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碎繁星》 第1章 一百万彩礼 江暖星用100万彩礼把自己嫁了,丈夫姓谁名谁不清楚,唯一的消息就是男方家里已经有三个老婆了。 江暖星实在想不明白,都21世纪了,竟然还有一夫多妻的存在,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她不是去争宠夺爱的,她就是去赚那100万彩礼的。 她急需钱。 抵达男方家之前,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她的“丈夫”名叫陈纪年,二十出头,娶四个老婆并非陈纪年本人的意愿,而是陈纪年的爷爷一手操办。 江暖星搞不清楚陈爷爷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口气给孙子娶了四个老婆,怕是再精壮的男子都吃不消。 从乡下去城里,一路繁花绿景变成了高楼大厦,她谨记对方的约定,只要去男方家里报了到,面对面地见了陈爷爷,那100万彩礼隔日就能到账。 抵达陈家大院,是个中式风格的四合院,浓浓的古风古韵,倒真有点三妻四妾的家族氛围。 江暖星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院子里站满了人,那些人身着黑色西装,个个以泪洗面,面色低沉。 来不及反应,江暖星就被人带去了偏房,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的男管家,男管家同样一身黑色西装,向她表明了状况。 原来,陈爷爷已于今日清晨离世,院子里的那些人都是来参加陈爷爷后事的。 江暖星心里一沉,陈爷爷去世,这桩婚事和100万彩礼,自然也就泡汤了。 她正郁闷,男管家递给她一份文件,文件上是她的个人信息,以及她的银行卡号。 男管家说道:“你核对一下上面的信息,虽然你和陈总的婚事是陈老爷子一手经办,但之前答应过你的100万补偿金会正常履约,这是陈总的意思。” 江暖星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时诧异,“彩礼照给?陈爷爷都离世了,100万彩礼还会照常打给我?这是陈纪年的意思?” 男管家点点头,“是陈总亲自安排的,但陈总有交代,这桩婚事并非他本人的意愿,所以,在陈老爷子离世后,你和陈总之间的婚约自然作废。” 江暖星一阵窃喜,她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竟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婚约作废,钱照给,还是整整100万! 她高兴的说不出话,男管家说道,“如果你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暂时住在四合院,这里有两间厢房可以住,只是陈老爷子刚离世,院子里多少会冷清一些。” 江暖星完全不介意,“没事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怕鬼。” 男管家笑笑,“那你先休息,我去跟其他几位太太协商取消婚约的事宜。” 管家走后,江暖星给自己挑了一个小厢房,门口带着一个小花坛,野花野草肆意生长。 没多一会儿,100万彩礼便打到了她的银行卡上,她诧异陈纪年的执行力,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含糊。 江暖星早就想好这笔钱要如何分配,她也琢磨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再过一个月学校开学,她的大三生涯即将开启,她会在陈家暂时落脚,等到开学时日,她再搬走。 既然来了,也收了陈纪年的钱,老话讲无功不受禄,她自然是要为陈家做点什么的。 这整整一天,陈家大院就没清净过,江暖星守在自己的厢房门口,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她没看到陈纪年,却看到了那所谓的“二太太”和“三太太”,她们都很年轻。 没人留意江暖星的存在,她小小一只,和她房门口的那些野花野草一样,毫无存在感。 天黑时分,大院里的人都走光了,江暖星提着扫帚在院子里打扫一番,前厅空荡荡,里面摆着陈爷爷的遗像和祭祀的供品。 那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和江暖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倒也是缘分疏浅,她是陈爷爷花100万娶给孙子的“四太太”,可进门第一天,陈爷爷就驾鹤西去,这婚约自然也就作废。 江暖星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陈爷爷在21世纪,斥巨资给孙子娶四房太太,而且很明显,陈纪年根本就不认可这四门婚事。 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由,江暖星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她一个人找去了厨房,准备在厨房里大干一番。 虽是中式建筑,厨房里却极具现代化,光是对开门的大冰箱就有两个。 江暖星找出了好些食材,她不会做山珍海味,家常菜却是相当拿手,大一念书那会儿,她就在餐厅给人打下手,偷学了不少手艺。 几道热菜陆续上桌,锅里的热汤仍在炖煮,她想去前厅问问还有谁没吃晚饭,正好叫上二太太和三太太,一起用餐。 她穿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小小一只的她,迎着月光从后院走到前院,稀碎的刘海儿被夜风吹拂而起,她小脸白皙,泛着微微红晕。 大院里依旧无人,空荡荡的,异常宁静。 她走到前厅门口,站在门外,她看到归来的二太太和三太太正守在陈爷爷的遗像一侧。 而前厅中央,一个背脊挺拔肩膀宽厚的西装男人,正背对着她跪在蒲团上,男人的右手挂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正在祭拜。 那背影带着几分清冷肃寂,有一种莫名而来的疏离感,江暖星下意识屏息凝神,她白天在大院里见多了黑色西装的男人,唯独眼前的这一位,让她生出几分敬畏,她觉得,这个跪在遗像前的男人,就是陈纪年。 她眼睁睁看着他起身,转身,身姿挺括,气场幽沉。 她的视线凝聚在他那张轮廓精致的面庞上,眉峰微拧,不苟言笑,双眼深邃无底。 陈纪年从她的身边经过时,完全没有留意到江暖星的存在,她呆呆愣愣的,又小又瘦,也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小个头的她刚好抵在他的肩膀处,而就在这时,撵在他手中的佛珠,莫名在这一瞬间断绳崩裂。 佛珠四散落地。 没人知道佛串断裂意味着什么,珠子坠地发出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跟在陈纪年身后的管家和保镖都倒吸凉气,如此凝重肃穆的场合,似乎不是什么好征兆。 所有人都紧张极了,包括守在前厅里的二太太和三太太。 唯独粗枝大叶的江暖星不以为意,她顺手把锅铲交到陈纪年的手中,她弯下腰一颗一颗地去拾起,她不顾脏不顾凉,趴在地上去勾柜子下面的佛珠,她把拾起的佛珠一颗颗擦干净,双手捧给一脸严肃的陈纪年。 她看着他冷冰冰没温度的眼,笑着说,“一般这种手串都是16颗珠子,我刚刚数了数,一颗不差。别担心,这是好征兆,换个新绳子重新串起来,或许这是陈爷爷在叮嘱你,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笑的时候,两只大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明明都瘦得营养不良了,小脸上却挂着婴儿肥。 连陈纪年都觉得意外,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随意地把锅铲放到他的手上,况且,那锅铲上还挂着一片油乎乎的油麦菜。 刚刚佛串断裂的时候,他是带着情绪的,可经由江暖星这么一番折腾,倒是成了好事。 他的情绪不低沉了,甚至觉得有些许好笑。 陈纪年知道江暖星的身份,和前面的那几任太太一样,都是冲着爷爷允诺的100万彩礼而来,可他压根就不想结婚,他也绝对不会碰她们一下。 男管家即刻上前,接过了陈纪年手中的锅铲,随即,陈纪年朝着门外走去,一句话未留。 男管家笑着接过江暖星手中的佛珠,言谢道,“谢谢江小姐帮忙解围,你们早点休息。” 男管家和保镖一同离开,四合院的大门被关合。 江暖星回身看向前厅里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两张完全不同风格的面孔,一个张扬娇艳,一个小家碧玉。 江暖星带着几分自来熟,“你们饿不饿?我刚做了几道菜,要不要一起吃?” 说罢,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完了!厨房的火还开着呢!” 她火急火燎朝着厨房跑去,二太太和三太太相视一笑。 餐厅。 三个女人入了座,一桌子家常便饭。 简单交流过后,三人互相了解了彼此的身份。 二太太名叫杜烟雨,是一名职业模特,长相娇媚,身线诱人,和她身上的那套黑色旗袍极为搭调。江暖星见她第一眼,就被她身上的那股娇媚劲儿给吸引了过去。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三太太,名叫沈箐,一看就是正在读书的乖乖女,一身素色运动装,黑发及肩,戴着一副近视镜,腼腆且话少,虽然长相不是很出众,但胜在皮肤白皙,一白遮百丑。 江暖星给她们二人盛汤,询问道,“你们俩都多大了呀?我今年21岁,开学读大三。” 二太太杜烟雨接过汤碗,架着几分大姐姐的姿态,“我今年25岁,我是职业模特。三太太沈箐跟你一样,都是21岁,也是开学读大三。” 沈箐在一旁羞红着脸,“别叫我三太太了,怪不好意思的,陈总都已经跟我取消婚约了。” 江暖星冲着沈箐小声试探,“你也是冲着100万彩礼来的?” 沈箐就快把头埋进饭碗里了,“是……怪惭愧的……” 江暖星如同找到了同盟,“不惭愧不惭愧,我也是为了钱才来的,不然哪个冤大头会同意这种婚事啊,一夫多妻可是犯法的。” 江暖星闷头吃饭,一口接一口,胃口可好。 杜烟雨看着江暖星没心没肺的样子,她眉眼微挑,带着几分试探,“小老四,你对陈纪年没有其他想法吧?你和老三沈箐一样,都是奔着那100万彩礼来的?” 江暖星点点头,“对,我缺钱,急缺!本来我以为陈爷爷离世,陈纪年就不会给我钱了,好在他不差钱,人帅心也善!” 杜烟雨放宽了心,“那就好,你和老三都是奔钱来的,只有我和大太太,是奔着陈纪年来的,如此看来,我的竞争对手就只有大太太一个人。” 杜烟雨轻蔑一笑,纤纤玉指握起汤勺,小口抿汤,还不忘夸赞,“小老四的厨艺可真不错!” 江暖星倒是听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和沈箐都是奔着钱来的,但二太太杜烟雨和那个一直未露面的大太太,都是冲着陈纪年来的。 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是真心实意喜欢陈纪年。 得知这些,江暖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搞什么雌竟宅斗,她搞钱都来不及。 饭菜吃到一半,江暖星想起道,“对了,陈爷爷为什么要给陈纪年娶四个老婆啊?是有什么说法吗?” 老三沈箐推了推镜框,一副老学究的姿态,解释道,“其实一开始,陈爷爷是打算给陈纪年娶五个老婆的,‘金木水火土’各一个,娶到你这里,刚好是‘火’旺,结果不等你进门,陈爷爷就走了。听说是……娶够五个老婆会对陈纪年有什么好处,但具体是什么好处,我也不清楚。” 杜烟雨开口道,“其实就是老迷信,任凭陈爷爷折腾得再欢,陈纪年也不认识这几门亲事。” 江暖星说道,“陈纪年跟你们取消婚约了吗?” 杜烟雨和沈箐纷纷点头。 江暖星问道,“那大太太呢?一直不见她人影。” 杜烟雨冷冷一笑,满是不屑,“大太太可不是一般人,她才不会跟我们几个厮混在一起。” 杜烟雨想起道,“老三,老四,你们俩为什么这么缺钱啊?” 沈箐低着头,不打算回答。 江暖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从她悲催的小时候说起吗,还是从她神经病一样的爸妈那里说起? 她想想就头疼。 隔日一早,江暖星睡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懒觉,不用刻意早起,没有成堆的家务活,更没有爹妈的争吵。 她走出厢房,院子里洒满了阳光,院门外有小土狗在晒太阳,安逸得很。 江暖星走去厨房餐厅,餐桌上摆好了粥食,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是老二杜烟雨留下的:“小老四,我和老三给你做了早饭,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我开车送老三去车站,她今天就回老家了,我今天也要出远门,出差拍一个月的外景,以后我们就有缘再见了,祝好。”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江暖星略有失落,才刚见面就要分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老二和老三的联系方式。 江暖星坐在餐桌旁吸溜着粥食,没一会儿,前院那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她急忙起身,以为是老二杜烟雨回来了,可走到前院才发现,是陈纪年带着管家回来了。 陈纪年径直走进正房,房门紧闭。 男管家把车子上的行李一件件往下拿,江暖星凑上前询问,“这些都是谁的行李啊?” 男管家温和道,“这些都是陈总的行李,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总要在这里闭关守孝。” 江暖星意外道,“闭关守孝,足不出户吗?” 男管家点点头,想起道,“对了江小姐,你是会做饭的对吧?陈总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你能帮他做点吃的吗?这里的专职家佣最近在休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江暖星点点头,说干就干,“没问题,他有忌口吗?” 男管家略带几分为难,“陈总不吃油麦菜……” 江暖星想起昨晚那个挂着油麦菜的锅铲,她一时尴尬起来,到底是她冒犯了。 她憨憨一笑,拍着胸脯,“交给我吧!” 江暖星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三菜一汤,配上一碗热腾腾刚出锅的大米饭。 管家把饭菜送进了正房,房门依旧紧闭。 江暖星守在门口,一直等到管家再次出现,管家略有意外,“你怎么不去休息啊?” 江暖星说道,“我不知道我的手艺合不合他的口味,你可以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让他每天给我列一个菜单。他守孝一个月,我刚好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毕竟我收了他的钱,我可以连续给他做一个月的饭菜,这样就省了他找做饭阿姨的钱。” 管家觉得江暖星实在是天真,请一个做饭阿姨能花多少钱,陈总压根就不会在意这点钱。 这时,紧闭的房门里忽然传出好听的声音,低沉浑厚,是江暖星听过的最好听的男性声音。 “你做的菜口味不错,菜单你自己看着准备。” 说罢,屋子里不再有声响。 江暖星愣神片刻,随即应声,“好!如果你有想吃的,记得告诉我,除了海鲜鱼翅这种东西,其他的我都会!” 江暖星转身要走,可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她冲着紧闭的房门说道,“陈先生,你给我的100万现金,若我日后有出息了,我肯定会还给你的,不是白拿。” 说完此话,江暖星心里放松了不少,虽说这100万是天上掉馅饼,但无功不受禄,等她经济条件好一些的时候,她一定会把这笔钱还给陈纪年。 江暖星下午就去菜市场采购食材了,可买到一半,她收到了管家发来的信息,说陈总想吃鱼翅…… 这多少带着点为难人的意思。 江暖星跑去海鲜市场挑选食材,挑选过程中,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姐姐江小慧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头是江小慧的哭诉声,“暖星,钱你凑够了吗?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听到姐姐的哭声,江暖星瞬间被拉回到地狱,她沉着一口气,安抚那头的姐姐,“姐,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30万现金我凑好了,等我给了他们钱,你就自由了。” 江小慧嗓音发颤,“暖星,他们又改口了,说要40万才行……不然就折磨我到死。” 江暖星压不住怒火,“他们疯了!他们家娶你进门的时候,彩礼明明只有20万!而且彩礼钱也没落到你的手上!已经说好了给他们30万就同意离婚,现在又狮子大张口要40万!这分明就是讹诈!” 第2章 佛珠 江暖星站在档口门前怒气冲冲,她平日里很少发火,可一旦牵扯上家事,她实在忍不住! 江小慧是江暖星的亲姐姐,今年29岁,三个月前刚刚出嫁,同样是媒婆说亲,却倒霉挑了个酗酒家暴的渣男。 江小慧是为了江暖星才晚嫁的,为了供妹妹江暖星上学念书,江小慧在最好的年纪努力打工,赚来的钱都资助给了江暖星。 江暖星常跟江小慧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就别嫁了,大不了以后她来给江小慧养老,可江小慧思想传统,总觉得女人30前不出嫁,是不成体统的。 如今倒是被这个“老思想”给坑惨了。 江暖星从陈纪年那里拿来的100万彩礼,都是有规划的,此前的规划是30万用来帮姐姐离婚,65万帮父亲还赌债,剩下的5万块,用来偿还之前的助学贷。 如今状况突发,江小慧的丈夫坐地起价,完全打乱了江暖星的节奏。 挂了电话,江暖星站在档口门前,心里乱糟糟。 以她现在的存款数额,是不够处理眼下的麻烦的,凭空多出来10万块赎金,让她再次陷入困境。 她原本打算用自己的钱给陈纪年买高档食材,毕竟陈纪年是个身份尊贵的大老板,吃的食材自然不能差,她刚刚咨询了海鲜鱼翅的价格,顿时让她捉襟见肘。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购买了昂贵食材,再穷也不能穷了自己的恩人!陈纪年是她的大恩人!她不能苦了恩人的胃!钱的事她再另想办法! 江暖星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四合院,正房房门依旧紧闭,她倒是看出了陈纪年的决心,闭门守孝整整一个月,时间未到,绝不会踏出半步。 她想着,陈纪年和陈爷爷的感情,应该是很深刻的。 江暖星把买来的食材送去了厨房,碰巧管家也在,管家看到江暖星手里的购物袋,便知这一趟没少花钱。 江暖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一直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管家笑意温和,“韩知远。” 江暖星回身看着韩知远的样貌,之前实在是太忙碌,她都没有细细观察韩知远的长相,清秀书生气,温文尔雅,和他的老板陈纪年相比,陈纪年身上的孤傲和英气,足以把卑微存在的韩知远彻底淹没。 江暖星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韩管家。” 韩知远应着声,“叫我韩管家或者是韩秘书都可以,我既是陈总的秘书,也是这院子的管家。” 江暖星不禁好奇,“感觉你特别稳重,但是长得又很年轻,你多大了?” 韩知远说道,“25,我和陈总一样的年纪。” 江暖星点点头,她觉得韩知远是好说话的主儿,忽然就动起了歪心思。 她主动给韩知远倒了杯鲜橙汁,凑到韩知远的身边,“韩总管,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韩知远被她嘴里的这句“韩总管”逗得直乐,在陈纪年身边呆久了,好久没遇到这么可爱的女生。 韩知远应着声,“你说。” 江暖星端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指着地上的一大兜蔬菜和海鲜,尽可能的夸张,“真的超级超级贵!为了让陈大人吃好喝好,这些东西花了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江暖星挤出个十分为难的表情,“你能不能帮我跟陈大人商量商量,额外给我一些购买食材的费用?我想着,我要给他做一个月的饭菜,如果每天都吃海鲜鱼翅,怕是要把我的彩礼都吃进去。” 韩知远忍俊不禁,“你不是刚收了陈总给你的100万,这点钱都不愿意给陈总花?” 江暖星两手一摊,小嘴一瘪。 韩知远瞪大眼,“花没了?100万都没了?” 江暖星说道,“何止!我还倒欠10万块!” 韩知远觉得江暖星当真有两把刷子,短短一天时间,就花没了100万现金,这比陈纪年还能花钱! 韩知远想了想,决定帮她一把,“这件事我要跟陈总汇报一下,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你的请求。” 江暖星顺势蹬鼻子上脸,“那你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明天早上我给陈总做完早餐以后,我想借一辆车子,借我一辆最破的车子就好,我要去乡下一趟。” 韩知远皱了皱眉,他想着陈纪年名下的那几辆车子,最破的车子,也少说200多万了。 韩知远正琢磨呢,江暖星搞起了贿赂人的那一套,“拜托了韩总管,以后我对你有求必应!” 韩知远哭笑不得,他觉得江暖星多少有些冒犯了,但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觉得,江暖星提出的这些请求,陈纪年都会答应。 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份笃定。 韩知远带着江暖星的“两份请求”,前往正房。 屋子里静悄悄,陈纪年正坐在办公桌内,桌子上侧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厨房和餐厅的监控画面,刚刚江暖星和韩知远的所有言行,都被陈纪年入了眼。 此时此刻的监控画面上,江暖星正在切一个硕大的西瓜,她刀起刀落阵势十足,瓜成两半。 她伸手拿过勺子,挖走了西瓜最中心的果肉,不出意料,最具灵魂的西瓜果肉,被她偷偷吃进了肚子里,她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 韩知远看到了监控视频上的好笑一幕,同时他也留意到,陈纪年嘴边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四合院冷清了太久,加之此前陈老爷子管教森严,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氛围。江暖星的到来,虽然坏了大院里的规矩,但的确在默默中改变了一些东西。 韩知远恭敬行礼,不等他开口,面色漠然的陈纪年先给了答复,“伙食费单独付给她,明天你开车随她同行。” 韩知远点头应声,随即,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手帕摊开,里面是重新串好的佛珠手串,十六颗珠子被新的线绳穿在一起,只不过,手串的中间,单独放置了一颗佛珠,那是第十七颗珠子。 韩知远解释道,“珠子重新串好后,佣人在柜子下面又找出来了一颗佛珠,我还以为这个手串只有16颗珠子,原来是17颗。” 陈纪年看着手帕上的手串,手串的正中央,单独放着一颗落单的珠子。 他低沉开口,“本来也是17颗,手串是我出生时爷爷送给我的,跟我到18岁那年断裂了一次,同样是在前厅断裂,那次就只找到了16颗,丢失的那一颗,一直都没找到。” 韩知远忽觉这一幕有点戏剧性的巧合,原本17颗珠子的手串,多年前断裂了一次,丢失了一颗珠子,多年后,手串在老地方再次断裂,而这一次因祸得福,寻到了此前丢掉的那一颗。 韩知远说道,“那我一会儿把这颗珠子也串进去。” 陈纪年开口,“不必了,中间的那颗送给她了。” 韩知远倒是有点羡慕江暖星了,虽然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珠子,但他可是识货的,陈纪年的这串珠子,是估价过百万的黑奇楠佛珠,他当真担忧,不识货的江暖星会把珠子随手扔进花坛里。 如果她真把珠子扔了,他肯定去捡! 隔日一早,江暖星早早起床,她手脚麻利效率极高,在备好陈纪年的丰盛早餐后,急匆匆就出了门。 韩知远已经在车上等候江暖星了,江暖星虽然不懂汽车牌子,但看着汽车的外观和内饰,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转头冲着韩知远说道,“如果你开累了换我来开。” 韩知远半信半疑,“你考驾照了吗?技术怎么样?” 江暖星点点头,接着心虚眨眨眼,“考是考了,驾照也拿到了,就是还没上过路。” 韩知远倒吸一口凉气,前往乡下的来回行程,他是绝对不敢累的,这方向盘万不能落到江暖星的手里,他还想多活几年。 车行上路,韩知远认真开车,江暖星低头研究菜谱,她把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菜单都备好了,尽量换着花样来。 韩知远把落单的黑奇楠佛珠交给了江暖星,他以为江暖星会不识货,结果江暖星直言要把佛珠做成吊坠,说这是带着财气和好运的象征,毕竟是从陈纪年的身上掉下来的。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人抵达乡下村落。 江暖星找到了姐姐江小慧的住处,深红铁门砖瓦房,看着还是挺气派的。 韩知远跟在江暖星的身后,他已经好些年没走过这样的土路,崭新锃亮的皮鞋蒙了一层黄色细沙,裤腿甩上了些许泥点子,他平日里跟随陈纪年视察工地项目的时候,也没这么狼狈过。 江暖星让韩知远等在大门外,她怕伤及无辜,若是一会儿打起了唇枪舌战,可不是什么文雅场面。 推开大门进了院落,屋子里的江小慧直接冲了出来,江暖星已经有阵子没见到姐姐了,姐姐变黑了变瘦了,脖颈处有不明显的勒痕,她知道姐姐过得很不好。 屋子里陆续走出几个不陌生的面孔,江小慧的丈夫吴百强,婆婆周秀莲,以及几个从未见过面的吴家哥嫂。 江小慧很自然地躲到江暖星的身后,阵营就此拉开,两个力量薄弱的小女子,对付吴家一群人。 江暖星全然无惧,先开了口,“你们要的30万我筹好了,咱们立个字据吧,先给你们10万块,等我姐的离婚手续彻底办好以后,我把剩下的20万打给你们。” 吴百强的贪婪嘴脸尽数显露,“屁,江暖星你少在这装傻!我们要的是40万!不是30万!老早我就发现你鬼心眼多,要不是你经常给你姐洗脑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好,你姐根本不会动离婚的心思!” 江暖星扬着声调怼了回去,“屁!你家暴酗酒耍酒疯,当初你去我家相亲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那么多好人家中意我姐,就你家最会吹牛皮说好听话,结果到头来都是瞎话!答应给你30万是因为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坐地起价到40万,这分明就是讹诈,你不懂法但我懂,光是你家暴这一点就足够我姐不花一分钱跟你离婚!” 说罢,吴百强操起立在墙边的扁担就要打人,江暖星护着江小慧往后退,身后的江小慧早已哭成了泪人。 江小慧边哭边诉苦,说那吴百强还有一个脑瘫弟弟,他们家把她娶进门,实际上是想让她跟那个脑瘫弟弟过日子,而那吴百强,一直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老婆,只是没有领证而已。 事情变得越来越乱套,江暖星这才明白,为什么吴家会出20万彩礼来娶妻,原来是有私心的。 江暖星之所以愿意归还彩礼,是因为她不认可彩礼这种东西,可无奈她有一对拖后腿的父母,姐姐出嫁的20万彩礼,都被父亲拿去还赌债了。 而她也并没有多高尚,为了钱,她成了陈纪年的四太太,她深知自己是矛盾的,可她要生活,而且要努力翻盘。 江暖星知道自己打不过吴家人,这村子里都是吴家的熟人,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认栽。 眼看着吴百强手里的扁担就要落到她的头上,吴家的哥嫂也冲上前来抢人,危急关头,江小慧忽然挡到江暖星的身前,用后背抵挡扁担的殴打。 “砰”的一声,从胸腔传出的沉闷声响,惹得江暖星湿了眼眶。 她还是年轻了,年轻无畏,不懂人心的险恶,她以为钱能解决很多事,实际根本填不饱那些恶魔的胃口。 她不得不妥协,妥协给吴家40万现金,可吴家人再次坐地起价,说要45万才行,明摆着就是欺负她们姐妹俩无依无靠。 江暖星紧紧抱着江小慧的身体,婆婆上手使用蛮力,狠抓着江小慧的手臂,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这时,身后的院门口走进了五、六个黑衣保镖,保镖们各个魁梧正气,三下两下就把江暖星和江小慧给护了起来。 几名保镖挡在江暖星的身前,这时,文质彬彬的韩知远笔挺出现,他面带标准式笑意,站到吴百强的面前。 吴百强一家被这阵仗诧异到了,谁能想到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会带来这么多黑衣打手。 吴百强紧张地吞咽喉咙,说话都没了底气,“什……什么意思啊……黑社会啊……信不信我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韩知远仍旧挂着一脸笑意,手机递给吴百强,“报吧,我这里给你两条路,一是报警,离婚走起诉流程,江暖星的姐姐由我们带走保护;二是遵守原来的约定,江小慧归还彩礼,办理离婚手续。” 吴家人忽然开始嚷嚷起来,叽叽喳喳乱说一通,全在发泄愤怒和不满。 吴百强不信邪,再次动手准备抢人,结果,他手里的扁担直接被黑衣保镖夺走,保镖一身煞气弄断了扁担,咔嚓巨响,所有人都闭嘴。 能把扁担折断,这力气也足够徒手杀人了。 第3章 非妻非妾 吴百强不敢冒然前进了。 站在一旁的婆婆即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40万一分不少!40万是我们跟江小慧商量好的价钱!如果低于这个数字,我们就……” 韩知远打断了对方,“20万,多一分不给,不然就法庭上见,你看是你公平,还是法官公平。” 缓回神儿的江暖星这会儿也有了底气,她跟着开口,“我只给你20万,彩礼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互不相欠。我今天一定会把我姐带走,如果你们不同意,剩下的就是对簿公堂,你们欺诈、家暴,不仅要赔偿,还要付律师费,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婆婆怂了,吴百强也没了主见,毕竟这满院子的黑衣保镖实在是唬人,他们可不想落得扁担的下场。 吴百强点头松口的一刻,江小慧喜极而泣。 韩知远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手机正保持在通话状态中,通话的对方正是陈纪年。 刚刚,韩知远察觉院子内的江暖星有难,他即刻给陈纪年拨了电话,韩知远的所有言行,都是受了陈纪年的操控。 而院子里的那些保镖,是一路跟随在江暖星车子后头的,同样也是陈纪年的万全安排。 陈纪年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陈氏家大业大,保镖随行是基本需求。 江暖星成功把江小慧带离了苦海,得到陈纪年的准许,可以让江小慧在四合院暂时落脚。 回到四合院的第一件事,不论心情有多复杂,江暖星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件事,给陈纪年做饭! 好似也只有厨房里的那片天地,是清净欢愉的,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宽敞空间,她无需承受任何压力,只需要琢磨陈纪年的口味和喜好,时不时的,她还能跟着偷吃点山珍海味。 她想着,这一个月下来,她怎么都能胖个四、五斤。 折腾了一整天,姐姐江小慧已经在厢房睡下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盏夜灯,微微亮。 江暖星累极了,她挑了挑厨房里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做了一碗大杂烩炒饭,还挺可口。 她抱着一大碗炒饭,走去了前院,她把饭碗放到石凳上,随即从厢房拿出了一个红布缠绕的包裹,里面是十万块现金,整整一厚摞。 原本这十万块现金,是她拿去乡下做离婚定金用的,现在因为有陈纪年和韩知远的帮忙,倒是不需要了。 原来的30万赎金,变成了20万,她净省下10万块。 她知道这钱并不属于她,她欠陈纪年100万,如今省下了10万块,她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正房房门紧闭,屋子里的灯早都灭了,江暖星把包好的十万块,放到陈纪年的正房门口,算是她对他的分期还款。 她坐在正房门边的石凳上,抱着大碗开始吃饭,院子里静谧却不孤寂,温柔月光下的桂花树陪着她一起熬夜。 四合院里的人都睡了,只剩她一个人失眠。 炒饭吃到一半,她吸了吸鼻头,眼睛有点发酸,泪水湿润了双眸。 她自认自己是个倒霉蛋,从小到大,从未被什么人怜悯施舍过,她从出生开始就很悲催,而今天,是她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她说不上那种感觉,庆幸又难以言喻。 她把炒饭吃干净,一粒米都没剩,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回头看了眼陈纪年的房门。 她收回视线,对着小花园发呆,自顾自地喃喃开口,“谢谢你啊陈纪年,你真是我的恩人,我知道你帮我是因为你不差钱,你随身带着佛串,说明你慈悲心善,我这次是真的遇到好人了,等我还了父亲的赌债和助学贷款,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债。” 江暖星知道陈纪年这会儿已经入睡,他是听不到她的这番真心话的,但她很想倾诉,就算是对着空气倾诉,都能让她舒坦不少。 她仰头看向夜空,星星点点,挂在她脖子上的那颗佛珠泛着光泽,她把这珠子当成自己的护身符。 月夜安逸,她想起了过往的很多事,想起她糟糕不堪的父母,想起她差点就无缘这人世间。 她老早就听姐姐说过,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存在,当地神婆看出她是个女儿,不是儿子,母亲就决意要拿掉她。 那会儿的母亲极其蠢笨,为了让她死,母亲服用过量的止疼药,偷偷吃老鼠药,甚至还故意从山上往下滚,就这么一番没脑子的操作下来,都没能把她弄死。 江暖星平安出生了,可出生后,身体冒出了各种症状,皮肤长痘长疮,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医生说这是她母亲乱用药的后果,导致她的血液里都是毒素,根本没得治。 好在老天爷怜悯她,大祸之后必有大福,十几岁的时候她意外出了一场车祸,因为车祸,她被迫输血输液,相当于全身换了两遍血,倒是把皮肤问题和毒素问题都给解决了。 如今的她出落得娇小可人,但因为饮食不好,多少显得有点营养不良。 她还记得,当初车祸的肇事者,付了她超额的治疗费,但治疗后剩下的钱,还是被父亲拿去滥赌了。 江暖星坐在石凳上,自言自语说了好些话,平日里她没机会跟人说这些过往,毕竟大家都只喜欢听励志美好的故事。 而此时,正房屋内,虽然灯光全闭,陈纪年却并没有入睡。 陈纪年跪在蒲团上,右手挂着那串佛珠,双手合十虔诚悼念。 他的专注被门外的江暖星打破,他动作极轻,站在门边听完了江暖星的所有自述。 一门之隔,两人都各怀心事。 陈纪年想起了多年前的一起车祸,那是个天气不错的上午,他驾着车,准备将车子开进江河之中,以此寻死,眼看车子就要开向末路,突然,半路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打断了他的寻死之路。 他撞了人,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惊吓之余他冲下车,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对方。 如今他才知晓,当年阴差阳错打断他寻死之路的女孩,就是江暖星。 她用她的命,换回了他的清醒。 两个原本毫不相关的命运体,一次又一次地被宿命的绳线牵扯缠绕,连陈纪年都觉得不可思议,而爷爷临走前操办的“金木水火土”的娶妻之道,同样让他觉得困惑。 江暖星是突然闯入他的生活的,他本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牵扯和瓜葛,但还是莫名被她裹挟而去。 隔日一早,江暖星因为昨日的劳累而起晚了一个小时。 她睁眼发现已经九点钟了,风风火火跑去厨房餐厅,却发现餐厅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 江小慧和韩知远坐在餐桌边,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愁眉苦脸。 韩知远看到江暖星来了,如似看到了救星,“你终于肯起了,你姐心疼你劳累,就自己给陈总做了早餐,但是不合陈总胃口,一口没动都被退回来了。” 江暖星不是很能理解,“吃都没吃,就退回来了?我姐的手艺也很好啊……” 韩知远冲着江暖星恳求道,“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给陈总做饭吧,陈总还饿着呢。” 江暖星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很快的。” 江暖星做好饭菜,韩知远把饭菜送进屋,陈纪年正常用餐。 江暖星穿着草莓围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她看到昨晚放在门口的十万块现金被收走,心里安稳了不少。 而这时,身后院门忽然走进了一个陌生身影。 不是老二杜烟雨,也不是老三沈箐,是一个年轻貌美气质贤淑的女人,对方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却给人一种不好靠近的感觉。 女人完全没有留意到江暖星的存在,她一身收腰白色长裙,肉色细高跟,深棕长发,散着几分庄重和优雅。 女人敲了敲正房房门,屋内的陈纪年并未应声。 女人顾自开口,“是我,秦嫣。” 江暖星想起韩知远之前提过的信息,大太太的名字就叫秦嫣,不过陈纪年同样不认这门亲事。 江暖星又犯了自来熟的老毛病,冲着秦嫣就打了招呼,“秦嫣小姐你好,我叫江暖星。” 江暖星露出一口小白牙,秦嫣只觉这个冒失的丫头很没分寸感。 秦嫣没有等到陈纪年开门,她的注意力只得放在江暖星的身上。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秦嫣道。 江暖星想了想,的确不认识,但现在也算认识了。 她觉得,秦嫣应该和老二老三一样,都是很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女人。 江暖星开口道,“我是老四,我是陈总的厨子。” 秦嫣微微皱眉,她即刻留意到了江暖星脖颈上的那颗佛珠,和陈纪年的手串是一样的纹路和品质。 秦嫣意会了什么,下一秒,她冲着房门门面,故意说给里面的陈纪年听。 “所以,嘴上说着不婚不爱不近女色的陈纪年,最后还是走上了三妻四妾的恶俗路数,是吗?” 屋内的陈纪年仍旧不作声。 江暖星感觉到了氛围的尴尬。 这时,房门开启,出现的人是韩知远。 秦嫣作势便要往屋内走去,却被韩知远拦在门外,韩知远冲着守在一旁的江暖星示意,“暖星,陈总让你进去。” 江暖星看了看韩知远,又看了看秦嫣,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屋,可临着进屋前,她还是想解释两句,她不想秦嫣误会自己。 “我不是妻也不是妾,别误会,我就是个颠勺的。” 第4章 凶宅 江暖星口中的这句“颠勺的”,被屋子里的陈纪年听了过去,此时的陈纪年正在喝水,不免的,他被江暖星的“语出惊人”呛了嗓子,咳嗽不断。 江暖星进了屋,房门关合,她瞧见坐在办公桌内的陈纪年,肃穆气场席卷而来,她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陈纪年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摆在桌角的新手机,言简意赅,“上面有我的微信和电话,就当是工作设备。” 江暖星看了看那部新手机,又看了看陈纪年,她感觉陈纪年就是个未卜先知的活神仙,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坏掉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即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全碎了,碎得都快掉渣了,昨天她去乡下救姐姐的时候,因为撕扯和争执,被吴家人撞掉了手机,可就算碎成这样,她也没舍得换新的,她实在没钱,不过这旧手机也不影响她使用,顶多就是别人发来的信息,她需要靠猜的。 江暖星硬着头皮开口道,“新手机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陈纪年没有正视江暖星,他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回答得随意,“手机算是你的办公用品,明白了吗?” 江暖星察觉到了陈纪年的不耐烦,她觉得,她要是再多嘴一句,就会被他直接轰出去。 反正陈纪年也不差钱,给她她就拿着,她这一个月也算是在四合院入职工作,刚刚她自己也说了,她是陈总的厨子。 江暖星拿过手机,脸上一本正经,心里乐开了花。 她转身就要走,可就是这个举止,让陈纪年生出了几分不满,他还以为,他能从她的嘴里得到一句发自肺腑的感谢呢。 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竟会对她产生这般的心里索求。 他不想被她看穿自己的奇怪心理活动,话锋直转,“你还有其他需要吗?” 江暖星定了脚,有点意外,“其他需要?家里烤箱冰箱洗碗机全都有,没什么别的需要了。” 江暖星紧紧攥着手机,忽然想起道,“我可以要一张桌子吗?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学习考证,我看空着的厢房里就有一张。” 陈纪年随口应声,“那你自己安排吧。” 江暖星离开正房,韩知远跟随而出。 江暖星低头摆弄手机,喃喃道,“陈纪年的脾气还是挺好的,没我想象中的那么严厉。” 韩知远忽然冷哼一声,“那是你没见过陈总发脾气,不过话说回来,你是第一个敢对他提出要求的人,我跟随陈总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谁这么出手相助过。” 江暖星拧眉看向韩知远,“是因为我可怜吗?” 韩知远说道,“我没觉得你可怜,瞧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我倒是有点羡慕你。” 江暖星耸耸肩,“那就好,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江暖星回了厨房,不巧,秦嫣一直未走,秦嫣刚好视察到厨房餐厅这边。 秦嫣见江暖星出现,顺势坐进餐桌内,她看着江暖星在厨房里忙来连忙去,忍不住询问,“你和陈纪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脖子上的那颗珠子,是他送给你的吗?” 江暖星端着一碗米饭和一碗素烩汤,坐到秦嫣的正对面,如实回答,“是。” 秦嫣脸色微变。 江暖星说道,“你要一起吃点吗?” 秦嫣故意刁难江暖星,“我的确没吃早饭,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不过,你这餐食太素了,我吃不惯。” 江暖星骨子里就是热情好客,她直接起身,“那我给你做一道辣椒炒肉?或者你有想吃的,我都可以给你做。” 秦嫣压根就不想吃饭,她只想折腾江暖星,“好啊,我忽然有点想吃炒圆葱了。” 江暖星二话没说,直接开干,切圆葱自然会辣眼睛,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为人的事。 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定位,她就是来大院给陈纪年做厨子的,陈家来了客人,她招待也是应该。 一盘热腾腾的辣椒炒肉,一盘简简单单的炒圆葱,闻着极香,虽然没有专业的摆盘,但色泽和味道都极其诱人。 秦嫣看饿了,但她死都不会吃。 江暖星回到座位里,这会儿,她自己的那碗素烩汤已经凉透了。 江暖星闷头吃饭,秦嫣不动筷,就这么看着江暖星用餐,她不喜江暖星的存在,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长了一张可人耐看的脸,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神。 她甚至开始怀疑,陈纪年是不是真的中意江暖星这一款。 江暖星瞧着秦嫣一直未动筷,她开口询问,“怎么不吃啊?” 秦嫣随口道,“不想吃。” 这一句“不想吃”,瞬间点燃了江暖星的怒火,她无所谓秦嫣怎么折腾她,但她实在看不得浪费粮食的愚蠢举动! 小时候她和姐姐为了一袋米,跟同村的孩子打架,米袋子洒了一地,她连带着泥土和大米一起带回家,一粒都不舍得扔。 江暖星伸手就把那几盘菜全都堆在了自己面前,她脸上的不悦情绪很明显,但她并未指责秦嫣,她刚刚想了想,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秦嫣只觉江暖星好笑。 秦嫣觉得,江暖星和她身边那些巴结奉承她的“闺蜜”没什么两样,因为她显赫的家族背景,而不敢对她有丁点脾气。 秦嫣调侃开口,“你是讨好型人格吗?想巴结我,又不敢发脾气?” 江暖星活久见!她感觉秦嫣和吴百强没什么区别了,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白瞎了这幅好皮囊! 江暖星直言开口,“我说你爱吃不吃,吃个饭还上升到人格分裂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讨好你?院门口正在晒太阳的那只流浪狗你看到了吧?我每天还特意给它做三餐呢!怎么,按着你的逻辑,给你做饭就是巴结你,那我给狗做饭,就说明我在巴结一条狗咯?秦小姐麻烦你搞清楚,我是陈总的厨子,我收了钱的!而你是陈总的客人,我招待你仅仅只是行陈家之礼!” 秦嫣傻眼,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没想到江暖星毫无攻击力的长相之下,藏着一口尖牙利嘴! 秦嫣被气得呼吸不畅,她冲着江暖星反驳道,“你会好好说话吗?所以你就是凭着这张嘴,气走了陈纪年的另外两桩婚约?那你倒是够厉害的!” 江暖星没有当即回击秦嫣,她大口吃饭,小小饭碗被刮得干干净净,她擦了擦嘴,正儿八经地看着秦嫣,“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跟老二老三好着呢!” 江暖星起身,她把没吃完的炒肉和圆葱放进了冰箱里,打算晚上的时候跟姐姐热热再吃。 江暖星径直走出餐厅,秦嫣原本想要追出去,却被守在门口的韩知远阻拦。 秦嫣一脸恼火,指着江暖星的背影,“她到底什么来路,你们都向着她!” 韩知远恭恭敬敬,“抱歉秦小姐,陈总还是之前的意思,陈爷爷离世,您和陈总之间的婚约自然作废。” 秦嫣道,“这不是陈纪年自己就能做决议的事!如果他继续这么搪塞我不肯见我,我会让我的父亲去找他的父亲面谈!” 韩知远侧过身,保持微笑,“那我就不送您了。” 秦嫣气冲冲离开四合院,江暖星带着江小慧在花园里修剪花草枝叶。 姐妹俩配合默契,做事效率极高。 江暖星开口道,“对了姐,我都打算好了,等开学以后,我去大学附近租个房子,我们俩一起住,你在我学校附近找个靠谱工作。” 江小慧点着头,“行,我赚钱负担房租和生活费,你专心搞你的学习。” 江暖星说道,“赶在开学之前,我回乡下一趟,把那65万打给爸妈,之前说好了,这次我帮他们还了赌债,以后就彻底断绝关系再不往来,我们不能再被他们拖后腿。” 江小慧面露难色,“但愿吧,但愿能彻底断绝关系。” 江暖星把自然凋落的小花别在江小慧的耳边,笑得像个孩子,“姐姐,你现在的肤色像个黑泥鳅。” 姐妹俩在院子里嬉笑玩闹,这是院子里从未有过的景象。 正房内,韩知远守在陈纪年的办公桌旁,一场视频会议刚刚结束,陈纪年扣合笔记本电脑,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片刻后,陈纪年忽然开口,“你找个机会,把冰箱里的菜处理掉,别让她吃不新鲜的。” 韩知远愣了愣神,这话完全不像是能从陈纪年的嘴里说出来的。 韩知远想着办法,“江暖星不喜欢浪费粮食……那一会儿,我自己把冰箱里的菜吃掉吧……” 陈纪年直言道,“可以。” “……” 韩知远一阵心寒,这简直就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卑微的时刻,为了不让江暖星吃剩菜,他成了捡剩菜的那个大冤种。 陈纪年继续道,“她刚刚是不是说,她要和她姐在城里租房子?” 韩知远点头,“对,我也听到了。” 陈纪年说道,“公司附近有一套空房,你找个人假扮房东,把那套房子租给她们。” 韩知远再次遇到了世纪难题,“陈总……您说的那套空房,200多平,还是在市中心,一个月的房租均价,就要五万块……您确定,江暖星和她姐,能租得起?” 韩知远如似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纪年,好在陈纪年这会儿正在闭目养神,瞧不见他一脸无语的模样。 谁料,陈纪年忽然发出不耐烦的冷哼声,“你没长脑子吗?所有问题都要我来解决?那我要你有何用?” 韩知远倒吸一口凉气,他心想着,他还是有点用的,起码可以吃江暖星的剩菜…… 陈纪年睁开眼,坐直了身,他眼里的英气和杀气,看的韩知远后脊一凉。 韩知远实在想不出办法,能让江暖星住进月租五万的房子里!别说五万了,五千都不可能!五百还差不多! 陈纪年如似看弱智一样看着韩知远,不耐烦道,“你把房子说成是凶宅不可以吗?你的脑子不会想办法吗?” 韩知远眸光一亮,他还真就想不到这个缺德办法! 韩知远笑着道,“这个办法好!江暖星还真就不怕鬼,把房子说成是超级凶宅,月租金定到两千左右,以江暖星的性格,她能把那个房子住到自然倒塌。” 陈纪年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她服从性高,收钱办事原则性强,如果日后父亲那边继续催婚,就让她来假扮我的未婚妻,帮我挡灾。把她暂时留在我的身边,用她去对付秦嫣,对我而言没坏处。” 韩知远连连点头,“江暖星的嘴巴是挺毒的,秦嫣愣是没说过她。” 韩知远想起道,“可是,您和江暖星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她后面会帮您这个忙吗?” 陈纪年看了眼摆在玻璃柜子里的十万块现金,他胜券在握,“只要这100万还没偿还结束,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不会结束,这是她自己说的。” 韩知远从旁侧的桌子上拿过一份文件,推到陈纪年的面前,说道,“对了陈总,您的母校给您发来了邀请函,想让您在开学季做一次专题演讲。” 陈纪年随手一推,把邀请函推到了垃圾桶内。 他仰靠椅背,闭着眼,右手轻捏太阳穴,声音懒散,“这种事你直接推掉就行。” 韩知远看着垃圾桶里的邀请函,开口道,“也是,一个月后您出关,成堆的工作需要您处理,的确是没时间回母校做演讲。” 陈纪年不做声。 韩知远犹豫少顷,说道,“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暖星跟您是校友,她是您的学妹,还挺巧的。” 此番话落地,倏然间,陈纪年睁开眼,眸光尖锐。 他开口道,“你出去吧。” 韩知远离开了正房,房门关合。 即刻,陈纪年坐直身,他看着垃圾桶里的母校邀请函,停顿了两秒,随即,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邀请函,放回桌子上。 刚刚扔垃圾的姿态有多随意,这会儿的他就有多狼狈。 他看着邀请函,忽生出几分兴趣。 他倒是有些意外江暖星的学历资质,能跟他念同一所大学,定然是过五关斩六将的结果。 是他小瞧她了。 第5章 她的笑容 在四合院生活的一整个月,江暖星每天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和姐姐打扫院内卫生,购买食材,做饭,学习。 