起了微笑。 意念一起,两人便进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人打扰,可以毫无顾忌的放肆。 小别胜新婚,两人很快就沉沦在火热的缠绵中。 —— 两日后,萧衍将要带兵直击耶律烈的大军驻地的消息很快就从雍州城里传出了出去。 与此同时,萧衍也开始频繁调度军马,甚至已经安排了粮草先行。 种种行迹都表明,他要攻打耶匈奴的消息属实。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耶律烈的帐营中。 此时的耶律烈因为病情折磨的原因,气色很差,军医正在想着办法的帮他调理身体,想让他休息。 但先前派出去的五十名死士毫无消息,让耶律烈的心情颇为窝火。 死士没有消息,说明劫持江初暖的计划失败了,那些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萧衍要进攻匈奴的消息传来时,耶律烈正在大发雷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了。 “大汗!” 等耶律烈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大汗,您醒了。” 看到耶律烈醒来,军医连忙上前扶他坐起来。 “大汗的身子因为多年来四处征战一直没能好好调理休养,如今应当要放下其他事务好好休息才是。” 耶律烈有气无力的挥手,“萧衍那边的消息如何了?” 负责打探消息的斥侯在旁边回禀。 “回大汗,萧衍的长林军已经往我方向开拔,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三日就要打到大军的驻地了。” 从大金撤出来时,由于大军士气低落,耶律烈也不甘心认输,总想着找着机会还以再打回去,所以其他将领们的反对,并没在把大军往匈奴的纵深地界撤,而是驻守在距离大金边境不到百里的地方。 如今萧衍要真的打过来,他们极有可能会葬身此地而无人应援。 当务之急要么积极备战应对,要么就转移大军离开驻地。 可现在耶律烈重病缠身,军中疫病四虐,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大军活动的话,极有可能会让更多人在活动中染上疫病,甚至还有更严重的,耶律烈可能会在转移奔波中出事。 不管是哪个备战还是转移,对于耶律烈而言,都是下下之选。 “大汗,如今该当怎么做,您倒是说句话啊。” 耶律烈久久没有吱声,底下将领心急如焚的问。 耶律烈刚想开口决定,忽然感觉喉中一股腥甜味涌上,让他脸色大变的从军医手中拿过一块白色的布帕捂住嘴巴。 布帕在离开嘴巴时,耶律烈暗中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帕,面色又难看了两分。 “再探!另外命大军做好迎战的准备。” 耶律烈断定萧衍就算真的想打也不会来得那么快,所以他还想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可是他没想到,他没等到萧衍打过来的消息,却等来了几个儿子互相残杀登基为大汗的消息。 原来江初暖早就让人放出了耶律烈的大军被疫病肆虐,正被萧衍围攻,他本身也感染了疫病命悬一线的消息传回了匈奴内部。 耶律烈有三个儿子,一直对大汗之位虎视眈眈,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三人马上暗自着手夺取汗位的准备。 当然,在自相残杀之前他们也分别向耶律烈传递了求证书信,但可惜,那三封书信都被江实安排人截取了。 不但如此还让人把耶律烈感染疫病身亡的消息原路送了回去。 果不其然,耶律烈的三个儿子在接到父亲身死的恶耗后,非但没有伤心,反而加快夺取汗位的行动。 最终,经过三方人马的死拼,耶律烈不受宠的二儿子以最少的人马成功反杀了其他两个,正式对外面宣布登上汗位,成为匈奴新的大汗。 做完这一切,江初暖又让人把匈奴的现状写信告知耶律烈。 耶律烈在收到书信后又惊怒, 命手下的将领快马加鞭的赶回去求证。 不出两天,确切的消息再次传到耶律烈的手中,信的内容明确告知他,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被二儿子杀了,并且二儿子已经在部落里正式宣布坐上汗位了。 想到自己这个老子还活着,还在四处征战,自己的儿子却在大后方窃取自己的汗位,耶律烈怒火攻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两眼大睁着直挺挺的倒下了。 “大汗!” 营帐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代枭雄,最终折断了翅膀,活生生的坠落了。 耶律烈已死,剩下的几万大军群龙无首,又听闻萧衍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便纷纷闹起了动乱。 至于疫病感染,再也没有人顾得上了。 第300章 光听就让他羡慕死了 耶律烈一死,他手底下的三四万大军便陷于群龙无首的局面,疫病肆虐加上萧衍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的传言让军中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在又一次听说萧衍的大军再有一天就要打过来时,没了耶律烈把持的大军再次爆发了骚动,最终经过几个将领商议决定,带着耶律烈的遗体撤回面见新汗。 就这样,几万大军带着耶律烈的棺椁回到匈部境内,那些感染了疫病的士兵也把疫菌带了回去。 结果可想而知,不出半月,整个匈奴境内很快就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瘟疫传播。 经此一役,匈奴部落至少在三五十年内都没有能够再跟大金叫板抗衡的实力了。 消息传回雍州城,江初暖一高兴就主动下厨做了一桌拿手好菜,与大家共同庆祝这个胜利。 “萧夫人的手艺真好,这酒也是顶顶的。” 卢星以及宋城没吃过江初暖做的菜,在尝过之后不约而同的夸道。 赵荣朗笑道,“这算什么,雍州城里果蔬稀缺,物资相对匮乏,这要是在岭南,瓜果蔬菜丰富的话,萧夫人能做出更多好吃的。” “赵哥口福不小啊。” 这段时间以来卢星与赵荣以及追命无情等人相处的时间多了,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江初暖的事情,特别是关于他们对美食的描述,以及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水果等。 光听就让他羡慕死了。 原本察觉到萧衍也许会让江初暖坐上帝位时,卢星还是很不服的。 明明是萧爷带军打仗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要让一个女人来坐上帝位?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亲眼看到过江初暖是如何救治百姓,又是如何用智慧不费一兵一卒让匈奴大军退回匈奴部落去,且保证了边境未来几十年的太平之后,卢星便对她打心底里的佩服了。 “确实。” 赵荣点头。 “想当初我们这些骁骑营的兄弟缺水缺粮被困沙漠,本来都以为必死无疑了,是追命和无情兄弟及时送来了水和粮。 原先到岭南投奔萧爷只为了能有条活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这些只在马背上征战的汉子,竟然会摇身一变成了海军——” 想起这些魔幻又真实的经历,赵荣满是感慨的拍了拍卢星的肩膀。 “卢星兄弟,要是将来有机会你到了岭南,就有机会看见萧夫人设计的那艘顶级海上战舰了。” 其实不止是卢星,赵荣也隐约察觉出萧衍在称帝这个事情的意思,原先他也想不通萧衍为什么要放弃称帝,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只要能为国家带来发展,为百姓苍生带来福祉,男人称帝还是女子称帝又有什么差别呢? 赵荣现在是兵部尚书,还是水司长,平时最喜欢跟官衙里的官员们说起岭南现在的海军发展,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让这些一辈子都没能离开过雍州地界的北方汉子们向往不已。 卢星尤甚,赵荣越说,他说就越好奇起那艘传说中人的巨型战舰是如何个顶级法了。 “好酒。” 孙道全一口闷了碗中的酒,又自动满了一碗,打着酒嗝的看向江初暖。 “师父,你是怎么会料到耶律烈的几个儿子自相残杀的?” 江初暖淡淡轻笑。 “耶律烈的三个儿子都各有优劣,无论谁都可以坐上他的汗位,耶律烈常年带着大军在外征战,受伤生病或者被俘都是正常事,身边必定会有人时刻盯着他的状态。 一旦发生不测,就会有人第一时间内把消息传回去给自己的主子。” 耶律烈在得知萧衍要攻打匈奴大军同时,那些耳目也会知道这个消息,为了能让自己的主子准备得更周全一点,必定会多有添油加醋。 而这些经过加工后的消息传到各自的主子耳朵里时,原本来只是吐个血的耶律烈被描述成生命垂危,让时刻想上位的王子们眼里看到了机会。 因此,当杀戮开始时,已经没有人再关心耶律烈了。 “那你又是怎么算到耶律烈会被气死呢?” 江枫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 江初暖微笑。 “葛鲁交待过,他们潜进雍州城就为了劫持我去给耶律烈治病,想来那耶律烈必定病得不轻,你说他在病体虚空极致亏损时听到自己的汗位被儿子夺了,会不会气死?” “就算他当下气不死,也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汗位就此拱手相让,定然会率大军杀回去,可他的大军中本身被疫病肆虐,只要回去了,祸害的就是匈奴的百姓。 不管怎样都注定了在未来三五十年内,他们不是在内斗就是在休养生息,反正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听完江初暖的解释,除了萧衍外,在场所有人都惊得面面相觑。 “那些匈奴人大概死都不会想到,造成他们如此元气大伤的,竟然只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和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江枫说这话时忍不住看着江初暖颇有意味的说道。 在现代时他也见识过网络谣言害死人的案例,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谣言放到古代竟然可以让一个国家为之动荡。 “还是萧夫人厉害。” 卢星再次由衷的佩服。 “来,大家敬夫人一杯。” 萧衍朗笑着端起酒碗。 “敬夫人!” 看到大家都举起了酒碗,江初暖连忙站起来。 “谢谢。” 她酒量不太好,要是这一碗喝下去怕是要醉,所以只能小抿一口。 萧衍见了直接伸手过来接过她的酒碗,豪气冲天的一饮而尽。 吃完酒后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些沙糖橘以及青枣等水果出来请大家吃。 虽然也有人疑惑在这雍州城里怎么会有这样多鲜美的水果,但并没有人在这上面深究,有得吃就好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匈奴胡人已经不足为惧。 此时距离江初暖和萧衍离开京城也已经三个余月了,离开岭南更是快小半年了,所以在经过商量与妥善安排后,两人起程返回京城。 临走前江初暖给当地百姓留下了大量的农作物种子,卢星被任命为长林将军,负责带领长林军固守边关以及帮助边境百姓恢复生产。 第301章 女人怎么可以做皇帝? 京城。 离京太久了,各地的公文特别多。 虽然有秦太尉在把持朝堂,但还是积攒了不少奏折,所以萧衍和江初暖回来后首要做的事情就是处理这些积攒的奏折。 官员们再次在朝堂上催促萧衍择日登基。 “如今匈奴胡人已经不足为惧,各地叛乱也基本平息,当务之急应该请钦天监择选黄道吉日准备让萧将军登基了。” 秦太尉身为朝中元老兼百官之首,率先站出来上奏请萧衍登基。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议。 萧衍看着朝堂下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同样坐在旁边的江初暖,神情比往常都更严肃。 “我不打算登基。”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皆为震惊。 “萧将军,这是为何?!” 秦太尉声音都颤了。 “好不容易奸臣贼子伏法,天下恢复太平百姓安生,您若不登基,这帝位——” 其他文武百官也表示不理解。 江山打下来了,为何不登基?还有人能看着近在咫尺的至高无上的帝位不动心? “我觉得,这帝位由暖暖来坐比较合适。” 萧衍打断秦太尉的疑惑,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的震惊比方才更轰动了。 “荒谬!女人怎么可以做皇帝?” 放着好好的帝位不坐,居然要让给一个女人,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因此很多官员都当场表示了反对。 江初暖也没想到,萧衍会在这样的时机把要让她坐上帝位的决定宣布出来,因此面对文武百官的抗议以及反对都比较理解。 毕竟,这到底是父权时代,如今萧衍却要反其道而行把她推上帝位,以古人的迂腐反对一点也不奇怪。 秦太尉在百官的目光中再次站了出来。 “萧夫人容貌绝美,内外慧中,为大金百姓付出颇多,尤其是在雍州以一己之力拯救万千百姓于疫病水火,又以绝妙之计让匈奴内乱,为大金的边境争取了数十年的太平,确实功绩斐然,但——” 重重的一叹息。 秦太尉继续说道,“夫人毕竟是女子,如何担得起这天下与江山社稷?先太后的前车之鉴犹还历历在目,为了大金江山的安稳,还请萧将军收回成命慎重考虑。” 萧衍不太喜欢被人质疑自己的决定,眉头微蹙。 “此事我已——” 江初暖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随后她在萧衍不解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秦太尉为了天下稳定,不想因为女子为帝而再生事端的想法,我能理解。但说女子为帝不能担起江山社稷,这点我不能认同。” 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来到朝堂之下,与百官实行面对面的平等目视。 “我认为,一国之君最首要的责任,是能给本国百姓带来安稳富足的生活,能让所有人吃得起饭,让天下稚子有书可读,无战火之忧。 只要能做到以上几点,哪怕是女子为帝又如何呢?” “这——” 秦太尉被江初暖的一席话问得哑口无言。 要知道,就是男子为帝也未必能把以上几点全都做到。 萧衍也在高堂之上站了起来。 他睥睨着朝堂下的众官。 “有谁自认能做得到我夫人方才所说的这几点?” 底下一片默然。 诚然,那些事就算是换成男子,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的。 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反对让江初暖称帝。 “其实我也并不非一定想要称帝。” 就在朝堂吵得最热闹时,江初暖淡淡的开了口,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男权社会,不能容忍自己对一个女人称臣俯首,觉得有损男人的脸面与尊严,这些我都能理解。” 毕竟,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也只有武则天一个被历史承认的女帝,所以这些古人不愿意让她称帝,再正常不过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女子也可以做很多事,你们之前没有见过女子称帝,但谁又能保证再过几百年就不会有女子为帝一统天下呢?” 朝堂百官面如土色。 江初暖微笑的看向萧衍。 “夫君,你们继续谈吧,我先下去了,免得大家吵架。” 先前基于江初暖在场,那些官员没敢反对得太明显,但是现在江初暖离开了,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 文武百官反对的理由说来说去也就那一个,女子不能也不该称帝,于礼数不合,这是挑战男权社会的行为,是大逆不道的。 萧衍听着眉心直跳,忍不住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之前先太后称帝时,不知道诸位可有如此这般反对过?” “——” 全场皆默。 孙太后篡位称帝时,但凡有反对者都被杀了,谁敢反对? “且不说先太后于大金朝没有任何功绩,只说一点,既然先太后称帝时,大家都没有异议,怎么到了暖暖要称帝就这么多意见呢?” 萧衍嘲弄的问出致命问题。 “方才秦太尉也说了,我夫人功绩斐然,怎就不能称帝?我以为,挑选上位者还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好。”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再次沉默了下来。 萧衍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铁了心要推江初暖为帝。 在此情况下,就算想要再谈基本也谈不出什么好的结果了,所以萧衍下了朝。 官员们离开议事殿时纷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秦太尉走得很急,也快,很快就把其他人甩下了一段路程。 “秦太尉。”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秦太尉看了对方一眼,“何大人,何事?” “见过秦太尉。” 何勇主动给秦太尉行礼,颇是郑重。 何勇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平时在朝堂上除了自己职责所在的发言外,其他事情上鲜有发言,也不怎么其他官员往来,作风颇为清廉。 如今这般主动让秦太尉愣了下,有些没想到。 “何大人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太尉,对于让萧夫人称帝这个事情,您有什么看法没有?” 但凡在官场上混的基本都是人精,所以何勇也没有隐藏自己拦住秦太尉的目的。 秦太尉认真的回想了想。 “以萧夫人的功绩,萧将军若真要推她上帝,我们也拦不住。” 所以,就算有什么看法也没用。 第302章 师父,救救我 江初暖从议事殿离开后没有回后宫,而是出宫去了面包店和醉仙楼。 看到她来,宝鹃连忙把这段时间以来面包店的营收账册以及钱银都双手送上。 “萧夫人,这是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营收,您看看。” 江初暖翻了翻账册,发现面包店的营收利润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好。 京城人多,赚钱果然容易。 “不错。”她微笑着把账册交还给宝鹃,“这段时间里京城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回来后就一直在宫中处理事务,对于外面的事情毫无所知,现在出宫了她想了解一下。 宝鹃想了想,“没有吧?都挺好的。” “有啊,说书先生的话本子全都是在讲夫人和萧爷为雍州百姓所做的故事,现在夫人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堪比菩萨呢。” 说话的是在旁边揉面的凤儿。 “胡说八道。”江初暖笑了笑。 宝鹃凑过来。 “萧夫人,这段时间我们的面包店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每天都有很多有钱人来订做寿的蛋糕,店里都快要忙不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再买个大点的铺子?” “不用,面包店说到底只是卖零嘴吃食的小店,大铺子不适合,不过可以开分号。” 江初暖否了宝鹃的提议。 “改天我让人去找找其他合适的铺子,咱们开分号。” “好。” 听到说要分开号,几人都高兴极了。 一个铺子再怎么能赚还是比不上两个铺子嘛,多开几家分号能赚的更多。 谁不想多赚钱呢。 江初暖仔细盘算了一下利润,给宝鹃她们几个留下足够的月例以及经营成本后,其他的银子都趁着她们不注意收到空间里去了。 从面包店出来江初暖又去了一趟醉仙楼。 是汪掌柜接待的她。 “庄乔呢?”她问。 汪掌柜赔笑,“萧夫人,庄少主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京城了,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庄乔在信中说,他临时有事情要回一趟滇国,之后再出发可能就直接去岭南了,希望他们可以在岭南相遇。 “行,我知道了。” 江初暖把信收起来。 “萧夫人,这是这三个月来您的那份利润。” 汪掌柜让人拿来三张五百两的银票双手送上。 “您离开时留下的那些食材以及调料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给店里进货了?” “放心吧,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醉仙楼里的经营情况不需要江初暖来操心,所以她也没有多管,拿了银票就走。 江枫在外面马车上等着,看到她出来赶紧把凳子搬下来。 “姐姐,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吧。” 刚准备上车时,突然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扭头,只见孙道全被一群家丁装扮的人持棍追打赶着,好不了狼狈的样子。 “师父,救救我。” 看到两人,孙道全连忙跑过来躲江初暖身后。 “老东西,滚出来!躲个女人身后算什么男人??” 在这个时代,马车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着主人家的身份地位,江初暖和江枫就站在马车边,所以那些家丁也不敢莽撞动手,只能生气的冲着孙道全破口大骂。 江初暖皱了皱眉,把孙道全从身后拽出来。 “老孙头,你犯什么事了?这些人干嘛要追你?” “夫人,你不知道吧?我家主人正在为家中老夫人做寿,看到这老家伙路过好心邀请他进去吃酒,结果这老东西竟敢口出狂言,当众诅咒我家老夫人命不久矣!这般过分的行径难道不该打?” 为首的家丁指着孙道全咬牙切齿的骂道。 就连江枫听了都忍不住吐槽。 “老孙头,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人家做寿大喜庆的日子,好心请客吃饭,结果客人非但没有祝贺就罢了,反而还指着人家寿星说你命不久矣,换哪个人能不生气? 江初暖想想那个场面也觉得过分。 “老孙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应该跟人家道歉。” 听到他俩的话,那些家丁更加理直气壮了。 “老东西,听到了吧?我家老爷说了,务必要让我们把你抓回去向老夫人道歉,你最好识趣点!” “唉呀呀,师父,江乔兄弟,你们怎么可以帮着外人呢?好歹也要听我解释一下吧。” 孙道全无可奈何的叹气,解释起自己的无理举动来。 “我是看那个老太太真的身体情况不对,所以才告诉他们要趁早医治的,他们不信还非要打我,这我有什么办法。” 江初暖哭笑不得。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在人家的寿辰上这么说,太不吉利了,谁能高兴啊?” 那些家丁听不下去了。 “他胡说!我家老夫人健健康康的,每顿能吃能喝能睡,根本就没病!” 这下江初暖有些纳闷了。 她相信孙道全肯定不是那种满嘴胡言的人,何况是在人家的寿辰上说这种逆天的话,如果不是事实孙道全实在也没有理由编出这种谎言来搅局。 只是从这些家丁的话听起来,那老太太似乎也很健康。 “这样吧,我相信我的徒弟不会说谎,当然也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这里面应该是有误会的,不如让我徒弟当面跟你们老爷和老夫人解释清楚?” 家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狗腿的跟带头的那人嘀咕了几句,很快就同意了。 “行,反正这老东西得要回去跟我们老夫人道歉,有什么话当面说吧。” 孙道全蹭在江初暖身边,“师父,你跟我去看一眼就知道那个老太太什么毛病了。” 江初暖挑眉,点头默许了。 三人跟着那群家丁们来到一处挂着张府牌匾的宅院。 宅子大门上外边挂着两只喜庆的红灯笼,进入宅子里入眼就看到院子里有好几桌客人在吃饭,路过的时候江初暖瞥了眼桌上的饭菜。 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看得出来这家人为了给老太太贺寿是真的很用心。 家丁把三人带到坐在主桌。 “老爷,人到了。” 孙道全被江初暖从后身推出来,只得无奈的向主位上那位穿金戴银满身绫罗绸缎的老妇人道歉。 “方才是我老孙头说话时机不当,破坏了老夫人的寿辰气氛,抱歉。” 张老太太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一脸的气怒未消。 “哼!我儿子孝顺才给老身办的这场寿宴,看到你路过好意想请你吃酒同贺,没想到你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诅咒老身,简直太过分!” 旁边的张老爷看到孙道全也是生气不已。 “你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道你会这般无理,我就不会请你进来吃酒了。” 其他客人也纷纷指责孙道全不识礼数云云。 看到大家都误会自己,孙道全有些委屈。 “这位张老爷,你好意请我进来吃酒,怎知我就不是好意提醒你挽救老太太的性命呢?” “还敢胡说!” 张老爷更生气了,怒气冲冲拍案而起,把在场的客人都吓到了,那些还没散去的家丁也立即把江初暖等三人团团围住。 看到这阵仗,江初暖轻笑了两声。 “张老爷大可不必这般生气,我徒弟在岭南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他既然能说出此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何不耐心听完他的解释呢?” 江初暖的出声让张老爷皱起了眉头。 “你又是谁?还有他,什么岭南神医,没听说过。” “岭南神医孙道全我倒是听说过,之前和萧夫人在雍州治理雍州瘟疫的,就是这位孙神医——” 一道声音从门口飘然而至,张家人闻声脸上神情喜上眉梢,张老爷更是亲自迎了上去。 “何大人来了,赶紧里面请。” 何大人? 江初暖疑惑的扭头看向来人,不禁挑起了眉头。 “何大人。” 这声音—— 何勇闻声望过来,看到江初暖的瞬间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恭敬施礼。 “何勇见过夫人。” “不必客气。”江初暖并不想在外面过多暴露自己,只是淡淡笑道,“怎么何大人与张家——” “回夫人的话,内人曾承蒙张老夫人的恩德,因此这些年来每次逢年过节的都会走动一下,此次张老夫人六十大寿,内人身子不适,只好委托我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没想到何勇这样身份的人居然还要对江初暖如此谦恭,张家人颇为意外。 何勇抬眸看了眼江初暖,看到她微微摇头便淡淡的笑了笑。 “这位夫人与鄙人相识,所以——” 后面的话何勇聪明的没有说完出。 但张家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何勇位居御史,能跟他这样的人物相识,想必江初暖的身份也不会简单。 都是在外摸爬打滚的人精,就算不认识江初暖,看在何勇的份上,张家人还是热情的把她和何勇迎到堂屋去。 孙道全和江枫沾光,一并跟了进去。 一番寒喧过后张家人才终于把目光放到孙道全身上。 “夫人方才说,他是您的徒弟,还是岭南的孙神医?” 京城距离岭南地区实在太远了,对于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京城的人来说,是个遥远的概念。 孙道全平时多在岭南活动鲜有到过京城,因此在北方没什么名气张家人没听说过也正常。 “是,他因为医术高明在岭南地区声望颇高,今日之事虽然过于直白,但也是好心。” 江初暖三言两语就把孙道全的莽撞给解释清楚了。 “那——” 张家人的脸色惊疑不定。 孙道全是神医,又在寿宴说老太太命不久矣,这要是真的—— “师父你细看一下。”孙道全厚着脸皮凑过来江初暖面前,“老夫人唇色发青显黑,面色却红润异常,这一看就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张家人都惊愕不已。 “什么?中毒?” 张老太太却是脸色一沉,不悦溢于言表。 “神医此话可有凭据?” 好端端的过个寿,结果来个自称神医的人一会说命不久矣,一会说中毒,堪比诅咒更过分,张老太太愤怒了。 要不是还有个何勇在,她能让家丁们把孙道全再打出府去。 “老夫人这阵子是不是总感觉胸闷,嗜睡,多汗等异样情况?”孙道全再问。 张老太太回想了一下,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这些都是慢性中毒的典型症状,先前我看你频频用帕巾拭汗,脸色发红,便心生疑虑,借机与你接触切脉时又发现你脉象紊乱,种种迹象都表明,你身上中毒已深。” 反正话已说开,孙道全也不再隐瞒,索性把自己的诊断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张老太太被他的这番话给惊到脸色发白,却仍旧不太愿意相信。 她摇头。 “怎么可能?谁会给我下毒?” 在场的几个张家人也不愿意相信。 “孙神医,会不会诊错了?” 江初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张老太太,又主动给她把了脉,最后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老孙头没有说谎,老夫人的脉象确实紊乱。” 至于是不是真的中毒,没有经过检测她不敢断定。 但孙道全既然顶着岭南神医这个名号,必定有他自己的本事在,所以江初暖还是相信他的。 “那——”张老爷子急了,“可有什么办法能为我母亲解毒?” “当然能。” 孙道全说着让人拿来纸砚笔墨,很快就开了一张药方。 “这个药方抓十服,每日两次早晚喝便能把老夫人体内的毒素化解掉。另外,再劝你们一句,还是应该尽快把下毒之人揪出来,以绝后患。” 张老太太听完整个人阴鸷沉沉得可怕。 名面上看整个张家是她儿子在管,但实际上真正顶事在管的人却是他这个老妇人。 张家在京城虽然排不上前十,但也能排到前二十,家底还是不错的。 老太太本来想在过完今天的六十大寿后就宣布分家,把该分的分了,借此能让自己轻松一点。 没想到那些藏在暗处一直虎视眈眈着的伥鬼竟如此不择手段,居然敢给她下毒? 一旦让她把幕后真凶揪出来,必定要把那人撕烂了。 第303章 再见崔玉荷 到底是谁给张老太太下的毒,显然不是江初暖和孙道全该考虑的事情,如今孙道全也已经开了解毒的药方,已算是报了张老爷好客之情。 婉拒张家人的挽留,江初暖带着孙道全和江枫离开。 何勇见状也跟着告辞。 他在张家府门外追上江初暖,“萧夫人。” 江初暖扭头看他,“何大人,怎么也这般仓促的离开了?” “萧夫人说笑了,下官本人与张家本就没有来往,今天也不过是下朝后替内人过来送点贺礼以示诚意而已,如今贺礼已到,便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何勇有理有据的回答让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不对吧?”江枫似笑非笑,“送贺礼这样的小事随便找个下人送来就行了啊,怎么,难道何大人的府上竟连个下人都没有吗?” “这——” 何勇被怼得哑口无言。 “何大人亲自替尊夫人来送贺礼本也无可指责,不过是说明何夫人的诚心而已,倒也不必过度解读。” 江初暖轻笑,倒是不以为意。 何勇欲言又止。 “老孙头,江枫,你们先回马车上吧。” 看出来何勇有话想说,江初暖把孙道全和江枫支走。 “江乔兄弟,你说这何大人不会是想劝我师父放弃称帝吧?” 回到马车上的孙道全看着何勇和江初暖并肩而立的身影,忍不住担心的问。 萧衍想要推江初暖称帝,遭遇文武百官抗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何勇是朝中重臣,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把江初暖叫住是别有用心。 江枫撩开布帘,眸色沉沉的看着远处的人影。 “如果萧爷执意要推姐姐为帝,便谁也劝不了,但——” 如果萧衍因为阻力而选择自己登基为帝,江初暖能不能为后,怕就变数大去了。 “唉,你不懂,他们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萧爷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孙道全挥了挥手,拧开酒壶昂头喝了一口酒。 江枫没有再说话。 等江初暖回来时,对上两人打探的眼神,不禁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跟你说了什么?”孙道全好奇的问。 “也没什么,走吧。” 何勇与江初暖的谈话她并不想多说。 反正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句话,无非是想让她劝萧衍不要一意孤行,也想借机试探她对帝位的野心罢了。 这些江初暖都理解,所以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回到宫里,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一车佐料食材出来,让宫里的太监送去醉仙楼。 先前她命人搜集调查各大官员的秘辛册子也被送到了手中。 翻看着手中的册子,江初暖眉心微蹙。 现在朝堂上的那群官员,基本上都是从萧祁那会的老人了,期间经历了孙太后与崔冲相继称帝,有些人的根已经歪了,如果再继续留这种人在朝堂下的话,怕是只会留下隐患。 但如果一下子清除那么多官员,估计朝堂上下也会引起大地震—— “在看什么?” 萧衍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抽走册子翻了几页,随手放到桌案上。 “这种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别看了。” 江初暖闻言挑眉,“那依夫君所言,什么才是该看的?” 萧衍朗笑两声,牵着她来到御书房,指着桌案上那堆还没有处理完的奏折。 “这些才是夫人该处理的。” 其实离京的这些日子,大事要事基本已经由秦太尉负责把持处理了,如今堆积的这些都是从地方呈上来的不那么重要的折子。 处理起来其实也不难。 其中一封从合浦郡呈上来的奏折让江初暖的心情颇悦。 这是太守邢雷呈上来的,奏折中全方位的描述了岭南地区现在的情况,在奏折中还夹杂了一封周华安的折子。 周华安在折子里说,当初城外那片划给她的荒地在经过那些难民的耕种后,如今已经焕发了一片勃勃生机。 按照她的土地承包制,如今县衙里的税收也有了大幅的提升云云—— 除此外沈安也来了一个折子,说是经过兵工厂的再三研制后,终于把步枪的射程提升到了八百米,这是一项特别大的突破,已经正式投入第一批枪支的量产了。 “真不错。” 可能是在岭南待得久了,江初暖的私心里其实还是更喜欢岭南的风土人情以及气候。 毕竟,那里是她开始发家的起步嘛,还是轻易舍不下的。 何况,景恒和甜甜都在合浦呢。 “萧衍,我有点想景恒和甜甜了。” 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江初暖叹了口气。 “我也想。”萧衍握住她的手,“等把京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去把他们接过来了。” 江初暖托着下巴看他。 “萧衍,趁天黑,我们出宫一趟吧?” 萧衍愣了下,蓦的勾唇微笑,“好。” 两人连马都不骑,悄无声息的施展轻功从宫墙头上飞身离开,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路回到原来的摄政王府原址,江初暖手一挥,把王府重新又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若是有旁人在,只会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毫无一物的空地上眨眼间就冒出了一座府邸,神奇得很。 “夫人怎么突然间把它移出来了?” 看到江初暖把王府移了回来,萧衍有些意外。 “虽然一时半会没能见到景恒和甜甜,不过我们可以睹物思人啊。” 江初暖微笑着拉他推开府门进去。 好歹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年,在他们的小院里有龙凤胎活动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孩子们的玩具,如今京城已经是他们的天下,把王府从空间里移出来,偶尔回来这里转转也挺好的。 两人回到之前一家四口所住的小院,看着院里熟悉的种种,想起两世被抄家后完全不同的选择和结果,不禁感慨万分。 “虽然之前在空间里也时常进来这里,但现在看到它真切的恢复在世人面前,这种感觉还是挺复杂的。” 萧衍握着江初暖的手感叹的说道。 在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而今只等明早天亮,整个京城的百姓就会发现,前摄政王府又回来了。 到那时怕是又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谣言传出来了。 江初暖轻声笑了笑,拉着他走进屋里。 屋里的桌子上还有景恒和甜甜曾经玩过的木头娃娃,以及小木风车,仿若又看见了龙凤胎在玩闹的画面。 那时的他们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也可以手握主宰这天下的权力吧。 两人没有再回皇宫,而是选择在王府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王府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都在诧异这座曾经平地消失了一年有余的府邸为什么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无人能解释得了这个情况。 为了避免引起骚乱,江初暖和萧衍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趁着别人不注意,飞身从后边的院墙上离开。 从王府出来江初暖和萧衍经过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几个叫化子蜷缩在墙角边乞讨,两人衣着光鲜的出现经过,引起了这些叫化子的注意。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脸上脏兮兮得看不清容貌的乞丐,在两人走过去之后突然惊愕的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俩走远的背影看。 “哎,疯女人,你看什么?是不是看上那位夫人的漂亮衣裳了?” 旁边几下乞丐见状打趣的笑问。 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基本上每个乞讨已久的乞丐都会有自己的地盘,轻易不会让别的叫化子闯进来自己的地盘范围里,避免因为竞争而导致要不到饭。 这个疯女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他们这些老乞丐看着实在可怜,便默许她在这条巷子里留了下来。 要是哪天他们乞讨得多了还会分一点给疯女人。 当然,疯女人亦是要付报酬的。 更多的时候疯女人都是一个人目光呆滞的盯着某个点发呆,像现在这样的反应颇为异常。 某个点—— 当说话的乞丐下意识的朝着疯女人平日里喜欢看的方向望去时,突然脸色大变的指着不远处那座当年凭空消失,现在又凭空出现的府邸,结巴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怪——怪事——有怪事!” 其他乞丐闻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 “贱人!我杀了你!” 疯女人突然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短刀就朝着江初暖冲了过去。 杀气从身后袭来的时候,凭借着习武之人的灵敏,萧衍搂着江初暖的腰身形灵活的往旁边一带,再顺势飞腿踢向攻击过来的疯女人。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疯女人的身体被踹飞后又重重的落地,嘴里吐了一口血出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追命和无情及时带着皇宫内卫出现,把疯女人控制住。 “萧爷,夫人。” 解除了危险,追命和无情让人押着疯女人来到两人面前。 昨晚夫妻俩私下出宫的时候追命和无情就发现了,碍于萧衍并没有指令,两人也不方便打扰,便一直在暗中跟着。 也因此,他俩亲眼见证了江初暖挥挥手就把王府变出来的奇观。 不过,联想到之前的汽车还有更早前的各种新奇吃食,虽然震惊但也不觉得太奇怪了。 毕竟,在岭南地区江初暖可有着天女下凡的传说,既是天女,会点奇幻异术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如今萧衍和江初暖的身份都已经不再是当初被发配流放的罪民了,如果让有心人知晓他俩偷偷出宫溜回了昔日王府,怕是会出意外,所以便暗中联系了一队皇宫内卫出来。 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全。 没想到刺客居然会伪装成叫化子,暗中埋伏在巷子里候着,简直丧心病狂。 萧衍朝两人点了点头,“看一下这是何人。” 无情很快来到疯女人面前,强势抓着疯女人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的五官面容时愣了一下,迅速的偏头看向萧衍。 “萧爷——” 随着他的偏头,萧衍和江初暖认出了疯女人。 “崔玉荷。” “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听到江初暖叫出自己的名字,崔玉荷整个人癫狂的呲牙咧嘴叫嚷。 凌乱又结块的头发,瘦削的脸庞,深陷的眼窝,充满仇恨的目光,脏污得看不出原来底色的衣裳,以及从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每处细节都透露着崔玉荷无比落魄的处境。 跟她曾经高高在上的宰相贵女形象,大径相庭,判若两人。 那几个先前和崔玉荷窝在一处的乞丐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的惶恐之色甚至来不及掩饰。 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疯女人,居然会疯到想要杀人! “是你们杀了我爹,杀了崔家一百多口人,是你们害我变成了乞丐,我要报仇——” 崔玉荷想要挣脱钳制,却怎么也挣不开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愤怒的破口大骂。 看着她这般不修边幅又癫狂的样子,江初暖淡淡开口。 “下面的人来报说崔家有一条漏网之鱼逃了,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崔玉荷。” “如果不是你们,我马上就会成万人之上的公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崔玉荷目光喷火的瞪着江初暖。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再次回到崔家后,崔玉荷虽然还是疯疯癫癫的被家人看不起,但她的生活还是比在岭南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温饱问题解决后,没有再被吴氏的刻意虐待,崔玉荷的神智竟然也随之慢慢好转起来。 在逼宫篡位前夕,崔冲在与她谈话时承诺过,等他登基为皇后,定会再为她寻一位如意驸马。 崔玉荷信了。 后来崔冲篡位成功后,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着父亲登基为帝,册封她为公主,好替她寻找如意郎君为驸马。 可是她没想到,父亲进宫不过十来日,还没来及得等钦天监挑选出黄道吉日登基公告天下为帝,却等来了萧衍和江初暖的人马。 第304章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注意:(由于上一章有大量修改,如果有发现内容衔接不上的,重新刷新上一章的内容重新阅读就可以了。) 崔冲和崔明浩在宫中被斩杀的同时,还没搬到宫中的崔家人作为反贼,也等来了灭门的时刻。 那夜的崔府上下火光冲天,尖叫哭喊声以及血流成河的画面深深的刺激着崔玉荷。 她再次疯了。 崔玉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了,被屠满门的事实,到处都是尸体的画面,让她一度见了人就发疯。 她来到这条巷子的时候几乎快要死掉了,是这里的乞丐把她救回来的。 但,如果可以,她宁愿不曾被救过。 原来那几个乞丐看她是女的,被救时还长得不错,在发现她神智痴傻时便趁机占了她的便宜。 因为她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躲,连饭都乞讨不了,这几个乞丐便自发商量,只要谁讨的剩饭多,谁就会主动给她一份。 她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任由他们玩弄索取。 直到今天早上天刚微亮时,她无意中发现,昔日无端消失的摄政王府居然毫无征兆的又凭空出现了! 受记忆深处的恐惧与仇恨影响,崔玉荷的神智在那一刻清醒了。 恢复神智的那一刻她恨不得能捅死那几个玩弄她的乞丐,可是她忍住了冲动。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崔玉荷心里有种感觉,王府的突然出现,肯定跟江初暖有关,说不定她和萧衍就在王府里面。 想到家人被杀的画面,以及唾手可得却又转瞬烟消云散的至尊荣耀,崔玉荷发誓要报仇。 她要给崔家报仇。 她得不到的殊荣,江初暖和萧衍也别想得到!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筹谋,江初暖和萧衍就赫然出现在巷子里,并且毫无戒心的从她面前经过。 这两人如今已经取代了她父亲至高无上的身份,马上就要登基称帝,想到这些崔玉荷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她自小到大堂堂一介宰相贵女,甚至马上就可以册封成为公主,到头来却只能沦为与乞丐为伍,被乞丐玩弄的疯婆子,而昔日在她面前趴低伏小的萧衍和江初暖,如今却能称帝为后? 她不服! 嫉妒,仇恨,几乎是一瞬间就占据了崔玉荷的理智,她等不了筹谋,当场就想杀死江初暖。 可惜,她失败了。 “老天爷!你不公平!” 崔玉荷不甘心的抬头冲天空破口大骂。 “明明我爹马上就可以登基称帝了,明明我马上就可以成为至尊无上的公主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为什么是江初暖?为什么是他们两个贱人?!” 无论是谁来夺走那个皇位她都可以忍受,独独只有萧衍和江初暖,她不能接受! “崔玉荷,你还真是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狗眼看人低,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人啊。” 看到崔玉荷疯狂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嘲讽的开口。 “你爹那种与匈奴胡人私通勾结叛国卖国的奸臣贼子,也配称帝?你知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些举动,害了多少边境百姓?” “你又知不知道,你爹为了逼宫篡位,把匈奴大军放进雍州,害了多少雍州百姓,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如此一个大奸大恶,心中只有自己私利,毫无天下百姓之人,凭他也配称帝?” 想起雍州城中那场无端瘟疫,想起那些被匈奴胡人掠杀的百姓,江初暖越说越愤怒。 崔玉荷只知道崔家被灭门愤怒,却不知她父亲崔冲又害了多少人满门被灭? 这是应了那句: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吗? “那又怎样!那些穷酸鬼本来就该死!你们都该死!” 崔玉荷嘴硬。 巷子距离王府正门本来就不远,方才整的动静又大,先前那些在王府门口围观的百姓已经被动静吸引到巷子里来了,崔玉荷如此无脑的话瞬间就点燃了老百姓的怒火。 “卖国贼该死!杀了她!杀了她!!” 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泄愤般的朝崔玉荷砸过来。 这年头不是天灾就是战火纷飞,普通人想平平安安的活着都难。 如今得知,战火竟都是崔冲勾结匈奴胡人造成的,他的女儿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说穷苦人都该死,哪个人能忍得住怒火? 愤怒的老百姓很快就蜂涌而上,你一拳我一脚的往崔玉荷身上招呼,就连押着崔玉荷的两个内卫也被打了,不得已两人只好松开崔玉荷抱头窜出来。 崔玉荷也想跑,但愤怒的百姓太多了,大家团团把她围住,她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可是她依旧嘴硬。 “你们都该死!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天下是崔家的,我爹才是皇帝,我是公主——我是公主!你们敢打公主,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哈哈——我是公主——谁敢打我,杀你们全家!我是公主——” 在密集的拳打脚踢下,崔玉荷又疯了。 也死了。 被那些她看不起的穷酸鬼给活活打死了。 至死她都在做着自己是个高贵的公主梦,至死她都坚定的叫嚷着要杀了那些穷酸鬼。 看到崔玉荷被群殴,江初暖只觉得她可悲可恨,独独没有同情。 崔家被灭门,她凭自己的本事逃出了一条生路,如果能就此隐姓埋名离开京城的话,一定没有人能再找得到她。 可惜,她偏要作死。 江初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她只会反手狠狠的一刀捅回去。 如今崔玉荷因为自己的愚蠢,惹恼这些老百姓而丢了性命,这是她活该。 参与群殴的人们已经在发现打死人后已经惊慌逃窜了,巷子里只有崔玉荷的遗体蜷缩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旁边几个乞丐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打探,想过来却又不敢。 追命和无情上前去检查崔玉荷的情况,发现她已经鼻息全无。 “萧爷,夫人,她死了。” 第305章 她怀孕了 崔玉荷死得很惨。 由于追命和无情检查时翻动了她的身体,也让她的死状更清楚的暴露于人前。 除了被打得鼻青脸肿外,她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最让人突兀的,就是腿间的那一抹暗红。 乍一见到这抹红时,江初暖的神情骤冷,迅速上前着手按压崔玉荷的腹部,随即目光寒凛的看向那几个乞丐。 “她怀孕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为震惊。 崔玉荷都沦落成这样了,怎么怀的孕?又是谁的孩子? 无情咋舌。 “睡她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她都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睡得下去?” 要换了是他,不说别的,光看崔玉荷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光看着就反胃,怎么还能够睡得下去? 江初暖冷笑了一声。 “正常男人自然是不能,但如果——” 她犀利的看着那几个乞丐。 “崔玉荷的孩子,是你们哪个的?” “这——” 她问得太直白,几个乞丐心虚的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点的腆着脸皮嘿嘿了两声。 “夫人,你看你这问的,孩子没生下来我们怎么知道是谁的?” 又是一阵倒抽气声。 “好家伙,敢情你们几个都不是人?” 无情平时都是跟在萧衍身边做事的,今天这出确实超乎他的想象能力了。 “年轻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当初要不是我们这几个老哥们救了她,她早就死了。 再说我们几个出去讨饭 养着她,也得要有点回报可图吧?不然好不容易讨来的饭干嘛要分她一份啊!” 老乞丐的话不可谓不要脸,但却又出奇的合情合理,居然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行了。”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江初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那个老乞丐。 “这些钱拿去买口棺材给她埋了吧!剩下的钱归你们几个平分了。” 之所以还给买棺材,不是看崔玉荷可怜,是看在那个还来不及面世的胎儿份上。 希望这孩子下辈子睁大点眼睛,瞅准了再投胎吧。 “诶,谢谢夫人!我们一定给她买口上好的棺材!” 拿到银子,几个乞丐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想到崔玉荷临死前说的那些疯言疯语,江初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倒也不用多好,有就行了。” 她回到萧衍身边。 “夫君,我们走吧。” 萧衍点头。 为了避免再发生刺杀的事件出现,追命和无情则是带着内卫一路紧随其后。 —— 萧衍坚持要推江初暖为帝。 经过极致的拉扯与抗议后,文武百官在私下商议后,最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还是让萧衍为帝,江初暖为后,二人共同上朝议政。 在这个以男权为主的世界,这已经是百官最大的退让了。 江初暖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意了。 “为什么?”萧衍不解,“暖暖,只要再坚持坚持,那群老古板一定会同意的。” 文武百官如此抗拒女帝确实让萧衍有些没想到。 但是他坚信,只要让官员们了解到江初暖超前的实力,为了整个国家,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着这个事情,江初暖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委屈的。 江初暖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轻声笑了出来。 “其实一人专权独大并不非好事,一定程度的民主才能促进整体发展,在我看来,专权独大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民主?” 这个词萧衍在空间的书里看到过,但却不理解这个词对于治理国家来说,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这样说吧。” 江初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描述一下两千年她所见识到的国家管理模式。 “在我的世界我的国家里没有所谓的皇帝,我们那里的人也不会以等级区分,更不会因为说错一句就砍头的独裁专权——” 她给萧衍讲了很多关于现代世界各国的国家治理模式。 “所以,他们肯让我和你一起上朝议政,对于他们这些老迂腐来说,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 长此以往的话,说不定以后女子也可为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相比于萧衍坚持想让她称帝,江初暖其实更愿意看到,因为她出现的影响而带来的划时代改变。 这才是她这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现代灵魂穿越回来,并且再度重生回前一世的意义。 在听完江初暖的想法后,萧衍没有再坚持,同意按她说的去做。 “既然夫人觉得这样可行,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同意了,接下来就该是让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择日登基了。 只是经过钦天监的挑选后发现,适合登基的吉日要在三个月以后。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三个月里,萧衍和江初暖还不能对外称帝称后,对相邻的其他国家而言,大金还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与大金国土相邻的国家共有七八个,其他小国暂且不提,光是安南与掸邦就一直在蠢蠢欲动。 自从上次在萧衍的手底下一败涂地后,不管对于安南还是对于掸邦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双方一直都在憋着,想要寻找机会再反击回去。 因此这段时间里,安南和掸邦方面的小动作不断。 此外,高棉,暹罗,高丽等国也看上了大金地广人稀的丰沃土地,都想趁着这段时间搞点小动作。 好在萧衍和江初暖已经牢牢把持住了大金的权力中心,也已经制定并且实施了各项安抚民生的新政策。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们大多是因为没有文化而导致思想迂腐,而没有文化的原因又大多是因为穷困导致,江初暖决心要改变这种局面。 她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实施义务教育。 如同在之前在陈庄举办的希望学堂一样,免费入学。 在又一次上朝议政时,江初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实施方案。 “此举是为了能广开民智,摒弃迂腐的旧思想,也为了培养更优秀的人才,我想让全国孩子都能有书可读。 每两千人的生活区域内都必须要成立一个学堂,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只要适龄都可入学。 完成基本的义务教育后,优秀的学生可进入更高阶的学府继续学习,最终目的是为了朝堂输送人才。 为了做成此事,由各地县衙成立教育部,负责监管辖区内教育授课的夫子,夫子每月薪资由朝堂发放。” 这个提案思想太过前卫,与那些抱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迂腐来说,完全是颠覆性的改变,因此不少人持反对意见。 但在听说江初暖已经在合浦陈庄成功实行后,这些人全都沉默了。 第306章 没有必要再隐瞒它的存在了 (上章尾有修改。) “我支持夫人的提案。” 在一片沉默中萧衍沉声开口。 “推行全国义务教育的宗旨,在于让所有孩子不分男女都有书可读,只有读了书,从书里学到了知识才能推翻那些愚昧迂腐的思想, 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萧衍的话在安静的朝堂中铿锵有力,也让那些反对的官员们开始思考起来。 最先站出来表示赞成的是秦太尉。 秦太尉是朝堂上官职最高的官员,他都赞成同意了,其他官员还有谁敢反对? 义务教育的提案就此通过。 很快,相关公文就抵达各地的县衙。 与此同时,江初暖也在京城成立了一个统管全国教育部的部门——教育司。 教育司里的官员由全国各地的知名大儒经过统一的考试,最高分数者任职司长,教育司里的其他官员则按考试分数的高低安排。 各地的教材书籍由教育司的官员统一编写,全国发放。 此外江初暖还针对教育问题起草了相应的制度规则,随着教材一并统一发放到各地教育部。 民间百姓听说可以不分男女,只要是适龄的孩子,都可以进入各地官府所办的公立学堂读书学习后,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把自家的孩子送去学堂。 一些家里有女儿的人家起初还有些顾忌,但在各地教育部的宣传下,还是抵挡不了免费入学的诱惑把孩子送去了。 由于义务教育的概念太过新鲜,又是由朝廷拨款,再加上萧衍和江初暖的声名远扬,所以各地官府都非常配合。 从概念提出到各地实施,统共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全面落实了。 江初暖对这样的速度表示非常满意。 当然,在这两个月里,萧衍也针对朝廷官员进行了一场清除贪腐的暴风行动,一大批腐败官员被肃清。 随着那些贪腐严重的官员被砍杀,大大的震慑了文武百官,贪腐之风得到了遏制。 各地的官僚之风也因为这波清朗行动而得到收敛,民间百姓对此交口称赞不断。 由于清除贪腐行动革了一波官员,朝堂以及各地官府的官职也空出了一批。 这些空缺萧衍在和江初暖商量过后,决定把官职小的往上提,再空出来的空位则还是通过考试选拔填补。 新鲜血液的注入,也给朝廷机构带来了新的活力。 至此,全国的经济以及民生正在逐步恢复,各地都开始呈现出勃勃生机来。 一番折腾下来,朝廷政权算是基本稳定下来了。 而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宫里的绣娘们也在紧赶慢赶的为萧衍和江初暖赶制登基时所穿的服饰。 不过由于龙袍的制作很繁杂,所需要的时间很长。 绣娘们都担心在规定的时间里赶不出来会人头落地,因此绣坊里的绣娘们个个都提心吊胆的日夜赶工,生怕赶不出来会人头落地。 见状,江初暖把此前在萧同的暗室中发现的那件龙袍找出来,把它交给负责的监管绣娘们的苏凤姐。 “按萧爷的体型稍微还是有些大了,你们拿去改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苏凤姐看着眼前这件全新的龙袍,又惊又喜的连连道谢。 “谢谢萧夫人,小的这就去改。” 有了现成的龙袍,绣娘们的工作就不用这么紧迫了,否则越急越乱越容易出错,还真怕有人会因此而丢了脑袋。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挥手示意苏凤姐下去了。 萧衍从外面匆匆进来。 “夫人,我们可能需要马上赶回合浦郡。” 看他脸色严肃,江初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雷公来信说,沈安遭遇不明人士的袭击,现在重伤昏迷不醒,恐有性命之忧,对方可能是冲着兵工厂去的。” 沈安作为兵工厂的负责人,平时深居简出的,按理说应该没有仇敌,对方却旨在索要他的性命,除了奔着兵工厂这个目标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眼下第一批枪正在紧急量产中,作为兵工厂总工程师却在这个时候倒下了,对兵工厂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而且合浦郡的治安在周华安的治理下一直都很好,如今沈安作为堂堂高官要员却遭遇这等袭击,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都应该回去彻查。 京城这边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并且有秦太尉把持朝堂,赵荣也作为兵部尚书令留守京中,想来就算他们俩离京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离京之前还是需要把情况与他俩商量一下,把离京后的事务都安排一下。 秦太尉和赵荣在听说他俩要离京返回合浦郡,反应各一。 “萧爷,萧夫人,你们放心回去吧,京城里有我把守,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 赵荣拍着胸脯向两人做下了保证。 秦太尉却是眉头紧锁。 “萧爷,萧夫人,眼下离登基只有二十天而已了,你们要是这时候离京去合浦郡,别的不说,只怕在登基大典前赶不回来啊。” 此去岭南,就算是骑行千里宝马,一来一回最起码也得半多月呢,时间实在太赶了。 江初暖轻笑。 “秦太尉若是担心此事, 则完全不必担心,你且出去看一下议事殿外边。” 秦太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走出议事殿。 只见议事殿外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造型怪异的物件,不禁惊讶的上前去察看,发现此物处处透露着怪异,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不过,从这个物件的四个轮子来判断,秦太尉猜测,此物应该是用于行驶的车子。 萧衍给他介绍。 “这是暖暖的汽车,若是用它回合浦郡,来回只需要五六日的时间即可,现在距离登基还有二十天,时间足够了。” 秦太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此话当真?竟有如此神速的车子?” “自然是当真。”江初暖笑着走出来,“若没有把握,我也不敢托大。” 如果要在京城办公的话,前往全国各地出差将会成为常态,汽车的出现将是必然的。 所以江初暖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它的存在了。 第307章 这车跑得真快 江初暖和萧衍是开着汽车离开京城的。 她觉得,作为交通工具,汽车迟早是在暴露的,与其总是躲躲藏藏的偷偷使用,不如主动将它曝光。 反正她和萧衍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一国之尊了,用点与众不同的交通工具也很正常。 离京时秦太尉想劝他们带上侍卫跟随,但是被江初暖婉拒了。 别说一辆皮卡车的座椅本来就不多,带着一群侍卫算什么?让他们跟着跑吗? 而且他们这次回去是调查沈安遇袭的事件的,搞那么大排场,岂不是告诉敌人,他们要回去了? 秦太尉无奈,又见追命,无情,谢小毛,还有江枫等他俩原本身边的人跟着回走了,便也没有再坚持。 孙道全这阵子在京城里过得很快活,因此没有跟着回去。 反正再有二十天他们俩也得回来参加登基大典,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跟着在路上奔波。 这次回去,追命和无情,谢小毛都跟着坐了车。 与江枫不同,他们仨都没坐过这玩意,因此才刚出京城,谢小毛这个平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吐得像只病猫似的,软绵绵的扒着后拖卡的边沿干呕不止。 谢小毛一边吐一边有气无力的吐槽。 “这玩意快是快,但是真他妈难受,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似的,尽吐酸水了。” 就两个时辰功夫,这车子就驶出他们骑马一个白天才可能走到的路程,确实快得让他咋舌,但是难受也是真难受。 追命和无情倒是接受良好,两人并没有半点晕车的感觉,反而是兴致勃勃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因为车速快而带起来的风吹在脸上更是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谢兄弟,你怎么这般弱?” 无情毫不客气的嘲笑。 “多好玩啊,这车跑得真快!咱夫人真厉害,居然造出这么厉害的车子。” 为了避免别人追根问底,江初暖对外说的是,汽车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无情是信了。 在他看来,江初暖这么厉害,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相信的。 “无情兄弟,我只是颠得胃里难受而已,你别瞧不起人。” 男人最忌讳被人说弱,谢小毛也一样。 他这个样子是装不出强来,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是弱。 两人一来一回的斗嘴回怼,无形中倒是转移了谢小毛的注意力,缓解了他晕车带来的难受。 追命和江枫没有参与他们俩,各自沉默。 追命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萧清荷了心里高兴,江枫则是单纯的元神出窍神游。 “诶,江枫兄弟,怎么看你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你和追命都不会觉得难受的吗?” 可能是看到江枫一脸太平静的神情,谢小毛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江枫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给他。 “吃了它,你就不会难受了。” 这是晕车药。 出发前江初暖专门交给他的,让他在其他人发生晕车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服用。 不过他看除了谢小毛外,追命和无情都挺正常的,便想坏心的捉弄整蛊一下谢小毛。 谢小毛果然如江枫所愿的瞪圆了眼睛。 “有这样好使的东西你干嘛不早拿出来?” 害他吐得那么辛苦。 “忘了。” 江枫回答得随意让谢小毛忍不住起疑。 他怀疑,江枫是故意整他的。 但他没有证据。 中途江初暖开车累了,换江枫去开的时候,引起了无情和谢小毛一阵小小的意外。 “江枫兄弟怎么也会开夫人这车?” “他叫我姐姐,我教的。” 江初暖感觉自己现在说起谎来特别流畅,张口就能来。 追命闻言看过来,噗的笑了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一行人并没有停车吃饭,只是就着水吃了几个面包对付过去。 一行人到达到合浦郡地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合浦县城。 车子进城的时候在城里引来了一阵惊呼声,城中百姓纷纷猜测这个不用马也能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雷公在信中说,沈安遇袭后由于伤势严重,已经被紧急从陈庄送到县城就医了,如今就安顿在萧府上。 萧府门前的那条巷子太小进不了汽车,因此只能在把车子停在外面。 车刚停下马上就引来一群好奇的百姓。 因为惦记着沈安的伤势,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把车子收到空间里,想着这些人也不会开,江初暖索性拔了车钥匙就不管了。 一行人匆匆回到萧府,绿茗和阿芬阿兰就激动的迎了上来。 “萧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此时距离江初暖和萧衍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也不怪绿茗她们会这么激动。 江初暖笑着跟绿名拥抱了一下。 “沈安在哪里?我去看看。” “喔,沈大人啊,他在雷公那屋呢。” “我过去看看。” 顾不上去见龙凤胎,江初暖抬脚就往雷公的房间走去。 雷公这会正在跟萧衍汇报了事件始末,看到江初暖往他房里去了连忙跟上。 “夫人,我房里乱,要不——” “我去看沈安,又不是检查你清洁卫生的,你慌什么。” 江初暖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萧衍也跟了上来。 沈安被雷公放置在里间,这会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样毫无血色。 江初暖尝试着给他把脉,发现沈安的脉象很弱,随时可能会一命呜呼的那种弱。 “他在从镇子回陈庄的路上遇袭的,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身上很多伤,但致命伤应该是在心口上这处剑伤。” 雷公脸色凝重的讲述着他发现沈安时的情况。 江初暖检查了一下沈安身上的伤,发现雷公所言不假,致命伤就是左胸口的这处剑伤。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正在高烧,浑身滚汤得吓人。 这是伤口感染的反应。 如果不能及时救治的话,沈安很有可能挺不到今晚了。 第308章 母子重逢 江初暖把除了萧衍以外的人都赶了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听到没有?” 雷公多有不解,但是看到萧衍和江初暖都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没有再多问。 关上房门后,江初暖把昏迷不醒的沈安和萧衍一起带进空间的医院里。 江初暖用ct机给沈安的伤势做了检查,发现他受伤的位置极其危险,再偏个一厘米,那剑就要捅穿心脏了。 也多亏了没伤到心脏,所以沈安才有命挨到现在,不过从他伤口红肿的程度看来,他的伤口已经严重发炎,再不赶紧处理的话,怕就要回天乏术了。 “夫君,麻烦你帮忙把他搬到手术台上去。” 等萧衍把沈安搬到手术台上后,江初暖动手给沈安打了一针麻醉剂,在等到麻醉起效的时候穿上无菌衣戴上无菌帽,做好全面消毒,准备给沈安做清创缝合手术。 萧衍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如果江初暖有需要的就帮忙递拿工具。 由于没有伤及心脏,因此只是简单的清创缝合,所以手术花费的时间并不长。 在剪完缝合线头后,江初暖又给沈安打了一支消炎针。 “他的伤势其实并不算特别严重,只是那些郎中开的药方起效太慢,而且雷公他们也没有护理概念,造成细菌感染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江初暖跟萧衍解释着沈安的伤情。 “其实人类受伤后要面对的最大敌人,其实是细菌,往往一个小感染就能要命。” “那他现在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方才江初暖在救治沈安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在萧衍看来美极了。 “按理说应该没有大碍了,但具体还要等他醒来才算真正脱离危险。” 沈安这一时半会的也醒不过来那么快,所以江初暖把他留在医院里,和萧衍一起回了小别墅。 照例是把空间里该收的水果蔬菜该收的都收了,路过药田的时候看到那些她从各地发现并收集进来的稀奇药物,考虑到沈安的情况,江初暖摘了两片紫灵草,另外也采了些其他草药。 她打算等出来时,把这些经过空间的灵气滋养的药物加以其他普通药方一起煎来给沈安喝,让他可以快些恢复。 沈安此次遭袭实在是太蹊跷了,江初暖想要弄清楚,否则就真的太被动了。 采完药草回来,江初暖又到超市里挑了些零食打包,这是打算送给龙凤胎的。 想到回来还没有去见孩子,做完这一切后江初暖就带着萧衍和沈安出了空间。 房门打开时,雷公和追命等人就在门外候着,听到门响同时扭头看过来。 “夫人,怎么样?沈大人他——” “很危险,但是应该死不了。” 江初暖微笑着把手中的药方交给雷公。 “按照这方子抓五副药回来煎给他喝,另外这些,”她把紫灵草和其他一些药草一并递过去,“加到第一副药里,能让他快些醒过来。” “好。” 雷公拿了药草和药方,很快就出去抓药了。 “你们留个人在这里看着,他醒了马上来报告夫人。” 这两天由于长时间开车,江初暖并没有休息得很好,眼下泛着一抹淡淡的青,想着还要去看孩子,萧衍把照看沈安的任务交给了追命和无情。 “是。” 无情很自觉的接下了任务。 转头对追命说道,“追命,你这么久没回来了,清荷姑娘估计要想死你了,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追命感激的抱了抱拳。 “兄弟,谢了。” 江初暖和萧衍相视而笑。 龙凤胎还在学堂里上课,还没到放学的时辰,但是七八个月没见到孩子了,江初暖等不及,拉着萧衍就直奔学堂而去。 当夫妻俩出现在学堂的时候朱仝愣了下,很快就笑着向二人施了个礼,提前下课了。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去玩吧。” 听到可以去玩,几个孩子一阵欢呼,甜甜无意中发现父母的身影,不敢置信的拽了拽景恒的衣袖 “哥哥,我好像在做梦。” 景恒看她,“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爹爹和娘亲了。” 甜甜用力的眨着眼睛。 咦,爹爹和娘亲还在。 再用手揉了揉,还在!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娘亲和爹爹在叫她的名字呢。 景恒顺着妹妹的手指看出去,在看见父母的瞬间气息一顿,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拉着甜甜走出去。 来到父母面前乖巧的行礼。 “见过爹爹,见过娘亲。” “啊!真的是娘亲和爹爹!” 确认面前的父母是真的之后,甜甜一阵欢呼着扑进江初暖的怀中。 “娘亲!甜甜想死你了!” “娘亲也想死甜甜和景恒了。” 江初暖抱着女儿的身子轻笑,看到景恒想靠近却又纠结的样子便伸手也把他搂进怀中。 “怎么样?你们俩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的听夫子的话,写作业啊?” “写了。” 景恒性格像萧衍,内敛又不像甜甜这样擅长表达,因此现在被母亲和妹妹一起搂着,小脸上涨红了一片。 “娘亲,你和爹爹这次回来还走吗?” 长时间见不到父母,让甜甜特别担心,娘亲和爹爹又会像上次那样,一走就好久好久都不能回来一趟。 “肯定还得走。” 江初暖并不想骗两个孩子,决定实话实说。 “啊——” 甜甜有些失望。 “爹爹和娘亲有很重要的事情做,甜甜,我们不可以闹脾气。” 景恒板着小脸严肃的对妹妹说道。 “喔。” 甜甜很懂事,在听了景恒的话后很快就自己重新调整了心态,又抱着江初暖腻歪撒娇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娘亲和爹爹确实是太忙了,所以没能照顾你们,不过你们放心,等将来定下来了,娘亲每天都陪你们好不好?” 小孩子的变化是惊人的,七八个月不见,景恒和甜甜的个头都长高了不小,也比以前更加懂事了。 江初暖欣慰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遗憾错过了孩子们这段时间的成长。 第309章 夫人,沈大人醒了 看着江初暖和两个孩子亲昵相处的画面,萧衍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他也很想龙凤胎,但骨子里他也和这个时代的男人一般,只擅长对外沟通,并不怎么擅长与孩子相处。 而且他错过了孩子们前几年的成长,也错过了最好的建立父子亲密关系的时机,被流放后虽然一家人在一起了,但也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与孩子们的单独相处总归是不如江初暖多。 因此,就算是现在,他也很难像江初暖那样直白的表达对两个孩子的思念。 不过,这些小别扭都在女儿向他张开双手求抱抱时,全都化为虚无了。 “爹爹,抱抱。” 龙凤胎虽然是双胞胎,但其实长得并不像,景恒像他,甜甜则是和江初暖如出一辙,看到女儿伸手求抱的样子,萧衍的心瞬间就软得像滩水一样了。 “好,爹爹抱。” 微笑着把女儿抱过来,萧衍又伸出另一只手去牵儿子。 “你们娘亲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下,爹爹带你们去玩。” 看着萧衍把龙凤胎带走,江初暖冲着朱仝笑了笑,目光看向还在学堂里的狗蛋二丫和江小光江小花,李大军和李小妞,从袖子里拿出一些小零食分给他们后让他们都出去玩了。 “萧夫人。” 孩子们都走后朱仝恭敬的向江初暖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不知现在我还称呼您为萧夫人是否合适?” 江初暖和萧衍这段时间实施的政策都是为了老百姓谋利的,在民间颇得民心,只是这两人迟迟没有登基称帝,所以朱仝不知道自己在称呼上有没有犯错。 “当然合适。” 江初暖轻笑,向朱仝问起了这段时间以来龙凤胎的学习情况,朱仝一一作对。 她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选拔教育部官员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参加考试啊?” 按朱仝的学识,如果去参加考试的话,在教育部里谋个差事应该是不难的。 朱仝再次施礼。 “当日承受萧夫人的救命之恩朱某才能捡得回来这条小命,且夫人又在朱某极度困顿之时给了我一份谋生的工作,朱仝又怎么能为了那些虚名官职而背信弃义?” 江初暖笑了笑。 “人各有志, 你若有更大的理想,大方去追逐也未尝不可。” “还是不了,朱仝自认不是那圆滑之人,想来要是做了官怕也是得罪不少人,还是授课传业的好。” 朱仝对自己的清醒认知,倒是让江初暖颇为意外。 “能坚持本心也不错。” 接下来江初暖又就教育方面向朱仝征询了些意见,打算日后得空时再把各项制度进行完善。 结束了与朱仝的交流,江初暖回到院里去,远远的就看见绿茗迎过来。 “夫人,阿芬阿兰已经做好午饭了,萧爷和少爷小姐已经过去了,你也赶紧过来吃点吧。” “好。” 不说还不觉得饿,一说就感觉肚子里咕咕的响。 这两天赶路本来就没能好好吃上饭,回来就光顾着救治沈安和去学堂见孩子们了,确实滴米未进过。 去餐厅的路上,绿茗絮絮叨叨的主动说起这段时间城里所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夫人,您还记得那个齐姝吧?” 齐姝? 江初暖蹙了蹙眉头。 “她又怎么了?” 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突然问起这人她还要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 “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说去给人家当小妾了吗?听说前些日子被林家人又转手卖了。” “被卖了?” 江初暖诧异不已。 以齐姝那么精明的人,一心想着过好日子,所以才跑去给人当小妾的,现在成然沦落到被人转手卖了? “可不是,听说新主人是个常年戴着面具的男人,也不知那人与林家是什么关系,反正就是听说那人在林家点名要齐姝,林家人二话不说把齐姝卖了。” 说起齐姝的遭遇,绿茗频频摇头。 “当初夫人待她那么好,她偏不知足,一门心思想着要攀高枝,宁可去给人当妾也不愿意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 现在好了吧,像个物件似的被人卖来卖去,真是犯贱呐。” 绿茗的吐槽犀利一针见血。 江初暖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算了,她早就已经跟萧府没有关系了,再怎么惨也跟我们没关系,不说她了。” “嗯。” 绿茗欲言又止。 “还想问什么?” “夫人,等将来萧爷登基了,咱们是不是就要搬京城去了?” 绿茗的问题让江初暖停下了脚步。 “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夫人去哪我就跟着去哪。”怕她误会,绿茗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岭南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气候好像比京城那边好。” 这点江初暖颇为认同。 “我也觉得,不过就算登基了,也不一定要非要住在京城不可,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餐厅时萧衍和两个孩子,抓药回来的雷公,无情,江枫,谢小毛全都坐得整整齐齐了,就等着她回来动筷子呢。 “都愣着做什么,吃饭啊!在路上跑了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了,不饿啊。” 江初暖笑着坐下,招呼大家动筷。 欢欢乐乐的吃完饭后,龙凤胎拎着江初暖给的零食回去学堂继续读书,萧衍带着谢小毛和无情去了县衙见周华安,江初暖闲来没事,看到雷公在手忙脚乱的煎药,便主动上手帮忙。 “陈庄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挺好的,董姨娘和阮二婶把地里的庄稼侍候得很好,鞭炮厂的收益也越来越好了,之前光端午节和中元节两个节日,就卖出了十万两银子,现在全岭南的商人都要来这边找我们买货呢。” 说起鞭炮厂的收益,雷公是打心里觉得高兴。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鞭炮厂,居然能带动陈庄从一个极度贫困的庄子,摇身一变居然富裕起来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夫人带来的。 江初暖轻笑,“等沈安醒了,问清楚情况后我回一趟陈庄。” 话音刚落,阿芬就匆匆跑了过来。 “夫人,沈大人醒了。” 第310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刚醒来的沈安很虚弱,但好在烧已经退了,又离危险更远了一点。 “夫人。” 看到江初暖和雷公进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江初暖阻止了。 “你身上有伤,不要急着起来,小心伤口又裂了。” 雷公过去把他给扶躺下。 “谢谢夫人关心了。” 本来远在京城的人,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前,沈安很激动。 “沈大人,夫人和萧爷是听说了你受伤了专门赶回来的,你能活过来还是多亏了夫人的神医妙手呢。” 雷公虽然不知道江初暖是怎么给沈安施救的,但是他有偷偷检查过沈安的伤口,原来红肿得皮肉外翻的伤口现在已经被缝合得非常漂亮了,这些肯定是夫人的功劳。 沈安再次致谢,“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先不说这个了,趁着你现在醒了我想问一下,袭击你的人是谁?可知对方因为何事?” 沈安昏迷了几天才清醒,理应让他好好休息的,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江初暖还是忍不住要问。 提到遇袭这个事情,沈安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那是一伙蒙面黑衣人,听着口音不太像本地口音,很陌生。” 他回忆着遇袭时的情形。 “那天我和两个兄弟到镇子上想要买些肉回去给大家做点好吃的犒劳大家,结果在回陈庄的路上遇到了那伙人——” 回忆起那伙人残忍无比的杀人手段,想到另外两个兄弟拼命也要掩护自己逃跑的诀别场面,沈安忍不住眼眶发红。 “大武小武拼出性命想要掩护我离开,可那些人的身手实在太好了,我们仨加一起都没有闯出去,大武小武被残杀后,那些人并没有急着要我的命,而是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他们应该是早就清楚你的身份了,所以想留着你慢慢玩,等你不堪压力后再从你嘴里得到兵工厂的秘密。” 江初暖做出大胆猜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行为举止,否则她确实想不出来这有什么必要。 沈安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 “对,我在拼尽全力后身上多处受伤实在逃不了被俘,其中一个带头才露出真实目的,再三逼迫我说出兵工厂的秘密,他们尤其关心手雷的制造秘密。” 雷公有些急,“你没把秘密透露出去吧?” 沈安摇头。 “自然是没有,我深知那伙人必定是不怀好心的探子细作,所以屈死不说,为了避免因为他们的折磨而受不住松口,我故意骗那个带头的说要悄悄告诉他,趁机咬掉他的耳朵,激怒他给我速死。” 江初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所以你胸口的这道致命伤,是自己求死造成的?” 沈安点了点头, “那个头目在被我咬掉到耳朵后暴怒,拔剑说要挑断我的脚筋手筋,我趁机主动往上撞,他没反应过来成全了我。” 沈安在受伤后很快就因为晕死过去了,估计那些人是看到他伤在胸口,笃定他必死无疑了,所以放心的离开了。 由于被袭击打斗时有行人路过,发现不对劲后赶紧回去通知了雷公。 雷公赶到的时候沈安虽然昏死,但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后面又马不停蹄的把他带到县城寻找郎中救治,这才让他等到了江初暖回来。 “你刚刚说,你把那个带头的耳朵咬掉了。” 在沈安的讲述中江初暖提取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沈安眉头紧蹙,隐隐猜到江初暖的意图。 “夫人是想通过这个特点来找到那些人?” “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初暖轻笑。 “那些人既然是冲着兵工厂来的,你死了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一定会继续寻找机会的,如此一来他们肯定还在镇子上或者是陈庄附近活动。 只要找到这么明显特点的人,就说明对方很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敌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何况,时间紧促,她和萧衍在合浦也没法逗留很久,还要赶回京城登基呢,所以这事能在他们动身前办完最好。 雷公有点激动,“我让人出去专门找这种缺了一只耳朵的人!” 他都快要跑出去了,又折了回来。 “沈大人,你咬掉的是左边耳朵还是右边耳朵?” 沈安想了想,“左边。” “我让他们专门找没了左边耳朵的人,这种人太稀少了,一定能找到的!” “等等。”江初暖叫了雷公,“对方又不是傻瓜,已经缺了一只耳朵还到处招摇过街等你去抓。” 雷公愣住,“那怎么办?” 江初暖示意他过来耳语了几句,雷公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很快就笑着点头。 “行,我懂了。” 沈安疑惑,“夫人,你想怎么做?” 江初暖却只是笑,“这你就别管了,好好休息养伤吧,兵工厂少不了你,等你过两天伤好些就送你回去,顺便我也去检验一下你们研究出来的枪性能怎么样。” 提到枪,沈安的心情好了不少。 稍后,阿芬把煎好的药送过来。 大概是放了紫灵草等在空间经过灵气滋养的药草原因,沈安在喝了药后只感觉全身的伤口处暖烘烘的。 特别是胸口上的这处伤,像是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流在伤口处缓慢流动,很舒服。 “夫人的药真好,这会就感觉身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痛了。”沈安笑。 他真的特别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没有跟着苍龙那些人找死,否则现在尸骨可能都不知道在哪了。 “好好休息吧。” 又安慰了几句,江初暖让阿芬留下照顾他,转身离开。 江枫迎面走来。 “姐姐,现在家里闲着没事,小光小花他们还没下学,我先到外面街上逛一逛。” “好巧,我也要去面包店和酒楼看看,一起吧。” 姐弟二人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的直接出去了。 巷子口外面了还有不少百姓在围观着江初暖开回来的那辆皮卡车,人群中有一个人特别扎眼,让江初暖想忽视都做不到。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着淡青色锦袍的男人。 第311章 萧夫人有事相求? 从衣着的料子,以及黄金面具这两样东西来看,此人必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按理说这种人应该不屑与其他平头百姓挤在一起的。 就算她的皮卡车出现在这个时代有多突兀,这种有身份的人也应该是始终保持着自己尊贵的身份,再好奇也只会派下人来打探,而不是自己亲自来围观。 这样做实在太跌份了。 江初暖突然又想起绿茗跟她说过的,齐姝被林家人卖给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莫不是眼前这人? 也许是察觉到江初暖关注的视线,面具男朝她这边扫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初暖觉得那人似乎在面具下冲她笑。 可等她回神想要再找那人时,面具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姐姐?” 看到江初暖怔怔的望着某个点出神,江枫有些担忧的叫了声。 “喔,没事,走吧。” 江初暖敛起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很快走了。 许久没有回来合浦县城了,江枫想要自己一个人逛逛,江初暖也没有阻拦他,两人在面包店前分开。 来到面包店前,江初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摊子前充当保镖的追命。 萧清荷则是忙进忙出的,偶尔看到追命被太阳晒得出了汗,就把自己的帕子拿出来给他擦汗。 虽然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但是从两人拉丝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恋爱的甜蜜。 “咳。” 江初暖轻咳出声,笑着走过来睨了追命一眼。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心里早就抓痒了吧?连饭都没吃就跑来当柱子了。” 追命脸上微窘。 “方才清荷陪我到对面吃过了。” 对面?那还不是自家酒楼吗? “嫂子!” 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四个姑娘热情的围上来,拉着江初暖进到里面去坐。 “嫂子,你好久都没回来,我们想死你了。” 萧晶晶是她们几个中年纪最小的,此刻拉着江初暖撒娇,神态自然得很。 萧采月,“是啊最啊,嫂子,你和三哥做的那些事啊,我们都听说了,可佩服你了呢。” 萧海棠,“刚才听追命大哥说,三哥就要登基了,到时候嫂子就是皇后了,还可以和那些文武百官一起上朝议政,嫂子你真厉害啊。” “好了好了,嫂子难得回来一趟事情多着呢,你们几个就别拉着她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都出去看摊子吧,我把这段时间的账本拿来给嫂子过目。” 萧清荷笑着把三个妹妹赶出去看摊子,转身从屋里抱出来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几张银票。 “嫂子,这段时间的账,还有盈利都在这里了,你过目看看吧。” “不用,你们几个做事我放心。” 江初暖轻笑。 萧清荷笑容如花。 “嫂子,还有个事我要跟你说,这段时间你不在,我们几个经过商量又在城西开了一家分号,生意也都还不错。” 江初暖挑眉。 “我刚才过来发现前面有两家卖糕饼的,好像也有挂牌出来说卖面包的?” “可不止这两家,在别的地方还有好几家呢,都是看到我们生意做好了眼红自己折腾出来的,不过他们做出来的面包不如我们做的色泽诱人,也不如我们的松软香甜,所以生意不怎么样。” 听完萧清荷的解释,江初暖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对萧清荷说,“等下收摊后去府里聚个餐吧,大家热闹热闹。” 萧清荷连声应好。 景恒酒楼这边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看到江初暖到来,王大志特别热情,和萧清荷一样主动把账册和这段时间所得的盈利折换成银票交给她。 先前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义务教育,朝廷往地方上拨了不少银两,皇室里的国库经过萧祁以及孙太后这些年的挥霍本来就没剩多少了,经过这次拨款,更加捉襟见肘。 登基后还有其他要推行的政策,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治理国家不但需要脑子,还需要大量金钱来周转,国库不够就只能从私库里面凑,所以江初暖现在也很需要钱。 “对了,夫人可还记得凤姑娘?她昨日还到酒楼里吃饭来着。” “凤来燕?” 王大志点头。 “她这段时间可是这县城里风头最猛的生意了,不但办了一个制衣坊,把城里女工活好的小娘子大闺女都招募到制衣坊去,还开了一家了成衣坊,好家伙,那生意也老好了。” 江初暖挑眉,“是吗?那看来我等下要去看看了,说不定能买几件合适的衣服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赵远川又带着小玉和李娇儿一家三口从外面进来。 “掌柜的,来个雅——间。” 赵远川抱着女儿进来就扬声说道,视线看过来瞧见江初暖时微怔了下,唇边很快就弯出来了一抹微笑。 “萧夫人居然回来了。” “赵爷,好久不见。”江初暖微笑。 李娇儿脸上一阵惊喜,“萧夫人。” “从李姑娘的气色看,想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李娇儿现在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富足满意的笑,脸色红润,眉眼含春,再不复当初的悲苦哀愁,应该是与赵远川的关系得到了改善。 “萧夫人该叫她赵夫人。” 赵远川在旁边纠正。 李娇儿羞臊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江初暖本来还想再与他们打趣一番,不过突然想到沈安之事,心中有了主意。 “赵爷,赵夫人,跟我来。” 江初暖亲自把他们一家三口带上雅间,确认没有尾随后关上了房门。 看她这番举动,赵远川挑了挑眉头。 “萧夫人有事相求?” “赵爷,我想求你帮忙,帮我找一个近期左边耳朵被咬掉的外地人。” 江初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赵远川沉吟半晌,最后给了江初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以。” “行,那我不影响你们一家三口用餐了,先走了。” 有了赵远川的应允,江初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赵远川人脉极广,如果他能出手相帮,她自己倒是不用费心了。 第312章 我如何成了大东家? 太长时间没见面了,江枫想给小侄子侄女买点礼物。 毕竟,他现在占用的是江乔的身体,那两孩子在合浦除了他这个小叔也没有其他别的亲人了,他就算是对那两孩子再没有感情,也要看在原主的面份上对他们好点。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少跟孩子相处的经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好。 正当他在纠结时,脑后突然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江枫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江公子醒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 “是谁在说话?” “呵呵…”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刺耳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江枫不会武功,也没有江初暖的本事,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又听到这笑声,忍不住头皮发麻。 “是谁?” “是谁很重要吗?”那人问。 当然重要了,莫名其妙被人带来这里,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换了谁不害怕? 江枫在心里暗忖。 他四下里观察,房间内只有一面屏风,说话之人估计是在屏风后面。 他又看了一眼房门,没人看守。 江枫想逃。 可他才移动了一步,忽然眼前人影闪过,一个蒙面黑衣人挡住他的去路,一把利剑架到他脖子上。 江枫的心瞬间凉了。 看这情况,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江公子,劝你还是安分点好,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江枫觉得很憋屈。 最倒霉穿越者大概非他莫属。 给了他这个机遇,却没给他一个牛逼的金手指,只能像棵白菜似的任人宰割。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咬牙问。 “自然是想跟你合作…” -- 在得到赵远川愿意帮忙的承诺后江初暖离开了酒楼。 她按着王大志给的地址,去了凤记成衣坊。 成衣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是相邻的两个铺子打通而成的,店里的布置就跟现代的服装店一样,做好的衣服挂出来展现,全都是她离开前给凤来燕的那些设计款式。 店里的生意看起来很不错,几个衣着打扮颇为贵气的姑娘正在笑嘻嘻试穿着漂亮的衣服,不过是片刻间就要了好几套,把掌柜的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她身上这套还有没有?” 其中一个小姐突然指着江初暖问掌柜的。 江初暖今天穿了米色的雪纺料汉服衬衣,配上墨蓝色马面裙,头发随意的扎了高马尾,整体看起来虽然不如这些姑娘的妩媚多姿,却显得又飒又利落,颇有另一番风姿。 那些小姐时常待字闺中,乍一看到江初暖这种偏江湖侠女的打扮,觉得很新鲜,也想尝试一下。 掌柜的愣了一下,满脸歉意的道歉。 “抱歉了小姐,咱们店里没有这个款式。” “是吗?好遗憾。” 那位小姐遗憾的叹了口气,转头问江初暖,“你身上这衣服在哪买的?” 江初暖轻笑。 “我这身衣服是独家制作,你买不到的,不过如果你确实喜欢的话,等过些日子再来,兴许就能在衣架上看见了。” 小姐无奈,只好让掌柜的把定好的衣服打包好,让身边的侍女拎走。 看江初暖在店中留恋却不买,掌柜的笑着走过来。 “小姐,可有看中的?” 江初暖没有盘发,加上容貌年轻,如果不是相识的人,没人会想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没有。” 江初暖淡笑,“我只是看看,不打算买。” 开门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人气旺,店里人气旺了,就会引来更多的客人,因此就算江初暖不买,掌柜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热情的向她介绍起凤来燕来。 “我们少东家真是眼光犀利,当初要卖这些样式新鲜的衣服时就断言,一定能带起新的服饰潮流,如今果然如此。” “凤姑娘人确实不错。”江初暖点头表示赞同。 “是谁在夸我们小姐?” 随着一记娇声响起,一个丫环打扮的少女走进来,“沈掌柜,你又跟客人吹捧我们小姐了。” 沈掌柜连忙上前迎接,哈哈笑问,“怎么,今天是小凤姑娘过来送货?” 叫小凤的少女挥了挥手。 “是我家小姐,沈掌柜的,赶紧出来帮忙搬货吧。” 听说是少东家亲自送货,沈掌柜连忙出去接货。 稍许些时候和凤来燕一起走进来。 “中旬的货卖得怎样了?” “凤姑娘放心,货卖得很好,方才林家小姐还带人来买了好几套。” 凤来燕点头,“那就好--萧夫人?” “凤姑娘。” 江初暖微笑着与凤来燕打招呼。 “听说你如今开了成衣坊,我过来看看。” “萧夫人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来燕说一声?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江初暖如今的身份,凤来燕自觉用上了敬称。 小凤和沈掌柜看着凤来燕与江初暖熟络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 “这位就是那位马上要做皇后的萧夫人?” 萧衍和江初暖的名字在岭南已经是人所共知,尤其是在合浦这地方更是声名远扬。 不过多是听说,能认识本人的毕竟是少数,如今看到凤来燕连江初暖这般熟识,让沈掌柜确实惊讶。 “何止啊。”凤来燕笑道,“沈掌柜,还不快把货放下,见过大东家?” 此话一出不止沈掌柜惊了,江初暖也意外不已。 “凤姑娘莫不是说笑?我如何成了大东家?” “当初若没有萧夫人给的那批布料与设计稿,来燕哪有本钱开这成衣坊?若没有这成衣坊带来的利润,又怎么开得了凤记制衣坊? 因此,说萧夫人是大东家一点也不为过。” 凤来燕笑道,亲热的拉着江初暖。 “这段时间夫人不在合浦,来燕擅自作主把利润全用来投入到开展各地分号了,您不会怪我吧?” 江初暖诧异,“凤记在外地还有分号?” 短短几个月,凤来燕不但把凤记成衣坊,制衣坊办得如火如荼,竟还开起分号了,这是江初暖没有想到的。 第313章 江乔还没回来? 凤来燕按照江初暖离开前所吩咐的那般,用她留下的布料按着设计图稿找人裁剪缝制了一批新式服饰出来。 又租了一个小铺子挂出来售卖。 离开前江初暖就穿着这些新潮服饰公开露过面,因此这些新款式的服饰一经面市就马上爆火。 刚开始是各家名门贵女们争相购买,后来凤来燕看到有不少平头百姓的姑娘也欢喜不已,便又用了差些的布料赶制了一批出来,价格也卖得相对便宜些,同样也大获成功。 当时江初暖不在合浦,凤来燕就大胆的把所有利润全都投进了凤记制衣坊,广招裁衣技术好的女工,扩大生产线。 生产出来的成品多了,就要找更多的销售渠道。 凤来燕便亲自出马,带着小凤离开合浦郡,在走遍岭南九郡后,果断在苍梧,珠崖,南海三个郡治县城开起了分号。 这些郡治的经济都不错,所以成衣销量也颇为可观,利润收益也随之水涨船高。 “夫人,来燕不知您回来了,不然定会把银票带来。” 凤来燕想了想,“夫人,不如您也到制衣坊看看?到底也有您一份呐。” 江初暖推脱不下,只好答应了。 到了制衣坊,江初暖才知道凤来燕的野心有多大。 “这些布料都是买的纯白布,买回来自己染,如此一来买布的成本就要便宜得多。” 凤来燕指着满院子染好晾晒的各色布料解释,画面一转又指向旁边几台手摇纺织机。 “买布到底是不划算,所以我命人弄了几台织机回来,想着布还是要自己织的好。 要是可行的话我再弄个织布坊,如此一来我们凤记就可以做到从织布到裁剪成衣,以及最后销售一条龙的规模了。” “主意不错。” 江初暖点头。 “从源头上压缩成本,减少中间商,不但能拿到最大的利润回报,还能让客户少花钱,这不是作坊,是公司经营模式了。” “什么模式?” 凤来燕有些听不懂。 什么叫公司经营模式? 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当,江初暖笑了笑。 “就是说,从头到尾我们自己全包。” 凤来燕这才喔了一声。 两人又去看了裁剪生产线。 只见五个女工一字排开,个个都特别认真的统一裁剪着布料。 其他负缝制的女工则是井然有序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双手翻飞的缝制着自己拿到的布料,负责把那些布片缝成衣服。 江初暖再次在心里暗叹。 凤来燕虽然不懂什么叫公司经营模式,却已经懂得如何实施生产流水线了。 怪不得当初会因为接手凤家染布坊而被人纵火。 这是有人怕她风头太盛而心忌惮啊! “凤记生意做得这么大了,你不担心当年被纵火的事情再发生?” 凤来燕神色一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有准备了,这次谁都害不到我。” 江初暖笑了,“那就行。” 参观完制衣坊后凤来燕带着江初暖回到自己房中,从暗格子拿出一个小木盒,把里面的银票拿了一份出来交给她。 “夫人,这是您的那份,来燕一直给您备着呢。” 江初暖看了一眼,没接。 “凤姑娘,你给的太多了,整个凤记都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我并没有出过什么力,不该拿这么多。” “什么该不该的,给你就拿着。” 凤来燕也顾不得敬称不敬称了,直接把银票塞到江初暖手中。 “要是没有你相信我,肯扶持我那批布料,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凤记?你就是凤记的大东家,就该拿。” 见她说得真诚,江初暖便没有再推辞。 临走前凤来燕送她出门,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初暖问。 “夫人,我知你现在身份不同往时,要忙的事情必定很多,凤记很久没有推出新款了,虽然我有让人在原有的样式上创新弄花样,但--” 凤来燕的话没说完,不过江初暖懂了。 “明日我让人把新的设计图稿拿来给你。” 凤来燕顿时笑靥如花,“好,那我等着。” 凤来燕脸上的烧伤在经过使用了江初暖给的药膏后,现在已经很淡了,再涂点胭脂水粉啥的,基本看不见了。 稍作打扮,其实也是个小美人来着。 江初暖上马车后从袖袋里拿出一拿经过她特制调的芦荟膏送给凤来燕。 “你的脸恢复得不错,用这个能好更快。” “谢谢夫人。” 凤来燕欣喜万分,小心翼翼的收好芦荟膏,吩咐马夫。 “一定要安全的把萧夫人送回府上。” 马夫应声,扬鞭策马而行。 回到萧府上,绿茗已经和阿芬阿兰姐妹俩动手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 稍后萧清荷几姐妹也来了,个个都自觉上手帮忙。 王大志还有春夏秋冬等人要等酒打烊才能过来,不过他们会带来熟食酒菜,所以不用担心。 江初暖看了一圈所有人,皱了皱眉头。 “江乔还没回来??” 江枫说是去给江小光兄妹俩买礼物,应该很快的。 可眼下眼看都快天黑了,还没见他回来。 好像有点不对劲。 “喔,他啊?” 阿芬正好端菜出来,听到她问起江枫,便主动道,“他回来一阵了,脸红不太好,说是要回房休息,估计这会可能睡着了吧。” 听到阿芬这样说,江初暖没有再多说什么。 由于是分别许久的聚餐,所以大家都很开心。 追命和萧清荷已经决定要成亲了,只等追命回陈庄向阮二婶提亲,然后挑个黄道吉日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更高兴了,在一阵恭喜声中又灌了两人三碗酒。 在这样的气氛中江枫的心不在焉显得格格不入。 江初暖刚想关心询问一下,就见江枫扶着脑袋起身。 “抱歉,可能是喝多了,头有点疼,先回去休息了,大家慢慢喝。” 江初暖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江枫今晚的情绪好像特别的不对劲。 江枫摆了摆手,“姐姐放心,我没事。” 由于气氛正浓,大家都在兴头上,所以江初暖也没有多想。 第314章 早知道就不玩了 江小光和江小花在吃完饭后回到房间,记挂着小叔头疼,便乖巧懂事的给他倒了一碗水送到面前。 “小叔,你喝点水吧,喝点水解解酒头就不疼了。” “谢谢。” 江枫扯了扯嘴角,接过碗一饮而尽,尔后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你们在这里读书学习,快乐吗?” 江小光用力的点了点头。 “快乐,景恒少爷和甜甜小姐人很好,很照顾我们,狗蛋哥哥二丫姐姐他们对我们也很友好。” “今天夫人还给我们糖吃了,小叔,我有给你留了两颗喔。” 江小花笑咪咪的把藏在袖子中的两颗大白兔奶糖拿出来,放到江枫的手中。 “这个糖可好吃了,甜丝丝的,甜甜小姐说,这个糖在外面都没有卖的,只有夫人才有。” 看着掌心中的奶糖,江枫忍不住一阵恍惚。 他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吃这种奶糖—— “小叔,你要吃吗?我给你剥一颗吧。” 江小花是个非常聪明又懂得眼色的孩子,看到江枫失神,便主动拿起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喂到他嘴里。 “二丫姐姐说,不高兴的时候吃颗糖心情就高兴了。” 江枫神色一滞。 他一个穿越人居然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看出了情绪不开心? 那他也太失败了。 “小光,小花,你们想不想回湛川?”江枫问。 把这俩孩子送回湛川他们真正的亲人身边,或许才是他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 兄妹俩同时摇头。 “不想。我们想和大军小妞他们在一起,跟着景恒少爷和甜甜小姐还有狗蛋二丫他们一起读书。” 对于江小光兄妹俩来说,他们在萧府里已经待习惯了,在这里有玩伴,还有夫子教读书,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和其他几个小伙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不想再轻易离开。 听着兄妹俩的回答,江枫沉默了半晌。 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伸手在兄妹俩的头顶上摸了摸。 “那就留下来吧。” 江初暖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另一边。 聚餐结束后萧衍陪着龙凤胎读书,江初暖则是趴在桌子上涂涂画画。 她既然答应了凤来燕明天会把新的设计图稿送过去,今晚就得把新样式画出来。 好在没穿越前古装剧看得多,还有她平时也没少在网上收集那些漂亮的汉服,依葫芦画瓢,总归能折腾个十款八款出来。 等她画完整理好,萧衍也陪两个孩子读完书送回房间去休息了。 绿茗从外面进来,“夫人,准备沐浴了吗?” 眼下虽然是十二月未了,但是岭南气温还是很闷热,这要是换了京城估计已经开下雪了。 “好,沐浴吧。” 绿茗很快就让阿芬阿兰姐妹俩提来温水倒进浴桶里,准备好水后江初暖把她们都遣了出去。 她还是不习惯脱光光洗澡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围观,总觉得很不自在。 泡澡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连续多日来的辛苦让江初暖在进入浴桶后瞬间松懈下来。 她靠着浴桶,有一下没一下的浇水清洗着皮肤,脑子中突然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个戴黄金面具的男人。 那个人在人群中实在太出眺了,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江初暖总觉得那个面具男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的。 可,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在想什么?”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两只手握着她光溜溜的肩头轻重有序的揉捏着问。 江初暖摇了摇,把今天见到面具男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嘴。 “白天的时候绿茗跟我说,齐姝被林家人转手卖给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偏就那么巧,我也遇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便在想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一般只有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才会戴面具,所以江初暖的心里其实已经基本认定,自己见到的就是绿茗口中的面具男。 因为只有身份足够高,才有可能符合林家人宁可舍弃自己的小妾也要讨好对方。 黄金面具,足以说明其身份了。 萧衍轻笑,“明日我让雷公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嗯,也行,防范于未然也好。” 因为泡澡的时间太长了,水温已经变冷,江初暖简单的擦洗了一下身体,起身出来。 萧衍看着她美人出浴,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顺手把放在博古架上的干布巾拿给她。 江初暖接过来擦着身子,见他目光赤裸裸的停留在自己胸前,突然起了使坏的心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夫——君——” 她夹着嗓音,尾音拖得极长,听得萧衍血脉贲张,直接握住她的腰哑着声音就要求进空间。 江初暖得意的笑了笑,意念一动两人就进了空间去。 空间里没有人,萧衍很放肆,把江初暖折腾得直后悔。 早知道就不玩了,小身板吃不消啊。 次日。 吃过早饭后江初暖把昨晚的画出来的图稿交给绿茗,吩咐她送到凤来燕手中,并且转达了两句话。 “你告诉她,让人扎几个与人体型差不多的稻草人,给它们套上衣服摆放到成衣坊,可以更好的展示出衣服穿起来的效果。” “好的,夫人放心吧,我记住了。” 绿茗拍着胸脯保证。 江初暖又去检查了一下沈安的伤口。 “红肿消了不少,这是在伤口在慢慢好转的现象,注意不要沾到生水感染,再有两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谢谢夫人搭救,让沈安捡回来一条命。”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安心养伤吧。” 江初暖笑了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沈大人有想过要回京城吗?或者把家人迁来合浦也行。” 沈安愣住。 “这个问题卑职没想过。” 江初暖轻笑,“或者你可以趁着现在这几日清闲,好好想想。” 从沈安房里出来,萧衍正在院子里跟雷公了解关于面具男的事情。 第315章 萧夫人,好久不见 “那人我知道,这段时间在县城里很活跃,听说是小时候遭遇火灾毁了容,怕人看见脸上的伤疤,所以整了个面具戴着。” 雷公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一下。 “听说是从南海郡那边过来的生意人,家底颇为丰厚。” “怪不得那么骚包,能戴得上黄金面具。” 生意人,那就难怪林家人为什么会把齐姝转手卖了。 区区一个贱妾,哪有白花花的银子,甚至可能是黄灿灿的金子来得值钱? 有信鸽飞进来落在雷公的肩头上,他侧目一看,抓住鸽子解下脚上绑着的纸条。 “是码头那边送来的信息,说是又接到验收舰船的日子了。” 原来在江初暖和萧衍离开的这七八个月来,水司已经从造船厂验收了两艘战舰,目前正在积极训练中。 随着工艺的熟练程度提升,造船厂那边的进展速度也越来越快了,今天寄来的信是让去验收第四艘战舰的。 正好江初暖也想去看看商行项目建造得怎么样了,索性也一起跟着去了。 到了码头,萧衍和无情等几个人去了造船厂,江初暖则是在江枫的陪同下去了商行。 当初规划建造商行的那片滩涂,现在已经建起了一片青砖红瓦的建筑物来,与对面的那些棚户区的房子相比,简直是天堂与凡间的差别。 负责推销商铺的伙计认出江初暖,赶紧过来主动把商行目前的情况汇报一下。 “听工匠说,最多再有五个月,就可以通知业主们来收铺子了。” “嗯,不错,挺好的。” 江初暖很满意。 有了商铺这个预售案例,将来再建民房区售卖商品房时,应该可以省事很多了。 从商行离开,江初暖又去逛了一下码头,恰好遇上刚上岸的庄乔。 “萧夫人,好久不见。” 看到江初暖时,庄乔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我还以为你要留在京城登基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回来看一下,用不了几天就要走。” 江初暖淡笑,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不知庄公子这船,又卖的是什么?” “一些瓜果,以及茶叶。” 庄乔倒也没有隐瞒。 新鲜瓜果和茶叶都是滇国的特产,运来这边销售也正常。 两人正寒暄着,庄乔突然目光看向江初暖身后。 “萧夫人,不如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兴许你手里的那些新鲜货能找到多一条销售渠道。” 江初暖挑眉,“谁?” “佟爷。” 随着庄乔的声音落下,江初暖的身后也响起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庄公子。” 江初暖闻声扭头,眉心不禁得跳了跳。 居然是那个黄金面具男。 “来,介绍一下,佟爷,萧夫人。” 庄乔熟稔的为两人介绍起来。 江初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佟爷。” “久闻萧夫人厉害,今日得见,果然如此。”佟爷握拳抵唇,轻咳着说道。 “佟爷这话说错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佟爷昨日应该已经见过我了。” 江初暖不客气的拆穿了佟明的虚伪。 虽然看不见这人面具下的真面目如何,但这人却让她有种强烈的排斥感。 虽然佟明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江初暖还是从他仅露出来的眼睛里看出了意外。 “昨日匆匆一瞥,实在算不上见面。” 佟明没想到江初暖会这么直白。 “也是。”江初暖点头,“既然佟爷跟庄公子是朋友,便也算是我的朋友了,大家都是生意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得就是这个理。” 庄乔哈哈大笑,是真心为能给江初暖牵上线而高兴。 “佟爷是南海郡人,家财万贯,专做香料生意,他家的香料颇为特殊——” “香料生意?”江初暖略显诧异,“佟爷莫不是香溪人?” 佟明再次掩饰不住的意外。 “怎么萧夫人远在合浦郡,竟也听说过香溪?” 香溪村位于南海郡远离陆地的一座小岛屿上,香溪的村名源于岛上有一条小溪流,岛屿上的人们沿溪的两岸而居,由于溪水甘甜清冽,加上岛屿上多产香木,所以便给这岛上的村子叫香溪。 岛上的人们仗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优势,把岛上的香树砍伐后制成香木,并通过海运销往其他地方,因此岛屿上的人们生活水平都不错。 如果佟明真是香溪人,也就能解释得了他为什么能有这样丰厚的家底了。 面对着江初暖说的这些,佟明只是笑,不加以否认也不承认,一时半会竟让江初暖有些捉摸不透这人了。 “哎,大家朋友一场,站着在这里说话也太不像话了,不如找个地方喝个茶吧。” 庄乔在旁边没眼色的起哄。 江初暖刚想说拒绝,就看到萧衍等人已经从船厂把船舰开回码头了。 虽然码头上的百姓早就对这样大的船舰见怪不怪了,但看到萧衍背后而立的站在甲板上时,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好意思,我夫君回来了,不奉陪两位了。” 江初暖微微笑道,侧头对江枫说道,“弟弟,我们过去台。” 她说完就大步往前走,没有注意到江枫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上目光茫然的望了一眼佟明,最后到底还是赶紧跟上江初暖的脚步了。 船厂那边已经陆续给付了四艘船舰,接下来还会有剩下的其他六艘舰,目前的海军发展,是远远没够这十条舰的。 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没有海战的概念,之所以这样发展海军,除了海上打仗需要外,江初暖也想趁机发展一下海运,将用来军队来把大金国内的货物运送贩卖到世界各地。 与外面的世界互通往来后,也能提前把外面世界各国的特产运回来,对于大金朝来说,只会有好处。 江初暖作为一个读过历史的人,太清楚闭关锁国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夫人。” 萧衍握住江初暖的手借力将她拉到甲板上,陪着自己俯瞰舰船上的风光,也看码头上来来往往如蜉蝣般的人们。 庄乔和佟明还没走,还站在码头上。 哪怕是隔着好几十米远,江初暖还是能感觉到,佟明的目光,似乎一直在紧盯着她—— 第316章 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了 “在看什么?” 见江初暖的目光一直看向岸边,萧衍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 江初暖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没有把佟明的事情告诉他。 她心想,可能是绿茗提前把面具男的事情跟她讲了的原因,所以才会导致她对佟明有了先见为主的偏见? 至少,现在为止,她虽然对佟明不喜,但人家确实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所以再怎么偏见也不好表露出来。 舰船围绕着码头附近试水走了一圈,没有什么问题便算是验收了。 由于前面一二三号舰已经陆续下水,这会四号舰码头上的人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除了一号二号舰会被留在合浦外,三号舰经过水司官员的商量与实际需要,被安排去了徐闻的码头港口,四号舰将会被安排到了南海郡的郁水码头。 水司成立后,江初暖就要求,岭南九郡中只要临海的郡治都要发展海军水师,以防止敌人从海面发起战争攻击。 九郡中以南海郡的出海口最多,所以南海郡的水师发展是相当重要的,要是能发展得好,带来的经济利益不可忽视,江初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江初暖与萧衍商议着四号舰到了郁水后,可能会给当地带来的发展前景,却不知此时此刻,他俩此时在别人的眼里也是一道风景。 亦或,是敌人。 码头上就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四号舰,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向身边人低语。 “这个女人果然不容小觑。”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样庞大的舰船居然是出自于一个女人之手设计的。 也恰恰是这艘船让他意识到,大金的造船技术竟已经先进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我们能上船去转一圈,把他们的重要设计技术学到的话,我们也能造得出来。” 旁边的下人如实回复道。 那人不再言语,只是目光紧盯着已经驶离码头的舰船,野心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四号舰试水完毕后江初暖和萧衍命水司的官员写信,把四号舰安排到郁水的消息告知。 得知四号舰将会被安排到郁水,南海郡的朱太守高兴得直跳,立马派了当地的水师过来把四号舰弄回去。 回到岸上,江初暖跟着萧衍回了县城。 回城的官道两侧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村落,那些从外地迁移过来的流民多数选择在此地定居下,因此原来城郊外面的这片荒地现在已经被开发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农地了。 虽然眼下正值十二月,但这片土地上依旧种植着生长旺盛的土豆以及卷筒长白菜。 当初那些难民承包了江初暖的荒地,并从她这里学会了种植土豆地方法,因此现在土豆在合浦县城已经不算是什么稀奇食物了。 至于卷筒长白菜这些种子,本来就是当地人会种植的蔬菜,所以并不稀奇。 江初暖看着这景象,忍不住弯唇笑道,“真好。” 萧衍侧头看她,意识到她的真好指的是什么时,朗笑出声。 “夫人,等登基后我们夫妻再同心协力,定能让这个国家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嗯,我等着呢。” 想到自己用自己的能力与萧衍一起为这个国家做建设的美好前景,江初暖就忍不住激动。 她一定要用自己超前的知识来为这个时代的人们创造福泽。 江枫也跟着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这会听到两人的谈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你一定可以的。” 江初暖也觉得自己肯定可以。 马车可能是磕在石头上了,引起两声很大的动静. 从小窗口看外看,马车过后一阵尘土飞扬,要是有跟在后面的,怕是要免不了吃一嘴沙。 “回头我想想办法,研究一下怎么弄沥青,这路该修了。” 总是这样的泥土路,太不利于交通出行了。 江枫眉心跳了跳,一脸的不敢置信。 “姐姐,你居然想要在这个时代修沥青路?” 且不说这个时代没有沥青,就是有,没有修路的大型机器,仅凭人力物力,怎么可能做到? 江初暖睨他,“你不也在这个时代造出了三棱军刺吗?前面的手雷和步枪都能整出来,沥青这玩意难道比造枪还难?” 江枫被怼得哑然失笑。 “是是是,我等着跟你一起飞升享福了。” 萧衍不太喜欢江枫的这句话,总感觉像是有什么隐射。 但他没想明白。 回到萧府,江初暖在萧衍的搀扶下刚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让人意外的人影就冲到了眼跟前。 这人上来就抱住她的双腿一阵哭嚎。 “萧夫人,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担心江初暖会有危险,萧衍和江枫同时出手将这人从她面前踹开。 一声凄厉的尖叫过后,江初暖才看清面前这人的长相。 齐姝。 “怎么是你?” 老实说,江初暖对齐姝的那点好感就被她自己给折腾没了。 早在齐姝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自甘下贱,嫁与他人为妾时,江初暖对她的看法就变了。 因此在听到齐姝被林家人转卖他人后,她实在很难对齐姝产生什么同情心。 贪图捷径的人,是没有什么必要去满足的。 “齐姝,你不是自请离开萧府去给人家做妾了吗?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了?” 眼下的齐姝衣着褴褛,披头散发,因为扒拉着她衣裙的手更是直观的露出不少被打得青紫的痕迹。 “萧夫人,我错了——呜呜,我真的错了——” 齐姝呜呜的哭着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她当初进入林家,给林老爷子当小妾的时候也是享过几个月福的。 可林爷子毕竟已经风烛残年,再加上她跟林家小爷一直没有真正的断干净,因此在被林老爷子撞见后,气怒之下便把她发卖给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被卖给面具男人后,齐姝本来以为还可以再像在林家那样吃香的喝辣的,可这都没出一个月,她承受不住了。 至于原因,齐姝更是没脸敢提。 第317章 没想到江初暖居然这么难搞 见齐姝并不想说实话,江初暖也没有跟她客气。 “齐姝,当初我给你了机会,看你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的怕你在难民群中被人欺负,所以才把你带回来萧府,可惜你并不珍惜这个机会,也是你自己选择去给人当妾离开萧府的。 现在你又跑回来求我救你,却连实情都不肯讲,让我如何能信你?” “你应该知道,这府上的人手其实有你没你都是差不多的,但如果我再收留你,就意味着我还要再多支付一份月例钱,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这番话江初暖说得很重。 她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是对于不自爱的人,江初暖也实在是很难和善得起来。 与阿芬阿兰还有春夏秋冬等其他女孩子相比起来,她真的是曾经单纯出于好心收留齐姝的,但齐姝后来的表现真的让她太失望了。 “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贪图富贵作贱自己,我真的知道错了。” 齐姝跪在地上不停的边哭边磕头。 “买我的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专门喜欢以打虐我为乐,我实在受不住了才偷偷寻了机会逃跑出来的,夫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府里已经不需要多余的下人,给你些银子自寻出路吧。” 萧衍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扔到齐姝面前,声音淡漠的说道。 像齐姝这种虚荣的女人,萧衍不认为她真的能改了。 说不定下次再遇到类似林家人出现,她还会为了荣华而弃主。 这种人,已经不可信了。 江初暖也是这样想的。 “萧爷说得对,这些银子足够你当盘缠离开县城了,自己找个合适的营生自力更生吧,我身边不再需要人了。” “夫人,我不要钱——” 齐姝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江初暖问。 “从林家手中买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佟明?” 齐姝身形一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泪流满面的看着她。 “夫人已经见过他了?” “今日在码头见过,”江这初暖说着瞥了眼她手臂上露出来的青紫痕迹,“如果你所说属实,那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拿了银子离开县城吧。” 收留,是不可能再收留的了。 “夫人!” 看着江初暖和萧衍越过自己走进萧府,齐姝绝望的叫了一声。 江枫对她的处境颇为同情,但可惜,他也无能为力。 齐姝又在萧府门口跪着哭求了一炷香左右,看到确实没有人理会,心知自己也确实进不了萧府了,只好讪讪的捡起地上的碎银起身,边抹着眼泪边离开。 然而,在拐过两条街后,齐姝却突然推开一间院子的大门闪身走了进去。 “失败了?” 随着沙哑的声音传来,佟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齐姝从衣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先前的哀求无助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 “哼!没想到那个江初暖居然这么难搞!我都这般苦求她了,竟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真没用。” 佟明冷声道,黄金面具的遮掩让人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神情。 但却只是这三个字,就够齐姝心惊胆颤的下跪求饶。 “佟爷,小姝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在那萧府门前跪求了一炷香的时间,可那个江初暖她却让依旧不松口,我也没有办法。” 其实她方才与江初暖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并全然是事实。 林家确实把她给卖了,但不是她跟林家父子不清白所致,而是佟明主动向林家父子花了十两金买的她。 在金子面前,林家父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金子。 刚开始齐姝以为,佟明是看上了她的美貌才会花那么多钱买她,可是在被佟明带回来后,她才发现,佟明买她的目的不是因为她,而是江初暖。 佟明事无巨细的从她这里获取关于江初暖的一切信息,从日常饮食到平时出行等等,所有他想了解的,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齐姝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佟明这是对江初暖感兴趣了。 不过先前的时候她并没有在乎,因为那时江初暖还在京城呢,外头都在传她和萧衍就要称帝为后了,这样的江初暖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佟明这种人? 可齐姝没想到,江初暖会回来,而佟明的消息向来灵敏,得知江初暖回来后便开始拿她演戏进行排练了。 她胳膊上的青紫,是佟明弄的。 她身上的所有伤,都是佟明在睡她的时候整出来的,捆绑,鞭打,掐拧,蜡烛等等,都是在她身上真切发生过的。 齐姝被折腾得受不了,却又没有权利反抗,因为越反抗佟明就折磨得更变态。 直到两天前,佟明才终于放过了她,不再把她绑在床头上。 但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佟明要求她拖着这一身的青紫痕迹出现在江初暖面前,并且要想办法留在江初暖身边,以后帮他刺探相关信息。 齐姝这才知道,自己过去那段时间遭遇的不堪背后真正的目的。 她不敢跟佟明对抗,但是却恨起了江初暖。 如果不是江初暖,她又怎么会被逼着承受了那么多? 佟明向她保证,只要她能回到江初暖身边,替他做了这个细作,等将来他事成之后不但会给她五十两金子离开。 看在钱的份上和报复的心思上,齐姝便依照着自己身上的这些伤痕,在江初暖面前编了一出真真假假的故事。 她断定,只要演得够惨,江初暖一定会再收留她的。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故事也说了,头也磕了,姿态也放得够低了,可江初暖却依旧不为所动。 那个女人,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她跪下磕两个头就好心收留她了。 齐姝没能完成佟明交待的任务,害怕他还会再像之前那样折磨她,惊慌不已的跪地求饶。 “佟爷,是江初暖那个女人狡猾,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你不要赶我走。” 佟明虽然在床上是变态了些,但是有钱也是真的有钱。 跟着他,她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齐姝很明白这一点。 第318章 回陈庄 沈安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后,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 知道江初暖和萧衍还要赶紧在登基大典前回京城,所以沈安一下地就要求跟着他们回陈庄。 想到他是兵工厂里的负责人,江初暖同意了。 由于追命要借着这个机会回去向阮二婶提亲,所以他和萧清荷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江初暖和萧衍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陈庄了,所以这次回去准备了很多城里的新鲜礼品。 “姐姐,你们这趟回去大概要花多久时间?” 江枫看着绿茗和阿芬阿兰三人忙着把东西搬上马车,忍不住侧头问身边的江初暖。 “视情况而定吧。”江初暖淡道,“喔,对了,我们不在的这几日你帮忙看着点府里吧。” 江枫诧异不已,“怎么姐姐不打算让我一起跟着去吗??” “还是别了吧?你在陈庄也没有认识的熟人,没必要跟着我们回去应酬了。” 江初暖拒绝了把江枫带上。 江枫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由于沈安身上有伤不宜骑马,所以萧衍和追命无情雷公三人骑马,沈安,萧清荷和绿茗都跟着江初暖坐马车。 汽车还是太扎眼了,江初暖早就在回来当天的夜里把车收到空间里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县城回到陈庄。 得知消息的阮二婶和董氏,还有朱新远老娘和孟明玉早早就等在村头了,看到马车回来都激动得不行。 见了面寒暄完之后,江初暖让绿茗把马车上的礼品分发下去,随后和萧衍一起踏进自家院子。 朱新远老娘和孟明玉婆媳俩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不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片落叶也没有,院子中栽种的沃柑和青枣也打了满树的果子,看起来特别诱人。 “没想到这两果树种在这里倒还长得挺好的。” 江初暖走过去摘了一颗青枣就着衣袖擦了擦灰,放进嘴里就咬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不如空间里的那么清甜。 可能是因为空间里有灵泉的原因? “这沃柑和青枣长得可好了,庄子上的那些小孩子每次路过都眼睛发亮的盯着呢。” 孟明玉笑道。 “看着确实诱人,年前我们估计回不来了,到时候摘下来就家里人分了吧。” 眼下距离过年也没多久了,等再回了京城登基后要忙的事情会更多,就算要再回来估计也得年后开春了,所以这次回陈庄,江初暖尽可能的把要安排的都安排好。 “快别院里站着了,赶紧进屋坐会吧。” 朱新远老娘连忙招呼着大家进屋坐。 屋里的家具也是锃光发亮的一尘不染,看得出来这婆媳俩确实很认真的打理着家里。 大家坐下后孟明玉赶紧忙活着给大家倒茶添水,顺便讲起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 阮二婶和董氏也把地头里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现在整个庄子上家家都有在种土豆和豌豆油麦菜这些蔬菜了,之前六七月下暴雨,后山有一片林子被雷火烧了,好像在那以后再到后山脚下种地的人不会再中山瘴毒了。” “这很正常,山瘴毒因为就是因为林子里空气不流通,各种动物腐尸产生有毒的气体,才会让人中毒,现在山林被烧了,临近那一片的山瘴毒自然也不存在了。” 沈安点头,“因为这个,我还让人把兵工厂再往深山里面迁远了些,就是怕庄子上的农人们进山去会泄露秘密。” 兵工厂生产的兵器过于先进了,是能打胜仗的绝密,萧夫人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做了,一定要保护好。 这也是为什么沈安宁可自尽也不愿意让自己落入到敌人的手上。 “辛苦了。” 萧衍沉声道。 沈安受伤的经过他也了解了,对于这样忠心的部下,他向来是很尊重的。 稍作休息后江初暖提出和萧衍去看一看鞭炮厂,沈安不顾身体也要陪着,夫妻俩拗不过他,只好准了。 萧清荷和阮二婶许久没有见面,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考虑到追命这次回来要提亲,萧衍让他先解决了自己的事情,没让他跟着。 在江初暖和萧衍等人去鞭炮厂后,追命直接向阮二婶提出了想迎娶萧清荷的意愿。 “二婶,我是真心想要对清荷好,想娶她为妻的,请您同意我们的婚事。” “好,好,好,我同意。只要你好好待我家清荷就行。” 阮二婶激动的拍着萧清荷的手连声应好。 听着母亲的话,萧清荷低着头羞红了脸。 追命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提亲会这么顺利,明显愣了下,好半天才意识到阮二婶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那,如何下聘呢?” 男婚女嫁,讲究的是三媒六聘,追命并不想委屈萧清荷,可他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个下聘法,所以他想弄清楚。 阮二婶却是笑呵呵的说道,“都是自家人,哪有这般麻烦讲究,你给清荷扯两丈新布料做身新衣裳,再送两只鸡和一些糕饼就行。” 若按在京城的礼数,这样自是不行的,但如今身在岭南,也不知道人家当地的风俗,阮二婶想着一切从简便是了。 追命却是上了心,当下行礼。 “二婶,清荷,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备来。” 阮二婶失笑,“这孩子也太急了些吧?” “娘,三哥和嫂子他们用不了几天就要回京城登基了,到时候追命也得跟着的,他不想在您面前失了礼数,所以才会这般急。” 萧清荷不想让追命在母亲面前丢了形象分,便主动为他说起好话来。 听着女儿对未来女婿的肯定,阮二婶再次乐得合不拢嘴。 “清荷啊,娘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着你们三姐妹都找个好郎君嫁了就好,咱也不贪人家的富贵,只要脚踏实地的做好自己就行。” 萧清荷想着追命对自己的好,娇羞的点了点头。 第319章 这玩意居然能打到这么远的目标 鞭炮厂。 由于鞭炮现在在岭南九郡中的热销,考虑到发展需要,沈安让人扩大了生产场地。 厂子里此时就有二三十个妇人对收回来的鞭炮进行包装。 包装好的炮被有序的堆放到角落里,整个厂子的划分区域还挺清楚的,各种安全标识也清晰分明,可以看得出来沈安要管理鞭炮厂的时候是费了心思的。 江初暖对此很满意。 从鞭炮厂出来便是要进山去兵工厂检验那批研究出来的步枪。 枪拿到手,江初暖的笑容就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她手上的这杆枪,不管是从做工的工艺还是从美观上来说,都跟她临走前交给沈安的图纸画得一模一样。 在这个时代他们就有了这样先进的武器,这将意味着他们将会所向无敌了。 “很不错,摸着质量就挺好。” 得到她的认同,沈安放心了许多。 “萧夫人,萧爷,不如咱们拿着这枪到山里试试去?” 萧衍正好也想试试这些枪的威力,便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到外面寻了一片空地,恰好遇到一只野兔从远处窜出,萧衍端枪瞄准,扣下扳机,野兔一命呜呼。 无情施展轻功过去把野兔捡回来,笑道,“巧了不是,今晚可以吃野兔肉了。” “确实不错,有了这样的武器,我们再也不怕安南和掸邦这些小国的小动作了。” 萧衍对手上的这杆枪非常满意。 江初暖接过去,端起,对准四百米远外的一棵野果树,砰的响声就将一个野果打爆。 这样的枪法让沈安和无情都惊了。 “夫人好枪法!这玩意居然能打到这么远的目标!” “如果能在这上面安装一个瞄准镜的话,能打得更远。” 江初暖轻笑,掂着手中的步枪,“弹道有点偏,不过可以调整,不碍事。” 沈安大喜,“这么说这批步枪的质量,可以合格了?” “合格了。”江初暖点头,“等枪支生产出来,可以让大家学习射击了,这玩意需要练。” 用枪不像用手雷那样简单,拉了保险用力投掷出去就行了,枪这种东西想要用得好,就必须要练习射击,只有熟练的使用枪支,才能更好的在战场上杀敌。 沈安松了一口气。 “有夫人这句话,沈安心里的这口气就算是松下来了。”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山林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两声闷响,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能在山中引发这么大动静的,只有一个原因。 有人踩雷了。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沈安都在以兵工厂为中心的方圆五里地内设置了雷区,雷区外面又让人设了一个迷魂阵,现在居然有人启动了雷区,说明有人闯进来了。 由于是藏匿在山林深处,没人带路的话一般村民是走不进这里的,光是雷区外面的迷魂阵就够喝一壶了,现在有人破了迷魂阵闯进来,估计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无情,过去看看。” 萧衍神情严肃,直接冷声下令。 无情回了一个是字,随即身形一闪,飞身朝着响起动静的方向过去。 “沈大人身上有伤,先回去吧。” 考虑到沈安身上有伤,且不说现在闯入的人能不能摸到里面来,就算真摸进来了,沈安的情况也对付不了敌人,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回去,等无情探明情况再说。 萧衍也觉得这样最好,几人回到兵工厂去。 无情回来得很快。 “在雷区里面发现了几具尸体,除此外没有发现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这么说还是有人破了迷魂阵。”沈安皱眉,“那些人还真是不死心,三番四次的想要打探兵工厂的秘密。” “也正常,现在都知道我们手上有先进的武器,野心大一点的都想要得到它们,兵工厂是突显一个国家武器实力的地方,当然会有很多人想在打探这里面的秘密。” 萧衍沉声道。 江初暖托着下巴愣了半晌,突然看向无情。 “那些尸体,有什么特别的图案或记号没有?” 无情愣了下,“没有。” 不应该啊,如果真是她所猜想的那样,怎么可能会毫无痕迹呢? “夫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看到江初暖问得这般详细,萧衍疑惑的问。 江初暖摇头。 “没有,我只是觉得,对方这么想刺探兵工厂的秘密,应该是敌国的探子,他们身上应该会有什么记号才对。” 萧衍沉吟,“可是为了避免身份泄露,所以才会避免那些东西的出现。” 说到身份泄露,江初暖第一时间想到了佟明。 那人脸上戴着面具,是单纯见不得人,还是想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个念头刚起,江初暖几乎就断定了,佟明所为的,必定是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暴露出来而已。 她又想到了齐姝在萧府门口跪求的画面。 齐姝也跟佟明有关系—— 江初暖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看到她神色有异,萧衍担心的问。 江初暖把得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萧衍的眉头紧蹙。 “你是说,齐姝有可能是那个叫佟明的派过来的奸细?” 江初暖点头,“我一直觉得那个佟明出现的时机很诡异,齐姝出现的时间点也很巧合,而且她没有否认与佟明认识。” “我总觉得,佟明看我的眼神很熟悉,可他说他是南海郡香溪人——” “地方可以是假的。”雷公沉声道,“掸邦和安南一直对上次的那场败仗耿耿于怀,奸细也一直在潜进合浦,也许他们都是奸细。” 沈安想了想,“我让底下的兄弟再多加派人手巡逻吧,不能让兵工厂的秘密泄露出去。” “不必,我看这里的位置就挺隐秘的,人越多越容易乱,现在这样就好。” 现在的兵工厂其实就在一处山洞里,洞口被厚厚的杂草遮掩着,洞里别有洞天,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同时打铁工作,是沈安特意挑选的,外人轻易找不到这里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另调人手过来,反而会引人注目。 萧衍也认同江初暖的说法。 从兵工厂里出来,江初暖特别要求无情带着他们去了一趟雷区。 果然在雷区里发现在了几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为了避免引发瘟疫,她让雷公和无情把尸体收殓挖坑给埋了。 却不知,此时邻近离庄村头的破庙里,有个人正气急败坏的大发脾气—— 第320章 这次来的人里面有掸邦王室里的人 “废物!派了这么多人进去,居然在山里连个路都摸不到?” 佟明一脚踹飞面前回来禀报的下属,声音冷沉的质问。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的人按照线索进到山里,本以为能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想到六个人出去,就只有一个人回来。 “佟爷,那山里真的太诡异了,看着里面的山林平平无奇,可等我们按着线索进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准了。 后来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兄弟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竟四面八方都炸起来了,幸亏属下跑得快才没有像其他兄弟那样被炸死在里面。” 下属跪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点点血迹,证明他所言非虚。 听着下属的回报,佟脸面具下的眼眸越发的阴翳了。 “这么诡异?” 他派出去的人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肉搏也能一对多,如今竟然全都丧命在一片诡异的山林中? “佟爷,那山上确实诡异,属下听说大金境内有许多秘术不为人知,我们兴许中了人家的秘术暗算了。” 那个下属由于亲眼见证过自己的同伴是如何在眨眼间被炸得支离破碎,肠断尿流的,这会已经有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只想怎么劝服佟明放弃这次的任务。 “我不信。”佟明冷道,“你带路,我要亲眼看看这片山林是不是真有如此诡异。” 下属大惊失色。 “佟爷,万万不可如此莽撞!那片山林太过凶险了,若贸然进去怕是会有损您的贵体,只怕会出事。” 佟明却是听不进去。 他往这里派了那么多探子进来,得到的回馈不是失联就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打探到,好不容易这次他亲自过来了,说什么也得亲自去看看这片山林到底为何如此凶险。 那个下属看出来佟明的坚定,可恨自己人微言轻无权反对,只得乖乖带路又重新往破庙后面走去。 佟明这次又带了七八个武功比之前更高的人在身边保护,跟着先前回来禀报的人进入山林。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江初暖和萧衍以及无情雷公四人就从另一个方向摸到了破庙。 “萧爷,夫人,人应该刚走。” 无情仔细的检查着破庙里凌乱的脚印,以及还挂在火堆上烧着的水壶,给出了判断。 “我们刚刚从山林那边过来,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啊。”雷公说。 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想去山林里打探兵工厂的线索,从破庙里出去,应该会和他们迎面撞上才对,难道是他们方才来时过于粗心大意,所以才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也许那些人方才在山林里吃的亏太多了,所以才提前离开了?” 江初暖猜测。 “有可能。”萧衍沉声说道,“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一番搜查,还真在角落里有了新发现。 一块玉佩。 江初暖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我记得这玩意。” 她从腰间取出一块相同的玉佩交给萧衍。 “当初我和绿茗从希望学堂回庄子上的那个晚上,袭击我们的那些黑衣人身上就有这同样的玉佩,你还记得吗?” 萧衍仔细辨认着手中的两块玉佩,半晌后缓缓摇头。 “还是有些差别的,这块玉佩上面多刻了一个四脚蛇的图腾,看到了么?” 他指出玉佩上的细微不同给江初暖看。 “据我所知,只有掸邦王室才会用这样的图腾作为王室标记。” 掸邦的四脚蛇其实就相当于大金的龙,只不过掸邦人对于龙的概念与大金人所谓龙的概念有些偏差,所以才会有四脚蛇出现。 传说,掸邦人把四脚蛇认定为蛟龙,所以无比崇拜这样的图腾。 江初暖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如萧衍所言,在玉佩的背面多了一个图腾。 方才她只顾着看正面,倒是忽略了背面。 “难道,这次来的人里面有掸邦王室里的人?” “应该是。” 萧衍沉吟。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些人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但想要在诺大的山林中找几个人,除非是知道对方的行踪,否则即便调集军队进去怕也是难以找得到目标。 “沈安说他让人设的那个迷魂阵只要有人进入相关区域,阵法就会自动调整把敌人困在阵中,方才我们从那里离开的时候重新布置过阵眼,想来那些人想破阵怕是不容易。” 江初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手中的玉佩上。 “也许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萧衍朝她看了过来,唇边勾笑。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有了主意后四人离开了破庙,回到陈庄去。 佟明若是听到他们的筹谋怕是会气到吐血。 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别的想法了,只想怎么样从眼下的困境中脱身。 原来他带着人跟着先前的下属来进山,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走着走着突然就感觉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了似的。 他试图让人用指北针指示方向,但是没用,指北针在这里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功能一样,压根就不起一点作用。 所有人好像都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圆形空间里,四周看着熟悉却始终走不出去。 “佟爷,看到了吧,我真没骗你。” 带路的下属胆颤心惊的磕头求饶,生怕主子会在愤怒之下砍了他。 佟明看着第十五次再回到同一棵绑着布条的小树下时,终于没忍住拔刀砍了那树。 树上绑布条是为了能加与辨别有没有走过这段路程,是做记号用的。 可是现在,偏偏是这个记号在提醒着佟明,中套了。 佟明强迫自己冷静,看着先前的下属。 “之前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那个带路的下属挠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两眼黑乱跑才闯出来的。” 乱跑? 佟明的脸色更黑了。 他身份尊贵,要是乱跑触发了机关,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已经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很难保证他还能不能再活得过来? 第321章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由于已经有了盘算,所以江初暖和萧衍等人没有再返回山林中,而是直接回了陈庄。 追命已经把阮二婶所要的二丈花布,以及五只公鸡,还有两个大蹄膀,以及当地人下聘所需的喜饼等,全都准备好送到阮二婶面前了。 阮二婶高兴得合不拢嘴,当下去就找陈里正合了追命和萧清荷两人的八字,算了吉日准备成亲。 正好,两天后就是个宜婚嫁的好日子。 虽说时间上是太匆忙了些,但是能在江初暖和萧衍回京城之前把亲事给定成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所以阮二婶当下就决定让萧清荷和追命两日后成亲,宴席什么的就不必要了,大家相熟的人一起吃个饭就行。 这个决定得到了江初暖的同意。 正好山里的奸细还没出来,借这个机会热闹热闹也好。 好在阮二婶早早就给萧清荷做好了红嫁衣,就连追命的喜服也做好了,倒也不必再为喜服发愁。 这一夜萧家极其热闹,陈庄的后山里也很热闹。 有人在第二日的时候说,昨夜里天气怪异得很,光打雷不下雨,都十二月快新年的时节了,还有这样大动静的雷响,太不正常了。 但其实只有江初暖和萧衍知道,此雷响非彼雷响。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从山里打猎出来的猎人说,在后山里出现了一伙灰头土脸的异乡人。 等接到消息的萧衍和无情以及雷公带着人赶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佟明一伙人从山里出来。 发现萧衍等人挡住去路的时候,佟明的眼中迸射出了浓浓的杀意。 萧衍既然能在这里戳住他,证明也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想必你就是我夫人口中的佟爷了。” 佟明脸上的黄金面具实在太有辨识度了,所以哪怕萧衍没有见过他,凭这个面具也能猜测出来佟明的身份。 佟明也没有否认,只是讽笑了几声。 “萧衍,你既已早早算计我,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呢?” 萧衍眸光微沉。 “佟爷不妨把真实身份亮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那块刻着四脚蛇的玉佩。 “此物想必归属佟爷所有吧?” 佟明看到玉佩时向来充满算计的眼神竟有一瞬的慌乱,“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四脚蛇,掸邦王室的图腾,寓意为蛟龙,我没有说错吧?” 萧衍冷笑着把玉佩扔掷还给佟明。 “敏五少这么费尽心思的潜到山里来,不就是为了打探到底是被什么武器打败了吗?想到这些秘密大方过来与我讲便是,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结合四脚蛇的图腾,以及尊贵的黄金面具,还有费尽心思的接近江初暖,甚至还暗中跟到陈庄来打探后山里的秘密,不可能是一个巧合能解释得了的。 所以昨夜在空间里萧衍和江初暖经过详细的分析,最后一致认为,所谓的佟明就是敏五少。 只有他,才是最符合掸邦王室这个身份,也只有他才能解释得了,为什么佟明会费尽心思的把奸细往江初暖身边塞。 佟明,不,敏五少瞳孔倏然紧缩。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最重要的当时是这块玉佩,其次是你的面具。掸邦王室,面具,似乎只有在徐闻码头被我们炸死的敏五少才符合这个需求。” 萧衍冷笑,“你居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逃生,真是太让我人惊讶了。” 海面上连人带船全都被炸毁了,敏五少居然还能逃出生天,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很走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了,敏五少摘下了他的黄金面罩。 面罩下,一张残破不堪,少眉缺鼻,满是疤痕的脸上赫然出现在人前。 在萧衍的记忆中,虽然与敏五少面对面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是他依旧记得,敏五少虽不如庄乔那样长得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可也还能称得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与现在的样子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若是他不吱声,以这般模样走出门去,萧衍打死也不会想到把他与敏五少挂钩联系到一起的。 “如若不是你和江初暖,我堂堂掸邦五王子怎么会变成这副人见人嫌的鬼样子!” 敏五少冷冷的盯着萧衍,眼神里满满全是对萧衍的杀意。 “萧衍,既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萧衍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你以阿芙蓉特制的五石散毒害我大金百姓,当日炸船竟没能把你炸死,真是可惜。 当时你既已侥幸逃过一劫,不好好呆在你的掸邦小国乖乖像只乌龟一样缩着,还敢私自潜进大金来再行不轨,今日就算你想逃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着萧衍的话音落下,两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动手。 都是想要对方的命,所以攻击起来招招致命,略有差池就会丢掉小命。 萧衍一对三,与敏五少以及他身边的两个随从打斗,无情和雷公则是与其他人对阵。 虽说他们三人的功夫都不弱,但是在被对方人数成四五倍碾压的时候,想要取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两方人马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江初暖带着追命以及十几名村民扛着锄头握着镰刀赶来了。 敏五少脸色微变,突然大吼了一句萧衍听不懂的话,并趁着三人为此分心之际,只见敏五少一方的人马纷纷掷出暗器。 萧衍三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利用手中的长剑抵挡,那暗器却突然啪啪作响的冒出阵阵黑烟。 等黑烟散去后敏五少一伙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君!” 江初暖小跑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 萧衍摇头,“没事,只是可惜,居然让他们用烟雾弹逃脱了。” 敏五少作为掸邦王子,能跟在身边保护的随从武功自然不俗。 萧衍本来已经找到制胜法宝了,没想到让那敏五少使了这招金蝉脱壳逃了。 不过,这一番搏斗下来,还是让对方留下了四五具尸体。 无情和雷公稍微整理收拾了一下,与追命一起过来。 “萧爷,要不要追?” 方才双方缠斗在一起手雷起不了作用,但是追击的话拉开距离就可以使用了。 第322章 中毒 (上一章有修改,发现连接不上的,刷新一下重新阅读就可以了。) 敏五少的人都是高手,这么会功夫怕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不过又想到他们人多,而且有的人还受了伤,极有可能会直接逃回郭庄村外的破庙,所以萧衍还是同意了让追命,无情和雷公三人去追击。 那些拎锄头镰刀的村民也纷纷叫嚷着要帮忙跟着去。 萧衍带着无情和雷公进山时,江初暖正在希望学堂了解教育部频发下来的新教材教学成果。 等她和萧清荷回到庄子时,才听说后山出现了异乡人,萧衍三人进了山。 江初暖担心他们会出事,可一时半会又无法那么及时的把沈安的巡守营调出来,也怕此举会引起更多暴露,所以才灵机一动发动村民们一起进山。 陈庄依靠鞭炮厂为基点,农地里又种起了土豆和各式新鲜蔬菜,这一切都是靠着仰仗萧家才有的今天。 如今听说有异乡人眼红鞭炮厂的存在想要来搞破坏,村民们便一个个的都上头了,拎着家具跟着一起进了山。 现在经过亲眼所见发现果然有异乡人,更是个个群情激愤,叫嚷着不能放过那些坏人,都不用江初暖和萧衍发声就自发跟着追命几人去追了。 “你们也太冲动了,只有三个人也敢跟人硬刚。” 方才在打斗中萧衍刺了敏五少一剑,自己也被他的剑锋划了一下,这会胳膊上正在流血,江初暖看见了忍不住从袖子里拿条布条替他包扎上。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不是都说好了要引蛇出洞的吗?” 萧衍听着她的念叨,唇边笑容扬起。 “不用引了,蛇已经出洞了。” “什么?” 江初暖愣住,疑惑的看着他。 “你是说,你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萧衍点头,“是佟明。” 江初暖脸色微沉。 “果然是他!我就说为什么总觉得他怪怪的,原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看来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一眼就断定了那个姓佟的不是好人。 萧衍淡笑,“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联想到昨天在郭庄破庙里找到的那块玉佩,江初暖皱眉,“他是掸邦王室里的人?” “是敏五少。” “什么?” 江初暖不可思议的低呼。 “他居然没死?” 当初暖在徐闻他们明明亲眼看到,敏五少和他那几船的五石散以及货物被炸毁的,他是怎么在杀伤力那么大的爆炸中逃生的? “没死,但是毁了容,现在是一个人憎鬼厌缺眉少鼻的怪物,脸上全是伤疤。” 萧衍把敏五少现在的情况与她说了一遍。 “我猜,他这次改名换姓潜进合浦,除了想要弄清楚我们的兵工厂位置和生产的兵器外,另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报这毁容之仇。” “以他过往的为人以及手段,这次失手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初暖冲他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且看他还有什么手段可用吧。” 萧衍勾了勾唇,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脸色大变的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来。 “萧衍!” 江初暖见状大惊,上手就想要扶他。 “别动!” 萧衍哑声阻止,随后调整气息运功给自己受伤附近的位置点了封闭穴。 “好歹毒的手段,那敏五少竟在剑上涂了剧毒!” 江初暖脸色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先回去再说。” 身体里传出来的异样让萧衍意识到,自己所中之毒非比寻常。 “进空间,我带你回去。” 其他人都去追踪敏五少一伙人了,萧衍生得人高马大,仅靠江初暖一个人是扶不了他回去的。 而且,他现在中了剧毒,如果再活动的话,说不好会让毒效发作得更厉害,所以江初暖也不敢轻易尝试。 她挥手,把萧衍放进空间里,随后快速离开后山。 匆匆回到家中,江初暖也跟着进了空间。 彼时的萧衍因为及时点了穴位,毒素在身体里活动的速度大大减缓,因此这会的精神尚可。 江初暖先是给他把了脉,随后又用针筒从伤口附近抽了一针筒的血。 “我先检测一下血液里面的毒素成分才好给你配药,你先忍着点。” 萧衍点头。 剧毒给他带来了明显的影响。 “暖暖,我现在感觉心口极痛,全身骨头像是被人用锥子敲打一样,又酸又痛。” 萧衍深知,想要让江初暖可以准确无误的配出解药,只有把自己现在的症状都告诉她,才能让她知道如何配制解药。 江初暖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很快就拿着血液去了医院的检验室。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萧衍确实中了毒,好在这个毒看起来好像不难解,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迅速跑到药田去,采集了药田里所有有用的药草,打算回去熬煮给萧衍喝。 空间外面突然响起吵闹声。 是追命他们回来了。 江初暖心念一动,拿着药草回到小别墅,带着萧衍一起出了空间。 方才也许是在空间里的原因,萧衍的气色还算不错,可一出了空间,他的额头上便马上渗出了泊泊冷汗,身体里的毒素带来的影响也更明显。 全身骨头酸痛,以及心脏像被人撕裂般的剧痛让萧衍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看着他如此痛苦,江初暖心疼极了。 她往萧衍嘴里塞了一片紫灵草。 “这是紫灵草,传说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你嚼嚼它,好好躺着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萧衍听话的嚼了几下嘴里的那片紫灵草,当那丝甘甜的药汁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心口处的疼痛好像是稍微减轻了些。 “这药好像挺有用的。” 江初暖看着手中的那一小株的紫灵草,彻底的松了口气。 紫灵草有用就好。 她从房间里出来,院子外面追命和无情以及雷公正守在外面等着报告去追击敏五秒的行踪,看到江初暖脸色凝重的样子,不约而同的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夫人,萧爷呢?”雷公嗓门大,人也直,直接吼出声的。 追命是三人中最细心的,观察到江初暖眉头紧锁,似是心事重重,忍不住问了一句。 “夫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323章 这丫太歹毒了 登基在即,萧衍却中了敌人的暗算身中剧毒,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大金刚刚平稳下来的局势怕是又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眼前的这三人又是萧衍的心腹,萧衍中毒的事是绝对瞒不了他们的。 江初暖想了想,还是跟他们说了情况。 “可恶的家伙,竟然如此阴毒——” 得知萧衍中了毒,雷公气得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手撕了敏五少。 追命及时捂住了他的大嗓门。 “小点声,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萧爷中了毒?” “唔唔——” 雷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追命这才松了手。 “我进去看看萧爷。” 雷公也跟了进去。 无情皱着眉头,“夫人,萧爷的毒你能解对不对?” 这段时间以来,江初暖出手医治的病人太多了,不管是多难的病症到了她手里都能药到病除,连那么可怕的瘟疫她都能治好,如今萧爷只是中毒,应该不难解。 江初暖摇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可以一试。” 毒是敏五少下的,他是掸邦王室,所使用的毒药必定是掸邦顶级的,所以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无情沉默了下来,伸手默默的接过她中的药草拿去厨房煎煮药汁。 “放三碗水,熬至两碗水的量便可关火。” 江初暖在身后吩咐。 她转身返回房中,追命和雷公都脸色阴鸷的守在萧衍的床边,神情颇为严肃。 “别这样看着我,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 萧衍无奈的自嘲。 “呸呸呸,萧爷,此话不可乱讲。” 雷公连连呸掉那些不吉利的话。 “看这情况我有五成的把握能解,方才已经让无情去熬药了,你们也不必太担心。” 江初暖轻声道,“说一下吧,回来这么快,你们没能找到敏五少的行踪?” 解药应该在敏五少的身上,找到那个家伙萧衍的毒一定能解。 “他们溜得太快了。”追命猛的一捶桌案,“这丫太歹毒了!” “能想得出利用五石散来毒害百姓以达到自己不战而胜的目的,就别指望他还有多大的善心。” 萧衍冷声道。 追命沉吟。 “我们赶紧到郭庄破庙的时候扑了个空,那个敏五少被萧衍刺了一剑右胸,我猜想那伙人现在应该是离开郭庄了,他的随从肯定不会看着他死去的。” “那要不要写信让县城里的人在回城的必经之路上守着,给他们打个措手不及?”雷公问。 萧衍强忍着浑身发冷发抖的异样摇头。 “敏五少这人狡猾,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未必会想不到。” 而且对方未必一定要进城,他们也可以派人进城抓药请郎中,守株待兔的办法太笨了。 “可恶。” 雷公骂娘。 “他在剑上下了毒,一定会暗中派人盯着我们的,如果我们表现得正常无异,说不定能把他们钓出来。” 江初暖的想法得到了萧衍的认同。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管是为了逼他们现身,还是为了朝堂上的安稳,我中毒这件事都不能对外公开,会引起大乱的。” 他说着握住江初暖的手,目光看向追命和无情。 “一点风声都不能泄露。” 追命想到今晚的婚宴,“那我告诉二婶,今晚的婚宴先取消。” “不用,正常举行,”萧衍严肃的说道,“按原来的计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无情端来熬煮好的药汁,江初暖接过来,亲自喂给萧衍吃了,这才放心些。 因为不想让旁人看出萧衍身体有异,所以傍晚追命与萧清荷成亲时,萧衍还是忍着不适参加了。 喝了江初暖配的汤药后他身上中毒的症状确实有在减轻,但也仅仅只是减轻,身骨酸痛如百蚁噬咬依旧,虽不如没喝药前那般不可忍受,却也没好到可以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为了风声不泄露,他还是忍下了。 追命和萧清荷是真心相爱,两人拜堂的仪式很热闹,旁人都在笑,只有江初暖实在难以笑得出来。 她有试过给萧衍吃止痛药,但据他说并无效果。 江初暖想,等那个敏五少落到她手里时,她也定要让他体会一下萧衍今日的痛苦。 “送入洞房!” 萧清荷盖着红盖头被孟明玉和马氏送进了洞房。 马氏与萧章夫妻和睦,前两个月为萧章生下了个儿子,让董姨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孟明玉和朱新远夫妻关系也恩爱,同样生了个儿子。 由她俩把萧清荷送入洞房,是最好的人选。 萧清荷低头坐在桌子边上,由于红盖头的遮挡她只看得见马氏和孟明玉的脚。 她俩现在正站在床前,往喜被上撒花生红枣桂圆等东西,寓意新婚夫妻恩爱团圆,早生贵子。 等做完了这些,孟明玉和马氏便自觉的退出去吃席了。 萧衍身体不适,坚持完拜堂仪式,江初暖找了个借口就把他带回房间去了。 她把萧衍带进空间里。 可能是因为灵气的滋养,萧清在空间里时身体症状相对要减轻很多。 让萧衍在小别墅里躺着,江初暖在医院的药房里翻箱倒柜,想要找出可以给他解毒的药来。 不过,她翻遍了所有中西药,都没有能解那毒的。 敏五少这个名字,再次被江初暖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而此时的敏五少也并不比萧衍好过到哪里去。 萧衍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胸。 虽然不致死,但也能要了他半条命。 他的随从护着他一路狼狈逃窜赶回县城,却遇到有官府的人在设卡拦路,看着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也没敢上前硬刚,而是悄悄改了个方向躲进林子里。 逃命太狼狈,敏五少失血过多,终于晕死过去了。 他的贴身随从很快就骑马直奔县城,抓了几副药后连带着把人家药铺里看病的郎中给强行带走了。 萧衍剑上没有毒,所以敏五少在醒来之后也算是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了。 得知眼线传来的信报,萧衍和江初暖一切如常的参加下属的婚礼仪式时,敏五少气得打翻了面前的药碗。 “不可能!那剑上的毒是我亲自所调,那个萧衍他怎么可能这样淡定?” 第324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敏五少根本不信,萧衍中了毒还能没事人一样。 他给萧衍下的,是一种在掸邦失传已久的剧毒。 这种毒之所以成为剧毒,不是因为它能让中毒之人立马死去。 而是在于,中了这个毒的人在遭受噬骨锥心之痛半个月后,皮肉会慢慢腐烂化水。 等中毒之人咽气之时,也是化为白骨之时。 这个毒,有个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化骨散。 无药可解。 制作此毒的人刚把这种毒制作出来就被杀了,如何解毒无人知晓。 也正因为制毒的人已死,此毒才会失传,唯二的两份毒药全在敏五少手里。 与萧衍交手时,他虽然落了下风右胸口被一剑捅了个对穿,可他也用抹了毒药的剑划伤了萧衍。 看似自己的伤势更严重,可敏五少心里清楚,他不会死,但萧衍却一定活不了。 禀报的下属面露疑惑。 “可是老鹰的禀报说,萧衍的心腹昨晚还大张旗鼓的结婚成亲,萧衍夫妇还参加观看了拜堂仪式,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那是老鹰太蠢,没看出来他们在演戏!” 敏五毫不客气的冷脸说道。 老鹰是他的眼线,暗中一直关注着萧衍和江初暖的动向,并且及时汇报。 但敏五少天生多疑,刚愎自用,认定了的事情根本不会听得进去他人的劝阻,即便是自己人他也并不是十分信任。 现在也一样,他怀疑老鹰是被萧衍夫妇骗了。 敏五少脸色阴沉的开口。 “那个毒,是我专门为了萧衍准备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很清楚。” “虽然此行没能探查到萧衍的兵工厂以及那些秘密武器的工艺,但能让萧衍死,也算是大功一件。” 虽然此次行动不能找到萧家的兵工厂,以及那些秘密武器的制作工艺,但是能弄死萧衍也不错。 萧衍至今还没登基,一旦他死了,大金马上会再次陷入到群龙无首的局势中,到那时掸邦大军就可以再趁机派兵打下大金领土。 无论怎样都不亏。 “让老鹰时刻盯着了,有什么消息即刻回报!” —— 陈庄。 空间里。 江初暖很心焦。 她没想到萧衍身上的毒会那么棘手。 从检测结果来看,这毒好像不难解,而且空间里又有灵气灵泉以及紫灵草等其他珍稀药草加持,即便空间里没有解这种毒的药物,她也自信能利用手上已有的药草炼制出解药来。 可才一夜过去,她就在萧衍的身体里检测出越来越浓的毒素。 “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检测结果,脸色越来越凝重。 检测结果表明,萧衍身体里的毒素比昨天多了两种不知名的成分,她在现代医学里没有见过的。 而昨天明明只检测出两种成分而已,是什么原因居然能让这种毒在一夜之间多增加了两种成分? 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成分? 江初暖不敢大意。 她匆匆回到小别墅,把检测结果毫无保留的告诉萧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听完江初暖说的,萧衍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 并没有把生死看得很重的样子。 也许是在空间里,有灵气灵泉的滋养,他现在的气色还算尚可。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江初暖坚定的说道,“我们回京城找老孙头,看看他没有办法。” 孙道全号称是岭南名医,虽然在一些现代医学手段上不如她,但他是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些毒药的了解肯定比她知道的多。 得知萧衍现在的情况后,追命和无情他们也一致决定,即刻回县城,去京城。 江初暖和孙道全联手,说不定萧爷否有救。 但如此一来萧衍就得从空间里出来,掩人耳目的戏一定要演得像,不然容易引人怀疑。 可出了空间,萧衍身上的毒肉眼可见的恶化,因遭受噬骨之苦头,全身骨头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浑身无力,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一行人匆匆离开陈庄往县城赶。 回到萧府,其他人负责收拾东西,江初暖去找两个孩子。 “娘亲,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甜甜难过的问。 景恒也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因为爹爹受伤了,所以你们才那么急着去京城的?” 江初暖看着兄妹俩,无奈的叹了口气。 雷公嗓门大,一回来就把萧衍受伤的事情嚷得连孩子们都知道了,要不是追命及时阻止,说不定他会把萧衍中毒一事也泄露出来。 “你们俩是想在家里继续跟着夫子读书,还是想跟着娘亲去京城进宫学习?” 孩子们在朱仝的教导下学习得很好。 江初暖起先也担心换了夫子会孩子们的学习不利,但是又想到如果到了京城,可以找太傅到宫里进行针对性的教导,也会对孩子们来说会更好。 而且,上次离开合浦时间太长,龙凤胎有点像留守儿童了。 不过她还是把选择权让给孩子们自己选择。 听到母亲说可以跟着去京城,甜甜和景恒同时眼睛一亮。 “那狗蛋和二丫他们会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他们会留在家里,娘亲现在无法把他们也带去京城。” 兄妹俩眼里的光很快就又暗了下去。 甜甜有些犹豫,“可是我想跟二丫还有江小花李小妞她们一起玩。” 小孩子的感情很纯粹,谁陪着玩得多,就喜欢跟谁在一起。 先前娘亲和爹爹不在家,龙凤胎的生活起居全都是绿茗在照顾的,狗蛋二丫他们做伴,让兄妹俩带来了很多快乐的时光。 现在一下子要跟好伙伴分开,他们舍不得。 景恒比妹妹要更冷静些。 “娘亲,你和爹爹这次回京城,以后还会再回来吧?” “当然,”江初暖轻笑,“肯定会回来的。” 岭南合浦郡是她的发家起源地,本来就没打算放弃,等萧衍的毒解了以后,她肯定还是要再回来的。 “那我和妹妹还是留下来跟着夫子读书吧。” 景恒做出了决定。 甜甜还有些纠结。 “甜甜,我们还太小,娘亲和爹爹的事情很多,我们跟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等跟着夫子学习更多知识,将来长大了能帮上忙之后再说,反正娘亲和爹爹还是会回来的。” 景恒的劝说让甜甜放弃了纠结。 “那好吧,娘亲,我们不去京城了。” 既然孩子们都做出了选择,江初暖也只能尊重他们。 龙凤胎要留下,江初暖只能把他们托付给绿茗。 基于追命和萧清荷刚成亲也不好分离,便让他和谢小毛以及十二人的暗卫小队一起留下保护孩子,还有负责这边的情报搜集。 鉴于萧衍现在的情况复杂,无情和雷公还有冷血三人随身保护。 都收拾好后,江初暖把越野小皮卡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没有空间的灵气滋养,才短短半天萧衍的情况便大不如前,因为噬骨之痛实在痛苦,让他现在的气色看得来很坏。 由于一行人都在汽车上,所以江初暖无法再把萧衍带进空间,只能用紫灵草投喂他,以此阻止他的情况继续恶化。 小皮卡的后斗里铺了草席子以及棉被,是用来方便他躺着休息的。 江枫会开车,也一起跟着。 一路极速,终于在一天一夜后达到了京城。 听说萧衍中了毒,孙道全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永安宫。 “怎么样?老孙头,这种毒你有没有办法?” 孙道全正在给萧衍把着脉,脸色很难看。 “这种毒很棘手,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 江初暖的心里一沉,“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这种毒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化骨散。” 化骨散三个字一出来,冷血,无情,雷公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了?这个毒——” 江初暖看着他们几人难看到极致的脸色,心头隐隐不安。 “无药可解吗?” 孙道全把化骨散背后的实情以最精简的话告诉了她。 “据说,中了此毒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最后化为一具白骨的下场。” 江初暖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眼眶瞬间就不受控制的泛红了。 萧衍躺靠在床榻上,虽然在遭受着噬骨之痛,但看到她这般样子还是及时握住她的手,微笑着宽慰她。 “无妨,若真有这个结局也是我命中该遭此劫,夫人不必伤心。” 江初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说,连你也没有办法可以解毒吗?” 孙道全咬着手指在永安宫里来回不停的踱步。 “师父,你别急,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诶呀,老孙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倒是直说啊?” 江枫在旁边被他走得眼晕,没好气的拽住他吐槽。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到过掸邦,对这种毒也算是小有了解,且不说这种毒能不能解,光是这解毒所需要的药材就必须得要在掸邦国内才能找到,之后配比成分以及先后顺序——” 孙道全无奈的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就算我们要在去掸邦找药材,萧爷也绝对等不起。” “你这老头好啰嗦,就说没了那掸邦特有的药材,你能不能解这毒就完了,扯那许多做什么?” 雷公是个暴脾气,见孙道全说了一通都没能说到重点上,忍不住大声的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来。 这也是江初暖想知道的。 “对,老孙头,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利用已有的药材炼制解药吧。” 孙道全懊恼的挠头。 “我不知道,也没法保证,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 “那现在就开始吧。” 皇宫的御药房里有很多珍稀药材,为了炼制解药孙道全一头钻进了这里。 登基的日子日渐逼近,萧衍的情况瞒是瞒不了了,江初暖让人宣了秦太尉,赵荣进宫,把实情告知了他们。 “怎么会这样?” 听完事情的经过,赵荣不敢置信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萧衍。 他没想到,只是回去合浦一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咳——” 锥心之痛让萧衍说话都困难。 他看着秦太尉,握着江初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 “登基那日,宣江初暖为帝!” “可——” 秦太尉颇是为难。 本来当初是同意登基后让江初暖跟着一起上朝议政已经是文武百官极大的让步了,现在直接把江初暖推上帝位,其他人怕是不服啊。 “掸邦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想找机会打进来,以便能扩大领土,敏五少冒险潜进合浦郡就是为了搜集情服以便筹谋,我如今身中剧毒,一旦死了大金将会再次群龙无首。 难道秦太尉想再次看到大金天下大乱?” 萧衍拼着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全都说了,气口泄下来的时候噗的向外吐了一大口黑色的血。 “萧爷!” 冷血,无情,雷公三人瞬间慌乱不已。 “夫君,你别说了。” 江初暖从袖子中取出干净的帕子,在床榻边坐下温柔又心疼的替他擦去血迹。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那些琐事,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挡着呢。” 萧衍冲她微微勾唇,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江初暖脸色大变。 “萧衍!” “萧爷!” 距离登基的黄道吉日在即,萧衍却在这个时候倒下,秦太尉以及文武百官不得已,只能同意让江初暖登基称帝。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卫京的守军兵权在赵荣这个兵部尚书令的手里,冷血,无情,雷公又是萧衍的心腹,他们都听萧衍的,支持江初暖称帝。 在如此绝对的实力碾压的情况下,那些文武百官也不是都那么有骨气的。 毕竟,谁不想活着呢? 临时决定让江初暖称帝,让负责龙袍的绣娘们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整个绣坊再次陷入兵荒马乱的忙碌中。 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一株紫灵草出来交给孙道全。 孙道全捧着那株鲜活的紫灵草,笑得合不拢嘴。 “嗨呀,师父,你有这等珍稀宝物干嘛不早点拿出来啊!有了它,萧爷有希望了。” ( 昨天的四千字,不分章了。) 第325章 大炎 (昨晚的四千字已经全部更在上一个章节里了,没有看到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全部内容了。) 孙道全的话让江初暖有些疑惑。 “紫灵草可以解毒?那为什么这几天我都有给他吃,怎么看起来不像有效果的样子呢?” 这几天萧衍的中毒情况加重,江初暖会在夜晚的时候把他瞒带进空间里接受灵气的滋养,再以紫灵草入药煎水喂食,白天再带他出来让孙道全帮忙扎针喂药解毒。 可看起来萧衍体内的毒素并没有减少的迹象啊。 孙道全叹着气摇头。 “紫灵草虽然也是解药中最主要的一味,但是炼制的先后,以及需要的分量要多少,都是有讲究的。” 他想了想又道,“炼制化骨散的是个女人,人称鬼医,最是擅长制毒,女人做事想必你也清楚,龟毛细致又讲究。 谁也不知道她在炼制化骨散的时候是怎么放的毒物,又放了多少。只要弄清楚这些,此毒也就能解了。”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稍有差池就能让中毒之人一命呜呼,所以这毒才会变得那么让人闻风丧胆。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行差踏错一步就死了,谁敢轻易拿性命来赌错对呢? 听到紫灵草对解毒有用,江初暖本来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在听完孙道全说的其中门道后心都凉了。 “师父你放心,为了你的后半辈子幸福,徒儿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师公的性命的。” 看到江初暖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孙道全连忙对她做出保证。 江初暖冲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老孙头,你有心了。” 想到萧衍躺在空间里再也不复往日抱着她放肆,江初暖的心情就沉甸甸的无法舒坦。 哪怕是性命即将不保,萧衍还是在陷入昏迷前推举她登基称帝,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受痛苦无能为力,这种无力的宿命感让她很烦闷。 小太监进来通报。 “萧夫人,秦大人和赵大人来了。” 江初暖顿了一下,“好,把他们带到议事厅,我马上就过去。” 秦太尉和赵荣这次进宫,是为了正经事来的。 “萧夫人,马上就要登基了,取什么国号可有想清楚了?” 秦太尉也不绕弯子,见到江初暖后微微福身致礼,随后就问出了此次进宫的问题关键。 新帝登基,改国号是常规流程。 可由于萧衍中毒,江初暖又从来没有与底下的朝臣们商议过了取国号的事,秦太尉和赵荣坐不住了,这才两人约好进宫主动询问。 这个事江初暖确实没有想过,所以秦太尉问起的时候她心里梗了一下。 不过这国号嘛—— “炎,如何? 上下五千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是炎黄子孙,以炎为国号,就是告诉所有天下人,大家都是炎黄后人。” 江初暖一开始想的是,国号为华。 华夏大地的华。 但是转念一想,古人喜欢在国号前面加个大字,就变成大华了。 像是在叫人名似的,还是算了。 “炎——大炎——” 听着江初暖新起的国号,秦太尉和赵荣分别喃喃自语的轻唤了两声。 “还挺好听的,那就决定这个吧。” 新国号取得如此随性顺利,让江初暖有些意想不到的。 她还以为,秦太尉会否了呢。 赵荣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他就是个粗人,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情还不如让他去操练兵马。 与秦太尉和赵荣议完国号之事后,江初暖回到永安宫。 永安宫本来是皇帝居住下榻的地方,后宫才是女眷妃嫔们所住的,但由于她和萧衍入驻皇宫以来夫妻二人就住在这里,并且现在江初暖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所以也没有搬到后宫去。 江枫在永安宫里等她。 “姐姐。”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江枫是男性,平时又是跟在江初暖身边做事的,但又没有像那些太监一样净身,因此顶着个侍卫的名头居住在了太监宫女们所在的偏殿里。 “来陪你喝点酒。” 江枫笑着扬起手中的酒瓶子,寻了张桌子坐下,摊开包着油纸的烧鸡。 “我看你这几天的情绪都不怎么好,是还在为萧衍的事情操心?” 第326章 女帝登基 萧衍自那日昏死过去后就一直没有醒来,若不是江初暖亲自检查过还有平稳的呼吸,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嘎了。 如今马上就要登基了,要算是的各种事务也很多,她都是提着一口气在保持,冷血无情他们也很担心萧衍的安危,但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可能不佳,几次来到永安宫都见不到萧衍也不敢来找她。 现在江枫如此直白的提起萧衍,想到他跟自己都是来自一个世界的人,江初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防线。 “江枫,我很累。” 江初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以前看电视总觉得当皇帝很威风,现在自己马上就要坐上那个帝位了,我没感觉威风,反而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江山社稷,天下和平, 民生富足,说起来很容易,真要自己去做了才知道,其实不容易。” 所以那些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姓名,并能被后人称为贤君的皇帝,在他们生前该得是多牛逼的存在啊。 江枫侧头看她。 在烛光的照耀下,江初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芒,很美。 美得摄人心魄。 江枫伸出手去握住她的。 “暖暖,你可以相信我,我能帮你。我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在这混沌又封建迂腐的时代,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神话。” 他们都是来自两千年后,以他们所掌握的高科技知识以及超越古人的智慧,一定可以创造出一个让人人都敬仰的功绩神话来。 江枫的主动触碰让江初暖一怔,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眉心跳了跳。 她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淡淡轻笑。 “江枫,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的去治理这个国家,尽可能的让我的子民们可以生活得更好。” 至于名留青史,创造神话什么的,太虚了,不实际。 江初暖从来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梦。 见江初暖装傻,江枫有点急了。 “暖暖,我喜欢你!你马上就要称帝了,萧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纳我呢?毕竟我们两个才是同类啊?” 江初暖很诧异。 因为两人都姓江,所以她只当江枫是弟弟,没想到他却对自己存在了这样的心思? “江枫,你喝醉了。刚刚的话我就当你发酒疯。” 不知道江枫对自己有意前两人还能坐一起喝酒,现在知道他对自己别有心思了,江初暖再也无法容许自己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了。 那种感觉像出轨似的,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萧衍。 “暖暖!” 江枫急急起来拉住她的手。 “是不是因为你马上要称帝了,所以连你也看不起我了?” 江初暖皱眉。 “江枫,别说胡话,我真的只当你是我弟弟。” 她神色认真,江枫看着,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苦笑着转身离开。 —— 很快,登基那天的黄道吉日到了。 在一阵礼乐声中,江初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一步一步的登上那至高无比的帝位。 文武百官朝拜完成后,江初暖宣布,改国号为大炎。 登基后江初暖按照之前与萧衍商量议定好的方案,实施了各项民生相关政策,减免税赋。 这些政策让老百姓切身的感受到,天,真的变了。 此外,为了能增加民生经济收入,江初暖还不顾百官反对,坚决解除宵禁开放夜市,鼓励女子走出内宅深院出门做生意,努力提高女性的觉醒意识和社会地位。 通过此举,江初暖得到了许多女性的拥戴与爱护。 解除宵禁带来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 以往到了晚上就冷冷清清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因为宵禁而只能在夜晚宅在家中的老百姓们也有了可以走出家门的机会。 不过解除宵禁后在晚上出门游玩的人也多了,相对的,带来的社会治安问题也会随之而增多。 就如此时—— “不交保护费也想摆摊?告诉你们,一天不交保护费,一天都别想摆摊!这条街是爷罩着的,爷说了算!” 一伙人拎着棍子从街头打砸到街尾,把没交保护费的摊子都打砸了一遍,让原来嘻笑热闹的夜市变成哭喊声一片,态度嚣张至极。 “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冷血看得气愤,就想上前去给那伙人一个教训。 江初暖拦住他,“再等等。” 她来到两个被打砸了的摊子面前。 “大叔,这伙人经常这样骚扰你们吗?” 被打砸的摊子一个是卖糖人的老伯,一个是卖糕点的小吃摊,因为那伙人的打砸,糖人,糕点散落了一地,摊主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吃食被这样糟塌,满脸的无奈。 “自从开放了宵禁后,就兴起了一个专门收保护费的团伙,想要摆摊就得上交当晚收入的两成,否则他们就砸了摊子让你做不成生意——” 卖糖人的老伯边说边无奈的叹气。 “女帝的政策是好的,但是抵不住恶人多,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日子还是难过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这些人这么无法无天,你们完全可以到官府告发他们的。” 无情不解的问。 正在捡拾糕点的大娘听闻此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那伙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吗?就是因为有官府给他们罩着啊!” “什么?” 江初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们居然跟官府有勾结?” “什么勾结啊?那伙人的头就是京兆尹许大人的儿子,要是没有他爹的纵容,他能这么嚣张吗?” “唉,那些人有权有势,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打也打不过,骂也不能骂,能怎么样?” 听着老伯大娘的吐槽,江初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本来以为,解除宵禁是为了给更多平头老百姓提供赚钱的机会与门路,没想到老百姓们非但没有享受到政策带来的红利,反而被那些无耻之行徒欺压得更厉害了。 “无情,去让赵荣来见我!” 无情抱拳,“是!” 赵荣现任兵部尚书令,官邸就在两条街以外,因此来得很快。 看到江初暖时弯腰行礼就要开口叫皇上,但在看到她示意的眼神时又改了称呼。 “夫人——” “赵大人,我今夜突发兴致到夜市来看看,发现京兆尹许大人的公子居然在收保护费,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赵荣一愣,茫然的看了一圈,“许公子?” 江初暖心里一梗。 得了,看这表情, 应该也是不知道。 “你现在着手去调遣巡守营的兄弟,务必要让他们保证夜市的社会治安,但凡遇到有打砸惹事收保护费的,一律严惩不怠!” 赵荣不敢怠慢,“是,夫人别急,我即刻就去把巡守营的兄弟调进来,让他们以后轮班巡守,不会再让此类事件发生。” 江初暖点了点头,“行,去吧。” 无情看着赵荣匆匆离去的身影,有些不解。 “夫人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许公子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当然不可能。” 江初暖冷笑。 “他不就是仗着他老子当官么?根在他老子身上,保护伞没了他也蹦哒不起来。走吧,先回宫。” 如果收保护费的背后真有京兆尹的纵容,那这个官职也该换人了。 但江初暖没有想到,许如清比她想象得还要反应更灵敏。 第二天上朝时,许如清就亲自摘下官帽请辞。 “启禀皇上,老臣身为京兆尹却教子无方,导致逆子做出有违法治的恶行来,老臣有负皇恩,故而希望皇上允许老臣请辞。” 许如清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的,顿时在朝堂上引起一阵轰动。 江初暖坐于高位之上,看着因请许如清辞官而引起的骚乱,唇边淡淡微笑。 “许大人整的这一出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朕都看不明白呢?” 第327章 妥妥的杀鸡敬猴 许如清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老臣亦是昨晚才知道那逆子居然敢背着我在外面作威作福的,昨晚与巡守营的冲突完全是那逆子的过错,老臣得知后已经自行教训了。 思来想去自觉实在无颜面见皇上,所以还是请皇上恩准老臣的请辞吧。” 昨夜赵荣在调了巡守营上街巡逻后,果然撞见了许云树带着人在强行收保护费,两方人马因此发生了一场颇为激烈的矛盾打斗。 因为有江初暖的旨意,巡守营的兄弟下手并不忌惮,许云树不敌,气冲冲的跑回家去想要找老子撑腰。 在得知儿子居然敢顶着自己的名号上街收保护费,甚至跟巡守营的人打上了,许如清当场气得不打一处来,马上命下人拿来家法,亲自动手把儿子暴打了一顿。 由于下手太狠,许云树直接被打断了手脚,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许云树昨夜挨打时嚎叫得太大声,导致住在附近的百姓以及巡逻的守卫都听见了。 一大早这些消息就被传到江初暖的耳朵里了。 许如清辞官是什么目的,江初暖很清楚。 无非是自保罢了。 偏偏他昨晚戏得做足,如今又主动辞官在先,江初暖就算是有心想再拿许云树收保护费的事做文章,也找不到好的由头了。 人家已经事先把姿态放得很低了,再揪着不放,反而会落人口舌。 女帝登基,有些人本来就不是很服气了,如果在这个事情上再处理不好的话,只怕更难服众。 想到这里江初暖把目光看向秦太尉。 “秦太尉,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秦太尉是朝中官职最大的重臣,江初暖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把问题抛给他,就是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被点到名字,秦太尉面色凝重,缓缓走出来拱着双手行礼。 “皇上,既然许大人因为此事心怀愧疚要请辞,依老臣看——不如准了吧。” 许如清擦汗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 借着秦太尉送上来的台阶,江初暖宣布了决定。 “既然许大人如此正直,朕也不好做那让人生气的决定,你的请辞报告朕准了。” 许如清神色大喜,“谢谢皇上恩准。” 虽然丢了官,但起码那逆子与许家上下二三十口人,算是保住了。 这事对于其他文武百官来说,是妥妥的杀鸡儆猴。 经过许如清辞官这一事件后,江初暖算是在朝堂上下立稳了帝威,那些家中子女同样仗势欺人的,也都识趣的收敛了。 夜市有了巡守营的介入,社会治安也开始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老百姓们总算能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买卖了。 江初暖才登基短短一个月,京城的经济就因为夜市的放开,以及其他政策的刺激,税收方面水涨船高,整体经济看着一片欣欣向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萧衍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在这个月里,孙道全研究了不少药方炼制解药,但都无一例外失败了。 欣慰的是,虽然炼制解药失败,但可能是有紫灵草以及其他珍稀药草的作用在托着,以及空间里的灵气灵泉滋养着,萧衍虽然还没醒,但中毒的情况也没有再进一度恶化。 江初暖把书店所有的医书古籍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化骨散的记录与解毒方法。 原因可能就像是孙道全说的,投毒之人刚把毒制成就被人杀了,所以后人才无法解毒。 这个月来,除了必要的每日扎针外,萧衍其他时间都被江初暖移进了空间里。 她担心把他放在外面没有了灵气的滋养,萧衍的情况会恶化。 “萧衍,你怎么还不醒呢?我一个人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务很辛苦的,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会陪着我一起处理政务的。” 握着萧衍的手放在脸颊上摩挲,看着他苍白的脸,江初暖的心里不禁一阵悲从中来。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本来没打算在萧衍的身上投放太多感情的。 一来是前世的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二来是因为前世的结局死得太惨,让她一度对他颇为不满。 可是随着两人相处的深入,江初暖才发现,她在这个时代对萧衍的信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厚到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程度了。 如果真的像江枫所说的那样,他们注定要在这个时代待上一个甲子的话,往后漫漫六十年的岁月,江初暖只想有萧衍陪在她身边。 虽然才登基不久,但那些文武百官在得知萧衍有可能随时一命呜呼后,都在一个劲的想着法子往她面前送面首。 用那些老家伙的话是怎么说来着? “皇上如今只有太子和公主,该是多纳宠夫,多诞下几个皇子才是正道。” 是的,江初暖刚登基的第五天,就在那些老家伙的怂勇与坚持下,不得不立了景恒为太子。 如今她不但得要处理政务,还要担负生孩子扩大皇室的责任,太难了。 第328章 你忘了自己的死期了? 治理一个国家有多难,光看案头上从各地纷沓而来的奏折就可见一斑。 为了能更有效的处理这些奏折,江初暖给全国各地都发了旨令,递到宫中的折子一律要标注轻重缓急的等级。 重要的,加急的,折子信封上要盖上红色醒目的加急印章。 低一下等级的,则是要盖上急件字样的印章,不那么重要的,就盖上普件字样的印章。 所有送到案头上的折子,都由太监按等级分拣好堆放到杂头上,方便江初暖批阅。 这个方法大大提高了她的工作效率,但整个大炎国那么大的江山版图呢,光是处理加急折子也够让她累的了。 “暖暖,累一天了,喝点莲子羹吧。” 江枫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看到江初暖正在揉着疲惫的双眼,连忙过来替她按摩。 “你怎么还没睡?” 外面的夜色已深,看了一晚上的折子,江初暖确实也有点饿了,莲子羹的出现确实让她来了食欲。 “本来是要睡了,听宫女们说你还在看折子,所以就过来看看。” 江枫答道。 自从向江初暖告白后他便再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尽管江初暖从来没有回应,但他依旧每天都寻着机会向江初暖示好。 就如此时。 看着江初暖裸露在外的优美脖颈,江枫忍不住冲动的低下头去——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江初暖的脖颈上,刺激得她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枫,你越界了。”她冷道。 江枫自向她表白被拒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每天都要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看在两人都是来自己同一个时空的同类,只要江枫做事不出格的话,江初暖会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理会的。 但是江枫如果因为这样而变本加厉的话,她也不介意做一回暴君。 “抱歉,暖暖,我只是有些有情不自禁。” 意图被看穿,江枫尴尬的道歉。 “很晚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太好,你先回去吧。” 江初暖放下没喝完的莲子羹,下达了逐客令。 “暖暖--” 江枫眼里有些受伤。 可见江初暖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江枫只得讪讪捧着碗离开。 直到他离开永安宫后,江初暖才重新抬起头来。 江枫有点奇怪。 之前,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他有喜欢她的意思。 江枫的突然表白,让江初暖觉得很突兀。 尤其是这一个月下来,他天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愿意成为她后宫面首的意愿。 这样走火入魔的行为举止,让江初暖感到不适。 她以为,两人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历经过一夫一妻制的现代文明,理应对古代这种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封建制度多有唾弃才对。 可江枫的表现却让江初暖觉得,他似乎是急于借着她的身份来得到他想要东西。 他想要什么东西呢? 至尊无上的权利?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以前他们以姐弟相称的,除了权利外,江初暖是可以给他荣华富贵的,他犯不着为了荣华而选择做面首吧? “师父!”孙道全欢天喜地的从外面跑进来,“我估计,今天炼制的解药有谱了。” 这一个月来孙道全天天蹲在处御药房里,用宫里那些名贵的药草,加之江初暖提供的那些经过空间灵气滋养的珍稀药草制药。 之前的一个月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今天炼制出来的解药却让孙道全有种强烈的预感。 成了。 江初暖惊喜的起身,“真的?” “嗨呀,徒儿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师公呢?我去给他喂药。” 孙道全今天忙活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才把这解药炼制出来,虽然还没有真正在萧衍身上起效,但是他有很强烈的直觉,今天肯定能行。 “哎,等等。” 眼看着孙道全就要往里面闯,江初暖吓得赶紧叫住他。 “你先在外面等着,等我进去了再叫你。” 孙道全倏然停下。 也意识到,师父现在是皇帝了,虽然在他面前没有什么架子,但他既是徒弟也是臣子,当然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大刺刺的乱闯了。 趁着他发愣,江初暖赶紧先溜到里面去,用意念把萧衍从空间里移出来,这才出声让孙道全进来。 两人扶着萧衍,一个喂药,一个喂水,然后紧张的等待着起效。 等了约莫半炷香左右,萧衍突然哇的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萧衍!” 江初暖连忙让下边的太监宫女送来热水,亲自上手给萧衍擦拭干净。 “老孙头,你这炼的不是解药吗?他怎么会吐血呢?不会吃坏了吧?” 实在是萧衍吐的那口黑血太多了,整个床榻前一滩又黑又稠的血迹,而且人也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江初暖看着心里不安。 这药,不会直接让萧衍嘎了吧? 孙道传心里也没底。 “不应该啊,按理说今天这药该是成了的,我再给他把脉脉看看。” 他活了将近六十年,平时也没少炼药,对于能不能成一向直觉很准的,像今天这样强烈的感觉还没从来没有过,不应该会失败的。 江初暖担忧萧衍的性命安危,可她解毒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只能了按着性子下来等孙道全把脉。 毕竟,论起这种古医术以及制毒炼解药的话,显孙道全然是比她更厉害的。 能在交通闭塞又没有网络传播,只靠口口相传到赫名鼎鼎的岭南神医,孙道全肯定有他自己的厉害之处。 光是能不顾脸面,为了学习现代医学的外科手术,一大年纪还能弯腰在她面前自称徒儿来看,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了。 孙道全给萧衍把完脉,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有些凝重。 江初暖看着有些不安。 “怎么了?萧衍他不会要死了吧?” 想到萧衍有可能就这样一命呜呼了,江初暖就忍不住懊悔。 早知道她就把景恒和甜甜都带到京城来了,起码还能让孩子们再见父亲最后一面。 可能是听到江初暖的话,萧衍突然又哇的吐出一大口血出来。 不过这次的血,倒是比先前的要鲜红一些了,不像那般黑了。 孙道全蹲下检查地上的两次血迹颜色,突然就笑了。 “放心吧师父,师公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真的假的?”江初暖将信将疑,“那他怎么还不醒?” “可能是之前毒素深入体内造成影响太深了,现在只吃了一颗解药,毒素还没有清完?等清完毒素后是师公应该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孙道全边说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布包。 “我再给他扎几针护住心脉,再多吃几天解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毕竟没人能解过化骨散的毒,所以孙道全也不能打保证一定能行。 不过比起萧衍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吐血起码也算是有了点反应,是好是坏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江初暖又岂能不懂这个理? —— 偏殿。 江枫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有个蒙面黑衣人赫然坐在他的床榻上,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低声喝斥,“皇宫里高手林立,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只是冷冷的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你忘了自己的死期了?” 第329章 他不甘心! 黑衣人的出现与喝斥让江枫心惊胆颤。 “那你这样进来也太疯狂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你死都没有地方死。” 皇宫内院那么多武功高强的羽林军侍卫,但凡有点行差踏错就是人头落地,这人竟敢单枪匹马的潜进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面对江枫虚伪的关心,黑衣人只是呵的冷笑。 “我若不来,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江枫再次脸色大变。 黑衣人看到他这副神色,这才满意的冷哼了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扔给他。 “解药。” 江枫忙不迭的赶紧打开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就着桌子上的茶水吞服。 是的,上次公然绑走江枫的人,就是敏五少。 敏五少要求与他合作里应外合,以便获取兵工厂的位置。 刚开始江枫坚决不同意,可无奈他肩不挑手不能提,没有办法对付得了敏五少身边那些武功高强的侍卫,很快就被强行喂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这毒平日里看着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必须要半个月就吃一粒解药缓解毒性保命。 否则,时间一到,就会立即七窍流血而死。 为了活命,江枫不得不被拿捏。 但他没想到,别说是兵工厂了,就连回陈庄江初暖都没同意让他跟着。 为了能拿到情报,江枫只能偷偷摸摸的跟在江初暖和萧衍的身后,密切的关注着他们夫妻二人的动向。 他不敢轻易露面,怕会被江初暖发现。 得知萧衍中毒后要命不久矣后,江枫有想过要把实情全都告诉江初暖的。 可是一想到她如果知道了实情,再也看不起自己了怎么办? 江枫也有想过,实在不行他就自己慷慨赴死吧。 他不想背叛江初暖。 也不想再这么痛苦又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第一个半月时江枫故意不去约定好的地方拿解药,想要以此来表示自己宁死也不愿意背叛江初暖的决心。 可最后他抵不过那种周身噬骨的痛疼,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了敏五少让人送来的解药。 而明天,就是第二个半月之期。 敏五少的毒辣就毒辣在,他不会一下子要了你的命,却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黑衣人又问。 “昏迷不醒。” 江枫自嘲的苦笑。 “江初暖身边有个徒弟号称岭南神医,对于解毒颇有研究,这段时间一直在企图在钻研解药,但似乎没什么进展。” 黑衣人嗤笑。 “化骨散无药可解,连制毒之人都无法解,什么狗屁神医又怎么可能解得了?不过那萧衍拖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断气,也算他命硬了。” 江枫紧抿嘴角没有说话。 “让你搜集的情报搜到了没有?”黑衣人又问。 江枫摇头。 “奏折这些江初暖向来不假以人手,我暂时还没有机会可以得手。” “哼!没用的废物!” 黑衣人颇为不悦的冷哼。 “真不知敏五少还留着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 被人当面骂成废物江枫很愤怒,但他打不过骂不过,还害怕会引来其他人发现,只能忍。 “敏五少让我告诉你,在下个半月之前没能拿到他想要的情报,你就等死吧!” 黑衣人说完翻身跃窗而走,转眼就不见人影。 江枫寒凛着脸色,抓起桌案上的杯子用力的朝着窗棂掷出去。 哐啷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江公子,可是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传来宫女关心的问候。 江枫神色微敛,“无碍,手滑摔了个杯子而已。” “需要打扫吗?” “不需要,下去吧!”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江枫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慢慢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过度愤怒的情绪让他握紧了拳头,直到尖利的碎片刺入掌心带来疼痛和鲜血,这才让江枫清醒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穿越,江初暖一步登高做了风光无比的女帝,他却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不甘心! —— 转眼又过了七天。 孙道全依旧每天都给萧衍炼药,也每天都来永安宫给他扎针,可萧衍却依旧毫无醒来的迹象。 “老孙头,他吃了这么多天的药,怎么还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啊?” 江初暖也不想催的,可每天看到萧衍这样昏迷不醒的样子,她是真的担忧。 孙道全皱着眉头,又给萧衍把了脉,神情十分严肃。 “从脉象上看,师公体内的毒素有在明显减少,至于为什么迟迟不醒,我也说不好——” “暖暖——” 孙道全的话没有说完,一直躺在床榻上的萧衍却突然含糊不清的,叫出了江初暖的名字。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叫得也不清楚,但还是让在场的人都欣喜不已。 “萧爷!萧爷醒了?” 冷血,无情,雷公三人纷纷上前去。 “萧衍。” 江初暖也激动的上前去。 可萧衍依旧紧闭着双眼,并没有要睁眼醒来的意思,又让她瞬间失望不已。 “老孙头,你快给他看看啊。” “别急,别急,我看师公此刻应该是在梦境里见到了你,所以才会叫你的名字,不过这也代表着,师公确实快要醒过来了。” 孙道全撸着他寻了几根山羊须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就好。” 只要能醒来就有希望,江初暖放心了不少。 现在的她也没别的奢求了,只希望萧衍可以醒来就好。 第330章 萧衍,你醒了? 又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江初暖打着哈欠,在最后一本加急的折子上进行了批阅,然后合上放到旁边去。 “皇上,夜深了,洗把脸赶紧去休息吧。” 负责贴身侍候的小太监把放在旁边的金盆端过来,把干净的布巾放下去湿水捞出来拧干,双手恭敬的送过来。 江初暖接过擦了把脸,重新把布巾放回去。 “行了,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喏。” 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江初暖掀开明黄色的帐子,看着里面隆起实则并没有人的床榻,意念一起就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江初暖就明显的感觉到,先前的疲惫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她回到卧室看了一眼萧衍。 还没有醒。 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她从衣柜里拿一件吊带睡衣进去卫生间洗漱,随后挨着萧衍躺了下来。 “萧衍,晚安。希望明天你能陪我一起醒来,好不好?” “——” 江初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萧衍的回答,反而是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昏沉睡去。 空间里没有外人打扰,江初暖一般都会在里面睡得很沉。 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睡得很辛苦。 身体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似的,沉重得要死,推都推不动。 “唔——-”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压迫感,江初暖不得不醒了过来。 看了一下空间外面,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再看床头的闹钟,她这一觉居然睡了六个小时。 因为有灵气的原因,江初暖平时哪怕是睡个四小时也能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的,怎么今天这么累呢? 特别是腰—— 腰? 江初暖低头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搁在她腰上的手臂,不是萧衍的又是谁的? 她迅速抬头,望进一双发充满微微笑意的眼眸里。 “早安,夫人。” “萧衍,你醒了?” 江初暖不敢置信的在胳膊上用力一掐—— 萧衍嘶的倒抽了一口气。 “居然是真的?”江初暖瞬间激动起来。 萧衍哭笑不得。 “夫人若是不信,为何不掐自己而是掐我?” “掐我会疼,掐你也会疼,不过你要是知道疼,就说明是真的醒了。” 江初暖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惭愧也没有。 “萧衍,你昏迷一个多月了。” 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他毫无意识,生死不知的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江初暖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都差点想让追命他们把景恒和甜甜送到京城来,跟你见最后一面了呢。让我担心了这么久,你讨厌死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萧衍歉意的微笑,抬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颇为吃力。 “你手怎么了?”江初暖诧异的抓住他使不上半点力气的胳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就是感觉全身骨头都在痛,深入骨髓的疼痛,动一下关节里就像有把锋利的刀子在割磨似的,也使不上力气。” 知道江初暖担心,萧衍把自己的症状与感觉都告诉了她。 听完萧衍所说的,江初暖心急如焚。 “走,我带你出去找老孙头看看。” 她心里急,拉着萧衍就想要从空间里出去。 萧衍戳了戳她的掌心。 “暖暖,你要这样子出去?” 江初暖一愣,低头一看,顿时臊得涨红了脸。 月白色的吊带睡裙一边的吊带滑落到肩下,露出大片牛奶肌的胸前春光,如果真是这个样子出去的话,怕不知要多吓人了。 “外面天才刚亮,老孙头估计还没起,我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太妙,但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急。” 萧衍淡笑说道,“夫人先梳洗了再出去也不迟。” 江初暖想想也是,便没有拒绝。 等换好衣服简单的梳洗完,江初暖又到厨房去做了一锅瑶柱海米瘦肉粥,小心的吹凉,喂萧衍喝了一碗粥,随后自己也吃了些。 吃完早餐,空间外头天光已经大亮,两人这才出了空间。 听说萧衍醒了,孙道全和冷血无情雷公几人连脸都顾不上洗的闯进了永安宫。 “真的醒了?我就说会没事吧。” 孙道全哈哈笑着,看到萧衍虚弱的靠在床榻上时,脸上的笑容更是得意不止。 “没想到我老孙头竟真的能解了这化骨散的毒,总算是不负虚名。” 他当萧衍能醒来全靠他炼制出来的解药,却不知作用最大的其实是空间里的灵气。 若没了空间这个金手指技能,江初暖也不敢断言,萧衍还会不会醒? “老孙头,快别自卖自夸了,怎么他醒了之后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呢?” 眼看老孙头还在王婆卖瓜,江初暖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孙道全猛然拍脑门,赶紧示意萧衍手伸出来。 一番诊断后孙道全对萧衍的情况多了几分了解。 “看来这化骨散的后遗症确实厉害。” “什么意思?” 江初暖有点懵。 “嗨呀,化骨散顾名思义就是化骨嘛。还没有人能在中了化骨散的情况下活过一个月的,现在师公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不过他中毒的时间太长了,毒素已经侵入骨髓了,因此即便现在醒来,也还需要继续休养以及解药维持。 只有把骨头里的毒素也都给清除了,才能算真正的解毒。” 孙道全的一番解释下来,总算让江初暖安心了不少。 “没有性命危险那就好。” “行啊!老孙头,没看出来你本事还挺厉害的嘛!” 无情一巴掌拍在孙道全的肩膀上,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激。 “改天请你去醉仙楼喝酒?” 他是练武之人,手脚力道比一般人的都要重,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没把孙道全拍跪了。 “嘿嘿,无情小兄弟,咱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行不行?我个小老头可承受不住哇!” 冷血和雷公闻言朗声大笑。 江初暖和萧衍也相视一笑。 “远远就听到姐姐这永安宫里传出来的笑声,是有什么好事让人怎么如此欢——”乐。 江枫跟在小太监的身后从外面进来,在看到了众星捧月般存在的萧衍时愣住了。 “萧爷醒了?” 如果细听,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当然,有我老孙头在,这区区化骨散算什么。” 解了化骨散这样的剧毒,孙道全的得意自是不必多说,因此说话言语间的神情,都忍不住带着一股子尾巴翘上天的骄傲。 江枫愣住,目光来回在孙道全和萧衍身上来回,慢半拍才发又重新扬起笑容。 “果然是件大喜事,恭喜萧爷,孙神医的医术确实厉害。” 第331章 你在诈我? 江初暖也笑着看向孙道全。 “老孙头,你立了如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我给你。” 虽然江初暖在朝堂上为了立威会自称朕,但其实私底下与他们这些人相处时还是与以往在合浦一样,并没有架子。 听到有赏赐,孙道全瞬间来了兴趣。 “那我得要好好想想——酒,好酒。” “行,明天我就给你一壶上等的好酒。” 想到空间的超市里那些上等的茅台国酒,江初暖一口就答应了孙道全的要求。 “孙神医救了萧爷,我们哥仨轮流做庄,每人请你到醉仙楼去吃顿酒,怎么样?” 雷公爽朗的呵呵笑。 冷血和无情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孙道全听得两眼直发亮,笑得合不拢嘴。 萧衍昏迷多时醒来是件大喜事,很快就从永安宫传到了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种喜悦是由心而外的,上至百官,下至宫女太监,都在为萧衍的醒来而奔喜,只有江枫实在高兴不起来。 想到自己身上受人拿捏威胁的毒,江枫也一度想找孙道全去帮忙解毒。 但是人都走到孙道全的房门口了,他又想到,如果自己被敏五少强喂了毒药的事情曝光后,那他之前叛变江初暖的事也会泄露出来。 到时候江初暖会怎么看他? 敏五少的人会容许他等到孙道全研制出来解药的那一刻吗? 江枫不知道。 他找了个借口出宫去,暗中找到了敏五少在京城的联络点——怡红院。 怡红院表面上看似是座青楼,但实则是敏五少的私人情报机关,就连这里面的妓女都是专门负责为搜集情报而存在的。 江枫一踏进怡红院,马上就有好几个长相妖媚的妓缠上来。 “好面生的公子,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姐妹们陪你喝个酒快活快活啊?” 这些妓都是敏五少特意培训过的,专门为了勾引那些好色的高官名流之辈所准备,美色与身段自是不必多说。 江枫今天穿了一身丝绸制的灰色袍子,腰间挂着一块上等玉制成的腰牌,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因此刚在怡红院里露头,就被那些敏锐的妓发现了。 看着眼前这些绝色女人坦露着胸前春光,身姿妖娆的围着自己转,江枫不可避免的一阵心神激荡。 在现代的时候他就没有时间交过女朋友,穿越过来后又是被囚禁,好不容易跟着江初暖能风光些自己又中了毒,小命时时被人拿捏着,光是想想悲催。 现在有这么多美女投怀送抱,江枫脑子一抽,便跟着其中一位长得最为妖媚美艳的女人回了对方的闺房。 一番风流快活后,江枫心满意足的伏在对方的身上喘着粗气。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我叫青莲。” 青莲笑意吟吟的搂着他轻声软语的说道,“还不知公子大名怎么叫呢?” “我姓江,江乔。” 江枫到底要脸,没敢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只报上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字。 “原来是江公子——”青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江公子是第一次来快活吧?还是——” “我是来找人的,一个戴黄金面具的人。” 江枫没有半点防备,把自己来此地的目的全都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对方跟我约在这里面见面的,他是不是你们老板?” 青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边温言软语的逗笑着,一边趁着江枫不注意,暗中拉动了床帏后面的一根细小红绳—— 在江枫准备再战第二轮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被人拍了拍肩膀。 “滚边去!没看到小爷正在快活——” 吗字他没能说出来,因为只是扭头的那一瞬就够让江枫吓成鹌鹑了。 “你——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黑衣人嘲讽的冷笑,“江公子不怕自己身体的毒发作,死于马上风?” “——” 江枫连连擦着额上的冷汗,赶紧从青莲的身上翻下来整理着装。 “抱歉——我——只是一时忍不住——” “佟爷在隔壁等你,穿好衣服就给我滚过去!” 黑衣人对江枫一脸的嫌弃,直接在背后踹了他屁股一脚,差点没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江枫心惊胆跳的跟着黑衣人来到隔壁,再次见到了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佟爷。 敏五少目光犀利的盯着面前的江枫,蓦的轻笑出声。 “怎么?江公子不在宫中侍候女帝,竟然跑到我这小小的怡红院里风流快活了?还是给我带来好消息,萧衍死了?” 听着敏五少如此自大狂妄的话,再想到萧衍醒来时宫中一片欢欣的画面,江枫突然觉得有些嘲讽。 “估计要让你失望了,萧衍不但没死,反而还醒过来了,不但醒过来了,化骨散的毒也被解得差不多了。” “什么?” 敏五少不敢置信的猛拍桌子,突的起身,目光阴鸷的瞪着他。 “不可能有人能解得了化骨散!你在诈我?” “呵,我诈你有什么好处?”江枫冷笑,“有个叫孙道全的老头自称岭南神医,就是他炼出来了解药。” “怎么可能呢?” 敏五少还是觉得不太可信。 就在这时,有个小倌模样的人匆匆进来,附在黑衣人耳边低语了一句,黑衣人又如法炮制的来到敏五少耳边转述。 听到报告,敏五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第332章 你想把她占为己有? “居然真的有人能解得了化骨散?” “确实解了,但还没有完全清除体内的毒素。” 见敏五少不相信,江枫如实的把萧衍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道,“萧衍醒了,江初暖身边不可能再让其他男人靠近了,你要我做的事我做不到了。” 听到他这话,敏五少朝黑衣人看了一眼,随即黑衣人的利剑便架在江枫的脖子上。 “既然你已经没用了,那就去死吧!” 锋利的剑身寒光闪闪,无不在告诉着江枫,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如果来削他的脑袋肯定会很容易。 江枫本来不怕死,但是在等死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一系列倒霉事,不禁悲从中来。 “老天爷,你不公平!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人,人和人的差别会这么巨大!我不甘心!” “一无是处的废物,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敏五少冷笑。 “萧衍昏迷了那么久,给你了那么多机会你居然都没能拿下江初暖,居然还能让她登基成了女帝,你有什么资格喊不甘心?” 江枫盯着他冷笑。 “你厉害不也照样拿她没办法吗?” 这话戳中了敏五少的痛处,顿时气得他暴跳如雷。 黑衣人拔剑就朝着江枫劈了下来。 “你不就是想知道江初暖和萧衍打败你们的是什么武器吗?我知道!” 千钧一发之际,江枫吼出了声。 敏五少浑身倏的僵住,厉声高喝,“你知道?是什么?” 江枫没有回答他,而是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条件,我要可以完全解毒的解药。” 江枫觉得,他想通了。 他还是不舍得死,还是想活着,蝼蚁尚且偷生呢,他凭什么要死? 同样是穿越,江初暖拿的副本凭什么就比他高贵? 他不服! 若是江初暖能同意让他跟着一起蹭副本也就罢了,他们是同类人,有更多的语言沟通交流。 可是他都那么放低姿态三番四次的向她示好了,她凭什么拒绝他? 既然江初暖宁愿选择一个古人也不愿意带他起飞,那他也要凭自己的能力把这个时代搅它个天翻地覆! 对于江枫提出来的条件,敏五少只有嗤笑。 “那就要看你知道的信息,能不能值得一颗解药了。” “那玩意叫手雷!” 江枫不耐烦的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 “什么?” 敏五少愣住。 “我说,你一直想打探的那个武器,叫手雷!” 对上敏五少茫然的眼神,江枫露出嘲讽的笑容来。 “一颗手雷如果在人群中爆炸的话,其杀伤力可以同时炸死炸伤十几人,用来对付你们这些兵器落后的军队,打胜仗就像吃糖一样容易。” 江枫的奚落让敏五少眼中的杀意乍泄。 “那玩意怎么制造?” “我只知道那玩意最重要的成分是火药,怎么制造我不懂。” 江枫知道,现在的敏五少定然不会再轻易要他的命了,人也轻松了下来。 “我不会造,但是据我所知,江初暖会,萧衍打仗用的那些手雷就是她让人制造出来的,而且现在他们又有研制出了一款新武器,步枪。” “步枪又是个什么东西?” 听着江枫嘴里说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武器名字,敏五少咬紧了牙关。 “一种可以在一里地以外就能杀了你,并且还可以让你连死都不知道被谁打死的武器的。” 江枫沉脸说道。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江初暖那个兵工厂制造出来的步枪,但是却有在她和赵荣谈事情时听到过。 他们说,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步枪已经被送到岭南海军的手上了,用来配备在一号舰上。 如此有了枪弹的海军,在这个时代发已然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江初暖还说,她要准备利用这批枪,成立海运商会,找机会正式启动海上丝绸之路,把大炎国内的商品沿着海上丝绸之路运出去,把别国的金银财宝以及流行的工艺品运回来。 之前她刚开始说这些的时候江枫觉得她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只要江初暖想做,就一定能做得成的。 “江公子,牛皮吹得太大就过了。” 敏五少嗤笑。 他根本就不相信真会有这样厉害的武器,可以在一里地以外杀死一个人。 江枫不说话,只是看到桌案上前笔墨纸,便过去在纸上简单的画了个步枪的轮廓出来。 “爱信不信。” 看着纸上那个形状怪异的“枪”,敏五少大受震惊。 这样的武器,他确实没有见过。 “这个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 “当然!这还只是基础款的,如果加以改进,改成高端狙击枪的话,枪手可以准确无误击杀两里以外的目标,被击杀的目标连死都不知道凶手在哪个方向。” “切。” 黑衣人冷声嗤笑,过来抓起纸上的图看了两眼,不以为然。 “五少,我看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吹牛皮,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厉害的武器?这玩意看起来就是根棍子,一个棍子拿什么击杀那么远的目标? 如果真有这样的武器,他们大炎岂不要一统世界天下无敌了?我看,他就是想骗解药,五少,咱们可不能上当。” 敏五当本来就将信将疑,现在听了心腹的话也觉得有理。 再看江枫时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寒凛的杀意。 江枫也看出来了。 他讥讽的笑道,“知道你们什么会败在萧衍的手底下吗?因为你们太盲目自大了。 萧衍就跟你们不一样,人家不但相信了还会全力进行支持,所以才会造出来,别忘了你们几万大军被炸得屁滚尿流的窘相。” 人就怕比,人比人气死人,一对比就能看出来差距了。 敏五少眸色阴沉得可怕,像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江枫的脸。 许久后,才冷声问道,“你说,那个叫手雷的圆铁球,还有这种枪,都是江初朵暖造出来的?” 江枫不语。 他知道敏五少的重点不是这个。 果然。 敏五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 “这里面装的,就是你想要的解药,只要你把江初暖骗出皇宫,我就把解药给你,从此你就可以不受毒发限制的自由生活,如何?” 江枫目光沉沉的看着那颗药丸,心绪翻江倒海。 “你想把她占为己有?” “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这样的女人当然该为我所用!” 江枫沉默了半晌,最后终于哑声回道,“成交。” 他转身就要走。 青莲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时脸上露出妖媚的微笑。 敏五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公子,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青莲就送给你了。” 话音一落,青莲便盈盈福身行礼,然后亲热的过来挽住江枫的胳膊。 “江公子,我们回家吧。” 第333章 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相 江枫肯定不可能带着青莲住进宫里。 别说这样的举动会引人怀疑,就是他自己也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跟个千人睡万人枕的青楼烟花女子混到一块。 因此江枫只能在外面租了个宅子,把青莲安置进去。 “不是吧,江公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江枫做的这一切是什么意思,青莲心知肚明。 “我住在宫里,难不成你想让我带你进宫?” 江枫不悦的皱眉。 “不以为萧衍和江初暖都是傻子,你要是敢跟我进宫,你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江枫就是再蠢也知道,能跟敏五少那种人搭上关系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妓女。 敏五少的意思也很直白,哪是什么给他送女人,分明就是给他身边安个间谍。 换个好听些的说法罢了。 见江枫点破了,青莲也不装了,嗤笑着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挥了挥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犀利的盯着他。 “江公子这话说的,是担心我会坏事呢,还是嫌弃青莲身份低,进不得宫见不得人啊?” 江枫冷冷的瞥她。 “都有。你以为萧衍和江初暖夫妇都是蠢的?我带着你这么个青楼妓女进宫,你不嫌命短,我还想多活些时日。” 敢带着这样的女人进宫,无疑是在向江初暖自曝。 “你!” 青莲气结。 “你且住这里,以后我若有消息需要传送的,就来这里,也免得再去怡红院招人注目。” 江枫说完给青莲扔了一锭银子,转身就走了。 青莲接着银子,面色不善,却又无可奈何。 —— 萧衍虽然醒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依旧每天都需要吃孙道全炼制的解药,以及卧床休息。 因为毒素侵骨的影响,他现在还没法恢复功夫,行走几步骨头就疼得厉害,因此只能卧床或者坐在轮椅上。 好在空间的医院里有轮椅,稍加伪装就可以带出空间供萧衍使用。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继续待在空间里,因为灵气灵泉可以让他更快的恢复健康。 不过眼下国事实在太多了,各地纷沓飞来的折子堆满了案头,为了能帮助江初暖减轻负担,萧衍白天一般都呆在外面帮着处理奏折。 这天冷血和无情雷公三人在请孙道全喝完酒回来后,三人的神色颇为奇怪。 “你们仨今天怎么了?不是请老孙头出去吃酒了吗?怎么回来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三人一番推诿后最终还是雷公忍不住站出来。 “萧爷,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讲。” 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萧衍意识到事情不一般,“什么事?” 雷公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哥仨今天请孙神医出去吃酒,发现江乔兄弟在外边偷偷摸摸的租了个宅子,里面还养了个女人。” 江枫年纪也不小了,按理也该是要成家了,如果有心仪的女子大大方方说出来求皇帝赐婚就行,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出于敏感以及谨慎,三人才决定把这事告知萧衍。 毕竟江乔与江初暖以姐弟相称,他们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去跟江初暖说。 听完雷公的话,萧衍眉头微蹙。 “除此之外可还有异样的情况?” 雷公摇头。 “暂时还没发现。” 萧衍沉吟,“这事交给我,你们暂且不要告诉暖暖。” “是。” 三人离开后萧衍命人去宣了管事的大太监来。 江初暖下朝回到永安宫,远远就看到萧衍坐轮椅上,风吹起明黄色的帏帐,加之照射进来的点点的阳光,看着这画面有点时光静好的意思。 “萧衍。” 她走过去,将萧衍推到避风处。 “怎么在风口上吹着,容易感冒。” 眼下又是新一年的二月底,春暖乍寒,对着风口吹的话极易感冒生病的。 萧衍体内的毒素本身就没有清除干净,捡回一条性命已是极度不易。 目前正是处于极度内虚的状态中,要是再来场感冒,轻者会让身体加重循环负担,重者可能会危及生命,冒险不得。 萧衍冲她勾唇微笑。 “夫人下朝回来了。” “嗯,今日上朝没有什么事情上奏,所以就下朝得快些。” 萧衍拉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去。 “夫人辛苦了,不过也不能光顾着操持政务而疏忽了江枫兄弟的婚事啊。” “江枫的婚事?”江初暖意外不已,“他有心仪的女子了?” 想想又觉不对。 “他一直都在宫中,难道对方是宫里的女子?” 候在旁边的大太监主动站出来。 “皇上有所知,江公子最近时常出宫,甚至有些时候还在宫外留宿,所以心仪的女子想来不会是宫中的女子。” “是吗?” 江初暖笑了笑。 “我倒是不知这些,不过他二十有二了,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这人也真是的,既有了心仪的女子怎么也不说一声,也好让我为他赐婚。” 萧衍尴尬的咳了两声。 “夫人,我听说——江兄弟心仪的,是个青楼女子,许是害怕你会斥责他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他疯了?” 江初暖惊愕不已。 “那么多良家女子不看中,怎么就看中一个青楼女子了?” 虽然她知道很多女子都是为了生活不得已沦落青楼的,但江枫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要选了个珠唇千人睡尝,玉臂万人枕的呢? 这不妥妥的接盘侠嘛? 萧衍与大太监相视了一眼,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来。 “原来江兄弟没有把这事告诉夫人?” 江初暖摇头,“没有。” 自从与江枫姐弟相称后,她就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虽然他之前脑子抽风,想要自荐当她的面首之事让她有些不快,但两人毕竟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她并没有因此而真的生气。 但江初暖确实没有想到,江枫会转身去找个青楼女子。 “算了,我去问问他吧。” 她命人去宣了江枫过来。 “姐姐,您找我。” 江枫进来时态度依旧很恭敬。 江初暖观察着他,发现他眼下有着明显的淡青,衣着倒是光鲜,就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相。 第334章 狐狸尾巴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察觉到江初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得太久,江枫心中有些慌。 “姐姐?” 江初暖收回视线,并不打算跟他拐弯抹角,因此直接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这最近时常出宫,甚至留宿宫外,又听他们说你在宫外养了个心仪的女子,可有此事?” 江枫心中大骇,“姐姐如何得知?” “你年纪也大了,若是遇上个自己心仪的女子想要成婚也是正常事,我如何得知不重要。” 江初暖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江枫无法揣测出自己的事是如何泄露的。 不过他心思转得快,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本来我也打算这两日要与姐姐讲的,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姐姐,我想求你赐个婚。” “你果真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还要我为你们赐婚?” 江初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江枫顺势跪了下来。 “姐姐,青莲虽然是青楼女子,但身世颇为坎坷,我见她可怜便为她赎了身,在宫外租了宅子让她住下,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 江枫说得那叫一番情真意切的,倒是叫江初暖无话可说。 “你我虽然姐弟相称,但如今我们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时,让我为你和一个青楼女子赐婚于礼法不合,容易招来非议,给你些银子自己置办成婚之事吧。” 她让人取来一千两银子交给江枫。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放着那么多良家女子不要,偏就看上了那个青莲,但这些银两足够你们置办宅子成婚了。” 江枫看着眼前的银两,暗中咬了咬牙,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姐姐。” 临走前他似无意的提起了一件事。 “姐姐,青莲本是怡红院里的头牌,之前接触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她曾得到一条消息,掸邦疑似要联合大炎周边十几个国家联盟,企图一举击败大炎。你且当心点。” 江初暖挑高了眉头。 “还有这事?” “暖暖,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重视。”萧衍在旁边提醒。 江初暖点头,“我知道,此事我自会查证的。” 江枫见状,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大太监也被萧衍示意退了下去。 偌大的永安宫里便只剩下江初暖和萧衍两人。 “夫君,你觉得这个消息,有可信度吗?”江初暖问。 萧衍淡笑。 “你忘了,敏五少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要夺取大炎领土的念头,联盟之事未必就是假的。”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所能听到的。 江初暖一点就通。 “你怀疑,那个青楼女子是故意接近江枫,向他透露的假消息?” “有可能。”萧衍握住她的手,“我感觉,似乎有一张大网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那我们就等着吧。” 江初暖心想,狐狸尾巴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江枫大婚当日,请了江初暖及一众相熟的朋友去吃酒。 他用江初暖赏赐的银两把原先所租的宅院买了下来,又买了两个仆人,看了黄道吉日才与青莲拜的堂。 江初暖正式见到青莲。 只一眼,她就感觉很不舒服。 并非是对青莲青楼女子的身份先入为主的偏见,而是眼前这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给她的感觉实在不算太好。 怎么说呢,她能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清楚的看到祸水两个字。 “姐姐喝茶。” 青莲笑意盈盈的端着一杯茶水送到江初暖面前。 “姐姐如此尊贵的身份能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壁生辉啊。” 她的笑容极好极灿烂,但江初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女人一闪而过充满打探的犀利目光。 “江乔是我的弟弟,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好姐姐的怎么能缺席呢?” 江初暖轻笑着接过茶水,刚要喝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江枫的嘴角不自觉的抿紧。 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心中警惕骤起。 “咳咳咳——” 她借着假咳放下手中的茶水,假意用帕子印了印嘴角,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玉如意交给青莲。 “你们成婚我也没有什么可送的,就送个如意吧。” 青莲神色一滞,赶紧双手接过,笑容满面。 “谢谢姐姐。” 江初暖微笑,目光淡淡的扫过江枫,重新端起了茶水。 “姐姐,”江枫突然主动拦住她,“这杯茶凉了,凉茶伤胃,我们去吃饭吧。” “夫君?” 青莲警告瞪着江枫,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马上就要成功了,他想干什么? “不妨事,意思意思就好。” 江初暖轻笑,就着茶杯在青莲和江枫的目光中抿了两口茶水。 确认她真的吞咽下去后青莲突然一反之前的笑脸,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配合着她哈哈大笑声响起的,还有外面的阵阵脚步声逼近。 “江初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们今天死定了!” 江初暖冷笑着放下茶杯,目光寒凛的看向江枫。 “怎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吗?江枫,你让我很失望。” 江枫惭愧的低头。 “江初暖,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想做人上人。” 所谓的成亲婚宴,其实就是一场专门诱捕江初暖的鸿门宴。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让她从宫中走出来,也只有这样她的身边才不会带着一众侍卫,才能更好的方便敏五少的人动手。 “你要做人上人,所以就要牺牲我,对吗?” 听着江枫的话,江初暖只感觉心里一片寒凉。 “江枫,是你说的,我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在这里我们以姐弟相称,就是彼此的亲人,原来做你的亲人就只能得到这个下场吗?” 江枫心中有愧,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江初暖的眼神,只敢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的低着头。 “对不起,但我也只是想活着。” “废什么话?五少的人马上就来进来了,跟个俘虏有什么可说的?” 看到江枫一脸窝囊又低眉顺眼示弱的样子,青莲颇为不满。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的同时,青莲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击江初暖的面门而去—— 第335章 这皇帝你当得,我也当得 青莲的身手速度极快,手中的那把软剑被她使得像是长了生命似的耍出幻影来。 但饶是如此,她的软剑也无法耍到江初暖面前。 早在青莲拔出软剑之际,冷血就同时出手了,这会她的软剑正缠在冷血的利剑上不分你我。 “哼,雕虫小技!” 于青莲冷笑。 “方才你们所有人喝的酒水全都被下了软骨散,今天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 于青莲的功夫不如冷血,不过没能取得了江初暖的性命,她也不急。 反正门外的援兵已到,江初暖带的这几个人在她眼里根就不值一提。 江初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失望的看向江枫。 “所以从头到尾,你要成婚一事只是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 江枫歉意的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性命危险的,死的人只会是他们——” 江初暖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无情和雷公还有孙道全都被药倒趴在桌子上了。 就连挡在她面前的冷血,也开始身形不稳。 “夫人——” 话还没说完,冷血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冷血!” 江初暖心急如焚的蹲下去检查冷血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然全无意识。 她愤恨的抬头瞪着江枫。 “江枫,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丧心病狂!在酒水里下药还不够,怕我不上当还要在茶水里下药搞双重保险。 我真是眼盲心瞎,居然真的错把你当成弟弟。” 看在两人同姓江,又是来自己一个世界的份上,她才会处处以姐姐自居,真心实意的把江枫当成弟弟一样疼爱。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一条毒蛇! 眼看冷血,无情,雷公,甚至孙道全都被药倒了,只剩下江初暖一个人还在强撑,江枫放心了些。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江枫指着她的鼻子,五官扭曲的骂道。 “我们明明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凭什么你就可以当皇帝,高高在上睥睨众生,我就得像条狗一样,仰仗你的鼻息讨生活?” 江初暖身形晃动了几下,勉强扶着旁边的墙柱才稳住身子。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对吗?” “刚得知你和我都是同样的人,我确实很高兴,感觉自己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终于遇到了同类,也确实真心实意的要跟你做朋友。” “直到,我被佟爷的人抓住,被他们强行喂下了毒药——” 江初暖瞳孔地震般紧缩。 “就是上次回合浦时,你迟迟未归的那一次?你中了毒,为什么不说?” “你连萧衍都救不了,又怎么可能救得了我?” 江枫悲哀的冷笑。 “你心心念念的只有萧衍,怎么可能会发现,我毒性发作时所承受的折磨有多恐怖?” “你手握大炎国百姓的生杀大权,而我只是一个饱受毒性折磨的可怜虫!我自荐愿意当你的面首,你以为我是因为爱你喜欢你? 我只不过是想借着你为基底,爬上权利的顶峰罢了!” “可我都这么放低姿态了,你凭什么拒绝我?我本来都想好了,等我拿到这至尊无上的权利后,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也会封你为后的,是你自己不识相。” “我想通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什么都不比拥有权力来得现实,这皇帝你当得,我也当得!” 江枫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胃口。 在这封建愚昧又人吃人的社会,天真只会是杀死自己的利刃。 听着江枫对自己的指控,江初暖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原本就觉得你不简单,若不是看在同姓江的份上,你连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江枫被她怼得脸色铁青,再也不能言语。 他很清楚,江初暖说的是事实。 他在这个世界的起点就是一个被人囚禁的软脚虾,他在二十一世纪学到的那些知识在这里半点作用也没有。 “呵,那又如何?就凭着你的金手指,此后余生也只能像条狗一样的活着了,我倒是想看看,真到了这一步,你的金手指还能不能救得了你?” 江初暖有金手指,这个事情是江枫早就确定的。 否则她不可能弄出来汽车这种现代的交通工具。 江枫也暗中研究过,如何获取江初暖的金手指这个技能。 但可惜,他看不见摸不着。 因此,就算他知道江初暖有异于常人的秘密,也只能憋在心里。 “好了,江公子,说了这么多也该知足了。” 于青莲哈哈大笑着鼓掌,随着暗号响起,院子的大门也被踹开—— “除了这个女的,其他人全部给我杀了!” 于青莲冷声喝道。 然而,本应该一涌而上的侍卫们却并没有半点行动,反而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 “动手杀了他们啊!你们愣着做什么?” 眼看这些人不动弹,于青莲气急败坏的怒吼。 本来已经几近陷入神智不清的江初暖,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突然露出了微笑。 “因为,他们是我的人啊。” 第336章 你要亲手杀了我 “你说什么?” 于青莲错愕的瞪大了双眼。 扭头往身后看去,赫然发现闯进院子里的这些人,竟没一个是她的人。 她下意识的想逃。 但-- 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将想飞身逃跑的她网住,随即手持长枪的羽林军内卫们蜂拥而上。 顷刻间,于青莲的身体被同时刺入十几杆枪。 血溅当场,再无气息。 非但如此,原先失去意识的冷血,无情,雷公,孙道全等人也已经一个个的站起来了。 眼神清明冷冽,充满了杀意,哪有半点像是中了毒的迹象?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江枫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初暖。 “你居然早就看出来了?” “本来只是怀疑,是你亲自坐实了我的怀疑。” 江初暖满眼失望的看着他,声音清准冷。 “江枫,我有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江枫脸色惨白如灰。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他以为,自己设计得很完美—— “在得知你在外面养了青楼女子的那一刻。” 江初暖一句就让江枫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你居然一直监视着我?” “是冷血发现你和于青莲搅和在一起,感觉不对才私下调查的。 放着那么多良家子不要,偏要娶个让人唾弃的娼妓。江枫,你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怀疑。” 江初暖冷笑着来到江枫面前。 “敏五少的人闯进陈庄后山,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吧? 萧衍被敏五少的暗算,中了化骨散的毒,让你看到了机会,借机要当我的面首,以达到踩着我往上爬的目的,对不对?” 从地面爬上来太难了,但如果上踩着巨人的肩膀站起来,则会站得比巨人还要更高。 江枫打的如意算盘,是江初暖坐着的那个皇位。 计划被拆穿,江枫也没有狡辩。 “既然你都清楚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无情和雷公骂骂咧咧的拔剑,愤怒的想结果了他,但被江初暖拦住了。 她从无情的手中拿过长剑,冷冷的看着江枫。 “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江枫惊愕的看着她,“你要亲手杀了我?” “你都可以背叛我了,我亲手杀你很奇怪吗?” 话毕,手中长剑刺出,直接捅进江枫的心脏。 江初暖是医生,知道心脏的具体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样会让人必死无疑。 “你——” 看着胸口前的利剑,江枫临死也不敢相信,江初暖居然真的会这么狠。 江初暖凑了过去。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在你的们的眼皮底下喝了有毒的茶酒水,却一点事也没有?” 江枫喉咙里传出一阵痰鸣声。 他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忘了,我是个医生啊,在察觉到你有狼子野心时,在进你这院子前,我们事先就吃了解药,你们准备的茶水我压根一点都没沾。 你看着我喝了,但其实我只是故意吞的口水而已。” “——”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死后你的灵魂应该会回去现代的,如果真的能回去了,在这里的一切就当做一场梦,忘了它吧。” 江初暖说完将长剑从江枫的胸口里拔出。 鲜血瞬间喷涌。 江枫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整个身体瘫软了下去,彻底断气了。 至死,都不瞑目。 可能是死都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穿越人士,结局却如此差别巨大吧。 到底也做过那么长时间的姐弟,江初暖蹲下去,给他抚闭了眼睛。 “夫人。” 冷血等人上前来。 孙道全嫌弃的踢了踢江枫的尸体。 “嗨呀,枉我真心把你当兄弟,没想到啊,居然敢设计想害死大家,真是过分。” 无情和雷公两人也嫌弃无比。 “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对他这般好,竟然联合外人来谋害夫人,简直是狼子野心。” “人已经死了,就不必要再骂了,没有意义。” 江初暖淡道,“还是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 于青莲和江枫敢借着这场婚宴作妖,肯定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在外面的人才是重点。 院子外,羽林军都尉于冲神情严肃的率领着手底下的将士在候着,看到江初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拜见皇上,末将奉命行事,已将埋伏在院子外面的奸细一网打尽。” 原来江初暖和冷血无情等人前脚进入院子,于冲后脚就率卫队人马过来,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出手的奸细包了饺子。 在怀疑于青莲不是普通娼妓后,江初暖就让冷血和无情着手去查了她的底细。 这才知道,于青莲是从怡红院里出来的娼妓。 而怡红院又是敏五少的情报机构,说两人之间没有关联,说出去傻子都不信。 只不过先前时机还没到,所以按捺着不动而已。 今晚的鸿门宴给了江初暖机会,她决定要趁着今晚,一举把于青莲和江枫的阴谋戳穿。 在于冲带着羽林军包围这座宅子的同时,怡红院那边也被巡守营的将士攻破。 现在江枫这边已经解决了,也该到怡红院去会会老朋友了。 可惜,江初暖没能在怡红院见到敏五少。 往常热闹非凡,莺莺燕燕娇声不断的怡红院,此时遍地尸体,不复当日时光。 那些嫖客们衣衫不整的全被堵到大堂上,看到江初暖带着们一身杀气凛凛的进来,不禁害怕得瑟瑟发抖, “夫人。” 负责带队的宋淮民上前抱拳行礼。 “卑职已经查清了,这怡红院的老板是个异乡人,在我们赶紧到时对方已经带着几个贴身护卫提前离开了。” 这就巧了不是。 怡红院这边死了一堆细作,作为头子的敏五少却跑了,江枫的宅院外面也没发现他的踪迹,这人竟然狡猾到可以算准她的计划? “妈的,又让那家伙跑了。” 之前无情和雷公都是跟敏五少有交过手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抓到他,结果又让他跑了,能不气才怪。 “既然人跑了,一时半会估计也没有什么线索,都散了回去吧。” 江初暖深知,敏五少狡诈腹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被他抓到。 但好歹也毁了怡红院这个情报窝点,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把这些尸体都清了,怡红院一把火烧了吧。” 江初暖淡淡的吩咐完,转身就上了马车回宫。 宫里。 萧衍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因此江初暖和无情雷公他们出去给江枫贺新婚,他选择留下来处理折子和宫中琐事。 江初暖他们回来得这么快,让萧衍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快?” “江枫和于青莲死了,敏五少太狡猾,早早就带着贴身侍卫逃出了怡红院。” 江初暖叹了口气,过去端起茶水喝两口。 “敏五少那人阴险狡诈,估计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 萧衍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敏五少这人实有太狡猾,何况别人在暗,他们在明,本身就落了下风。 “嗯,等以后再找机会吧。” 江初暖想起江枫临死前说的那话。 除了她,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敏五少的目标是她? 第337章 南水北调,启动海上丝绸之路 “五少,怡红院被烧了,青莲和那个姓江的也都死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通缉您的画像,巡守营正在城门口严加盘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城北的破落民房里,敏五少听着身边的侍卫把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一一汇报,脸色铁青的砸了手边的茶杯。 “我倒真是小瞧了这个江初暖。” 江初暖新帝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稳,加上女人为帝,本就是天下笑话,所以敏五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江枫说萧衍的化骨散被解了,但他并没有很相信。 一来是化骨散这种毒在掸邦都是无药可解,大炎的人怎么可能解得了? 就算萧衍能醒来,估计也是回光返照而已,那毒可是蚀入骨髓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清除掉。 二来是按江枫的说法,萧衍虽然清醒了,但也已经成了个废人,只能依靠轮椅为伴,这样的废物根本不足为惧。 他和于青莲设计下如此陷阱,就是为了能把江初暖掳走。 江初暖能造出那么厉害的兵器,只要有一丝可能,敏五少都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敌人。 他要把江初暖掳回掸邦,帮助他造出那个所谓的手雷和步枪,让他登顶王位,成为天下霸主。 可敏五少没想到,自己这么完美的计划,江初暖居然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打乱他的计划不说,甚至还把他的老巢都给捣毁了,让他精心经营多年的情报机构毁于一旦。 如今自己还成了通缉犯,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五少,如今怡红院我们是回不去了,按照这样的通缉程度,京城我们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先撤出去吧?” 手底下人又根据目前的情势做出了大胆的建议。 如今城里的巡守营一天三遍的满城搜寻他们的踪迹,甚至还发布了悬赏令,鼓励老百姓如果有发现重大线索的积极上报官府,只要线索属实的都可以拿到赏银。 如此一来他们在京城的行踪迟早都会被泄露的,作为一国王子,在异国被通缉,传回掸邦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何况敏五少自上次在陈庄被萧衍刺通右胸以来,就一直没有养好伤,如今再加上通缉,只怕会让敏五少的伤情雪上加霜。 敏五少自然也是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的,因此在听到手下人的提议时虽有不甘,但考虑到实际情况,还是同意了。 为了出城,敏五少的人利用棺材伪装掩护,顺利的逃出了京城。 等到守城门的卫兵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逃出城跑远了。 江初暖在接到宋淮民的报告时,再去追已然没有什么意义了。 “算了,这会人已经跑远了,何况出了京城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不如把消息下放到地方各郡治上,让下面的人多加注意,如有发现戴面具的人务必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来历。” “是。” 很快,敏五少的通缉画像便被传送到大炎国的每个角落。 无处可逃的憋屈感让敏五少颇为气愤,不得已只能杀了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剥了对方的脸皮制成人皮面具,从此以假脸示人,这才逃过了通缉的麻烦。 敏五少逃离后就毫无音信,全国各地戴面具的人很多,但各地官府一一盘查下来都没有对应得上的,敏五少的消息从此淹没在茫茫人海。 京城恢复了太平。 转眼距离江初暖登基已经过去半年有余。 在这半年里萧衍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好转,虽然目前还没能完全恢复,但是已经基本可以脱离轮椅行动了,只是还无法长时间站立。 这段时间里南方降雨严重,各地频频传来水灾消息。 水灾造成多地粮食欠收,无数百姓家园被淹流离失所,淹死的饿死的不在少数。 为了赈灾,江初暖拨了三百万两银子下放到地方官府,要求地方上努力做好赈灾,拯救百姓。 与此同时,北方地区则是严重干旱,尤其以雍州地区最甚,整个雍州地区里已经长达三个月没有降过雨,田地的庄稼干旱而死,土地干裂严重。 雍州百姓们看着干裂的土地跪求上天降雨,甚至一度发生封建迷信事件——祭人求雨。 这种残忍的祭祀活动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如今再次出现,仅仅只是为了求雨。 慢慢的,民间有流言传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初暖女人称帝,得罪了天道,所以大炎国的老百姓们才会遭受这般天道惩罚。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整个雍州地区传播开来。 那些原本就不服江初暖称帝的民众隐隐又有了反叛的念头。 不过也有头脑清醒理智的人为江初暖说话,重新提起了江初暖在当初的那场瘟疫里所做出来的贡献。 那些得过江初暖医治的百姓们也纷纷为她说话,让想反叛的民众沉默了下来。 —— 南北的天灾人祸传到京城时,江初暖坐不住了。 她决定亲自巡访,针对各地的灾情做出相应的防范举措,以确保百姓们的生存没有问题。 由于萧衍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让萧衍留在京城处理政务,自己则是带了冷血无情,孙道全以及兵符离开了京城。 出于对灾情的关心,江初暖第一步要暗访的就是南方那些闹水患的地方。 连续一个月的暴雨,对于南方的百姓来说,这天就像是漏了补不上一样,无奈又心急。 根据江初暖的要求,在当地官府的组织下那些住在水淹灾区的百姓已经被安全转移。 江初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茫茫汪洋大海般的水淹景象。 在安全地带,即便官府济粥,还是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的去挖野菜充饥,景象一度让人心酸。 江初暖在查看了水灾最严重的几个郡治后,召集了当地各级官员,宣布了一个治水决定。 南水北调。 “什么?南水北调?” “皇上的意思是要把南方的水调到北方的干旱地区去?” 江初暖的决定实在太超前大胆了,这是那些官员们无法想象,南方的水怎么调到北方去。 “对,南水北调。” 江初暖说得很坚决。 “如今南方水患成灾,可是在北方同样有无数老百姓们遭受着干旱的折磨,地里因为缺水而无法种庄稼。 如果我们能把南方这些多余的水调到北方的干旱地区去,既可以解决了南方的水患,也可以解决北方的干旱问题。一举两得。” 官员们沉默了下来。 乍听起来江初暖的决定很不错。 可—— “怎么执行呢?”赵荣有些不解,“从南方到北方,地域跨度如此巨大,怎么操作是个问题。”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修渠。” 江初暖轻启红唇。 “通过修水渠的办法把南方内陆排不出去的水,通过水渠排到江河大海去,同时利用人力把南方内陆的大江大河接入到长江黄河,再从长江黄河引流到干旱地区。” 这个建议让所有官员们再次沉默了。 行不行得通暂且不知,但是如此真这样做了,人力,物力,财力,怕得是个天文数字吧? “这样得要花费不少银子吧?” “就是花再多钱也得做,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是可以永绝后患的最好治水手段。” 南水北调其实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国家工程,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北方干旱缺水的问题,极具战略意义。 现在为了解决南方水灾和北方地区的干旱,江初暖便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事。 如果真的能把这个事情做好了,以后北方干旱缺水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南方的水患也会大大减少。 但这需要倾全国之力才能办成,江初暖现在需要得到这些地方官员的同意,整体工程才能展开。 “可——”有官员质疑,“就算真的能成功,这么大的工程做成,灾区的百姓能等得急吗?” 皇帝的提议听起来是很靠谱,但是疏忽了一个时间问题。 这么庞大的工程绝对不可能是三两天就能做成的,灾民们也不可能等得了那么久。 “我会颁布指令,命全国百姓积极参与进来,尽可能快的解决问题。” 江初暖看着面前还有犹豫的官员们。 “现在南方的水灾正是因为多日来的暴雨,内陆的大量雨水无法排出,才会造成淹没良田瓦舍的后果出现。 想要治理水灾就得多修水渠多挖江河,以方便引流入海。 北方的干旱是因为缺少雨水,需要做的是把大江大河里的水引流到干旱地区,同样需要修水渠,两者二管齐下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官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商议了一番,最终一致决定。 “皇上,下旨吧!” 江初暖露出了微笑。 “好。” 她很快就颁发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给南方各大水患灾区的,一道是给北方干旱地区的。 与圣旨一同送达的,还有两封详细的书信,都是解释南水北调这个工程的。 同时还修书一封寄到京城萧衍的手中,让他在京中想办法多筹集粮食运往灾区。 收到圣旨的南北地方官员很快就开始动员百姓积极参与,并承诺官府会负责参与修渠的百姓一日三餐。 对于无数灾民来说,能维持一日三餐裹腹已经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了,因此大家都纷纷踊跃参与到修渠工程中来。 由于水灾和干旱,造成全国范围内紧张性缺粮,仅大炎境内的粮食已经无法满足国内的需求了。 粮食价格因此不断上涨。 看到这种情况,江初暖决定粮食进口。 她命人从大炎国周边的其他国家里买回来大量粮食,以缓和粮食紧缺的问题。 至于她早前收到空间里的那些粮食,早就被她用来投放到各个灾区,用来赈灾了。 国库里的银子也因为南水北调工程,以及赈灾等原因哗哗不断的往外流,连着江初暖空间里的攒的那些银子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水灾以及干旱造成的全国大面程欠收,为了安抚民生,江初暖又颁发了灾区减免税赋的圣旨。 同时,为了能快速的搞到银子充盈国库,江初暖决定启动海上丝绸之路。 她着手成立了海运商会,准备将大炎国内的商品如茶叶,瓷器,合浦珍珠等等商品通过航运出海卖给其他更遥远的国家。 她在岭南九郡中选中了合浦郡,以合浦的大浪码头为始发港,途经徐闻进入南海,纠集一号舰二号舰以及民间大船组合成航海编队。 负责航海编队出行的海军将士们,除了要把商品换成银子带回来外,还要把国外的新鲜商品带回来。 江初暖做的这些举措决定很多都是官员们闻所未闻的,文武百官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 萧衍力排众议,坚持支持江初暖的决定。 第一次航海历时三个月。 国内所有的非议,都在船舰顺利返航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出海的海军将士除带回来大量大炎国百姓没有见过的商品外,也带回来了大量的粮食以及银子。 江初暖把粮食全部平价投放到全国市场上,银子充盈国库,商品则是通过海运商会流入国内市场。 这是江初暖第一次尝到海上丝绸之路带来的甜头。 海上丝绸之路是从岭南出发,给岭南的百姓们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好处,江初暖很快就又把目光瞄准了河西走廊。 她如法炮制,也启动了北方的丝绸之路,从京城出发,沿渭河至虢县,过汧县,越六盘山固原和海原,沿祖厉河,在靖远渡黄河至姑臧等地。 由于这些路段需要经过大片沙漠,而且是第一次尝试,所以路程并不是很长。 “可是,走沙漠的话,轻则会遇上沙尘暴,重则可能所有人员都在沙漠里迷路丧生。” 看着江初暖列出来的这些路线,萧衍有些担心。 彼时的他体内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身体健康基本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了,武功也颇有长进。 “是风险大,但是富贵险中求嘛。” 江初暖把史书记载丝绸之路的相关地图拿出来,铺开给他看。 “你看,这是历史记录的,真实的丝绸之路路线图,只要沿着这个路线走,一定能成功的。” 第338章 皇上,这可是地图? 陆路的丝绸之路路线出来后,再度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比起海上路线,河西走廊路线显然是比航海要安全得多的,起码不用担心在海上出了什么事求救无门,危险来临的时候反击的机会要多得多。 不过,虽然危险性是降低了,但并不等于完全没有危险。 毕竟,江初暖给出的路线中,有一段是需要经过大片的沙漠,沙漠里的危险系数也不低的。 因此在招募官员出行的时候,朝中百官并没有像水司官员那样自告奋勇。 “可能有人会觉得,朕启动河西走廊路线过于冒进,但如果这事做成了,是可以青史留名的,朕还是希望有官员可以出头揽下这个任务。” 江初暖和萧衍研究过大炎周边的国家,发现在距离大炎很远的地方不乏经济繁荣的小国或者部落。 如果能促进河西走廊这条线上的经济贸易,一定可以在经济上给大炎带来经济腾飞,有利于与各国的交流。 对于现在国库空虚的江初暖来说,没有什么比抓经济更重要的事情了。 改善民生问题尚且可以慢慢来,提升经济却是迫在眉睫的。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 萧衍看着安静如鸡的百官,沉声开口。 “在距离大炎很遥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国家存在,那里的经济很繁荣,如果利用商品贸易来促进国家之间的联系,想来对于天下太平应该能起到维稳的作用,所以我支持皇上的决定。” 堂下百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户部的一个名叫宋骞的小文官站出来表示,愿意为大炎效力,去闯一闯河西走廊这条线。 “好!” 江初暖很高兴,吩咐宋骞下朝后到御书房去,她会详细与他讲解出行计划。 是以,当宋骞来到御书房时,江初暖已经把河西走廊这条上的地图都铺开了,就等着他呢。 看到墙壁上铺开的彩色精美地图,宋骞面露惊诧之色。 “皇上,这可是地图?” 平时大家所用的地图都是很简陋的黑白图纸,并且只是大概的标一下方位以及路标而已,如今江初暖挂出来的这幅地图却是细致得很,不但色彩鲜明,地标也标得相当细致清楚。 “这是河西走廊路线的地图。” 江初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标出来的重要国家与他解释。 “圈出来的这几个国家都是经济比较繁荣的,如果能与这几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对我们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你此去的目的,除了把大炎的商品销售出去外,还要负责代表朝廷与之建立贸易往来关系,肩上的担子不轻,朕希望你能尽全力做好。” 只要宋骞把这条河西走廊走得顺利,打通大炎与这路线上的国家贸易关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完江初暖的解释,宋骞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当即表示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朕相信你。” 航海出行的顺利让江初暖对陆路信心满满。 宋骞临走前江初暖把墙上的地图取下来折叠卷好交给他。 “这个地图你带着,给你半月时间筹备,可有问题?” “回皇上,没有问题。” 宋骞接过地图,激动不已。 他没有追问这个地图是从何而来,只知道此物必定珍贵。 宋骞走后,江初暖松了一口气,回到案头去继续处理奏折。 南方水灾的问题已经通过灾区百姓齐心协力的修渠引流,成功的把内陆的积水排到相关的大江大河里去,目前受灾地区百姓已经基本恢复农业生产。 北方的干旱问题则要棘手些,毕竟把长江与黄河之水引流到干旱灾区并不容易。 距离大江大河区域不是特别远的土地倒是在通过修渠引流后得到灌溉,恢复了些农业生产,但那些较远的地区则要麻烦些,也需要等得更久些。 但好在朝廷发放的赈灾粮食已经全数发放到老百姓手中,总算没有因此而导致百姓们起乱。 看到这些递上来的奏折,江初暖再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史书记载的小冰河时期果然难捱啊,去年瘟疫,今天水灾干旱,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难题在等着她呢。 “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萧衍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江初暖叹气,便走过来取下她手中的奏折劝慰道。 最近这几个月,江初暖先是走访了南方水灾地区,尔后又走访了北方的干旱地区,还办了海运商会等提升经济的手段措施,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太累了。 而那时的他却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没能帮得上她的忙,萧衍觉得很惭愧。 第339章 哪里来的孩子? “累是累了点,但是看到大炎在一天一天的向好的方向变好,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江初暖笑着起身活动关节。 “对了,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没有精力关心你,你不会怪我吧?” “皇上日理万机,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为的都是大炎千万百姓,属下怎敢因为自己的私心而生怨。” 萧衍开玩笑的以臣子的口吻恭敬的回答,惹来江初暖一记犀利的白眼。 “萧衍,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不闹你了。”萧衍轻笑,过来拉她的手,“老孙头和冷血他们在花园里搞了烧烤,你要去尝尝?” “那还等什么?走啊!” 这段时间的超高负荷工作,现在有机会可以吃吃小烧烤喝点小酒放松,傻子才不去呢。 夫妻俩到了花园里,孙道全和冷血无情他们果然已经在烤上了,老远就能闻到烤肉的喷香。 “师父,您来了,赶紧尝尝徒儿给您烤的野兔腿。” 看到江初暖到来,孙道全赶紧切了只野兔腿送到她面前。 “宫中哪里来的野兔子?” 江初暖问。 “还不是冷血兄弟无意中经过冷宫,发现有只野兔子窜出来,便抓起来了。” 孙道全声形绘色的描述着冷血在冷宫中抓野兔的过程。 江初暖听得眉头紧皱。 “冷宫?” 冷宫是整座皇宫里最偏远的宫殿,平时鲜有人去那,冷血到那边去做什么? 察觉到江初暖怀疑的眼神,冷血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没敢隐瞒,如实把自己到冷宫那边的原委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宫里有传闹鬼,有人看见那鬼往冷宫方向去的,萧爷命我去查是否有古怪,鬼是没看到,倒是发现了只兔子。” 想了想,又道,“不过那冷宫里好像有个孩子,可再细查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没发现鬼,却抓了只兔子,冷血也就没有多想。 “孩子?” 这下连萧衍也皱眉了。 宫里压根就没有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冷血连忙拱手行礼。 “萧衍,夫人,属下真的没有说谎,确实是追着那丫头进的冷宫,但孩子没找着,只发现了这只野兔。” “冷宫里居然有个孩子,莫不是还有嫔妃在里面吧?” 江初暖打趣的笑道。 说归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萧衍挑眉,“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冷宫里当真还有人生活,那这人也太会躲了,皇宫被血洗两次居然都能顺利逃过,想必对方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之人。 “孩子就孩子嘛,先吃了兔肉再说。” 雷公啃兔肉正啃得香,并不以为然。 但当发现其他人都静静的盯着他看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话,赶紧擦了擦嘴巴。 “走,现在就走!冷宫里有孩子可是大事!” 一行人在冷血的带领下来到冷宫。 冷宫位置在皇宫最偏远的西北角,由于几经沧桑,从外面看整个宫殿破败不堪,大虚掩的宫门看进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发现。 冷血推开宫门,指着院子里的一角说道,“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野兔,不过在这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孩子的踪迹。” 冷宫不大,如果真有藏人,以冷血的灵敏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无情睨他,“你不会是青天大白日的,撞鬼了吧?” 冷血回了他一记大白眼。 “少胡说八道了,是人是鬼我能看不出来吗?” “那孩子呢?”雷公嚷嚷。 孙道全没有吱声,只是默默的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确实什么也没发现。 “可能是看到人多躲到里面房间去了。” 萧衍淡道,让无情出去找些侍卫进来大搜寻。 但无情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就看到有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姑娘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厉害,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你们是在找我吗?” 幽幽清冷的声音在诺大的冷宫中响起,若不是有那么多人在,估计能被吓一跳。 江初暖轻笑了声。 “冷血,看来你方才抓的不是什么野兔子,而是人家豢养的。” 姑娘的目光落在江初暖的龙袍上,“你就是皇上?” “既是已经认出了皇上,怎不行礼拜见?”萧衍轻斥。 姑娘愣住,不过还是微微弯腰行礼。 “你是何人,为何住在此处?冷宫里面还有何人?” 就这么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独居在冷宫里面,江初暖是不信的。 这么冷清又大的院子,别说是个孩子了,就是换了正常成年人怕也没有几个敢一个人呆在这里的。 “我叫萧瑶。” 对方的回答让江初暖和萧衍同时一愣。 “你是先帝的孩子?” 以萧瑶的年纪显然不可能会是萧祈的孩子,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前前先帝萧晟的孩子。 可算时间萧晟也已经过世十二年了,以萧瑶的年龄来看,难道她是在萧晟先帝过世那一年出生的? 这个猜测也很快就得到了萧瑶的肯定。 “我娘是前朝先帝的娴妃。” 娴妃是什么人物江初暖不太清楚,就连萧衍也不是很清楚这后宫内院的事情。 只记得先帝萧晟确实有个被打入冷宫的娴妃。 但皇宫里前后历经了萧祈,孙太后,崔冲,以及江初暖四个皇帝,萧瑶竟还能安然的呆在这里面,要说她没有本事,只怕也没人会信。 更何况,打从江初暖登基以来就没有宫人报告过,冷宫还有人,膳食什么的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人送来,萧瑶是如何在没有食物补给的情况下生存的? 可能是猜到江初暖的疑惑,萧瑶倒也实诚。 “平时有人来的话我会躲在地道里,没有吃的就在晚上出去御膳房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了。 “这冷宫里有地道?” 萧瑶没有说话,抱着兔子转身走进冷宫里。 众人跟着她进屋,看到萧瑶熟练的把房间里唯一的床榻掀起来,很快就走了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无情率先进入开道,后面紧跟着冷血,孙道全,然后是萧衍,江初暖,雷公断后。 进了地道后里面的天地更让人惊讶。 地道里赫然还藏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从她们与萧瑶熟络的态度来看其中一位应该就是所谓的娴妃了。 “你们——” 两人诧异的看着后面进来的众人,直到在看见江初暖出现时才脸色大变的齐齐跪下。 “见过皇上。” 她们长期躲在地道里并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但是江初暖身上的龙袍却是认得的。 能在皇宫里穿着龙袍的人是什么身份,自是不必多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去说吧。” 江初暖不认识娴妃,不过看到这两个老妇人一脸惶恐的样子却是有些于心不忍。 一行人又重新返回到地面上,无情在接收到萧衍的眼神暗示,自觉留在地道里仔细搜寻,以免遗漏。 从地道里出来,两个老妇人主动讲起了自己的身份。 这两人都是前前先帝萧晟的妃子,其中一位是娴妃,另一位则是德妃,都是在萧晟在位期间曾经荣宠一时的妃子,后因孙太后设计陷害,被打发到冷宫里了。 娴妃刚来冷宫不出半月,就发现怀孕了,因此才有了萧瑶的存在。 “我们刚到冷宫不到半年,就传来先帝驾崩的消息,太子继位后这冷宫的供应用度就慢慢的被克扣了,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已只好自力更生—— 兔子是意外闯进来的,因为瑶瑶喜欢便养着了,没想到它会是只母兔,后来就一窝一窝的生兔子,生活才改善了一点。” 娴妃主动讲起她们在冷宫里的生活。 “地道是早就开始挖的,本来想挖出宫墙外,好带着瑶瑶逃出去的。” 第340章 男人哪有搞事业香 在皇宫里,被打进冷宫的妃子基本上是没有翻身机会,再无出头之日的,绝大多数人只能在里面等死解脱。 能走出冷宫复宠的人,少之又少。 对于娴妃和德妃来说,萧晟已死,萧祈上位,她们想要走出冷宫的机会彻底堵死。 在娴妃生下萧瑶后,生出了逃离皇宫的强烈愿望,在与德妃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如何逃离皇宫就成了两人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她们利用冷宫里所有能用得上的工具挖地道,天真的想把地道挖通到宫墙外,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生存的压力拖住了她们的行动,她们不得不分出相当大部分的精力来照顾孩子,以及养活自己。 好在外面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到冷宫,她们依旧日复一日的艰难生存着,萧瑶也在艰难的成长着。 随着年复一年的努力,她们终于挖出了一条可以避祸的生命通道。 正是这条地道,让她们成功的避过了崔冲等人血洗皇宫的杀身之祸。 随后就是江初暖和萧衍强势闯进皇宫的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 为了加快速度逃出宫去,娴妃和德妃负责挖地道,萧瑶则是负责去寻找食物。 可是冷宫里面能用的工具实在太少了,她们只能用瓦片,用木棍,用铁勺,一点一点的挖,冷宫里没有吃的,萧瑶只能在夜晚偷偷溜出去御膳房偷。 江初暖是女帝上位,与萧衍住在皇帝所住的永安宫里,前朝妃子早在孙太后时期就被遣散出宫了,因此萧瑶偷取食物的行动一直很顺利。 但偷得多了,总会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好在萧瑶仗着对后宫的熟悉优势,在别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逃回冷宫去了。 那些发现她的人看到她逃往冷宫,只会想到她是冷宫里的鬼魂,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冷宫里面其实还有人活着。 只有冷血较真,一直追着她进了冷宫,没有找到地道,却把她养的灰兔子给抓走了。 听完娴妃和德妃两人的讲述,江初暖和萧衍相视了一眼。 “我可以安排你们出宫。” 江初暖没有她们面前与再以朕自称,而是以平等的你我之称。 “你们可以在宫外寻一处房子,安然养老。” 娴妃和德妃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江初暖淡淡的笑,命人取来一百两银子交给她们,“这些银子应该足够你们三人在宫外生活了。” 娴妃和德妃连忙拉着萧瑶跪下谢恩。 “谢皇上圣恩!” 无情从地道里出来,冲着萧衍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 江初暖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于是很快就叫来两个太监,把娴妃母女还有德妃送出宫去。 三人离宫前再三对着江初暖叩拜感恩。 她们三人离宫后,萧衍命无情召集人手把地道彻底填埋,以防万一。 经过这番折腾后江初暖也没有了吃烧烤的意思,回到永安宫后索性进了空间。 有过萧祈的前车之鉴,只要江初暖在宫里的话,她和萧衍基本不吃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一日三餐都是在空间里解决的。 她要不在宫里,萧衍的吃食就由雷公亲自监管信得过的厨子做,怕的就是有人心生歹毒。 江初暖进了空间就一头扑到自己的大床上,熟悉的房间装饰与布置才让她的所有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空间是她用来区别现代文明与封建文明的地方,只有在空间里她才能彻底的自由随性,不用再为江山社稷做考虑。 在小别墅里躺了一阵,江初暖骑上久违的小电驴去巡山,顺便把各个山头上已经成熟的果子收回去。 小镇外边还有大片的田野荒地,江初暖想了想,用意念除了草,全部都种上了水稻。 眼下大炎国内因为天灾起祸,造成粮食欠收,只能大量依靠粮食进口,空间里的气候稳定,作物生长快速,她想利用这个便捷多种些水稻,为储存粮食做准备。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看到萧衍在空间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江初暖从里面出了来。 “暖暖。” 看到江初暖突然出现在眼前,萧衍赶紧迎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 江初暖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旁边的床榻上坐下。 “只是萧瑶和娴妃她们的事情让我有些感触。” “进了宫的女人身不由己,这是命。”萧衍安抚她,“也算她们幸运,遇上你,如今也总算可以达成愿望出宫去了,想来她们应该会非常感谢你。” 江初暖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响起桂如海的通报。 “皇上,安阳侯领着两位公子前来求见。” 听到这个通报,萧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告诉他们,皇上正在休息,不见!” 随着江初暖的帝位慢慢稳固后,各个世家大族的人估计也看出来萧衍确实没有称帝的想法,奏请江初暖广纳贤夫充盈后宫,努力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折子纷沓而来。 那些世家再往皇宫里送的,便不再是美女,而是各个世家里长相才情俱优的公子,都盼着自家儿子能入江初暖的法眼,可以为家族谋取福利。 其中以这个安阳侯最为固执,江初暖才从各大灾区回来京城还不到十日,便硬拖着他家那两个自诩长得优越的儿子三番两次的想要往江初暖面前塞了。 这让萧衍颇为恼火。 虽然江初暖跟他说过,不会纳夫,但她如今是女帝,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万一真的看上了哪个呢? “放心吧,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江初暖笑着给萧衍顺了顺炸毛,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不开后宫,也不想养面首男宠,只想怎么给老百姓搞钱。” 男人哪有搞事业香。 萧衍要不是孩子他爸,与自己有着两世的缘分,说不定都不能呆在她身。 为了杜绝世家大族再往宫里塞人,也为了安抚萧衍,江初暖决定把自己不纳皇夫以及养大面首男宠的决定公布文武百官。 要不是考虑到社会反应好,她甚至想把现代的一夫一妻制度照搬过来。 但萧衍提醒她,这个制度好虽好,在以绝对男权为主的这个时代,女人称帝已然是罕见了,如果再颁布这种有损男权利益的法律条文,怕是会引起社会动荡。 江初暖思来想去,发现萧衍说的是真的,因此只能把这个念头按压了下去。 不过她的后宫,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这天上朝,江初暖在坐上龙椅后又命人搬来一张椅子放到旁边,宣了萧衍上来坐。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朕也想跟你们说些心里话。” 萧衍隐隐猜到江初暖想要做什么,下意识的想要冲着她摇头,但被江初暖忽视了。 “这段时间大家让朕广纳贤夫的折子朕基本都晃了看完了,也了解大家担忧皇室无计的问题,今天就跟大家交个底吧。 朕不打算开后宫,也不想养面首男宠,我的夫君是萧衍,此后也只有他这一个男人,所以,往后大家不必再费心思往宫里塞人了。” 江初暖的一番话说出来,朝堂下文武百官竟一个敢声的。 但朝堂上不说,不代表下朝就不说。 特别是那些曾经干过把人塞到宫里去的世家们更是怒火冲天,感觉江初暖此举是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脸上无光。 “安阳侯,我可听说昨日你就领着自己家的两个儿子进宫要面见圣上,皇上今天的反常该不会与你有关吧?” 说话的是朱大人。 朱家祖上曾随着高宗皇帝开拓疆土建功立业,扶持高宗皇帝上位,因此颇得圣恩。 在先帝萧祈在时,朱大人和安阳侯也是能与萧同吵嘴几句的。 如今安阳侯却被江初暖这样驳了面子,心里十分不痛快。 “哼,我就说女子称帝不合礼数,如今皇上既不纳夫也不给皇室开枝散叶,只一个太子,要是出个什么意外,连个继承皇位的人都没有!” 听着安阳侯这样大不敬的话语,朱大人吓了一大跳。 “侯爷,此话不好说吧?妄议圣上,这可是要丢脑袋的大罪!” 安阳侯府的人不想活了,朱家人还想要命呢,这般不敬的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还能得了? “怕什么?朱大人,你还看不明白吗?江初暖这个皇位就是抢萧衍的,要不然她一介女流有什么资格能坐得上那个位置?” 安阳侯说着眯起眼睛。 “我甚至怀疑,萧衍中的毒是不是她给故意下的,想让萧衍因为毒发身亡,她才好顺利登基称帝。” 朱大人这会学聪明了,没有附和,只是摇摇头又无奈的笑了笑,很快就走了。 聪明人要学会明哲保身,与没脑子的人保持距离,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快的,江初暖不纳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炎。 作为当朝女帝,不纳夫,不养面首男宠,彻底断了那些世家想往宫里送男宠的途径。 但,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走美男计不成,还有美人计嘛! 如今萧衍和江初暖基本都是共同议政处理事务,江初暖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另外一条。 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很快就又开始在全国范围里寻找美人,准备时机一到就送到萧衍身边,以此来迷惑挑拨他与江初暖的夫妻感情,以达到他们重新拥立新帝登基的目的。 江初暖和萧衍实在无力理会这些,不但还是让冷血等人出面敲打了几次,总算安份下来了。 很快就到了宋骞要出行走访河西走廊的日子。 经过半个月的筹备,宋骞准备了二十几车商品具有大炎国内特色的商品,以及路上所需的物品等等。 此外,江初暖还从驻城军队中挑了五六十名身强体壮,能吃苦耐劳的士兵组成一支出访经商队伍,交由宋骞带队。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次妥妥的官方出访外交活动。 “宋大人此去责任重大,能不能打通这条丝绸之路的任务就给你了。” 江初暖来到宋骞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此次出行能圆满成功,待大家平安归来,朕给所有人官升两级。” 宋骞以及其他人听了这话都颇为激动。 在这个时代想要建功立业升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于千万底层士兵来说,升职是唯一可以改变家族门楣的途径。 大多数底层士兵只能靠在战场上拼人头攒军功才能升职当官,如今不用打打杀杀,只消按照规定路线走一遍,回来后就可以官升两级,哪个人能不激动? “皇上放心,微臣必定不辱使命,让大炎的威名沿途传播出去,让大炎成为万国朝拜的对象。” 宋骞这话说得激情澎湃,让江初暖颇为心悦。 她命人送来百两黄金当作盘缠交与宋骞。 “谢皇上圣恩!” 宋骞跪地,双手接过赏金再三叩拜后,带领队伍正式开拔启程。 江初暖和萧衍走上城墙,看着远去的队伍,心里感慨不已。 “希望宋骞可以把他们都带回来。” 萧衍握住她的手,“一定会的。” 他在空间里看过与丝绸之路相关的书籍记录,因此知道江初暖的这些举措的良苦用心。 闭关锁国是无法让国家真正昌盛起来的,真正繁荣起来的大国一定是容纳百川,可以接受各方面的不同,能与世界各国进行友好沟通交流的。 这是萧衍从那些史书里,总结出的各个朝代没落更替的原因。 