偶尔有前来拜访的访客,江暖星成了四合院的小管家,热情待客。 她会在陈纪年诵经念佛的时候去厢房里学习,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夜里点灯熬油,熟背考证的资料。 她提前还完了助学贷款,额外备好了姐姐离婚所需的20万现金,等离婚冷静期结束,她就能帮着姐姐拿到离婚证。 剩下的65万现金,她拿出10万块放入股市,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用10万块赚了1万块的生活费。 她不贪心,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有江暖星在的日子里,陈纪年的生活也规律了很多,按时按点吃饭,按时按点看着江暖星投喂门口的流浪狗。 他眼睁睁看着,门口的流浪狗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三条、四条,后来又有了流浪猫的加入,连小鸟都跑来屋檐下搭窝,从前那个冷清的四合院,现在热闹无比。 陈纪年是不喜热闹的,他对猫猫狗狗也没多大兴趣,可因为有了江暖星,他倒是享受在这份喧嚣里。 他总是会在上午十点打开窗户,他坐在办公桌内办公,注意力却被花园里的江暖星吸引,他会偷听她和姐姐的聊天,会了解有关她的一些琐事。 而那份被嫌弃的母校邀请函,得到了陈纪年的认真回复,他答应了母校的专题演讲。 有江暖星在的日子里,陈纪年的周遭也清净了不少,秦嫣没再来四合院找麻烦,毕竟不想自取其辱。 平淡却有滋味的日子,总是如水流逝,一眨眼,一个月的期限已到。 江暖星是在最后一天离开的,她带着姐姐,静静道别。 她给陈纪年留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陈纪年买给她的新手机,以及一张告别的字条。 韩知远把盒子送到陈纪年的面前,陈纪年的确没想到,江暖星真的把这部手机当成是“公家的办公用品”,一个月的办公时间结束,便把公家的东西归还。 他打开手机,手机里没有多余的软件和信息,只有满满登登的相册,相册里,全是四合院内的风景,盛开的花朵,凋落的花朵,满月,弯月,阴雨天,夕阳,清晨,还有壮大的流浪狗队伍,母狗生下的小狗崽儿,以及她每天认认真真搞出来的菜品。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她趴在窗口偷偷拍下陈纪年认真工作的侧脸,这是陈纪年第一次意识到,他工作的时候竟然如此冷血严肃。 他继续向后翻阅,发现了一张江暖星的自拍,很可爱,简单纯粹的笑容让他一时走了神儿,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挂着弯弯月牙眼,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生的笑容可以如此清甜,他之前并没有认真留意过她的容颜,但这张照片,的的确确触动了他。 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好似……她一笑,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心口紧巴巴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身旁,韩知远见陈纪年一直对着手机发呆,他把盒子里的字条拿到陈纪年的面前,提醒道,“陈总,江暖星还留了字条,她刚刚已经和她姐姐离开四合院了。” 陈纪年打开字条,清秀的字迹:“敬爱的陈总!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已经找韩秘书要来了您的银行卡号,您放心,我会定期还钱的,到今天为止,我还欠您90万元整!这张字条是道别信,也是我留给您的欠条!期待未来的相见!” 看过字条上的内容,陈纪年抬头确认,“她已经离开了?” 韩知远点点头,“嗯,刚走的。” 陈纪年起身朝着正房门外走去,韩知远惊吓不已,“陈总!守孝还剩最后一晚,您不能踏出房门!” 话音落地,陈纪年已经走出了房门。 他径直走向院门外,高挺的身影,伫立在屋檐之下。 刚离开不久的江暖星和江小慧,姐妹俩正并排前行,她们各自拉着行李箱,有说有笑。 夕阳落日,橘黄色的天际拉长在她们的头顶,意外的一幕是,姐妹俩的身后,跟了浩浩荡荡的流浪狗大队,似是在给她们送行。 陈纪年的目光久久流连,远方的这一幕,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名画都要深刻。 简单,平凡,却仅此一刹。 他低头看了看攥在手中的佛串,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她打断了他的寻死之路,她在无意中挽救了他的生命;第二次相遇,她让他看到了人世间的另一面,并非只有尔虞我诈商场厮杀。 他倒是开始期待,他们的第三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身后,韩知远看出了陈纪年的心思,他开口道,“您放心吧陈总,江暖星的姐姐对她非常好,还有您让我安排的那处‘凶宅’也租给江暖星了,她倒是厚脸皮,每个月的租金又抹掉200块……” 陈纪年的嘴角微微牵起,她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给他“惊喜”。 韩知远说道,“您放宽心就好。” 陈纪年即刻恢复一脸冷漠,转身道,“我并没有担心她。” 陈纪年朝着正房走去,只是刚走两步,他停下脚,回身叮嘱,“她回老家的时候,你派人跟着她。” 韩知远应声:“明白。” 江暖星带着江小慧离开四合院,两人乘坐客车回了乡下。 江暖星是带着断绝关系的决心前往老家的,帮着父亲还了最后的赌债,她用65万现金,买她和姐姐这辈子的自由。 客车行驶三个多小时,姐妹俩下了车。 抵达家门口,小院房门敞开着,院子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弟弟。 只不过,这个弟弟不是亲弟弟,是江暖星和江小慧同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名叫江成骏,今年20岁,比江暖星小一岁,因为江暖星的母亲生不出儿子,那个愚昧无知的父亲就去外面找了别的女人,倒还真弄出个儿子来。 江成骏的亲生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跟着大款跑了,自然而然,江成骏在这个家里生活长大。 江暖星和江小慧一直不喜欢江成骏,虽然江成骏没惹过什么大事,但她们姐妹俩就是跟他不对付。 依着江暖星的话讲,江成骏是个话少且自私自利之人,虽然长得帅气学习也不错,但就是让人琢磨不透,气场不合。 一进小院,正在玩手机的江成骏抬起头,他瞧见江暖星和江小慧,面无表情,起身去叫爸妈。 父亲江海是提着菜刀出来的,江海长着一张瘦巴巴的脸,面露凶色,人也跟个麻杆一样。 他冲着江暖星就吼了过去,“还知道回来!你们俩的破事儿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毁了你姐的婚姻,还带着黑社会去打人!江暖星你出去读大学的这些年,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竟然还玩起黑社会那一套了!” 母亲王春梅也跟着走了出来,母亲不说话,只是狠狠瞪着江暖星,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认为江暖星是最能挑事儿的主儿。 江暖星把行李扔到一边,毫不畏惧,她仰着小脖子,朝着父亲江海的面前凑,“有本事你就砍死我!砍啊!最好把我和我姐都砍死!这样我们姐妹俩就不用被你们吸血了!” 江海握着菜刀就要砍人,可他没那个胆量,都是假把式。 母亲王春梅冲着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江成骏使了眼色,“成骏,你进屋学习去。” 江成骏很不屑地瞥了江暖星一眼,小声嘲讽,“真够无趣的。” 江暖星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她抓起地上的石块,朝着江成骏的后背就砸了过去,大声道,“亏你是个男人,有本事当着我的面骂我!少阴阳怪气!” 江成骏自知自己打不过江暖星,从小到大都是,只要江暖星发起火来,他必须挂彩。 他转身便要进屋,临走时还不忘再嘴贱两句,“这个家数你最能闹,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都在盘算什么!” 江成骏进了屋,江暖星恨得手痒痒,她已经懒得跟江成骏讲道理了,这个家,一直都蔓延着浓郁的“重男轻女”思想,就连受过高等教育的江成骏,都认为自己身为男性是高人一等的。 所以在这个家里,江成骏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她们姐妹俩,姐姐赚钱打工养活自己贴补这个家,她则自食其力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最后还落得个需要用高价彩礼帮家里还赌债的下场。 再看看那个江成骏,这个家里的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他可以岁月静好,可以买最新款的手机,可以专心念书,甚至还能得到爸妈的偏爱。 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又可笑。 江暖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冲着父亲江海说道,“我和我姐回来,就是跟你们断绝关系的!之前说好了,我帮你偿还65万的赌债,从此我和我姐,跟你们再无瓜葛!” 母亲王春梅张口咒骂,“没良心!你拿了100万彩礼,就只给我们65万?剩下的45万呢!被你花了?啊!” 江小慧实在看不下去,“妈,是35万……你数学再不好,也不至于算不清楚加减乘除。” 王春梅掐着腰,“你们俩现在给我进屋去!还断绝关系?那是你爸喝醉酒后胡言乱语!想都不要想!” 王春梅上手就要拉扯江小慧和江暖星,江暖星用力推开王春梅的手臂。 江暖星两步走到父亲面前,她抢过父亲手中的菜刀,抵到自己的脖子上,威胁开口,“今天就两条路,要么,我帮你们还了65万赌债,我们断绝家人关系;要么,我帮你们还了钱,我死在你们面前。” 江暖星不是闹着玩的,她是认真的,虽然她一直对人生抱有积极乐观的态度,但想到接下来的人生要被父母和弟弟无限索取,她觉得人生无望。 眼下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是轻贱的,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纪年,她死了,剩下的90万欠款就成了坏账。 父亲江海向前迈进了一步,江暖星握着菜刀的手忽然用力了一些,眼看着鲜血涌流,江小慧在一旁大哭大叫,王春梅和江海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江暖星面无表情,“现在就做决定,不然就看着我流血而死,我只给你们二十秒,不然就割断动脉。” 江小慧冲到江海的面前,狠狠撕扯江海的衣衫,“你说话啊!说话!” 江小慧红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她虽懦弱,但她此生最爱的人就是妹妹江暖星,若是江暖星没了,她也不活了。 时间停滞的二十秒里,江暖星隐隐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且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韩知远派了人跟着她,和上次去吴百强家里一个状况。 二十秒即将结束,父亲江海松了口,同意了江暖星。 其实江暖星知道,就算父母答应断绝关系,甚至签署了纸面协议,这种东西也是无效的,是不被法律认可的,她作为江海和王春梅的亲生孩子,她必须赡养父母。 可她要的就是父母的这句同意,同意断绝关系,并在断绝关系的协议书上签字。 这样,她日后就不会再有心理负担和道德压力,她会尊重法律,在父母年老后每个月给他们打定额的抚养费,但她绝对不会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菜刀被江小慧拿走,江海没了士气。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紧张的氛围得到了缓解。 江暖星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江小慧急忙消毒包扎。 江暖星从行李箱里拿出协议书,签字盖手印,一样不落。 江海虽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他的确需要江暖星帮他还钱,不然,三天两头被讨债的上门骚扰,他实在受不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影响他的好儿子。 王春梅骂骂咧咧进了屋,江海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江暖星关好行李箱,开口道,“那65万现金我会直接交给你的债主,不然落到你的手上,又被你拿去赌。” 江暖星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以后这里就不是我和我姐的家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 临走前,江小慧还是好心提醒了父亲一句,“爸,以后别再赌了。” 姐妹俩走出家门,两人顺着泥路往车站行去,途中,江小慧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弟弟江成骏打来的。 江小慧看了眼电话号码,接通,按下免提外放。 那头是江成骏的冷声冷调,“江暖星她是不懂法吗?私自断绝家人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她以为她这么折腾瞎闹,以后就可以不赡养爸妈了?她是读书读傻了吗?” 江小慧嘴笨,不等她想好如何反驳,江暖星抢走手机,嗓音洪亮,“江成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自以为很聪明是吗?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和姐姐帮你挡灾,你以为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也让你尝尝被人拖累的滋味!” 江暖星直接挂断电话,她牵着江小慧的手,大步向前。 第6章 老公我渴了 一路奔波到城里,江暖星和江小慧抵达新住处。 两人站在单元楼门口,彼此恍神了好一会儿,如此豪华的小区,如此气派的建筑,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却又闹中取静的位置,月租金只要1800元。 江暖星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她重新核对手机导航,确定是这里无误。 江小慧怀疑道,“暖星,房东大哥是不是发错位置了啊?你确定是这里?” 江暖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钥匙和门禁卡都已经邮寄到她的手中,到底是不是这个小区,一探便知。 她拉着姐姐进了电梯间,刷了门禁卡,刷卡成功的瞬间,足以说明一切。 电梯门开,竟是独门独户,一层就只有一户人家。 两人成功开锁进屋,宽敞洁净的房屋,整整200多平,全屋智能自动化,梦想中的落地窗,江暖星看呆了,江小慧愣是不敢进屋。 江暖星开始神神叨叨念着一些佛语,她脱鞋进屋,从行李箱里找出提前备好的香,她满屋子烧香祭拜,以表达她对这间“凶宅”的敬意。 江小慧越想越不对劲,“暖星……这个房子真的只要1800块吗?就算这里死过人,也不至于这么便宜吧……” 江小慧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儿,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妹妹江暖星总能吃到馅饼。 江暖星忙着烧香上香,嘴里嘟囔,“所以说这是一间凶宅啊!房东大哥自己说的,这房子里死了好些人,自杀的,情杀的,还有吃饭噎死的。” 江小慧拧巴着脸,“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噎死的?太离谱了……” 江暖星道,“就是因为离谱才没人敢住!房东大哥说了,他找人算过,如果想镇住这宅子,就必须找个阳气十足胆子够大的,而且还必须是个女生!这样才能帮他驱赶晦气。” 江暖星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觉得我正合适!我也乐于助人!” 江小慧无奈一笑,“要不是这房子只要1800块的月租金,我才不信你敢乐于助人。” 江暖星上完香,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姐,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月只要1800,就算跟小鬼同住又怎样,我们现在手里没钱,我宁愿被鬼吓死也不愿意穷死。” 江暖星眨巴眨眼,满眼的小聪明,“姐,我都想好了,这房子这么大,过几天我再招一个室友,这样我们还能省下一笔钱!” 江小慧诧异不已,“再招一个室友?那你岂不是成了二手中介?你打算要对方多少钱?” 江暖星狮子大张口,“2500。” 江小慧哭笑不得,“你花1800块从房东的手里租下这个凶宅,你再收2500招个室友,江暖星,你怎么不去抢劫啊?到头来你不花一分钱住进这个大房子,还净赚700块!” 江暖星盘算得刚刚好,“700块,刚好够我们俩一个月的伙食费!我不贪的。” 话音落地,姐妹俩笑开了花。 江暖星言出必行,直接在各大社交软件发布了招租室友的信息帖子,有意租房的大部分都是男生,少有女生。 在“凶宅”住下的第一晚,咋呼最欢的江暖星,成了最怂的那一个。 为了省电费,江暖星把屋子里的灯都关了,原本她和姐姐一人一间卧室,可灯一关,屋里全黑,吓得她直接冲进姐姐的被窝,搂着姐姐的手臂念咒念了好一会儿。 江小慧本来还是害怕的,可听到江暖星比她还害怕,她就不怕了。 江小慧忍俊不禁,“你不是不怕吗,嘴里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呢?” 江暖星嗓音发颤,“都是在网上学的,乱七八糟学了一堆,说是害怕的时候念这些经语,就不会有事了。” 江小慧轻轻拍着江暖星的身体,就如小时候逢上潮湿阴冷的暴雨天那般,两人裹在被子里,姐姐搂着妹妹,抱团取暖,缓缓入睡。 江暖星睡着了,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江小慧的怀中,江小慧轻抚着江暖星的后脑勺,温温热热,熟睡的江暖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恨不得让时间就永远停留在这儿,一切都幸福得刚刚好。 可忽然,她胃里一阵翻滚汹涌,无来由的犯着恶心,干呕。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去洗手间,趴在马桶旁干呕好一会儿。 不适感持续了七、八分钟,江小慧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冲脸,她突然想到,她的月经已经推迟半个多月了,这很不正常。 手机在这时来了消息,是她的丈夫吴百强发来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了,明天去扯离婚证,你让江暖星把钱备好,别跟我耍花招!” 江小慧深吸气,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口蔓延。 隔日一早。 闭关守孝的时间结束,陈纪年离开四合院。 车行上路,韩知远驾车,陈纪年坐在后车座,拧眉盯着手机屏幕。 韩知远透过后视镜,看到陈纪年的怪异表情。 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陈纪年放下手机,强装镇静,一言不发。 可他眼里的杀气就快溢出来了,显然是被什么人或是什么事给惹到了。 韩知远以他有限的想象力,大胆猜测,“是公司项目没谈拢吗?和ai有关的那个项目?” 陈纪年侧头看向窗外,仍旧沉默。 韩知远留意到陈纪年开始手捻佛珠,且力度加重,他顺势联想到了一个人,江暖星。 他忽然想起,今早他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了江暖星发出来的“招租启示”,而且特意腔调了“男女室友不限”。 或许,陈纪年生气和这件事有关…… 韩知远很少见陈纪年发小脾气,平日里的陈纪年,要么冷酷无情,要么大发雷霆,少有忍气吞声的时刻。 韩知远正想着要如何开启有关江暖星招租的话题,陈纪年忽然开了口,“今晚的家宴,你把她接上。” 韩知远顿了顿,“她?江暖星吗?” 陈纪年眸光凛冽,“不然是你吗?” 韩知远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陈总……今晚的家宴,秦嫣一家也会出席,您确定要叫上江暖星吗?” 陈纪年如似看傻子一样,看着后视镜里的韩知远,“不然我叫江暖星做什么?你的脑子呢?” 韩知远眨眨眼,“哦哦哦……您是要让江暖星应付秦嫣……” 陈纪年不再说话,但脸色依旧沉重。 车子里的氛围愈加诡异,韩知远察觉,自从江暖星出现后,陈纪年的小情绪变多了,自然而然,他挨骂的频率也增多了…… 顷刻后,陈纪年再次开口,但这一次少了些许傲气,显然,他是被某个问题给难住了。 “如果江暖星招了男室友,你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实在不行就找个女生去租那个房子。” 一如韩知远预料,陈纪年的糟糕情绪,就是被江暖星给勾起来的。 民政局。 江小慧和吴百强成功扯了离婚证,江暖星说到做到,将20万彩礼归还给吴百强。 双方各不相欠。 拿到离婚证,江小慧如释重负,她重获自由身,仿佛长期缺氧的人吸到了难得的第一口氧气,浑身通透舒畅。 吴百强还是带着点不甘心的,他上下打量江小慧,嘴上担忧,实则嘲讽。 “那你以后就留在这大城市打拼了?你今年29岁,明年就30了,还能嫁得出去吗?你没什么文化,大城市的男人瞧得上你吗?” 江小慧不理睬吴百强。 吴百强继续厚着脸皮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不愿意跟我那个脑瘫弟弟在一起,我可以把他送去亲戚家。我乡下的那个老婆没什么脑子,她完全不介意多你一个媳妇,要不你再琢磨琢磨?” 江暖星冲着吴百强吼了过去,“我劝你多读书,别一张口只会恶心人!” 江小慧狠狠拒绝,“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有任何牵扯!” 吴百强不屑一笑,“那可不一定,就你们姐妹俩那个好赌的爹,指不定什么时候把你们姐妹俩再卖一次!我就没见过哪个嗜赌的人能一次戒赌!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娶你!我还嫌你年纪大呢!” 吴百强哼着小曲离开此地,在他的眼里,过了30岁的女人就是不值钱的,是上赶着嫁给他他都嫌弃的主儿,他能收留江小慧,那简直是江小慧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暖星懒得和这种人渣多言,她牵着江小慧的手准备离开,江小慧却停在原地。 江暖星说道,“怎么了姐?不是说要去找工作吗?趁着我没开学之前,我多陪陪你。” 江小慧开口道,“暖星,咱们还有多少钱了?” 江暖星道,“没什么钱了,卡里除了不能动的65万赌债,还剩两千块不到,其他的钱我都用来交房租了,押一付三。你是担心我手里没钱吗?” 江暖星笑着道,“这个不用你担心,两千块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而且我会想办法赚钱的。” 江小慧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本来是想问问暖星兜里还有多少钱,如果钱够,她想去医院做个小手术。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刚刚在民政局排队办理业务时,她去洗手间测了结果。 她怀孕了,孩子自然是吴百强的,她想把这个孩子做掉。 可听闻暖星手头紧,她决定缓缓再言说此事,免得江暖星担心。 江小慧佯装淡定,“没事,我就问问,怕你因为钱的事压力太大。”她下意识摸了摸装在帆布袋里的验孕棒,心里实在乱得慌。 江暖星开心得像个孩子,“我没什么压力,我现在的债主就是陈纪年,他也没催我还债,我慢慢还他钱就是了。” 江暖星挽过江小慧的手臂,想起道,“刚刚韩知远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晚上去参加陈家的家宴,我答应了,刚好我们可以去蹭饭,还省了晚饭钱。” 江小慧不安道,“你要去参加陈家的家宴?那我跟着你不合适吧……” 江小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扮,土里土气,背着个已经起球的帆布包,要不那吴百强怎么会瞧不起自己。 江暖星说道,“才不会,韩知远说了我可以带着你,到时候你只顾着吃饭就好了。” 江小慧跟着江暖星一路朝前走,她思索了好一会儿,郑重开口,“暖星,我得尽快找工作了,虽然我知道你并不介意现在的生活方式,但每次听你说‘蹭饭’和‘省钱’这种话,我心里就会难过。你是我供出来的大学生,你应该过那种非常体面的生活才对。” 江暖星不以为意,“体面是体面给别人看的,我不在乎。” 傍晚时分,江暖星和江小慧抵达酒店。 在韩知远的引领下,两人进了包房,韩知远提醒道,“暖星,一会儿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帮着陈总推掉他和秦嫣的婚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只要别过火就行。” 江暖星转了转她的贼眼珠子,随口提了要求,“给好处费不?” 韩知远眉头一皱,“你眼里怎么只有钱啊!” 江暖星起身就要走,韩知远急忙阻拦,“给给给,你要多少!” 江暖星说道,“把我今天的路费报销了就行。” 韩知远重重吐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张口呢,结果就报销个路费。” 半个小时后,包间里陆续进人,打头露面的是秦嫣,随即跟进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江暖星得知,跟在秦嫣身后的两位中年男士,其中一位稍胖的,是秦嫣的父亲秦国祥,另一位笔挺匀称的,是陈纪年的父亲陈从山。 秦国祥和陈从山是世交,秦家和陈家一直都有合作往来,所以有婚约也是正常。 江暖星一脸和气地坐在座位里,身旁的江小慧略显扭捏。 秦嫣看到江暖星出席了晚宴,当即便挂不住脸,可碍于场合,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很快,陈纪年进了包间。 江暖星探头朝着陈纪年看去,挺括的身影,走到哪都是惹人注目的存在。 陈纪年顺势坐到江暖星的身边,这让坐在对面的秦嫣极其不满。 秦嫣的父亲秦国祥,一眼便看到了江暖星脖颈上的佛珠项链,和陈纪年的手串属同款。 江暖星反复在心中默念,她今日的任务,就是帮助陈纪年取消和秦嫣的婚约,韩知远格外提醒过的,只要不过火,出点损招也无所谓。 说干就干,江暖星才不管坐在她对面的都是些什么牛马蛇神,她今日就是来给她的金主排忧解难的,她定会全力以赴! 江暖星直接把空杯子推到陈纪年的手边,玻璃杯撞到陈纪年的佛串,发出清脆声响。 江暖星小声开口,“老公我想喝水。” 气氛瞬间凝固,就连陈纪年自己都尬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入戏比他还快! 他活了25年,第一次被人叫老公,还是这种看似小心翼翼实则理所当然地叫老公!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连他自己都误以为,他和江暖星是老夫老妻的关系。 见此状,守在一侧的韩知远急忙上前,准备帮忙倒水解围。 江暖星却再次用杯子碰了碰陈纪年的手串,这次的语气比刚刚蛮横了一点,“老公我渴了。” 陈纪年微微侧过头,他整个人是不可思议的,他的眼里甚至流露出了想要掐死江暖星的杀气,可他不得不从。 他还没给什么人主动倒过水呢,连他亲爹都没这待遇! 江暖星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投入。 陈纪年只得起身,生平第一次,给一个野路子的女人倒水! 第7章 删除好友 倒水的举动,看傻了守在一侧的韩知远。 自然,也看呆了陈纪年的父亲陈从山。 知子莫若父,陈纪年的性子有多孤傲冷清,当爹的最清楚,所以眼下这一幕,全然不合常理。 陈纪年给江暖星倒了水,江暖星小口抿着杯子,她乖巧一只坐在陈纪年的身边,画面极其和谐搭调。 秦嫣还在强忍,毕竟长辈未开口,她做小辈的不敢冒失讲话。 饭菜陆续上桌。 秦国祥冲着陈从山说道,“老陈,你之前不是说,纪年的婚约已经作废了吗,那现在这位……” 秦国祥的目光瞥向江暖星,意图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可陈从山自己都是懵的,突然冒出来的江暖星,他连听都没听过! 陈从山看向陈纪年的眸光里,带着责怨和煞气,当儿子的让当爹的丢了脸,属实难堪。 在陈从山那里得不到回答,秦国祥便把矛头对准了陈纪年,“纪年,既然我们已经坐在这里了,那就把话说开吧,此前你爷爷张罗婚约一事,我们秦家是不同意的,我秦国祥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让她跟多个女人共用一个丈夫?但是考虑你为人优秀,秦嫣对你又有不错的印象,我们就想着,暂时答应你爷爷的要求,稳住他老人家的情绪,先不管你爷爷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我们是觉得,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会选择门当户对的人做妻子。” 秦国祥再次看向江暖星,“可现在,你这是假戏真做了?” 陈纪年看着秦国祥冠冕堂皇的模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秦家之所以答应爷爷的婚约请求,是因为想攀龙附凤。 秦家近几年的生意日落西山,自然是要给家族找退路,这不,就找到了他陈纪年的头上。 陈纪年礼貌一笑,回答得笼统,“婚约是作废了,四桩婚约全部作废,至于我和江暖星,是自由恋爱。” 对面的秦嫣实在忍不住开口,“怎么可能?那天我去四合院,你和江暖星分明就是刚认识的关系,你怎么可能对她……” 秦嫣表情拧巴,她并不觉得江暖星有这么大的魅力,一个为了生活苦命奔波的女人,没有漂亮衣服,没有柔顺的妆发,不化妆都算了,每日浸泡在厨房的烟火气之中,哪里来的魅力去吸引陈纪年?除非陈纪年口味独特! 陈纪年随口道,“一个月不够吗?她照顾我一个月,她很适合我。” 陈纪年侧头瞧了瞧坐得笔直的江暖星,冲她示意,可以开始吃东西了,江暖星早都望眼欲穿,肚子咕咕叫。 江暖星吃饭还是守规矩的,什么场合做什么事,细嚼慢咽,尽量不给陈纪年丢脸。 满满一桌子饭菜,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吃不下,只有江暖星和江小慧吃得极香。 辜负什么都不能辜负美食。 陈从山愁眉苦脸,他看着江暖星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实在搞不懂,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到底看上了对方什么! 秦嫣气得想离开此地,秦国祥冲她使了眼色。 秦国祥深思熟虑,冲着陈从山说道,“老陈,既然纪年已经找到他想要的感情,那我们秦家继续纠缠下去就不合适了,可是之前的婚约已经散播出去了,现在你们单方面取消,对我女儿而言,是一种名誉上的损害。” 陈从山一脸为难,“我知道,这事儿是纪年的不对。” 秦国祥说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们也拿出你们的诚意,上个月我们两家敲定的合约项目,你们陈家让利退出,算是对我女儿的补偿。” 陈从山拧眉不悦,他倒是没想到,秦国祥会在这里挖坑设套。 陈纪年早就看出秦国祥不是善茬,唯独他那个糊涂的父亲一直念着两家旧情。 陈纪年正思虑着如何婉言相拒,江暖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礼貌开口,“秦叔叔,其实我觉得,倒也不必走到这一步,当初秦嫣和纪年约定婚约的时候,您对‘一夫多妻’也没表示多排斥,那现在我先表态,我是可以接受三个人一起过日子的,我和纪年,还有秦嫣,我们仨可以一起生活。” 江暖星笑嘻嘻,“您看这样是不是就两全其美了?既维系了之前的婚约,也不用谈索赔一事。” 秦嫣怒火中烧,“江暖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暖星一脸无解,“可是当初陈爷爷还在的时候,一共定了四门婚事,也没见你和秦叔叔拒绝啊……现在只剩我们俩了,你不应该高兴吗?还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呢!” 江暖星故意装傻充愣,她当然听得出秦国祥是在趁火打劫,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国祥没了好脸色,“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开口,难道陈家挑选儿媳的水平,这么差劲吗?” 江暖星才不论“资格”高低,她谨记今日的使命,为陈纪年力排众难! 江暖星看着秦嫣,笑着道,“秦嫣,我都已经表态了,我接受纪年一夫多妻,我也接受三个人一起生活。我今天就替纪年做这个决定,你和纪年的婚约不取消,所以,你还愿意继续这门婚事吗?” 江暖星“好意”提醒,“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你单方面毁约了。” 江暖星转头看向陈纪年,话里话外都是嘲讽,“纪年,你不会找秦嫣索要违约赔偿吧?” 话落一瞬,氛围一触即发。 但极其明显的一点是,陈从山的脸色舒缓了不少,毕竟,不用在项目上做让步,减少了损失。 陈纪年虽不动声色,可他的不拒绝,就代表了对江暖星的认同。 守在一侧的韩知远就快笑出声,他憋笑憋得面红耳赤。 秦嫣就快疯了,秦国祥也快气炸了。 好一招“反客为主”,把秦国祥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这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的,秦国祥带着秦嫣离开了酒店餐厅,包间里只剩下陈纪年、陈从山、江暖星、江小慧、韩知远。 陈从山放松了不少,他的注意力都在江暖星的身上,没了刚刚的严肃,“你和纪年是在认真交往吗?” 江暖星侧头看着陈纪年,她不敢冒然回答。 陈纪年直接转移了话题,“您怎么忽然有空来理会我的私事?您不是一直在医院陪那个人么。” 陈纪年慢条斯理,小口用餐。 陈从山略显为难,“不要总是用‘那个人’去称呼他,他是你的弟弟。” 陈纪年阴冷道,“我母亲只生了我和妹妹两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 陈从山脸色铁青,起身便要离开,“你抽空记得回家,如果你愿意,就去医院看看他,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陈纪年不做声,陈从山离开了包间。 气氛瞬间放松了下来,江暖星伸手推着旋转桌盘,夹了一大块牛肉,大快朵颐。 陈纪年没什么食欲,他看着江暖星大口吃饭的样子,心情跟着变好,他实在觉得奇怪,她这么能吃,怎么一点肥肉不见长。 用餐结束,江暖星和江小慧把桌子上的餐食打包带走,格外的,陈纪年特意吩咐韩知远,让后厨给江暖星再做一份餐厅特色带回家。 几人站在酒店门口准备道别,江小慧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餐食,江暖星背着江小慧的帆布包,她吃得饱饱,心情极好。 陈纪年大发慈悲,顺路把江暖星和江小慧送回住处。 姐妹俩坐在后车座,韩知远驾车,陈纪年坐在副驾驶。 陈纪年仰靠椅背,闭目养神。 江暖星朝着陈纪年稍稍靠近了些,开心道,“陈总,以后再有这样的差事,你还可以叫我。” 陈纪年冷声一笑,“这是把你吃饱喝足了。” 车子停到小区附近,江暖星和江小慧下了车。 车子掉头,朝着陈纪年的家开去,可车行半路,韩知远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后车座上的帆布袋,那是江暖星落下的。 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暖星的帆布袋落在车上了。” 陈纪年回过身,看到了那个袋子,以他的性格,别人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触碰的,但因为是江暖星的袋子,他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想了想,说道,“掉头吧,给她送过去。” 韩知远即刻掉头,车子重新开回小区。 韩知远一个人下了车,未料,陈纪年也下了车。 韩知远愣了楞,“陈总,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您在车上等我。” 陈纪年清了清嗓,随意挥着手,“一起上去吧。” 韩知远打开车门,从后车座拖出了那个帆布袋,可拖出来的同时,袋子里掉出了一个东西,验孕棒。 这会儿的小区夜灯全开,陈纪年就算再没生活常识,也知道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验孕棒,这间接说明江暖星可能怀有身孕。 他的心口冒出一股急火,他甚至都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韩知远急忙从地上捡起那个验孕棒,他一时紧张起来,“这是从包里掉出来的对吧……这可不是车子里的东西,这台车我常年开,陈总,我从来没在车里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韩知远紧张坏了,他生怕这个不知由来的验孕棒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前阵子听闻某个富豪家的司机,借用职务之便,开着老板的车出去约妹子,两人在车里做不耻之事,当场捉拿。 陈纪年面色沉重,他今晚的好心情,全被眼前这个验孕棒给毁了,他冲着韩知远示意,让韩知远告诉他验孕棒上显示的结果是什么。 韩知远磕磕巴巴,“显示已孕……但是不知道准不准……” 陈纪年下意识开口,“江暖星有男朋友了?” 韩知远摇着头,“不不不不清楚……” 陈纪年想到今早江暖星发布的那条“招租信息”,以及那行刺眼大字,“男女室友不限”,他更火大了! 明明生气,却又无法表达出来的憋闷感,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拧巴扭曲的。 他觉得,江暖星不像是男女关系混乱之人,但眼下的这个验孕棒,属实打破了他对江暖星的印象。 陈纪年转身上了车,留着韩知远在风中凌乱。 韩知远把验孕棒放回帆布包内,随即跑进了单元门,他找到江暖星的门牌号,江暖星已经换了睡衣。 包包交给江暖星,韩知远欲言又止,他只是匆匆道别即刻离开。 江暖星拎着帆布包,走去洗手间,冲着江小慧说道,“姐,你的帆布包落在车上了,韩知远给你送回来了。” 江小慧看到帆布包,一把抢过,她心里慌张,她知道包里有什么。 江暖星顿了顿,“你激动什么啊……” 江小慧走出洗手间,“没事,你赶紧洗漱睡觉吧。” 江暖星一边刷牙,一边玩着手机,手机屏幕已经修好了,还能再将就使用两年。 她打开她和陈纪年的聊天对话框,发送道,“感谢金主今天的盛情款待,期待下一次为金主效劳!” 可发送出去的同时,她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陈纪年把她给删除了。 江暖星满嘴的牙膏沫子,傻眼。 第8章 情难自控 江暖星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陈纪年为什么要把她删除,明明吃饭那会儿还好好的呢! 她给韩知远发去信息,询问陈纪年删除她的原因,韩知远给的答复却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江暖星更迷糊了。 她为此心烦,直接给韩知远打去了电话,可电话未接。 十多分钟后,韩知远回拨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江暖星心急不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陈纪年把我删除了,是我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江暖星言说此话时,带着隐隐的委屈和小心翼翼,她没怕过谁,更别说对谁做小伏低,只是因为陈纪年在她最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而这一把,让她有资格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她是想好好还债报恩的,只要陈纪年有需要,她定会力所能及。 电话里的韩知远稍显为难,“不好意思啊暖星,我刚刚送陈总回家,不方便接你电话。” 江暖星询问道,“陈纪年为什么要删除我啊?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他操作失误?” 韩知远也不知道陈纪年为什么要删除江暖星,但大概率,跟帆布包里的验孕棒有关。 韩知远难以启齿,他一个大男人,张口跟小姑娘说验孕棒的事,实在臊得慌。 韩知远只得善意提醒,“刚刚你包里的东西掉在车上了,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江暖星不解,“我包里的东西?你说那个帆布包?” 韩知远应声,“对。” 江暖星并未解释那个帆布包的归属问题,反正,她的包和她姐的包都一样是自己家的东西,她只是想不明白,包里的东西碍着陈纪年什么事了? 江暖星继续道,“然后呢?你别说话说一半啊……” 韩知远实在难以启齿,“你包里有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江暖星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韩知远说道,“你自己琢磨吧,我这要开车了,挂了。” 江暖星挂了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洗手间,随即走去姐姐的卧房,江小慧已经睡下了。 江暖星在屋子里寻找那个帆布包,帆布包挂在门后头,她偷偷拿下帆布包,翻了翻,翻到了验孕棒。 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眼前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江小慧怀孕了,而且是吴百强的骨肉。 她想到白天姐姐试探性询问她的那些话,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坐在床边一阵犯愁,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个孩子是留不得的,她这样想着。 整整一夜,江暖星都没怎么睡,她就一直守在江小慧的身边,直至天亮,直至江小慧睁开眼。 江小慧缓了缓神儿,看到坐在床边的江暖星,江暖星的眼睛乌黑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天半夜被人给揍了。 江小慧紧张道,“你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没精打采的啊!” 江暖星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江小慧愣着神。 江暖星说道,“你怀孕了是不是?” 江小慧坐起身,不敢直视江暖星的眼睛。 江暖星明白了沉默的含义,她起身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等我弄到钱,我就带你去做手术。早饭我给你做好了,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哪都别去。” 江小慧心急道,“手术的钱我可以自己赚,我也不差那几天,你别总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就是怕你这样才没敢跟你说!” 江暖星看着江小慧,眼眶泛红,“那我们相依为命的意义何在?以前你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我就要保护你!钱没了我可以赚可以借,再不济我去贷款,但你不能瞒着我!” 江小慧发着火,“你别胡闹!多少人被欠款压得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一开始借五千,后来变成借一万,再后来被高额利息逼得走上绝路!你别年纪轻轻就犯浑!我自己能赚钱,用不着你!” 江暖星不想争吵,“一会儿你把饭吃了,我出门办事去了。” 江暖星离开家,她早都做好了打算,姐姐的手术是拖不得的,趁着孩子没有变大之前,必须赶紧做掉。 她无法想象姐姐生下吴百强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给错误的男人生了崽儿,那简直就是一生的灾难! 走出小区,暖阳洒在身上,她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她这会儿才倒出心绪去考虑其他事,她拿出手机,再次给陈纪年发去信息,依旧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实在搞不懂,帆布袋里的验孕棒,是怎么惹到陈纪年了?难道是因为陈纪年有洁癖,觉得那个东西脏吗? 百思不得其解。 乘上公交车,车子晃晃悠悠,她满脑子都在琢磨手术费的事。 她想着,姐姐的手术费和后续的药品营养费,少说也要两、三千才够,若想快速弄到这笔钱,除了找人借钱,就只能靠招租新室友了。 可截止到今早,她收到的求租人信息,没有一个能让她完全满意,要么对方的职业作息有问题,要么就是二手中介,都不靠谱。 她不想拖延手术时间,她恨不得明天就带着姐姐去弄掉肚子里的孩子。 想来想去,她只能找韩知远求助。 她给韩知远发去信息,“有件事想麻烦你,你能借我两千块钱吗?一个月以后还给你,如果为难就算了,抱歉。”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小脸通红,她也不想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四处借钱,她也有自尊要脸面,可为了姐姐的健康,这脸不要也罢。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氏集团,办公室。 陈纪年的办公桌上堆着好几份待处理的文件,他正在仔细阅览面前的合约,韩知远静静守在一侧。 韩知远收到了江暖星发来的信息,他愁眉苦脸,不受控地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搞不懂,江暖星怎么又缺钱了。 陈纪年听到韩知远的叹气声,他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低沉开口,“怎么了?” 韩知远说道,“陈总,刚刚江暖星给我发消息,找我借两千块钱,她昨天还问我,您为什么把她给删除了。” 陈纪年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随即签下了日期,“她怎么不自己来问我,我也没见她申请好友的请求。” 韩知远说道,“可能是因为敬畏您吧,她还挺在意您对她的看法的。” 陈纪年微牵嘴角,清冷不屑,“她怕是只在乎我兜里的钱。” 陈纪年把处理好的合同放到一边,接着又打开了一份新的合约,他一边浏览合约内容,一边道,“她找你借钱是要做什么?” 韩知远摇着头,“她没说,而且两千块也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这么缺钱。” 经过昨晚的“验孕棒”事件,陈纪年对江暖星的印象,已经到了失望透顶的地步。 他第一次见到江暖星时,觉得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女孩,无非就是欠了一屁股债,为钱所迫;可后来接触的多了,他觉得她实在是离谱,缺钱缺到四处借钱,招租室友还男女不限,这些都算了,最无语的,是她竟然还怀有身孕!甚至,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为了100万彩礼答应了陈家的婚约。 他实在看不懂她,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昨晚,他一气之下把她给删除了,一是他的确被她影响到了情绪,二是他不想继续在江暖星的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任凭她帮了他不少忙,他都不想再继续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从他认识江暖星开始,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把堆积的合同全部签好字,女秘书进屋拿文件。 女秘书做了最后的核对工作,检查日期是否正确,可连续翻了几份文件,女秘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女秘书抱着文件夹,冲着陈纪年开口道,“陈总……这个江暖星是谁啊?” “……” 话落瞬间,屋子里一片寂静。 尴尬、无语、隐隐的愤怒。 陈纪年心里想着要跟江暖星断绝往来,可刚刚签字的时候,他连续把三份文件,都签成了江暖星的名字!他满脑子都是江暖星江暖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离大谱! 韩知远努力憋笑,陈纪年脸色铁青。 韩知远强忍笑意,冲着女秘书说道,“你把这几份合约重新打印一份。” 女秘书点头离开,办公室里继续宁静。 倏然,陈纪年把手中的钢笔扔了出去,他一肚子火,全然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被江暖星下了迷魂汤,神经病一样竟然会写出她的名字! 韩知远守在身后不敢说话,陈纪年冷着一张脸,虽然心里懊恼,嘴巴却是很诚实。 他开口道,“你问她,借钱要做什么。” 韩知远即刻回复了江暖星信息,江暖星回答得言简意赅,“妇科手术。” 韩知远下意识联想,“她说她要做妇科手术,可能是……流产?” 陈纪年眉头紧蹙,右手揉捏着太阳穴,愁容不已。 韩知远小心开口,“陈总,那这个钱……我是借给她,还是不借给她?” 陈纪年面色严峻,“不然呢?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真够荒唐的!她才多大年纪,就弄出这种事!” 陈纪年回身冲着韩知远,“你问清楚,她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纪年发火的同时,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浪费了过多的口舌,他不应插手别人的私事,更何况是这种烂事。 可他隐隐察觉到,他对这件事的恼火,来源于他对江暖星的在意。 他完全控制不住。 他补充道,“钱从我这里出,以你的名义。” 韩知远连忙应声,“好的陈总,我现在就给她打钱。” 第9章 打钱 江暖星收到韩知远的转账,她一阵意外,明明只借两千块,韩知远却给她打了五千块。 韩知远倒是懂事,直接解释了过去,“暖星,钱是从陈总那里出的,不过是以我的名义借给你的,这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然后我想问一下,你到底是做什么手术啊?” 江暖星还没来得及解释,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头胖子的身影。 光头同她打了招呼,“是江海的女儿吧?来还钱的对吧?” 江暖星看了看光头身后的ktv入口,这里就是地下赌场的老窝。 