而造成这些原因的,大多都是因为他们处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无法客观的看待自身的问题,当然也不可能做得出符合自身发展的路线方针。 所以他把大炎交给江初暖,想让她用来自两千年后的眼光,客观的看待这个国家的各种毛病与问题,并制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 朝代更替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如何在执政时造福百姓壮大国家,这些是上位者必须要考虑的东西。 第341章 谁砸了招牌? (上一章有修改,觉得接不上的可以刷新一下重新阅读即可) 江初暖不太喜欢规规矩的在皇宫里待着,在她看来这样好像是被身份束缚着困在这皇宫高墙里,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与外界联系不上,又怎么体恤民情? 所以除了上朝以及处理政务外,她喜欢到宫外去走走转转,除了去看一看面包店和醉仙楼的经营情况外,还能从听一听民间百姓的真实声音。 比只会坐在高堂之上听文武百官各种奉承要好得多了。 京城的面包店在宝鹃她们几个人的操持下已经接连开了三家分号了,原来一起的几个人也分散开来做了其他分号的掌柜。 江初暖在面包店里看了一下账册,没什么问题后就带着孙道全去了隔壁的醉仙楼。 登基后政务繁忙,江初暖基本没什么时间来醉仙楼了,不过每个季度还是会收到醉仙楼一笔不菲的分红。 看到她来汪掌柜连忙把她迎上二楼的雅阁。 “夫人来了,庄公子昨日还提到您呢。” 由于江初暖有明确规定,在外不要叫她皇上,依旧以夫人之称便可,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做生意的都是人精,汪掌柜怎么可能会不懂这些? 因此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内,把江初暖迎到雅阁,命人送来酒菜。 “庄乔最近在京中?” 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庄乔虽然在京城中有醉仙楼这样赚大钱的酒楼,但平时的主要活动范围大多还是在岭南,所以听汪掌柜提起他时,江初暖才会了显得这么惊讶。 “前夜到的京城,说是会在这里呆上个三五天,我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了。” 汪掌柜点头哈腰的回道。 “喔,那你下去吧。” 江初暖点了点头,挥手让汪掌柜下去了。 “师父,这醉仙楼的酒好像不如之前的好喝了。” 孙道全喝着酒吃着酱肉,突然语出惊人。 江初暖不懂酒,动手倒了一杯轻啜了一口,没觉察出来有什么差别。 “他们应该是在酒里掺水了,但是掺得不多。” 孙道全点出酒里的问题。 “汪掌柜不会这么自砸招牌吧?” 江初暖皱了皱眉。 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在酒里掺水这样的低端手段未免也格局太小了。 “谁砸了招牌?” 熟悉的声音笑呵呵的从外面传进来,紧接着许久没见的庄乔便摇着扇子走进雅阁,见了江初暖后恭敬的抱拳行了个礼。 “见过夫人。” “庄公子,好久不见。”江初暖微微勾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坐吧。” 庄乔微笑着在对面坐下。 “夫人的治世之才令人佩服,南水北调的工程尤其让庄某大开眼界。” 把南方的水通过修渠的人为手段调到北方的干旱地区去,这样大胆的举措竟是出自于一个女人之手,让人不得不服。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没办法,大炎国土广阔,此计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夫人自谦了。”庄乔主动倒了杯酒要敬她,“庄某敬夫人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子。 江初暖把孙道全方才所说酒水问题讲给庄乔听,让他听得面色凝重,马上叫来汪掌柜质问情况。 “庄公子,这事真不怪我们,酒楼里的酒一直都是从对街的酿酒坊里买的,进货回来就直接上给客人喝了,如果这酒有问题,那就是酿酒坊那边的问题了。” 汪掌柜的辩解让江初暖挑高了眉头。 “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样的生意不应该再做了,以免破坏醉仙楼的口碑与名气。” “这——” “听夫人的,换家酒坊进货。” 庄乔在这个问题上与江初暖想的都一样。 酒楼的口碑远远要比那点蝇头小利来得更重要。 庄乔都开口说话了,汪掌柜只能听从。 “是。” 等汪掌柜走后,庄乔给江初暖讲了最近这段时间岭南的情况。 岭南多江河,此次也受水灾影响,多地粮食减产,但好在岭南早前在江初暖和萧衍的治下经济各方面还是比较好的,加上又有多个对外港口接纳邻近小国进行商贸往来,所以整体上还算是比较平稳的。 庄乔也是趁着这次水灾,从滇国运来大量的粮食进行售卖,大发了一笔横财,因而心情非常不错。 第342章 庄乔的立场 听庄乔讲完岭南的事情后江初暖笑了笑。 “看来庄公子此次借着大炎的困境发的横财不小啊。” 庄乔只笑不语。 江初暖忽然敛起了笑意。 “庄公子最近可以跟敏五少见过面?喔,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佟爷。” “你说什么?佟爷就是敏五少?” 庄乔错愕不已。 “这样的消息我为何不知?夫人会不会搞错了?” “敏五少被我们炸毁了容,不得只能戴上面具见人,改头换姓化名为佟爷,这些庄公子真的一点都不知?” 江初暖对庄乔的话持保留态度。 敏五少与庄乔的交情不错,是以哪怕化名佟爷回来也继续与庄乔交往,这次敏五少出逃京城后杳无音信,而各地相关的问题持续不断的传来,说不准他又以什么身份继续在大炎国内活动了。 所以江初暖想要弄清楚庄乔的立场。 生意可以合伙做,但如果他也想和敏五少一样借机盯上大炎国内的领土,那这个合伙人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江初暖眼里流露出来的不信任让庄乔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在逼自己选择立场。 选敏五少,还是选她这个合伙人? 但凡他的回答稍有不慎,他在大炎国内的基业都难保。 何况,庄乔确实不想与江初暖闹掰,所以他犹豫了两秒钟后果断的选择了站在江初暖的立场。 “夫人,我如果说确实不知佟爷就是敏五少,你信是不信?” 见他神色不像是说假的,江初暖点了点头。 庄乔松了口气,趁热打铁把自己的立场明确告诉江初暖。 “夫人,我与你是朋友关系,与敏五少也是朋友关系,在他没有损害我的利益,我也不会轻易与他翻脸。 我能向你保证的是,滇国绝对不会和其他国家联手与大炎为敌,所以你尽管放心。” 江初暖要的就是他这句保证。 “行,有庄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许多了。” “还不够哟,”一直沉迷喝酒的孙道全突然出声,“师父,依我看,庄公子还得发誓,绝对不会出卖你,否则难保他不会把你的计划泄露出去。” 以庄乔与敏五少的关系,要是他存心在言语上泄露点什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庄乔无奈,只好笑着举起双手。 “我庄乔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大炎国的形象,这样总行了吧?” 行不行不知道,但这样看下来确实是诚意满满了。 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雅阁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动乱。 还没等庄乔叫来汪掌柜询问清楚,冷血就从外面进来。 “夫人,有人意图刺杀,快走。” 江初暖皱了皱眉,很快就起身跟着冷血从窗口飞身跃下,随后消失在慌乱的人群里。 孙道全不动,依旧老神在在的喝酒。 庄乔好笑,“老头,你怎么不走?” “我一个老头,有什么好怕的。” 孙道全不在乎的笑道,照旧吃他的酒与酱肉。 庄乔刚想点头,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一伙人手持大刀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带头的那人一刀劈下,生生把桌子劈成了两半,酒菜洒顿时洒了一地。 “那个娘们呢?” 这些人来势汹汹,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种地的庄稼汉,可这般行事的样子却也实在不像什么好人。 庄乔作为醉仙楼的幕后老板当然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否则也太影响生意了。 “各位兄弟,有话好好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哪有什么娘们?你们找错人了。” 雅阁里地方不大,带头的挥手让底下人到屏风后面搜,发现确实没人后讪讪的出来摇了摇头。 带头的脸色铁青,“走!” 看着这人目标准确,且来的快去得急,庄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看来你师父以后出宫可要小心了。” 女人称帝,不服的人很多,今天这伙人说不定就是因此来寻事的。 孙道全对庄乔的话不予以理会,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了颗黑色药丸出来给他。 庄乔好看的眉头紧蹙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全挑眉,“你没闻到这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庄乔嗅了嗅,“确实有--” 他突然脸色大变。 “你下毒了?” “痒痒粉,中此毒者如果不能拿到解药,接下来的一个会天天都全身骚痒不止,就算抓得皮开肉烂也不顶用,这是解药,随便你爱用不用吧。” 孙道全看着地下散落一地的酱肉摇头。 “可惜了。” 打扰他喝酒,还企图对师父不利的人,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 听孙道全说完庄乔不敢迟疑,赶紧接过药丸吞服。 开玩笑,他可不想受那折磨。 临了庄乔交给孙道全一张请帖。 “这帖子本来想直接交给你师父的,结果话还没说上两句她就走了,你转交给她吧。 就说她想找的人很有可能也会在这里出现。” 孙道全收下帖子应了声好就走了。 才从醉仙楼里出来,就看见先前那伙人纷纷在街上倒地不起,神色痛苦得全身抓痒,有的甚至脸都抓烂了。 行人对此指指点点,避而远之。 孙道全淡定路过,不予理会。 这药毒不死人,只是有点折磨人,不过一个月而已,也不是很长啦。 江初暖在冷血的护送下回到宫中,听闻她差点遇险,萧衍担忧的将她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问冷血,“怎么回事?” “回萧爷的话,那些人来的快,身份暂时不明,不过雷公已经去查了。” 江初暖出宫不喜欢带侍卫,但是萧衍不放心,暗中派了冷血和雷公暗中保护,怕的就是这种事情出现。 “夫君,我没事,不用担心。” 见萧衍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危,江初暖很感动,握着他的手微笑安抚。 “夫人现在是大炎国的皇帝,轻易不可有一丝闪失。” 萧衍神情凝重。 一国之君的安危,不可小觑,否则引起的社会动荡所带来的后果会很严重的。 “下次我会多加注意的。” 江初暖出行不爱带大队侍卫,总觉得不方便,但是现在想想,虽然她知道有自保能力,但是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确实也有些托大了。 稍晚些时候雷公回来禀报。 “那些人进了城西的一处宅子,什么身份暂时查不出来,听他们争吵的语气好像是在冲动之下到醉仙楼寻仇的,好像是寻错了人,误把夫人当成仇家了。” “认错人了?” 萧衍皱眉,不太相信这个结论。 江初暖去醉仙楼进的是雅阁,那些人要是寻仇,会不事先做好准备? 连仇人都能认错,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深仇大恨吧? 雷公摊手。 “从那些人的谈话里得出来的信息就是这样,他们把老孙头也得罪了,现在被老孙头的痒痒粉弄得求生不能死不得,够狼狈的。” 孙道全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嗨呀,小意思而已,死不了人的。” 看到了他这样,江初暖和萧衍失笑的相视了一眼。 老孙头估计是嫌那些人打扰他喝酒了。 “师父,这是庄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还说你想要找的人大概率也会在,所以——” 孙道全把庄乔的请帖交还给江初暖的手中。 江初暖挑了挑眉头,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帖拆开。 是一张邀请函。 信中说明,滇国国王寿诞在即,借此机会邀请周边邻近十几个国家的皇亲贵胄参加,意在加强滇国与各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联络各国感情。 啰嗦的说了一大堆,真正的核心只有一个,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给滇国国王过一个热闹的寿辰。 江初暖看完后把信交给萧衍。 萧衍看完有些不太认同。 “如果去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到了人家的地盘,就是强龙也得在地头蛇面前低头。 一旦滇国人想要意图不轨的话,安危问题就会很被动。 第343章 出行 萧衍考虑的问题很现实,确实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但江初暖却觉得,这是一个拓展外交的好机会。 国与国之间只有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才能造福双方百姓,如今滇国国王递了这样一个机会,正是个可以同时与多国开展外交手段的好机会。 这是现代国与国之间的外交沟通手段。 江初暖不知道是不是适用于这个时代,但是她想试一试。 她把这些跟萧衍说了。 萧衍沉默了半晌,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正好也可以趁这机会看看有哪个国家对大炎有企图。” 江初暖笑了。 “按庄乔的意思,敏五少应该也会在,这人一直企图对大炎不利,说不定我们可以趁机解决他。” 萧衍点了点头。 距离滇国国王寿诞还有一个月时间,在这期间可以做很多准备工作了。 京城方面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江初暖和萧衍商量后决定,把京中政务交给秦太尉,两人则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到各地暗访民情,顺便看看各项政策措施在各地的实施情况。 为此萧衍专门设计了一条从京城到滇国的路线,按照地图线路走的话,一个月后正好可以到达滇国。 出于安全考虑,这次是必须要带上羽林军内卫了,毕竟是到别人的国家,有个万一的话,就算个人本事再大,两手也难敌四拳,多带些人可以以防万一。 萧衍亲自挑了五十个武功高强,身体强壮的内卫组成队伍,并要求他们在出发之前尽可能的练习射击术以及投掷技术。 与此同时,沈安命人送来了五十支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步枪和五箱子弹。 乍一见到这种造型怪异的武器时,宋淮民所带领的护卫队全都惊讶了。 尤其是在亲眼看见江初暖向他们演示用这种武器百打下一里地外的猎物时,宋淮民等人彻底折服了。 “这样厉害的武器居然是由皇上亲自设计出来的,都说民间皆传皇上是天上仙子下凡聪慧过人,今日得此一见果真如此,属下佩服。” “行了,别吹了。”江初暖轻笑,“你让底下人这三日内尽量练习了学会瞄准头,三日后启程出发。” “是。” 知晓此次出宫离京自己的责任重大,宋淮民不敢耽搁,除了吃饭休息外,抓紧一切空闲时间让手底下的人硬是在三日内把步枪这种新型武器熟练使用得七七八八了。 三日后,正式启程。 由于是暗访,所以这次江初暖没有再开车,而是换乘马车。 一共动用了三辆马车,一辆供江初暖和萧衍乘坐,一辆专门置放行李物资,还有一辆是用来置放杂物的,如煮食用的锅,粮食米面等。 其实这些江初暖都可以收到空间去,但是这么多人的队伍出行,不带一点粮食补给,似乎说不过去,所以在外面放一车用来掩人耳目。 冷血和无情雷公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马车走中间,宋淮民以及他的护卫队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 孙道全因为有个人私事,没有跟来,而是一个人回了岭南。 沿途走了几日,一切都还挺好的,所到之处的治安以及民生都不错,朝廷颁发的各项政策都能得到很好的实施。 这天走得实在太晚了,没能找着可以住宿的驿站,一行人只能就近找了个小村庄,在村头的山神庙里暂住一晚。 山神庙不大,肯定是住不下几十人的,所以宋淮民以及护卫队们只能在庙外面安营扎寨,江初暖和萧衍以及冷血他们住庙里。 一部分人在外面架锅煮饭,一部分人则去扎起营帐方便晚上住宿。 山神庙里脏乱差,冷血和无情雷公三人需要先进去打扫才能住。 江初暖和萧衍则是站在村头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小村庄。 村子看起来不大,可能是察觉到有外人到来,有好几个村民举着锄头铁锹,偷偷摸摸的在躲在远处打量,脸上充满了警惕。 这种姿态不像是一般村民的反应。 江初暖觉得有些奇怪,便主动这些村民走了过去。 萧衍担心她的安全,跟了上去。 “几位大哥,我们是路过的商人,因着今天实在走得太累找不到驿站入住,所以想在贵村外面暂时安营扎寨住一晚,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们为何这般警惕?” 江初暖是队伍中的唯一女性,且她又长得极美,脸上笑容也亲近可人,身上衣着虽然华贵,并没有半点架子,上来就自报身份,拉家常般的搭讪让村民们稍微放下了些戒心。 “你们真是商人?” “当然。”江初暖轻笑,“怎么,你们被骗过?” 那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最后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中年男人出来。 “前段时间也有一队人马到村子里借住,我们好心招待他们,结果他们却在吃饱喝足后突然杀了我们的村民,如今村里目前不欢迎一切外来人员,你们要在这山神庙里住可以,但是不能进村。” 江初暖惊愕不已,“竟还有这种事?” 通过沟通才知道,中年男人叫林阿四,是这村里族长的小儿子,他口中被杀的村民正是他的兄长林阿大。 听完林阿四的介绍,萧衍问道,“对方是群什么样的人?为何要杀害你兄长?” 林阿四虎眼一瞪。 “你这话问的,我怎知道他们为何杀我兄长?” 要知道了,能让那些畜生杀人吗? 第344章 原来他竟杀人剥脸换了模样 看到林阿四误会,江初暖连忙解释。 “林阿四,你误会了,我夫君的意思是,那伙杀人的贼人在杀害你兄长之前可有什么矛盾?他们又有什么面貌特征没有?村里可以报官?” 林阿四激动的情绪因为江初暖的几个问题又稍微平复了一下。 “我兄长是极好的人,从不与人结怨,也不知怎么惹着那些畜牲,被害了性命不说,竟还被剥了脸皮,简直令人发指!” 江初暖大惊。 “什么?对方不但杀了人,还把受害者的脸皮也剥了去?” 其他人眼见林阿四越来越激动,又看江初暖和萧衍确实没有恶意,便也慢慢的围了过来。 “可不是嘛!那些畜生害了人性命不说,连死者的脸皮都给剥了,此举真是恶劣到天理不容!” “也报官了,但是有什么用?那伙人武功高强,杀了人连夜就跑了,就算是县令大人带着捕快们过来缉拿,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我想起来了,那些人中有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看起来最凶恶,那个眼神像毒蛇一样。”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起林阿大被害时的经过。 江初暖和萧衍同时提取到一个重要信息。 “你们说,那些人里有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 “对,怎的,你们认识?” 林阿四瞧见他俩神色有异,顿时又警惕了起来,呈现出一种极度防范的姿态来。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与那些人不是一伙的。”萧衍淡淡解释,“他们也是我们夫妻的仇人,我们已经找了他们很久了。” 江初暖点头,“没错,我夫君的性命就差点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给毒死了,我们也想找着他们杀而诛之。” 听到她这般说,林阿四等人这才又放下了警惕。 “原来是这样。” 见他们都放下了戒心,江初暖又问了几个关于面具人的线索,不过很可惜,林阿四他们再也没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你们要在村头住便住吧,但不要把营帐安在路中间,以免影响村民明天出行。” 在江初暖再三保证不会扰民后,林阿四等人离开村头进了村中。 他们一走,江初暖和萧衍的脸色就变了。 “怪不得底下的人怎么也没找到敏五少等人的行踪,原来他竟杀人剥脸换了模样。” “用别人的脸皮制作人皮面具,既可以换了别人的身份,还可以成功的掩藏了自己,这敏五少当真是心毒如蛇蝎。” 江初暖想起了之前在醉仙楼的遭遇。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又潜回到京城了?” 萧衍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夫人忘了,敏五少也是掸邦皇室的人,掸邦与滇国相邻同样相邻,此次滇国国王寿诞必定也会邀请掸邦皇室,他很可能会代表掸邦皇室出席。” 所以庄乔才会让老孙头给江初暖带了那么句奇怪的话。 换言之,敏五少如果要再对他们动手的话,下一次动手的地点一定是在滇国。 在滇国的地盘上杀了大炎的皇帝,既可以把罪责推到滇国的身上,还可以挑起大炎与滇国的仇恨,一旦两国交战,他便可渔翁得利。 不得不说,以他们对敏五少的为人了解,这种猜测极有可能会成真。 要命的是,当初敏五少能在全国通缉的情况下,想到利用人皮面具易容换脸,改名换姓的逃脱,必定不可能会长久顶着一张乡野农民的脸活动。 为了符合身份,以敏五少的毒辣,一定还会再用同样的手段杀更多的人,制作更多的面具,好方便他易容成更贴合身份的脸。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才是敏五少。 未知,才是最难防范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初暖略略思考后便把烦恼抛到脑后了。 如果敏五少真的想利用挑拨离间的手段来挑起大炎与滇国的战争,那么在进入滇国之前他们都无需过多忧虑。 因为在此之前,敏五少一定会让他们平安的活着走进滇国的领土的。 无情从山神庙那边过来。 “夫人,萧爷,饭做好了。” “好,走吧。” 萧衍淡淡笑着,拉着江初暖的手一起回到山神庙里。 人太多,做的饭菜肯定不如平时丰盛,不过是空地上支起两口大锅,锅里煮了满满的粥。 看似简单,但其实粥里的用料并不少。 海米,瑶柱,瘦腊肉洗净切丁,锅中放油下料爆炒,直至炒出香味,洗米下锅,放入适量的水,烧开后再洗棵白菜切碎放进去,一锅新美味的海鲜白菜粥就熬好了。 每人一碗粥,配着干粮烧饼食用,虽然不算丰盛,但也比很多饥不裹腹的老百姓强多了。 吃完粥后,萧衍吩咐宋淮民着手安排哨岗问题,冷血和无情雷公三人也进行了轮岗看守。 山神庙宇里已经收拾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了干草,是供江初暖晚上睡觉用的。 江初暖不太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中休息,所以从空间里弄了顶帐篷出来。 对于在她手中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新奇玩意这件事,冷血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私心里也早就认同了她是天女下凡的说法。 天女嘛,能变出什么都是正常的。 萧衍在空间里早就见识过帐篷的功能了,因此在看到江初暖把这玩意弄出来时,便主动过来把帐篷搭起来。 其实江初暖也不打算睡帐篷,只不过有帐篷的掩护她可以放心的把萧衍带进空间去,不然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无法解释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登基一年来江初暖一直很忙,不是跑南方治水赈灾,就是到北方干旱地区去指导老百姓挖渠引水灌溉农田,再就是一心扑在海陆两条丝绸之路的开拓上, 鲜少有能在京城的时间。 本就聚少离多,加上萧衍中毒导致身体虚弱的客观原因,两人其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亲热过了。 现在难得有闲情,两人进了空间后迫不及待的就想亲热一番。 然而—— 空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厉的哭喊声,紧接着就是宋淮民的斥责声,让两人只能把刚情趣兴致又强行按了回去。 “出去看看吧。” 看着萧衍脸色铁青,尴尬的盯着身体的某处无奈叹气,江初暖失笑的凑过去在他唇角边亲了亲。 “以后机会多着呢,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的,好不好?” 萧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唇边漾起一抹淡笑,“说话算话?” “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臣且信皇上一回。” “——” 两人出了空间,从帐篷里钻出来。 “外面何事?” 第345章 老妇求救 无情站在庙门口戒备,听到问话回身禀报。 “回夫人,是村中一妇人前来求救,说是她家儿媳妇突然莫名体内大出血,恐会性命不保,想跟宋统领借军医去医治。” 像这样大队人马出行的,一般都会配备一个随军郎中,以方便途中有人生病了可以及时就医。 那村妇便是知晓这个情况才会贸然出来求助的。 “体内大出血?” 江初暖怔了怔。 “那军医去了没有?” 无情挠了挠头,“军医好像不会医治这个病症。” “过去看看。” 萧衍淡道,江初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山神庙。 庙外宋淮民和军医薛洋正在与那求助的妇人理论,可两人都是男人,嘴皮功夫人以及嗓门远不及那妇人,因此局面变成了那妇人单方面的输出。 “你们这么多人,肯定有会看病的郎中,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媳妇吧,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啊。” “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 老妇的一顿时叭叭输出,让宋淮民无奈的与薛洋相视了一眼。 薛洋硬着头皮再次解释道,“这位大姐,不是我们不肯救,实在是鄙人医术不精,无法相救啊。” 说白了,随军的军医也不过是个会点铁打损伤,包扎一下皮肉外伤的赤脚郎中而已,会的有限,与城里那些坐堂的正经郎中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薛洋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也知道自己能无法相救。 “大娘,你要不还是赶紧把病人送到城里去找正经郎中吧,我实在无能为力。” “不行的,等送到城里人肯定就没了——” 老妇哭得很惨。 虽然她不懂医,但好歹也活了五六十年,心知肚明如果自家儿媳妇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的话,等送到城里人肯定没了。 大出血啊,一个人的身体里能有多少血够流? “带我去看看吧。” 江初暖淡淡出声。 老妇的哭声戛然而止,怀疑的目光落在借着月光落到她身上,神情犹疑不定。 “你?” 显然她是不相信江初暖会医。 萧衍沉声道,“我家夫人医术高明,也许她有办法能救治得了你儿媳妇。” 宋淮民和薛洋这才恍然记起江初暖会医的事情。 “对对,我家夫人的医术可高明得多了,大娘,赶紧带路吧。” 老妇将信将疑,但是想到家中儿媳妇的情况,也容不得多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了保护江初暖和萧衍的安全,冷血和无情,宋淮民,薛洋还有雷公五人也跟着一起进了村。 通过交流大家才知道,从这个村子到最近的镇子上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 这么远的路程,病人要是犯急病的话,还没送到镇子上就得没了,这也是为什么老妇要乞求薛洋出手相救的原因。 到了老妇家中,江初暖和萧衍才知道,原来病人竟是林阿四的妻子。 此时此刻林阿四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妻子慌得六神无主,而他怀中的妇人下身已然完全浸在一滩鲜血中,情况看着紧急万分。 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以及其他亲人团团围在两人身边,因着大量失血的原因,妇人的脸色唇色白得像张纸一样。 “都让开,让这位夫人帮忙看看。” 老妇一进屋就喝斥旁人让开,让江初暖得以上前去给那妇人诊脉。 萧衍等人是男人,不宜进屋去,因此只能守在门外。 看到江初暖给自己的妻子诊脉,林阿四慌乱得心情才得以稍稍平静些。 “夫人,内人这是得的什么病?” 江初暖把着脉,抬头看着眼前的妇人,凝神沉思半晌,突然问道,“在出血之前可有什么异样?” “腹痛。” 那妇人声音虚弱的开口,眼泪滚滚的从眼角滑落。 “前几日便开始隐隐腹痛了,我当时想应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因着疼痛尚可忍受便也没有理会——” 谁想到今晚会突然疼痛加剧,下体居然还大量出血,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她已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生命正在慢慢的远离自己了。 林阿四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夫人,贱内这病可还有救?” 江初暖淡淡微笑。 “救是能救,但是凶险,而且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得回来,机会一半一半,看你们愿不愿意冒险。” 根据病人的自述,以前这大出血的情况来看,对方八成是得了宫外孕。 只不过古人懂得这种病症的郎中少之又少,一般只会归为突发血崩,再者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古人也没有办法救治,因此对于古人来说,得了血崩之症的妇人十得十死,毫无例外。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宫外孕哪怕是在现代医疗手段那么高超的情况下,也依旧有人因为这个病丢了性命,何况是古代呢。 “救!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麻烦夫人救救贱内。” 林阿四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所谓的冒险是什么了,他现在只想拼尽一切的救治自己的妻子。 江初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男一女三个孩子。 又道,“若我救了她,她以后极有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了,你们可想好了?” “想清楚了,眼下是怎么保住玉娘的性命重要。” 林阿四哪里还能再顾及其他,只求能保住妻子的性命就好。 有了林阿四的话,江初暖便命他把玉娘放下,屋中所有人都被她赶了出去,并且紧闭了房门。 等到屋里再没有第三人后,江初暖重新回到玉娘面前。 此时的玉娘因为不断失血已经彻底昏迷了。 江初暖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再把人打晕了。 江初暖带着玉娘进了空间的医院,给她做了宫外孕的急救手术。 林家人围在房子外面,焦急得来回踱步,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等了两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听到屋里有半点动静,林阿四有些受不了的想要撞门进去。 萧衍在旁边冷冷的开口。 “我夫人救人时需要极度清静,若是半道被人打扰,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病人死去吧?” 第346章 她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怀孕了 萧衍的话让林阿四制止了冲动。 他神情惶然的来到萧衍面前。 “这位爷,您家夫人果真有那般能耐?” 萧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夫人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你既已让她救你妻子,就该相信她。” 林阿四连连摆手。 “非也,这位爷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令夫人,只是想——若是玉娘救治无门的话,能见她最后一面。” 玉娘的病症他虽然不懂,但看情况也知道事态严重的,因此林阿四十分担心自己不能见到玉娘的最后一面。 “呸呸呸!” 林老妇在旁边连呸几声,神情不悦的打了他两巴掌。 “休得瞎说!玉娘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 其他林家人也纷纷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起来。 林阿四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十岁有余了,在听到这些议论时,突然不受控制的痛哭起来。 “娘!你不要死——娘——” 一时间孩子害怕失去母亲的哭喊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听得萧衍眉心直跳。 “安静,哭喊吵闹会影响到的我夫人在里面为病人医治,你们还是稍加控制得好的,等我夫人出来了你们再哭也不迟。” “——” 方才还吵闹不止的林家人瞬间之安静如鸡。 一个时辰后,江初暖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林家人可以进来了。” 这个声音如同天籁,林家人欣喜的推门进去。 只见玉娘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面色惨白的躺在床铺上,双眼紧闭着看不出气息,倒是江初暖额上虽然有一层薄薄的汗珠,脸上神情轻松。 “玉娘她——” 林阿四看着躺在病床的妻子,一时不敢断定这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等醒来就可以脱离生命危险了。” 江初暖的解释让林阿四激动不已,当即就要拉着三个孩子给她跪下。 “哎,别折腾孩子了,你妻子刚刚失血过多,就算抢得一条性命回来,也需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把身体休养好。” 江初暖吓了一跳,赶紧制止林阿四以及三个孩子下跪的举动。 “你若真心疼你妻子,在接下来的这个月里就让她做好这个小月子吧。” “小月子?” 听到月子这两个字,林家人脸上惊疑不定。 “玉娘的病跟月子有什么关系?莫非——” “她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怀孕了。” 江初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 “怀孕怎会那般大出血?” “因为她腹中的胎儿没有待在该待的地方。” 江初暖费了些口舌与他们解释出现宫外孕的情况。 “你们平素听说的血崩就有这种情况。” 宫外孕的解释林家人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在听到血崩之症几个字时却是完全听懂了的。 “夫人的意思是说,玉娘她得的是血崩?” 想起妻子整个人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林阿四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是。” 江初暖看得出林家人对这玉娘确实挺在乎的。 “她失血过多,身体亏损厉害,趁着做小月子的这段时间多养养吧,另外她肚子上的伤口半月之内不可沾水,不可负重劳作,一个月内万不可行房。” 这些话江初暖是以医生的身份来说的,可在其他人看来,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说出行房两个字,显然是有损风化的,因此林家人的脸色颇为怪异。 江初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略微尴尬的握拳抵唇轻咳了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医者父母心,方才的医嘱我只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给出的忠告,一切都是为了病人,你们不要误会。” “啊——” 林老妇反应极快,连忙赔着笑脸开口。 “夫人的叮嘱我们记住了,若玉娘醒来你们还没走的话,我就带着玉娘去给您磕头。” “不必,就算病人醒来,前十天还是需要多卧床休养才是,就不要轻易下地乱跑了。” 江初暖淡道,给林家人开了一张方子。 “这是个滋补药方,药材虽然不算名贵,但都是有滋补功效的好药材,我就在山神庙外面,今夜还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 林家人再三千恩万谢。 等江初暖从林家出来时,薛洋彻底成了她的迷弟。 “夫人真是厉害,以往妇女血崩者皆无药石可医,今晚那个玉娘真是走了大运能遇上夫人。” 江初暖笑了笑。 “这种情况下需要采用的手段不是药石,而是考虑如何止血保住病人性命。” 当然了,对于还没有外科手术概念的古人来说,如何止血也是一个大难题。 即便是在现代,宫外孕,大出血仍旧是危及女性生命安全的两大威胁,更别提是这个时代的女性了。 薛洋虽然有些词汇听不懂,但还是很佩服。 回到山神庙时已经快要子时了,江初暖带着萧衍再次进入空间准备休息。 萧衍却突然从身后抱紧了她。 “暖暖,我很抱歉,当初你生景恒和甜甜时没能在你身边。” 女子生产本就是件充满危险系数的事情,生产双生子尤其危险。 当时他又不能回京,以江初暖在摄政王府的境地,怕不知道是拥有怎样天大的运气才能安然生下龙凤胎。 今晚他虽然没有进入林家房内,但仅是站在门口不经意的往里一瞥,玉娘那完全浸泡在血泊中的样子仍是震惊了他。 事后又听江初暖解释,一切原因皆为怀孕异常造成,更是让他联想到了自家的龙凤胎。 如此细想,萧衍越发心疼起江初暖曾经的处境来。 怀中的女子是历经两世轮回才从两千年后穿越回来的,那她当初所面临的困难,又岂是他所能想象得到的? 感受到萧衍对自己浓浓的愧疚,江初暖笑了笑。 “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什么意思了,天色很晚了,休息吧。” 萧衍微微勾唇,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大床之上,主动上手给她脱衣除衫。 “那就让臣侍候皇上歇息吧。” 江初暖挑眉。 敢情这厮还想继续先前被打扰的闺房情事啊。 不过—— 她单手支撑着脑袋,面若桃花。 “那就看爱卿的侍候表现如何了。” 第347章 男人果然都是流氓 在与桃花村相隔两里地的隔壁村子的土地庙里,同样驻扎着另外一伙人。 十几名统一着黑色布衣的护卫守在庙门口,庙里的草垛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在他的面前有两个人在向他禀报情况。 “爷,查过了,那萧衍和江初暖此刻就在桃花村的山神庙里歇脚,不过他们的保卫很严,潜不进去。” 男子闻言睁眼。 “如此说来他们走的路线倒是跟我们的一致。” “接下来怎么办?是兄弟们冲过去杀一波还是——” “你是猪头吗?人家多少人,我们多少人?别说萧衍和江初暖有厉害的兵器,光是他们带的护卫队就有五十人,你们们这十几个人就算全上,人家三个打一个也足够把你们全灭了!白送人头啊?” 男子的厉声喝斥让提议冲过去的那个倏然闭嘴。 另一个则显得小心翼翼,“那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悄悄跟着?” 男子冷哼,“武力不行,动动脑子行不行?他们那么多人,出行吃住都是大问题,只要能抓住机会,就算人再多又能怎样?”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我记得那个山神庙附近就有口井,那么多人肯定要吃饭的,你们找机会把这瓶子里的药下到他们用来吃喝的水里——” 那两人面面相觑了半晌,在听完男子的计划后默默的伸手接过绿色瓶子收好,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 事实证明,在某些时候女人弱就得弱,不能挑衅男人尊严。 嘴硬不是什么好习惯。 以前江初暖不信,但是现在她信了。 对于很久没有吃肉的萧衍来说,为了表现自己的勇猛,确保皇夫的位置不受威胁,他很卖力。 结果就是江初暖很“遭罪”。 好在这是在空间里,经过灵气的滋养,尽管头天晚上累得身体像散架了一样,但第二天起来便恢复得元气满满。 不但如此,早上起来洗漱不经意的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江初暖感觉自己的容貌以及皮肤好像都变得更漂亮了。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含春,面若桃腮,尽管没有抹半点脂粉,皮肤却自然的白里透红,又嫩又滑得吹弹可破。 若不是镜子里的人儿与自己完全同频,江初暖都要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了。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大美女。 “发什么呆呢?” 卫生间里久久没有动静,萧衍忍不住过来查看,见江初暖愣愣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忍不住打趣的笑问道。 “看美人。” 江初暖半点也没有自谦,骄傲的侧头睨他。 “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萧衍唇边的笑意加深,认真的点了点头。 “夫人确实是越来越美了,如若不是怕精尽人亡,真想天天与你在床上缠绵不停。” 以江初暖现在的模样走出去,若是不说,旁人绝对想不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 萧衍不止一次的庆幸,是他拥有了这样的女子,是夫妻。 如若他们是仇敌的话,他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听萧衍说起浑话,江初暖羞红了脸。 “什么混帐话都说,你可真不害臊!” 男人哈哈大笑着走进来,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看着镜中的女人颇为得意。 “你我本是夫妻,这般话我也只对你一人说,夫妻之间说点私密话有什么可害臊的?” 萧衍身形高大,在他面前江初暖被衬托得很娇小,两人之间的体型身高差怎么看怎么般配。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中相遇,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突然,江初暖被腾空抱起坐到洗手台上,吓得她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牢牢的勾住面前男人的脖颈,生怕会摔下去。 “夫人,我们好像没在这里面试过。” 萧衍边说边开始剥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吊带睡裙。 “我看那电影里的很多男女主都喜欢这种刺激——” 之前中毒醒来后,萧衍在空间里恢复身体时由于无聊,便经常看江初暖网盘里下载的各种电影,除了对战争片里出现的飞机坦克感兴趣外,最好奇的就是爱情片里动不动就在卫生间里搞刺激的情节。 他在看的时候一直想找机会尝试来着,只不过后来两人各忙各的,连见面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更别提亲热了。 至于昨晚嘛,兴致上头太冲动了,忘了。 不过现在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江初暖被他的举动吓到,赶紧捉住他的手。 “你疯了?” 她看了眼空间外面,天已经微亮了。 用不了多久冷血他们会到帐篷外面提醒他们起床,准备启程,现在搞这个,万一中途被打断—— 萧衍挑眉,“夫人不想试试?” 江初暖,“——” 不是不想—— 是怕不尽兴反而让人气恼—— 不过还没等她回答,萧衍已经自顾自的半跪在她面前,低下头去—— “——” 江初暖倒抽了一口气,生生咬住唇瓣才没哼出声来。 心里暗道,男人果然都是流氓。 空间外。 天色已大亮,宋淮民组织人手去准备做早饭。 昨晚支起的两口大锅还没有收起来,现在只需要打水洗净,放米下锅熬点粥食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很麻烦。 用旺火熬煮好粥食后,负责烧火的姜大嘴用勺子打了半勺粥出来尝了尝,试试咸淡。 然而两口粥下去,整个人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第348章 出事了 姜大嘴倒地身亡引起了一阵骚乱。 宋淮民得到报告时匆匆赶来,在看到洒落的粥米,以及姜大嘴口吐白沫不停抽搐的样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是中毒,所有人不许再碰这些粥食,另外,去请夫人和萧爷!快!” 听到动静的雷公和无情匆匆过来,看到这等情况也都不约而同的沉下脸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像是中毒,但这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也没有陌生人靠近,这些粥食也是姜大嘴自己煮的,他应该没理由自己毒自己。” 宋淮民让人来照看姜大嘴,起身与无情和雷公共同去查验了两锅粥食,并无发现任何异样。 “没有陌生人靠近,难道下毒的人就在我们自己人的队伍里?” 无情神色阴鸷的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则说明有奸细摸进了队伍内部,想要把对方筛查出来估计得需要一番时间。 更要命的是,队伍里的这些人全都是萧爷亲自从羽林军内卫里挑出来的,如果这里面都有奸细,那—— 无情突然不敢再往深里想。 空间里。 萧衍取悦完江初暖,看到她一副春意含羞的小姑娘神态,刚想要把她压到身下再狠狠疼爱一番时,就听到空间外面响起冷血的声音。 “萧爷,夫人,出事了。” 一句出事了,让江初暖和萧衍同时清醒过来,来不及换衣,江初暖就带着萧衍出了空间。 幸亏还有帐篷遮挡,让她不至于走光。 “何事?” “宋统领命人来报告,负责做早饭的姜大嘴突然中毒倒地,想让夫人过去看看。” “知道了。” 萧衍在空间里就已经洗漱换好了衣服,所以这会可以直接出去,江初暖从空间里取了灵泉装进水囊里交给他。 “你先去用灵泉水喂他,我随后就好。” “好。” 萧衍点头,很快就拿着水囊钻进了帐篷。 他走后江初暖赶紧换上衣服,梳理好头发简单的盘了个发髻,也匆匆的钻出帐篷去察看姜大嘴的情况了。 她到的时候萧衍已经命人用灵泉水喂过姜大嘴了,喝了灵泉水后的姜大嘴情况有了好转,至少不再口吐白沫也不抽搐了,神智也在慢慢恢复中。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尝一下粥食的咸淡,突然就倒地了。” 姜大嘴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倒地前的细节,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记得倒地时全身神经不受控制,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听完他的讲述,江初暖皱着眉头给他把了脉。 从脉象上看,有点乱。 她又检查了一下姜大嘴的眼底,舌头。 “你现在可有感觉哪里难受?” 姜大嘴闭眼,认真的感受了一下了身体各处,摇了摇头。 “没有。” 如果不是他方才肢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导致手背被地上的小石子擦伤,姜大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幻觉了。 要是中了毒,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好了呢? 江初暖把目光看向那两口大锅,从袖子里取出针布包,在里面抽出一枚细长闪光的银针放进锅里试了一下。 银针并没有变黑。 但这并不能说明粥食里就没有毒。 毕竟,银针也不是什么毒都可以试探得出来的。 姜大嘴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是事实,而且江初暖方才给他把脉时发现,他的脉像虽然乱,但总体来看姜大嘴的身体情况还是不错的。 应该不存在癫痫发作的可能性。 不过,他喝过了灵泉水,也可能是毒药本身的毒性不强,加上他尝试的粥食量不多,所以在喝了有解毒功效的灵泉水后化解了。 不管如何,这两锅粥食是不能再吃了。 “方才参与到煮早饭的都有谁?”江初暖突然问。 几个之前参与过的侍卫主动站了出来。 “我和李小飞打的水。” “是我从马车上拿的米。” 姜大嘴举手,“我烧的柴火。” 就是因为负责烧柴火,所以在看到粥熟后他才想着尝尝咸淡方便调味的。 萧衍皱眉。 “你们在做这些事情是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人都纷纷摇头。 打水的是两人作伴,没有下药的机会,米在下锅之前还需要经过洗米环节,毒药也不可能会下在米里,而在洗米时姜大嘴就在烧柴火了,对方应该也没有机会在米下锅的环节下药。 所以—— “会不会是水的问题?” 冷血从人群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绿色小瓶子。 “这玩意在离水井不远的地方找到的。” 江初暖接过了瓶子仔细嗅了嗅,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有可能,带我去井边看看。” 冷血点头,很快就带着江初暖和萧衍去了井边。 井很高,打水用的木桶被扔在井沿边上,井周脚印凌乱,光凭这些确实看不出来。 不过根据方才的复盘,整个环节里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在这水上面了。 江初暖朝萧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冷血支走,随后从空间里移了两大桶灵泉水倒进井里。 这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要用的,如果真的有人往井水里下了毒,村民们又不知情,后果会很严重的。 所以不管这井水有毒没毒,都冒险不得,看姜大嘴的情况证明灵泉水可以化解这种毒性,为了以防万一,江初暖只能动用灵泉来净化这口井里的水。 等她回去时宋淮民已经命人将两锅粥食挖坑倒了。 “萧爷,夫人,看来今天这早饭是吃不上了,只好委屈一下您二位,吃点干饼子吧。” 离京的时候江初暖不但让人带了粮食,还有大量的干饼子,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关系,吃点干粮也行。” 江初暖微笑,并没有在吃食这方面挑毛病。 她接过萧衍递过来的干饼子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看见林阿四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在看到他们的人都在嚼干饼子时,林阿四猛拍大腿。 “恩人呐!都怪我来晚了,害你们都吃上干饼子了。” 江初暖笑了笑,“林阿四,可是玉娘又有什么问题了?” “没有没有,多亏了夫人妙手回春,救了我家玉娘一命,我这是来请恩人您到家中做客吃个便饭的,而且听说夫人医术高明,这村中老少都想来找您看看毛病呢。” 林阿四笑呵呵的说道。 吃饭不吃饭的,江初暖不是很在意。 但是听说这村里的老少都想找她看病,她便无法拒绝了。 这一路走过来,江初暖早就发现了,除了衣食住行外,老百姓最大的困难还有看病就医这个大问题。 既然现在村民们有需求,她没有拒绝自己子民的道理。 “既如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第349章 为村民们诊病 桃花村地处偏僻,因为村中有一片偌大的桃林,每逢春天的时候村子里的桃林就会开满桃花,因此得名桃花村。 由于地处偏僻,出行不便,再加上背靠大山,土地贫瘠,地里种的庄稼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所以村里的农户大多以进山打猎为生。 林阿四的父亲年轻时有一条买卖皮草的渠道,以低价把村民手中的皮草收购进来,再运到外面高价倒腾出去,如此一来一往赚取中间差价,因此算是村中比较富裕的人家了。 又因为他在外做生意颇有威望,平时也能与村里人相处融洽,因此村民们基本都很信服他。 只可惜,林父在三年前突发急病死了,原来做买卖皮草的生意渠道也没能告诉两个儿子,因此这生意在林家算是彻底的没法做了。 林家的皮草生意做不下去了,村中其他村民打猎获得的皮草也没有了销路,全村人的生活水平急速下降,日子过得拮据不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村民们即便生了病也是没钱医治的,大部分情况下得了病都只能靠熬,熬不过来人就没了。 昨晚林阿四的妻子玉娘突发血崩,被一个貌美夫人妙手回春救了回来,并且不收诊治费用的事一大早就在村里传播开了。 那些身体多有不适合或者隐疾的村民们便到集中来到林家,在看到玉娘确实安然醒来后都想找江初暖诊治看病。 林阿四本来就感念江初暖对玉娘的救命之恩,如今又受村民们所托,所以就借着想请江初暖和萧衍到家中吃饭的名头,顺便把村民的意思告知。 听说要为村民们诊治看病,江初暖一口就答应了。 夫妻俩在冷血他们的陪同下跟着林阿四再次来到林家。 林家的院子里已经聚满了村民,看到江初暖和萧衍的到来,本来安静的村民们瞬间就热闹起来。 “没想到妙手夫人居然这么年轻?不说还以为她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呢。” “玉娘真的是这位夫人救回来的?林阿四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林阿四是不是联合外乡人做局演戏给我们看啊?” “都闭嘴吧!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老太不悦的骂道。 “家家都穷得没米下锅了,我们家演戏给你们看什么?有什么好处吗?要让神医娘子看病的人也是你们,现在质疑她的也是你们,怎这么多事呢?” 村民们被林老太骂得不敢再言语。 这些人的质疑江初暖当然也听到了,不过她没有生气。 古人行医者基本为男子,鲜有女子行医,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村民们不信她也正常。 江初暖先去给玉娘复诊。 玉娘已经醒了,此刻就躺在床榻上,看到她进来了眼前一亮,挣扎着就想要爬起来给她磕头,被江初暖赶紧按住了。 “你身上有伤,不可随便乱动。” “听阿四说,玉娘的性命是神医娘子您救回来的,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 关于昨夜里突发血崩的原因玉娘从林阿四那里得知了真相,得知自己是因为怀孕异常才差点丢了性命,玉娘既后怕又遗憾。 后怕的是自己差点就死了,遗憾的是她在无意中失去了一个孩子。 “医者本就是救死扶生,我救你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积攒阴德,玉娘不必放在心上。” 江初暖微笑着一边安抚一边给玉娘把脉。 还好,一切正常。 “切记十天之内不可下床活动,好好休养。” “谢谢夫人搭救。” 给玉娘复诊完,林阿四已经命人把准备好的早饭端上桌了。 一盆稀粥,一碟咸萝卜小菜,两个鸡蛋,几根红薯。 很简单,但确实是林阿四家能拿得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萧夫人,萧爷,家里不富裕,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的,您二位委屈一下吃点吧。” 通过交流,林阿四已经从无情的嘴里打听到萧衍和江初暖是夫妻关系。 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无情没有告诉他,萧衍的真实身份,只是报了个姓。 “玉娘的病情需要营养,鸡蛋就留给她吧,我们喝碗稀粥就行。” 看着院子里还有那么多村民在等着看病,江初暖和萧衍只是简单的喝了两口稀粥便放下了碗。 为了方便村民们看病,江初暖让林阿四准备了一张桌子,随后开始给村民们诊治看病。 在进村时江初暖就从空间里调了些之前就备好的草药出来,因此现在她诊治,开方,薛洋按方捡药,倒也是配合得挺不错的。 大多数村民的身体都有沉疴,不过都不算棘手,诊治起来也不算麻烦,只花了大半天,江初暖就那些看病的村民们都看完了。 村民散去后,江初暖把林阿四叫过来。 “林阿四,我昨晚听你说,你兄长是被人杀害剥脸惨死的对吧?你能不能把你兄长的长相容貌都给我描述一下?” 第350章 夫人这是何意 江初暖的要求让林阿四很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兄长的长相容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便一五一十的把兄长的长相特征都告诉了她。 江初暖很快就根据林阿四的描述速描画出了一张人脸出来。 “是这样吗?” 她把图纸拿起来问。 林阿四和林老太乍一看到上面画的人脸画像,脸色瞬间大变。 “夫人见过我儿?” “夫人见过我兄长?” 母子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都颤抖了。 看到他们俩的反应,江初暖知道自己画对了。 “我并没有见过你兄长。”她对林阿四说,“只是根据你方才的描述通过想象画出来的,这么看来,我没有画错。” “没错没错,”林老太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儿就是长这副模样,只恨被那些贼人杀害了。” 提起大儿子的惨死,林老太就悲伤不已。 林阿四也悲伤,但总算还有两分理智。 “不知夫人要我兄长的画像做甚?可是别有用途?” “确实是别有用途,不过是用来缉拿杀你兄长的凶手。” 江初暖微笑的解释了一番这张画像接下来的作用,听得林家母子俩眼睛都瞪大了。 “您是说,如果在外面再遇到与我兄长长得相像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对,凶手在杀了你兄长之后还剥除脸皮,说明对方肯定会利用他的脸来做文章,所以如果有遇到与你兄长相像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凶手。” 虽然不确定敏五少会一直顶着这样一张乡野糙汉的脸,但是趁着现在有机会先画下来备着,以防万一也好。 林老太哭得凄惨,“夫人可否再画一张给老身,让老身能在思念亡子时也有个念想?” “当然可以。” 速描又不费事。 江初暖很快就又速描了一张画像给林老太。 做完这些后已经是下午了。 再回到山神庙时,江初暖拿出地图,在桃花村的位置上用红毛画了一个圈。 “夫人这是何意?” 这一天下来江初暖做的所有事情萧衍能理解她的用意,只有现在这个红圈圈,他看不懂。 “标记,将来得空时设计发展路线时,看看这里能不能有什么项目可供发展的。” 江初暖微笑着把地图收起来。 她就是想通过去滇国的这条路线考察,到时候设计出具有针对性的发展方案,尽量让百姓子民们都得到各项政策的照顾。 如果能通过这条线促进与滇国的贸易往来,那么在这条线上的老百姓也一定能得到受益。 “夫人考虑得确实充分。” 听完江初暖针对地图的考虑与解释后,萧衍由衷的佩服她的心思细腻。 江初暖但笑不语。 其实哪是她考虑得充分,她只不过是仗着对历史的了解,以及把两千年后的国家发展模式照本宣科的套用了而已。 鉴于早饭的教训,晚饭的准备工作全都是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做饭洗菜所需要的用水全部出自于空间,是江初暖趁着人不注意命人从空间里移出来的。 因此在吃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敏锐的感觉到,今晚的粥饭特别香甜,吃饱了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气,让人神清气爽,充满了活力。 —— 与此同时,另一伙人则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什么?你是说江初暖在桃花村里画林阿大的画像?” “是的,那个女人还在桃花村里免费给那些农户诊治看病送药,收买人心搞得很有一套。” “呵!看来这女人还真有些手段。”男人冷哼,“不是让你们去给井水里下药了吗?怎么还没行动?” 正在禀报的人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头都大了。 “爷,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往井水里下药了,可不知为何没有半点效果,就连今天那些去打水的村民也不见任何异常。” 男人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那是最好的软筋散!用了此毒可以在极快的时间里让对方失去攻击能力,只那一瓶放到井水里,至少可以解决两百人!” 虽然软筋散不如化骨散厉害,但是只要喝了掺杂软筋散的水,就像会像条死鱼一样面对敌人毫无还手能力,到那时中毒者便只能任人宰割。 这是经过多次试验调制出来的效果,怎么可能会没有用? 禀报之人惶恐,再三跪地磕头。 “回爷的话,属下句句属实,并无一句谎言。” 男人阴沉着脸,脑子快速转动。 “吩咐下去,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是江初暖和萧衍他们还没有走——” “我们直接到滇国去等他们。”男人冷声道,“只要到了滇国,人生地不熟,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那个女人。” 一炷香后,男人带着十几个贴身护卫匆匆离开了土地庙。 —— 在桃花村停留了两日,江初暖和萧衍等人继续起程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直到快要接近滇国时,在与滇国相邻的一座小县城又发生了一起受害者被人杀死剥脸的命案。 死者是一名书生,无父无母,死在家中无人知晓。 直到臭气冲天,邻居们上门查看才发现尸体。 江初暖和萧衍等人此时正在城外的驿站落脚,听到这个案子时夫妻俩人进了城。 为了避免麻烦,两人并没有暴露身份,只是找到死者邻居询问清楚死者容貌,并画了速描让对方辨认过后便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江初暖便让人收拾东西启程准备进入滇国。 萧衍在路上忍不住问。 “明日就可以进入滇国了,夫人为何如此焦急?” 江初暖笑了笑。 “那个家伙狡猾多端,我们提前进入滇国可以早做打算。”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敏五少应该是以这个读书的容貌进入的滇国,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着手算计他们了。 而且一般情况下,滇国王室邀请这么多国家的使团过来给国王贺寿,肯定会给各国使团安排住处的,去得早不但可以省下自己的钱银,说不定还能再挑几间好些的住房。 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在夜晚戌时三刻进入了滇国境内。 由于城门已关,只能在城外暂时住上一宿,待天明再进城。 匆匆赶了一天的路程,队伍已经是又累又饿了,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些水果和灵泉出来,分下去给大家就着干饼子吃,就不打算开灶做饭了。 经过空间灵气滋养的水果新鲜多汁又甜美,吃一口就好比吃蜜糖似的甜,甘甜入脾的灵泉水喝一口就能让人明显感觉到身体上的疲累瞬间消失,活力满满的让人神清气爽。 “宋统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进了这滇国,好像这水都特别好喝了?” 薛洋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水囊,想到那股甘甜的口感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 宋淮民也看着手中的沃柑和青枣点头。 “你说这果子夫人是从哪里买的?新鲜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可这路上没瞧见她有买过水果啊。” 无情走过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索性在旁边坐下来。 “有得吃就吃,哪来这么多话?反正夫人不会害你们就是了。” “——” 此话一出,宋淮民和薛洋不约而同的想到,江初暖是天女下凡的传言,以及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前摄政王府,便识趣的不再言语了。 第351章 可算等到你们来了 翌日。 城门刚开,江初暖等人就进城了。 守城的城卒在检验过请帖后,命人去通知上头的人,很快就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滇国特色衣着的男子出现在城门口。 “可是大炎使团?” 萧衍上前抱拳,“正是。” 男子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又对了对手中的画像,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早已在城中等候诸位多时了,请跟我来。” 萧衍颌首,翻身上马,一行人跟着对方进了城。 男子带着萧衍等人来到城中的一处宅院前。 “快去通报公子,大炎使团来了!” 随着男子的声音响起,开门的仆人很快就狂奔进内院。 不多时,一阵哈哈大笑声响起。 江初暖在马车里听着这笑声,唇边微微上扬起来。 “萧爷,萧夫人,可算等到你们来了。” 庄乔哈哈笑着出来,看到萧衍时便主动抱拳行礼。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快请进。” “庄公子。” 面对庄乔的行礼萧衍微微点头,下马将马儿交给无情牵着,转身来到江初暖所坐的马车前掀开布帘。 “夫人,我们到庄公子的宅院了。” 江初暖攀着萧衍的支撑力量从马车上下来,抬头就看到庄乔摇着扇子脸上如春风般的笑容,点头微笑。 “庄公子,好久不见了。” “萧夫人此番千迢路远的从大炎来到滇国,想必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庄乔已经命人做好接风宴,萧夫人,萧爷,都随我进来吧。” “那就有劳庄公子了。” 两人跟着庄乔进入宅院,冷血和无情以及雷公三人作为贴身保护的心腹,也紧跟在两人身后,以防万一。 庄乔所住的地方是一座五进院子。 院子里的林木葱葱,花香鸟鸣,小桥流水的凉亭,每一处都能看得出来宅院的主人喜欢清幽的环境,生活品质应该也不差。 庄乔给两人一一介绍了宅院里的环境,最后把江初暖和萧衍带到内院的东厢房前。 “萧夫人,萧爷,您二位就住东厢房,其他护卫可以安排在前院,这里的生活环境安静清幽,无事没人会来打扰,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二位可在这里先休息两日,等把精气神养足了再进宫面见国王。” “有劳庄公子安排了。” “接风宴安排在正厅,两位请跟我来。” 到了正厅,只见厅房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中间摆放着一个熟悉的铜炉,周围已经准备好了满满一桌的各式新鲜菌菇蔬菜与肉类。 “这就是我为二位准备的接风宴,怎么样?惊不惊喜?” 庄乔献宝似的向江初暖介绍。 “萧夫人,这可是我按照您的做法,特意命人弄的粥底火锅,赶紧过来尝尝味道如何?” 在路上走了将近一个月,由于条件限制没法好好吃住,现在看见这么一桌丰盛的火锅配菜,江初暖确实也饿了。 “多谢庄公子精心准备的接风宴,确实费心了。” 入座后,候在旁边的仆人自觉上来把各种蔬菜与菌菇下到火锅里,准备侍候用餐。 “我们自己来就好,下去吧。” 江初暖制止了仆人们的侍候。 吃火锅就是要自己动手涮才有意思,全等别人侍候了有什么意思? 那些仆人下意识的看向庄乔,在得到命令后便也自觉离开了。 “早就听说滇国的菌菇特别好吃,千金也难买,今天我定要好好尝一尝鲜。” 江初暖笑着把煮好的菌菇夹到碗中。 准备进食前一秒,她突然意有所思的看着庄乔。 “庄公子应该不会故意用有毒的菌子来诱骗我们夫妻吃食,然后坐收渔利吧?” 不是江初暖愿意把人往脏里想,而是她在网络上实在看得太多吃了毒磨菇的人神智不清,严重到要去医院的人了。 而且她对菌菇类没有研究,实在不知道什么菌菇能吃什么不能吃啊。 大概是没想到江初暖会这么问自己,庄乔忍不住笑了出来。 “夫人说笑了,庄乔绝无此意。” 萧衍的神色在江初暖对庄乔有所质疑时,就已经变得严肃异常,警惕心没有一刻是松懈的。 庄乔的眼神清澈真诚,加上肚子确实也饿了,江初暖决定相信他。 第352章 面见滇国王 一顿火锅吃下来,江初暖很满足。 风尘仆仆走了一路,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确实能让人很满足。 吃饱喝足后,江初暖问起庄乔自己心中疑惑的问题来。 “庄公子,其他各国使团被安排在哪里?可也是由你负责安排?” 庄乔朗笑着摇头。 “其他各国使团自当是由王室安排,萧夫人是我的朋友与生意搭档,故而庄乔才会特地向国王申请,将您二位安排在此处。” 见她陷入沉思中,庄乔又道,“萧夫人尽管放心,此处虽然是我私人宅院,但安保问题很好,定能保证贵国使团的安全不被打扰。” 江初暖点了点头。 萧衍打量着周围,“不知庄公子会把敏五少安排在何处?” “敏五少?”庄乔脸色一怔,“萧爷说笑了吧?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人,还谈何安排?” “他没死。” 江初暖见萧衍揭破了敏五少没死的事实,索性把她怀疑敏五少制作人皮面具易容成他人的事都说了出来。 “敏五少以往与庄公子关系亲密,如果掸邦使团果真到了滇国,我猜想他定会来找你,不知到那时庄公子打算将他安排在何处?” 以敏五少的狡猾,就算是改头换面了,好不容易来到滇国的地盘上,为了打探消息以及自己的筹谋计划,敏五少一定不会放过庄乔这个老熟人的。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听说敏五少没死,并且还曾经在武器上使了化骨散害得萧衍差点命丧黄泉,庄乔惊讶不已。 不过他脑子很快。 “你们的意思,他有可能会借这个机会,挑起滇车与大炎的战争,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更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了,”萧衍道,“我猜,他的计划最好是能在各国使团向国王进贺时刺杀国王,然后推到大炎使团身上。” 庄乔不傻,自然知道如果真的让敏五少这样做了,后果会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 “萧夫人,萧爷,你们二位放心,就算不为朋友情意,光为了滇国的安危,我也不会让有心人破坏两国的和平。” 滇国国土面积小,子民百姓也少,一旦真要打起仗来,滇国绝对不是大炎的对手。 因此,无论如何他也绝不可能让滇国陷入到这样的境地中。 想到这里庄乔起身,向两人说了声抱歉后就匆匆离开了。 萧衍意有所思。 “夫人觉得,他所说的有几分真假?” 江初暖轻笑。 “放心吧,他一定不会让滇国利益受损。” 萧衍却担忧起另一种可能来。 “可万一他与敏五少联手——” “来之前我已经交待赵荣做好布置了,我想,他们应该也不敢在十几个国家使团面前光明正大的杀人吧?” 要真是如此,滇国在各国使团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事关王室尊严与脸面,庄乔一定会对敏五少的计划进行干扰阻止的,我们就且等着吧。” 国王的寿诞在三日后。 江初暖和萧衍在庄乔的宅院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正式带着通关文碟在庄乔的带领下进了王宫。 国王庄冕端坐在榻椅上,在看到江初暖时眼睛倏然闪过一抹亮光。 “父王,这位就是儿臣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大炎女帝,受儿臣邀请带领使团前来给您贺寿的。” 庄乔立于殿前,行过礼后向父亲介绍起江初暖的身份来。 “早就听乔儿说,大炎百姓相传女帝是天女下凡,之前还觉得言过其实,今日一见女帝风范,果然是天女之姿,幸会幸会。” 庄冕描着自己上唇两侧修剪完美的髭须,笑声爽朗。 江初暖上前,按照滇国人的行礼方式行了个礼。 “承蒙庄乔公子相邀,听闻国王寿诞在即,禀着两国交好互惠互利的原则,朕特意率了使团前来祝贺,同时也带来了些贺礼,望请国王笑纳。” 随着江初暖的话音落下,冷血和无情各执一个托盘,把贺礼送上。 宫人上前检查,确认没有威胁后分别把两个托盘接过送到庄冕的面前。 庄冕挑眉。 “听闻大炎地广物博,寡人相当好奇女帝所送的宝物是什么。” 宫人听罢撤下了红布,两个托盘里的物品赫然面世。 一个盘子里装的,是一颗如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底下另有好些玉润圆滑,表层泛着淡淡七彩光芒的珍珠,另一个托盘里则是一套纯净透明没有半丝杂质的水晶杯。 “此夜明珠以及这些珍珠皆是来自于我大炎国的岭南合浦郡,是珠家从成千上万斤的珍珠中所挑选出来的极品贡珠,极为珍贵。 另外这套杯子乃是用极为先进的技术所制作而成的水晶杯,于大炎国内亦是极为稀罕之物。” 江初暖主动介绍起她所送的礼物。 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入夜不用烛火就能照亮整个房间,是她从萧同的暗室里搜刮出来的,至于珍珠嘛,当然也是了。 至于那套水晶杯,则是她在现代时从工艺市场里看到,觉得造型精美,一时欢喜才买回去的。 不过买回家后随手塞进小别墅的橱柜里就忘了,直到前些日子她在空间里不小心打碎了平时喝水用的杯子,重新在橱柜里找新杯子,这才翻找出来的。 价格呢,也不贵,百来块钱而已。 但是对于工艺落后,且还没有水晶概念的古代来说,这样一套造型精美且原材料稀缺的杯子,算得上是极其稀罕之物了。 庄冕拿起其中一只水晶杯细细打量,双眸中果然流露出惊艳之色。 “这杯子是如何制作而成?” “用一种名为水晶的稀缺矿石经过极其繁复的工艺烧制而成,具有透明度高,美观等优点。” 在现代水晶已经不算什么稀缺的东西了,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工艺上的落后,即便能拿到水晶原石也难以烧制出这样晶莹剔透的杯子来。 这也是江初暖为什么敢把这玩意拿出来糊弄的原因。 她看得出来,庄冕对于这套水晶杯的兴趣比那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还要大得多。 “赐座,奉茶。” 庄冕笑吟吟的命人赐座。 江初暖也不客气,拉着萧衍落座。 有宫人上前奉茶,只尝了一口江初暖就笑了。 这不就是金花茶嘛,应该是庄乔把这茶当成上等贡品送进王宫了。 不过想想也对,金花茶卖得贵,自然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得起。 国王享用,也是正常。 江初暖边品着茶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庄冕。 可以看得出来,庄乔长得很像他爹,父子俩的相貌起码有六七分相似。 不同的是,庄冕可能是久居王位久了,身上颇有一股威严的帝王之相,目光犀利如炬,上唇两侧留着的髭须尾端微微上翘,整体给人看起来形状锋利完美,帝王的威严由此而显。 这人—— 城府颇深。 “此乃用上等金花茶,用天山雪水泡煮而成。听我乔儿说,此花还是从大炎所购,不知女帝品完感觉味道如何?” 自江初暖落座时,庄冕打探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了。 虽然早从庄乔处听说过江初暖的许多事迹,但作为一国之王,庄冕是看不起她的。 自古哪有女人称帝的? 偌大的大炎国居然让如此年轻的女子来称帝,莫不是其他男人全都死绝了? 像这样年轻貌美的女人,就该被他收归后宫千般宠着,日日为他轻解罗衫取悦于他才是。 称帝?儿戏! 江初暖从庄冕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股略显轻佻的炙热。 但却不知,自己在庄冕的内心戏想象中,已经是个被他宠幸求欢的妃子。 “父王,此茶正是乔儿在女帝没登基前,从她手中所购而得。” 眼看父亲要闹笑话,庄乔连忙出声解释。 庄冕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此茶竟也是女帝所种?” 第353章 到底是女人,娇弱无能 自从庄乔把金花茶带回滇国后,整个滇国的王公贵族都疯狂的热爱上了这种茶。 如今得知此茶竟也是江初暖所售,庄冕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江初暖微笑。 “确是朕所种,朕与庄公子的数次交易往来亦颇为愉快,此次来滇国也有带了些许,只是今日进宫不便随身携带,待回去后朕命人送些进宫。” “如此甚好,甚好。” 庄冕哈哈大笑,看江初暖的眼神越发的别有深意了。 萧衍不悦的皱眉。 都是男人,他很清楚庄冕看江初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原始的征服欲望。 明知对方是一国之君,且还有皇夫在侧,居然还敢起这种龌龊心思,这让萧衍心中很不爽。 真想把那两只盯着他夫人看的眼睛给抠了。 察觉到萧衍有情绪,江初暖转头朝他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来安抚他。 正巧,有宫人进来禀报。 “王上,掸邦使团前求见!” 庄冕神色微顿,终于把目光从江初暖的身上收了回来。 “宣!” 江初暖和萧衍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敏五少,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会用哪一张脸来示人? 与他俩相比,庄乔显然要更好奇些。 虽然已经知道敏五少可能会对滇国不利,但到底是与敏五少有过交情的人,庄乔也想看看他会用何种面貌示人? 须臾,掸邦使团在所有人的关注中缓缓进场。 “襄林率掸邦使团叩见大王。” 进宫的人共有四人,说话的是一个自称襄林的男子,看起来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六左右,外貌看起来倒是可以称得上一表人才。 与江初暖之前所收集的那两个受害人画像倒是没有半点相像。 不止这个叫襄林的人不像,其他三人也与画像中的人不像。 这让江初暖微微蹙起了眉头。 难道是敏五少没有进宫? 还是他在除了林阿大和那个读书人外,还剥了第三人的脸? 由于江初暖想得入神,导致连庄冕以及掸邦使团的人打招呼都没有听见,还是萧衍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心,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都说大炎女帝治国手段了得,登基不过一年,已经启动推进了全国义务教育,南水北调等壮举。 没想到,个性却是如此孤傲,竟连我们襄林少主主动打招呼都置之不理,架子未免也摆得太大了吧?” 见自家少主接连打了三声招呼,江初暖都没有回应,导致站在襄林少主右边的那位穿红衣的使者颇为不满,忍不住当场发作起来。 江初暖自知方才走神实属失礼,因此听到对方这般不敬的话语并没有生气。 “抱歉,方才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导致一时走神,没有听到襄林少主的问候,十分抱歉。” 听闻她身体不适,庄冕关切的目光看了过来。 “女帝看起来脸色有点差,可否需要休息?” 江初暖歉意的笑了笑,“谢王上关心,现在好多了。” “到底是女人,娇弱无能,怎的?大炎国是没有男子了吗?竟然推了这么一位身娇体弱的女子称帝,真是让天下人笑掉了大牙!” 襄林少主本来就因为被江初暖忽视而心怀不满,现在好不容易抓着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对方不顾脸面,居然在他国国君面前如此无理的嘲讽江初暖,这口气即便她能忍,萧衍也不可能忍。 他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也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做事了?何况我家女帝自登基以来所推行的各项政策丝毫不比男子差!襄林少主是否忘了,你们掸邦大军被我们大炎全歼的惨败之仗了? 那般厉害的武器,亦是我们女帝所设计制造出来的,按襄林少主所说,女子娇弱无能,可你们掸邦竟连个女子都不如,岂不是更加无能?” “你!” 萧衍毫无不留情的回怼讥讽,让襄林少主脸上挂不住,红一阵青一阵的,脸上像挂了七色彩虹似的变化多端。 却偏偏,萧衍所言句句属实,竟让他们整个掸邦使团都无话可说。 毕竟,骂江初暖无能的是他,掸邦打仗技不如人也是事实,因此纵使然心中早已气炸,但襄林少主却也只能强忍下来。 第354章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眼看两国使就要自家王宫里打起来了,庄冕颇为不悦的咳了声。 不满主要是针对掸邦使团的。 堂堂几个大男人,竟如此没有气度,揪着个女子咄咄逼人,未免也太丢人了。 简直毫无格局可言。 庄乔接收到父亲的示意,赶紧站出来调和两国使团的矛盾。 “襄林少主消消气,我相信女帝绝无有心要怠慢您的意思,身体不适亦是人之常情,且女帝已经道过歉了,就没有必要再为了此等小事翻脸了吧?” 庄乔看似笑容满满的安抚襄林少主,但实则明里暗里的嘲讽他不识大体,心胸狭隘。 襄林少主以及其他几个掸邦使者又不傻,当然也听出了庄乔潜在的意思。 怎么说使团也是代表着一个国家,如今使团的脸面尽失,也意味着国家颜面被损,偏偏还能发飙,襄林少主怎么想怎么窝囊。 可到底也是醒过来了。 他如今代表的是掸邦,他在别国王室里表现心胸狭隘,岂不是让人也误以为他们掸邦都是如此这般没有礼仪的使臣? 为了国家颜面,襄林少主只能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哼!今天就看在王上的面子上,不与你们大炎人一般计较!” “襄林少主大可不必动怒,”江初暖淡淡轻笑,“你对朕语出不逊,朕的皇夫亦对你语出不逊,我们算是扯平了。” “你!” 襄林少主刚刚才硬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爆了,要不是旁边的其他使用拉着,他估计是要打上前去了。 江初暖却是不惧他。 只道,“我大炎国进宫面见王上,好歹也是带了些贺礼来的,怎的?莫非襄林少主是带了一出戏来请王上观看?” 论口舌之争,襄林少主一个大男人,当然比不上江初暖,因此在被她嘲讽后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了。 好在也算他命大,在连续深呼吸几下后,竟也给他缓过来了。 旁边的使者俯耳说了两句,襄林目光犀利的瞪了江初暖一眼,随后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几名侍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抱歉,刚刚因为与大炎女帝之间有些误会,让王上看笑话了,这箱子里的宝贝,就是我们掸邦此次给王上送上的贺礼。” “掸邦使团有心了,襄林少主请坐。” 庄冕作为滇国君王,看到大炎与掸邦两国的使团当场吵起来,心底不知道有多高兴。 吵吧,吵吧,这两个国家都是与滇国相邻的,大炎与掸邦打得越凶,闹得越厉害,滇国就越安全。 说不定他还可以趁机坐收渔翁之利呢。 宫人搬来椅子,安排襄林少主坐在萧衍的下方,差点没把襄林少主又气死。 “不知掸邦使团送的是什么珍稀宝贝?” 看着掸邦使团抬进来的大箱子,江初暖心中暗忖。 送个贺礼居然要抬这么大个箱子,她刚刚送上的那两个托盘的东西,会不会显得寒酸了一点? 江初暖仔细的想了想送贺礼时的画面,好像庄冕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丝不悦,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似乎也不用担心了。 何况,礼轻情意重。 光是那套水晶杯,可是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才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不比那些金银珠宝啥的珍贵? 掸邦使团送的,是一箱子的玉器以及象牙制品。 在这个时代,玉器和象牙都是名贵物品,能送这么大一箱贺礼,由此可见掸邦使团也算是有心了。 庄冕果然很高兴。 “襄林少主出手果然大方。” 江初暖微笑。 “朕之前认识过一个叫敏五少的人,专门在我们大炎国的岭南合浦郡那块地方卖假象牙,被朕戳穿后还一度恼羞成怒到想要杀人灭口。 襄林少主给王上送的这些贺礼,可要认真辨别清楚。”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上下顿时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庄冕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掸邦使团里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你少诬蔑人!” 襄林少主差点气炸,要不是顾忌到身份估计都要跳起来了。 冷血和无情挡在江初暖面前,不以为然的开口。 “急什么,我们皇上只是好意提醒你们不要弄错了,有什么不对吗?” 庄乔无奈的抚额。 “今日寡人累了,各个使团先回去吧,改日再召。” 经过这一番吵闹,庄冕也全无心思了,挥了挥手命宫人扶着自己就先下了朝。 事到如今,庄乔只好当个和稀泥的,把双方使团各自劝了回去。 相比出了宫就笑意吟吟的江初暖等人,掸邦使团的所有人显然都不那么高兴。 看着江初暖被萧衍扶上马车走远,襄林少主的脸色阴郁沉沉的可怕。 “没想到,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本来以为,江初暖这个帝位会坐不稳,不料想她不但坐稳了,而且还推出了许多连男人都做不到治国政策,成效回馈还都很不错。 尽管襄林对江初暖在王宫里故意挑拨离间的行为很生气,但萧衍有句话却说得很对。 江初暖虽为女人,但能力却并不比他们这些男人差。 “少主,我们走吧,敏五少在山庄应该等急了。” 各国使团进入滇国后都有指定安排的地方,掸邦使团下榻的地方就在龙虎山庄,距离庄乔安排江初暖他们的宅院只有百来米的距离而已。 回到龙虎山庄,襄林第一时间就去正堂屋见恭敬的见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敏五少。” 如果江初暖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书生与她画像中的样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见到萧衍了?” 敏五少正在一手握着画笔,一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画纸,神色颇为严肃,就算是襄林来拜见也没有理会。 “是,确实见到的,他一直跟在江初暖的身边,看起来不像半点中毒的样子。” 听到这个回答,敏五少终于抬起头来。 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居然真的让他解了化骨散的毒,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那个萧衍看起来非常护着江初暖,今日在王宫里差点让我们下不来台。” 想起在王宫里发生的事情襄林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急,让他们再蹦跶两日,等到了国王寿诞那日再看我计划行事。” 敏五少眯着眼眸,目光像条毒蛇一样。 “到那时就看他们狗咬狗吧。” 襄林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接触到敏五少的眼神时,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开口。 —— 江初暖这边。 一行人刚回到宅院,庄乔后脚就来了。 “萧夫人,通过今日的观察,你看出来谁是敏五少了没有?” 事关两国和平大计,庄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可是今天在朝堂上他认真仔细的看了那么久,愣是没发看出来哪个是敏五少。 难道他的易容技术居然已经厉害到这个的地步了? 可即便易容再成功,日常小习惯也不能说改就改吧? “没有。” 江初暖很清楚庄乔的疑惑,因为她也疑惑。 萧衍沉声道,“也许他并没有进宫,而是留在山庄了。” 回来后他就让冷血去查了,掸邦使团一行四十人,以今天进宫的那位襄林少主为首领。 这说明,敏五少并没有在使团队伍中暴露身份。 从侧面证明此人诡计多端,防备心极强。 听完萧衍的分析,庄乔有些烦躁。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两眼一抹黑,只能抓瞎?” 江初暖轻笑。 “庄公子急什么?他既然打定利用拱火让两国交战,好方便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就一定会出手,安心等待便是。” 以敏五少不惜挑起两国纷争来谋利的毒辣心思来看,他动手的时机一定会安排在寿诞宴会上。 在十几个国家使团的面前不管是狙杀寿星本人,还是大炎女帝,只要二中有一死翘翘了,就能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到时候所有使团都脱不了相关干系。 搞不好,还会因此引起一场多国大乱战。 敏五少的野心,比他们所能想象的都要大。 第355章 这人的眼神,像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夜深,子时更声起。 江初暖和萧衍悄然出现在龙虎山庄。 今晚没有月亮,夜色很深,最适合偷鸡摸狗这类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他们来龙虎山庄自然不是为了来偷鸡摸狗的,而是来打探消息的。 如果白天进宫的几个人里面没有敏五少的话,那他肯定躲在山庄里筹谋着一石两计的计划,江初暖和萧衍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打探到自己需要的消息的。 不过,可能是对方早就有所防备,所以几乎是江初暖和萧衍一踏进龙虎山庄,整个掸邦使团的人就被惊动了。 “谁!” 随着房里一声厉喝,外面巡守的侍卫就迅速围了过来,房顶,地下全都不放过。 江初暖反应迅速,在对方上到房顶之前拉着萧衍进了空间。 飞身上房顶的侍卫只来得及看见眼前似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再定睛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奇怪,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没有吧?这房顶上连只野猫都没有,哪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其他两个人也纷纷出声附和,让那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毕竟,眼下的房顶上确实没有任何异样。 “下去吧,再看看其他地方。” 确定没有异样后同,几个侍卫跃下了房顶回到房间中。 他们前脚刚走,江初暖和萧衍后脚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萧衍悄无声息的揭开一块瓦片,两人从房顶看下去,只见房间里有两个男人正在接受着其他侍卫的禀报。 “报少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襄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敏五少。 “会不会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敏五少冷哼,“你还是不了解江初暖和萧衍,相信我,他们此刻肯定已经在山庄里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他们而已。” 他对江初暖和萧衍是否出现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那对夫妻此刻肯定就在龙虎山庄里。 只是手底下的人没用,找不出来而已—— 似是头顶上有第三眼般,敏五少突然猛然抬头看向房顶,赫然发现房顶上缺了一块瓦片,透过缺口隐隐可以看见有只萤火虫飞过。 敏五少顿时脸色大变。 “房顶!” 方才上去查看的几名侍卫当即皱眉。 “不可能,我们几个刚刚从房顶上下来,别说是人了,就是只野猫都没有看见。” 敏五少阴沉着脸,“再上,再查!” 易了容的敏五少现在顶着一张书生的脸,在掸邦使团中的身份只是襄林少主的幕僚。 那些侍卫则是王室拨给襄林的,按理只会接受襄林少主的指挥,现在却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使唤,心里当然是不爽的。 因此,这些人丝毫没有理会敏五少的命令,直接看向襄林,只接受他的命令。 别人不知道敏五少的身份,襄林却是最清楚不过的,现在看到敏五少如此坚决,也只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再上房顶查看。 几人虽然不甘,但在少主的命令下却也只能照做。 然而这次再上房顶,却让几人同时脸色大变。 方才检查过毫无异常的房顶,此时却已经缺了一块! 房间里的烛光透出这个缺口,从房顶往下看,可以把房间里的动静观察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三个留在上面注意观察,我下去报告。” 下来报告的那人在对上敏五少阴冷的目光时忍不住打不了个冷颤。 “回——回少主,房顶上没有人,但——” 他颤抖着把被揭开的瓦片交出来。 敏五少和襄林同时脸色大变。 确实有人在房顶上动了手脚,可是探查不到人,对方莫非有隐身术不成?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务必要找到贼人!” 襄林喝道。 侍卫们不敢迟疑,迅速行动起来。 房间里只留下两个人的时候,襄林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说,会不会真是他们夫妻俩?” “绝对是他们俩。” 敏五少冷哼。 “除了江初暖和萧衍,没有人能有这样的身手,可以不动声色的潜进来。” 为了大计得逞,这次出行的使团所有人都是敏五少亲自挑的,全是掸邦一顶一的高手。 为的就是对付江初暖和萧衍身边的那几个高手的。 可是现在敌人已经摸进来了,这些侍卫却依旧毫无所知,除江初暖夫妻,敏五少实在想不出来其他人了。 而此时的江初暖和萧衍也在空间里密切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这货倒是对我们了解得很。” 江初暖几乎可以肯定,襄林身边的人就是敏五少。 像是有察觉一般,敏五少突然抬头望向房顶,一张脸猝不及防的就暴露了出来。 正是她画像里的那个读书人模样。 “这人的眼神,很阴狠,像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可能是之前吃过亏的原因,哪怕是明知对方不可能透过空间看到他们,但萧衍还是觉得敏五少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面由心生,哪怕是披了另一个人的皮,眼神还是改变不了的。” 江初暖对敏五少那种充满算计的眼神也很不喜欢。 第356章 好像有股妖风 为了找到江初暖和萧衍,整个龙虎山火光明亮,侍卫们举着火把就差把山庄都翻过来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听到底下人的禀报,襄林只能挥了挥手作罢。 等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后,襄林才转头看向敏五少,眼神浮现了质疑。 “五少,会不会是我们过于神经质了?那江初暖和萧衍即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高到这般来无影去无踪吧?” 手底下的窝囊废没能把江初暖和萧衍找出来,敏五少的脸色很难看,神情阴鸷得可怕。 他想起了在大炎曾经听到过的一些传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曾经在合浦郡丢过一船棉花?” 襄林愣住,“是说过,可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直没有跟人说过,那船棉花是在突然之间消失的。” “什么?” 襄林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一船棉花,就是用人力拉也得要拉上个大半天才能搬光,怎么可能会在突然间消失?” “事实证明,那船棉花确实就是这样丢了,”敏五少阴鸷冷笑,“在棉花消失前我还特别检查过,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了无痕迹。” “——” 他对上襄林不敢置信的双眼。 “我在大炎打探消息时,也有听到一些诡异的传闻。” “什么传闻??” “成座的府邸可以在眨眼间凭空消失,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凭空回来。” 想起在京城打听到的,关于摄政王府的消失与出现,敏五少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那个江初暖能制造出那么厉害的武器,还能整得出那种日行千里的汽车,大炎民间都相传她是天女下凡,我怀疑她确实可能并非寻常人。” 襄林听着敏五少所讲的种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神仙的。” 什么天女下凡,一定是愚昧百姓的谣言。 “她不是神仙,但也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只是诡异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一时半会没能想清楚。” 敏五少最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一向做事都是讲究稳妥,可偏偏在江初暖的身上几次三番的摔跟头。 “不好了!起火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掺杂着声声惶恐的高呼声,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同时冲了出去。 他俩前脚离开房间,江初暖和萧衍后脚就翩翩然的从房顶上飘下来。 为了避免暴露,萧衍落地就使用内力把房门关上。 江初暖则是在房中四处搜寻。 敏五少要在庄冕的寿诞上作妖,一定会有相应的计划,她现在要找的就是看看有没有那个计划书。 不过翻了一遍下来,计划书没有找到,却是翻出了十几个金锭和一张画着奇怪路线的图纸。 江初暖把金锭收进空间里,拿着图纸仔细研究。 “真奇怪,画这个路线是想做什么?” 萧衍走过来接过图纸仔细的看了一眼。 “这应该是滇国的城防图。” “城防图?” 江初暖蹙眉。 “你是说,他们是假借贺寿之名,行奸细之实?” “有可能。” 毕竟对方都能想到利用拱火手段挑起两国争端,当然也会想到窃取城防图,以备打仗之需。 外面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江初暖收起城防图就要招呼萧衍走人。 但萧衍阻止了她。 “城防图不能带走,会打草惊蛇。” “可是——” 江初暖想说,就他们俩今晚搞来的这出动静,别说是蛇了,就是睡在地底下的龙都能被惊醒了。 而且如果不能带走城防图的话,那些金锭她也没有办法带走啊。 不然,惊不惊蛇有什么差别吗? “我们将计就计。”萧衍沉声道。 江初暖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从空间的床头柜里调了一部备用手机出来,将手中的城防图铺开,咔嚓拍了照片再放回原处去。 已经被收进空间的金锭也被移出来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时,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同一瞬间,江初暖拽着萧衍迅速躲进了空间里。 敏五少和襄林两人推门进来,只觉迎面似有一股妖风卷起,但却转瞬即逝,一切恢复如常。 “五少,你有没有感觉,刚才--好像有股妖风——” 从掸邦带过来的物资,居然莫名其妙的起火了,幸亏救火及时才避免更大的祸事。 这场火着的实在太巧了,可是敏五少却对此事丝毫没有半点愤忿,他的这种异常本就让襄林这个少主心有疑虑了。 现在回来下榻的屋子,又再遇到这么明显的异样,襄林实在很难不往复杂里想。 敏五少却不理他,只是意有所思的看着房门。 “方才我们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关门。” 可是回来的时候房门却关上了。 “——” 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敏五少第一时间冲向城防图藏匿的位置,一包金锭还在,城防图这么重要的图纸也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 有侍卫在外面禀报,说是听闻起火,庄乔代表滇国王室过来关心慰问一下。 “好,马上就到。” 敏五少把金锭塞了回去,城防图塞进怀中,转身就匆匆离开。 襄林赶紧跟了上去。 他俩走后,江初暖和萧衍再度从空间里出来,悄无声息的从房顶离开。 那原先被留在屋顶上的三个人,早就已经被迷晕了过去。 江初暖和萧衍刚从龙虎山庄出来,冷血和无情就迎了上来。 “皇上,萧爷。” “先回去再说。” 从龙虎山庄回到下榻的宅院,江初暖就拉着萧衍进了空间去。 她从手机里调出拍下来的城防图,很快就照葫芦画瓢的把照片上的路线画了下来。 空间里有电,手机电脑这些通讯工具除了没有网络无法联系外界外,像拍照,看已缓存的电影电视剧等这些功能,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也幸亏是这样,她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利用手机拍照的功能把城防图拍下来。 看她画得认真,萧衍问,“夫人打算怎么利用这张图?” 江初暖淡笑。 “先画下来,至于如何利用,以后再说。” 城防图在打仗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江初暖暂时没有想把滇图归纳进大炎版图的想法与计划,但这样的机密先收着总归没错的。 门外响起雷公的声音。 江初暖只得拉着萧衍出了空间。 “皇上,萧爷,庄公子求见。” “请进。” 下一秒,庄乔踏着夜色从外面走进。 “龙虎山庄走火了,这事与您二位有关吧?” 相隔不远,又是他国使臣,庄乔作为接待各国使团的重要负责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作为东道主,前去查看安抚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那位襄林少主再三解释,说只是下属不小心弄倒了火烛才导致起火的,扑救得及时并没有造成意外伤亡。 但庄乔却觉得,这火起得蹊跷,肯定跟江初暖和萧衍脱不了关系,所以从龙虎山庄离开后他就直接找上门了。 江初暖绝美如玉的脸庞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觉得呢?” 第357章 够虚伪的 火是冷血放的。 虽然江初暖和萧衍没有让他们跟着,但是出于自身的职责,冷血和无情还是第一时间跟上去了。 但没有得到允许,他们也不敢贸然跟进龙虎山庄,担心会坏事,只能在外边伺机而动。 两人在外面等了很久,看着龙虎山庄里的侍卫来回不断的巡查,担心江初暖和萧衍在里面被绊住了,所以冷血才会偷偷的一把火烧了掸邦使团的物资,想为他们引开注意力。 结果就是这把火烧得很是时候,给江初暖和萧衍带来了机会,也引起了庄乔这东道主的注意,进而拖住了掸邦人,让他们可以顺利脱身。 当然,这些实情是不可能告诉庄乔的。 庄乔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上面,所以对于江初暖的回答也并没有太在意。 他来,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我看那个襄林少主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的,言行颇为怪异,似乎很在意他身边的那个书生,你们说会不会——” 庄乔主动讲起他今晚与掸邦使团的接触,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目标。 萧衍淡道,“庄公子,适当的时候是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 庄乔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庄公子,夜很深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江初暖轻笑,看似温柔却很坚定的下了逐客令。 庄乔尴尬的笑了笑,告辞后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 江初暖突然又道。 “庄公子,依个人愚见,贵国或许应该加强城防。毕竟,这么多国家使团到来,加强城防很有必要,您说呢?” 庄乔神色微变,瞬间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多谢。” —— 接下来的两天,其他国家的使团先后到达。 这其中以暹罗使团的出现最为夺人眼球。 整个使团队伍是骑着大象进城的,一经露面就引起了滇国百姓们的欢呼与热烈欢迎。 滇国也有象,但数量不多,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才有权利和资格,圈养得起这种庞然大物。 暹罗使团的队伍所骑乘的大象性格温顺,脖子上绑着红绸带,象背上搭着轿子,轿顶采用的是五彩的布幔制作而成。 随着大象走动的步伐,这些布幔随风飘荡起来,场景壮观又好看。 “这些暹罗人的坐骑看起来很有趣。” 无情都忍不住露出感兴趣的目光来。 冷血淡道,“这样的庞然大物,用来打仗的话,一脚踩下去能把人踩死吧?” 萧衍睨了一眼过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冷血默。 这玩意不好试的吧? “大象体积太大,用来打仗的话灵活度不够,而且动物不利于指挥,所以一般用来当坐骑。” 江初暖笑道。 好不容易来一趟滇国,为了能更好的融入当地的风土人情,江初暖特意换了一身滇国妇女所穿的特色服饰装扮。 她的脸本来就是因为灵气滋养而越长越美,如今又换上颇具特色的民族服饰,看起来比往常更漂亮也更具有特色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不属于滇国,以她跟当地人的融合度来看,还真有像滇国当地人。 暹罗人与掸邦使团似乎很相熟,两方官员碰面时还特意打了招呼。 萧衍侧头,俯在江初暖的耳朵说道,“夫人有没有觉得,暹罗人与掸邦人之间好像有股奸情的味道?”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 “等着吧,狐狸尾巴藏不了的。” 转眼就到了庄冕的寿诞。 由于这是王室大喜事,且又有诸国使团相贺,庄冕很高兴,携带着后宫的王后与以及诸多妃子盛装出席。 先进行祝贺的,是滇国王室里的那些王子公主,等他们贺完,就是各国使团上场表演节目以及献礼,等献礼表演结束后会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聚会。 暹罗使团的表演,是几个暹罗美人献上妖娆多姿的舞蹈,赢得庄冕以及多国使团的叫好声。 掸邦使团也不逞论多让,同样是让几个美女上去表演弹筝奏曲。 表演美则美矣,却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过庄冕还是很给面子的鼓掌叫好。 够虚伪的。 江初暖想。 等各国使团都表演得差不多了,襄林突然开口。 “今日来给王上贺寿的使团都献上了精彩的表演,只有大炎使团还没有表演,可大炎使团中只有女帝一位女子,莫不是女帝打算亲自为王上献艺?” 在一众使团中公然挑衅一国之君上场表演取悦东道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其他使团的使臣也纷纷议论起来,都想知道江初暖会怎么表演? “襄林少主,谁规定表演者必须得是女人?” 面对挑衅,江初暖冷哼。 她目光凛然的扫过众使团,红唇紧抿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袖子掏出手枪拍在自己的桌案前。 “弹曲跳舞不过是一种表演方式,但自古各国交流皆以实力说话,今天是滇国国王的寿诞,为了让这场宴会更有看点,敢不敢来一波实力比拼?” 大概是没有想到江初暖会如此说话,在场所有使者倏然安静了下来。 面面相觑。 庄冕对江初暖掏出来的手枪颇感兴趣。 “女帝手中为何物?又想如何比拼?” 自江初暖掏出手枪出来后,敏五少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的紧盯着那支枪不放了。 江枫曾经说过,江初暖会造枪。 而且也画过那些枪的样式给他看过,尽管现在江初暖拿出来的这个武器看起来与他见过的并不相符,但是敏五少能肯定,这玩意肯定也是枪。 “比射击。” 江初暖冷道,目光扫过所有使者。 “在自己的使团中挑出射击能力最好的高手出来,就比谁能用手中的武器射击得最远,最准。” “好!此举甚得寡人心意。” 庄冕哈哈大笑,当场就答应了。 弹曲跳舞什么的,毫无新鲜感,还不如比一下高手过招呢。 “你想怎么比?” 看到江初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襄林少主不悦的质问道。 他还没试过被女人在这样重大的场合下过面子,因此现在心情极度不爽。 第358章 夫君,给他们秀一把 王宫隔壁就是个校场,平日宫里的内卫都是在里校练的,正好可以用让各国使团比试。 比试的项目是射击,不管使用什么武器,谁能更精准的击中距离更远的目标,谁的实力就更强。 兵器可以随各人喜好习惯挑选,不拘武器,只看比试结果。 既然没有兵器限制,各国使团的高手当然选择使用自己擅长称手的兵器。 不过,考虑到射击距离的问题,基本都是挑了弓箭。 以这个时代的弓箭射程,能射中一百米外的目标已经相当厉害了,射中一百五十米外的目标便是技艺高超的神弓手了,因此最远的距离目标被设置在两百米外。 为了不露怯不丢脸,各国使团的高手都跃跃欲试的摩拳擦掌,想要在人前露一手,回国后可以给自己带来升官发财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炎使团会派谁出来,颇受关注。 江初暖把早就偷偷从空间里移出来的步枪交给萧衍。 “夫君,给他们秀一把。” 萧衍接过枪微微勾唇。 “臣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自江初暖掏出手枪后敏五少就一直双目猩红的紧盯着她。 现在看见她拿出步枪后,胸腔里的心脏瞬间狂跳已。 这玩意就是江枫在图纸上画给他看过的武器! 江枫说过,这种新型武器与那个叫手雷的小铁球都是江初暖设计制作出来的。 当初他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亲眼看到这种叫步枪的武器出现在萧衍手中,敏五少不得不信了。 这个江初暖,果然非比寻常。 “五少?” 注意到敏五少几乎要把手中的扇子捏烂,襄林担忧的小声叫了一声。 五少在使团里一直以他幕僚的身份存在,立出来的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人设,现在却这个样子,若是让有心人发现,怕是会暴露身份。 敏五少回过神来,看着手上扇骨已经被自己捏到变形的扇子,脸色阴鸷难看得很。 “没事。” 负责检验比试结果的是校场里的校尉,比试正式按出场顺序开始。 各国使团派出来的都是最优秀的高手,为了给自己国家或者部落挣面子,最差的结果也在一百米的靶子上。 一番比试下来,目前成绩最好的是掸邦使团,最远距离是一百一十米遥遥领先不说,而且是正中靶心。 其次是暹罗,暹罗人看似不怎么样,但弓箭射击的技术并没有明显落人下风,目标距离也是一百一十米。 不过没能射中靶心。 萧衍的出场顺序在最后。 他的武器形状怪异与众不同,惹来不少他国使团高手的嘲笑。 受眼界局限影响,他们都认为弓箭是这个时代射击最远的兵器了,因此现在看到萧衍拿着一根棍子样的兵器,都觉得他很可笑。 “不是吧?大炎人连弓箭都不会用,只能拿根棍子装腔作势了吗?” “一根棍子而已,拿什么赢?” “就是,一个让女人称帝的国家,肯定男人都死光了,还能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哼,女帝再厉害又怎样,不还是照样任男人当马骑?” “要我说,女人就该乖乖回家洗衣做饭,给男人生儿育女,这才是女人该做的正经事,整天抛头露面算什么事?” “——” 这些人说的话很脏,很猥琐,就连冷血和无情在旁边听着拳头都硬了,但江初暖却毫不在乎,压根不理会。 她很清楚,自古以来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在男人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如今看到她一介女子居然也能荣登帝位,并且做出了许多男人也未必能做得出来的政绩,让这些既得利益的男性群体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威胁,因此对她横加指责也属正常。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这些自卑狗们知道,他们眼中看不起的女人,比他们更优秀更厉害。 各国使团对江初暖的嘲讽与讥笑一字不漏的钻进萧衍的耳朵里,他面色冷凝,寒凛的目光扫过去,神情骇人。 “看什么?射啊!就你们大炎国没比试了,还愣着做什么?” 有看好戏的使者起哄。 萧衍眸色犀利的瞪了对方一眼,端起步枪,瞄准。 “砰!” 一声闷响,两百米外在的靶子晃动了几下。 靶心正中穿了一个孔洞。 由于是在空旷的室外,因此这声枪响响得很清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衍的身上。 整个校场上的人一时陷入沉寂。 直到校场最东边的那棵树上几只鸟儿受到惊吓,从树梢上窜出来满天飞。 江初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从萧衍手中接过步枪,瞄准。 砰砰几声枪响后,那几只原本满天乱飞的鸟儿随着枪响纷纷被击落。 死一般的安静。 直到庄乔如梦初醒般的大吼。 “快去把那些击落的鸟儿捡过来!” 校尉赶紧命人去把击落的鸟儿全部捡拾起来呈上。 “王上——大炎女帝击落的鸟儿全都在这里了。” 庄冕看着呈上来的血淋淋的鸟儿,面色不善,看向江初暖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本来以为,这个女人的帝位是凭爬床手段从萧衍手中哄来的,没想到今天她露出来的这一手,竟是如此让人惊骇。 不得不服。 同时也对她使用的兵器起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女帝所用的是何种兵器?寡人貌似从没有听说过。” 萧衍缓缓的冷声回道。 “是我们皇上研制出来的兵器,步枪。最远可以击杀五百米外的敌人。” “——” 在场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 一个女人竟能研制出来这么厉害的兵器!若是批量使用于战场的话—— 所有使团的使者都围了过来。 在亲眼看到那些鸟儿皆是身体被击穿,血肉模糊的一击毙命,一种打心底里油然而生的恐惧在各使团中弥漫开来。 “战场上若是使用了这种兵器,大炎岂不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了?” “怪不得之前安南和掸邦十一万大军会那般惨败——” 被点到名的安南使团以及掸邦使团全员黑脸。 襄林与敏五少尤甚。 “她就是害你变成这般人模鬼样的女人?” 第359章 如有再犯,就是这般下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襄林是不会相信,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射击术以及兵器的。 提及自己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惨痛记忆,敏五少近乎咬牙切齿。 “这个江初暖,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一定要杀了她!” 一个拥有这样惊人本事的女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的话,一定会成为掸邦最大的敌人,绝对不能留。 襄林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其他人耳力不够厉害的人根本听不到,但对于早就练出超凡耳力的萧衍来说,在这种距离并不远的环境里,襄林和敏五少的交谈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得清清楚楚。 忍不住冷哼了声。 “女帝可否让寡人看看这件兵器?” 庄冕在经过最初的惊愕后,马上就对江初暖手中的步枪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当然可以。” 江初暖微笑,步枪退膛,把弹匣里剩下的几颗子退完,这才把空枪交给他。 庄冕拿到步枪后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实在不敢相信,手上这件看起来像根棍子似的兵器居然能这般厉害的杀伤力。 但最初的惊讶过去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的后怕。 幸亏滇国没有想过要与大炎为敌,否则岂不是会落个亡族灭国的下场? “父王,能不能也让儿臣看看?” 眼看父亲看着江初暖的兵器神色凝重,庄乔隐隐猜到庄冕的内心活动,主动微笑着开口,想把父亲的神智拉回来。 庄冕果然从神游中回神,把步枪交给了庄乔。 其他使团的使者也纷纷趁机触摸把弄,想要借机研究这件兵器的厉害之处,以及如何制作。 这些使者的心思很明显,但江初暖并没有阻止,而是任由他们拿去研究。 时代是在往前发展的,大炎已经造出了步枪,其他国家迟早也会掌握这项技术的,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 而且,没有她手中的那些核心技术,其他人想复制步枪这种武器,没那么容易。 “哼,今天是王上的寿诞,大炎女帝却在这样的时刻给王上送上血淋淋的鸟儿,未免也太不吉利了吧?是不是心怀不轨呢?” 襄林突然当众发难,马上就引起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使团附和。 “确实不妥,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帝这是想借机警告打压呢?” “一国之君的寿诞上整出这等事来,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随着安南,暹罗等国使团的纷纷起哄,庄冕的脸色神情也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细想想,这些言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哪有人在别人寿诞上弄得这般血淋淋的—— “王上,请相信朕绝无这种心思,今日之举,意在朕将要送您的这件礼物上。” 江初暖淡笑着把先前掏出来的手枪送了过去。 “这件武器叫手枪,击杀射程虽然不如步枪远,但击杀百米以内的目标亦是可以的,此物携带方便轻巧,是防身的极佳武器。 之前送出的贺礼是代表的是大炎,今日这件武器,是朕个人送给王上的寿礼。” “当真?” 手枪比步枪更小巧方便,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如此新奇的武器要送给自己,庄冕当然喜不自胜。 “当然。” 江初暖微笑。 庄冕连声说好。 毕竟谁不稀罕这样一件可以防身又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呢。 得到这样一件厉害的武器,庄冕高兴得合不拢嘴,其他使团的挑拨离间计宣告破坏。 比试完成,庄冕又带着各国使团离开校场,要回隔壁的王宫去继续寿宴。 不料刚出校场,远处就迎面射来三支不同方向的利箭,直朝庄冕的面门射来。 事态突发,庄冕身左右两侧是负责侍候他的宫人,其他侍卫离得有点远,眼睁睁的看到利箭射过来却无法及时反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庄冕身边的两个宫人果断举起了两块厚实的盾牌,利箭全被盾牌挡下。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保护王上的厉喝,早就埋伏好的内卫蜂涌而出,团团围在庄冕身边保护。 从校场到王宫左右不过十来米远的距离,堂堂国君以及多国使者竟在这里遭遇刺杀,丢的不只是滇国的脸面,还有可能会是自己的性命。 庄冕的暴怒可想而知。 很快,三个穿着黑衣的弓箭手就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过来。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庄乔上前去一脚踢在中间那个的胸口上,气怒厉喝。 那人却只是抬头,不屑的冷笑了两声,很快就吞药自杀了。 “可恶!” 庄乔暴怒,拔剑直接斩下对方的脑袋交给旁边的侍卫。 “把此人的人头挂到城门口去!警告那些妄想搅弄风云的乱臣贼子,如有再犯,就是这般下场!” 侍卫不敢迟疑,接过死者的头颅很快就朝着城门口去了。 另外两人却没有上一个这样视死如归的勇气,在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砍头后,早就吓坏了,顾不上敏五少和襄林的疯狂暗示,直接跪地求饶。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是有人指使唤我们这样干——” 这两人的话没能说完,下一秒就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死了。 这下庄冕的脸色更难看了。 “先保护王上回宫去,来几个人把刺客的遗体收拾了,听侯指令。” 庄乔迅速坐镇指挥。 各国使团也被这一出刺杀而弄得面面相觑,只能被迫裹挟着也进了宫。 回到王宫的庄冕怒不可遏。 “查!给寡人好好的查!看看到底是何方乱贼居然敢在今日刺杀寡人!” 襄林嗤笑出声。 “王上,这还用查吗?大家想想,是谁提议要离开王宫出去校场比试的?刺客又是怎么知道王上一定会离宫,并且经过那里? 要知道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王上今日是完全不必离宫出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初暖。 毕竟,如果没有她突然提议出去比试的话,刺客怎么可能会出现? 如此种种巧合,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会不会就是江初暖刻意安排的? 第360章 等你好久了,敏五少 襄林的话有理有据,让各国使团都议论纷纷,几乎都认定刺客就是江初暖安排的了。 “听起来确实颇多巧合。” 庄乔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笑眯眯的摇着扇子,目光从各国使团掠过。 “但是,今日这场刺杀,女帝早已预料到了,父王离开王宫,只不过是给刺客提供机会,好揪出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此话一出,各国使团皆为大惊,颇为不解。 “如此说来,王上早就知道刺客会在校场门口刺杀,所以才用自己来钓出刺客露面?” “此言差矣。” 庄乔轻笑。 “虽说我们早已料到今日会有一场刺杀,但是并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动手,今日女帝提出比试射击亦是临时起意,去校场则是父王临时决定的。 对方能如此准确的埋伏在校场外面进行刺杀,一定是幕后主使在比试期间着手安排的,不过这一点在离开王宫之时女帝也想到了。 看似父王身边没有侍卫保护给了刺客机会,但实际上我父王身边的那两个宫人都是内卫乔装的,所以才能在危急时刻保护父王的安全。” 他说完原本微笑着的脸便突然阴沉了下来。 “现在是时候该揭晓谜底了。” 庄乔挥手命人把三具刺客的尸体抬上来。 “这是何意?”暹罗使团的人不满的问。 本来高高兴兴的贺个寿就完了,结果又是刺杀又是尸体的,也太不吉利了。 “自然是揭露刺客的身份了。” 江初暖淡道。 “今日这场刺杀,不管是王上,还是各国使者,但凡有个人倒霉一点死在刺客的弓箭之下,都将会给两国的外交关系带来极大的危害,严重的甚至可能会挑起两国战争。 难道你们都不关心到底是什么样狼子野心的人在幕后主导吗?” 庄冕觉得江初暖所言深以为意。 “女帝所言,极为正确。” 各国使者面面相觑,细想之后亦深以为意。 再者,弄清楚刺客的身份,也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因此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只有—— “这是贵国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别国使者就没有必要也参与其中吧?” 襄林在朝堂之下走出来,带着明显不满。 “今日在场的使团不顾千迢路远,都是特意来为国王贺寿的,如今王上却以此事将这么多使团扣押在宫中,未免也太不妥了吧??”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不但可以准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成功的挑起了各国使团刚刚强压下去的愤慨。 毕竟,邀请帖是滇国主动发的,各国使团都是带着促进双边外交关系来的,否则谁愿意千迢迢远的来到此处呢? 如今却被莫名其妙卷入刺杀事件中,甚至还可能被扣押在宫中,这丢的是各国的脸面,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这边的江初暖已经不声不响的针对后面死去的两个刺客遗体做了检查,看到各国使团都被襄林的话挑起了怒火,忍不住讥讽的轻笑出来。 “襄林少主这话说得在理,不过,这些话由别人来说或许还能有些说服力,由你来说怎么听都有种心虚的感觉呢。” 江初暖的声音不小,宫殿也不大,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这话是针对掸邦使团的。 只是,除了庄乔外,没有人能理解,江初暖为什么要这样给自己权树立敌人。 “女帝此话何意?我为何要心虚?” 襄林冷道。 怪不得敏五少会想方设法的要弄死这个臭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江初暖却没有理他,而是目光看向庄冕。 “这三具遗体,除了第一个刺客是被砍头而死的之外,剩下的两名刺客均是被人暗算而亡。” 她说着亮出手中的两枚已经发黑的银针。 “这两枚银针都是从死者的脖子上发现的,不信大家可以过来细看。” 庄乔和暹罗以及高棉的使者一同上前,果然在两名刺客的脖子上发现一个不太明显的黑色针眼。 “你是说,他们都是被这个细小的针眼给毒死的?” “据我所知,在滇国有一种树叫箭毒木,此树的汁液极为剧毒,暗器沾上了可以让人见血封喉,若是不小心溅入眼睛可以让人马上瞎掉,此针上的毒,正是来源于箭毒木。” 江初暖的解释让庄乔点了点头。 “没错,滇国是有这样一种植物。” 敏五少忍不住冷笑。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明了,刺客正是贵国自己的子民?把我等使团扣押下来是什么用意?莫非滇国想要与众国为敌?” “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江初暖哼笑,从刺客的内衣里衬分别摸出两枚玉牌,似笑非笑的看着敏五少。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四脚蛇是掸邦国内的吉祥物图腾吧?三个刺客的身后都戴着这样的图腾,襄林少主要不要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庄冕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厉声高喝,“襄林少主,你该如何解释?” 其他各国使团的目光也纷纷朝掸邦使团看过来。 “这——” 图腾一般都是用来证明各国部落身份的证据,面对江初暖手中的玉牌就是铁证,襄林无法反驳。 “呵呵!”敏五少站出来,“四脚蛇确实是我掸邦的图腾,就算刺客身上有这样的图腾又如何?就不许他们是故意如此以达到陷害我掸邦的目的?” “如果换成其他使团来说这个话,确实可能会有些许说服力,但你不是。” 江初暖冷笑,犀利的目光看向敏五少。 “等你好久了,敏五少。” 江初暖直呼其名,让敏五少与襄林皆是同时脸色大变。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敏五少厉声问。 萧衍站出来。 “你在我大炎境内连杀数人,非但如此还残忍的剥去死者的脸皮。 如今你戴着这张假皮面具改头换面混入使团中,不就是想利用这次给国王贺寿的机会妄想挑起大炎与滇国的战争矛盾,方便你掸邦坐收渔利吗?” 江初暖配合着拿出那副书生的画像展开,众国使者皆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那画像中的脸与敏五少的脸简直如出一辙,就连眼尾的那颗黑色痣都对得上。 “怎么,敏五少看见这副画像,不知是不是对这画中人感觉很熟悉呢?” “如此说来,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我了。” 这是肯定句。 在铁的事实面前敏五少也没有否认,甚至连一点被戳穿的心虚都没有。 “没错。”江初暖冷道,“毕竟你顶着这张脸,让人想装不知道都很难。” “哈哈——” 敏五少突然哈哈大笑,凶相毕露。 “就算知道又如何?今日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襄林挥手令下,进宫的掸邦十人组纷纷从衣袖中拿出烟雾弹掷出去,瞬间整个宫殿里都漫起了一片黑雾,引起一片猛烈的咳嗽声。 江初暖在烟雾乍起的那一瞬间就屏住了呼息,萧衍将她护到身后。 冷血和无情以及雷公同时挡于二人面前,击退了想趁乱上前挟迫江初暖的敏五少与襄林。 黑雾里不适于打斗,眼看捉拿江初暖的计划失败,敏五少冲着襄林喝了一声,“撤!” 反正这些烟雾弹里已经加了致死毒药,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滇国注定要承受各国怒火,马上就要消失在版图上了,因此能不能带江初暖也无所谓了。 “想撤?晚了。” 雷公冷哼,利剑循声刺去。 黑雾中传来襄林痛苦的闷哼声。 黑雾散去,除了襄林以外,敏五少已经带着其他掸邦使者消失无踪。 襄林胸口被雷公刺了一剑,鲜血染红了衣衫,此时正双腿跪地,嘴角处溢出血迹,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你们都中毒了,谁也别想活着,滇国马上就要亡国灭族,成为我们掸邦的一部分了。” “放肆!” 在自己的寿诞上居然被人诅咒要亡国灭族,庄冕的愤怒可想而知。 “区区掸邦,竟也妄想让滇国亡国灭族?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的王后以及其他几位宠妃突然先后呕吐,各国使团的使者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联想到襄林的话,殿内一片兵荒马乱。 “王上——” 王后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开口,“臣妾好难受啊——” “哈哈——” 看到这景象,襄林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然而在看到江初暖和萧衍几人时,神情惊愕骤变。 “你们——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在场那么多人都有中毒反应,独独只有江初暖和萧衍等人没事,襄林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你们的这些毒对我们没用。” 江初暖讽笑。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所有人。 “夫君,给他们解毒。” 萧衍和冷血无情三人摘下腰间的水囊交给旁边的庄乔。 “这是可以解百毒的灵泉,拿去给诸位饮用吧。” 在寿诞之前江初暖其实并不知道敏五少的具体计划,因此在与庄乔商量对策的时候主要防备的也只是针对庄冕的刺杀。 只不过,在进宫之前她突然福至心灵,想到敏五少的多次下毒手段,便用水囊装了空间里的灵泉,让进宫的人都人手一只随身带着,没想到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经过研究,江初暖发现,除了化骨散这样阴险的剧毒外,一般的毒灵泉都可以解。 敏五少要同时对殿内这么多人下毒,想来毒性应该不会很强,灵泉水应该足够了。 事实证明,江初暖想的是对的。 大殿内的所有人在喝过灵泉水后,中毒症状很快就消失了 襄林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涌起一股对江初暖的惊惧骇意。 “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 掸邦人擅长制毒以及使用各种毒。 今天敏五少用的这种毒虽然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死亡,但是却可以让人恶心呕吐,神志不清,因此而丧失攻击以及抵抗能力。 所以除了襄林被雷公误打误撞刺伤外,掸邦使团的人才能那么顺利逃出王宫。 可在看到江初暖只用几个水囊就化解了大殿内所有人的困境时,襄林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敏五少会说,如果江初暖不能为自己所用的话就要杀了她了。 这个女人不杀,只会成为可怕的敌人。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 想到这里,襄林拼着最后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两枚暗器—— 下一秒,一支弩箭便直接他面门而来,最终钉入他的眉心。 襄林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下,彻底死了。 萧衍收起手中的小型弩弓,拱手向庄冕抱拳行礼。 “抱歉,此人意图对我夫人不利,萧某出于防卫才不得不在此地诛而杀之,希望王上莫要降罪。” 庄冕深知,自己的一众宠妃,以及各国使团的使者现在能安然无恙,都是得益于江初暖和萧衍方才的出手相助。 如若使团中有使者死于滇国王宫之内,必定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不管是得罪哪一国,以滇国的实力都是不足以抗衡的,又怎敢提怪罪二字? 因此也只能讪笑着挥挥手,“萧将军此举是为保护国君,何罪之有?” 其他使团的使者经此一事也都不敢再小看江初暖了。 “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庄乔开口,“快想想办法怎么捉拿掸邦使团这伙刺客吧。” “对,乔儿,寡人命你速速带领五百兵马把掸邦使团所有人缉拿归案!” 好好的寿诞被掸邦人破坏,庄冕很生气。 庄乔不敢迟疑,很快带着人去捉拿掸邦使团了。 然而他还是去晚了一步,敏五少带着使团的人趁乱打出王宫后,迅速与留守龙虎山庄的人会合逃出都城去了。 而在滇国的都城外,掸邦早已布置了一支十万精兵驻守于此,看到敏五少等人从都城里出来,负责领头的将军赶紧迎上前去行礼下跪。 “末将叩见敏五少!” “你们来得很及时。” 此时的敏五少已经摘了人皮面具,重新戴回了他的黄金面罩。 看到自家队伍时,嘴角边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按照我给你的城防图布防排兵,即日攻进城去。” 第361章 都城要被包围了 在敏五少的计划里,能在庄冕的寿诞上杀了庄冕或者江初暖,成功挑起两国战争是为上策。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做了许多安排,没想到居然功亏一篑,被江初暖全搅和了。 如今只能走强攻之计了。 滇国国土面积小,人口也少,自从进入滇国境内以来,敏五少就派出细作四处侦探过了。 滇国境内人口不但少还分散,在距离都城四五十里地外还有雪山阻挡,如果正面从都城攻进去,在没有兵力支援的情况,以都城内不足两万的兵力,是不足以抵挡他的十万精兵的。 而雪山则成了阻挡滇国百姓出逃的天然屏障,在这种天然的优势下,敏五少还是很有信心的。 何况,除此外还有安南的五万兵支援,这么多兵力就是踩都能把滇国人踩成肉泥,区区一座都城还能攻不下? 根据自己侦查出来的城防图,敏五少很快就下达了攻城命令。 十万掸邦大军分据几路,从不同方向朝着滇国都城进攻。 与此同时,都城内的庄冕也收到了城防守将的回报。 “报!掸邦大军打进来了!都城要被包围了!” “什么?” 庄冕大骇。 虽然早有预知掸邦使团可能不会安分,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掸邦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使团才刚从都城出逃,这么快就纠集到大军,怕不是早就暗中陈兵边境了,他的探子竟然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掸邦是想让我们所有使团全都死在都城里?” 高棉使团愤怒不已。 高棉国土与掸邦和滇国都相邻,如果滇国被掸邦人侵吞了,那么按照地图版块来看,下一个被吞掉的就是高棉。 对于兵弱民穷的高棉人来说,一旦落到那样的境地,无疑是可怕的。 暹罗使团却是有些蠢蠢欲动。 暹罗国相对要比掸邦,高棉,安南等发几个邻近国家的实力都要强盛些,如果滇国都城真的被攻破的话,暹罗人也从中看到了扩张领土的契机。 只要把掸邦高棉安南等几个国家全部统一,暹罗就有了可以与大炎抗衡的实力,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一举歼灭了大炎国。 果真如此的话,整个暹罗王国就将会成为东南亚这块大陆上最强大的王国—— 外在精兵虎视眈眈,内有各国团各怀心思,庄冕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气血攻心,竟当众哎出一大口黑血来。 “父王!” 后宫妃子早就已经被赶回后宫中了,只有庄乔被留了下来。 看到父亲因为此事而吐血,庄乔主动请缨。 “父王,请您把城防调军虎符交与乔儿,乔儿定会拼尽全身力气保卫住都城,击退掸邦大军。” 事到如今,庄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同意。 庄乔拿到虎符后很快就调了两千人进宫。 “除大炎使国跟我走外,麻烦其他使团安心留在宫中接受保护,无论如何庄乔都会拼尽性命来保护各国使者的性命安全。” “凭什么?”暹罗人不满的跳出来,“滇国是想把我们这些使者全部囚禁于王宫中?” “暹罗使者言重了,滇国绝无这种想法,此举只是为了保护各位使者的安全,若诸位使者在滇国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于滇国而言将会是一场不可想象的外交事故,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庄乔歉意的向各国使者致歉。 “按你这么说,完全可以让我们回到下榻的山庄去休息,为何要把我们囚在宫中?”高棉人也表达了不满。 “各国使团下榻的地方相隔虽然不算太远,但确是过于分散了,于保卫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全部留在宫中派专人保护来得简单有效。” 庄乔再三解释,但暹罗人却是油盐不进。 “那为什么大炎使团可以离开?” “这位大炎的萧将军曾以两万兵力大败掸邦与安南十一万大军,如今滇国临危,我请他出山帮忙制定调兵遣将的防守方案,有问题吗?” 暹罗人眼里的算计庄乔没有忽略,所以他这会特别烦躁。 庄乔的回答让暹罗人暂时闭了嘴。 说到底这是别国的事务,如果对别人的事务进行横加指责的话,只怕会引起不好的舆论。 其他使团的的人倒还算配合,没有人闹。 庄乔来到江初暖的面前微微弯腰行礼。 “麻烦女帝和萧将军施以援手,助我滇国摆脱如今的困境。” “好。” 江初暖淡笑。 “既然庄公子如此信任,夫君尽管接了便是。” “谢庄公子信任。”萧衍淡道,“请庄公子带我到城防要塞去看看。” 庄乔点头,很快就带着江安初暖和萧衍离开了王宫。 第362章 难道他们改城防了 根据庄乔提供的准确的城防图,萧衍很快就给他指出防守薄弱的地方,并且制定了相应的防守方案。 庄乔很快就把各方案传达到下面去。 由于得益于江初暖之前的提醒,庄乔已经命人设下了圈套,如今又有萧衍制定的攻击方案,掸邦大军暂时败退的消息很快就从都城的东南西北各个城防传了回来。 “掸邦如此大张旗鼓的调集了这么多大军围攻都城,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如今就算他们十万大军不打,光是围困我们,城中百姓最多坚持一个月就要撑不住了。” 由于掸邦的动作迅速,城中百姓无法及时疏散出去,如今前有围堵,后有雪山阻挡,老百姓想要再从都城出逃,怕是没有办法了。 “擒贼先擒王,只要对方每次攻打,先解决了他们的领兵之将,其他小兵就如蝼蚁,容易解决得多了。” 江初暖研究着城防图,状态神情倒是轻松得很,与庄乔的紧张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们夫妻俩倒是闲情逸致得很,不怕守城将士守不住,你们只能葬身于此?” 自己都要揪心死了,这对夫妻俩倒是还有时间眼神拉丝,让庄乔颇为无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敏五少正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呢, 越焦急就越掉进他的圈套里了。” 江初暖轻笑。 “何况,如今他们攻城失败,该苦恼的人应该是他,你恼什么?” “——” 庄乔仔细想了想,似乎言之有理? 可仅凭城中不到两万的兵力,抵挡十万大军,压力还是很大啊。 不过,看到江初暖和萧衍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庄乔的心里还是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按照萧衍制定的方案,各个城门严防死守了两日,敏五少的掸邦大军始终无法攻得进去,反而掸邦大军还因此而折损不少,这让不可一世的敏五少心情烦躁不已。 “报!” 下面的将领前来汇报。 “五少,我们的大军按照您制定的路张以及进攻方案,再次掉进对方的陷阱里,又折损了三千将士!” “可恶!” 敏五少气急败坏的一扫面前的沙盘,一脸阴鸷。 “我制定的攻打方案明明是针对他们的各个城防要点进行的,怎会次次都失败?难道当初侦查到的都是假城防??” 下面的将士没人敢吱声。 敏五少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如果当初拿到的都是假城防,那么现在等着他们的,必定是一个又一个陷阱圈套在等着大军。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十拿九稳的攻击方案每次都落败了。 看到敏五少一脸颓败之相,下面的人提出新战略。 “反正他们都城里只有两万守军,不然我们集中兵力硬攻一处,不怕攻不下来。” “对,先找出四个城门中比较薄弱的一处制定集中攻击的计划,安排小部分兵力同时佯攻其他三处,趁敌人忙乱之际我们再集中攻击敌方弱处,一定可以攻下滇国都城的。” “要我看,最好的兵法就是不战而屈人之战,如今我们有十万大军,就算不打,只要把他们困在城中,切断他们的粮草和援兵的支援,最多一个月城里面的人就得主动投降。” “——” 听着底下的各部将意见,敏五少陷入了沉思。 凭心而论,这些都是好计策,不管是假装佯攻趁机集中兵力攻一处,还是困而不战,都是不错的计谋,但对于敏五少来说,都不是理想方案。 如何能在活捉江初暖的情况下,又能灭了滇国以及各国使团,成功挑起各方战乱,这才是他最大的野心与目标。 强攻或者困而不战都有可能会导致江初暖死亡,联想到她的本事,让她死是敏五少心中最次的方案。 江初暖不但本事厉害,还是个出尘脱俗的美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大炎的女帝。 只要能把这个女人活捉到手,相当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大炎拿到手,轻易让这样的女人死掉,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这些话敏五少是不能跟人讲的,否则指不定会怎么乱呢。 “五少,兄弟们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 将领们情绪高涨的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全部人都朝敏五少看过来,等他拿主意。 敏五少看着铺开的城防图,略略沉吟。 “双管齐下吧,分一部分后兵力出来切断敌人的援兵,派出一万兵力兵分三路同时佯攻东南北三处城门,主兵务集中强攻西城门。” “好,末将马上就去安排!” 对了掸邦将士来说,如今的滇国的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早日把都城打下来领功封赏才是正事。 很快,负责带兵的将领就布置安排好了兵力,在敏五少的一声令下同时出发。 先行的一万兵力将分三路同时攻击东南北三处城门,等双方交战后其余兵力全部强攻西城门,为此还运来了两辆撞车,准备强行撞开城门用的。 消息传来时,萧衍正在和庄乔根据现下的城防做出相应的调整,听到掸邦同时出兵攻城时,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反而是庄乔有些沉不住气。 “眼下情况如何了?” “从目前的情况下来,东南北三处城门的防守已经处于下风,急需兵力支援。” 都城守军统共就只有两万余人,不但要分散防守各处城门,还要保卫王宫安全,若是集中于一处尚且可以抵挡,但如果是同时面对几方攻击,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这可怎么办?城中就这点兵力,如何抵挡得住三路齐攻?” 庄乔急得团团转。 虽然萧衍已经替他做了应对的战略,但是敌方以十万兵力同时攻城,都城的两万兵力根本不顶事。 没有兵力投放进去,战略再好也没用啊。 江初暖原本在旁边吃着当地的鲜花饼,看到庄乔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急得团团,不禁轻笑出声。 “兵力不够还有城中百姓,为了保家卫国,战无兵力可用时,就应当全民皆兵。” 此话一出,庄乔惊诧的朝她看过来。 “可是城中百姓既没有经过训练,又手无寸铁,如何能战?” “一对一打不了就多对一,没有武器就用石头砸!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就该拼尽全力,难不成还要袖手旁观坐等被俘吗?” 江初暖的声音罕见的严厉,神色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乔记忆中她一直都淡定从容笑眯眯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赞同夫人的提议。” 萧衍开口。 “想当年萧某驻守边关时,常人胡人袭扰,为了抵抗反击,在敌我兵力悬殊时,通常会结合兵力与边关百姓共同努力御敌,如今都城面临此等困境,在外援不到的情况,只有此计了。” 萧衍都这么说了,庄乔也只能硬顶。 “命令下去,逢此被困之危急时刻,全城百姓除老幼妇嬬外,其他男子全部参战!务必抵住进攻!” “是!” 得到命令的副将很快就着手去召集百姓参战了。 “我们也到城墙上去看看吧。” 外面各个城门都在被攻击,一旦城门失守都城将不复存在,滇国也将会至此灭国,庄乔作为王室的一份子,无论如何也是坐不住的。 打仗之时主帅阵前打头可以鼓舞士气,因此萧衍也是赞同庄乔上阵的。 江初暖却突然问,“庄公子,你要去哪个城门?” 庄乔一愣。 “从这里前往城东最近,自然是去东城门了。” 而且东城门是进入都城的主要路径,因此他在东城门布置了相对较多的兵力,敌军要攻进都城,肯定也是从此处进入。 第363章 这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鉴于除了东城门外,其他三个城门的地形都是依山傍水的不打好,所以庄乔下意识的就认定敏五少的大部分兵力一定是要从东城门进城的。 但萧衍却摇了摇头。 “不妥,应该去西城门。” 庄乔皱眉,“为何?” “从地形上看,西城门的地形最不利于敌人进攻,鉴于这种心理,一般布置在这里的兵力肯定也不会太多。 如果敏五少在这里集中五万兵力,要从西城门强攻进城的话,反而是东南西北这四个城门中最容易成功的。” 江初暖指着沙盘上的地形,把萧衍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萧衍点头。 “暖暖说的,也是我想要说的。这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即便以全部兵力都放在一个城门抵抗,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也未必能挡得住几天,更别提两万兵力分散在四个城门了。 “敏五少之所以同时发动几路兵力同时攻击,就是为了让我们顾此失彼,各个城门之间的兵力无法相互支援,一旦对方集中兵力在防守最薄弱的西城门强攻的话,西城门撑不了多久的。” 庄乔惊出一身冷汗。 他平时只是个懒散王子,喜欢做生意到处游玩,基本没有带过兵。 真正会带兵的兄长等人一直驻军在外无法及时回援,他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主动站出来,揽下带兵领将的责任,仗的就是想借助江初暖和萧衍的帮助。 如今在他们夫妻俩的指点下,庄乔才意识到,自己对于领兵打仗这一块,简直是纸上谈兵。 有西城门的小兵匆匆来报,掸邦大部队正在组织兵力强攻。 “走,去西城门!” 庄乔坐不住了,招呼起江初暖和萧衍就匆匆骑马往西城门而去。 等三人匆匆赶到西城门的时候,城楼脚下已经遍地都是敌人了。 之前由于此城地形不好攻,所以庄乔只在这里布置了三千五的兵力,哪怕这时已经有人组织城中百姓参战了,也多是涌向其他三个地方,西城楼这边没什么人,只能靠士兵在拼死抵抗。 城楼脚下的撞车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厚重的城门,掸邦大军甚至架起了云梯,企图强行通过云梯爬上城墙,再里应外合。 城墙上的士兵则是忙着斩杀敌人,往城楼脚下投掷大块石头,火油也泼了下去,火把扔下去的时候那些沾上火油的敌军便被烧得鬼哭狼嚎的,场景好不凄厉。 这是江初暖第一次亲身近距离的看见古代打仗的画面。 “庄公子,再无援兵的话,顶不住了!” 负责防守西城门的武将林虎看到三人上来,匆匆过来禀报,想要得到兵力支援。 “如今都城被围困,除了城中百姓外,即便有援兵回援,也不可能会这么快,靠自己吧。” 江初暖把身上早就悄悄从空间里移出来的的包袱解下,转头交给萧衍。 “夫君,给。” 萧衍看了一眼包袱里的手雷,瞬间明了。 “这位兄弟,马上去找几个投掷能力好的士兵过来。” 林虎虽然不解,但在见庄乔也点头,叹了一口气,很快就按要求找了五个投掷能力好的士兵过来。 萧衍打开包袱,拿起一颗手雷取下保险,向他们示范了一遍。 手雷投掷到敌军中引起来的爆炸轰动震惊了庄乔与林虎等人。 “看到了吗?这包袱里的手雷,就按这样操作,炸他们!” “是!” 方才还因为兵力不足而心焦如焚的林虎在见识了这个小铁球的作用后,脸上瞬间露出吟吟笑意,迅速吩咐几个士兵带上手雷去投掷。 随着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炸飞的残肢断臂满天飞,大大的震慑了掸邦大军,敌人只得暂时鸣鼓收兵不敢再送人头。 “退了!退了!敌人退了!” 这一天因为防守西城门而心力憔悴的林虎见到敌军撤退后,兴奋的流下了热泪。 “这种小铁球,莫非就是大炎传说中最厉害的武器?” 庄乔是听说过手雷的,但他没有亲眼见过,今日得见如此巨大的杀伤力,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江初暖并没有否认。 看着庄乔和林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她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也别太高兴了,我大炎使团此次来滇国只为王上贺寿的,不是为了来帮你们打仗的,所以携带的弹药并不太多,方才那个包袱里的,就是全部的手雷了。” 此话一出,庄乔和林虎脸上的笑容便骤然僵住。 还是萧衍提醒他们。 “趁着敌人暂时撤退,清点一下现存的兵力,把伤员抬走医治吧。” 林虎如梦初醒,很快就去清点兵力和救治伤兵了。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城楼上处处都是血流成河的,没来得及救治的伤兵,以及死了的横三竖五的东倒西歪,此等场景看着颇为血腥。 看着这么多兵伤的伤死的死,庄乔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第364章 这是她离开这个时代的契机? “滇国自知小国实力弱,无法与周边大国抗衡,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与各国的外交,从不敢得罪人,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这一战。” 别说倾整个滇国之兵力也凑不出十万兵力,就是凑到了也无法及时回援。 即便眼下掸邦人暂时撤了,但只要他们在城外围困个把月,城里的百姓军民就算没因打仗而身死,也会因为围困没有粮食而活活饿死。 换言之,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解决眼下的困境,城中所有人会被活活困死。 “很正常,小国无外交。” 听着庄乔的感叹,江初暖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话。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是小国还是大国,实力弱的一方注定会沦为任人鱼肉的处境,说到还是以国力说话。” 庄乔,“——” 扎心了。 才恍个神,庄乔就意外的发现,江初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玩意。 江初暖手握着 千里眼,遥望着远处掸邦大军的动静。 