她今日前来,就是帮父亲还那65万赌债的。 江暖星应声,“对,我是江暖星。” 光头在前带路,“跟我来吧,手机和包一会儿交给你身后的服务生,这里不让拍照。 江暖星跟着光头进入地下赌场,本以为是个很糟糕的赌博环境,结果却是特意装修过的,这里很热闹,但很明显,这是临时搭建的赌博点,随时都能撤场。 还债的流程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刁难,打款签字,拿到还款凭证,65万的赌债就此两清。 江暖星松了口气,她想即刻离开这里,虽然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可她就是觉得,这里的气场跟她合不来。 她途经赌博大厅,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气急败坏,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拿出孤注一掷的阵仗,好似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了赌桌上。 她觉得那些人都是狂命徒,她讨厌这样的人。 就在她匆匆离开时,她在大厅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回头核对,看到了对方的正脸。 是三太太沈箐。 江暖星折返了回去,她大步朝着沈箐走去,她难以想象,跟她同岁只比她大几个月的沈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戴着近视镜,性格腼腆文绉绉的沈箐,竟然也在赌博。 直至江暖星走到沈箐身后,一心专注赌牌的沈箐都没有留意到江暖星的出现。 江暖星看到沈箐的后衣领湿透了,束起的马尾也略显毛躁,这大厅里明明很凉快,那汗水分明就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的。 赌桌上的结果见了分晓,沈箐输了。 沈箐垂头丧气,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江暖星开了口,“老三?” 沈箐转身,看到江暖星的一刻,她吓了一跳,随即,她朝着出口飞奔而去,江暖星紧追其后。 两人跑出了地下赌场,江暖星边追边喊,“我说你跑什么啊!喂!老三!沈箐!” 沈箐跑到体力不支,江暖星却还能再战一公里,沈箐跑不动了,被江暖星抓住了手臂。 江暖星大喘粗气,质问道,“你怎么会赌博啊?你别告诉我,你从陈纪年那拿到的一百万,都用来赌博了?” 沈箐跑得小脸煞白,整个人就快累死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仰躺在路边,自暴自弃,“我什么都没了,让我死吧,我活着没价值了。” 江暖星看着沈箐要死不活的模样,脸发白嘴唇发白,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暖星紧张不已,“你是不舒服吗?我打120了啊!” 沈箐伸手抓着江暖星的脚腕,笑容无力,“别打,我只是太累了而已,你扶我起来吧。” 江暖星收回手机,搀扶沈箐起身。 沈箐半死不活,“你能带我去吃点东西吗?我一天没吃东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江暖星极其无奈地看着沈箐,她在沈箐的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因为嗜赌,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江暖星舍不得下馆子,她开口道,“我带你回我家吧,让我姐给你做饭,行吗?” 沈箐瘫软着身子,点点头,“谢谢你啊小老四。” 两人上了公交车,江暖星什么都没问,沈箐什么都没说。 到了小区进了家门,江小慧已经提前煮好了汤面,备在餐厅里。 沈箐大口吃饭,江暖星和江小慧守在一边。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询问道,“欠款都还干净了吧?凭证拿了吗?” 江暖星点点头,“都完事了姐,放心吧。” 江小慧看着狼吞虎咽的沈箐,心疼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江暖星却同情不起来,“一会儿让她自己说吧,我在赌桌上碰见她的。” 这时,家门口响起铃声。 江小慧起身去开门,意外的,门开一刻,出现的身影竟然是弟弟江成骏。 江小慧诧异不已,“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江成骏拖着行李箱走进屋,他瞧了瞧整洁通透的大平层,酸言酸语了起来,“还真是夸张,怪不得你们扔下爸妈不管,原来是住进大房子了。我跟着保安上来的,这里的日常管理还挺严格。” 餐厅里,江暖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快步走到家门口,看到是弟弟江成骏,她一时火大,“谁让你来的!你来做什么!” 江成骏耸耸肩,理所当然,“妈让我来的,我看到你在朋友圈发的招租启示,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呢,就凭你能住进这么大的房子?结果竟然是真的。” 江成骏拖着行李箱就往屋子里面走,“马上开学了,妈说了,让我来你这里住,去学校也方便。” 江暖星用力推着江成骏的行李箱,阻拦道,“这是我租的房子,我不同意你住进来!你的学校没有宿舍吗?你少来给我添堵!” 江成骏全然不理会,“那你去跟妈说,是妈让我来的。” 江暖星气急败坏,“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江成骏你别逼我对你动粗!” 江成骏故意气着江暖星,“你这辈子都断不了!” 江暖星火冒三丈,她从小到大就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偏偏这样一个讨人厌的弟弟,长着一张迷惑众生的俊秀面孔,还能轻而易举得到优异的考试成绩。 在外人看来,都是江暖星无理取闹欺负弟弟,实际上,是江成骏故意气人! 江暖星下意识寻找拖把准备赶人,这时,吃完饭的沈箐走来了客厅。 吃饱饭的沈箐恢复了气色,眼神有力。 沈箐重新整理了一下马尾,一头黑色秀发,扎得高高的,她刚刚喝了一整瓶能量饮料,这会儿跟重获新生没什么区别。 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脚底生风,两步走到江成骏的面前,平日里的腼腆面容不见了,她三下五除二,直接给江成骏来了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药到病除。 江暖星瞪大眼,她顿时疑惑,眼前的沈箐,还是刚刚那个跑步都没劲儿的书呆子吗?她印象里的沈箐……可没这么大的力气。 眼前,沈箐整理了一下衣襟,她回过身,恢复了平时的腼腆笑容,冲着江暖星说道,“我吃饱了,这会儿有力气了。” 江暖星深吸气,竖起大拇指,“那你还真是有气力啊……” 沈箐憨憨一笑,“我去把碗洗了。” 江小慧急忙跟随而去,“我来洗我来洗,你陪着暖星。” 躺在地上的江成骏疼得吱哇乱叫直喊妈,江暖星蹲在江成骏的身边,调侃道,“就你这两下子,还想来跟我抢房子,赶紧走!” 江成骏从地上爬起身,宁死不屈,“我不走!不就是2500的租金吗,我租这个房子!” 江暖星觉得江成骏在死鸭子嘴硬,“你哪来的钱?你租得起吗?房租押一付三,一次性就要拿出四个月的房租,而且只能租一间卧室,你少说大话。” 江暖星推着他的行李往外撵,江成骏却掏出手机,给江暖星看了自己的支付宝余额,账户上趴着三万块现金,明晃晃的三万块。 江暖星看愣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两年,江成骏各种考试比赛都拿了奖,得到的奖学金没处花就都攒了下来;而家里的赌债和生活费,都是她和姐姐在支撑,自然而然,江成骏是能攒下钱的,可她和姐姐,却要背负无数的债务。 想到这,江暖星觉得寒心,只是因为她和姐姐是女生,就要被迫承担这个家的烂债,而弟弟是男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所有人的付出。 江暖星走神儿的同时,江小慧把江暖星拽到了一边,江小慧劝着江暖星,“要不你就让他在这里住下吧,他能拿的起房租,我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而且我看他,也不是为了租房才来找我们,他就是单纯奔着你来的,顺便逃离爸妈。” 江暖星不解,“他从小就跟我作对,我去哪他去哪,我考哪个大学,他就非要考比我高一档的大学,他不是有病是什么!” 江小慧一语道破,“他是经常跟你较劲,这也说明他把你当榜样了。” 江小慧说道,“暖星,现在我们急缺钱,而且也的确没有合适的室友可以选择。” 江暖星心里有气,“姐,你是不是还念着血缘关系呢?他根本就不是个好弟弟。” 江小慧说道,“我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怕你为了我的事到处借钱。” 这句话说到了江暖星的痛处,她的确为了姐姐的事找人借了钱,韩知远也借给她了,但她还未收款。 她不想和江成骏共处一个屋檐,但为了姐姐和手术费,她也不是不能忍。 她重新走到江成骏的面前,坐地起价,“房租涨了,一个月5000,押一付三!” 江成骏摸着自己酸疼的尾巴骨,站得扭曲,“你故意的!” 江暖星扬起小下巴,“爱住不住!爱租不租!” 江成骏忍着屈辱,“租!谁怕谁!” 江暖星当即打开自己的收款码,“打钱!” 第10章 服软 江暖星亲眼看着江成骏扫码打款,输入密码的过程中,江成骏小心眼似的转身捂着手机,生怕被江暖星瞧见了去。 江暖星最看不惯他的这副德行,“好像谁会偷你钱一样,一个大男人能计较成这样也是让人服气!” 江成骏转回身,手机举在江暖星的面前,带着几分压倒式的自豪,“看见了吗,转给你了!今天开始我就住这儿了!” 两人从见面互殴对骂,到扫码打款,全程不过十分钟。 江暖星是带着挑衅成分在的,她并不认为江成骏真的敢掏这份房租;江成骏则是带着赌气成分,他习惯性和江暖星作对,也生怕江暖星瞧不起他。 两人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一步,彼此都膈应,也都为这份膈应食了恶果。 江暖星劝自己,反正是拿了钱的,没什么不妥。 江成骏劝自己,反正是挣回了脸面,他才不会让江暖星在外面潇洒,更不会成全江暖星断绝血缘关系的心愿。 江暖星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那间房给你住,但我可提前说好,你付给我的钱,只是三个月的,三个月以后,如果你交不上房租,就要搬出去!” 江成骏此时还意识不到赚钱并非一件容易事,他在象牙塔里待久了,又被父母娇惯,因为出众的长相和学习成绩,一直被同校女生和老师优待,他习惯了两个姐姐一次次往家中送钱,他觉得那都是理所当然极其简单的。 习惯了被喂养被骄纵的生活,自然不懂生活的疾苦。 江暖星懒得理会江成骏,她把沈箐拉去客厅沙发,两人面对面而坐。 江暖星看着沈箐的脸,不等她开口,沈箐先表达了难处。 “暖星,你能让我在这里暂时住一段时间吗?等我开了学,我就离开。” 江暖星感觉得到,沈箐并不愿意透露太多私事,比如她为什么会去赌博,为什么要逃跑,又为何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江暖星很想问问沈箐,陈纪年给她的那100万彩礼哪去了,怎么会穷的连饭都吃不起? 还有刚刚沈箐对江成骏的“过肩摔”,着实打破了她对沈箐的书生滤镜,她以为,沈箐就是个典型的工科女,长相白皙性格安静,现在看来,是她识人的方式太过肤浅,每个人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每个人都藏着很多小秘密。就比如陈纪年,看似高冷不可一世的总裁大人,也会莫名其妙删除别人的好友。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陈纪年到底为什么把她给删了! 江暖星同意了沈箐的请求,都是女生,且都是因为陈纪年而结缘,这缘分不止是其妙,甚至还妙到了赌场里去! 江暖星能帮则帮,这屋子里多个人还热闹,人多了,阳气就足了,她就不怕小鬼了。 沈箐感谢江暖星的收留,同时也悄悄放话,说会帮着暖星盯紧江成骏。 在沈箐眼里,江成骏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 江暖星给沈箐收拾了一下房间,沈箐看着江暖星忙碌的小背影,她强调开口,“暖星,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糟糕,出入赌场的人,未必就是坏人。” 江暖星铺着床单应着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可不强迫你,反正你别误入歧途就行。” 沈箐回过身,朝着江成骏的卧房看了看,江成骏正从行李箱里往外掏东西,她看到一个熟悉的本子,本子上印刷着她学校的名字。 沈箐推了推近视镜框,有点意外,“暖星,我跟你弟弟,念的同一所大学。” 江暖星直起身,“好家伙,你们俩竟然是校友。” 沈箐带着几分小得意,“看样子你弟弟的成绩还不错,我们学校可是数一数二的。” 江暖星笑着道,“是啊,那么小肚鸡肠的一个男人,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也不知道女娲捏人的时候,是不是把别人的脑袋捏在了他的身体上,一点都不公平。” 沈箐掩嘴笑,“你怎么那么搞笑。” 江暖星走出房间,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她和韩知远的对话框,她退回了韩知远借给她的五千块。 很快,韩知远发来三个问号,“???” 江暖星解释道,“钱的事解决了,谢谢你啊韩秘书,也帮我谢谢陈总。” 另一边,江小慧走进江成骏的卧房。 江成骏刚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报了平安。 江小慧倚靠在墙边,询问道,“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住?我刚刚查了导航,这里距离你的大学并不近,坐公交也要一个小时。你花那么多钱从我们手里租房子,等开学了,你也住不了几次。” 江成骏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吐槽不满,“你们俩倒是潇洒了,扔下爸妈就不管了,我可是记得江暖星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她要让我尝尝被爸妈拖累的滋味,凭什么!你们在城里住好房子,让我留在乡下受罪?” 江小慧不解,“所以你就自己跑来这里,非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你在家里的时候,爸妈什么时候让你受过累?你是小孩子吗,还因为这种事赌气?随随便便就拿出两万块去交房租,等你以后进了社会打拼,是会吃大亏的。” 江成骏直起身,满眼的固执,“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小孩子吗,有人把我当成大人看待吗?再说,不就是钱吗,有你形容的那么严重吗?” 江成骏冷哼一声,“那是你脑子笨,不会赚钱。” 江小慧早就习惯了弟弟对她的瞧不起,论起脑子和社会地位,她就是社会最底层。 江小慧虽然不喜欢江成骏,但她不想看到江成骏自讨苦吃,不然日后收拾烂摊子的,只能是她们姐妹俩。 江小慧说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说你不租了,暖星会把钱还给你。你是没赚过钱,对钱没有具体的概念,得来不易的奖学金,应该攒起来才对。” 江成骏不屑道,“别磨叽了行吗,两万块钱算是什么大钱吗?我真是受不了你!” 江小慧不再劝了,她也劝不动,而这番对话,被客厅里的江暖星听了过去。 本来,江暖星是打算给江成骏一条退路的,可听到他狂妄不已的腔调,她决定把江成骏剩下的一万块也给薅走,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隔日,江暖星带着江小慧去了医院,手术一切顺利,手术费和营养费都是从江成骏的房租里拿的,江暖星觉得这个钱花得特别舒适带劲儿! 姐妹俩乘坐地铁回家,地铁的广告牌上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江暖星看着其中一个牌子,看走了神儿,牌子上的人是二太太杜烟雨,短短一个月,人家已经成了某饰品品牌的模特代言人了。 江暖星喜欢杜烟雨,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子媚劲儿,喜欢她直来直去的性子,更喜欢她对事业的专注。 江暖星站在广告牌前,喃喃开口,“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星星啊?耀眼又励志。” 江小慧因为手术而略显疲态,她守在江暖星的身后,看着江暖星小小的背影,在她的眼里,江暖星就是最耀眼的星星,她一直坚信着,她的妹妹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江小慧开了口,“暖星的梦想是什么?” 江暖星回过身,笑着道,“赚大钱给姐姐花。” 江暖星反问道,“姐姐的梦想呢?” 江小慧:“我的梦想,是让你的梦想变成现实。” 江暖星挽过江小慧的手臂,“一定会的。” 与此同时,医院停车场。 陈纪年坐在后车座,他反反复复点开江暖星的微信头像,明明是他删了她,这会儿又开始后悔。 可就算再后悔,他也不会表达出来,他反而生气江暖星为什么没有重新加他好友,难道是她不想偿还剩下的90万了?可一开始,他也没想让她还钱的,这都是他亲口说的。 无数个纠结错乱的想法在他的脑袋里互相撞击,他恨不得把手机给摔出去,他第一次被一个不成体统的女人搞到心烦意乱! 这时,韩知远一脸羞愧小跑而来,那姿态就像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他坐进驾驶座,回身冲着陈纪年死死低下头,脑袋就快埋进车座里。 陈纪年不耐烦,“说。” 韩知远吞了吞喉咙,冷汗覆在鼻头上,“陈总对不起!是我一开始没搞清楚……不是江暖星做那个手术,是江小慧做手术……” 听闻此话,陈纪年抓起身旁的文件纸,朝着韩知远的脑袋就拍了过去,他嘴里有一万句脏话,可恼火之余是庆幸,庆幸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没怀孕也没乱搞男女关系。 他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他今日前来医院,是特意调查了江暖星的行程,一路尾随而来。 他堂堂陈氏总裁,有朝一日竟然沦落到跟踪一个野女人! 他即刻下了车,憋闷的情绪因此得到释放,他下意识点燃一根烟,以缓解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烟雾缭绕在修长手指间,他拿出手机,想把江暖星的好友给加回来。 可思来想去,实在丢面,他决定再忍忍。 韩知远缩着身子,一脸服罪的表情,他凑到陈纪年身后,小心翼翼,“陈总,后天去母校演讲的行程,一切正常吧?” 陈纪年简单应声,“嗯。” 陈纪年跟着道,“你以你的名义,给她姐姐送些营养品。”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伸出手,“把那部手机给我。” 韩知远从上衣兜里拿出陈纪年索要的手机,这部手机,是此前陈纪年送给江暖星的,事后又被江暖星完好退回。 陈纪年打开手机,静等片刻,手机相册里冒出了几张新照片。 江暖星心大,此前使用这部手机时,登录的是自己的手机账户,手机里的相册信息会自动上传云端。所以,就算她换了手机,只要账户未变,她拍下的照片和写下的备忘录,都会自动同步到云端,自然而然呈现在陈纪年的面前。 陈纪年翻了翻江暖星新拍的几张相片,他看到了地铁里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的人是杜烟雨。 他顺手查看备忘录,里面全是各种开支记账,精细到每一分钱。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相册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视频,视频镜头是在生鲜市场,看样子江暖星今晚是打算炖鱼吃。 陈纪年点开视频,视频里的画外音是江暖星和江小慧的声音。 江暖星:“姐,我给沈箐录个视频,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让她看着视频自己选。” 江小慧:“对了暖星,韩知远的钱你退回去了吧?” 江暖星:“昨天就退回去了,我真是搞不明白,陈纪年那个精神病为什么一边借给我钱,又一边把我给删除了?他是有人格分裂吗?” 视频结束,陈纪年黑着脸。 他倒是早就料到,江暖星会在背后骂他,要不然,这两天他的耳根子为什么会格外的烫! 陈纪年想回怼过去,他甚至想到,要不就用这个手机拍一条他出镜的视频,反正也能同步到江暖星的手机上。 冒出这个危险想法的同时,他不禁诧异了好一会儿,霎时,他无奈一笑,他渐渐察觉到,一些危险的东西已经在他心底扎根蔓延了。 那是一种被又细又软的藤蔓轻轻缠绕的感觉,不同于他看到她傻笑照片时的揪心感,这一次,更耐人寻味了一些。 他主动服了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江暖星的微信头像,发送新的好友申请。 第11章 踏实 江暖星和姐姐从菜市场采购回家,一进家门,就看到了摆在门口的大包小包营养品,其中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进口水果。 沈箐做着解释,“韩秘书送来的,说是听闻家里有人做手术,送一些补品过来。” 江暖星弯腰翻了翻,她瞧见了榴莲和山竹,一个上火一个降火,都是她爱吃却买不起的东西,她能尝鲜这两样东西,还是托了陈纪年的福气,呆在四合院的那一个月,她吃了好些上档次的玩意儿。 江暖星喜笑颜开,“都放冰箱里!都放冰箱里!” 江小慧在一旁提醒道,“暖星,韩秘书送来的东西,咱们日后是要回礼的,不然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江暖星提着大包小包往厨房走去,“知道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欠人情的。” 江暖星和沈箐在厨房忙碌的功夫,江小慧回了房间修养身体。 江成骏收拾好自己的卧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半袖大裤衩,溜达到了餐厅。 他顺手打开冰箱,冰箱里装满了各种高级水果。 他伸手就要拿,厨房里的江暖星一声河东狮吼,“你敢!那是我们仨的东西!不是你的!想吃东西自己买去!” 江成骏满眼的不可思议,“江暖星你神经病吧!我刚交了两万块的房租!” 江暖星戴着塑胶手套,手套上都是腥臭的鱼鳞片,“你搞清楚,你交的是房租,不是伙食费!冰箱里的东西都是我花钱买的,还有我朋友送来的礼物!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合租合租,你只能享受公共空间的公用设备,就连厨房里的酱油和陈醋你都不能碰!” 江成骏要气炸了,他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觉得,既然他已经交了房租,他就可以随便差事江暖星,随便吃家里的东西,享用家里的一切!结果,江暖星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不,那不是冷水,也不是冰水,那是硫酸! 江暖星倒是一点都不气,她胜在嗓门大,还决意要把江成骏兜里的那点钢镚儿都给他薅光! 江暖星缓了缓语气,“你想吃家里的饭菜也不是不可以,每个月交伙食费,一天管你一顿饭,但是说好了,冰箱里的饮料和水果,你还是不能碰。” 江成骏不会做饭,别说做饭了,煮泡面都费劲,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姐姐的江暖星和江小慧,就应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农村的家家户户,都是姐姐照顾弟弟,只要家里有男孩的,都是当成家中的顶梁柱去供着。 江成骏还置气呢,江暖星已经开好了价格,“一个月伙食费3500,一天一顿,你可以点两道菜,但不能挑特别贵的点,不然就抽你!”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作势抡了抡胳膊,转身进了厨房,她幽幽道,“自己考虑吧。” 江成骏挺着一身傲骨,死不低头,他就不信了,他不吃江暖星做的饭,还能饿死不成? 可事实是,他差点被馋死在卧室里。 餐厅里的菜品一道接一道上桌,清蒸鱼,溜肉段,西红柿炒鸡蛋,素烩汤,一大盘的炒米粉,算是南北风格搭配了。 那香味,侵袭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江成骏饿得躬在床上,气得直哼哼。 他甚至给母亲打电话告状,可母亲也没办法,一是母亲掏不出来3500元的伙食费,二是母亲根本搞不定江暖星。 江成骏认了怂,乖乖交了3500的伙食费,坐上了餐桌。 江暖星并没觉得有多解气,她琢磨着,现在江成骏的手里还剩6500块,她得想想用什么损招,把那6500块也薅过来。 江成骏吃饭吃得香,江暖星提醒道,“锅碗瓢盆不用你刷,但是厨余垃圾你要负责,这属于公共卫生。” 江成骏刚要拒绝,江暖星瞪着大眼睛,硬生生把江成骏给顶了回去。 饭吃到一半,江成骏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刚在房间里听你们聊天了,大姐做了人流手术,这事儿吴百强知道吗?” 江小慧有点黑脸,“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吗?都离婚了。” 江成骏道:“难道没关系吗?你怀的是吴百强的孩子,打胎也要经过人家同意才行吧?反正,如果是我老婆怀孕了,不经过的同意就做这种事,我肯定是不允许的。” 江暖星夹起江成骏最不爱吃的西红柿,一块接一块地堆在江成骏的饭碗里,“那你嫁给吴百强啊!你不同意,那你跟吴百强结婚,你给吴百强生孩子!你被家暴被骗婚你不离婚,还死心塌地给人家生小孩!一窝一窝地生,一年一胎别歇着,歇着就是你大不孝,歇着就是你违背纲常伦理,违背三从四德,违背如来观世音,你生!” 江暖星把最后一块西红柿扔进江成骏的碗里,一字一顿,“使!劲!生!” 江成骏甩手扔了筷子,大吼道,“江暖星!你明知道我不吃西红柿!” 江暖星随意一笑,“是啊,你明明都知道,别人不应该逼着你吃你不喜欢的西红柿,那你刚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姐姐打胎不对,你以为你多高尚!” 江成骏被怼得没话说,他弄不过江暖星,直接下了桌。 江暖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沈箐在一旁笑出了声。 江小慧规劝道,“暖星,以后别跟他吵了,他就是个小男孩,他哪会懂这些。” 江暖星回绝道:“他已经20岁了,他不是小男孩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沈箐主动给江小慧盛了热汤,调侃开口,“今天韩秘书来送礼品的时候,我俩见面都愣了一下。” 沈箐碰了碰江小慧的手臂,“小慧姐,韩秘书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啊,如此关心。” 江小慧急忙解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估计是看在暖星的面子才送的,我这种大龄女,离过婚还流过产,谁敢要啊,我都做好这辈子不婚的准备了。” 江暖星一边吃饭一边道,“你不婚我也不婚。” 江小慧道,“胡闹,别瞎说!” 晚些时候,沈箐催着江成骏去楼下倒垃圾,厨余垃圾不尽快清理,容易有异味。 江成骏穿着拖鞋下了楼,一身稚气大学生的样貌,懒散不修边幅。 他拎着垃圾上了电梯,电梯下行,在八层停留,电梯门开,走进了一个身姿妩媚的旗袍女,是杜烟雨。 江成骏并不认识杜烟雨,但他一眼就被杜烟雨的样貌气质所吸引,他几乎看走了神儿,在他有限的人生认知和经历里,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或是接触过这般性感妖娆的女人,电梯里瞬间布满她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勾人心魄,纠缠却不浓郁。 电梯抵达一层,杜烟雨扭腰走出,江成骏还在原地发呆。 杜烟雨留意到身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她回过身,浅浅一笑开了口,“小朋友,你不下电梯吗?” 江成骏一愣,急忙冲了出来,他趿拉着拖鞋,心跳快得就要当场昏厥,他觉得她太美了,美到他窒息困惑,如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 杜烟雨转身离开。 江成骏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儿,手里的垃圾袋散着难闻的异味,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他后悔,刚刚应该要个联系方式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再遇见她一次。 小区外,杜烟雨坐上专车。 车行上路,她拿出一根烟,下意识瞧了司机一眼,声音软绵,“师傅,可以抽烟吗?” 任谁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位美女的请求,更何况这夜色为她的娇媚增添了色彩。 杜烟雨一边抽烟,一边拨通了电话,她开口道,“我还有半小时就到,你提前帮我备好解酒药。对了,我为了制造跟陈纪年偶遇的机会,租下了同小区的房子,你之前跟我说,陈纪年时不时会回到这边居住,你可别诓我。” 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杜烟雨笑着道,“那就行,我能不能摸上他的床,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了。” 江暖星开学那日,她作为学生会的小干部,在两栋教学楼之间忙来跑去,同一学院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江暖星,超过半数的同学,都从江暖星这里买过东西。 大一那会儿,她自己跑渠道找商家,卖热水壶卖锅碗瓢盆,还卖蚊帐驱虫水,只要是大家伙需要的,她都卖。 为了给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她经常夜不归宿,在餐馆打零工,有时直接就睡在餐馆的员工宿舍。 她很少回自己的学生寝室,她怕她的作息会影响到室友休息。 江暖星听从导员的安排,下午三点在小礼堂有一场专题演讲,她要去现场帮忙张罗。 因为她形象好气质佳,导员让她做端茶倒水的礼宾人员,她倒是有模有样地穿上了那身黑西装,手里端着个托盘,跟着学姐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都是学校领导,距离演讲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领导们正在互相交谈,各个都是文质彬彬。 江暖星穿着不太合脚的矮跟鞋,衣服鞋子都是学姐发给她的,她端着托盘,托盘上是放好茶叶的陶瓷杯,要等屋子里的领导下令,她们才能把东西放到外面的演讲席上。 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领导放话,她跟学姐学妹们一同靠在墙边站得笔直,江暖星严重怀疑,领导把她们几个工具人给忘了。 江暖星想提醒领导,却被学姐阻止,说这样不礼貌。 江暖星本来就累,劳碌一天了,昨晚更是没怎么睡,她帮着姐姐看了一晚上的招聘信息,生怕姐姐找不到好工作。 江暖星偷着小懒,身体靠在墙壁上借力,她听着屋子里那些老领导的客套话,昏昏欲睡。 她低着头,眼睛耷拉着,就快睁不开。 这时,休息室的房门被开启,走进来的人正是应邀参加专题演讲的陈纪年,身后跟随的是秘书韩知远。 屋子里瞬间热闹,守在墙壁一侧的礼宾女学生们各个打了鸡血,她们早有耳闻学长陈纪年的各种成功事迹,都想一睹真容。 多金、成功,又年轻,谁人不想攀附结识。 陈纪年进了屋,同屋子里的老领导握手打招呼,氛围一派和谐,可就在这个无比和谐的氛围下,一声奇怪的“呼噜”声,打断了当下的热络。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墙边,站在礼宾人堆里的江暖星,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端着托盘,靠着墙壁,歪着个小脑袋,睡着了…… 因为歪过去的小脑袋,导致她呼吸不畅,发出了小猪哼哼声,可爱,但也有点愚蠢。 老领导皱眉不悦,其他几个女学生硬生生憋着笑。 陈纪年看得无奈,他怎么都想不到,江暖星竟然也在屋子里,而且又闹了笑话。 守在一旁的韩知远实在是忍不住,他捂着嘴笑出了声,情不自禁嘟囔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都能保持托盘不掉……” 没人上前叫醒江暖星,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只有陈纪年两步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拿走了她手里的托盘。 而江暖星仍旧保持着端举托盘的姿势,小眉头紧拧着,半梦半醒之间。 陈纪年刚刚还觉得丢脸无奈,眼下只剩心疼。 他留意到江暖星脚上的黑色矮跟鞋,鞋边一圈勒着她脚背上的肉,勒痕泛红,鞋子明显不合脚。而为了保持身体的平稳,江暖星以微微斜靠的姿势,仰靠在墙面上,重心向后。 他看着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那颗佛珠,她一直随身佩戴着。 身后有领导觉得丢脸,让人叫醒江暖星,学姐正准备这样做,陈纪年却冷着一张脸,伸手轻轻环在江暖星的后脑勺处。 他微微用力,以极其暧昧的拥揽姿势,把她的身体向自己倾靠而来,江暖星的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处,他甚至都没有吵醒她。 她睡得更踏实了。 第12章 对不起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片刻,休息室里没人敢出声,陈纪年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只顾着让怀里的江暖星睡个踏实觉。 老领导示意礼宾的学生叫醒江暖星,学姐上前用力扯了扯江暖星的手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黑。 她抬起头才发现,竟是陈纪年。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左瞧瞧右瞧瞧,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陈纪年也在看着她。 她吓得说不出话,领导示意礼宾部的学生们出去干活摆茶水。 江暖星跟着学姐学妹一起走出休息室,她边走边拍自己的脑门,身上莫名其妙沾染了些许香水味,是男士喜用的淡淡凉香。 江暖星这才清醒过来,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我的托盘呢?” 学姐笑着道,“有人给你拿了,别担心。” 江暖星仍旧一脸疑惑,“陈纪年怎么会在休息室?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学姐道,“那是咱们的学长!毕业好多年了,回来给母校做专题演讲的。” 江暖星半信半疑,“他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回来做演讲?他以什么身份啊?富二代校友的身份?” 江暖星一直以为,陈纪年就是个富家公子哥,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论做什么事都能享有特权。 学姐解释道,“学长很优秀的,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富二代,但学习成绩非常好,还拿过很多奖。他没毕业的时候,代表学校做过很多公益活动,咱们学校最大的那个图书馆,就是学长出钱建造的。” 江暖星诧异不已,“图书馆那栋楼?他盖的?里面有好多经典藏书的校图书馆?” 学姐点点头,“很多绝版书都是学长捐赠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江暖星对陈纪年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她最爱去的地方就是校图书馆,只要逢上空闲时间,就会泡在图书管里,不花一分钱汲取各类知识。 专题演讲正式开始。 江暖星坐在台下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讲台上的陈纪年谈笑风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随和”的一面,对学弟学妹们有着无限的包容心,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他们讲述未来人生的种种经历和困境。 她还以为,他会像以前的学校演讲那般,搞一些“假大空”的成语造句,意外的,这场演讲一点都不“官方高大上”,台上台下的人一直在互动,陈纪年也是有问必答。 礼堂里,台下的学生时不时传来欢笑声,有一位女学生大胆开口提问,问陈纪年是否单身。 陈纪年给出的回答很高级,算是回答了,却也没回答。 他说,他有意中人了。 台下的人帮忙解释,说那就是还没追到对方。 一场轻松的专题演讲就这样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江暖星久久未能缓回神儿,台上的陈纪年跟她印象里的陈纪年又出现了反差,她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博学多识的一面,不过她可以确定是,刚刚他在台上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他绝对装不久! 江暖星拍了很多陈纪年演讲的照片,她挑了几张好看的,发到陈纪年的微信上,她随口一问:“所以你之前为什么删除我的微信?” 意料中,陈纪年永远不会给她回答,他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任凭她发什么信息,他都不回复。 陈纪年和韩知远走出礼堂大门,江暖星靠在门边一侧,静静等待。 陈纪年发现江暖星在等他,心里不禁冒出了点小得意,但他仍旧端着一张冰山脸,和刚刚在台上的样子截然不同。 江暖星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陈纪年演讲时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 陈纪年全然不屑地瞥了江暖星一眼,径直朝着台阶下走去,韩知远跟随其后。 江暖星小跑上前,她还穿着那身黑西装,还有不合脚的黑色矮跟鞋。 她绕到陈纪年的面前,倒退行走,陈纪年并不打算理会她,江暖星却拍起了马屁,“我听学姐说了,学校图书馆是你出钱盖的,你还捐了很多特别珍贵的藏书,你刚刚在台上演讲的样子,比学院老师还要专业出色,陈总不愧是陈总!” 江暖星一边倒退行走,一边冲着陈纪年竖起了大拇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自然是有事想求陈纪年的。 她笑嘻嘻地看着陈纪年,那双月牙眼很是耐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张笑脸多有大的杀伤力,或许其他男人对她的笑眼无感,陈纪年却是实打实的受不了。 陈纪年忽然停下脚,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一时觉得口干舌燥。 他随手指了指江暖星的鞋子,说道,“你自己的鞋呢。” 江暖星顺手拍了拍挎在身上的帆布包,“在包包里呢,还没来得及换。” 陈纪年伸手夺过她的帆布包,他不嫌脏,从里面拿出鞋子放在地上,命令道,“换回来。” 江暖星原地换鞋,她的身子站不稳晃晃悠悠,陈纪年本来不想管她,可担心她摔倒,只得冲她伸出手臂。 她的小手抓在他的手臂上,一会儿用力,一会儿不用力。 她的脚被磨坏了,自己的鞋子更是洗得泛了黄,虽然款式老旧,但鞋子是很干净的。 陈纪年早就看出江暖星的小心思,他冷冷开口,“你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江暖星嘿嘿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陈纪年继续朝前走去,江暖星碎步跟在一边,两人在校园里行走的一幕很是耀眼,吸引来不少目光。 陈纪年开口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江暖星说道,“我想让我姐去您的公司上班,昨晚我看了整整一夜的招聘信息,很多工作要么她的资历不够,要么在我看来没有前景。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陈氏集团正在招工,我想让我姐去您那里,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我姐的学历资质不够。” 陈纪年冷冷一笑,“你明知道资格不够,还来开口?不觉得冒犯吗?” 江暖星说道,“可如果不开口试试,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也不怕丢人……” 陈纪年停下脚,他看着日光照耀下的江暖星,她的鲁莽,她的直来直去,还有她的小聪明,这些拿不上台面的特质,都是他以前最厌烦的,他不明白这类人为什么会如此没有边界感,随时随地都在冒犯。 现在他稍稍了解了一些,若不是被生活所逼,谁愿意遭人白眼。 陈纪年开口道,“我帮你解决你姐的工作,你拿什么跟我做交换?” 江暖星郑重道,“要求条件随您开!” 陈纪年冷然一笑,“非常过分的要求也可以?” 江暖星想都没想,“都可以!” 可就是这句“都可以”,让陈纪年有点不高兴了,虽然他一定会帮助江暖星,但转念一想,如果江暖星改日去恳求其他男人,同样也是这副“都可以”的嘴脸,那岂不是太肤浅了?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江暖星的特例,所以他一时上头,来了脾气,“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放得开?为了一份工作,多过分的要求都可以?” 江暖星愣了愣,“啊?” 陈纪年最烦别人对他明知故问,他再次想到江暖星此前“男女室友不限”的骚操作,更加火大! 他伸手扯过江暖星的衣领,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拖拽到自己身前,二人距离极近。 江暖星瞪大眼不知所措,陈纪年阴鸷发着狠,“那如果让你陪睡呢?你也可以?你对谁都这么随便吗?” 话落瞬间,江暖星下意识后退,她知道自己在恳求陈纪年办事,她应该放下姿态做小伏低,但绝对不是这么个伏法儿。 她被陈纪年伤了自尊心。 但她不敢对他怒吼,她欠他的,她没有这个资格。 她极其苦涩地挤出一个言不由衷的笑意,右手不安地挠了挠头,连拒绝都显得特别没尊严,“抱歉陈总,刚才当我没说。” 她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背影瘦小又落寞,她身上的光不见了,自信也不见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惹得他说出那番话。 或许是她真的太过火太没分寸感了。 江暖星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陈纪年的视线之中,陈纪年站在原地发呆了片刻,他后悔极了,他这个时不时犯神经的臭脾气,当真应该改改了! 韩知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眼睁睁看着这对欢喜冤家从甜腻腻的画面,画风一转,变成了分道扬镳。 这时,陈纪年的手机来了电话,是父亲陈从山。 陈从山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医院,你弟弟快不行了。就算你再不认这个弟弟,也应该来看一眼吧,带上你的那个女朋友一起,让陈墨见一见。陈墨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他关心与你有关的一切。” 陈纪年冷漠回绝,“不去。” 陈从山气急败坏,“老一辈的恩怨就留给老一辈人去解决不行吗!陈墨他做错了什么?他从小就跟着你,谁在背后说你不好,陈墨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他!” 陈纪年忍着怒火,“我从没要求他对我做这些!” 陈从山悲哀道“你的心是冰做的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只见这一面不行吗?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听到这个“求”字,陈纪年不免心软了些,他没有即刻答应父亲,“再说吧,先挂了。” 另一边。 江暖星乘坐公交车回了家,这一路,她的情绪都极其萎靡。 一进屋,她迎头碰上准备下楼倒垃圾的江成骏。 只不过,江成骏的着装有点奇怪,一身特意搭配过的休闲装,头发也是吹过定型的,很是精神俊秀。 江成骏拎着垃圾袋出了门,电梯门关合。 江暖星脱鞋换鞋,沈箐凑到江暖星面前,陈述道,“你弟今天非常奇怪,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七次下楼倒垃圾了。” 沈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厨房里的江小慧闻声走出,一语道破,“成骏肯定是在小区里碰见中意的姑娘了,这一趟趟地下楼倒垃圾,今天还主动来厨房帮我干活,就为了让我弄出两袋垃圾给他。” 江小慧和沈箐笑出了声,江暖星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江小慧察觉到江暖星的怪异,她担忧道,“暖星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学校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江暖星摇摇头,强颜欢笑,“没事,我去冲个澡,一会儿继续看招聘软件,现在只有努力赚钱能拯救我了。” 江暖星去浴室冲澡的功夫,她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手机屏幕上不断有信息弹出的提醒,全部来自万年不发消息的陈纪年。 陈纪年:“今天是我说错话了。” 【陈纪年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纪年:“你姐直接去公司入职就可以。” 【陈纪年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纪年:“你是在生我气?” 【陈纪年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纪年:“怎么不说话?” 【陈纪年撤回了一条消息】 等江暖星冲澡结束,她拿起手机,打开她和陈纪年的微信对话框,可满屏都是【陈纪年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眼,她根本不知道陈纪年说了什么。 她以为是陈纪年发错了人,所以才会一条接一条的撤回。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吹头发,忽然,手机震动,这一次,她及时看到了陈纪年发来的消息。 陈纪年:“对不起。” 很快,这条“对不起”被对方撤回。 江暖星忍俊不禁,刚刚的坏心情一扫而光。 她快速打下一行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纪年发送道:“无语。” 第13章 陈墨 江暖星特别好哄,脾气来的快,走得也快。 她吹头发的功夫,陈纪年再次给她发来了信息。 他说,他会让手下的人,给江小慧寻一份好差事,她和江小慧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当然,陈纪年不是白帮忙的,作为交换,明日晌午,江暖星需要跟着他去见一个人。 江暖星答应得痛快,只要能让姐姐进入陈氏集团,当牛做马都成。 江暖星散着柔顺的黑长直发,哼着小曲走出洗手间,她瞧见江成骏正站在落地窗边观望,一动不动。 江暖星凑到江成骏的身边,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楼下的停车位置。 江暖星开口道,“你搞什么?在家里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做了发型,沈箐说你今天下楼倒了七、八趟垃圾。” 江暖星调侃道,“别人是无中生有,你这是无中生垃圾。” 江成骏一脸嫌恶,“我说你烦不烦?我倒垃圾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暖星说道,“垃圾堆里有宝藏?” 江成骏快被江暖星的碎嘴子烦透了,他转身坐回沙发,玩起了手机。 江小慧端着果盘送到茶几上,江暖星凑到江小慧的身边,邀着功,“姐,你工作的事儿我给你解决了,去陈氏集团。” 江小慧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我学历不够的啊……” 江成骏忽然冷笑,“这个陈纪年肯定是个暴发户,能被江暖星的那张嘴说服的人,自然也是没文化没脑子的,所以能帮你们走后门。” 江暖星懒得理会江成骏,她拉过江小慧的手,叮嘱道,“姐,等你去了陈氏集团上班,你一定要好好干,空闲时间多学习,把之前欠的文凭补回来,只要你愿意学习,我可以帮你补功课。” 江小慧本来没信心,但为了江暖星,她愿意拼一把。 江小慧用力点头,“好!我试试!” 江暖星吃水果的功夫,江成骏再一次下了楼,家里的垃圾袋都被他掏空了,实在没得倒,只能借着下楼透气的由头溜出家门。 江暖星好奇心重,她尾随江成骏下了楼,想看看江成骏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躲在单元门后,只见,江成骏在小区花园里遛弯,一圈又一圈。 而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某辆漂亮的车子里现身,她一眼认出,那人是杜烟雨。 仍旧那么曼妙精致,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 江暖星扭头就把江成骏抛之脑后,她踩着拖鞋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老二!老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暖星开心极了,她喜欢杜烟雨,喜欢杜烟雨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不等杜烟雨反应过来,她便拥住了杜烟雨的腰身。 杜烟雨看到江暖星的小脸,激动不已,“小老四?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也太巧了!” 不仅是杜烟雨未料到,江暖星和沈箐同样未料到,毫无关系的三个人,本应在陈家四合院仅有那一面之缘,而时隔一个月,她们再次相遇。 江暖星和杜烟雨叙着旧,江成骏站在不远处呆若木鸡。 他没想到,他的女神,竟然是江暖星的朋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杜烟雨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江暖星的住处,看到门牌号的时候,杜烟雨犹疑了好一会儿,如果她没记错,这房子应该是归属于陈纪年的,可到了江暖星的嘴里,却成了一处凶宅。 这其中必然有误会。 