敏五少很奸狡。 他大概是始终牢记着,步枪的最远射程在五百米外,所以此次大军撤退也只撤出六百米左右的距离。 他应该是忌惮着步枪的威力,因此撤出安全距离,以免遭遇暗算。 “夫君。” 江初暖微微笑着把千里眼递给萧衍。 萧衍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们很聪明,觉得撤出安全距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看架势,他们打算把我们围困死在这座都城里了。” 毕竟也与敏五少多次交手了,对于他的一些排兵布阵的想法,萧衍还是一眼就能看穿的。 江初暖笑了笑。 “那就陪他们玩玩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玩过了。” 她说完也不再顾忌庄乔,借着衣袖的遮挡,直接把空间里自己珍藏的高端狙击枪拿了出来。 庄乔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用力搓揉着两只眼睛。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一瞬间,江初暖居然能凭空多出一把枪来,难道她真是天女下凡有法术? 没等他想明白,江初暖就在城墙上架好了狙击枪,调整倍镜,射击。 “死了。” 萧衍拿起千里眼看了一眼对方阵营,带着淡淡笑意的说道。 “死了?”庄乔诧异,“谁死了?” 萧衍把千里眼递给他,“对面的,是看铠甲应该是个都统。” 庄乔手忙脚乱的接过千里眼,学着萧衍方才的样子凑到眼前,便看到远处敌方阵营因为突然死了将领而惊慌失措的场景。 “这是女帝刚刚打死的?” “是我夫人打死的。” 话音刚落,江初暖又扣下了扳机。 千里眼里能看见,敌方又死了一个官大的。 枪声的响动也让同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在看见江初暖架起来的武器时,惊愕之余又忍不住好奇,便不约而同的慢慢围了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初暖就像是玩游戏似的,一枪一个,接连嘣了敌人七八个当官的。 狙击枪的有效射程最远可达一千二百米,敏五少命人撤出六百米外,却不知此举正好完全暴露在狙击枪的射击范围内。 庄乔全程通过千里眼看到敌方阵营里的将领一个个被江初暖干掉,早就从最初的惊愕到后面的欣喜各种复杂心情交错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即便他早就知道江初暖很厉害,可在亲眼见证到她这么精准的枪法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漂亮美丽的女人,比他见到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还要更厉害。 庄乔开始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萧衍不称帝,而是改让江初暖来做大炎的女帝了。 这么厉害的女人,换了他,他也甘愿双手把自己的一切全部捧到她面前。 “没了。” 把敌人阵营里七八个官大的将领,江初暖没有再继续,而是把狙击枪收了起来。 扭头就看到庄乔以及其他士兵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得微微弯了弯唇。 “走吧。” 萧衍握着千里眼,向江初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 “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了,去其他几个城楼看看吧。” 其他三个城楼由于受到的攻击程度没有西城楼的严重,而且城中百姓也被动员起来加入战斗,因此情况都要相对好得多。 但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粮草补给。 虽然现在城中粮草补给暂时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短缺,但是如果继续这样被围困下去的话,迟早会弹尽粮绝的。 “我已经利用信鸽把密信送了出去,如果顺利的话不日兄长应该会带着援兵赶回来了。” 看着受伤的士兵与百姓陆续从城楼上撤下来,再看城外同样满地疮痍,伤兵残将的敌军,庄乔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援兵。 江初暖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援兵回援需要时日,再者就算真的回援了,援兵能不能顺利进城还两说,还是做好预备方案吧。” 庄乔大受打击的样子。 “女帝的意思是说——” 萧衍打断他的话。 “暖暖的意思是说,掸邦大军既然敢行此计策,想必早已想好了如何阻断你的援兵等计划,敌人既然有心想要困死你,定然不会再给你留有任何可以反扑的机会。” 想了想,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庄乔一眼。 “别忘了,安南与掸邦可是素有勾结。” 在此之前安南借着与掸邦勾结,侵吞了不少邻近部落,就连高棉国的领土都被侵吞了不少,以上次这两玩意企图夹击岭南的野心来看,这次对付滇国未必就没有安南的身影。 在掸邦使团没翻脸之前,安南使团没少与之眉来眼去。 庄乔大惊,“什么?你是说这次的危机安南也有参与?” “很难说没有,别看安南使团现在被扣在王宫之中,但也许他们的大军就在外围拦截你们的援兵。” 萧衍如实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那——”庄乔只觉身后冷汗淋漓,忍不住低喃,“如此说来,我滇国三百年的王朝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了?” “——” 萧衍没法假装没事人那般安慰他。 江初暖则是趁机用意念迅速翻动着空间里的古书籍,想要找寻与滇国相关的历史资料来。 但可惜,翻来翻去,也只翻出了廖廖数语。 滇国,确实在历史长河中存在了大约三百年,随后便再无记载。 怎么消失的,什么时候消失的,并没有明确的历史记载。 翻到这些史料的时候,江初暖的神色不禁得严肃起来。 如果这些史料没有出差的话—— 那这次被围困,极有可能就是滇国灭亡的时间节点了。 历史的巨轮无人能挡,可偏偏她却掺与进来了,怎就这么巧呢? 会不会—— 这是她离开这个时代的契机? 可眼下她人在滇国,想要实施的抱负还没有完全实现,景恒和甜甜也还没有见到—— “暖暖?” 发觉江初暖的脸色不太好,萧衍关心的以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累了?” 庄乔如梦初醒,赶紧让萧衍把江初暖扶到旁边去歇息,这边巡防的事情有他负责。 萧衍没有客气,很快就把江初暖扶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又把腰间的水囊摘下喂她喝了两口灵泉水。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暖暖,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下去歇息一下?” 第365章 暖暖,你想回去吗? 江初暖摇了摇头。 她把关于滇国的史料记载,以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脸色都白了。 “你是说,如果滇国真的在这次的围困中灭亡了,可能会是你回去你那个世界的契机?” 江初暖点头。 “滇国王朝确实只在历史中存在了三百年而已,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次的围困导致的,而我们又恰恰都在——” 如果没有因果,怎么会这般巧合呢? 但后面的话江初暖没有说出来。 萧衍紧握着她的手很用力,足以说明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暖暖,你想回去吗?” 出于私心,萧衍并不愿意让江初暖离开,他想让她留下来,陪着他一起慢慢老去,最后同穴而眠。 但是站在她的角度,他却可以体谅她想要离开的心情。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一切科技都是超前先进的,那边有她的家人和朋友,她想回去很正常。 江初暖的心情很复杂。 “萧衍,我不知道,”她摇头,“我一直认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这个时空,也一定会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再走的,但如果滇国灭亡真的是我回去的契机——” 她低头,“如果不能与景恒和甜甜告别就离开的话,就算回去了我也会很遗憾的。” “不会的。” 萧衍语气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眸开口。 “暖暖,不会的。滇国可以灭亡,但它一定不会是因为此次的围困而亡,如果你不想就此回去的话,我们一定可以脱离困境的。” 江初暖抿着唇看他,心情罕见的凌乱。 “有我在,没事的。” 萧衍冲她微微笑,很快就叫来冷血无情和雷公三人。 “萧爷,夫人。” 萧衍从怀中拿出一枚兵符交给冷血,神色凛然。 “此次滇国被围困,如果不能得到援兵支援,恐有亡国之忧,你和无情拿着此符速速出城,快马驾鞭赶回岭南,命沈安调集兵马速来支援。切记,要快!” 滇国的西面边境线毗邻岭南,在无法保证滇国自身的援兵能否回援的情况下,让冷血和无情拿着兵符速回岭南调集兵马来支援解困,是唯一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如果滇国灭亡的时间真的是江初暖离开的契机,那么只要他们能成功帮助滇国在此次对峙中脱困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滇国灭亡了? 只要能扭转滇国的危机,他们就可以平安顺利的回到岭南回到合浦郡,江初暖就可以和两个孩子团聚。 如果她的离开是命中注定的话,最起码,他可以努力让她避免留下遗憾。 冷血和无情虽然不知道萧衍如此焦急的背后是什么原因,但却知道,江初暖和萧衍是拥有大炎最高权务的夫妻,如今和大炎使团全都被困在城中,如何脱困是当务之急。 因此萧衍交给两人的任务,两人都很重视。 “萧爷放心,我二人定不会辜负期望。” 两人抱拳告别,转身就要下城楼。 “等等!” 江初暖起身叫住他们。 “提前写好秘信,让信鸽先走,这样等你们赶到岭南时,沈安已经调集好兵马可以随时出发了。” 她和萧衍把冷血和无情送下城楼,命两人先在城门口等着,自己和萧衍则是寻了一处没人经过的巷子,从空间里移了两匹汗血宝马出来。 这些马是当初从崔冲的宰相府里收的,在空间里饲养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生出了不同寻常马匹的灵性,懂人话,识人性,是妥妥的灵马。 江初暖分别摸了摸两匹马的马头。 “此去危险万分,你们俩可要保护好冷血和无情啊。” 两匹灵马点了点头。 除此外,江初暖又从空间里调了只信鸽出来,有最快的速度写了封密信装进小竹筒里绑于信鸽脚上。 只要在空间里待久了的动物都会不可避免的生出了灵性,信鸽也不例外。 长了灵性的信鸽可以更快更精准的把信件送到收信之人的手中,为了培养这种信鸽,江初暖在空间里养了不少。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摸了摸信鸽的脑袋,摊开手掌,“去吧。” 信鸽扑棱着翅膀绕着她飞了两圈,很快就振翅高飞离去。 鉴于敌人在西城楼折损惨重,东城楼这边的敌人为了防止出现像西城楼那边被暗算的情况下出现,敌军在阵前设置了盾阵。 前排士兵手持着笨重的盾牌挡在阵前,以期保护后面的人。 这给了冷血和无情出城的机会。 随着笨重的城门打开,冷血和无情骑着灵马以一骑绝尘的速度出城,迅速消失在敌人的阵前。 两人离开后城门再次被关上。 城外的敌军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庄乔在城楼上得知是冷血和无情出城赶回岭南搬援兵,激动的拉着江初暖的手连声感谢。 “女帝,如若他日都城真能因为大炎援兵而获救,我定会上表父王,让滇国臣服归顺于大炎。” 萧衍冷着脸把他握着江初暖的手打掉。 “臣服就臣服,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第366章 有些怀疑是她所为 萧衍的醋意表现得直白,庄乔尴尬的挠着脑袋笑了笑。 “萧将军别误会,我只是太激动了。” 江初暖笑了笑。 “别贫了,趁着现在休战,去医馆看看那些伤兵们吧。” 伤兵太多,城里的医馆全都被临时征收,用来给了伤员们治伤了。 上位者及时表现出来对下位者的关心,在特殊时期是可以更好的凝聚团结军心士气的良好手段之一,眼下连城中百姓都被动员参战了,正是鼓舞凝聚民心的关键时刻。 按兵书上讲的,此为稳定军心。 庄乔虽然没有带过兵,但也知道团结民众将士奋力抵抗的重要性,因此很快就和江初暖夫妻去走访了城中收留伤兵的医馆。 一踏进医馆就听到伤兵们痛苦的呻吟声,到处可见沾满了血迹的白布条。 伤兵太多,药物需求量也急剧大增,可出不去城,城中的药物就那么多,上哪去找药? 没办法只能煮大锅药,多加水,好歹大家都能喝到一点点,聊胜于无。。 看着那受伤的民众与士兵,江初暖悄悄在各个熬药的大锅中加入了灵泉水,希望能帮忙他们减轻一些痛苦吧。 而那些有幸喝过加了灵泉水的药汤的伤员们很快就发现,身上的伤口不怎么痛了,而且肉眼可见的在往慢慢痊愈的方向在恢复。 所有人都大呼神了。 庄乔亲眼所见一个本来痛苦得直掉眼泪的伤兵在喝完药汤后,原本被刀剑砍得皮肉绽开的伤口很快就止血了,效果简直好到惊人。 他目光惊疑的看向江初暖,有些怀疑是她所为。 但却没有证据。 —— 城外。 敏五少本来坐守后方大本营,只管发号施令就行了,但是前方接连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大为恼火。 “还真是小看庄乔了,居然动员了城中百姓参战,真够缺德的。” 一般而言,普通老百姓是不会参与到战争中的,打仗本来就是士兵的责任。 所以在此之前敏五少根本就没把都城里的两万守军放在眼里。 但现在庄乔动员了老百姓参战,那在兵力上他就占不到多大便宜了。 毕竟都城里的百姓也有四五万呢。 即便除去老幼妇孺,成年男性也不少。 更让敏五少恼火的是,西城楼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些将领全都是在休战后撤时突然死掉的?” “是的,五少。” 回想起那些将领们诡异死去的画面,前来禀报的小兵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是如何个死法?” “有的是脑袋开瓢,有的是胸口受伤,但看不见暗器。” 听完小兵的汇报,敏五少铁青了一张脸。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江初暖的手笔。 只有她手中那把叫做步枪的武器才能打得出那么远。 “那些尸体呢?拉两具回来我看看!” “回五少,兄弟们已经把遗体都运回来了,就在营帐外边。” “走!” 虽然心中早有断定,但当亲眼目睹了那些将领的死状时,敏五少还是愤怒了。 七八个官职大小不一的军官们不要是被爆了脑袋的,就是心脏处受了伤的,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而这些伤口的形状,敏五少见识过。 跟江初暖那把步枪所造成的伤口几乎如出一辙,都是一个小血洞。 看似的这伤情不比刀砍敛刺的严重,但就是能让人一命呜呼。 之前看到江初暖打鸟时,敏五少只当她是枪法准而已,现在看不但她枪法,她造出来的枪杀伤力更厉害,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死敌。 旁边的人看到敏五少阴鸷沉沉的脸色,个个都不敢吱声。 直到他冷着脸挥手,“拉下去吧,找个地方埋了吧。” 因为打仗而死的人,一般死在哪就葬在哪了,只有那些官职比较高的人才有资格把棺椁拉回去。 小兵不敢迟疑,赶紧命人过来把遗体拉出去掩埋了。 西城楼那边但凡有点官职的都死了,让其他三个城楼的将领恐惧不已。 “五少,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都害怕下一个死的会是自己。 毕竟,谁也不想死。 敏五少当然也不想死。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看出来了,江初暖分明是想擒王,他敢保证,现在只要他走出帐营暴露在江初暖的视线范围内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命令所有人原地驻扎,以静制动,让安南那边的人注意切断援兵回援,本少倒要看看,这城里的人能坚持几天!” 没有粮草补给供应,就算那些守军能坚持,城中的百姓也坚持不了,何况王宫里还有那么多他国使团,他就不信那些使团能甘心被活活困死在都城之中。 凭这,庄冕迟早会投降的。 “要不要让大军再后撤远一些?” 边上的几个小将问。 敏五少犀利的目光迸射过去。 “再撤好给敌人突围逃出城?” 眼下撤离城门五六百米已经是极限了,再撤得更远,跟放敌人撤离有什么差别? 那人脸色一白,反应过来自己问得蠢了,没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应了声是之后就匆匆出去传达命令了。 接下来连续几日城外都没有再发起进攻,这也给了城里的百姓一点喘息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新的困难也很快就来了。 城池被困,城内城外的交易往来也被迫中止了,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城里的物价开始飞涨,原本一斤大米只需要两文钱就可以购买,现在飞涨到二十文钱一斤不说,还供不应求。 由于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对于未来的惶恐又让很多百姓开始担心物价会随着局势越来越贵,只需要一句谣言就能造成严重的物资哄抢。 如此循环,物资越抢越贵,越贵就越抢。 什么礼义廉耻与治安秩序,崩塌只在顷刻间。 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那些虚的? 庄乔为此急得团团转。 “寻常百姓倒还好,起码各家各户家中都会储备有一些粮食,可这两万守军每日所需的粮食至少也得一千石,如今这城中的粮铺库存基本已经消耗殆尽了,按眼下这情形不出十日,我军将士就要活活饿死了。” 江初暖闻言睨他。 “实在没有办法就打开官府粮库。” 庄乔在她面前停下来。 “现下这个季节本就不是收获时节,新粮还没入库存,国库里去年收上来的粮食早就所剩无几了,如今出不去也进不来,即便大司农有办法,能从其他地方的粮库调来粮食也运不进来。” 官府粮库里的粮食经过这么些天的消耗,马上就要清仓见底了,要不然庄乔也不至于这么慌。 萧衍皱眉,“城中的粮铺呢?” 一般而言,大粮铺都会提前储备大量粮食,如果能说服那些粮铺东家把粮食拿出来,或者可以解决问题。 “征粮的官员回来说,各大粮铺回复称,经过这几日的消耗基本全都清空了。” 雷公想起昨晚自己偶然间听到的真相,忍不住脱口而出。 “嗨,要我说就是那些奸商的托词而已。” 第367章 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雷公的话引来江初暖和萧衍的侧目。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雷公瞥了眼庄乔,索性也不再隐瞒了。 “昨日我就听梁氏粮铺的东家说,就是有粮现在也不拿出来,要再拖个十天八天,大家都弹尽粮绝了之后再打开仓库抬高价格放粮,到时候为了活命再贵都有人会买。” 大敌当前,奸商却只想着怎么赚黑心钱,这让庄乔气得不打一处来。 “可恶!值此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御敌,却只想着如何抬高物价,太过分了!” 尤其现在城中还有那么多外国使团在,如若一朝脱困,这些事情传出去,置滇国脸面何存? “商人逐利,只不过有的人正正当当赚钱,有的人则是看准时机赚国难财而已,人家手中有粮现在不愿意卖,你似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想要对方的粮食,你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江初暖对此倒是看得通透。 庄乔刚想问怎样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时,宫里来了宫人。 “公子,听闻都城被困,宫里的使者们乱成一团,王上宣您进宫一趟。” 庄乔无奈,只得跟着宫人匆匆进宫面圣去了。 萧衍来到江初暖身边坐下。 “估计宫里的那些人要闹事了。” “那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了。” 江初暖轻笑,从袖子里掏出几个沃柑,扔了一个给雷公,自己动手剥了一个递到萧衍面前。 “夫君等下再陪我到城楼上去打几枪吧。” 敏五少可能是发现了她的思路,这几天那些当官的将领个个都缩在帐营里不出来了,像缩头乌龟一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敏五少很显然是想把他们活活困死在城中,或者是希望看到他们在弹尽粮绝时能主动出城投降。 但他恰恰不知,这正是江初暖希望能看到的。 只要维持现在僵持对峙的局面,城中的百姓就可以不用再上阵参战,还可以安心的等待冷血和无情搬回援兵。 否则,敏五少要真想强攻的话,这城里能坚持多久还真不好说。 为了能持续震慑敏五少,这几天江初暖和萧衍每天都在各个城楼打几个敌军的出头鸟,以此来吓唬住敌人不敢轻举妄动,扰乱敌人的心理防线。 萧衍微笑,“好。” 对于江初暖能时不时的从她的袖子里拿出吃的用的举动,雷公早已见怪不怪了。 反正他早就在心里把她当成天女下凡了。 套入天女下凡的设定,江初暖能变出什么都很正常。 上了城楼,江初暖照例给了萧衍一支狙击枪去练手,自己则是拿着千里眼眺望远处观察敌情。 雷公望着天空叹气。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冷血和无情他们回到岭南了没有。” 江初暖轻笑。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两天前就应该到了。” 冷血和无情骑的是灵马,受空间灵气的滋养,灵马的速度与持久力要比普通宝马更快更有耐力,加之情况紧急,如果正常的话,沈安这两天应该已经在调集兵马了。 现在只要能再坚持个十天,援兵肯定能到。 其实如果只凭江初暖和萧衍还有雷公的身手,他们三人是可以轻松的出城离开的,但是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大炎使团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跟着她来到滇国的,他们家的父母妻儿肯定也在家中等待着亲人回家,不到万不得已江初暖也不想拿这些人的安危来冒险。 岭南。 合浦郡。 沈安在接到飞鸽传书后,便马上调集两千精兵,每人携带一杆步枪以及百发子弹,另外还揣上十颗手雷,备了十车粮草,准备主打快速机动路线奇袭,以最快的速度赶紧到滇国都城。 得到消息的追命,铁手,还有谢小毛都赶了过来。 “你们三个都走了,太子和公主谁来保护?” 沈安瞪着三人,“这里有我就行了,冷血和无情他们马上就到。” “萧爷和夫人被困,我们怎么能坐得住?” 追命皱眉,“沈将军,事态紧急,我们也要跟着去。等冷血和无情回来,让他们留下歇息,换我们上。” “——” 沈安语塞。 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第368章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冷血和无情赶回到合浦时,沈安的兵马已经集结好了,两人刚下马追命和铁手无情就迎了上来。 “辛苦了。” 连续几日奔赴,冷血和无情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是特别疲惫。 “你们俩且在家中休息,剩下的换我们去。” 冷血把兵符交给沈安,又把身上的两只水囊摘下交给追命。 “皇上特别交代,用这水囊的水喂马,老马识途,先喂马,出发的时候你们把这两匹配马骑上,它们能带着你们找到皇上和萧爷。” 无情也把身上的两只水囊摘下。 “我这里还有。” 他们在都城出发时,江初暖分别给了二人三只水囊,特别交代他们,在人困马乏的时候喝点这这里面的水可解疲乏保持精神。 鉴于马匹比人更累的情况下,冷血和无情再困乏也没有喝这里面的水,而是用来喂马。 结果证明,马儿在喝了这里面的水后,很快就恢复了精力,也因此让他俩特别珍惜这些水,为的就是节省下来,好让马儿能多喝些可以速度更快的回到合浦。 听完冷血和无情的讲述后,追命和铁手很快就拿着水囊去喂马,草料也备得足足的。 在让马儿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沈安便带着大军开始出发。 以灵马开路,两千精兵骑着马同时出发的场面颇为壮观。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太子和公主还在家中呢。” 无情拍了拍冷血的肩膀,打着哈欠随便从驻城军营中牵了匹普通的马往县城走。 又过了五日。 都城内的守军已经要接近真正意义上的弹尽粮绝了。 官府的粮库里一粒粮食也搜刮不出来了,就连普通百姓家也有很多人米缸见了底。 如果再不能解决城池被困的难题,城里怕是要饿蜉遍地了。 之前雷公揭露的那两大粮铺的东家,也在五日前就被庄乔带兵威胁着不得不打开了仓库放粮。 但,要养活城中两万守军以及那么多百姓,即便是两大粮铺的仓库存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能是察觉到城里的躁动,敏五少在安静了多日后,终于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强攻。 这一次他甚至不再顾忌江初暖的枪弹,组织所有兵力从东城楼强攻进去。 东城楼地势平坦,且道路开阔,方便大军前进,这次敏五少打算以绝对人数上的优势解决城中守军。 毕竟,城里的人被围困了这么久,估计早就饿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战斗力岂能与他那些在经过多日养精蓄锐的大军相比? 江初暖再厉害,两手也难敌四拳,她的兵器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解决十万大军。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不过在强攻之前,敏五少还是要做一下战前劝降的。 鉴于江初暖的手段,他不敢轻易露面,而是写了一封劝降书命小卒送到前线去。 小卒双手举着劝降书,双腿打着颤的来到城门口,恭恭敬敬的在城门前放下,拿块石头压住,随后飞也似的逃了。 庄乔命身边的小兵,“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小兵很快就出去把劝降书拿了回来。 看到劝降书上面的内容,庄乔气得直骂娘。 江初暖和萧衍在旁边看他这般生气,不禁有些好奇。 “写了什么?” 庄乔铁青着脸把劝降书递萧衍。 “他要求把——交出去。” 想到江初暖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帮助,庄乔实在没脸说出劝降书上的内容。 萧衍在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也控制不住愤怒的破口大骂。 江初暖见状动手拿过来亲自看,终于知道萧衍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敏五少居然在劝降书里说,只要庄乔把她交出去,他就可以撤军放过滇国和都城百姓,如果不从,今日十万大军就要强行进攻破城。 看完后江初暖嗤的轻笑出声。 “想不到我还挺值钱,以我一人居然可以换得一城百姓的安全,还挺划算的,庄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庄乔目眦尽裂。 “萧夫人,您把我庄乔当成什么人了? 这些日子您对都城所做出的帮助全城百姓皆有目睹,我若是真把你交出去换取自己的苟活,岂不是让千万人戳我脊梁骨吗? 我庄乔岂能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庄乔的话总算让萧衍的愤怒平息了些。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了,要是庄乔胆敢真的把江初暖交出去的话,他会立即杀了庄乔以泄愤怒。 江初暖继续微笑。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做好抵抗的准备了。” 敏五少在劝降书里说了,如果在今天午时之前不把她交出去的话,就会组织兵力强攻进城。 经过这些天的围困,城里早就没有了粮食,城中军民连吃都没有吃饱,如何有力气抵抗? 敏五少选择在这样的契机进攻,分明就是精心计算出来的结果。 过早,城里军民为了家国不被外族人入侵,一定会拼死抵抗的,如此一来他要付出的代价定然会很惨。 过晚,城里所有人都被活活饿死了。 敏五少应是担心她也会被饿死,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个不早不晚,胜利概率巨大的时间点进攻,为的是在攻占了都城后,还能再活捉了她。 可惜,敏五少大概死都不会知道,她有空间倚仗,哪怕城中所有军民都死了,他也休想能捉得住她。 午时很快就到了,敏五少没有看到庄乔把江初暖交出来,果然准时发动了强攻。 两辆撞车一下又一下的冲撞着城门,厚重又笨拙的城门被冲撞得摇摇欲坠,几次都有要被撞开的可能。 最后还是城中百姓赶到,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情况下,才成功阻止了被破城的可能。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 十万敌军在精养蓄锐了半个月后,早就憋着一股气想要趁机攻下都城好建功立业了,因此这一仗打起来特别凶狠勇猛。 相比之下城中守军早已断粮多日,饿得身形消瘦难耐,如今要面对这么诸多大军的进攻,哪怕是有心想要拼尽全力抵抗,也有心而无力。 眼看敌军已经搭起云梯,不少敌人已经利用云梯攀爬到城墙头上了,顽强抵抗的军民们纷纷利用手中的长枪大刀刺杀劈砍。 在把敌人斩杀城楼后又搬起大石头往下砸,试图把那些还在攀爬的敌人都砸下去。 可敌人真的太多了,在绝对力量面前,即便城中军民再顽强也慢慢的落了下风。 关键时刻,江初暖把空间里所有三十颗手雷全都拿出来交给萧衍,让他带领所有大炎使者参与到战争中。 是的,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围困,大炎使团中的所有使者也被萧衍调来参与守城了。 手雷的杀伤力确实很大,但面对敌人十万大军,三十颗手雷能产生的威力还是太小了,在耗光了所有手雷后,敌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强攻。 江初暖的空间虽然有无限续物资的功能,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续上,短时间里根本没办法。 她只好把武器库里的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都移出来,交给萧衍去分配使用。 甚至,最后一把日式武士刀也被她拿了出来。 刚拿出来就看见两个敌军顶着攻击爬上了墙头,其中一个叫嚣着挥舞大刀往她砍过来。 萧衍在距离她的三米外,见状直接把手上的利剑用力的投掷了过来。 在萧衍的利剑刺入敌军的身体之时,江初暖的武士刀也削下了对方的脑袋。 敌人滚烫发热的鲜血喷射在脸上,再滴落在手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造孽。 她心想。 她在现代都没有这样血腥的杀过人呢。 “暖暖!” 萧衍冲过来,颤着手用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没事吧?” 江初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 “萧夫人!” 方才的一幕庄乔也看见了,奈何他当时无法脱身,现在好不容易解决了纠缠的敌人便赶紧过来,脸上布满了担忧。 “您没事吧?” 第369章 我们的援兵来了 江初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满脸血迹斑斑的杀红了眼,眼神一片肃杀寒意,身上一袭淡蓝色的衣裙也沾染上了不少血迹,手中的武士刀还在淋淋滴着血液,任谁看了这一幕不害怕? “没事。” 江初暖淡道,把萧衍正在替她擦脸的手拉下来。 “脏就脏了,接下来要打的仗硬着呢,打仗哪有不脏的。” 不是流血就是沾染尘土,哪里可能保持着整洁干净形象。 萧衍再次检查了她的情况,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就三人在这边说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一波敌军通过云梯爬上城墙头了,但很快就又被拼死杀敌的军民给重新打了下去。 “庄公子,别管我了,赶紧去打仗吧,要是让敌人成功爬上来了,不止我们要死,王宫里的那些也得死。” 江初暖的话让庄乔的脸色凝重起来。 是了,这一战,便是生死之战。 城楼破,滇国灭亡,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活着。 唯今之计,只有拼死抵抗。 “女帝今日对滇国的鼎力相助,庄乔铭记在心,日后脱困,必定重礼回报。” 庄乔对着江初暖行了个滇国人的礼节,很快就转身投入到战斗中。 经此一事,萧衍再也不敢离开江初暖两步远,不管涌上来多少敌军,他都挡在江初暖的面前,不敢再让她有任何接触敌人的机会。 方才看到那个敌人挥刀向江初暖砍去的时候,他突然从心底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隐隐感觉到,如果敌人那一刀真的砍中了江初暖的话,她马上就会离开这个时空,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世界去。 所以,萧衍不敢再让江初暖面临这样的危险。 江初暖抽空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武器库。 狙击枪的子弹倒是续上了,不过其他武器弹药还没有续上。 有萧衍在前面挡着,江初暖把狙击枪移了出来,架在城墙壁头上,瞄准敌军后方的帐营,寻找着敏五少的身影。 被困这么多天,敏五少竟然连一次都没有露过面,想来也是很怕死了。 也不对,应该说,自西城楼那一战后,敌军中那些身上有官职的将领,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帐营中不敢冒头。 不过敏五少既然打定主意今日要强攻破城,那这群孙子就一定会露面的。 没理由士兵在前面打仗,将领全躲在帐营中。 想到这里江初暖便耐心的等待起来。 战事一度胶着,杀不完的敌人,接连被抬下去的伤兵,被撞车连续撞击了两个时辰的城门已经开始破裂,隐隐有要顶不住的迹象了。 顽强抵抗的百姓们四下寻找着可以加固城门的办法与以材料,但已经意义不大了。 城破,已经板上钉钉。 就看还能再拖多久的问题了。 正当所有军民都要丧信心之际,江初暖突然从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看到远处扬一片尘烟。 她神情微凛,迅速抓起手边的千里眼认真观察起来。 当在千里眼中看到那面红旗子时,江初暖的心瞬间轻松起来,连唇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了。 “夫君,我们的援兵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萧衍听见了。 萧衍抬眸看向远处,同样看到了那尘土飞扬的一幕。 “沈安来了。” —— 两个时辰前。 沈安和追命铁手谢小毛等人率两千精兵一路马不停蹄的奔赴,在急赶了五天的路程后,终于进入了滇国地界。 在灵马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被困的都城而去,只为了能快点到达可以帮忙退敌。 但在两个时辰前,沈安等人遇上了一场遭遇战。 滇国的大王子庄霖带领两万人马从边境回援时,遭遇了安南五万大军的伏击。 人数上的寡众悬殊,以及对方的埋伏,很快就把庄霖的人马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就要被全歼了,追命和铁手往安南大军的阵营中扔了几颗手雷,替庄霖的人马解了围。 双方谈起时,发现都是回援都城的,索性就一起行动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极速赶赴,沈安等人终于看见了都城的城池,也看到了都城现在的处境。 “兄弟们,杀将进去解救皇上和萧爷!” 第370章 敏五少,再见了 随着沈安的一声高喝,两千精兵怒吼着骑马冲向掸邦大军。 援兵来得太突然,掸邦大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很多人就被炸得肢体破碎。 沈安出发前就把自己的战略计谋告诉了底下的将士,所以现在看似他们不要命的往敌军的阵营冲,实际却是趁机扔下手雷,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所有敌军瞬间自己乱了阵脚。 追命和铁手则是骑着马闯进后方的帐营中,看到有守卫的帐营就扔两颗手雷过去,很快的,营帐里的人就被炸得一阵鬼哭狼嚎的四处逃窜出来。 敏五少是在几个副将的保护下逃出营帐的,看到整个营地都被炸毁,面具下露出来一双眼睛阴鸷得让人家害怕。 砰砰几声枪响,引起了敏五少的注意力,抬头看去就看见追命和铁手正各手持着一杆步枪,对着几人瞄准射击。 情急之下敏五少迅速拉过身边的一个副将,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被拉来挡枪的副将胸口中枪,随即身体就瘫软了下去。 其他副将见状瞬间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敏五少会再拿他们挡枪。 “报!” 有监军匆匆跑回来禀报。 “五少,敌人的援军到了!” 敏五少大骇,抬头朝远处正在攻城的大军望去,发现果然乱成了一团,一群骑着马的大炎精兵正利用手雷的威力把大军炸得无处可逃。 不过是顷刻间,原本团结的十万大军便被炸得作鸟兽散,再也组织不起来战斗力了。 “骑马的是大炎的援兵!” “还有滇国自己的援兵也回从边境回援了!” 听着身边的副将们惊恐万分的声音,敏五少直接冷声厉喝。 “不得在阵前扰乱军心!违者斩!” 有匹战马奔过来,敏五少迅速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跟我上!” 其他人听罢赶紧跟上。 敏五少骑着马匆匆到阵前,厉声的冲着那些逃窜的士兵怒喝。 “给我上!他们抵抗不了多久了!跟我冲进去!”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右胸膛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痛,敏五少低头,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右胸衣襟上已经开出了一朵花。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城墙上。 敏五少清楚的看见,江初暖端着枪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尽管离得很远,但他还是听到了江初暖的声音。 她说,“敏五少,再见了。”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敏五少的左胸口心脏处精准中枪。 他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五少!” 其他副将们看到这个情况,再也不敢轻易前进一步了。 江初暖也没有给他们悲伤的机会,直接砰砰几枪又解决了几个将领。 掸邦大军群龙无首,又遭遇了手雷和步枪这样压倒性的武器打击,面对沈安和庄霖的援兵围攻,很快就四下溃逃,再也组织不起来。 城楼上。 原本还一度陷入绝望中的军民们还以为这次城门必破了,没想到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看到援兵到来,顿时士气大涨,杀起敌人来也更卖力了。 在看到江初暖击毙了敏五少后,庄乔立马招呼所有军民。 “我们的援兵到了!打开城门,所有将士都随我出城杀敌!” 江初暖和萧衍在众多尸体中找到了敏五少的尸体。 他的遗体其实很好找,毕竟脸上戴黄金面具的人实属不多。 此时的敏五少早已凉透了,面具下的眼睛大睁,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萧衍摘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缺鼻少眉,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痕,怎么看都很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炸船那次留下来的。 看着这张惨不忍睹的脸,江初暖似乎有点理解敏五少为什么会这么恨她了。 嗯,如果她的脸被人毁成这样她也恨。 可,如果敏五少不利用阿芙蓉特制的五石散去害人,又怎么会被炸得这么惨呢? 还是天理昭昭,报应吧。 想到这里江初暖就又觉得造成这样的下场,都是敏五少自找的。 活该。 “皇上,萧爷!” 沈安,追命,铁手,谢小毛四人前来,恭敬的行礼。 “你们来得很及时,辛苦了。” 江初暖看向四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们来得比朕想象的还要更快。” 在她的预想中,沈安集结兵力前来滇国支援,怎么着也得要十日,没想到他竟只花了五日就到了。 还是恰好在掸邦大军正欲破城的关键时刻到来,也算是千钧一发的惊险了。 萧衍分别与四人进行击拳。 这是男人间的情意表达,内敛而又克制。 “萧爷,如今沈安不负重望成功支援,兵符交还与您。” 简单的寒喧后,沈安双手把兵符交还。 “沈将军救援有功,等回到大炎后必有重赏。” 自从江初暖登基称帝后,沈安便升为了将军,除了负责兵工厂的事务外,还兼负责合浦郡的驻军管理,如今也是合浦郡的最高将领了。 “莫说赏不赏的,这是沈安该做的。” 沈安谦逊的笑了笑。 随着官职的升迁,如今的他不但把家中妻儿都接到了岭南团聚,还在县城置了房产,生活红火得很,比当初在京城像条狗一样的在苍龙手底下讨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好。” 江初暖笑着看向远处庄乔兄弟奋勇杀敌的场面,心里松了一口气。 滇国,到底在这一场围困战中存活下来了—— 另一边。 庄乔已经带领着守军与庄霖的援兵成功会合,加之与沈安所带来的两千精兵配合,很快就把群龙无首的掸邦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逃之夭夭了。 庄乔本想再追,但被庄霖阻止了。 “弟弟,莫追了。”庄霖沉声道,“谨防他们的残兵与安南部会合,反而会落入对方的包围。” 作为在边境驻守多年的庄霖来说,他比庄乔更能看得清楚战场局势,也更能清楚的衡量敌方与己方的差距。 不管是眼下落了下风的掸邦大军,还是伏击他支援的安南部,以他们滇国的兵力都是难以取胜的。 若不是得到沈安所带来的两千精兵以压制性的武器取得胜利,可能他和他的援兵就被安南大军给围歼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回到都城,更提支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去追,一旦掸邦军与安南军汇合了狗急跳墙进行反扑,那么前去追击的兵力马上就会被撕得连尸骨都不剩。 “哥。” 庄乔杀红了眼,想到都城被围困的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怎么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些掸邦逃兵。 “集结所有兵力重新布防,安排一部分兵力清理战场,听话!别忘了,父王还在宫中等着前线消息呢。” “——” 庄乔只得按捺下不甘,命令下去集结兵力重新布防和清理战场。 随后兄弟二人来到江初暖与萧衍面前,齐齐的单腿跪下。 “承蒙女帝对滇国的支援,让我滇国避免了这场关系到亡国灭族的破城之战,感激之情实乃无以为报。” “起来吧。”江初暖淡道,“此次支援就算不为滇国,也为我大炎使团诸多使者,这些天来的并肩作战,大家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不必这般客气。” 庄氏兄弟再次感激万分才起身。 江初暖提醒他们,“想来王宫中的各国使团已经被困得脾气全无了,你们还是赶紧进宫去把脱困的消息告知吧。” “女帝且回城歇息,稍晚些我们登门拜谢。” 庄氏兄弟很快就把手边的事务下放做了妥善安排,随后便率一支轻骑进城直奔王宫而去。 战争已经结束,沈安带来的两千精兵很快就集结于一处,等待着江初暖的接见。 看着这些士兵人手一杆步枪,虽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斗,但却并无折损一员,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江初暖忍不住心头一阵自豪。 她带来的造枪技术,终于惠及到了她的士兵,挺好。 “你们千里迢迢从岭南赶来滇国进行援救,辛苦了。” 第371章 我们守住都城了 王宫。 被困二十天,王宫里的各国使团早已人心浮躁。 刚开始时还好,吃的喝的都能供应得上,除了不够自由外,倒也还能勉强忍耐。 但是最近五日由于城池被困,城中各种物资紧缺,连带着宫中的物资也开始紧缺起来,之前每天的伙食直线下降,荤肉不见了,连新鲜蔬菜也变少了。 这让那些吃惯大鱼大肉的各国使者颇为憋屈。 他们都想出宫,但是庄乔留下的两千精兵牢牢的把守着宫门,甚至包围着他们入住的宫殿,这让他们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无法离开王宫,前线不好的消息又一个接一个的传进宫来,这让那些心里憋着火气的各国使者们有火无处撒,只能各种找事。 这不,安南使团和暹罗使团又因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了,高棉使团本想好意上前劝和,结果也被双方夹击痛殴了一顿。 这下好了,双方矛盾升级为三方矛盾,直接都动刀动剑的上手打起来了。 有了高棉使团劝和被打的先例,其他使团更加不愿意去沾晦气了。 毕竟,也没有谁想挨打的。 庄冕身为东道主,看着这些人如此不顾情面,索性也不想管了。 反正一个使团表着一个国家,其他国家的矛盾他一个小小的滇国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只要不闹出人命,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国王不吱声,负责保卫王宫的守军当然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止,只能当看不见了。 直到一名宫人脸带喜色的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撤了!撤了!王上!敌人撤了!”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皆为神色一怔,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顿时喜上眉梢。 庄冕直接从王位上跳了起来。 “这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宫人笑着抹汗。 “是大王子带兵回援了,大王子和三王子正在往宫中赶呢!咱们滇国胜了!” “哈哈!好!好!霖儿好样的!” 听闻是自己的大儿子带兵回援,庄冕高兴得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掸邦十万大军居然败了?” 虽然都城脱困,也就意味着各国使团马上就可以得到自由了,但联想到掸邦十万大军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败了,各国使团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掸邦大军都撤了,安南,暹罗,高棉三国使团的架也打不下去了,便自觉无趣的停了下来。 如今都好奇的等着大王子和三王子回宫,以期了解这场原本必败的战争是怎么打赢的。 半炷香后,庄氏兄弟身着斑斑血迹的铠甲进宫,双双拜见。 “儿臣叩见父王,都城遭困多日,让父王以及各国使者受惊了。” 庄霖单脚下跪,脸上还有杀敌时被溅上的血迹。 庄乔没跪,但也面露喜色。 “父王,儿臣做到了!以两万兵力及全城百姓的奋勇,我们守住都城了!” 庄冕来到两个儿子面前,满意的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们都尽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保住了都城,让我们滇国避免了一场亡国灭族的恶战。” 说罢弯腰把庄霖扶起来,“霖儿,快快起来,你和乔儿都辛苦了。” 庄霖起来后与庄乔兄弟俩相视而笑。 “往日我只当三弟惯会做生意不会带兵打仗这等舞弄枪之事,没想到这次困守都城,倒是让身为兄长的我出乎意料。” 一个众人眼中的玩绔子弟,却在紧急关头能率领守军与全城百姓奋勇抵抗,与敌军对峙二十天,并且还能守到援兵到来,别的不说,就是守住城池这点就很强了。 “王兄过奖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实际上都城能守住,功劳不在我,而在于大炎女帝以及萧将军,若没有他们夫妻为弟弟出谋划策,以我的能力肯定守不住的。” 庄乔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里,并没因此而沾沾自喜。 庄霖有些意外。 “喔?原来这背后竟是大炎女帝的手笔?” “何止啊。” 庄乔一口气把江初暖在守城中所提供的计策,以及支援的功劳全都一口气说了出来。 其他使团在听完这些事迹后面面相觑,那些曾经讽刺过江初暖女人称帝是个笑话的,现在全都闭了嘴。 “大炎女帝竟然如此厉害。” 听完庄乔的汇报,庄冕也忍不住感慨。 庄霖想起大炎援兵对自己伸出的援手,也没有隐瞒。 “父王有所不知,儿臣在回援途中也遭遇了安南大军的伏击,若是没有大炎援兵的出手相助,只怕儿臣也不能及时赶回来。” 说到这里,他又把大炎援兵的战斗力渲染夸了一遍,特别是讲到大炎士兵所使用的武器时,更是让在场所有使团都大惊失色。 第372章 滇国归顺 之前江初暖在校场已经显露过步枪的威力,这些是在场所有使团都见识过的。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么厉害的武器,大炎士兵竟然已经做到人手一枪了。 尤其是曾经吃过手雷哑巴亏导致全军覆没的安南使团,在听到安南大军再次被大炎士兵打败时,使者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些混账!” 安南使团中官最大的,是二王子彭志煌。 彭志煌在安南国内的立场是主和派。 考虑到安南曾经在萧衍的手上全军覆没过,并且安南国内的各种矛盾还没有解决,所以他一直反对盲目开战。 这次之所以由彭志煌带领使团前来滇国,也是他想为安南拉拢一下邻国,好打开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带动国内的经济发展。 可彭志煌没想到,他和使团被困滇国王宫之际,安南国内竟然派出大军与敏五少一起勾结,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活着回到安南了呀! 彭志煌的愤怒在其他使团看来,到底是多了一层不言而明的意味。 彭志煌不傻,当然也察觉到这些眼神的不友好。 他无所谓这些使团的看法,但是却必须要向滇国给出合理解释的,否则不管是他还是整个安南使团都别想活着离开滇国。 “王上。” 彭志煌主动上前行礼。 “此次之事定是国内奸臣蒙蔽我王兄所致,今日我彭志煌在此向您保证,待我回到安南后定会肃清奸侫,给滇国一个合理的说法。” 庄冕板着脸冷哼了声。 “只怕二王子的话,在安南国内无足轻重吧?” 都不是傻子,王子还在他国做客,上位者就敢下令攻打该国,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安南国内早就放弃了彭志煌。 彭志煌虽有二王子的身份,但在安南国内却早已成了一颗弃子,别说等他回去肃清奸侫,就是他离开滇国,能不能活着回到安南都很难说。 彭志煌因为庄冕不留情面的揭穿而脸色涨红,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其他使团见状也纷纷出言讥笑。 “好了,如今都城脱困,各位使者被困王宫多日,想必也早就想离开了,现在就有请各位使者出宫回到下榻的住处休息吧。” 庄冕下了命令。 待各国使团离开后,庄冕看向两个儿子,笑眯眯的在各自的肩膀上拍了拍。 “经过这次的围困之险,你们俩对于滇国的处境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庄乔与庄霖彼此相视了一眼—— —— 宫外。 大炎使团下榻的宅院里。 出于不打扰城中百姓的考虑,江初暖让沈安把两千精兵都安顿在城外驻扎。 为了犒赏这些士兵千迢路远的来支援,江初暖回到城中后,从空间里调了大量水果出来装到马车上,让人拉出城给将士们享用,让士兵们高兴坏了。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甜可口的水果。 更厉害的是,女帝赏赐的这些水果吃了之后,感觉身上的疲劳似乎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神奇得很。 安顿时好士兵,沈安,追命,铁手,谢小毛,以及众多使者都回了城里休息。 他们把在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都与江初暖和萧衍说了一遍。 关于追命,铁手和谢小毛把冷血无情他们替下来的做法,江初暖是很欣慰的。 “他们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日夜星辰的赶回去,确实也够辛苦了,留在合浦休息换你们来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铁手主动说起了景恒和甜甜的近况,听得江初暖和萧衍又是一阵愧疚。 自上次离开合浦已经一年多两年了,在这个通讯不便的时代,唯一能交流的就只有通过灵鸽换书信。 但书信与现代的手机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手机可以视频通话看见孩子们的成长,也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声音,而书信除了只能通过文字了解情况下,既不能听到声音也看不见对方,确实是落后了些。 “等离开滇国时回去看看吧。” 看出了江初暖的情绪不高,萧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江初暖点了点头。 “等大家休息两天养好精神后我们就动身启程,回大炎。” 有负责保卫的使者来报。 “皇上,庄公子和滇国国王来了。” 江初暖挑眉。 都城才刚脱困,能让庄冕从王宫中出来的,估计就是有事吧。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庄冕父子三人就进来了。 “女帝,萧爷。” “王上。” 江初暖带领一众人等起身相迎。 “王上此时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何事而来?” “皇上。” 庄冕突然带着庄霖庄乔两个儿子同时向江初暖单腿下跪行礼。 “感谢大炎对我滇国的支援,女帝从大炎调集兵马支援,不但解救我霖林被伏击之险,还有解救我滇国避免被亡国灭族之恩,如此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 “王上这是做什么?” 看到庄冕作为东道主居然向自己下跪,江初暖出乎意料的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滇国与大炎毗邻,若滇国遭难被灭国,于大炎而言便是相当于多了一只猛虎在盯着,此次不单单只是帮滇国,亦有保我大炎平安之意,王上大可不必行此大礼,于礼仪不合。” “女帝所言极是。” 对于江初暖的说法庄冕深表同意。 “这也是寡人今日前来的目的。” 萧衍挑眉。 “不知王上此话何意?” 庄乔和庄霖兄弟俩也随着父亲起了身,听到萧衍这般问,庄乔便主动回答。 “鉴于此次都城被围困之惊险,我父王考虑再三,决定归顺于大炎,愿意成为大炎的蕃属国,从此以大炎为君主。” 庄乔此话一出,不止江初暖惊讶了,就连萧衍等其他人也是万万没想到。 “庄公子的意思是,滇国愿意归顺于我大炎,成为我大炎的子民?” 江初暖突然想到史料上对滇国的记载。 难道终结滇国王朝的,不是掸邦大军的进攻,而是她? 而且滇国王朝的消失不是被灭国了,而是归顺到大炎国的地图版块里成为一体了? 看到江初暖面色惊疑不定,庄冕有些忐忑。 “怎么?女帝不愿?” 在宫中时,庄冕就通过两个儿子得知了所有相关事情,父子三人经过一番商议后一致决定,掸邦既然和安南能勾结妄图对滇国开战了,这次失败了就必定会有下次。 以滇国的力量,实在难以对抗,而且滇国又与大炎毗邻,不如归顺大炎,所为大炎的一份子。 如此一来即便掸邦和安南再想轻举妄动也得要掂量掂量。 这是滇国这个小国唯一的出路了。 “倒也不是。” 不废一枪一弹,就能让滇国愿意成为大炎的蕃属国,愿意以大炎为君主,这等江初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愿意接受呢? 她轻笑。 “既然滇国愿意归顺于我大炎,成为大炎子民,便自当就此立下契约,从此两国交好万年和平,不可轻易翻脸毁约,尔向我进贡,我保尔和平,如何?” 都不是傻子,庄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愿意归顺于大炎,想来必是被这次的都城被困之事给打怕了。 以滇国这样的体量,不管是对抗安南还是对抗掸邦都是件吃力的事,更别提此次事件中掸邦和安南还勾结到一起,并且差点就让他们亡国灭族了。 只能说,这庄冕也是个非常能审时度势的明白人。 第373章 正式盟约 两国盟约,是一件严肃又重大的决策。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与诚意,庄冕在第二天又特别把有所有使团的重要官员再次宣进了王宫。 “王上这么火急火燎的又把我等使者召进宫中,可是有干什么重要的事情?” 各国使团的官员之前被在困王宫中,哪里都去不得,现在好不容易才出宫想要收拾东西跑路,结果东西还没收拾好就又被召进宫了,免不得让人又有所想法。 但这些使团很快就发现,江初暖被请到殿上去了,位置就坐在庄冕的左手边。 虽然不是坐的王位,但秉着左边为大的思想,这些官员们还是隐隐的察觉出到了一丝异样。 面对各国使团的询问,庄冕哈哈大笑,也不打算跟他们拐弯子。 “这次都城被困,大炎对我滇国帮助颇多,经过寡人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归顺大炎,尊大炎为君主,成为大炎的蕃属国。 今日我滇国与大炎正式缔结盟约,双方立据为誓,此后万年和平永不开战。所以才把各国使者宣进宫来,为的就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庄冕的话如同响雷般在满朝文武以及各国使团中炸开来,让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王上,我滇国虽小,但也是个体独立的王国,如今大敌已撤,最大的困难已经结束,为何还要成自甘堕落成为别人的依附国呢?” 有滇国官员表示不理解。 庄乔站了出来。 “布依大人,此次都城被困之险逼得全城百姓化民为兵,所有青壮年男性不得不抛下妻儿亲人,投入到抵抗卫城的战争中,如若不是大炎持兵来得及时,兴许现在城门早就被破了。 虽然现在敌方大军已撤,但若日后再来呢?都城可还能再守得住?” 这番话把布依大人给问得哑口无言。 诚言,这次城池被困的凶险,每一个城中的百姓都是深有体会的,若是再遭遇一次这般困境又没有后援的话,怕是没有人能再坚持得下去了。 “正因为我滇国地小人稀,所以才会让那些歹人盯上想要把我们撕了吃肉,不管是掸邦还是安南,以我们兵力都无法抵挡,更别提他们还互相勾结了。” “可那也不能当别人的奴才啊?”还是有官员想不通。 庄乔的目光扫过了百官。 “归顺大炎,滇国还是滇国,不归顺滇国就不一定是滇国了,它可能会成为掸邦和安南一分为二的肥肉,是当奴才,还是被人一分为二,你们选?” “——” 百官彻底沉默了。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 “行了,此事已定,寡人今日宣尔等进宫不是为了抗议的,是通知,懂吗?” 庄冕描着上唇的胡子,命宫人把昨天就与江初暖商议好并且写出来的盟约书拿出来,交与江初暖过目确认无误后,在上面盖下了国王印章。 江初暖没有玉玺在身,选择按现代签约的办法,命人拿来印泥盖了指印。 盟约书一式两份,一份交由滇国,一份交给大炎,自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 “双方已经在盟约书上签字盖章,此后两国万年和平,绝不开战。” “好!” 盟约书达成,庄冕的心情颇为高兴。 朝堂百官倒也想得开,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改变,索性便也接受了。 何况先前庄乔所言种种,确实也有道理。 各国使团亲眼见证了两国缔结盟约,一时心情五味杂陈。 其中尤以安南使团最甚。 彭志煌的脸色难看得比锅底还黑,忍不住在心里再次大骂起国内的那混帐东西来。 滇国归顺了大炎,有了靠山,以后想要再打,谈何容易? 第374章 重回岭南 各国使团在两国正式盟约后的第二天就陆续离开都城返回了。 由于庄冕的极力挽留,江初暖等人又在都城逗留了五日,协助庄乔庄霖兄弟俩重新布置了城防后,这才正式出发启程回大炎。 经过几日的休养生息,不管是使团众人,还是两千精兵,都要比来时轻松多了。 那是离开故土多日后,再返故土的喜悦。 为了能快点回到岭南见龙凤胎,江初暖放弃了坐了马车,选择与众人一同骑马。 江初暖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的骑马驭马了,而且灵马本身就已经有了灵性,她说的话几乎都能听懂,骑起来就更安心了。 两千余人花了五天,正式从滇国进入岭南地界回到合浦郡。 听闻女帝要回来合浦,染丰安等县官早早就在城门外等着了,看看远处扬起阵阵尘土飞扬时,顿时激动不已。 “皇上回来了!快准备!” 底下准备迎接的人县衙里的捕快,也有城外那些租种江初暖土地的百姓,看到马儿出现时便早早的下跪相迎了。 追命和铁手谢小毛三人前面开道,看到这阵势,拽住了马儿,忍不住面色严肃的警惕起来。 百姓众多,谁也保不准里面会不会心怀鬼胎的歹人伺机行凶,必须得要警惕再警惕。 “梁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等江初暖和萧衍来到跟前的时候看到这等情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下官叩见皇上!” “叩见皇上!” 江初暖叹了口气,“平身。” 等众人起身后,她才又道,“梁大人,以后朕回来不必再搞这般排场了,朕不喜欢。” 梁丰安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下官谨记皇上的叮嘱。” “诸位都散了吧,梁大人,你且带领其他人先行回去县衙,待朕回到家中沐浴换衣后再去县衙与你商谈。” “是。” 有了江初暖发话,梁丰安很快就带着人先行回去了。、 那些围观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如此这般平易近人的,如今见到江初暖居然没有半点架子,在心中又对她多了几份敬仰。 这其中,以那些当年从苍梧等地流落到合浦的难民最为激动。 若不是女帝的政策,让他们有地可种,他们现在可能早已成白骨了,更别提现在孩子还能免费入学读书接受义务教育了。 “女帝真是天女下凡,仙人之姿啊。”有人感慨起女帝的美貌来。 “女帝上位,是大炎国之幸,想当初要不是女帝命人在城外搭棚施粥救济我们这些外来的难民,可能我们早就饿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了。” “是啊,要不是女帝,我们家根本没有钱能付得起学费让孩子去读书学习。” “别光说女帝啊,萧将军也很厉害啊。 要不是萧将军带兵出海清剿海盗,我们这些沿海的村子恐怕连过日子都不得安生,想当初暖疍家渔村被屠的惨剧还历历在目呢。” “对对对,女帝和萧将军,真是天作之合的眷侣。” 这些百姓的议论江初暖等人是听不见了,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回家去看孩子。 进城后江初暖和萧衍便直接往家赶。 远远看到萧府两个字时,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眼,加快了速度。 萧府。 “绿茗姐,无情说夫人和萧爷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啊?” 厨房里阿芬和阿兰两姐妹择着翠绿新鲜的豌豆荚,一边心情激动的问着在腌鱼的绿茗。 自江初暖和萧衍离开后,萧府上下便是由绿茗做主了,平时不但管着龙凤胎的起居生活,府里的大小事务也得管。 至于那些保护孩子们的暗卫们则隶属追命铁手他们管着,这些不用绿茗操心。 “夫人和萧爷都两年没回来了,心里肯定早就想死少爷和小姐了,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孩子们回来的。” 为了保证景恒和甜甜的安全,在合浦这边的人都按照以前的习惯,只称呼龙凤胎少爷小姐,以免身份暴露招人耳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绿茗笑眯眯的说道,看着盆里腌好的鱼,打了瓢水洗干净手,将身上的围裙摘下。 “你们两个忙着,我去外面院子里看看,等下再回来炸鱼。” “好,绿茗姐,你去吧。” 绿茗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江初暖和萧衍等人从外面进来,当即又惊又喜的迎了上去。 “夫人!萧爷!你们回来了!” “绿茗!” 久别重逢,江初暖高兴的跑过来与绿茗相拥。 “想死你了绿茗。” 想到绿茗一直代替自己在照顾龙凤胎,江初暖对绿茗这个婢女就充满了感激。 也就是绿茗她能信得过,换了谁她都不可能如此放心。 “夫人——” 绿茗也激动得红了眼框,突然想到江初暖现在已经贵为女帝了,又赶紧下跪想要行礼。 “皇上恕罪,方才是奴婢失礼了——” “绿茗,我们之间犯不着这样。” 江初暖赶紧把绿茗扶起来。 “在家里还是叫我夫人好了,皇上那是给别人叫的,自家人犯不着这么疏离。” 可能是她的芯子里始终是现代人的灵魂,所以哪怕现在贵为女帝了,江初暖还是不太喜欢在相熟的人面前装叉。 她更喜欢以前大家一团和气的相处。 “好,夫人。”绿茗笑嘻嘻的开口,“夫人,萧爷,听说你们要回来,家里我都让阿芬阿兰他们打扫干净了,赶紧进屋吧,我去把少爷和小姐他们叫来。” 绿茗一边说一边往厨房里吩咐。 “阿芬,阿兰!夫人和萧爷回来了!” 阿兰和阿芬连忙从厨房里出来,姐妹俩都激动得不行。 “夫人!萧爷!你们回来啦!” “夫人赶路肯定又渴又累,你们赶紧去备点茶水点心,喔对了,还要再备点热水给夫人和萧爷沐浴洗漱,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爷和小姐。” 绿茗吩咐完便赶紧小跑着去了学堂。 “夫人,萧爷,你们先进屋歇一下,茶水马上就来。” 看着阿兰和阿芬忙成一团,江初暖和萧衍相视而笑,夫妻俩前后脚回了房间。 追命,铁手谢小毛去了厅堂。 沈安还没有回来,他需要把那些士兵们带回军营去安顿好才行。 阿芬很快就取来了茶水点心给追命等三人享用,阿芬则是去准备热水给江初暖和萧衍沐浴。 连日来的日夜兼程,又是骑马,风吹日晒的身上脏兮兮的,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确实需要清理一下了。 江初暖把浴房让给萧衍,自己则是进了空间。 先是打开电热水器洗了头发,然后浴缸里放满温水,加了精油和干燥的玫瑰花瓣进去,泡了一个佳舒舒服服的澡。 再从浴缸里出来时,全身都香喷喷的,舒爽得很。 吹干头发,江初暖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日常所穿的绫罗裙换上,简单把头发挽了个发髻,看到听到外面响起龙凤胎和萧衍的声音,赶紧从空间里出来。 “爹爹。” 小孩子对父亲本来就有种天生的畏惧,尤其还是两年不见的情况下,因此景恒和甜甜对父亲的出现颇为恭敬。 乖乖巧巧的行礼。 两年不见,龙凤胎长大了不少,八九岁的孩子,看起颇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萧衍走过来,在两个孩子头上摸了摸,有些感慨。 “免礼,你们长大了。” 萧衍虽然也很疼爱两个孩子,但也有和无数男人一样的通病不懂得怎么跟孩子们开口表达,再加上平时又与两个孩子相处得少,因此即便激动也很克制。 景恒与他的性子几乎如出一辙,平常不如妹妹话多,又加上父亲的威严在这镇着,行完礼后父子俩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甜甜要活泼些,探头往父亲身后张望了一会,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有些失望。 “娘亲呢?绿茗姐姐说娘亲也回来了啊。” 萧衍淡淡的扬唇微笑。 “你们娘亲沐浴还没有出来,再稍等一下。” “喔,好吧。” 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娘亲好遗憾喔。 “这两年你们俩跟着夫子都学习了些什么。” 萧衍主动问起两个孩子的学习来。 “回爹爹,四书已经学完了《论语》、《孟子》,五经正在学习《诗经》、《尚书》和《礼记》。” 儿子的回答让萧衍很满意。 “不错,好好学。甜甜呢?” “哥哥现在学得快了,我还没学完四书呢。”甜甜有些心虚。 她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夫子教的知识大家都一样的学,结果这两年哥哥学得飞快,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真是气死人了。 第375章 把大炎打造成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江初暖从房里出来就听到甜甜在向萧衍抱怨四书的内容太难学了,所以她才跟不让哥哥的进步。 “既然是四书的内容难学,那怎么哥哥学得那么快啊?” 甜甜轻哼,“那是哥哥聪明呗——娘亲?” 意识到刚刚说话的人是江初暖后,甜甜便兴奋的朝她扑了过来。 “娘亲,甜甜好想你啊!” “娘亲也想你们俩啊。” 江初暖笑着搂住女儿,目光看向儿子。 “娘亲。” 景恒沉稳贵重的遥遥行礼。 “景恒,过来让娘亲抱抱,两年不见,景恒和甜甜都长成小大人了。” 景恒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乖巧主动的抱住母亲。 眼眶有些湿润。 两年不见父母,他虽然不像妹妹那样时常把想父母的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到底也还是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不想念父母呢? 抱着两个孩子,江初暖也忍不住有些眼眶发红。 说好的是为了孩子留下来,可是局势发展到这里,不管是她还是萧衍,又或者是两个孩子,他们一家四口都被迫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往前走,谁都没有回头路了。 “这两年,娘亲和爹爹也很想你们,真的很想。” 抱着孩子,江初暖认真的说道。 她想告诉孩子们,虽然自己没能陪在他们身边,但却一点也没有忘记他们。 萧衍走过来,将母子三人都揽入怀中。 “现在好了,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绿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频频擦眼泪。 “夫人,萧爷,都到屋里坐下来再慢慢聊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好。” 一家四口进到客堂。 “夫人,萧爷。” 得到消息的冷血无情二人已经来到客堂里候着了,看到两人进来时先后行礼。 “这次沈安的援兵能及时赶到,多亏了你们了。” 江初暖和萧衍在主位坐下,微笑着挥了挥手。 “都坐吧,别站着了,家里没外人。” 二人坐下后,追命,铁手,谢小毛也都沐浴回来了。 简单的问了一下县城最近的情况,做了一个基本的了解,想到进城时与梁丰安的约定,江初暖准备去一趟县衙。 “先吃点东西再去吧?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绿茗有些心疼的问。 不提还好,一提就追命和铁手谢小毛三人就忍不住同时摸了摸肚子。 “绿茗姑娘不提还不觉得饿,一提就饿不行了。” 萧衍点头,“那就先用餐吧,暖暖,吃完饭我陪你去。” “行。” “我去让阿兰阿芬她们把菜都端上来。” 绿茗笑着很快就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阿兰阿芬姐妹俩就把饭菜送了上来。 腊肠炒豌豆荚,清炒时蔬,蒜苗小炒肉,香煎豆腐,红烧鱼段,炖猪蹄等等, 都是府上现有的食材做出来的。 “娘亲,你和爹爹这次要在县城住几天啊?” 吃着碗里的猪蹄,甜甜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来。 江初暖笑了笑,“看情况吧,如果京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能会多住一些时间。” “太好了!” 小丫头情绪外放,听到父母可以多陪自己,马上就高兴得眉眼都笑弯了起来。 景恒虽然没有妹妹这么情绪外露,但从脸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很高兴。 吃完饭后追命,铁手,谢小毛三人留下休息,冷血和无情则是保卫着江初暖和萧衍去县衙。 临走前江初暖吩咐绿茗。 “晚上多备些菜,沈将军和梁大人会来,另外把王大志和清荷他们都叫回来聚个餐。” “好,奴婢这就去。” 绿茗点头,立马就着手去办了。 知道父母有事要办,景恒和甜甜吃完饭后就乖巧的回去学堂继续读书学习去了。 时隔两年,江初暖和萧衍再次踏进县衙。 梁丰安已经率领全衙门的官员翘首以盼了,看到两人到来赶紧上前相迎。 “下官梁丰安率官衙所有人员叩见皇上,萧将军。” “不行这些虚礼了,都起来吧。” 江初暖实在不太爱整这些虚的。 梁丰安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过于迂腐了些。 “是。” 梁丰安笑着赶紧和其他县衙官员把两人迎到主位上坐。 “这两年梁大人呈上的奏折朕都看过,你把合浦治理得很好。” 如何让底下的基层官员全心全意的为百姓做事,上位者的认可与奖励是必不可少的。 江初暖深谙这一点。 得到女帝的认可,梁丰安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主动说起了合浦郡这两年来的发展。 虽然去年南方水灾合浦郡也有很多地方遭遇波及,但是由于合浦郡境内有多条江河水流可以直入大海,因此虽然农业生产方面有些影响,但与其他地方的相比并不算严重。 那些受水灾影响的地方梁丰安都命人及时做了赈灾,并且带领当地百姓努力恢复农业生产,对于那些粮食欠收的地区,梁丰安也做出了相应的免收赋税决定。 与此同时还提出,免费发放粮食种子让百姓先种下,等收获后再把同等数量的粮食归还县衙,帮助受灾百姓先度过没钱购买粮食种子的困境。 在这一系列的政策刺激下,合浦郡是岭南九郡中最先恢复生产的郡治之一。 梁丰安提起这些时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 “梁大人所做的何止是这些,自从县城也取消了宵禁后,夜市经济日发红火,不少女子也都踊跃的走出深宅内院做起自力更生的营生,同时还派出一支巡逻队保证夜市的治安安全,夜里窃拐骗的事件都少了不少。” 其他官员主动帮着梁丰安做起了补充。 江初暖听了很欣慰。 “不错,梁大人辛苦了。” 梁丰安咧着嘴笑。 “不辛苦,能为百姓出力,是下官的荣幸。” 江初暖点了点头,看到桌案上有一本税收账册,便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账面上的所有税款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本账做得不错,是谁做的?” 得到表扬,负责税赋做账的官员笑眯眯站了出来。 “回皇上的话,是下官所做。” “数目清楚,条款清晰,做得很好。” 江初暖说着合上账册,看到除了梁丰安外,其他官员们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不禁得轻笑开来。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用不着紧张,朕不会轻易杀人。” 有了这句承诺,底下的官员们大胆起来,纷纷向她提出了治理方面的意见。 这些意见里有些确实不错的,江初暖便让梁丰安记下来,日后可以尝试实施,只要是对当地发展有益的,她都支持。 她的态度让官员们更有干劲了,谁不想做出一番功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这官没白当呢? 从官衙出来天色已晚了,从县衙门口开始,街上开始陆陆续续的支起了不少的摊子,每个摊子前都点了一盏灯笼用以照明。 糖人,小孩儿的玩具,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以及海运商会从各国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啥的都有,与白天不同,夜市摊子上的老板确实有很多是女子。 这些女子们不再顾虑世俗异样的眼光,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深宅内院,凭着双手做起营生实现自身的价值。 江初暖当初鼓励广大女子走出宅院的理念以及苦心,在合浦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与演绎。 夜风吹来,伴随着零星的叫卖声,江初暖握住了萧衍的手。 “夫君,这幅景象,颇有几分我那个世界的意思了。” 离开现代文明世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江初暖有点怀念那些毫无忌惮的吃着烧烤,喝着小酒的快活日子了。 可惜,在这个时空里即便她也可以照样吃烧烤喝酒,但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感觉到江初暖的情绪低落,知道她想家了,萧衍握紧了她的手。 “暖暖,我们再努力努力,把大炎打造成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虽然以眼下这个时代的实力可能并不能完全做到,但是能往空间里的那个世界靠点边,也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萧衍的话让江初暖得到了几分安慰。 “希望如此吧,走了,绿茗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走吧。” 冷血和无情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方才两人的谈话也都听了去,相互疑惑的相视了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他俩都确定了,从刚才夫人和萧爷的对话来看,夫人果然不是凡人。 待到距离稍微拉远些后,无情忍不住低声问道,“莫非,皇上真是天女?” 冷血也不懂。 “不知道,这些秘密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泄露,夫人和萧爷信得过我们,我们不能辜负这种信任。” 无情细想想,觉得冷血说得确实有道理,便也没有再多说了。 回到萧府,沈安已经进城回来了,梁丰安以及几位县衙里的官员也来了。 看到江初暖和萧衍竟回得比他们还要更晚,梁丰安打趣的笑道,“皇上和萧将军比我们更快离开县衙,怎么反而回来得比我们还迟?” “好久没回来了,在城中逛了一下夜市。” 江初暖淡笑。 沈安朗声道,“那夜市可热闹了,我内人最喜欢那夜市上卖的小吃摊,每次我回来都要缠着我陪她出去。” “确实很热闹,梁大人能把治下治理得这么好,是得记一功。” 得到女帝的赞赏,梁丰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嫂子!三哥!” 萧清荷几姐妹正在帮忙摆弄桌椅,看到江初暖和萧衍的时候都兴奋的跑了过来。 “好久不见,你们几个都成大姑娘了。” 四姐妹当中,萧晶晶是最小的那个,按岁数今年也十七八了,按古人的看法是到该嫁人的年纪了。 萧海棠和萧采月捂嘴笑,“何止是大姑娘啊,都成老姑娘了。” 她俩都是十九,已经是别人眼中的老姑娘了。 只不过,这些年来她们的面包店生意做得红火,两人都压根没有想过要嫁人的念头。 反而是萧清荷可能是因为成了亲的缘故,头发盘起了发髻,脸上也多了一抹成熟的韵味风情,眉目含情的样子想来是跟追命成亲后,两人夫妻恩爱过得挺舒心吧。 萧清荷微微福身行了礼。 “两年不见,嫂子竟还越发出落得年轻漂亮了。” 看着江初暖越来越艳丽绝美的容颜,非但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留下半丝痕迹,反而还越发显得年轻漂亮了,萧清荷很羡慕。 “你也不差啊。” 江初暖轻笑,视线拉开后才注意到她略显粗壮的腰身,意外的挑高了眉头。 “怀孕了?几个月了?” 萧清荷脸带羞涩,刚想要开口回答,追命从其他地方走了过来。 “三个月了。” 萧衍挑眉,“那你这小子挺能瞒啊?在滇国那么些天,愣是没听你提起过一个字。” 萧清荷笑道,“他当时接到飞鸽传书,知道你们在滇国被困时,急得不行,恨不得能马上飞过去,可又不放心我一个人,最后还是我跟他保证会小心,他才放心的去了。” 江初暖点头。 “能理解,家有孕妻,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放心。” “大家都先过去坐吧,别站着了。” 萧海棠体贴长姐怀孕辛苦,便主动提出要过去坐。 饭菜还在上。 王大志带着春夏秋冬几人在厨房里帮忙,阿兰阿芬姐妹俩则是忙着上菜。 “嫂子,滇国漂不漂亮?” 坐下来后萧海棠就好奇的问起滇国的情况来。 见江初暖意外,便笑道,“还不是那个庄公子,他每说次来合浦的时候都去酒楼吃饭,完了还要再买一袋面包带走,他老跟我说滇国很漂亮。” 江初暖有些意外。 “你说的庄公子,是庄乔?” 萧晶晶连连点头,“对啊,他还说他跟嫂子您在京城一起开了醉仙楼呢。” 当初暖她们就是看在庄乔与江初暖相熟的份上,才会给他打折限的。 后来由于庄乔经常在合浦县城做生意,一来二去的便都与她们几个相熟了。 “是,醉催楼确实很大。”江初暖没否认。 她看着萧海棠,“海棠你喜欢他?” 萧海棠愣了一下。 “他是我们面包店的老顾客,我当然喜欢啊,他可以给我们送钱呢,钱谁不喜欢啊?” 江初暖噗的笑了出来。 可以的,这个只想搞钱的态度非常像她。 第376章 这怎么还跟我扯上关系了 聚餐结束后,萧清荷和王大志向江初暖汇报了这两年来面包店与酒楼的经营情况。 “这两年要来学习我们家制作面包技术的人不少,现在咱们的面包连锁店已经开遍全岭南了。” 说起面包店的发展,萧清荷很高兴。 “是,去年我到南海郡考察时发现,那边的百姓生活习惯与合浦这边的相差无异,想着尝试一下在那边开家分号,没想到生意出乎意料的火爆,尤其是以粥底火锅打边炉这类的饮食最受欢迎。” 王大志说着把带来的账册双手送上。 “皇上,这是酒楼两年来的账本,您过目。” 萧清荷见状也赶紧把带过来的账本上交。 江初暖翻看了一下,不管是面包店还是酒楼的账目都做得很好,亏损盈利一目了然。 “清荷这账本是王兄弟教的吧?” 萧清荷笑了出来。 “是啊,连锁店开多了以后收上来的账本实在太多了,账目啥的也太杂太乱了,所以我就请教了王大哥,要不然可做不出来这样的账本。” 王大志经营酒楼有方,管理账目什么的也得心应手,萧清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请教求学的。 “清荷妹子好学又认真,我其实没怎么教。” 王大志笑着挠了挠头。 江初暖又看了看酒楼的相关账本,从账面上看酒楼的发展确实很好。 不过,有一点她有些意外。 “南海的分号是赵远川跟咱们合作的?” “对,要说开分号这事还是赵爷主动提的,他负责提供资金,我们提供技入资,当时想着这事对我们没有风险,所以就没向您禀报。” 赵远川的生意做到天南海北,盘子很大,南海郡那边的分号能开得顺利,也多亏了他在那边的人脉。 对于只提供技术入股的王大志来说,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没有理由看着到手的钱不要往外推。 江初暖笑着点了点头。 “挺好的,不错。” 见她检查过账本没有问题后,王大志和萧清荷分别把两年来利润换成银票送到江初暖面前。 江初暖也不客气,收起来就塞进了袖子里。 没办法,她想要做的事情太需要钱了。 追命从外面进来,行了礼后来到萧清荷身边。 “可都聊完了?” 萧清荷浅浅淡笑,“完了。” 追命点头,看向江初暖,“夫人,那我带清荷回家了?” 在和萧清荷成亲后,追命就用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在隔壁买了一座小院子,作为他和萧清荷的家。 平时轮守的时候他就在萧府里当值,下值后要么回家要么去面包店帮着萧清荷做些租重的活,夫妻俩的感情维持得很稳定。 如今萧清荷又身怀有孕,追命自是紧张关心的。 江初暖笑着挥了挥手。 “行了,把人带走吧。” 王大志看着追命把人带走后面露出羡慕。 “追命兄弟和清荷妹子的感情真不错。” 江初暖微顿,听者有意的朝他看过去。 “王兄弟今年贵庚?” “回夫人的话,三十有二了。” 听罢江初暖托起了下巴。 “王兄弟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就没想过要再娶妻的念头?” 王大志当初入狱被发配流放时,原本是有娇妻的,但奈何父母在他入狱后急火攻心双双毙命,娇妻也被娘家人接回要求和离了。 到了岭南后他管着酒楼的生意,平时见多识广的,按说应该不缺女子喜欢才对,可到现在都还孤家寡人的,确实让江初暖有些好奇。 说到娶妻,王大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倒是有个中意的女子,但是这两年夫人您一直没回来,我也不好用这等琐事飞鸽传书去麻烦您——” 江初暖有些意外。 “这怎么还跟我扯上关系了?” 第377章 他心悦我? 第375,376章有调整修改,觉得接不上的,刷新一下重新阅读就行了。 王大志的能力不错,把景恒酒楼管理得有条有理,江初暖给他开的月例是每月十五两银子,绝对比同行要高得多,他如果真有中意的女子,绝对不存在嫁娶困难的问题。 所以江初暖不太理解王大志娶妻跟她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该不会是—— “夫人,小的斗胆,心悦绿茗,但她是您的婢女,所以想先问问您的意见。” 江初暖惊讶得低呼起来。 “绿茗?你俩心意相通了?” 王大志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夫人莫要误会,与您所讲的这些话我尚未跟绿茗姑娘说起过,想着取得您的同意了再说。” 看起来绿茗只是个婢女,但其实留在合浦的这些人里谁敢不尊她? 因此,王大志即便心中属意绿茗,在没有得到江初暖的点头同意前,也不敢轻易向绿茗表明心意。 江初暖也属实没有想到,王大志中意的人会是绿茗,这也给她提了个醒。 绿茗只比她小三岁,如今二十有二。 按古人十六及笄,最晚不过十八就成亲的习俗来说,年过二十都没有夫家的女子便是妥妥的老姑娘了。 这些年绿茗随着她嫁进萧家,又随着她来到合浦,如今更是替她抚养照顾两个孩子,这个年纪确实也是该成家了。 想到这里江初暖不禁有些内疚。 “婚嫁迎娶,讲的是男女双方的你情我愿,与旁人无关。若绿茗也心悦你,我便没有什么意见,但若她不愿,我也不可能勉强她嫁你,所以这事我得问过她的意见才能决定同不同意。” 这话说得明白,王大志连忙表态。 “那是自然。” 江初暖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等我问过绿茗再说。” 王大志点头退下。 他走后不久,绿茗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毛巾浸入水中捞起,拧干递过来。 “夫人,洗个脸吧。” “辛苦了。” 江初暖接过毛巾擦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绿茗,寻思着怎么把王大志对她有意思的事说戳穿? 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好办法,索性也不想了,还是直接说吧。 “绿茗,这些年你跟着我,连自己的婚事都耽搁了,你心中有没有中意的男子啊?” 绿茗愣住。 “夫人,您这话是几个意思啊?您想要把我嫁出去吗?” “我记得当初把你带回江家的时候问过你的年龄,你比我小三岁是吧?这年纪也确实该成家了,我总不可能耽误你一辈子。” 不婚不育在现代来说是很寻常的选择,但是对于古人来说,不婚嫁的女子,总归是要遭受许多抨击与闲话的。 而且绿茗这么好,也该有自己的幸福。 可这些话听在绿茗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番解读,慌得她连忙跪下。 “夫人,当年您在大雪天里把我带回江家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侍候您的,您别把我赶走。” 江初暖噗的笑了出来,将手中的毛巾放回到水盆里,弯腰将她扶起来。 “看你吓的,我也没说要把你赶走啊。只是方才王兄弟跟我说,他属意心悦你,想要娶你为妻,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心悦我?” 绿茗诧异不已。 两人平时的接触也不少,可她就看不出来王大志心悦她呢? 第378章 孩子长大了 猝不及防得知王大志心悦自己,绿茗惊讶极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你觉得他那人怎么样?” 见绿茗纠结的绞着双手,江初暖轻笑了出来。 “绿茗,你放心,要是你真不愿意的话照实说就好,我去替你拒了他。” 绿茗连忙摆手。 “夫人,我没有那个意思,王大哥他——平时确实也挺照顾我的——” 凭心而论,王大志能力不错,也能赚钱,嫁给这样的男人往后生活自是不必愁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绿茗从来没有考虑过嫁人的问题,所以现在一下子问她对王大志的感觉怎么样,她一时半会也确实难以回答。 江初暖看出她的纠结,也没有逼迫。 “没关系,婚嫁迎娶本来就讲的你情我愿四个字,你要是一时半会没有考虑好,也可以先跟他培养培养感情再决定。” 听到江初暖没有逼自己要一定要嫁的意思,绿茗松了口气,问起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 “夫人,如果我真的嫁人了,那还能在府上住吗?” 在萧府里住习惯了,即便是真的要嫁人,绿茗也不太愿意离开。 “当然,除了我,谁敢赶你走啊?”江初暖笑。 她突然又想到,除了绿茗外,还有萧海棠,萧采月,萧晶晶,以及府上的阿芬阿兰,酒楼里的春夏秋冬这些姑娘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估计接下来会有更多类似王大志这样的事件来找她吧。 想到这里江初暖忍不住叹了口气。 冷血,无情,铁手,雷公,这几个单身汉也没成家呐,要不让他们全部凑一起得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总比便宜了外人要强。 江初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像个老妈子似的操心起家里这些人的婚事来。 绿茗不知道她想的是其他人,还以为是跟自己有关所以才会让江初暖唉声叹气。 连忙说道,“夫人,这些事情让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江初暖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萧衍带着景恒和甜甜从外面进来,绿茗识趣的端起水盆退了出来。 “娘亲。” 甜甜人如其名,小丫头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见了面就往母亲的怀里钻,撒娇个不停,娇气得很。 “娘亲,今晚我想和你睡行不行?” 这几年与父母聚少离多,现在有了团聚的机会小丫头想多在母亲身边陪着,以弥补之前没法相伴的遗憾。 甜甜也知道,母亲现在贵为皇帝了,每天要处理很多国家大事,以后陪伴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她想趁着母亲还在身边的时候多跟母亲待一块。 “当然可以。” 江初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故意忽略萧衍抗议的眼神,目光看向儿子。 “景恒,你呢?” 景恒的小脸上涨红了起来。 “夫子说,女大避父,儿大避母,我已经长大了,再跟娘亲一起睡不好。” 虽然他也很想像甜甜那样扑到娘亲的怀里撒娇。 但是不行,于礼不合。 江初暖咦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儿子已经懂得儿大要避母的概念了。 “儿子长大了。”她看着萧衍说。 萧衍唇角微扬。 虽然是双胞胎,但景恒不管样貌还是脾气性格都与他极为相像,这让萧衍感觉颇为自豪。 相反的,甜甜则长得像江初暖,唯一的不同时甜甜的性格似乎更外放,嘴巴也更甜,与哥哥的沉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反面。 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萧衍都是真心疼爱的。 但越是疼爱孩子们,他对江初暖的愧疚就越深。 古人不似现代人那样开化,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古人把双生子,尤其是龙凤胎的双生子当成怪异之谈来看待的。 因为他们认为,双生子降生,其中必定有一个是坏种,而龙凤胎的出现则是前世的情人投胎而来,是双生子中最为不详的一个组合。 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只要遇到龙凤胎这样的双生子,一般都会弄死女婴留下男婴。 当初江初暖生产时他远在边关,她一个人在摄政王府那种极度迷信封建的地方要护住两个孩子,难度可想而知。 萧衍想得入神,江初暖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只见江初暖在认真的向两个孩子解释。 “景恒说的是对的,但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是两个人单独相处时才需要考虑的,可如果是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就不需要再担心这个了啊。” 景恒听后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个床也睡不下我们一家人——” 江初暖轻笑。 “这有什么难的,娘亲有办法。” 古人的床小,顶了天的大床也就一米三,要睡一家四口,确实也挤不下。 江初暖动用意念把空间里的两米大床移了出来。 看到凭空出现的大床,甜甜和景恒都愣住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床?” 甜甜满脸疑惑的问。 她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房间里就突然多了一张床,这床跟他们平时睡的床还完全不一样。 景恒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母亲。 跟甜甜不同,他刚刚看见了江初暖挥手,然后这张床就出现了。 他想起了外人对母亲的猜测。 难道娘亲真是天女? 第379章 这是大家的努力 “这下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两米宽的大床,睡一家四口一点压力也没有。 两个孩子眼中的惊讶江初暖不是看不见,只是她不想过多的解释。 而且真要解释的话,一时半会她也难以向他们解释得清楚,索性就不解释了。 好在甜甜的注意力完全在眼前这张形状新奇的大床上,兴奋的在床上翻来滚去大呼舒服,压根没往深里想。 景恒虽然有所怀疑,不过却也没有多问。 他从父亲平静如常的神色上看得出来,爹爹对母亲可以凭空变物的本事一点意外也没有,这说明爹爹早就司空见惯了。 景恒敢肯定,爹爹和娘亲肯定是有秘密的,他们现在不解释可能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而已,迟早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和甜甜的。 “哥哥,你也试试,这床又软又大睡着可舒服了。” 甜甜只在床垫上躺了一会,就彻底爱上了这张柔软的床。 景恒拒绝不了妹妹的请求,跟着躺了上去。 然后惊讶的发现,跟他们平时睡的那个硬梆梆的床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很软,很舒服。 看到两个孩子对于这张凭空出现的床并没有太多意外,江初暖和萧衍相视而笑。 江初暖想,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她再把有空间的实情告诉孩子们吧。 一家四口难得的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甜甜和景恒睡中间,江初暖和萧衍则是各睡一侧守着孩子们,场面温馨又和谐。 次日。 难得回来一趟合浦,江初暖和萧衍要忙的事情都很多。 除了接见官员外,还要看上街明察暗访老百姓的生存状态,听水司那边的官员说,船厂在去年就已经全部交付完十艘船舰,而且也已经陆续下水试航了,她也想去看看。 正好去看完船舰,还可以顺道去看看商行的情况。 “皇上,这是最后一艘交付的船舰,前面交付的那些按照您的旨意,已经下放到其他郡治的港口了。” “是啊,如今军舰出海,海运发展得特别顺利,商人们把我们大炎的茶叶,珍珠,瓷器等商品通过海运销售到世界各国,不但赚到了银子,还让大炎的百姓见识到了其他国家的商品,大家都对此赞不绝口呢。” “海运带来的好处让岭南老百姓的生活真是越来越红火了,这全都是皇上的政策给大家带来的好处啊。” “——” 听着水司官员对自己拍马屁,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政策下达如果没有下面官员的配合执行,以及老百姓的努力,它终归也只是一条纸面上的政策而已,这是大家的努力,并不只是谁的功劳。” 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下江初暖登上十号舰,在船舰内部逛了一遍。 不得不说,船厂的工艺确实越来越好了。 从十号舰下来后江初暖和萧衍又去了码头。 随着商行的建设与成立,码头这一块的人气越来越旺了。 商行已经全部如期交付,如今也已经正式开张营业,不少通过码头商船运来的商品都可以在商行这里买到,而随着商行的成立,之前江初暖和萧衍设想的码头商圈也正式进入了建设中。 聚集在码头的老百姓多了,商品房住宅的需求也多了,因此商品房住宅小区也出现了。 整齐的成排宅院建成,不管是外观还是内里的装修都是采取统一的风格,青砖铺成的大马路平坦又宽阔,这让原本荒芜的码头荒地上出现了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购买。 这其中以那些独门独院的宅子最受有钱人的欢迎。 商品房的买卖方式还是跟商行商铺的售卖方法一样,老百姓可以通过预售预定的办法买到自己心仪的住宅。 有了商行之前的销售案例,商品房的销售很顺利。 江初暖看着此等景象,心中激荡不已。 第380章 就是这么个意思 从码头回来,萧衍去了县衙,江初暖带着绿茗去了凤家成衣坊。 这两年凤来燕的风头在合浦乃至整个岭南都很劲。 如今的凤家产业已经涵盖了织布,染布,生产,销售一条龙的一体化。 走在街头上随处可见行人身上凤家制衣坊出品的衣服。 “那凤姑娘是真真的厉害,如今这街上的行人十个有八个的衣服都是凤家制衣坊出来的,凤家制衣坊出来的衣服不但款式新颖,布料还轻薄凉快,夏天穿起来不知道有多舒服。” 马车里,绿茗正在给江初暖讲着凤来燕这两年来的情况。 大金时期老百姓的衣物大多都是又厚又重又笨拙的样式,冬天还好,到了夏天的话,以岭南这种闷热高温的天气简直是要命。 凤家制衣坊推出了这些新样式的衣服不但可以很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还美观,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手里有钱的都喜欢到成衣坊去买两件,这也导致了凤家成衣坊里经常缺货。 缺货进一步刺激了顾客的消费,而这种情况又导致了进一步缺货,总之凤家成衣坊里时常会有买不到衣服的客人前来询问,一旦新货上市,销售场景更是热闹非凡。 听完绿茗的描述,江初暖忍不住轻笑。 “看来这凤姑娘还挺有手段的,饥饿营销玩得挺溜。” 她还以为只有现代人才会玩这一套呢,没想到古人玩得也不甘示弱。 “什么叫饥饿营销?” 乍一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词,绿茗有些懵。 江初暖想了想。 “唔——大概就是先推出少量的商品引导顾家去买,等口碑做起来后再通过少量销售刺激老百姓去抢购,从而进一步的激发大家的购买欲,这种手段就叫饥饿营销。” 绿茗一脸恍然大悟。 “我懂了,就像是一个人一直饿肚子不给吃饱饭,等哪天突然看到一桌好吃的,便疯狂的放开肚子吃,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江初暖笑着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就是这么个意思。” 绿茗嘿嘿发笑。 “谢谢夫人夸奖。” 到了凤家成衣坊,江初暖在绿茗的陪同下走进去。 店里摆着好些个穿着最新样式衣服的稻草人,能让进来的客人最直观的看到衣服上身的效果,还有些用衣架挂起来的衣服也都挂在架子上,布置格局与现代的服装店相差无几了。 “店里昨天刚到的新样式,夫人尽管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哈。” 店里的小二热情上前相迎。 江初暖来到其中套明显是由汉服改良出来的草绿色儒裙前。 “这件就是昨天到的新样式吗?” 正在柜台里算账的沈掌柜听到这声音感觉耳熟,抬头起来看了一眼,在看清了来人后不禁脸色一变,快步从柜台里走出来就要行礼。 “叩见皇——” “掌柜的,我只是过来看看,用着这么客气。” 江初暖及时将沈掌柜挽住,没有让他跪下去。 沈掌柜也不是笨人,从江初暖阻止自己行礼的举动马上就猜出来,她不想暴露身份,便迅速改口换上笑脸。 “我们这店里的衣服不但样式新颖,质量也好,夫人慢慢看。” 江初暖点了点头,很快就和绿茗一起看其他衣服去了。 沈掌柜见状赶紧把小二扯过来低声吩咐。 “赶紧去少东家来,要快!就说有贵客上门了。” 小二疑惑的眼神在江初暖和绿茗身上扫了一遍,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违背沈掌柜的意思,很快就出门去找凤来燕了。 等到小二离开后沈掌柜才又来到江初暖面前行礼。 “见过大东家。” 昔日的萧夫人登基成为一代女帝的消息,在合浦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江初暖登基之时,凤来燕还特意给所有员工多发了两百文钱的奖励。 给出的说法是,心情高兴,奖励的。 但沈掌柜却很清楚,凤来燕会心情高兴,完全是因为大东家当上女帝了。 “不必客气,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跟着我。” 江初暖淡声说道。 沈掌柜只得退回到旁边去。 好在凤来燕来得挺快,下了马车后就步履生风的匆匆走进店里,正好与江初暖迎面相视,当即就露出了笑容。 “大东家过来怎么不提前派个人吱来燕一声,也好让我提前做点准备。” 江初暖笑了笑。 “我方才去了一趟码头,回来的时候想起你这里,就过来了。” 沈掌柜见针插缝。 “大东家,凤姑娘,难得见一面,不如到楼上厢房里坐着聊?” 江初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东家跟我来。” 凤来燕笑着把江初暖带上了二楼。 厢房里很简陋,但好在该有的茶具都有,而且环境清静,最是适合聊天谈心。 刚坐下凤来燕就把这两年凤氏的发展情况都与江初暖说了一遍,最后拿出一个匣子。 “若是当初没有您的支持,别说是现在的凤家了,就连凤家染坊都不一定能守住,所以这钱给您,理所应当。” “这是这两年您的那一份,我都替你收着呢,统共是二十万两银子,都替你兑换成了银票。” 凤来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考虑到自己也确实也需要资金,江初暖也就没有拒绝。 果断的收下了。 凤来燕继续说起这两年凤氏的发展。 “为了能把成本再压缩一点,以及保证布匹的质量,现在我新弄了一家织布坊,想着用自家织出来的布质量塑源都比较方便,不过自己织布的话,速度到底是慢了些。” 江初暖想了想,“你带我去看看织布坊吧。” 她在电视剧里看到,古人织布都是手摇的织机,这种速度当然不快。 如果能解决织机问题,像现代自动化工业那样采用自动织机的话,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不过她没有接触过纺织行业,也不知道这个想法能不能行。 “好。” 听到江初暖说要去看织布坊,凤来燕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两人动身去织布坊。 织布坊成立在染布坊隔壁。 这里原来是害得凤家家破人亡的死对头的染坊,在看到凤来燕重新东山再起后嫉妒眼红得再度起了杀心,想要杀了凤来燕把她手中的设计图稿弄到手归为己用。 不同的是这一次凤来燕有了底气。 杀手闯进凤家实施暗杀时,凤来燕直接以高出对方三倍的价格收买了杀手,并与之联手设计让死对头在县衙里当众自曝承认了恶行,在铁的事实面前,对方获刑被下了大狱。 按照判罚,如果没有遇到大赦的话,起码也得在里面住个十年才能出来了。 对方入狱后,家中妻儿老小陷入困顿,不得已只能把这座染坊给卖了。 凤来燕当时已经有了要成立织布坊的想法,便寻了个中间人用低价把这座染坊买下。 对家得知实情的时候木已成舟,再有不忿也只能认了。 听完了凤来燕讲完这些,江初暖忍不住轻笑。 “凤姑娘好手段。” “东家说笑了,不是我好手段,而是我有了您这座靠山,手里有了钱也有了人脉,所以才能那么顺利的复仇成功。” 凤来燕亲热的抱着江初暖的胳膊笑道,“您不知道,我经常在深夜里做梦笑醒,自己何德何能有幸能与您相识,才有了后面这泼天的富贵与荣华。” 一句凤家产业背后的大东家就是当今女帝,便没有人敢再在其中使坏阻挠。 虽然有时候凤来燕也有不齿自己狐假虎威的时候,但没办法,这世道便是如此。 一个女子想要做成这天大的事业,不但要靠自身的能力,还要有可以支撑的权力背景,否则在这男权当道的社会,是没有本钱与之相对抗的。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江初暖笑了笑。 二人走进织布坊。 成排的织机摆了三排,一排十五台,织娘们正在忙碌又认真的工作。 江初暖在边上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进度不快。 织布坊的规模确实是不小了,但这进度赶不上后续产业的需求。 江初暖盯着那织机,想了半晌,开口道。 “贴个布告出去,招募一些对纺织这块有实力的能人巧工回来。 今晚回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张新款织机的样式,明日你到萧府去拿,看看没有懂改造机器的,也一并招来。” 第381章 你的意思是你能弄? 从凤记织布坊回来江初暖就一头钻进空间,在书店里翻找起与纺织相关的书籍来。 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本现代纺织机械设计的书。 江初暖顿时欣喜若狂。 打开一看,书里仔细的介绍了现代纺织机械的设计原理,甚至还有高清配图,完美的解决了江初暖的问题。 她很快就按着书里纺织机的高清图给画了下来。 次日凤来燕来到萧府,江初暖把图交给了她。 “你把这个图拿去找那些懂制造织机的人,问问他们能不能按照这个图上的设计整一台出来。 如果不能,就让对方在这个设计原理上按现有的条件进行改进,只要能提高纺织速度就行。” 凤来燕摊开图纸看了一眼,整个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图中设计的纺织机,肉眼可见的比她见过的织机都要更复杂。 但她也相信,如果真的按这个设计图整出一台新织机的话,绝对可以解决她目前所面临的难题。 “好,东家放心,来燕一定按您的吩咐把这件事情做好。” 拿到图纸后凤来燕很快就让人在全县城范围内张贴了布告,不但要招纺织高手,还要招懂改造机器的,只要是真有本事的,待遇从优。 得知凤记要招人,不少老百姓都跃跃欲试的去面试,不过很多人在第一关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 直到这天,一对年轻的夫妻出现在凤来燕面前。 “你们也是来面试的吗?”凤来燕问。 女的点了点头,“我会织布,什么布都可以织,哪怕是薄如蝉翼的纱都可以织。” “是吗?” 凤来燕挑高了眉头,把距离最近的那个织娘叫起来,示意女子过去当场操作。 女子很快就在凤来燕的注视下坐到织机面前,根据现有的纺线动手织起布来。 她的速度很快,织出来的布确实光滑均匀,凤来燕很快就被征服了。 “你可以留下了。”凤来燕说道,让身边的小厮准备纸笔,“你叫什么名字?” “玉娘。” “登记好了,明天就可以过来上工了。” 玉娘听罢没有动弹,只是目光看向身边的男子。 “东家,听说您还要找懂改造机器的工人,我夫君平时刚好也喜欢鼓捣各种工具,您看能不能把他也留下来?” “是吗?” 凤来燕有些惊诧的看向玉娘的丈夫,“你会鼓捣织机吗?” 男子点了点头,冲她比划着手势,凤来燕看着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玉娘微微福身行礼。 “东家,我夫君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他的意思是说,他可以按您的要求去试一试。” 凤来燕把图纸递了过去。 “行,那你看看能不能按这个图上画的改造出来。” 男子接过图纸,在仔细的研究观察了图纸上的纺织机原理后,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欣喜的光亮来,对着凤来燕拼命的点头。 “你的意思是你能弄?” 凤来燕声音都颤了。 张平又是一顿比划。 玉娘见状只好又解释道,“我夫君说,他可以尽力试一试,不过可能需要时间。” “没关系,只要他能按着这个图纸把这织机弄出来就行。” 布告贴出来两天了,终于来了个敢说可以尝试的,凤来燕很高兴,当下就把这对夫妻俩留了下来。 —— 沈安来萧府向江初暖和萧衍告别。 他要回陈庄了。 兵工厂那边离人太久不行,容易出事。 正好江初暖和萧衍也想回去陈庄看看,便一起同行回了陈庄。 第382章 重回陈庄 时隔两年再回到陈庄,陈庄已经大变样了。 遥想当初被发配流放到这里的时候入眼可见的,不是泥墙屋就是茅草屋,如今已经基本家家户户都盖起了青砖房,庄子上的模样变得不是一星半点。 得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陈里正带领着全村人等在村头上,看到江初暖和萧衍一行人的高头大马远远过来的时候,连忙招呼所有人下跪相迎。 “恭迎皇上和萧将军!” “恭迎皇上和萧将军!” “吁。” 江初暖和萧衍同时吁住马儿,骑在马身上看着地上跪着的村民们有些无奈。 “都起来吧。” 江初暖从马背上轻盈的跃下来,萧衍紧追随其后。 等所有人都起来后,江初暖让陈里正把人都遣散了,“没什么事都回家去吧。” “皇上,陈庄的村民们都感恩您和萧将军当年对庄子上做出的贡献,这才带着全村人致富发财,如今皇上又再回到这里,真是我们陈庄的福气。” 陈里正再一次庆幸,当初对这对夫妻俩没有刁难,今天才能站在这里与女帝面对面的说话交谈。 “陈里正,皇上这次回来有要事。”沈安忍不住打断了陈里正的马屁。 陈里正一听,也不敢再逗留,识趣的告退下去了。 “夫人,这两年陈庄和邻近的几个庄子的村民,都从阮二婶和董姨娘这里拿了大量的蔬菜种子加以种植,如今这些村民不但农闲时从鞭炮厂里领取手工活回去做,还可以靠种植蔬菜而得到不错的收益,生活水平大幅提升。” 沈安笑着向江初暖和萧衍说起这两年陈庄的变化。 “新房子盖得确实比离开时更多了。” 江初暖点头。 “夫人,萧爷。” 阮二婶和董氏并没有走远,直到现在才笑眯眯的迎上来。 “赶路都辛苦了吧?家里明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你们了。” “二婶,董姨娘,好久不见。” 江初暖微笑着与两人打招呼。 萧衍点了点头。 “之前听追命说阿衍中了毒——”阮二婶眼含热泪的看着萧衍,“可以身子骨可养好了?” 来自长辈的关心让萧衍心中某块地方柔软了起来。 “二婶莫要伤心,阿衍现在的身子已无大碍了。”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好了好了,现在阿衍和初暖好好的回来了,该高兴才对,”董氏笑道,看着后面站着的冷血无情还有雷公三人,“都回家吧,赶这一路也该饿了。” “对对对,先回家,回家再说。” 一行人进了家门,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正忙着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就连平时在学堂里上课的朱新远也罕见的出现在家里。 一番寒暄过后,简单的吃了饭菜,江初暖和萧衍在沈安的带领下了进了后山。 冷血无情和雷公三人紧跟其后。 自上次遭遇敏五少的人强行闯阵后,沈安把兵工厂全部转入了地下,又对周边的阵法做了相关的调整,现在没有熟悉人的带着,一般人哪怕摸进了山也难以寻觅得见兵工厂的踪迹。 江初暖和萧衍的到来,让驻守在兵工厂里的士兵和铁匠们瞬间沸腾起来。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萧衍会是当皇帝的那个人,结果没想到最后登基称帝的居然会是江初暖。 对他们夫妻俩相熟的士兵都私下讨论,萧爷是真爱萧夫人,,居然连帝位都肯相让。 沈安带着两人去看了武器库里的武器。 “为了能让大炎所有将士都能人手一杆枪,让他们在上战场的时候可以再减少些折损,大家一直都在努力。” 这次去滇国救援的经验让沈安再次深刻的意识到,武器上的先进,远远要比战术兵法强得多了。 不管是步枪还是手雷,这两个武器的出现,对传统的刀枪剑和弓箭等兵器来说,简直是全面的压制。 仅仅两千精兵携带着这两样武器就可以杀敌无数,所向披靡,不但可以节省更多的兵力奔赴,还可以节省粮草,进而解决筹备粮草补给困难的问题,简直是一举多得。 萧衍拿起来一杆枪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些枪做得与江初暖空间里的那些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的将士们能使用上这样先进的武器的。 “做工不错,沈将军可以继续努力研究一下这个。”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枪造型的设计图递给沈安。 “这个叫手枪,可以随身携带,虽然射击距离不如步枪的远,但是有便于携带隐藏的优点,可以在面对敌人时近距离击杀对方,是一件很衬手的武器。” 手枪这种小巧的武器沈安是见过的,威力自然也是见识过的。 “这可太好了!谢谢夫人!” 接过图纸,沈安激动得不行。 但相对于沈安的激动,江初暖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枪是一件很好用的武器,但只能控制在打仗的时候使用,这样的武器如果在老百姓中过度泛滥使用的话,会给社会治安带来严重的影响,所以必须得要有相应的法律法规条例来制约。” 不管古今,枪支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都不能在民间泛滥,否则一定会给社会秩序带来严重的治安隐患,这一点江初暖很清楚。 所以,枪支使用,必须要有严格的使用条例来制约。 对于这一点江初暖是相当清醒的。 枪是她带到这个时空来的,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这个时空的平衡。 沈安脸上的笑容僵住,“夫人的意思是这些武器不能随便使用?” 江初暖点头。 “这是自然。” “可是——”沈安有些不解。 萧衍神色淡定的打断了他。 “既然枪支弹药都是朝廷兵工厂制造出来的,当属于管制武器,夫人的意见很合理。” 在空间里的时候萧衍没少跟着江初暖看那些黑道帮派火拼的电影,太清楚如果枪支这种武器在民间泛滥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了。 因此出台相应的法规条例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些是我昨夜攥写出来的相关使用规则以及制约条例,沈将军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要正式全军公告,让将士们都必须要背熟这些条文。” 江初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子。 册子上面写的,正是她连夜从现代相关法律法规里抄出来的条例。 沈安接过来看细细的翻看,在认真的看完后先前的不解以及疑惑得到了解答。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让全军将士牢牢熟记这些规定,一定做到枪支不出军营,不打仗时所有武器统一安置管理。” 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等回去我会让人把这些条例全部写进大炎的律法律例里,正式公告天下,如有违规必定重罚。” 听罢这话,沈安再度对江初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之前江初暖称帝的时候沈安还有疑惑,不理解为什么萧爷会放着好好的帝位不坐,要让给夫人来坐? 现在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夫人这脑子,所考虑的事情细密周全,进退有序,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到位,可能这就是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差距? 巡查完兵工厂,一行人从后山回来。 路过山脚下自家的地头时,江初暖停了下来。 放眼望,当年山脚下这一片荒芜没人耕种的土地上,现在已经全都种上嫩绿的蔬菜以及土豆了。 土豆这种收获快又好吃,还能解决温饱的食物如今在整个岭南都很受欢迎。 据昨晚阮二婶和董氏说,在土豆收获旺季的时候赵远川甚至从县城里派了人下来,专门收购老百姓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土豆,转头就向其他地方售卖,所以土豆才能那么快在全岭南流行开来。 因为土豆耐储存,在路上走半个月也不怕,加上价格高,所以相比其他蔬菜,很多农民百姓都更愿意种它。 “当年被流放至此,这一片还是充满山瘴毒气没人敢来的禁忌之地,如今已经成了良田沃地,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夫人。” 萧衍显然也想起了当年初来乍到时的光景。 江初暖笑了笑。 “农民百姓都得靠土地吃饭,我只不过是把我恰好懂得的那么点东西告诉大家而已,功劳是大家的。” 萧衍凝视着她,唇边微弯。 从山脚回来,一行人又去了鞭炮厂。 鞭炮厂如今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一倍。 出于方便运输的考量,沈安让人在岭南各郡治中都成立了分号,并在当地取材招收工人,进一步带动当地百姓的上岗就业率,因而口碑都不错。 第383章 女人为官?她们可以吗? “三哥,三嫂。” 看到他们到来,萧章赶紧放下手中的算盘出来相迎。 态度还是像以前那样,疏离恭敬,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疏远,距离尺度把握得很好。 江初暖点了点头,“不必客气。” 她照例查看了一下鞭炮厂这两年来的利润支出,发现没有问题后把账册放了回去。 看到萧章还在微弯着腰保持行礼的姿势时,突然想起了京城中空置的前摄政王府。 “今晚你和弟妹到村头一趟吧,我有个事想要问你。” 萧章微怔,抬头看向江初暖,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可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是。”他只得遵从。 夜晚。 得知江初暖让萧章和自己去村头,马氏有些心神不宁。 “夫君,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会不会是觉得你的账算不好,所以——” 江初暖如今已经尊贵为帝了,马氏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心情不好就把萧章从鞭炮厂给炒了。 靠着在鞭炮厂里当会管账先生,萧章每月能领三两半的银子,这是他们这个小家的主要收入来源。 由于婆婆董氏也要忙着地头上的活没法搭手帮忙,自打生了孩子后马氏便一门心思的投入到照顾孩子的忙碌中,一旦萧章真的被炒了的话,那他们家就只能靠婆婆那点月例过活了。 所以她很担心,此次去村头会得到不好的消息。 萧章却是看得开。 “我看她说这话时的神色比较正常,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做事无愧于心,去就是了。娘也还没回来,真有什么事的话,娘也不能干看着。” 马氏想了想,“也有道理。” 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起去了村头。 萧章夫妇到的时候发现才发现,村头比他们想象中的热闹。 阮二婶,董氏,还有朱新远一家四口,曾阿福母子都在,大家都在嗑着瓜子吃着新鲜的水果乐呵呵聊着呢。 “哎哟,你们来了。平儿,来祖母这里。” 看到萧章和马氏带着孙子来,董氏很高兴,笑着起身把孙子抱过来,乐呵呵的招呼着儿子儿媳妇坐。 “娘,这是要做什么啊?” 马氏小声的问。 董氏也摇头,“初暖说她有可以与我们商量,也不知是什么事,等着吧。” 话音刚落江初暖就在萧衍的陪同下从楼上下来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牙白的绸罗衫,头发则是在孟明玉的帮忙下挽了个正儿八经的发髻,插了几枝金钗,配上莹白如脂的肌肤,走起路来步摇轻晃,颇为勾人。 “好年轻。”马氏忍不住惊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现在的江初暖竟比两年前看着还要更年轻鲜嫩了,说是十六七也不为过。 “谢谢。” 听到马氏对自己的夸奖,江初暖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到董氏抱着的孙子身上,目光带笑的看向马氏。 “两年多不见,孩子都这这般大了。” 马氏捉不定她的意思,只得壮着胆子回道,“小孩子长得快。” “别担心,我今晚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江初暖说着敛起了笑意,表情一秒变严肃,目光从阮二婶和董氏身上扫过。 “我今日到地头上看过了,二婶和董姨娘把咱们家地头的庄稼都管理得很好,但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很多村民因为没有摸索到合适的办法,导致农业生产一直没有办法提高产量。 我方才和阿衍商量过了,想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农业生产的部门,让二婶和董姨娘你们俩来抓这一块,负责把相关的农业知识推广出去,让所有大炎百姓都能受益。 你们,愿意吗?” 大概是没有想到江初暖会让两人当官,阮二婶和和董氏在听完后愣了半晌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初暖,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当官吗?” 女人为官? 她们可以吗? 对于阮二婶和董氏来说,女子为帝已经是惊天骇地之举了,现在江初暖居然有意要让她们女人为官,这搁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初暖笑着反问。 “为官者只要能给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好处,那么是男人是女人又如何?” 阮二婶和董氏相视了一眼,由阮二婶先进行了表态。 “初暖,你要是信得过我们,我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试一试,一定不给你丢脸。” 董氏也连忙入把孙子放了下来。 “二婶说的是,我也是这般想的。” 江初暖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吧,你们俩为田正,专门负责推进农业生产,隶属工部,你们先从合浦郡开始上行,等岭南九郡的推广都完成了再到其他地方去。” 她一口气把阮二婶和董氏要负责的事务都交待完成,最后问道,“可听清楚了?” 阮二婶和董氏连忙点头。 “清楚了。” 江初暖的目光再看向朱新远。 教书育人两年,朱新远身上呈现出一股儒雅的书生气了。 “我昨日在县衙办公的时候看了一下合浦各学堂报上来的情况,虽然眼下的政策已经相当好了,但还是有很多了孩子没法入学读书。 老百姓之间的愚昧思想还在被禁锢,所以我想任你为合浦郡教育部的部长,负责解决这些问题,你看如何?” 如今希望学堂在朱新远的带领下已经做得相当好了,由此可见他是有能力的,如果屈居在陈庄这个小地方,未免有些埋没了。 正好昨天在县衙处理政务时。江初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致命的问题,她当时想的第一人选就是朱新远。 “皇上,新远定不会辜负您的殷切期盼。” 突然就升成了教育部长,朱新远心情激荡得不行。 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也激动得不行。 “没想到,我们一家四口竟还有脱离罪民身份的这一天。” 江初暖失笑。 “流放你们的是大金,现在是大炎,你们早就不是罪民了。” 眼看到朱家四口以及婆婆的的官职都得到了安排,只有萧章和自己来此处的目的没有说清楚,马氏不禁得有些急。 可却又不敢直接问江初暖,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您把我和阿章叫过来——” 江初暖没有直接回答马氏,而是目光看都向萧衍,示意他向萧章夫妇解释。 “暖暖想让你们回京城。” 萧衍道,在萧章和马氏以及董氏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解释。 “户部财政司的司长一职目前尚在空缺中,暖暖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回京城的话,可以把二哥安排进去。” 江初暖和萧衍商量过,她不会长住宫中去做一个与世隔绝的帝王,相比之下她更愿意放下高高在上的帝位身份四处私访,从私访中发现社会问题解决问题。 但如此一来,京中必定得放一个信得过的人,萧章就是那个人选。 萧章有足够的能力,而且落魄时不自弃,旁人荣耀时也不嫉妒,心态平稳,放到官场上应该也能坚守自己的立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当然,若萧章不愿意回京城的话,江初暖也不勉强,所以她把选择权交给萧章。 马氏惊喜万分的抓着萧章的手,“夫君,我们可以回京城了耶!” 就连董氏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初暖。 “初暖,你真的要让阿章回京城做官?” 可能是与萧章为人冷淡的性子有关系,不管是以前在京城,还是被流放到陈庄,他与萧衍夫妇的感情都实在算不上好,现在江初暖愿意让他回京做官,董氏确实很意外。 江初暖淡淡的笑,“那就要看二哥自己的意思了。” “我愿意回京城。” 在妻儿与母亲的期待下,萧章很快就做出了表态。 京城毕竟是自小长大的地方,而且马氏的外家也都在京城,此番回去不但可以让妻子与其家人团圆,还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萧章没有理由拒绝。 “好。”江初暖点头,“那你们就着手准备,过两日就启程上路吧。” 她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封盖有自己印戳的密信交给萧章。 “你回到京城后拿着这封信去找秦太尉,他会安排你就职。” 萧章撩起衣袍,下跪,双手高举过头顶的接过密信。 “谢皇上。” 马氏激动得抹眼泪。 虽然他们现在陈庄的生活也过得去,但是远离娘家亲人到底是心中的遗憾,现在有机会可以再回京城去,无疑是天降之喜。 安排完阮二婶和董氏一家的去处后,江初暖把目光看向曾阿福他娘。 “曾大嫂,二婶和董姨娘就职上任后我想让你来管地头里的活,你看如何?” 曾阿福他娘连忙回话,“皇上放心,民妇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江初暖点了点头。 “行了,找你们过来的事情就这些了,都回去准备准备,该上任的上任,该上京的上京吧。” 等所有人都走后,江初暖长吐了一口气。 “可算是安排妥了。” 萧衍微笑着扶她起身,两人走到外面院子中并肩而立,抬头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起这几年来的种种,颇有感慨。 夜色中江初暖突然问。 “夫君,你说让二婶和董姨娘当官,会不会太冒险了?” 用阮二婶和董氏上任为官,江初暖其实并不十分有信心。 女子为官,所要面对的阻力未必就比女子称帝少,尤其是阮二婶和董姨娘两人都上了年纪,受过去的封建思想影响多时,江初暖有些担心她们在面对抨击的时候无法承受。 可是她想提升农业生产,就只有阮二婶和董氏是最合适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走访,江初暖发现,很多农民百姓拼了命的劳作,但往往地里的收成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所以她才想到要成立专门的农业部,设置田正这个官职,希望能帮助老百姓解决农业生产上的问题,从而达到提升农业生产的目的。 江初暖甚至在空间里准备了稻谷种,各式蔬菜种等大量种子,只等阮二婶和董氏上任后就交由她们免费发放给了老百姓栽种。 之所以要等,一来是阮二婶和董姨娘能认真按她的要求去做,二来是担心没有人监督会发生农民把粮食种子吃掉的情况出现。 好不容易利用空间培育出来的种子很珍贵,浪费不得,江初暖不得不认真对待。 萧衍侧头看她,朗声道,“她们会做好的。” 萧衍的支持让江初暖安心了不少。 “萧衍,谢谢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弯唇轻笑。 “如果没有你在背后支持我,我不一定能走得这么坚定。” 对于别人来说,称帝或者是个万人之上无可比肩的尊贵,但是对于江初暖来说,大炎是萧衍给她打下来的天下。 如今他甘愿站在她的背后,支持着她对这个国家所做出的一切变革,她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让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生活得更好,让整个国家的法治法规得到更好的进步,这才是江初暖理想中的国度。 “是我应该要感谢暖暖,让大炎的将士们在保家卫国的时候不用再只能以命相拼,是你保全了千万个送子出征的家庭。” 对上江初暖明亮的双眼,萧衍说得很真诚。 夫妻俩相视而笑。 江初暖边笑边想,等大炎的时局以及周边邻国都彻底稳定了之后,她就把这副重担交给景恒吧,然后她和萧衍随心所欲的四处游玩,领略一下大好河山,安安心心的等着将来时间到了回现代去。 次日。 萧章和马氏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带着了孩子一家三口正式启程回京就职。 阮二婶也和董氏跟着朱新远一起去县衙报到。 孟明玉和朱新远老娘婆媳俩带着子孩子留在陈庄,等朱新远稳定后再让人回来接两人去县城。 临走前江初暖去了一趟希望学堂。 如今正值酷暑,所以学堂放假了两个月,学童们都回家帮助家里农忙去了,学堂里如今只有冯伯骞在看守,看到他们一行人到来赶紧上前迎接。 “见过皇上,萧将军。” 第384章 我要开胭脂铺 上一章有修改调整,重刷就可以正常阅读了。 一行人在冯伯骞的带领下把希望学堂都走了一遍。 学堂的院子里种了一片郁郁翠绿的小香葱,还有小白菜和冬瓜萝卜之类的蔬菜,看着长势不错。 “这些都是那些被免掉伙食费的女生动手栽种的,等长成后再收获,学堂里就不用再额外花钱去买青菜了,算起来也给学堂省了一笔。” 说起学堂这两年的发展冯伯骞很高兴。 “是个好办法。” “朱新远被调到县里的教育部任职了,学堂这里就劳你多费心些看管,等开学后县里会派新的夫子下来协助你教育学生的。” 担心朱新远走后冯伯骞心里会多想,江初暖简单的与他解释了一下。 冯伯骞脸上并无异色,只是点了点头。 “皇上放心,伯骞自当会尽心尽力看管好学堂。” 自从全国推行免费义务教育后,希望学堂也被纳入了公立学堂的范围中,冯伯骞也变成拥有官方身份的夫子了,隶属官府教育部,享受的也是官府支付的薪饷。 根据江初暖颁发的相关条例,只要在官方公立的学堂任教满十五年后,年纪满四十五岁后就可以办理退休。 退休后可以每月从官府领取退休饷银直至死亡。 这是个让人眼红的福利保障。 当然,一般夫子想要得到官方认证并非易事,必须要通过层层考试,最终通过选拔进入公立学堂任教的,才有资格在官方的册子上留下姓名。 冯伯骞在刚开始时就通过考试,正式在官方的册子上留下名字了,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便可保证此后余生的生活无忧。 而这些都是女帝给的,因此他对江初暖是打心里的恭敬。 冯伯骞的保证让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学堂回来后,简单的吃过午膳,一行人就要动身启程回县城。 沈安得到消息从后山下来送行。 江初暖给了他一只从空间里喂养长大的灵鸽。 “这是灵鸽,日后若有什么紧急事情可以与它与我联系,不管我在哪里它都能找到的。” 陈庄是根本所在,兵工厂也在建立在此,少不得要用飞鸽传书的时候,留下一只灵鸽,比普通鸽子要好使得多。 “沈安谨记夫人的叮嘱。” 早就听说灵鸽的厉害,今日得到女帝亲自赏赐,沈安双手捧着灵鸽激动不已。 “走了。” “恭送夫人和萧爷。” 江初暖在萧衍的帮助下翻身上马,一行人离开了陈庄。 一行人花费了两个时辰回到县城。 回到萧府时,已经顺利就职上任的阮二婶和董氏,朱新远三人正在府上,看到夫妻俩回来赶紧笑着相迎。 “看样子你们已经办完就职手续了?” 江初暖从马上翻身下来问。 治理国家的那些政策条例,有很多都是她借鉴照搬现代的那一套,规矩很严,所有官员都得遵守。 阮二婶笑呵呵的说道,“办完了,县衙里安排了我和董姨娘的住房,趁着今日还没有正式当值,就想来府里坐坐。” 董氏亦是满脸的笑意。 “是啊,之前一直在陈庄都没有时间空闲来城里看看,今日得以进城,才发现县城果真的是比镇子上热闹得多了。” “县城是合浦郡的文化政治中心,自当是比其他地方热闹。” 江初暖轻笑,招呼几人进客堂去坐,主动与他们聊起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绿茗则是忙着吩咐阿兰姐妹俩奉茶,同时忍不住摇头。 “夫人当真是越来越忙了,这天亮起来就记得关心国家大事,太不容易了。” 萧衍和冷血无情等人经过,听到绿茗这般自言自语,顿住了脚步。 “萧爷,怎么了?”冷血问。 萧衍抿了抿唇,摇头,“没事。” 都怪他没有江初暖的脑子,无法与她共脑,否则他就可以替她分担一些政务工作了。 虽然萧衍已经尽力在替江初暖分担政务压力了,但还是有很多政务需要她亲力亲为,工作强度还是很高的。 想到这里萧衍吩咐绿茗。 “绿茗,让阿芬阿兰今晚多炖些夫人爱喝的滋补汤水,这段日子夫人辛苦了。” 绿茗笑着应好。 “萧爷放心吧,知道您和夫人今日要回来,阮二婶和董姨娘朱兄弟他们也都在,我早早就让阿兰阿芬她们去准备了。” 说完绿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萧爷,这是今日信差送到府上的信,交给您吧。” 萧衍接过绿茗掏出来的书信,打开。 竟是来自苍梧的密信。 许安华在信中说,最近有不少陌生人进入苍梧,结合滇国的教训,他怀疑那些是安南的探子,兴许想在苍梧从事什么非法活动。 萧衍看完信眉头微蹙。 冷血见状过来拿过书信看了一眼。 “安南才刚在滇国与我们交手吃了败仗,他们没有这样的精力再搞这些小把戏吧?” 萧衍摇头,“难说。” 大量陌生人进出苍梧,太诡异了。 若没有古怪,许安华是不会写这封信的。 无情在旁边突然语出惊人。 “会不会是与军火有关?” 萧衍心中一惊,“你是说沈安他们前日发到苍梧的那批枪支弹药?” 兵工厂打造出来的枪支弹药都会按计划运送到各地军营中去,以备不时之需,前日沈安正好让人往苍梧送了一批弹药,如果这批货真是被人盯了——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萧衍迅速回到房中写了回信,利用灵鸽传回苍梧。 再想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命冷血和无情马上出发,想办法追上送军火的队伍,务必要亲自把弹药送到许安华手中。 冷血和无情两人没有迟疑,很快就拎着包袱出发了。 “怎么了?马上就要天黑了,他们俩个这是要去哪?” 听到外面院子里的动静,江初暖从客堂里出来问。 萧衍想到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也有可能只是想太多,就没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她,只是淡淡的轻笑了两声。 “让冷血和无情去办点私事。” 江初暖没有再问。 虽然对外萧衍的身份是皇夫,但他拥有可以调遣全军的权利,带兵布防也是由他来负责,这些事情萧衍要是不说的话,她也一般也不会过问。 她现在对萧衍有足够的信任。 阮二婶和董氏,朱新远三人是第一次来萧府,被江初暖留下吃晚饭。 追命和萧清荷,萧海棠,萧晶晶,萧采月几人也被叫了过来。 得知自己的母亲要到县衙里做官了,几个丫头都惊讶不已。 “好厉害啊,娘居然要当官了。” 萧晶晶言词里全是佩服。 “是你们三嫂给我们的机会,否则以我们这把老骨头,哪时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当官?” 阮二婶笑眯眯的说道,目光落在萧清荷和追命两口子身上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清荷可算是找对了良人,解决了她心头的一桩大事。 不过更让阮二婶和董氏担忧的是,她们俩从萧晶晶,萧海棠,萧采月三个丫头的身上,没有看出半点想要成家的样子,再这样拖下去可怎么办呐? 要过了二十,可就是妥妥的老姑娘了,到那时再想挑到如意郎君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也总不能一直不嫁人成家吧? 做自梳女的话,会让人瞧不起的。 出于对女儿未来的担忧,阮二婶忍不住念叨起萧晶晶和萧海棠来。 “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做生意了,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会遭人嫌弃的。” “娘,你如今都当官了,怎么还是这些老思想啊?谁说女子就非得嫁人不可的?只要有能力可以养活自己,不嫁又怎么了?” 萧晶晶嘟着嘴的反驳。 都说少女容易怀春,那是整天宅在深闺中的女子无所事事才会有功夫怀春,哪像她们,忙着做生意赚钱呢,赚钱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去怀春? 萧海棠也笑。 “对啊,娘,你就别管了,三嫂都提倡全国女子走出深宅内院,去闯一番自己的天地了,干事业多香啊,嫁人有什么意思。” 萧采月缠着董氏撒娇。 “对啊对啊,娘,你就别管我了,自己手里有钱,不比伸手问男人要来得强吗?万一嫁的男人是个花心的,还要跟别的女人共享一夫呢,凭什么啊。” 阮二婶与董氏无奈的相视,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了。 女帝上位开启新时代,解放女子思想,连她们这样的妇人都能出入官衙当官了,女儿们经常与江初暖接触,不肯再受过去的旧思想束缚也正常。 不过,她们到底还是不太甘心。 “可男人也不是都花心啊,像你们三哥,还有追命,他们多好啊?” “对嘛,你们看不上外边的,那冷血无情他们不是也还没成亲吗?人也长得好——” 冷不防被点名的冷血和无情尴尬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悄然涨红了耳朵。 被作为正面例子的追命和萧清荷则是露出幸福的笑容。 江初暖只是微笑的听着看着,并没有加以多说什么。 虽然几个姑娘说的她都很认同,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思想封建而又禁锢的时代,女子想要坚持本心不嫁人,所面临的非议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坚持不婚主义的女人都还会被各种揣测呢。 虽然县衙里有给阮二婶和董氏安排了住房,但夜色已深,江初暖还是留她们在府上暂宿,也方便她们与女儿再多说些体己话。 回到房里,绿茗打来水侍候江初暖洗漱。 “夫人的皮肤好好啊,看着越来越漂亮了。” “做好保养你也可以的。” 江初暖一边搽着面霜一边轻笑道。 这个面霜是她利用空间里现有的芦荟熬胶自己动手做的,具有滋润保温补水的功效,对于她的皮肤来说光这一小盒面霜就足够了。 一来是原材料就长在空间里,吸收了浓郁的灵气,再加以灵泉水制成,效果想不好都很难。 二来她也经常待在空间里喝着灵泉水,哪怕什么脂粉也不用皮肤也很好,再用额外的保养品反而会增加皮肤的负担。 日常补个水就很够用了。 绿茗好奇的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面霜嗅了嗅。 “夫人用的是什么香膏啊?好香呢,外面都没见到有卖。”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啊?那我送你一些吧。” 江初暖用意念从空间里拿了好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出来,让绿茗看得眼睛都亮了。 “诺,这个就是我现在用的面霜,这些是粉,这是胭脂,这两个是口红,这两支是眉笔,要不要我给你化个妆?” “夫人现在贵为女帝,绿茗怎么敢夫人替奴婢化妆?我自己来就好。” 看着桌案上的这一堆包装精美的脂粉,很多都是绿茗没有见过的,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现在又听江初暖要给她化妆,差点没吓得她跪下。 见绿茗有顾忌,江初暖没有勉强,只好让她自己动手了,看到她用错的就提醒一下。 半炷香后,绿茗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我居然这么好看吗?” 夫人给的这些胭脂水粉简直太神了,不但贴合肤色,看起来毫无涂粉的痕迹,还能提亮显白,那个叫口红的小管管最为好用,轻轻在嘴唇上一抹就能了让持久上色,可比胭脂纸好用多了。 “你本来就很好看啊。” 江初暖轻笑道。 绿茗羞涩的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桌案的那一堆瓶瓶罐罐。 “夫人,这些真的全都给我了吗?” “当然。” 看着绿茗欣喜的把这些玩意全都收到起来小心翼翼的保管,江初暖忽然想到,如果她用现代的手段以及技术把这些胭脂水粉做出来,会不会受市场欢迎呢? 想到这里江初暖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绿茗,明早你去我找几个懂做胭脂水粉的师傅过来,我要开胭脂铺。” 绿茗欣喜的点头应好。 “好。明早天亮我就去。” 萧衍从外面进来,绿茗识趣的退下。 临出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小跑着折回来到江初暖面前。 “夫人,你也觉得王大哥是个良人,对吗?” 江初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着点头。 “自然。” 第385章 这么自信? 王大志虽然不比追命等人年轻,年纪上与绿茗确实是有十岁之差。 但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的话,男方大十岁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何况在这个时代,多的是十六七的少女嫁给那些四五十岁的世家老爷做妾。 相比之下王大志赚钱能力强,正值三十青壮年,为人也热情好客,这几年来也一直本本分分的,无论如何也称得上是个良人了。 绿茗神情羞涩的低下头。 “那就烦请夫人告诉他,我愿嫁他。” 绿茗本来并不考虑嫁人之事的,但是今晚上她偶然看到追命对萧清荷的关心爱护,想到自己如今的年纪,忽然也想有个人可以来爱护自己,王大志确实是她眼下能接触到的最优选择。 江初暖没有问绿茗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笑着点头。 “好,改明儿我让他准备聘礼迎你过门。” 绿茗羞得捂着脸跑开了。 听完全程的萧衍忍不住挑眉。 “绿茗和王兄弟要成婚了?” 江初暖轻笑,“是啊,男未婚女未嫁,你不觉得他们俩能走到一起也是天作之合吗?” 萧衍寻思了半晌,点了点头。 “确实。” “你啊,平时也得关心关心冷血无情他们几个,一个个都还是光棍呢,确实也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萧衍勾唇,“他们若是聪明的,就该像追命那样勇于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缘分。” 像人家追命,看准了就果断出手把心仪的女子娶回去,铁手他们几个但凡有追命的这份自觉,都成不了光棍。 他来到江初暖身后,埋头进她的颈窝中,大手从她的衣襟处滑了进去。 “夫人与其关心他们几个,不如关心关心我?你饿我很久了。” 从滇国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到回来后一头扎进各种政务工作中,两人真正能有闲情逸致去亲热的机会几乎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也没有孩子来捣乱,萧衍可一点也不愿意错过。 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喷薄在江初暖娇嫩的肌肤上,烫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结合他那带着浓浓色情意味的语调,更是让此刻的气氛暧昧不止。 “萧衍,你别太过分了。” “皇上,臣是在取悦你,怎么能是过分呢?” 脖颈处倏然一痛,让江初暖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咬她! “萧衍,今晚朕让你下不了床!” 江初暖边放着狠话,边动用意念把人带进了空间。 一进到空间里,她便欺身而上,直接把萧衍推倒在床就坐了上去。 “皇夫,准备好了吗?朕来宠幸你了。” 萧衍摊开双臂,勾唇朗笑,“欢迎至极。” “——” 一夜疯狂。 次日。 绿茗把做胭脂水粉的师傅带到面前的时候,江初暖才刚刚起床,看到跪在面前的妙龄女子时,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这么年轻?绿茗,你确定她会做胭脂水粉?” 妙龄女子大胆的抬头,自信的笑。 “夫人放心,琳琅自小就跟随家中娘亲学习做胭脂水粉,别的不敢说,自我手做出来的胭脂水粉皆被这城中的各家小姐争抢着要。” 江初暖挑眉。 “这么自信?” 第386章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琳琅表现出来明媚张扬的自信让江初暖颇感兴趣。 除了家中的这几个丫头,江初暖几乎没有在外面再能见到一个这般张扬的女子,陆琳琅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 面对江初暖的质疑,陆琳琅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从身上拿出两盒胭脂双手递送上去。 “这是琳琅昨日做出来的,送给夫人。” 江初暖把胭脂接过来,直接打开看了一眼。 “香倒是挺香的,就是粉质有些太糙了,不够细腻。” 陆琳琅瞳孔倏然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这么细腻的粉质夫人居然还嫌粗糙?” 江初暖笑了笑,从袖子中拿出一盒粉底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陆琳琅打开,沾了些粉在手上抹开,看到呈现出来的效果时,不禁脸色微变。 “竟有如此细腻好用的香粉?” “如何,可比得上你做出来的水粉?”江初暖笑问。 陆琳琅脸色尴尬,“是琳琅目光短浅了。” “陆姑娘可想做出这样的香粉?” 陆琳琅不解,“此话是个什么意思?” “陆姑娘擅做香粉,而我有方子,听绿茗说,你每日也就做个十盒八盒的水粉出来兜售,不管是产量还是质量都不稳定,不如格局放开一点,你我合作?” 陆琳琅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江初暖的话一听就懂了。 “夫人缘何会找上我?” “我本没有特意要找谁,只不过我妹妹绿茗看中你的手艺,所以才把你带到我面前来,兴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你要是愿意合作的话,便由我提供方子与资金,你提供手艺技术,所得利益由于六四分,如何?” 江初暖不想跟陆琳琅绕圈子,直接了当的把自己的条件与底线摆了出来。 陆琳琅略略思考了一下后,点头同意了。 “这是方子。” 江初暖拿出昨晚连夜抄写下来的方子交给陆琳琅。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合浦,开胭脂铺的事我会交给我妹妹绿茗去与你对接,以后有什么问题你与她商议便是。” 陆琳琅看了眼方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且按着方子先捣腾出来再说,如果成功了,就去找人做一批这样子的包装瓷瓶,等成品上市时价格调高到比一般香粉贵个一两倍,不管顾客有多少,都只能坚持售卖半数就好。” “这又是为何?” 陆琳琅不太能理解江初暖这么做的用意。 顾客多了,不是能卖得更多吗?在有货的情况下为什么只卖半数呢? 江初暖淡笑。 “物以稀为贵,越是紧缺的物资越能引起人们抢购的欲望,反之一旦你供大于求,哪怕东西再好,也会落得个被挑三拣四的下场,我们要走高端路线,懂了么?” 说实话,陆琳琅不懂。 江初暖说的这番话她只能听懂个五六成,只大概明白,按江初暖的意思,好东西要慢慢放出来,不能一下子全部推出去。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商端路线,但不妨碍她可以照做。 “好的夫人,琳琅明白了。” 江初暖让阿兰拿了一张契约书过去给她。 “在这上面签个字按个指模吧,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琳琅接过契约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我不识字。” 江初暖笑了笑,“无妨,我先在这个面按了指印,你若不放心,可以拿回去自行寻人替你过目后觉得没问题了再签按指印也是可以的。” 她这般大大方方的说了,陆琳琅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用,我信你。” 反正她只出了技术手艺而已,资金和方子都是江初暖出的,即便真签了什么坑人的条款,也不可能倒霉到哪里去了。 按完指印后江初暖给了绿茗两个银锭。 “这一百两你拿着,和陆姑娘先去租个铺子安顿下来再说。” 绿茗接过银锭,很快就和陆琳琅一起离开萧府了。 随后江初暖命人把王大志请到府上来,把绿茗愿意嫁他的意思转达到后,江初暖盯着王大志。 “我一直把绿茗自己的亲妹妹般看待,若你真把她迎娶进门后,好生对待多多照顾。” “夫人放心,这等事情不用吩咐我也会牢记于心的。” 王大志行礼承诺。 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午后,江小光和江小花兄妹俩怯懦着来找江初暖。 “夫人。” “你们有事?” 看到这对兄妹俩,江初暖有些意外。 “夫人,我们想问一下,我家小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当时江枫跟着江初暖离开合浦县城时,对外的说辞是去京城走马上任了。 可如今江初暖都回来了,小叔却没有回来,江小光和江小花隐隐察觉到了异常,今天兄妹俩实在忍不住了才来找的江初暖。 听到他俩再次提起江枫时,江初暖脸色微变。 “你们小叔——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回来了。” 虽然实话很难开口,但既然孩子们都问了,有些事情既然瞒不住的就无须再瞒了,江初暖索性把江枫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当然,她隐瞒了江枫是死于自己之手的事实,只说他是被奸人所骗遇害。 按江初暖的猜测,江枫死后灵魂应该会回到现代去,至于江乔本尊可能早就在遇到海盗时就淹死了,他的灵魂应该也不太可能再回来了。 江小光大吃了一惊。 “这么说我小叔死了?” 江初暖点了点头。 江小光和江小花兄妹俩顿时红了眼眶。 江初暖摸了摸这兄妹俩的头。 “你们要是想回湛川老家,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回去找到你们的家族亲人,如果不想回去,就留在府上吧,好好读书学习,等将来长大了再回去也行。” 江小光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小花却是开了口,“哥哥,我想留下来,和小妞二丫姐姐她们在一起。” 这两年他们在萧府上住下,吃穿用度都是府里的,还能跟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江小花不想跟小伙伴分开。 湛川老家的人都快忘记完了,回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光景在等着他们呢。 江小光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听到妹妹的话下定了决心。 “夫人,我们不回去。” 江初暖笑了笑,“行,那在府里留下吧,跟狗蛋二丫他们一起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打发了这兄妹俩后,江初暖松了一口气,叫来阿兰陪同到街上去走走。 萧衍给她安排的暗卫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前着,以防突发情况。 这两年合浦县城在梁丰安的治下,发展也很迅猛,从各地涌入而来的外乡人多了不少,街上的乞丐叫化子也少了,就连贫困百姓聚居的西市也有了明显的改变,翻新了不少破旧民房。 马车走过那条曾经被乞丐们盘居的长巷子时,江初暖想起了初到县城的那年旧时往事。 她掀起帘子看着外面两边的街道,笑着对阿兰说道。 “那年冬天我和绿茗路过这里,这街的两边还有不少乞丐呢,现在连乞丐都见不到了。” 阿兰轻笑。 “自从夫人登基后,梁大人就让人把那些乞丐全都叫到了县衙,给他们租了地,赊了粮食种子让他们到城外去种地了,原本就都是些穷苦百姓,有了地可以耕种,也就没人再愿意当乞丐了。” 江初暖红唇微弯。 “梁丰安这事做得挺漂亮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与渔,给了地和粮食种子,让那些原本对生活无望的乞丐有了期盼,倒是一个治标治本的办法。 路过人市时,看到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凄厉的哭喊着抱住一个妇人,旁边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强行把她拽走,在老鸨的吆喝下往附近的青楼去。 “嫂子,不要卖我,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干活的,你留下我吧!” 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频频回头看向那妇人,想让对方回心转意。 