家里瞬间热闹起来,江成骏大气不敢出一下,他虽对杜烟雨中意,却也因此变得胆小,此时此刻,他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江暖星、杜烟雨、沈箐,三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江成骏坐在客厅一角的小板凳上,眼睛都快看直了。 江小慧端茶倒水的间隙,留意到了完全走神儿的江成骏,她看出了江成骏的心思。 她站在餐厅里,冲着江成骏喊了一嗓子,“成骏你过来帮个忙。” 江小慧把餐盘递给江成骏,示意江成骏送到茶几那边。 江成骏照做,可实在是丢脸,他放下餐盘的一刻,两只手臂抖个不停,脸红燥热心跳加速,脑瓜顶都快冒烟了。 特别是他瞧见杜烟雨的那身包臀裙,他作为男人的原始本能,瞬间被唤醒。 他扔下餐盘转了身,躲回了房间。 江暖星皱着眉,“没礼貌啊江成骏。” 杜烟雨略有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小帅哥。” 三人互相交换了联络方式,杜烟雨告知江暖星,自己就住在这栋楼的八层,以后她们可以互相窜门。 杜烟雨还有私事不能久留,等她离开后,江成骏才从房间走出。 江暖星这会儿还没注意到江成骏的异样情绪,直至,江成骏主动凑到江暖星的身边,那张脸还红烫着! 江暖星看着江成骏的这张“猴屁股脸”,不忍笑道,“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江成骏深吸气,语气客气了不少,“你能把刚刚那位杜小姐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江暖星打量着江成骏,她秒懂。 她也明白了,江成骏为什么会“无中生垃圾”。 江暖星随意挥了挥手,“别想了,她不喜欢你这类男生,人家喜欢成熟稳重的。” 江成骏跟在江暖星的身后,“我怎么就不稳重?我哪里不稳重?就因为我年纪小吗?她也没多大吧,看着也就23、4?” 江暖星说道,“人家25了,大你5岁。” 江成骏毫不在意,“我无所谓她比我大。” 江暖星笑着道,“别闹,你无所谓,人家还有所谓呢!我觉得烟雨姐姐会喜欢事业有成的霸道总裁。” 一旁的沈箐插了话,“老二喜欢陈纪年,她在四合院说过的。” 江暖星皱了皱眉,“可是我觉得陈纪年也非常幼稚。” 沈箐说道,“陈总幼稚吗?他明明清冷又孤傲,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他哪里幼稚了?他一点不像25岁的人,像35岁。” 江暖星觉得自己认识的陈纪年,跟沈箐认识的陈纪年,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一开始也觉得陈纪年高冷霸道来着,可这一个月接触下来,她觉得陈纪年有时候特别智障,根本不是表面看到的那副面孔。 江暖星耸耸肩,“或许吧。” 江成骏一把扯过江暖星的手腕,“把杜烟雨的联系方式给我。” 江暖星警告道,“我不给!别逼我让沈箐对你动粗!” 想起沈箐的“过肩摔”见面礼,他尾巴骨一阵生疼。 他没办法了,只得出狠招,“我给你钱行不行,我有偿索要杜烟雨的联系方式。” 江暖星的眼珠子唰的一下就亮了,那眸光比舞台聚光灯还闪耀,差点闪瞎江成骏。 江暖星快速在脑袋里打起了小算盘,噼里又啪啦,她想着江成骏的支付宝里还剩下6500块的余额,她又能狠宰他一笔了! 江暖星即刻打开自己收款码,送到江成骏的面前,“1500块,一锤子买卖,五、四、三、二……” 伴随着倒计时,江成骏为了爱情拼了命!他手抖着打开付款页面,要不是他余额不多,他差点多输入一个零! 1500块到账,江暖星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她美滋滋的。 江暖星不禁感慨:“赚恋爱脑的钱,可真容易啊!” 江成骏拿到了杜烟雨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而他的账户余额,只剩下五千块了。 江成骏追着江暖星不放,满脑子都是杜烟雨,“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吃什么?我想买个礼物送给她。” 沈箐推了推镜框,在一旁提醒,“她的包都是四万起步,你确定你能送得起吗?” 江成骏陷入纠结,他第一次接触“姐姐”类型的女生,他的确不知道,和姐姐类型的女生接触,要用何种方法。 这时,江小慧从厨房走出,她端着几个打包好的餐盒,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去给烟雨送点小咸菜,我刚刚答应她的,晚点我再给她弄点辣白菜。” 江成骏两步窜到江小慧的面前,抓过餐盒,冲出家门。 隔日,校园。 江暖星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没课休息。 陈纪年的车子等在校门口,她钻进了后车座。 韩知远驾车,陈纪年坐在副驾驶,车子里散着淡淡清香。 陈纪年板着一张脸,江暖星笑呵呵询问,“今天去见谁?还是你的家人吗?秦嫣也来吗?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陈纪年声音冷淡,“这一次你保持安静就可以。” 江暖星下意识捂住嘴,小小声,“奥。” 车子开往医院,环境极好,更像是一家私人疗养院。 江暖星下了车,陈纪年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购物袋,直接扔到江暖星的怀中。 他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刻意而为的不屑。 江暖星低头看着购物袋,是一个鞋盒,一双新鞋。 江暖星有点惊喜,“这是什么?任务奖励吗?” 陈纪年随口道,“路边捡的。” 说罢,他朝着医院大厅走去,背影高挺。 韩知远从未见过陈纪年如此拧巴的一面,以前的霸总人设算是彻底崩了,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陈纪年对江暖星绝对是动了念想,那股子口是心非的滑稽感,实在是太浓郁! 韩知远凑到江暖星身边,解释道,“陈总特意给你买的,估计是因为昨天在学校拌嘴那事儿,他的话有点过火了。” 江暖星有点不理解,“可是他昨天已经跟我道过歉了,我们已经和解了,怎么还买礼物啊?” 韩知远倒吸凉气,“谁跟你道歉?” 江暖星想给韩知远看她和陈纪年的聊天记录,可那些消息都被陈纪年给撤回了,死无对证。 韩知远嘲笑道,“别闹了,陈总跟你道歉?陈总道歉的概率,跟让陈总吃屎差不多。” 江暖星拧眉,有点恶心,“吃什么?” 韩知远连忙拍着自己的嘴巴,“口无遮拦!目无尊法!说什么呢我!” 江暖星猜不出这双鞋的价格,但看着鞋盒上的标志,应该不便宜。 她不舍得穿,又没办法直接退给陈纪年,韩知远说了,退回陈纪年的礼物,就相当于打了陈纪年的脸。 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退回给鞋店,然后把换来的钱,用作偿还陈纪年的债务。 鸡贼不过如此! 江暖星正准备把鞋盒放回车子上,韩知远直言拒绝,“你不会是想把鞋子退掉换钱吧?” 江暖星心里咯噔一下。 韩知远端着一副老谋深算的笑容,“陈总早就料到你会动用歪心思,别想了,鞋标都剪碎了,你直接换上吧。” 韩知远指了指江暖星脚上的那双鞋,“再继续穿下去,鞋底儿都快开胶了。” 江暖星已经想不起,这双泛黄的鞋子到底穿了多少年,她原本还想再买一双一模一样的,毕竟这鞋子耐造,可这家鞋厂早都倒闭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实用好用的,被市场淘汰,那些华而不实的,却能不断在市场上获得生存空间。 江暖星换上新鞋子,她用力踩了踩,很软很舒服,但她知道,这样的鞋子似乎并不是用来长途跋涉的。 这双鞋,比她的脚要娇贵的多。 她跟着韩知远走进医院大楼,寻到502病房,整个走廊里都是极其安静的,暖风拂过,带着消毒水的气息。 病房很大,是套房,设施齐全。 她站在门外,看到屋内的几个身影,陈纪年站在病床边,陈纪年的父亲陈从山站在另一侧,床尾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高档盘发精致的中年女人,应该是陈从山的妻子。 病床上,一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正注视着陈纪年。 韩知远在江暖星的身后小声解释,“病床上的人,叫陈墨,是陈总同父异母的弟弟,陈墨非常敬重陈总,但陈总一直不太喜欢陈墨,你要了解这两人的关系。床尾凳子上坐着的那个女人,是陈墨的生母陶宛芹,也就是陈总的后妈。” 江暖星轻轻点头,小声回应,“还有需要注意的吗?” 韩知远继续小小声,“陈墨身体不好,如果不是病危,陈总也不会来探望,你一会儿不要语出惊人就行,我怕你把陈墨吓过去。” 江暖星说道,“陈墨多大了啊?” 韩知远道:“21,跟你同岁,卧床很多年了,连大学都没能上。” 江暖星好奇道,“陈纪年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的弟弟?仅仅只是因为同父异母?” 韩知远差点把嘴巴贴在江暖星的耳朵里,生怕被人听了去,“情况非常复杂,陶宛芹是小三上位。” 江暖星恍然大悟,“那是应该被讨厌。” 韩知远连忙戳着江暖星的手臂,“你小点声!” 病房内,病床上的陈墨听到了门口的声响,他微微抬眸,很认真地朝着江暖星看来,他长了一张温柔且和善的面孔,是那种只要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毫无杀伤力之人。 江暖星看到这样一张脸,忽然改变了刚刚的想法,她觉得陈墨应该并不坏,甚至有点可怜。 她觉得陈墨是好看的,是那种文弱书生的好看,虽布满病态,但并不让人厌烦。 江暖星走进病房,不等她开口问好,病床上的陈墨缓缓冲她伸出了手,他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巧克力。 他满眼笑意,虚弱开口,“你是哥哥带回家的第一个女生,很开心能跟你见面。” 江暖星深知“礼尚往来”这个道理,可她来的匆忙,压根没准备礼物,她接过陈墨手中的巧克力,道着谢,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摸到了一个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漂亮的黄色幸运星。 徽章是她上午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在公共教室的课桌里发现的,反正也没人要,她觉得好看,就自己留下了。 她把幸运星徽章放到陈墨的掌心,信口胡诌,“这是我求来的幸运星,祝你早日康复。” 陈纪年侧头看向江暖星,再一次因为她而倍感无语,他知道那些话都是她瞎编的,说得倒是跟真的一样。 病床上的陈墨特别高兴,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心仪的礼物,明明那只是一个没人要的金属徽章。 江暖星有些心疼陈墨。 这时,护士进屋,驱散着屋内的人,“家属先出去一下吧,这边要换药做检查。” 屋子里的人全部去了走廊,病房房门关合。 护士在一旁认真备药,病床上,陈墨朝着房门上的玻璃窗望了一眼,确定门外没人偷看,他眸光里倏然闪过一丝寒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属徽章,打开徽章后侧的细针,他面无表情,朝着自己的手腕就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流。 护士转身,看到陈墨受伤。 护士急促不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凝血功能差,一个小伤口都会要了你的命!” 护士焦灼同时,急忙叫来了主治医师,走廊里的人也都得知了陈墨的状况,特别是陈墨的母亲陶宛芹,急得面色发白。 陈墨一脸虚弱笑意,说是自己不小心划破的,起身的同时被金属徽章划坏了手腕,连连说是自己粗心大意。 陶宛芹没忍住怒火,她的矛头直指江暖星:“你是故意的吗?明知他的身体状况,还特意送他这种锋利危险的东西!” 第14章 拆不拆 如果不是碍于陈纪年的面子,江暖星一定会好好跟陶宛芹说道说道,送个小礼物还送出错来了,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礼物,但回应陈墨送她的那颗巧克力,也足够有心意了。 她怎么会想到,一个徽章能划破陈墨的手腕,而陈墨的身体又经不起任何伤口。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江暖星忍气吞声,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敢回怼。 陈纪年倒是看出了江暖星的不服气,平日里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江暖星,难得能主动闭嘴。 病床上的陈墨冲着陶宛芹斥责而去,“妈你为什么又乱发火!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你还想把我哥逼走吗!” 陈墨脸色苍白双眼涨红,好似他恨透了自己的母亲,为了能留住自己的哥哥,不惜忤逆母亲。 陈墨转过头,拉过陈纪年的手臂,他极尽卑微,“哥……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们道歉。” 陈纪年推开陈墨的手,未言语,冷漠无情绪。 陈墨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止血并非一件容易事。 陈从山把陈纪年叫出病房,父子俩去了走廊。 陈从山接连叹气,“你理解一下宛芹,陈墨现在这个状况,宛芹作为母亲一定会焦灼,她对你女朋友有情绪,也是正常。” 陈纪年冷漠道,“所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陈从山说道,“一会儿你进去跟陈墨简单聊两句,然后我们就回家,你妹妹这几天一直惦记你,晚上我让吴嫂备了家宴,你带着你的女朋友回家住一晚。” 陈纪年不耐烦,“你只说让我来医院看他,现在任务完成了,我……” 陈从山的表情更加纠结了,他打断陈纪年的叙述,“从你自立门户离开这个家开始,家里的一切就都乱了套!陈墨久病不愈,家里一日比一日冷清,现在你妹妹刚读大二,前段时间她跟我说,她要结婚,如果我不同意,她就连书都不念了!” 陈从山沉着一口气,胸口憋闷,“但凡我能管得住陈墨和陈晚音,我也不会来求你!” 陈从山侧过身,面向走廊窗外,他年过半百,虽然前半生事业有成功成名就,可婚姻生活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人就是这样,擅长了某一方面,另一处就一定会有缺陷,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陈纪年原本并不想插手家中之事,可听到自己的妹妹陈晚音突然想要结婚,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晚音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可以不在乎陈墨,但他必然在乎陈晚音。 这些年,他忙着做生意扩张规模,忽略了妹妹的成长。 陈纪年松了口,“晚音今天回来吗?” 陈从山说道,“回来,她听说你要回来,急忙从学校往回赶了。” 陈从山继续道,“你今晚好好跟她聊聊,结婚不是儿戏!她才20岁,她哪懂什么是婚姻爱情!” 陈从山略有犹疑,“你跟那位江小姐……应该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吧?结婚还是要选门当户对的好,你图个一时新鲜,爸能理解,秦家那边我会适当处理的。” 陈纪年并没有揭穿父亲的这番话,如果所谓的“门当户对”真的管用,父亲又为何会去沾惹小三陶宛芹? 三分钟前,病房内。 护士继续处理陈墨的伤口,守在一侧的陶宛芹,正趁机打量着江暖星。 江暖星最烦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自己,更何况是刚刚斥责自己的陶宛芹! 她瞪着大眼睛,冲着陶宛芹也打量了过去,陶宛芹用什么眼神看她,她就用什么眼神看陶宛芹! 陶宛芹的眼里有怀疑和不屑,江暖星的眼里就有成倍的怀疑和不屑!陶宛芹从头到脚打量她两遍,她就从头到脚打量陶宛芹四遍!那眼珠子在眼眶里都快转出火花来了,愣是给陶宛芹给看怕了。 陶宛芹开了口,“你是哪家的姑娘?父亲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江暖星如实回答,“我叫江暖星,我爸叫江海,他是个赌棍。” 病床上的陈墨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就连护士都乐了。 陶宛芹黑着脸,“你这是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江暖星非常认真,“那我应该怎么形容我爸的职业?概率学博士?数学逻辑分析大师?中国福彩慈善事业贡献者?” 陈墨笑岔了气儿,小护士直接不装了,捂着腰哈哈直乐。 此刻的陶宛芹自然是想不明白,堂堂总裁陈纪年,怎么会跟这样的女人谈情说爱?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本来就看陈纪年不顺眼,如今有了江暖星这样的低等人拖他后腿,倒是省了她刻意勾心斗角。 陶宛芹不再询问了。 江暖星看向病床上的陈墨,她担心道,“你现在还疼吗?抱歉啊,以后不送你这么危险的小玩意了,我来之前的确是不知情。” 陈墨虚弱摇头,满眼笑意,“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真的非常开心你能和哥哥来看我,我跟哥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一直非常思念他。” 江暖星不禁心疼陈墨,她觉得陈墨是个好弟弟,是个好品格的男人,相比自己家里那个挨千刀的江成骏,陈墨这样的弟弟,就是个宝贝。 她不太明白,陈纪年讨厌陈墨的点在哪里,如果只是因为陈墨的母亲是小三上位,感觉不太立得住,毕竟,陈墨那么爱自己的哥哥。 陈墨拿出手机,主动加了江暖星的微信,这时,陈纪年和陈从山一前一后进了屋。 这次的见面并没有持续太久,陈纪年也没有主动跟陈墨聊天。 江暖星跟随陈纪年走出医院大楼,上车后,副驾驶的陈纪年开了口,“陈墨加了你的微信。” 江暖星应着声,“嗯对,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 陈纪年说道,“别跟他聊天,如果他跟你说话,你就当看不见。” 江暖星实在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陈墨?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陈纪年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刚刚陶宛芹斥责你的时候,怎么没反驳?是怕我不高兴吗?” 江暖星笑嘻嘻,“我反驳了,趁着你和你爸去走廊的功夫,我怼她了。” 陈纪年微微皱了皱眉,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还想着要不要替江暖星出口恶气,现在倒是不必了。 陈纪年靠在椅背上,低沉道,“晚上你在我家过夜,让你姐别等你了。” 江暖星顺嘴便来,“要过夜啊?那要加钱吧!” 正在开车的韩知远笑出了声,陈纪年用力深呼吸平复情绪,如果不是他性子沉稳,他当真会把江暖星骂到狗血淋头! 陈纪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架势,“好,加。” 江暖星提醒道,“那提前说好啊,是那种一人一间房的过夜,你不要想太多。” 陈纪年的牙齿咬得更紧了,“我没有多想!” 江暖星在心里敲着算盘,“过夜加一千怎么样?从我欠你的九十万里扣掉,那这样我欠你的债务就剩下……” 陈纪年插了话,“过夜酬劳算你一万,额外再给你一个附加任务,接不接?” 陈纪年微微侧头,瞥了眼财迷江暖星。 江暖星点头如捣蒜,“接接接!” 江暖星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她侧头看着副驾驶上略显慵懒的陈纪年,“什么任务呀?” 陈纪年说道,“你是女生,更懂女生的心理,我妹妹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今年读大二,她现在一时头热想结婚,你帮我打消掉她的这个念头。” 江暖星听出了这个任务的难易程度,“这……不太好吧,老话讲宁拆一座庙也不能拆一桩婚。” 陈纪年冷冷一笑,他早都把江暖星拿捏的死死的,他开口道,“拆迁费九万块,拆不拆吧?” 江暖星激动,一掌拍在韩知远的手臂上,“拆!地都给你夷平喽!寸草不生!” 陈纪年无奈摇头,笑容挂在嘴角。 韩知远吱哇乱叫,“你拆就拆,你打我干什么!手劲儿那么大呢!手怎么那么欠!” 陈纪年低眉冷了韩知远一眼,韩知远立马收敛,再不敢大放厥词。 江暖星沉浸在自己的“还债算术题”之中,一边算一边嘟囔,“完成今晚的过夜任务和拆迁任务,我的欠款就剩下八十万了,未来可期!” 韩知远透过后视镜,看着江暖星发神经的样子,不禁翻起了白眼。 陈纪年觉得逗趣,其实那九十万对他而言,不过是股市里随随便便的涨跌起伏罢了,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可对于江暖星而言,严重到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他也不想用钱去折腾她,多少显得有些不尊重,可除了这个方式,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她捆在自己身边。 第15章 救世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杜烟雨带着小礼物,去了江暖星的家中,江小慧开的门。 沈箐正坐在餐厅桌子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代码,全是杜烟雨看不懂的天书。 江小慧的手里握着一本单词速记词典,还停留在“a”打头的第一页。 杜烟雨瞧了瞧沈箐,又瞧了瞧江小慧,笑着道,“你们都在忙什么呢!一个背单词,一个敲天书,暖星呢?她下午不是没课吗?” 江小慧说道,“暖星跟着陈总出去了,不知道办什么事。” 沈箐转过身,推了推镜框,冲着杜烟雨道,“二姐,你今天没工作吗?” 杜烟雨把小礼物放在茶几上,“我买了一些香氛,给你们带了两份。” 杜烟雨仔仔细细巡视这屋子,除了江成骏的卧房,她都看了个遍,自她打听到,这房子是陈纪年的房产后,她非常好奇,这房子是怎么落到江暖星的手里的。 刚刚她听闻,江暖星出门跟陈总办事去了,她便知这其中的不简单。 沈箐扣合笔记本电脑,冲着杜烟雨说道,“这房子跟你租的房子不是一个户型格局吗?来来回回看这么多遍。” 杜烟雨的目光锁定在江成骏的卧房门口,她记得她的朋友说过,此前这个房子,陈纪年曾居住过一年多的时间,她倒是想在这里寻找到陈纪年居住过的痕迹。 她扭着过分性感的腰身,一身清凉包臀裙,走到江成骏的门口,也就这个房间没仔细看过了。 她伸手便打开了房门,结果江成骏在家,且正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大觉呢!四四方方的花裤衩遮掩了他身上的重要部位,其他地方都裸露在外。 杜烟雨有点嫌弃,她觉得江成骏实在是太瘦了。 这卧房很大,一看便是陈纪年此前居住的房间。 而眼下,江成骏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到站在门口身姿窈窕妩媚的杜烟雨,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开心到流了口水,喃喃梦话,“好美啊……梦里都这么美……” 杜烟雨看笑了,“小帅哥,你这排骨身材可不怎么样啊。” 倏然,江成骏清醒了,他瞪大眼,那眼睛和江暖星一样炯炯有神,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却遗传了同一个爹的大眼基因。 江成骏撕心裂肺吼叫,一把扯过被子,犹如失去了此生清白。 杜烟雨看到卧房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一副艺术画作,是某拍卖会上高价购来的藏品,少说七位数。 她完全确定,这房子就是陈纪年的,更是陈纪年长期居住过的。 但这屋子里没一个懂行的,估计在他们的眼里,墙上的艺术画作,和淘宝50块一幅的挂画没区别。 杜烟雨转过身,冲着江小慧说道,“小慧姐,你知道这个房子的房东是谁吗?” 江小慧摇摇头,“不是我联系的,是暖星联系的,她说房东是一个特别好说话的中年男人,这房子是凶宅,以前闹鬼。” 杜烟雨笑了笑,“闹鬼是不可能的,凶宅更不可能,这房子的房东是陈纪年,陈纪年以1800块的月租价格租给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小慧糊涂了,“房东是陈纪年?” 沈箐在一旁附和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房子一个月只要1800块,过分离谱了。” 这时,江成骏冲出了房间,他身上裹了个毯子,五雷轰顶,“月租1800块的房子,江暖星那个天杀的以一个月5000块租给我!还让我押一付三!” 杜烟雨耸耸肩,“暖星也没坑你,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是一个月五万五千块,她5000块租给你一个卧室,其实是便宜你了。” 杜烟雨冲着江小慧说道,“小慧姐,暖星和纪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小慧也糊涂了,她被这房子搞晕了。 她即刻拿出手机,给江暖星打了电话,道出了实情。 另一边,别墅园区。 车子停在门口,江暖星一边接着江小慧的电话,一边跟随在陈纪年的身后。 她甚至来不及欣赏别墅园区里的郁郁葱葱,脑子已然被姐姐递送来的信息侵占。 她现在租住的房子,是陈纪年的,房子并不是凶宅。 江暖星一开始还不相信,可听到这话是从杜烟雨的口中说出,她信了。 她挂断电话,两步绕到陈纪年的面前,挡住陈纪年的去路。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你的房产吗?” 陈纪年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陈纪年冷声,“你想说什么?” 江暖星见他没否认,那便是八九不离十。 她困惑了,“为什么?那么贵的房子租给我,还只要1800块?我姐说了,那房子不是凶宅,没死过人。” 陈纪年懒得伪装,他绕过江暖星,继续朝着家门走去。 江暖星小跑紧跟,“你倒是说话啊,那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明明不是凶宅,压根就没死过人。” 陈纪年一边走,一边幽幽道,“我也没说房子死过人,是中间人理解错了。” 江暖星道:“可是一开始的招租启示上说的就是凶宅,还说什么有情杀的,自杀的,还有噎死的……” 陈纪年理所当然,“是啊,以前我在家里养过一缸鱼,有为了争配偶互相撕咬丧命的,有自己撞鱼缸撞死的,还有吃饭撑死的。” 江暖星听傻了,她伸手扯过陈纪年的手臂,阻止他前行,她站到他面前,不可理喻,“这就是你所谓的凶宅!情杀,自杀,噎死撑死!结果死的都是鱼!” 陈纪年并不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什么问题,“这还不够凶吗?” 江暖星生气,但她深知自己没理由生气,她明明是占了便宜的那个,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她从陈纪年这里拿走了太多东西,亏欠到了一定程度,她会不自在。 她很认真地开口,“你是为了帮我,对吗?你觉得我很可怜。” 陈纪年难得看到江暖星这般较真的样子,一点都不调皮了,又正经又严肃,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贫嘴了。 陈纪年笔挺地站在她面前,身后就是家门,偌大的院子里园景绿化极好,他刚刚还想着,江暖星看到这个大房子和大院子,一定会吱哇乱叫,惊叹这里的美景。 可刚刚进院到现在,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凶宅的事情上。 他会对她坦诚,只要她需要。 陈纪年嗓音低沉,“我是帮了你,但相比之下,我更需要你的帮助。房子的价格无法衡量我对你的态度,那仅仅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和你的员工宿舍没区别。” 江暖星开口道,“可是真的太贵了,我受之有愧。” 陈纪年微微笑了笑,他还少有看到江暖星这般为难的样子。 他以绝对的身高差,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他稍稍用力,转着江暖星的脑袋瓜,迫使她转过身。 江暖星看到满园春色,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别墅和大花园,都是私人拥有。 一如陈纪年所料,她情不自禁地“哇哇哇”了起来。 陈纪年在她身后开了口,“如果你不想住那个‘凶宅’,那就搬到这里,房子只是用来遮风避雨的钢筋水泥而已,明白了吗?” 江暖星倒是明白了,她理解了陈纪年的意思,也就是说,在不差钱的陈总眼里,房子就是个工具,无关价格高低,房子的市值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她无需为此感到负担,反正陈纪年的房产一大堆。 她很快便纾解了自己的心结,住都住了,纠结这个也没用,既然陈纪年不在乎,她过度在乎就是自讨没趣,还不如努力为陈总效劳! 她就是这点好,情绪来得快,走的更快,她忽然露出贪婪的笑意,大言不惭了起来,“那你要是想把这个别墅借给我住,也不是不行,反正就是一堆钢筋水泥嘛!” 听闻此话,陈纪年黑了脸,他就不应该对江暖星抱有幻想! 陈纪年转身进了屋,家佣已经恭候在门口。 陈纪年换鞋的功夫,江暖星有模有样跟着换鞋,她的马屁拍不停,“陈总您真是个大好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就去您的公司上班,我以后不为国效力了,我为您效力!” 陈纪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听得头皮发麻。 江暖星越说越来劲,她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紧跟陈纪年,“感谢陈爷爷千里姻缘一线牵,让我遇到您这个大救世主!那就这么说好了,凶宅我还继续住着,您别赶我走。” 忽然,陈纪年停下脚,江暖星险些撞到他的身上。 陈纪年咬牙切齿,指着江暖星的额头,“再多嘴一句,就搬出去!” 江暖星比划着“ok”的手势,她挤咕挤咕眼,笑成了小月牙。 第16章 一百块 陈家晚宴开始之前,江暖星偷偷摸摸在大别墅里溜达了一圈,哪哪都好,就是房子太大,废脚。 开餐前的半个小时,江暖星见到了陈纪年的亲妹妹,陈晚音。 人如其名,娇小温柔,一看便是好说话好性子的主儿,尤其是那一副好嗓音,宛转悠扬,软软绵绵。 江暖星觉得陈晚音就是典型的富家公主,娇养长大,没吃过苦,脾气性格都好,说话也是客客气气。 只不过,江暖星有点想不明白,这种性格的女生,怎么会突然犯起了恋爱脑,非要在念书的时候结婚,陈晚音不像是不理智之人,这有点违背常理。 江暖星时时刻刻谨记陈纪年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今晚在陈家过夜的主线任务,顺便完成忽悠陈晚音不结婚的副线任务,而后抵债十万块现金! 江暖星全程都在观察陈晚音,适当的时机,她主动找陈晚音搭了话,陈晚音对江暖星不抵触,两人还算聊得来。 晚宴开始,所有人都上了桌。 江暖星坐在陈纪年的身边,陈晚音坐在陈纪年的另一边。 陈从山和陶宛芹坐在正对面。 饭菜全部上齐,江暖星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回想她在四合院照顾陈纪年的那段时间,跟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相比,她做给陈纪年的饭菜,只能算是粗茶淡饭。 想到这,她还生出了点愧疚之意。 陈从山开始动筷,饭桌上的人陆续开始用餐。 陶宛芹主动给江暖星盛了一碗热汤,这让江暖星倍感意外,刚刚在医院还对她翻白眼的陶宛芹,这会儿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江暖星低头看着面前的汤碗,她迟迟不敢下勺子,她担心碗里有毒。 陈纪年侧头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吃吧,没毒。” 江暖星猛然抬头,她左看看右看看,好在没人听到陈纪年的“虎狼之词”! 用餐期间,陈从山几次冲着陈纪年使眼色,并把话题往陈晚音的身上拐。 陈纪年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可他最了解自己的妹妹,若是这个时候跟陈晚音强行讲道理,得到的结果也只能是叛逆。 陶宛芹忽然开了口,提及了陈纪年的婚事,“纪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安排两家家长先见个面。” 陶宛芹一脸和善笑意,看向江暖星,江暖星只觉后脊一凉,她觉得陶宛芹没安好心。 事实上,陶宛芹也的确没安好心。 陶宛芹一直觉得老天爷是不公平的,凭什么陈纪年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而她的亲儿子陈墨,却面临着病危死亡的风险。 她只有陈墨这一个孩子,豪门最讲究母凭子贵,若是陈墨死了,她在陈家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她见不得陈纪年和陈晚音好过。 既然如此,那就把日子都搅浑搅乱,她见到江暖星的第一眼,就觉得江暖星不是个正派人物,一身的小聪明,满身的尖刺。 她不喜欢江暖星,甚至可以用讨厌去形容,但如若,把江暖星这样一个刺头安排在陈纪年的身边,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陈家的日子一定会被闹得人仰马翻。 她不希望陈纪年好过,所以思来想去,还不如让江暖星这条疯狗去折磨陈纪年。 只要是不利于陈纪年的,她陶宛芹都支持。 所以,她欣然接受了江暖星的身份,甚至,她想推波助澜,让陈纪年和江暖星尽快完婚。 陈从山自然是不乐意的,他依旧保持原来的看法,陈纪年对江暖星不过是一时兴起,等三分钟热度结束,还是要给陈纪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白富美才是。 整个用餐过程,江暖星的注意力都在陈晚音的身上,她细细观察陈晚音的一举一动,她深知,若想俘虏对方,势必要充分了解对方的信息。 江暖星并非一无所获,她发现了陈晚音的一个怪异举动,每一次,家佣吴嫂过来清理餐盘或是送来新的菜品,陈晚音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跟随吴嫂而去。 那目光里,仿佛有求助和畏惧之意,总之,不像是主人对待佣人的状态。 江暖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纪年,陈纪年倒是配合,微微侧身,把耳朵冲向江暖星。 江暖星小心询问,“这个吴嫂,跟你们家人很熟吗?” 陈纪年应声,“嗯,吴嫂在家里做了有十年了。” 江暖星眨巴眨巴眼,目光聚集在吴嫂的身上,微胖的身材,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但她觉得那笑容有点假,甚至有点笑面虎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江暖星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倒不是吴嫂这个人不对劲,而是陈晚音对待吴嫂的态度不对劲。 或许,陈家人跟吴嫂相处的时间久,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之处,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就是觉得陈晚音看待吴嫂的眼神越了界。 这时,陈从山忍不住开了口,他的矛头直指陈晚音。 “晚音,你把你的事跟你哥说说吧,难得他回家一趟。” 陈晚音带着几分怯生,脸色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很不自然。 陈纪年放下碗筷,认真看着陈晚音。 陈晚音有点不好开口,氛围尴尬怪异。 陶宛芹帮忙解围,“也不是什么大事,晚音长大了,想成家了,有了意中人,自然就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话题被挑破,陈晚音瞬间潮红了脸,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合规矩,她对陈纪年是带着敬畏心的。 陈从山脸色严肃,静静等待陈纪年的开口,他就盼着陈纪年能骂醒陈晚音。 可未料,陈纪年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陈纪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挺好的,这说明我们晚音是真的长大了,知道谈恋爱了。我记得小时候,有男生追求晚音,晚音只会往我身后躲。” 陈纪年温和一笑,“谈了多久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去公司见一面,顺便也让你嫂子见一见。” 陈纪年侧头看向江暖星,江暖星的嘴里刚含了一块大排骨,“嗝”的一声,吓出了一个嗝。 谁能想到呢,这就被人以“嫂子”相称了。 江暖星差点把骨头咽下去,她连忙擦嘴,跟着附和,“对,我们都是同龄人,聊得来!” 江暖星憨憨一笑,如此轻松的场面,渐渐打消掉了陈晚音的防备心。 陈晚音一直以为,她的家人会全盘否决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哥哥和嫂嫂会如此通情达理。 不过,饭桌上的陈从山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陈从山接连叹了两声气,他看不懂陈纪年的这番操作。 陈晚音得到了哥哥的认可,当即便藏不住,说出了父亲并不知晓的信息。 陈晚音说道,“他就在哥哥的公司上班。” 话音一落,陈从山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的男朋友竟然是陈氏集团的员工?他叫什么名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陈晚音吓了一跳,默了声。 陈从山实在是忍不住。 在陈从山的概念里,他的女儿必然是要嫁给名门望族才是,绝不能便宜了穷酸打工仔! 陈纪年仍旧不动声色,在这个过程里,江暖星的目光一直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陶宛芹的脸色,陈晚音的脸色,陈从山的脸色,就连家佣吴嫂的脸色都不放过。 她捕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细节,在陈从山发火时,陶宛芹的脸上并没有惊吓和同情,反而溢出了一丝丝得意。 而最奇怪的,当属角落里不起眼的吴嫂,紧张、认真,甚至是有意而为的“琢磨”。 吴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晚音的身上,这很诡异。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难免的,陈晚音还是跟父亲发生了口角,陈晚音一边抹泪一边放话,她一定会跟男朋友结婚,如果陈从山不同意,就断绝父女关系。 陈晚音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她一个人躲去了卧房。 饭桌上一片沉寂,陈从山把怒火发泄在陈纪年的身上,“说好了你来劝你妹妹,结果呢,你还帮着她犯错?” 陈纪年漠然道,“你觉得你的斥责能起多大作用?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冒然指责晚音的行为,你又作对了什么?” 陈从山黑着脸,“过早进入婚姻,只会毁了她!” 陈纪年下了饭桌,不再理会父亲。 江暖星没有跟随陈纪年离去,因为她还没吃饱,反正她心里有数,一会儿该如何套陈晚音的话,她自有安排。 她握着筷子,伸手去夹最大的猪蹄,眼里冒着向往的火光。 陶宛芹看傻了眼,意外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心大之人。 这时,吴嫂走到陶宛芹的身后,寻求指示,“夫人,一会儿我单独给晚音弄点吃的送上去。” 陈从山仍在气头上,“吃什么吃!饿着她!” 陶宛芹冲着吴嫂说道,“你去安排吧,弄点清淡的送上去。” 江暖星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胃口好到惊人,这场景看得陶宛芹心里一阵嫌弃,她实在纳闷,陈纪年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等江暖星吃饱喝足,她寻去了陈晚音的房间,房门半掩,屋子里是陈晚音和吴嫂的身影。 吴嫂正陪着陈晚音用餐,那架势比亲妈还要关心周到。 江暖星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吴嫂走出房间,她有点等烦了,正准备敲门而入,却意外听到两人话里藏话的交流。 吴嫂:“你不要总是跟你父亲对着干,这是最愚蠢的办法明白吗?” 陈晚音:“那你去劝我父亲啊,什么都让我来做,压力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吴嫂叹气:“你先休息吧,过几天你找个机会,跟你哥好好聊聊,或许你哥能劝得动你父亲。” 陈晚音:“明明就是他自己不争气,他不够有钱不够厉害,才会导致我在我爸面前没底气!” 吴嫂走出卧房,江暖星快步躲入隔壁房间。 等吴嫂去了厨房,江暖星朝着厨房方向偷瞄了两眼,她发现,吴嫂正在通过摔摔打打的方式发泄怨气,这明显是被陈晚音给气到了。 江暖星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应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暖星收回了刚刚的安排和打算,她要去找陈纪年聊一聊。 她寻去了二楼书房,敲门而入,屋子里静悄悄,陈纪年正坐在办公桌内阅览资料。 屋子里的灯光很温柔,看书刚刚好。 江暖星走进屋,陈纪年未抬眼,嘴里应着声,“你和晚音聊过了。” 江暖星被屋子里的两面书墙所吸引,她嘴里喃喃着“还没聊”三个字,两条腿已经走到书墙之下。 整整两面墙壁,都是书柜,深棕色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摆着各类藏书。 江暖星瞬间忘了自己的来意,她看到了几本她苦苦寻求的绝版书,她伸手拿下来一本,刚翻了两页序章,整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坐在脚下的羊绒毯上。 把正事儿抛诸脑后。 她小小的身影,盘腿坐在书墙之下,手里敞开着一本厚书,痴迷程度堪比吃排骨和猪蹄,一分钟进入状态,谁都无法打扰。 陈纪年听着耳边的声音,江暖星迟迟不给回应,他这才把目光从资料上挪开,看向江暖星。 她的背影,像一只可怜小狗。 他试探开口,“江暖星?” 江暖星看书看得走火入魔,注意力都在书本文字上,嘴里吐着不走心的回应。 “嗯。” 陈纪年皱皱眉,再次道,“江暖星?你不是来跟我汇报情况的吗?” 江暖星一动不动,小小声,“嗯。” 陈纪年愣了愣,愣过之余是无奈笑意。 他想出了一个下策,保准能唤回江暖星的注意力。 他说道:“你身后掉了一百块钱。” 霎时,江暖星回过身,目光锁定在地毯之上,“哪了一百块?” 第17章 牵手 江暖星满地找钱的样子,让陈纪年又气又无奈,他伸手敲了敲办公桌,吸引江暖星的注意。 江暖星抬起头,一脸不满,“钱呢?” 陈纪年冷脸,“你看我像不像一百块?” 江暖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来找陈纪年汇报情况的,结果莫名其妙进了书房就被书架上的绝版书所吸引,翻开第一页就想看第二页,这书中自有黄金屋,她最爱黄金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急忙咧出一个憨厚淳朴的笑容,她从地毯上爬起身,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书。 她小跑到陈纪年的书桌前,汇报道,“我是打算找陈晚音好好聊聊的,但是在聊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陈纪年应着声,“说吧。” 江暖星倒是不客气,她拉过旁边的躺椅,一屁股坐下去,椅子摇晃,因为摇晃,她顺势就躺了下去。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江暖星是老板,还是陈纪年是老板。 江暖星憨笑道,“还挺舒服的……” 陈纪年深吸气,倍感无奈,“那你就躺着说。” 陈纪年起身,走去了书架旁,寻找资料。 江暖星并不打算跟陈纪年客气,她躺的很舒服,边摇边道,“你妹妹和吴嫂的关系,特别好吗?” 陈纪年按着序列号寻找书本信息,如实回答,“房主和佣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不过最近几年我都不在这边住,可能近几年,吴嫂照顾晚音比较多。” 江暖星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吴嫂对你妹妹的关心,相当于第二个母亲?” 陈纪年十分确定,“不可能。” 陈纪年抽出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反问,“你为什么一直询问吴嫂的情况?” 江暖星直言,“我觉得你妹妹和吴嫂走得太近了,身为一个女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妹妹隐瞒了很多事。” 陈纪年不解,“这件事和我妹妹想要结婚有必然联系吗?” 江暖星说道,“有,我觉得你妹妹的事情急不得,可以等你见了她的男朋友以后再议。” 陈纪年抛出难题,“然后呢,见了对方以后,发现对方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只是家庭条件一般,这个时候你要如何婉拒?又要如何说服晚音?我虽然支持晚音自由恋爱,但我不想让她过早进入婚姻。” 陈纪年的一连串问题,难住了江暖星,万一,陈晚音的男朋友是个比较靠谱的男生,硬生生把他们拆散就显得毫无道理了。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苦思冥想的模样,他拿着书本回到办公桌内,江暖星仍旧皱眉不解。 江暖星为难道,“那我总不能为了九万块的拆迁费,去杀人灭口吧……” 陈纪年一脸疑惑地看着江暖星,“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还真是一步到位。” 江暖星认真思索,“我要好好想一想……” 陈纪年懒得理会她,他继续翻阅和项目相关的科普资料,桌前的躺椅上,江暖星小幅度摇晃,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陈纪年听到了小声且极有韵律的呼吸声,他抬起头,她竟然打盹睡着了。 书房里静悄悄,温柔的光线遍布每一个角落,她微微侧身,蜷缩在躺椅上,冲着陈纪年的方向,极有安全感的姿势。 陈纪年看走了神儿,并非是因为她的面容有多美,而是她熟睡的样子让他也跟着安心。 他想开口叫醒她,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无声的呵护。 就连他翻书的声响,都静悄悄了下来。 整整一个小时,陈纪年看书做记录,江暖星呼呼大睡,屋子里只有钢笔触碰纸面的沙沙声响。 突然,陈纪年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秘书韩知远。 陈纪年脸色一沉,上手挂断电话,他猛然抬头朝着江暖星看去,江暖星并未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噗通”一声,整个人掉到了羊绒地毯上,然而这都没有让她惊醒。 她趴在羊绒地毯上,继续呼呼大睡。 原本,陈纪年是想臭骂韩知远一顿的,可看到江暖星睡得酣甜,他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有被吵醒,好像都情有可原。 韩知远给陈纪年发来了微信消息:“陈总,您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是吗?” 陈纪年没耐性,“打字说。” 韩知远:“您刚刚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集团里有一位名叫许长赢的销售人员,最近跟陈晚音走得很近。如果您确定陈晚音的男朋友是我们公司的职员,那就应该是这位许长赢,这个人最近刚刚提拔为部门副总。” 陈纪年看了眼正在呼呼大睡的江暖星,他记着江暖星刚刚的提醒。 他发送道,“把许长赢的资料信息发给我,顺便查一下,许长赢和吴嫂的关系。” 韩知远:“您是说家佣吴嫂吗?” 陈纪年:“对。” 韩知远:“好的,我马上去查,您稍等。” 陈纪年站起身,走出了办公桌。 他动作极轻,脚步极缓。 他绕到江暖星的身边,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想把她弄到隔壁房间去,让她舒舒服服睡一觉,可他实在不忍把她吵醒。 他左边找角度,右边找角度,他想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把她横抱而起。 他自认,他一米八七的高个子,还是对付得了一米六五的江暖星的。 可事实打脸。 他打开手机搜索软件,敲下了一行行白痴字眼: “如何抱熟睡的女生?” “公主抱是怎么抱?” “如何在不吵醒女朋友的情况下,把她抱上床?” “在还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如何体面地把女友抱上床?” 搜索完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陈纪年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搜索栏里一行行诡异的搜索记录,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江暖星给下降头了! 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绞尽脑汁?去考虑她睡得舒不舒服?他自己都没有过这么牛逼的睡眠质量! 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完全不是他自己了。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管她想要睡在哪里,睡在厕所都没人管。 他拉开书房房门,走出房间,他用力关合房门,可下一秒,就在房门即将关合的瞬间,他反悔了,他伸出手掌阻挡在门缝处,未让剧烈的噪音发生。 他有点跟自己过不去,仿佛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使劲拉扯,一个让他抱抱她,另一个让他弃她于不顾。 他还是回到了书房,轻手轻脚。 他蹲到她身边,伸出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他开了口,“喂,醒醒,去客房休息。” 江暖星蜷缩在地毯上,她睡得踏实,浓密睫毛下映出了一小片阴影。 陈纪年再次用手背碰了碰江暖星的额头,他的声音变柔软了些,“喂,江暖星。” 可非但没叫醒她,睡眠中的江暖星似乎正在做梦,她顺势握住了陈纪年的手,嘴里喃喃梦话,“姐姐……我带你回家……” 小手牵住大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缝间蔓延全身,陈纪年愣住了,他僵硬不敢动,他呆呆地看着江暖星,这是他第一次被女生牵手。 他试着去回应她的牵扯,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他很轻松地便能将她的手裹在掌心。 他以极其僵硬的姿态,缓慢坐在地毯上,他保持着牵手的姿势,陪着她熟睡做梦。 半小时后,陈纪年就快在地毯上睡着,他的屁股都坐麻了,而即便这般,他都没有松开江暖星的手。 一旁的手机来了消息,是韩知远的调查汇报。 陈纪年用另一只手操控手机,上面的消息让他略感意外,陈晚音的男友许长赢,是吴嫂的儿子。 第18章 你道歉 得知许长赢和吴嫂是母子关系,陈纪年并没有多意外,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经商做厂子,早早踏入社会,早早在商场厮杀,他见多了牛鬼蛇神,也见多了各种看似“巧合”的不耻手段。 他很难去相信一个人,他觉得人性本恶,每个人都是贪婪狡诈的,每个人都会为了得利而不择手段。 这也是他为何会接纳江暖星的原因,虽然江暖星的小心思多,但起码光明磊落。 他决定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着熟睡中的江暖星,他们二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丝毫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他觉得她像个小累赘,但这个小累赘,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以重要提示,若不是她开口提及陈晚音和吴嫂之间的诡异关系,他还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陈晚音到了自由恋爱的年纪,陷入爱河无可厚非,但男方是否带着目的而来,这很重要。 陈纪年不知自己到底陪了江暖星多久,在他觉得江暖星越睡越沉之时,他还是选择了将她横抱而起,生平第一次抱一个女生,也是生平第一次被女生牵手。 他抱起她的身体,起身一刻,小心又僵硬,好似怀里抱着的是珍贵瓷器,磕碰一下都足以要命。 他把她抱去隔壁房间,江暖星睡的比猪还香。 他小声退出卧房,碰巧,遇到了洗漱完毕的陈晚音。 陈晚音穿着一身白色睡裙,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开口道,“哥,你偷偷闯进人家的卧室……你……” 陈纪年当即黑脸,“我是把她抱进房间!她刚刚在书房睡着了。” 陈晚音调侃道,“可是你刚刚真的好像一个贼啊……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陈纪年挺直身板,松了松自己的衬衣衣领,“你赶紧睡觉去。” 陈晚音朝着自己的卧房小跑而去,跑了两步,又回过身。 她带着几分期待,冲着陈纪年说道,“哥,从小到大你都是无条件地支持我,所以我想结婚这事儿,你不会阻挠我的,对吧?你也不会介意男方的家庭条件,是不是?” 若是搁着以往,面对陈晚音抛出来的任何难题,陈纪年当场就会给出答复,但唯独晚音结婚这事儿,不可儿戏。 他极其沉得住气,他不会强行干涉妹妹的任何决定,当然也不会放任不管。 他说道,“找个时间,带你男朋友去见我,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但前提是保证你不被欺骗。” 陈晚音笑得很甜,“哥,他对我特别好,你一定会满意的。” 陈晚音越是单纯无邪的样子,越是让陈纪年心生不安,他细心呵护的妹妹,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定然会将对方大卸八块,抽筋剥皮,放血做人体标本。 隔日一早。 江暖星起得比家佣还早,她习惯了早起,以前为了赚钱,兼职打工各种时间段的工作,起早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她一大早就在执行任务,偷摸观察吴嫂的一举一动,顺带着跟陈晚音套近乎。 她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把陈晚音聊上了道,她不仅看到了陈晚音和男友的合照,还得知了陈晚音的男友名叫许长赢。 她带着这两份消息找去了陈纪年,她以为陈纪年会夸夸她呢,结果只是认同地点点头,说她辛苦了。 此时的陈纪年,正在洗手间内洗脸刷牙,江暖星站在门口叭叭叭个不停,她自顾自发表见解,说“许长赢”这个名字不好听,长赢二字凑在一起给人一种争强好胜之感,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 陈纪年正用洗面奶洗脸,冲水的时候耳边未冲干净,江暖星上手沾了点水,帮着陈纪年擦拭耳后的白色泡沫。 肌肤触碰的瞬间,陈纪年听到了自己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他上一次被人以这种姿态清洗耳朵,还是小时候,是他的母亲。 江暖星的指腹在他的耳廓轻轻擦拭滑过,仿佛间,他被拉回到了青少年时期,母亲会唠叨他刷牙不够仔细,会提醒他耳后的洗面奶总是洗不干净。 而此刻,他的耳边,响起了江暖星的声音,“原来总裁也是洗不干净脸的,总裁一大早也会水肿。” 江暖星呵呵笑着,全然没什么分寸感。 倏然,陈纪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站起身,脸上的水珠顺势滑落,额前的发丝滴着水滴,黑色真丝睡衣的衣领被洇湿一大片。 他看着她的眼,江暖星磕磕巴巴,“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陈纪年松开手,她没做错什么,只是她有意或是无意间做出的很多事,总是让他不能自己。 又或许,他身边具有“分寸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她的“没分寸”恰恰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陈纪年低沉开口,“你去吃早餐吧。” 早上用餐,江暖星就着五六样小菜,喝了一整碗南瓜粥,别人是掌心大小的碗,她是脸大的汤碗。 后来才知晓,盛着南瓜粥的粥碗,并非汤碗,而是一个专门放粥的锅,家佣一共就熬了这么一小锅的南瓜粥,结果都让江暖星给造了。 南瓜粥还没来得及分呢,就见了底。 江暖星也是实在,她以为陈家吃饭都用这么大的碗,她秉着吃饭不能浪费的原则,连个锅底都没给剩。 陶宛芹走到餐厅,看到南瓜粥一滴不剩,差点没气昏过去。 江暖星吃得小肚子鼓鼓,她坐在餐桌上不挪地儿,她觉得她还能再塞进一个肉饼,厨房里新煎的肉饼可是太香了! 陈纪年看出了江暖星的小心思,等肉饼上桌,陈纪年把自己的肉饼放到江暖星的餐盘里。 一旁的陶宛芹开口道,“这么吃能行吗?女孩子还是少吃点比较好,身材变胖,穿衣服就不好看了,穿衣不美,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此话落地,正在吃饼的陈晚音突然把饼放到了一边,她吃起没油水的小菜,喝起了家佣新熬的小米粥。 江暖星最烦别人说“没有男人会喜欢”这种话,好像她活着就为了嫁人一样,不嫁人就没资格活着。 她本就对陶宛芹不顺眼,即刻动起了小心思。 她大口炫着肉饼,边吃边道,“此话不敢苟同,我就是靠着能吃才被纪年喜欢,我要是吃得少,他还不开心呢!” 江暖星正打算冲陈纪年使眼色,可不能让她的这番话落了地,结果,陈纪年头都没抬就接了话,二人相当默契。 陈纪年说道:“暖星大口吃饭的样子很有魅力。” 陈纪年抬眼,冲着陈晚音教育,“吃饱饭是为了自己心情愉悦,不是为了讨好别人。” 陈晚音小心翼翼瞧了眼陈纪年,又瞧了眼陶宛芹,她重新夹起那块肉饼,小口咀嚼。 江暖星哼哼了两声,“真香。” 陶宛芹食欲全无!好好的一个大清早,愣是被江暖星气个八分饱! 陶宛芹借故下桌。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有点意外,是陈纪年的弟弟,陈墨。 陈墨道:“你现在还跟哥哥在一起吗?能拍一张哥哥的照片给我吗?” 江暖星对着餐桌对面的陈纪年随手拍了一张,画面略有模糊,她不太敢直接对着陈纪年的脸拍,她怕他生气。 江暖星发送了照片。 陈墨发来大笑的表情,“你把我哥拍的太丑了,我哥知道一定会不高兴。” 江暖星死要面子,打字发送道:“我不怕陈纪年的,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我欠了你哥90万,现在我就是他大爷,他不会对我发火的。” 江暖星洋洋得意,她在现实生活里不敢对陈纪年怎么样,但在网络世界里,还是可以吹吹牛皮的。 她还等着陈墨夸她厉害呢,结果,对面的陈纪年在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后,冷冰冰地提醒了江暖星,“你现在都以‘大爷’自称了是吗?” 江暖星吓了一跳,她身子一抖,直接抖出了饱嗝,嗝嗝嗝,一个接着一个。 原来,是陈墨把他和江暖星的聊天记录发给了陈纪年,陈墨是想通过这样的机会,来开启他跟陈纪年的聊天机会,结果却坑了江暖星。 江暖星一边打嗝,一边给陈墨发消息,“你怎么这么绿茶啊!你出卖我!” 陈墨说道:“你是我哥的女朋友,你怕什么,他不会跟你发火的。” 江暖星差点忘记,自己是有“临时身份”在的,可不能穿帮。 陈晚音在一旁开口道,“暖星,你昨晚怎么在书房睡着了?我哥把你抱进房间那会儿,都是后半夜了。” 江暖星这才想起,她昨晚是在书房睡着的,那她又是如何在客房大床上睁眼醒来的?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衣服上还隐隐散着点男士香水气息。 她有点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她微微脸红,而这时,陈纪年忽然呛了水,他接连咳嗽,打断了这个话题。 用餐结束,江暖星坐上陈纪年的车,韩知远早早候在车内。 江暖星的怀里抱着一大束新摘的鲜花,是家佣打理花园时修剪下来的花朵和枝叶。 她打算抱回去插在花瓶里。 车子行驶,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是先送暖星去学校吗?” 副驾驶,陈纪年正低头阅览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他应声,“嗯。” 后车座上,江暖星有话憋在胸口,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说出口。 她的屁股往前蹭了蹭,她看着副驾驶上的陈纪年,深吸气,直言道,“陈总,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吧?” 陈纪年不知江暖星又要讲些什么胡言乱语,他低头查看资料,嘴里随意应声,“嗯。” 江暖星继续道,“虽然我欠了你的钱,但是我不出卖色相,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 陈纪年一时愣住、僵硬,他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又开始“口出狂言”了! 陈纪年黑着脸,不可思议,“我什么时候让你出卖色相了?” 江暖星丝毫不弱,“你昨晚抱了我,晚音亲口说的,虽然我们正在假扮情侣,但你不应该越界,毕竟我们是假的。” 韩知远在一旁憋着笑,他觉得他现在的憋笑能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除非他真的忍不住! 陈纪年有火发不出,好似他真把江暖星怎么样了一般!若是他早知道江暖星会跟他来这么一出,他昨晚还不如真的办了她! 陈纪年没话说,一声令下,“停车!” 韩知远刹车停靠。 陈纪年开口,“你下车吧。” 江暖星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诉求,昨晚的事就是陈纪年不对,假情侣不能假戏真做,这难道不应该吗?不然他为什么要抱她? 江暖星想起此前在学校那次,陈纪年出口伤人,冲她说出“陪睡”二字,她不想被陈纪年觉得,她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 江暖星抱起那束鲜花,挪着身子下了车,她不高兴,她也想不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是欠了他很多钱,但好歹也要尊重她一下。 她站在路边,看着陈纪年的车子开远,她查了查附近的公交站点,怕是要徒步一段路了。 只是,刚走几百米,她便收到了陈纪年发来的微信消息。 陈纪年:“我昨晚没有对你怎么样,你知道错了吗?” 江暖星:“错的是你,你道歉。” 陈纪年:“……” 陈纪年:“无语!” 第19章 许副总 陈纪年的车子还是开回来了,但他死鸭子嘴硬,就是不道歉。 他实在憋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昨晚还是她主动牵得他的手,他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 车子开回到江暖星的面前,江暖星抱着大捧花束站在车边。 副驾驶的车窗开启,陈纪年毫无耐性,“上车。” 江暖星倔得像头驴,“你道歉。” 陈纪年来了火气,“我让你上车!” 江暖星噘着嘴,虽然心里不服,但身体诚实,她蹭上了车,主要是为了省下那几块钱的公交费。 可在陈纪年的眼里,他觉得这是江暖星在服软。 陈纪年稍稍舒坦了一些,但他还是在气头上。 车子继续朝前行驶,陈纪年侧头看向窗外,他心里是一万个“无语”。 韩知远想笑不敢笑,脸都憋红憋肿了,他跟着陈纪年这么多年,还没见陈纪年受过这等委屈。 江暖星还是想再讲两句的,她觉得陈纪年没有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而且他刚刚都没有道歉,但她害怕陈纪年再把她扔到路边,为了省点公交费,她学聪明了,她决定等车子开到学校的时候再开口。 眼看着,车子即将开到学校门口。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大胆道,“陈总,这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这次就当是你好心办坏事了。” 陈纪年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哪里想到,眼看着快到地方了,江暖星突然给他来了一刀。 陈纪年直接回过身,又气又无奈,“我说了我没对你怎么样!昨晚是你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江暖星笃定摇头,“不可能,我没印象。” 陈纪年气急败坏,“你睡着了正在做梦!我想把你送去隔壁客房,你突然握紧我的手!” 江暖星再次摇头,“不可能,我没有。” 陈纪年快气炸了,堂堂总裁这辈子没被人这般曲解过,特别是江暖星那张极其肯定的嘴脸,要不是他舍不得揍她,她的脑袋定然搬了家! 陈纪年根本就说不过江暖星,任凭他在生意场上如何运筹帷幄能说会道,可遇到死鸭子嘴硬蛮不讲理的江暖星,他文的武的都搞不通! 他的脸都要气绿了,“江暖星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江暖星:“那你保证以后不再这样,我就不追究了。” 陈纪年:“……”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江暖星就坐在车里等着陈纪年的答复,韩知远怕陈纪年尴尬,一个人悄咪咪下了车。 韩知远绕到车屁股的位置,蹲下身,笑得双手捶地。 车子里只剩下陈纪年和江暖星。 江暖星好言相劝,“你可以说你是因为怕我睡不好而关心我,但你不能推卸责任说我牵你的手,我怎么可能去牵你的手,你这样非常没担当。” 陈纪年原本还在气头上,可气着气着,可能是气到头了,他唯剩哭笑不得,他真的拿江暖星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这会儿车里也没别人了,他觉得,他在她的面前服软,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这刚好说明,他中意的这个女人,是洁身自好的。 他投了降,“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江暖星心满意足,“那我去学校上课了。” 陈纪年随手按下后备箱的开关,说道:“后备箱里有你的东西。” 只是,后备箱开启的瞬间,车屁股的方位,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那笑声分明就是韩知远的,韩知远蹲在车屁股的位置越想越觉得好笑,他在车上不敢笑,下了车势必要笑个痛快。 气氛瞬间凝固,尴尬。 陈纪年黑了脸。 江暖星走下车,绕到后备箱,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后备箱里有什么,只见,蹲在地上的韩知远僵硬在原地,满头冷汗。 江暖星不解道,“你刚刚在笑什么啊?” 韩知远打着“嘘”的手势,喃喃自语,“我今天要死在这了,可能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江暖星没空理会韩知远,她看到后备箱里的几本书,是她昨晚在书房爱不释手的藏书,她兴奋不已,“这是要借给我看吗?” 陈纪年跟着下了车,个子高高的他,站在江暖星的身后,“嗯,看完这两册,再去家里拿剩下的几册。” 江暖星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很快就能看完。” 江暖星抱着书本和花束,一路小跑冲进了学校。 陈纪年把目光挪到韩知远的身上,阴鸷不已。 此时的韩知远,仍旧蹲在车子旁边,他一副受气包模样,不敢直视陈纪年。 陈纪年抬脚就要朝着韩知远踢踹而去,嘴里愤愤,“你他妈的笑什么笑!” 韩知远反应快,趁着陈纪年的脚踢来之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求饶,“陈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纪年把脚下的石子踹到韩知远的屁股上,惩罚道:“你自己走回去,不能打车!” 说罢,陈纪年一个人上了车,驾驶离去。 江暖星上午在学校上完课,下午便乘坐地铁火速回家。 一进家门,家里人都在。 她把花束递给姐姐江小慧,催促道:“花快蔫了,要快点坐进水里!还有,下午我带你去买一身好看的女士西装,明天上午我带你去陈氏集团报道。” 江小慧跟着道,“西装我有的,以前当销售的时候我买过一身,穿那身就行。” 江暖星:“还是重新买吧,买个质感好点的,不然会被人瞧不起。” 沙发上,江成骏阴阳怪气,“实力不足,衣服来凑,果然是你江暖星的风格。” 江暖星回怼,“你懂个屁,现在的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以后进了社会有你苦头吃!” 沈箐凑到江暖星身边,说道,“这房子确定是陈纪年的对吧?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特意查了查家里的几幅挂画。” 沈箐指着江成骏卧房里的那幅画,“那幅画,七位数,是某拍卖会的藏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艺术品。” 江暖星张口就来,“那岂不是……我们换个假的挂上去,然后把真的卖了,直接财务自由?” 沈箐推了推自己的近视镜,有点不可思议,“暖星你认真的吗?” 江暖星笑嘻嘻,“我可不敢!其实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现在知道这屋子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我倒是有点不敢碰不敢用了,如果给人家搞坏了,我根本赔不起。” 江成骏仰躺在沙发上,冷言冷语,“把你卖了都不够一幅画的。” 江暖星一巴掌拍在江成骏的脑门上,“你以为你值多少钱!狗屁不是!” 江成骏坐起身,一肚子火气,“江暖星我还没找你算账呢!1800块的房子你租我5000块,合着我一个人养你们所有人!” 江暖星伸手指着家门口的方向,没有半句废话,“不服你就搬出去。” 江成骏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谁让他签了合同,谁让他一时赌气,就把这个房子给租了。 最重要的是,他中意的女人就住在楼下,他想追求杜烟雨。 沈箐开口道,“暖星,后天我就开学了,到时候我就住学校宿舍了。” 江暖星:“你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啊,反正你的房间也没人住,你和江成骏念同一所学校,你们可以一起坐公交回来。” 沈箐应着声,“好,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江暖星走去一边,低头摆弄手机,给陈纪年发去消息,“你的房子我会好好打理保护的,争取有朝一日,能不占便宜住进这个房子。” 两分钟后,陈纪年回了消息,“那你加油。” 江小慧把江暖星带回来的鲜花插入花瓶之中,摆在窗口位置,阳光正足,一切都美的刚刚好。 江小慧重新拿起单词本,凑到沈箐身边,虚心求教,“这几个句子你再帮我读一下,我录下来反复听。” 江暖星很珍惜当下的生活状态,虽然负债累累,虽然兜里没余钱,但日子是欣欣向荣的,她和姐姐都在努力。 隔日,江暖星陪着江小慧,去了陈氏集团。 公司很大,单独的一栋高楼,公司业务涉猎面较广,这里是陈氏集团的办公总部。 江小慧入职的岗位是销售,原本也可以选择做文员,但江小慧想试着挑战自己。 江暖星带着江小慧,找到了人事部门的负责人,江暖星以为,入职流程只是走个过场,毕竟工作已经内定,直接安排工位和签署入职合同就好。 可人事部门负责人却说,要带江小慧去见主管领导,只有领导同意了,才能走接下来的流程。 江暖星并未多想,她以为这是陈纪年的安排,以表对主管领导的尊重。 结果,姐妹俩在领导办公室门口等了足足半小时,都没等到里面的人开门,也没人告诉她们去哪里休息,只能站在门外干等着。 江小慧是穿着细跟鞋来的,自然累脚。 江暖星再次敲了敲办公室房门,隔了许久,里面的人才应声。 江暖星和江小慧走进办公室,屋子里并没有来客,只有一个正在逗鱼的男领导。 江暖星看了看桌边摆着的名牌,副总经理,许长赢。 那牌子崭新锃亮,一看便是刚换没多久,江暖星大胆猜测,这个许副总应该刚升职没两天。 江暖星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眼前的许长赢,是陈晚音的男朋友。 她恍然大悟,还真是巧,陈纪年正准备调查这个许长赢呢,这就让她不费吹灰之力给遇见了。 江暖星的目光在许长赢的身上来回打探,目测30岁左右,穿着一身质感不错的西装,个头175的样子,不高不矮,长相嘛普普通通,肤色白净,单眼皮,小眼睛。 江小慧主动问了好,“许副总您好,我是新入职的销售人员,江小慧。” 许长赢坐进办公桌内,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名牌,那神态里带着几分引以为傲的得意。 许长赢连看都没看江小慧一眼,随口道,“我还没同意你入职吧?怎么就用“入职人员”来称呼自己了?” 江小慧瞬间红了脸,她侧头看向江暖星,十分尴尬。 江暖星察觉到了一点“难为人”的意思,虽说,她的姐姐是走门后来的,但这后门能开,全靠她在陈纪年那里求爷爷告奶奶,横竖都是走后门,她哄陈纪年一个人就够了,怎么来了公司以后,还得再哄许长赢这个大爷? 她当即就有点不高兴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若是对方故意刁难,那就别怪她不识大体了。 江暖星强颜欢笑开了口,“那许总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让我姐姐入职?” 许长赢这才大发慈悲给了姐妹俩一个正眼,他先是看了看唯唯诺诺的江小慧,又看了看一身傲骨的江暖星。 他的矛头落在江暖星的身上,“所以,你们俩到底谁来找工作?这年头找工作还需要有人陪着了?” 江暖星开口道,“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我姐的工作已经安排过了,我……” 不等江暖星说完,许长赢打断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你出去吧,既然找工作的人不是你,麻烦你出去,行吗?” 江暖星不悦,但她的确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虽说这个许长赢无缘无故让她们白等了半小时,见了面又不安排工位,可就事论事,领导考察新入职员工,无可厚非。 江暖星忍了,她离开了办公室。 她守在办公室门外,走廊里的员工来来往往。 她有点担心,姐姐会说不明白话。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微信消息,是陈纪年。 陈纪年:“到公司了吗?” 江暖星:“到了,半小时前就到了。” 陈纪年:“安顿好了吗?” 江暖星:“没有。” 陈纪年:“?” 江暖星:“如果有人利用职权便利欺负我姐,我可以借用我是你未婚妻的名义,欺负对方吗?” 陈纪年:“还有人敢欺负你?” 江暖星:“目前还没有,但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陈纪年:“你在几楼?” 第20章 谨言慎行 江暖星表明自己在某一层的某个部门,但并未等来陈纪年,等来的是韩知远。 江暖星看到韩知远,急忙凑上前解释,“明明都说好了,今天就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可是那个许长赢非要单独见我姐,好像这个许长赢不松口,我姐就没办法得到这份工作。” 韩知远气定神闲,边走边道,“你别紧张,你姐的事我来解决。” 江暖星担忧道,“你能行吗?陈纪年呢?他不来吗?我感觉那个许长赢心眼挺多的,你能应付得了吗?” 韩知远冷哼一声,“那你是不知道我在这个公司的地位。” 江暖星带着点天真与无知,“你是秘书,秘书能管得住部门副总吗……” 江暖星满脸怀疑,她虽吃尽了生活的苦,但并不熟知公司里的一些潜规则,韩知远虽然平日里又怂又胆怯,但毕竟是陈纪年身边的红人,公司里的人都要礼让三分。 江暖星紧跟在韩知远的身后,仍旧不放心,“我能理解领导审核新员工的行为,但我真的对我姐的表达能力感到担忧,按理说,我姐是没资格入职陈氏的,我就是想让她来这里好好学习锻炼,我很担心那个许长赢会……” 韩知远停下脚,转回身,“好了暖星,交给我吧。” 韩知远甚至连门都没敲,伸手便推开了许长赢的办公室房门。 屋内的许长赢正要发火,但瞧见是韩知远的面孔,他脸上的不满即刻由阴转晴,变得阿谀奉承了起来。 许长赢急忙走出办公桌,又是问候,又是端茶倒水,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躬了下去。 江暖星不喜这一幕,但也通过这一幕,看出了许长赢的人品。 因为许长赢的跪舔,平日里没那么有男子气概的韩知远,都显得爷们了不少! 江暖星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江小慧,江小慧满头大汗,单是看着江小慧紧张不已的样子,江暖星便可断定,许长赢没少为难江小慧。 她忍着心里的不悦,走到江小慧的身边,小声嘀咕,“姐,他都问你什么了?” 江小慧小声回答,“问我学历,问我家庭背景,还问我是通过谁的关系进来的……” 江暖星拧眉,“家庭背景?跟工作有关系吗?” 江小慧无奈道,“他应该就是想知道,我是通过谁的关系进来的,但是我没说。” 江暖星朝着许长赢看去,许长赢正一脸讨好的笑意,恭维着韩知远。 沙发上,韩知远开口道,“许副总是刚刚升职对吧?” 许长赢连连点头,“对对对,前领导提拔了,同事们都推举我来担任这个职务。” 韩知远点点头,“虽然都在一个公司,但之前的确是没见过你。” 许长赢说道,“那是肯定的,您每天跟着陈总忙东忙西的,我之前就是个跑外的销售,肯定是见不到的,而且这公司大楼这么大,好些同事我也不认识的。” 韩知远故意瞧了眼江小慧,示意给许长赢听,“这是新来的员工吧,你们刚刚在办公室里聊什么呢?” 许长赢应声道,“走入职审核的流程,新员工应聘,肯定是要从我这里……” 话未说完,韩知远忽然冷了脸,“你审什么审?用得着你审吗?走什么审核流程?用得着你走吗?她是带着入职单子来的,你还要再审一遍?你审计局的?显着你能耐了?” 许长赢惊吓不已,满头问号,满脸黑线。 江暖星大仇得报,心里一阵痛快。 她是万万没想到,韩知远竟然还会突然变脸这一招呢!果然是陈纪年身后的合格男秘书,陈纪年的那点臭脾气,都被他一五一十给学了过去。 许长赢软了语气,“韩秘书,我就是……” 韩知远硬呛道,“你就是什么?你就是个部门经理,还是个副的,你觉得我是看不出来你在摆谱吗?” 韩知远指着站在一旁的江暖星,“人家姑娘都看出来了!江小慧是带着表格来的,下面有你们前领导签的字!怎么着?你前领导提拔去了其他部门,之前遗留的工作就得推翻重新来了?你这边审核不通过,人家的入职承诺就作废了?” 许长赢连忙摇头道歉,“不是不是,对不起韩秘书,我不知道她是带着入职单子来的,我就是行惯例走个流程,我……” 一旁的江暖星即刻插了话,“你撒谎!你明明看到单子了!你的手下已经把单子拿给你了,还特意跟你说过了,你就是故意的!” 江暖星借着韩知远的气势,顺坡爬,“显着你能耐了。” 她的大眼睛一翻,小声调一扬,也就是这会儿陈纪年不在屋子里,如果教训许长赢的人是陈纪年,江暖星很有可能会骑到许长赢的脖子上,好好治治他! 她心眼子才多呢! 许长赢傻了,他完全想不到,一个土里土气的江小慧,会有如此强大的背景,竟然惊动了总裁的贴身秘书。 明明,那个江小慧和江暖星都穿着一身便宜货,背的包也不是牌子货,两人的谈吐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另一个小声小气生怕说错话。 这姐妹俩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强大靠山之人! 他这次当真是马失前蹄,失策了! 许长赢立马改口,“这次是个误会,真是个误会!” 许长赢冲着韩知远承诺道,“韩秘书,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关照江小姐,我亲自带她去办理入职手续,给她选一个最好的工位,我……” 江暖星打断道:“许副总,麻烦您端正您的工作态度行吗?我承认我们是走后门来的,但并不需要您的特殊照顾,您就行行好赶紧把入职合同签了,安排好工位就行了,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行吗行吗行吗?” 许长赢脸都红了,三十岁的大男人,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一顿喷,他身上的那套社会气息,在江暖星的面前完全行不通。 韩知远也跟着提醒,“暖星说的没错,别搞那些没用的裙带关系,小慧是来公司学习求教的,你就按着正常流程进行就是了。” 许长赢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让手下去安排,一切都按着流程走。” 韩知远带着江暖星和江小慧离开了办公室,因为打了胜仗,江暖星走路都带风,整个人都拽了起来,她是全然不顾公司内部的那些等级潜规则,丁是丁卯是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长赢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泄了气,仿佛被爆锤过一般。 他擦了擦鼻头的冷汗,冲着身旁的女秘书询问道,“那姐妹俩到底是什么背景啊?这么狂。” 女秘书摇头,“不清楚,既然能惊动韩秘书,那肯定是陈总那边的关系。” 身后的办公大厅里,谁都没有留意到一个人的存在,大太太秦嫣。 秦嫣是代表自家公司来陈氏集团签合约的,秦家和陈家一直有合作往来,秦嫣经常来陈氏集团办事。 秦嫣刚刚目睹了办公室门口发生的一切,大致猜到了韩知远为什么会亲自下场坐镇。 秦嫣走到走廊一侧,开口道,“许副总应该是惹错人了,那个女人是陈纪年的相好。” 许长赢吓得话都说不明白,“陈陈……陈总陈纪年的相好?就就就……就刚刚入职的那个女的?” 秦嫣纠正道,“不是入职的那位,是她的妹妹江暖星,那个无脑自信又非常狂妄的年轻女生。” 许长赢不可思议,“陈总和她……” 许长赢挠了挠头,“这两人也不搭调啊……” 许长赢知道秦嫣的身份,知道秦嫣是秦氏的千金,也知道此前秦家和陈家曾经有过婚约。 许长赢客气道,“跟您相比,那个江暖星可是差太多了。” 秦嫣无奈笑笑,“山珍海味吃多了,自然是要尝尝萝卜白菜,不意外。” 许长赢灰溜溜回了办公室,他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内,一阵懊恼,他惹错人了,他刚刚惹了陈纪年的相好,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他和陈晚音的婚事,很有可能会因此受阻! 许长赢急忙拿出手机,电话打给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陈家的家佣,吴嫂。 电话接通,许长赢心急道,“妈,糟了,我刚刚无意惹了一个人,江暖星你听说过吗?好像是陈总的相好。” 吴嫂顿了顿,焦灼不安,“你怎么会惹到那个女人!陈总昨天都把她带回家了!那女的一看就不好惹,像个刺头一样,心直口快的!你怎么就惹到她了!” 许长赢焦头烂额,“怎么办啊妈,你跟晚音商量好了吗?我和晚音的婚事,要怎么向陈家人开口交代啊?” 吴嫂叹着气,“我正琢磨呢!陶夫人那里肯定是没问题,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陈从山和陈纪年!本来我还想着,让陈晚音去跟陈纪年软磨硬泡,结果你突然告诉我,你惹了陈纪年的未婚妻,你真是疯了你!当上个破副总,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许长赢道歉认错,“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是那个江暖星非要找我不痛快!我哪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碰见这么个傻逼东西!” 吴嫂:“行了别说了,谨言慎行知道吗!别觉得自己当上个破副总就牛逼了,以后你跟晚音结了婚,公司老总都是你的!一定要谨言慎行!要低调!待会儿,我再去跟晚音说说结婚那事儿,现在只能让晚音逼着她爸和她哥同意了。” 第21章 谬赞 另一边,陈纪年的办公室。 韩知远在把江小慧安排妥当后,单独带着江暖星找去了陈纪年。 陈纪年的办公室里有来客,来客之中有两位外国友人,江暖星跟着陈纪年进了屋,江暖星坐在沙发一角,不敢吭声。 她看着陈纪年同合作伙伴谈笑风生,英语里时不时夹了几句日语,听上去,这项目还跨了好几个国家。 江暖星的商业词汇有限,很多内容听不太懂,但她非常向往这个场景,她敬佩陈纪年,虽然陈纪年的脾气臭了点,但人家有学识有能力也有文化。 她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陈纪年这么厉害,即便她出身寒苦。 交谈结束,陈纪年送走了客人。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氛围瞬间轻松了起来。 江暖星非常自觉,起身便在屋子里四处闲逛,她站在玻璃柜前,里面是各种奖杯和奖状,有以公司名义的,有以陈纪年个人名义的。 陈纪年坐回办公桌内,处理剩余的公务,韩知远在一侧帮忙分担。 江暖星看着其中一个奖状,说道,“你还做慈善啊,真厉害。” 陈纪年随口应声,“还好。” 江暖星走回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继续夸赞,“你会很多语言,刚刚你还说了日语。” 陈纪年埋头阅览文件内容,随意应声,“都是撑场面用的,没什么含金量。” 陈纪年提醒江暖星,“你乖一点,等我工作结束。” 江暖星微微发愣,这句“乖一点”,说得她心里怪怪的,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或是反驳,她很自然地就顺从了他的要求,她要乖一点。 她乖乖坐进了沙发,默默看着陈纪年和韩知远忙碌,屋子里静悄悄,只有敲键盘和翻阅纸张的声音。 这时,她收到姐姐江小慧发来的信息,“妹,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工位也弄好了,还见了培训负责人,明天开始就正式上岗了,今天先熟悉环境。你帮我跟陈总说声谢谢啊,我不太好意思跟他道谢。” 江暖星:“知道了姐,你先在公司里熟悉一下。” 江小慧:“这个公司真的很好,还安排了免费的入职体检,员工餐还是免费的,还给报销车费,如果做到一定职位,还有租房补贴。而且这家公司,有很多针对女性员工的福利,大公司真好啊,制度完善。” 江暖星看完姐姐发来的信息,抬头看向陈纪年,她对陈纪年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公司的规矩必然是陈纪年立下的,当然还有公司的福利制度,而一家公司对女性职员的尊重程度,直接反应了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 她莫名跟着静下心来,乖乖等着陈纪年工作结束。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韩知远打印好新的合同,走出了办公室,屋子里只剩下陈纪年和江暖星。 江暖星站起身,兴奋道,“你忙完了吗?我能说话了吗?” 陈纪年松了松肩膀,说道:“说说吧,你刚刚见了许长赢,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江暖星凑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她拨浪鼓似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目前来看,许长赢就是个势利眼,我建议你好好观察一下。” 陈纪年靠在椅背上,悠哉道,“这些话你应该去跟晚音说,不然你那九万块的拆迁费,就拿不到了。” 江暖星想了想,表情认真,“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跟晚音开口,我觉得她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应该听不进去劝。” 陈纪年疑惑道,“你和晚音算是同龄,以你的角度去分析,你觉得晚音喜欢许长赢什么?” 江暖星难住了,“我觉得你妹被许长赢下降头了……” 这时,陈纪年的手机来了电话,是父亲陈从山。 电话接通,两人交谈片刻。 电话挂断后,陈纪年起身道,“走吧,去找晚音,父亲说晚音闹了脾气,离开家联络不上了。” 江暖星紧跟在陈纪年的身后,陈纪年边走边道,“女孩子闹情绪,一般都会用什么方式纾解情绪?” 江暖星认真道,“别人我不知道,我会用打零工麻痹自己,心情再差也不能耽误我赚钱。” 陈纪年说道,“不愧是你。” 离开公司前,江暖星去了趟洗手间,陈纪年等在走廊一侧。 比较难得的画面,陈纪年候在厕所门外,被来来往往的员工问候,十分诡异。 江暖星在洗手间里洗手,倒是巧合,秦嫣刚好从隔间走出,二人碰面。 秦嫣拧开水龙头洗手,江暖星正在用纸巾擦手,江暖星礼貌问候,却没有得到秦嫣的回应。 秦嫣故意甩着手上的水渍,甩了江暖星一身,甚至甩到了江暖星的脸上。 江暖星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她打开水龙头,两只手淋得湿漉漉,朝着秦嫣就甩了过去。 秦嫣大怒:“江暖星你疯了!” 江暖星故意道:“礼尚往来而已。” 江暖星转身便要离开,秦嫣气急败坏,“我真想不明白陈纪年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到底给陈纪年下了什么迷魂药!” 江暖星停下脚,回身看着秦嫣,“那你想知道吗?” 秦嫣不明所以,“什么?” 江暖星说道:“迷魂药啊!你不是想知道,我给陈纪年下了什么迷魂药吗?想要药方吗?” 秦嫣觉得江暖星在说笑,可莫名的,她又有点相信,她觉得江暖星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能勾引到陈纪年。 就像网上传言的那般,找个厉害的大师画一个“死心塌地”符,贴在男友的身上,让男友对自己欲罢不能。 她虽然崇尚科学,可面对陈纪年看中江暖星这事儿,她觉得那些迷信玄学也不是不可能。 秦嫣中了江暖星的圈套,开口道:“什么药方?” 江暖星故意一本正经,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着我的脸,仔细看,认真看,别走神儿。” 秦嫣死死盯着江暖星的脸,那叫一个聚精会神,眼珠子都要看对眼儿了! 江暖星努力憋笑,继续一本正经,“看清楚了吧?” 秦嫣点点头,“嗯,然后呢?” 江暖星就快憋不出了,“然后你找一个厉害的整容医生,按着我这张性感尤物的脸,给自己整个一模一样的面孔,然后你再去勾引陈纪年,保你成功!” 说罢,江暖星笑出了声。 秦嫣大吼:“江暖星!你敢忽悠我!” 江暖星转身朝着门外跑去,途经陈纪年身边,她一把拉过陈纪年的手臂,一同逃跑。 陈纪年听到了江暖星和秦嫣的对话,他刚刚在走廊那会儿,就没忍住笑。 两人行走在停车场内,韩知远驾车而来。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示意,“上车吧,性感尤物。” 江暖星愣了愣,甜甜一笑,“谬赞谬赞。” 第22章 离家出走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一同去寻找陈晚音,江暖星上车便睡,因为睡得太香,发出小猪哼哼的声音。 陈纪年坐在副驾驶,韩知远驾车。 陈纪年打开自己的手机,把江暖星的微信备注改成了“性感尤物”,他想着刚刚无意听到的对话,忍俊不禁。 自从江暖星出现,他的日子被迫增添了不少趣味。 陈纪年收起手机,随口道,“也不知道她每天都熬到几点,走到哪睡到哪。” 韩知远解惑道,“我估计她最近应该是在找工作,能一边上学一边兼职的那种,她之前给我发过消息,问我集团里有没有可以以小时计费的兼职工作,她想赚点外快。” 陈纪年微微挑眉,“你怎么说的。” 韩知远道,“当然是拒绝了,公司里连保洁阿姨都是固定人员,哪有她能做的工作啊。她想找的那种兼职,只能是便利店的收银或者是肯德基的服务人员。” 陈纪年知道民间疾苦,但久处高位生活优渥的他,无法理解人间竟如此疾苦。 在他的概念里,凡是考上大学的孩子,定然都是父母的掌中宝,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固定生活费用的。 他上大学那会儿,没怎么在学校宿舍住过,他跟同学的关系也一般,自然也不知晓那些人的家庭状况。 自他认识了江暖星,很多旧有观念都被打破了。 苦熬在大城市里的年轻人,其实就是新一代的穷人,表面上看似都还过得去,实则空空如也的口袋,根本支撑不起他们伟大的梦想。 陈纪年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事业,但他的慈善举动相对极端,他以为需要帮助的贫困人员都在大山里,自然,他的慈善注意力就都聚集在大山之中。 可事实上,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同样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帮忙搭建更公平更广阔的平台,去施展他们的才华与抱负。 陈纪年心疼江暖星,一想到江暖星要在完成学业之余,去餐厅打零工,他心里便如拧劲儿那般不适。 陈纪年开口道,“你最近盯着她点,她的一举一动都跟我汇报。” 韩知远应声,“放心陈总。” 韩知远想起道,“对了陈总,我需要派人盯着许长赢吗?” 陈纪年问道,“你觉得许长赢这个人怎么样?” 韩知远道:“我跟暖星的想法一致,这个许长赢表里不一,虽然他很懂人情世故,但非常明显的一点是,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骨子里带着点得权后的报复心,总想欺人一头。” 陈纪年冷然道,“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常见,只要不做出危害公司的事,稍加管束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作为晚音的男友,这个人必然不够格。” 韩知远说道,“没错,我也是这样觉得,那我现在要派人盯着许长赢吗?” 陈纪年说道:“别做的太明显,适当盯一下就好。你找个时间,查一下晚音近几年的通话记录,我想知道晚音和许长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知远眸光一闪,“陈总,如果您想快速了解许长赢的为人,以您的人脉资源,其实只要麻烦相关部门的领导,调出他们二人的所有聊天记录……” 话未说完,陈纪年一脸严肃,“不合规矩的事少做,特权和人脉不是让你用来做这种事的。” 陈纪年无奈道,“这对晚音也是一种不尊重,你只查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识的,我想知道这件事吴嫂参与了多少。” 韩知远默声点头,他并不认同陈纪年的做事观念,有特权却不用,这分明就是对特权的浪费,他觉得陈纪年就是太想让江暖星赚到钱了!毕竟,那“拆迁费”就有九万块! 韩知远心里有点小嫉妒,凭啥虎里虎气的江暖星,总能得到陈纪年的优待!更离谱的是,没心没肺的江暖星,还一点都察觉不到! 车子是朝着陈晚音的大学校园开去的,进了校门,江暖星一个人找去了女生宿舍,结果陈晚音不在。 车子又开去了几个地方,都是陈纪年认为陈晚音会出现的地方,最终都是失望而归。 陈晚音玩起了失踪,这次不是赌气,而是认真的。 陈纪年为此动了怒,如果两个小时后还找不到陈晚音,他便会报警,或是采取其他强制手段。 陈纪年命令韩知远把江暖星送回家,他一个人回到陈家,等候陈晚音的主动归来。 韩知远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江暖星下车道别。 而此时,正在露台抽烟看风景的杜烟雨,看到了楼下的一幕。 她认得那辆车子,也认得韩知远,她眸光微变,决定找江暖星谈谈。 杜烟雨直接等在了电梯门口,电梯上行至八层,电梯门开,杜烟雨和江暖星碰了面。 江暖星兴奋不已,“烟雨姐,你是要上楼去我家?” 杜烟雨一身包臀裙,扭着腰上了电梯,“嗯,我在露台看到你回来了,去你家坐会儿。” 江暖星性子直,逢见她喜欢的人,就会冒出极强的分享欲。 “今天我陪我姐去陈氏集团办理入职手续了,遇到了一个牛逼哄哄的小领导,可拽了,装得比陈纪年还拽,后来被韩知远给治了。然后我又跟着陈纪年去找陈晚音,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找到,我就回来了。” 两人走下电梯,江暖星打开家门,换着拖鞋,“我的脚都走麻了,特别疼。” 江暖星前往洗手间,边走边道,“烟雨姐你晚上在我家吃,待会我姐就下班回来了,让我姐给你做糖醋排骨吧。” 杜烟雨看着江暖星大大咧咧的模样,原本,她还荡着一肚子醋意呢,可因为是江暖星,她又没那么介意了。 她很喜欢江暖星的性格,在这个人心隔肚皮的社会,少有这般直爽可爱的女生。 可无奈,她中意的男人,几次三番地跟江暖星走得过近,这不得不勾起她的警惕心。 她开始自己劝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江暖星的接地气儿,陈纪年才愿意跟江暖星接触,毕竟,江暖星是个没什么杀伤力的人。 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以秦嫣那般绝好的家世背景,外加优雅清美的皮囊都未能入陈纪年的法眼,江暖星就更不可能了。 杜烟雨进了屋,卧房里的江成骏即刻换衣服走出,他一看到杜烟雨就忍不住害羞,说话磕磕巴巴,“烟雨,你来了。” 杜烟雨提醒道,“你最好是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大不少。” 江成骏看了眼挂钟,心急道,“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出去吃怎么样?吃西餐?还是吃什么?” 正在一旁敲代码的沈箐插嘴道:“烟雨姐早都吃腻了西餐,我猜,想请她吃西餐的男人,都不知道排队到哪里去了。” 江暖星从洗手间走出,调侃道,“江成骏,你兜里一共就剩下五千块钱,你接下来的几个月,就要靠着这五千块钱活呢!你能请烟雨姐吃什么?吃二十块一碗的麻辣烫吗?” 江成骏弯腰抓起自己的拖鞋,朝着江暖星砸去,“我说了请烟雨吃西餐!吃贵的!我有的是钱!” 江暖星一字一句,“你兜里只剩五千块了,我上次都看到了,麻烦你合理消费,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江成骏气得直咬牙。 杜烟雨提议道,“干脆我们就一起去吃麻辣烫吧,小区附近新开了一个脏摊麻辣烫,评分可不低,我请客。” 沈箐当即扣合笔记本电脑,“我去换衣服,马上。” 杜烟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性感包臀裙,是有点不符合脏摊麻辣烫的格调,但她也懒得换衣服了。 江成骏站在原地发呆了小一会儿,他十分意外,意外杜烟雨会提议去吃麻辣烫,他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女神就应该吃仙果吸仙气儿才是。 他更喜欢她了,虽然她骄傲美艳,却不持靓行凶。 江成骏快速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件男士运动外套,他把外套递给杜烟雨,眼睛却不敢直视杜烟雨。 他磕磕巴巴,“你系在腰上吧,那脏摊是室外的,我觉得你会受凉。” 杜烟雨当然明白,运动外套系在腰间,其实就是担心她走光。 当模特这么多年,大部分男人都让她少穿点,多露点,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给她外套,让她遮肉。 她欣然接受,“谢了小弟弟。” 江成骏一阵不满,“我不是弟弟,我比我同龄人成熟太多了!我跟他们根本就玩不到一起去!” 杜烟雨笑着道,“小弟弟,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还没有完全成熟。” 杜烟雨把外套系在腰间,她轻轻拍了拍江成骏的肩膀,在他耳边吹风,“不过我相信,等你长大以后,你会是个好男人。” 杜烟雨朝着江暖星的房间走去,“暖星,有没有护手霜借我用一下。” 江暖星大声回应,“我只有十块钱四袋的儿童面霜,你要用吗?还挺好用的!” 杜烟雨忍不住笑,“还得是你啊江暖星,对自己的皮肤真是毫不留情!” 江成骏留意着杜烟雨口中的每一句话,他凑到沈箐面前,“烟雨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 沈箐想了想,“网络上的那几个国际大牌,你自己查查呗,她肯定不用便宜的。” 江成骏点点头,若有所思,“大概要多少钱?” 沈箐也不知道,她一个工科女,虽然不用十块钱四袋的儿童面霜,好歹也是用过大众品牌的。 她拿出手机查了查,随便找了一个大品牌,“喏,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 江成骏瞪大眼,“什么玩意要3000块啊!就一瓶水而已!” 沈箐笑道:“我说了,她用的东西都是非常贵的!相比医美,护肤品都是小数目。” 江成骏倒吸一口凉气,“我真的要去打工赚钱了。” 沈箐说道,“暖星最近正嚷嚷着要要出去打零工,你们可以一起。” 江成骏嗤之以鼻,“得了吧,我可不跟她一起!” 一行人收拾完毕下了楼,江暖星,杜烟雨,沈箐,江成骏。 四人去了脏摊,刚巧十分钟后,江小慧下班归来。 江小慧直接到了店里,五个人坐成一长排,吃着咕咚冒热气儿的脏摊麻辣烫。 脏摊的对面是一家冷饮店,店内有人坐在玻璃窗边喝咖啡。 江暖星边吃边道,“我早上还去对面那个冷饮店问过了,他们不招临时工,怪可惜的。” 杜烟雨询问道,“暖星,你最近跟陈纪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看你跟陈纪年走得特别近。” 江暖星随口一提,“我指着他赚钱呢,陈总就是个财神爷,浑身散财。” 杜烟雨笑着道,“那是,人人都喜欢财神爷。” 江暖星随口便来,“反正我不是太喜欢。” 杜烟雨说道,“为什么?人帅又多金。” 江暖星摇摇头,“人太轻浮,不自爱。” 杜烟雨听不懂这“不自爱”代表着什么,但在江暖星这里,陈纪年未经允许就抱她上床,在她心里大打折扣!不自重不自爱,太轻浮!虽然他很让人敬佩,但私德差点意思。 江暖星大口吃东西,一旁的江成骏忽然道“小心一点啊,很烫的。” 江暖星以为江成骏是在关心自己,她鼓着腮帮子应声,“嗯,知道了。” 江成骏一脸嫌弃,“我在说烟雨,没说你,别自作多情。” 江暖星翻着白眼。 江小慧专心研究这汤底的味道,“回头我琢磨琢磨,在家里给你们煮这个汤底,这样我们在家里就能吃麻辣烫。” 江暖星吸溜着油麦菜,“不用姐,这脏摊氛围好,对面街道人来人往的,吃完了还能去喝杯冷饮。” 江暖星抬头朝着对面冷饮店看去,意外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晚音。 离家出走的陈晚音,此刻就坐在对面冷饮店里,一个人喝咖啡。 江暖星当即撂下筷子,起身道,“我去抓个人,你们先吃。” 