可那妇人却只是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冷哼了声。 “贱丫头,别怪嫂子心狠,你哥就是个窝囊废,家里实在养不起你这个闲人了,乖乖跟着妈妈走,以后要是能混个头牌,有得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转身却又骂道,“才卖了这么点钱,还不够低这几年在家里吃的喝的呢。” 这情景实在太熟悉了,阿兰瞬间就红了眼眶。 “好可怜的姑娘。” 当年她和阿芬亦是差点就被卖到青楼去了,要不是夫人出现把她们买了下来,现在她们姐妹俩估计要在青楼里陪笑卖身呢。 江初暖放下帘子,让赶马车的谢小毛停车,从袖子中拿出两个银锭交给他。 “谢兄弟,你去把那姑娘从老鸨手上买过来,就说是我要的人。” “好嘞。” 谢小毛拿了银锭很快就追上了老鸨那伙人。 隔得太远听不见他都说了啥,只看到那老鸨往马车这边望了一眼,面色不喜的接过银子就让那些打手放了人。 谢小毛把人带回来了。 “谢夫人的搭救之恩,让小桃避免了沦为娼妓的命运,以后定当尽心尽力的侍候夫人。” 姑娘刚到马车前就啪的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直把额头磕得青紫,可见用力之大。 瞧着就让人心酸。 第387章 这个话本子,是你编的? 小桃八岁那年就父母双亡了,跟着兄嫂生活了五年,虽然生活过得很拮据,嫂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有兄长护着好歹也算是有碗粥吃,有个地方住。 但自从半个月前兄长出去给人干瓦工活意外摔断腿后,小桃的天也塌了。 因为兄长摔伤需要银钱医治,在把家中钱财都花光后,嫂子的目光盯上了她。 这些年来嫂子就对她有诸多不满,早就想把她赶出家门了,但都因为有兄长护着没能得逞,如今兄长摔伤无人再能护她,嫂子便起了要把她卖掉换钱的心思。 由于出落得不错,所以当老鸨用十五两的高价要买她时,嫂子一口就答应了。 “若不是夫人心善,小桃的下半生只怕就要在青楼里度过了。” 小桃哭红了双眼。 “真可怜。” 阿兰抹着眼泪说道。 江初暖淡淡轻笑,只问谢小毛,“她的卖身契呢?” 谢小毛把小桃的卖身契递了过来。 江初暖看了一眼,将卖身契收进袖子中,再看小桃时唇边弯起了微笑。 “跟着我,未必见得会轻松。” 小桃连忙表态。 “夫人,我不怕辛苦,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别把我卖进青楼!” 相比卖入青楼以色侍人,小桃宁可做有钱人家最下等的婢女。 起码,给人当婢女,出卖的只是劳动力,身子还是清白的,怎么的也比当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的娼妓强。 当婢女只要存够银钱还可以赎回卖身契,还能再清清白白的做人,生活,而当娼妓,便是无边苦海,再也回不了头。 “行,回到府上后你就跟着阿兰阿芬她们做事吧。” 江初暖淡道,命谢小毛赶路。 回到东市路过景恒酒楼,想着王大志与绿茗的事,且自己回来也没有来看过,江初暖下车走了进去。 “夫人。” 江初暖才刚进门就差点被正在跑堂的林六撞上,在发现时她后林六又惊又喜的叫了声。 林六的惊呼让柜台里正在算账的王大志也被惊动了,赶紧从柜台里迎出来。 “夫人是吃饭还是来考察的?”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江初暖笑着扫了一眼楼下的用餐情况。 眼下还不到饭点,一楼的客人却也坐得七七八八的,正堂中设置了一张长方桌,有说书人正在讲话本子。 江初暖靠边听了几耳朵,居然是在夸她的。 说书人把她说成下凡历劫的天女,拥有不得了的法术,此番称帝亦是天命所为,所以萧衍才会自甘把帝位拱手相让,为的就是希望天女能留下来不要回到天上去。 不得不说,编这个话本子的人脑洞挺大的,把萧衍的深情人设也塑造得挺成功的。 连她自己听了都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个话本子,是你编的?”她问王大志。 王大志嘿嘿的笑了几声,也没有否认。 “夫人,您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时,需要在老百姓的心中立威,只有把您的威名立住了,他们才能拥护您。” 女子称帝,需要面对的不但有来自各个世家大族随时可能揭竿而起的造反压力,还有来自民间百姓的质疑,困难不可谓不多。 如今新政推行,老百姓享受到了新政带来的利益红利,又有这些说书人代为宣传,疑声量自然就消失了。 不过,光这样还是不够的,得立威。 帝威立住了,才能让天下人彻底的臣服。 所以话本子还得继续编,话本子里的内容很多都是王大志安排写书人写的。 听完王大志的解释,江初暖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高,真高。” 王大志笑,“楼下人多眼杂不安全,夫人上二楼雅间吧。” 到了二楼,王大志拉开椅子让江初暖坐下,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她。 “不知夫人今天来有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 阿兰噗的捂嘴轻笑。 “王大哥真心急。” 江初暖笑了笑,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 “我问帮你问过绿茗了,她说愿意嫁你,你准备好聘礼下聘吧,绿茗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婢女,但实际却是我的妹妹,她要出嫁我定会给她备一份嫁妆的,但是你的聘礼也少不得。” 王大志欣喜若狂。 “那是自然,夫人尽管放心,只要绿茗愿意嫁我,成亲后我自当爱她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看他确实诚意十足,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打算开家胭脂铺,让她跟做胭脂水粉的陆琳琅寻铺子去了,日后我不在县城,打算让绿茗帮我盯着铺子,你们要是成亲了,府上那些琐碎侍候人的活她不能再干了。” 景恒和甜甜兄妹俩都大了,这次再离开县城的话,江初暖打算带着龙凤胎一起去京城了。 龙凤胎该要学习将来如何当君王了。 第388章 军火被截 江初暖提前把绿茗成亲后的出路都安排稳妥的做法,让王大志很感动。 “夫人对绿茗的好,大志在此先替她谢过了。” 江初暖挥了挥手,“我不是冲你,我是冲绿茗。” 绿茗能不顾一切跟着她来到合浦,如今该有怎么的回报都是应得的。 两人又聊了些酒楼相关的事情。 这两年江初暖虽然不能亲临酒楼指导,但却给春夏秋冬四人留下了几本彩色的菜谱,只要跟着菜谱上做,酒楼不怕没有新菜式。 至于那几本菜谱,则是被春夏秋冬四人当宝贝似的收藏着,四人各学一本,也不怕学重复了。 临走前江初暖去了一趟后厨。 “夫人!” 春夏秋冬四人正忙着给前边的客人做菜,忙得热火朝天。 但看到江初暖进来,却都笑脸相迎。 “你们忙,我就进来看看。” 江初暖笑道,阻止了春夏秋冬要行礼的举动。 外头的单子不断的传进来,看着她们四个确实很忙,江初暖没有在后厨逗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回到萧府上,江初暖让阿兰带着小桃去熟悉环境,和整理入住的床榻。 没一会绿茗也回来了。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绿茗和陆琳琅最终决定租下了南大街头的一间铺子。 那里距离夜市街不远,白天人流量也很大,晚上进出夜市街的人也会从铺子前经过,日夜都可以经营,是个非常不错的位置。 江初暖听后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看好了就由你们定。以后这个胭脂铺子要是做成了,就由你帮我看着。” 绿茗想到可以像萧清荷她们几个那样自己行商,心情激动得不行。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可以帮您把这个胭脂铺子开起来,而且等咱们的胭脂做出来后还要卖到全岭南去!” 听着她豪情万丈的保证,江初暖笑了笑。 “行,我信你。” 说完她把放在桌案上的一个小木箱子推到绿茗面前。 “夫人,这是什么?” “我已经把你愿意嫁王兄弟的消息告诉他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给你下聘,这里面是我给你的嫁妆。” 江初暖说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金银细软来。 “这些年你替我照顾景恒和甜甜辛苦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在京城也不会放心的。” 绿茗有些感动,“夫人,你对我太好了。” 正说着,萧衍和铁手雷公三人匆匆从外面回来。 脸色看着挺严肃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凛气息。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江初暖问。 萧衍面色冷凝,眉眼间皆是寒凛之色。 “本来押送到苍梧的军火,被人截了。” “什么?” 军火被截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押送过去的,还是兵工厂刚刚打造出来的最新武器——杀伤力巨大的枪支弹药。 这些武器若是落入到山匪或敌人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前两日许安华就来信说,发现有大量外乡人进入苍梧。 我思觉不寻常,所以让冷血和无情快马加鞭的去追送军火的队伍,同时也许安华提前安排人去接应,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根据灵鸽送回来的信件内容,冷血无情和许安华派出来接应的队伍是前后脚找到押送队伍的,但双方都晚了一步。 他们到的时候,军火已经被截,押送的队伍百来号士兵全部被抹了脖子。 没有一个活口。 手段极其残忍。 十车枪支弹药,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显然,敌人的目标就是那十车枪支弹药。 “看来敌人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为敌。” 听完整个过程,江初暖罕见的冷静。 她先是吩咐绿茗,“绿茗,去把景恒和甜甜叫过来。” 景恒和甜甜很快就过来了。 “景恒,甜甜,娘亲和爹爹有事马上就要离开合浦了,想要把你们带着一起走。” 萧衍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江初暖会想着把孩子们一起带走。 龙凤胎相视了一眼,点头同意了。 “好,我和妹妹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景恒说道,并没有多问,很快就带着甜甜一起回去收拾行李了。 “怎么少爷和小姐也要走吗?”绿茗有些意外。 江初暖点了点头,“绿茗,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了。” 绿茗没有办法,只得着手收拾。 一炷香后,所有人都聚在院子中,准备出发。 “夫人,要不我也跟着您一起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绿茗总觉得,这次一别之后怕又是好几年都不能再见了,因此心里颇为难受。 “那怎么行。” 江初暖轻笑。 “本来还想等你和王兄弟成了亲之后再走的,结果现在不得不走了,给你的嫁妆要收拾好,王兄弟给你的聘礼也要收拾好,下次再见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绿茗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夫人。” “走了。”江初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发。” 出到府外,小桃突然从里面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江初暖面前。 “夫人,我是您买回来的,如今您要走了,在路上风吹日晒的肯定需要有人照顾侍候,您带上我嗓。” “——” 小桃跪得突然,又说得真心实意,江初暖犹豫了半晌后,点头同意了。 由于事出突然,且从合浦赶到苍梧有一定的路程,如果光是骑马坐马车的话,行程实在太慢了,不如汽车快。 趁着所有人都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江初暖悄悄在把越野小皮卡移出空间停在巷子口外边。 小皮卡能拉的人有限,所以暗卫什么的肯定是带不上了,也就铁手,雷公,谢小毛三个贴身保镖而已,再加个小桃以及他们一家四口,就坐满满的了。 出来到巷口,看到小皮卡的出现,铁手三人自动自觉的上了车。 萧衍分别把龙凤胎抱到车。 景恒和甜甜没有坐过小皮卡,惊喜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兴奋得很。 追命闻讯赶来,双眼赤红。 “萧爷,此等重要之事,为何不告诉追命?”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追命,你马上就要当父亲了,清荷需要你,你的孩子也需要你,而且萧府也需要你,你留下有大用。” 追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初暖打断了。 “留你下来定然有留你下来的用处,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啰嗦了。” 想想萧清荷有孕之事,追命只得闭嘴。 小桃没坐过了汽车,看到眼前这辆四个轮子的庞然大物时,两眼惊惧的看着。 “这是什么东西?” “汽车。” 铁手板着脸回了她两个字,伸了手出去,“抓着我,拎你上来。” 所有人都上了车,江初暖和萧衍分别坐进前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启动车子出发。 汽车速度很快,景惜和甜甜被雷公和谢小毛抱着保护着,迎面吹着风,兴奋不得已。 因为心里记挂着被杀的兄弟,铁手和雷公谢小毛三人都异常的安静,小桃见状也不敢再吱声。 江初暖和萧衍轮流开了一个晚上的夜车,终于在次日巳时一刻赶到了事发地。 “啊!” 乍一看到百来号士兵被抹了脖子的画面太过骇人了,小桃惊得捂住了嘴巴。 江初暖原本还不太想让龙凤胎太早见识到这样的场面。 没想到这两兄妹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甚至主动上前去翻看脖子上的刀痕,胆子大到让人惊讶。 第389章 小姐,你不怕吗 押送军火的百来号官兵,全部无一例外,都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毙命的。 所有人除了脖子上致命的一刀外,身上再无其他伤痕。 能同时偷袭一百来号人的,敌人必定也需要出动相等的人数,最不济也得是一对一,还需要武力全部都在我方之上才有可能做得到这样。 但,由于这批军火的重要性,沈安特别挑选的人都是非常机灵的,没有理由面对敌人这么多人的偷袭行动毫无察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敌人偷袭时,所有官兵已经全部失去了意识,所有人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抹了脖子的。 这个结论是所有查证过现场官兵遗体的人共同得出来的结论。 “那些敌人也太恶心了,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真是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甜甜是个小姑娘,但面对这么多死人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冷静自持得让江初暖刮目相看。 “是上不得台面,这种手段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蟑螂所为,他们知道自己能力不行,只能用阴谋诡计。” 让百来号人同时失去意识,唯一的手段就是下药。 江初暖不明白的是,任务的特殊性注定了押送官兵即便是吃饭喝水,也不可能同时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间里进行,一定会留有警戒的。 但现在看,所有官兵的遗体都在同一个地点里,并没有明显的相隔距离,说明他们并没有进行警戒行为。 能让这么多官兵放下戒备心,并且成功下药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发现的时候已经安排了人以此为中心,方圆一里地内并无任何异常。” 冷血和无情以及许安华过来汇报发现时的情景。 “我们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此情此景。” 听完冷血无情和许安华的汇报,萧衍脸上神色寒凛如霜。 “可以去探查,事发前队附近可有异常?” 许安华摇头。 “此地乃是山间之坳,由于出入不便,方圆五里地内都没有百姓生活,即便真有什么异常怕也是无人察觉。” 江初暖淡淡的开口。 “十车军火,还全都是枪支弹药,就算歹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所有官兵,那些武器他们也无法隐藏。” 萧衍点头,“这些军火是要送给苍梧守军的,敌人不可能再往县城去,否则就会跟你们撞上了,对方很有可能是拉着军火往苍梧境外走了。”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若往外走的话,这周围那么多山,很容易隐藏。” “以此处为中心,安排人手往四周地毯式展开搜寻,发现异常迅速报告。” “是。” 许安华很快就安排了人手去搜寻。 在检查完所有尸体后,江初暖开口。 “让人把这些官兵都埋了吧,做好后面的抚恤工作,给予战死身亡的抚恤补贴,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失去了儿子丈夫而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气。” 古代女人多是以男人为天,官兵的家属尤其如此。 一旦男人战死,剩下的妻儿寡母想要继续活下去会很难很难的。 他们都是靠着男人的饷银生活的,现在家庭主力死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残酷的。 现场这么多人中,最胆小的是小桃。 她没见过这么多死人,而且死得样子还那么恐怖,她有些害怕的紧紧抱住甜甜。 “小姐,你不怕吗?” 第390章 怀疑是安南人搞的鬼? 甜甜被小桃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好久才挣脱出来。 “你抱得我太紧了。” “对不起,我有点吓到了。”小桃尴尬的道歉,“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两人的对话传到景恒的耳朵里,他向妹妹伸出手去,“妹妹,到我这边来。” 甜甜没有多想,小跑着去了哥哥身边,留下小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地毯式搜寻还是有效果的。 很快就有消息回报称,在东向三里外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发现了马车的印辙。 在这种没有人烟的山岭中发现马车的印辙,几乎不用考虑就能断定,这一定是敌人留下的。 “过去看看。” 山里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所以这些马车印辙才能被保留下来。 仔细的比对了马车的印辙,萧衍和江初暖一致认定,这就是运送军火的马车。 敌人进山了。 苍梧境内山多林密,敌人运着军火进入山里,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找出十辆马车,并非易事。 “跟着马车辙子走。” 萧衍吩咐。 如此跟了两天,在人困马乏之时,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最先跟过去的官兵回来禀报,在前面的山坳里发现了两辆装满石头的马车,并非大家在寻找的军火。 “被耍了。” 萧衍神色阴鸷沉沉的吐出三个字。 追了两天,结果居然是被耍了,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 “未必。”江初暖认真的研究着地图,指着其中的一条路线给萧衍看,“你看,如果跟着这条线走的话,是进入安南的。” 萧衍瞳孔地震,“暖暖怀疑是安南人搞的鬼?” “如今大炎周边的国家实力尚可的,只有安南和掸邦。掸邦接连吃了几次败仗,想必已经元气大伤折腾不起来什么水花了,只有安南。” 江初暖皱着眉头说。 “你忘了,我们还在滇国的时候,安南就光明正大的掸邦勾结了,完全不顾二王子彭志煌的死活,而且安南人其实比掸邦人更狠辣更小人。” 起码掸邦人的坏是明着来的,安南人则是狡猾奸诈暗着来的,恰恰是这种人最难提防。 当初得知安南与掸邦勾结时,彭志煌看似很生气,但如果一切只是表演呢? 彭志煌被扣王宫中说不定就是故意的,他在等城外安南军攻城成功后再里应外合,只不过后来安南军败了,他为了自保不得已装出与国内反目,为的就是瞒天过海? 而且滇国与大炎相邻,彭志煌带的人手不多,要是换了寻常百姓的服装趁乱进入大炎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猜测有点大胆,但却是江初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逻辑能对得上,并且形成闭环的猜测。 听完了江初暖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彭志煌真的跟安南国内的主战派意见相佐并且被出卖的话,那他确实很有可能会对这批军火起兴趣。 起码有了这了批枪,能解决很多人呢。 “经过这么一分析,确实只有他最有可能。” 如果真是彭志煌抢的军火,若是他用在对付安南国内还好,但要是转过枪口来对付大炎,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衍抬头看四周,“我们好像已经太深入了。” 按理说对方押送着十车军火,又是这种荒野山林的道路,应该走不快才对,可他们轻身上阵已经追了两天一夜,居然都没有追上敌人,这点很奇怪。 又想到那些死得蹊跷的官兵,萧衍不得不把事情往复杂里想。 如果,整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呢? 如果这是敌人诱敌深入的局,以他们现在这四五十号人,还有两个毫无战斗力的孩子在,怕是要面临的局势会很严峻。 萧衍把心中的担忧说给江初暖听,“暖暖,我们可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了。” 听完他的分析,江初暖也不由得沉思起来。 以她的角度当然不愿意拱手把那么多军火让给敌人,但如果真如萧衍所猜想的那样,她就不得不考虑景恒和甜甜以及其他人的安全问题。 她有空间可以自保,但这些官兵呢? 而且—— 江初暖看了一眼正在被小桃照顾的龙凤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先往回撤吧,以安全为主。” 在这诺大的深山野林容易发生的意外太多了,官兵的性命也是命,江初暖确实做不到明知不可为还要一意孤行,这些人的性命都扔在这里。 回撤的命令很快就下达,所有人集结,按原路折返。 夜里休息时,小桃在侍候江初暖时有不解的问,“夫人,我们为什么不追了?” 江初暖淡淡的轻笑两声,“敌人跑不了,与其我们追着他们跑,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来找我们。” “可是,不是已经追两天了吗?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追上了呢?” 小桃还是不懂。 江初暖晲她,但笑不语。 小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脸蛋,“夫人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江初暖摇头,出其不意的问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问题,“小桃,我好像没有问过你,你是哪里人氏?” 小桃疑惑,“合浦人士啊,怎么了?” “没什么。” 江初暖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值初秋,山里的夜晚气温很冷,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感冒,江初暖弄了个帐篷陪着龙凤胎住,萧衍和其他人在外面轮流值守警戒。 小桃则是守在帐篷外面随时等候召唤。 霜更露重,山野间的各种野兽低吼给漆黑的夜色增添了几分诡秘,胆子小点的人只怕会吓破胆。 接连几天都在山里穿行,景恒和甜甜早已累得熟睡过去。 远处的山林响起一阵走兽飞鸟受惊的动静,紧接着蟋蟋蟀蟀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帐篷外面的萧衍等人已经全面警惕起来。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中间掺杂在着阵阵枪响和弹炸爆炸的声音。 江初暖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坐起来给龙凤胎盖了被子。 这两天龙凤胎跟着一起起早贪黑的翻山越岭,估计是累极了,因此睡得极熟,哪怕外面的动静如此之大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桃神情惊惶的从外面钻进来。 “夫人,外面打起来了!” 江初暖朝她看过去,“打得怎么样了?” “炸死了好几个人,夫人,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要不带着少爷和小姐出去躲一躲吧?万一敌人闯进来就跑不了了。” 听着外面手响起的阵阵爆炸声,小桃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江初暖看着龙凤胎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你先出去看着外面的情况,我把景恒和甜甜叫起来。” 小桃连声应好,赶紧又钻出去警戒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颗手雷就落在帐篷附近炸了,景恒和甜甜终于被惊醒,听着外面的动静两个孩子的小脸上浮露出惊惧来。 “娘亲,怎么回事?是敌人打过来了吗?”景恒问。 江初暖冲着兄妹俩勾唇微笑,“对啊,敌人打过来了。” 听罢这话,兄妹俩不约而同的起身,拿起自己平时佩带在身边的小佩剑就要往外冲。 江初暖赶紧拦住他们俩。 “你们干什么去啊?” 甜甜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 “娘亲,你和爹爹不在的时候追命叔叔有教我和哥哥练功夫的,现在坏人打过来了,我们也可以帮爹爹出一份力保护您的。” 景恒也重重的点头。 “娘亲,我们也可以对付坏人的。” 自从知道江初暖当了皇帝之后,兄妹俩就自愿跟着追命练武,本意是为了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自保。 景恒对于练武是有些天赋的,虽然才跟着练了两年,但是已经可以与成年男子对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正式上手操练,他不想放过。 甜甜虽然不如哥哥的天赋高,但是大敌当前她想替父母出一份力。 “祖宗啊,外面在打枪呢,炮弹爆炸的威力很大的,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不顶用。” 弄清楚龙凤胎的想法后江初暖既感动又好笑。 话音刚落,又一颗手雷帐篷附近炸了。 爆炸的气浪掀翻帐篷的瞬间,江初暖用意念把龙凤胎收进了空间,自己则是迅速趴地卧倒以躲避弹片。 “夫人!” 等气浪过去, 小桃迅速的朝着江初暖跑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神情充满了不安。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萧爷他们都被敌人缠得脱不开身,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能给他们拖后腿啊。” 受爆炸的气浪影响,江初暖此时完全是灰头土脸的形象,顾不上想太多,便由小桃扶着狼狈的逃离了危险地带。 第391章 这个纸鹤,是夫人留下来的? 直到确定远离了危险地带,江初暖才靠着一棵大树躲起来,神情焦急的关注着萧衍等人的交火情况。 小桃突然在身后问,“夫人,少爷和小姐呢?” 江初暖惊恐万分的扭头看她,又看了眼远处炸翻的帐篷,脸色瞬间苍白。 “景恒和甜甜还在里面!” 她拔腿就要往回冲,不想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鼻子。 一缕异香钻进鼻孔,江初暖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后,一阵狼嚎在山林中响起,那伙偷袭之人原本与萧衍等人打得难解难分,在听到狼嚎后迅速有序撤退,不再留恋。 “想跑?追!” 谢小毛完全杀红了眼,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这些人。 “别追了!”萧衍喝道,“随他们去,回去打扫战场。” “萧爷!” 冷血匆匆回来,脸色难堪不已。 “夫人和孩子们都不见了,那个小桃也不见了。” 萧衍神色寒凛,一行人匆匆赶到帐篷边翻找。 但除了被炸翻的帐篷外,江初暖和两个孩子都不见身影。 “糟了,我们中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许安华懊恼的拍着大腿。 所有人脸上皆是一片凝重的冷沉之色。 最后还是无情最先开口,“萧爷,追吧!夫人和孩子肯定在那些歹人手上。” “对!萧爷,追吧!”谢小毛附和,“敌人带着夫人和两个孩子,肯定走不快!” “不要说了。” 萧衍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对方是冲暖暖来的,不管敌人打算把她和孩子们掳到哪里去,一时半会他们母子三人肯定是安全的,如果追得太紧反而对他们不利。”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雷公冲动的踢飞了一块石头。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将破了的帐篷翻开,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纸折的千纸鹤,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等。” “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字会从萧衍的嘴里说出来。 老婆孩子都被敌人掳走了,居然还能静得心下来干等? 冷血疑惑的眼神落在萧衍手中的那个纸鹤上面,电闪雷鸣间突然想通了某个点。 “这个纸鹤,是夫人留下来的?” 萧衍没有否认,但冷血已经从中得到了答案。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被偷袭的时候萧,萧爷并没有特别安排人守着帐篷保护夫人和孩子们,原来是故意给歹人机会动手。。 “可是,孩子们也一起被掳走了,夫人能保护得了他们吗?” “她一定可以的。” 说实话,萧衍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他虽然可以肯定江初暖一定是把孩子们放到空间里去了,但对于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却始终是有些担忧的。 以萧衍原本的想法,他是不赞同江初暖冒险的。 她毕竟是一国之君,贸然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真的风险太大了。 可江初暖却说,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快的找到军火,才能把队伍中的奸细揪出来。 现在看,这场偷袭并没有造成己方人员死亡,却独独江初暖和两个孩子以及小桃失踪了,谁是奸细已经不言而明。 根据两人之前的约定,萧衍现在要做的,是安心等待,等江初暖传回来消息后再伺机决断。 萧衍和冷血之间打哑谜似的对话让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些听不懂。 “怎——怎么,这——意思是夫人和孩子们被掳是故意的?” 谢小毛感觉自己的脑回路都要打结了。 怎么还有人是自动被俘的吗? “可这也在危险了。”许安华忧心忡忡,“那些人心狠手辣,万一他们嫌弃孩子们是阻碍的话——” 他不敢再说下去。 但是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萧衍本来就沉重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各自收拾整顿,安排好轮岗后就地休息,明天早上启程出发。” “——” —— 空间里。 爆炸来袭时景恒和甜甜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兄妹俩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突然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们拽进一个亮着白光的漩涡中。 等眼前的景象清晰时,兄妹俩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幢看起来造型很漂亮的三层小楼的院子里。 院子很大,四周有人头高的围墙,大门是用铁条焊成的铁栅栏门,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外面平整的街道。 可是,除了落在院子墙头上的几只鸽子外,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哥哥——”甜甜有些小紧张的拽了指景恒,“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娘亲呢?” “别怕,我们先看看这家有没有人。” 景恒毕竟是男孩子,胆子要比甜甜大些,转身看到小楼的门虚掩着,便牵着妹妹的手壮着胆子推开走了进去。 “有人在吗?” “哥哥,这个房子里好像没人耶。” 而且甜甜还发现,房子里布置的家具全部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这诡异了。 “嗯。” 看到这种情景,景恒也忍不住忐忑起来。 兄妹俩在楼下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人,又壮着胆子跟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兄妹俩一个一个的找过去,最后是甜甜在主卧里有了惊人的发现。 “哥哥!你看!是娘亲!” 景恒赶紧从隔壁的客房里跑过来,发现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小方框,小方框里有画像,画像上的人赫然与娘亲长得一模一样。 “她是娘亲吧?” 甜甜不敢确定。 景恒也不敢确定,“是很像娘亲。” 他目光在卧室里打量着,最后落在衣柜上。 走过去打开衣柜,在看到衣柜里的衣物时,兄妹俩的心跳狂跳不止。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是这些衣服的样式有很多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唯一几件见过的,都是娘亲之前穿过的! 甚至,还有两套爹爹穿过的衣服! “这里怎么会有娘亲和爹爹穿过的衣服?” 甜甜想不明白。 景恒也想不明白。 第392章 你到底是谁? 景恒和甜甜在小楼里找了一遍,除了发现这里有许多爹爹和娘亲的东西外,并没有发现一个人。 两人只好又从楼上下来,转进楼下的厨房里,打开一个双门的柜子,发现里面有很多蔬菜水果,其中还有一袋面包和几盒牛奶。 “哥哥,我饿了。” 接连在深山野林里赶了两天的路,都是吃的干粮凑合,现在看到熟悉的面包牛奶,甜甜顿时觉得肚子饿了。 景恒犹豫了一下,将面包拿了出来。 “来,先吃点。” 刚从这个柜子里拿出来的面包连包装袋都是冰冰凉凉的,摸着都冰手。 甜甜拿着一块面包,想吃又不太敢。 “哥哥,没有人在家,我们这样吃人家的东西不太好吧?” 夫子说,不问自取是为贼。 她不想当贼。 景恒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放到拿面包的位置上。 “我们给了钱,就不算偷了。” 兄妹俩就着一盒冰牛奶吃了两片面包,又在客厅上的沙发上坐着等了半晌都没有人出现,最后景恒实在坐不住了,拉着甜甜离开了小楼。 “我们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兄妹俩手牵手离开院子,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去。 到了大街上,两人再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大街的两边停着好多娘亲开的那种四个轮车子啊!而且这里的道路又宽又平整,街两边的房屋都很高很漂亮,建筑风格也跟他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这里的房子窗户不是用纸做的,而是用一种透明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甚至从外面都可以看到屋里的情况。 一切的一切都很新鲜,兄妹俩看得既惊讶又害怕。 因为不管是房子里,还是外面的街上,他们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好像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而已。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全都怪怪的?” 甜甜越走越害怕。 “别怕,哥哥保护你。” 景恒握紧她的手,朝着前面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店面走过去。 店面的门前摆放着两个类似小木马那样的玩具,外边的牌子上写四个字,但是他们却看不懂是什么字。 兄妹俩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个店面门户大开,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偷似的,从外面看进去里面好像摆放了很多东西,景恒心里一横,带着甜甜走了进去。 如果兄妹俩学过简体字的话,一定可以看懂牌子上的四个大字。 惠安超市。 甜甜心底所有的害怕在走进超市后全都化为烟灭了。 “这里面的东西好多啊!” “哇!哥哥,这里有好多吃的啊!” 在路过零食区的时候,甜甜再也走不动道了。 景恒也走不动了。 因为他们在架子上看到好多娘亲给他们吃过的零嘴! 大白兔奶糖,果冻,巧克力等等,都是他们吃过的,而且还有很多他们没有吃过的! 兄妹俩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哥哥,你说娘亲给我们吃的那些零嘴会不会都是从这里面拿的啊?” 因为这些东西的包装,跟娘亲给他们吃过的那些包装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果不是从这里面拿的,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看到这些零食,景恒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相比起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现在反而能冷下来了。 这个地方,一定跟娘亲和爹爹有关。 既然与娘亲和爹爹有关,对他们来说一定是安全的。 只是,娘亲和爹爹呢? 与此同时,空间外。 江初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木屋里,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得,小桃不知所踪。 “小桃!小桃!” 挣扎着坐起来,江初暖边打量着木屋里的情况边叫着小桃的名字。 木屋里很简陋,除了地上的一层枯叶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从透进来的光亮来看,夜晚已经过去,现在外边已经天亮了。 “你醒了。” 小桃从外面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没想到啊,居然比我预计中的时间醒得还要更早三个时辰,萧夫人,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是你?” 江初暖皱眉。 “你到底是谁?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我就是小桃啊,萧夫人的记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了?这么快就不知道我了?” 小桃哈哈大笑,言语之间全是得意。 “喔,我忘了,叫你萧夫人估计是不够尊重你,或者我应该叫你大炎女帝?” 江初暖目光死死的紧盯着她,用意念看了一眼空间里的龙凤胎,在看到兄妹俩正在空间的超市里喝喝玩乐,心里放松了许多。 “这么说,你被长嫂发卖的故事也是现编的了。” 小桃哈哈大笑。 “没错!我不把故事编得惨一点,怎么骗得过你呢?萧夫人,为了接近你,我不知道费了多少脑子才想出这个故事。” 江初暖也笑。 嘲讽的笑。 “看来为了骗我,你确实用心了。” 有一点小桃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是她把身份背景的故事说得这么惨,江初暖确实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她。 “没办法,谁让你一天到晚躲在家里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身边还跟着一堆人,我不想这个办法怎么能顺利的进出萧府呢?” 目的已达成,小桃也不再掩饰。 江初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眉头紧蹙。 “我不是很明白,你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赏金啊!” 小桃笑眯眯的开口。 “擒住大炎女帝者,赏金三千两。在我之前,这个任务已经有三四十个人接了,可能成功接近你的,只有我。” 江初暖露出一脸惊讶。 “原来我还挺值钱啊,三千两黄金,不过我挺好奇的,你的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呢?如此看重我,倒是让人意外。” 小桃冷哼。 “别打听了,我不会告诉你的,接下来的路程只要你乖乖的不作妖,你很快就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了。 反之,你要是想让我拿不到钱,我就让你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 第393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桃是江湖上有名的赏金猎人,只管拿钱办事,不管人情道义。 为了能成功的接近江初暖,并且得到她的信任,她不惜花了点钱请人写了个小剧本,再找人瞅准时机在江初暖的面前演了一出恶嫂卖姑子的戏码。 此举果然成功的让江初暖对她伸出援手,至此小桃成功的在江初暖身边留了下来。 只不过,让小桃没想到的是,她才刚潜进萧府,江初暖就要走了,为了任务保证能完成,她只好也跟着江初等人来了苍梧。 老实说江初暖开的那个车子小桃是挺感兴趣的,看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但对于小桃来说,再好玩也不如三千两金子来得诱人。 这一路上为了寻找机会,小桃可谓费尽了心思,直到与对方来了一场调虎离山,这才寻到机会把人掳走。 赏金马上就到手了,小桃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搞破坏害她拿不到钱的。 听小桃说完整个来龙去脉,江初暖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本以为救个苦命人,没想到救的是一头野心勃勃的狼。” 小桃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少在我跟前废话!如果你还妄想萧衍来救你的话,我劝你别做梦了,我们现在已经出了苍梧地界,萧衍那群傻子还在深山老林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江初暖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见她确实没有逃跑的能力,小桃往她面前扔了两个野果,转身出去了。 “吃点野果吧,我们马上就要出发赶路了。” 木门被带上,江初暖从嘴巴里吐出一块锋利的刀片。 把绑在手上的绳子割断,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好的纸鹤,用意念从空间里调了只灵鸽出来,把纸鹤绑在灵鸽的脚上,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灵鸽从木窗飞出去,很快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地。 确定灵鸽没有受阻后,江初暖很快就依样画葫芦,又把自己的双手绑起来。 只不过,她这次绑的是个活结,随时都可以解开的那种。 半炷香后,小桃再次走进木屋,拽着江初暖往外走。 到木屋外面江初暖才发现,外面拴着一匹黑马,而此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看着陌生的很。 “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初暖问。 “当然是去领赏金了,不然我跟你在游戏吗?” 小桃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逼着她上了马。 她当然不可能放心让江初暖一个人乘坐一匹马,但是两个女人共乘一匹马看起来也挺怪的。 江初暖主动提出,“我给你三倍的金子,你放了我如何?” “别想着收买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信用最重要,否则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小桃不屑的冷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江初暖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放弃策反小桃的想法。 两人共乘一马又走了两天,终于在一处小山村里停了下来。 “到了。” 将江初暖从马背上拉下来,小桃押着她走进一座土房子里。 进到院子后,小桃高声说道,“你们要的人带来了,老娘的赏金呢?” 话音刚落,从屋中掷出一个鼓鼓的包袱,小桃接住,打开来看,一包满满的黄金。 拿到赏金的小桃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临走前好心的劝告了江初暖一句,“萧夫人,看在你对我还行的份上,好心的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保住小命要紧。” 江初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事到如今,你说这个话不觉得亏心吗?” “——”小桃被她讽刺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言尽于此,好自为知吧。” 江初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睛。 一支冷箭嗖的从屋中射出,擦着江初暖的头顶飞过,正中小桃的背心。 小桃大概是没想到会遭遇暗算,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转过身来,又一支冷箭直直的刺入她的胸口处,没等她来得及低头看,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死都不瞑目。 大概是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言而无信吧。 江初暖全程见证了小桃的死亡,只觉得很讽刺。 小桃想要遵守江湖道义,以为把她绑过来就可以顺利拿到赏金走人,却没往深里想,她如今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对方既然肯花三千两黄金来缉拿她,身份必定也不简单。 绑架一国皇帝是件大事,对方怎么可能会让她拿着赏金活着离开? 第394章 江初暖!你敢看不起我? 思及此,江初暖把目光从小桃的遗体上移开,扫了一眼看起来空空如也的屋子。 “别藏了,人已经断气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啪啪——” 随着鼓掌声响起,一个戴着面纱,身穿着红衣的女人带着两个黑衣男人从屋里现身。 “不愧是大炎女帝,哪怕是在敌我不明,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看到有人死在面前还能这么冷静,佩服,佩服。”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带着笑意的,但是很冰冷,而且听在耳朵里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 江初暖眯起眼眸,目光犀利的盯着对方,总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很熟悉。 “怎么?两年不见,萧夫人就不记得我了?” 女人再次冷笑,在江初暖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面纱。 在看清了面纱底下的脸时,江初暖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齐姝?居然是你?” 万万没想到红衣女人就是齐姝,这个发现让江初暖一时心情复杂。 当初齐姝在萧府门前跪求她重新收留不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两年后再次见面,齐姝居然成了绑架她的幕后主使,简直让人出乎意料。 “看来萧夫人还是有点记忆的嘛?身为一国之君,平时国事这么繁忙,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让人意外呢。” 齐姝冷笑着走过来,在江初暖面前停下,目光扫了一眼她被捆绑结实的双手,唇角边浮露出一抹讥讽来。 “好久不见,萧夫人。” “几年不见,你倒真是让我意外呢。” 江初暖自嘲的笑,目光越过齐姝往她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 “你幕后的主子呢?别藏了,让他出来吧。” 当年在合浦县城时,齐姝是被林家卖给敏五少的贱妾,而在滇国江初暖亲手毙了敏五少,死人不可复生,那躲在屋里的人,想必是个身份比敏五少更尊贵的人。 敏五少是掸邦贵族,比他身份更尊贵的除了掸邦王外, 似乎没有别人了。 齐姝做梦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江初暖时,最先破防的人不是江初暖,居然是她自己。 “江初暖!你敢看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你?” 江初暖犀利反问。 “当初你逃难到合浦,是我收留了你,你非但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反而还以萧府为跳板,自甘堕落的勾搭林家父子自愿为妾。 在又被林家贱卖后与敏五少狼狈为奸,意图故技重施再回到萧府做那里应外合的细作,桩桩件件都说明你只不过是个亡恩负义之人,有哪点值得让人看得起的?“ 对于齐姝的所作所为,江初暖除了有种怒其不争的愤慨外,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忘恩负义?” 齐姝冷笑。 “我只是不想一辈子为婢为奴,想要过好生活,有错吗?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凭什么江初暖可以当夫人,当皇帝,她就不能给自己谋一份轻松点的生活? 看着齐姝近乎癫狂的样子,江初暖摇了摇头。 “你已经无可药救了,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目光犀利的看着齐姝,“让人把我绑架到此地,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说吧。” 齐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后,“随我来吧。” 她身边的那两个黑衣男人过来挟持着江初暖进屋。 江初暖在屋里见到了一个身着淡灰色锦袍的男人。 这人头上戴着玉冠,腰间束着四环玉扣做的腰带,面朝里背手而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玉扳指。 虽然还没能看见正脸,但是从这些衣着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此人身份必定不低。 见到此后齐姝恭敬行礼,“王,江初暖已经带到。” 那男人闻言缓慢的转过身来,江初暖这才看清了此人的长相。 这人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在四十出头,五官眉眼间与敏五少有几分相似的,身形高大,身上的圆领锦袍把他的身材展现得极好。 如果搁现代,做模特是极好的。 但可惜,以双方的立场,注定了只能做敌人。 男人犀利的目光在江初暖的身上来回打量。 “听说你来自两千年后的世界,会造枪支弹药,就是你造出来的手雷让我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种过于直白的打探让江初暖感觉颇为不适。 她在心里又一次把江枫骂了个狗血淋头。 居然连这样的机密都给人讲了!怕不是个傻子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犯不着这样跟我玩哑谜,我听不懂的。” 男人目光复杂瞥了她一眼,“本王要你,把所有本事都拿出来,帮助我开展鸿图大业!” ?? 江初暖像看个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不答反问。 “是你让人抢走了我大炎十车武器,也是你让人杀了我一百来号官兵的?” 男人皱眉。 “本王的眼光不至于这般短浅。” 十车军火算什么,直接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为自己所用,价值不比十车军火来得大? 也就只有安南人才会那般眼窝子那般么浅。 “真的?”江初暖将信将疑。 如果军火不是掸邦人劫走的,那会是谁? 不过她的疑惑并没有保持很久,男人很快就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安南人做的,本王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你。” 角落里的齐姝在听到这话时忍不住抬头瞥了眼江初暖,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与嫉妒。 男人的回答在江初暖看来像是个笑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掸邦王,朕是大炎女帝,你我只能做敌人,妄想我助你鸿图大业,不是你天真就是我在做梦。” 江初暖拒绝得直接了当。 先不论别的,光是两人的身份就注定了,她跟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会是同路人,她更不可能会给这人为虎作伥,所以掸邦王显然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敏岳川大概没想到江初暖身为俘虏仍然敢如此直白与他硬刚,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呵!江初暖,本王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否则本王多的是手段可以迫使你屈服。” 江初暖冷笑。 “笑话!你一个掸邦小国的王,也敢在我堂堂大炎女帝面前放狗屁! 要是家里没镜子的话朕可以赏你两面镜子,再不济还可以撒泡尿自己照照,真以为自己脸大到可以刷遍天下无人能敌呢?” “你!” 敏岳川方才还能稳住的神色在听到她的一番讽刺后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的甩手而去。 “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意思谁也不准给她食物和水!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敏岳川走后齐姝从阴影角落里走出来,脸色怪异的瞥了她一眼。 “萧夫人,你如今已经在掸邦境内了,外面埋伏着几百个弓箭手,你是跑不掉的,劝你还是好好跟王合作的好,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江初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你也算有点本事,敏五少都死了,你居然还能混到敏岳川眼跟前,看来过是我小瞧你了。” 当初得知齐姝与敏五少有勾结,江初暖本来以为她想进萧府不成后一定会被敏五秒动手修理的,没想到现在敏五少都死了,齐姝这种墙头草居然能混到敏岳川面前,她觉得很意外。 江初暖的讽刺让齐姝脸色大变。 “江初暖,别以为我受过你的施舍就会一辈子被你踩在泥里!等回到王宫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姝是怎么混到敏岳川面前的,没有人比齐姝自己更清楚了。 当初她潜入萧府的任务失败后差点被敏五少活活折磨死,是她再三磕头求饶后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可最终还是避免不了在跟着他回到掸邦后,被他当成人尽可夫的妓扔给府上的那些下人玩弄的下场。 第395章 她想看看敏岳川的野心 在被玩弄到几近濒临死亡时,齐姝才意识到,原来当初在萧府为婢,已经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心安稳的日子了。 在萧府时,虽然做的是侍候人的活,可是江初暖没有收她的身契,她是个自由身,没有任何限制的地方,比阿兰阿芬这两被买回来的姐妹要好多了。 可惜,她太贪了。 在见识过萧府的生活后,她一心想着怎么做主子,也享受那种被人侍候的生活。 林家少爷是她所能接触到的有钱人,她费尽了心思攀上对方,不想在进到林家后她才发现,她天真了。 在一次被林老爷撞破她与林少爷亲热后,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腆着脸要求父子共享,而她本来寄予厚望的林少爷居然也答应了! 从此她成了林家父子俩的玩物,陪完儿子陪老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旁人的笑话更刺激了她,让她发誓一定要把那些嘲笑她的人踩到泥里。 那个时候的齐姝像是中了魔症似的,不断的在林家父子俩身边周旋,终于那个老不死的松口答应纳她为妾,给她一个名份。 说是妾,其实还是他们父子的玩物,但对于那时了一心只想做人上人的齐姝来说,哪怕只是妾,也比给人为婢强。 所以她离开萧府,一头扎进了林家那个深坑中。 不管是以色侍人还是自甘堕落,在林家她总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过上了被人侍候的日子。 名义上她是林老爷的妾,但实际上她的房中林家父子总是轮流着进,林家的女人骂她是祸水,却因为她被林家父子包庇着无人敢动她,这点一度让她很得意。 然而自从敏五少在林家见过她,并得知她是从萧府出来的之后,她的噩梦就来了。 敏五少向林家父子提出,要把她买下来。 上门索要别人的女人,这是一种很过分的行为,可为了讨好敏五少,林家父子居然真的把她卖给了敏五少。 齐姝的天塌了。 原本在萧府为婢为奴时,她都是自由身,没想到一朝成了别人的妾,居然被当成物品一般可以随手转卖,怎么想怎么讽刺。 不过虽然无奈,但齐姝还是很乐观,觉得只侍候敏五少一个人,怎么也比侍候林家父子强。 可她又错了。 敏五少是个在床上特别暴戾的人,特别喜欢把她虐得死去活来哭着求饶才甘心。 直到敏五少要求她重回萧府时,齐姝才意识到,敏五少买她,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而是看中她曾经在萧府在江初暖身边待过的原因。 为了自保,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回了萧府,没想到却被江初暖毫无不犹豫的拒绝了。 齐姝对江初暖的恨意,在被拒绝的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得知她确实无法重回萧府后,敏五少便毫不犹豫的把她扔给了其他下人当玩物,就这样她被迫跟着来到了掸邦。 在掸邦齐姝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会丢了性命。 直到敏岳川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转机要来了。 在敏五少离开掸邦的这些日子里,齐姝用尽了所有的心机,终于让敏岳川注意到了她,并且成功把她从敏五少的府里走。 敏岳川是掸邦王,敏五少只是个贵族,在知道她被带走后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言语。 前些日子敏五和在滇国被杀死的消息传回到掸邦时,齐姝高兴坏了。 但她没想到,在敏五少死后,敏岳川会因为江初暖这个人再次找上她。 好在,这一次敏岳川想的是如何绑架江初暖。 他说,江初暖是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本事很大,他要把这样的女人为自己用。 齐姝不服,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不服的资格,她只能照做。 如今看到江初暖被掳过来,明明是个囚俘却依旧享受着敏岳川尊贵的招待,种种区别对待,让齐姝怎么看江初暖就怎么不爽。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江初暖凭什么可以得到那么多人围着她转,而她却只能以色侍人一辈子只能在人前低三下四的? 看着齐姝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江初暖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好啊,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收拾我的。” “你!” 齐姝不傻,当然听出了江初暖话里的嘲讽意味,当即气急败坏的甩手而去了。 屋里没有别人,是个可以逃跑的好机会。 但江初暖没动。 她以身犯险,原本的目的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跟小桃勾结。 现在从敏岳川的嘴里得知,军火是安南人劫的,他的目的只是绑架她,江初暖的兴趣突然就来了。 她想看看敏岳川的野心。 第396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屋里没有,屋外有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江初暖没想着逃跑。 如今真正的幕后主使已经清楚了,她也不需要再提防着谁了,接下来她只需要安心等待萧衍的救援即可。 她想到已经在空间里待了两天的龙凤胎,心念一起,进了空间。 “景恒,甜甜?” 景恒很聪明。 在意识到小别墅可能是父母居住的地方后,便带着甜甜安心的在小别墅里住了下来。 厨房里的冰箱里有吃的,但是兄妹俩不会使用那些厨具,也不敢随意乱动,因此两个孩子饿了就去超市拿吃的,吃饱了再回到小别墅去休息等父母。 甜甜胆子小,在这种没有人的环境中,哪怕是午睡她也不敢一个人睡,所以兄妹俩此刻正挤在床上熟睡呢。 江初暖在客房找到两个孩子时,看着他们可爱的小脸蛋,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吵醒孩子们,而是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先是用电饭锅煮了饭,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小青菜,一袋鲜嫩肥美的虾,半边鸡肉,两个番茄和两个鸡蛋,动手做了三菜一汤。 清炒小青菜,盐灼虾,土豆焖鸡肉,一个番茄鸡蛋汤。 做完这些后江初暖才又重新回到楼上客房,把孩子们叫醒。 “娘亲?” 两个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发现母亲来了,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亲做了饭菜,这两天都饿坏了吧?先到楼下吃了饭再说。” 江初暖笑着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捏了捏,牵着他们下楼吃饭。 两天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餐饭了,景恒和甜甜吃得很香。 “娘亲,这是什么地方?爹爹呢?他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来?” 吃饱饭后,景恒开始盘问起来江初暖突然出现在的疑点来。 江初暖也没有敷衍他们,直接把自己是穿越女的秘密告诉了两个孩子,听得景恒和甜甜好惊奇不已。 “这么说,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娘亲的?那我们可以随便用随便吃了?” 江初暖微笑,“是的。” 景恒托着下巴,“这么说,爹爹没有娘亲的帮忙,他也进不来空间跟我们在一起了。” “是这样没错。” 江初暖点头,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爹爹现在估计正在想办法救娘亲呢,你们放心,等爹爹找到娘亲了,我会把他放进来跟你们在一起玩的。” “好。” 得到母亲的承诺,景恒和甜甜安心了。 由于担心敏岳川的人会搞突袭进入屋中,所以江初暖也不能在空间里逗留得太久,在简单的教会两个孩子如何使用卫生间里的器具后,便匆匆从空间里出来了。 刚出来把绳子重新伪装绑好,齐姝就进来了。 给她扔了一个野果子。 野果子在她脚边转了几个圈才停下来,配合着齐姝的鄙夷的眼神,轻视的意味哪怕是个眼瞎都能看清楚了。 江初暖在空间里本来就吃过饭了,现在肚子里撑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野果? 她毫无二话的把野果踢了出去,冷笑。 “朕好歹也是堂堂大炎女帝,哪怕是之前的小桃都会提前准备朕的口粮,现在落到你们掸邦人手里,一个野果竟也妄想能应付过去了?” 齐姝也冷笑。 “你如今只不过是一介阶下囚而已,还妄想摆着皇帝的谱给谁看?老娘已经不再是你的奴婢了,跟我摆谱没用。” “爱吃不吃。” 齐姝捡起地上的野果,就着衣袖擦了擦,放进嘴里就吃了起来。 “王让我来看着你,明天启程回王宫。” 江初暖没有说话。 敏岳川既然想要得到她,想利用她的知识来助他的鸿图大业,就一定会把她带回王宫中的。 “哼,装什么清高,也就萧衍无脑,好好的皇帝不做,居然让给一个女人来坐,简直是丢尽天下人的脸面!” “你以为等到了王宫还能再摆皇帝的谱吗?到时候光是后宫的那些女人就能撕了你!” 齐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了很久。 把她是如何勾搭上林家父子,又是如何被林家父子转身卖给敏五少,到最后是如何从差点被玩死的娼妓摇身变成敏岳川跟前的红人的,都说了一遍。 江初暖本来不想理她,但听她说到最后还很惊讶。 “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吗?你本来可以过简单的生活,是你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 齐姝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都是自己的选择——” 江初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当初她就是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没有了自由身便与货物无异,所以才没有要齐姝的身契,单纯的只想给她提供一份能活下去的活计而已。 可惜,齐姝宁可给人做妾也不愿意靠自己的双手活着,如今落到这种境地,亦是自找的。 “我只是不想给人为奴为婢而已,难道错了吗?” 细想起自己的这些年的遭遇,齐姝忍不住红着眼眶质问。 “凭什么你可以称帝高高在上,成为九五至尊,我就得给人为奴?” “能力问题而已。” 江初暖淡道。 “当你是自由身时,给人为奴不过是一份正常的能赚钱的活计罢了,你付出你的劳动,你的东家享受了你的劳动支付你相应的报酬,公平合理,不是吗?” 她睨着齐姝。 “若你有能力,你也可做这天下的雄主。齐姝,知道你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吗?因为你认不清自己,你的实力支撑不起你的野心。” 有野心是好的,但除了有野心外,还得要有认清自己实力的能力,只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才可能让野心变成现实。 反之,如果野心太大,实力无法支撑起来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过这人是在做梦,不切实际。 齐姝,便是这后一种。 想做人上人没错,想攀附有钱人以达到自己过好日子的目的也没错,错在她太急功近利了。 江初暖的话让齐姝无话可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思还是怎的,反正江初暖是不关心了。 她现在只希望萧衍能不能成功的找她的位置。 另一边。 萧衍等人在原地扎营住等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收到了灵鸽送回来的纸鹤。 最先发现灵鸽的是雷公,他急吼吼的摘下纸鹤,上下左右的翻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半点珠丝蚂迹,不禁得皱起了眉头。 “一个字都没有,这怎么传递信息?” 不过,事关重大,他是不敢怠慢的,因此还是很快就拿着纸鹤和灵鸽去见了萧衍。 “萧爷,灵鸽来了。” 萧衍正在与许安华研究着周边的地形,听到这话时赶紧抬头,急切的接过纸鹤和灵鸽。 “这只纸鹤上一个字都没有,夫人让灵鸽送这么个玩意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找她啊?” 雷公的吐槽让萧衍轻笑了两声。 “暖暖是被掳走的,估计手边没有纸墨吧。” 煎熬了两日好不容易有了江初暖的消息,哪所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纸鹤,也传达了一个信号。 江初暖现在很安全。 当初两人约定好的,没有信息的纸鹤代表着安全,所以现在看到手中一个字也没有的纸鹤萧衍才会那么高兴。 停在肩头的灵鸽突然从肩头飞离,在半空中不停的扇动着翅膀,像是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许安华看得迷糊。 “这鸽子,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萧衍看着灵鸽的举动,沉吟了半晌。 “可能是想带我们去找暖暖。” 第397章 他先不仁,休怪我不义 灵鸽是江初暖养在空间里的。 与普通鸽子不同,灵鸽平时在空间里接受着灵气的滋养颇通人性,能听得懂人类的话与指示,因此在听到萧衍悟出自己的意思后兴奋的在空中盘旋。 看到它这般动作,萧衍猜测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当即果断命令所有人收拾东西启程。 鸽子的记忆力本很好,灵鸽通了灵性更不必说,一路上不紧不慢的飞着,保持萧衍一行人可以跟得上的速度在空中带路。 此等景象让许安华及他手底下的官兵们纷纷称奇。 冷血无情等人早就知晓江初暖的身份不一般,因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如此在路上又赶了两天的路程,眼看着灵鸽一直往掸邦方向飞,许安华心里有担忧。 “萧爷,这再往前就进入掸邦国了,我们这样贸然进入掸邦,恐怕不太好吧??” 万一因为此举而影响两国邦交,那影响就太大了。 萧衍却是坚定的相信灵鸽。 “灵鸽既然往掸邦国内去,说明皇上就在掸邦国内,这也说明了掳走皇上的就是掸邦人,我们此番入境是为了解决我大炎女帝,为何要惧他?他先不仁,休怪我不义。” 如果灵鸽没有带错路的话,那说明掳走江初暖的幕后主使身份不简单。 否则哪个敢轻易对一个国君动手? 联想到之前敏五少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江初暖,萧衍心中几乎已经断定,掸邦王敏岳川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只不过,这一切的猜测都需要等找到江初暖才能确定了。 —— 掸邦王宫内。 敏岳川带着江初暖回到王宫后便命人把她安置在凤鸾宫中,并命人层层严格看守,没有旨意的情况下不准任何一个嫔妃靠近。 此消息一出,整个后宫的嫔妃都沸腾了。 气怒的。 凤鸾宫是王后才能入住的宫殿,如今敏岳川却公然把江初暖这样一个他国女子安置在凤鸾宫中,什么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让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们瞬间破防了。 “娴妃姐姐,你就当真这么忍得?” 说话的是一个叫玉的嫔妃,才刚入宫两年,正是盛宠之时。 得知敏岳川掳了大炎女帝回来,并且打算对外公开将了其封为王后,让她又急又怒又不甘。 自从两年前良王后因病去世后,凤鸾宫就一直空着了,这让后宫里的这些妃嫔们都看到了封后的希望。 可谁也没有想到,她们在后宫争得死去活来的,一个来自他国的女人居然空降入住了凤鸾宫。 这无疑是在对外官宣,此女将是凤鸾宫未来的女主人,这些嫔妃怎么受得了? 在此之前娴妃是最有希望封后的,现在突然被人抢了后位,其他妃嫔都指着她能出头去跟敏岳川抗议呢。 娴妃自然也清楚这些妃嫔们的心思,可她也不是个傻的,会任人当枪使。 她撸着怀中通体雪白的猫懒懒的笑了笑。 “忍得不忍得又怎样?据说那女子是大炎国的女帝,身份不知道比我们这些人要多尊贵,如果王真要封她为后,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玉嫔及其他人愣住。 “什么?” “掸邦的王娶了大炎国的女帝,意味着将来大炎的天下都是王的国土,一个后位,对方的陪嫁就是整个大炎江山,我们怎么争得过人家? 动动脑子想想吧,别傻乎乎的吃这些干醋了。” 娴妃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众妃,最后落在玉嫔的脸上。 “玉嫔妹妹,搁本宫肯定是不敢有意见的,不过你向来胆子大不怕死,或者你可以去会上一会那大炎女帝,较个高低?” 玉嫔脸色都白了。 “娴妃姐姐这不是让我去死么?” 娴妃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你也知道触了王的逆鳞会死啊?那你还敢让本宫去找死??” 大家同为嫔妃,平日里争风吃醋打闹一下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坐冷板凳,吵一吵能得到王的雨露均沾也算是好事,都习惯了的。 可现在玉嫔却怂恿娴妃去争宠,去与敏岳川闹,此举无疑是在怂恿她去找死。 娴妃确实是不甘心到手的后位被人抢走,但相比起后位,保住一条小命活着更重要。 “娴妃姐姐,玉儿当真没有这样的想法!” 眼看娴妃动怒,玉嫔吓得当场就跪了下来。 “玉儿只是觉得,娴妃姐姐更担得起这个后位而已——” 这些人里只有娴妃的位份最高,因此现在看到她动怒,谁也不敢吱声,怕会被迁怒。 冷脸看着玉嫔连磕了三个响头,娴妃这才不咸不淡的开口。 “算了,念你年纪小,本宫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不过我还是劝你们,那女子少碰少见为妙,否则就算真有后悔药都不顶用。” 此话一出,其他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 玉嫔经过方才的事后再也不敢吱声。 “好自为之吧。” 也不确定大家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都认真听了,反正娴妃自觉的提点已经相当到位了,至于她们听不听她就管不着了。 娴妃抱着猫起身,款款移步回了自己的寝宫。 她一走,其他几个人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都相信她说的?”有人问。 “为什么不信?她就算是恋爱脑再爱对方。也不是傻子。” “说得倒也是——” 江初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已经引起了掸邦王宫的妃嫔们一阵争风吃醋了,她现在的目光全都放在凤鸾宫里的各式装饰上。 凤鸾宫,一听就是王后住的地方,整个主打的就是高端大气。 入目所见全是商端玉石打造的各式家具,生怕别人不知道掸邦产玉似的。 不过,有些玉确实看着就很名贵,加之雕工精美,确实很漂亮。 敏岳川这么费尽心思把她掳过来,什么意图倒是清清楚楚的不加掩饰。 “江初暖,你真命好,在大炎当女帝,在掸邦居然也能稳住王后之位。” 被敏岳川安排到凤鸾宫来侍候江初暖的齐姝看着她四处溜达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 太可气了! 凭什么? 第398章 见了娴妃娘娘还不起来跪接? 齐姝本来以为,到了掸邦王宫,以敏岳川后宫中的那群嫉妒成性的妃嫔脾气,江初暖绝对过不上好日子的。 后宫里的那群女人看起来和谐,但手段却个顶个的厉害,当初齐姝被敏岳川带进宫中只是做了个一个小小的随身侍女好,都差点被那群女人给整死。 敏岳川发现后怒不可遏的处死了两个蹦哒得最厉害的,其他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放过了她。 后来又看她确实只是个侍女,对后宫没有影响,那群妃嫔彻底放心了,才没有再继续的她的麻烦。 可这次江初暖是直接被敏岳川安置在凤鸾宫的, 这可是要封后的信号啊!那群女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能力,你也可以主宰这个世界。” 齐姝气到五官扭曲的样子让江初暖觉得有些好笑。 当得知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凤鸾宫后,江初暖就意识到敏岳川想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但她没想到敏岳川的那群妃嫔还没来找她麻烦呢,齐姝一个被指派来侍候她的婢女居然率先发难了。 “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有这个功夫人还不如提升自己。” “你少得意了!” 齐姝有些破防的大吼。 “你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命比我好一点遇到的男人都很强,都喜欢你罢了,离开了男人你照样什么也没有。” 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江初暖摇了摇头。 算了,对于这种油盐不进的死脑筋,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看到江初暖用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自己,齐姝恨得牙痒痒,可碍于敏岳川的叮嘱却也不敢再放肆,只得强忍着一腔火气继续侍候江初暖。 外面的宫卫传报。 “娴妃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娴妃就抱着通体雪白的猫咪从外面进来了,身边除了一个丫环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江初暖坐在椅子上,目光打量着她,既不起身迎接也不行礼。 “放肆!见了娴妃娘娘还不起来跪接?” 看到江初暖居然敢不动弹,娴妃身边的丫环厉声喝斥道。 齐姝听了瞬间得意的挑高了眉头,像是在对江初暖说,看吧!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噗。” 江初暖好笑的轻笑出声,目光对上娴妃身边的丫环。 “娴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好像不太懂事啊。” “喔?本宫的丫环是如何不懂事?”娴妃皮笑肉不笑的问。 虽然在玉嫔面前她是厉声表示过对后位的不在乎,但实际上看到离自己仅有一步之差的后位被人截胡抢走了,娴妃怎么都不可能会甘心的。 只是,这个大炎女帝被王护着,娴妃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她不利,但是找机会恶心一下江初暖她还是很愿意的。 如今江初暖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当着自己的吐槽她的奴仆,娴妃的心情可想而知。 江初暖懒懒的伸了伸懒腰,对上娴妃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江初暖弯唇浅笑。 “听说我现在下榻的宫院叫凤鸾宫,凤鸾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娴妃应该比我这个大炎来的女人吧?敏岳川把我安置在这里,什么意味还需要我再多说吗?” “你!” 娴妃气得急白了脸。 但她也清楚,如果今日之事传到敏岳川耳朵里的话,那么等待她的下场可能会很惨很惨。 娴妃目光死死的盯着江初暖。 “流苏,向女帝道歉。” 叫流苏的丫环不敢违背,只得低头。 “是贱婢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女帝,还请女帝责罚。” 江初暖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娴妃今日过来凤鸾宫,应当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这个叫娴妃的眼里凶狠的杀意无不显示出,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过,江初暖并不以为意。 娴妃虽然狠,但却是个无比在乎自己利益的人。 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却让手底的婢女当出着出头鸟来敲打她了。 娴妃确实没有想到江初暖这么厉害。 居然连她的目的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女帝说笑了,本宫只是路过,得知王把女帝安置在这里,所以就想进来打个招呼而已。” 江初暖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现在扫呼打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你!” 流苏气得满脸通红。 都是憋的。 但没办法,主子都没说话,她也不敢再开口。 第399章 你别太得意了 娴妃趾高气扬的进来,本来只是想表明自己的身份,警告一下江初暖的,没想到反而被她警告了一顿,想动手又不敢,最后只得气呼呼的带着流苏走了。 “看来我这个未来的王后,还挺有震慑力的嘛!” 看着娴妃主仆灰溜溜离开的样子,江初暖顿觉索然无味。 她还以为这个娴妃能有什么强的战斗力呢,结果就这? 她裤子都脱光了,就给她看这个? 没意思。 “一个娴妃都这样了,其他妃嫔的战斗力岂不是更弱?” 江初时无趣的哂了一声。 这就是宫斗吗?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她带着大炎的女子们自强自立做生意来得有意思呢。 “你别太得意了,要不是王有命令,其他妃嫔不得进出凤鸾宫,你以为你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 齐姝实在看不惯江初暖的得意,忍不住泼了她一盆冷水。 江初暖睨她。 “所以呢?” “你!” 齐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气呼呼的扔下手中拧干的毛巾,转身离开了凤鸾宫。 江初暖正巴不得呢。 敏岳川美其名曰把齐姝留下来侍候她,实则是在监视她,齐姝要是不走的话,江初暖就没法进空间去,现在齐姝离开了,正好给她提供了机会。 借着休息的名义,江初暖在洗漱完成后就把侍候她的宫人全都退下了,自己放下帐幔休息。 进入到帐幔后江初暖便迅速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景恒和甜甜正在客厅上看电影。 这是上次江初暖教他们的,为的就是不让兄妹俩在空间里憋得发闷,景恒学习能力快,讲过一遍就基本能记住电视机的操作了,在娘亲没有进来的时候就打开电视和妹妹一起消遣。 “娘亲,你回来啦!” 看到江初暖瞬间出现在客厅上,兄妹俩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啊,饿了没有?娘亲给你们做饭吧。” 江初暖笑着过来抱着龙凤胎,在兄妹俩的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 “哥哥热了饭,我们吃过了。”甜甜说。 从那个冰箱里把饭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吃了,简单又省事,而且操作还简单,景恒一学就会了。 “景恒真棒。” 江初暖夸着儿子,想到这些天两个孩子不是在待在小别墅里就是结伴超市,远处的山头果园那边估计都没去过。 “既然吃过饭了,娘亲带你们到山上果园摘果子吧。” 这两年她光顾着忙政务了,确实也很久没有去打理过果园了。 龙凤胎听说母亲要带他们出去玩非常高兴。 这几天他们虽然可以在家里看电视,可以去超市拿好吃的,开始会觉得很新鲜很兴奋,可是时间久了他们也想离开镇子出去外面走走,现在有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江初暖开着小电驴载着兄妹俩去了巡山,带着他们在各个果园里摘果子。 “哇!好多的草莓!” 看到草莓园里成熟得红艳艳的草莓,甜甜兴奋极了,拎着小篮子在草莓园里像只花蝴蝶似的跑来跑去。 景恒虽然没有甜甜这样情绪外放,但也很惊讶。 整个山头的果园全是一树树成熟的果子,有他们经常吃的沃柑,青枣,草莓,沙糖橘等,最让他意外的是草莓园旁边的那一片西瓜地。 “娘亲,这是什么?” 龙凤胎没有吃过西瓜,因此当看到那一个个圆球状的西瓜时,小男孩很惊奇。 “西瓜。” 江初暖笑着走过去,一阵拍拍打打后摘了个成熟的西瓜。 “等回去娘亲给你们开西瓜吃。” 说起这片西瓜地,江初暖就忍不住感慨万分。 她的这些果园里本来没种西瓜的。 会发现在西瓜苗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江初暖在镇子上的某个人家的院子里发现了一株西瓜的蔓藤爬出来,藤上还结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 自从整座小镇都跟着她穿越后,这是空间里第一次出现新的水果品种,因此西瓜的出现让江初暖欣喜若狂。 为了能让西瓜这种夏天良品可以像其他水果那样在空间里成长,江初暖把吃剩下的西瓜子存起来,寻了机会在草莓地旁边开垦了一块新天地,把育苗成功的西瓜苗栽种进去。 由于空间里的灵气充沛,西瓜苗生长得很好,不过是两个月时间就长了一大片,彻底解决了夏天冰冻西瓜的自由。 甜甜深陷在摘草莓的乐趣中,边吃边摘个不停,摘了半炷香也吃了半炷香,篮子里是一颗都没有摘下来。 景恒见状下地帮忙,兄妹俩齐心,这才把小篮子给摘满了。 临走前江初暖用念力把所有果子都摘下来送回到小别墅去。 看着那些果子自己从枝头上落下来,像会飞的一样自动往回家的方面飞,兄妹俩都惊呆了。 “娘亲好厉害啊!会法术!” 甜甜兴奋的大叫。 “娘亲会法术,还有这个空间的事情都不可以跟别人讲喔,只能景恒和甜甜还有爹爹三个人知道哈。” 江初暖趁机又给兄妹俩加强了保密意识。 “娘亲,你放心吧 ,我们记住了。”景恒拍着小胸口保证。 收完果子,母子三人从山头果园回来,在小镇的郊外看到十几匹马儿正在悠然自得的吃草,兄妹俩又是一阵欢呼。 回到家后江初暖开了西瓜给两个孩子吃。 吃完西瓜后看着院子里收回来的那些果子,江初暖有些愁。 这么多果子想卖也卖不了,但也不能一直放在这里,想来想去,只有做果汁或者果酒合适。 江初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景恒和甜甜,并且向他们俩提出了要求。 “景恒,甜甜,娘亲不在空间里的时候,你们俩就帮忙把这些沙糖橘剥皮,娘亲做给你们酿水果酒好不好?” “好。”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回答。 江初暖满意的在两人的额头上又吧唧的亲了一口。 空间外面响起说话声,紧接着齐姝就出现在帏幔外面,似乎是在查证她有没有睡着。 江初暖来不及跟龙凤胎告别,意念一动赶紧把自己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齐姝刚掀开帏幔,看到江初暖正在熟睡时有些怔愣,但很快就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候在门外,在没人看见的袖子中始终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只要江初暖打一点想要逃跑的迹象,她就要动手,宁可她杀了江初暖也不能让她逃出去。 这是齐姝唯一可以留在敏岳川身边的途径了。 帏幔里,江初暖在齐姝离开后睁开眼看了看床顶,很快就又重新闭上睡觉了。 敏岳川直到第三日才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摆驾来了凤鸾宫。 彼时已经有消息传到他耳中,江初暖在凤鸾宫已经绝食两日了。 “为什么不吃饭?” 敏岳川一进凤鸾宫就看到桌子上摆着完好的饭菜,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齐姝在旁边苦劝着,可说干了口水也没能劝得了她。 “以我对你们掸邦人的了解,我怕你会在饭菜里给我下了不该下的东西,所以不敢吃,有问题吗?” 江初暖并不担心敏岳川会反目,就差没有明着告诉他,就是嫌弃掸邦人行径恶劣,手段卑鄙无耻了。 她可太知道敏岳川强行把她绑到凤鸾宫,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正好这两天她也把整个王宫给打探清楚了,眼下只等萧衍等人的到来。 如果没算错的话,萧衍今晚就该到了。 “不要把本王想得那么卑劣。” 面对江初暖并不客气的指控,敏岳川罕见的没有生气,反而是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做了本王的王后,你就是整个掸邦的女主人,以后你想把这些子民改造成什么样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切。” 江初暖忍不住嗤笑。 “就你这屁点大的国土,还没我大炎的岭南地区大,朕好歹亦是大炎女帝,怎会看得上你掸邦小国的后位? 敏岳川,你别是话本子看多了,想搁朕面前演霸道帝王吧?” 第400章 区区俘掳,也配跟本王讲尊重 江初暖毫不留情面的讽刺让敏岳川差点气到心梗。 “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打他称王至今,还没有人敢如此对他大不敬过! “你费这么大周折把我绑来,若是真想要杀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这么麻烦非要把我安置在这凤鸾宫中?” 江初暖冷笑。 “敏岳川,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就是想得到我会的那些本事,以及想利用我得到大炎吗?直说就好了,装什么蒜呢。” 敏岳川的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还搁这装无辜呢,真把她当天真愚蠢的小白兔了? “既然你都看穿了,那本王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本王要你把如何制造手雷和枪支的办法交出来,助我称霸天下!” 见江初暖油盐不进,敏岳川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把自己的真实目的给暴露出来。 他要称霸天下,没有太多时间跟江初暖在玩捉猫猫。 听到敏岳川的雄心壮志,江初暖挑高了眉头。 “若我不从呢?” “那本王就把你扔到军营去,让天下人看看大炎女帝是如何在我掸邦军中为妓取乐官兵的!届时你就是大炎的国耻,你的大炎子民谁还承认你是皇帝?”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敏岳川也不装了,在说出江初暖不配合的下场后脸上尽是暴戾之气。 就连候在旁边的齐姝见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扔到军营去—— 那岂不是等同于做军妓? 军营中那么多男人,惹做了军妓还能有活路吗?怕不是被玩弄个两天就得一命呜呼了。 “敏岳川,你的威胁听起来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江初暖嘲讽的冷笑。 “身为一国之君,你不懂得尊重你的敌人,也不懂得尊重自己。” 敏岳川本就在气头上,被她这一顿时讥讽,感觉人都快要气炸了。 “呵!你区区一个俘虏,也配跟本王讲尊重?” 江初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嘲讽笑容。 不知怎的,看着她这个笑,竟莫名其妙的让敏岳川感觉到一股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疯了,真是疯了! 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罢了,他在心虚个什么劲? “本王好心好意想给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从今天起,本王就让人断了凤鸾宫的一切饮食,看你能捱得了几日?” 恶狠狠的说完,敏岳川气怒的甩手而去。 连带着的,是宫人把桌子上的饭菜也一并撤走了。 齐姝眼神复杂的瞥了江初暖一眼,不敢再多逗留,也跟着出去了。 宫里没有人了,江初暖长呼了一口气。 敏岳川想让她饿得受不了自动投降,却不知她每天晚上都会进入空间去陪着孩子们做好吃的,压根就不稀罕发他差人送来的食物。 不过他方才的话却是提醒了江初暖,如果敏岳川无法从她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真把她扔到军营里当军妓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她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是夜,一道人影趁着夜色从凤鸾宫中窜出来,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401章 灭了这个狗逼玩意 萧衍等人在灵鸽的指引下,经过了几日的长途跋涉,在进入掸邦境内时特意换上了当地人的装束,并顺利的混进王城里。 “萧爷,根据刚刚打听到的消息,敏岳川对外放出宣称,不日将要封大炎女帝为后,看来夫人是被他掳进宫中了。” 客栈里,冷血禀报着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什么?”雷公拍案而起,“这个狗皇帝竟敢如此羞辱夫人?” 许安华等人也个个的气愤不已。 堂堂一国女帝,竟被他国国君封为后,传出去大炎的脸面何在? “萧爷,打吧!我们今天就灭了掸邦!” “对,萧爷,打吧!灭了这个狗逼玩意,把掸邦纳入大炎国土。” 手底下的士兵们个个的愤慨不已,誓要打王宫去救出江初暖,顺便灭了掸邦王国。 萧衍扬手制止了底下人的暴动。 “敏岳川竟敢如此辱我大炎,我也很生气。 但我相信,暖暖现在很安全,且我们现在正处在敌人的腹地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得要从长计议。” 即便他们手上都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再强大的武器也只有弹尽粮绝的时候,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江初暖,反而还有可能会让大家全军覆没。 因此,如何行动得要经过仔细的研究才行。 萧衍的冷静自持成功的让许安华等人安静下来。 萧衍在桌案上摊开从当地人手中买来的城中地图,指着王宫的位置画了个圈。 “我们统共只有二十人,如何能在重重守军中进入王宫中救出暖暖还能顺利撤退,才是目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之一。” 闯进宫中容易,如何撤出来并且顺利离开王城,才最需要考虑的。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整座王城的守军为三千人,城外还有三万守军驻扎,一旦王宫打响,势必也会惊动城外的守军,因此如何脱身是重中之重。 “要我看,就算我们闯进宫中城外守军也未必能反应得这么快,趁着这个时间差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脱身的。” 无情在经过研究后指着城北的城门。 “这个点我白天去蹲过,城门守卫很少,出了城就是护城河,只要我们过了河就可以摆脱追兵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里走。” “是不错。” 萧衍点头,认可了他的方案。 “如何过河?”铁手突然问。 无情得意的露出笑容。 “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已经准备好船只藏起来了,到时候只要我们能成功到达北城门,过河的问题不用担心。” “无情兄弟想得还挺周到。” 许安华笑。 “那我们筹划一下行动路线——” 子夜。 掸邦的王城夜里有严格的宵禁,因此在入夜亥时后街上除了巡逻守卫外,城中百姓都要待在家中不准出没。 客栈里,十几道黑影从房顶窜出,随即在各座房顶上跳跃行动,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就来到王宫城墙前。 王宫的高墙约有十二米高,单靠个人身手很难飞跃得上这么高的墙头。 不过针对这一点萧衍让大家都做了准备。 人手一条带钩子的绳索扔到城墙头上,借着绳索就可以轻松飞上墙头进入王宫之中。 掸邦王宫不算大,但在也有诸多宫殿,想要在要这么多房间里找到江初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安华提议分开走,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行动更隐秘,但被萧衍制止了。 “不用。” 他从怀中掏出灵鸽放飞,只见灵鸽在空中盘旋了半晌,很快就朝着东南角的方向飞过去。 “暖暖在东南角。” 随着萧衍的声音落下,所有人跟着灵鸽的方向前进。 没有一个人质疑灵鸽的路线会不会有问题。 这一路上大家跟灵鸽顺利的进入掸邦,路上并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得让人惊讶,所有人都相信,灵鸽走过的路线就是江初暖走过的路线。 一行人暗中潜到凤鸾宫的时候,恰好遇到另一个黑影落到了屋顶上,黑暗中都以为对方是敌人,一言不合就出手打起来。 直到萧衍一只手握住对方的肩膀并差点就要捏碎对方的肩胛骨,对方受不住的闷哼出声时,他才惊讶的松开手。 “暖暖?真的是你?” “萧衍?” 江初暖也很惊喜。 “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的话我都要自己动手了。” “对不起,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萧衍很内疚。 让江初暖和孩子们与敌人周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风险巨大的事情。 江初暖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商量一下行动计划吧——”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孙道全给了不少迷香散让江初暖带着防身,今晚正好全都用上了。 经过商量,许安华和冷血无情等人很快就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由于江初暖在前面用了过迷香散把整个王宫的人都迷倒了,后面许安华等人行动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在夜色的掩饰下,一场政权的更迭悄然完成。 次日,所有掸邦官员在进宫上朝时赫然发现,宫中在一夜之间已经变了天。 敏岳川暴毙,王位由娴妃之子敏霖继承,鉴于小王上年纪太小,政务之事暂时由朝堂大臣以及娴妃垂帘听政共同商议。 这个消息一出,朝堂上的王公贵臣们顿时议论纷纷。 “昨日看到王上尚且还精神头十足,半点不像要暴毙的样子,怎么才一夜之间就突然暴毙了?” 有人严重怀疑敏岳川暴毙的真相。 娴妃拉着儿子敏霖端坐在高位上,听着朝堂下对自己以及儿子的抗议,唇边不禁浮起一抹冷笑来。 “怎么?诸位大臣的意思,是我儿年仅四岁就学会篡位了?” 娴妃冷冷的出声,吓坏了朝堂下的文武百官。 “可按照规定,立嫡立长,就算王上突然暴毙,这王位也该要由丽的大王子继承,怎么会落到让三王子来坐这个王位?” 面对着娴妃的冷讽,护国相丞站出来,毫无顾忌的表达出自己的怀疑。 娴妃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不巧,昨夜大王子因为过量吸食阿芙蓉特制的五石散,一命呜呼了。”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上下骇然大惊! 王上与大王子一夜之间毙命,王位落到本来最没有竞争力的小王子头上,要说这其中没有古怪傻子都不信。 可先王虽然有四个儿子,但如今大王子毙命,二王子先天痴傻,三王子虽然智力正常,但因为生母出身低贱被又常年居住冷宫,且也只比小王子大几个月而已,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娴妃所出的小王子尊贵的。 如此说来,这王位竟真的只能由小王子所继承了。 听着朝堂下众议纷纷,娴妃也不再拐弯抹角,目光狠厉的扫向一众大臣。 “诸位乃掸邦重臣,本宫亦非是那种喜好杀生的毒妇,若大家能尽心尽力扶佐我儿,好处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如若不然,亦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宣武侯站于高堂之上,杀意腾腾的眼神横扫众臣,随即向王位上的小王子抱拳行礼。 “请娴妃娘娘放心,本侯定会竭尽全力保我王江山永固,壮大我掸邦!” 此言一出,堂下众臣皆是心头一颤。 娴妃如此不加掩饰的直白言论,无疑是在对外透露出她无论如何也在挟幼儿荣登大典的野心。 她也确实能担得起这般野心。 娴妃母家威震掸邦朝野宣武侯,手握着掸邦重兵大权,以宣武侯的兵权与势力,确实有把小王子推上王位的实力。 如今先王生死不明,朝堂被娴妃及其母家把控,若执意与之为敌确实可能会引来杀身大祸。 人都是趋利的,众臣在经过商议后,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幼王,保我掸邦江山稳固!” 众臣的识时务让娴妃很满意。 她从袖子中拿出一册战书,示意宫人把战书拿下去交给诸臣观阅。 “想必诸位这几日也曾听说过,先王暗中掳来大炎女帝,并公然宣称要立其为后。 昨夜大炎的萧将军派人送来战书称,已在我掸邦边境陈兵二十万,要求我们即刻把女帝送还,否则就要屠尽我掸邦百姓,诸位看这事该如可处置?” 诸臣又是一阵惊骇之色。 娴妃此番发言无疑是宣布了,先王根本不是什么暴毙,而是被大炎人暗杀而死! 而根源,则是凤鸾宫的那位大炎女帝! 据说大炎女帝上位在大炎国内做出了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措施政策,让大炎国力在短短两年内得到大力提升,甚至在上次掸邦攻打滇国时出手援助,让掸邦大军一败涂地。 尤其听说他们大炎国的武器极为厉害,能把人炸得尸骨无存。 如今幼王初登大位,若之个时候与之为敌,恐会引起国内社会恐慌,掸邦怕是要面临灭国之祸。 想到这些,众臣一致提议。 “当是议和,朝贡。” 第402章 武宣侯倒是出乎朕的预料 惧于大炎国强大的军事实力,朝堂上下全都赞同掸邦应该像滇国那样,主动向大炎议和,称臣进贡,以期保住掸邦国土。 此举正中娴妃下怀,当即就同意了众臣的提议。 众臣下朝后娴妃留下武宣侯。 “爹爹,我们成功了。” 武宣侯怜爱的看着女儿,“能为小王子和娴妃娘娘出力,是老臣的本分。” 娴妃眸光流转,“爹爹不想问一问女儿为什么要走此险招吗?” 武宣侯神色微怔。 “敏岳川要立大炎女帝为后,即是向大炎宣战,如若他成功了,倒霉的将会是我们孙家,如果他失败了,爹爹手握重兵大权,势必要参与战争中。 以大炎国的军事实力以及过往战绩来看,父亲若是上了战场无疑等同于送死。再退一万步来讲,这后位本就是敏岳川承诺给女儿的,如今本宫只不过是想保全孙家以及自己的荣耀罢了。” 娴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武宣侯怔愣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娴妃的肩膀。 “娴儿做到的。” 娴妃微笑,“父亲,与我一同去见大炎女帝吧。” 她说完率先朝着朝堂后面的那扇巨大屏风后面走去,武宣侯跟了上去。 进到屏风后边,看到里面的情景,武宣侯大吃一惊。 殿前众臣口的“先王”四肢被捆绑在檀木椅上,嘴上被毛巾塞得严严实实丁点声音也哼不出来。 此外,还有一对男女守在旁边,一把利剑架在敏岳川的脖子上,但凡他敢稍有异动锋利的剑刃就会划破他的颈动脉,瞬间就一命呜呼。 看到了娴妃和武宣侯进来,敏岳川开始激动的挣扎起来。 “娴妃娘娘,这是——” 武宣侯纵然猜想到一切,却怎么也没想到,娴妃居然敢堂而皇之的把敏岳川安置在这个位置里。 但凡方才敏岳川挣扎的动静再大点,外面朝堂下的文武百官绝对会发现屏风后面的异样,届时会发生什么—— 武宣侯突然不敢想象。 “见过女帝,萧将军。” 娴妃福身行礼。 “多谢二位助我儿荣登大位,以后掸邦定会严格遵守双方盟约,向大炎进贡朝拜,以大炎女帝为君主。” 江初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更多的是在打理她身后的武宣侯。 这个武宣侯手握重兵,如今又是监国摄政王,若是生出异心—— “见过女帝。” 在听到女儿向眼前这对男女行礼以及对他们的尊称时,武宣侯马上就明白娴妃为何敢如此大胆篡位了。 有大炎国支持,还愁不成事? “武宣侯倒是出乎朕的预料。” 江初暖在武宣侯的脸上看到了百分百的顺从,不禁有些微微惊讶。 “女帝助我外孙荣登大位,这是我孙家的荣耀,老臣又怎会不从。” 像是看穿了江初暖的心思,武宣侯倒是坦荡。 江初暖满意的点头。 “如今小王子已经荣登大位,娴妃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先夫?” 萧衍摘去敏岳川嘴里的毛巾,把处置他的选择权交给娴妃。 娴妃果然不负所望。 “杀!” 第403章 娴妃!你好大的狗胆 时间得要往前倒。 得知敏岳川打算在三日后公开宣旨要立自己为后时,江初暖马上就起了杀心。 但,如何能兵不血刃的达到除去敏岳川的目的,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想来想去,她把目光放到了娴妃身上。 在凤鸾宫的这几日,江初暖已经暗中把敏岳川的情况都摸了个透,经过一番思虑,她决定以扶持娴妃所出的小王子为诱饵,引得娴妃答应与之合作,共同除去敏岳川。 后宫里的女人虽然喜欢争风吃醋,但未必就真的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多少真情。 娴妃本来对敏岳川亦是有真情实意的,此前敏岳川亦以后位多次与她许诺要立她为后,可现在得知他要立一个大炎女人为后,便让她对敏岳川最后的一丝情意都破灭了。 因此在江初暖溜出凤鸾宫找上她,并提出可以助她的小王子荣登大位时,娴妃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在江初暖的身上看到了唯我独尊的女帝气势,这份气势让娴妃意识到,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去拼出来。 敏岳川言而无信已经让娴妃对他彻底失望了,即便没有江初暖,这个后位他也未必会给自己。 若要是愿意给的话,早就立后了,又怎会拖到如今? 但如果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王位,自己就是王太后,且王上年幼,最终决断权仍是握在她这个王太后手中,此举又与她称王有什么分别? 为了阻止百官抗议,娴妃与江初暖合计,命人弄死了大王子,二王子痴傻,三王子出身低贱又比不了她的小王子年长,至此王位已经基本锁住了。 做完这一切后,娴妃命人连夜宣了武宣侯,命他带了三千精兵悄悄入宫,今日在朝堂上若真有那不识相的,便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万幸,那些朝臣总归还是识相的,这场篡位之变总算顺利过渡了。 如今便是要解决敏岳川这个先王的时候了。 无论如何,敏岳川定是留不得的。 否则死的人就是她和小王上了。 好不容易坐上的王位,娴妃不可能再让自己从那尊贵殊荣的王太后之位上离开。 “他是你掸邦国王,如何处置归你自己处理。” 江初暖一句话,便摆出了不管的姿态。 “娴妃!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如此对待本王!” 敏岳川嘴巴得了自由,听到他们在商议如何处死自己时愤怒的厉吼。 敏岳川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的。 昨夜他正在与贴心的宫人商量着如何操办立后大典,结果一阵带着异香的风吹进殿里,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殿内的宫人全部被杀,而本应该被囚禁在凤鸾宫的江初暖和不可能出现在掸邦的萧衍赫然出现在眼前,更让敏岳川没有想到的,娴妃居然与这二人在一起! “娴妃,本王可有苛待于你?你怎么这般狼心狗肺,居然与他人合谋害本王?” “王上,当初你宠幸妾时,可是亲口允诺会立为我后的呢? 因为你的盲目自大,导致我孙家儿郎为保你的疆土十之有八死于战争中,妾在宫中已经待了十年,眼睁睁看着你立别的女人为后,好不容易弄死那个贱人,仍旧迟迟等不到你实践承诺。 如今你竟妄想立大炎女帝为后?你把妾置于何处?怕我爹武宣侯造反,一边用后位吊着妾,一边又妄图利用女帝吞下大炎国土,王上,你的野心好大呀!” 娴妃原名孙玉娴,没进宫之前常年跟在武宣侯身边,由此也习得一些皮毛功夫。 在一次跟着父亲出席王宫狩猎活动的活动时正巧遇上被歹人追杀的敏岳川,孙玉娴果断出手相救,两人由此一见钟情。 回宫后还是王子的敏岳川便求了老先王赐婚。 婚后两人亦曾有过两年的甜蜜生活,直到老先王驾崩,敏岳川正式继承王位。 由于此前敏岳川曾经多次与孙玉娴承诺过,日后继位一定会封她为后,所以孙玉娴便也一直期待着自己为后的大典。 可就在她被感染风寒差点丢掉小命之时,敏岳川却在封了尚书千金为后,等孙玉娴大病痊愈时,一切已成定局,再无能力更改。 她不甘心。 敏岳川在她面前解释,他之所以立尚书千金为后,只是出于朝堂制衡的考虑,他想要江山稳固万年不破,只能暂时先委屈她忍耐,待日后除了反对派后中,他就会废了王后,另立她为新后。 孙玉娴只得强行忍耐下来。 在她生下小王子的那年,尚书一党被灭,受前朝连累王后自缢于凤鸾宫中。 王后死了,孙玉娴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得偿所愿了,但她没想到敏岳川却在这个事情上一拖就拖了两三年,现在居然妄图想立江初暖为后。 如此遭遇让娴妃意识到,敏岳川压根就不可能立她为后。 所有的承诺不过都是牵制安抚孙家的手段而已。 因此在江初暖来找她谈合作时,孙玉娴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对于这样一个言而无认之人,死有余辜。 孙玉娴直接从武宣侯腰间拔出利剑,对准敏岳川就刺了过去。 “不要,娴妃,本王答应你,马上就立你为后,你放了本王,本王说到做到!” “不稀罕了。” 孙玉娴讽笑。 “王上,你忘了,本宫现在是王太后了,小王上年纪小,本宫直接垂帘听政不比做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女人强?” 话毕,她的剑毫无犹豫的刺入了敏岳川的心口。 江初暖和萧衍看着她亲自动手,夫妻二人眼里闪过一丝微讶。 “你——” 敏岳川大概是真的没想到孙玉娴会这样恨毒了自己吧,临死的最后一刻意都闭不上眼,直挺挺的瞪着眼睛望向孙玉娴的方向。 利剑哐啷掉到地上,孙玉娴面无表情的在敏岳川面前跪下。 “王上,您慢走。黄泉路上等等妾。” 在接连磕了三个响后,孙玉娴起身,看向江初暖和萧衍。 “皇上,萧将军,本宫已经命人安排好了马车,现在你们可以离宫了。” 江初暖点头,和萧衍牵着手准备一同离开。 宣武侯上前一步挡在两人面前,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王太后,今日就这般放他二人离开,若等他二人安全了再命人来打我们岂不是大祸?” 宣武侯虽不知昨晚宫中事件的发展经过,但是看到孙玉娴在江初暖面前这般谦恭,隐隐也猜到大炎女帝定是暗中相助了不少。 按说如今掸邦落到自己的外孙头上,自己借此机会做了监国摄政王,理应该对这女帝感恩戴德才是,但宣武侯考虑的东西显然要更多。 比起就这般放江初暖和萧衍离开,与放虎归山无异,何不趁机将这二人斩草除根? 看着挡在跟前的宣武侯,萧衍将江初暖护到身后,冷笑。 “宣武侯当真以为,本将会没有任何后手的闯进他国王宫找死?” 他说罢,在宣武侯愕然的目光中拿出一个哨子放到唇边一吹—— 很快, 殿外就响起了轰的爆炸声响,紧接着整个王宫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同样的爆炸声。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的,还有凄厉的尖叫哭喊声,尽管没能看到外边的情况,但想来必定是一片混乱了。 宣武侯的脸色在听到爆炸声响起时就赫然惨白起来。 之前与安南人联合进攻大炎岭南时,就是宣武侯带的兵,就是在那一仗中他带领的六万大军全体覆没,若不是身边小将护着他及时逃脱,他说不定也死在那一仗中了。 因此,宣武侯非常清楚,外边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皇上,萧将军,别动怒,方才是我父亲失礼了,本宫承诺,此后每年都将会准时向大炎朝贡,掸邦再不敢去做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眼看气氛一触即发就要打起来了,孙玉娴赶紧站出来赔笑着劝和。 萧衍冷哼,不予以理会。 江初暖也不想得理不饶人,只是目光凛冽的看向宣武侯。 “宣武侯,朕只想增强大炎国力,不想扩张疆土搞侵略他国的那一套,但不代表朕是女子就软弱可欺,逼急了,大炎也可以让掸邦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这番话算是相当严重的警告了。 哪怕宣武侯行伍多年,在对上江初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瞬间跪下求饶。 “女帝莫怪,方才是老臣冒犯失礼了。” 识时务一直是宣武侯能明哲保身的砝码,如今见识到了江初暖和萧衍的绝对实力后,哪怕心里再不服 ,脸上也不敢表露了。 萧衍冷哼了声,拉着江初暖离开。 殿外,许安华率着人已经人手一马的集结于此,看到二人出来赶紧牵着一匹配棕色宝马过来。 “皇上,萧爷。” “走。” 萧衍搂着江初暖飞身上马,一行人很快就骑着马冲了王宫。 确定两尊重大佛已经离开后,孙玉娴才和宣武侯同时松了一口气。 “父亲。” 孙玉娴赶紧上前扶起宣武侯,父女俩走出宫殿外。 殿外的景象让父女俩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404章 他们当真不怕死在这里吗? 方才爆炸过的地方入眼皆是一片混乱,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提着水桶去各处救火,被炸的地方已经一片废墟。 宣武侯忍不住眼角直抽抽。 “太狂了!他们当真不怕死在这里吗?” 孙玉娴讽笑。 “爹,你太小看他们了,他们的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潜进王宫,并且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制伏了敏岳川,哪怕是现在,他们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宫中来去自如,真要死的话,不定谁死呢。” 昨夜江初暖只身夜闯她的寝宫,提出助她荣登大位时,丝毫不惧她宫中的侍卫,孙玉娴便是在那时确定,若她与江初暖斗,定然会是失败的一方。 禀报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心态,孙玉娴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与江初暖合作。 孙玉娴本来以为,要篡位怎么也得在宫中大清洗一番才能成事。 然而,江初暖的速度快到让她惊讶。 等孙玉娴再见到敏岳川时,他已经成了阶下囚。 为了确保她的儿子稳坐王位,江初暖的人不但杀了大王子,还把所有反对的妃嫔,宫人太监全都清理了,手段强势又有效,这才有了小王子今日荣登王位的顺利。 宣武侯听着孙玉娴的讲述,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幸亏他刚才虽然莽撞但不至于无脑,也幸亏江初暖两口子没有与他一般计较,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一具尸体了吧? —— 江初暖一行人离开王宫后并没有在王城中逗留,而是直接出了城。 原因嘛,当然是以防万一了。 虽然孙玉娴愿意向大炎俯首称臣,这眼下的掸邦内部正值因为幼王上位的敏感时机,多的是不服的人,在王城中多逗留难保不会再发生类似滇国都城被困在的事情发生。 滇国江初暖愿意救,掸邦这种自古到后世都是异邦的小国,她可不愿意多费心思。 因此,保存实力以及保障自身安全尤为重要。 出了王城,一行人直往掸邦与滇国的边境去,直到确定安全后才停下休息。 “来几个人到外边去警戒,其他人就地休息。” 确定了驻扎营地后,许安华很快就安排人手去轮岗警戒。 冷血到林子时打了一只野兔子回来交给无情和雷公动手烤熟,看着江初暖和萧衍低语商谈着,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本想去找许安华查看周边的地形,突然顿住脚步。 “夫人,景恒和甜甜呢?” 此言一出惊呆众人。 是了,怪不得他们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原来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们只救出了皇上,却忘了景恒和甜甜! 无情和雷公闻言也顾不得烤兔肉了,赶紧起来上马就要往回赶。 “萧爷,我们这就回去问那王太后把景恒和甜甜要回来!” “回来!”萧衍沉声喝住他们,“景恒和甜甜没事。” 这话说得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孩子呢?”许安华忍不住问。 江初暖笑了笑。 “你们稍等一下。” 她钻进帐篷,把景恒和甜甜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当两个孩子从帐篷里钻出来时,许安华等人惊了。 第405章 她来了 “爹爹!” 甜甜见到萧衍就兴奋的叫了出来,直接跑到了他面前抱住他的手。 “爹爹,我好想你喔。” 景恒则是稳重的行礼,“爹爹。” “乖。” 看着一双儿女,萧衍淡笑着在女儿的头上摸了一把,“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娘亲照顾你们了。” “嗯!” 兄妹俩相视了一眼,想起娘亲曾经教导过的,不可以在人前暴露娘亲有秘密空间的事情,因此重重的点头后就闭嘴不言了。 许安华惊讶的围着兄妹俩转。 “太神了,太子和公主是怎么藏的?” 那个帐篷是他命人扎起来的,很确定帐篷不说有孩子了,就是虫子都没有的,如今两个孩子却从帐篷里凭空出现,太让人惊讶了。 冷血无情和雷公三人原先也惊奇的,但是转念想到夫人都能凭空变出汽车等新奇的交通工具,有法术能把景恒和甜甜变出来好像也不是太意外? 对于龙凤胎是怎么变出来的,江初暖并不打算解释。 她当然知道此举风险定然会很大。 从王宫里出来的时候走得太匆忙,忘了先找个稳妥的地方让孩子们合情合理的出来,现在走到这边了,无论孩子以何种方式出现都难以解释,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反正都在传她是天女下凡,便让世人都以为她有法术大变活人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借机让百姓们对大炎更有凝聚心呢。 “我和哥哥在睡觉呢,感觉有一股力量就把我们从王宫里的床榻上转到这里来了。” 甜甜这阵子在空间的书房里尝试着翻看书架上的那些玄幻小说,脑洞开了不小,现在编起故事来也丝毫不逊色外边那些写话本子的编剧。 “真的假的?” 两个孩子凭空出现实在太惊奇了,许安华真的信了甜甜的话。 “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甜甜眨着大眼睛,“许叔叔,你不相信我吗?” “信,信,信!” 许安华笑着连说了三个信字,也不知道是真的信还是想说服自己相信。 雷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姐的话一定是真的,相信吧。” 其他人,“——” 他们除了相信还能说啥? 江初暖强忍住笑意与萧衍隔空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甜甜编的故事实在太扯,但确实是唯一可以合理解释她和景恒凭空出现的借口了。 不多时,兔子肉烤好,景恒和甜甜一人一只兔腿抱着啃,其他的均分给许安华带来的官兵了。 人太多,虽然能分到的不多,但是能在连续多日的奔波后吃上一块兔肉,大家还是很激动的。 念着这么多人连日来的辛苦,江初暖和萧衍借着去打水的机会,把收集上来的所有水囊全都灌上了灵泉。 喝了灵泉的人很快就发现,萧爷打回来的水特别清甜好喝,喝完了感觉身体里像有股灵气在流动似的,把连日赶路的疲惫都一扫而尽了,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众人纷纷称奇。 许安华不太相信,就着水囊连喝了几口,果然感觉这水像股甘泉似的流进心田里,让人舒服得忍不住谓叹出声。 “真奇怪,掸邦竟还有这样奇妙的水?” “可能是山泉水比较甜吧。”萧衍淡道。 此言亦有道理,没有人再怀疑。 休息结束后一行人直接穿插过滇国,往岭南方向赶路。 费了几日时间后,终于进入岭南地界,但江初暖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往安南方向去。 军火是被安南人劫走的,江初暖虽然不喜打仗,但也不是愿意让人拿捏欺负的人软蛋瓜子。 安南人杀了大炎百来号押送官兵劫走军火这事,她是一定要把公道讨回来的。 这笔债必须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了掩饰身份,在进入安南地界后所有人都为伪装成当地的衣着打扮,避免暴露身份。 安南境内山岭众多,百姓生活贫苦,萧衍派出无情,花了些许银两从当地人嘴中买到一条颇有价值的消息。 两天前,由二王子彭志煌率领的一队人马护送一批货物刚从交州边界经过。 从当地人手里买来的舆图,经过萧衍和许安华的讨论,一致认为那些劫走军火的贼人必定要从一个叫卧龙山的地方经过,方能正式进入交州城。 “他们押着军火只走大路行动不快,我们骑马可以根据地图穿插走小路,如此定能赶紧在他们前头到达卧龙山,一定可以把他们消灭在卧龙山里。” 萧衍指着舆图上的地标与江初暖说道。 江初暖点头。 “无论如何,我们此番进来安南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无辜枉的官兵报仇的,还有那些军火,就算不能夺回来也绝对不能落到安南人手中。” 她可不想有哪一日会被自己制造出来的枪支弹药给击杀了。 萧衍世长得她的意思,很快就与许安华两人根据舆图画了一条路线,很快就命令所有人启程直奔卧龙山。 一切恰如所料,一行人赶到卧龙山时,还没来得及歇息,就听到在外面警戒的人回报。 “萧爷,许将军,前方出现一伙不明人士,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听罢下面的人回报,萧衍举起手中的千里眼,看了半晌后又递给身边的江初暖。 “看来果真是他们。” 江初暖只在镜头中看到不多不少的十辆马车便断定,这一定就是他们丢失的那批军火。 “大家准备好武器,准备战斗!” 许安华在旁边已经开始集结兵力了。 “大家先找好合适的位置,待会听令行事。” 萧衍已经想好了如何突击。 江初暖收起千里眼,听着萧衍的布置没有说话。 “娘亲,要打仗了吗?” 甜甜和景恒围在她身边有些担忧的问。 “是的,马上就要打仗了。” 打仗是残酷的,江初暖并不想把龙凤胎养成那种只享受不知外面疾苦的温室小花,所以让他们亲眼目睹战争的可怕未必是件坏事。 知道龙凤胎在过去两年一直有跟着追命学武,江初暖也有意想要看看他们俩学得怎么样,再一个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有个防身的武器,江初暖从空间里调了两把十连发的小型弩弓出来交给兄妹俩。 “你们俩跟着追命叔叔应该也有学过骑射之术吧?等会打起来了可能会很混乱,这两把弩弓给你们防身用。” “好。” 向来沉稳有素的景恒在看到弩弓后顿时兴奋了起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把玩个不停。 甜甜对武器没有什么太大的喜好,不过马上就要打仗了,有个衬手能用的武器防身也挺好的,她也想跟着爹爹娘亲一起杀敌。 看到兄妹俩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江初暖笑了笑,简单的给他们讲了如何使用弩弓的方法。 说话间彭志煌的人已经进入伏击圈了。 十辆马车拉着重物,走得极慢,正巧遇上一阵大风吹来,掀开盖在上面的油面一角,马车上的货物显露出来,不是枪支又是什么? 想到就是这伙人杀了押送军火的百来号官兵兄弟,许安华等人就愤怒不已。 “萧爷,动手吧!” 萧衍目光看向江初暖。 “不急。” 江初暖摇头。 “现在他们押送着这么多枪支弹药,我们如果贸然动手,他们一定会用我们制造出来的武器对付我们,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她问了一下当初要押送的具体情况,重新再利用千里眼观察情况,目光突然落在队伍后面的五辆马车上。 那五辆马车上装的是箱子,箱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手雷和子弹了。 “我有办法了。” 江初暖说着从冷血手中拿过来他随身携带的步枪,端起瞄准,扣动扳机。 砰! 幽静的山谷中突然发出巨响,惊得彭志煌的人瞬间乱成一团。 “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只有彭志煌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苍白,慌乱不已。 “这是打枪的声音!她来了!大炎女帝一定就在这附近!” 彭志煌在滇国的校场上是亲眼见过江初暖打枪的,对于打枪的声音可太记忆犹深了。 这个声音,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江初暖居然来了安南国! “什么?” 彭志煌的话让所有人都慌了,在还没亲眼目睹到敌人的时候就已经自乱阵脚了。 如果江初暖在滇国有认真注意过安南使团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些押送军火的人全部都是那些安南使者。 崖壁上,眼看着山谷中的敌人乱成一团,马上就要逃出伏击圈了,许安华忍不住有些心急如焚。 可他再看萧衍和冷血无情等人却又个个都稳如泰山般不动于神,也只好克制住心中里的焦虑安心等待了。 景恒和甜甜也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紧握着手中的弩弓,准备随时出击。 可能是实在太紧张了,甜甜误触了弩弓的开关,竟然把提前装好的十支短箭发射了出去。 第406章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 尽管甜甜是误触,但是短箭射出后还是射中了两个敌人,这让本来就是人心惶惶的敌人顿时乱成一团。 也让彭志煌发现了甜甜所在的位置。 “在西北角!敌人埋伏在西北角!还击!” 随着彭志煌的指挥,押送军火的官兵很快就从蜂涌过来,从马车上取下枪支就准备还击。 当初在滇国校场上彭志煌就没能看清江初暖是如何操作枪支的,因此在教手底下的人操作时,他也只是依靠记忆动作讲了个大概而已。 导致这些人现在如何装填子弹,如何开保险这些他们操作得还不是很熟练,所以还击的整个过程显得手忙脚乱的。 “对不起娘亲,我不是有故意的。” 甜甜自知自己犯了错误,又内疚又惊慌的向江初暖道歉。 “不怪你,”江初暖冲着女儿笑了笑,将她拉回到身后,“躲好。” 由于彭志煌的人还击,萧衍和许安华当然不甘心被打,很快就指挥着其他人利用弓箭进行了反击。 但弓箭有一个缺点,就是射程短,并且准头不够,并且对方的武器是枪支弹药,真要对垒的话,弓箭的杀伤力实在是不够看的。 但好在对方不熟操作,因此也算是占了一波先下手为强的红利。 彭志煌眼看着自己的人接连中箭了好几个,明明身边有着十车军火却用不了,心里早就呕得吐血,但又不敢真的跟江初暖硬刚,因此接连命令手下人护着着军火先走。 看到他们想要护着军火跑路,江初暖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 当即架端起步枪瞄准其中一辆装着箱子的马车,扣下扳机—— 子弹射穿过箱子,打中箱子里的手雷—— 幽静的山谷里顿时接二连三的响起漫天爆炸声,凄厉的惨叫声也在山谷的上空飘荡不息。 爆炸引起的一片飞天黄沙,犹如沙尘暴袭击,其中还掺杂着些被炸碎的人体组织,场面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爆炸所带来的热浪甚至让山崖上的一众人下意识的侧头躲避。 半晌后,待山谷重新恢复平时,十车军火被炸得连车轱辘都找不到了,残缺不全的人体肢体飞得满地都是,原先还有五六十号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不到十个幸存者了。 在爆炸初起时,彭志煌就被身边的死忠侍卫护着远离了装军火的马车,因此他现在算是少数几个还能全须全尾的,但爆炸给他带来的震憾却给他的心里留下永世也难以磨灭的记忆。 不过是一场爆炸,竟然就报销了几十号人! 彭志煌傻了。 他原本还期望着把这些军火运回国内,利用这种先进武器为自己的起事拉队伍呢,没想到居然全报销在卧龙山了! “江初暖!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彭志煌猩红着双眼,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 “二王子,情况不对啊,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守在他身边的侍卫眼看情况不对,赶紧拉着他就想逃命。 那些还剩下一口气息的重伤员,是顾不上管了。 但彭志煌显然还是低估了江初暖等人的速度。 不过是顷刻间,彭志煌便连带着仅剩的几个侍卫都被萧衍和许安华安排好的人给围了饺子。 江初暖和萧衍最后才翩翩上场。 “二王子,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 江初暖笑意吟吟的出场,对标彭志煌的仓惶而逃,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彭志煌目眦欲裂。 “江初暖!果然是你!” “对啊!当然得是我啊!” 江初暖淡笑,目光寒凛的扫了一眼他身后惨烈的战斗现场,忍不住弯唇。 “二王子,你杀我大炎官兵劫我军火时,就该想到,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彭志煌的人死得这么惨,总算可以告慰那百来号押送军火的官兵英魂了。 “这里是安南国的地盘,江初暖,你贵为一国之国君,竟然不顾自身安全潜进他国,当真不怕死在安南回不去吗?” 江初暖的淡定让彭志煌心里的郁火更憋屈了。 明明他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了,江初暖到底是怎么知道军火是他劫的,又是怎么精准的在偌大的安南国境内找到他的? 他不服啊! “女帝的安危无须你来担心,你还是先好好想想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死去吧!” 想起押送官兵惨死的场面,许安华就忍不住出言相讥。 彭志煌蓦的眼神一沉,整个面容扭曲起来。 “本殿今日即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挥手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卫,出其不意的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拉了手环就冲着江初暖和萧衍两人冲了过来。 “砰!” 萧衍在搂着江初暖往后腾身起飞撤退的同时,利用随身携带的手枪结果了彭志煌。 胸口中枪让彭志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中的手雷便轰的爆炸开来。 山谷再复平静时,已经没有了彭志煌这个人。 “二王子!” 其他几个侍卫看到这一幕,无比悲痛的嘶吼出声,随后恶鬼似的举起手中的刀剑横冲直撞的朝着众人砍了过来。 自从得知军火是被安南人劫走的,百来号官兵兄弟也是被安南人所杀的,许安华等人就愤怒不已,现在终于找到债主了,大家早就不想忍了。 双方人马顿时打成一团。 许安华和冷血无情等人都是高手,对付几个残兵败将简直轻而易举,不到片刻就解决得只剩下一个活口了。 活口是江初暖提前吩咐要留下的,她需要了解清楚,一百来号人是怎么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彭志煌的这点人绝杀的。 “跪下!” 雷公是个暴脾气,利剑押着仅剩下的活口来到江初暖面前,一脚将对方踹跪到她面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别杀我。” “居然还是个怂蛋。” 江初暖讽笑的弯了弯唇角。 “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杀我一百来号官兵的?” “是用蒙汗药。” 那人颤抖着声音起了劫军火的整个过程。 “我们的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摆了个茶摊,在茶水里下了足量的蒙汗药,他们路过茶摊的时候又渴又累的,就没有起疑。” 江初暖咬牙。 萧衍冷脸沉声问,“既然你们已经把人给药倒了,劫走军火便是,为什么还要斩绝杀绝?” “因为——因为——” “说!” “因为二王子说了,如果不杀掉他们的话,等他们醒了一定会把军火追回来的,只要把人给杀了,绝了后患我们才能顺利的回到安南。” 那人说着眼睛发红,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本来以为回到安南国内可以安全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在卧龙山遭遇大炎的袭击,说出去根本没人敢信。 “确实是顺利回来了,葬在自己的故土怎么都不算亏了,是吧?” 江初暖嘲讽的问。 “——”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场被扭断脖子而死,一个是朕放了你,能不能跑得掉看你造化。” 江初暖主动给出两个选项。 萧衍有些不太认同这个提议。 “暖暖,这样风险太高了。” 如果真的让这人逃脱了,一旦他回去搬了救兵—— 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初暖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信我就好了。” 萧衍只好无奈的闭嘴。 “我跑!我现在就跑!” 作为唯一的活口,河明是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他唯一活命的机会的。 江初暖示意雷公放了他。 河明起身就跑,半点也不敢再去管自己同胞的死活。 萧衍皱眉,直接从江初暖手中拿过枪,瞄准河明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枪声起。 枪起落。 河明脑袋开花,一头栽倒地上,等雷公追上去检查时,人已经没气了。 “这种人如果让他活着回去报官的话,会拖死我们的。” 萧衍把枪交还给冷血,目光淡淡的看向江初暖。 江初暖噗的笑了出来。 “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在被下了蒙汗药的情况下还残忍杀害她一百来号官兵,这个仇她怎么可能不报? 萧衍,“——” 所以不管河明怎么选,他都不可能活得下来。 “卧龙山里发生如此动静巨大的响起,一定会引来官府的人查看,我们赶紧走吧。” 许安华带着人把现场清理了,这会带着景恒和甜甜过来找两人。 “走。” 毕竟是在别人的国土上,杀的还是二王子这样身份的人,如果不能及时撤出安南,后面只怕会有无尽麻烦,所以当务之急,肯定是离开。 如此又连续奔波了七八日,终于踏入了岭南地界。 进入岭南后江初暖并不打算再回合浦郡了,她打算带着龙凤胎直接去京城。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她离开京城也确实很久了,是时候需要回到京城了。 许安华等人与之告别。 “你带着人此去合浦,让沈安再给你筹备几车军火,这次千万要注意了。” 临走时江初暖给许安华下了一道旨意。 “谢皇上。” 许安华激动的领命而去。 许安华带着他的人走后,江初暖和萧衍合计了一下,打睡若找个客栈住一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沿路暗访去京城。 这个提议让景恒和甜甜高兴不已。 这几天他们跟着大人们日夜奔程,吃不好也睡不好,现在终于有地方能吃好吃的了,不高兴才怪。 根据地图显示,前方二三十里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子,刚好满足一行人住宿吃饭的需求,这时候过去刚好可以赶得上晚饭。 镇子的位置处在去往郁林县的必经官道上,但由于地理位置偏远,只有往外走的人,基本没有往里走的,因此虽然说是镇子,但实际居住人口也就百来户人口而已。 江初暖一行人牵着马进的镇子。 由于过往行人颇少,所以全镇只有一家悦来客栈而已,住宿条件一般般,唯一好点的就是吃食方面倒还也算齐乎,起码的鸡鸭鱼肉是有的。 让店家鸡鸭鱼肉都各上了一份,又额外要了几个素菜,一行人放开肚皮难得的吃了顿饱饭。 可能是看到他们是外乡人,店家闲来无事最便主动过来搭讪,江初暖索性问起了这方圆百里的民生情况。 “挺好的,原先大民朝时三不五时就要交各种税赋,老百姓地里种点庄稼都不够交税的,不少人躲进深山野林里以打猎为生了。 自从女帝上位后减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赋,老百姓种出来的庄稼总算可以填饱肚子了,若是那些个勤快的,说不定还能靠着劳力一年下来多赚个二三两银子,这生活也算是有点盼头了。” 说起老百姓的话题,店家一下子就话多了起来。 雷公一边吃着肉一边喝酒。 “这听起来大家的日子在变得越来越好了,怎么掌柜的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店家无奈的叹气。 “看起来大家的日子确实变好了,但那山里的土匪也出来了,对老百姓来说这日子还是过得不太安稳啊!” 萧衍皱眉,“既有土匪扰民,上报官府缫匪就是,难道官府不作为?” “倒也不是官府不作为,实在是那些土匪太狡猾,平时没什么动静,专门等秋收时才会从深山里出来打秋风,抢了就躲进山里,官府派进去的人根本就没找到他们的躲藏之地。” 店家边说边摇头。 “官府接连几次进山都没有收获,只能在秋收时加强对镇子的保护,抵挡住了土匪的攻击,后来为了鼓励老百姓的积极参与,还组织起自救队伍,那些土匪来了两三次打不到秋风就来溜溜的回去了。” 江初暖听着朝萧衍看了一眼过去,淡淡的笑了笑。 吃完饭后所有人回到房间休息。 景恒和甜甜如今已经知道了母亲的秘密空间,因此私下里江初暖直接把一家四口都带进空间去休息了。 这些天来两个孩子跟着大人们风吹日晒的奔波赶路,早就对空间里四季如春的气候,以及吃不完的零嘴美食等怀念不已了,因此现在再次进空间,兄妹俩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超市而去。 空间里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再没有别人,也不需要担心兄妹俩会跑丢。 孩子们一走,萧衍就把江初暖按坐到沙发上。 “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为夫的侍候你。” 江初暖,“——” 突然满身鸡皮疙瘩怎么回事? 第407章 剿匪 景恒和甜甜去超市拿了一堆零食回来,意外发现父母并没有在客厅上。 “咦,爹爹和娘亲呢?”甜甜疑惑的问,抬头朝楼上望去,“是不是上楼休息了?” 她看着手中刚拿回来的薯片,打算拿两袋上去给爹娘。 景恒拉住她。 “别上去。” “为什么?”甜甜不解。 “让你别上去就别上去,问那么多干嘛?” 虽然兄妹俩是龙凤胎,景恒也就比甜甜先出生不到半炷香而已,但可能是性格关系,景恒在比甜甜懂事得多。 就比如现在—— 听着楼上传来的微弱动静,景恒脸色涨红的拉着妹妹。 “爹娘有事在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甜甜虽然不解哥哥怎么会知道爹娘在忙,但也觉得哥哥说得对,反正在空间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等爹娘忙完了一定会回来找他们的。 兄妹俩于是就在楼下客厅里吃着零食看电影。 楼上。 自打江初暖被敏岳川掳走后,萧衍就一直处于深深的担忧中,既担心她的安全,又怕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根据她留下来的线索找到她,连带着两个孩子都无处可寻。 在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在掸邦救出江初暖后,又潜进安南追杀彭志煌销毁军火的行动亦是极度危险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能真正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萧衍恨不得能把江初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后,江初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任萧衍抱着她去清洗身体,重新穿上衣服。 “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景恒和甜甜。” 将女人抱回床上后萧衍在江初暖的额前亲了一下,随即起身下楼去寻孩子。 江初暖安心的在楼上睡了一个小时,感觉身体恢复了精力后也下了楼去。 楼下,院子里,萧衍正在教龙凤胎习武,看到她从屋里出来,便停了下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初暖白了他一眼,“下来看看孩子们。” 萧衍闻言抿了抿唇,目光看向两个孩子。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记住心法口诀自己空闲时就多练练。” “是,爹爹。” 景恒和甜甜拱手行礼,随后兄妹俩像撒欢脱绳的小狗一样围在父母身边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江初暖和萧衍看着两个孩子玩闹,夫妻俩相视而笑,对目前这种平静的幸福感到很满意。 目光所及在看到院子里堆积成山的各类水果时,江初暖皱了皱眉头。 她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功夫顾得上处理这些水果。 虽然这些果子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但总堆在院子里也不是办法—— 对了,酿果酒! 酿酒的主意刚一在脑子里浮现时,江初暖马上就招呼着龙凤胎和萧衍忙活起来。 “我要用这些沙糖橘来酿果酒,你们帮忙剥皮,我去找工具来。” 如果酿酒成功的话,既可以消化了这些水果,还能再开拓一条新的工业化产业,国库又能再进帐一笔,挺好的。 江初暖在超市里找到几个大型的酒桶和一些玻璃瓶,二话不说就用意念把它们移了回去。 先用冷水清洗了玻璃瓶,再用开水清毒过一遍,晾干,再把剥去皮的沙糖橘装进瓶中,放入适量的冰糖,倒入散装白酒,密封。 “娘亲,这样就可以酿出好喝的果酒了吗?”甜甜在旁边好奇的问。 “应该可能吧,娘亲没有试过。”江初暖笑道,“等酿出来好不好喝就知道了。” 老实说,她只用这个方法自制酿过葡萄酒,还挺好喝的,但就不知道用葡萄换成沙糖橘能不能成行了。 空间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初暖从空间往外面看,只见冷血无情他们几个全都聚在房门外,客栈外面一片火光冲天,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萧衍也看到了。 “外面出事了。” 江初暖看着他说道。 “为了景恒和甜甜的安全着想,他们俩先别出去了。” 萧衍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景恒还想说什么,突然只觉得眼前强光一闪,父母已经从空间里消失了。 江初暖和萧衍出来后过去打开房门。 “怎么回事?” “夫人,萧爷,土匪来了,外边全乱了。” 冷血的话刚说完,就听嗖的一支冷箭擦着他的顶头射入门框上,让在场所有人都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出去看看。” 江初暖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土匪如此胆大妄为,如果不除,老百姓怎么能安心生活? 一行人下楼,店家正守在门扒着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看到他们下来连忙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土匪又下山了,正在外面抢劫呢,你们这些外人还往外跑是想找死啊?赶紧回去找地方藏起来,土匪要没闯进来的话,客栈就是保你们平安的地方。” 江初暖轻笑,“那如果他们闯进来了呢?” 店家神情一变,讪讪道,“那就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了,谁让你们有钱?土匪抢的就是钱。” 见他们无动于衷,店家苦口婆心的劝道,“之前我给他们交过一年的保护费了,应该不会了再来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店家的话才刚说完,就听外面打砸抢的声音越来越近,让在场所有人都正色起来。 铁手哼声,“店家,你这保护费看来交得还是不够啊。” 店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开门!再不开门就把你的店烧了!” 土匪们开始用刀剑不停的拍打着客栈的门板,气焰之嚣张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店家可能是没想白为什么自己交了保护费还要被勒索,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连连朝着江初暖等人挥手。 “你们赶紧找地方躲吧,等他们进来就跑不了了。” 萧衍摇头,“不怕,开门吧。” 见他们一行人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听门外面的动列,店家不敢迟疑,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 七八个土匪们凶神恶煞的扛着刀进来,直接把店家一脚踢飞。 “老家伙,活得不耐烦了?这么半天都不开门,是不是想死?” 店家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被这一脚踢飞到江初暖面前,瞬间就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江初暖弯腰将店家扶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伙土匪。 “店家明明已经交了保护费,你们为何还要打人?” 如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江初暖很难相信,在这偏安一隅的穷山僻壤,居然还有如此无法无天的恶势力存在。 这样的黑势力不除,不但附近老百姓难以安乐生活,等它们发展壮大到一定的规模,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看到江初暖,土匪们同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啊,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美人,怪不得老家伙这么久都不开门。” 带头的淫笑着活动筋骨,也不知道是向来作恶惯了觉得没人敢与他们作对还是怎么样,竟然从头到尾把萧衍和冷血无情等人忽视得彻底,径直的向江初暖伸出狼爪—— 但他的手没有机会接触到江初暖就被冷血直接一利剑劈斩下来,生生削去了整只手。 “啊!” 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其他土匪们见到同伴受伤,这才意识到萧衍等人不好惹,在衡量过双方人数后,土匪们不敢硬碰硬,赶紧扶起着受伤的同伴想要往外撤。 “现在想跑了,晚了?” 萧衍冷哼,朝冷血,无情,铁手,雷公四人使了个眼色,四人迅速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七八个土匪给解决了。 店家从头目睹了整个过程,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杀——杀人了——杀人了——” “店家别怕,这些土匪该死,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江初暖将店家扶起来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宽慰了一句,听着客栈外面还在响起的各种打砸动乱,俏脸冷凝的对了冷血等人下了命令。 “你们几个出去把那些土匪解决了,最好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老巢斩草除根。” “是。” 冷血等人抱拳行礼,很快就消失在火光冲天的夜色中。 看着客栈里躺着的七八具土匪尸体,萧衍的眉头紧锁。 “这些土匪每次下山打秋风都这么烧杀抢掠吗?” 经过冷静,店家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平稳了下来,因此在面对萧衍的询问时也能顺利答话了。 “是,他们一般只有在秋收后才会下山,若是之前主动交保护费的,只需要交一部分财物即可保家人平安,要是平时没交保护费的,他们就会闯进家里把家中所有财物都抢劫一空。” 店家边说边摇头。 “这群畜生多是半夜三更下山动手,那个时候老百姓们都在睡梦中,根本就没有防备,再加上他们来得快去的也快,所以等官府的人反应过来时,这群土匪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也是为什么官府这么久都没能抓到他们的原因。” 小镇的地形是个盆地,中间平坦,四周都是山,仅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官道,官府衙门则是设立在二三十里地外的县城,因此等官兵接到消息赶来时,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江初暖听着店家的讲述,颇为愤怒。 “这些人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这位爷,夫人,你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一定会回来报复的,趁现在那些畜生还没来,你们赶紧走吧!他们老巢人多,你们是对付不了的。” 店家能看得出来江初暖和萧衍是好人,不愿意看到他们丧命于此,赶紧好心的催促他们离开。 萧衍淡笑。 “老人家放心,今晚这个事情不解决了,我们是不会走的,你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这——” 店家犹豫着,到底是没有再说话。 冷血无情和铁手雷公他们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回来。 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了点彩,脸上也血迹斑斑的骇人,但总算没有致命伤。 “四位壮士,洗把脸吧。” 知道他们四个是去打土匪的,店家好心的打了盆水过来招呼几人洗脸。 今早天亮时店家就出去外面打听情况了,都说是昨晚的土匪跑得比以往都快,虽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但是抢到的财物却不多,甚至有些前脚刚把财物抢走离开家门,后脚就被人杀死在门外了。 被抢去的财物又被人完好无损的还了回来。 听到这些,店家马上就想到了被江初暖和萧衍派出去的冷血等人。 因此现在再见到他们几人时,店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谢谢。” 几人稍稍洗了把脸。 江初暖帮着清理了一下伤口,顺便问起了昨夜的情况。 “我们跟着几个故意放走的土匪摸到了他们的老巢,趁着他们聚集人马准备再出发时扔了几颗手雷,侥幸没死的也都挑断了他们的手脚筋,他们以后再也害不了人了。” 冷血把昨晚在山里的行动简单的总结了一下。 “做得不错。” 萧衍就近拍了拍铁手的肩膀,引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扒开衣服一看,肩头上被砍了一刀,伤口还挺长。 江初暖过来看了一眼,给他缝了几针。 “辛苦了。” 店家感激的吩咐小二去烧饭做菜,决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冷血无情等人昨夜就在山里奔波了一宿,现在确实饿了累了,因此一行人也没有拒绝店家的好意招待。 不过用完饭后江初暖还是付了银两。 “店家,开店做生意哪有不收银钱的道理,我们这些人既是住店的,当然也得按规矩来,收下吧。” 店家推脱不下,只好收下银子。 “诸位给镇子上的老百姓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真是大好人啊。” “本分之事,客气了。” 鉴于冷血他们几个昨夜没有休息,江初暖和萧衍在商量过后决定再在镇子上住一晚,等他们休息好了明日再赶路。 几人也确实累了,很快就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江初暖回到房间后想起空间里的龙凤胎,拉着萧衍也进了空间。 两人在小别墅的院子里现身,一眼就看见几个十公斤的玻璃瓶都剥满了沙糖橘,整齐列一排放在屋檐下,兄妹俩不见人影。 进入屋里一看,两个孩子正在客厅上睡得香甜呢。 见状萧衍握紧了江初暖的手。 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护着孩子们,安然无恙的过完这一生吧。 第408章 回京 由于昨晚烧了保险跳匣停电了,导致昨晚的更新只更一章,今日已经把没更完的章节内容全都贴到407章了,四千字不分章,刷新一下就可以看了。 趁着孩子们在睡觉,江初暖和萧衍把所有削好的橘子按程序弄好密封,然后把玻璃瓶都搬回到屋里去。 算着时间两个孩子应该快醒了,江初暖到厨房去淘米煮饭,吩咐萧衍到鸡舍抓只活鸡回来,打算给两个孩子煲个鸡汤补补营养。 空间里的活物都是从外面弄进来的,一来是为了可以丰富空间里的动物种类,二来空间这么大,养些家禽以备不时之需要也挺好的。 因此现在江初暖不止养有很多可以送信的灵鸽子,还养了上百只鸡鸭,十几头猪,还挖了个鱼塘养了鱼,再加上之前从崔冲府上收来的十几匹宝马,这些动物全都养在一起可以弄成个小型养殖场了。 空间里有灵气,养在这里面的动物只是单纯吃草都能长得很好。 特别是那些鸡鸭下蛋特别好,吃不了的蛋会自动蜉出小鸡小鸭,这些小鸡鸭又长得特别快,有时候看着实在养得太多了,江初暖没少弄出来给手底下的人加餐。 现在好不容易一家四口都在空间里聚集了,她想给两个孩子弄点好吃的。 萧衍很快就抓了只老母鸡回来,宰杀干净后拎到厨房交给她。 江初暖将鸡肉斩块,锅烧热用剥出来的鸡油煎熟,下鸡块,米酒,生姜爆炒至断生,盛进沙锅里添适量的水,放入几颗干香菇和红枣,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熬一个小半小时,再掀盖时便香满厨房了。 趁着熬鸡汤的时间,江初暖做了一个辣椒小炒肉,一个火腿肠炒玉米粒,一个清炒油麦菜,外加一个红烧排骨,完了将鸡汤盛出来,四菜一汤便都做好了。 这时候萧衍在院子里练功也结束了,进到屋里来闻到香味露出了笑容。 “夫人今天做的菜真香。” “我们一家四口难得有这样可以团聚在一起的时候,前两年太忙了顾不上孩子们,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在一起了,当然要做点好吃的补偿一下孩子们。” 江初暖笑眯眯的回道,瞥见他身上汗湿的衣服,“你赶紧去洗个澡下来吃饭吧,别用楼下的卫生间了,让孩子们洗漱用。” “好。” 萧衍乐得听她安排,转身上楼回到卧室去冲澡。 等再下来时江初暖已经把两个孩子都叫起来洗漱好坐到餐桌边了。 “好香的鸡汤啊,我想吃鸡腿。” 餐桌上都是两个孩子喜欢吃的菜,因此兄妹俩都很高兴,甜甜尤其爱吃鸡腿,江初暖给她夹了一只鸡腿送到碗里。 “景恒要鸡腿吗?” 景恒抬头看了眼抱着鸡腿吃得满脸是油的妹妹,摇了摇头,“我不爱吃鸡腿,给妹妹吧。” 江初暖笑了笑,把另一只鸡腿也夹给女儿,另外夹了两只鸡翅放到景恒的碗里。 见她忙着照顾孩子们,萧衍动手给她盛了碗鸡汤,特意多盛了几块鸡肉。 “不用管他们俩了,吃饭吧。” 甜甜特别喜欢吃火腿肠炒玉米粒,其中加入切碎的青瓜粒,红黄绿的三个颜色看着特别漂亮。 景恒喜欢吃烧排骨,喝完鸡汤后接连啃了好几块排骨又吃了满满一碗饭,吃得比往常都多。 一家四口难得像这样平静喜乐的在一起了,气氛很是温馨。 吃完饭后江初暖和萧衍又带着两个孩子进行了一些亲子之间的小游戏,直到玩累才回到楼上休息。 次日。 江初暖和萧衍带着两个孩子从空间里出来时,冷血无情,铁手雷公四人已经提前喂好马匹,收拾好东西,只等吃过早饭后就可以启程出发了。 经过昨日,小镇上的百姓都知道头天晚上打退土匪的就是他们一行人,因此在离开小镇时,很多老百姓都过来客栈相送。 这一幕让甜甜和景恒大受震憾。 “我长大以后也要做个对别人有用的人。”甜甜小声的对景恒说道。 景恒嗯了声,“我们要好好长大,将来才能帮得上爹爹和娘亲的忙。” 追命叔叔说,爹娘要管理着整个大炎国,很辛苦的,等他长大了也要替父母分担一下,不能让他们太辛苦了。 在小镇百姓的相送下,一行人离开了小镇。 出了镇子,一行人继续按地图路线往京城方向去。 为了配合暗访,在离开了郁林县地界后江初暖从空间里调了马车出来。 一来龙凤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跟着大人骑马风吹日晒的,二来孩子毕竟是容易累的,累的时候可以随时在马车里休息,也不耽误行程。 好在此后一路上虽然偶尔还是会遇上各种问题,但总算没有再发生小镇那样的事件,在历时一个月后总算顺利的到达了京城。 刚入京城时江初暖和萧衍并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回了一趟前王府。 前王府如今已经改名为萧府,萧章和马氏带着孩子回京城上任做官后就住在府里。 江初暖一行人上门时,马氏正在逗孩子玩,得到下人通报便连忙迎了出来。 “是哪位贵——皇上。” 在看到江初暖和萧衍时,马氏慌忙下跪相迎。 “臣妇不知女帝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皇上莫怪。”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下人吓得脸色发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江初暖赶紧将马氏扶起来。 “你我本是妯娌,今日我回来也只是单纯想过来看看,不用这么客气。” 马氏连忙将一行人迎进堂屋,吩咐下人上茶,随后主动说起回到京中的变化。 “阿章就职上任后一直兢兢业业的为老百姓办事,绝无半点私心,他常说得到皇上的器重,就要把皇上交待的事情办好,所以在处理公事时他时常会废寝忘食,一直都很尽心尽力。” “二嫂,我们今日回来不谈公事。”江初暖笑道,“我们刚进城,只是想在进宫前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不用担心。” 马氏一噎,怔愣了几秒,后来看到江初暖和萧衍满脸笑容的样子,终于相信是自己多虑了,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瞧我都想到哪里去了,三叔和暖暖亦是萧家人,回府上看看也是应该的,你们放心,我早早就命下人把你们之前住的小院打理干净了,若是日后想回家来住,随时回来就行。” 第409章 她是我的徒儿媳妇? 以前没流放前江初暖和马氏虽然不是敌对关系,但也着实算不上好,一来她成日忙着照顾龙凤胎已经很忙了,二来是马氏的性格使然,并不爱与萧家其他人来往,导致她在王府中的存在感并不强。 不过有一项两人都是一样的,在府上的待遇。 那时整个萧府的内务财政都是由陆老太太掌管,后来这个财政大权转交给崔玉荷,崔玉荷向来都看不起她俩,所以在给月例时时常有克扣,这大概就是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地了。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西,谁又能保证自己能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呢? 在被抄家流放时,不管是崔玉荷还是她们都逃脱不了依靠男人生存的命运。 而如今马氏和江初暖还可以在萧府里品茶聊天,当初不可一世看不起她们的大房那一支却早就没影了,命运这东西啊,有些确实是很巧的。 江初暖和马氏正聊得高兴时,萧章从外面回来,看到江初暖的萧衍时意外不已。 “皇上,三弟,你们来了。” 萧章没有像马氏那样动不动就行跪礼,为人处事还是挺正派的。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和马氏一样,上来就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官位上做过的事复述了一遍。 “行了行了,今日是家宴,不聊国事。” 江初暖笑道,“我们在府 吃个晚饭就回宫,公事上有什么问题就上折子吧。” 马氏的脸上迅速露出笑容。 “这还不好办?我这就去命人把饭菜送上来。” 如此这般在萧府上用过饭后江初暖和萧衍这才带着孩子们进宫。 景恒和甜甜没有进过皇宫,因此在看到宫里的一切时都很新鲜。 “恭迎皇上回宫!” 宫人们跪在宫门口相迎,江初暖和萧衍带着景恒与甜甜在众多宫人的目视踏进宫门。 一番稍加整顿后,江初暖命人把景恒和甜甜带到属于他们的宫殿安排入住。 宫人刚把两个孩子带走,得到消息的孙道全就来了。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声到人未到一直是孙道全的特色,这让江初暖不林莞尔。 不过饶是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当看到孙道全现在的模样时,她还是诧异不已。 “老孙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老了这么多?” 自从上次离京到现在,也不过是小半年不到,那会还头发还是花白的孙道全现在却变成了全白头,不但头发变得全白了,就连眉毛胡须也全都变白了,连脸上的皱纹好像都多了。 孙道全如今是宫中的御医神手,要按以前他是需要轮班当会值看管整个后宫之中的妃嫔的。 可江初暖又没有纳后宫,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萧衍而已,而且这段时间萧衍也不在宫中,孙道全再怎么老得快,应该也不会老成这样吧? “诶,不提了。” 孙道全摇头。 “一提这些我就伤心,皇上才刚回宫,这些糟心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哟,老孙头,这可不像你。” 平时就喜欢跟孙道全对着干的萧衍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初暖也有点好奇,“对啊,老孙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么突然间变了这么多?” 见他俩都这么关心起自己的情况,孙道全犹豫了半晌后一咬牙。 “好吧,既然师父和师公都这么问了,我就实话实说吧。” 他越是这般,江初暖就越好奇了。 “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就没见过孙道全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没想到孙道全却话锋一转。 “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今天太晚了,师父,明早我想请您出宫,帮我看看那人还能不能救。” 跟孙道全做师徒以来,除了当初他要拜师时露出过这般详谦恭的样子外,其他时间里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有这样卑微过,因此江初暖对孙道全口中的那个人还是挺好奇的。 “行。” 她答应了孙道全。 次日。 由于离京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积压了不少奏折需要处理,江初暖把这些政务都交给萧衍去处理,自己则是抽空和孙道全出宫了一趟。 但她没想到,孙道全带她来的地方是醉仙楼。 虽然江初暖并没有带大队侍卫,也进行了乔装穿的是普通寻常人的衣服,但她是醉仙楼的股东之一,刚进门就被汪掌柜给认出来了。 认出来人后汪掌柜惊恐上前。 “皇——萧夫人。” 汪掌柜本来想尊称她皇上的,但在江初暖的眼神制止下生生的改成了萧夫人。 “怎么样,这段时间生意好不好?” “回萧夫人的话,近来醉仙楼的生意都挺好的,您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给您做?” 汪掌柜哈腰点头的笑问。 “稍后再说吧,我今日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 江初暖的话让汪掌柜愣住,在看见她身旁的孙道全时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那位娘子啊,楼上请楼上请。” “那位娘子?” 江初暖有些惊诧,倒是没想过孙道全想让她见的人会是个女的。 这让她越发好奇了。 “嘿嘿,师父,什么都别问了,先跟我来吧。” 孙道全尴尬的笑了两声,很快就带着江初暖上了三楼。 醉仙楼只有三楼是住宿的地方,价格比一般客栈的要贵上一半,孙道全把人安顿在这里,可见对对方有多看重。 到了房间孙道全推开门带着江初暖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干净,也很简朴,一张桌子两根圆凳子,床边有个博古架,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看起来年纪约莫超过三十的妇人,双目紧闭着气色看着很差。 可能是察觉到动静,妇人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孙道全时情绪有些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就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气喘吁吁的像是随时要断气一般,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孙道全瞧着担心不已,赶紧上前去扶住妇人。 “宋娘子,我既答应过想办法救你,就一定会想办法,这不,我把我师父带过来了。” 宋淑娘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又抬头看向江初暖,眼神里有着满满的不信任。 江初暖挑眉,拉开旁边的圆凳子在边上坐下,笑意吟吟的开口。 “老孙头,不介绍一下吗?她是我的徒儿媳妇?” 第410章 原来你二人还有如此姻缘呢 宋淑娘原是勾栏舍里的一名卖艺不卖身的歌伎,专门给客人们弹琴卖唱的。 孙道全十几前曾与她有过露水姻缘。 两人再重逢时她正在被一伙富家公子纠缠,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惹怒了那些渣滓,居然被人从背后暗算了,一木棍就被倒没了气息了。 那些凶手发现打死人后便叫来勾栏舍的嬷嬷,给了一笔钱就走了,可恨那嬷嬷收了钱居然连口棺材都不舍得给买,让人卷了块破席子就要运到乱葬岗去扔了。 孙道全是目睹了全程的,当时只觉疑心不妥便跟了上去,结果意外发现宋淑娘掉落在席子外面的手突然手指动了动,意识到她可能没死,便给了运尸的小倌二两银子,把尸体给拦了下来。 把宋淑娘拦下来后,孙道全给她检查了气息,发现她还有一口气息,一番救治后总算把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但是活过来的宋淑娘虽然有一口气吊着,但是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孙道全根据宋淑娘的症状,按她可能会得的病症都治了一遍,还是无法真正治好她,并且最近半月来宋淑娘隐隐有了病情越来越恶化的迹象。 正好江初暖这个时候回了京城,所以他就想让她过来看看宋淑娘的病情,看看到底还有没有救。 若是有救,就是宋淑娘命不该绝,等到了贵人,若是无救,也是她的命,无需遗憾了。 “劳烦孙神医费心了。” 宋淑娘有气无力的开口,上气不接下气的。 “淑娘本是浮世漂萍,不得已才被卖入勾栏舍弹琴卖唱养活自己,如今若是命该绝于此,能在死前得孙神医的帮助,亦是有福了。” “宋娘子,大可不必如此丧气,我师父的本事比我厉害,兴许她能救你。” 听完孙道全的讲述,江初暖意外的惊诧。 “原来你二人还有如此姻缘呢?” 孙道全尴尬的嘿嘿摸头笑,宋淑娘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羞涩。 “师父,您给她看看吧。” 孙道全都如此这般的恳求了,江初暖也无法拒绝。 她靠近床沿去,仔细的观察了宋淑娘的气色,询问她的症状。 “一年前开始就隐隐感觉头晕头痛,最近半年越来越甚了,有时候痛得感觉整个人抱着脑袋打滚,药亦是喝过沙的,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宋淑娘一一如实说道。 “我听你说话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可是感觉呼吸不畅快?”江初暖问。 宋淑娘白着脸摇头。 “倒也不完全是,就是觉得脑袋太痛了说话吃力而已。” 江初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您不用切脉?” 见江初暖并没有寻常郎中那般望闻问切,宋淑娘有些好奇。 江初暖轻笑了两声。 “老孙头给你切的脉估计不少了吧?他都不能切出什么问题来,我又怎能把得出来?放心,我的方法与他人不同。” 她说着直接一记狠厉的手刀就把宋淑娘给劈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孙道全目瞪口呆。 “师父这是做什么?” 江初暖瞥了他一眼,“你出去,把门关上,我要给她诊治。” “为何?师父,我老孙头好歹也是你的徒弟呐,您老人家的绝门秘术还要防着我不成?” 孙道全对于江初暖要把自己赶出去的举动是一万个不解。 他还想借机跟着学两手呢,出去了还怎么学? 江初暖无奈。 “你要在这里的话,那我可没办法治她,你自己考虑吧。” “——” 孙道全想了想,最终还是抱着医者仁心的理念离开了房间,并且替她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没人后,江初暖带着宋淑娘进了空间医院的ct室,给她用ct检查了一遍,在她的脑袋里赫然发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瘤子。 脑袋里长了这么大的瘤子,怪不得说一直头痛呢。 第411章 整顿世家 “什么?师父,您是说她的脑袋里长了颗鸽子蛋大的瘤子?” 听说宋淑娘脑袋里长了瘤子,孙道全整个人都惊得跳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宋淑娘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好像得病的人不是她似的。 “从瘤子的形态与位置来看,情况确实不太好,如果不能开颅取瘤的话,后果确实会很严重。” 脑壳里长瘤子,听起来可能会很吓人,但如果是良性的话,只要把瘤子摘了预后情况还是很好的。 当然,想要让孙道全和宋淑娘明白理解她的意思,江初暖需要用这个时代的话术给他俩解释。 孙道全到底是跟着江初暖学过外科手术的,在听完她的解释后很快就明白了。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把宋娘子的脑壳敲开,然后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切出来再把脑壳合起来?” 开脑壳,听起来就很吓人。 尽管之前就亲眼见过开肚子的,但相比起开脑壳,还是小儿科了。 孙道全无法想象拿把铁锤把脑壳敲开的画面。 江初暖点头。 “但这种手术风险很大,有很大可能会在手术过程中死去,所以要不要做,需要病人自己考虑。” 毕竟是事关生死,谁也不能代替病人做决定。 宋淑娘犹豫着纠结了半晌,最后点头同意了。 “如果不能自在的活着,那我宁愿干脆的死去。” 江初暖微微弯唇。 “那好,从今晚亥时起,不准再进食任何水与食物,明早我过来给你开颅。” 离开醉仙楼时,孙道全特意找了人过来侍候。 回宫的路上他一直心事重重,“师父,您有几成把握?” 江初暖轻启红唇,“不到四成。” 孙道全没有再说话。 回到宫中,萧衍还在处理朝堂上文武百官呈上来的奏折,秦太尉也被叫到御书房来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 另外萧衍还在朝堂上提到了要给景恒和甜甜挑选太傅的事,提议的人很多,说就这个事萧衍也想问问秦太尉的意见。 江初暖回来刚想要找萧衍,在门口就听到他俩人的商谈,便停顿了下来。 自从萧衍从中毒昏迷中醒来后,朝堂政务的事情便基本都是两人商量着决断的,有些大臣骨子里还是以萧衍为尊的,江初暖也都给予尊重。 毕竟千百年来的父权社会,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深深的印记在这些古人的脑子中,就算想要扭转这种思想也得要经过漫长的潜移默化的改变,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因此哪怕听到萧衍与秦太尉聊的是为孩子们择太傅的事,江初暖也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江初暖一直在外边等到两人谈完了进去。 “皇上。” 秦太尉向江初暖行了个礼。 “秦太尉免礼。”江初暖微笑的走过去坐下,“正好太尉在,朕刚好有个事想说。” 秦太尉笑呵呵的再行礼。 “不知皇上想要说的是何事?” 江初暖看着他,轻启红唇。 “朕打算,着手整顿各大世家贵族。” “什么?” 秦太尉吓了一跳,就连萧衍也有些意外。 “各大世家贵族的利益关系盘根复杂,整顿他们便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如此操作怕是难以服众。” 秦太尉尽可能的以自己还算理智客观的心态,讲述了其中利害。 “就因为知道世家贵族盘根复杂的关系已经严重的损害到国家的根本,所以才必须要整顿。” 整顿各大世家贵族这个想法早在江初暖称帝时就冒出来了,只不过当时她初登帝位,萧衍身中化骨散陷入昏迷,而且大炎国根基还太弱,不到整顿的好时候。 如今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眼看着整个大炎国日益强大,就连滇国和掸邦都俯首称臣,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整顿那些世家贵族了。 尤其是今天在知道宋淑娘的遭遇后,江初暖越发笃定了这个主意。 因为有权有势,所以那些富家公子们可以在杀了人之后用银子平事,完全不把穷人的命放在眼里。 可是凭什么呢? 穷苦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江初暖把宋淑娘的事与秦太尉和萧衍说了一遍。 “像这种恶劣事件,如果不加以惩罚,任由这些人逍遥法外,损害的只会是大炎国的律法权威。 一个国家的公信力一旦遭到质疑,后果将会是非常严重的,不管是国家还是老百姓们都承受不起那种后果。” “既然皇上已经决定要做,我一定全力支持。”萧衍表态。 秦太尉估计也从江初暖的神态中看出来她的决定了。 秦太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着江初暖恭敬的鞠躬行礼,然后带着笑意的大跨步离开。 次日。 江初暖再去了醉仙楼,和孙道全一起给宋淑娘做了开颅手术。 两人从宋淑娘的脑袋里切除了一个鸽子蛋那么大小的肉瘤出来。 手术还算成功,而且是瘤子是良性。 宋淑娘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同一时间,朝廷要整顿各大世家贵族的消息也已经在全大炎国内传播开来。 这个消息让各大世家贵族们嗤之以鼻,嘲讽江初暖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上来就对这些权贵们下手,这是活够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吵,江初暖和萧衍都坚定不移的执行着相关条例。 很快,不少世家贵族遭到严厉的打击,有的彻底失去了产业经营权,有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也在这次的整顿活动国被挖了出来。 趁着这个时机,江初暖宣布,对于世家贵族那些在以前犯过的事官府不会再追究,即日起一切遵照大炎律法行事,如有再犯的,绝不姑息。 有些人不以为然的,照样闹事插科打浑。 江初暖没有惯着他们,直接强势镇压处理。 那些世家这才意识到,江初暖是来真的。 朝廷直接把权贵们囤积的大量土地收归官府所有,再由官府承包发放给贫苦老百姓,承包模式与合浦郡最先推行的模式完全一样。 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老百姓们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辛苦劳作种出来的作物,除了要交少量的税赋外,剩下的作物便全都属于他们自己了。 以往老百姓辛辛苦苦从权贵们手中承租的土地,种出来的作物要除去成本外,还要再交一半甚至六成给权贵们当田租。 如此一来往往他们辛苦一整年下来,除去种子与田租成本外,能拿到手的少之又少,连养活一家人都成问题。 权贵们恨到咬碎牙龈。 他们原本可以靠着田租,美滋滋的享受着包租公的美好生活。 结果现在所有土地都被收归官府所有了,朝廷还没有任何补偿计划,他们怎么能不恨? 世家贵族们也开始联手反击了。 这些权贵们把握着整个大炎百分之七八十的粮食,绸布,铁器,甚至盐矿等重要行业的市场,其中不乏重要的战略物资。 为了反击江初暖的各项措施,权贵们开始有意炒作市场提升物价,想以此为要挟刺激百姓暴发动乱来达到对抗朝廷的目的。 刚开始时老百姓们没有准备,确实被突如其来的高物价或者物资紧缺的恐慌吓到,但随着各地官府有序提供的民生物资投放到市场上,物资紧缺,高价等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原来正是意识到权贵们可触手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江初暖早就在登基之初就拨放银两,命令各地官府提前储备了大量各类民生物资,如今正好可以全部投放出来。 这一招把那些囤货奇居的权贵们打得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亏损不少,朝廷还没有任何影响,只好灰溜溜的放弃扰乱市场经济这一计划。 江初暖趁机把铁,盐矿等重要战略物资,利用铁血手段从私人变为国有化,由朝廷牢牢把控着这些重要产业。 经此一役,权贵们不但失去了大量圈地,还失去了不少在他们看来是香饽饽的盐、铁、矿等产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鸣鼓收兵,再也翻不起风浪。 除此外,江初暖还下令,全国范围内所有权贵世家的私人府兵不能超过五十人,超过这个数字的,必须要立刻解除遣散,否则一律按照叛逆谋反来处理。 各权贵世家持有的府兵武器还必须要在官府衙门登记造册,不能超过官方发布的持有数量,违者同样以叛逆谋反罪论处。 这条律法出来,瞬间引起朝野哗然。 因为,这才是真正动摇各大世家贵族的根本。 第412章 正面对决 世家贵族之所以能存在,无外乎就是利用手中的权势豢养私人府兵,更有甚者把势力伸到朝堂之上,左右朝堂。 过去的千百年来各个朝代的更迭,都是这样被慢慢独大的世家贵族取而代之的。 如今江初暖要清除各大世家的府兵武装,无疑是在打断他们的翅膀。 没有了自己的势力,再强大的世家就也不过尔尔,与一般有钱人实在没有什么差别。 为此,那些被世家贵族们塞进朝堂的官员们开始据理力争,想要劝说江初暖改变主意。 “皇上,依微臣之见,那些世家贵族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估计都憋着气呢,如今再出台这条律法,恐怕会激起那些世家大族的逆反心理,要是他们都联手起来对付朝廷的话——” 说话的是个御史,听起来看似的在为朝廷安危担忧,但实际上的字字都透露出一股赤裸裸的威胁。 江初暖记得此人,是京城傅家的人。 可能是有了领头羊开口,其他官员也纷纷奏请谏言,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 虽然这些官员们的理由个个听起来都那么高大上,但总结下来就只有一句话。 解除私人府兵的武装,不行。 江初暖坐在龙椅上,既没有打断这些官员们发言,也没有发表个人意见,反而是旁边坐着萧衍听到黑脸。 秦太尉也罕见的没有发表个人意见,安静如鸡的听着其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同僚们大放厥词。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秦太尉,你倒是说句话啊?照这样下去,激怒那些世家大族对于朝廷稳定来说,没什么好处的。” 秦太尉突然被点到名字,气恼的扭头瞥了一眼对方,只得无奈的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老臣,支持皇上的一切英明决定,清除私人府兵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各大世家因为家中养有府兵的原因,造成这些权势滔天的恶人犯奸作恶,普通老臣姓也难以得到合理维权,所以解除府兵武装,势在必行。” 那些支持世家的官员们还指望秦太尉能说句公道话的,没想到秦太尉居然会支持江初暖,瞬间就让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再也无话可说。 江初暖见态势发展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喉咙终于开了口。 “一个国家只能允许有一支武装势力,那就是朝廷官兵,除此外任何一个家族私自豢养私人府兵,都是一件极度容易出岔子的事情。 一旦这些私人势力大了,也容易给社会带来隐患,因此遣散私人府兵是必须要执行的,此事无需再议!” 江初暖平时在朝堂上鲜有这么强势过,今天的强势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员们颇不是滋味。 一个女人踩着他们的头顶爬上了帝位也就算了,反正他们也只当这是萧衍为了哄老婆开心的把戏,有萧衍在,国本总归还是掌握在男人手中。 他们希望萧衍能出面说句话。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萧衍的发言让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皇上所言极是,为了我大炎国本昌盛,诸位理应严格执行皇上的旨意才是。” 此话一出,满朝官员皆是心中一震。 支持江初暖决策的官员们因为萧衍的态度更加坚定态度了,反对的人也心中明白,只是口头反对已经无法阻止相关律法的生效了。 想要完全阻止,只能硬碰硬。 但—— 谁输谁赢就很难讲了。 第413章 起风了 鉴于江初暖针对各大世家,强势要求遣散府兵的行为,在各大世家中引起众怒。 为此,各大世家齐聚京城傅家,意图商议出完美的应对的计划。 商议来商议去,都没能商量出一个较好的办法。 直到最后,来太北边的王家突然语出惊人。 “要说,萧衍真是没用,到手的帝位居然让给一个女人来坐,之前这娘们强行把盐,铁,矿等征收为朝廷所有也就算了,如今竟还敢蹬鼻子上脸,竟还把手伸手到我们这些世家的家中来了! 这口鸟气你们受得,我受不得!” 王家在北边是个大家族,私人府兵何止五十人,两三百都有。 正是靠着豢养的府兵,王家才能在北边称霸百年,如今这百年根基要被江初暖斩断,岂能甘心? 王家的话就像一颗惊雷,在一众世家贵族中炸得平地巨响。 各大世家们面面相觑,在经过最初的惊愕外,开始有人思考起王家所言的可行性。 经过一天一夜的聚众商议,这些世家们最终决定,一致推崇京城傅家为领头人,造反! 很快的,各大世家的私人府兵以及各方面势力纷纷乔装来到京城,企图寻找机会一举起事。 京城中的波云诡谲很快就传进宫中传到江初暖的耳朵里。 “不用管,让他们闹。” “不用管?” 贴身宫女桂枝都急得快要疯了。 “皇上,再不管的话那些人怕是要闯宫了,这您都不管?” 鉴于这宫里在近几年来的逼宫造反之频繁,桂枝现在听到到造反两个字都心惊胆跳的。 她可不愿意再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出事了,太吓人了。 相比起桂枝的惊慌,江初暖倒是淡定的很。 “桂枝,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彻底清除那些世家大族的好机会吗?平时想寻都寻不到这样的机会呢。” 造反? 这不是明送到面前的好把柄吗? 那些人要是不造反的话,她想要找打压处理还要费脑筋去找借口呢。 桂枝愣了两秒,“您是说——” “安心等风起吧。” 江初暖笑着起身,“走,我们去看看景恒和甜甜他们跟着太傅上课学得怎么样了。” 自从回宫后江初暖就一直忙于政务,都没什么时间与两个孩子相处,听说这两天龙凤胎已经跟着太傅学习了,她想过去看看。 桂枝见她淡定得像没事人一样,也只好按捺住心里的恐慌,陪着去了。 等了一个多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京城突然火光冲天,由各大世家发起的造反行动终于开始了。 他们直接从傅家杀进宫墙去,来势汹汹的态势很快就发展得不受控制,大炎皇宫再次遭遇血流成河的大清洗。 江初暖站在永安宫殿前,听着外面的喊打喊杀的声音,以及冲天的火光,伸出一只手感受着秋冬夜里的寒风,扭头对身边的桂枝轻笑。 “桂枝,感觉到了吗?起风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武器击打以及爆炸声,桂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皇上,要不我们进去吧?” 江初暖恍若未闻。 “三年前,我们就是这样从宫外打进来的,当时这宫里死的人可真多啊,到处都是尸体,那血把这宫里的土地都染红了,士兵们用清水整整清洗了一整夜,看来今晚也免不了这样的辛苦了。” 谁能想到,才时隔三年,这样的情景就又再次上演了呢? “外面实在太危险了,皇上,我们还是躲到屋里去吧。” 眼看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桂枝急得恨不能把江初暖拉到屋里去,可却又碍于身份有别不敢贸然行事。 江初暖见她实在害怕,也不忍让她继续害怕下去,转身走进了殿内。 殿内景恒和甜甜已经在床榻上睡得香甜无比了,外面的骚动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分毫。 自从得知那些世家要造反后江初暖就让两个孩子住进永安宫了,目的就是为了预防那些叛军闯进来时可以护住孩子们的周全。 虽然江初暖知道,这一场叛乱不可能会改变得什么,也不可能打得进来后宫来,但她必须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才能安心。 “皇上,要不您也睡一会吧?等萧将军回来我再叫您。” 在得知以傅家为首的世家大族们开始进攻时,萧衍就率着冷血无情等人出去抵抗了,这会还没有回来。 江初暖想了想,确实也觉得有些困了。 “好吧,我眯一会,萧衍回来你叫我。” 她挨着两个孩子躺下,眯起眼睛等萧衍。 结果这一眯,也不知道眯了多久,等江初暖再睁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这—— 昨晚外面叛军闯宫,她这个当皇帝的却在宫殿中睡得香,也心太大了吧? 殿外响起景恒和甜甜的玩闹声,江初暖坐了起来。 “桂枝。” 桂枝匆匆从外面进来,发现她醒来后赶紧上前侍候。 “皇上,您醒了,太子和公主已经早起了,正在外边玩呢。” 江初暖嗯了声,转个话题问,“昨晚的战斗是什么时候消停的?” 桂枝侧头,“好像,大概是四更天的时候?我好像听到四更的锣声了。” “外边——” “皇上您放心,外边都挺好的,萧将军也没事,本来消停后小的是想叫醒您来着,但是被萧衍军阻止了,他说您这段时间为了对付那些世家大族太累了,让您好好睡一觉。” 桂枝尽量如实的转述着萧衍的话。 江初暖笑了笑,心底松了一口气。 昨晚那些叛军根本就没能打得进后宫,更别提前靠近永安宫了,因此外边的一切都很干净。 景恒和甜甜在院子里玩,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这一切,江初暖在命人看管两个孩子,抬步出了后宫。 前头的议事殿前萧衍正在指挥着所有人员清理现场。 “萧衍。” “暖暖?” 听到江初暖的声音响起,萧衍有些意外,大跨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醒了?” “没受伤吧?” 萧衍一身银色铠甲,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萧衍笑了笑。 “没事,都是杀敌时留下的。” “那就好。” 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昨晚打杀得那么惨烈,如今却愣是见不到一具尸体,只有被宫人们用水清洗打扫后从地砖缝里渗出来的淡淡血水才证明了,这里曾经在发生过一场屠杀。 “昨夜的反叛军是以傅家傅寻为首的,傅寻在昨夜就已经被我斩杀,剩余的那些乌合之众大多也命丧于昨晚,除了少数几个武力高强的趁乱逃出宫去,其他的都投降了。” 萧衍与江初暖肩并肩站到一起,主动汇报昨晚的战况。 江初暖微叹了口气。 “古往今来,想要改革变法总是要付出一些惨痛代价的,经此一役,估计那些世家能安分下来,再也不敢对朝廷变法指手划脚了。” 历朝历代以来,从来没有像她这样大肆整顿世家贵族的,估计有了这次的惨痛教训后,大炎国内起码和平五十年了。 她扭头看向萧衍,“你不想问一下我为什么要这样坚决整顿那些个世家大族么?” 她所下达的命令旨意萧衍向来都执行得很好,却从不过问其中利害,哪怕是这次整顿世家引起这般严重的叛乱也是如此。 “我猜,夫人是不想让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染指江山社稷?” 过去的千百年来,历朝历代的王室都有着世家贵族参政的身影,甚至在某些王朝里士家大族的成员参政比例还不小。 这样的形式意味着,整个国家其实是由各大世家共同瓜分管理,王室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代理人,这种模式的弊端也很明显,大家只想着捞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并没有人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 期间也有皇帝考虑过考虑过变法的,但实在是由于这些世家大族的根基太深动摇不了,到最后非但没有变法成功,反而被那些世家联合推下皇位,落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时间久了,都意识到这块硬骨头难啃,后来的皇帝能做的,也就只能尽量平衡朝廷与各大世家的利益关系。 如今江初暖这么大胆又风风火火的整顿世家,确实让萧衍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可是个根深蒂固的沉疴宿疾,若是让他来处理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慢慢改变。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江初暖如此果断的行事作风,惹恼了那些世家大族,才让他们狗急跳墙,反而让朝廷占据了有利局面。 萧衍的一番思忖很快就得到了江初暖的解答。 “世家不是不可以存在,但不能威胁到国家政权,他们只能做普通的有钱人,而不能凌驾于朝廷政权之上。” 第414章 世家落幕,科举开考 根据民国时期四大家族那些祸国殃民的恶臭表现来看,所谓世家就不能染指政权,否则政权只会成为他们捞金的便利工具。 一旦国家发生什么危机,那些世家除了发国难财外就跑得比狐狸都快。 不管是前世还是后世,血的经验都说明了,世家贵族是不能沾染政权的。 江初暖没有别的野心,她只希望在自己建立的国家政权里,可以彻底除去这些世家贵族的根基,斩杀他们的羽翼,还天下百姓一片河清海晏。 “现在各大世家造反失败,朝廷就有了可以理直气壮解决他们的借口。如今盐,铁,矿等重要的战略物资产业都收归朝廷管理,他们再也没有可以拿捏朝廷的把柄了。 暖暖,你做到了。” 说到这些萧衍还是很佩服江初暖的。 还是大金时期,萧同还在监国时就曾经想过要从各大世家的手中把这些产业夺过来归朝廷所有,但每次还没开始动手就会引来一片强烈的反对声浪。 士出未捷身先死。 久而久之,眼看实在无法动手,萧同只好放弃。 没想到现在江初暖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居然真的把这些事做到了。 面对萧衍的夸奖,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其中也有夫君你的功劳啊,如果没有你全力支持我,下面那些人又怎么会甘心全都听我的。” 自己这个帝位能坐得如此安稳,背后靠的是萧衍的执行力以及他对各方的安抚,否则那些思想老古板的官员们怎么可能甘心服从? 别看她实施的各项措施收效显着,但对于骨子里刻着男尊女卑思想的古人来说,她的功劳再大,那些人都会自动算到萧衍的头上。 现在的局面就是她高坐朝堂,萧衍手中掌握兵权,两人配合最好,一旦生出嫌隙,萧衍可以直接率兵起义。 这应该就是那些老古板官员们心里想的最好画面。 这些萧衍也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我愿意听从夫人调遣就行。” 江初暖笑了笑,“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投降的俘虏。” 投降的俘虏全部都被关进地牢等候发落,江初暖和萧衍到时这些人大多都垂头丧气的。 成王败寇。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当然也有个别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的嘴臭。 对付这种人,当然也不需要客气,狱卒直接一鞭子抽过去立马就能安分了。 在地牢里转了一圈下来后,夫妻二人离开了大牢。 “对于这些俘掳,夫君打算怎么处置?”江初暖问。 萧衍不答反问,“夫人意下如何呢?” 江初暖想了想,想起了后世的功德林。 “如果这些俘掳里面有能力出众的,且看他愿不愿意效力朝廷,愿意的便让他们戴罪立功,如若不愿意便跟其他普通俘掳一起发往边疆做苦役吧。” 萧衍点头。 “夫人所想,与我一样。” 听说各大世家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没少搜罗能人异士,全部都发送去做苦役过于浪费了,能为己所用必然是最好的。 二人回到议事殿,铁手和雷公回来禀报。 “萧爷,根据你的意思,京城傅家已经被全部被捉拿归案,其他与之勾结的世家也已经被控制软禁在各自己府上了。” 夫妻二人商量过后做出一致决定。 “傅家意图谋反,斩立决,其他与之勾结的,一律流放北疆做苦役。” “是。” 至此,轰轰烈烈的谋反案随着傅家的满门抄斩,其他参与人员流放做苦役而落下了帷幕。 经此一役,整个大炎国范围内,再也没有世家贵族敢再对朝廷指指点点—— 随着时间流逝,因为世家勾结叛乱的影响很快就得到了平息。 由于盐,铁,矿等重要行业被朝廷接手监管后,老百姓在购买这些物资时方便便宜了许多,而朝廷也因为这些行业的收入再次使得国库充盈起来。 转眼就到了年底。 这个除夕是难得的一家四口齐聚皇宫过的团圆年,景恒和甜甜非常高兴。 两个孩子已经完全适应了宫里的生活,每日除了跟随太傅学习外,还抽出时间习武,闲来无事就一家四口进入空间里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无比逍遥自在。 过了年就是开春。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立春过后大半个月了,老天爷都没有半点在下雨的意思,全国各地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春雨下来可以耕种。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没有雨水地里就无法耕种,对于以地为生的老百姓来说,这是一件挺焦急的事情。 就连远在岭南的阮二婶都写来奏折,禀报了合浦郡的情况。 江初暖收到奏折后去找了钦天监。 钦天监在观察了一番天文气象后面色凝重的开口。 “皇上,从气象来看,今年怕是要大旱啊。” 江初暖蹙起了眉头。 如果连南方都大旱了,北方更不必说了。 从钦天监那里回来,江初暖在永安宫里来回踱步了许久,最后叫来太监颁布了一道圣旨。 全国各地官府务必帮助当地百姓顺利完成春耕,最好是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农作物,如土豆红薯等,既不需要那么多水,又可以快速收获当主食的。 当然,如果靠近江河湖海的地区,也鼓励大量栽种水稻,以备不时之需。 圣旨下达后,全国各地开始了忙碌的春耕活动。 与此同时,江初暖也吩咐海运商会,所有海商出海,尽量从世界各地运回粮食,与各国的贸易往来也多以粮食为主,朝廷负责收购储存。 在这样的旨意下,各路商贸很快就运回来大量粮食,江初暖再次命令各地官府修建粮仓储存粮食,并且要求保证这些粮食的安全。 若有懈怠贪污者,斩。 在高压之下,各地官府不敢怠慢,只能遵从照办。 与此同时,大炎国的第一次正式科举考试也将要在春末开始了。 由于叛乱谋反案清洗了不少原先各大世家势力塞进来的官员,现在正是朝廷用人紧张之际,因此这次的科举将是选拔人才的一场比试,由此可见此次考试的重要性。 从二月未开始,陆续有从全国各地的读书人赶到京城。 这段时间里江初暖除了日常处理政务外,还要经常跑到教育司去,与教育司的官员们商议卷子出题。 由于此次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且之前几年教育司往全国各地的书局派发出售的,都是由江初暖特意从空间书店里挑选编写的,所以试题也将从编写的内容中出。 说是科举,其实整个流程模式与现代的考公如出一辙。 为了防止试题泄露,从决定出题开始的那天起,所以参与出题的官员一律吃住在教育司,并且派人严格看守,哪怕一只野猫都不能靠近,谨防泄露。 刚开始时也有官员表达过不满,但是在江初暖解释了此举的用意后,这些老古板的官员不服也得服了。 最重要的,皇帝承诺了,等科举结束后所以参与出题的官员都可以得到一定的赏银。 有赏银,谁不要啊? 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科举开始。 每个考生都要考两场。 一场是以社会人文为主的,各考生根据试题答出自己的见解。 另一场是针对国家发展以及社会发展为主的,考生需要根据相关试题提问回答。 所以考生按序入场,在教育司专门特意准备的考场上,所有考生单独一桌,每个考生相隔一米,东南西北四个角都有监考官员严格监督,场中还有官员来回不停的巡查。 一旦发现抄袭现象,即刻取消考试资格。 如此考了两日之后,所以考生的科目都大考完成。 十日之后,科举结果放榜。 人们很快就发现,这皇榜上除了列举出所有考生的名字外,还特别列出分数最高的前十名。 “这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还有数字呢?” 有考生不解的询问放榜官员。 “嗨,这都不晓得?你们做的那些试题后面是不是都有个小括号,里面是不是标明了多少多少分?这数字啊,就是你们卷子的总分。” 放榜官员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在放榜的时候向有疑惑的考生以及老百姓做出解释。 “那,最高分的那个就是状元啦?” “天啊!我居然是第三个最高分的,那我岂不是探花郎了?” “张兄,我居然是第四位耶!” “——” 随着各大考生越来越兴奋,官员们赶紧解释。 “虽然最高分的那个确实是状元无疑,但是能不能入职,能入什么职,就需要进宫面见皇帝才能知晓了。” 官员解释得清楚,流言也很快就恢复了清静。 “这么说除了前三甲外,其他人都是没有资格见到皇帝的。” 官员们继续解释。 “倒也不是,目前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是,分数前十的考生都有资格进宫,由皇帝亲自接待面试。 如果有考生在面试的过程中失了礼数,将会取消晋级资格,也将意味着你此次科举考试之旅结束。” 听说还有面试这一关,考生们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么说前十名的考生都有面试资格了?” “是的,成绩分数排在前十名的考生都有进宫接受女帝亲自面试的资格。 另外,前十以外的考生也不用气馁啊!第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的考生都有面试资格的,只不过这部分考生面试的地点是礼部,由礼部官员接见面试。 诸位可以回到下榻客栈静待佳音,官府官员会根据讲诸位的分数安排人将面试通知帖送达到各位手上的,收到通知帖的考生必须要牢记面试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务必一定要准时相关地点,迟到者取消面试资格。” 负责放榜的官员解释得口干舌燥,不过总算把女帝颁发下来的圣旨解释清楚了,项上人头可算是保住了。 “这跟我之前来考夫子的流程不一样啊!” 人群中有曾经参与过之前教育司官员选拔考试的考生,这人之前还仗着自己有过一次经验觉得肯定能稳扎稳打呢,现在听到官员的这一通解释,瞬间就觉得自己见识浅薄了。 什么分数啊,面试啊,通知帖啊,每个都是新鲜词。 真不知道这女帝怎么会创造出这么多新鲜词汇出来。 针对这样的疑问,放榜官员也给予了解释。 “之前的那场考试是为了选拔教育司的官员,专门挑选各地有名的文儒大家以及优秀的读书人来参加的考试。 这一次呢,是国考,凡是大炎国藉的读书人都可以参加的一场官员选拔,只要你够优秀,不管你为擅长什么,总有合适你的工作岗位,这么解释可懂了?” “懂了,懂了!” 陆礼在得到如此这般详细的解答后,乐得合不拢嘴。 虽然上一次的官员选拔他名落孙山没能谋得一官半职,这次的科举他的分数刚刚好卡在第十名,有机会可以进宫面试,他对自己有信心。 与陆礼一样充满自信的考生很多,在充分了解了各项规则后便纷纷回到下榻的客栈去静候佳音。 陆礼下榻的凤来客栈就在醉仙楼附近,与他一起住的是个来自岭南苍梧郡的考生,叫韦清河。 陆礼回到客栈时,看到韦清河正在收拾行李,不禁有些讶异。 “清河兄,你这是作甚?不等面试啦?” 韦清河垂头丧气的跌坐到床榻上,眼眶直发红。 “陆兄,你有所不知,我考试那日感染风寒,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么,如今皇榜放出来,我也不在前十名,估计分数也不会太高,如今囊中羞涩,恐难再支持住下去了。” 韦清河家在苍梧县城里,当初女帝与萧将军在苍梧的英雄壮举他是有所耳闻的,正是抱着为朝廷效力的信念他才参加了这场科举。 可没想到却身体却不争气,在考试当日感染风寒犯头晕,成绩必然会受到影响。 如今皇榜已放,又听那些官员们说了那么多新规则,韦清河实在没有信心再等下去了。 第415章 进宫要赏 京城物价高,只身在外吃喝住行都需要花钱,考试又不理想,今日放榜的结果彻底泄了韦清河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想回家了。 基于这段时间两人同住一室的情谊,陆礼实在不想看到韦清河如此颓废草草收场。 他苦劝道,“清河兄弟,再怎么难我们都坚持过来了,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了,不如再多留两日等到礼部的通知帖发放后再决定走不走也不迟。” 韦清河还是有些犹豫。 陆礼看了看自己的盘缠,狠了狠心一咬牙。 “你要是没有房费再住下去,我这里还有些可以借与你,再说你即便要回去不也得需要盘缠吗?何不趁着这几日与我一起出去赚够了盘缠再回去?”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瞬间就让韦清河冷静了下来。 “如此就多谢谢陆兄了,就是不知陆兄有什么门路可以赚盘缠呢?” 陆礼笑了笑,带他到窗边从指着隔壁不远的醉仙楼。 “我听说那个醉仙楼里有说书先生在给客人说话本子,也有人开出高价收话本子,凭你我的文采,写个鬼怪狐妖之类的故事想来不难,试试呗。” 韦清河细细思了一下,深以为然。 两人说干就干,很快就坐下来安心创作。 由于科举,大量的考生涌进京城,为了能多招等客气,不少客栈推出了优惠拼房的广告。 即,一个房间里摆放两张小床,两张桌椅,专门给那些盘缠不够丰绰的考生。 韦清河和陆礼就是拼房模式,因此两人各自创作并会相互影响。 经过两日闭门不出的埋头创作,两人终于写出了满意的故事,于是揣着文稿就来了醉仙楼出手。 收话本子的人在看过文稿后,果断的以二百文钱的高价买下了故事。 拿到钱时韦清河激动不已,拉着陆礼就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陆兄,我早就听说这京城的醉仙楼的菜最好吃,若不是你挽留说不定我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今日赚了钱,我请你吃酒。” 陆礼呵呵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难得如此开心,当即叫了一壶酒,点了一斤酱肉,一盘花生米,两个素菜,就着酒就痛快的吃起来。 在这个春暖乍寒的时节,喝口暖酒暖心暖肺,不知道有多痛快。 又过了两日,所有在京城的考生突然热闹了起来。 因为官府穿梭在各街各巷,正式为那些够资格可以参加面试的考生发传送通知帖了。 拿到通知帖的人无疑是兴奋的,没拿到的也识趣的开始着手收拾行李离京,准备来年再战了。 官员来到凤来客栈的时候陆礼和韦清河已经早早就在候着了,看到官员进来时两人就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小生陆礼。” “小生韦清河。” 负责送帖的官员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拿出一个信封送到陆礼面前。 “陆公子,这是你的帖子,里面有详细的注意事项,可以看清楚了。” 陆礼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拿到通知帖,但真正拿到手里时还是忍不住激动。 “谢大人,辛苦了。” 作为答谢,要给负责送帖的官员一点辛苦费,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定,陆礼是知道的,很快就给赏了对方银钱。 韦清河看着这一切,不禁心生落寞。 虽然这样的规定很恶臭,但是他也想有这样可以打赏的机会呐。 “韦清河!” 正当韦清河出神之际,另一个官员突然叫道。 “小生在!” “你的帖子。” 一个厚牛皮纸的信封递过来。 韦清河意外又惊喜欢的瞪大了眼睛,赶紧双手恭敬的接过来。 “这真是我的帖子吗?” 陆礼凑过来笑道,“这上面不是写着清河兄的名字吗?当然是你的了。” “谢谢两位大人!” 韦清河激动的连声道谢,高兴得把身上的所有银钱都赏了出去。 “帖子里清楚的写明了你们各自考了多少分,此次考试排名第几,应该什么时间哪个地点去面试也都写得清楚,两位,这可是你们升官入职的重要机会,可以认真把握住了。” 负责送帖的两个官员好心劝说一番后拿着打赏离开了。 陆礼和韦清河迫不及待的回到房中去查看分数与排名。 当看到自己的成绩排在第十三位的时候,韦清河激动得跳了起来。 “陆兄,多亏听了你的话留下来,否则我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陆礼朗笑。 “这是清河兄命中注定的运气,我做的,不过是提醒而已。” 面试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只不过韦清河要面试的地点在礼部,陆礼则需要进宫面圣。 为了能加强面试成功率,两人互相假扮官员排练面试场景,努力想要让自己可以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三天后,除此前十名进宫面圣外,其余收到帖子的考生则全部前往礼部参与面试。 陆礼的分数是第十名,所以排在队伍的最末位,只能一直跟着前面的队伍往宫中走。 朝堂上江初暖目光如炬的看着缓缓从外面进来的考生们,不苟言笑的俏脸上尽显女帝威亚。 “叩见皇上!” “免礼。” 待所有考生都直起身子的时候,江初暖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今日的面试原因想必你们都清楚了,接下来朕会针对你们询问一些问题,如实照答便可,不必有心理负担。” “是。” 江初暖的问题多是针对时下的社会问题,每人所问不一样,得到的回答也不尽相同。 萧衍坐在她左手边,针对这些考生的回答漏洞加以延伸追问,如此这般等面试完这十人后已经是下午了。 与此同时,礼部的面试也在紧张的进行。 礼部这边来参加面试的考生很多,萧章做为了面试官之一对韦清河的印象挺不错的,再看他的分数也挺高的,便直接在名册上圈了韦清河的名字。 等到面试结束,礼部会把所有因为表现而被圈出来的名册送到宫里,交由皇帝考核甄选。 接到名册的江初暖很快就召了礼部这边的面试官进宫,共同商量任用人员的问题。。 三日后,接到上任通知的考生们进宫面圣,同时接受自己的上任官职。 韦清河和陆礼挺走运的,可以回到自己的老家去上任就职,也是歪打正着了。 等这一批考生都安排妥当已经是十日后了。 这天江初暖正在永安宫的院子里看萧衍教两个孩子练功,小太监匆匆进来。 “皇上,宫墙外面有一对自称是您父母的中年夫妻想要求见。” 父母?江家人? 江初暖挑眉。 “这可真是稀客啊,那就宣吧。” 皇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但现在对方主动求见,那便见一眼呗。 她倒是想看看如今的江家人找她想要做什么。 得知江家人要进宫,萧衍结束了练功,让两个孩子到一边玩去了。 “暖暖。” 他有些担心江初暖。 江初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碍事。” 不多时,江万福夫妻被宫人带了进来。 “皇上,他们来了。” 随着宫人的禀报,江万福便率先拉着宋玉瑶扑通的跪了下来,哭嚎着开口。 “皇上,求你救救江家吧,好歹也是您的娘家啊。” 江家一夜之间,库房里的财物被人洗劫一空,去报官官府却连一个鬼影都没有查到。 外人都在传江家肯定是作孽太多了,激怒了天上的神明,所以才会被收走财物,就像之前凭家消失的前摄政王府和宰相府一样。 江万福本来不当真,觉得仗着自己在外面的几个铺子产业,一定可以很快就东山再起积攒财富的。 何况当今女帝就是江家人,即便自从江初暖嫁进萧府后他就与这个女儿形同陌路不再往来,但她现在贵为皇帝,只要亮出这个名头不怕搞不到钱。 可他没想到,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江家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先是小儿子意外落水差点淹死,后是手上的几个铺子产业开始破产没落,到今天已经全部败光了。 更让江万福气恼的是,傅家叛乱一事,宋玉瑶竟然听信谗言,把家中仅剩的财物都拿去巴结了傅夫人。 美其名曰:这叫未来投资。 傅夫人承诺她,将来只要傅家当权了,一定许她诰命夫人的荣耀。 结果,可想而知。 傅家造反失败,各大世家遭遇连累大多都被发配流放,宋玉瑶没有直接参与江家侥幸逃过一劫,但因为家中所有钱财都被她花出去了,导致如今的江家竟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持了。 想到江初暖就是皇帝,夫妻俩一合计,决定要来求个一官半职,重新振耀门楣。 今天也不是江万福第一次来求见江初暖了,只不过之前他每次来江初暖都不在宫中,所以始终见不上面。 如今终于成功进宫了,江万福觉得江家的富贵,算是有望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哭惨得这么真切,江初暖却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榻上,半点也没有家人重逢的欣喜,也没有让他们夫妻免礼起身。 冷漠得像是看个陌生人。 时间过得漫长,久久等不到免礼,江万福和宋玉瑶只能一直跪着,头也不敢抬。 江初暖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女,恍惚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免礼,起来吧。” 江万福和宋玉瑶心中一喜,赶紧爬起来。 但可能是由于跪得太久脚麻了,宋玉瑶刚站起来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失去控制的往前摔,吓得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找支撑,最后却以一个五体投地的诡异姿势摔于龙榻前。 宋玉瑶摔倒的动静在偌大的永安宫里了爆发出巨大的响动,连在旁边侍候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捂嘴低笑。 江初暖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江夫人,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平身吧。” 江万福一张老脸由白转青再转黑,脸上神情多变得像六月的天气,实属好笑。 然而在绝对的天子龙威面前,江万福半点也不敢流露出一丝不快之色,只得强忍着怒火将宋玉瑶扶起起来。 “皇上请恕罪,贱内进宫前两日刚刚感染风寒刚好,想来是方才跪得时间有些久导致脚麻了才会如此失了礼数。” 听着周边宫女太监的低笑声,宋玉瑶脸面尽失,只觉得一阵难堪,却不敢动怒,只得顺着江万福的说辞附和。 “对对对,还请皇上勿与民妇一般见识。” 江初暖清了清喉咙,淡淡的嗯了声,没再说话。 宋玉瑶愣住,暗中偷偷扯了扯江万福的袖子。 “是这样的皇上——” 江万福鼓起勇气刚想开口要封赏时,却在抬头间不经意的对上萧衍冷厉的双眸,顿时吓得把后面的话都直接咽回去了。 “岳父此来到底所为何事?” 看着他们夫妻俩暗中拉扯的样子,萧衍只觉得好笑,便主动问道。 果然,萧衍的主动给了宋玉瑶勇气,见江万福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她索性自开口。 “是这样的皇上,您看,如今您已经贵为天子了,江家作为天子娘家也不能太寒酸了是不是?所以您看——” 江初暖瞬间领悟。 这是想进宫要赏来了。 “你想要什么?” 宋玉瑶扭捏的捂嘴笑道,“皇上,如今您爹好歹也算是国丈了,您不打算封个一官半职吗?民妇虽不是天子生母,但亦是江家主母,是不是该封个诰命夫人呢?” 江初暖与萧衍相视了一眼,顿时笑了。 “这个恐怕不行。” “为何?” 本来满心期待的江万福听到女儿这般果断干脆的拒绝,犹如一盆冷水倾头而下,连情绪都不管理了。 “想要谋官职的话,你们来迟了,今年的科举考试已经结束了,官员选拔安排也已经全部结束到位了,实在没有空余的官职适合你。” 江初暖不留情面的直接开怼。 “若是要封赏—— 如今大炎国内各种建设都急需要银两花费,国库空虚已久,实在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赏的。 但若是父亲有心想要替女儿解忧愿意把江家财富充公的话,朕确实可以考虑给江夫人封个诰命夫人。” 一番话,直接把江万福和宋玉瑶接下来的话给堵死了,让这两人瞬间变脸。 第416章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懂个屁 江万福和宋玉瑶就是看着江家已经没落了,所以才想到来要封赏重振门楣的,没想到江初暖会要求他们把江家的财产充公,夫妻俩顿时像吃了屎一样,脸色都臭了。 “怎么?江夫人不愿意吗?” 江初暖漫不经心的问。 “你可知,朝廷给普通百姓封诰命,需要做出一定的社会贡献,或者是朝廷重臣立下大功,才可福泽其家眷得到朝廷的封赏成为诰命夫人?” “这——” 宋玉瑶当然不知。 她尴尬的面红耳赤,不悦的暗中再拽扯了江万福一把,咬牙道。 “那我不要什么诰命了,可你爹毕竟是亲爹,给你爹封个侯爷当当总可以吧?” 听到候爷两个字,江万福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对对,皇上,您就给爹封个侯爷当当吧。” “封侯也不是这般简单的,且如今国库虚空,实在养不起个侯爷,您不见京城中的那些世家贵族,基本全都被发配流放了吗? 享受了普通百姓所不能享受的待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确定你真的想要封侯?” “——” 江万福的脸色彻底藏不住的臭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蠢也听懂了江初暖的意思。 本以为靠着父女关系可以从江初暖这里得到一星半点的封赏,没想到封赏没到,反而遭了一通冷落,江万福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他想发作,但碍于龙榻上的江初暖以及萧衍,顾忌到小命安危,到底是不敢。 自从江初暖嫁进前摄政王府后,除了回门当日回过一次江家外,便再也没有踏进过江家大门。 如今父女疏离将近十年,再想以父女之情拉拢关系,似乎也不太现实。 突然想通了这些,江万福顿时只觉背后冷汗淋漓。 他太冲动了,居然听信了宋玉瑶的怂恿,贸贸然的进宫要封赏,万一赏下来的是一壶毒酒可如何是好? 宋玉瑶没有发现江万福的异常,还想再争取。 “皇上,不瞒您说,人人皆知您是江家之女,可如今的江家都快活不下去了,您也不想让天下人看到您爹出去外面乞讨有辱您的天威吧?给个封——” “小喜子!” 不等她说完,江初暖便叫来旁边的小太监。 “到朕的私库,去取三百两银子来赏给江老爷。” 小喜子领命而去。 江万福和宋玉瑶因为这声江老爷而惊疑不定,夫妻二人齐刷刷的惨白了脸色。 小喜子很快就取来银子送到江万福面前。 “官职,朕要留给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去做,要的是可以造福大炎百姓的能人,诰命要封赏的是对大炎有功之人。 如今国库空虚,朕能赏的只有这三百两私银,其他的,别想了。” 江初暖脸色板正的开口。 “如江夫人所言,江老爷是朕的生父,朕自然不能眼看着你出去乞讨,若是省吃俭用的话,三百两足够江家安稳度日了。” 宋玉瑶有句话说得很对。 她如今是大炎皇帝,世人皆知她是江家之女,如果不能妥善安置江家人,怕是会招来无端非议。 所以,哪怕是再看不上江万福和宋玉瑶,江初暖也得顾忌身份。 “这——” “谢谢皇上圣恩。” 宋玉瑶还想再说什么,便被江万福的高声谢恩给打断了。 “皇上日理万机,若再没有其他事情,岳父请回吧。” 看到江初暖一脸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萧衍主动替她下了逐客令。 江万福不敢迟疑,接过小喜子手中的银子装好,很快就拽着宋玉瑶离开了。 出了宫门宋玉瑶就怒气冲冲的甩开江万福的手。 “江万福,你什么意思啊?在家里是怎么跟我说的?见了那个小贱人你就犯怂了是吧?”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懂个屁!” 江万福被骂得也恼了。 “你个蠢货,也不想想她当年嫁给萧衍后就再也没有踏过江家的门,之前他们被发配流放时也没找江家支持,现在想去讨诰命,想屁吃呢!” 江初暖不赏一壶毒酒就该偷笑了! 第417章 宋骞归来 听完江万福的一通分析后,宋玉瑶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心想仗着皇帝娘家的关系要封赏,却从来没有想过,若是惹怒了江初暖的下场是什么,如今听完江万福的解释,不禁暗叫惊险。 江初暖没嫁给萧衍之前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宋玉瑶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小贱蹄子一定还记恨着那些过往恩怨,不然怎么会连个官职都不肯给? “我看,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得走。” 江万福越想越觉得不安。 “你慌什么?就算过去我们是做得有不对,但她现在可是天子,是女帝,如果还敢记恨着过去的恩怨为难娘家,那天下人不得唾弃死她?” 宋玉瑶冷哼。 “再说了,咱们儿子已经十二岁了,他平时读书那么好,等下一轮科举就可以参加考试了,我们要是现在离开了京城,儿子的前途怎么办?” 江万福一想,感觉她言之有理。 “算了算了,小贱人不是赏了三百两银子吗?大不了我们拿着这笔钱做些小成本买卖好了。” 虽然无法讨得诰命或者官职,但是赏了三百两,这笔钱也够做江家支撑一段时间了。 宋玉瑶向来是个识时务的,在已知不可能的前提下,保住性命比不切实际有用。 宫墙之上。 江初暖和萧衍站在宫墙上,看着越走越远的江万福夫妇,嘲讽的扯了扯了嘴角。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萧衍伸手搂住她的肩头。 “宋玉瑶把所有家财全都送给了傅家做投资,赌的是傅寻反叛成功后能讨个官职,可惜傅家造反失败,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这些信息在傅家造反被抄斩时冷血他们就查清楚了,只不过事关江家,所以萧衍才没有告诉江初暖而已。 可以说,如果江家不是江初暖的娘家,担心抄斩了会引来非议,江家的下场也会跟那些被发配流放的世家一样,发送到北疆去做苦役了。 江初暖无奈。 “但愿他们拿了赏银能知趣些安生过日子吧,等下吩咐宫门守军,日后这两人若是再来求见,直接驱赶便是。” 虽为娘家,但在江家过的那些苦日子,却是实打实的。 想忘记,没那么容易。 若不是考虑到身为皇帝,不可有影响天威的黑料,江初暖才不会管他江家是死是活。 哎,这人啊,就算是当了皇帝,也有被掣肘的时候。 “别想这些了,上面风大,下去吧。” 虽然已经进入夏初,但高处的风还是挺冷挺大的,江初暖只是穿了件薄薄的夏季儒裙,萧衍担心她在墙头上吹得久了会感染风寒。 正好小喜子在下边高声说有喜,两人便顺势下来了。 “何喜之有?” 看着小喜子一脸笑不拢嘴的样子,江初暖好奇的问。 “皇上,收到宋骞宋大人寄回来的信,说是已经在回来的途中,再有半月就可回到京城了。” 小喜子笑眯眯的从袖子中拿出刚刚送到的书信,恭敬的递过来。 “果真?” 江初暖大喜。 按原定计划,宋骞率领人沿古河西走廊去打通丝绸之路,约定时间半年归朝。 如今早已超半年之期了,一直杳无音信回来,江初暖还一直担心宋骞等人是不是在途中遭遇什么危险了呢。 现在终于收到宋骞要回朝的消息,她怎能不高兴? -- 半月后。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宋骞率领着一众随从缓缓从宫门外面走进来,一步一步的来到江初暖面前。 “微臣宋骞,不负皇帝之托,顺利打通丝绸之路,如今顺利回朝,特来叩见皇上。” 语毕,便率着所有随从跪地朝拜。 “宋卿辛苦了,诸位辛苦了,快快请起!” 江初暖笑着弯腰,亲自扶着宋骞起身。 “打通丝绸之路于我大炎而言意义重大,宋卿辛苦了。” “为皇帝为大炎做事,微臣不辛苦。” 宋骞回答得铿锵有力。 江初暖很感动。 她打量着眼前的宋骞。 “黑了,瘦了,想来宋卿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宋骞惭愧的摇头。 “这一路风吹日晒,黑了瘦了都属正常,只是宋骞有愧于皇上的厚望寄托,在去时的路途中由于缺少对沙漠的充分了解,遇上了沙尘暴,导致八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沙漠中。” 一场罕见的沙尘暴掩埋了八个兄弟,哪怕如今再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宋骞仍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若他能在出发前充分了解沙漠,兴许今天回来的,便是满员了。 江初暖神色微怔。 半晌后轻叹。 “回头把这些人的名字,家庭住址都写给朕,当是该给他们的家属发抚恤金。” 宋骞退后两步,再次弯腰行礼。 “感谢皇上记得他们,如此天恩浩荡,他们在天上也可瞑目了。” “外边寒风大,皇上为诸位准备了接风宴,大家先到奉和殿去用膳吧。” 眼看着江初暖眼里流露出对宋骞的心疼与欣赏,萧衍主动提议去用膳。 奉和殿是宫中举行大型活动时宴请待客的宫殿之一,地方宽敞而有序,最是适合这么多号人同时用膳的一个好去处。 奉和殿距离御膳房不算太远,不管是传菜上菜都很快。 待所有人都入座后,宫女太监开始陆续上菜。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两汤八菜,配上色泽明艳漂亮的果酒,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所有人分成十人一桌,共坐了五桌,从大家兴奋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很久没有吃过大炎的美食了。 “动筷吧。” 江初暖举起面前的果酒笑意盎然的向宋骞敬酒。 “宋卿,非常感谢你为大炎所作的努力,朕敬你一杯。” “谢皇上。” 宋骞诚惶诚恐的赶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喝光杯中的酒液。 他喝得极快,等舌头反应过来时,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宋骞意犹未尽的品味着嘴里香甜的酒味,面露喜色。 “这是什么酒?微臣此去一路上也途经多个国家,见识过许多风土人情以及美酒,但从来没有一款像这酒一样让人回味悠长。” 此话得到了其他众人的认可。 江初暖微笑,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就进来五个官女,个个怀中都抱着一个酒坛放置到各张桌子上。 “这酒乃是用沙糖橘浸泡而成,酒味香甜不腻,口感醇厚,是朕亲手所作,今日高兴赏大家每桌一坛!” 听说这酒是江初暖亲手所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再饮起美酒更觉滋味美妙了。 席间宋骞与江初暖说起了途经各国的各种趣事,听得她哈哈大笑。 江初暖光顾着听宋骞讲述各国的风土人情,因而眼神频频看向他,却没想到会因此让身边的萧衍吃醋,心情郁闷。 眼看着江初暖的注意力全头到尾都在宋骞的身上,萧衍心里颇不是滋味,只好不停的给自己灌酒。 宋骞此次周游列国,不但打通了河西走廊,连接起与各国商贸往来的丝绸之路,同时还带回来了十几车各国的特产与器皿,其中不乏新鲜精巧的玩意。 但最让江初暖惊喜的是,宋骞还带回来了一陶罐葡萄干和一袋葡萄籽! 见她喜欢葡萄干与葡萄籽,宋骞笑着介绍。 “此乃西域特产的一种水果,名叫蒲陶,鲜果甜美多汁实为天上仙品,这是它的果子风干后的样子,当地人叫蒲陶干。 蒲陶籽是当地国王所赠,微臣想着,若我大炎国内亦能种出此等仙果,实乃大炎百姓之福。” 想起记忆中那一整片紫红的仙果乐园,宋骞非常希望大炎也能把这种仙果种出来。 “按气候,岭南是最适合种这些的,但不知这些籽能不能发芽。” 江初暖的空间里有很多水果,独独没有葡萄,现在有了葡萄籽,她可太想把葡萄给种出来了。 不过,她没有尝试过用葡萄籽种植的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看到江初暖对葡萄并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宋骞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她在出发前给自己的那幅彩色地图,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这一趟出行,若没有江初暖给的那幅标记详细的彩色地图,宋骞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般新鲜罕见的地图她都有,知晓西域一些的特产似乎也不奇怪了。 第418章 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鉴于宋骞在打通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上做出的贡献,江初暖成立了鸿胪寺这个部门,宋骞上任鸿胪卿,专门主管对外各国的外交关系。 与此同时,江初暖给所有跟随宋骞出征的随从们都打了封赏。 死在沙漠中的那些人也有相应的抚恤金送到其家属的手上。 忙完了这些事后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等到江初暖完全闲下来要看奏折时,才突然意识到,她这几天好像很难在白天见到萧衍。 “皇夫这几日在忙什么?怎么好像白天都不在宫里?”她问起身边负责照顾的小喜子。 小喜子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江初暖皱眉,“怎么了?有话就说。” 小喜子想了想,索性开口,“难道皇上真的没有发现萧将军这几日的情绪明显低落,兴致不高吗?” 江初暖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有吗?朕这几日太忙了,没太关注到他,他不是那种小心眼计较的人吧。” “哎哟,”小喜子猛拍大腿,替萧衍抱不平,“皇上,这几日子您和宋大人走得亲近,朝堂百官和后宫内院都在传萧将军失宠了,您要把宋大人纳入后宫了呢。” 江初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都是些什么玩意?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也太离谱了。” 小喜子将信将疑的看着她,“这么说皇上没有要把宋大人纳入后宫的打算了?” 江初暖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在怀疑朕?” “不敢!” 小喜子一慌,当场就跪了下来。 “可是皇上,您没有这般打算可有向萧将军说明过?若没有,外头的流言纷纷,萧将军他极有可能会当真啊!难道您都没有发现,这些日子萧将军的情绪变化么?” 江初暖哑然。 她这几日要忙的事情很多,成立鸿胪寺,配置相关官员,以及与宋骞探讨如何维系丝绸之路线上西域等列国的外交关系,以及扩大贸易往来等等,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到萧衍的情绪变化。 但这个傻子,心里有不痛快完全可以在晚上的时候直接与她说啊,干嘛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呢? 她又不是他心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嘛。 “那你可知他今日去哪了?” 小喜子战战兢兢的回答,“萧将军没说。” 江初暖叹了口气,唤了他起来。 “算了,你起来吧,等晚上他回来我自己问他。” 想到这几日自己确实因为政务原因没太顾得上后宫,不但冷落了萧衍,就连龙凤胎也关心少了,江初暖决定去一趟国子监看看孩子们的读书情况。 国子监。 负责教导景恒和甜甜的太傅叫孔儒,不但在负责教导两个孩子四书五经的知识,还要教导他们治世之材,接人待物的各种礼节等。 江初暖到的时候阻止了宫人通报,而是静静的在外边旁听了半晌。 此前她从来没有关注过孔儒是如何教学的,今日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旁听一下。 听了约莫半炷香左右,江初暖示意随行的小喜子推门进去。 “皇上驾到。” 孔儒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行礼。 “叩见皇上。” 龙凤胎也赶紧起身行礼,“娘亲。” “太傅不必客气。” 江初暖微笑,免了他的礼,再看向两个孩子。 “我今日闲来无事,想着过来看看景恒和甜甜的读书情况。” 孔儒笑道,“太子和公主学得很认真,尤其是太子天资聪慧过人,学习接受能力快,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如此便好。”江初暖轻笑。 被点到名的景恒略有尴尬的挠头,“娘亲,太傅夸得过头了,我没那么厉害。” “还不厉害呢,太傅讲的课我还没听懂呢,你就全学会了。” 甜甜在旁边吐槽。 孔儒见状主动解释。 “是这样的,太子的学习能力以及接受能力比公主要强些,微臣就专门挑了符合太子的书讲,公主接受能力差点,便给她讲些浅显易懂的,针对各人情况做出不同的调整。” “挺好,朕方才在外边听了一些,太傅的课讲得挺好。” 得到认同的孔儒很开心,索性暂休停一炷香时间,让景恒和甜甜休息。 “娘亲。” 得到休息的龙凤胎迅速跑到江初暖身边。 “娘亲,你今日过来国子监,是不是来找爹爹的?今日爹爹没来。” 甜甜睁着又大又亮的双眼笑得甜丝丝的问。 江初暖愣住。 “你们爹爹之前经常过来?” 景恒笑,“以前不来,这两日来。” “娘亲,你跟爹爹是不是吵架了啊?我看他这几日好像都挺不开心的样子。” 父母由于要处理政务很忙,所以龙凤胎平时没事都是回去自己的宫殿中休息的,只有等江初暖空闲时才会一家四口进入空间去游玩休息。 但小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虽然萧衍这几日过来看他们学习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可景恒又不傻,结合今天母亲过来,很快就猜出来父母可能是在闹矛盾了。 “没有,”江初暖无奈的举手对两个孩子发誓,“可能是娘亲这几日太忙了冷落了你们爹,我会向他解释的。” “真的?” 兄妹俩有点不太相信。 “——” 江初暖默。 她居然在两孩子面前失去公信力了? 从国子监回来江初暖在寝宫里想了半晌,让小喜子去备马车。 “我们出宫一趟。” 小喜子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让人备了车马。 出宫的路上小喜子笑眯眯的说道,“皇上是打算亲自去萧府把萧将军接回来吗?” 江初暖扭头瞥他,“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小喜子不敢再言语。 江初暖哼了声。 她就知道,这么多人给萧衍讲好话有古怪,不就是换个方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吗? 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考虑到自己出宫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萧衍耳朵里了,江初暖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去萧府,而是去巡查了面包店和醉仙楼。 顺便在醉仙楼去看了一下宋淑娘。 宋淑娘的开颅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就连当时手术时剃掉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只是还很短。 江初暖到的时候正巧遇上宋淑娘在向孙道全求婚。 第419章 要哄个小心眼的男人,可真麻烦呐 “恩公,当日若没有您的救命大恩,淑娘说不定早就成乱葬岗上的一捧烂泥了,淑娘是真心喜欢爱慕您的,就让我侍候您吧。” “这怎么成,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敢耽误你?不成不成。” 宋淑娘的突然示爱让孙道全意外不已,吓得他连连摆手。 “恩公可是嫌弃淑娘乃烟花女子出身?” 宋淑娘不死心的拉着他问,没等孙道全回答就又自顾自的说道。 “恩公放心,淑娘虽然出身低贱,但也懂羞耻,过往卖艺只是为了生存的不得已之举,只要您收了我,淑娘定会好生侍候绝不会让恩公遭人耻笑。” 对于已经死过一回的宋淑娘来说,她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天赐的,因此她只想按照本心好好的过好余生。 可她毕竟是个出身低贱以卖艺为生的妓,如果让老鸨知道她还活着定然不会让她好过,说不定还会派人来把她抓回去。 孙道全于她有恩,又是女帝身边的红人,是宋淑娘眼下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可是——这——” 看着宋淑娘乞求的眼神,孙道全实在纠结。 凭心而论,宋淑娘确实长得美艳,也年轻,如今主动说愿意跟他侍候他,孙道全不可能一点也不动心。 虽然已经五六十了,但骨子里毕竟还是个男人,男人嘛,面对美女有几个能不动心的? 可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了,孙道全担心这只是宋淑娘一时冲动的决定,日后会后悔。 “人家淑娘不嫌弃你这个老头子,愿意伺候照顾你,你还犹豫什么?” 江初暖从外面推门进来。 本来正在纠缠的两个人马上松手撒开。 “师父,你这——” 孙道全没想到会被江初暖撞见这一幕,尴尬的直挠头。 “老孙头,你这辈子都没有成家,现在有个美娇娘愿意照顾侍候你,你还有什么可挑的?赶紧答应下来啊!” 江初暖笑着劝道。 老实说,就是搁现代,女人主动求婚都属罕见,更别提是在这个封建又思想迂腐的时代了,宋淑娘的主动让江初暖很佩服。 宋淑娘感激的朝她看了一眼,见孙道全还没有表态答应,又道。 “恩公,您看,您师父都同意了,您就从了淑娘吧。” 兴许是宋淑娘带着乞求的声音酥到孙道全的心坎上了,也可能是被江初暖说服了,孙道全最终松口答应了下宋淑娘。 宋淑娘高兴的抓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就要与他喝交杯。 “恩公,喝了这杯酒,我就是你的人了。” 孙道全看了眼江初暖,有些尴尬。 “行了,我出来不是为找你的,是为找萧衍的,我走行了吧。” 人家两口子要喝交杯酒了,江初暖就算想再询问一下宋淑娘的病情也不问了,转身抬脚就和小喜子离开了醉仙楼。 反正就要成两口子了,孙道全肯定不会让宋淑娘有事的。 从醉仙楼出来,小喜子试探的问,“皇上,我们现在是要去萧府了吧?” 江初暖叹了口气。 “去吧。” 要哄个小心眼的男人,可真麻烦呐。 萧府。 “三叔,酒也喝过了,你该回宫了。” 看着饭桌上与萧章一起喝酒的萧衍,马氏在旁边好言相劝。 萧章难得今日不当值,本来是要在家中陪孩子玩耍的,没想到萧衍会突然回来,兄弟俩人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出来就让下人给整了酒菜。 现在酒都喝一壶了还没有要停的迹象,马氏担心萧衍待会要这般醉着回去不好,忍不住劝了两句。 可惜正在酒兴上的男人哪里能听得进去女人的劝告,并没有人愿意听她的。 马氏无奈,出来对院里候着的铁手劝道,“铁手兄弟,你也进去劝劝三叔吧,要是这般喝醉了回去可怎么跟初暖解释?” 铁手眼角抽了抽。 “萧爷就是因为夫人与其他官员走得太亲近才会这般心里不畅,你且让他喝吧。” 马氏愣住。 “你的意思是,皇上她——要纳其他男宠了?” 她太惊讶了,以至于连对江初暖的称呼都变了。 铁手摊手。 “我不知。” 男子为帝可以广开后宫,如今女人称帝多纳男宠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铁手尽管也觉得果真是这样的话对萧爷不公,但碍于身分,他无法对此事做出评价。 马氏看了眼屋里,还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可皇上不是说,不会纳男宠也不会养面首的吗?她不会违背诺言的吧?” 铁手再次摊手。 “那谁知道呢。” 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拍门声响。 马氏赶紧过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车夫时愣住,刚想开口问他找谁,就看到他身后的马车帘子被撩开,江初暖一身简朴素色锦绸衣裙的在小喜子的搀扶下来。 “初暖。” 马氏连忙迎了上去。 “你可来了,三叔正拉着阿章喝酒呢,瞧着情绪不高的样子,我刚还劝他回去来着。” “这家伙可真小心眼。” 江初暖无奈的叹气,跟着马氏一起进入萧府。 铁手见了上前抱拳行礼。 “夫人。” “他人呢?” “在膳房呢,估计喝得差不多了。” 江初暖抬了抬下巴,朝铁手道,“去把人带出来吧,回宫。” 铁手点头,转身进屋,很快就扶着醉得像烂泥的萧衍出来,搀扶门外马车走去。 后边的萧章跟了出来,看到江初暖吓了一跳,赶紧鞠躬行礼。 “皇上,阿衍他只是心情不好——” “没事,人我带回去了。” 见江初暖面色不显,萧章和马氏也不敢多言,夫妻俩送她出门。 马车上。 萧衍双目紧闭的靠在小喜子的身上,瞧着已然醉了过去。 “皇上,您看,萧将军多在乎您呐,伤心得把自己喝得这么失态。” 江初暖哼了声,没说话。 回到宫中,江初暖命小喜子打了一盆冷水,当着铁手的面就朝萧衍脸上泼了下去。 “好冷!” 本来双目紧闭的男人瞬间打了个哆嗦,迅速睁开眼来。 看到江初暖时委屈不已。 “皇上如今有了新宠,对我这介旧爱便是如此不在乎了?竟都用冷水泼我了。” 第420章 不然,让你跟小喜子一样当太监 看着萧衍一脸幽怨无比,自怜自艾的样子,江初暖都快差点让他给气笑了。 “什么新宠旧爱,萧衍,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呢,心眼比针尖还小。” 小喜子在旁边捂着嘴笑。 “是呀萧将军,皇上忙完政务回来得知您这几天不高兴,马上就出宫去寻您了呢,皇上可紧张您了。” 江初暖瞥了他一眼,“小喜子,是不是想当哑巴?” “不敢!” 小喜子吓得捂紧了嘴巴。 “那还不下去?” “是。”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小喜子很快就退了下去。 等寝宫里没有第三人的时候萧衍才哀怨的开口。 “不知今日是哪里吹来的春风,居然让有皇上想起微臣这个旧爱了?” “萧衍,”江初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从空间里移了一面她常用的化妆镜出来递给他,“自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明明就是一介精壮强悍的武将,什么不好学,偏学小喜子的太监娘娘腔,简直辣眼睛。 萧衍仔细端详了半晌镜子里自己的容貌,得出了一个结论。 “皇上莫非是在嫌弃臣英姿不如当年,所以移情别恋上宋大人?” 江初暖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去,猝不及防听到他这个结论差点没被呛进气管的茶水给呛死。 “咳咳咳——” “夫人,没事吧?” 眼看江初暖呛得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萧衍也顾不上吃醋了,赶紧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心替她顺气。 江初暖咳了很久才总算平缓下来。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喝个水都能把自己呛成这样?” 萧衍一边说一边给她递上干净的帕子。 “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能呛成这样吗?” 江初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外头的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我这几日是跟宋骞走得近了些,忙起来可能冷落了你,但那也是因为工作,什么新宠旧爱的,酸死了。” 说起宋骞,萧衍还是有些不爽。 “宋大人从回朝那日起,夫人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此后又日日与他相处,连晚上与我的交谈对话十句有八句都是关于他的,怎能让人不多想?” 何况她现在贵为皇帝,多得是各方势力想往她眼跟前塞美男,即便她曾经在朝堂上公开说过不纳男宠不养面首,但还是有很多人以各种名义塞人。 萧衍不得不提高警惕。 江初暖无奈。 “当初我跟你说过打通丝绸之路的重要性吧?如今宋骞成功打通了这条线,这是立了大功,我为君王者,对他表现出赞赏可以让其对朝廷更加忠心不好吗? 此外,他对于河西走廊这条线上的各国王族来说,就是代表着我们大炎的外交官,我这几日与他所谈的全是如何成立鸿胪寺,如何利用与沿线各国的外交关系来促进大炎的发展,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当了一国之君,只想着怎么开疆扩土,才不会把精力放在那些糜烂奢淫上面呢。 不过,回想自己这几日确实冷落了萧衍,江初暖还是主动跟他道歉。 “这几日顾不上你确实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在这里我只认你一个夫君,其他男人一个都看不上。” 萧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有皇上这句话,臣安心了呢。” “——” 江初暖实在受了他这个腔调,忍不住再次翻了个大白眼。 “好好说话!不然,让你跟小喜子一样当太监。” “夫人舍不得。” 萧衍笑道,从身后主动替她捏肩按摩。 “皇上这些日子辛苦了,不如让臣好好侍候您一番?” “——” 想到这些日子确实是自己疏于照顾萧衍的情绪,江初暖没再多说什么,抓着他的手就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萧衍不再扮演失宠的角色,转而化身为床上猛将占尽上风,直到江初暖实在受不了主动求饶了才罢休。 一番酣畅淋漓的情事后,萧衍抱着江初暖去清洗身体,考虑到她还没有吃饭,便主动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馄饨。 馄饨是之前一家四口在空间里休息的时候动手包的,调的虾仁馅,当时包得太多了没煮完,就放了冰箱冷冻,如今煮来当宵夜正好。 江初暖进来厨房时,就看到他穿着一袭古装单衣站在完全现代化的厨房里煮馄饨,看起来居然还莫名的和谐。 如今的萧衍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空间里的一切现代化家电器具了。 如果不是他头上还扎着古装发髻,穿着古装的话,冲他使用燃气灶的熟练姿态,完全不像是个古人了。 “好了,吃馄饨吧。” 萧衍将锅中的馄饨倒进碗里,转身看到江初暖就站在门口,笑着说道。 “你没吃晚饭,方才又叫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 江初暖被他内涵得脸上一阵发热,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那还不是被你害的。” 她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也不跟他客气,拿起勺子就开始吃馄饨。 吃完馄饨后江初暖去了一趟车库。 这里被她改造成了了酿酒坊,里面置放了两个超大型的不锈钢容器,里面密封着的,就是新酿的果酒。 之前酿的果酒味道很好,让江初暖想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路子。 “我想在民间开一家酒坊,这样赚到的钱可以缓解国库财政的压力。” 自江初暖登基称帝后,所提出的各项发展举措都在有条不乱的进行着,但是发展也是需要国家财政支撑的,没有钱一切都是空白话。 也因此,发展得越快,钱也花得越多,从民间收上来的税赋根本不足以支撑,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搞钱。 光靠海陆两条丝绸之路带来的贸易还不够,还得要再扩展产业才行。 之前这些果酒可以得到品尝多国美酒的宋骞赞美,在民间应该也会销得不错。 萧衍道,“明天我让冷血出宫去踩点,挑个位置的店铺。” 江初暖点头。 这些琐事,她确实管不了。 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精力不够。 冷血做事细心还有脑子,事情交给他,是可以的。 第421章 画得跟真的一样 酒坊很快就顺利开张了。 美味的果酒一经推出,果然风靡整个京城。 这股风也很快就吹回了合浦郡。 在得知江初暖在京城开了酒坊酿果酒后,头脑灵活的阮二婶马上就想到陈庄萧府家中的那棵沙糖橘子,在与董氏商量后很快就决定,也要在合浦开酒坊。 “可是酿果酒得需要大量沙糖橘吧?我们只有一棵沙糖橘树,每年产量有限,能酿的酒也不多,完全不够销啊。” “酿果酒不够销,还可以酿其他米酒啊,一个酒坊怎么可能会只卖一种酒。”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阮二婶和董氏惊喜不已,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江初暖和铁手雷公二人从外面进来。 “初暖回来了。” 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阮二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今早喜鹊在屋头上叫肯定有喜事吧,这不,初暖就回来了。” 董氏笑着附和。 “是啊,今早二婶还说,喜鹊叫,可能是初暖要回来,真叫她这张嘴给说准了。” 江初暖笑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接到沈安的飞鸽传书说,他的人最近在苍梧郡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石头,就想着回岭南看看,这不,刚进衙门就听到你们在说开酒坊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册酿酒的相关图册交给她俩。 “这本书上记录着酿各种酒的工艺,按照上面的程序酿出来的酒味道会很好。” “真的?” 阮二婶喜滋滋的接过图册翻开,在看到里面超清晰的彩色图片时,惊呼的叫了出来。 “诶呀,好漂亮的图!画得跟真的一样。” “我看看。” 董氏也跟着凑了过去,也忍不住低呼,“好清楚,真漂亮。” 两人像见宝贝似的翻完整本图册。 “这上面好多种酒听都没听过,什么啤酒啊红酒啊,看着就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澄黄清澈的啤酒,还有那红润的红酒,颜色看起来真的太漂亮了。 “啤酒的话,用眼下的条件应该可以酿得出来,红酒的话,得需要我的葡萄籽能不能发芽,能种得出来葡萄就能酿得出红酒,种不出来的话,那就没办法酿。” 宋骞带回来的葡萄籽江初暖第一时间就在空间里种下了,但是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发芽,所以她也没有办法肯定能不能种得出来葡萄。 什么是葡萄,跟红酒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阮二婶和董氏都没不懂,不过她们知道,如果连江初暖都办不成的事情,她们肯定也没办法。 “先不说这些了,初暖千里迢迢的回来肯定累了饿了吧?要不要回家去休息一下?正好也可以看看清荷的孩子。” 说起自己新添的外孙,阮二婶就笑得合不拢嘴。 江初暖眼睛一亮,“好啊,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她。” 萧清荷生了个儿子,现在正在坐月子,听说江初暖来了,顾不上身子弱就让负责照顾侍候的婢女扶起来。 “嫂子回来了,我要起来。” 追命想劝都劝不住,只好让人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 江初暖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将她按了回去。 “还在坐月子就别整这些虚礼了,赶紧躺下吧。” 萧清荷笑,“我这不是听到嫂子回来太高兴了吗?”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女人月子里不养好的话,以后年纪大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江初暖说完目光看向旁边竹藤编的摇篮里的小家伙。 “嗐,虎头虎脑的,还挺可爱啊。” 说罢出后习惯使然,顺手便给掀开孩子的衣服检查了一下,“发育得还不错。” 拿出在金铺买的平安锁挂到孩子身上,江初暖这才认真打量萧清荷。 “养得白白胖胖的,看起来追命对你很上心啊。” 追命被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夫人说笑了,清荷为我生儿育女,我要是还不对她好,岂不成了畜生?” 萧清荷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小女人的幸福状态。 为了不打扰萧清荷休息,在闲聊了几句后江初暖便回了隔壁萧府。 阿兰阿芬姐妹俩已经做好了饭菜,准备好了沐浴的温水,江初暖连开了一天一夜的车确实又累又乏,便打算先沐浴再吃饭。 等她沐浴出来,得到消息的王大志和绿茗,凤来燕等三人都来了府上。 “既然都来了,就陪我一起吃饭吧。”江初暖热情的招呼道。 席间得知,绿茗在半月前已经与王大志拜了堂成了亲,夫妻二人齐齐举起酒杯给她敬酒。 “夫人,我们夫妻的缘分是您牵起来的,这杯酒得敬你。” 绿茗笑眯眯的说道。 “而且啊,我和陆姑娘根据您留下来的方子,研究出来的琳琅牌化妆品已经推上市了,现在卖得可爆火了。 那些出海的货商专门进了两大箱子的货,说是如果在国外畅销的话,以后就在我们的胭脂坊拿货了。” 根据方子成功的研究出来那些化妆品后,绿茗按照江初暖教的,找了陶瓷厂专门生产了一批精美小巧的小瓷瓶用来包装。 东西本来就好用,再加上精美的包装,很快就在女人市场上掀起一阵潮流,得知那些水粉女帝也在使用时,更是以能拥有一套琳琅牌的化妆品为荣。 这是绿茗第一次感受到女人干事业的喜悦。 更让她满意的是,王大志没有像其他迂腐的男人那样,要求她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所谓的贤妻 在她和陆琳琅遇到营销难题的时候还帮忙出主意搞推广,要不然琳琅牌化妆品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风靡全城。 “我们下一个小目标是,爆卖全岭南,然后是京城,再借助海运商会的把产品带到海外去。” 说到兴奋处绿茗夸下了海口。 江初暖轻笑。 “我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凤来燕没有像绿茗那样豪言壮志,只是非常豪爽的将随身携带的小木箱打开,然后推到江初暖的面前。 “这是这段时间的凤氏该给您的利润。” “这么多?” 看着小木箱里厚厚一叠的百两银票,江初暖有些意外。 第422章 确实不是一般石头 凤来燕笑得很得意。 “多吗?您不知道,我的人已经按照您给的设计图把那架纺织机鼓捣出来了,现在凤记织布坊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提供染坊布料了。 如今不但省去了从外面购布的钱,外面还有许多在布店从我们织布坊订购布料,为了扩大生产我又招了二十个织娘,每个月光卖布都能大赚一笔呢。 说好的凤记的一应生意除去成本外我们五五分成,这些都是您该拿的。” 江初暖挑眉,“是吗?那我真的不客气了?”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凤来燕明媚的笑道,“再说,您就不觉得我现在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江初暖闻言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恍然大悟。 “凤姑娘你不戴面纱了。” 今天的凤来燕已经完全不戴面纱了,脸上抹了层薄薄的脂粉,如果不是近得极近极注意的话,她的脸上基本看不出曾经烧伤的痕迹了。 凤来燕摸着自己如今的脸蛋,笑容极灿烂。 “来燕能有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一天,还是托了皇上的鸿福,若不是当初皇上给的神药,可能来燕现在还是个人见人恶鬼见鬼愁的丑八怪,更别提摘下面纱以真面目见人了。” 正是冲着这份天大的恩情,凤来燕心甘情愿的把凤记所有产业利润分除去人工成本后,与江初暖五五分成。 “您当初不嫌弃我落魄不嫌我丑,给我伸出援手,今日别说是这区区凤记产业的一半利润了,就是有人要拿我性命换您的性命,我都是愿意的。” “谢谢。” 凤来燕说得真心实意,江初暖很感动。 “好了好了,就别说这些煽情的事了,夫人难得回来一趟,还是说点开心点的吧。” 绿茗笑道。 等几个女人感谢完王大志才拿出酒楼的利润来,很快,追命也按照萧清荷的意思拿来面包连锁店这段时间以来的利润银票。 “还是回来啊,回来一趟我这口袋里就装满了钱,可惜,等回到宫中这些钱就又没了。” 江初暖叹气。 别看她又是酒楼又是面包店,还参与凤氏产业的分成能拿到很多钱,但这些钱要是用来养一个国家的话,简直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值得一提。 不过,想到付出了这么多,如今大炎周边邻国曾经威胁最大的安南被打得缩回去再不敢冒头了,掸邦直接换了新王俯首称臣,滇国归顺,好歹也算是一桩开疆拓土的惊天之功了。 如果日后史书有记载,她应该能史上留名吧? 在萧府上住了一晚,第二日江初暖和铁手,雷公三人起程去苍梧。 考虑到以后可能需要经常往返京城以及地方各地,江初暖早前便安排萧衍教了他们这几个心腹学习开车。 因此如今不管是铁手还是雷公都能操作汽车了,再远的路程也不需要江初亲自开车了。 由于官道不好走,以及路线绕道等原因,三人花了快四个时辰才赶到苍梧境内。 许安华早早就收到灵鸽的消息守在官道必经之处了,看到三人从汽车上下来时忍不住目露惊讶的多打量了眼前这造型怪异的车子两眼。 江初暖有一种造型怪异但是能日跑千里的神车,这是全大炎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听说没能亲眼见过,是不能完全体会许安华现在这种好奇又惊叹的心理的。 “许安华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许校尉,不知沈将军现在何处?” 沈安只在信里说了等他们来到苍梧后会派许安华来接,却没说要接去哪里。 许安华笑道,“沈将军现在军中等候皇上的到来,我们先回营地吧。” “行。” 江初暖没什么意见。 临上车前,她冲着许安华笑了笑,“看许校尉似乎对这车子颇感兴趣,不想上来体验一下?” 许安华正准备翻身上马,突然得此殊荣迅速笑着把马匹交给了其他一同来的小兵,来到小皮卡后边借着铁手的力跃上车。 接下来的路程许安华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日行千里的速度。 等回到军营时,许安华已经晕车晕得七荤八素的了。 “皇上这车,快是够快,但也太快了,末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铁手毫不留情的耻笑他,“有机会吐个两回你就会习惯了。” 江初暖和雷公从前面驾驶座下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许校尉身强体壮的,没想到会晕车,喔,朕有吃了就不难受的晕车药,忘给你了。” “——” 许安华欲哭无泪。 “都说皇上是天女下凡,座驾是神车,估计是末将这等凡人无法消受此等福气吧。” 这话说得江初暖和铁手雷公都噗哧笑了。 三人很好心的给了许安华半炷香的时间舒缓,直到他晕车的反应消失了才带着三人去了沈安所在的营帐。 “沈将军,皇上到了。” “沈安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了,你在信中说的怪异的石头在哪,给朕看看。” 江初暖阻止了沈安行礼的举动,直接开门见山。 沈安很快就命人用箕子抬来一堆黑色的石头。 “就是这种,收到许校尉的飞鸽传书后我就马上赶过来了,感觉这种石头与平时所见不一样,想到皇上之前带着我等找到的硫矿石,我怀疑这种石头可能也别有用处。” 沈安很快就把自己对这石头的疑惑说了出来。 许安华在旁边补充。 “前些日子我组织军中官兵到山上练枪,有个小兵拿了颗手雷把玩,不小心拔掉了保险——这些石头就是在爆炸之后发现的。” 江初暖拿起两块黑色石头仔细观察把玩,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黑砾石,确实不是一般石头。” 沈安与许安华疑惑的相视了一眼,“那,可有用处?” “当然,”江初暖起身,轻笑道,“这种石头质地坚硬,用来铺路最是合适不过的。” “也就是除了铺路,这玩意没有其他用处了?” 沈安有些失望。 他还指望这些黑石头能带来什么新奇的研究发明呢。 第423章 发现黑铁石矿 “这种石头用来铺路的话,如果没有几千斤重车经过的话,可使道路百年不坏。” 江初暖耐心的与他们讲了这些砾石对于铺路的重要作用。 当然,前提得要弄得出来沥青。 “发现石头的地方距离此处有多远?带我过去看看。” 一般来说发现砾石的地方往往会有相应的石矿发现,弄不好还会有其他新发现呢。 “距离此处二十里,末将这就带皇上过去勘查。” 由于是在山上,汽车肯定是开不进去了,所以许安华很快就命人牵了几匹马来。 一行人骑上马进了山。 来到发现砾石的地方,江初暖让许安华等人在原址上深挖了两米左右,果然有了新发现。 “这是一个黑铁石矿,这种石头可以炼铁,质量还不错。” 江初暖的话让沈安和许安华露出了笑容。 “这个苍梧要发了。” 既是铁矿,只要开发了把铁炼出来,苍梧百姓的日子能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了。 江初暖也露出笑容。 “是啊,有了铁矿,国库可以进账一笔了。” 由于军营中龙蛇混杂,为了江初暖的安全,从山里出来后,沈安和许安华把她安排到距离营地不到十里地的县城去住。 想着自那年寒潮时进了一趟苍梧县城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如今有机会进城可以看看当地百姓的生活情况,江初暖没有拒绝。 在县城最大的悦来客栈安顿下来后,一行人找了家当地声誉最好的酒楼吃饭。 沈安和许安华都各带了一名随从,加上铁手和雷公,七个人中六名男子,只有江初暖是女子,因此一落桌他们就引来不少注意力。 “夫人,请。” 酒菜上来后,为避免江初暖的身份暴露,沈安自觉改口称夫人。 “这个小炒肉,看着不错。” 江初暖吃了一筷子的辣椒小炒肉,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次她离开前曾经给阮二婶和董氏留下了不少种子,辣椒就是其中一种,没想到她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辣椒推广到苍梧了。 江初暖心想,下次要是谁在她面前再有女人不能当官的言论说出来,她非要用事实好好怼对方一顿不可。 趁着吃饭的间隙,江初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酒楼里的情况。 这家酒楼估计生意不错,客人坐得挺满的,从衣着上来看,也都还算光鲜。 不过想也是,能进得酒楼吃饭的,就算不是富贵有钱人,起码也是生活不忧愁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好绝色的小娘子,陪这么多男人吃酒呢?爷给你一锭银子,你过来陪爷喝两杯!” 隔壁桌的客人可能是喝醉了,大着舌头过来,往桌子上拍了一锭银子,点名要江初暖陪酒,就连沈安和许安华两人的随从都拦不住。 “找死!” 雷公沉着脸色冷哼了一声,直接一脚就把醉汉踹飞了出去。 “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竟敢调戏我们家夫人,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脚,直接把醉汉的其他两个同伴给惹恼了。 “想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啊?几个外乡人也敢在苍梧城里嚣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也不知道这两人的哪句话触动了酒楼里其他客人的话,其他桌的客人竟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看到了吧?强龙难压地头蛇!就是天上的龙下来,也得低头示弱两分!” 被踹的那人大概是看到有这么多人支持,瞬间硬气起来。 “找死!” 雷公生气的拍案而起。 “雷公,别动怒。”江初暖轻声开口,“跟几个醉汉不值得这么动气。” 而且就算这些人真想惹事,也有许安华在,根本不需要雷公出手。 许安华也淡淡的开了口。 “雷公兄弟,有我在呢,没人能在这座城里能动夫人一根寒毛。” 雷公这才又坐了下来。 许安华朝自己的随从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低语了两句,随从很快就点头迅速离开。 那几个醉汉试图想要拦住随从不让他离开,但却在许安华充满威慑的说了一句话后讪讪作罢。 “我乃苍梧守军校尉许安华,谁敢拦他?” 听到许华安的名号,醉汉们愣了一下。 其他客人面面相觑。 许安华这个名号在苍梧境内确实很响亮,但是谁也不认识本人,因此谁也不能保证他有没有说谎。 角落里的一桌客人在交头接耳后,很快就也有两个人离开了酒楼。 半晌后。 “沈将军,许校尉,怎么你们进城了也不去衙门与我叙上一叙。” 苍梧县令邹林身着官服,在两个随从的陪同下笑呵呵的从外面进来到众人面前。 不过有铁手和雷公挡在前面,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江初暖。 “邹县令,你要不要看看这是谁。” 随着许安华的声音响起,铁手和雷公不约而同的避开,江初暖笑眯眯的冲着邹林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邹县令。” “皇——皇——” 乍看到江初暖的瞬间邹林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说起话来都结巴了。 “皇什么,叫夫人。” 怕邹林会暴露江初暖的身份,许安华出声打断了他。 邹林连连擦着额上的冷汗陪笑。 “原来是夫人,邹林有失远迎,真是该死。” 邹林穿着官服来的酒楼,酒楼里的人即便不认识他也认识他这身官服所代表的身份。 如今却看到他站在江初暖等人面前哈腰点头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能让县令大人如此哈腰点头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邹县令不必多礼, 我来苍梧的消息本来也没有往外泄露,你不知道很正常。”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抬手请他坐,“坐下一起吃饭吧。” 邹林连声感谢。 与此同时,角落里那桌先行离开的两个客人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两个人。 等与角落里留下来的另外两人会合后,几人低语了一阵,带回来的那两人不约而同的朝江初暖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两人都惊得吓了一跳。 “邹县令?萧——夫人?”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足够传到江初暖耳朵里了。 她朝两人看过去,弯起唇角微笑。 “好久不见,韦兄弟,卢兄弟。” 第424章 惊闻神莲教 来的人是韦万达和卢长林。 自那年一别之后,韦万达和卢长林平时聚一起时常会聊起与萧衍与江初暖两人。 后来得知江初暖称帝时,虽然有意外,但也觉得在意料之中,甚至还觉得自己与女帝曾经共同打拼过而骄傲。 今日猝不及防的再相见,并且江初暖还能记得住他们,两人都挺感动的。 “韦万达不知夫人来了苍梧,未能远迎真是该死。” 韦万达激动得说话时声音都颤了。 卢长林也很激动,连声说是。 韦万达和卢长林如今负责的是城里的巡守治安秩序,当初跟着起义的兄弟现在也都跟着进了巡守营,因此对于城里的情况都会有个基本的了解。 角落里的那桌客人就是巡守营里的兄弟在下了值后聚在这里喝酒,感觉到江初暖等人的身份可能有异,这才遣人去把韦万达和卢长林找了过来。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头头在见了这些人后竟也跟邹林一样,哈腰点头的。 由此可见,这桌人,尤其是这里面的那个女人身份必定不同凡响。 “不必多礼。” 江初暖微笑,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几个人,轻笑出声。 韦万达和卢长林经常巡防,县城里的百姓大多都能认得,如今看到他俩和邹林都对着江初暖毕恭毕的样子,就连之前挑衅的那几个醉汉都惊醒了,面面相觑之后不约而同的溜了。 随后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的,也都溜了。 江初暖端着酒杯,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淡道。 “邹县令,看来这苍梧城里的帮派势力很猖狂啊。” 邹林额上的冷汗淋漓。 “回夫人的话,这两年这苍梧城内确实冒出了一个叫什么神莲教的教派,说是入教练习其教派的心法可让人延年益寿,久葆青春,因此吸引很多百姓的积极参与。 他们很团结,教众也很死忠,不少人自愿贡献出全部身家只为求得教内一个护法的官职来当,平时也时常有帮助贫苦百姓,在民间口碑不错,所以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神莲教?” 江初暖挑眉。 “有这么神奇?” 根据邹林所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个所谓的神莲教,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好东西啊? “嗨,还真别说,我也觉得怪神奇的。” 卢长林在旁边开口。 “我家婆娘原来经常腿脚痛,自从跟着练了那什么神莲心法,再配合着吃了他们教主发的神药后,腿脚痛的毛病真的全好,功效可快了。” 卢长林的话也得到了韦万达的认同。 “谁说不是呢?我家婆娘也是,为了练这心法不但每个月按时交教费,天天还为了练破心法,连家务都不做了。” 这番话,也得到角落里其他几人的认可。 “有这么厉害?”铁手将信将疑,“居然还有这等厉害的心法?” 邹林叹气,“谁说不是呢?县衙里不少衙差的家属都在练,就连下官的内人也一度跃跃欲试,但顾忌到下官的身份,最终没有参与罢了。” 沈安和许华看着江初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夫人可是觉得有不妥?” “有没有不妥,起码也得等亲自见识了才知道。” 江初暖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看向韦万达和卢长林。 “韦兄弟,卢兄弟,不嫌打扰的话能不能带我见见两位的内子?” 卢长林,“——” 韦万达,“——” “怎么?不方便?” “没有,当然方便,夫人不嫌弃家破就行。” 韦卢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走吧。” 韦万达和卢长林是邻居,本来就离得不远,江初暖等人跟着到了韦家之后,卢长林负责回家把妻子叫过来就行。 来之前江初暖就命邹林把官服给换了,沈安和许安华也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就连江初暖自己也换了一身普通妇人的装扮。 因此现在一行人进入村子后虽然也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但到底没人起疑。 “诸位贵人喝杯茶吧。” 韦万达之妻宁氏端着冲泡好的茶水出来,笑呵呵的招呼着大家坐下。 “谢谢韦大嫂。” 江初暖轻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水浅啜了一口气。 “茶香四溢,是好茶,韦大嫂泡茶的手艺不错。” “这是用山泉水泡出来的,山泉水甘甜清洌,泡出来的茶水口感很好。” 宁氏笑着解释了茶水的来源。 “看来这山泉水确实不错。” 能得到江初暖的夸奖,韦万达很高兴。 正好卢长林也回家领着妻子王氏过来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就想让王氏给江初暖行礼。 “不必多礼。” 江初暖笑着开口,抬了抬下巴,招呼王氏和宁氏坐下,同时向铁手和雷公使了个眼神,分别把许安华和沈安两人的随从都带了出去。 这阵势让宁氏和王氏有些心中忐忑。 “夫人这是——” “两们大嫂不必紧张,我只是听说你们两位在练神莲圣教的心法,听说这心法还有延年益寿,久葆青春的效果,女人嘛,当然想永远保持住自己的美貌了,对不对?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心法练的,真的有用?” 江初暖笑吟吟的解释着此行目的,同时摸着自己的脸蛋表现出一副容貌焦虑的样子。 宁氏和王氏相视了一眼,很快就相信了江初暖的说法,很快就把自己是如何修练神莲教的心法,如何成为教会成员,入教后又有什么好趣全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两位大嫂可有见过教主本人?”江初暖问。 宁氏摇头。 “要见教主,那得成为护法才可能见到,平时教主那么忙,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对啊,能见教主的人都不是简单人。” “是吗?” 江初暖顿时来了兴趣,“能不能给我讲讲,要怎样才能见到教主?” 见宁,王二人眼中流露出疑惑,她又赶紧解释。 “我寻思着,既然这个心法这么厉害,如果得了教主的指点,岂不是能练得更好?” 这个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宁、王二人没有再起疑问。 第425章 这颗神药,能不能给我带走 “教主和几大护法都是男的,他们身边侍候的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教众,这些人会得到教主和大护法指点来练习心法,再下面的好像还有些入教时间久对教内贡献大的长老—— 像我们就没办法了,我们只是每月交了二十文最基本的教费而已,肯定是没有机会得到这样的指点的。” 宁,王两人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教内的情况都给江初暖说了出来。 江初暖转动着茶杯。 “这么说,要入这个教,每个月至少得要交二十文钱的教费?” “是这样没错。” 王氏点头。 “那要是有些人到后来连这二十文都交不起了呢?”卢长林忍不住问。 一个月二十文钱,这也就搁现在大炎河清海晏的盛世,要是搁战争动乱的时期,二十文钱足够穷苦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交不起的那就交不起呗,就是心法也没法再修了而已。” 宁氏的回答让江初暖挑眉。 “这话怎讲?” “神教心法每个月都会有新的口诀练法,不交钱就只能继续练以前的,新的口诀肯定就没法再练了呗,而且也不能再吃神药了。” 王氏不以为然的说道。 “——” 可能是看江初暖问得实在太过细,宁氏忍不住问,“夫人也想练吗?我们可以介绍你去见长老。” “好啊。” 江初暖笑眯眯应了下来。 “对了,两位大嫂,按你们刚才说的意思,每个月交二十文钱教费,可以得到一粒神药和新的心法口诀,对吧?那现在家里还有神药吗?” 宁氏点头。 “巧了不是,我今天才把神药领回来,还没吃呢。夫人你要看?” 江初暖点头。 宁氏起身,很快就去米缸里拿出一个瓷瓶,当着江初暖的面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就是这个。” 江初暖接过来闻了闻,眉头轻蹙。 “韦大嫂,这颗神药,能不能给我带走?” “这——”宁氏有些犹豫。 “当然可以,区区一颗神药而已,夫人不必客气。” 不等宁氏拒绝,韦万达就答应了下来。 江初暖微笑着把药丸放回小瓷瓶里,然后从袖子里拿了几块碎银交给宁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神药应该可以花钱买吧?我想,这些钱应该足够韦大嫂再买一颗了。” 看到银子,宁氏笑了出来。 “当然,夫人既然喜欢,拿去便是,等我改天再买就是。” “那行,等我回去吃了这颗神药看看有没有效果,如有效果,再请两位大嫂带我去见长老,也练这可葆青春的心法。” 江初暖起身。 “对了,两位大嫂,在我还没有决定练不练这心法之前,希望你们不要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透露出去,可好?” 宁,王两人齐齐点头。 “夫人放心吧,我们的嘴巴很严的。” 江初暖笑了笑,说了告辞后带着人离开了韦家。 从韦家出来,江初暖再次吩咐韦万达和卢长林。 “两位兄弟,今日之事不要宣扬,吩咐两位大嫂还是待在家中比较好,心法能不练就先不练了。” 韦,卢二人面色一凝。 “可是有问题?” 江初暖笑了笑。 “暂时还没有证据可以说明这个神莲教不好,但是以我的猜测,多半是不好的,还是让两位大嫂小心些为妙。” 韦万达一脸懊恼的拍着大腿。 “就知道那玩意没用!” 江初暖拍了拍他,很快就和沈安等人一起离开了村子。 离开村子后江初暖等人直接跟着邹林回了县衙。 看着江初暖一脸严肃的在衙堂里踱来踱去,邹林主动问。 “夫人,要不要下官再去找几个衙差的家属过来询问一下?” 江初暖摇头。 “不用了,在韦万达家里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再问也没什么意思了。” 沈安不解。 “就目前所了解的信息而言,这个神莲教虽然诡异,但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夫人怎么就断定它不是好的呢?” 江初暖轻笑。 “每月二十文起步的教费,可保青春的神药,光这两条就很有问题了,像这种教会,很可能只是一个利用教众敛财的手段而已,而且这个所谓的神药,很有可能会损害身体。” 邹林听了大吃一惊。 “竟会如此恶劣?” “本来这次进城只是想看看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怎么样,现在看,我们可能需要在苍梧多留些日子了。” 不把这个神莲教的底细弄清楚,江初暖是不会放心的离开苍梧的。 “今天在酒楼吃饭时那几个醉汉敢这么嚣张的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其他客人马上附和,这个场面你们还记得吧?” 所有人点头。 “根据观察,那些人不像是一起的,能凭着几个醉汉就有这样的响应力,我总觉得应该还是跟神莲教有关。” 江初暖叹气。 就目前的所有迹象都在说明,这个神莲教很有可能就是个邪教,而且可能已经在邹林所看不见的地方渗透潜进整个苍梧了。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话,这个神莲教一日不除,将会后患无穷。 沈安和许安华是武将,考虑的问题不比邹林深思熟悉虑,领悟的问题也没邹林深刻,因此在明白江初暖的意思后,邹林整个人都虚浮了。 这个神莲教在苍梧这么久他都看不出问题,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他这个官帽估计也戴得不了太久了。 当晚,为了避免危险,江初暖等人在县衙里住了下来。 熄灯后江初暖就进了空间。 她去了一趟医院,把宁氏给的神药拿出来用仪器检测了一下,最终的结果果然让她惊心。 所谓的神药,不过是用大量朱砂掺进用草药熬出来的浓药汁,搓成药丸而成。 这种玩意偶尔吃一下没有什么问题,长期服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所谓的教主,估计也不是个好人。 江初暖叹了口气,从医院里出来在空间里走了一遭,查看了各个果园的情况,最后才回到小别墅。 她之前把宋骞带回来的葡萄籽种在院子的一角,今天过去一看,出乎意料的发现了两株的鲜活娇嫩的小苗。 葡萄籽,发芽了! 第426章 惊现自焚惨剧 葡萄籽发芽让江初暖很欣喜。 只要发了芽,她就可以在空间里栽种葡萄了,将来在大炎推广葡萄种植喝上葡萄酒的日子应该也距离不远了。 小心翼翼的给葡萄芽浇了点灵泉,江初暖这才满心欢喜的回到别墅里,准备洗漱一下就睡觉休息。 空间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初暖只好从空间出来,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是一脸焦急的邹林和铁手雷公三人。 “邹县令,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夫人,刚刚接到上报,吴家村的村民集体自焚了。” “什么?”江初暖错愕惊骇,“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沈将军和许校尉已经带着人赶过去了。” 邹林简直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自从他当上这苍梧县令后就一直勤勤恳恳的治理自己辖内,不敢说做出什么天大的功绩,起码也能做到问心无愧,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女帝巡视苍梧时发生如此恶劣的集体自焚事件,这官场之路,他怕是要做到头了。 “走。” 顾不上关门,江初暖就往外冲了出去。 几人赶到吴家村时,沈安和许安华已经在组织韦万达和卢长林所带领的巡防营在救人了。 尽管在来之前江初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现场的情况时,她还是被震憾愤怒到了。 起火现场十几火人被烧得到处乱窜,凄厉的哭喊惨叫声震彻夜空,那些没被烧的百姓们看着自己的亲人这般惨状,哭喊得撕心裂肺,让人闻之悲恸。 “沈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自焚这样的事情?找到原因了没有?” 最初的惊骇过去,江初暖直接拉住刚路过的沈安询问。 “夫人,据目击者说,这些人原本相约在此前练习神功心法,结果练着练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起火自焚了,而且,这火怪异得很。” 沈安的回答让江初暖皱眉,“怎个怪异法?” “按说,火一般遇到水就灭了,但是此火遇水非但不灭,反而有越烧越旺之势,不得已兄弟们只能用泥土沙子来灭火,如此这般就耽误了时机,现在已经有十几人被烧死了。” 沈安说着指向不远处十几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心痛不已的回道。 一般因为火灾而死的,多是因为浓烟导致窒息而死,这些人却是被活活烧死的,临死前的痛苦可想而知。 江初暖点了点头,刚想要抬脚过去查看那些尸体的起火原因时,一个被烧得痛苦乱窜的火人却猝不及防的朝着她迎面扑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初暖动用意念从空间里移了水管出来,对着扑过来的火人滋水就喷。 很奇怪,沈安口中用水都灭不掉的火,竟被她轻而易举的灭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安就在江初暖身边,却根本看不清楚江初暖是怎么变出来的水管。 更让他诧异的是,原先他亲眼所见的遇水不灭反旺的邪火,却在沾到夫人使出来的水柱时瞬灭了。 江初暖也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水管,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知道了!” 她很快就将手中的水管对准了那些全身着火的人喷淋了过去。 原本还烧成一团火焰的人很快就被灭了火,换之而来的是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哀嚎。 江初暖将水管收回空间去,就近检查了一个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村民,然而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救救我,救救我,水——水——” 这人已经被烧得发面目全非了,江初暖粗粗的估略了一下,这人的烧伤面积至少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如此重度的烧伤,即便是放在现代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存活的机率也很小,更别提是在现在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时代了。 “他估计要活不成了,让人给他弄点水吧。” 侧头吩咐完沈安,江初暖准备去看下一个伤者。 不想这人却牢牢的抓住她不肯松手。 “水——好痛——要刚才的水——” 这话让江初暖突然打了个激灵。 刚才的水? 对啊,她空间里的灵泉水能灭火,说不定也能救人呢? 第427章 你们练心法还有圣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江初暖很快就又从空间里移了水管出来握住,对着躺在地上的伤者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接下来的一幕不但让所有围观的民众,就连她自己也惊了。 只见被灵泉水淋过的烧伤者很快就停止了哀嚎,灵泉水似乎对安抚他们的烧伤很有效果。 接下来只要是没死又被烧伤的伤者很快就自觉来到江初暖面前,虔诚的接受着灵泉水的洗礼。 “沈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邹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玄幻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安也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估计夫人真是天女下凡吧。” 邹林还想再问什么,看到许安华走过来,便只好闭上了嘴巴。 给所有烧伤者都淋了一遍灵泉水后,江初暖抓住最后一个伤者,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淋了水后感觉如何?” 这名伤者并没有烧伤得很重,在起火之时就凭借着自己的超速反应,就地连滚了好几圈,最终只有胸口被烧伤,身体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因此在接受江初暖的询问时,也能比较清楚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没淋火之前被烧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但是在淋过夫人手中的灵水后,这种痛苦变轻了很多,我想其他被烧伤的人估计都跟我一样。” 看来灵泉水果然有用。 江初暖心中暗忖。 她望了一眼其他伤者,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不是练习神功心法吗?为何要采取自焚这样惨烈的手段来自残。” “我叫吴大春。” 说起自焚的事吴大春就一脸恐惧。 “夫人有所不知,我们不是自焚,是突然莫名其妙就身上起来了。” “喔?” 吴大春的回答让江初暖疑惑了,“你是说,这场火不是你们这些练功的人自己点的,而是它自己着的?” “是啊!” 吴大春哭着流泪。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着起来了,我离圣坛远些,又反应快些,所以才捡回一条命,那些离圣坛近的基本都烧死了。” 吴大春的话得到了其他还能说话的伤者附和,由此可见他所言非虚。 这让江初暖等人再次惊愕。 “圣坛?你们练心法还有圣坛?” “本来不用的,以前都是在自己家里练,但是不知道怎的,今晚长老就让大家都来圣坛练了。” 吴大春边说边详细的回忆起来。 吴家村也和其他村子一样,在听说练习神功心法可以久葆青春,延年益寿,因此村中不少都积极加入神莲教练习心法,毕竟谁不想身强体壮呢? 江初暖很生气。 “这么看来确实久葆青春了,练到最后都烧死了,可不就是久葆青春了吗?” “当初若是知道练到最后会是被这么活活烧死的下场,谁会练这等邪功啊?” 吴大春既是参与者,也是今晚这等惨剧的目击者,亲眼看到自己的好几个亲友被烧死在这场大火里,说起这个懊悔得泪流满面。 “你刚才说,你们都是被长老叫到圣坛来的?”沈安抓住重点问。 吴大春点头。 “是啊,长老也烧死了。” “——” 江初暖在铁手雷公的陪同下在周边走了一圈,除了一个碌碡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不过碌碡上的点点荧光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铁手和雷公两人也看见了。 “是磷粉。” “这样看来自燃的原因是磷粉造成的了。” 白磷是一种极易自燃的物体。 “今晚有风,如果是有人唆使长老在练功时站在碌碡上往下风撒磷粉,然后趁人不备点火,由于他自己本身就沾有磷火,所以第一个被点燃的人就是他自己。 风把火星吹到下风的教众身上,身上沾有磷粉的人就会马上自燃,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吴大春说,距离圣坛越近的人烧得越严重,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距离长老越近烧得越严重。” 江初暖很快就推测出来起火的原因。 “离长老越近,沾上的磷粉就越多,所以自燃的时候烧得就越厉害,吴大春是因为离长老远,沾上的磷粉不多加之其反应够快,所以伤得不重。” “这也太歹毒了。”铁手愤怒的骂道。 用如此手段来谋害这些百姓性命,实在让人不耻。 “谁说不是呢?” 江初暖冷哼。 她本来还只是对这个神莲教持怀疑态度,但是经过今晚,她百分百肯定,这玩意一定是个邪教! 沈安和许安华过来报告。 “夫人,今晚的事情已经清点出来了,共烧死十三个村民,另有十五个被烧伤,吴大春算是轻伤,剩余的全是严重烧伤。” 江初暖点了点头。 “那些烧伤的人必须要得到及时的医治,否则一旦烧伤的皮肤发生感染必死无疑,这样,你们安排些人手把那些伤者全部带回县衙我来医治,死者就地掩埋了吧。” 毕竟是十几条人命,江初暖不可能袖手旁观。 很快,所有伤者都被送到了县衙。 江初暖让邹林专门腾了一间比较大的空房间,把伤者都安置在里面。 虽然这些伤者在淋过灵泉水后被烧伤的痛感没有那么严重了,但烧伤的皮肤都在渗液,如果不注意防护的话,极容易感染。 所以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用干净的白纱布将伤者烧伤的皮肤全部包缠起来,以便进行保护。 所有的白纱布都是从空间的医院里调出来的。 也亏得纱布这种医疗用品使用得多,所以她没穿过来前也囤得多,不然一下子要对付十几个严重烧伤的病人,还真有点棘手。 见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铁手雷公,沈安和许安华也都纷纷帮忙。 给伤者包扎好后,每人都给打了消炎针和破伤风针,然后又连夜开了治烧伤的药方让邹林派人去把药抓回来。 抓回来的药全部都用灵泉水煎熬成汁后服用。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夫人,吃点东西吧,您都累了一整个晚上了。” 铁手从外面端进来饭菜劝道。 江初暖伸了伸腰,笑了笑。 “确实饿了。”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 “沈安和许安华他们呢?等会你帮我把他们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们。” “军中有事,沈将军和许校尉回去了,说是申时能回来,邹县令派人去吴家村查案问询了,这次的事件闹得这么大,他也有责任,估计是怕你责怪他吧。” “他身为苍梧县令,却连治下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邪教帮派都不知道,导致众多教行徒遭此大难,若他在我是要批评上几句的。” 尤其是在昨晚的气头上。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吴家村自焚事件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申时再次传来了韦家村的村民发生自焚的消息。 随即,黄牛村,张家村等多处地方也传来消息称在该地发生了同样的自焚事件。 一时间苍梧城内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烧到的人就轮到自己了。 江初暖当即立断,命邹林写了布告书分发到各个村子,把所谓自焚的真相告知大众,要求村中所有人不得聚集,必须要安分的待在家里。 同时江初暖也把如何灭掉磷火的操作事项散布出去,以防有民众在遭遇这些磷粉自燃的时候能快速自救。 好在,吴家村练功自焚的惨剧传出来后震慑到了很多民众,因此虽然一直有自焚事件出现,但并没有昨夜那样的惨剧发生。 总算没有发生医疗挤兑问题。 两天后,经过两日的治疗,大部份伤者的情况相对稳定了下来。 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由于这些伤者喝的药都是用灵泉水煎出来的药汁,疗效很好,不少烧伤患者闻风而来。 这些人有的是被磷粉烧伤的,也有的是自己不小心弄烫伤的,总之听说县衙里能治烧伤,便就全都来了。 还没忙完这些,邹林派出去查案的人回来禀报。 找到神莲教的隐秘教址了。 第428章 夫人为何如此愤怒? 神莲教所有的位置很隐秘,设在当地人鲜少去的一座叫云开山的大山里。 苍梧境内多山,多为连绵不绝的山脉一峰接一峰,论地势是远远不如合浦郡地势平坦的,如今神莲教设在这深山里,若没有人带领外人恐怕是无法找到准确位置的。 “就是这样里了,下面那个山谷就是我们每月见教主的地方。” 说话的是一个叫韦泰的驼背男人。 韦泰在神莲教里做到了护法。 今天他因为向教主交了一笔收上来的教费,得到教主赏赐的一个美女,正在家里跟美女颠鸾倒凤快活着呢,就被县衙的捕快当场堵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带走了。 韦泰本来不肯招,但在被用了几次刑后,便受不住的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 江初暖看了眼深三四十米深的山谷,向铁手和雷公两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俩下去打探一番。 铁手和雷公很快就飞身下去,顷刻间就落到了谷底。 “谷底这么高,你们是怎么下去的?”邹林问。 韦泰眼神闪了闪,下意识的就想说谎,但在对上江初暖犀利的目光时,想到先前遭遇的刑罚,还是老实说了真话。 “有小路的,每月初三我们收齐底下教众的教费后就来到这里,只要往下面扔块石头,就会有人出来把我们带下去。” “你们教主一直住在山谷底?”江初暖皱眉问。 这山谷四处高山悬崖,只有谷底一块平坦的地势,如果真要住在这谷底确实不易被人发现。 但江初暖总觉得,对方既然能开出每个教众每月最底要交二十文钱的教费,神莲教那么多教众交上来那么多钱银,所谓教主拿着那么多钱财躲在这个山谷底有什么意义呢? “平时不知,我们只有每月初三才能进山来一趟总坛,其他时间非诏不见。” 韦泰如实回答。 江初暖不再言语。 片刻后,铁手和雷公从谷底上来。 “夫人,下面确实有个祭坛,但是没人。” 江初暖想了想,道,“带我下去看看。” 铁手与雷公相视了一眼,很快就由铁手带着江初暖再度下了谷底。 到了谷底江初暖见到了所谓的祭坛。 祭坛在一个山洞里,洞口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如果不下来的话是无法发现这个洞口的。 山洞里的空间很大,往里走十余米就可以看见一个华丽的祭台,祭台上立有一根粗壮的木柱子,上面还挂两根绳子,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祭台后面拉着一面红布帏,布帏后面后是一张约五米宽的大石床,床上散落着几件女人穿的贴身肚兜。 “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通道了?” 江初暖检查了一番问。 铁手摇头,“方才我和雷公检查过了,这里就是洞底了,除此再没有其他通道,也没有发现人。” “这些畜生。” 江初暖怒骂了一句。 铁手吓了一跳。 “夫人为何如此愤怒?” “看看这个。” 江初暖捡起石床上的肚兜扬了扬。 “你忘了韦泰说,他收齐教费上交后,就能得到教主赏赐的美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贴身衣物就是那些年轻女教众的,被这群畜生的歪理洗脑,当了那些人的玩物了。” 这等邪教,在现代也没少发生过。 第429章 终究还是来了 铁手从未接触过女人,因此在看到那些女人的贴身衣物时,脸色尴尬得不行,很快就扭过头去看向别处,不敢再直视。 看他这副纯情模样,江初暖忍不住笑了。 “怎么?只是几件女人衣物就让你这么尴尬了?日后你要是娶妻呢?” “夫人,快别打趣铁手了。” 铁手尴尬得连声求饶。 江初暖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逗他。 两人又在山洞里巡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有人后,江初暖看着祭台沉思了半晌,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从空间里移了几颗手雷出来,分别在石床,祭台附近埋好,还把几颗手雷之间做了引线绑好,确保一旦有人触发到引线,可以保证几颗手雷之间能同时炸响。 “夫人这是何意?” 铁手从来没有见过手雷这样使用过,颇为疑惑。 “埋雷。” 江初暖给铁手解释了一下埋雷的作用。 “这个山洞那些畜生肯定不会轻易放的,我们把手雷埋好,等他们回来后只要触发引线,就会被埋葬在这个山洞里。” 这么高的山谷,能来到这里的,肯定是神莲教的骨干成员头头们,只要下去这些人再进入山洞上去祭台,这个山洞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耐心的听完江初暖的解释,铁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夫人下来是想设置机关。” “对,在我们没有抓到那些畜生之前,在这里多设一道保险也不错,反正会死在这洞里的,不可能是无辜之人。” 神莲教利用邪教害了那么多百姓,至今还不断有自燃事件发生,那些骨干头头死得再惨也是报应。 布置好暗雷后,江初暖和铁手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山洞。 回到县城后,江初暖在检查了一遍烧伤者的情况后,让邹林把韦泰押上堂审问。 “韦泰,之前你说,只要你收齐了教费上交,你们的教主就会赏赐你美女,对吧?那么你们每月初三在山洞里都做了些什么呢?” “还有这个神莲教,除了利用心法功骗取民众钱银外,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别自讨苦吃。” 江初暖坐在高堂上,面色冷凝,神情清冷,目光犀利,尽管只是女人,却给人一股高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 韦泰跪在公堂上,只一眼,便吓得不敢再看。 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江初暖的身份。 “回夫人的话,韦泰知道的已经全部都招了,其他不知道的也确实不知道了。” 江初暖冷脸,将从山洞里捡回来的几件女人贴身肚兜扔到韦泰面前。 “你每月初三都会进山上交教费,想必一定也进过山洞,山洞里的祭台,布帏后面的大石床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衣物都是在那张石床上发现的。 祭台上的那根木柱子做什么的,这些女人衣物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江初暖的话让韦泰浑身一僵,突然就像泄了气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公堂上。 “我说。” 所谓的神莲神功心法,原本不过是一个被吹捧出来的牛皮而已,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越吹越玄幻,连久葆青春延年益寿这样荒谬的传言都出来了。 很快,吹捧这个谎言的幕后主使就发现,随着相信这个谎言的人越来越多,送上门的银子就越来越多,索性加大了吹捧的力度,希望吸引更多民众相信,以便能赚更多钱。 如此这般发展的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民众相信了这个谎言。 幕后教主借此大肆敛财不说,看到有漂亮的女教众时也生出了色心,利用双修效果会更好的借口给这些女教众洗脑,玩弄了不少女性。 当然,光是教主自己享受肯定要惹众怒的,所以每月初三交教费时,像韦泰这样负责跑腿收教费的护法长老们都能得到一次可以享受那些女教众侍候的福利。 那张石床就是在这时候发挥作用的。 听韦泰说完,公堂上的所有人气得拳头都硬了。 利用谎言骗财就算了,居然还骗色! 江初暖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愤怒的心情,否则她怕自己会在冲动之下杀了韦泰。 “那根木桩子的作用呢?” 韦泰眼神闪烁。 “是——是——” 江初暖眉心跳了跳,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玩意,该不会—— 邹林看着江初暖难看的脸色,越发觉得自己的前程黯淡无光。 “老实说!” 韦泰被喝斥的吓了个激灵,“我说!那个木桩是——是——是用来让那些女教众表演脱衣舞的!” “——” 整个公堂之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雷公忍不住的摩拳擦掌,如果不是被江初暖那凌厉的一瞥给制止的话,拳头早就已经揍到韦泰的脸上了。 “押下去!”江初暖冷声道,“改日抓到那些幕后主使再一并审理!” —— 两天后的深夜,云开山里出现了七八个黑影。 这些黑影在山里一阵迂回辗转后,很快就出现在神莲教所在的谷底。 “真倒霉,教主被抓了,要不然今晚就到我们兄弟风流快活了。” “诶,都怪那些愚蠢的教众,你说他们乖乖的每个月交教费不就行了,非要搞什么焚尸修仙之道,如果不是这帮蠢货,教主今晚就能组织那些女人来侍候我们这些兄弟了。” “谁说不是呢?那些蠢货交钱就是了,非得搞什么仪式,真是蠢到家了。” “要不是这些蠢货,我们还能继续风流快活呢!” “那教主都被抓了,我们今晚还来这里干嘛?” “商量商量怎么分钱逃命吧,还想着有女人在山洞里等着你啊?” “哈哈——老四说得是——” 黑影们嘻嘻哈哈的笑闹着走进山洞。 等这些人全都进了山洞后,许安华带着一个小队的人马悄然出现在了山洞外。 “夫人的命令,所有人守住洞口,等下有从里面逃出来的就抓,千万不可擅自进去,否则丢了性命事小,耽误旨意事大,都听明白了吗?” “是。” 随着许安华一个散手的手势,整个小队的人迅速分散躲好,只留许安华站在洞前的空地中,虎视眈眈的紧盯着洞口。 片刻后,山洞里传来了几声惊天巨响,很快就有两个黑影狼狈仓惶的从山洞里连爬带滚的跑出来。 在看到许安华时也不管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多突兀,直接冲上来扒拉着他,颤抖着声音的指着洞口道。 “死——死——死人了——死人了——” 许安华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响指,小队的人马从隐藏之处涌出来,迅速将这二人控制住。 直到山洞里的动静慢慢恢复平静,许安华才点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进去检查一下,有没死的,直接解决,注意点安全。” 很快,被点名的两人就从山洞里出来了。 “许校尉,里面被炸塌了,洞口全堵死了。” “既然这样就别管了,押上这两人回去,明早交到衙门交给夫人,走。” —— 天亮。 得知许安华把自己想见的人都押来了衙门,江初暖匆匆洗漱完后去见了他。 “夫人。” “许校尉不必多礼,人呢。” 许安华抬手招了招,两个浑身是泥土狼狈不堪的小个子男人被押了进来。 “这两人命大,逃一劫从山洞里跑出来了。” 江初暖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要惊动别人,带到公堂上去,朕亲自审。” 朕? 乍一听到江初暖的自称,许安华有些怔愣。 不是说不要泄露身份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许安华还是很快就遵命行事了。 那两个男人刚在昨夜经历了死里逃生的大劫,心中的惧意本就没有消散,现在又听到江初暖的自称,反应过来她的身份后瞬间就吓尿了。 因此,江初暖还没怎么审,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招了。 另一边的邹林也接到了心腹的汇报。 “老爷,皇上提审韦泰了,据说昨夜又从山里抓到了两个邪教护法,已经审过了,现在正与韦泰一起对质呢。” “哐当。” 邹林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 脸色面如死灰。 “终究还是来了——” 江初暖冷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当然要来了,邹县令,朕等了这么久不见你主动,可不就得朕亲自来了么!” 随着声音而来的,便是江初暖一脸寒霜在许安华,铁手,雷公以及其他护卫的陪同下从外面走进来。 见到这阵仗,邹林心中一凛,连忙下跪迎接。 “下官叩见皇上。” 江初暖看着他的叩拜,满脸的失望。 “久仰大名啊,神莲教的幕后教主,我们可算正式见面了。” 此话一出,邹林整个身子瘫软倒地,脸上血色尽失。 “皇上——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430章 威胁我? 邹林就是神莲教的幕后主使,这是江初暖在吴家村发生集体自焚时就产生的怀疑。 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也不愿意相信。 毕竟,在过去几年里邹林交上来的政绩还是很亮眼的,她不太相信这样一个官员会与自焚事件扯上关系。 可是在审讯完韦泰后,江初暖对他的怀疑便越来越深。 直到,今天早上在审完许安华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时,在种种证据面前,她不得不相信,邹林就是神莲教的幕后主使。 “整个苍梧县城内,除了你,朕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可以如此只手遮天,能把神莲教这样一个邪教玩意遮掩得这么好。” 看着邹林像了条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江初暖眼里充满了失望。 “邹林,你真的太让朕出乎意料啊。白天是县令大人,领着朝廷发放的俸?,晚上神莲教主,拿着一众教徒孝敬你的教费,主打一个不分日夜啊?” 事已至今,邹林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无法狡辩了,索性也不装了。 “朝廷俸??那点钱算得了什么?跟那些教徒交上来的教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若不是为了这个官职手中的权力,你以为我会在乎做这个县令吗?” “混帐!你不愿意当这个官了可以不当,可你建立邪教,教唆民众焚火自燃,前前后后造成那么多无辜百姓惨死,你安的是什么心?” 许安华气愤的厉声喝斥。 “无辜百姓?” 邹林讽笑。 “他们无辜吗?他们有哪里无辜?明明身无分文,却还要学人家修练神功妄想长生不老永葆青春,连个教费都交不起的废物,活着不如死了省事!” 他骂完,对上江初暖似要将他活剐的凌厉眼神,到底还是心虚了些。 “入教是他们自愿的,我又没有用刀逼着他们交费入教,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与我有什么相干?” 所谓的神莲教,确实是源于一个被无脑吹棒的牛皮谎言。 原本邹林跟这个谎言是沾不上边的,只是随着谎言越来越大,神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邹林身为县令,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本来是想取缔的,但挡不住诱惑,最后竟成了神莲教背后的保护,不管是每月数目可观的教费孝敬,还是美色诱惑,都在一步一步的吞噬着邹林的良心。 到后来,他甚至成了其幕后名副其实的教主。 “你们就是用这一套歪理去洗脑民众,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上交钱财,让那些女人成为你们的玩物的吧?” 江初暖冷声问。 事到如今,邹林也不掩饰了。 “还不是怪他们自己愚蠢!那些个女人只要一听说双修可以永远保持美貌,便都个个都主动脱光了衣服排队等着男人去玩弄,那是她们自己愿意的!是她们自己堕落!” “——” 听着这般污辱女性的言论,江初暖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畜生!” 雷公忍无可忍的上前对着邹林的胸口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你他妈是没有兄弟姐妹啊?你不是女人生的啊?你家女人也这样被人欺骗凌辱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活该啊?” 雷公是练武之人,踹出的那一脚并没有收力,邹林一介文官岂能承受得住?一口鲜血当场就吐了出来。 “皇上,在京城你是皇帝,在苍梧,外面那些民众未必就认你。” 江初暖冷冷的笑。 “威胁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安排在县衙外面的那些人,除了马长荣和赵天明外,其他的全都被炸死在山洞里了。” 两天前江初暖等人从山里离开时,就特意命令许安华安排人手隐藏在暗处埋伏起来,防的就是这黄雀在后的手段。 看邹林还是不信,江初暖命人把马长荣和赵天明带了进来。 这两人见了邹林,瞬间萎了。 “大人——” 邹林彻底瘫了。 第431章 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韦泰就是吹起神莲教这个谎言的根源之人。 也是对外宣称的教主。 