江暖星一边擦嘴一边朝着冷饮店进攻而去,店里的陈晚音留意到了江暖星的存在,她推开店门就要跑,却被江暖星逮个正着。 江暖星死死抓着陈晚音的手腕,“你哥找你找疯了,你再不回家他就要报警了!” 江暖星一手抓着陈晚音,另一只手掏出电话,她正准备给陈纪年打电话,却被陈晚音打翻了手机。 她伤痕累累的手机,再次碎成了渣渣,她的心都碎了。 陈晚音趁机挣脱,朝着人多的方向跑去,这时,飞毛腿儿一般的沈箐从江暖星的身边飞驰而过,直接把陈晚音按在了原地。 吃饱了的沈箐,像个力大无穷的勇士。 沈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斥责道,“你把暖星的手机摔坏了,赔!” 陈晚音用力挣脱沈箐,无果。 这时,陈晚音双脚一软,整个人朝着沈箐倒去,小脸煞白,像是低血糖。 杜烟雨等人相继走来。 江暖星冲着杜烟雨说道,“烟雨姐,帮我给陈纪年打个电话,我的手机坏了。” 第23章 解释不清了 陈晚音昏倒,江暖星和杜烟雨带着陈晚音去了医院,其余人都回了家。 消息通知给陈纪年,陈纪年很快便赶到了医院。 从入院到治疗,整个过程里杜烟雨忙前忙后,自然,是忙给陈纪年看的,江暖星想帮忙都没机会。 江暖星陪在陈晚音的病床边,没过多久,医生给了结果,陈晚音是因为低血糖而昏倒,但同时,她还怀了身孕,估摸着,这事儿连陈晚音自己都不知晓。 怀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江暖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喜事,相反,这是一件无比糟糕的事情。 小小年纪便怀有身孕,孩子的父亲并非良人,陈晚音今年20岁,许长赢30岁,这样的结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陈纪年得知这个消息,紧锁的眉头未曾舒展过,他自知事情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若是他强行命令陈晚音拿掉这个孩子并跟许长赢分手,得到的结果可能会是永远失去自己的妹妹。 他太了解陈晚音了,自他们的母亲离世后,他和妹妹的性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妹妹,变得敏感多疑没有安全感,她对内索要不到自己希冀的亲情之爱,自然会把索取的矛头落定在恋人身上。 年轻的女孩,只看到了爱情的伟大和美好,却不知多少心怀鬼胎之人打着爱情的旗号,杀人不见血。 杜烟雨看出了陈纪年的忧虑,她想替陈纪年解忧,奈何她没什么文化,只能说一些自认为的大道理。 她安抚道:“倒也不必因为怀孕的事太过焦灼,现在的女孩子正是年轻荷尔蒙旺盛的时候,意外怀孕也不是她们想要的。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个好男孩,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如果孩子的父亲不靠谱,那就拿掉这个孩子。” 陈纪年没有接话,这种口头安慰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陈纪年转身离开病房,病房里只剩下正在熟睡的陈晚音,以及陪床的江暖星和杜烟雨。 杜烟雨耸耸肩,缓解自己的尴尬,“我刚刚有说错什么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尽快处理就好了,愁眉苦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暖星小声道,“可是晚音的男朋友并不靠谱,所以陈纪年才会发愁。” 杜烟雨好奇道,“有多不靠谱?海王?渣男?能跟陈晚音谈恋爱的男人,肯定是年轻多金又帅气,不是富二代也必须是官二代,年轻男孩子嘛,稍加管教就变乖了。” 对于情场高手杜烟雨而言,男人都是她的掌中玩物,随便拿几个套路出来,就能把对方降服。 可偏偏,陈晚音的男友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既不多金帅气,也不是年轻男孩子,所有“门当户对”的优点都没有,有的是十岁整的年龄差,满腹心计与油嘴滑舌,外加贫苦出身以及对欲望权力的无限向往。 江暖星瞬间在脑子里总结出一个当下流行词:凤凰男。 江暖星冲着杜烟雨询问道,“那如果对方是个凤凰男呢?你有什么好的套路可以改变对方吗?” 杜烟雨变了脸色,“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惜命,我可不接触那种毒物。” 江暖星觉得有点好笑,杜烟雨用“毒物”去形容许长赢;可同时,她又觉得很心酸,这样的“毒物”被陈晚音当成了宝。 没过多久,陈从山、陶宛芹都来了,吴嫂也来了。 吴嫂紧跟在陶宛芹的身后。 江暖星特意观察吴嫂的脸色,很显然,吴嫂紧张不已,特别是听到陈晚音怀孕的消息后,那种意外里隐藏的兴奋,就快强忍不住了。 江暖星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希望吴嫂和许长赢不是坏人,他们只是贪点小财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不会坑害陈晚音。 可越是这样祈祷,她越是心慌,如若不心慌,她又何必这般急切地虔诚祈祷呢。 陈纪年回到病房,身上散着淡淡烟草气息,情绪烦扰之时,也只有依靠外力来让自己冷静。 陈纪年守在病床边,事到如今,父亲的嘴里仍旧只有埋怨,陶宛芹一直在劝陈从山,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安慰话,就像例行公事,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吴嫂偶尔插嘴两句,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要不要拿掉孩子,还要看晚音自己的想法。 倏然,陈纪年开了口,“既然那么想结婚,为何现在还在当缩头乌龟?” 病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吴嫂除外。 陈纪年的阴冷眸光看向吴嫂,吴嫂吓了一跳,眼神闪躲。 陈纪年开口:“把他叫来。” 很明显,陈纪年是让吴嫂把许长赢叫来医院。 吴嫂不傻,她清楚陈纪年的意思。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被捅破,没有任何周旋。 病房里彻底热闹了。 陈从山得知真相,冲着吴嫂大吵大骂,他说吴嫂是个白眼狼,在陈家做了十年家佣,最后竟把注意打到了他的女儿身上,他说吴嫂的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用这种不耻下作的方式坑害陈晚音! 吵闹声惹醒了病床上的陈晚音,也因此,她得知自己怀了身孕。 韩知远、杜烟雨、江暖星三人,静静守在墙边一角,谁都不敢插手陈家内部纷争。 陈纪年安然坐在椅子上,他就坐在陈从山和吴嫂的正中间,任凭陈从山辱骂吴嫂辱骂得多义愤填膺,他都不管不顾。 陶宛芹死死拉着陈从山的手臂,生怕陈从山情急之下动手。 吴嫂则像个受气包一样低头认错,她不反驳不辩解,任由陈从山羞辱。 陈晚音看烦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被江暖星和杜烟雨急忙阻拦。 陈晚音脸色惨白,瞪着江暖星,“你还要多管闲事是吗?如果不是你,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闹剧!” 江暖星想反嘴,可她忍住了,她觉得照比陈晚音的遭遇而言,她所受的委屈无足轻重。 反之,她觉得执迷不悟的陈晚音很可怜。 杜烟雨死死抓着陈晚音的手腕,劝阻道,“闹剧已经发生了,那就把事情解决干净,你半路逃跑算什么能耐!” 陈晚音用力甩开杜烟雨,转头冲着父亲嘶喊道,“别吵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早不管我晚不管我,现在我长大了却要插手我的人生,你烦不烦!” 陈从山上手就要扇打陈晚音的侧脸,可手臂扬到半空,他忍住了。 陈晚音的眼睛里憋出了泪水,父亲和女儿之间的隔阂与恩怨,越沉越深。 很快,病房门外出现了新面孔,许长赢。 吴嫂在得到陈纪年的命令后,叫来了许长赢。 许长赢慌慌张张闯入病房,看到陈晚音的一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陈晚音的面前,那架势,比跪拜自己的列祖列宗还要虔诚。 江暖星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这许长赢的膝下,贱得一文不值。 她觉得许长赢多少带点表演成分。 陈晚音看到许长赢,如似见到了救星,她冲到许长赢的面前,相拥入怀,如似一对苦命鸳鸯。 江暖星并不觉得这一幕温馨,她觉得陈从山说得没错,这分明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陈纪年更是看不入眼这一幕,他本就一肚子火气,他叫许长赢过来是要解决问题的,不是看他们演苦情戏的! 怒火中烧的下一秒,陈纪年站起身,他一把抓过许长赢的后衣领,强有力的手臂稍稍提力,便把许长赢拖拽而起。 陈纪年拖着许长赢的身体走去窗口,他面无表情,好似眼下如何解决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情的结果是什么。 他觉得许长赢该死,最好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陈纪年将许长赢推到墙根下,不等许长赢开口说话,陈纪年一拳砸在许长赢的脸上。随即,陈纪年抓着许长赢的领口,直接推到窗沿处,许长赢的半个身子荡在窗外,只要陈纪年稍稍用力,许长赢就会自由落体。 江暖星看傻了眼,她看到许长赢已经双脚离地,若是再不上前阻止,一定会发生人命。 病房里惊声尖叫,吴嫂冲得最快,江暖星紧随其后。 吴嫂和江暖星上前抓住许长赢的左右脚,鞋底踹脏了江暖星的衣服。 江暖星大吼大叫,“为了个人渣你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你妹妹脑子不清醒就算了,你也犯糊涂吗!陈纪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江暖星开口的前一分钟,陈纪年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让许长赢死。 他想到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他想到了离世的母亲,想到自己和妹妹孤苦无依靠的那些年,想到父亲对后妈的偏心,想到自己对妹妹的不够关怀。 晚音怀孕了,孩子的父亲还是个可憎之人,特别是看到陈晚音对许长赢的依赖情绪,他恨极了,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恨这世上所有心怀鬼胎之人。 他的确是冲动了,在江暖星呼喊开口之后,他才恢复理智。 江暖星和吴嫂用力把许长赢拖拽而回,江暖星的衣服脏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不吵了,也没人敢吵了。 吴嫂坐在地上哭,许长赢跪在地上一遍遍认错。 陈晚音也哭。 陶宛芹把江暖星和杜烟雨等人驱赶出了病房,走廊里,陶宛芹打发着江暖星,“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陶宛芹冲着韩知远说道,“韩秘书,你把她们俩送回家去,纪年这边我会盯着的。” 江暖星有点不放心陈纪年,她回头朝着病房里看去,却被陶宛芹接连推搡,“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江暖星被迫离开医院,杜烟雨不禁感慨道,“这陈家的家事还真是混乱,也是奇了怪了,陈纪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白痴的妹妹?是亲生的吗?” 江暖星和杜烟雨上了车,韩知远发动车子。 江暖星下意识拿出手机,她想给陈纪年发个消息,叮嘱陈纪年不要再冲动行事,可她的手机已经打不开了,几个小时前,手机被陈晚音那么一顿狠摔,摔得手机零件都裸露在外。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肚子上赫然一个脏脚印,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回来。 杜烟雨忍不住笑,“我们暖星像个小泥猴一样,为了陈晚音,又是脏了衣服又是碎了手机,你应该找陈纪年索赔。” 韩知远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正在发呆的江暖星,他瞧得出,江暖星正在担忧陈纪年。 韩知远开口道,“手机的事儿,我回头跟陈总说,陈总会给暖星买新手机的。” 杜烟雨转移了话题,“对了韩秘书,最近陈氏集团,是不是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啊?” 韩知远客气道,“不太清楚,陈氏的业务范围广泛,可能是吧。” 杜烟雨说道:“我的经纪人最近有意让我往演员方向做转型,如果陈氏集团那边有合适的机会,你可要想着我。” 韩知远应着声,“好的,会留意。” 归家后的一整夜,江暖星都没能踏实入睡,为了尽快使用手机,她连夜找大学同学买了一个二手便宜手机。 登录微信后,她快速给陈纪年发去信息,让陈纪年冷静不要冲动,并询问他后续是如何处理的。 陈纪年只回复了她两个字:没事。 隔日一早,江暖星重复着往日的行程,白天上课读书,闲暇时间寻找兼职工作。 买完手机后,她算了算账户余额,虽然还有余钱,但依旧要省吃俭用,她要尽快打零工,把多花出去的手机钱,再给赚回来。 她找到学校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做夜间的理货员和收银。 夜晚的顾客不多,她整理好货架后,便坐在收银台内偷偷看书。 此时,店门外。 陈纪年站在店门口不远处,韩知远守在他的身后。 韩知远解释道,“我跟她说了,您会给她买新手机,可她就是不要,微信上拒绝了我三次。” 陈纪年朝着便利店的方向注视而去,他一整天没怎么跟她联络,一是公司事务棘手,二是家中之事烦扰缠身,妹妹陈晚音的感情纠纷,到现在也没有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他这会儿是刚刚结束工作,假借“无意路过”的由头,来看看她。 陈纪年朝着便利店走去,他推开店门,门口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声响。 柜台里的江暖星急忙起身,条件反射地说着“欢迎光临”,但并未抬头,她的注意力仍旧在书本上。 陈纪年一边瞧着江暖星,一边往货架里侧走去,她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一下。 他随手拿过一瓶罐装咖啡,送到结账处,江暖星快速扫码结算,“您好,六元,直接扫码付款即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江暖星愣是不抬头。 陈纪年忽然生出一股挫败感,平日里,他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而眼下,他就差把脸怼到她面前了,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陈纪年不服气,他拿着罐装咖啡走出便利店,他把咖啡扔到韩知远的手里,随即转身再次走进店内。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欢迎光临”,一样的罐装咖啡,一样的“您好六元扫码付款”,直至走出店面。 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四趟,韩知远的怀里一共抱了四罐咖啡,韩知远咽了咽口水,怕是今晚要喝死在这。 陈纪年不信邪,他再一次走进便利店,这次他直奔收银台而去,随手从身侧的货架上抓了几个小盒子,扔到江暖星的面前。 江暖星看着收银台上的五六个盒子,缓慢抬起头,迎上了陈纪年的视线。 尴尬的是,陈纪年完全没留意,刚刚抓过的那几个小盒子,其实是避孕套……他根本就是无脑抓过来的,就为了能让江暖星注意到他的存在。 江暖星看着台子上的几盒套套,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陈总你今晚这是……” 江暖星实在难以启齿,她快速扫码结算,还送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一共是400块,陈总你注意身体……” 陈纪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成了结巴,平日里一张嘴对付十个商业伙伴都不成问题,眼下这几个小盒子,愣是给他弄成了口吃智障。 他想开口解释,江暖星眼巴巴看着他,“支付宝还是微信?还是……您直接充个会员?下次买还能便宜点。” 第24章 大把的钞票 陈纪年还算清醒,最后关头没结账,退掉了那五六盒套套,如若他真的结账了,那才是彻底的说不清了。 江暖星把货品摆回到货架上,嘴里嘟囔道,“这都凌晨了,你刚下班吗?原来当总裁也这么辛苦。” 江暖星回到收银台内,陈纪年带着几分命令口吻,“你收拾收拾,带你去吃宵夜。” 江暖星指着自己身上的工作服,“陈总,我在上班,我走了,谁来给客人结账?” 陈纪年倒是没想那么多,一个小小便利店,还能把他的女人困住不成?他忘记站在江暖星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是江暖星的工作与职责。 陈纪年自然是没有好主意的,反正,他铁了心要带江暖星离开这里,那就只能让门外那个倒霉蛋来替岗。 陈纪年冲着玻璃门外打了个手势,一直在门外盯梢的韩知远急急忙忙跑进店内。 韩知远的怀里还抱着那几瓶罐装咖啡,他完全猜想不到,万恶的资本主义陈纪年,正准备拿他开涮。 陈纪年命令道,“你进来,替她一会儿。” 韩知远笑意全无,“陈总……这玩意儿我哪会啊……” 韩知远哭丧着脸,陈纪年上手提了一下韩知远的两侧脸颊,人为制造出了一副僵硬笑容。 陈纪年满意道,“一会儿要微笑待客。” 江暖星绝不犹豫,有人替班还能正常赚钱,她立马绕出收银台,把身上的工作围裙塞给韩知远,“如果你实在弄不明白,就让客人自助扫码结算,辛苦啦!” 江暖星转头从柜台下面抱起了一个购物筐,开开心心走出了便利店。 陈纪年跟随而去。 韩知远端着一脸礼貌性的微笑,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一些耳熟能详的国粹。 江暖星和陈纪年走出便利店,江暖星的怀里抱了小半筐的过期食品。 她一路朝着便利店的后侧走去,似是在寻找某些熟悉的身影。 陈纪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她蹲在草坪一边,从购物筐里拿出三明治和饭团,撕开包装,放在一个塑料小碗内。 没一会儿,草坪深处跑出来几只体型很小的流浪狗,狼吞虎咽。 江暖星心满意足,她抱着购物筐回到陈纪年的面前,笑嘻嘻,“真的很神奇,我发现不论我去哪,都会遇到一群可怜的小家伙。” 陈纪年倒是认同这个观点,此前在四合院那会儿,因为江暖星总是照顾流浪动物,四合院差点变成了小型动物园。 陈纪年随手翻了翻购物筐内的食品,说道,“这些东西都过期了,动物吃了没事吗?” 江暖星说道,“当然没事!只是过期半个小时而已,这种食品的保质期就两天,从工厂送过来就要耗费一天的时间,好些卖不完的食品因为过了凌晨就要被处理掉,其实是非常浪费的。” 江暖星坐到路边的公共座椅上,她随手打开一个饭团就要往嘴巴里塞,陈纪年吓了一跳,伸手制止,“你不怕坏肚子!” 江暖星还是把饭团塞进嘴巴里,这种食物她吃过很多次,以前特别穷的时候,她和姐姐专门盯着这个时间点,去便利店买折扣食品,可能她们姐妹俩都是钢铁胃,从来没有吃坏过身体。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不由心疼。 他觉得此刻的她,和身后草坪里的流浪小狗小猫一样可怜,好看又乖巧,倔强又顽强,不免生出了一丝同情心。 他没有阻止她,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同情,如果她真的吃出了问题,那就带她去看病治病好了,他总会把她治好。 他坐到她的身边,询问道,“晚上几点下班?” 江暖星:“凌晨两点。” 陈纪年:“明天几点起?” 江暖星:“七点。” 陈纪年:“只睡五个小时?” 江暖星摇摇头,“睡不上五个小时,回家还要冲澡,如果睡不着,可能还要看会儿专业课的书。” 陈纪年说道:“大学的知识,上课时间就足够消化了,还要花额外的时间吗?” 江暖星说道:“我最近在研究心理学。” 陈纪年说道:“想当心理咨询师?” 江暖星摇摇头,“还没想好,我也不太清楚我未来能做什么,我现在连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所以没办法考虑太多以后的事。我学习心理学,就是想弄明白,为什么人会如此多变?为什么身为女性的母亲,会助长男性‘重男轻女’的恶俗观念?为什么有的人会嗜赌如命?” 陈纪年听得出,江暖星所言的难题,都是她自己的家事,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会一直影响到她毕业乃至工作。 陈纪年试着打开她的思路,“你有没有考虑过,时间性价比的问题?” 江暖星疑惑。 陈纪年说道:“便利店的工作只是单纯地拿时间去换钱,无法为你积累有效的工作经验。” 江暖星耸耸肩,“我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陈纪年道:“我可以为你提供兼职工作。” 江暖星不是没有打探过,她问过韩知远,是否有好一点的兼职工作可以提供给她,可韩知远明确答复过,没有。 她不想麻烦陈纪年,她麻烦他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平日里,她总是在嘴上占便宜,但论起真招来,她还是会产生愧疚心理。 这是江暖星第一次认真察觉到,她和他身份上的严重不对等,她明知他可以为她提供更好的工作机会,甚至,她可以借助他的力量踏上更大的平台,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机会。 她两手空空,不能为陈纪年提供任何价值,她没有可以为之交换的物件。 这一刻,她很自卑,难得她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会在他的面前自卑。 江暖星闷声不说话。 陈纪年劝说道,“你不用急着拒绝我,回家以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时间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江暖星摇着头,“我不是想拒绝你,以我这个恬不知耻的性格,你觉得我会拒绝你吗?” “……” 陈纪年如遭了当头一棒,他就知道江暖星不是个严肃正经的主儿! 江暖星重重叹了口气,朝着街对面望去,“其实社会上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我只是碰巧幸运遇见了你。” 江暖星转头看向陈纪年,又恢复了那张贪得无厌的笑脸,“陈总,我会把握住所有能够翻身的机会,虽然我心里很自卑,但我不会放过任何契机。” 江暖星站起身,“兼职工作的事就劳您了,只要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会努力帮你说服陈晚音。” 陈纪年倒也没那么严肃了,反正每一次,他严肃不过五分钟,就会被江暖星破防。 他开口要求道,“帮你找工作没问题,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暖星:“你说。” 陈纪年指了指地上的购物筐,“以后这种东西少吃,万一哪天你病倒了,欠我的90万谁来还?” 江暖星应声,“放心!在没有还清债务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嗝屁的!” 陈纪年无奈一笑,起了身。 他朝着便利店走去,边走边道,“再有一个多小时,你就下班了。” 江暖星小跑跟随,“你要等到我下班吗?你不回家?” 陈纪年随意道:“睡不着,失眠。” 江暖星指了指便利店里的韩知远,“韩秘书也失眠?陪着你这么熬?” 陈纪年说道,“他是自愿的,我可没强迫。” 江暖星好奇道,“韩秘书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陈纪年想了想,“应该是五十万年薪?记不清了。” 江暖星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五十万?” 她立马不心疼韩知远了,“熬得不亏,如果换我来上班,月亮不睡我不睡!” 陈纪年说到做到,一直守到江暖星两点下班,并把她送回了家,凌晨的夜里都没什么车了,风景独好。 陈纪年也的确给江暖星找了份合适的工作,和江小慧同一个部门,同一个办公大厅,江小慧从事的是销售岗位,江暖星从事的文员岗位。 江暖星的工作可以不坐班,只要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工作地点可以在家,也可以在学校,而是否要去公司坐班,完全看她自己的需求。 只不过,这份工作还有一个隐藏任务,那就是盯紧许长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足够了解对手,才能对症下药。 江暖星不想让陈纪年失望,她想让陈纪年觉得,雇佣她是物超所值的,所以她每天都会往公司跑,只要白天没了课,她就会乘坐公交车去公司坐班,整个部门里,只有她和江小慧是最晚下班的,姐妹俩就差住在公司了。 去公司报道的头三天,江暖星一直未见到许长赢的人影,听闻是请了假,估计是忙着安慰照顾陈晚音了。 第四天,许长赢来了公司,跟随而来的,还有恢复元气的陈晚音。 江暖星有从韩知远那里得知,自从陈晚音跟家里人大闹后,谁的话都听不进了,吴嫂带着许长赢去陈家负荆请罪,请求陈家人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一个机会,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陈从山气得三天没回家,陈纪年则是静观其变的态度,家中唯一对此事不抵触的人,便是陶宛芹。 陈晚音之事,搞得陈家局势紧张,更糟糕的是,也不知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如今,整个陈氏集团都已知晓,陈晚音怀了许长赢的孩子,两人正准备商量结婚事宜。 消息就这样传开,好似,两人的婚事已成定局。 陈晚音跟着许长赢出现在办公大厅内,员工们一阵叽叽喳喳。 江暖星观察着许长赢的一举一动,分明,那是一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和之前在医院下跪求饶的状态截然不同。 身后工位里,江小慧快速整理桌面,起身道,“暖星,我要下楼集合了,公司组织做体检,下午就不回来了。你下午三点还有课,别忘了回学校上课。” 江暖星应着声,“知道了姐。” 江小慧离开后,江暖星坐在工位里绞尽脑汁,她苦思冥想应该如何拆散陈晚音和许长赢,从陈晚音下手是有点困难了,那如何从许长赢下手? 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身,竟是陈晚音。 江暖星诧异道,“晚音!” 陈晚音的情绪状态极佳,看得出来,这几日的家族纷争战役,她大获全胜。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有了许长赢的骨肉,这让原本身处弱势的她,瞬间逆风翻盘。 不然,许长赢怎会大摇大摆把陈晚音带来公司,明里暗里宣示主权,以表明他陈家女婿的身份。 江暖星拉过身旁的椅子,说道,“快坐,你身体恢复好了吧?以后出门随身带几块巧克力,不舒服的时候就含一块。” 陈晚音从包包里拿出了一部新手机,推到江暖星的面前,她愧疚道,“上次弄坏了你的手机,还说了让你伤心的话,我哥因为这事儿已经训过我了,对不起。” 江暖星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的手机已经换好了,这个你退掉吧,不要浪费钱,上次的事是个意外。” 陈晚音说道,“你就留着吧,一个手机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我是刷的哥哥的卡。” 陈晚音笑容甜美,随即离开了办公大厅,朝着许长赢的办公室而去。 江暖星看着桌子上的新手机,一个所谓的花不了多少钱的手机,还是一个t的内存容量,一万多的价格,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她正感慨这该死的贫富差距,倏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抓过新手机,朝着电梯口飞奔而去,一路小跑加狂奔,跑到了陈纪年的办公室门前。 刚巧,韩知远推门进屋,江暖星气喘吁吁。 陈纪年正在屋子里处理公务。 江暖星把手机推到办公桌前,小声试探,“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用来对付你妹。” 陈纪年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说。” 江暖星说道,“这个手机先还给你,拿给我也是倒卖到二手市场变现。” 陈纪年冷然道,“说重点。” 江暖星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断掉陈晚音的生活费,包括豪车豪宅的使用权,全部收回,让她从公主千金,变成自食其力的普通女生。可能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穷了,我觉得没有物质支撑的感情,很容易就散了。加之你们怀疑许长赢和陈晚音在一起就是贪图陈家的权势和金钱,那刚好,你们可以用这个方式,去试探许长赢。” 陈纪年微微拧眉,“晚音习惯了衣食富足的生活,她应该无法接受这种……” 话未说完,江暖星打断道,“所以才要让她明白,她如今拥有的快乐和富足,都是你给予她的。她之所以觉得,她和许长赢在一起会快乐,是因为她没有金钱上的负担。她因为有陈氏兜底,所以高高在上,而因为高高在上,所以会被穷苦出身的男人拥护跪舔。但凡她失去这些光环,她的物质快乐需要靠自己去争取,而这个时候,最是能看出男人真心的时刻,许长赢到底是喜欢她的内核,还是喜欢她身后的强大背景,一目了然。” 韩知远在一旁提醒道,“如果许长赢一直伪装呢?” 江暖星摇着头,“他可以忍半年,一年,我不信他能一直忍下去,只要是人,总会露馅。或者,不等许长赢露馅,晚音自己就撑不住了,人只有彻底跌落一次,穷苦一次,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陈纪年饶有意味地看着江暖星,“你现在的生活就够苦了,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江暖星张口便来,“还能是什么,大把大把的钞票哇!” 陈纪年微微挑眉,“那你会因为钱而爱上一个男人吗?” 江暖星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当然不会,不然我早就爱上你了。” 得到如此这般的回答,陈纪年有点满意,也有点不满意。 他满意江暖星不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感情,同时,他不满意江暖星没有爱上自己。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有魅力的,虽然这魅力光环里,也有金钱做支撑。 他看向江暖星的眸光略微出神儿,他听见心底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他想让她爱上自己。 第25章 领证 江暖星离开办公室。 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拧眉陷入沉思,屋子里寂静无声,搞得韩知远大气儿不敢喘。 韩知远见陈纪年许久不说话,小心试探,“陈总?您是在考虑江暖星提出的办法吗?断掉陈晚音的生活费?” 陈纪年回过神儿,反问道:“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在这个关键节点断掉晚音的经济来源,我怕她的身体出问题。” 韩知远认真思虑,“也是,毕竟晚音现在怀有身孕,但综合看来,暖星的办法应该会比较奏效,一来可以让晚音认清自己,二来,可以考验许长赢的真心。” 陈纪年不言语,他拿不准主意,他知道这是个好办法,在父亲最恼火最上头之时,也曾说过要把陈晚音赶出家门,但所有人都知晓,晚音是娇养长大的,若是离开陈家的庇护,怕是会吃尽苦头。 陈纪年不想以如此暴力的手段让陈晚音成长,可眼下看来,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韩知远继续帮陈纪年排忧解难,“陈总,或者您直接给许长赢一笔钱,把他打发走。” 韩知远笑笑,“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陈纪年侧过头,如似看傻子一样看着韩知远,“我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这座城市,和让你做陈家女婿相比,你选哪个?” 韩知远没犹豫,“做赘婿!必须赘婿!” 陈纪年道:“那你让我选个屁!” 韩知远尴尬笑笑,“您当我没说。” 陈纪年默默叹了口气,情绪低沉。 韩知远以为陈纪年还在心烦陈晚音之事,他继续劝导道,“陈总,其实我觉得,陈晚……” 话未说完,陈纪年顾自言语,“我对江暖星没有吸引力吗?她刚刚说,就算我非常有钱,也一样无法吸引她?” 陈纪年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江暖星的原话不是这样讲的,但也和这大差不差。 他自尊心受挫,但最重要的是,他中意的女人对他无感。 他好歹也是有点优点的吧,可是江暖星并不买账。 陈纪年陷入纠结,迟迟走不出来。 韩知远站在一旁水深火热,有关陈晚音的问题,他还能叨叨两句,可有关江暖星的,他要么说错话,要么被迫成为背锅侠,自从这个江暖星出现,他就差上刀山下火海了。 再说了,他哪知道江暖星为啥对陈纪年无感,江暖星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陈纪年纠结到现在,以前谈十几个亿的大单子的时候,也没见陈纪年这么头痛过。 这时,陈纪年侧过头,再次逼问而来,“你觉得江暖星对我是什么态度?” 韩知远感觉自己的嘴巴和嗓子里放了无数个刀片,只要他张嘴说话,就会被扎得当场吐血,他快速眨眼,眼睛眨巴得越快,代表他越心虚。 这就是个得罪人的问题,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他高高在上的陈总裁,已经被江暖星迷得五迷三道情难自控了,又是借钱又是带回家见家长,甚至凌晨两点去便利店门口熬鹰。 种种迹象表明,他高高在上的陈总裁,已经被江暖星那个野丫头给拿捏住了,而江暖星呢,只把他的陈总裁当成工具人。 尊严全无!魅力全无! 总裁的威严何在! 尽管韩知远已经在心里总结出了正确答案,但他就是不能说,说了就会挨骂,说了就得挨罚,他一天天打工打的小心翼翼,深知谨言慎行这个道理! 他傻傻一笑,回答得极其搪塞,“陈总,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江暖星。” 陈纪年瞬间冷脸,“滚出去!” 韩知远急忙应声滚蛋,他巴不得赶紧逃离陈纪年的爱情修罗场! 可刚走到门边,陈纪年又提醒开口,“江暖星的薪资你看着调整一下,别太多也别太少,不然不利于她和其他员工相处。她的社保你也尽快去办,这些都是和她未来买房落户息息相关的。” 韩知远很意外,陈纪年已经把事情想得这般周到了,看不出来,平日里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陈纪年,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夜里。 江暖星下班回家,江小慧已经做好一桌子饭菜候在家中。 江小慧一边盛饭,一边道,“大集团真的好!公司组织的体检堪比外面几千块的体检套餐了!明天早上还有几项检查,要空腹去医院。” 江小慧说道,“暖星,你跟陈总说说,让你也去做一次体检吧。” 江暖星洗过手上了饭桌,“我就不了,我只是个兼职工,没理由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 江暖星朝着沈箐的卧房看去,喃喃道,“沈箐是回学校住宿舍了吧,这个点还不回来,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江小慧说道,“沈箐白天给我发消息了,不回家。” 这时,家门口响起了开门声,是归来的江成骏。 江成骏快速洗手上桌,坐到江暖星的正对面。 江暖星说道,“这么晚你还回来,你不住学校宿舍吗?” 江成骏理所当然,“我交了房租和伙食费,我凭什么不回来住!而且我寝室里的那几个同学实在是太low了,我跟他们睡不到一起去。” 江暖星翻了个白眼,“就你不low,就你最高尚!” 江成骏说道,“我最近正在找工作,回这边住还能自由点。” 江暖星一语道破,“为了追求烟雨姐,不得不下社会赚钱了?” 江成骏把找工作这事儿想得极其简单,“简历我已经投出去了,投了几家500强公司,等消息了。” 江暖星忍不住笑,“哪家500强会招一个吉祥物摆在公司,那我倒是要看看。” 江成骏握着筷子朝着江暖星挥舞,“你别那么嘴欠!” 江暖星闲聊,“你今天在学校跟沈箐碰面了吗?她是哪个专业的?” 江成骏:“明知故问,她每天对着电脑敲天书,肯定是计算机专业。” 江暖星:“我总觉得沈箐是个深藏不露的神秘选手,虽然她有个嗜赌的坏毛病。” 这时,江成骏的卧房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扑通”一声,好像是什么巨物落了下来。 三人同时撂下筷子,朝着卧房而去。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名画,自己落了地,也不知是没挂好,还是窗口的风给吹下来的。 江暖星心急道,“赶紧检查一下坏没坏,这幅画上百万的,是陈纪年从拍卖会买回来的,我可赔不起!” 江成骏走到墙根下,看到墙壁上的钉子因为受力不均而轻微脱落,钉眼的位置掉了一点点墙皮。 他觉得不太对劲,挂画的重量一直未变,钉子为什么会有脱落的迹象?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幅画上,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这幅画,被人调了包。 江成骏忽然开口:“这幅画是赝品,家里遭贼了!” 听闻于此,江暖星的心咯噔一下,且不论江成骏所言是否有依据,她明确记得,沈箐曾经说过,如果把卧房里的名画替换成赝品,都不会有人发现,转手一卖,就是上百万。 沈箐嗜赌,这种事是有可能的。 江成骏笃定道,“是沈箐偷走了真画!之前她几次来我房间看这幅画,还多角度拍照,白天的时候我说一起去学校,她说她晚点自己走,那会儿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段,把画调包的!” 江成骏说道,“报警吧,不然我们三个就要替沈箐背锅!” 江暖星瞬间腿软,她很清楚盗窃名画是什么罪行,上百万的东西,若真被定了罪,沈箐最好的青春都要在牢狱中度过。 江暖星两边为难,一边要给陈纪年交代,一边则是不忍让沈箐坐牢。 江成骏再次检查那幅画,百分百确定是假画,他即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嘴里嘟囔道,“这画要是没掉下来,我还真发现不了,上百万的东西,必须报警抓她!” 报警电话即将拨通,江小慧两步冲上前,夺走江成骏的手机。 江小慧不忍道,“你先别报警,万一是个误会呢!别这么草率地做决定。”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现在给陈总打个电话,劳烦他来家里一趟,核实一下这幅画的真假。我现在给沈箐打电话,让她现在回家。” 三人都各忙各的,江暖星通知陈纪年,江小慧联系沈箐,江成骏各种搜索盗窃要坐几年牢,如果沈箐真的偷了名画,他势必要把沈箐送进局子里去。 可几通电话下来,陈纪年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沈箐的手机更是直接关机。 江成骏急着要报警,江小慧急得焦头烂额。 无奈下,江暖星拿起外套便要出门,江小慧问她要去哪里,江暖星说要直接去陈家找陈纪年,上百万的名画丢了,她不敢拖延更不敢马虎处理。 江小慧决定跟随一同前往,江成骏则如同狗皮膏药,非要跟着一起去。 三人乘坐公交车,抵达别墅园区附近。 原本一直嚷着要报警的江成骏,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周遭静谧的环境,看着围栏里一栋栋气派的大别墅,不禁跟着肃穆了起来。 江暖星瞧了眼江成骏的怯生模样,嘲讽道,“你不是一直认为陈纪年是个暴发户吗,一会儿你看了他真人,可别太惊讶。” 江成骏冷笑道,“能跟你这种人厮混在一起的,不是暴发户就是煤老板,准没跑。” 江暖星在保安亭里做了登记,安保人员用电话通知了陈家,得到准许后,江暖星带着江小慧和江成骏进了园区。 江成骏惊讶得合不拢嘴,江暖星故意拱火,“烟雨姐最喜欢这样的大房子,她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 江成骏紧张不已,“这里的一套房子,多少钱啊?” 江暖星:“大几千万吧。” 江成骏望得出神儿,“那是真的很有钱了,可就算再有钱,也不应该把上百万的名画,挂在出租的房子里。” 江暖星也想过这个问题,唯一的解释便是,陈纪年此前并未想过出租那套房子。 寻到陈家的门牌号,家佣已经候在大门口,姐弟三人一路穿过花园石子路,站到家门外。 家门敞开,屋内大厅里,传来陈纪年的清冷声音,“进来吧。” 三人换鞋进了屋,江成骏感叹这屋子之大与豪华,同时诧异陈纪年的气度非凡。 他倒是心服口服了,陈纪年竟然不是面容丑陋的油腻暴发户! 江暖星简单扼要讲明来意,陈纪年同样简单处理,“那就报警吧。” 江成骏行动得比谁都快,他拿出手机就要照做,却被江小慧求了情。 江小慧冲着陈纪年说道,“陈总,能不能再等两天?我觉得沈箐人不坏,或许她是出于无奈,虽然我这样求情的确非常不应该。” 江小慧垂头丧气,她觉得沈箐不是个坏人。 江成骏义正言辞,“房东都说报警了,你在这里自我感动什么?沈箐是救过你的命吗?还是说,她把画给卖了,你俩分赃?” 陈纪年瞥了眼过分意气风发的江成骏,继而把目光落在江暖星的身上,他把决定权交给江暖星,“等两天也可以,不报警也可以,这件事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你来决定吧。” 江暖星一时压力倍增,“我来做决定?你的画被人调包了,而且是七位数的画作,你不报警?” 陈纪年还未开口,江成骏拿着手机照片向陈纪年核实,“你看看这幅画是不是假画,我百分百确定它是假画。” 陈纪年只是随便看了两眼,便确定,“是假的,真画的右下角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不过这幅赝品仿的很像。” 江小慧凑到江暖星的面前,小声道,“暖星,别报警,再等等。有些事情沈箐没跟你们说,但她有跟我聊过,她奶奶病重急需钱,她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捡废品供她读书,这次病重也是因为捡废品不小心碰到了有毒的东西,引发了其他的并发症。” 江小慧抓着江暖星的手臂,“沈箐人不坏,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帮我学习功课,家里家务全包,你也知道她人品是没问题的。别报警,再等等,除非后面真的联络不上了,我们再考虑报警的事,给她一个机会,行吗?” 江暖星本就心急,听了姐姐说的这些话,她更心急了。 她有猜到,沈箐跟她和姐姐一样,都是苦命人,但苦命人也不应该劫富济贫,没钱可以使劲赚,可以找人借,为什么非要用偷抢和赌博的方式! 她眼里泛着红,恨铁不成钢,“是,我知道她人很好,可她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她之前赌博的事也没解释清楚,陈纪年给她的100万彩礼花去了哪里也没说!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文绉绉很老实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江成骏仍旧保持最初的观点,“报警就对了,这又不是我们的问题。”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陈纪年已经通过手机,下令让韩知远去调查沈箐的行踪,并调出了一份详细的沈箐个人记录。 如江小慧所言,沈箐是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靠着捡废品把她养大,老人家也的确在前段时间确诊了重病。 至于之前的100万彩礼,还未查到去向。 陈纪年也陷入了沉思,为什么爷爷会把这样一个身份凄苦复杂的人安排到他的身边? 爷爷为他选择的四门亲事,四位女子都各有各的性格和背景,最特殊的便属江暖星。 陈纪年站起身,做了决定,“如果你们无法决定,那我来决定,不报警了。” 江暖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江小慧感谢万分,“我会尽快联系上沈箐,让她把真画归还回来,如果最后事情没有合理解决,您再决定要不要报警。” 陈纪年并不在意这件事的结果,那幅画对他而言也是无足轻重,不过是一幅挂画罢了。 他冲着江暖星伸手示意,“你今晚留下,帮我处理公务。” 江暖星瞬间进入正题,“给加班费吗?” 陈纪年转身朝着楼上书房走出,随口道,“给。”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姐你回去吧,我今晚在这加班。” 江成骏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对着口型,“你别出卖色相!” 江暖星冲着他大挥拳头,“滚!”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去了楼上,途经陈晚音的卧房,里面传出陈晚音的欢笑声,听上去,是在跟许长赢打视频电话。 两人进了书房,陈纪年坐进沙发,低沉开口,“你答应过我,会帮我解决晚音早婚的事。” 江暖星点点头,“我会帮你的,只是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陈纪年清了清嗓,“明天你跟我去民政局领证。” 江暖星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什么玩意?” 第26章 趁火打劫 陈纪年一字一顿,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明天跟我去领证,听懂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说“领证”二字,陈纪年是带着点小慌张的,可他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顺口。 决定和江暖星扯结婚证,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当然,也是存有一点私心的。 江暖星的反抗情绪从头发丝儿一直蔓延到了脚趾头,她拨浪鼓似的摇头,脑袋都要晃掉了。 “不不不不,我去四合院的第一天,你就跟我说婚约取消了,所以我也通情达理地做出妥协,表明那100万是我个人的欠款,现在我努力为你还债呢,你怎么说变卦就变卦,说领证就领证,不讲武德呢怎么!” 江暖星满眼嫌弃,她觉得陈纪年比老娘们还善变,说翻脸就翻脸。 陈纪年有点被叨叨烦了,每一次,只要江暖星上了头,那小嘴就跟火箭炮一样突突突突个没完。 仿佛他脑袋上有个紧箍咒,江暖星就是念咒人。 陈纪年微微拧眉,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能听我说完吗?” 江暖星拉过一旁的躺椅,和上次一样,刚坐上去,躺椅摇晃,整个人便仰躺了下去。 她憨憨一笑,“我躺着听你说哈。” 陈纪年开口道:“爷爷临终前立过一份遗嘱,他名下的几栋商厦和一块地,会在我成婚后落到我的名下,但如果,截止今年年底我一直未成婚,爷爷名下的资产,就会由我和陈晚音、陈墨三人平分。” 陈纪年说道,“三人平分也没什么,但现在的情况是,陈墨病危,可能熬不过今年下半年,所以资产很有可能会交给我和晚音来打理。陶宛芹没有经商的能力,父亲更是在逐步脱手集团事宜,陈家的未来,只能落在我和晚音的肩膀上。” 江暖星摇晃着躺椅,分析道,“很明显,你妹妹陈晚音是没有经商能力的,她连识辨渣男的能力都没有。” 陈纪年说道,“所以,截止今年年底,若我还未领证成婚,爷爷名下的资产,就会有一半落入晚音的手中。” 江暖星猛然起身,险些摔倒,“那可不行啊!虽然落入陈晚音手里并不可怕,反正是自家妹妹,你也不会计较这些,但晚音怀了许长赢的孩子,两人结婚在即,换言之,那些资产就会被许长赢操控。” 江暖星使劲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便宜了那个凤凰男吗!” 江暖星起身道,“你爷爷留给你们的东西,值多少钱啊?” 陈纪年用手指比划了数字“三”。 江暖星猜到,“三千万?”她立马否决,“不对不对,还有好几栋楼呢,三个亿?” 陈纪年默声不说话。 江暖星道:“不会是三十个亿吧?” 陈纪年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江暖星倒吸凉气,“原来许长赢在这儿等着呢……” 江暖星挠了挠头,“可是我搞不明白,许长赢都三十岁了,他是怎么认识晚音的?难不成是吴嫂亲自给介绍的?这也太尴尬了……” 陈纪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韩知远调查到的一些有关许长赢的信息。 江暖星仔细翻阅,原本愁眉苦脸的面容,一点点变得诧异,继而是后怕,接着是目瞪口呆。 她指着文件上的内容,感觉自己在看现代版甄嬛传,“晚音念高中的时候,许长赢就开始跟她接触了?他借用课后辅导家教的身份,来给晚音补习功课,那时候就种下相识相爱的种子了?” 陈纪年面无表情,“目前来看,可能是。” 江暖星觉得恶心,翻江倒海的那种恶心,很明显,这一切都是有意而为的,在陈晚音就读高中时,因为补课需要,认识了兼职家教的许长赢,而许长赢之所以能胜任家教工作,多半是吴嫂从中作梗。 江暖星责怨道,“你是晚音的哥哥,当时挑选家教的时候,你怎么能这么不用心?” 陈纪年自然是懊悔的,那会儿的他没有过多的关心妹妹,他一心扎根在学业和经商之道上,忽略了家人。 他默默叹气,“家教的人选,是陶宛芹决定的。” 江暖星说道,“那就是吴嫂对陶宛芹进行了旁敲侧击,继而,让陶宛芹选择许长赢来担任家教工作。” 陈纪年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是陶宛芹故意选择了许长赢。” 江暖星的反胃感愈加严重了,豪门深似海,豪门恩怨多! 陈纪年提醒道,“人心的险恶,远不止于此,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场闹剧里,晚音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江暖星站在书桌边,陷入沉思,她少有这般严肃的状态,好似陈纪年口中的三十个亿,就是她自己的三十个亿,好似陈晚音正在经历的骗局,就是她自己正在经历的骗局。 她想帮陈纪年,在她陷入沉思的那一刻,其实就有了答案。 她迎上陈纪年的视线,话到嘴边的一刻,她又保持了几分理智,趁火打劫,“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么小就跟你领了证,等你拿到爷爷名下的资产,我再跟你扯离婚证,那合着……我就成了二婚了。” 陈纪年说道:“我就不是二婚了?” 江暖星反呛道,“你之前可是打算娶四个老婆的人!严格来讲,你现在是四婚男人好吗!” 陈纪年怒火中烧,“我拒绝了那四门婚事!而且是主动拒绝!” 江暖星有点害怕陈纪年发火,她怂了怂,软了语气,“那也是奇怪了哈,当初陈爷爷给你找四个老婆,到底是想让你跟哪个老婆领证啊?大太太秦嫣吗?” 陈纪年不耐烦,“我哪知道,你问我爷爷去。” 江暖星尴尬不已,“这怎么还生上气了。” 她主动缓和气氛,笑着道,“我帮你好吧,我跟你领证结婚,但是我有条件。” 陈纪年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德行,三句不离钱。 他说道,“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江暖星的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我跟你结婚,抵债十万块,合理吧?” 陈纪年还以为她要张多大的嘴呢,他直言道,“领证结婚,你的债务变成50万。” 江暖星瞪大眼,“90万的债务变50万是吗?” 陈纪年默许。 江暖星开心不已,“那什么时候离婚?你得给我一个具体的日期吧,如果过了那个日期还没离,你要给我误工费的。” 陈纪年只觉离谱,她非但不感恩戴德,结果还蹬鼻子上脸? 他都快气笑了! “误工费?我误你什么工了江暖星!” 江暖星眨眨眼,“万一那会儿……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呢,你占着我的结婚名额,那不是耽误事儿么……” 陈纪年就快掀桌子了!要不是因为她瘦瘦小小看上去不好吓唬,他当真会原地发疯! 他一肚子国粹都打碎吞了回去,发着狠,“江暖星!你遇不到你的真命天子!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不领证我找别人!” 陈纪年起身便要离开书房,江暖星一秒钟都不需要,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领证!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她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眼,满是虔诚和讨好,90万的债务变成50万,委屈真命天子晚几年再出现,这买卖不亏! 陈纪年拿她没办法,完全没办法!他发火是真的发火,他疼她也是真的疼她。其实领证结婚这事儿并不是非她不可,他找谁都是一样的操作,甚至,也不是非得走到领证这一步,他就是带着私心的,既然她对他不动心不来电,那就先捆住她再说。 管什么讲不讲武德文德的,先下手再说。 陈纪年走出书房,略带几分小得意,边走边道,“你还住上次的房间,休息吧。” 江暖星应着声,“嗯啊知道了。” 夜里,家里人都休息睡下,江暖星换好睡衣,去了洗手间洗漱。 碰巧,正在煲电话粥的陈晚音,举着手机视频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两个洗手池,江暖星和陈晚音各用一个。 陈晚音把手机放在洗漱柜上,正对着自己,视频那头是已经进了被窝的许长赢。 许长赢叮嘱道,“宝贝,明天你没课的话,就去公司找我吧,几个小时不见,我又想你了。” 陈晚音一边冲脸,一边道,“嗯好,我也想你。” 正在刷牙的江暖星就快吐出来了,她想起调查文件上的那些骚操作,借用家教的名义靠近陈晚音,她恨不得把嘴里的泡沫吐在许长赢的脸上! 这时,视频里的许长赢再次开口道,“宝贝,你要多孝顺咱妈知道吗?咱妈年纪大了,别墅里的家务活那么多,你让她分给其他佣人去做,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她在陈家不好开口说这种话,你就多给她撑腰,毕竟她也是你的母亲,你要孝顺她,你要让其他人知道,咱妈在这个家里也是有地位的。” 陈晚音丝毫不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毛病,她应着声,“我知道,我会孝顺吴嫂的。” 许长赢说道,“过段时间就要改口叫妈了。” 江暖星实在听不下去,若是她再不开口讲两句,她就快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了! 她借着吐牙膏沫的功夫,狠狠“呸”了一声,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哎呀真是邪了门啊,现在的世道是怎么了,有些男人啊,这辈子最有孝心的时候,就是他选老婆的时候,无论自己有多不孝多无能,诶,他的老婆必须要孝顺!自己的妈自己不管,让老婆去管,还美其名曰也是你妈,真你妈是邪了门了啊!这种男人是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吗?自己的妈不容易,那就自己去弥补啊,你妈是因为你才不容易的,不是因为你老婆才变得不容易的!怎么还指望起别人来了,欠你的啊!老欠登一样!” 说完这番话,江暖星解气了,她用力擦了一把脸,从陈晚音的身后大摇大摆经过,途经之时,她还特意看了眼视频里的许长赢,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晚音反应慢,她还没想明白江暖星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视频里的许长赢便教育了过来,“宝贝,你以后少跟她接触,不要让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带坏你。” 陈晚音笑着道,“暖星挺好的,毕竟她是我哥的女朋友,她不会带坏我的。” 许长赢笃定道,“这个江暖星跟你哥肯定长久不了,我之前见过秦氏的秦嫣,秦嫣跟你哥的气质比较般配。” 陈晚音皱眉,“说实话,我觉得秦嫣太端着了,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觉得暖星挺好的。” 许长赢带着一股浓浓的“爹”味,教育道,“你还小,你不懂,以后识人做事这方面,你都要听我的,我是为你好。” 陈晚音笑容甜腻,“知道啦,我都听你的!” 隔日一早,江暖星早早候在餐厅内,等着开餐! 她太期待陈家的早餐餐食了,上一次她吃得又香又饱,不过这次她长记性了,绝对不会把锅当成碗来用。 陈家人陆续上桌,陶宛芹看到江暖星也在,情绪不佳。 吴嫂也丧着个脸,明里暗里表达对江暖星的不友好。 陈从山不在家,因为受了陈晚音的气,已经连续多天不归家了。 陈纪年走下楼梯,一身黑色真丝睡衣,气场幽沉,那分明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轮廓清晰的侧脸,比女人还要完美白皙的肌肤。 江暖星有点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陈纪年入座,家佣上餐,陈从山不在之时,这个家就是陈纪年当家做主。 陈纪年低沉开口,“用餐吧。” 江暖星端起粥碗大口下肚,今早还是南瓜粥,是陈纪年特意嘱咐过的,想起上一次江暖星吃了整整一锅南瓜粥,这次为了够全家人吃,陈纪年让家佣做了两锅。 江暖星的喜怒哀乐永远挂在脸上,特别是吃到好吃的东西,她会连续多次表达对食物的赞美。 陈家是有家规的,家人用餐时非必要不说话,这些规矩在江暖星这里,全部作废。 陶宛芹几次意图阻止,可一看到陈纪年纵容的模样,她就打消了念头。 饭吃到一半,陈纪年开了口,“今天我和暖星去领证。” 陶宛芹第一个撂筷,“这件事你和你父亲商量了吗?这么大的事,什么时候决定的?” 陈纪年缓缓抬起头,阴鸷冷漠的眸光瞥向陶宛芹,他无需解释无需多言,特别是针对陶宛芹。 陶宛芹有点下不来台,她给自己找了台阶,“好歹也要跟你父亲说一声的……” 陈晚音举起果汁杯子,庆祝道,“那就祝哥哥嫂嫂新婚快乐!” 江暖星连忙拿起杯子,跟陈晚音碰杯。 陈晚音欣喜道,“哥哥的婚姻是自由的,所以我的婚姻也是自由的。” 看似愉快的氛围并未持续几秒,陈纪年不带丁点情绪,给陈晚音下了通缉令,“我的婚姻自由,是因为我有自主生活的能力,但你没有,我不同意你和许长赢结婚,如果你非要结婚,就和这个家断绝往来。” 氛围瞬间冰冻,但这并未影响江暖星的食欲,她早就知道这是陈纪年的谋略,她继续吃她的,越吃越香。 陶宛芹彻底没了食欲,陈晚音傻了眼,就连守在一旁的吴嫂也站不住脚,直接凑到餐桌旁。 吴嫂实在忍不住,“陈总,我知道我没资格在这里说话,但是您不能对晚音赶尽杀绝啊……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陈晚音流了泪,“哥,你是认真的吗?父亲都没跟我说这种话,你却要我跟这个家断绝往来,只是因为我没有按着你们的要求去完成我的人生轨迹吗?” 陶宛芹跟着开口道:“纪年,你生气我能理解,但别把晚音向外推,她才20岁,你跟她讲自主生活和经济独立?我承认你的个人能力很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在……” 倏然间,陈纪年将手中的筷子扔了出去,筷子落地,所有人噤声。 他看向陶宛芹,凛然狠戾,“当初是谁选择了许长赢,作为晚音的补课家教?一向对背景调查极为严苛的你,是如何让许长赢蒙混过关的?” 第27章 没用的东西 一句极其简单却挑明一切的质问,让陶宛芹瞬间涨红了脸。 一向对背景调查极为严苛的陶宛芹,最终选择了许长赢作为陈晚音的课后辅导家教。 当年的陶宛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到家教本人的文化水平,性格与能力,许长赢都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许长赢没资格入选,可偏偏在那个紧要关头,她动了私心。 她不希望陈晚音过的好,她不希望陈晚音成为优秀出色的女孩子,她恨着陈纪年的母亲,更恨自己身为陈家小三的身份。 当时,吴嫂在她耳边吹了几句风,说让她给许长赢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她松口同意了,至此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许长赢做家教的那些年,陶宛芹作为心知肚明的旁观者,亲眼目睹许长赢对陈晚音的过度关怀,亲眼目睹许长赢的一些过格手段,年少无知的女孩子最容易被成熟男人的三言两语所诓骗,陈晚音也不例外。 陶宛芹会后悔,但内心的嫉妒和仇恨,抵过了她对陈晚音的愧疚。 特别是此时此刻,在面对陈纪年的质问和指责之时,只要她想到她即将病危的亲儿子陈墨,她就会觉得她并没做错什么。 她会给自己洗脑,给自己合理化,她会认为人的生命各有造化,如今发生的一切,就是陈晚音的造化。 陶宛芹的默声不语,算是对陈纪年的一种回应,她默认了自己的卑劣行径,但并不为此承认错误。 陈纪年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冠冕堂皇之话,老一辈的恩怨就留给老一辈去处理,可事实呢?事实是,当年的第三者插足,导致了母亲的死亡,甚至导致了妹妹的误入歧途! 陈纪年阴沉开口,“不要以为自己的不作为和袖手旁观就是无责任,你的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恶意!” 陈纪年没有在陶宛芹的身上浪费过多口舌,若是继续跟陶宛芹掰扯个没完,后续势必会把父亲陈从山也卷入其中。 他没那么多精力去解决不可逆转的陈年家务事。 当务之急,是处理陈晚音之事。 他做好了决定,任凭陈晚音哭得有多凶,都不会改变他的策略。 他开口道:“今天之内给我一个答案,如果你认同我的要求,就继续留在家里生活,下个月我会送你出国读书;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要求,天黑之前搬出这个家,以后靠自己生活。” 陈纪年起了身,朝着家门外走去,把一屋子的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留在身后。 江暖星顺手抓了两个小包子,嘴巴里还塞了两个,跟着陈纪年走出家门。 韩知远的车子候在家门外。 江暖星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吐字不清,“没毛病陈总,刚刚你说的特别好,一句废话都没有。” 陈纪年的坏情绪因为江暖星的存在一扫而光,他很想上手摸摸她圆滚滚的后脑勺,好像,只要上手摸一摸,就能治愈他的愤怒和沮丧。 可这样的举动属实过于暧昧,他放不下那个架子。 上了车,满车都是飘香的包子味儿。 这一次,陈纪年陪同江暖星坐在了后车座。 他看着她把手里的两颗小包子吃光,关心道,“如果没吃饱,我带你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再吃点。” 江暖星从起球的帆布包里掏出湿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不用不用,我吃饱了,刚刚趁你们吵架的功夫,我喝了三碗南瓜粥四个虾饺和三个小包子,临出门我还顺了四个小包子出来,嘴里两个,手里两个。我是小鸟胃,吃点就饱的。” 她擦干净小嘴,冲着他憨憨一笑,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陈纪年差点跟着她一同笑出声来。 他快速转头,看向车窗外,忍不住抿了抿嘴,实在想笑。 他满脑子都是她那些不着调的言论,小鸟胃、性感尤物,他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与此同时,陈家。 吴嫂有气无力,整个人颓丧不已,她瘫坐在餐厅地面,捶胸顿足。 陶宛芹坐在原位,一声不吭。 陈晚音哭个不停,她以为哥哥只是吓吓她,现在看来,是动了真格。 陶宛芹给陈从山打了电话,陈从山却把她臭骂了一顿,很明显,陈从山选择站在陈纪年那一边。 吴嫂蹭到陶宛芹的腿边,恳求道,“太太,你帮帮晚音吧,晚音才20岁,如果因为她和长赢的感情,跟陈家断绝关系,那以后可怎么办啊!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陈纪年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他怎么能开得了口说这种话!太太,您是菩萨心肠,您让老陈总劝劝陈纪年吧!” 陶宛芹被说烦了,她也恼火了起来,“我怎么帮你!你刚刚没看到陈纪年是怎么在饭桌上呛我的?这个家谁赚钱谁做主!你看我在这个家里有话语权吗?我儿子都快病死了,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说罢,陶宛芹起身离开餐厅。 吴嫂起身,坐到陈晚音的身旁,她抹了把眼泪,试探道,“晚音,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不会放弃长赢的,对吧?” 陈晚音心里有气,她爱许长赢,她也爱陈纪年,可她接受不了自己最亲近的哥哥对自己说出那种话! 她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亲哥哥会撒手放弃自己!她赌气,她势必要证明给陈纪年看! 她用力抹掉眼泪,朝着二楼走去,哽咽不已,“我现在就搬出去!我就不信,离开陈家我会活不下去!” 民政局。 结婚证领到了,整个流程顺利且顺心。 江暖星把领证当成任务去看待,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工作人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陈纪年拿到了红本本,走出民政局,他看着手中的证件,走神儿了好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奇妙,连他自己都觉得突然,但他没有丁点后悔的念想,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江暖星走到公交站牌下,算了算自己要坐几站才能到学校,从这里到学校,她并不顺陈纪年的路。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凑到陈纪年的面前,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陈纪年,“这个是我在网上找到的,富豪专用婚前财产协议,我昨晚在你书房打印出来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趁火打劫之人,姐讲义气,你帮姐减了债务,姐就让你安心!我已经签好字了,剩下的就是你签字,这些东西都放你那里吧。” 江暖星以为陈纪年能夸夸自己,结果,陈纪年握着那份协议书,朝着她的脑袋瓜就拍了下去。 她“啊”的一声捂住头,“你打我干嘛!” 陈纪年严肃道,“你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你是谁姐?” 江暖星噘着嘴,“开个玩笑而已。” 陈纪年提醒道,“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可以改口了。” 江暖星转了转她的贼眼珠子,冲着陈纪年伸出手,“改口费!” 陈纪年一点不含糊,拿出手机便准备转账,“要多少?” 江暖星张口便来,“一千!” 陈纪年冷哼一声,“给你一万,叫十声。” 不到三秒,一万块转进了江暖星的账号。 江暖星发着愣,“来真的啊……” 陈纪年一本正经站在她身前,“叫吧,十声。” 江暖星明知故问,“叫……什么?” 陈纪年冷眼,“不叫老公,难不成叫爸爸?” 他带着几分小得意,强迫江暖星向恶势力低头,实在是太过瘾。 江暖星深吸一口气,这买卖不做白不做,到嘴的一万块可不能让它飞喽!不就是喊十声老公么,简单!闭着眼睛喊就是了,喊完以后就能点击确认收款了! 她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壮士断腕的架势,好像接下来要喊的十声老公,会让她背叛组织背叛党国。 明明,上一次在酒店饭桌上,她说喊就喊,信手拈来,可现在领了证,倒是喊不出来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第一个“老”字刚说出口,后面的“公”字几度难产,她故意拉着长音,硬是把“老公”二字,说成了“老公公”。 陈纪年脸都绿了。 江暖星快速且小声地说完了十遍,应付了事,她憨憨一笑,故意装傻。 陈纪年不计较,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她喊这两个字喊到口干舌燥。 陈纪年开口道,“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如果晚音无处可去,就让她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生活费从我这里出。” 江暖星意会道,“明白,我会随时盯着她的举动,随时跟她联络。” 江暖星指了指路边的公交站点,“公交车马上就到了,我直接去学校,不用你绕路送我。” 陈纪年把属于江暖星的结婚证,塞进她的帆布包里,美其名曰,“留个纪念吧。” 他想起道,“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婚姻,但也一样要履行婚姻规则。” 江暖星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不会给你丢人的,我会跟男生保持距离,不让你丢脸,在我们离婚之前,我会洁身自好。你放心吧,很少有男人敢靠近我,他们都怕我把霉运带给他们。” 陈纪年应声,“我也会跟其他女人保持距离。” 江暖星随意道,“那倒不用,你的私生活我不会干预,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真爱。” 陈纪年拧眉不悦,“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江暖星不解,“我介意什么,都是成年人,我思想很开放的!” 公交车抵达站点,江暖星挥手道别,小跑上了车。 陈纪年站在原地风中凌乱,隐隐的愤恨不甘。 韩知远走到陈纪年的身侧,提醒道,“陈总,一个小时后有个会议要开,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公司了。” 陈纪年调整情绪,询问道,“公司对面的商场,是不是有卖钻戒的?” 韩知远一愣,“是,有,您要买钻戒?” 陈纪年道,“先去买钻戒。” 陈纪年朝着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他满脑子都是和江暖星有关的一切,他叮嘱道,“你去江暖星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再购置一套房产,这周内落实,家具全部换新。” 韩知远应着声,“好的陈总,您是要投资新房产,然后对外出租吗?” 陈纪年坐上车,冷脸道,“做婚房。” 下午五点半。 陈晚音搬去许长赢的单身公寓,逼仄狭小的一室一厅,还不及陈家的一间卧房大。 小客厅里堆着三四个行李箱,陈晚音坐在椅子上无尽发呆。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是江暖星。 许长赢听到陈晚音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他急忙凑上前,“是不是你哥心软让你回家了?” 陈晚音摇摇头,有气无力,“是暖星,让我去她那里住。” 许长赢拉着脸,活像一头泄气的驴。 陈晚音起身道,“我先去冲个澡,我饿了,一会儿想吃饭。” 许长赢端着好耐心,“去吧宝贝,我妈已经到楼下了,一会儿就给你做饭吃。” 陈晚音去洗手间冲澡,没一会儿,吴嫂拎着菜进了家门。 吴嫂和许长赢对视一眼,各自丧气。 公寓里没有燃气,只能用电磁炉做饭,一时间家里满布油烟。 许长赢在一旁打着下手,不安道,“妈,这婚还结吗?我是真没想到,陈纪年会因为这件事跟晚音断绝关系。” 吴嫂狠着心,“结!必须结!这个孩子还必须生下来!现在的苦只是暂时的,我就不信那个陈纪年会一直跟晚音耗下去!” 许长赢朝着洗手间方向探了一眼,他凑到母亲耳边,小声道,“我这些年为了追求晚音,带她吃好的玩好的,我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支撑我和她的日常开销。” 吴嫂瞪着眼,“你别告诉我你在外面借了钱!” 许长赢一脸为难,“我不借钱,我拿什么得到她的心啊!我跟她约会,带她去商场,哪样不花钱!” 吴嫂说道,“你欠了多少钱?” 许长赢算了算,“各种信用卡加一起,小二十万吧。” 吴嫂握着铲勺就要朝许长赢砸去,临头一瞬,她的目光落到陈晚音的行李箱上。 她打起了坏主意,“晚音之前买的那些首饰和包包,都值不少钱,你让她把那些东西变卖掉,先把你信用卡的窟窿堵上。” 许长赢直言拒绝,“我可开不了这个口,太丢脸了!” 吴嫂狠厉道,“你开不了口,我来开口!没用的东西!” 第28章 教训她 陈晚音在浴室冲澡的功夫,十分钟内喊了许长赢三、四次,不是没热水了,就是洗漱用品她用不习惯。 平日里娇养的贵气公主,如今沦落到小小公寓房内,哪哪都不适应。 这公寓是许长赢租来的,房东为了节省成本,安装了最便宜的热水器,热水只够洗十分钟的,过了十分钟,就要重新烧水。 陈晚音浑身都是沐浴泡泡,她裹着浴巾等热水,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许长赢使用的那些日用品,都是超市里的便宜货,所有的瓶瓶罐罐加在一起,还不及陈晚音一块精油皂的价格。 不免的,陈晚音为此发了火,许长赢只能忍耐。 许长赢走出洗手间,回到吴嫂身边,吴嫂冷着脸,“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她的性格实在是太娇贵太任性!谁家当媳妇的像她这样多事!” 许长赢长叹一口气,“她就是个小公主,哪受得了这样的平民生活啊。” 这时,吴嫂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她的丈夫。 电话接起,那头是醉醺醺的催促声,“海燕啊,我到底啥时候能去城里生活啊?你不是说咱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吗!我这都跟村里人吹了好几回了,他们还想让我带他们去城里玩呢!” 吴海燕听到丈夫的声音,本能地心烦,她冲着电话吼了过去,“喝死你算了!别给我打电话!” 吴海燕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朝着里面喊道,“晚音,冲一冲就行了,不用那么仔细,一会儿吃饭了。” 浴室里的陈晚音下意识回应,“吴嫂,你帮我去对面商场买一套护肤品,要我平时用的那个品牌。” 此番话落地,吴海燕绿了脸,若是在陈家大宅,她收到这样的命令,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此时此刻,在这个破败的小公寓里,她听见准儿媳对自己下发号令,那感觉就像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毫无尊重可言! 吴海燕的火气腾腾往上蹿,许长赢急匆匆跑来,小声安抚,“妈你别生气,她就是当大小姐当惯了,我去买,我去。” 许长赢转身就要下楼,吴海燕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她恶狠狠瞪着洗手间紧闭的门面,眸光里的怒火,就快把木质门引燃。 她强压火气,一幅秋后算账的姿态,“晚音,你今天就先凑合凑合,我时间来不及,这边给你们做完饭,还要回陈家那边。” 浴室里的陈晚音略显沮丧,“那好吧……” 许长赢长舒一口气,后背一层冷汗。 用餐的整个过程,陈晚音的情绪持续低落,她无法适应许长赢的那张小床,1.5米长的床宽,睡下两个人实在拥挤;家里的饭菜也远远不及陈家的鲜美可口,陈家的果蔬都是天然农场的工人当日采摘当日送达,而吴嫂今日买回来的果蔬,都是便宜货。 她吃着吃着就吃不下了,越吃越恶心,外加怀孕的缘故,干呕不断。 吴海燕快速吃完饭菜,蹲到陈晚音的行李箱边,她没经过陈晚音的同意,接连打开陈晚音的三个行李箱,从里面翻找值钱的玩意。 起初,陈晚音以为吴海燕是要帮她收拾行李,可眼看着对方把她的手镯、项链、奢侈品包包都掏了出来,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正准备阻止,许长赢上手压住了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阻挠吴海燕。 吴海燕把陈晚音的所有值钱玩意儿全都翻了出来,摆在沙发上,带着几分命令口吻,“这些东西,都卖掉,现在你离开陈家了,日子就要靠着你们小两口的双手去创造。你年纪小,没有管钱的概念,那就让长赢管钱,等日子稍微富裕点了,再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许长赢生怕陈晚音闹情绪,死死抓着陈晚音的手。 陈晚音明白许长赢的意思,毕竟是他的妈妈,她只能表示支持和尊重。 陈晚音点头应了声,心里极其不情愿,但为了能跟许长赢结婚在一起,她必须忍受当下的痛苦。 她甚至想着,要像江暖星那般,一边念书一边打零工,她就不信离开陈家她会活不下去。 吴海燕拉过凳子,坐在陈晚音的身边。 吴海燕语重心长,“晚音,现在的状况不一样了,陈家那边不要你,但长赢绝对不会抛弃你,你一定要听长赢的话,不能让长赢伤心,明白吗?” 陈晚音点头,“我知道。” 吴海燕继续道,“你怀了身孕,就意味着你们要面临更大的挑战,孩子是一定要生的,婚也一定要结,但是陈家那边,你也要尽力去劝你的哥哥和你的父亲。你想想,孩子出生以后,是不是需要最好的教育资源?这些资源只能是陈家给予你。而我和长赢的父亲,日后也是需要你们来给我们养老的,就算为了以后考虑,你也不能一直跟陈家断绝往来。” 陈晚音为难不已,“断绝关系是我哥说的,我有什么办法?” 吴海燕还想继续说两句,却被许长赢叫了停,“行了妈,你该回陈家了,太晚了。” 另一边,江暖星家中。 江暖星再次给陈晚音发去信息,让陈晚音来她这边落脚生活。 江暖星仰躺在沙发上,双脚搭在江小慧的腿上,江小慧也不嫌脏,握着妹妹的小脚,一边捏,一边同沙发对面的杜烟雨聊天。 杜烟雨没事就往楼上跑,她好奇有关陈家的各种琐事。 江暖星突然想起道,“沈箐还没消息吗?还是联系不上吗?” 江小慧说道,“联系不上,电话关机,成骏今天还去沈箐的专业学院找她去了,不见人影。” 江暖星叹气,“沈箐啊沈箐,你可千万不要再做错事了,我能保护你一次两次,无法保护你第三次。” 杜烟雨冲着江暖星说道,“你真跟陈纪年领证了?就为了保护资产?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江暖星说道,“真是为了保护资产,我骗你做什么,我跟他还签了婚前财产协议呢,等资产到手,就办理离婚。” 江暖星开心道,“他把我的债务,直接缩到了50万,够意思吧!” 杜烟雨忍俊不禁,“你怎么那么实在啊,咱们四位太太,只有你哼哧哼哧在给陈纪年还债,你看看其他人谁还债了!” 江暖星忽然反应过来,“你没还债吗?” 杜烟雨摇摇头,“那一百万彩礼,我留了五十万,送回去了五十万,我要一点损失费没问题吧。沈箐就更不用说了,她那一百万彩礼都不知道花哪去了,甚至还坑了陈纪年一幅名画!” 江暖星猛然坐直身,“那秦嫣呢?” 杜烟雨冷笑道,“秦嫣那笔钱,直接让她爹入了公司账户,人家还觉得是陈纪年亏欠他们呢!” 江暖星赤脚站起身,“合着只有我这个冤大头在努力还钱!陈纪年还一会儿几千,一会儿几万地使劲玩我!” 第29章 犯困 杜烟雨笑得花枝烂颤,“我的傻星星啊,那不是你自愿的吗!陈纪年一开始就说了,不需要我们还钱,你以为其他人都跟你一样实在,一分一毛都不差地还回去?我还自留了五十万呢!” 江暖星越想越来气,她是过分实在了点,她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实在,现在看来,实在人吃大亏啊! 她拿出手机痛斥陈纪年,微信消息刷了屏: “烟雨姐自留了五十万!” “秦嫣一分没还!” “沈箐就更不用说了,还顺走你一幅画!” “只有我在努力为你卖命!” 两分钟后,陈纪年回复:“可以不还,你和你姐的工作收回,你住的房子收回,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江暖星即刻撤回刚刚的那几句“虎狼之词”,她发去一个腼腆害羞的图片表情,“我愿意为陈总效劳!” 陈纪年回复:“叫老公。” 江暖星:“给钱。” 【微信转账1000元】 江暖星:“老公~” 发完这条信息,江暖星如触手怪那般即刻收了陈纪年发来的1000元红包。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作势摆出干呕的姿态。 杜烟雨调侃道,“怎么了这是,刚领证就怀孕了?” 江暖星目瞪口呆,“烟雨姐,麻烦给我一点美好的祝福……” 杜烟雨还是不放心,“你跟陈纪年真的没什么吧?” 江暖星已经回答烦了,“真的真的真的,你觉得是他能看上我?还是我敢觊觎他?你也不看看我跟他都是什么层次的人,我这种社会底层人士,都不敢妄想跟这种男人发生点什么,是我疯了还是陈纪年疯了?他就是看准我是个不敢痴人做梦的怂人,才让我帮他的。” 杜烟雨真信了,她觉得江暖星的这套歪理还是在理的。 而事实上,江暖星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她不敢对陈纪年有非分之想,她也不会做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春秋大梦,正因为不敢越界,所以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可能。 没一会儿,江成骏归了家,一进门就垂头丧气。 江暖星最喜欢看江成骏的这副模样,她倏然来了兴致,“怎么啦?挨揍啦?闷闷不乐的呢!” 江成骏连续叹气,他满是不解,“我投简历的那几家公司全都把我拒绝了,为什么?我哪里不够格?我的学校和专业不够好?难道我在读期间就只能靠出卖劳动力去赚钱吗?” 江暖星大笑不止,“年轻人,别太狂!好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人才,不然人家公司为什么是世界500强?” 江成骏说话带着一股酸味,“那你和姐就能去陈氏集团,陈氏集团也是世界500强,凭什么我不行!” 江暖星直言不讳,“因为我和姐姐走了后门,你要是求求我,我也帮你走一个。” 江成骏一身傲骨,“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江成骏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刚走两步,再次把矛头对准江暖星,“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搞特殊走后门的人!走捷径的人最后都会付出代价!” 江暖星小声嘀咕,“你还不是一样走了我和姐姐的捷径,这些年如果没有我和姐姐供养你和爸妈,你哪来的条件享受最好的学习环境。是啊,走捷径的人最后都会付出代价。” 江暖星并不认为自己是不守规矩的那一个,她的出身已经够苦够糟糕了,如果为了所谓的公平,将扔到面前的机会弃之不顾,那才是真正的错误。 她会珍惜陈纪年给予她的机会,她和姐姐会加倍加倍地去努力。 杜烟雨幽幽道,“江成骏的脾气还挺大。” 江小慧说道,“成骏被爸妈保护得太好了,没吃过什么苦。” 卧房里,江成骏怒气未消。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投简历,目标仍旧是大公司好公司。 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是父亲江海。 电话接通,江海为难道,“儿子,你手上有没有钱?几千一万的都行,我这边需要钱。” 江成骏第一次体会被父亲要钱的经历,他觉得父亲的做法很离谱,哪有老子管儿子要钱的。 他强压怒火,“你找我要钱?我还没工作呢!妈知道你找我钱吗?爸……你怎么能找我要钱……” 江海急忙道,“行了行了,没钱就算了,挂了。” 电话挂断,江成骏把手机扔到一边,火气冲天。 可想着想着,他忽然理解了一点当初江暖星对他说的那些话,以前因为有江暖星和江小慧在前面挡着,爸妈从未对他表达过经济上的压力,如今,两个姐姐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这压力自然转移到他的头上。 他心里不是滋味,这种感受,是对两个姐姐,也是对自己。 他起身走出卧房,客厅里的三个女人正有说有笑。 他清了清嗓,冲着江小慧说道,“大姐,刚爸给我打电话了,说要钱。” 江暖星倏然上手捂住了江小慧的两只耳朵,嘴里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们姐俩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啊!别找我们!” 江成骏翻着白眼,“是,我知道断绝关系了,我就是告诉你们俩,如果爸给你们打电话,别接!” 说罢,江成骏转身回了卧房。 江暖星有点发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江成骏讲人话。 她松开手,江小慧好奇道,“成骏刚刚说什么了?” 江暖星眨眨眼,“没啥,说了两句人话。” 江小慧点点头,又愣了愣,“嗯?” 杜烟雨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姐弟仨可真有趣。” 杜烟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起身道,“我晚上还有个约会,回家收拾收拾出门了。” 杜烟雨在门口换鞋,卧房里的江成骏又一次探出头来,他冲着杜烟雨询问道,“烟烟你这么晚还出去吗?几点回来?” 杜烟雨娇媚一笑,“小朋友不要管太多,回房间好好学习。” 江小慧和江暖星在一旁憋着笑,等杜烟雨离开口,江小慧和江暖星故意走到江成骏的面前,一人一句。 江小慧:“小朋友不要管太多。” 江暖星,“要好好学习哟!” 夜里凌晨两点,所有人都入了眠,家门口响起了铃声。 陈晚音还是带着行李箱来到了江暖星的家中,许长赢的小公寓实在是没办法睡,楼上楼下隔音极差,下水道还反味儿,飘的满屋子都是臭气。 陈晚音是许长赢送过来的,许长赢看到江暖星居住的大房子,再次确认江暖星在陈纪年心中的地位。 他客客气气,拜托江暖星多多照顾陈晚音。 江暖星早都收拾好了空房间,直接让陈晚音入住。 这一夜倒是睡得安稳,江暖星把陈晚音入住的消息通知给了陈纪年。 隔日一早,六点整,陈纪年回了消息,他让江暖星七点钟下楼,去小区门口等他。 江暖星醒得早,此时家里人还在睡觉。 她换好衣服下了楼,七点的大清早,微微凉,因为犯困,衣服还穿反了。 她打着哈欠站在小区门口,陈纪年的车子准时抵达,韩知远和陈纪年一同下了车。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精神抖擞的样貌,不论何时,他都是英俊且清醒的。 她跟在陈纪年的身侧,询问道,“你是要去楼上看晚音吗?她还没睡醒呢,昨天半夜两点才来家里。” 陈纪年不言语,所行方向是另一栋楼。 韩知远解释道,“我们是来看一套房子,房主八点就要出发去外地了,也就这个时间能看房。” 江暖星诧异道,“你要买房?这个小区再买一套?投资用吗?” 陈纪年仍旧不解释。 韩知远抿抿嘴唇,他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是投资,是……婚房。” 江暖星的脑子转不动了,她理解不了。 陈纪年随手递给江暖星一个礼品袋子,袋子很漂亮,里面的盒子很精致。 她纳闷道,“这又是什么啊?月饼吗?可是怎么只有一个小盒子啊,一个月饼哪够吃的。” 韩知远忍不住吐槽,“你咋就知道吃啊?这玩意能是月饼?” 江暖星挠挠头,“是给我的吗?” 韩知远满脸无奈,“嗯,是陈总逛街两小时给你买的月饼,还是钻石馅儿的,吃吧,崩飞你的牙!” 江暖星没听明白,她随手把袋子塞给韩知远,“怎么还有石头馅儿的月饼,你吃吧,我不吃。” 陈纪年走在前头,几次忍不住勾起嘴角。 韩知远发疯道,“江暖星!你下楼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脑子!” 江暖星打了个哈欠,“是有点没睡够。” 陈纪年停下脚,转回身,江暖星跟着停在他面前。 她揉揉眼,眼角还带着一点点困倦的潮湿。 陈纪年开口,“很困吗?” 江暖星带着点犯困的奶音,“嗯。” 他微微牵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完房再睡个回笼觉。” 第30章 你敢 陈纪年伸手抚摸她额头的下一秒,他当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出格行为,他刚刚完全是无意识非理性的,他看着她犯困可爱的模样,眼神儿都要拉丝儿了。 他连忙收回手,转身朝着单元门走去,步子扯得极大! 江暖星也反应回神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怪怪的,她觉得刚刚的陈纪年被小鬼附体了,他摸她的脑袋做什么?这不是纯纯有病吗!不然就是精神分裂! 江暖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顿觉满脑袋的晦气! 江暖星跟随陈纪年大步跑去,落单的韩知远原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子依旧是高楼层,房东和中介已经候在了屋子里。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看房,她边看边哇塞,这边的户型比陈纪年的房子还要大,装修也更豪华一些,房主维护的很好,自然价格也很高。 江暖星如似陈纪年的小尾巴,他进哪个房间,她就去哪个房间,跟得很紧。 中介在一旁捧臭脚,“这房子做婚房绝对够用了,装修都省了,房主大哥都没住过几次,而且这房子还特意看过风水,有利财运有利婚姻和睦。” 陈纪年停下脚,江暖星跟着停下脚,陈纪年转过身,“你喜欢吗?” 江暖星愣了愣,“我?喜欢这个房子?”她理所当然点点头,“喜欢啊!可是我喜欢没用啊,又不是我的房子,要看你喜不喜欢。” 陈纪年认真道,“如果你喜欢,就定这套了。” 江暖星觉得陈纪年在说笑,但还是认真分析了起来,“虽然我不懂房子,但是这个朝向和阳光我觉得都没问题,户型也不错,以后等你有小孩了,那几个小房间就给孩子们用,西面那间做书房,空间刚刚好,还有这边……” 江暖星有模有样,像房产顾问那般,越说越细致,越说越来劲。 房东和中介都听不下去了,韩知远也听得连打哈欠。 只有陈纪年在认真倾听,听她胡说八道,听她布置格局,听她不管全屋水电的走向,胡乱安排一通。 他跟随她的那张小嘴,甚至幻想出了拥有孩子的时光,若是生了一儿一女,家里就是三个小孩了,因为江暖星本身就是个孩子。 江暖星越说越投入,她就是这么热心肠,说着说着就上头,既然陈纪年让她规划,那她就畅所欲言尽情想象,甚至按着自己的设想规划这个大房子。 陈纪年回头冲着韩知远摆了手势,即刻,韩知远走到中介和房东面前,微笑道,“这个房子我们要了,我们去中介那边走手续流程吧,不听她在这边念咒了。” 房东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是你们老板的媳妇?” 韩知远苦涩一笑,“那是我们老板的祖宗,是我的姑奶奶。” 韩知远带着中介人员和房东离开,离开前,他把礼品袋子交回到陈纪年的手中。 大房子里只剩下陈纪年和江暖星两个人。 陈纪年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暖星在她面前努力规划,窗口的阳光渐渐温暖明亮了起来,照在她小小的身影上。 她敞开双臂,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说道,“这个窗户就做成大大的落地窗,跟你办公室一样气派!窗根下面摆上一排盆栽,我最喜欢绣球花了,绣球花也特别好养,每天喝饱水就能盛开!” 江暖星转身看向窗外,她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这里的风景也很好,以后你的老婆可以站在这里等你下班回家。” 江暖星环顾了一圈这个大房子,感慨道,“我这辈子是买不起这么贵的房子了,不过下辈子我努努力,投个好胎。”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呵呵一笑,她的畅想与规划讲解结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嘿嘿,我饿了。” 陈纪年站起身,详细说明,“这个房子用作婚房,毕竟你我领了证,做戏要做全套,结婚不买婚房,不成规矩。” 江暖星点点头,“明白了,所以可以吃饭了吗?” 陈纪年说道,“后期这个房子要更换家具,再简单装修一下,盯装修和选家具的任务就交给你。” 江暖星应着声,“也行,反正我空闲时间多,那我可以吃饭了吗?饿……” 陈纪年把礼品袋子递给江暖星。 江暖星摆摆手,“我不吃月饼。” 陈纪年说道,“拆开。” 江暖星从里面拿出盒子,打开盒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的确不是月饼,而是一枚钻戒。 好大一颗,亮晶晶的。 她感叹道,“倒也不用如此做戏做全套吧……我可以去两元店买一个模样差不多的……” 她抬起头,“这是真的钻戒?多少钱?” 陈纪年正要回答,江暖星非常自觉地,把钻戒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她才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此生唯一一次戴上昂贵钻戒的契机,也就是此时此刻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能给她买这么大钻戒的男人,所以干脆戴别人的,过过瘾。 她伸出手,迎着光,又闪又耀眼,她的手并不长,没有大美女的纤纤玉指,却有着福气小肉肉,特别是团成拳头的时候,跟个小包子一样。 陈纪年看着她的手,他也觉得奇怪,他觉得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讨喜。 陈纪年开口道,“钻戒就放在你那,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随身佩戴。” 江暖星点点头,随口道,“如果是送给我的就好了。” 陈纪年当即便想告诉她,这就是送给她的,好悬这句话脱口而出,因为江暖星接下来说的话,惊掉他的下巴。 江暖星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拿去典当铺卖掉,换成人民币!” 陈纪年深吸气,怄着一口陈年怒气,他就不能对她认真!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眨眨眼,带着几分小聪明,“多少钱啊?五位数?六位数?” 陈纪年严肃道,“你敢卖掉它试试!” 江暖星立马认怂,“不敢不敢,我就是那么一说。” 江暖星小心翼翼把钻戒收好,“我会好好保管的。” 陈纪年转身道,“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第31章 拥有她 江暖星跟在陈纪年身后,又开始了她的痴人说梦,“等房子装修好了,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房子租出去啊,我赚个差价。” 陈纪年停脚转身,怒气挂脸,“你敢!” 江暖星再次认怂,“不租不租,不租就是了。” 两人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陈纪年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江暖星点餐取餐,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 江暖星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陈纪年,她拿起一旁的煮鸡蛋,小心翼翼剥了起来。 她剥好第一颗鸡蛋,送到陈纪年的餐盘里,说道,“吃吧,我再给你剥一颗。” 她拿起第二颗鸡蛋,鸡蛋烫手,她一边吹一边剥壳,嘴里念叨着真香呀。 陈纪年想起上一次有人给他剥鸡蛋,还是他的母亲,母亲每次会剥两颗,一颗给他,一颗给妹妹。 陈纪年开始动筷,看似无意地开口道,“你还给谁剥过鸡蛋?” 江暖星说道,“姐姐啊,姐姐给我剥,我给姐姐剥。” 陈纪年说道,“男人呢?” 江暖星说道,“那没有,我爸他不配,至于江成骏呢,如果非要我给江成骏剥鸡蛋,只有一种可能。” 陈纪年吃着江暖星剥好的鸡蛋,“哪种可能?” 江暖星抬起头,笑容里带着点小狠毒,“噎死他的可能!” 陈纪年忍不住笑,一不小心把嘴里的蛋黄喷了出来,蛋黄渣渣挂在唇边。 他一阵尴尬,江暖星急忙抽出纸巾,上手便擦干净了他嘴边的蛋黄渣渣。 就那么一刹那,他的心脏狂跳。 江暖星全然不在意,她擦干净陈纪年的嘴角,抓起餐盘里光溜溜的鸡蛋便整颗塞进嘴巴里,她鼓着腮帮子使劲嚼,却不料,噎住了…… 她瞬间小脸通红,四处找水。 陈纪年起身拿来一瓶豆奶,朝着桌角磕掉了瓶盖,急忙递给江暖星。 江暖星活过来了,她红着小脸,“好险,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说江成骏的坏话。” 这时,她注意到陈纪年的手指受了伤,刚刚开瓶盖开得急,瓶盖锋利的边角划破了手指,流了血。 她急忙起身,“你等我下啊,我去隔壁买个创可贴。” 江暖星回来的时候,她坐到陈纪年的身边,碘伏消毒,鼓嘴吹吹凉,贴上创可贴。 她给陈纪年贴了一个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蜡笔小新,她看着陈纪年修长的手指,有点羡慕,“嗯……男人的手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江暖星坐回到陈纪年的对面,继续吃东西。 陈纪年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说道,“等家具进了新房,我会去新房住上一段时间。” 江暖星点点头,“好啊,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此时此刻,他很想询问她,能否去新房陪着他。 明明,他从不害怕孤独,也习惯了孤独,可偏偏,自她出现在他的世界起,他便开始向往有她的地方。 他难以形容那种依赖,就像手指的伤口需要蜡笔小新创可贴,就像洒满阳光的落地窗需要绣球花,就像空寂的房间需要她的碎碎念。 他不受控地向往有她的生活。 不过他并不心急,他已经在法律上拥有她了。 江暖星边吃边道,“你不去家里看看晚音吗?她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陈纪年说道,“不必了,既然说了让她体验独立的生活,就不能中途反悔。生活上你多照顾她,毕竟她现在怀有身孕。” 江暖星不解,“你不介意吗?她怀的是许长赢的孩子。” 陈纪年倏然严肃了起来,“可以去父留子。” 江暖星吓得打了个嗝,“好想法!” 江暖星和陈纪年分开后,她打包了一袋子早餐,匆匆忙忙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听到屋子里的人在吵。 她放下打包袋,快速跑到陈晚音的房间门口。 江小慧正在屋子里劝架,而大床上,江成骏和陈晚音各占一边,画面极其诡异。 几经询问才得知,是昨晚江成骏梦游,梦游到了陈晚音的房间,两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彼此互不打扰的情况下,同床共枕了一夜。 江成骏百口莫辩,“我我……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家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陌生人!昨晚你来家里的时候,我已经休息睡下了!我从小就有梦游的毛病,我大姐可以给我作证!” 陈晚音坐在床的另一边,脸涨得通红,“那你怎么没梦游到别人的房间去,就偏偏梦游到我的房间!” 江成骏大吼,“因为这个房间一直就没人住啊!我虽然习惯性梦游,但我也是有原则的梦游!” 陈晚音气急败坏,“我要气死了!” 江小慧在一旁使劲解释,“晚音你别误会,我弟弟真的是有梦游的毛病,有时候大半夜还会突然背单词,他从小就这样。” 江暖星在一旁看笑了,她是万万没想到,江成骏还会闹这么一出。 陈晚音和江成骏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江暖星转移话题,“行了别吵了,起来吃饭吧,不然好凉透了。” 江小慧说道,“我把烟雨也叫上来吧,你买的早餐太多了,我们几个根本吃不完。” 几人洗漱完毕上了餐桌,家门口响起了铃声,是杜烟雨。 杜烟雨穿着一身真丝睡裙进了屋,她也刚起,睡眼朦胧。 一进屋,嗓音沙哑,“吃这么早啊,真够养生的。” 杜烟雨一扭一扭进了餐厅,波浪长发略显慵懒,真丝睡裙过分裸露,肩带似滑非滑地挂在肩头上,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呆了坐在对面的江成骏。 江成骏手里握着一个热腾腾的馒头,两眼发直。 不到两秒,他的鼻子流起了鼻血,一路流到了下巴上,以及馒头上。 江暖星笑喷了,“江成骏你的馒头!” 江成骏傻愣愣地看了看江暖星,视线又挪回到杜烟雨的身上,杜烟雨即刻跟着媚笑了起来,她笑得花枝烂颤,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江成骏的鼻血流得更离谱了。 这时,本就对江成骏不满的陈晚音,抽起餐盘里的大根油条,朝着江成骏的后脑勺狠鞭了过去。 陈晚音怒吼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色鬼渣男!还敢跟我狡辩!” 第32章 洗脑 油条抽在江成骏的身上,江成骏倒是清醒了,他转头冲着陈晚音大声呵斥,两个血气方刚的同龄男女,拌起嘴来谁都不让着谁。 江成骏的鼻血流个不停,江小慧连忙拿纸帮忙擦拭,江小慧试图让江成骏冷静下来,“成骏别吵了啊,晚音她怀着身孕呢,别吵了……” 江成骏更加来劲儿,指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你还好意思说我?大学没毕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怪不得你突然来我家里住,是被你爸妈赶出来的吧!不自重不自爱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晚音气得上手抡打江成骏,江成骏不还手,不打女人的原则还是有的。 陈晚音气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继续这么哭下去,很容易把孩子哭没。 江暖星使用蛮力,把江成骏拖到了洗手间,以防江成骏再次攻击陈晚音,杜烟雨堵在了洗手间门口。 江小慧在餐厅里使劲安慰陈晚音。 洗手间内,江成骏为自己鸣不平,“你刚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吧,她说我是渣男?我是色鬼?还说我是故意进她房间?真他妈的离谱,她以为她是什么香饽饽!” 江暖星扯过卫生纸,捂在江成骏的鼻口处,“你先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吧!” 江成骏气得呼吸不稳,他打开水龙头冲洗血渍,心里不平衡,“她凭什么住进来?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好歹是交了房租的!你让这种精神病住进来,起码也要让我同意才行吧!” 