在邹林的设计里,把韦泰这个炮灰推出去挡灾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江初暖不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但同时,为了以防万一,邹林还想出了另一个计划,利用自焚事件引起的民愤,让民众冲击县衙,以此来达到迫使江初暖等人离开县城的目的。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县令的官职是无法再做下去了,因此只要江初暖等人离开县城,他就可以收拾细软带着神莲教的其他骨干逃之夭夭,另寻他处建立据点,重新恢复辉煌。 但要做这一切,需要马长荣等人在外面奔波走动。 让邹林没有想到的是,他明明在密信中写得清清楚,云开山已经暴露,让马长荣等人另寻他处谋划,如今却传来其他人都葬身山洞,他不解且愤怒。 “蠢货!我不是在密信上告诉你们,据点已经暴露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进山?” 马长荣和赵天明面面相觑 “大人。你糊涂了?你在信上明明写的就是让我们进山商议如何鼓动民众暴动的计划啊。” 邹林面如死灰。 “你们说什么?” 半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初暖。 “是你的人暗中换我的密信?” 铁手站了出来。 “不错,你要让小厮传出去的那封密信就是被我换掉的。” 从山里回来后,铁手就奉江初暖的命令暗中紧盯着邹林的一举一动,所有传到县衙外的信件与人都不能放过。 “不可能!小厮回来的时候明明说过一切都很顺利的。” 邹林摇头,还是不相信小厮会背叛自己。 “这还不简单,趁他不注意迷晕了,把密信趁机换下来,等他醒了发现身上的密信并没有遗失,自然也不敢把这意外的差错告诉你找骂。 这样一来,小厮交了差,朕也拿到了密信,两全其美,多好啊。” 江初暖的嘲讽让邹林不可思议的摇头。 “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如此拿捏人的心理?” “你们这些畜生败类不正是靠着拿捏人心来骗财骗色的?你们能做到,朕为何不能做?” 江初暖讽笑。 邹林还是不明白。 “你是如何怀疑我的?本官陪着你求助那些被烧伤的伤者,尽心尽责的按你的吩咐做事,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在云开山里,当我发现每次韦泰的眼神总是暗中偷偷打量瞄向你的时候。” 江初暖也不跟他绕圈子。 “不否认很多老百姓确实思想愚昧,但如果没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盲目迷恋相信神莲教,而在整个苍梧县城内,有这个威信能力的,只能是你。” 从云开山回来后,韦泰在受审时目光屡屡看向邹林,让江初暖意识到,邹林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为了求证这个猜想,她还特意再次询问了王氏和宁氏,终于从她们俩的嘴里问出了一个事实。 “听说我们的县令大人也是在练这个功法呢。” 就是这句话,让江初暖坚信了邹林就是幕后主使。 听完解释,邹林恍惚了一下。 “竟然是这样。” 当初韦泰等人用他的名头去吸收教众敛收钱财,现在他也因为这个名头而暴露底细。 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身为堂堂朝廷命官,竟然与邪教组织一起大肆敛取百姓民众的钱财,洗脑唆使女教众自愿献身供你们玩弄,甚至让某些极端教众做出自焚这种影响恶劣的极端事件来,简直死有余辜!” 随着江初暖对邹林在神莲教事件中的定性,也决定了邹林的命运。 为了让那些迷恋神莲教的信徒清醒过来,江初暖特意命人把整个事件写成了话本子,并且安排了好些个说书先生进行传播。 得知真相的老百姓愤怒的冲击了县衙,大吼着要让邹林等人以命赔命。 那些在县衙里养伤的烧伤者更是恨不得能冲进大牢,亲手杀了邹林等人来泄恨。 群情激愤下,邹林和韦泰等人也终于迎来了自己最后的命运。 斩立决。 这是江初暖自从登基以来,斩杀处理的第一个朝廷官员。 消息传遍整个大炎国,震慑了不少官员。 与此同时,沈安带领着兵工厂的人经过研究,成功的从黑矿石中提取出来铁。 提取完铁后所产生的砾石也没有丢弃,而是按照江初暖旨意,加以石灰石,粘土,铁矿灰等加以搅拌,用来铺路。 用这种砾石铺出来的路面结实平坦,马车经过一点声音也没有,比那些用砖头铺成的路面要好走得多了,而且价格还便宜。 等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干旱天气开始了显露。 北方开始频频传递因干旱无法耕种的奏折,就连岭南也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土地干涸,地里的庄稼很多已经开始因为缺水而枯萎。 这时候已经是六月尾,马上就要七月初了。 七八月是一年之中最为酷暑的月份,如果不能下雨,农民百姓下半年将会颗料无收。 南方还好,水系多,可以通过修渠引水的方式把水从池塘,江河湖泊等地引流到农田里,虽然不能治本,但好歹暂可以治标。 北方才是真的难顶。 北方不少地区本来就缺水,如今再干旱,更是举目望去皆是龟裂的土地,有的缝隙堪比成年人的脚掌。 在这种情况下想栽种庄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南水北调工程中修好的水渠还在,可以直接从黄河引水流,解决一部分难题,那些地处偏远的,如北疆那边的,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了。 好在江初暖之前就提前筹备好了粮食,在粮价疯涨的时候抛出来解决百姓们的恐慌。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十月。 十月中旬,北方罕见的连下三天大暴雨。 对于干旱了将近半年的北方百姓来说,这场久违的暴雨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很多高兴过度的人们冲进雨里又唱又跳的,兴奋得很。 然而江初暖却无法高兴得起来。 十月的雨来得这么猛,今年冬天怕是也不好过—— 但不管如何,现在下了雨,对于农民百姓来说,起码可以解决眼下的缺水,以及庄稼栽种的问题。 考虑到北方冬天的寒冷,江初暖向北方地区的百姓提供了大量的麦黍种子,让百姓赶紧趁着这场暴雨带来的雨水把麦黍种下去。 这个时代的人们早就有了种植麦黍的经验。 只是由于缺乏优良的种子以及栽种技术,产量一直没有办法提高,所以在往年很少有农民会特意种植麦黍的。 江初暖专门成立了农业部,从全国各地招募了不少农业好手为官,专门研究如何提产农业生产,以及培育良种的难题。 眼下发放的麦种,是一年前由农业部的官员经过精心挑选,江初暖移进空间加以灵气培育出来的成果。 这些麦种在空间里以灵泉灌溉,吸收的是灵气精华,因而能达到亩产两千斤的惊人产量。 空间里的气候恒温,所有作物的生长周期都比外面自然界的要短上一半时间,早在从钦天监那里得到今年大旱的推测时,江初暖开始在空间里大面积的栽种麦子了。 现在干旱结束,时间却已经来到十月,对于北方而言马上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天的了,这个时节只能种麦黍。 如此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开春结束就可以收割了,粮食问题的压力就可以得到缓解。 南方的情况明显要好得多,靠着修渠引水的办法解决了大部分的春耕夏耕问题。 如今还可以趁机栽种土豆红薯等作物,这些都是可以当主食的,粮食压力相对要小得多。 在看到北方各地官员呈上来奏折,说北方冬季的耕种任务已经完成时,江初暖长松了一口气了。 “怎么了?累了?” 一同在旁边翻看着各地军务相关奏折的萧衍在听到叹气声后,关心的看过来。 “没有,是松了一口气。” 江初暖微笑着把手中的折子给他递了过去。 第432章 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多去了 这大半年来两人多是聚少离多,要么是她出宫暗访民情,要么就是萧衍出宫赶赴各地巡查军务,夫妻俩能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月。 像现在这样两人可以坐一起看折子公文的时间,都算是一种浪漫了。 “北方地区的百姓已经将麦子种下去了,等过完这个冬天,希望明年开春后的年冬可以好一点,否则这老百姓可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最近海运商会那边也传来了折子,说是因为气候问题,海运航线所经过的那些国家也有很多陷入了粮食紧缺的困顿。 如今全世界粮食的价格都被推到了一个新高度,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继续高价进口粮食的话,成本太高了。 江初暖很清楚,这就是小冰河时期所带来的影响。 这种影响,是全球性的,而且可能会持续很多年。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听到钦天监说今年会大旱时,就马上着手让各地官府储备粮食的原因。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萧衍看完折子后放到旁边的桌案上,起身来到江初暖的身后,轻重有序的替她按捏肩膀。 “气候问题我们无力解决,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别想太多了。”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很渺小。” 江初暖握着萧衍的手无奈的叹气。 “在夫人的那个世界,也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吗?”萧衍问。 江初暖失笑,摇了摇头。 “你要说天气干旱的话,还有手段可以促成人工降雨,其他的气候问题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每年世界上因为寒冷而冻死人的事也不少见。” 萧衍感慨。 “原来两千年后这些难题还是没有办法解决啊。” “是啊,人类又不是神,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多去了。” “皇上,太子和公主驾到。” 小喜子从外面的进来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 稍后,龙凤胎从外面进来。 “娘亲,爹爹。” 兄妹俩从外边进来,分别礼貌的向父母行了礼。 “今天的书读完了?” 江初暖笑问。 “读完了。” 甜甜小跑着过来抱住母亲,“娘亲,宫里太无聊了,带我和哥哥进空间去摘果子摸鱼吧?” 兄妹俩平时在国子监跟着孔儒读书学习,下学回去还得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宫中礼仪,时间久了颇为无聊,就忍不住怀念起母亲空间里的那些优美的风景,和吃不完的水果美食等等了。 不过母亲实在太忙了,每天都是忙不完的政务,也没多少时间陪他们进去玩。 江初暖看了看还没有看完的奏折,又看看两个孩子充满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一家四口也很久没有好好的在一起培养亲子感情了。” 她说罢,吩咐宫里的所有宫人都下去,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和萧衍一起进了空间。 江初暖在空间里挖了一座池塘,在里面养了些鱼自给自足,龙凤胎最喜欢的就是自己钓鱼。 看着兄妹俩拿着自己的钓杆去池塘,江初暖嘱咐了一句。 “景恒,看好妹妹,小心点不要掉进池塘里。” 第433章 还惦记着宋大人呢? “知道了,娘亲,我会看好妹妹的。” 景恒向母亲做了保证后,很快就带着甜甜去了池塘。 孩子们离开后,江初暖和萧衍去料理葡萄园。 宋骞带回来的葡萄籽发芽后,经过江初暖的精心护理培育,现在已经结果了,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挂在葡萄藤上,远远看去颇为好看。 江初暖利用这些生长下来的葡萄树,再次采用了插藤育苗的技术,扩种了两亩多的葡萄园,现在已经基本全部养活了。 “这些葡萄长得真好,摘些回去我们酿酒。” “没问题。” 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剪下来放到筐里,光是看着就很有成就。 江初暖看着葡萄园,轻道,“如果让宋骞看见这片葡萄园,他一定会很惊讶。” 萧衍头上戴着斗笠正忙着剪葡萄,听到这话的时候神色怪异的看了过来。 “夫人,都在空间里了,还惦记着宋大人呢?” 江初暖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萧衍,你都快比家里的醋坛子还要酸了。 这葡萄籽是宋骞带回来的,现在我把它种出来了,还结了果,感慨两句你还要酸啊?也太小心眼了吧?”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瞅着他。 “上次我从北方回来的时候,听说有些商户想把自家的千金小姐往你身边塞啊?” 自从她再三明示过不会开后宫纳男宠养面首,让那些想往她宫里塞儿郎的人歇了心思,彻底死了这条心。 但发现在她这里走不成美男计后,那些人又动起了心思想往萧衍身边塞美女。 江初暖很清楚,从她登基称帝那天起,就有一撮人很不服她。 这些人固执的认为,她这个皇位是萧衍头脑发昏才会让给她的,只要哪天他头脑清醒了随时可以夺回去,既然给她塞男人不成,那就给萧衍塞女人。 只要女人塞得够多,就能分散萧衍对她的注意力,从而爱上其他女人。 只要枕边风吹得够多,他一定会心动重新夺回皇位的。 这些心思,不但江初暖清楚,萧衍自己也清楚得很。 但尽管他拒绝过很多,却依旧无法打消那些人的野心。 当然,在江初暖还没有下台前,这些事情都是暗中进行的,那些人再大胆也不敢明着来得罪江初暖。 因此现在江初暖会知道这个事情,萧衍挺意外的。 “夫人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其他女人送再多过来也没用。” 这个回答让江初暖很满意。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萧衍搂住她的腰,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为夫此心日月可鉴。” “算你会说话。” 夫妻笑闹了一会,葡萄就剪满了筐。 江初暖让萧衍把葡萄送回别墅去,自己则是去药田看一看。 路过池塘的时候听到龙凤胎的欢呼声,便走了过去。 “鱼钓上来了?” “哥哥的钓上来了,我的还没有。”甜甜不高兴的嘟着嘴,有些不高兴了。 “再等等鱼儿就上钩了,钓鱼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景恒如是劝道。 甜甜却没了热情,直接扔了钓杆,“我去那边的水田里摸螃蟹!” 景恒无奈的摇头。 江初暖看着儿子沉稳庄重的样子,心中甚是安慰。 不错,进宫学习不到一年,身上已经在了未来国君的沉稳气度了,有前途。 等江初暖去看完药田回来,龙凤胎也已经回来了。 甜甜抓了小半桶的螃蟹,景恒也钓了好几条鱼,兄妹俩正和萧衍在处理着杀鱼呢。 剪回来的葡萄放在院子里,鲜艳欲滴的也馋人。 江初暖找了个大盆,葡萄一粒粒的摘下来,然后盆里放水轻轻搓洗干净,再找捞出来晾晒干水分。 “娘亲,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甜甜在厨房里待不住,跑出来看到母亲在清洗葡萄,不禁好奇的问。 “酿葡萄酒。” 江初暖轻笑着回道。 “自己酿的这种酒可好喝了,比超市里卖的那些都还要好喝。” “娘亲,这个葡萄也挺好吃的。” 甜甜索性拿起一串来吃,酸酸甜甜的,是与沙糖橘和草莓那些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是吧?等下次回合浦郡的时候就把那些葡萄苗移出去外面种,以后全大炎的百姓就都能吃上葡萄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合浦郡种啊?在京城不能种吗?”甜甜不解的问。 “不行,京城的冬天太冷了,葡萄是热带水果,种在京城的话,一场雪就能把它给冻死了,只有南方没那么冷的地方才可以种得活它。” “这么讲究呢?” 甜甜说着说着突然蹭上来搂住母亲。 “娘亲,要是您可以回去您那个世界的话,可不可以带甜甜去看看啊?” 自从知道母亲是来自两千年以后,又经常听江初暖说起那个遥远的世界是如何如何先进的,甜甜就一直期盼着能亲眼去看看那个神奇的的世界。 江初暖洗葡萄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她微笑的看着女儿。 “娘亲可能要在死了之后才能回去,甜甜如果真的要跟娘亲去的话,就意味着你也要放弃生命了,这样你还会想去吗?” 甜甜愣住。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但大概率就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你要考虑清了。” “那——那——” 甜甜结巴起来。 “这么说,如果娘亲要回去的话,就是在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死去了,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江初暖点头了,“我猜,是这样的。” 小丫头瞬间红了眼睛。 “娘亲,那我不去了,我哪里也不去了,你也不要回去好不好?甜甜不想看到娘亲死去。” 江初暖笑着伸手过来在女儿的脑袋上揉了揉。 “傻孩子,娘亲又不是长生不老的怪物,总有一天会死的,我和你们爹爹也总会有离开你和哥哥的那一天,这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 虽然理是这个理,但对于甜甜来说最近几年与父母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娘亲和爹爹太忙导致的,只要闲下来总会相见在一起的。 可现在娘亲却告诉她,以后与娘亲的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是永别,小丫头心里就难受。 “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娘亲应该可以留在这个世界陪你和哥哥很久的,别伤心了。” 看到女儿豆大的眼泪伤心的掉,江初暖心疼的把女儿搂到怀中。 “娘亲还想看着你和哥哥将来成家立业,等着你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听你们的孩子叫我祖母呢。” 到底是小孩子,三两句话就被哄好了。 “真的?娘亲,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你可不能耍赖,哪天偷偷的就离开我们了。” 江初暖笑着应好。 身后,萧衍和景恒父子俩站在门口,早就把母女俩的对话全听了去。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内敛性格却让他们相看无言。 半晌后萧衍主动过来帮忙。 “摘下来洗干净就行了是吧?” “嗯,洗干净捞出来晾干,然后放进干燥的玻璃瓶中密封就可以了。” 景恒也过来帮忙。 一家四口齐心协力的把整个筐葡萄全都清洗干净,又放到簸箕里晾晒,这才回到别墅里吃饭。 今天的菜是萧衍做的。 跟江初暖在一起久了,他也学会了几道拿手菜,用景恒钓回来的鱼做了道香辣水煮鱼,甜甜摸回来的螃蟹做了红烧蟹,另外清炒了个土豆丝和菜心,再做了个西红柿蛋花汤。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吃完饭后,晾晒的葡萄也已经干了。 江初暖找来两个能装十公升液体的玻璃瓶,将晾干的葡萄装进瓶子中,装一层就铺一层的碎冰糖,如此循环,直到装完所有葡萄。 “娘亲,这里面不用放酒吗?” 发现母亲这次做的手法程序与做果酒的程序不太一样,甜甜有些不解。 江初暖笑了笑,“不用,等时间到了,这些葡萄会自己渗出酒液来的,密封好等一个月就可以喝了。” “好耶!” 有过果酒的成功例子,又鉴于葡萄鲜果的美味,兄妹俩对一个月后的葡萄酒充满了期待。 之前酿的那些果酒,已经正式进入酒坊正式对外售卖了,清香甜润的果酒颇受市场欢迎,成了那些有钱人家争相追棒的顶级美酒。 转眼间冬天就到了。 今年的冬天确实如同江初暖所料想的那样,才进入十一月中旬,全国各地关于寒冬灾害的相关折子就纷沓而来。 北方地区连降暴雪,持续小半月的暴雪让本就寒冷的冬天变得更加寒冷,整个北方地区一片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世界。 万幸的是,北方人对于寒冬有自己的抵御办法,基本上各家各户的都会在家里彻个火炕,只要往炕里烧柴就能让屋子保持温暖,所以严寒虽然冻死了很多家畜,但人总归是没事的。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江初暖会提议种麦黍。 因为在这种严寒暴雪的情况下,除了麦黍不怕冷外,根本种不了其他的农作物。 第434章 这大概就是打通丝绸之路的意义吧 南方也同样迎来了极端气候。 虽然南方的这个冬天不如前几年遭遇的寒潮那般寒冷,但却也遭遇了大面积的霜冻灾害,不少种在地里的蔬菜瓜果都被霜冻寒露给冻坏了。 阮二婶和董氏见此情况,赶紧组织所有百姓民众搭建暖棚,避免因为霜冻造成更大的损失。 虽然有些为时已晚,但总归还是亡羊补牢,避免了更大的农业损失。 江初暖收到这些折子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冬至。 按例,冬至是个很重要的节日,过完冬至就意味着离春天不远了,对于指望天气吃饭的农民百姓来说,冬至这天往往都会举行祭祀仪式,以祈祷来年可以有好收成。 江初暖作为国君,也要在这一天带领官员在太庙举行祭祀仪式。 按照礼仪,江初暖需要和萧衍双双执香,对着天地各拜三拜才能把香插到香炉里,只有完全顺利的做完这一切才算是完成整个仪式。 景恒和甜甜作为太子和公主,恭敬的跪在台阶下,等父母把整个仪式都走完了才能在祭祀官员的提示下起来。 随从官员则是在更下一级的平台下跪拜,看到太子和公主起身后才敢起身。 仪式完成后,宫里的御膳房会准备好一应美食,参与了祭祀仪式的官员会得到赏赐留在宫中吃席。 席间,江初暖还让人送上了葡萄鲜果,酒瓶里灌上了新酿出来的葡萄美酒。 乍一看到葡萄鲜果时,宋骞的两只眼睛都亮了。 “皇上,这就是微臣在了西域所见的仙果!就是这个味道!” 江初暖轻笑。 “宋大人过誉了,此果乃是热带水果,西域的气候远高于我大炎,若真要论,当时以西域境内的果子更好吃些,不过此果能在大炎种植出来,大炎的百姓民众也算是有口福了。” 底下的官员除了宋骞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葡萄,在看到这结成串的紫红色小果子时都好奇不已,如今听到了江初暖这么说,忍不住纷纷品尝起来。 “酸甜多汁,果然好吃。” 萧衍勾唇。 “各位大人,不如尝尝皇上亲酿的葡萄酒?” 此话一出,底下官员都惊诧不已。 “皇上亲酿的酒,无论如何也得尝一尝。” 宋骞更是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酒杯中颜色艳丽的红色酒液,惊奇不已。 “皇上,这酒微臣也在西域喝到过。” 江初暖弯唇,“如今在大炎也可以品到西域的仙果与美酒了,大家都干一杯吧!” 甜甜和景恒坐在次于父母的下方,兄妹俩有模有样的互敬后果断一饮而尽。 “真好喝。” 葡萄酒酿出来后甜甜就在空间里喝过了,她爱死了这个味道,每次进空间都要喝个两杯的。 今天听说娘亲要赏官员们葡萄酒,甜甜还心疼了好久。 真希望可以独享这种美酒啊。 底下的官员们在品尝过后也个个都赞不绝口。 最激动的当属宋骞了。 虽说当初出使丝绸之路上的列国很辛苦,但是现在能在大炎品尝到原本生长于万里之外的水果和美酒,又倍感激动。 这大概就是打通丝绸之路的意义吧。 第435章 好久不见 转眼就到了年底。 在处理完手边的政务后,想到了也有好久没有出过宫了,江初暖和萧衍商量了一下,决定夫妻俩带着龙凤胎到宫外去走一走,也算是散散心。 兄妹俩被困在国子监读书学习的日子也很枯燥,因此在听说父母要带着两人出宫时,兴奋得合不拢嘴。 一家四口坐上马车,在铁手,雷公,谢小毛三的陪同下出了宫。 为了掩藏身份,所有人都换上了普通百姓民众所穿的棉布衣,所有玉饰也都摘了,打扮得非常相常朴素,若是不相识的人,绝对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是从宫中出来的。 一行人在京城中走了一天,发现京城里很多杂货铺都有在售卖烟花鞭炮了。 “没想到连京城也在卖烟花鞭炮了。” 萧衍淡淡的笑了笑。 “是赵荣问沈安要了火药的配比方子,也在城外弄了个炮竹厂,现在京城里能看到的烟花鞭炮都是在这边产的。” 江初暖有些意外。 “是嘛?怎么不见你跟我说过?” “你那时天天一门心扑在政务上,这等小事也有过先例,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萧衍笑道,“要不要买两把烟花棒回去试试看,有没有合浦郡出产的好?” “当然。” 江初暖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块碎银,交给龙凤胎去买了两把烟花棒回来。 “等晚上回去给你们放着玩。” 路过面包坊的时候,江初暖走了进去。 “夫人买面包吗?还是要订制生日蛋糕?” 店里两个面生的小姑娘热情的迎上来。 “都不买,我只是进来看看,你们掌柜的呢?” 江初暖打量着面包坊里的装潢,心里暗道,当初留下宝鹃她们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原本只是可怜她们几个老宫女无处可去,没有营生手段,所以才开了这个面包铺子让她们能讨个营生的,现在她们几个把当初那个小小的面包铺子都经营成连锁店了。 “谁找我——夫人。” 宝鹃在制作间房里听到有人找自己便闻声出来,在看到江初暖后脸色微变,差点脱口而出的叫了皇上,幸亏最后关头及时改了口。 “宝鹃,好久不见,最近生意可好啊?”江初暖笑问。 “好,好,生意一直都很好。” 宝鹃激动不已,赶紧恭敬的将她请入里间,又吩咐那两个姑娘准备茶水端进来,待到无人时才在江初暖面前跪下行礼。 “宝鹃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起来吧。” 轻啜了一口茶水,江初暖笑道,“我只是路过,想着好久也没有来过了,就进来看看。” “托皇上的鸿福,让宝鹃有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必像其他人那般只能回老家要么嫁人,要么受尽旁人的白眼苟活。” 宝鹃主动与她说起了其他几个人的近况。 “喜玉最近也成亲了,男方自己开了家布庄,生意还不错,原配重病死了,娶她回去做填房的,虽然年纪比她大十几岁,但好歹也算是做个正妻,总比那些给人当妾的要好得多了。” 快三十岁的老姑娘,还能嫁条件那么好的男人做正妻,算是相当幸运的了。 “秀秀的哥哥嫂嫂还是不死心,三天两头写信来,想让她回老家去嫁当地的财主当妾,她死活都不肯回去,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搬出您的名头,说是在为您做事,这才得了清静。” “与其给人当妾看人脸色,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江初暖笑了笑。 “如果都能像喜玉那样,也算是有福气。” 宝鹃轻笑。 “可这种福气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年近三十,大多只能给那些四五十的男人当妾,余生只能仰人鼻息过活,与其这样,宝鹃宁愿自己一个人过得还快活些。 像喜玉那样,能给有钱人家当填房,已经是天大的富贵了。 这些江初暖其实是知道的。 她虽然下旨,不管男童还是女童都可以接受免费的义务教育,一起上学读书,女子可以像男子一般出门做生意等等,可世俗对于女子的偏见还是存在。 最明显的一条就是,不管古今,世人对大龄女子的恶意一直没有消失过。 比起现代女子尚可高呼我不婚,古代的女子则完全没有这样的勇气。 单单只是年过二十还未嫁这一条,就足够让对方成为舆论的中心了。 也因此,宝鹃和秀秀能坚持本心,实属罕见。 “女人的价值不是只有在深宅内院里相夫教子,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听从自己的本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嫁人不是女子存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作用。” 江初暖说这些话是劝宝鹃,也是提醒自己。 坚持本心。 “嗨,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宝鹃笑着用钥匙打开抽屉的锁门,直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箱。 “这里面是面包坊今年以来的所有利润,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交给您,今天正好您来了,这些银票子就交给你了。” 江初暖也不客气,收下银票很快就去了隔壁的醉仙楼。 萧衍和两个孩子也跟了进去。 “哟,夫人来了。” 汪掌柜正在柜台前收银钱,看到江初暖和萧衍一行人进来后赶紧放下账本过来招呼。 “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也不遣个人来打声招呼。” “出来看看,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江初暖淡笑的回道。 “这几位——” 汪掌柜是人精,在看到了她身边的龙凤胎和其他人后,马上就反应过来。 “楼上有雅间,诸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汪掌柜上了二楼雅间。 “夫人请稍等,我去命人把茶水送上来。” “好歹我也算是醉仙楼的半个东家,我随你去一趟后厨看看吧。” 当初说好的她以技术入股,但是后来因为政务繁忙,除了提供些稀罕的调味原材料外,江初暖为醉仙楼能做的其实很少。 但醉仙楼每月都会派人把属于她的那一份利润送到宫中去,江初暖知道,这些一定是庄乔嘱咐的。 自从滇国归顺后,每次滇国有什么相关消息都是透过醉仙楼传到宫中的,这座醉仙楼已经约等于滇国在京城的外交大使馆的存在了。 对于江初暖要去后厨的想法,汪掌柜惊讶之余又有些激动,连声应好的带着她去了后厨。 江初暖在后厨转了一圈,利用后厨现在的材料动手做了几道菜。 盐酥鸡,烤鸭,酸甜咕噜肉,木须炒肉,红烧土豆块,以及醋溜白菜,另外做了肉丸子滚芥菜的清汤。 看着江初暖做出来的这几道菜,汪掌柜连声问在旁边观摩的厨娘们。 “都学会怎么做了吗?把步骤都记下来,回头把菜牌也写上去。” 厨娘中有人面露难色。 “其他的都好说,这道烤鸭是怎么做出来这般色泽红润的?刚才夫人做的过程我们没看清啊。” 江初暖笑了笑,利用袖子的遮挡从空间里移了几本菜谱出来交给了汪掌柜。 “这些都是菜谱,上面不但有了烤鸭的做法,还有很多其他菜系的做法,跟着上面学足够对付醉仙楼的客人需要了。” 这些菜谱包装精美,里面的纸张都是彩色的,图片上的成品鲜活得像真的一样,看得汪掌柜和厨娘们眼睛直发光。 “太好了,有了这些菜谱,何愁醉仙楼的生意不好啊!” 江初暖淡笑,命人把做好的菜送到雅间去。 得知送上桌的菜都是江初暖亲手做的,铁手雷公和谢小毛三人都顾不上尊卑了,上桌就大快朵颐起来。 临走前汪掌柜把江初暖拉到旁边去,讪讪的笑着开口。 “夫人,宫门街上的皇家大酒坊就是宫里开的,里面的果酒也是您亲酿的,这醉仙楼也是您的产业,您看能不能也放些果酒在醉仙楼里售卖?” 打着女帝亲酿旗号的果酒实在太好卖了,哪怕卖到十两银子一壶的高价也供不应求,醉仙楼要是也能咬上一口这块大肥肉,盈利必定再创新高。 汪掌柜曾与酒坊负责人商量拿个分销权,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供不应求,实在没有办法给醉仙楼供酒。 今日有这样的机会,汪掌柜不死心的想要从江初暖这里下手,看看能不能撕开一个口子。 说白了,醉仙楼的生意越好,他这个当掌柜的能拿的就越多,没有人会嫌银子多的。 江初暖又岂会不知汪掌柜的这些心思。 不过有句话他确实说得很对,醉仙楼也是她的产业,供点果酒能让它的生意变得更好,她也能拿更多的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江初暖想了想,给他写了个条子。 “果酒的酿制产量不高,这样吧,你拿着这个条子,每日可到酒坊去拿两坛果酒回来售卖。” 汪掌柜两眼发亮,笑眯眯的连声应好。 量少是少了些,但好歹也是有得卖了不是? 从酸仙楼出来,萧衍笑道,“这个掌柜,生意做得倒是挺精明。” 江初暖笑。 “不精明如何能管得了这么大一座酒楼?” 第436章 让女子也正式进入朝堂做官 回宫后江初暖召来秦太尉等文官,商议明年举行女子科考的可行性。 “皇上是想,让女子也正式进入朝堂做官?” 对于江初暖要专门为天下女子举行科考的提议,秦太尉等文官都非常惊讶。 虽然在既定的事实面前他们已经接受了女人做皇帝的现实,也知道江初暖其实已经在民间选举了不少女人为官府做事。 但为女子举行科考,让女子正式走上朝堂与他们同朝为官,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女子的能力并不见得就比男子弱,只要有能力,女子为官也未尝不可。” 江初暖微笑。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有什么官职是女子可以担任的呢?” 话是这样说没错,秦太尉还是有些微词。 秦太尉也算是三朝元老了,不否认确实有些女子的能力很强,但他毕竟是老了,思想早就被禁锢,现在江初暖提出要让女子正式走入朝堂,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管什么官职,只要有能力的,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可以担任。” 江初暖的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文官都不约而同的微微变了脸色。 萧衍也是男人,当然明白这些官员心里在担心什么,不禁微笑着开口。 “诸位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女子做官会影响大家的利益,能饱读诗书的女子毕竟还是少数,且女子科考的条件门槛也与男子一样,到最后真正能达到门槛的未必有几个人。” 秦太尉等人听了果然眉头放松了下来。 交头接耳的商议一番后,同意了江初暖要举行女子科考的提议。 “好,小喜子!拟旨!” 如此这般,等到了十二月中旬时,全大炎的民众都知道了, 当今女帝要为全国女子举行科考选拨人才进京为官。 所有女子为之沸腾。 尽管这其中真正读过书有学识的并没有几个人,但这种自己的权利被扞卫的自豪感还是让她们很高兴。 更让她们高兴的是,此次女帝广开女子科考并不仅仅只是考学识,还考武力。 换言之,只要武力够好的女子,同样可以去京城与其他人较一高下,兴许还可以拿下个一官半职的。 女子进朝为官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眼下,都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份,因此很多有野心的女子都纷纷着手为这场千百年来难得一遇的机会做准备,能一圆自己的梦想。 在这个寒冬,最热的,大概就是大炎的女人心了。 转眼就到了开春。 按照往年,开春后气温多少会有所回升,毕竟是春天了嘛,该万物回春了。 但今年的春天显然还没有被唤醒,立春后又继续下了两场暴雪,最严重时一夜积雪能达到膝盖深。 “今年的春天,来得以往都要更晚啊。” 站在殿阶前,看着院子里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江初暖拢紧了身上的毛氅披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呼出来的气马上就变成了一股白白的雾气。 “应该说,去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更长。” 萧衍从屋里出来,站到她身边轻笑道。 “不管是冬天过长,还是春天来得晚,对农民春耕都会有影响的。” 江初暖叹气。 “是啊,年冬不好,对农民百姓的影响是很大的。” 在这个时代,一个国家能依赖的还是以农业为主,所以农民百姓的收入,对于国家来说,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前期在合浦郡的耕耘,如今的岭南地区除去农业外,各种轻工业还算发展得不错,让江初暖宽慰不少。 但北方地区接连两年干旱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那些极度缺水的地方,不少百姓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放弃了家园,不得不背井离乡往南方去讨生活。 那种明明有着大量的土地,却因为没水而导致土地荒芜的景象,造成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让人太无奈了。 江初暖即便有办法也因为没有实施条件,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第437章 全家福,女子科考 夫妻俩正望雪兴叹时,龙凤胎在宫人的带领下,披着厚厚的毛氅披风走进永安宫。 “娘亲!爹爹!今天的雪好大啊,我们去赏梅吧!” 甜甜远远就大声的嚷了起来。 看着女儿一蹦一跳的样子,江初暖忍不住弯唇微笑。 “才过了个年,感觉甜甜和景恒都长高了不少,时间真快啊,转眼他们就十岁了。” 十岁的小朋友,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按照古人十六及笄的时间,用不了几年两个孩子就该成婚了。 “是很快。” 萧衍感慨不已。 能看着两个孩子平安长大,妻儿都在身边,大概就是他重生这一世最大的意义了吧。 说话间甜甜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小丫头心急,拉着母亲就要走。 景恒比她稳重,后面缓缓而来,立于台阶下微微弯腰行礼。 “见过娘亲和爹爹。” “唉呀,迂腐不迂腐啊,这又没有外人,一家人用得着这么见外吗?我昨日看到御花园的梅花开得甚好,我们去赏梅吧!娘亲,我记得你有个宝贝可以给人拍照的,到时候给我拍几张了美美的照片。” 甜甜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的摇个不停。 江初暖笑了笑。 “好啊,那就去吧。” 一家四口于是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种了很多花,但能在这个时节开花的,也只有梅花了。 成片的梅林开满枝桠的雪白花骨朵,随着寒风飘下来的花瓣,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花哪些是雪。 江初暖从空间里拿出手机,给龙凤胎拍了不少美照。 萧衍站在旁边,看着她有给两个孩子拍照,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甜甜突然跑过来将他拉到梅林中,“爹爹,我们一起拍一张嘛!” 梅花夹杂着雪花飘洒而下,落在父子三人的身上别有一番景致,看着特别美好。 江初暖眼明手快的给他们拍下这绝美的时刻。 她随后想到,兴许应该留一张全家福,这样说不定哪天她离开以后,还可以通过照片去思念他们。 有了这个想法后,江初暖很快快就架起了支架,手机设置了延时拍照的功能,一家人拍了张和和美美的全家福。 晚上进入空间后甜甜就抱着手机看个不停,对照片里的自己非常满意。 “娘亲,你可以把这些照片弄出来吗?” “不可以。” 江初暖摇头。 空间里虽然有电有气什么都不缺,但独独缺了网络,所以想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根本不可能。 甜甜有些失望。 “好遗憾啊。” 江初暖轻笑。 “改天让人找几个画师进宫来,让他们给你画几张漂亮的画像也是一样的。” “那还是算了吧。”甜甜叹气。 画像是远远不如娘亲手机中拍的这些照片的,与其看着那些一点阤不像自己的画像,还不如看手机呢。 —— 冬雪是在春末的时候融化的。 女子科考也正式开始了。 与男子科考相比,参加科考的女子居然还要多出两百人来,可见有多少女子盼着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女子科考的考题由江初暖结合时事来出题,难度丝毫不比男子科考低。 除了文化考试外,还特别设置了个人特长考试,目的是招募那些异于常人有特殊技能的人才。 最终经过文化考试以及特长考试,共有八人脱颖而出。 雍州余氏擅长刺绣,一手绣活能把各种花样绣得活灵活现的,任绣坊局的女官。 青州杨氏,凉州苏氏,梁州黄氏擅长诗词可赋,对国内时事也有自己特别的视角看法,下放到公办学堂去当夫子。 以两年为期,到时候会有教育司内部的考试提拔,若能入选则会上升到教育司任相关官职。 兖州梁氏擅长兵法,在特长考试时与在萧衍纸上谈兵虽然没能赢了萧衍,却也展现出了自己带兵打仗的能力,再加上她天生神力丝毫不比男子差。 恰逢赵安在雍州那边传来消息,胡人那边又开始对边境进行频繁骚扰了,江初暖思考再三后,一纸圣旨让梁氏只身去了雍州。 与梁氏一同去雍州的,还有江初暖利用灵鸽传送到赵安手里的密信。 她在信中说明了梁氏此去雍州的目的,要求赵荣配合,以此来试探梁氏到底能不能委以重用? 扬州陈氏织得一手好云锦,留用织纺局任尚宫。 来自岭南地区南海郡的宋氏擅长美食制作,留用御膳房尚食女官。 来自兖州冯氏,不但胆识才学让人惊艳绝纶,在面试时还能根据江初暖的相关提问不卑不亢的做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同时还能提出更合理的解决办法,在为官之道上的理解也并不比男子弱。 江初暖让她做了鸿胪寺少卿,在宋骞手下做事,可与宋骞一样上朝议政。 目前为止,这是第一位真正可以参与上朝议政的女官,冯氏的激动可想而知。 冯氏第一次跟着宋骞上朝的时候遭遇了其他老派官员的挤兑,但都被她用平和的语言逻辑有理有据的反击怼了回去,一度把秦太尉等老派官员说到哑口无言。 经此一役后,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再没人敢对冯氏出言不逊,她也由此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女子科考结束后,时间也已经进入了四月下旬。 北方地区传来了好消息,去年种下的麦黍长势不错,看着产量还挺好,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收割了。 接到消息的江初暖思考再三,结合自己观察到的天文气象,以及钦天监的预测,她还是给当地官员下了道圣旨。 “叮嘱所有北方百姓,瞧着麦黍成熟得差不多就可以收割了,无须等到完全成熟。五六月是多雨暴雨的高发时期,谨防麦黍遭灾。” 虽然北方地区向来都很缺水,五六月暴雨遭灾的机率可能性也很低,但鉴于前两年的干旱,江初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是事关于北方百姓接下来一年的口粮,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再去养活那么多老百姓了,这种马上就可以到手的粮食,绝对不能因为再遭灾浪费了。 好在当地官员以及老百姓都经历过去年缺粮的恐慌,因此在接到江初暖的圣旨后很快组织起所有民众抢收。 半个月后,暴雨没来,但是蝗虫来了。 蝗虫所过之处的农作物无一幸免全部吃光光。 当地官员与百姓不禁一阵后怕,幸亏麦黍抢收得早,否则真要等现在完全成熟了再收割,在这些蝗虫的肆虐下还能有剩? 不过虽然麦黍顺利抢收,但蝗虫灾害的问题也是需要解决的,否则等到了南方,只会造成更大的农业损失。 虫灾问题的折子从各地纷沓而来,几乎要堆满了江初暖的案头。 “如今北方地区蝗虫肆虐,夫人可有解决之法?” 萧衍已经接连看了十几本报告发现蝗虫灾害问题的奏折了。 蝗虫灾害会给老百姓带来多大的损失萧衍相当清楚。 但是,自古以来对付蝗虫问题基本都是束手无策,那些虫子飞在半天空,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解决那些虫子。 “没有。” 江初暖如实回答。 “在我的世界,蝗虫这种灾害早就不足为惧了,因为我们的农民百姓有各种治理庄稼虫子的农药,基本已经很少很少有听说蝗虫成灾的新闻了。” 不过这是古代,没有这么高的科技手段,须得要另想办法解决才行。 江初暖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一头钻进空间的书店里,想要在书店里找到农业种植相关的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治理蝗灾的办法。 可是她接连翻了几本书,愣是没有找到一点相关的记录办法。 翻着翻着,她突然想起来,没穿越之前她好像看到过一条相关新闻,说是有个人养了十万只鸭子放到地里去吃蝗虫,最后竟然还成功了? 可是在这个老百姓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时期,想劝老百姓用粮食养鸭来消灭蝗虫,未免有些太过易想天开了。 但除了这个办法,江初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蝗虫的。 直到,她无意识的翻开了手中破旧的的书—— 第438章 防治虫灾 江初暖在旧书中发现了一个捕捉蝗虫的办法。 结网捉虫。 不过这个办法单一使用的话,起效慢,效果还差。 但如果结合放养鸡鸭一起来呢? 让鸡鸭先把地上的幼虫吃掉,人们再用网捕捉已经会飞的蝗虫,两者合二为一,效果肯定不错。 江初暖在上朝时把这个办法给诸位大臣说了,有人表示可以一试,但也有人表示蝗虫是最厉害的虫灾,根本不可能解决得了这样的难题。 江初暖尽管心里早已有了盘算,但还是问了一下冯清婉的意见。 “冯少卿,你如何看待此事?” 冯清婉就是刚刚从女子科考中脱颖而出的女官,江初暖想听听她的想法。 “微臣虽然没有种过地,但从皇上的讲述中来看,蝗虫的幼虫长于泥土里,果真是这样的话用鸡鸭来吃掉蝗虫的幼虫,再辅以人工空中捕捉已经成年的蝗虫,如此配合成功的话,确实是条妙计。” 冯清婉不卑不亢的说出自己对此的看法,有理有据,让人听了不得不信服。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来了防治蝗虫的话,那付出的人工成本也太大了。” 有人不服气的开口。 “面对蝗虫灾害,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人工成本确实是大,但除此之外张大人还能再提出另外可行的办法来吗?”冯清婉怼了回去。 对方哑口无言。 江初暖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下的一众官员,轻笑了出来。 “蝗虫是农民百姓最忌惮的一大虫害,就像冯少卿所言,人工捕捉确实是成本太大,但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办法可行。” “在庄稼地里放养鸡鸭,既可以解决鸡鸭需要喂粮食的难题,还可以解决地里的蝗虫,一举两得。 另外,虽然蝗虫成灾确实让人恼火,但其实蝗虫是一种蛋白营养极高的虫子,人工捕捉到蝗虫后可以下锅油炸至熟,吃起来酥香焦脆,好吃得很。” 江初暖的话让朝堂上的官员顿时议论纷纷。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蝗虫上一秒还是个人见人打的害虫,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道美食? 不过,鉴于这个事情是江初暖所说,因此底下的百官即便心中再有疑惑,也不敢什么异议。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办吧!吩咐下去,命令各州县的官员务必要配合好,尽快消灭蝗虫。” 下朝后,江初暖和萧衍一起回到永安宫。 “夫人方才在前殿上所讲的办法,可有成功过的例子?” 以前历年发生蝗虫灾害时,农民百姓们除了束手无策的干瞪眼外,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江初暖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为了避免试错,什么事都不管,那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萧衍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圣旨下达到全国各地,当听说捕捉到的蝗虫还要吃的时候,各地农民百姓都沸腾了,迅速积极的响应起来捉虫。 一时间,捕捉蝗虫成了大炎百姓的头等大事。 尤其是当有人在吃过油炸蝗虫后,发现此物意外找好吃,蝗虫好吃的消息迅速在民间传播开来。 原本人人厌恶至极的害虫,转眼竟成了热销食品,成盘的出现在各大酒楼的菜单上。 第439章 惊现倭人 就在全国各地与蝗虫奋战之时,雍州方向传来了好消息。 赵安传回来的消息称,梁氏带领着五十精兵,在边境一个小镇上与两百胡人狭道相逢。 梁氏在没有支援敌方又多于己方几倍之多的情况下,使用分散各个击破的方法成功的全歼了敌人,立下了骄人战绩,颇受当地百姓的爱护。 接到消息的江初暖心情大好,忍不住与孙道全小饮了两杯。 孙道全现在不住宫中了,在宫外买了座宅子,和宋淑娘两人安居在外,不过每日还是进到宫里来当值做太医的。 “怎么样?成家之后回去有人嘘寒问暖的,是不是心情挺好的?” 孙道全嘿嘿的笑。 “确实还不错,以前我一个人四处云游,走到哪就睡到哪,吃饱自己全家不饿,现在成家了,不能再说走就走了,每天回去有人做好饭菜等着归家,平时头痛脑热的也有人关心,淑娘她确实很好。” 说起自己的小娇娘,孙道全笑得合不拢嘴。 江初暖轻笑,“当初要不是我劝你娶了人家,你能过上这般快活的日子吗?” 孙道全嘿嘿傻笑。 萧衍去城外巡军回来,看到他俩在喝酒,也过来喝了一杯。 “行了,师父,师公回来了,你们夫妻俩自己喝吧,我要回家了。、” 孙道全很识趣,看到萧衍回来就自动离去了。 江初暖看萧衍眉宇间有股淡淡的愁,不禁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日巡守营在京城里发现两个行踪诡异打扮奇怪的外乡人,他们怀疑是潜进来的奸细,我带人去会了一会,明面上没发现什么异常。” “明面上?” 江初暖挑眉。 “这么说,你还是怀疑他们暗地里有问题了?” 萧衍点头。 “主要是他们的着装打扮实在太怪异了,而且行踪也诡异,专往巡守营以及驻城军周边转悠。” 江初暖想了想,“你带我去看看吧。” 萧衍点头,“好。” 夫妻二人很快就出了宫。 萧衍带着江初暖来到一处二进院的民宅。 两人在其中一间没人的房顶上停留下来。 萧衍带着江初暖悄然从屋顶下来。 当看清了屋内的一应装饰时,江初暖的眉头蹙得死死的。 不怪萧衍会觉得奇怪,光是看这屋里的挂着白灯笼,还有房内根本不属于大炎不属于这里的日式榻榻米,怎是一个怪字了得。 “主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京城周边的所有军事目标都做好标记了。” 房外响起了一阵脚声,伴随而来的就是一个汇报的声音响起,江初暖连忙拉着萧衍躲进了空间。 两人在空间里看到,一对身着日式长袍,腰佩武士刀的主仆从外面走了进来。 “很好,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进整理合并,寄回去让国王派兵来打。” 玉泽真听完仆从打听得来的军事信息,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等到仆从离开后,他才从恍神中醒过来。 “大炎,应该是属于我们的!” 听着这人自大狂妄的话语,萧衍不悦极了,恨不得能即刻冲出空间与之决一死战。 “这人果然是奸细!他身上为何佩带着与你那把刀一样的武器?” “因为他是倭人。”江初暖淡道,“我之前用守的那把武士刀,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 “倭人?” 萧衍怔住。 “就是在海那边的一个弹丸小国,屁大点的小岛,野心大着呢。” 江初暖给他讲起了倭人的一些恶意行径。 “总之,对付这种人,必须得要提高警惕,他们惯会以友好和善的虚伪面具来做伪装,等你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就趁你不注意时给你狠狠捅一刀。” 萧衍想起玉泽真与仆从先前的对话。 “这么说这对主仆此次前来,目的就是奔着大炎来的?” “从他与那个仆从的对话来看,显然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先按兵不动,等把他们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再说。” 看得出来萧衍很生气,江初暖自己也很生气,但他们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适合惊动敌人。 玉泽真总觉得空中有种若有似无的感觉,气息很淡,但他感受到了。 他试图找出一丝蛛丝蚂迹,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玉泽真摇了摇头,笑自己太过紧张,走到房间的书柜前停留,不知道按了个什么机关,书柜突然一分为二向两边移开,随后一个小门赫然呈现在面前。 玉泽真走了进去。 “夫人,我们不跟进去吗?” 空间里,萧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那个倭人了。 江初暖轻笑。 “我们现在跟进去,容易被他发现,打草惊蛇就不好了,等他出来吧。” 她这个空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随心所意的以隐形的状态在外面自由行走,不然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的问题了。 江初暖这么说,萧衍也只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小门,随时准备攻击。 一炷香后,玉泽真终于从暗室里出来了,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在他把房门关上的那一好瞬间,江初暖就带着萧衍从空间里出来了。 两人在书柜上找到了机关, 按下后暗室打开。 走进暗室,江初暖和萧衍很快就在暗室的墙面上发现了一副巨大的地图标注线。 “这是大炎的领土地图。” 地图标注得这么清楚,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萧衍就要动手去毁了。 “等等。” 江初暖拦住了他。 “如果现在就把它毁了,那倭人就知道秘密被发现了,可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在大炎的土地上到底还有多少同类,不如先按兵不动,留几个人暗中盯住这座房子,有什么异动再说。” 她想来个大的。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防范,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对付倭人必须要一次性就把他们狠狠的打趴下,才能让他们害怕,滚回那个弹丸小岛上去不敢再轻举妄动。 萧衍思考片刻,觉得她言之有理,只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这才放过了地图。 不过,说归说,江初暖还是拿出手机对着地图咔嚓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放心的离开。 从这座宅子里出去后,萧衍就叫来了铁手和雷公谢小毛三人。 “你们三个,轮流给我盯死了这个宅子,如有发现什么异动,迅速来报,不可有半点怠慢,懂了?” “是。” 铁手,雷公,谢小毛,三人齐齐抱拳行礼,应下了。 回到宫中,江初暖第一时间就拉着萧衍对着手机拍下来的地图研究,发现上面标注出来的,全是大炎相关海域的重兵布防。 “从古至今,这些倭人可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从现在开始就想要占领大炎国土了。” “我去通知各地防守的将士,让他们尽早做好迎战准备。” 萧衍觉得,以方对玉泽真和仆从的对话谈论来看,这场战争恐怕不会太远了。 对于萧衍的想法,江初暖是肯定的。 “也好,通知他们早就准备,这样等打起来我们也有胜算。” 她在宫殿里来回踱步。 “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可以参与到京城这样的纵深,很有可能会里外接应,如果真的打算用强夺来占有大炎的话,那他们肯定需要很多兵力。 倭国是个弹丸小国,兵力有限,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迁踄来到大炎,所以他们的兵力运送,一定是精而强悍的。 而,从倭国运兵到大炎,一定是从海上来的—— “吩咐下去,命令所有军舰回到各自的港口停靠,等待命令。” 看到江初暖一秒变严肃的脸,萧衍便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他写了封密信,绑在灵鸽的脚上,让灵鸽传送到各大水司的当地官员的手里,命令他们必须要按照旨意行事。 一切准备做完,江初暖松了口气。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 全国各地都送来了新的折子。 经过这段时间大量人工捕捉,以及鸡鸭下场,很快的,不但地里的幼虫被吃沅了,就连那飞在半空的成年蝗虫也基本被捕捉完了。 各大酒楼里的油炸蝗虫一度飙升到二两银子一盘也供不应求。 随着蝗虫灾害的结束,那些专门为了消灭蝗虫的鸡鸭在吃了这么长时间的幼虫,也早就养得肥美可口,能出栏下锅了。 卖鸡鸭也能大赚一笔,老百姓也很高兴。 至此,消灭蝗虫的困难算是圆满解决了。 与此同时,雍州方向接连传来了梁氏女子的相关捷报,说是梁氏在用兵打仗这个方面确实很厉害,带领着边境守军多次以少胜多的打赢了胡人,立下不少战功。 江初暖一时头脑发热,就给封个了巾帼英雄的美称。 入秋后,铁手雷公和谢小毛终于从玉泽真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倭人将于中秋节夜,从闽州南安郡登陆上岸,准备先占领了南安郡后,再与玉泽真等在京城的内应联合,一举拿下大炎国都。 江初暖听了,忍不住一阵冷笑。 “区区倭寇,野心还不小。” 第440章 宁可错杀也不可漏杀 “夫人好像对倭人特别厌恶?” 萧衍能敏锐的感觉到,江初暖在提起倭人的时候,是带了厌恶情绪的。 江初暖的目光透过他,看向远方。 “是啊,很讨厌,一个存了心思想在让你国破家亡的敌人,奸杀你的妻女姐妹,杀你父兄儿子,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肆意滥杀你的子民,这样的敌人谁能不恨?” 萧衍看着她,心头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夫人的世界里,倭人曾经做过这些事情吗?” “何止做过啊。” 江初暖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这个了,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倭人摁死在南安郡吧。” 说罢她就带着萧衍进了空间。 江初暖已经把手机里拍下来的地图给画了出来,这段时间两人时常会对着这幅地图研究倭人可能要走的路线,因此已经对地图上的各条路线滚瓜烂熟了。 “倭人从海上来,想要登陆抢滩的话,一定会从这个地方靠岸了,由此进入闽州后再从这条线正式进入内陆——” “区区几个倭人,就想占领大炎,做梦!” “倭人生性狡诈狠毒,不可掉以轻心。” 江初暖提醒他。 “也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倭人早已暗中布置好自己的势力了,除开语言不同外,倭人与我们的长相基本没有什么差异,如今大炎境内到底有多少倭人,很难说。” 她特别认真特别严肃的看着萧衍。 “萧衍,千万千万不要轻视敌人,尤其是倭人,如果有可能,大炎境内的倭人宁可错杀也不要漏杀。” 现实已经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对倭人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否则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萧衍守边关多年,防的一直是北边的胡人,偶尔像安南,掸邦这些小国的骚扰也没有太在意,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倭国。 至今为止,他这个倭国的一切了解都是从江初暖的嘴里听说的,但秉着对她的信任,他坚信,江初暖的此番提醒,一定是有根据的。 “好,我记住了,对倭人,宁可错杀也不可漏杀。” 江初暖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研究地图,商量如何用兵迎敌。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秋当日。 中秋节是个非常热闹的节日,然而街上的车水马龙热闹之下,却隐藏着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气。 有细心的老百姓发现,今日街上的巡守侍卫比往常多了不少。 原本两个时辰巡防一轮的街道,今日改成了一个时辰巡防一轮,且人数还多了一半。 江初暖和萧衍带着宫里的羽林军化身普通百姓,坐在了东三巷街口的茶摊上。 “老板,你这茶挺香啊,是清明前采的吧?” “贵客说得不错,正是清明前采的,上好的龙井。” 茶老板呵呵的直笑。 江初暖又品了一口,随口问起老板在此摆摊的时间以及日常生意等琐碎事情来。 玉泽真带着仆从从巷口里出来,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也不知道赶着要去见谁? 第441章 今晚一定要血洗奉恩寺 在玉泽真过去后,萧衍向旁边的暗卫使了个眼神,暗卫迅速起身跟了上去。 “老板。”江初暖笑着问,“你在这里摆摊这么久了,想必见的人形形色色的也不少了吧?生意想来不错?” 茶老板摇头,“勉强能糊口而已,每天赚个十文八文钱的,生意不算好。” 江初暖听罢,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拍到桌子上,“我问你几个问题,若你能老实回答,这锭银子你拿走。” “这——”茶老板看到银子时眼睛都放光了,“贵客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江初暖露出满意的微笑。 “方才走过去的那两个人,平时都与什么人来往?像他们那样式装扮的,平时有见过吗?人数多不多?” “我想想啊。” 茶老板认真仔细的想了想,很快就把玉泽真的相关事情说了出来。 “我记得那人好像叫玉泽,搬到这个巷子里住有大半年了吧?平时出门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就刚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偶尔会来我的茶摊上喝两碗茶,口音很奇怪,问的问题也很奇怪。” “都问了什么?” “很杂,想不起来太多了,就记得曾经问过街上的巡防,以及当今女帝的情况,嗨,这些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能知道啊?不过那人也不恼,笑呵呵的喝了茶就走。” 从茶老板的神情来看,是真的很想把这锭银子拿走了,因此在被问到玉泽真的时候挠头抓脑的回忆细节,不像是演的。 江初暖把银子扔给了他。 “银子归你了。” 两个时辰后,玉泽真带着仆从回来了,但是跟着他的暗卫却没有回来。 反而是雷公回来了。 “暗卫被他们发现灭口了。” 雷公的脸色很差。 暗卫被杀时他其实也在暗处,但却不能出手相救,这种看着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憋屈,让他很难受。 萧衍面色不变。 “去了哪里?” “城外的玉龙山庄。” 萧衍神情微怔,“居然是那里?进去了吗?” “进去了,里面养有一支两百人的私兵,估计就是他们这些要行动的人马。” 雷公把自己摸到的情况做了一个总结。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伙狗贼打算等闽州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动手。” 江初暖突然问,“玉龙山庄的主人是谁?” “以前曾经是傅家的产业,后来听说转卖给了一个神秘的江湖人,但没有人见过。” 萧衍对于玉龙山庄的了解并不多。 “傅家?” 江初暖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已经被灭族的世家还能在这个时候跟这个事情扯得上关系。 “我听那个玉泽真对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叫少主,但不知这个少年是什么底细。” “管他什么底细,敢跟倭人勾结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一窝端了。” 江初暖淡笑,随后起身。 “既然玉泽真在等消息,那就给他们消息吧。” 萧衍,“——” 两日后,一只信鸽降落在一处隐秘的宅子里,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很快,竹筒被人取下,在看清了竹筒里的内容时匆匆转身进屋。 “主人,闽州那边传来消息了,一切顺利。” 玉泽真接过密信,看完后哈哈大笑。 “好!准备一下,马上就通知玉龙山庄那边,准备行动!” 随从不动,有些迟疑。 “怎么了??” 自己的命令被忽视了,玉泽真很不高兴。 “主人,这两天街上的巡防明显不正常,可能是针对我们来的,我们要不要——” “很正常,我得到消息,从中秋节开始,大炎女帝就在奉恩寺为百姓祈福,街上加强巡防也属正常,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杀了那个女人的好机会。” 自从中秋节当天发现街上的巡防多了之后,玉泽真就开始暗中调查过了,大炎女帝为了给百姓祈福,将会在奉恩寺小住三日,直到三日斋戒期满才会启程回宫。 玉泽真本来还担心闽州那边配合不上,让自己错过这样好的刺杀机会呢,现在不负重望的收到闽州方面的定心发丸,他对将要进行的行动计划更有信心了。 “召集所有人,马上出发到玉龙山庄,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血洗奉恩寺!” “是!” 随从走后,玉泽真看着手中的捷报,不屑的冷笑了两声,对接下来的行动信心满满。 半炷香后,宅子内所有人集结完成,随着玉泽真一声令下起,所有人朝着玉龙山庄出发。 到达玉龙山庄后,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匆匆赶来,向玉泽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玉泽先生。” 玉泽真对少年的态度生很冷淡,甚至于态度傲慢。 “大炎女帝就在奉恩寺,今晚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马上出发!!” 傅宴礼微微皱眉。 “玉泽先生,此事是否过于冲动了?我总觉得这事有古怪。” 江初暖中秋节到奉恩寺祈福的事傅宴礼也有所耳闻,虽然经过他的暗查,这个消息也属实,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泽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就没有了,傅公子你要是怕死,大可以躲到一边去,反正你傅家全族已经死光了,你作为仅剩的一根独苗,想要苟活着为家族传宗接代也难理解。 大不了,你的仇我顺便帮你报了就是。” 玉泽真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傅宴礼的自尊。 他梗着脖子。 “玉泽真,你少看不起人!去就去,谁怕谁啊?” 玉泽真冷笑,转身就走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清一色都是黑色装扮,腰间还佩着武士刀,头上戴着黑斗笠,无处不显示出,这伙人的功夫高强。 随着玉泽真一声令下,所有人出发直奔奉恩寺。 奉恩寺里。 江初暖正在奉恩寺里翻着手上的经书,努力想让自己看懂,但实在无能为力。 这些经书太难懂了,她一个字也没有读懂。 下半夜的时候,萧衍匆匆从外面进来。 “夫人,人来了。”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吧。” 江初暖淡定说道。 为了今晚这场戏,她可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筹备了,等的就是现在。 室内的烛光摇曳,外面的寺院里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为了不毁示寺院里的建筑,江初暖没让底下的人用手雷,而是选择了传统刀剑这种传统武器。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外围安排了枪手埋伏的。 寺里的僧人早就已经被安排到地下暗室去了,现在外面假扮僧人的,全是羽林军侍卫假扮的。 倭人只要进了寺院,想再逃出去,难于登天。 听着外面的阵阵喊打喊杀声,江初暖抬头对着萧衍淡淡微笑。 “夫君,你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萧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可是你——” “没事,如果那些倭人真能打得进来我这里,就意味着外面的人都死了,为了减少伤亡,你出去还是很有必要的。” 江初暖轻笑,“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想起她的本事,萧衍最终点了点头,很快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江初暖继续看经书。 在这期间有不少倭人闯到了这边来,但都是在还没有得手的情况下就被那些潜伏在门外的侍卫给干掉了。 手起刀落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窗棂上的窗纸,也染红了敌我双方的眼睛。 直到听见外面响起了枪声。 江初暖翻看经书的手停顿了下来。 她曾经与负责伏击的枪手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开枪泄露自己的实力,现在枪声这么快就响起来了,难道对方真的这般厉害? 江初暖坐不住了。 将经书放下,她打开房门拢着毛氅披风从房里走出来。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雷公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神太紧张的挡在她面前。 他是负责保护夫人的,一定不能让夫人受到一点伤害。 江初暖冲他微微勾唇。 “里面太无聊了,出来看看,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雷公摇头,“本来我们是完全占上风的,但是这些倭人居然会用隐身术!我们的人因此吃了很多亏。” “隐身术?” 江初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所谓的隐身术,应该是指倭人的忍术吧? 连忍术都整出来了,看来对方并不简单。 正与雷公说话间,江初暖只感觉到了一股阴风过来,一股凌厉的掌风直直的朝她劈了过来。 “闪开!” 江初暖反应迅速的推开了雷公,反手就从边上的尸体上拔了一把长剑, 朝着阴风袭来的方向迎面劈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响,一个忍者被劈成了两半,直挺挺的在江初暖面前裂开,死掉。 “夫人!” 雷公后怕的迅速挡在她面前,“这里交给我就好,夫人您回房吧。” 方才要不是夫人反应得快,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对方的隐身术给杀了。 江初暖叮嘱。 “这些人会忍术,擅长偷袭,雷公你小心些。” 第442章 是他轻敌了 倭人擅长忍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今晚的这些人里,起码有好些个忍者,对于不了解忍术的人来说,很吃亏。 雷公即便在江初暖的提醒下提高了警惕,还是没能防得过去,被忍者从背后偷袭,导致肩膀上被砍了一刀。 江初暖见状,拔出手枪直接把偷袭者一枪爆了头。 枪响,是一个信号。 所有己方人员不约而同的主动撤回到寺中,之前被安排在屋顶上的枪手得到信号开始进行反击,院子中还没反应过来的倭人很快就有多人同时被击杀。 随着砰砰枪声响起,自己的人手纷纷随着这声音倒地身亡,玉泽真懵了。 他慌乱得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便擦着他的手臂射击而过,巨大的撕裂痛感瞬间弥漫了全身,玉泽真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已然血肉模糊的手臂,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受的伤? 他明明都没有看到敌人啊? 更让玉泽真崩溃的是,就在他走神的这眨眼间,他的左腿又挨了一枪。 这一枪,正好打中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痛得让他站都站不住,整个人跪了下来。 “主人!” 离玉泽真最近的一个忍者及时把他拖拽到屋檐下,这才堪堪避过了再次攻击。 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其他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倒在了血泊中。 玉泽真这才发现,自己的贴身随从已经死了,亲自从东瀛国内带出来的忍者也在这波诡异的攻击中死得七七八八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大炎人使的到底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可以做到看不见敌人都能受伤?” 玉泽真怒吼的揪着距离最近的忍者厉声质问。 被他揪住的忍者其实肩膀上也有伤,被他揪住时恰好戳到伤口,顿时痛得呲牙咧嘴起来。 “回主人,这应该就是大炎秘密武器的威力。” “什么秘密武器?” “据说大炎女帝研究出一种神秘武器,可以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射杀一里地外的目标。 除此外还有一种小铁球,只要往人群中扔下,就能同时炸死十几人,被炸死之人的死状非常凄惨,往往只能落下个血肉横飞的下场。” 忍者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告知玉泽真,惊得他惊愕不止。 “居然还有此等厉害的武器?此前为何不早说?” 忍者委屈。 “主人,此前枫叶曾经禀报过的,是您不相信,你忘了吗?” 玉泽真瞬间哑口无言。 确实,在刚踏上大炎这片土地时,手底下的人就搜罗到这个消息了,只是当时下人禀报的时候他并不以为然,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现在看,是他轻敌了。 “主人,看情况我们没有胜算了,撤吧!” 冲进寺庙的人已经基本死得差不多了,在绝对武器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还击的能力,如果再不撤的话,只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玉泽真不想死,也不甘心死在这里,因此很快就同意了撤。 幸好他还在外围安排了后手接应,只要离开了这座寺庙,他们就可以顺利逃出生天。 只是,随着远处传来的一阵枪响,玉泽真等人逃生的脚步被生生的钉在了原地—— 第443章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随着远处枪声响起的,还有埋伏在屋顶的枪手从屋顶上翩然而至。 与此同时,江初暖笑眯眯的在萧衍等人的簇拥下从禅房中走出来。 “玉泽君,来都来了,别急走啊!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你就是大炎女帝?” 玉泽真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满脸错愕。 潜伏在大炎已经一年有余,平时他也经常听到民间百姓谈论起大炎女帝的种种功绩,但出于对女人的鄙夷,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在玉泽真看来,女人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区区女子称帝,简直就是笑话。 大炎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正是东瀛人迁国的最佳地点,他奉君主之命出来游历的目的就在于此。 因此在听到大炎居然是女子称帝时,玉泽真想到的不是此女厉害,而是这个国家没人了,否则断然不可能会让一个女人来当皇帝。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加上这一年多来的各种暗访都相当顺利,各地的布防图也顺利拿到,所以玉泽真对于今晚的行动信心相当大。 可他没想到,这样的自信心在进入这座寺庙后会被现实打败得这样零碎。 “怎么?朕看着不像吗?” 江初暖笑问。 她就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子,身上穿着的是月白色的丝质衣裙,在月光下单从容貌相看,最多也就二十左右,怎么看都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女子。 这样的形象,玉泽真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江初暖与他想象中的女帝结合联系起来。 在玉泽真的想象里,大炎女帝最起码应该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看起来有一定威严的女人才对。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呢? 他可早就打听过,大炎女帝已经早早就立了太子的,眼前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啊。 “确实是不像。” 玉泽真如实回答。 远处传来枪声,想来是他安排接应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眼下他身受重伤身陷重围,玉泽真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了,所以他放弃了挣扎。 “能告诉我,我们的计划是怎么泄露的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玉泽真意识到,江初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但是他想不通行动计划是怎么泄露的。 江初暖冷笑。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今晚就是专门为你们这群倭人设下的圈套?” 玉泽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随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初暖从一开始就明确叫他玉泽君,她居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你们这些东瀛人,千百年来都是一样的,想着法子妄图去侵占别人的国家领土,称你们为倭人,真没叫错。” 江初暖讽笑。 “我不但知道你们的行动,还知道你在东三巷的宅子暗室里,有一张描绘了我们大炎各个重要关卡布防的大地图。” “什么?” 玉泽真彻底怔住。 “这怎么可能!” 暗室里的地图,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几个知道,江初暖她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不可能?我还知道,你们东瀛大军正在从闽州赶来的路上,若你今晚起事成功了,明日你们倭人可直接杀进皇宫去。玉泽真,你们的计划是这样没错吧?” 江初暖的话再次让玉泽真惊骇住了。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但震惊过后玉泽真很快就反应过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大军马上就要赶到了,今晚我们是没有防备才会中了你们的圈套。 但若有了防备,以我们东瀛人的武士道精神,一定会赢你们的!” 江初暖失笑。 “多天真呐,你凭什么会觉得,朕会容忍你们这些倭寇登陆大炎的领土呢?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嘴里所谓的东瀛大军,现在估计连人带船全都炸成碎肉了吧。” 以倭人的残忍,她根本不可能允许倭人登上大炎的领土。 提前从各个海域召回的军舰早就已经在港口候着了,得到运送着东瀛大军的船只准备靠岸的消息后,水司的官员便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 之前刻苦训练的海军,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 先是用军舰围攻,把东瀛大军围困在距离港口十海里远的地方,让他们无法登陆也无法海上逃生。 把倭人困住后,先是用枪弹消灭了一部分人,其他人纷纷想办法弃船,结果还没来得及逃命,就被突然从水底冒出来的海军给震慑住了。 海军不需要上船,往倭人的船上扔上十几二十颗手雷就足以把整艘船炸毁。 有些侥幸能从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也在水中被擅长水性的海军杀死,最终把五艘船共计一千五百人的东瀛大军全歼。 灵鸽传来的消息称,当时整片海域都是红色的,海面上尽是东瀛人的残肢碎尸。 海军第一次在海面上打赢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将士们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很。 “没了?” 玉泽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连连摇头拒绝相信。 直到江初暖拍了拍手,铁手押着一个东瀛武士打扮的俘虏走出来。 俘虏看见玉泽真后马上痛苦的大声嘶吼着,用东瀛语把惨败的消息相告。 听完俘虏带来的消息,玉泽真这才真的相信了,自己的东瀛大军连岸都没法靠就被全歼的事实。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东瀛四面环海,领土小,人口也不多,但是由于常年遭受台风的肆虐,所以大多数人都想找块物产丰富的大陆迁离,大炎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东瀛君主一直在努力,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玉泽真的提议,送了五船精兵过来。 但玉泽真没想到,这些精兵甚至连岸都没靠就全军覆没了。 他是东瀛的罪人。 “主人,左右都是死,不如我们跟他们拼了!” 有忍者提仪。 在这次的行动中,玉泽真带了十个忍者。 被江初暖解决了一个,有两个被流弹击中而死,剩下的七个虽然多少都带点伤,但总归没死,如果用这几个忍者去对付江初暖呢? 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怎样都是一个死字,如果能在死之前把江初暖拉来垫背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玉泽真立即同意了忍者的提议。 “好,就算是死,也要杀了她为我们的大军报仇!” 随着玉泽真的几个忍者蠢蠢欲动,萧衍和冷血,铁手、谢小毛等人迅速挡在江初暖面前。 雷公因为受伤,则是被安排在她的身侧伺机保护。 “东瀛忍术多以闪转腾挪为主,他们在变化位置的时候速度极快,你们可以依靠耳力分辨他们行动时带起来的气流来判断对方的攻击方位,从而准确回击。” 江初暖低声把破解忍术的方法告诉几人。 萧衍闻言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交待雷公,“雷公,保护好暖暖。” 雷公捂着伤可见骨的肩膀,重重的点头。 “萧爷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护住夫人周全的。” 话落,玉泽真那边的忍者已经开始极速行动,迅速朝着萧衍等人的面门面强势攻击而来。 江初暖被雷公护着退到负责保卫的羽林军后边。 前面打斗得厉害,玉泽真还被侍卫团团包围住,屋顶上的枪手也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因此江初暖基本不用担心玉泽真能逃得了。 她的目光落在雷公受伤的肩膀上,拉着他坐下。 “雷公,你受伤了,坐下我替你包扎一下。” 从空间里拿出了干净的白纱布,消毒碘伏以及缝合针,江初暖动作迅速的替雷公把伤可见骨的伤口清创缝合,再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泡杯茶的功夫,便把雷公本来血流不止的伤口处理好了。 “谢谢夫人。” 雷公很感激。 他没有问江初暖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是怎么来的白纱布。 反正从夫人手里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回去后注意不让伤口沾水了,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江初暖微笑道,将没用完的碘伏收进空间里,起身察看萧衍等人与那些忍者的较量。 因为有了她的提醒,萧衍等人根据气流辩位的方法,很轻易的躲开了那些忍者的偷袭攻击。 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忍者们与萧衍等人在正面对峙时,武力值并没有很厉害。 在武士刀对长利剑的你来我往中,很快就有两名忍者死于萧衍之手。 冷血,铁手,谢小毛分别一对一的与敌人陷入极致的缠斗中。 在看到萧衍解决了两名同伴后,正与萧衍纠缠的一名忍者突然改变攻击目标,腾挪闪转间鬼魅般的出现在江初暖的上空。 随着一声厉喝,这名忍者双手紧握武士刀,以开天劈地之势直朝着江初暖的脑袋砍劈下来。 雷公发现时想出手相救,却因为胳膊上有伤被绑了绑带导致出手速度慢了一步—— 第444章 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夫人!” 随着雷公的这声惊呼,萧衍等人下意识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暖暖!” 就在那名忍者的武士刀马上就要劈下来之际,江初暖身形灵活的往后腾移挪了两步。 “哐当!” 武士刀劈了个空,重重的劈在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偷袭的忍者估计是没想到江初暖居然躲过他的刀法,一瞬间显得很诧异。 雷公趁着对方这一霎的失神迅速拔剑,毫不犹豫的刺入了敌人的胸口。 被其他忍者纠缠着的萧衍见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再动起手来剑法出招犀利了很多,很快就解决了纠缠自己的忍者,这才得已飞身回到江初暖身边。 “暖暖,没事吧?” 目睹了刚刚那么凶险的一幕,萧衍无法想象,如果江初暖闪躲得再晚一点的话,现在会是怎样的结果。 江初暖冲他微笑,“没事,我有能力自保的,你放心。” 萧衍在空间里一直有教她练武, 可能是由于接收的灵气过于充足的原因,江初暖的武力不说有多强,自保足够了。 “对不起萧爷,是我大意了,让夫人受惊了。”雷公主动道歉。 “行了,跟你没关系,谁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移目标冲我来。” 江初暖挥了挥手。 萧衍脸色阴鸷的看着还在和冷血铁手他们缠斗的那几个忍者,再看向正在用东瀛语不知道在指挥着什么的玉泽真,没有再犹豫,直接腾身而起来到玉泽真面前。 眼看着忍者武士只剩下两个在苦撑了,玉泽真急得用东瀛语都出来了,萧衍的突然而至让他大惊,下意识的就想逃,但是重伤的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只一瞬间,萧衍的利剑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 “玉泽君!” 两名残存忍者看到主子死后,瞬间悲痛不已。 冷血、铁手还有谢小毛三人趁机狠厉出招,同时结果了这两人。 随着玉泽真和所有忍者的死亡,整个奉恩寺里已然是一片血流成河。 被带上来的那名俘虏见状,突然伸长脖子往看守他的侍卫利剑上抹去,选择了自刎。 至此,奉恩寺里所有反贼全部清除。 随后,无情带着人匆匆赶来。 “回皇上,玉泽真安排在山脚接应的小分队已经被全部歼灭,另外我们的人已经把玉龙山庄给控制起来了。” 江初暖看了一眼奉恩寺里的情景。 “把关在地下室的那些和尚放出来吧,让他们把这些尸体收拾了。我们去玉龙山庄。” 玉龙山庄。 傅宴礼独自坐在凉亭中对着天上的月亮喝着小酒。 “你看这月色多美啊,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有下人在旁边相劝。 “少主,撤吧!山庄内有一条地道直通了山脚,趁着现女帝的人还没来,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傅宴礼摇头。 “你太小看敌人了,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让我们逃走的,如果我没错的话,说不定现在地道的出口就有人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且不说江初暖有没有本事当得起这个女帝,就凭她身边的萧衍,就断然不可能会让他活着逃离玉龙山庄。 第445章 你们擒不住我的 玉龙山庄里养的所有么私兵全都被玉泽真带走了,如今的玉龙山庄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 还能陪着傅宴礼的,是打小就侍候他的强叔。 玉龙山庄距离奉恩寺不远,从派出去的探子报回来的消息,傅宴礼已经知道玉泽真全军覆没。 “那些东瀛人自以为是,自大自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次的教训估计够他们喝一壶了。” 傅宴礼边喝边道。 玉龙山庄外面已经响起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强叔有点焦急。 “少主,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傅宴礼自嘲的笑了笑。 “报仇?报什么仇?我虽姓傅,但世人皆不知傅家还有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子流落在外,如今傅家已经没了,这玉龙山庄也马上就没了。 要兵马没兵马,要财力没财力,更重要的是即便你我能逃得出这玉龙山庄,又能逃到哪里去?” “可起码保住性命也是好的啊,”强叔苦劝,“即便不为报仇,隐姓埋名娶妻生子安稳度日也比束手就擒强啊。” 傅宴礼嗤笑。 “放心吧,他们擒不住我的。” 他说罢又喝了一杯酒,朝强叔扔了一个钱袋子。 “强叔,你走吧,你只是我的仆人而已,即便被抓住了,女帝应该也不会为难于你,这里有一袋银子,你拿着,回老家娶个媳妇过日子吧。” “少主,我这条贱命都是夫人救的,你要是不想逃,老奴陪你。” 强叔拒绝了独自逃生。 “好!喝酒!” 傅宴礼主动给他倒了杯酒。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着大量的火把涌进玉龙山庄,萧衍的人很快就在凉亭这边发现了主仆二人。 随后,江初暖和萧衍等人翩然而至。 “傅少主好兴致,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 看到丝毫没有惊慌的主仆二人在喝酒,萧衍冷声嘲讽。 “萧将军来得正好,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傅宴礼没有理会萧衍的嘲讽,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示意,笑吟吟的问道。 这姿态,倒是叫人看不懂了。 “傅少主好兴致。” 江初暖微笑。 “不过,傅少主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做的却是勾结东瀛人企图叛国的阴暗勾当,真是让人意外呢。” 来之前江初暖早就查清了,傅宴礼是傅家家主安置在外的一个私生子,从来没有被傅家承认过,当然也没有认祖归宗。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傅家造反,傅家全族都被诛了,傅宴礼却还好好的活在玉龙山庄的原因。 “皇上此言差矣,我虽姓傅,但又不是大炎子民,谈何来的叛国?” 傅宴礼笑着纠正江初暖的说法。 “什么?” 江初暖愣住。 傅宴礼再次朗笑,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紧张感。 再喝了一杯酒后,他对上江初暖惊讶的目光,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母亲是东瀛女子,我身上流着一半东瀛人的血统,打我出生起,由于傅家不顾承认我的身份,不得已我只能随着母亲在这里生活。 我平时学的是东瀛礼仪,练的是东瀛武术,我就是个东瀛人,帮助自己的国家夺取天下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叛国呢?” 傅宴礼的话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无情诧异不已。 玉龙山庄的情报是他负责收集的,这么重要的线索竟然没有收集到,他有些意外。 萧衍和江初暖也没想到傅宴礼的身份会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会同意让玉泽真把东瀛人安置在玉龙山庄。” 江初暖讽笑。 “看来你还是厉害,顶着半个东瀛人的身份在我大炎潜伏了这么久,不过今天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傅宴礼恍若惘闻。 “你们擒不住我的,别费心机了。” 这话说完,他便嘴角溢出一抹血迹,随后更是同时七窍出血,整个人重重的趴在了石几上。 “少主!” 随着一声悲呛的呐喊,强叔以同样的症状倒地抽身亡。 冷血上前检查。 “死了。” 江初暖神色漠然的打量着这两具尸体,半晌后才开口。 “随便挖个坑,把人埋了吧!” 这种自绝性命的作风,倒还真有几分像东瀛人的作风。 从玉龙山庄回来后,江初暖得了一阵空闲。 空间里的葡萄苗经过嫁接后已经成长活,想了想,便决定回一趟岭南。 正好萧衍也有岭南相关的军务要处理,夫妻二人便一同起程回去。 照例不带侍卫,只带了冷血,无情,雷公铁手四人,谢小毛被委任羽林军总教头,负责训练羽林军侍卫,没法再跟着去。 倒是景恒和甜甜得知父母要回岭南时也吵着要跟着回去,说是想念狗蛋二丫他们了。 想着兄妹俩平日里只能在宫中接受各种治国教育,估计也够乏闷的,带他们回去转转也好,顺便还能再历练一下。 出发这天江初暖从空间里移了两辆车子出来,一辆是小皮卡,给冷血他们开的,一辆是越野车一家四口开。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两日的时间才回到岭南。 萧衍要去南海郡处理军务,为了江初暖和孩子们的安全,给他们母子三人留下了铁手和雷公,自己带着冷血无情走了。 进入合浦郡地界后,江初暖没有直接回去合浦,而是就近去了一趟徐闻。 自从当年在这里帮助徐闻百姓戒毒后,这么些年来她都没有时间再踏上徐闻这块土地,现在正好有空,江初暖便想来看看。 进入徐闻地界后,雷公提出要去通知当地县令出来迎接,但被江初暖拒绝了。 “没必要这么张扬,还是暗访吧。” 选择暗访的话,再开着汽车就太瞩目了,所以江初暖很快就把汽车收回空间里,重新移了一辆马车出来。 铁手把景恒和甜甜抱到马车上,随即与雷公一起在前面赶车,江初暖母子三人则是在马车里重新换了一身简朴的棉布衣。 不过为了配得上马车的配置,江初暖还是在头上戴了两枝金钗来彰显有钱人的身份。 景恒和甜甜没有来过徐闻,兄妹俩很好奇,扒着马车直往外看。 路过一个村子时,一个年约三岁的小男孩突然从路边窜到路上,差点被马儿踩踏到,幸亏铁手及进拽住了缰绳喝住了马匹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雷公黑脸喝道,“诶,小孩,你父母呢?没人教你不要到路中间玩啊?”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加上面相也长得凶神恶煞的,直接把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 江初暖坐在马车上问。 “回夫人,有个孩子跑到路中间,差点被马踩踏了。” 铁手回答。 江初暖交待龙凤胎在马车上待着,自己掀开布帘下车去,看到正在哇哇大笑的小男孩时,微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糖果递过去。 “小家伙,别哭了,给你一颗糖。” 小家伙本来哇哇大哭的,在看到她手掌中那颗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时,眼睛直放光,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来想要接—— “大宝!” 远处一个老妇人匆匆赶来,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同时警惕的看着几人。 “你们很面生,你们都是什么人?别是想拐孩子的吧?” “大娘,你错了,我们不想拐孩子,只是你家孙子突然跑到路中间玩差点被马踩到,他是吓哭的。” 江初暖解释了一遍。 老妇人将信将疑。 “娘,怎么了?” 又一个穿着粗布衣的男人从屋里出来,看到母亲和儿子与几位陌生人在剑拔弩张的,赶紧跑了过来。 “欺负孤儿寡母的,你们这些有钱人也太可恶了吧 ??” “这位兄弟你误会了——” 铁手主动解释。 眼前的男人很眼熟。 江初暖蹙眉,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一个模糊的印象来。 “你是林阿六?” 本来还在喋喋不休林阿六和老妇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林阿六?” “大娘,当年你儿子吃食五石散染上了毒瘾,还是我教你的办法帮助他戒毒的呢。” 虽然对方想不起来自己,但江初暖还是很高兴。 林阿六当年毒瘾犯了能拿刀砍母亲,现在看他一身简单朴实的打扮,以及完全不一样的精神面貌,看得出来现在的林阿六过得还不错。 “你是——” 老妇人听完江初暖所提的事情,浑浊的半眯起双眼来,仔细认真的打量着她,好半晌后才不敢置信的问道。 “您是萧夫人?” 江初暖笑着点头。 “对啊,今日路过,不小心惊拢了你孙子,不好意思啊。” “这说的哪里话,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都到我家里吧。” 林老太哈哈大笑着把江初暖等人迎回家去。 江初暖正好也有些事情需要问,便点头同意了。 “阿六,还不赶紧给萧夫人磕个头?当年若不是萧夫人的恩德,你可能早就成废人了。” 林老太一直记得江初暖的恩情,因此进屋后便很快让林阿六给江初暖磕头。 第446章 他们夸的都是你和爹爹吗 当年林阿六被强制戒掉五石散后,终于从那种浑浑噩噩的混沌中醒悟过来,重新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在戒毒后的第二年,林阿六与邻村的一位姑娘成了亲,一年后生下现在的儿子大宝,但遗憾的是儿媳妇在生产时因为难产大出血,在生下孩子后就撒手归西。 因为妻子的离世,林阿六又颓丧了大半年,最后看到老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太辛苦,这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如今的林阿六农忙时就在家里耕种,闲暇时就城里打短工挣钱养家,一家老小三口人的日子过得比上不足,但也总算饿不死。 “可惜了,若是遇到夫人,想必孩子母亲就不会死了。” 听完林老太的讲述,铁手不无遗憾的感慨。 林老太抹着眼泪,“都是命啊,没办法。” “祖母,你怎么哭了?” 看到林老太掉泪,大宝边笨手笨脚的替她擦眼泪边关心的问。 林阿六低着头蹲在一边默不作声。 江初暖叹了一声,“老人家,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林老太连声应是,随后就要忙着给几人泡茶。 江初暖阻止了她。 “老人家,别忙活了,我就想问一下徐闻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你如实告诉我就好了。” 林老太愣了一下,看向林阿六。 “乡下是挺好的,城里我不大去,具体情况得他告诉你。” 边说边踹了林阿六一脚,他这才抬起头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 江初暖微笑。 “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林阿六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一些觉得新奇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 在林阿六的讲述中,当年那些曾经因为吸食五石散而整日浑浑噩噩的人们在成功戒毒后,大多数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 为了纪念戒毒所的功绩,坊间百姓主动筹募银钱铸了一块碑立在戒毒所的原址前,用来纪念当初成立戒毒所之人的重义。 自从鸿通钱庄被灭后,徐闻地界上的秩序在官员们的治理下慢慢的恢复到正轨上,没有了五石散的提供者,其他贩卖五石散的商贩头子也逐渐被官府取缔。 如此经过了两年,这徐闻城里的老百姓才真正像是换了一批人似的,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 这两年合浦县的凤氏也在徐闻城里开了连锁分号,另外还有一些例如面包店啊,火锅店啊,以及经过官府的推广,一些罕见的蔬菜也被推广到徐闻。 可以说,如今老百姓的生活与当年满大街全是瘾君子的景象相比,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那场轰动热闹的戒毒行动。 “现在的徐闻城里,只要提起戒毒所的那位萧夫人,没有一个不感激的。” 说起这些,林阿六满是感激。 如果没有江初暖提供了戒毒的办法,他估计早就在失智的情况下做出那杀母的畜生之举,然后身首异处的被斩杀了。 江初暖淡淡微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从林家出来后,一行人继续往徐闻县城赶去。 “娘亲,他们夸的都是你和爹爹吗?”马车里甜甜自豪的问。 自己的娘亲和爹爹是别人口中的英雄,她也与有荣焉呢。 第447章 偶遇赵远川 江初暖淡淡的笑。 “林阿六说的是不是真的,得需要自己亲眼看过才能相信。” 从林阿六的口中,徐闻的变化很大,百姓的日子也过得不错,但江初暖不能确定,这些话里有没有掺水,所以还是自己的所见所闻才能确定是真是假。 甜甜皱眉,似乎不太懂母亲的意思。 “娘亲的意思是,娘亲对他有恩,他可能会在娘亲面前只说好话,而掩饰掉不好的一面。” 看到妹妹不解,景恒主动给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甜甜恍然大悟,“那我们现在是要进城吗?” “对,进城看看。” 经过一路的紧赶慢赶,铁手和雷公两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着马车进了城。 找了客栈安顿下来,一行人在客栈里叫了一桌饭菜吃晚饭。 吃完饭后,江初暖带着两个孩子在铁手和雷公的陪同下去逛了一下城里的夜市。 徐闻的夜市不像京城那样热闹丰富,但对于一座小县城,尤其是曾经放眼街皆是瘾君子的徐闻来说,夜市的存在便是鲜活的代名词。 夜市的鲜活,侧面表明了老百姓如今的生活状态。 “娘亲,我想要吃那个糖人儿。” 路过糖人摊的时候,甜甜对那些花样百出的糖人非常感兴趣。 不等江初暖出声,铁手就主动过去买了两个糖人回来。 “哥哥,给!” 甜甜很高兴,糖人拿到手马上就分了景恒一个。 “我帮你拿着,我不吃。” 景恒老气横秋的说道,对手中的糖人没有一丝兴趣。 江初暖看着儿子,轻笑,“想吃就吃,这是妹妹分给你的心意。” 景恒仰头看着母亲。 “娘亲,你说过的,小孩子吃糖太多对牙齿不好,会蛀牙。” “——” 江初暖一阵无言以对。 当初甜甜只要一有机会进入空间就跑去超市拿巧克力等各种糖果吃个不停,她为了阻止不让孩子吃太多糖,才搬出来的吃糖太多对牙齿不好的言论。 没想到甜甜照旧不听劝,景恒却是记得牢牢的。 可能也是想起来了母亲的教训,甜甜心虚的瞥了江初暖一眼。 “娘亲,我只是看到这些糖人太喜欢了才忍不住的,其他时候可没有吃喔。” 江初暖失笑。 “今天允许你吃。” 夜市街不长,转一圈基本也逛完了,回去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停在几人面前拦住去路。 铁手和雷公迅速摆出警戒防备的姿态,江初暖也一手抓着一个孩子拉到身边,准备随时将龙凤胎藏到空间里去。 马车上的帘子慢慢被掀起,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萧夫人?” 江初暖诧异的看着眼前人。 “赵爷?你怎么会在徐闻?” 赵远川笑呵呵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最近过来这边做点小生意,稀罕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萧夫人。” 明知眼前的女人已经尊为皇帝,但赵远川还是按照以往一般称江初暖为萧夫人。 “我想,萧夫人应该不会计较我这般称呼吧?看夫人的衣着——” 样式普通的棉布衣,没有一点皇家的派面,上位者穿成这样不是微服私访就是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赵远川才敢以旧称称呼江初暖。 “无妨。” 江初暖轻笑。 “我家在前边不远,若夫人不嫌弃,可到家中一坐叙叙旧,刚好内人和孩子也在此处。” 李娇儿也在徐闻? 想起来江初暖也好几年没有见过李娇儿了,如今有机会在徐闻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见一面,她还是挺心动的。 “好啊。” “夫人。” 雷公不太认同的皱了皱眉。 他觉得这样太危险了,赵远川是了解他们所有底细的人,万一他居心不良设圈套怎么办? 江初暖笑了笑。 “没事,我与赵夫人也算有两分交情,且如今我们又身无长物,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惦记的东西,没必要这般庸人自扰。” “——” 雷公只得闭嘴。 一行人跟着赵远川去了赵府。 才刚踏进赵府的院子,就看到有个婢女慌忙焦急的从东厢房里跑出来,神色慌张得很。 “怎么了?” 赵远川认出来这是自家夫人的贴身婢女珠珠,联想到夫人的情况,不禁得神情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 “爷,夫人胎动了,怕是要早产,我要去找稳婆呢。” 珠珠匆匆说完就跑出去了。 “早产?” 赵远川脸色大变,顾不上招呼江初暖等人就匆匆冲向东厢房。 “哎,这就跑了?也太没礼貌了吧?”铁手不悦道。 “行了,没听到说人家夫人要早产了吗?这个时候他要还有心思来招待我们,我反而觉得他这个人太可怕。” 江初暖淡淡说道,把龙凤胎交给雷公照看。 “女人生孩子是件危险的大事,不比寻常头痛脑热,你们俩看着孩子,我过去看看。” 铁手有些不太放心,“夫人,我陪你去吧。” 江初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有管家从东厢房里出来。 “萧夫人是吧?赵爷有请诸位移步到偏厅去休息,请跟我来。” 江初暖思忖了一下,招呼雷公和龙凤胎跟着管家去偏厅,自己和铁手还是去了东厢房。 才刚到东厢房,就听到里面传来赵远川的怒斥声。 “夫人想要喝水,你们还愣着干妈?赶紧去倒水啊!” “蠢货!你想烫伤夫人吗?” “滚!” 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骂声,铁手嘲讽的笑道,“还有这么多精力骂人,看来这位赵爷的脾气实在不算好。” “自家夫人和孩子正在遭遇危险,情绪控制不住是正常的,这种时候搞不好会一尸两命的。” 江初暖对赵远川现在的状态倒是挺能理解的。 “你在外面看着,我进去看看。” 走进屋里,江初暖一眼就看到床榻前站着七八个丫环,个个都低垂着头等待差遣。 李娇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赵远川紧张的守在床沿前,一手紧握着李娇儿的左手轻声低语的安慰。 若不是亲眼所见,江初暖都有些不太相信,赵远川居然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肚子好痛——好痛——” 李娇儿大汗淋漓的倚在床榻之下上,面容痛苦扭曲,薄被之下的微微隆起的腹部证实了她确实身怀有孕。 “怎么回事?” 江初暖问。 听到她的声音,李娇儿痛苦中循声看过来,在认清来人时,惊诧之余强忍住痛苦就想坐起身行礼,但被赵远川按住了。 “别动!你不要命了?” “可是——” 李娇儿想说,故人到来,不起身相迎已是大不敬,何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江初暖现如今已经贵为女帝,如何敢再怠慢? “赵爷说得对,你现在的情况就不要乱动弹了,还是以保重身体为主。” 江初暖懂李娇儿的心思,微笑着上前让她躺下了。 李娇儿尴尬又无奈。 “实在对不住了,让你看到如此不得体的一面。” “都是老熟人了,又何必在意这些,”江初暖轻笑,“早产是怎么回事?” “夫人方才喝了一碗肉汤,起身的时候可能有些猛,突然就腹痛流血了。” 旁边负责侍候的婢女出声加以说明。 江初暖听完示意赵远川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按住李娇儿的脉博给她把脉,随后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在她的腹部按好几下。 “脉象不稳,宫缩明显,确是早产征兆。” 话音刚落,珠珠带着稳婆赶回来了。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江初暖毕竟不擅长接生,迅速起身让开,把位置让给稳婆。 稳婆简单的检查过来后很快就发号施令。 “去准备热水,房里留下两个人帮忙就好,不相干的,还有男人都出去!” 古代讲究女子生产时男人不得留于房中,否则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江初暖不知道这个说法到底有什么根据,反正她和赵远川是被赶出来了。 很快,在稳婆的催生下,李娇儿的痛苦哀嚎声便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赵远川显得很紧张,在房门不安的踱来踱去。 江初暖见状轻笑。 “看赵爷的反应,想来这几年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颇为恩爱吧。” 赵远川脚步顿住,目光看向她。 “曾经犯过的错误,可不得用终生来弥补么?” 江初暖笑容微僵,但很快就又重新扬了起来。 “知错能改,敢做敢当,亦是好的。” 起码,有这份愧疚在,李娇儿母女的余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房间里李娇儿痛呼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赵远川有些按捺不住的急了。 “里面怎么没声音了?萧夫人,你不是神医圣手吗?能不能帮个忙进去看看?” 江初暖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 “正常情况下,我不擅长接生。” 外科医生只会开刀手术,又不负责产科接生,李娇儿要是生不下来性命危急,那她可以考虑帮忙剖腹把孩子抱出来。 其他妇科相关的,江初暖确实不擅长。 第448章 能做母子,也是一种缘分啊 随着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小,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稳婆一脸凝重的出来。 “赵爷,夫人难产,孩子下不来,估计要凶多吉少了。” 守在门外的江初暖和赵远川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不是早产吗?孩子都没足月,应该很容易生出来啊,怎么可能会难产呢?” 李娇儿腹中的孩子只有七个多月,不管生下来能不能养得活,起码应该不难生才对啊。 赵远川不明白,为什么会难产? 稳婆叹气。 “夫人的身体底子薄,损了体元,随着腹中胎儿越来越大,身体受不住了才会早产,如今又有大出血的凶险,恐怕凶多吉少。” 听到大出血三个字,江初暖皱了皱眉头。 “产妇方才的情况我瞧着挺好的,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 她推开稳婆走进屋去。 “诶,你这人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乱闯呢?有没有点讲究了?” 稳婆是女子生产时必须要存在的人,因此每次出活都会受到产妇家属的百般奉承,如今却被江初暖这般无视,稳婆很是气恼。 “赵爷,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可走了。” 看到江初暖进去,赵远川反而松了一口气。 “有她进去,我夫人的命,起码可以保住了。” 如今的他,已不敢再奢求孩子能不能存活,只求李娇儿能活下来就好了。 稳婆听罢瞪大了眼睛。 房里。 江初暖给李娇儿做了个检查,发现她的气息确实在转弱,情况确实不是太好。 当务之急,只有紧急剖腹了,否则照此下去,确实只能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萧夫人,我是不是要死了?”李娇儿在神智还清醒时虚弱的问了句。 江初暖笑了笑。 “放心吧,我尽量想办法,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去的。” 她招手,把候在旁边的婢女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婢女很快就拉着另外一个婢女从房里出来,对上赵远川和稳婆惊讶的眼神,转告了江初暖的意思。 “赵爷,里面的萧夫人让我们都出来,另外让你去把甜甜小姐叫过来。” “甜甜小姐?”赵远川下意识的看向铁手。 铁手开口,“你的管家带他们去休息了,让你的人去叫人吧。” 铁手的这句话,很快就让整个赵府鸡飞狗跳起来。 甜甜很快就被带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娘亲让她来做什么,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了屋子。 “真是胡闹!让一个孩子进去做什么?这是嫌乱子还不够多吗?” 稳婆气急败坏的骂道,忍不住就想跟进去,但很快就被赶出来的婢女给拦住了。 “赵爷,那位萧夫人说了,等甜甜小姐进去后,其他人谁都不准进去。” 赵远川没有丝毫犹豫,让人把稳婆带到一旁去休息。 屋里。 看到女儿进来,江初暖笑了笑,“来了。” “娘亲,你让我来做什么呀?”甜甜不太懂。 “帮忙,赵夫人的孩子生不下来,我需要你帮我。” 江初暖说着就劈晕了李娇儿,随后用意念带着她和甜甜一起进了空间。 鉴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随时会离开,忧虑于这个时代的医术落后,江初暖早前就开始有意教甜甜学医院了。 如今,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给李娇儿剖腹的时候让女儿参与进来。 好在甜甜的适应能力不错,哪怕是见血也能很冷静,其中让她帮忙递的器械更是没有出过差错。 剖腹产不难,把胎儿取出来很简单,难的是李娇儿身体弱,而且确实是像稳婆所说的那样,有大出血的风险,所以将胎儿取出后,江初暖除了拍哭和护理孩子外,还必须要密切关注李娇儿的情况。 孩子没足月,很小,才三斤八两而已,都不到四斤,由于心肺没有发育成熟,江初暖把孩子放进了保温箱里。 “娘亲,他会活下来吗?” 看着保温箱里小小一团的婴儿,甜甜好奇的问。 “会的。” 江初暖笑了笑。 李娇儿还没醒,缝合术也已经做完了,但按常规产妇在生完后要观察两个小时才能离开产室,所以江初暖只能等时间到了再出去。 “以前我和哥哥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的吗?” 刚刚见识了娘亲打开赵夫人的肚子把孩子抱出来的画面,甜甜虽然没有被吓到,但受到的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江初暖笑,“你和哥哥刚出生的时候比他还小呢。” 甜甜过来抱住了她。 “娘亲,你生我和哥哥的时候肯定也很痛吧?” “是很痛,但还好,娘亲现在有你和哥哥这么听话懂事的孩子啊。” 察觉到女儿的情绪,江初暖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 “能把你们生得这么听话懂事,娘亲也很高兴。能跟你们做母子,也是一种缘分啊。” 甜甜本来自责内疚的情绪,因为母亲的这句缘分给安慰到,笑容瞬间扬了起来。 “对,是缘分呢。” -- 赵府。 房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丁点声响,赵远川和几个婢女还有稳婆以及铁手等人守在门外,越守越心惊,却又不敢轻易进去。 “生孩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稳婆疑惑不已的问道。 这也太诡异了,她给人接生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有人生孩子会这么安静的,不但没听到产妇的痛苦哀嚎,更没听到孩子出声的啼哭,这也太诡异了。 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尸两命气绝了,才会这样安静。 赵远川也有些心中忐忑,忍不住来到铁手面前。 “这位兄弟,萧夫人在里面已经两个时辰了,她——” 铁手睨他。 “你要是信不过我家夫人,刚开始就不该让她进去。” 一句话就把赵远川给噎了回来。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的打开,甜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赵远川。 “是个弟弟。” 赵远川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松懈了下来,不过想到李娇儿,又揪了起来。 “那我家夫人呢?” “赵夫人没事,你可以进去了。” 赵远川迫不及待的进了屋子,几个婢女也赶紧进屋侍候。 稳婆心生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居然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她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没听到啊。 带着满心的疑惑,稳婆也跟了进去。 床榻下,李娇儿双目紧闭,旁边小包被里的婴儿也双目紧闭,虽然个子小小的,皱巴巴的丑丑的,但气色还算可以。 “恭喜赵爷喜获麟儿,母子平安。” 江初暖往旁边避开,让赵远川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妻儿。 “谢谢萧夫人再次对贱内伸出的援手,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 赵远川在确定了妻儿无恙后,对着江初暖弯腰行了个大礼。 “孩子不足月,体质会弱很多,尊夫人的身体损耗严重本来就底子薄,如今又冒死生产,更需要精心照顾和休养,这种情况下不太适合母乳喂养了,赵爷的财力请个乳母应该不难。” 江初暖一口气把李娇儿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吩咐了下来,赵远川听得连连点头。 稳婆忍不住的问,“为什么你接生孩子没听到哭声的?” “——” 江初暖这才想起来,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忘了把孩子打哭也。 不过—— “有吗?孩子哭声小,可能你没听吧,要不现在再把他弄哭给你听听?” 说罢便一巴掌拍在孩子屁股,小婴儿马上哇哇大哭起来,这下稳婆彻底无话可说了。 赵远川高兴完后了,让管家给了稳婆五两银子把人打发走了,然后再命人拿来两千两银票送给江初暖。 “多谢萧夫人再次出手相救,才让我妻儿得以安全苟活,这点银钱聊表心意,希望莫要嫌少。” 江初暖轻笑。 “按说如今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救自己的子民不该要报酬,但是你叫我萧夫人,说明在你心里依旧把我当成昔日那个郎中大夫,郎中救人就该收取报酬,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远川朗笑。 “当然不必客气,医者治病救人,收取报酬理所应当。”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初暖便没有再跟他客气,收下了银票。 赵远川命人带她和甜甜去休息。 一行人在管家的安排下住进了客房。 次日。 基于要出去巡访的目的,在吃过早饭后江初暖向赵远川提出了告辞。 “本来想多与萧夫人叙叙旧的,结果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实在顾不处招待诸位,见谅。” 赵远川颇为抱歉。 “无妨,赵爷如今家中添丁,赵夫人又要坐月子,确实是该好生照料。” 江初暖微笑,“感谢赵爷的招待,改日有时间再聊。” 赵远川亲送几人出府。 临上马车前江初暖再吩咐了一句。 “赵夫人刀口上的缝线不用担心,时间一到会自行吸收的,不过在前十天里,最后卧床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说罢给赵远川留下了几粒消炎药,叮嘱了服用方法。 赵远川再三致谢。 离开赵府后,铁手和雷公驱着马车,带着母子三人沿徐闻城走了一圈。 从街上的匆匆行人,以及各种鲜活的叫卖声来看,如今徐闻城里的百姓确实比当年要有活力多了。 马车突然停下,雷公搬来凳子,掀开帘布探头进来。 “夫人,来到当年的戒毒所了。” 想起林阿六说起过关于城中百姓给戒毒所立碑的事,江初暖心中一动,踩着凳子下了马车。 当年的戒毒所只是临时搭建的,一切都很简陋,但现的戒毒所却已经在原来的地址上建起了两间大瓦房,门口右侧挂着戒毒所的牌子,左侧果然置放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面详细写了江初暖和萧衍当年帮助百姓戒毒的义举。 “原来娘亲和爹爹当年在这里做了那么多事情吗?” 景恒牵着甜甜的手走过来,在看完碑文后钦佩的问。 虽然他很最早就知道,父母做的事情很重要,但知道是一回事,如今亲眼所见却又是一回事。 “这算不得什么,当初我和你们爹爹也只是不忍看到他们被歹人蒙骗而已。” 江初暖笑了笑,带着兄妹俩回了马车上。 “走吧。”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里,江初暖带着两个孩子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合浦县城。 让铁手把两个孩子送回萧府后,江初暖顾不上休息就去了县衙。 阮二婶和董氏正在县衙里与梁丰安商量,怎么帮助百姓提出经济效益。 如今合浦郡里的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江初暖留下来的那些各色蔬菜种子也都推广开来,让普能民众都可以吃上不少新奇的蔬菜了。 不过,由于车马慢,销售渠道不多,而且销得并不远,这种扬制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老百姓的收益,那些要种菜为生的农人往往忙碌了三个月下来,付出了辛苦劳力,但却并不能产生很大的收益。 “新鲜蔬菜不好销,种子总该是好销的,挑选优质种子,卖到其他地方去,既有利于传播,也能产生收益,多好解决的问题,有什么可纠结的。” 江初暖从外面走进来,让阮二婶,董氏,还有梁丰安三人都惊讶的站了起来。 “怎么?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 “皇上回来,怎么也不让人传个消息?” 梁丰安连忙过来拜见。 “不必这么多礼了,有好东西送你们。” 江初暖笑着将手中的一篮子葡萄放到桌案上。 “尝尝。” “呀,好漂亮的果子。” 董氏惊讶的叹道。 阮二婶和梁丰安忍不住摘了两个尝试,随后也赞不绝口。 “这是鸿胪寺卿宋骞宋大人为了打通丝绸之路,出走西域,特意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这种果子不但酸甜美味,果子还可以酿成红酒,别有滋味。” 江初暖笑着拿出篮子里的酒壶,示意他们继续品尝。 又是一番赞不绝口。 “这种水果适合栽种在气候炎热的南方,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为了这个事回来的。” 江初暖单刀直入,很快就把自己这次回来岭南的目的说了出来。 “如若百姓能种出这种果子,虽然新鲜果子难以保存销售到很远的地方,但是可以用来酿酒,便可以通过海运商会销售到海那边的世界各国。” 听完她的讲述,阮二婶等三人眼睛都亮了。 第449章 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大炎变得更好吧 按照江初暖的设想,阮二婶和董氏很快就寻了一块肥沃的土地,专门来用来种植葡萄的。 江初暖让他们南北成行,行距1.8-2米,沿行起垄,然后将空间里经过她精心培育嫁接出来的葡萄苗移出来,小心栽种下去。 “葡萄喜光,怕寒,种下去后就可以准备搭建立冬天的暖棚了,这是图纸,你们拿着,到时候就按这图纸上画的搭就好了。” 虽然岭南地区春夏秋都挺炎热的,但是冬天冷的话也时常会只有六七度的时候,这些葡萄苗来之不易,江初暖并不想冒险。 她不可能长期待在岭南,毕竟宫中的事务也挺多的,只能尽可能的把想到的都交待仔细了。 “初暖你放心,我和董姨娘一定会帮你把这些葡萄管理得好好的,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阮二婶和董氏纷纷做出保证。 江初暖笑了笑,“我相信你们。” 为了看护这些葡萄苗,梁丰安特意调了人来日夜看管这片葡萄园。 都忙完后,江初暖才了回了萧府。 知道他们母子三人已经回到了合浦,萧衍在办完南海郡的军务后也匆匆赶回来了。 虽然他们也开车,但是赶了一路,到底是有些风尘仆仆的狼狈,所以只能先去梳洗换装后再出来。 知道他俩回来了的消息,这两天的萧府里基本上都是人来客往的,龙凤胎也跟着狗蛋二丫他们玩得野了,偏夫妻俩忙得四脚不沾地,根本就不顾不上他们。 好不容易把这些政务处理完,想起好久没有到码头去转过了,正好萧衍也没事,两人一拍即合,叫上冷血无情就去了。 去码头的路正在修路,材料用的是粘土和黑砾石,估计是苍梧那边开发黑铁矿产生的砾石运过来的。 不过这样一来,运输成本会很贵吧。 但如果这条修好的话,应该可以把码头经济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到了码头,江初暖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商行对面的商品房住宅区已经全部建成,青砖红瓦,绿树环绕,统一的规划,看起来颇有种现代独幢小别墅的感觉了。 八米宽的大马路隔开商行与住宅区,商行区热闹非凡,各种迎来客往的马车在各家商行前装卸货物,码头工人打着赤膊从码头港口那边把货物搬运过来,虽然太阳底下大家都大汗淋漓的,但个个都笑得很高兴。 “真不错。” 看着这一幕,江初暖欣慰不已。 相比起几年前,如今的码头可繁荣太多了,这些都是她治下的成果啊。 “大炎在暖暖的治理下,正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照此发展下去,我想,大炎的国力会越来越强的。” 萧衍站在江初暖的身边微笑的说道。 江初暖举起一只手掌,冲他微笑,“萧衍,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大炎变得更好吧!” 萧衍笑,毫不犹豫的与她击掌。 “好!” 得到他们到了码头的消息,水司的官员连忙赶来相迎。 “见过皇上,见过萧爷。” “不必多礼。”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本来就没带侍卫,江初暖也不想让百姓围观,因此便制止了官员们的行礼。 但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还是极度震憾的。 一群身着官服的官员居然对几个衣着寻掌的普通人毕恭毕敬的,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 “之前调出去闽州南安作战的军舰已经回来了吗?” 江初暖看到远处码头港口停留着两艘大型船舰,随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合浦郡的军舰一号和二号已经回来了,其他的几艘舰船也已经回到了各郡港口。” “这次能大败东瀛人,军舰发挥的作用不同小可,平时定要好好维护维修,万不可怠慢。” 江初暖神色严肃的叮嘱。 “另外,吩咐下面的人统计一下,所有参与海上作战的将士们都要登记造册,我要赏。” 水司官员连声应好,转头就吩咐下手去做了。 看到他们确实是挺上心的样子,江初暖稍微放宽心了不少。 第450章 我不会怪你的 码头如今的发展与几年前初见时的模样,已经完全大变样了,如今这里不但开起了商行,还盖起了商品房,人气热闹,形成了一个庞大又繁荣的码头经济圈。 南来北往的商贩走卒川流不息,江初暖站在码头上看着,恍惚间有种看到清明上河图现实场景的错觉。 江初暖忍不住感慨。 “历史的车轮真是很奇怪,当初第一次来到这个码头的时候,这里除了几家茶摊和仓库外,其他都是荒地,没想到这才几年,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在皇上的治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一众官员继续奉承。 江初暖轻笑。 “但愿吧。” 萧衍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 江初暖微笑。 在码头上巡察完回来到县城,江初暖和萧衍就一头扎进了县衙处理公务的忙碌中。 由于葡萄苗刚种下,能不能存活尚未可知,江初暖不愿意看到好不容易辛苦培育出来的葡萄苗功亏一篑,所以她决定要在合浦多呆些日子,等亲眼看到葡萄苗存活了再说。 等在处理完公务后夫妻俩回到家时,家里早已热闹非凡了。 王大志和绿茗自成亲后就搬出去另住了,不过知道两人回来,绿茗还是主动回来侍候。 “你如今已经是王夫人了,这些琐碎活还是交给阿兰她们来做吧。” 看着绿茗忙活个不停,江初暖微笑的说道。 “再说你又没有卖身契在我手上,没必要一直做这些事情。” 绿茗铺床的动作顿了顿。 “夫人,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侍候你了?” “当然不是,”江初暖笑着向她招了招手,示意绿茗过来,“怎么样?你跟王大志成婚后感觉如何?他待你好不好?有没有给你委屈受?” 绿茗羞涩的笑着摇头。 “那倒没有,他对我挺好的,事事以我为主,以我为尊,虽然年纪上是大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绿茗对自己和王大志的婚事还是挺满意的,因此在说起来时脸上飞满了红晕。 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担心王大志要是欺负你,你们过得不好,我心里会内疚呢。” “夫人,决定要不要嫁的人是我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呀,过得好不好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你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 大概是已为人妇了,又或者是跟着王大志见得多了,绿茗现在看待事物通透了很多。 “夫人和萧衍难得回来一趟,我就是侍候几天又怎么了?你们的事情那么忙,等这次回去京城以后什么时候再回来就难说了,我现在侍候您几天也是应该的。” 听她这般说,江初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小姐和少爷这次回来个子长高了不少,都要变成大姑娘大小伙了。” “之前一直在国子监上学,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这次回来都玩疯了。” 说起龙凤胎,江初暖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按照普通孩子的情况,景恒和甜甜的这个年纪最多也就读读书就可以了,但因为身份变了,所以要学的东西也变得更多了。 第451章 你这人,还挺客气的哈 转眼发就在岭南住了一个多月。 葡萄园里的葡萄苗已经成功种活,长出了绿色的嫩芽。 阮二婶和董氏考虑到马上就到来的冬天,也开始着手准备搭建暖棚。 沈安那边给江初暖带来了好消息,苍梧那边开发出来的黑铁矿提取出来的铁质地坚硬,不管是用来打造兵器还是打造一般铁器都非常不错,颇受老百姓的喜爱。 给参与攻打东瀛人的士兵奖赏也已经发放到位,不管有没有在这场战争中立功,所有将士们都能得到一份赏银。 当然了,立了功的,拿到的赏银会更多。 随着岭南的经济越来越好,越来越繁荣,不少在北方干旱地区的人们开始把目光放到了岭南,一些有钱有势的人提前看到了先机,已经开始提前动身迁移,准备把家安到岭南来。 但也依旧有很多人在观望。 “虽然听说岭南现在是很繁荣,但那边毕竟离中原文化的圈子太远了,不到不得已还是不要搬吧?” “你可不知道,听我家二爷说,他到那边去游历过,那边的气候虽然夏天的时候是炎热了些,但是冬天却不怎么冷,而且当地的百姓生活可比我们这边好多了,一点都不缺水!” 虽然女帝提出了南水北调的策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部分地区栽种庄稼的难题,但日常饮用水资源的紧缺,如果不是等天下雨收集雨水的话,平时用水需要步行到很远的地方才能打到水,生活很不便利。 由于连年干旱,北方很多土地都干裂荒芜,地上的野草树木全部干枯,这样的对比下,传说中繁荣又山青水绿的岭南成了很多人的心中向往。 但是从北方迁移到岭南,若不是有足够的财力支持,这么遥远的路途怕是还没走到岭南就死在路上了。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甘心想拼一拼的。 高城就是那个想拼的人。 连续两年的干旱让土地上寸草不生,家里的地全部都干裂,根本就无法栽种任何粮食,长此以往,就算不饿死也会因为严重缺水而渴死的。 高城父母双亡,家中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如今在听到村里人谈论起岭南的繁荣,十三岁的少年便在心里暗暗的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那个有山有水的岭南,反正他现在也只有一个人,就算死在路上也不会有人记挂,但若是没死,到了岭南他就成功了。 下定了决心后高城回到家中收拾自己的全部家当,冬夏两季的衣服共四套,揣上仅有的一百文钱,在第二天的黎明出来之前,高城离开了家。 为了能活着走到岭南,高城边走边打零工,以此来获得一些微薄的报酬来支撑自己可以活下去。 幸运的是他的运气不错,在上路的第十天,他遇上了一个马戏班,正好马戏班也去岭南,高城自告奋勇的去帮忙做个打杂的杂工,跟了班主说,他不需要工钱,只要马戏班负责他吃饭的问题就好。 “你也去岭南?” 听到高城的条件,班主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又黑又瘦,看着才刚十岁出头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别不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从家里跑出来的吧?小孩,乖乖的滚回去,别让家人找不到该急了。” 高城眼神暗了暗。 “没有家人了,家里就只有我自己,听说如今岭南在女帝的发展下变得很繁荣,我想去看看。” “——” 班主没想到高城会是这样的回答,想了想,只得叹气,“行,那你就跟上吧。” “谢谢班主,我不要工钱,只要戏班能给我一口饭吃,带着我一起去岭南就行。” 高城感激的再三道谢。 从最北走到岭南最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马戏班的开销是一笔大开销,因此为了赚够路费,只能走走停停,遇上在人多的镇子或者县城就停下个三五天卖艺表演赚一波钱再赶下一站。 高城也不急,反正只要目的地是岭南就行,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而已。 如此这般,等他真正踏进岭南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岭南果然山青水绿,与北方黄土朝天的荒凉景象相比,这里的景象简直是天堂。 “小高,我们接下来要在岭南各郡演出,你是要继续跟着我们呢,还是就此别过自寻出路呢?” 班主对高城这三个月来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只管饭不用给工钱的免费劳工不要太好使唤。 高城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班主的心思?只是好歹人家也捎了他一路,翻脸也不好,于是便想了个借口。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去合浦郡合浦县的远房亲戚家。” 班主失望的叹了口气,“那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分别了,因为这里就是合浦县城了。” 高城装出一副欣喜来。 “真的?我们到合浦了?” “对,我们就此别过吧。” 临走前班主从身上搜刮了五十文钱出来交给他。 “小高,你一个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亲戚,这些钱你拿着,虽然不多但是可以防身。” 高城有些意外,“但是班主,我们当初说好的,不要工钱。” “拿着吧,你这孩子平时干活还挺伶俐的,我是真喜欢你,但可惜——以后有缘再会吧。” 班主把钱塞到他手里,转身就招呼戏班的其他人起程。 高城目送着戏班走远,这才拿着钱转身。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街上的行人也很多很热闹,这样的热闹是高城以前在北方老家没有见识过的,所以他觉得很新奇。 “哎呀!” 高城只顾着看新闹看新鲜,没顾得上看路,不小心就撞倒了一个小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才撞到小姐的,真的抱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你倒是拉我起来啊!” 甜甜不悦的吐槽,朝他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你撞倒了我,难道不该把我拉起来吗?” “喔。” 高城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脸红了一下,不敢直接用手去拉她,而是小心的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起来。 “高城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甜甜皱眉。 “你这人,还挺客气的哈。” 第452章 要不,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甜甜今日在家里待着无聊,所以才会央着二丫带她出来逛街,路过面包店的时候让阿兰进去拿几个面包,她则打算到街那边的胭脂店去看胭脂水粉。 本来被高城撞倒甜甜是挺生气的,但是看到他这么连续道歉的份上,也不想与他一般计较了。 “算了,反正我也没事,你走吧。” 高城连声抱歉。 “小姐,你没事吧?” 看他又黑又瘦的,此刻仅仅只是因为撞了自己竟局促至此,连声抱歉说了都快十遍了。 甜甜有点好奇。 “诶,你是叫什么名字啊?你是哪里人?” 看高城的打扮模样,不像是本地人,而且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有点破旧,看着应该像是从外边进来合浦县城的。 “回小姐的话,我是北方人,因为家乡连年干旱实在无法耕种,家中又没有其他亲人了,听闻岭南山青水绿,便跟着马戏班走了三个月来到了此处。” 甜甜身上穿着的是一看就很名贵的丝质儒裙,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种大小姐向来不太好惹,高城不想惹事,因此态度很是谦卑。 “小姐。” 二丫从面包店里拿着一袋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出来,香甜的味道让高城一下就饿了,差点没控制住流了口水。 这段日子在马戏班里基本所有人一天只能吃两顿,中午是个窝头饼子,只有晚上不卖艺了才会生火煮稀粥配点素白菜让大家吃。 今天高城就只有中午吃的那个饼子喝了几口水而已,现在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勾起了胃里的饿意。 “你想吃啊?” 看到他不断的盯着二丫手中纸包着的面包,甜甜笑眯眯的问。 “我——” 高城尴尬得面红耳赤。 “给你。”甜甜索性从二丫手里把面包全拿过来塞到高城手中,“送你的。” “这——” “我家小姐好心送你刚出炉的面包吃,你还不赶紧说谢谢?”二丫在旁边说。 高城再次尴尬,连忙弯腰致谢。 “谢谢小姐。” “没事,你走吧!” 甜甜挥了挥手,等高城走远后扭头对二丫说,“二丫,你再去问清荷姑姑要几个面包吧。” “小姐你真是烂好心。” 二丫无奈的摇头,还是转身重新进了面包店,不大会就又拿了一袋面包回来。 “小姐,我们逛也逛了,该回去了吧。街上人多眼杂,太危险了。” 能跟小姐出来二丫是很开心的,但也是最担心的。 毕竟小姐现在不比普通小姐了,是大炎国的公主,这样的身份要是被旁人知道了招来不怀好意的歹人,怕会很危险。 虽然这些年里二丫一直也有在练武,但她的武力值只能堪堪可以自保而已,根本没办法保护得了别人,今天答应陪着小姐出来已经很冒险了。 二丫不想甜甜出事。 好在甜甜也不是那种玩心很重的姑娘,也看出了二丫的担心,便也没有再为难她,两人拿着面包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刚进门就被一个杯子迎面砸来,幸亏二丫反应迅速这才拉着甜甜避开了。 甜甜和二丫的出现在让屋里的人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娘亲,你是在生气吗?” 差点挨砸破头的甜甜惊魂不定的看着屋里的大人们,抱紧了怀中的面包。 绿茗连忙上前拉她过来上下前后左右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要是干嘛要自己偷偷跑出去啊?侍卫也不带一个,太危险了,要真是出了事,让你娘亲怎么办?” 甜甜这才发现,母亲江初暖正在生气,不由得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娘亲,我就是想吃面包了,所以才让二丫陪着我出去的,你别生气。” 说完赶紧卖乖的把拿回来的面包送到江初暖面前去。 江初暖摸了下纸袋,还是温热的。 她板着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但该有的教训还是要有的。 “甜甜,你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昔,随便只身出门会很危险的,二丫武力不高,如果真的遇上麻烦,她别说是保护你了,就是自保都难,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想让爹爹娘亲还有你哥哥怎么办?” 江初暖知道,以甜甜憋不住的性子,肯在国子监里安安分分的读书已经是她最大的妥协了,如今有了机会可以到外面撒野,她肯定不会甘心待在家里。 她其实也没有限制儿女们只能待在家中,但是出门总归还是要带点人手暗中保护吧?甜甜只带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二丫,真要发生什么事情,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夫人,对不起,是我不该带小姐出门,你罚我吧。” 看到小姐被骂了,二丫主动出来领罚。 “跟二丫没关系,娘亲,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不要罚她。” 听到要被罚,甜甜连忙站出来挡在二丫的面前。 江初暖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回去抄一百遍弟子规给我。” “——喔。” 甜甜皱着小脸,满心不情愿的拉着二丫回去了。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江初暖无奈的叹气。 “这丫头越大越难管了,一点都不像景恒。” 明明就是一般大的孩子,可江初暖总觉得景恒明显要比女儿懂事得多,今日要不是她亲自去学堂看情况,都不知道甜甜居然逃课了。 逃课也就算了,居然还只带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二丫,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危险的话,根本护不住甜甜。 “这孩子啊,是越来越大了,夫人,你也别太生气了,小姐现在也算是平安回来了,罚也罚了,消消气。” 绿茗看出来江初暖气得够呛,赶紧上前来主动倒茶,笑着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在她的一番安慰下,江初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正好有官员来议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萧衍这段时间不在合浦,去了苍梧。 县衙里的事情有梁丰安在处理着,一般情况下江初暖只需要处理从各地传来的重要文件就行。 为了能让全国各地的公文往来可以更快速的到达,江初暖专门在空间里养了一批灵鸽用来传送公文,这些灵鸽分发到各地去,公文的传送快了很多。 这些公文中来自郁林县的一封公文勾起了江初暖的注意。 公文中说,最近安南那边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频频在郁林城附近调集兵马骚扰当地居民,让当地百姓的生活颇为动荡。 “皇上,怎么了?” 看到江初暖的神色不太对劲,太守邢雷关切的问。 江初暖把手中的公文交给他。 看完公文邢雷无奈的叹气。 “这个安南一直贼心不死,多想骚扰郁林城,想把郁林城攻下来,但又忌惮于大炎的国力强盛和厉害武器,最近两年一直就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搞小动作。确实也很烦人。” 听他这般说完,江初暖微微挑眉。 “驻扎在郁林城的守军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安南军攻打过来的时候驻城守军都有拼死厮杀保卫郁林的职责,但那些安南人狡猾不已,每次都是打突击,趁着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间打一波,在城里掠夺一番后就撤了。 一旦他们撤出郁林城,就会迅速隐入大山之中撤回安南境内,所以驻城守军也拿他们没办法。” 邢雷的讲述让江初暖微微皱眉。 这个安南真是不安分,总是这样时不时的在边境骚扰的话,对于边境百姓来说影响太大了,甚至可能连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 “现在驻守郁林城的是哪个将领?” 邢雷作揖行礼,“回皇上,是朱令朱参将。” 江初暖想了想,很快就动手在公文上做了批注回复,交给灵鸽带回去。 “邢太守,我可能需要你去一趟郁林。” 邢雷顿住,作揖,“下官谨听皇上旨意行事。” 江初暖点了点头,“你先到郁林,萧将军随后就到。” 安南这个隐患,确实是该想办法一次性解决了,不然总是这样时不时的就出来兴风作浪搅得边境不安可不好。 邢雷很快就领命而去了。 处理完公事后,想到萧衍到苍梧已经半月有余,期间只有灵鸽传过两次消息外便再无音信,也不知道现在苍梧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又想到郁林的事,江初暖招来灵鸽给萧衍带了一封密信去苍梧。 次日,萧衍匆匆从苍梧赶回来,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沈安。 沈安带回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皇上,这是用黑铁石提炼出来的铁制造而成的手枪,您试试?” 黑铁石提炼出来的铁很坚硬,很优质,沈安经过研究,好不容易才用这种铁造了一把手枪,他自己试练的时候觉得挺好使的,携带比步枪方便多了。 但是他不敢确定,这把手枪在江初暖这里能不能算是合格品? 看到沈安一副期待的样子,江初暖笑了笑,接过手枪走出院子,恰巧看到屋檐上停着一只麻雀,想也没想的就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麻雀应声而落。 “不错,挺顺手的。” 江初暖细细的把玩了一遍手枪,随后退膛丢扔回沈安手里。 “沈安,你对这些兵器越来越研究了,很好。” 得了表扬的沈安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是托皇上的福,否则我沈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武器来。” 江初暖笑了笑。 沈安是个识趣的人,看到等在一旁的萧衍,很快就自行告辞了。 他走后了江初暖才注意到萧衍。 只见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眶底下有着淡淡的乌青,想来这段时间应该都没怎么睡好。 “苍梧那边军务很忙?”江初暖问。 动手给他倒了杯茶。 “是挺忙的,不过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回来的,收到你的信后就赶回来了。” 萧衍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搂住她的腰。 “暖暖想我了没?”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见了,江初暖莫名觉得萧衍的这一搂充满了欲念,强有力的臂膀箍在她腰上,尽管有着衣服的阻隔,却依旧了滚烫得烧人。 “想了,赶紧松开,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 虽然知道在现代当众接吻都是平常事,但是江初暖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外放的行为举止。 “不放,我想你了。” 小别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重聚了,不倾诉一下自己的相思之情怎么行? 萧衍的吻低头就落了下来。 刚开始江初暖还是有些担顾忌的,但是他这个吻太热情了,很快就勾得她心痒难耐,很快就动用意念把两个人带进空间里。 景恒和甜甜都外面,空间里没有别人,让两人的亲热更加肆无忌惮了,都拼了命的想要从对方身上纾解多日来的思念。 激烈的一番云雨之后,萧衍抱着江初暖进浴室去清洗身体,把她打理干净了再抱出来。 “你刚才戴雨衣了没有?” 江初暖懒懒的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方才亲热的过程,总觉得好像哪里少走了步骤,便随口问了一句。 正在穿衣服的萧衍身形一顿,歉意的看过来,“忘了。” 江初暖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翻箱倒柜的想要找紧急事后药。 萧衍上来握住她的手。 “暖暖,要不,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江初暖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你如今是大炎的女帝,只有景恒和甜甜两个孩子,对于皇室来说子嗣太少了,文武百官私下里也早就有私议,不多生几个孩子可能说无法应付过去。” 以往都是男人称帝,广开后宫纳妃立嫔就为了给皇室多留几个孩子,现在江初暖称了帝,生育子嗣的任务也得她来了。 前几年江初暖刚称帝,整个大炎也处于百业待兴的局面,如今大炎的天下格局基本已经定数,按那些老古板的思想来说,确实是该给皇室多留几个血脉子嗣了。 江初暖沉默了半晌。 “你让我想想。” 在此之前江初暖从来没有想过要生孩子,所以与萧衍亲热时都是让他做避孕措施,现在冷不防的提出想要孩子了,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453章 安南军是不是疯了 老实说,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江初暖早就已经接受了萧衍接受了龙凤胎,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代亲自留下一个孩子的打算。 景恒和甜甜是前世的江初暖所生,不是她,明面上她虽然拥有着前世江初暖的记忆和身份,但实际她的骨子里装的却是现代的灵魂,现代的思想。 如今萧衍想让她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孩子,江初暖很纠结。 这些年与萧衍和孩子们的相处,爱肯定是有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在这个时代逗留多久? 如果真像江枫所说的那样,需要等待一个甲子才有机会回去现代的话,江初暖不是不可以考虑再与萧衍生个孩子。 可是,江枫所说的也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她无法保证。 江初暖担心,万一她把孩子生下来了,结果却在某天突然抽离回去了现代呢? 真有这一天,孩子怎么办? “你若是不愿意,那便不生吧,反正我们也有了景恒和甜甜。” 看出了江初暖的纠结,萧衍不愿为难她,便轻笑道。 “我不是不愿意。” 江初暖叹了口气,拢着被单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萧衍,我不知道我会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万一有了孩子后,我却随时可能会离开呢?” 听到离开两个字,萧衍一下紧张了起来。 “你要离开了?” 虽然打从知道江初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后,萧衍就一直做好了她可能会离开的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他还是失控了。 “没有。” 见萧衍这么紧张,江初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假设。”她朝萧衍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抱住他,“我答应你不会主动离开,但是如果天意如此的话,你我也无能为力。” 萧衍搂紧了她,没有再言语。 既然是不确定的未知,那就先过好眼下吧。 —— 邢雷很快就从郁林那边传来的战报,安南出兵攻打了郁林,导致两百多士兵战死。 此外,安南开始频频调集重兵囤在边境线上,大有随时就要一战的气势。 “太过分了!” 江初暖生气的拍桌子。 萧衍拿起战报看了一眼。 “我和沈安去看看吧。” 郁林是挡在安南进攻大炎的第一座城池,只要攻下郁林城,安南军很快就会攻进邕州,再由邕州进入岭南,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安南军打下郁林城。 江初暖想了想,同意了。 “筹集所需军备粮草,尽快出发。” 沈安用了三天时间筹集到了足够的军备粮草,很快就和萧衍一起出发去往郁林。 跟随着萧衍一起去的,还有雷公,铁手,追命,以及谢小毛等人,冷血无情被留下来负责保护江初暖。 “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萧衍翻身上马,很快就和沈安等人一起押着军备粮草出发了。 梁丰安和其他县衙里的官员也过来相送,不解的疑问。 “安南军是不是疯了?他们明明知道武器装备都不如大炎,为什么还要搞这些动作?” 梁丰安的疑惑让江初暖轻笑。 “战争可以带来巨大的毁灭,也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就看怎么利用,安南人不傻,在明知国力武器装备都不如大炎的情况下挑起战乱,一定别有所图。” 这两年时常会有安南内部的消息送出来,据江初暖所知,现在的安南内部乱得一团糟,挑起战争,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的一个机会。 只要谁能抓住了这个机会,谁就能圈地为王。 江初暖并不在乎安南内部的纷乱,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想要一统全世界。 但如果谁利用这些权谋来伤她的子民,她也不会放过。 —— 萧衍带着沈安等人押送着军备粮草经过五日的日夜星程,终于赶到了郁林城外的守军驻扎地。 朱令得知消息后早就带着人出来外面候着了。 “萧将军,沈将军,你们都来了。” 萧衍边往营地里走边问,“那两百名士兵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有百姓来报,安南军又闯进郁林城作乱了,那两百人其实是城里的巡守侍卫,在城里与安南军面对面的遇上了,等我们接到消息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朱令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些安南人诡计多端,在城里杀了人抢劫一空后,马上撤进大山里,任你再怎么也找不到踪迹了。” 郁林城外就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有的还是原始森林,人一旦躲进去根本没法找,更别提山里还有浓浓的山瘴毒,对山里不熟的人根本不敢进去。 萧衍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这次袭击有多少人?” “大约一千人吧,目标很明确,闯进城就开始抢劫掠夺,抢完就走。” 朱令在说起那些安南军时气愤得很。 萧衍冷哼了声,“带我去看看地图。” 营帐里。 萧衍在看完朱令挂起来的地图,与沈安等人一阵商量后,最终制定了反击计划。 七日后,疯狂的安南军又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来,安南军中的很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上来还满城的老百姓在行动,怎么这次却没有一丝人气了呢?街上的一切的都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个卖零吃的小摊贩在摆摊叫卖,可是行人呢? 正当安南军面面相觑不知所谓的时候,城里的变化却随着一枚冲天猴窜上天空而结束。 随着冲天炮的声音响起,城里安排好的人很快就从隐藏的茶摊下抽出利剑大刀,上来就杀。 安南军何时见识过这样的情景,当下就被吓得乱成一团,哪怕是头领连声高呼不要上受骗,都无济于事。 几颗小铁球落在安南军中,有人看见了,见识过这种小铁球威力的则是慌乱得四处逃窜。 爆炸声阵阵响起,安南军在这场爆炸中留下了几十具己方士兵的尸体。 这样的惨烈让那些没有受伤的人更惊慌了,拼了命的想要往城门逃,却发现城门早已被牢牢关闭起来了。 逃无可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濒临死亡。 等到安南军被炸得毫无反击能力时,沈安和朱令带着人从街道两侧的房子里涌出来,把在爆炸下残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活口给帮了起来。 “把这些人带到大牢里去,本将要亲自审讯!另外,朱参将,麻烦你给萧将军报个信。” 朱令抱拳,“沈将军放心,我马上去办。” 萧衍接到消息赶到地牢的时候,沈安正在已经审讯完了。 “这么顺利?” “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炸得肢体破碎的样子早就吓傻了,都不用怎么审就主动招供了。” 沈安笑着把手上刚拿到的审讯记录交给萧衍。 “据说安南内部因为王位问题又起内乱了,现在分了南北两派,靠近郁林是的北边,北边是五王子彭志忠把持,南边的是彭志明,这两人都是主战派,一直想着攻占岭南这块肥沃的土地。 之前还有彭志煌这个主和派从中调和,彭志忠和彭志明还能勉强听得进去,现在彭志煌死了,这两人为了手中的兵权再次大打出手,如今整个安南一分为二,北边物资匮乏,彭志忠就把主意打到了郁林城。” 安南境内南北的贫富差异巨大,北部多山接壤岭南,靠近边境线的郁林城就成了彭志忠等人要补充粮草的好站点,所以就有了这几次的打秋风。 “这些人都经过专门的训练,所以个人作战能力很强,而且应该也早就知道我们有厉害的武器,所以每次都主打一个出奇不意的,然后快速撤走, 让人反应不及。” 萧衍接过沈安手中的审讯记录翻看了几眼,面色冷凝。 “这安南是真不省心啊。” 沈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萧爷,要不,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把安南打下来吧?” 安南府曾经归顺过了大金几十年,后来在萧祈时期反水叛乱又搞独立了,如今大炎的国力一日比一日盛,如果出兵把安南打下来,将会成为女帝的一大政绩。 萧衍略略沉吟了半晌,“这里人多嘴杂,回去再说。” 回到军营,萧衍和沈安对着安南地图研究了一天一夜,最终做出了决定。 “检查粮草装备,把该补充的补充了,按计划做好后续的粮草支援,我们打安南。” 虽说经过这一天一夜,沈安和朱令已经心中有数了,但是在真切听到萧衍的决定后两人还是愣了一下的。 “萧爷,这个事情——是不是需要向皇上禀报一下?” 萧衍点了点头。 “这事我来沟通,你们尽管放手准备就行。” “是。” 沈安和朱令很快就抱拳作揖离开军营去做准备了。 萧衍写了一封密信,叫来灵鸽送回合浦。 当天晚上江初暖就收到了密信。 她完信,很快就提笔回了信。 论打仗,江初暖是不懂的,但是萧衍在信中跟她解释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她也赞同打安南。 与其让安南这颗毒瘤时不时的骚扰郁林边境,不如一次性解决掉比较好,直接把安南人打到跪服最好。 写好回信,换了一只灵鸽寄出去。 这两天合浦的事务都很忙,不然江初暖就去一趟郁林了。 次日。 梁丰安匆匆来报,说是城里出现一种奇怪的流行病,患者表现为发烧,出疹,以及全身酸软,城中的许多药郎中都对此束手无策。 江初暖皱了皱眉。 “带我去看看。” 跟着梁丰安来到其中一家药铺里,坐堂的郎中正在接诊一个发烧病人。 “好奇怪,你这病症描述起来像是受了风寒,但脉象却又不是感染风寒的样子,身上出红疹,却又不像中毒,吃了药也不见好转,真是怪了。” “昨日我家隔壁的老王头就因为发烧病死了,李郎中,我会不会也死掉啊?” 李郎中皱着眉继续把脉,没有回话。 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个发烧的病人进来了,因为要排队,又因为个个都身体不舒服,有的人坚持不住了就地而坐,看起来大家的样子都很乏力的样子。 “你是什么病症?” 江初暖问起距离最近的一个病人。 “发烧,全身骨头酸痛,还出了这些疹子。” 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撩起衣服露出胳膊上成片的红疹子,看着挺瘆人的。 江初暖替他把脉,发现这人的脉象确实很怪异,既不像是感冒的症状,也不像中毒,但是看这人的状况,确实又跟中毒很几分相似。 “你最近,可有吃食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病人摇头,“什么都没有,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家中做活,吃的接触的都是家中的食物。” 既是家里的食物,想来应该不可能是中毒了。 江初暖皱了皱眉。 “你家住哪里?能不能带我回家中看一看?” 那病人疑惑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角,“你想要看什么?” “这位乡亲,你面前的这位夫人是岭南神医的师父,有能起死回生的本事,她想要去你家看看,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医治你的办法,你尽管带我们去就是了。” 梁丰安在旁边替江初暖解释道。 梁丰安穿着官服,加之他平时在百姓中也颇有威望,此番话引得很多人注目过来看向江初暖,连带着坐堂诊病的李郎中都看了过来。 “大人口中的岭南神医,可是那位孙神医?” 梁丰安笑,“正是。” 闻言李郎中赶紧起身来到江初暖面前,弯腰拱手作揖。 “夫人既是孙神医的师父,医术定然比孙神医还高,小人的同仁堂近几日来接诊了十几个发烧出疹病人,描述的发病症状几乎都一样,但实在无法诊出这是什么病,好生奇怪。” 江初暖点了点头,看向等着就诊的病人们。 “我要去你们的家中看一看情况,才能确定你们可能得的是什么病,有谁愿意让我去家中看看的?” 几个坐着等排队的病人马上强撑着站起来。 “夫人,我们愿意!” 第454章 登革热 江初暖很快就跟着那些病人回了家。 走了几家看下来都没有什么发现,直到在最后一个叫阿牛的家里发现了一个盆污水。 这盆污水放在天井里的角落里,里面的水估计是从屋檐上接的雨水,如今看起来水已经脏了,水面上结了一层青青绿绿的污垢,再细看,水中好像有什么蝇子在不断的飞出来。 “这盆水已经很脏了,为什么不倒掉?”江初暖问。 阿牛尴尬的挠头笑。 “这个,家里就我一人,老婆没了,这些东西也没有收拾了,我每天出工去赚钱都够辛苦了,怎么还有精力来管这些琐事?” 江初暖的目光扫了一眼其他几名病人,问,“你们都是认识的?” 几名病人同时点头。 “对,我们都是在码头干苦力的,都是一起出工的。” 江初暖皱了皱眉,“那你们谁是最发病的?” 阿牛举起了手。 “我们几个人最先是我,后来是他们。” “在你们之前呢?还有谁比你们更先发病的?” “那就是东街的老孙了,不过他前些日子都死了,也是这个病症死的。” “——” 江初暖的脸色有一瞬难看。 梁丰安察觉出她的情绪不高,关切的问道,“夫人,可是此事棘手?” “是很棘手。” 江初暖没有回避,看向几个病人,“我怀疑,你们得的是某种传染疫病。” 但是这种疫病又不像之前的鼠疫,所以她需要再进一步确认。 江初暖从水盆中打了一小半勺的水,转头对梁丰安以及其他人说道,“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我不出来不要让人进去打扰我。” “好。” 梁丰安连声应好。 江初暖拿着碗进屋,随后就进了空间。 利用现代高科技的医疗设备对这些水做了检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江初暖的心情有些不容乐观。 果然让她猜中了。 是一种因为蚊子引起带来的传染病。 现代人所说的,登革热。 这个病虽然致死率不高,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有致死率的,而且这是一种只需要通过蚊子就能传播的疫病,处理起来更难防范。 除此外,江初暖开始翻看相关的治疗方法,把最有用的都提炼出来记下。 等江初暖再出来时,阿牛家的院子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听说江初暖是岭南神医的师父才慕名而来的,大部分都是这几日正在遭受疫病折磨的百姓。 “怎么样?有法可医吗?” 梁丰安关切的问。 江初暖点了点头。 “确实是疫病,这是由蚊子引起来的传染病,病源就在这盆水里面。” 江初暖指了指天井里的那盆水,示意所有人都散开后,上前将它踢翻,污浊的水流了一地,很快就渗入泥地里。 “家里有这种静置了许久的死水,一定要全部收拾干净,像这种死水里面衍生了许多种能致病的细菌,而且有水的地方就容易招蚊子,从这种水里长出来的蚊子带了致病菌,再在你们身上叮一口血包,你们就会感染上了。” 这番话说得让在场所有人都面露惊愕之色。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蚊子居然会搞传染病? 江初暖正式在同仁堂做起了诊病郎中。 刚开始听说她要坐堂时,还惹来许多人的质疑,不过在听说她可以治眼下最棘手的发热病时,那些因为染病发烧又无钱医治的人也都来了。 江初暖根据每个来诊病的病人大体情况写了个方子,没有收诊金,让他们全都用来买药了。 看完病的人就在同仁堂里买药,一时间把同仁堂的生意带得火爆不已,李郎中乐得合不拢嘴。 “夫人,这种病会要命吗?我会死吗?” 有个已经烧了五日的病人有气无力的问。 他已经烧得了五日,不管吃了多少药都不能退烧,因为发烧全身骨头酸痛难耐,身上出一茬又一茬的疹子,如今感觉喉咙里说话都不舒服了,他有些悲观了。 江初暖笑了笑,在检查了他的喉咙之后只淡淡的说了句,“好好吃药你不会死的。” 那人这才安心的笑了。 江初暖让梁丰安给这些诊病的人做了造册登记,以方便随时回访。 登革热这种病,虽然也能致人死亡,但远没有鼠疫凶险,只要做好家中清洁卫生,把污水都处理掉,是很容易可以预防的,所以即便有传染疫病传出来,整个县城的气氛也都还算平和。 那些吃了江初暖所开药方的人很快就退烧了,身上的疹子也慢慢消退了,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 得知同仁堂有个女郎中免费医治病人,不少病人都涌进了同仁堂。 看着这么多人都来到同仁堂,江初暖微微皱眉。 “登革热的传染性明明没有这么厉害的啊。” 她抬头,看向旁边已经换了常服的梁丰安。 “梁大人,你让人去核对一下册子上的人都好得怎么样了,按说过去这么多天了,这个传染病不应该会影响到这么多人。” 梁丰安点头,很快就把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处理。 江初暖很快就发现,这些来看病的人有些只是普通的感冒,有些则是屁大点的小问题而已,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来继续坐诊了。 “李郎中。” 她起身,把李郎中叫过来,将他按下去。 “这些都是你的病人,你来处理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有病人不满,“都是来看病的,怎么到了我们就要走了呢?” 江初暖轻笑,“李郎中的医术也不差,我看你们得的都是小毛病而已,不碍事。” 从同仁堂出来,江初暖打算直接去县衙。 不想在经过同仁堂前头那个巷子的时候,却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给拉住了。 “夫人,行行好——” 这个乞丐的出现出其不意,吓了江初暖一跳。 冷血赶紧过来将这人踢开。 “夫人,没事吧?” 江初暖摇头。 她侧头过去探看冷血身后被踢开的乞丐,发现这人身形瘦小,像个孩子。 “冷血,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冷血得令去检查,“还活着。” “救命——救——命——” 小乞丐有气无力的叫着救命,听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江初暖过来,在乞丐面前缓缓蹲下,伸手去拨开他遮住脸的头发,发现竟是个少年。 “竟是个孩子?” 少年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但是触碰到的额头温度很高,应该是发烧了。 “夫人——救——命——” 少年眼睛失神的看着她,像是快要濒死的人在注视着最后一丝光想要伸手去抓住一样,悲怆得让江初暖有些心痛。 “冷血,把他带回去吧。” 冷血只得上前,强忍着嫌弃的将少年扛到肩头上。 “你先把他带回去,我去一直县衙再回去。” 冷血看了眼旁边的无情,没再多说什么,扛着人就回了萧府。 府里几个孩子刚下了学,景恒和狗蛋正在用木剑比试武功,二丫,江小花和江小军则是陪着甜甜在玩耍。 看到冷血扛了个脏兮兮的乞丐回来,几个孩子都停了下来。 “冷血叔叔,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样脏?”甜甜嫌弃的问。 冷血无奈,“路上捡的乞丐,夫人让带回来的。” 阿兰阿芬见状赶紧过来帮忙。 一番清理后少年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 甜甜和二丫头惊呼。 “怎么是他啊?” 冷血疑惑,“小姐认识他?” “前几日他在街上撞倒我,我还送了他一袋面包呢,他怎么了?是不是快死了?” 才时隔几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甜甜觉得高城好像比当时初见时更瘦了,脸上的颧骨都突出了,脸颊上一点肉也没有。 “他发烧了。” 甜甜壮着胆子过来,学着母亲的样子给高城把脉,又翻了翻眼睑。 “是烧得挺严重的。不过我不会治病,娘亲还没回来,让阿芬用酒精先帮他把体温降下来吧。” 江初暖还没回来,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直到下午将近晚上,江初暖才从县衙回来,得知甜甜跟带回来的少年相识,便过来看了一眼。 “娘亲,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这人就要死了。” 高城一直都降不下体温,甜甜在旁边看着焦急了半个下午。 江初暖笑了笑,隔着袖子从空间里拿了专门治退烧的药片出来喂高城吃了,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所有情况,确定他只是单纯的生病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他死不了。” 甜甜舒了一口气。 景恒在旁边看到,好奇的问,“甜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谁说我关心他了?”甜甜傲娇的轻哼,“我跟他见过一面,只是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所以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景恒吐槽,“那以前见过那么多乞丐也没见你这么宝贝过。” 甜甜气恼的跺脚,“谁说我宝贝他了?朋友你懂不懂啊萧景恒?” 眼看两个孩子就要打起来了,江初暖连忙把他们叫住,“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有灵鸽停在窗棂上,无情过去摘下灵鸽脚上的密信拿过来交给江初暖。 江初暖打开一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是萧爷的来信?” “嗯,他们带着两万大军已经把安南北部打垮了,准备要向南部攻去了。” 凭着武器上的先天优势,萧衍和沈安等人能这么快就把安南北部给解决掉,江初暖并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在绝对的武器面前,再多的人头也不顶用,再加上萧衍又擅长使用计谋兵法,安南北部本来的实力本来就不够,能这么快就打穿安南北部,意料之中的事情。 相比之下安南南部的问题更多,各种派别势力也更复杂,江初暖虽然确实也想一次战役就把安南给打趴了,但也知道,想要做到这个地步没那么容易。 如今萧衍将在外,只能希望他能万事小心了。 “夫人不必担心,萧爷身边有铁手雷公还有谢大哥他们,定会安恙无事的。” 看出来江初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无情出声安慰。 江初暖笑了笑。 扭头看了眼被几个孩子围着的高城,江初暖走出去。 冷血和无情跟上。 晚饭后,月光皎洁,江初暖坐在院里看着月亮喝酒。 冷血和无情则是分别坐在东西两个角的树上,谁也没有打扰她喝酒。 “你们俩个下来陪我喝个酒吧。” 江初暖笑道。 两人飞身下来,坐下。 酒过三巡后,江初暖看着他们俩,突然笑道,“你们几个有没有想过,也像追命那样成婚有个家?” 这几年他们几个始终是跟着他们夫妻俩,好像都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私人事情。 当初江初暖还曾经觉得,如果他们几个跟萧晶晶萧海棠还有萧采月她们凑成对应该会很不错。 可如今,现在萧采月已经嫁了赵暄,萧海棠和萧晶姐妹俩倒是一直单着忙生意,为此阮二婶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 说起来也真是缘分,如果搁当年,江初暖是绝对不会想到,萧采月能和赵暄走到一起。 听说赵暄为了她还把家中原有的几个通房丫头都给遣散了,向萧采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女人,这才打动了萧采月同意嫁进赵家,可见赵暄真的爱惨也她。 “能成家自然是好,若不能成,跟着萧爷和夫人做事,也无憾。” 冷血的回答很酷。 无情只是点点头,“我无所谓,有合眼缘的能娶就娶,没有就一个人来去自如也好。” 虽然成家很好,但是成家了也就意味着有了羁绊,就像追命一样,原来多潇洒的一个人,如今因为家中妻女都不能再跟他们一起出任务了。 他俩的回答让江初暖的好奇心都出来了。 “什么样的眼缘?海棠,晶晶她们行不行?” 冷血和无情两人相视了一眼,抿着嘴转开头了。 那两姑娘好是好,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歪想过,如今突然提起来,还是与自己相关的,两人都回答不上来。 见他俩尴尬,江初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455章 他找死! 安南境内,南部。 安南在还是安南府的时候,整个地区就已经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贫富差距来了,相比北部的贫穷,安南的富人大多居住中南部。 在安南还没有内乱之前,安南的兵力大多是囤在北部的。 这样的安排是,安南始终视大炎为敌人,一旦起战争的话,北边是最容易被打进来的,所以囤兵北边可以很好的防住第一道防线。 但是在彭志明和彭志忠分力抗衡后,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被彭志明召回了南边,这也是为什么萧衍和沈安等人能这么顺利突进北边的防线,杀了彭志忠的原因。 如今因为萧衍的闯入,部分溃逃的败兵开始往南边逃命。 在经过认真仔细的研究地图后,萧衍决定一鼓作气,趁着士气高昂速度突进到南部去,打彭志明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随着大军越来越南边突进,萧衍的警惕性心就越高。 “派几个探子到前面探一下情况,其他人原地休息。” 地图显示,前面的路是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两边高山,仅中间的路可走,贸然闯进去怕是会遭埋伏,萧衍不得不谨慎对待。 探子很快就乔装成当地的百姓模样出发了。 其他大军萧衍挥手,示意所有人散入山林里隐藏踪迹。 沈安骑马过来。 “萧爷是担心前边会有埋伏?” “前边的地势适合伏击,如果那些溃兵跑得够快的话,北边失守的消息应该也快传到彭志明的耳朵里了,这种时候不得不小心应对。” 萧衍沉声道。 沈安点头。 “若是敌人真的在此设了伏击,该如何应对?” 萧衍看着地图,指着其中一座山,“前边果然有伏击的话,大军便从这座山翻过去,也许我们还能把他们反伏击。” 沈安看着地图上的山岭微微皱眉。 “这么多大军,爬这么高的山,怕是困难不少。” “打仗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萧衍收起地图,紧抿着唇角看着前方。 “但愿我们能顺利过去吧。” —— 安南,南边的顺安王府。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随着接连三声不好了传来,本该在过四十大寿的彭志明生气的将手中的酒杯怒顿在桌案上。 “晦气!本王过个寿,哪个不长嘴的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触本王的霉头?” 叫嚷之人很快就被带进来,看到彭志明,来人连滚带爬的跪下爬过来。 “四王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彭志明阴鸷沉沉的看着此人,“怎么个不好了?本王今日祝寿,你这厮是哪个军营的,竟在此瞎叫嚷!” “回四王子的话,小的是五王子的人,刚从北边逃过来的。” 听到此话,彭志明挑了挑眉头。 “你既然是五弟的人,不好好在北边呆着,跑我顺安府来做什么?” “四王子,北边——北边——北边被大炎的军队攻破了!五王子已经被那萧衍给杀了,北边的所有防线已经全面失守,大炎大军马上就要往南边过来了。” 彭志明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兵满身是血,一看就是经过一番厮杀出来的,结合他的话,不禁得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萧衍竟敢闯进安南来了?他找死!” 大炎大军打进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边。 得知北边的所有防线已经被萧衍攻破后,彭志明的幕僚们全部集聚到顺安府,就为了能商量出一个可以打败萧衍的计划。 “四王子,结合地图路线,末将觉得,在此处设伏最好,此处山岭名叫一线天,两边山峰高耸,只有中间的一条道路通过,埋伏在此处,可以最大限度的给敌人重重的打击。” “木将军的此计甚妙——” “别忘了,大炎有我们没有的厉害武器。” 彭志明听着幕僚们出谋划策,冷静的把一个残忍的事实摆在桌面让。 “想当初安南还没有分割之时,彭先统大将军带领着五万大军联合掸邦的六万大军同时进击,本以为可以给大炎国一记重创,结果却落得个全军被歼的下场。” 彭志明的目光扫过众人。 “而这次,带军的人还是萧衍,上次彭志煌从滇国回来也说过,大炎的武器很先进,可以同时杀死好几个敌人,如果对方真的有这等武器,我们用什么赢?” 此话一出,一众幕僚皆是沉默不再言语。 大炎有一种特别厉害的武器这个事情,早就在安南境内传开了,本来他们打的是不去招惹对方苟在安南境内就好,如今却不知萧衍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如此大肆攻击,一路打到南边来。 “那——要不——投降?” 有人不要命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立即惹来无数个白眼球。 “派两万精兵出战,就按方才木将军的计策,在一线天设伏。” 彭志明在沉默过半晌后开口。 还没打就投降,不是他的风格。 木峰很快就领命而去。 其他人则依旧愁眉苦脸的在顺安府里商量如何对抗的计谋。 —— 一线天伏击圈外。 探子出去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回萧爷的话,经过观察,前边没有埋伏的迹象,两边山上也观察过了,没有伏击。” 得到探子的回报,萧衍微笑。 “沈安,集合,所有人出发!” 所有人很快就从山林里,快速通过一线天这段死亡路线。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大军闯出一线天后,却迎来了南边的军队—— 两军阵前相见,气氛顿时紧张了起业。 萧衍和沈安都没有想到,他们才刚刚冲出了一线天,居然会在这里与南边的大军相遇,不过他看了眼现在双方对峙的姿态,很快就明白了。 南边的彭志明应该是想这些大军赶来一线天伏击他们的,但可惜来晚了一步,让他们冲过了一线天这样的险绝环生的危险路线。 木峰也没想到,自己接到四王子的命令就马上带着人马赶过来一天线进行伏击了,结果大军连日奔疾来到一线天外围,居然跟大炎的大军相遇了? “木将军,怎么办?”手底的副将紧张的问。 两军对垒,不看别的,光看大炎士兵身上带着的武器就与他们的完全不同。 大炎士兵人手一杆枪,身上还带着几个小黑铁球,还有一把作战用的大砍刀,而他们安南大军的装备则是人手一把刀而已。 第456章 是你救了我? 鉴于对双方的实力都不知道底细,所以双方都没有冲动,而是隔空对峙着,气氛颇为紧张。 “萧将军,你不在你们大炎好好的待着,跑到我们安南来做什么?” 木峰坐在马上,率先开了口。 萧衍也同样骑在马上,目光犀利的看着对方。 “你们的五王子彭志忠屡次侵犯我大炎边境,如今我的大军进入安南,似乎很正常吧?” 木峰不禁心里一惊,忍不住对身边的副将低声怒骂。 “北边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了蠢货!” 副将忧心的问,“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趁着人多,拼一把?” 木峰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此次他奉命带了三万兵力来一线天设伏,但没想到紧赶慢赶,竟然慢了一步让敌人闯出了一线天,如今陷入这两军对峙的尴尬境地中,想撤不能撤,想攻不敢攻。 不过萧衍的大军已经闯入安南腹地这个消息必须要传回去的,所以木峰在思考了半晌后,叫来负责传送消息的小兵,命对方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把消息传回去。 但小兵才刚要从阵前离去,就听砰的一声,随后便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此般事变,让阵前将士们都惊呆了。 木峰心中又惊又骇,“竟有这等厉害的武器!” 他亲眼看到,这个小兵是被萧衍身边的一个副将给嘣掉的,可是两军隔着起码两百米远的距离,竟然可以直接射杀,此等武器的厉害可见一斑。 “萧爷,依我看,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打吧,打仗讲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对我们不好。” 看着敌人阵脚慌乱的样子,谢小毛对萧衍说道。 萧衍点了点头,往前招了招手,“打!” 得到指令的大军很快就对针木峰的大军发起了攻击—— —— 合浦。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高城终于从高烧昏迷中醒了过来。 “你醒了啊?” 才刚睁眼就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紧接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笑容甜美的脸蛋,惊得他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是你?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救了你,是我娘亲救的你。” 甜甜歪着脑袋看他。 “诶,我们上次见面你还不是乞丐啊,怎么才过了几天你就把自己变成乞丐了?” 高城尴尬的涨红了脸,“我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钱,住不起店,只能睡在街头上,后来被两个无赖抢去了身上仅有的钱,生病了也没钱医治——” 看到甜甜脸上露出的疑惑,高城连忙又道,“我当时是烧糊涂了,所以才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向你娘亲求救的。” 尽管因为发烧引起神智不清,但在最难受的时候高城想的却是,他好不容易从北方来到岭南,来到这个山青水绿热非凡的县城,他不甘心就那样死去,所以在看到路过的江初暖时,他下意识的伸出了求助的手。 “你不用向我解释。”甜甜笑嘻嘻的说道,“你刚醒,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说完就像只花蝴蝶似的飞出去了。 高城看着甜甜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原来穿在身上又破又旧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了,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身下人所穿的灰色粗布麻衣。 高城的眼眶有点红。 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片刻后,甜甜带着二丫回来,除了拿来一碗药外,还拿来了两个包子。 “厨房里没有东西吃了,你将就着吃两个包子吧,然后把药喝了。” 甜甜现在正在跟着母亲学医,所以对病人的简单护理她都能做得还不错,高城就是江初暖交给她的任务。 高城饿了两天,腹中早就饥饿难耐了,看到热腾腾的包子就再也顾不上礼貌,一手抓着一只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他好可怜,也不知道饿了几天。” 看到高城的这副模样,二丫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和哥哥当乞丐时的日子,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甜甜没有说话。 直到高城吃完包子喝了药,甜甜才开口问起他的来历。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你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没有亲戚吗?” 高城抬头看着甜甜一身绫罗绸裙的富贵打扮,眼神闪了闪,有些自卑的收回了眼神。 “我是北方人,因为连年干旱,地里实在无法栽种庄稼,迫于生存之计,听说岭南山青水秀,而且还很繁华,跟着马戏班走了三个月才来到了此地,刚到了那日因为人生地不熟才冲撞冒犯了小姐。” “本来想找个地方稍微安顿下来然后去找点零工赚钱养活自己的,没想到身上仅有的一点银钱都被地痞无赖抢走了,加上多年劳累没有休息好,竟差点病死,幸得夫人搭救,高城感恩不尽。” 高城简单的把自己的来路都跟甜甜做了一个解释。 “你叫高城啊?” 甜甜有些好奇。 “看你黑黑瘦瘦的,你多大了?” “回小姐的话,小的十四了。” “十四啦?居然连狗蛋还大呢。” 甜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狗蛋今天才十三岁,看起来比眼前的这个高城要高大多了,光看身高体态,高城可真不像十四岁的男孩子。 高城尴尬的点了点头。 “打小家里穷苦,经常吃也上顿没了下顿,鲜有填饱肚子过,所以才这般长不大。” 最近两年因为父母都没了,没有父母的照顾,这种情况更是严重,有时候两天都不一定能吃得上一顿饱饭,对于高城来说,能活着已经很好了,在生存面前其他问题已经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真可怜。” 甜甜同情的说道,想了想,“你好好养病吧,等我娘亲回来我帮你问问,看看我娘亲能不能把你留下来。” 少年一愣,眼里染上了光芒。 “谢谢小姐。” 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甜甜拉着二丫往外走。 “可能是我娘亲回来了,我们出去看看。” 院子里。 江初暖在处理完县衙的公务后回来,正好遇到主动送钱过来的凤来燕,便把人请了进来。 “不必了,我看您啊,也够累了,分红送到了我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凤来燕微笑,把手中的木匣子交到她手上,并没有打算多逗留。 “诶,你等等。” 江初暖叫住她,转头吩咐绿茗,“去我房里在书桌的抽屉里把那一些画好的图纸拿过来。” 绿茗点头,很快就翩然而去。 不多时,便把一札图纸送了过来。 “这些都是最新画的图纸,正好你来了,我也就不专门过去送了。” 江初暖把图纸交给凤来燕。 凤氏的经营上她只是挂了个名头股东,但是凤来燕有情意,每次分红都是对半分,若是不做些什么回报,江初暖总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因此按照当初的约定她负责设计图稿这个事情一定要做好。 “谢谢夫人。” 凤来燕在看到图稿后瞬间就笑了,“不过您可别误会,我今日来可不是来向您催稿的。” “行了,我知道,”江初暖轻笑,“你每次都给我这么多分红,我不得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么?” 两人相视而笑。 送走凤来燕后江初暖转身就要进屋。 “娘亲。” 甜甜和二丫从旁边出来,撒着娇的奔进她的怀中。 “甜甜?” 女儿很久没有这样跟自己撒过娇了,如今抱到怀里江初暖才惊然发觉,当年穿过来时抱着还小小一只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快要长成大姑娘了。 “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呢?” “娘亲,你让我照看的那个人醒了。”甜甜抬头,眼睛明亮,“娘亲,那个人我认识,你能不能把他留下来啊?” “你认识?” 听到女儿说认识救回来的乞丐,江初暖有些意外。 “是啊,前几日我和二丫出去逛街的时候他还撞倒过我呢,只不过他那时还不是乞丐,还没有现在这样狼狈。” 听完女儿讲述的来龙去脉,江初暖决定去见一见高城。 进到屋里甜甜热情的给高城介绍母亲。 “高城,这是我娘亲。” 高城连忙从床榻上下来,对着江初暖恭敬的行了一个作揖礼。 “多谢夫人的伸手援救之恩,小的感念一辈子。”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看着个头也就只比景恒高一点点而已,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像十四岁的年纪。 “我听甜甜说,你家中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人了?”江初暖问。 高城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话题怎么会扯到自己父母身上了,不过还是禀持着礼貌回答了。 “是,家里父母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双双亡故。” “你是从北方干旱地区来的?跟我讲讲那边的情况吧。” 江初暖拉了张椅子坐下,笑眯眯的开口。 这阵子她不在宫中,一些不太重要的折子秦太尉等人也不可能递到岭南来,所以对于北方的事情,江初暖了解得并不是很详细。 听到江初暖的要求,高城又愣了。 不过在甜甜的示意下,他还是把自己在路上的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初暖。 听完高城的讲述后江初暖皱起了眉头。 “原来北方干旱地区还有这么缺水的地方。” 她本以为广修水利河渠,利用南水北调可以解决北方干旱的基本问题了,却没想到在看不到的地方竟还有如此缺水干旱的地方。 可是,天象气候如此,这个时代也没办法搞人工降雨,如何解决干旱地区的降雨成了一个摆在面前的大问题。 第457章 萧衍失踪 有灵鸽飞下来停在屋檐上。 下一瞬,冷血飞身上去,将灵鸽身上的密信取下,展开匆匆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的飞跃下来。 “怎么了?” 见他脸色不好,江初暖关心的问道。 冷血欲言又止,神色凝重的将密信交给她。 江初暖疑惑的将信展开—— “沈将军说,萧衍带着铁手和雷公以及一个五百人的小队在安南南部腹地失踪了。” 冷血的话让江初暖展开信纸的手顿住,嘴角微微抿紧,复而继续打开。 “沈安将军说,当时大军与安南四王子彭志忠的大军在狭谷狭路相逢,敌方不敌溃败而逃,大军继续挺进,萧爷带领小队人马误入佛子岭失去踪迹。” 江初暖冷静的看完信上的内容,将信纸攥紧在掌心中。 “萧衍打过那么多年的仗,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小小的安南不可能困得住他,我们的武器那么厉害,敌人也不可能伤得了他。” 她太冷静,以至于冷血有些捉摸不透她是真的冷静还是在强装镇定。 “那我们——” “告诉沈安,根据事情变化便宜行事,在萧将军没有回来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是。” 冷血很快就去回信了。 看着他放飞灵鸽,江初暖的身子剧烈的晃了晃。 萧衍啊萧衍,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夫人,你的脸色很差,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绿茗赶紧过来扶她。 江初暖本想拒绝,可是却全身发软得厉害,只得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绿茗给她倒了杯茶水,侍候着她喝下,江初暖这才感觉那股子心慌好受了些。 “夫人也不必太担心,萧爷以前在边关打过那么多大仗硬仗都没事,一个小小的安南,肯定不会有事的。” 绿茗在旁边安慰。 江初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以前萧衍打过多少仗有多凶险,她都不知道,而且前世里她对萧衍也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担心。 可是现在,萧衍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动力,若他真出了什么事—— 江初暖突然有点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江初暖突然有点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很快,得到消息的追命,无情都匆匆赶了回来,连带着甜甜和景恒都察觉到家里的气氛紧张。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无情叔叔和追命叔叔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家里的气氛好像很紧张似的?” “嗯,我发现了。”现在的景恒已经隐约有了父亲的沉稳,“走,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兄妹俩悄摸的贴着墙根偷听,发现房间里的人议论的全是关于父亲失踪的消息,越听脸色越难看。 “哥哥,你说爹爹会不会出事啊?” 甜甜毕竟是个姑娘,谈论的主角是自家爹爹,听着还很凶险的样子,一不小心就要哭了。 景恒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妹妹,我和娘一样,相信爹爹一定可以化险为吉逢凶为安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要相信哥哥,相信爹爹。” 景恒用力的点头,也不知是在安慰妹妹,还是在安慰自己。 无情从屋里出来,看到龙凤胎时愣住。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读书?” 甜甜有些心虚的拽了拽景恒。 “无情叔叔,我爹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景恒没有逃避,直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无情心中一惊,“你们都听到了?” 屋里的大人们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龙凤胎的存在后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江初暖在屋里说道。 龙凤胎被带进屋里。 “娘亲。” 兄妹俩见了母亲双双行礼。 江初暖看着儿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跟兄妹俩实话实说。 “有些事情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但是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也好,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冷静安心,相信你爹爹爹会没事的。” “爹爹一定会没事的。” 景恒坚定的看着母亲说道,“娘亲,如果我们要出兵去解救爹爹,我想跟着无情叔叔和冷血叔叔一起去。” “不行!”冷血斩钉截铁的拒绝,“景恒贵为太子,怎可随军去冒险??” “我也不同意。”无情沉声道,“而且现在的消息只是萧爷和小队人马失踪,有可能只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迷路而已,我们还是应该相信萧爷。” “好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安心等沈安的消息吧。” 江初暖尽管心里乱成一团,但理智还是很冷静的。 因为她的发话,冷血和无情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冷血,“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我也去。”无情也跟了上去。 冷血和无情都走了,房间里只留下江初暖母子三人。 “你们两个过来。” 江初暖朝龙凤胎招了招手。 “娘亲。” 兄妹俩担心的走过去。 “景恒,甜甜,你们两个都大了,要记得,不管发什么事情都要冷静,懂吗?” 江初暖语重心长的与兄妹俩讲道理。 “你们要相信爹爹很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娘亲,我们长大了。” 景恒看着母亲,眼神坚定的说道。 甜甜也坚定的点头。 看着兄妹俩这样懂事,江初暖欣慰的微笑。 “行,景恒和甜甜都长大了,知道担心人了。”她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放心吧,如果爹爹真有什么事我会跟你们说的。” 兄妹俩用力的点了点头。 把龙凤胎哄走后已经是更深露重了,今晚是十六,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树梢上明亮的圆月,江初暖披了件发薄衫出来院子里,抬头看着那汪明月怔怔的同神。 这么明亮的月光,应该可以照亮山里的山路吧? 萧衍啊萧衍,你可别真的出事啊。 —— 安南,佛子岭。 “沈将军,整座山都翻过了,没有发现萧将军的身影。” 沈安神色凝重的听着底下的副将回来汇报,眉头紧皱着怎么也无法舒展开来。 “真是奇怪,这佛子岭里的地形也不算复杂,地方也不大,萧将军和铁手雷公带着五百人马的小队进去,这么多人进山怎么也不可能会消失得一点踪迹也没有吧?” 朱令在旁边出主意,“会不会是人根本就不在山里?” 这个猜测一出,沈安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可是我们都亲眼看到萧爷他们进了佛子岭,如果人不在山里,那他们去哪里了?” 那么多人进了山,如今却不见踪迹,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如果人真的不在山里,就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五百多人的踪迹线索,其中一位还是萧衍这样的人物,后果可想而知。 第458章 我们好像迷路了 佛子岭山中。 “萧爷,我们好像迷路了。” 铁手和雷公戒备的跟在萧衍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追踪敌人至此,却突然进入了迷雾中始终找不到出路。 “我们应该是闯进了一个什么阵法中,所以被困在其中了。” 萧衍冷静的观察了四周后,得出了结论。 “阵法?” “既然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幕后之人一定会主动出来的,不如让大家先安心休息一下,尽管等就是。” 萧衍对阵法的研究不算很精通,唯一精通设计阵法的是沈安,但沈安现在应该还在山外面,所以唯今之计只能是先休息再想办法破阵。 铁手没办法,只好传令下去,命令小队所有人马原地休整。 趁着休整,萧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小队人马的干粮饮水尚可维持三日,如果不能在这三日内破阵的话,后果谁也不知道。 萧衍放眼看向四周,一片薄薄的烟雾笼罩着,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清远处的风景,也不知道远处到底还有些什么在等着。 小队所有人马都被烟雾笼罩着,想来所有人都在阵法中,能设置如此庞大的阵法,想必布阵之人不简单。 “萧爷。” 铁手走过来,把手中的水囊递给他。 “喝点水吧。” 萧衍摆摆手拒绝了,只是抬头望着天空,神色凝重。 “萧爷是在找破阵之法?”铁手问。 萧衍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空。 “发现没有,四周都是雾,只有头顶上的雾最薄,兴许破阵之门就是那里。” 铁手一听,腾身飞起直接窜了上去。 但是很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反弹回来了。 “有钳制。” 萧衍自己也试了一下,发现最多只能飞高到树梢,最高的话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在挡着,无论如何也妇冲撞不出去。 这就是阵法的压制所致。 “对方应该在阵法外面做了设置。” “那怎么办?沈将军倒是懂些布阵之法,可他现在只怕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铁手无奈的叹气。 当时木峰率小股逃兵逃进佛子岭,他本着斩草除根也不可放过的想法先追了进来,要不然也不会连累到萧爷以及其他人也跟着追进来了。 造成现在小队人马被困阵法中的处境,铁手很自责。 “对不起萧爷,都怪我太冲动了。”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头。 “算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还是想办法怎么脱困吧。” “可是——” “萧爷,灵鸽飞进来了。” 雷公抓着一只灵鸽过来。 萧衍心中猛的欣喜起来。 “给我看看!” 雷公看他神色不对,赶紧把灵鸽送过来。 “灵鸽是从西北角方向飞进来的,身上没有任何密信。” 萧衍看着灵鸽,问道,“是不是暖暖让你来的?你有办法出去是不是?” 因为灵鸽都是江初暖在空间里自小养到大的,会根据气息识主,如今这只灵鸽能根据气息从外面进到阵法中,说明这个阵法对它没用。 如果灵鸽能出去,那小队人马跟着灵鸽出去的路线走,是不是也能破阵脱困了? 想到这里萧衍对着灵鸽低语了两句,灵鸽很快就飞从他的掌心中飞离。 只见灵鸽朝着西北角飞去,很快就隐没在烟雾中。 “它飞出去了?”雷公不可思议的问。 难道这个阵法对灵鸽没有限制?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盯着西北角的方向。 下一瞬灵鸽又从烟雾中飞了回来,重新落到萧衍的手上,摇了摇脑袋。 “什么意思?灵鸽也飞不出去吗?”雷公懵了。 萧衍面色冷凝。 “本来以为灵鸽能飞进来,应该不受阵法限制,却没想到这个阵法会如此歹毒。” “什么意思?” 雷公听不太明白。 “布置这个阵法的并没有在外围设计限制,一切活物都可以自由进入阵法,但是进来了却无法再出去,如果沈安的人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中闯进来,他们也会被困在这个阵法里。” 虽然他们被困在阵法里已经两天了,但除了无法破阵出去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恰恰是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最为可怕。 因为不知道布阵之人的目的如何,被困在里面的人无法脱困,即便幕后之人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把他们困在阵法里,时间长了即便幕后之人不动手,困在阵里的人也会因为断绝粮、水而死。 不得不说,这招温水煮青蛙的手段配合着这个阵法,真的是很绝。 “那沈将军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听完萧衍的分析,雷公忍不住为在外面的沈安担心起来。 在与木峰的几万大军厮杀当中,他们己方的战损并没有多大,除去如今被困在阵法中的五百人小队,沈安那边至少还领着两万人马,如果因为疏忽而让这么多人陷进来,那后果会很可怕的。 这也正是萧衍最担心的东西。 “沈安略懂阵法,但愿他能看得出来不寻常吧。” 三日后。 佛子岭,阵法外。 沈安现在的心情是很焦灼的,萧衍找不到,彭志忠那边派来围剿他们的大军按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虽然大炎军队有着最先进的武器,但是后续粮草的问题却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关键问题,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萧爷,那对于大军接下来的处境以及行动都有着极大的制约。 看出来他的纠结,朱令走过来。 “沈将军,还在为萧将军的安危担心?” 沈安看着远方。 “萧将军是当仿女帝的皇夫,身份地位至高无上,如今却诡异的消失在这座平平无奇的荒山这中,如果不能找到萧将军,等回去大炎,我们该如何向女帝禀报?” “说得也是啊。” 朱令叹气。 “可是我们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萧将军的消息,以我们的能力也做不到把整个安南都翻一遍啊。” 在朱令看来,萧衍不在佛子岭,那一定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在偌大的安南境内,想找一群踪迹全无的人,很难。 沈安沉吟了半晌。 “我总觉得,萧爷和其他兄弟都还在山里面,之前没找到可能是因为我们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朱令仔细的回忆了半晌,没发现自己有哪里遗漏的。 “朱兄弟,你给在进过山的人里面挑几个认路的人出来给我,我亲自进山去看一趟。” 沈安凝思之下做出了决定。 朱令没有阻止,“好,我现在就去。” 很快,朱令就带着二十名熟记认路的士兵来到沈安面前。 “沈将军,他们都是认得路的,你此番进山可万般要小心啊。” 沈安点头,“我进山后,你带着大军就近隐蔽起来,若彭志忠的大军过来,不到不得已时不要与他们硬碰硬,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他想了想,又道,“若三天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把消息传回岭南,想办法带着大军撤出安南,保留兵力回到郁林,后续再看女帝如何安排。” 朱令抱拳,“沈将军放心,朱令谨记了。” 交待完军中事务后沈安带着朱令挑出来的二十人进了佛子岭。 佛子岭里地形险要复杂,根据这些人的记忆沈安很快就把山里所有能走人藏人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确实就像朱令所说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 “沈将军,这山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我们都在这山里走了几遍了,确实没有发现萧将军他们的踪迹。” 跟在身边的小兵无奈的叹气。 沈安放眼四周,突然飞身施展轻功站到附近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梢上。 不同于在树底下视线受阻的因素,站到二三十米高的树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更远的地方。 东南方向的一片诡异突兀的烟雾让沈安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他们刚刚就是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可是当时经过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这样一团烟雾。 更让沈安心头有些不安的是,那团烟雾太诡异了,在烟雾之外的地方清澈明亮,并没有一丝的烟雾之气。 “迷魂阵?” 想到这个可能,沈安迅速飞身下来,对着在树底下休息的二十人厉声喝道,“我想我大概能猜出来萧将军他们在哪里了,赶紧走!” 其他人听罢赶紧起身。 沈安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赶去。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搜寻,沈安终于在东南方向的一片荒芜山林里发现一片凌乱的脚印。 他初步判定,这是萧衍所带的五百人小队留下的。 沈安警惕的发审视着四周,沿着脚印继续往前了十来米,及时阻止了其他人继续前进。 “沈将军?” “这四周的气场不对劲,不要轻举妄想。” 沈安沉声道。 虽然眼下所处的位置还算安全,但是沈安却预感到有一股危险正在靠近。 联想起之前在树上看到的迷魂阵,沈安掐指念诀,拔出利剑跃上半空,一阵剑法劈砍后像只凶猛的老鹰朝着阵中俯冲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地上的二十人被看不见的气流反弹倒地,随后四周的景象恢复了原来的真实面貌。 原来他们所处的位置,居然是一片石头山上。 “沈将军!” 沈安安然无恙的站在二十米外,手上拎着利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萧将军他们应该就在这片石头山上,赶紧去找人!” 第459章 破阵 “噗!” 木峰一口老血喷出,惊到了身边的几名残兵。 “木将军!” “我的迷魂阵居然被破了。” 木峰不可思议的捂着胸口,起身走出洞口看向远处的石头山。 “看来这萧衍的军中,也有懂阵法的厉害之人。” 身边的小兵倒是挺乐观。 “将军已经把他们困在阵法中整七日了,没吃没喝的,就算此时破阵了,可能阵法里的人也死光了。” 木峰脸色凝重。 虽然此前早就听说大炎军队的武器厉害,但他总觉得是那些打了败仗的蠢货过于夸大其词而已,可没想到当自己真正见识到厉害的时候,结局会那么惨烈。 只一仗,他带出来的所有兵力就被损耗殆尽,要不是他仗着地形熟悉逃脱捡回来一条性命,现在怕也已经成一具死尸了。 但木峰没想到,对方居然穷追堵截,竟敢闯进这佛子岭,这倒是给了他机会,仗着对阵法有研究借着佛子岭的地势设下迷魂阵,打算把萧衍等人困死在阵法中。 不吃不喝最多只能活七天,今天已经是第七日,木峰本来打算过了今日,明天再去检查情况的,没想到在这般紧急关头居然有人能破了他的阵法,让他前功尽弃。 不过,让木峰稍微有点安慰的是,萧衍等人已经在阵法中被困了这么多天,存活的希望应该不大了。 “你们两个悄悄的出去暗中观察一下他们的动静,不要被发现了。” 方才被破阵木峰被反噬得厉害,这会出去查探的任务只能交给身边的两个心腹。 等心腹离开后木峰被另一个小兵扶到旁边坐下,一脸遗憾的叹气。 “经此一败,我在四王子面前大概是彻底无法有出头之日了。 本来想将萧衍等人困死在阵法中,到时候我们割了他的人头拿回去,怎么也能算是一件大功,即便战损严重四王子应该也不会真的怪罪下来,现在看是彻底没机会了。” 四王子交给他的仅仅只是设伏的任务,结果几万大军的兵力竟在他手上葬送了,一个将军惨败至此,下场会有什么结果木峰很清楚。 小兵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木将军,反正左右都是死,要不我们借这个机会逃吧?” “——” 木峰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却是没说话。 石头山。 被困七日,萧衍等人所有的干粮和水早就被消耗得一干二净,阵法中很多人已经因为断水断粮而陷入了快要濒死的状态。 这几日里萧衍和铁手,雷公三人一直坚持着寻找破阵之法,经过多日的努力今天终于让他悟出了破阵之法,刚准备要破阵时,灵鸽却突然在阵法里乱窜,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环绕不散的烟雾瞬间烟消云散,露出周围的真实景象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清明而激动起来。 “原来竟是一片石头山?” 雷公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实在难以把这一片荒山跟在阵法里看到的树木林立的假象结合起来。 “困住我们的,应该是迷魂阵。” 萧衍沉声道。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 “阵法已破,大家互相帮助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萧爷!” 沈安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萧衍等人发都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庆幸。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他身后带来的人身上。 “都带了水和吃的吗?这些兄弟两三日没吃没喝的了,现在急需要水。” 沈安连忙让自己带进来的人拿出所有携带的水壶和干粮喂给大家。 “朱令带着人进山来搜了几遍都没找着你闪的踪迹,这次换我进来,他们都是识记路线的,这么点人这么点水怕是不够兄弟们喝的。” 二十个水囊五百人喝,确实不够,衡量之下只能优先那些看起来缺水比较严重的士兵。 “阵法是你在外面破的?” 萧衍回想起来那惊天巨响,应该是沈安在破阵之时弄出来的动静了。 沈安没有否认。 “是,敌人设置了迷魂阵,意图应该是想把你们困死在阵法里,刚巧被我发现阵眼,就一并给它破了。” 萧衍问。 “阵眼可是在东南方向?” “对。”沈安轻笑,“敌人应该是无力绞杀你们,所以才会设下这个迷魂阵,企图把所有人活活困死在阵法里。” 设置阵法也是很需要心力的,一般敌人在进入阵法后设阵之人就会迫不及待的绞杀敌人收工了,现在设阵之人居然能允许敌人在阵法中这么多天都没有行动,解释只有一个。 对方心力耗费巨大,光是维持布阵就已经够吃一壶了,且布阵人之人应该是孤寡少人,在没有把握可以全力绞杀这么多敌人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选择活活把他们困死在阵法里。 萧衍想了一下,也认可沈安的说法。 不过目前已经得已脱困,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先把饥渴难耐的小队人马带出山才是重要之事。 一行人狼狈不堪的从石头山里出来准备下山。 途中在得知沈安把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回岭南后,担心江初暖会因此而为自己忧虑,萧衍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咬破手指以血写了平安两个字,绑在灵鸽的腿上让它带把消息带回去。 队伍后方传来了一阵骚乱,不一会就看到铁手和雷公押着两个安南士兵装扮模样的人走过来。 “萧爷,这两个人一直偷偷摸摸的跟着后面,怀疑他们可能是是暗中监视我们动静的。” 想起被困阵法中的整七日,萧衍神色微冷,目光萧杀的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人一口安南语说得叽哩呱啦的不知道的在说什么,就连勉强能听懂一点安南语的沈安都听不懂。 “杀了。” 既然问不出来想要的信息,萧衍直接下了斩杀令。 铁手和雷公同时动手,很快就拧断了这两人的脖子。 “估计他们是听从布置阵法的幕后之人命令暗中监视我们的。”沈安说出自己的猜测。 萧衍冷冷的瞥了眼这两具新鲜的尸体,问沈安要了两颗手雷,一番设计后利用尸体做了两个诡雷。 “萧爷这招还挺狠,”沈安轻笑,“这样只要有人敢来给他们收尸,都得被轰一壶。” 萧衍轻哼。 “走吧。” 如何设置诡雷,给敌人带来延后毁灭性的打击,还是萧衍特意向江初暖请教才学会的。 按说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杀敌方法,但是幕后之人也意图利用阵法活活饿死绞杀小分队,这样做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萧衍就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一直藏在暗中紧盯着萧衍的大军撤出佛子岭后,木峰带着另外两个心腹急忙过来查看被杀死的两人。 “李冲!” “张富!” 看到自己日夜相处的同伙如今已经气息死绝的脸朝下趴在地上,两个心腹悲痛万分,动手就要将昔日同僚翻过来好加以收敛。 结果尸体翻过来的瞬间,木峰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就听轰的一声爆炸巨响, 极致的火光在眼前爆炸开来—— 接连两声爆炸巨响后,原来的两具尸体早已被炸碎得尸骨全无,木峰和两个心腹也被炸得残脚断臂乱飞。 随着爆炸波引起的火药味消散,空中传来一声尖厉的鸣叫声,两只苍鹰俯冲而下—— 已经撤出佛子岭,并且成功与朱令等大军会合的一众人等在听到山谷里传出来的爆炸声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佛子岭的山谷。 被困阵法中多日,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的雷公嘴里不干净的骂了句粗口。 “可算把这些王八玩意给收拾了!” 沈安朗笑。 “萧爷的计谋成功了。” 萧衍对此却是神色淡定。 “命令大军就此休整两日,两日后我们直接打进顺安王府!” —— 郁林县衙。 “夫人!萧爷的消息来了!” 冷血兴冲冲拿着刚从灵鸽身上摘下来的布条回来。 江初暖正在公衙里处理政务,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一个箭步冲过业,“说什么了?” “萧爷没事了。” 冷血不敢怠慢,赶紧把手中的血布条递过去。 江初暖颤抖着手迟疑了一瞬间,还是把血布条接了过去。 看着布条上面用血写着的平安两个字,她揪紧多日的心终于落回到了原处。 自打萧衍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后江初暖就一直吃不好喝不好,甚至已经紧急如集了一批死士,准备明日再没有消息回来的话就亲自去安南寻人。 现在收到平安的消息,整个人的突然松懈让她强撑多日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皇上!” 冷血和无情以及方才参与商量的郁林官员们吓了一跳,赶紧围了守业。 “我没事。” 江初暖摇了摇头,就近借着无情的力量支撑着站起来,冲着诸人微微笑了笑。 “今日先散了吧。” 官员们不敢逗留,一一作揖后告退。 直等公衙里只剩下冷血和无情两人在时,江初暖的眼眶终于没忍住的泛红起来。 “冷血,你去回复询问一下,个中缘由。” “是。” 灵鸽很快就出发飞走了。 看着灵鸽飞远的身影,江初暖长长的吐了口气。 还是现代有手机有电话联系的方便啊—— 第460章 开荒 鉴于萧衍已经平安无事,原本打算亲自进入安南寻人的江初暖便按捺下了冲动,索性就在郁林城里住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除了微服私访当地百姓的生活情况外,还要处理岭南各地送来的公务。 萧衍再次让灵鸽送来了信。 他在信中说,已经决意趁着此次机会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安南顺安王,彻底清除安南境内的作乱势力,以保证安南在未来几十年内再没有能力骚乱大炎边境。 对此,江初暖全权放手让他做主,并没有阻止。 在打仗上面,萧衍肯定比她内行,她能做的只需要是支持就好。 经过几天的私访,江初暖发现,郁林由于地处山区,耕田不多,导致很多百姓无地可种,因此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并不高,甚至还有些贫穷。 江初暖为此找来了当地县令。 “吴大人,我看城外的百姓生活水平似乎并不高,许多人都是一家四五口靠着一亩几分地来养活,这种情况在整个郁林县内普遍吗?” 她问得温和,吴县令却频频擦着额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皇上,您不知,郁林境内都是山多地少,老百姓能分到的地实在是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吗?” 江初暖托着下巴沉吟。 半晌后,“明天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吴县令哪敢拒绝,“是,一切听从皇上安排。” 次日。 在吴县令的陪同下,江初暖在郁林县境内走了一天,不顾冷血无情的阻止爬到山顶上去俯瞰群山。 “皇上,此处山峰过于险峻——” “吴县令,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山与山之间下面都会连着一块水田?” 江初暖的突然发问让吴县令愣住。 “皇上的意思是?” “这里水田就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如果我们能把山上这些荒地也开垦,会好很多。” “开垦山上的荒地?” 吴县令愣住了。 他看着脚下的山峰,这山又高又陡,如何能开垦种植? 江初暖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梯田形状的图纸递给他看。 “如果把这些荒芜的山改造成这样的梯田,就可以解决郁林境内很多百姓无地可种的困境,如此一来既然可以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也可以解决人口流失的问题。” 在郁林的这些天,江初暖通过私访,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有相当多因为无地可种的百姓结队迁移到其他地方去生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嫌弃郁林县太穷,无地可种,只能抛弃家园迁移到其他地方去生活。 虽然不管这些百姓迁到哪里都是大炎的百姓,但是江初暖却从中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旦当地百姓流失得多了,那么郁林县的生产竞争力只会变得更弱,连人口都没有了,这个地区还能发展到哪里去? 思来想去,江初暖觉得,最紧要的还是要先解决事关老百姓生存的耕种问题。 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的家园去异乡流浪的,只要把根巩固好了,老百姓的生活好转了,流失出去的人口一定会自动回流的。 鉴于郁林地形多山,这些山多为荒芜的丘陵坡地,只要开发成阶梯式的农田,既然可以解决百姓无田无地可种的困境,还能达到保土增产的效果。 弄得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变成参观旅游的景观胜地,继而提高当地百姓的收入。 吴县令在听完江初暖的讲解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皇上此计甚妙啊!等回去后臣就即刻去安排。” 江初暖点头。 吴县令虽然在治理郁林县期间没有什么突出的功绩,但是胜在执行能力强,对于上级吩咐下来的任务还是能很好的执行的。 不出两日,吴县令就鼓动了当地的百姓积极开荒开垦,不到半月,那些原来当地人认为无法栽种的丘陵山坡就被按照梯阶式的样子给开发出来了。 说来也巧,开荒结束后老天爷就降了一场暴雨。 江初暖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想到那些百姓辛苦开垦出来的梯田,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竟然忘了在图纸上注明如何蓄水解决丘陵上无法运水上去的难题! 想到这里江初暖再也坐不住,匆匆拿起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跑。 吴县令正在县衙里看公文,见到她匆匆冒雨前来,赶紧过来行礼。 “不知道皇上有何吩咐?” “吴县令,朕突然想到,之前交给你的图纸忘了标注需要了储水,梯田运水不容易,趁着现在下雨赶紧动员百姓去梯田储水,这样等下完雨就可以进行栽种了。” “原来是这事啊。” 吴县令笑了笑。 “皇上不必担心,这段日子那些农人们在修梯田时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因此已经做好了储水的准备,如今完全不必担心。” 听完吴县令的话,江初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看来还是真正种地的农人比较有常识。 这场雨下得很大,下了整一天才停,雨停后江初暖就在冷血和无情的陪同下去了一趟那些开垦好的梯田,发现当地的百姓已经趁着雨停牵着牛在各家自己的梯田里进行翻地犁田。 远远看过去,一座光秃秃的山上尽是忙碌的身影,看不见半点青绿。 “真好,对于老百姓来说,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江初暖的话让无情有些不解。 “这种丘陵山坡就算开垦成田了,怕是地也不肥,能种什么呢?” “再怎么不肥,也比无地可种的强多了,而且土质不肥其实是可以改善的,至于种什么,那就看各家自己的意思了。” 江初暖笑道,没有告诉他,梯田如果维护好了,会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景的。 不过对于那些欢天喜地的农人来说,能地可种还不用上税,大概就是他们了此刻最高兴的时刻了。 冷血匆匆从远处赶过来。 “夫人,萧爷来信了!” “什么内容?” 这段时间萧衍鲜少有主动找她的消息,现在有消息了,她想重点知道内容。 第461章 收复安南 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萧衍带着大军成功的重创了彭志忠的大军,攻占了顺安王府,活捉了彭志忠。 至此,安南境内的所有有生兵力基本被萧衍和沈安等人领导的大军消灭殆尽。 另外,随着彭志忠这位安南境内最有权势的四王子被俘,也基本宣告了安南的大败,再也没有任何一支有力量的大军能与大炎大军相抗衡。 “萧爷,这位四王子怎么处置?” 朱令很烦躁彭志忠,这位四王子自从被俘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嘴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啥,直把他吵得脑仁疼。 萧衍和沈安这会正在商议着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务,听到朱令的话后停顿了下来。 到今天为止,彭志忠被俘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朱令是他唯一可以见到的人,在朱令面前吵估计是想要见萧衍和沈安了。 萧衍和沈安对此心知肚明。 一般来说,高级别的敌人被俘了,想要见的当然也是高级别的对方头领,彭志忠估计是认为朱令的级别不配与他对话。 萧衍想了想,扔下手中的笔,“行吧,去会一会咱们这位四王子。” 彭志忠被俘后,为了防止他逃脱,朱令让人把他绑在柴房里,并且在外面安排了十个武功高强的人看门把守,因此这会被人从柴房里带来时,彭志忠的状态很狼狈。 “我要见萧衍!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竟敢这样对我!” 彭志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军在萧衍的大军面前会败得如此彻底,让萧衍几乎是一路长驱直入的杀进了顺安王府,自己头一天还是尊贵的四王子,一觉醒来就成了阶下囚。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彭志忠无法接受。 这几天朱令早就受够了彭志忠的吵闹,这会也不愿意再忍受了,直接上就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狗日的,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就是你要见的萧将军!有才什么狗屁话就赶紧说吧!天天叨叨叨,烦死了。” 被朱令踹了这一脚,彭志忠这才狼狈的发现,朱令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 “萧衍?” 彭志忠其实没有见过萧衍,但是之前与彭志煌以及前将军彭先统等人交好时,那些人曾经在他面前形容过萧衍的长相以及打仗的手段。 他是靠着萧衍那一身银色铠甲判断出来的。 “四王子。” 萧衍笑眯眯的与彭志忠打招呼。 “听说你吵着想要见我。” “萧将军,我们谈个条件吧。” 彭志忠眼睛碌碌转了一下,主动提出条件。 “如今安南已经被你们的大军攻占,我也成了阶下囚,但是以你们区区两三万的兵力想要统治安南,简直是痴心妄为。” 萧衍挑起了眉头。 “四王子的言下之意是?” “放了我,我保证从今以后安南绝对臣服归顺于大炎,以后安南士兵再也不会去骚扰边境百姓,安南保证每年向朝廷进贡以保平安,怎么样?” 彭志忠脑子还是转得快的。 他深知,在目前的情况下,自己身为王子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杀了以此警示,所以他必须得要在萧衍动手杀他之前稳住萧衍,让自己避免死去的结局。 如今安南已经被萧衍攻破,他能做的只有臣服。 何况,在生死面前暂臣服一下又怎么了? 大不了等萧衍的大军撤出安南后,他再暗中蓄力培养精兵东山再起。 只要活着,就有可能,总比死去要有价值得多。 “四王子说得很有诚意。” 萧衍讽笑。 “可惜,我不信。” 安南人擅长反复横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之前之所以不打,是因为江初暖刚刚登位称帝,国内各方面还需要平衡。 这两年随着滇国,掸邦的先后臣服归顺,收拾安南是早晚的事情,现在的这个结果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间而已。 平稳的安南始终是个威胁,尤其是彭志忠这种怂的时候跪,转过身又张牙舞爪的人,根本留不得。 萧衍没打算留彭志忠。 求饶示好被萧衍拒绝,彭志忠脸色大变。 “你要杀我?” “不杀你,难道要让你东山再起,再对我大炎捅刀子?”萧衍反问。 “就算你杀了我,凭你们几个安南人,难道就妄想能统治安南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结局,彭志忠慌了。 “只有我才能统治安南!” “谁说的?”萧衍哼笑,“据我所知,原来的大王子彭志辉膝下尚有一个幼儿,我看他就挺合适做这个安南王的,话说,据我所知的消息,大王子应该是你所杀吧?” 彭志忠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自从先王过世后,为了争夺这个安南王的位置,五兄弟一直互相残杀,能活到现在并且占据一隅自立为王的,手上沾的血不可能少得了。 彭志辉是怎么死的,只有彭志忠自己最清楚,如今这个秘密居然让萧衍发现,彭志忠很惊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到铁手从外面进来,萧衍犀利的眼神看向朱令,“朱将军,给四王子准备断头饭,吃完后送他上路吧。” 说完也不管彭志忠再如何求饶,转身就走回了屋里。 铁手匆匆进屋汇报。 “萧爷,按你的要求,彭志辉的儿子找到了。” 萧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等处理了彭志忠再说。” 当晚,顺安府四王子彭志忠被斩杀。 至此,安南内部再没有王权可言。 半个月后,先王子彭志辉八岁的儿子彭加迪,被大炎女帝扶持为新的安南王,晋王当日彭加迪正式宣布,安南永远归属大炎,尊大炎国为天朝。 此消息一出,便在安南境内引起了一番腥风血雨,不少人反对彭加迪的决定,一度派出杀手去进行刺杀,但都被彭加迪身边武功高强的暗卫给杀个片甲不留。 如此几次三番后,安南人才发现,虽然彭加迪称王了,但背后控制着安南这块地区的人还是大炎女帝,以私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对抗衡,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刺杀。 至此,彭加迪算是正式坐稳了安南王这个位置。 朱令作为萧衍留在安南进行钳制彭加迪的人物,正式荣封威武大将军,带着一万精兵留守安南。 一方面是监督着彭加迪的动静,另一方面也是安插在安南的一支利箭,时刻保持警惕预防安南人再度横跳。 安排完这些已经是三个月过去了,萧衍和沈安率领着其他精兵返程回岭南。 第462章 你总算回来了 郁林。 “真漂亮啊!没想到这些丘陵山坡改造成梯田后会变成这样的景观,太震憾了。”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原本满目的丘陵山坡在被开发成梯田后,呈现出了一片生机勃勃,如今甚至已经有可以收成的稻谷,农人们正在忙着收割,个个脸上都笑意盈盈的充满了笑容。 吴县令陪着江初暖站在梯田的最高处往处下看,忍不住感叹。 江初暖笑了笑。 “这些土地是他们自己开荒的,种下的粮食也是自己的,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 对于老百姓来说,有地可种,可以凭自己的双手辛苦劳作养活自己和家人,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江初暖突然有点想萧衍了。 一别五个月,虽然早早就收到消息说仗打赢了,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他能看到这般瑰丽震撼的梯田,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吴大人。” 一名老者抱着一捆稻谷迎面而来,脸上的笑容抚平了他脸上因为风霜而遗留下来的深深皱纹。 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是农人在面对丰收时最真诚的笑容。 “老伯,”江初暖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露出一弯微笑来,“怎么样?家里的收成好吗?” “好啊,多亏官府发下来的优质种子,才能让我们种出这么高产的稻谷来,这可比以前种的那些稻种还要高产出一半呢。” 老伯呵呵笑道,抱着的稻谷沉甸甸的每一穗的谷粒长得又多又饱满。 “好啊!大家都有好收成,生活有了保障就可以不用再背井离乡了。” 吴县令笑道,“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皇上勤政爱民,这些发下来的种子也是皇上让农业部的官员经过长时间研究才培育出来的,要感谢还得感谢女帝啊!” 老伯连连点头应是。 送走老伯后,吴县令笑着看向江初暖。 “皇上,心情如何?” 江初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天下百姓皆为朕的子民,为了天下子民谋取福利也当是应该的。” 在郁林这么久,除了官衙里的官员外,江初暖并没有对外泄露自己在郁林的行踪,因此当地百姓也不知道给他们提供稻谷种子的人就是她。 给郁林百姓发放的稻种都是她利用空间培育出来的。 吸收了灵气灵水培育出来的种子比一般的常规稻种要更优质,因此哪怕这些梯田的土质并不如平原地区的土质好,但是种出来的稻谷产量还是比平常的稻种要高产。 吴县令愣了一下,连连赔笑应是。 “走吧。” 今日到梯田来就是想看农人们的收成如何,如今已经看到,衙门里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江初暖想回去了。 从梯田顶部下来后,一只灵鸽停留在冷血的肩头上。 取下信件一看,便笑了出来。 “夫人,萧爷和沈将军带着大军回来了,现在大军就驻扎在郁林城外。” 江初暖心头一喜,“赶紧去看看!” 一行人骑着马马不停蹄的赶紧到郁林城外大军驻扎安营的地方,远远就看到萧衍和沈安正在营地中间指挥着什么,看起来比印象中的模样要更瘦了虚无缥缈。 江初暖的心情比当初接到消息说萧衍失踪时的心情还要更激荡。 “萧衍!” 她身形利落的翻身下马就朝着萧衍狂奔了过去。 “暖暖。” 听到声音的萧衍循声看过来,看清她奔赴过来的身影时张开了双臂,及时接住撞入怀中的女人。 久别了五个月的夫妻思念之情尽在这个结实的拥抱中。 半晌后,江初暖才勉强稳住心神,不想让自己在一众将士面前失态,这才赶紧推开了萧衍。 “你总算回来了。” 萧衍轻笑,“本来早就该回来了,但是安南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我担心会留下麻烦的尾巴,所以就拖得久了些。” 江初暖上下左右的将他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彻底松懈了心底里一直提着的那个口气。 “皇上,萧爷,先到营帐里面谈吧。” 沈安在旁边笑着提醒道。 一行人进了营帐。 江初暖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萧衍失踪的事,在听完其中的凶险真相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将军救人有功,回头定当重赏。” 沈安笑着拱手致谢。 “当时久久等不到萧爷平安的消息,夫人带着人来到郁林,都打算亲自进入安南去寻萧爷。” 无情在旁边说起江初暖当初来到郁林的动机,听得萧衍心里一阵感动。 “安南人极度狡猾,幸亏你们没有进去。” 江初暖但笑不语。 她对安南人的狡猾认知可要比他们更深刻多了,只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思。 简单的叙完萧衍等人在安南所遭遇到的一切,萧衍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江初暖这段时间在郁林的所见所闻。 “郁林山多地少,许多老百姓无地可种,只能背井离乡讨生活,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辛苦,利用丘陵山坡开发成梯田来栽种庄稼,现在已经取得了挺不错的成果,起码老百姓有地可种不用再背井离乡了。” 在郁林所见所闻看了那么多,民生问题肯定是有的,她也一直在致力如何解决,就目前而言,能让老百姓不用再背井离乡,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夫人威武。” 萧衍笑着向江初暖行了个抱拳礼。 “萧将军和沈将军此番出征安南,并成功收复安南,朕决定了,今晚犒赏全军将士!” 江初暖笑着宣布了一个全军将士都兴奋不已的决定。 “太好了!”沈安高兴的呵呵直笑,“将士们这几个月在安南就没有认认真真的吃过一顿好的,今晚有福了!” 其他跟随萧衍和沈安的副将们也个个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江初暖说到做到,很快就吩咐冷血和无情着去进行采买食材,为晚上的犒赏晚餐做准备。 一万多人的大军吃饭,所需要的量很大,光是大肥猪就得一百头以上。 为了满足这个条件,冷血和无情采买光在了郁林城里的所有猪肉还是不够,最后还是在吴县令的调度下,从老百姓家里购买了六七十头大活猪宰杀了才算勉强凑够。 除了猪肉外,还有各类蔬菜什么的,除了江初暖从空间里支援了一些外,郁林城市面上也基本都抢销一空了。 辛苦征战了几个月的将士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放开了肚子大吃特吃,就连沈安也不例外。 第463章 返程 篝火堆边。 江初暖和萧衍坐在不远处的一根枯树干上,看着全军将士们吃喝玩乐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弯唇轻笑。 “真好,他们都能活着回来。” 在现代的时候,江初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会制造枪械会有这样大的成就感。 但是在这个时代,听着前线传回来的捷报,看着大军出征大军凯旋,江初暖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先进的武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真的是可以挽救很多很多士兵的生命。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现代会的那些自己都不觉得很稀罕的本领,会在这个世界创造出这么多让她不可思议的成就来。 “他们能活着回来,都是因为你制造出来的武器厉害,能在最大限度上来减少他们战死的机率。” 萧衍轻声说道,将她的手紧握住。 “暖暖,如果没有你的武器,安南是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收复平叛的。” 如果不是过度先进的武器开道,光凭安南人的狡猾,即便最后仗也打赢了,会有多少士兵殒命都是未知数。 “这一次重创安南,最多也只能让他们安份个百来年,以安南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来看,他们是不会轻易臣服的。” 江初暖微笑,与萧衍说起了安南在后世的一些白眼狼作为。 “你记住,对待安南人,要永远谨记防备他们的两面三刀。” “没想到安南人现在就喜欢反复横跳,两千年后还是那么喜欢反复横跳。” 听完江初暖对两千年后安南人的描述,萧衍不由感慨道。 “有些东西,还真是骨子里遗传下来的劣根性,即便再过多少年都无法改变。” 江初暖靠在他的肩头上。 “等大军在郁林休整几天,我们该要回合浦了,我这次来郁林没带甜甜和景恒,他们俩可生气了,景恒听说你失踪的时候还一度吵着想要随军进安南寻你呢。” 萧衍有些诧异,“是吗?没想到这孩子都成长到这么有担当了。” “你常年忙军务,我也常年忙政务,能陪两个孩子长大的时间都少了,不知不觉中他们都长成大孩子了。” 想起被留在家中的龙凤胎,江初暖唇边浮起了笑意。 萧衍低笑,“没办法,我们既已站到如今这样的位置,一切都身不由己了。” 江初暖叹气。 “是啊,身份的转变,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 萧衍握紧了她的手。 铁手和雷公,冷血,无情,谢小毛五人各拎着一瓶酒过来。 “萧爷,夫人,跟兄弟们喝一个吧。” “好,喝一个!” 萧衍笑着接过雷公递过来的酒瓶,豪爽的仰头连喝了好几口。 经年累月一起在战场上厮杀结下来的情谊,早就让他们成了比亲兄弟还要更亲的手足情了。 虽然平时是以下属心腹相处,但在这种可以不用顾忌上下属身份的时刻,大家放心怀喝个酒也挺开心的。 江初暖微笑着看他们喝酒耍酒码,自己则是从空间里拿了一包瓜子出来一边看一边嗑。 —— 经过三日的休整,原来从郁林守军中调集走的士兵重新回到郁林守军营中,其余从其他各地调集的出来的则是各回各地。 当然,对于这些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士,江初暖还是有奖赏的。 拿到奖赏的士兵每个人都很高兴,回到各自的军营中就更加卖力的效忠了。 遣散大军后,江初暖和萧衍等一行人起程回合浦。 萧衍带着大军收复平叛安南的消息早已经传遍整个大炎了,因此在一行人回到合浦时,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欢迎。 梁丰安带领着其他官员在城门前列队欢迎,看到一行人的车马终于到了,连忙迎了上来。 “臣梁丰安恭迎皇上,萧将军。” 萧衍和江初暖骑在马背上,看着这阵势微微眉。 “梁大人怎么也搞起这虚假的仪式感了?” 梁丰安连忙解释。 “皇上误会了,这些全是老百姓自发过来欢迎的,可不是县衙里的人组织的,萧将军平定收复安南的事迹传回来合浦后,所有老百姓都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这是他们自愿的。” 天下百姓本来就对江初暖女人称帝不抱什么期望,可自打江初暖登基以来一直都在为老百姓做实事,如今更是一举平定安南的祸乱,这等政绩多少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到,所以老百姓夹道相迎也不奇怪。 在一众百姓的热闹欢迎中,一行人进了城。 得知父母要回来了,甜甜和景恒早早就在狗蛋和二丫,江氏兄妹以及高城的保护下警惕的站在门口,期待的看着巷子口,就盼着父母的身影能快点显现。 “少爷,小姐,估计萧爷没有那么快回来,不如咱们先回房歇息一下?” 眼看兄妹俩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将近晌午,狗蛋实在忍不住的劝道。 “不回,我要在这里亲眼看到爹爹和娘亲回来。” 景恒坚定的说道。 几个月前他就想跟着母亲去郁林了,但他没想到最后会被母亲欺骗,所以这次景恒其实心里憋着气的。 太阳越来越大,甜甜被晒得都快化了,额上的汗珠直冒。 高城问下人拿来一把纸伞撑开,来到甜甜的身后撑开,默默的替她打伞。 “哥哥,爹爹,娘亲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 久等不到父母,甜甜有些不耐烦了。 景恒扭头看了她一眼。 “再等等吧,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高城惊呼了一声。 “来了!” 景恒和甜甜同时看向巷子口,果然看到江初暖和萧衍骑着马并排而行的出现在巷子口。 “娘亲!” “爹爹!” 第464章 你真像个土包子 “爹爹!娘亲!” 相比起甜甜的热情,景恒的情绪表达显然更加内敛,脾性方面越发像萧衍了。 “见过爹爹,见过娘亲。” “嗯。” 长年累月的带兵打仗,让萧衍很难像江初暖那样表达对孩子们的爱意, 因此在她和女儿热情相拥的对比之下,萧衍和景恒父子俩之间就显得有点生分了。 江初暖看到他们父子俩这般,无奈的叹了口气,过来给了儿子一个结实的拥抱。 “别看你爹爹面冷,但其实心里是惦记着你们的。” 景恒笑,“娘亲,我知道。” 萧衍被江初暖的话说得略有些尴尬,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夫人,萧爷,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阿芬在旁边笑着劝道。 一行人回到萧府。 鉴于平定安南这样的大喜讯,为了表示庆祝,王大志特意让春夏秋冬在酒楼里做了两大桌的菜送过来,大家一起聚了个餐。 江初暖从空间里调了几坛葡萄酒出来让大家喝。 大家对这种颜色红艳的酒液都非常好奇,在品过之后更是直呼仙品。 “这么好喝的酒是用什么做的啊?太好喝了,有点像果酒,但又比橘子果酒好喝一点,颜色还这么漂亮,怎么酿出来的啊?” 阮二婶对这种酒爱得不行。 江初暖轻笑,“葡萄酒。” “葡萄酒?” 阮二婶和董氏的酒意瞬间清醒,不可思议的看着杯中的红色酒液。 “就是用葡萄园里的那些葡萄果子酿的?” 江初暖点头。 “对,就是用那些葡萄酿的,葡萄的果子成熟后会呈现紫红色,将果子摘下清洗干净后晾干,再找一个干净无水无油的瓶子或者酒坛,把果子放进去,放一层果子铺一层碎冰糖,放满密封,一个月后将酒液过滤出杂质,就可以得到这般清澈的红酒了。” 阮二婶和董氏听她这般说完,赶紧用心记了下来。 江初暖不可能在长居岭南,把她说过的话记下来,以后再有疑问也可以自己尝试着解决了。 趁着大家吃喝得尽兴之时,江初暖宣布了三日后就要启程返京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本来热闹的气氛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江初暖和萧衍肩负着整个大炎,此次一别,再相逢的机会怕也是要等很久了。 “夫人以后还会再回来吗?”绿茗问。 “当然。”江初暖轻笑,“比起京城,我还是喜欢岭南的气候,以后要是公务不忙的话,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有了这句话,沉闷的气氛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只要还能再相聚,也就无所谓时间长久了。 三日后,江初暖和萧衍一行人在所有人的目送下启程返京。 在甜甜的央求下,高城做了她的侍卫,此番也会跟着进京。 为了节省在赶路时间,江初暖从空间里弄了两辆小皮卡出来,冷血,无情,铁手,雷公他们共乘一辆,一家四口加高城乘一辆。 高城第一次乘坐这种速度极快的交通工具,全程惊讶不已,惹得甜甜笑话不已。 “高城,你真像个土包子。” 高城尴尬的笑了笑,“我没见过。” “等到了京城,你会发现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甜甜骄傲的抬起下巴说道。 高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粉雕玉琢般的脸蛋,心里猛然漏跳了一拍。 到目前为止,高城还不知道江初暖的身份,只知道萧衍是个将军,刚刚打了场胜仗只知道此次进京应该是甜甜要回家,却不知道到底要回哪里。 甜甜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但从今天这个阵势来看,高城隐隐觉得,此次进京,他的人生际遇将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65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京城。 高城本来以为从岭南那么远的地方到京城,起码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到的,没想到只是一天一夜就到了。 他坐在小皮卡后面,看着京城里的繁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京中的百姓早就见识过女帝有个造型怪异但是速度极快的交通工具,所以在看到小皮卡的时候也并没有人感觉意外,反而会自觉的退避三舍,生怕因为冲撞了当今皇帝会惹来杀身之祸。 直到小皮卡缓缓驶进皇宫,高城这才意识到,甜甜的身份。 “恭迎皇上回宫!” 在一众宫人的热烈相迎下,高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甜甜的差距有多大。 “都平身吧。” 江初暖从车里下来,淡淡的扫了一眼跪成一片的宫人,声音平静却又充满威严的说了句。 得了赦免的宫人很快就上来把江初暖和萧衍迎进了永安宫,其他冷血无情等人也很快就各就各位离去了。 景恒作为太子,未来的储君,也在第一时间被东宫的人接走了,甜甜也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往自己的安平宫回去。 走出十几米后发现在高城没有跟上来,扭头一看,发现他居然傻呼呼的愣在原地,不禁得失笑出来。 “喂!你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跟过来?” 高城本就因为惧怕而手足无措,在听到甜甜的话后不敢迟疑,赶紧小跑过来。 “甜甜小——喔不,公主殿下——” “我跟我娘亲说过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卫,所以你以后必须得跟着我,听懂了吗?” 虽然甜甜身上依旧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是高城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小姑娘再不是他在岭南认识的那个甜甜小姐了。 努力克制住中心底这种因为发现身份差距带来的震憾,高城作揖行礼。 “日后高城定当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公主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甜甜嘟了嘟嘴。 “你要是这样,那就不好玩了,你还是做回那个被救的小乞丐高城吧,我不需要忠心的侍从。” “——” 高城没敢说话。 甜甜也没再理他,在旁边宫人的催促下回去安平宫。 高城不敢迟疑,赶紧跟了上去。 永安宫。 回到宫中江初暖在宫女们的侍候下梳洗了一番,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仆仆,又吃了点东西,在空间里休息了两个时辰才起来处理公文。 萧衍从外面进来。 “怎么不多休息一下?这些公文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折子,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的。” “睡够了。” 江初暖边说边在看过的公文上写下批注。 “虽然看起来是些不太重要的折子,但是往往有些重要的信息就是夹杂在这些看起来不被重视的折子中,还是不能疏忽大意的。” 说完她抬头。 “去视察完军务了?” “视察完了。” 萧衍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开始上手帮着她处理奏折。 “在我们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秦太尉他们这些老臣把京中的事务都处理得很好。” 江初暖轻笑。 “要是京中没有他们这些重臣,我们也不能这么放肆的离开京城那么久。” “嗯。” 夫妻俩费了两个时辰才总算把这大半年攒下来的所有折子给批阅完了。 “好累啊,好久没有处理过这么多的折子了。” 江初暖扭动脖子活动筋骨,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身越过桌案。 “夫君,你平定了安南之乱大功一件,我好像还没有赏你,想要什么奖赏?” 萧衍抬眼看她。 “我想要什么皇上都能赏?” 江初暖想了想,“那就看你想要的条件朕能不能满足了,朕要是没法满足的,那也没辙啊。” 萧衍嘴角噙笑。 “放心,臣想要的,一点都不过分。” “是吗?那好啊,你想要什么?” 看萧衍这么认真的,江初暖也不禁有好奇了。 萧衍凑过来与她额抵额,鼻尖对鼻尖,唇角上扬,以微不可闻的音量低语了一句。 “今晚随我尽兴?” “——” 江初暖的脸色刷的就涨红了起来。 “萧衍,你可真是个色胚,就不能说得认真的吗?” “臣很认真啊。”萧衍挑眉,“自打皇上登基以来,我们夫妻一直聚少离多,这个奖赏才是臣真正想要的。” 江初暖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行吧,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如你所愿。” 不过,到了晚上江初暖很快就后悔了。 在不知道被蹂躏了几遍后,江初暖才气恼的揉着腰狠狠的骂道,“萧衍,你够了啊,再这样折腾我,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不用侍寝了。” 萧衍只呵呵直笑。 “这是皇上承诺给臣的奖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道皇上想要反悔?” “——” 江初暖恨恨的瞪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脑子抽风,居然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这不妥妥的自讨苦吃么! 次日。 得知皇帝回宫,文武百官齐上朝。 在朝堂上文武百官除了吹捧一通萧衍平定安南之乱的功绩外,纷纷奏请要给萧衍封赏升官。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江初暖很明白。 如今随着大炎局势越来越稳定,滇国,掸邦,安南都随之归顺臣服,她的帝位也会随之越来越稳固,而天下是她和萧衍一起打下来的,这些人担心她哪天会心血来潮另宠新欢,萧衍就此失宠而失去制衡她的天秤。 如今萧衍刚刚平定了安南,刚立下大功,正是求封赏的最好时机。 “既如此,那就封萧将军为护国大将军吧。” 如今大炎的安定以及兵权都在萧衍的手上,封个护国大将军确实合适,江初暖很乐意给。 她的心思萧衍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在面对封赏的时候他也只是抱拳作揖行礼。 “谢皇上恩典。” 反正么,左手倒腾到右手,都在夫妻二人手里,萧衍也无所谓。 江初暖看着他,两人隔着阶梯相对,靠着彼此拉丝的眼神都看穿了对方的真实想法,夫妻二人不禁同时微笑。 文武百官随着江初暖在殿前宣布了要让萧衍当护国将军,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下朝后宋骞主动求见。 “宋大人,有什么事不能在朝堂上讲,要留到私下来说?” 江初暖微笑的问。 “微臣最近收到丝绸之路上几个曾经进行过拜访的部落国家发来拜帖,说是想要在明年春天进朝面圣与大炎进行友好交流。” 宋骞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几本拜帖送上来。 “这些都是拜帖。” 江初暖接过来翻了一下,沉思了半晌后,把拜帖交给旁边的萧衍。、 “你怎么看?” 萧衍接过拜帖并没有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如今滇国,掸邦,安南已经臣服归顺,这些发了拜帖的国家既然有心要进朝面圣,不如就举行一次万国来朝的盛典吧!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领略我们大炎女帝的风采。” 按照以往历朝历代的惯例,新皇登基后只要等时局稳定了,一般都会举行盛典宴请周边国家的使团,以此来进行巩固友好的外交关系。 如今江初暖登基已经五六年了,大炎境内时局稳定,周边蕃国该臣服的也已经臣服,该归顺的归顺,如今可谓是四海升平,确实可以举办一场万国来朝的盛典了。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江初暖笑着转身对宋骞说道,“既如此,那就按萧将军所说,宋大人,就由你拟帖,给大炎周边的友好国家都发去请帖,就说大炎明年三月要举行万国来朝的盛典,邀请各国来观礼吧。” 宋骞欣喜,“是!微臣谨遵圣意!” 江初暖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是被她安排进鸿胪寺的女官冯氏。 “那个冯氏,在鸿胪寺做得怎么样?你身为鸿胪寺卿,又是她的顶头上司,应该对她的能力很了解吧?” 提起冯氏,宋骞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皇上,冯少卿能力不错,自从她进入鸿胪寺后替臣分担了不少工作压力,人很优秀。” 江初暖本来还以为,宋骞应该会对冯氏这样一介女流进入自己的部门工作会有天大的意见,没想到居然能听到他的肯定,一时间竟有些诧异。 “这么说冯氏的实力确实不错了?能让宋大人如此另眼高看。” 宋骞但笑不语。 “行了,下去吧。” 宋骞告退。 待他走后,江初暖突然又想起了当初科举选出来的那几个女官们,不由得浅笑了起来。 在这样的封建时代,谁说女子就不如男了? 她这不就证明了,女子并不比男子差么! 第466章 我们这样的人,适合成家吗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京城已经下了一层厚厚的雪,偌大的皇宫内院也一片白茫茫的,只有御花园里种的几株梅花开得正盛,半点也没有受这冰寒入骨的冬雪影响。 江初暖披着厚厚的斗篷在宫女玉沅的陪同下来赏梅。 “今年这梅花开得真好。” “是啊,这梅花开得比往年都要好。” 远处传来了嬉闹笑声,听着像是甜甜的声音,江初暖挑眉,循声走了过去。 果然看到甜甜正在高城和宫人的陪同下打雪仗,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甜甜。” “叩见皇上。” 江初暖的出现让宫人们吓了一跳,赶紧行礼叩拜。 甜甜扭头。 “娘亲?” “行了,都起来吧。” 江初暖笑道,朝着女儿走过来,看到她手上还捧着一捧雪在玩,不禁微微皱眉。 “玩雪怎么也不戴个手套?你这样玩手会被冻伤的。” “不怕。”甜甜笑眯眯的摇头,“我只玩这一会,不会玩太久的,而且高城会提醒我的。” 高城—— 江初暖看了一眼女儿身边侍卫打扮的少年,淡淡的笑了笑。 “那也要注意安全,被雪冻伤严重的话可是截肢的,这可开不得玩笑。” 听到截肢两个字,甜甜愣了一下,赶紧扔了手中的雪,问宫女要了一个暖袋来暖手。 “皇上,都是小的错。”高城连忙低头认错。 “算了,不过朕希望下次你再陪甜甜的时候能替她想得再周到些就行。” 江初暖轻笑,并没有因此对高城进行指责。 高城诚惶诚恐,“是。” “娘亲,这事不是怪高城,是我自己要玩的,真不怪他。” 甜甜连忙替高城解围。 江初暖无奈的瞥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准备要走时突然想起一个事。 “你哥哥现在应该还在国子监里面读书上课,你怎么跑出来玩了?” “——我——” 甜甜心虚的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侥课跑出来的吧?让娘亲知道她为了玩不读书,不得罚她抄书才怪。 “回皇上,公主殿下在上课的时候突感胸闷,趁着出来透气的空档玩一会而已。” 高城再次站出来替甜甜后撒了谎。 “是吗?” 江初暖质疑的目光看着女儿,久久不言语。 甜甜心里天人纠结,不知道是否认到底好,还是承认比较好? “娘亲。” 景恒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从国子监方向出来,看到妹妹和高城时挑高了眉头。 “你不是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回去休息吗?” “啊——现在就回!娘亲,我们先走了!” 看到哥哥有心包庇自己,甜甜识趣的赶紧带着高城和宫人溜回安平宫去。 江初暖转而把目光看向景恒,无奈的摇头。 “景恒,她都光顾着玩了你就继续包庇她吧,你这个哥哥当得够义气啊。” 景恒心虚的低头。 “娘亲,妹妹平时读书也很认真的,今天出来玩这事也蝇孔太傅同意的,所以——” “行了,下次甜甜要是再挨抄书,她抄几遍,你也得抄几遍。” 江初暖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是哥哥,有义务要带着妹妹一起进步, 有奖共赏,有罚共受,没问题吧?” “——” 景恒行礼。 “娘亲,我懂您的意思了。” 江初暖看着已经快要跟自己一样高的儿子,有些语重心长。 “景恒,你要记住,你和甜甜是兄妹,爹爹和娘亲在未来的某一天都会离开你们的,娘亲希望,在爹娘离开后你也能这样继续疼爱妹妹,好吗?” 景恒用力的点头。 尔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惊恐的愕然抬头。 “娘亲是不是要离开了?” 看着儿子眼中的惊恐,江初暖的心口突然一阵心酸。 她微笑着尝试给儿子安慰。 “放心吧,如果娘亲真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一定会跟你和妹妹告别的。” 景恒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经此一事后,江初暖也没有赏梅的心情,估摸着萧衍应该从军中回来了,便转身回了永安宫。 萧衍果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女将军梁玉贞再次在雍州以少胜多,用二百人的兵力击败了骚扰边境的三千胡人,还收割了一个单于的人头。 “这么看来,她这个女将军确实没有用错。” 江初暖轻笑。 萧衍也笑。 “夫人确实在用人方面用得不错。” “让人传个旨意,让她回来参加明年的盛典吧。” 作为大炎国唯一的女将军,这样重要的场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缺席。 萧衍点头,转头就亲自上手拟旨。 圣旨会由于小喜子以及几个侍卫护送,一路紧赶慢赶送到雍州亲自交到梁玉贞的手上。 “臣,接旨!” 听完小喜子宣读完圣旨,梁玉贞激动的跪下接旨。 等她接完圣旨,旁边的赵荣笑着上前来祝贺她。 “恭喜梁将军。” 梁玉贞双手抱拳笑着回礼。 “谢谢赵大将军,玉贞来到雍州的这些时日,多亏赵大将军的照顾,玉贞感恩在心。” 小喜子在旁边笑,“盛典在明年三月举行,梁将军可以自己安排好军中事务后返程。” 梁玉贞点头,从腰间掏出两块碎银打发了小喜子。 “谢谢小喜公公的提醒,玉贞谨记了。” 圣旨送到,小喜子还要急着回去面圣回复,所以小喜子在收了碎银后很快就随着那些侍卫一起回京了。 万国来朝的盛典,梁玉贞不想也不会错过,从雍州返回京城的话,骑马最少得要十天半月,在此之前她还有时间可以安排军中事务。 想到这里梁玉贞笑着向赵荣拱手,“赵大将军,如果没事的话玉贞先行回去处理军务了。” 赵荣点头,看着梁玉贞穿着铠甲离去的身影目光微沉。 女将军—— 这个梁玉贞的存在倒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 转眼就到了除夕。 江初暖在宫中设席宴请了文武百官,一来是感谢他们在自己和萧衍离宫的这段时间里恪尽职守,二来自她登基以来除夕宴请百官都成习惯了。 能得到女帝的邀请,对于百官来说也是一种极高的荣耀,所以谁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与一众官员吃完饭后,江初暖和萧衍带着景恒与甜甜进了空间,在空间里过了独属于一家四口的除夕之夜。 江初暖给两个孩子发了压岁钱,一家人在小别墅里看着电脑里下载的电影,气氛和和美美的。 初一的时候江初暖和萧衍带着龙凤胎回了一趟萧家。 萧家的祖宗灵牌都在萧家的祠堂里,这趟回去是一是祭拜祖先,二是探望萧章和马氏夫妇。 这是时隔多年后,龙凤胎再次重新踏进小时候所住的房子,兄妹俩看着眼前的建筑,有点恍惚。 离开这里他们才四岁,才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居然就六年过去了,真是光阴似水流年啊。 “哥哥,你在想什么?”甜甜突然问。 景恒淡淡的笑,“在想我们小时候在这里被景安追着打的事情。” “——” 甜甜疑惑的看向他,“景安死了。” 她不解哥哥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从小就欺负他们的萧景安? “我知道他死了,”景恒也看着她,“小时候他还在欺负我们呢,可是现在他早就死了,妹妹不觉得这个事情很有宿命吗?” 甜甜想了想,没有说话。 虽然她小时候一直都很讨厌萧景安,但是现在再回到这座小院,再回想小时候的事情,心情确实不会太好。 “算了,别想了。” 景恒估计也想通了,很快就拉着甜甜离开了小院。 江实和萧衍以及萧章和马氏夫妇在祭拜完祖先后,几个大人又寒暄了一阵,这才转身准备命人去龙凤胎。 下人还没开始行动,景情和甜甜就跑出来了。 “爹爹,娘亲,要回去了吗?” “是的,要回去了。” 因为不想麻烦其他人,所以这一趟出来江初暖和萧衍真的只带了龙凤胎和冷血而已。 侍卫不足,就意味随时可能会出现危险,虽然现在他们是在京城里,但是谁也不知道暗处会有多少危险在伺机而动,这也是为什么江初暖和萧衍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鉴于江初暖和萧衍如今的身份,萧章和马氏也不敢挽留他们,夫妻俩恭敬的将人送出萧府,亲眼看到他们一家四口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和暖暖如今的身份虽然尊贵了许多,即使是背负的枷锁也多了,有时候想想,人还真是身不由己啊。” 马氏感慨的叹道。 萧章侧头看她,只淡淡的笑了笑。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得放弃另外一些东西,他们如今是君王,就得舍弃得寻常百姓家的自由。” 马氏想了想,“那我觉得,还是我们这样比较好。” 萧章颔首,转身搂她,“走吧,我们进去。” 春节过后,日子很快就来到了三月。 随着三月的到来,各国的外交使团开始陆续进达到京城。 为了迎接这次的外交活动,江初暖把招待的工作全程交给宋骞和女官冯素负责,他俩一个是鸿胪寺卿,一个是少卿,都是鸿胪寺里负责这类活的官员,如今男女搭配工作起来也算是粗中有细,还挺互补的。 盛典的日子安排在三月中旬,从月初开始,负责盛典的官员就开始忙得马不停蹄的一刻也不得闲了。 盛典将会在安和殿举行,因此安和殿的装修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段时间的江初暖和萧衍也忙得只有在晚上才能见面,白天几乎都见不着一面。 江初暖除了每日都要接见来到京中的各国使团外,还要处理政务发,时间几乎是挤出来的。 萧衍也很忙。 随着各国使团的到来,京城中的潜在危险也会在无形中增加,为了保证京中的守卫安全,萧衍每日都要亲自安排人负责京中的侍卫巡逻。 同时,为了避免滇国事件的再度发生,萧衍也开始在城外调集兵马移动,提前做好应对的方案工作。 这天,军营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骑着马径直就要闯入营中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梁玉贞从怀中掏出文碟。 “我乃雍州守将梁玉贞,奉皇上旨意回来参加盛典的,今日回到京城,特此来拜萧将军!” 按照规定,萧衍掌握着全大炎的兵力兵权,梁玉贞作为被召回京的守将,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要来到军中向萧衍报到。 守卫在检查过文碟确认无误后,还给了她。 “进去吧!” 梁玉贞抱拳,爽朗的道谢。 在其他人的指引下来到萧衍所在的营帐外,梁玉贞再次被冷血和无情挡住了。 “我是梁玉贞,刚刚从雍州回来,特来向萧将军报到。” 梁玉贞同样把文碟交给了冷血。 查证身份无误后梁玉贞终于走进了营山帐中。 萧衍正背着营帐门帘,面对着一副巨型地图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末将梁玉贞,接到皇上旨意回来参加盛典,今日刚从雍州回来,特来向萧将军报到。” 梁玉贞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主动说明来意。 萧衍转身回头,看她时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梁将军,听说梁将军身为一介女子,曾在雍州以少胜多打退了胡人的多次骚扰,看来梁将军的实力非浅啊。” 梁玉贞自嘲的笑。 “萧将军过奖了,末将只不过是做到了为人臣的本份,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好夸的。” 她的这番话让萧衍忍不住多高看了一眼。 “梁将军所言甚是。” 梁玉贞在做好报到登记后,并没有在军营里逗留太久,很快就潇洒自由的策马离开了。 看着跑远的马扬起一阵阵的黄土飞扬,无情忍不住叹道,“这个梁玉贞,看着可真不像个女人啊!” 冷血瞥他,打趣的笑。 “怎么?看上了?” 无情瞬间哑巴。 “嗤,有什么不好回答的,看上了就去追,追不上就放弃,至于这样犹豫吗?” 冷血傲娇的轻哼。 无情沉默了很久后,才问了冷血一句两人都无法回答的话。 “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人,适合成家吗?” 第467章 朝贡盛典 三月十五日,盛典正式举行。 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者陆续进场,安和殿上很快就聚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者,各色不一的衣着打扮也成了安和殿上的一道亮丽风景。 除了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上的各个国家外,还有暹罗、高棉等大炎附近的邻国都来了,像掸邦,滇国,安南这样已经归顺臣服的国家当然也少不了派出代表团来参加。 不同于滇国派出的是庄乔这位王子来参加盛典,掸邦和安南都由于国内幼主初上位,只能派外交使者过来。 盛典在江初暖一身黄袍加身缓缓走上高位时正式开始。 “拜见大炎女帝!” 随着一声礼仪引导,各国使者纷纷用自己国家特有的方式向江初暖致礼。 “诸位,免礼。” 江初暖俯瞰众生的挥了挥手,给各国使者赐座。 直到坐下了,各国使者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大名鼎鼎的大炎女帝竟是长得如此娇俏年轻的女子,跟他们设想中的中老年状态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些国家的使者甚至对着江初暖的那张宛如天女般的绝美容颜发起了呆。 “现在,盛典开始!” 随着宋骞的一声令下,盛典开始。 按照宋骞和冯素的设计,每个国家的使团都会参与进行一轮表演,而这些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因此在表演节目方面会特别丰富。 作为东道主,最先下场表演的当然是大炎国内的舞姬。 为了筹备节目上,这批舞姬是宋骞和冯素亲自从民间挑选出来的,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进行严格的训练,这才有了现在这种游刃有余的表演水平。 舞姬们先是表演了个人跳舞,然后再是弹唱歌舞,两个节目的表演都得到了各国使团的热烈掌声。 东道主表演结束后,其他国家的使团也开始纷纷下场表演了。 与此同时,宫人们也开始给各国使团上酒和吃食。 吃食部分除了一些常规点心外,还上了烤肉和土豆炸成的薯条,烧鸡等,酒配的是红酒和橘子果酒,这些都是官方的酒坊酿出来的,出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也很正常。 看到酒壶里倒出来的红色酒液,庄乔惊讶极了。 “红色的酒?” 坐在他旁边的正好是来自己西域的使团,在听懂了庄乔的话后得意不已的拍着胸口,用蹩脚的汉语回道。 “酒,是我们的!” “你们的酒?” 庄乔愣住,以为这红酒是西域人进贡的贡品,心想如果真是贡品的话,那是得要好好品尝品尝。 “果然是好酒。” 香醇丝滑的酒液并不像一般寻常喝的酒那般浓郁刺激,却多了一种绵柔平和的香气,确实很好喝。 “好酒。” 西域使者听到庄乔的夸赞,得意的笑了起来,也跟着喝了两杯,然后骄傲的向高位上的江初暖竖起了大拇指。 “这款红酒还是我朝的宋骞宋大人出行西域,从西域带回来了葡萄籽,经过精心培育终于种出了葡萄,最终得以酿成葡萄酒,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看到很多使团对于红酒的疑惑,江初暖笑吟吟的解释,同时拿起桌案上的一串葡萄。 “此物便是葡萄,想必西域使团不会陌生。” “这种水果本是我西域特产,当初赠宋大人葡萄籽只是出于纪念,没想到大炎竟把它培育种植成功了,大炎确实让人不可小觑。” 西域使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盛典上提供的葡萄是江初暖从空间里摘出来的,经过灵气的滋养,每串葡萄都颗粒饱满,口感吃起来也更加酸甜可口,经过她这么一介绍后,所有使团都纷纷尝试起来。 在席间也有不少使团进贡了自己国家的宝物,对此江初暖每个使团都做到了统一回礼,回馈的,也多是大炎的宝物。 其中安南使团的要求很奇特。 “皇上,听闻大炎有一种厉害的武器,不知皇上可否赏脸赏赐一支大炎士兵最为常见的枪呢?” 此话一出,整个安和殿上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都在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安南使团,有些人甚至在暗戳戳的想,等待着这个使团的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毕竟,在如此重大的盛典上公然要求一国之君索要武器赏赐这种事,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愚蠢。 对于江初暖的而言,安南使团的要求每一个字都在彰显着他们的野心。 索要武器。 后面想干嘛,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了。 “枪是我大炎的重要机密武器,安南使团的要求,怕是朕无法答应。” 江初暖回绝得丝毫不留余地。 若是别的国家,她兴许已经答应了,但是安南使团,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初暖早就在心里定下了计划。 在她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会给安南人再有背刺大炎的事情发生,所以如何提防安南突然反扑,是江初暖不能松懈的原因。 安南使团在诸多国家使团面前丢了脸,一时间有些尴尬得抬不起头,使团成员纵然再有情绪也不敢轻易在这样的大场合里被看到,否则引来的麻烦绝不止是得罪大炎女帝那么简单。 为了缓解安南使团所带来的尴尬气氛,江初暖主动笑道,“安南使者也不必生气,如今天下大同,想来以后再也用不上枪啊炮的,且朕个人觉得,宁可松下枪械也比战火连天的好。” 这段话主要是用来点拨安南人的,暗指安南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仗,这时候还是安分龟缩着的好,想要枪炮,做梦。 安南使团的人也不蠢,自然是听懂了的,脸色臭得很难看,但到底是不敢在这样盛大的典礼上发作。 掸邦使团倒是识趣得多,送上两块超大的圆润玉髓。 “这两块玉髓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千年上等原石里切割出来的,具有冬暖夏凉的功效,还请女帝笑纳。” 由于这两块玉髓实在太亮了,圆润通透,表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光,看着就很名贵的样子。 “娴妃有心了,掸邦使者回去的时候替朕给娴妃带个话吧,就说朕很喜欢。” 相比起安南人要枪的操作,掸邦娴妃让人送来这等极品的玉髓,起码诚意足够了。 掸邦使团听了,得意的朝着安南使团投过去嘲讽的一瞥,差点没把安南人给整破防。 庄乔带来的是一尊虎身青铜器。 乍一见到这尊像大胖橘那般大小的青铜器时,江初暖眼睛都睁大了。 “青铜器?” 只这一眼,江初暖就忍不住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如果这玩意能带回现代的话,能给她带来多少个亿? “对,此乃我滇国手艺最杰出的老人所制,整整个花了二十年时间才打造完成的,如今当作贺礼来送给皇上,以表示滇国最真诚的归顺之心。” 庄乔还是像以前和江初暖做生意那般, 喜欢用嬉皮笑脸的态度来掩饰这一切。 “庄公子有心了。” 江初暖微笑道,还是像以前做生意那样直接唤庄乔庄公子。 庄乔嘴角上扬,开心的笑了起来。 所有使团进贡送来的礼物江初暖都让人打赏了相应的礼物回去。 这场盛典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送完各国使团离开,江初暖已经累得脸上只挂着僵硬的客服微笑脸了。 “真没想到啊,只是接见一个各国使团而已,居然就已经累了,这外交官果然不好做啊。” 江初暖感叹。 突然有些佩服起宋骞之前走的那趟丝绸之路了。 “这说明宋大人的工作做得很好。”萧衍淡笑。 江初暖笑着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衍挑眉,“大概是我们心有灵犀?” “——” 一炷香后,宋骞和冯素两人都回来了。 “臣叩见皇上。” “免礼。” 江初暖挥了挥手,重新回到龙椅上坐下。 “宋大人,冯大人,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能替皇上解忧,是臣的福气。”冯素连忙弯腰行礼。 冯素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态度不卑不亢的颇能让人好感。 她是女人,但如今能做到此等高位,冯素已经早就在心里坚信自己能做到了。 宋骞目光紧盯着冯素看了半晌,不经意间与她的视线隔空对视了一瞬,很快就又赶紧各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啊?” 把宋骞和冯素两人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江初暖似笑非笑的问。 “禀皇——” 冯素刚想开口说话,宋骞却突然在对着江初暖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江初暖挑眉,笑了,“行啊,看在你们两为了这场盛典花费了不少心力的情况下,只要你所求之事不过份,朕都准了。” 她的这番话让宋骞和冯素忍不住再相视了一眼。 宋骞一咬牙,把自己所求之事说了出来。 “臣想请皇上为臣和冯素赐婚!” “为你们两个赐婚?”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当听到宋骞这么坚定的把自己所求的目标都说出来时,江初暖显得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的看向冯素。 “冯素,你也是这样想的?” 作为一国之君,对于赐婚这种事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江初暖本不用纠结,但她现在的灵魂在经过了现代婚姻三观的洗礼,早就认清了婚姻的本质。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勉强赐婚只会害了宋骞和冯素。 他们都是她的臣子,还是工作能力很出色的臣子,如果这桩婚事冯素不愿意的话,江初暖并不愿意勉强她。 冯素大概没想到江初暖会如此直白的问,一时羞得脸色通红。 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宋大人知识渊博,为人善良品德端直,且与臣心心相悦,冯素愿嫁与他。” 江初暖笑了出来。 “既如此,这桩姻缘朕准许了,你们俩自己回去挑个好日子成婚吧。” 宋骞和冯素大喜,双双跪谢。 江初暖挥了挥手。 “免礼了,赶紧回去吧。” 待他俩走后,江初暖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她神态有些疲惫,萧衍关切的问。 “累了?要不要我陪你回宫休息一下?” “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初暖揉了揉胸口轻声说道。 只是,她也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滋味。 今日多国朝贡的盛典已经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她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并不比男人差了,按说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可现在为什么会有这种复杂的情绪呢? “这么说还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萧衍牵着她的手两人回到永安宫,寝宫里的侍女全都出去后,两人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应该现代化的环境让江初暖的心情好转许多,两人像对普通农人一样在各个山头果园里辗转,接收着灵气的滋养,不大会就能明显感觉到身轻体盈,心情舒畅。 经过在空间里的休息调整了一夜后,第二天再出来时,江初暖又恢复了以往活力十足的样子。 盛典共举行七日。 在这七日里,各国使团可以尽情的在京城中领略大炎百姓的生活状态,也可以进宫与当今女帝商议展开两国的外交关系,签订一些互惠互利的合作条款等等。 江初暖很忙。 萧衍为了维持京中的治安了秩序以防止出现意外事件,也很忙。 庄乔是在第六日的时候进的宫。 距离上次从滇国都城一别之外,江初暖与庄乔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了,如今再以君臣身份相见,恍惚间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臣庄乔,叩见皇上。”庄乔弯腰行礼。 江初暖淡淡的笑了笑,“庄乔,我觉得你我之间还是以生意搭档的关系相处可能会比较舒服些。” 生意搭档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似君臣这般拘谨。 庄乔是个精明人,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 马上就换了笑脸。 “当年我与萧夫人合伙做生意时,做梦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我会成为君臣。” 严格数起来也不过是短短六年时间,彼此间的身份对换,差距之大,是庄乔当初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第468章 她是要死了,还是要回去了? “怎么样?这两年貌似你都很少来大炎了。” 短暂的笑闹过后,江初暖主动问起了庄乔的近况。 虽然这两年她在京中的时间不算多,但偶尔也会去一趟醉仙楼放松放松的,可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庄乔。 她在岭南也待了很长时间,不过也没在岭南遇到过他,此番再见,江初暖有点好奇。 庄乔无奈的叹了气。 “当年都城被困后不久就久病卧榻了,宫中事务繁忙,我这个当儿子的当然要近身侍候,确实已经两年没有进出过大炎了。” “原来是这样。” 江初暖微诧之余又有些理解。 毕竟为人子者,首要做的肯定是要尽孝,否则庄乔也不会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庄乔了。 两人叙旧得差不多了,江初暖针对滇国送的青铜器回赠了庄乔一斗合浦郡出产的夜明珠,以及几株葡萄苗。 “你们滇国的气候应该也挺适合种葡萄的,这是我费了很大的心血才把葡萄籽培育成苗,今日赠你,回去若能在滇国种活了,绝对是能让你大开眼界的。” 滇国的气候如春,比岭南的气候还要更温暖些,种葡萄应是不错的。 “谢谢萧夫人。” 庄乔在宫宴中是吃过葡萄的,自然知道江初暖赠他这几株葡萄苗的用心,因此颇为感动。 临近中午,小喜子进来通报说梁玉贞求见,庄乔自请退下。 “宣她进来吧。” 对于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将军,江初暖一直都想找机会见一见,现在梁玉贞主动求见,她没有不见的道理。 片刻,梁玉贞一身月牙白的素衣进来, 当场单腿跪下。 “末将梁玉贞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起来吧。” 江初暖微笑,赐了梁玉贞的座。 “梁将军在雍州的功绩屡有战报传回,朕甚感安慰,如何?身为女子混在男子军营中,可有什么不便?” “回皇上的话,玉贞并无此等困扰。” 梁玉贞笑着说起自己在军中的趣事,脸上洋溢着一股由内而发的自信。 这样的自信,是江初暖在这个时代的其他女性身上所看不到的。 梁玉贞在一口气说出了好几条关于军中的整改意见,说完后久久没有得到江初暖的回应,不禁忐忑的看了过来。 “皇上?您有听吗?” 江初暖从恍神中回过神来,笑了笑。 “这些意见你直接向萧将军提便是,如果意见正确他会接纳的。” 梁玉贞这才尴尬的想起来,军中事务应该找萧衍的事来。 “末将——” “无碍,朕虽然不懂军中事务,但是听听也无妨,等晚上萧将军回来,朕再与他提一嘴也行。” 梁玉贞双手抱拳,“谢皇上。” 江初暖看着她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气场来,不禁在心中感慨,女人果然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硬得起来啊! —— 第七日,盛典结束。 所有外国使团撤离京城。 江初暖在萧衍的陪同下走上城墙,看着各国使团的队伍缓慢的离开京城,浩浩荡荡的向城外五通八达的道路方向离去,一时竟有些萧瑟的悲凉感。 “暖暖,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察觉到江初暖的脸色不对劲,萧衍担忧的问。 江初暖摇头,看着那大批的队伍离开,只觉得心中一阵无法言说的苦闷。 突然,她捂着胸口,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随即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之前,江初暖看到了一道强烈的白光,似在召唤她。 她是要死了,还是要回去了? “暖暖!” 江初暖的突然晕倒让萧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及时接住她瘫软的身体,迅速从城墙上下来。 永安宫。 “怎么样?孙神医,把出什么来了没有?” 孙道全给江初暖把脉已经把将近一炷香了,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凝重得可怕,让萧衍在旁边等的心焦。 景恒和甜甜兄妹俩也来了,看到母亲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两人都红了眼眶。 “脉搏平稳,乍看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又是吐血又是昏迷不醒,一时半会我也没办法诊出师父到底怎么了。” 孙道全脸色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转头看向萧衍。 “师父在昏倒之前可有什么异样?” 萧衍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江初暖吐血的前后经过,摇了摇头。 “没有,当时我们正在城墙上给那些外国使团送行,结果暖暖突然一口血喷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晕了。” 孙道全听完后再次给江初暖把了脉,但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无奈的再次摇头。 “师父现在肯定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为什么不醒过来,我确实是一时半会想不通。” 孙道全并没有隐瞒自己对江初暖的病情手足无措的事实。 萧衍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孙道全本身的医术就不低,再加上跟着江初暖又学了这么久,没有道理会诊不出来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他又想到,如果排除了外界攻击的情况下,能让江初暖突然吐血昏倒的原因—— 萧衍突然不敢再往下想象了。 直至孙道全去药房要替江初暖熬药了,萧衍才把龙凤胎叫过来。 “你们的母亲,可能要回到她的世界去了。” 景恒和甜甜面目相觑,最后不敢置信的流下了眼泪。 “怎么可能呢?”景恒不敢置信的摇头,“娘亲曾经跟我说过,她要走一定会跟我告别的。” 现在娘亲都没有告别一声,怎么可能会是回去了呢? “娘亲不是还活着吗?”甜甜拒绝相信这个噩耗。 萧衍也不想相信,但是眼下的情况,他不信也得信。 打从知道江初暖的真实身份后,萧衍其实一直都有在做心理准备。 之前听她说,她可能会在这个世界逗留一个甲子才有机会离开,萧衍信了。 六十年。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但如果能拥有江初暖六十年,对于他们这对曾经死于非命又通过其他方式重活一世的夫妻来说,能相守六十年已经是上天的额外恩赐了。 可如今,他们甚至都没走完六分之一,江初暖就变成了这样。 萧衍抚摸着江初暖的脸庞,声音沉沉。 “暖暖,如果你注定是要以用这种方式离开我,希望你能顺利的回去,等我下辈子再去你的世界找你,好不好?” 第469章 大结局 江初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满迷雾的幻境中。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一丁点太阳的光亮,入目皆是白色,周遭安静极了,仿佛天地间只有她自己一人存在般的死寂。 “这是哪里?我是死了吗?这是地狱吗?” 江初暖大声的问。 她并不害怕这种死寂,但是她必须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四周并没有人能回答得了她的问题。 江初暖不甘心,她想要逃离这种个幻境。 她利用自己所学,判断了方向后开始不要命的向前跑。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她都无法从幻境逃离出来。 在累得浑身脱力时,江初暖突然想起了空间。 她尝试着用意念让自己进入到空间去,可是向来可以任由她随心所动进出的空间此时却毫无反应。 她无法进入空间了! 江初暖终于心慌了。 她先前所有的镇定冷静自持都来源于空间,只要有空间在,哪怕身处再危险的境地她也不怕,大不了她就躲进空间里龟缩个十天半月不出来都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空间无法使用了,也就意味着她在这种未知的幻境中,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个人实力来求生存了。 以江初暖对自己实力的认知,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环境也就罢了,她有十足的信心可以依靠自己的实力闯出去。 但现在,她却连自己身处在哪里都不知道,四周能看见的就只有白茫茫的雾,这种未知才是最让人惧怕的。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有本事就出来啊!我们面对面掰头啊!躲在暗处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做什么?” 最初的颓丧过后江初暖不甘心的又冲着天空大吼了一句。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江初暖无奈,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另寻出路。 然而不管她怎么走哪个方向,永远是走不出去的迷雾,面前能看见的,永远是一片白茫茫,仿佛在这片天地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存在而已。 也不知道是折腾了多少次,江初暖彻底累了,她索性自暴自弃的在原地坐下,打算在这里坐着等死了。 长时间的不吃不喝,让江初暖又累又困,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在梦里她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你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给你一个回去原来世界的机会,你是要还是要留下?” 江初暖瞬间清醒的跳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是谁?”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除了萧衍和两个孩子知道外,另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江枫已经被她亲手杀了,还有谁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你因为雷劈误入这个时空,今日我有机会可以助你回去,你是要留下还是要回去?” “原来当初我被雷劈就是你的手笔?是你把我劈到这个时空来的?” 江初暖其实想问,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就是当初的那道劈死她的闪电?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它就是又能如何?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再重写,她到了这个时空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不是吗? “不好意思,当初不小心打了个盹,所以劈错了。” 那个声音不太有诚意的道了个歉。 “我这两天重新翻看了任务登记本才发现劈错了你这个冤死鬼,这不就来修改错误了。” 江初暖都差点要气笑了。 “那看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死了一回喽?” 那道声音毫无愧意,“你能这么想最好。” 江初暖差点气吐血。 “快说,你是要继续留在这个时空还是要回去?我今天还要再劈九十九个人,没空陪你玩的。” 江初暖有一瞬差点想要脱口而出说回去,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了萧衍和龙凤胎,顿时犹豫了起来。 “如果我这次不回去的话,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江初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修改错误的,如果你选择留下,那我就默认这是你的主动选择,与我的错误再没有丝毫关联了,日后也不会再帮助你回去。 至于你以后还没有机会回去,那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 江初暖沉默了下来。 她听懂了。 她因为这个人的失误来到这个时空见到了自己的前一世,如今这个声音的出现是为把她带回去修正错误,一旦她选择留下,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要回去吗? 还是留下? 江初暖犹豫了很久,最终想起自己对景恒的承诺,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留下。” “天意难违,你要留下,未必就能如愿以偿。记住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怪不得我了。”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随后眼前的白雾消失,一道强光闪过,江初暖来不及反应就昏死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江初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死死的握住,动弹不得,她有些不太舒服的想把手拽回来,不想却惊动了对方。 “暖暖!你醒了?” 察觉到江初暖醒来,萧衍惊喜万分。 “我睡多久了?” 江初暖在他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榻上,回想起在梦境中的一切,再看到萧衍满是胡茬的下巴,恍然惊觉自己应该是昏睡好几天了吧? 不然,萧衍的胡茬不会长这么长。 “有三日了。” 萧衍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暖暖,我以为你要回去了。” 这三日来若不是江初暖的身体一直都是温热有气息的,让他多了一线希望,他都以为,江初暖是要彻底离开了。 “确实是有这个机会。” 看着萧衍因为自己的话则脸色倏变,江初暖也不瞒他,把自己在幻境中所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我选择留下,是不想对景恒失信,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江初暖想,也许除了对景恒的承诺外,还有她的野心在支撑着她留下吧。 “暖暖,我很高兴你留下来。” 萧衍紧紧的拥住她,眉眼皆是笑意。 江初暖任他抱着,目光看向某处虚空。 她仿佛听见了幻境里的那个声音在冷哼。 似讥笑,似嘲讽,似乎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留下。 江初暖微微弯唇,收回目光,主动拥抱住萧衍。 —— 时光过隙,白云苍狗。 转眼二十年过去。 凤启二十六年,夏。 女帝所住的永安宫突遭雷击,女帝仙躯遭损,从此卧榻不起。 在寒梅盛开的时节,大炎的传奇女帝一袭红衣,虚弱的倚在皇夫萧衍的怀抱中观赏着宫殿里的梅花。 刺眼的红衣,在雪与零星梅花的映衬下,更显刺眼。 一代女帝,骤然薨逝。 正文完。 正文大概就是写到这里了,尽管女主选择留下,但天意难违,她依旧无法做到与男主以及一双儿女做到长相守,只能遗憾的提前离场。 还会再写一章番外的。 第470章 番外 京都,医院。 护士如同往常一样照例来到高级vip病房检查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这位病人是三个月前因遭雷击被送到医院的,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但是家属不肯放弃,坚持要求抢救,在经过一番抢救后,总算恢复了心跳。 但奇怪的是恢复心跳后,病人的身体各项机能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但是病人却迟迟无法醒来,整个状态与植物人无异。 好在病人的家属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哪怕花再多的钱,也坚决要求医院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来保持病人的生命体征。 如今这位病人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都是这名叫林晓的护士负责护理的。 林晓如同往常一样先是检查病人的各项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在病床边坐下来,开始给病人活动手脚筋骨。 “唔——” 一声微弱得几乎要听不见的轻哼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林晓愣住。 猛然抬头,赫然对上一双迷蒙又疑惑眼睛。 林晓几乎要惊跳起来。 “江初暖!你醒了?” 江初暖花了十分钟才消化完自己醒来后接收到的所有消息。 “你是说,我在这张床上躺了三个月?” “对,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可是你的家属坚决不肯放弃,医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你救回来的。” 江初暖扯了扯嘴角,“是吗?” 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的灵魂在另一个时空里生活了三十年。 回想起自己在古代经历过的一切,江初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江小姐?” 见她不言语,林晓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我去请医生过来。” 经过检查,江初暖的身体并无异常,这个结果让医生都有些惊讶。 昏睡了三个月,醒来后居然毫无异常,宛如正常人一般,简直太让人惊讶意外了。 得知江初暖醒来后的消息后,她的病房里很快就来了五个中年男人。 “好久不见,师父们。” 看着这几个男人,江初暖笑眯眯的与他们打招呼。 这五个人就是她的师父。 珠宝设计大师季扬,顶尖黑客顾君凡,世界一流水平的外科医生曲景瑞,来无影去无踪素有鬼影神偷之名的向华农,以及枪械制造大师南倾城。 江初暖的诸多本事都是师从他们几人。 “你这个死丫头,可算是醒了,”曲景瑞要给她检查完身体后笑骂道,“我都想好了,再给你三个月时间还不醒就准备把你冻起来了。” “我可不想当冰棍。”江初暖笑道。 她主动与几个师父拥抱。 “幸好,你们还在。” 江初暖大病初愈,几个师父为了不影响她休息,在简单的寒暄后就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安静后,江初暖的目光落到了床头柜的手机上。 她抿着唇,拿过手机打开百度,搜索了大炎王朝。 百度显示,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词条。 “怎么会没有呢?” 江初暖不可思议的皱眉,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古代那三十年的所有经历,大炎王朝就是她和萧衍亲手建立起来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她不死心的继续搜萧衍。 萧衍这个名字倒是搜出来挺多相关词条的,但没有一条能与她想搜的那个萧衍是相关的。 大炎没搜出来,萧衍也没有搜到,江初暖不死心的再搜了萧景恒和萧甜甜,依然毫无所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初暖连连摇头。 难道她在古代的三十年只是她这三个月昏睡时所做的一场漫长的梦境? 江初暖不甘心,发了疯的搜了一遍又一遍,却又一遍又一遍的失望。 突然,她灵光一现,在百度里搜了滇国两个字。 滇国的相关史记倒是有记载,可也只是简单的几句带过,只说这个小国在历史上存在过两三百年,最后莫名消失了,但是却并没有记载是怎么消失的。 随后,江初暖继续搜了掸邦和安南,基本与她之前了解到的那些史料相差无异,独独搜出来的这些史料里并没有任何一点与大炎相关的。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境?” 江初暖颓丧的把手机扔到一旁,无可奈何的长吐了一口气。 她想寻找自己曾经在古代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就目前而言,别说是她存在过的痕迹了,就连整个大炎都不曾存在过。 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后,江初暖的身体在医生确认无恙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后江初暖不顾五个师父的挽留,执意要离开京都,前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网红小镇。 再见到小镇里的一草一木,江初暖的眼眶止不住的发酸。 除了大街上多了很多来游玩的游客外,其他的布景完全与她在空间里所见一模一样啊! 江初暖从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逛了一遍附近山头上的所有果园。 一切如同她昏睡前的一样。 独独没有她在空间里种植的那些药田,葡萄园等等作物。 这让她不得不开始相信,自己在古代的经历,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直到她在回到小镇后,因为避让一个小孩而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某个游客而再三道歉时,对方的转身,让她怔愣在原地。 “江枫?” 面前的这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长着和江枫如出一辙的脸,让江初暖脱口而出的叫出了名字。 等她意识到不礼貌想要道歉时,对方的一句话却又再次让她怔忡在原地。 “好久不见,姐姐。” 江初暖彻底失语。 他是江枫。 所以她在古代救的那个江枫确实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他还记得她。 所以,她在大炎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境。 江初暖突然想起, 萧衍曾经在小别墅的院子里埋下的玉佩—— 她不顾江枫的呼喊,疯狂的朝着自己的小别墅跑去。 三个月不曾回到小别墅,院里的草长得有点荒芜了。 江初暖顾不上这些,匆匆打开小别墅的门,从屋里拿出一把铁揪来到院里,努力的回忆着当初萧衍埋玉佩的位置,在估算好大概位置后一揪挖了下去。 十分钟后,她从地里挖出了一个长满锈迹的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两块玉佩。 “是真的,都是真的。” 江初暖泪如雨下。 不是梦境,她在古代所经历过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的丈夫,她的儿女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请问,这幢别墅出租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初暖没有回答。 对方继续解释。 “不好意思,我很喜欢这幢别墅,听附近的人说,这幢别墅的主人不常在这里住,所以我想问一下这里出不出租?” “不租。” 江初暖轻启红唇回答。 她缓缓的转身。 身后,是个一身黑色西装,梳着三七分碎刘海,戴着金丝边眼镜,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 她泪如泉涌。 对方的目光死死的紧盯着她。 许久后,才声音嘶哑的开口。 “好久不见,夫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