听闻这番话,江暖星忽然灵机一动,她小声道,“是啊……虽然陈纪年已经给了我照顾陈晚音的费用,但我可以找许长赢再要一份……用金钱考验一下许长赢。” 江暖星转身便朝着餐厅走去。 洗手间门口,杜烟雨靠在门框边,她那容易让男人血脉喷张的完美身材,属实不能再入江成骏的眼,不然今天必定血流身亡! 杜烟雨随手拧了一个小纸团,塞进江成骏疯狂流血的鼻孔里,江成骏尽量不看杜烟雨,心里紧张得要命。 杜烟雨调侃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流鼻血,正常,不过,别告诉我你还是个处男?” 江成骏猛吸一口气,他这辈子的颜面,都在此刻丢尽了! 他侧过身,神色愁苦,他故意不回答杜烟雨的问题,整个人都要疯了。 杜烟雨上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笑着道,“弟弟该健身了,太瘦弱了,好好锻炼身体,以后也不至于随时随地流鼻血。” 杜烟雨转身朝着餐厅走去,江成骏整个人软在了洗手池边,他掏出手机,疯狂搜索附近哪里有健身房。 餐厅里,江暖星正在实施她的骗钱大法,“晚音,我肯定是不收你房租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但是伙食费总要适当收一点,你看到江成骏发疯的样子了吧,他是交了房租和伙食费住进来的,如果我不收你一分钱,他肯定会天天跟我闹,跟你闹,跟我姐姐闹。” 江暖星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是想全权负责你的日常开销的,可没想到……你和江成骏闹成这样。毕竟成骏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因为你哥的关系,完全站在你这边是不是,这对我弟也是不公平的。” 眼见陈晚音开始动容,江暖星趁热打铁,“我和烟雨姐已经教育过他了,他就是个小男孩,没见过大美女,所以会激动到流鼻血。但是伙食费这事儿,你要理解我,咱家伙食费也不多,一个月7000。” 江小慧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胡言乱语”,听到一个月伙食费7000块,她都准备要报警了!若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当真觉得这就是诈骗现场! 陈晚音一脸为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知道我住在你这里很让你为难,但是我身上真的没钱,银行卡也被冻结掉了,我没有钱,我哥和我爸都不要我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江暖星说道,“找许长赢要啊!你是他的未婚妻,你还怀了他的孩子,昨晚是他亲自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总不能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做了,他无事一身轻吧?” 江暖星胜在会耍嘴皮子,胡编乱造的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她也是料定了陈晚音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才敢说出一个人一个月7000块的伙食费。 江小慧和杜烟雨默默看着江暖星表演,餐厅门口偷听的江成骏只觉过瘾,他交了3500的伙食费,陈晚音却要交7000,他全当这是江暖星在帮他报仇! 陈晚音把电话打给许长赢,开口便是7000块,一如江暖星的预料,许长赢犹豫了,许长赢以忙碌为借口,说晚点再给陈晚音回电话。 电话挂断,江暖星阴阳怪气,“7000块都不给啊?” 陈晚音自己也不理解,“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杜烟雨一语道破,“你从家里出来,都没带点值钱的物件吗?就你平时的穿戴首饰和包包,随便变卖一样,不都是钱么?” 陈晚音说道,“我的那些都东西,都被吴嫂拿走了,她说用作生活费,放在长赢那里保管。” 杜烟雨一听,大概明白了许长赢是个什么货色。 她纵横情场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男人大致就分为那么几类,许长赢这类,可不占少数。 杜烟雨非常清楚许长赢是在图什么,但陈晚音不清楚,陈晚音年纪太小,就算跟她解释了许长赢是为了钱而来,她都会一根筋地认为,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真爱。 这世上,最稀有的就是真爱了,比发财暴富都稀有。 杜烟雨把江暖星拉到小房间,低声道,“小老四,你跟我详细讲讲,这个陈晚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暖星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杜烟雨听闻此事让陈纪年十分头痛,她瞬间动起了心思。 杜烟雨说道,“所以,陈纪年的想法就是,在不伤害陈晚音的情况下,让许长赢自动退出?” 江暖星点点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让晚音自己死心,自愿拿掉这个孩子。毕竟晚音是怀了身孕的,陈纪年不想让陈晚音受伤害,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拿捏陈晚音的软肋,也是陈纪年最顾虑的,反正现在进退两难。” 杜烟雨说道,“强行拿掉孩子,把人送去国外,行不通吗?” 江暖星说道,“晚音又不是没有腿,送去国外一样会跑回来,而且法治社会了,如果晚音较起真来,一尸两命怎么办?她之前就拿命威胁过自己的家人,不然她的父亲不会气得三天不回家。” 杜烟雨想了想,说道,“我出面试试?但这事儿你要跟陈纪年知会一声,告诉他我在帮他的忙。” 江暖星好奇,“你要怎么做?” 杜烟雨顺势兜了兜自己的前胸,信心满满,“没几个男人能过我这关。” 江暖星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她用力点头,“江成骏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你真能拆散陈晚音和许长赢,我把陈纪年答应给我的九万块拆迁费,分你一半!” 杜烟雨拧拧眉,“没什么费?陈纪年答应给你九万块?” 江暖星略有自豪,“我厉害吧!” 杜烟雨忍俊不禁,她觉得江暖星厉害,但同时也觉得,陈纪年不至于这么离谱,一向不苟言笑的陈纪年,怎会做出如此幼稚之事? 江暖星说道,“我再去给陈晚音洗洗脑!” 第33章 离职生娃 江暖星离开后,杜烟雨的手机来了微信消息,是秦嫣。 前几日,因为工作关系,杜烟雨接手了秦氏的一个拍摄项目,倒是巧,就这么跟秦嫣碰了面,互留了联系方式。 杜烟雨还纳闷,向来高高在上的秦嫣,竟然会加她的好友。 微信里,秦嫣说道,“不知道你听说没,陈纪年和江暖星领证了。” 杜烟雨回复:“刚刚听闻,不知道秦大小姐有何指示?” 秦嫣道:“我知道你为了靠近陈纪年,租住了陈纪年之前居住的小区,一个月五、六万的房租费,应该很吃力吧?” 杜烟雨:“有劳秦大小姐费心了,最近我的业务还不错,房租还是支付得起的。” 秦嫣:“所以,即便陈纪年跟江暖星领了证,你也一样能跟江暖星做朋友?” 杜烟雨:“你想表达什么呢?” 秦嫣:“我知道你靠近陈纪年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你身后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女儿,你真的以为,嫁给陈纪年就能解决你现在的困境吗?” 杜烟雨:“……” 秦嫣:“约个时间见个面吧,或许你的敌人并不是我,而是江暖星。” 江暖星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时间一到,她就一路公交前往陈纪年的公司。 抵达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许长赢要伙食费。 敲开办公室房门,许长赢正在屋子里喝茶水,看到江暖星不怀好意的笑脸,他差点把茶水吐回到杯子里。 他强颜欢笑起了身,“暖星来了,陈总不是说了,你非必要可以不来公司的,只要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就好了。” 江暖星走到办公桌前,直入主题,“陈晚音的7000块伙食费,晚音让我找你要,她没钱。” 许长赢刚要狡辩解释,江暖星继续道,“不然你带她去住酒店吧,她平时都是住五星级的,一个晚上没个一千块都下不来。” 许长赢准备开口,再次被江暖星打断,“而且我是看在她是陈纪年妹妹的份上,才收留她的,房租我都没找她要,只要了伙食费。如果她不交钱,我跟我室友不好交代,年轻人都讲究aa制,你应该了解的。” 许长赢的嘴巴刚要开启,江暖星继续道,“她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你不会对她不管不顾吧?区区7000块而已,她怀孕要吃好的,我姐做饭也很不容易,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她的吃穿用度你都要管的,也不能让我和我姐去管。” 这一连串的“道德压力”施加完毕,许长赢的脑门上冒了一层细汗,今天这7000块,他是非交不可了,若是不交,怕是要被江暖星扣上无数个屎盆子。 可他手里的确没那么多钱,被母亲变卖的首饰和包包,都用来偿还之前的贷款了,就这么一通变卖,还没把欠款的窟窿堵完。 许长赢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你去外面工位等我吧,我一会儿给你转账,好吧?” 江暖星离开办公室。 许长赢急忙把电话打给了母亲吴海燕。 许长赢焦灼道,“妈,给我转7000块,很急。” 吴海燕没好气,“你又要干什么!是不是陈晚音又让你给她花钱买东西了!” 许长赢说道,“妈,你就给我吧,就江暖星那张嘴,我要是不给她这7000块,她肯定会去晚音的耳边吹风!我真后悔把晚音送到她那边,她的那张嘴,跟夺人命的紧箍咒一样!” 吴海燕火气上头,“这个江暖星真把自己当陈家人了!” 许长赢连忙道,“妈妈妈,你可别乱得罪人啊,我听说,陈总跟江暖星已经领完证了,你别说错话。” 吴海燕几经犹豫,“行吧,但我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刚发的工资都打给你乡下那个不争气的爹手里了!我跟朋友借点吧。” 另一边,陈家。 陶宛芹正在大厅里上香供佛,吴海燕守到大厅一角,默默等候。 陶宛芹叩拜结束,她低声道,“许长赢那边怎么样了?处理好他和晚音的事了吗?” 吴海燕一听夫人在关心此事,连忙凑上前,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夫人啊,你快救救长赢和晚音吧!长赢又不是坏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给长赢一个机会呢!” 陶宛芹瞥了吴海燕一眼,冷声道,“吴嫂,许长赢是个什么人,你最清楚,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就更应该好好想对策。今早陈从山还给我下了命令,让我辞退你,是我几番劝说,说你在我身边多年懂我的喜好,才勉强把你留住。” 吴海燕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让您费心了夫人,谢谢您保住我的工作!谢谢您!” 陶宛芹坐进沙发里,目光看向家门外的风景,喃喃自语,“以前陈纪年和陈晚音还没长大的时候,这家还不至于这么乌烟瘴气,后来我的儿子病了,陈从山把继承家业的希望都放在了陈纪年的身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陶宛芹深吸气,继而看向缩手缩脚的吴海燕,“吴嫂,你不是笨人,你应该明白,陈纪年此举是在考验许长赢。” 吴海燕连连点头,“是,我明白,但这考验需要用钱去支撑,我们家真的没钱。” 陶宛芹幽然道,“我给你支个招吧,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吴海燕缓缓抬起头,她没想到陶宛芹真的会帮自己。 陶宛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吴海燕的面前,“让许长赢把工作辞了,带着陈晚音离开这座城市,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到陈家,这里的钱足够支撑到那一天了。一旦孩子出生,陈纪年就算再不想接纳许长赢,也没办法。” 吴海燕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卡,这才意识到陶宛芹的段位到底有多高,若是陶宛芹的亲儿子没生病,或许,今日掌管陈家的,未必是那个陈纪年。 人人都以为陶宛芹是个弱女子,不懂经商之道,但能上位嫁给陈从山的女人,必然不是小角色。 不懂经商之道,但却擅长拿捏人心,搞歪门邪道。 第34章 入土的时候 陶宛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冲着吴嫂说道,“这件事你好好想想吧,你那个儿子虽然有点经商头脑,但不懂人情世故,你比你儿子看得长远,应该清楚哪种选择对你们最有利。” 陶宛芹站起身,“我要去医院看陈墨了,要不要按着我提议的去做,最好是今晚之前给我答复,卡里有一百万,想好了以后我告诉你密码。” 陶宛芹离开后,吴海燕盯着茶几上的银行卡,久久不能平静。 吴海燕没有过多的犹豫,如今陶宛芹肯伸出援手,她必然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很清楚陶宛芹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一切都源于陶宛芹内心的愤恨和不甘,陶宛芹在陈家孤立无援,唯一的儿子正面临病危死亡的风险,若想在陈家站稳脚,就势必要拉帮结派,为自己造势。 陶宛芹是无法拉拢陈纪年的,毕竟有陈年旧事的恩怨在,如今唯一能拉拢的,就是那个心智还未开化的陈晚音,陈晚音虽然很爱陈纪年,但在爱情面前,亲情很容易就成了炮灰。 吴海燕看得懂,陶宛芹的帮忙,实则就是在招兵买马。 她和儿子许长赢,就是陶宛芹的兵,只要收了这一百万,日后他们就是一伙的!只要让陈晚音平安生下孩子,将来她和许长赢成为“陈家一员”,完全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吴海燕收下了那张银行卡,她狠下心,她才不在乎眼前的蝇头小利,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她走到厨房里,电话打给许长赢。 许长赢张口就来,“妈你借到钱了吗?” 吴海燕没好气儿,“借什么借!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伙食费要7000块!分明是那个江暖星在趁火打劫!你现在按着我说的去做,收拾收拾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陈氏集团,今晚你带着陈晚音,离开这座城市!我现在就出门去找你,给你送钱。” 许长赢一头雾水,“妈你说什么呢……我这会儿辞职,不是说明我在跟陈家对着干吗,我还怎么娶晚音啊……” 吴海燕说道,“见面说吧,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挂了电话,许长赢犹豫了片刻,他搞不懂母亲在搞什么小动作,但既然母亲开口,定然事出有因。 许长赢是相信母亲的判断和决策的,一如当年他被母亲安排到了陈晚音的身边做家教,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母亲的深谋大略! 许长赢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随即悄咪咪地走出办公室,途经办公大厅时,他故意小跑飞溜,避开了江暖星的视线。 江暖星在工位里等了很久,甚至于,她已经把今日的工作任务全部完成,都没等来许长赢。 眼看着时间愈加紧迫,她还要回学校上课,她找去许长赢的办公室,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她即刻给许长赢打电话,电话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骂骂咧咧,“鸡贼男!7000块都舍不得给晚音出,还卖掉了晚音那么多奢侈品,下头!” 江暖星并非真的不高兴,要钱只是个幌子,实际就是想考验一下许长赢的真心。 拿到钱就当讹钱成功,拿不到钱,就说明许长赢满腹算计小肚鸡肠。 她随即离开了公司,挎着个快背烂的帆布包,大步走出公司,等候公交车。 集团大楼楼上,碰巧,陈纪年站在窗边朝着楼下观望,他看到梳着个长马尾的江暖星,他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了消息。 “来公司了?” 江暖星:“你怎么知道的?” 陈纪年:“怎么没上来见我?” 江暖星:“见你做什么?” 陈纪年:“……” 江暖星:“你好像特别喜欢发省略号。” 陈纪年:“那是因为你总让人无语!” 江暖星:“有事吗?” 陈纪年:“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领了证?我们结婚了。” 江暖星:“那是假的。” 陈纪年:“证是真的。” 江暖星:“你想干嘛?” 陈纪年:“以后来了公司,要上楼见我。” 江暖星:“还要特意去找你报个到吗?” 陈纪年:“可以这么理解。” 江暖星:“给钱吗?” 陈纪年:“……” 江暖星:“又怎么了?” 陈纪年:“你什么时候能不跟我提钱?” 江暖星:“入土的时候。” 陈纪年:“只有你断气的时候,才能不跟我提钱,是这个意思吗?” 江暖星,“不,是你入土的时候。” 陈纪年:“无语!”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上了公交车,这才多久没见,他竟然有点想她了。 文字解不了他的愁绪,只有见面可以。 另一边,医院。 陶宛芹进了病房,陈墨正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他虽气血虚弱,但脑子还算灵光。 他微笑开口,“您来了。” 陶宛芹坐到陈墨身边,她特意用湿纸巾擦过手,才敢去抚摸自己的儿子。 她满眼心疼,“明天就出发去国外了,这次的手术会救回你的命的。” 陈墨扣合书本,脸色苍白,“我知道这次的手术九死一生,您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您放心,我会努力撑过去的,我还想和哥哥一起打天下呢。” 陶宛芹眼中含泪,“你就那么喜欢你哥啊,他明明一点都不好,平时对你也凶巴巴的。” 陈墨微微笑着,“我喜欢哥哥,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 陶宛芹抚着陈墨的手,“如果这次手术能成功,那就是老天爷赐福,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妈妈会为了你拼尽全力,让你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人生。” 陈墨开口道,“所以,这个合适的供体,是在国外找到的吗?捐献器官的好心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年纪是不是很大了?他是因为什么而离世的?” 陶宛芹抹掉眼角的泪,安抚道,“你好奇这些做什么呀,这些信息本来也是要保密的,你只需要好好配合医生,乖乖听话就好了。” 陶宛芹起身朝着桌边走去,“护工送来的饭菜,你怎么都没吃啊,听妈妈的话,吃一点好不好?” 陈墨看着陶宛芹的背影,“妈,我不喜欢那个江暖星,她配不上我哥。” 陶宛芹说道,“他们俩已经领证了,我不清楚陈纪年是怎么想的,但我阻止不了。最近晚音也在惹祸,你爸气得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 陈墨面容阴郁,“所以我必须好好活着,我哥的身边,不应该出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第35章 老陈醋 傍晚六点钟。 韩知远驾车,把陈纪年送到江暖星的大学门口。 韩知远跟随在陈纪年的身后,两人一同朝着校园内走去。 陈纪年拿出他之前送给江暖星的那部新手机,打开手机,手机是满电状态。 他想知道,江暖星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好在江暖星有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让他得了这个便利,可以监视她的生活。 虽说这样的举动有点下作,可他就是忍不住,实在忍不住。 陈纪年打开相册,云端相册正在进行网络同步,没一会儿,相册里出现了几张新照片,照片内容是有关微积分的数学知识。 陈纪年查了下照片位置,是在学校的图书馆。 校园内的各处位置,他自然是熟悉的,这里是他的母校。 陈纪年朝着图书馆走去,韩知远跟在后头保持距离。 陈纪年确认了照片里的书桌桌面,是三楼到四楼的空教室,并非图书馆楼层。 他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江暖星,可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有点窝火。 空空的电教室内,只有江暖星和一位男同学,两人正在教室里研究知识,说说笑笑很是和谐。 陈纪年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燃了起来,那火焰带着老陈醋的味道,别人是用油燃火,他不一样,他用老陈醋。 那醋意熏得韩知远两眼发酸,他预感大事不妙。 陈纪年直接从教室后门走入,江暖星正嘻嘻哈哈高谈阔论,“所以说搞数学的你弄不明白微积分,就跟中学生不会加减乘除一样,而且这个东西……” 话未说完,江暖星留意到自己的身后突然闪现出了一个黑影。 她回过头,高挺的陈纪年正板着脸站在她的身后,她啊的一声喊破了喉咙,魂都丢了。 陈纪年冷眼看着她紧张无措的模样,江暖星瞪大眼。 陈纪年开了口,“这么紧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暖星刚要开口,站在她身旁的男同学一脸疑惑,“暖星,他是谁啊?看着眼熟呢……” 陈纪年连看都没看那位男同学一眼,只是随手挥了两根手指,命令加威胁,“我是她老公,你出去。” 男同学诧异不已,“暖星你结婚了啊……” 说罢,男同学急忙收拾书本准备开溜,“那我先走了啊暖星,晚上研究出答案了给你发消息。” 教室里只剩下江暖星和陈纪年两个人。 江暖星自己都觉得奇怪,她挠挠头,不解道,“怎么搞得……像是我被捉奸了一样。” 陈纪年顺势坐到江暖星的身边,“难道不是吗?结了婚的女人大晚上四处乱跑,还跟异性有说有笑?” 陈纪年微微侧过头,好看的眉眼里满是质问。 江暖星往另一边蹭了蹭,“你很奇怪,我们领证又不是真的做夫妻,这下好了,我班同学肯定会去宣传说我结婚了。” 陈纪年略有得意,“那最好。” 江暖星皱了皱眉,“你怎么找到学校来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是定然不会想到,自己的账号一直登录在另一部新手机上,行踪完全暴露。 陈纪年信口胡诌,“毕竟是新婚夫妇,跟着第六感来的。” 江暖星说道,“少胡说八道,你是来学校办事的吧?碰巧看见我了。” 陈纪年随手拉过江暖星的书本,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不懂的可以问我,刚刚那个人看上去不是很聪明。” 江暖星点点头,“还真被你给说对了,他的确是不聪明,所以才来问我。” 江暖星笑嘻嘻,“我收了钱的,他给我饭卡里冲了五十块,算作报酬。” 陈纪年不满江暖星的行为,为了五十块,给别人讲解知识,万一对方不是冲着书本知识来的,而是冲着追求她去的呢? 陈纪年越想越歪,越想越有危机感,他堂堂总裁,竟然会害怕一个没毕业的笨蛋学生。 他自己都觉得他疯了! 可他也理解她的难处,毕竟是掉进钱眼里的江暖星,毕竟是从出生就为钱发愁的江暖星,他没办法要求她尽善尽美不为物欲所诱惑,因为他不是她,他没体验过她的窘迫。 如今社会,赚钱很难,特别是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就业竞争的压力有多大,他是感知得到的。 陈纪年开口道,“饭卡里还剩多少钱?我让韩秘书……” 江暖星抢了话,“你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去食堂吃晚饭吧?” 江暖星举起贴着蜡笔小新贴纸的饭卡,炫耀满满,“用我刚刚赚到的五十块。” 陈纪年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笑容,每次她一笑,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应该拒绝的,他最受不了吵闹,他上大学那会儿都没在学校食堂吃过东西,他觉得那里的油烟味太重。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两人去了食堂,西装革履的陈纪年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暖星才不顾那些,她走来走去打了好几份不一样的饭菜,又是砂锅粉又是木桶饭,还打了满满一盘各式各样的炒菜。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搓了搓上面的木屑,递给陈纪年。 陈纪年实在不知道应该先吃哪个,周围的学生都在朝着这边观望。 江暖星胃口大开,呲溜呲溜吃着砂锅粉,她想起道,“陈爷爷的资产你处理好了吗?应该快了吧?” 陈纪年夹了点蔬菜,象征性吃两口,“还在走流程。” 江暖星说道,“嗯,尽量快一点,处理好了就可以离婚了。” 陈纪年不满,“你这么着急离婚,是有意中人了?” 江暖星边吃边道,“没有啊,我只是怕耽误你,时间拖得越久,知道你已婚的人就会越多,这会影响你的桃花。” 陈纪年试探道,“你就没想过,领了这个证,就不离了,顶着陈太太的身份,其实可以做很多事。甚至,你可以用不离婚来威胁我,讹我的钱。” 江暖星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她伸手摸了摸陈纪年的额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胡言乱语起来了,你不会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陈纪年黑着脸,再次无语。 江暖星朝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留意到韩知远的存在。 她冲着韩知远挥手,“一起来吃饭啊!” 韩知远走到餐桌边,一脸憨笑,“我在旁边等你和陈总就好了。” 江暖星推给韩知远一整碗的木桶饭,“他也不吃,别浪费了,你帮我吃。”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使了眼色,韩知远这才入座,小心翼翼动筷吃东西。 江暖星边吃边道,“我今天去找许长赢要伙食费了,结果那家伙偷偷溜走了,可把我气坏了。晚音现在完全被许长赢洗了脑,觉得爱情就是一切,更何况她还怀了孩子。” 陈纪年说道,“女人怀了身孕,是不是就很难脱身了。” 江暖星点头,“当然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会牢牢地把两个人捆在一起。” 陈纪年冒出点不成熟的小想法,他觉得江暖星会给他生个小暖星,两个话痨在耳边叨叨,那画面属实酸爽。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姐姐江小慧。 江小慧急切道,“暖星,晚音有跟你说她今天出门去哪了吗?我联系不上她了,她不在家,电话还关机,我担心她会想不开做傻事。” 第36章 姐姐出差 陈晚音失踪了,和许长赢一起,断了所有联系。 消失一个小时还好,或许只是手机没电,又或许只是两人出去看电影约会。 可伴随着失联时间加长,所有人的心都被迫悬起。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找了一个晚上,所有陈晚音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未发现她的踪迹。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回到了陈家别墅。 陈从山为此事特意归家,他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陶宛芹急得焦头烂额,“所以这两人是一起失踪的,是吗?一定是许长赢把陈晚音给带走了!逼婚不成就抢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忤逆长辈!” 吴嫂非常自觉地跪在沙发一侧,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直说自己有罪,说自己没有教育好儿子,说她要以死谢罪。 整个陈家“热闹”极了。 陈纪年站在家门口,看着一张张情绪各异的面孔,每个人都很焦躁,每个人都比他要心急。 江暖星跟在陈纪年的身后,她特别留意吴嫂的神态,毕竟是许长赢的母亲,毕竟是许长赢带走了陈晚音。 可不论她怎么看,这样一张泪如雨下的面孔,都看不出端倪。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进了家门。 这时,跪在地上的吴嫂忽然爬起身,她冲着陈从山急切道,“报警吧老陈总!我不想我的儿子一错再错!他鬼迷心窍带走晚音,他就是错了!我会让他从陈氏离职的,让他永远从晚音的面前消失!” 吴嫂声嘶力竭的样子,让江暖星倍感不适,多少有点过激了,但也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 陶宛芹愁容不已,开始分析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报了警又怎样?晚音20岁了,她是个成年人!她自愿跟着许长赢离家出走,你觉得警察会管这种家务事?而且她怀了身孕的,你现在让许长赢从晚音的面前消失,受伤害的只能是晚音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找人啊!” 陶宛芹扶额坐进沙发,叹气连连,“晚音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倔强啊!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这么一出,明天我就要带着陈墨出国治病了,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呢!” 吴嫂和陶宛芹的一唱一和,说的陈从山心烦不已。 陈从山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阻止陈晚音,若是不阻止,陈晚音也不至于真的离家出走。 陈纪年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报了警,不论警察是否会管理这种家务事,他都需要警察的协助帮忙。 沙发上,陶宛芹冲着陈从山斥责而去,虽然话是说给陈从山听的,可话里话外,都在点着陈纪年。 “钱钱钱!谈感情就一定要跟金钱挂钩吗!许长赢是穷了点,如果他的人品足够好,对晚音也体贴关怀,就不能给他个机会试试吗?凡事都要用钱去做衡量,你干脆去跟人民币过日子好了!” 陈从山本就自责,听了这番话,更羞愧了。 江暖星机灵,她知道陶宛芹的这番话,就不是说给陈从山一个人听的,毕竟,当初反对这门婚事的人,还有她和陈纪年。 她倒是直来直去,完全站在真理这一边,“您说的对,如果许长赢的人品足够好,对晚音也足够体贴关怀,倒也不至于连7000块的生活费都不肯给,还故意在人家小姑娘念大二的时候让人家姑娘怀孕。说来说去,要么是他三观不正歪心思多,想先上船再买票,要么就是他三十岁了还特别单纯,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避孕套。” “避孕套”三个字脱口而出,陈纪年不适应地眨眨眼,陈从山和陶宛芹也不例外,一个是惊呆了,另一个则是气坏了。 气坏了就对了,江暖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便用脚趾头想想就能明白许长赢不是个正人君子,陶宛芹却非要给许长赢的脸上抹金,那就不能怪她嘴下不留情。 这一夜,陈家人都没怎么睡。 陈纪年不停地想办法找人,陶宛芹则收拾行李为明天的出国之行做准备。 吴嫂一会儿向陈从山求情,一会儿向陈纪年求情,无奈男人们不善言谈,父子俩一致认为应该辞退吴嫂。 事情的发展都在陶宛芹的预料之内,包括吴嫂被迫离职。 隔天一早,公司那边来了消息,许长赢的直属领导收到了许长赢定时发送的辞职邮件,一切都是提早安排好的。 陈晚音和许长赢彻底消失了,陶宛芹也在这一天带着陈墨前往国外治病,吴嫂被迫走出陈家家门。 夜里七点,江暖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住处,一进家门,江小慧迎面而来,“找到晚音了吗?我听公司的人说,许长赢离职了,一声不吭走的,连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带走。” 江暖星垂头丧气,“大概率是,不然两个人为什么会一起消失。” 江小慧不安道,“如果晚音就这么跟着许长赢走了,她连大学毕业证都拿不到,隔几年以后,他们抱着孩子回来,就算陈家再不想接纳他们,也都不得不接受了。” 江暖星拧眉思索,“所以他们俩离家出走,到底是为了真爱,还是为了逼着陈家人服软啊?” 沙发上,江成骏开了口,“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受益者,也就是许长赢,他是最大受益者,至于陈晚音,她就是个傀儡炮灰。如果陈晚音有沈箐那两下子,用偷梁换柱的方式换自己的荣华富贵,那我倒是敬她有点手段,可惜很明显,她没有脑子。”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沈箐有消息了吗?” 江小慧苦涩摇头。 江暖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唉声叹气,“钱的魅力可真大,能让人偷窃,能让屌丝男拐走富家女。我本来还以为,靠着烟雨姐就能让许长赢原形毕露,结果,许长赢直接来了个逃跑私奔。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许长赢为了带走晚音,连工作都不要了,难道他对晚音是真爱吗?搞不懂。” 江小慧坐到江暖星的身边,说道,“对了暖星,今天公司跟我们说,要带我们部门去外地做培训和考察,大概要走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离开家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做饭没问题吧?” 江暖星点点头,“没问题。” 江成骏立马不乐意,“我有问题!江暖星做饭技术行吗……我怕中毒!不,我怕她给我饭里下毒!大姐,你怎么走那么久啊……” 江小慧说道,“公司要求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的确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江暖星抓起茶几上的纸抽,朝着江成骏砸去,“必须毒死你!” 第37章 打火机 江小慧出差后,江暖星变得异常忙碌,家里的卫生需要她收拾,家里的餐食需要她操心,她又要上课又要上班,整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而陈晚音断联后的两周时间里,寻找陈晚音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江暖星有好阵子没见到陈纪年了,她和陈纪年之间的沟通,全靠韩知远。 新买的婚房进入了装修流程,装修风格是江暖星选的,家具也是江暖星挑的,就连盯工这种事,都是江暖星在做。 房子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大概几周就能完工。 她时常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婚房门口,一边盯着工人干活,一边低头看书,任凭那电钻声刺耳,都打扰不了她遨游书海的思绪。 以至于,韩知远是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她都浑然不觉。 韩知远递给她一杯奶茶,江暖星顺手接过,咬住吸管就咕嘟咕嘟下肚,也不管那奶茶是不是有毒,直至喝了五、六口以后,她才意识到身边有人。 她猛然抬起头,韩知远的手里也握着一杯奶茶,“刚在楼下买的。” 江暖星起身给韩知远让座,韩知远婉拒道,“我就是奉陈总的命令,来看看这边的进度,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老老实实地盯工。” 江暖星说道,“陈纪年最近在忙什么呢?一点消息都没有。” 韩知远道:“忙公司的事情呗,自从晚音失联后,陈总一直闷闷不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开导开导陈总。” 江暖星想了想,摇摇头,“不了,不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往枪口上撞,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我再去找他。” 韩知远道:“心情好的时候去找陈总?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江暖星说道,“他心情好的时候我美言他几句,能顺便讹点小费,他心情不好的我去找他,他只会给我摆臭脸。” 韩知远黑着脸,“你是真会啊江暖星,脏活累活都让我做了,你去捡功。” 江暖星理所当然,“你一年五十万年薪呢,别跟我计较。” 江暖星起身走到窗边,朝着楼下小区的垃圾站望去,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大约就是这个点。 韩知远不解道,“你看什么呢?” 江暖星转身在墙角抓起一个硕大的麻袋,麻袋一抖,灰尘满地,她转身朝着家门外走去,“下楼捡宝去,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小区里还有一户人家正在装修,也是老房子翻修。一般这个时间点,他们家会扔好多值钱的好东西,上次我捡了一个挂烫机回去,小区里的保洁阿姨还骂我来着。” 韩知远跟在她身后,哭笑不得,“江暖星,你做这事儿陈总知道吗?你需要挂烫机,你开口跟陈总要一个不行吗?非要去垃圾站里捡?” 江暖星停下脚,满是不解地看着韩知远,“那个挂烫机真的很好用,只是款式过时了而已,这个小区里都是有钱人,他们追时髦,我不追,我为什么不捡啊!而且我也没理由找陈纪年索要东西。” 韩知远无奈摇摇头,“好好好,捡捡捡。” 江暖星一路朝着垃圾站点走去,小区里的保洁阿姨早早候在了这里,一老一小的两个女人,彼此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韩知远觉得丢人,他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陪着总裁的合法妻子在垃圾站里捡垃圾,还要跟保洁阿姨打pk。 韩知远拍了张江暖星提着大麻袋的背影照,发给陈纪年,“陈总,暖星正在小区里捡垃圾,我劝了,劝不动。” 陈纪年:“???” 韩知远:“要不您来劝劝她?我是怕她碰了不干净的物件,影响身体健康。” 没一会儿,两个家佣身份的女人,拉着一推车的垃圾朝着这边走来。 保洁阿姨即刻抢站到江暖星的身前,江暖星开口道,“阿姨,咱俩都是同行,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得急头白脸,我只拿我需要的,你拿你需要的,行不?” 保洁阿姨没好气儿,“上次的挂烫机就被你拿走了!” 江暖星说道,“我不是给你留了一个面包机吗!”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韩知远急忙上前劝架,“你们别吵,那推车上不是有两大袋旧物吗,你们也别争了,一人一袋,行吗?” 保洁阿姨指着特别大的那一袋,“我要右边的。” 江暖星妥协,“那我要左边的。” 家佣把两大袋旧物扔到垃圾站旁边,江暖星和保洁阿姨急忙凑上前。 家佣们忍不住笑,其中一个家佣冲着江暖星说道,“小姑娘,你前几天就一直在这里,你和保洁是母女吗?” 江暖星摇头,笑嘻嘻,“不是的,我和她是竞争对手,啊不,是同行……” 家佣离开后,江暖星原地打开袋子。 保洁阿姨担心江暖星会抢她的东西,拖着袋子去了很远的另一边。 小区的业主素质比较高,扔出来的垃圾大部分都是做了简单分类,生活垃圾会直接扔到垃圾桶里,类似不要的旧物旧衣,会单独放在空地上等人来收。 江暖星看到袋子里的水晶花瓶,眼睛一亮,不禁感慨,“这么漂亮的花瓶都不要了……如果给我姐拿回去,我姐肯定特开心。” 她在里面翻了翻,韩知远在一旁提醒,“慢点翻,别划到手。” 江暖星在里面翻出了一包过期三天的速溶咖啡,还有一个桌面小书架,她欣喜不已,“咖啡拿回去给江成骏喝,书架我自己用。” 韩知远抽了抽嘴角,“江成骏是你亲弟弟吗?” 江暖星把自认有用的东西都摆在了地面上,认认真真擦拭上面的灰尘,虽然有瑕疵,但并不耽误她去使用它们。 她开心的不得了,“真的能省下好多钱,明天后天我还来捡!” 江暖星并未留意到,她的身旁多了一个身影,她痴迷在捡垃圾的乐趣之中。 她最后翻出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鞋子连标签都没拆。 她举起那双鞋,鞋面上的小水钻,闪闪耀眼。 她不禁开口,“姐姐还没穿过这么漂亮的高跟鞋呢,拿回去洗一洗,就跟新的一样。” 这时,她的身侧响起了女人的声音,“这鞋子不用洗,买回来我都没穿过,如果你姐姐是37码的脚,一定很合适。” 江暖星应着声,“对!我姐就是37码的脚!” 倏然间,江暖星回神儿抬头。 她的身侧站了一个气质端庄的中年女人,女人脚踩鹅黄色的高跟鞋,跟身上那套质地极好的鹅黄色女士西装,极为搭调。 江暖星有点看愣了神儿,她觉得这个中年女人很漂亮,虽然眼角的皱纹暴露了年龄,可随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她意识到对方应是个性格强势之人。 江暖星有点难为情,急忙起身,“这些东西都是您家里的……” 女人微微笑了笑,“你住这个小区?” 江暖星惭愧点头。 女人道,“住在这里的人,竟然会在这里淘二手货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江暖星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里的住户,我就是……” 江暖星难为情,她总不能说,她就是来这里捡垃圾的,她着实有点自卑。 女人直言开口,“明天下午这个时间,你直接去我家里吧,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家里正在装修打扫,很多旧物处理不完。” 江暖星尴尬道,“这样不好吧……您跟我都不熟,而且我也不知道您住哪栋楼……” 此话落地,女人笑出了声,“三栋六层。” 女人转身离开了此地,江暖星冲着对方的背影道着谢,“谢谢阿姨!啊不,谢谢姐姐!” 韩知远立在一旁倒吸凉气,刚刚的那个中年女人,他可是知晓身份的,没想到,那人也住在这里。 江暖星把地上的好货全部装进自己的麻袋里,她见韩知远没有帮忙的意思,她便直接扛起麻袋,麻袋里面叮叮当当响。 江暖星朝着单元门走去,小小的身影大大的麻袋,压弯了她的背脊,她哼哧哼哧朝前走。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嗔怒,“江暖星!” 江暖星回过身,看到不远处的陈纪年正一脸凶相地朝她走来。 她冲着他傻傻地笑,下意识喊出口,“我刚刚给你捡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打火机!” 上一秒还在因为她捡垃圾而发火的陈纪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怒气全消。 这些年,以各种方式送他礼物的女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精贵礼物他没见过,唯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打火机,是生平第一次。难为她在捡垃圾的时候,还能想着他。 他站到她面前,脑子里的无数句斥责,这会儿只剩下四个字,“我来拿吧。” 第38章 记仇 陈纪年心疼江暖星,他舍不得自己的女人扛这么沉的重物,所以,在他说完“我来拿吧”的下一秒,他的阴鸷眸光落到了大冤种韩知远的身上。 如刀子一样的眸光,扎在韩知远的身上,一刀又一刀,整个人都快被片儿成肥牛卷了! 韩知远被迫开口,“陈陈总……我我我来……” 即便韩知远千百万般个不愿意,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扛起几十斤的大麻袋,强颜欢笑,躬背前行。 进了江暖星的家门,这是陈纪年时隔许久后的再次归来,家中整洁有序,让他颇为满意。 江暖星热情道,“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喝!” 陈纪年坐进沙发,这时,卧房里的江成骏闻声走出。 江成骏冲着陈纪年打了招呼,很自然地坐到陈纪年的对面。 厨房里,韩知远给江暖星打着下手,韩知远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道,“你力气这么大吗?刚刚那个麻袋可不轻!” 江暖星说道,“陈晚音的事儿有消息了吗?找到人没?” 韩知远急忙道,“晚音的事儿你别提啊!陈总因为这事儿一直心烦,所以我们都不敢再提了!反正,能动用的资源都用上了,派出去的人也都在寻找,警方那边也帮忙出力了,可这事儿毕竟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跟劫持完全是两个概念,人家警察也不能以绑架的名义去帮你找人。” 江暖星叹着气,随手撕开刚刚从垃圾站捡回来的咖啡,泡进水中。 韩知远瞪大眼,“这都过期了,你真打算给你弟弟喝啊……” 江暖星道:“三天而已,死不了。” 客厅里,江成骏和陈纪年面对面而坐。 陈纪年面容冷淡,不苟言笑,那气场自然是震慑住了江成骏。 江成骏虽心里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启了对话,“陈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纪年的视线落在江成骏的身上,眸光的对视,代表他同意这场对话。 江成骏鼓起勇气,“我给你们公司投了简历,但是你们公司拒绝了我,我不理解。” 陈纪年如似看傻子那般看着江成骏,倍感无语,这姐弟俩的身上,都带着一股类似的莽劲儿。 江暖星端着咖啡和茶水而来,咖啡递给江成骏,茶水递给陈纪年。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进口咖啡,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江成骏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略烫的水温让他瞬间红了脸。 江成骏再次开口,“贵公司甚至都没有说清楚拒绝我的理由,我觉得这对我不公平。” 陈纪年不想回答如此弱智的问题,他站起身,冲着韩知远示意,“你跟他说吧。” 陈纪年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娇养的花花草草。 江暖星凑到陈纪年的身后,把擦干净的打火机送到他面前,“是不是很好看?还是金属的,送给你。” 打火机的外壳是金属制作,外壳上刻着一个字母w,很是醒目。 陈纪年收下这个打火机,虽然,刻在上面的字母w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好歹是江暖星“精心挑选”的礼物。 至于这礼物的挑选地点,只要他不去细想,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收下打火机,随口道,“谢了。” 江暖星歪着脑袋瓜,“要不要在我这里吃完饭再走?一会儿我就要做饭了。” 陈纪年随口应声,“可以。” 沙发上,江成骏就快气炸了。 韩知远一点不留情面,身为秘书的韩知远,见多了心高气傲想要来陈氏集团应聘的年轻人,特别是江成骏这种自命清高的类型,不占少数。 江成骏据理力争,“明明就是资本家欺负人!我的学校是名校,我的成绩也一直是名列前茅!你们连我这种等级的优秀学生都不录用,那还招什么人啊,直接内定不就好了!” 韩知远说道,“你说你,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吗?你的学历是不错,但是实践能力差劲!你连大学都没毕业,就妄想一步登天去大公司,年薪百万?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除了会学习会考试,你不需要去社会上历练?公司能应聘你才鬼了!你没有和岗位相匹配的能力,公司就不会给你岗位,怎么着,你应聘陈氏集团,陈氏就必须给你一份工作吗?陈氏欠你的啊!我们老板还经常居安思危忆苦思甜呢,你倒好,真把自己当盘菜儿了。实习岗看不上,非盯着那工资高的看,首先你态度就有问题。” 韩知远翻着白眼,一百个瞧不上江成骏,难怪江暖星要给江成骏喝过期咖啡,要是他摊上这么个任性弟弟,给他喝耗子药都有可能。 江成骏气得回了房间。 江暖星冲着韩知远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就应该好好治治他!以前我跟他说这种话,他根本就不信!” 江暖星朝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们做饭。” 韩知远急忙起身,凑到陈纪年的身边,他汇报道,“陈总,刚刚暖星捡回来的那些二手物品,都是乌总家里的,乌总也在这个小区,她家也在装修。” 陈纪年侧过身,略有意外,“你是说干妈回来了?乌岚?” 韩知远点头,“对,乌岚乌总,我确定我没看错,就是您的干妈。刚刚暖星捡东西的时候,乌总还跟暖星搭了几句话。” 陈纪年略有惊喜,“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带她去见见干妈,结果两人自己碰了面。如此看来,乌皓应该也回国了。” 韩知远说道,“那……江成骏那边,需要我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吗?” 陈纪年说道,“不用,先让他吃点苦头,过分心高气傲,不是什么好事。” 韩知远点点头。 倏然,陈纪年的眸光凶狠了起来。 陈纪年记仇,上手便朝着韩知远的胸口推了过去,算账道:“在楼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她拿东西!我叫你来是给她解忧的!你倒是看起热闹来了!你是想死吗!” 韩知远死死低垂着头,“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陈总!” 第39章 亲妈 隔日下午,临近傍晚时分。 江暖星如约去了三栋601户人家,这次她带了三个大麻袋,还特意把麻袋擦拭干净。 进了家门,屋子里正在装修。 江暖星见到了女主人,女主人一如昨日干练飒爽,气场十足。 江暖星主动同对方问了好,两人互道姓名。 江暖星的小嘴抹了蜜,“乌岚阿姨,昨天从您那拿回去的几个物件,我都用上了,品质特别好还实用,真的省了好多钱,谢谢您!” 乌岚很少见到笑容这般清甜可爱的姑娘,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 乌岚对江暖星有着天然的好感。 乌岚指了指客厅一角,“那边,都是给你准备的,还有一些名牌包包和衣服什么的,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 一听有名牌包包,江暖星两眼放光,当即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她掏出麻袋,边走边道,“乌岚阿姨,我不背名牌包包,如果那些东西您不需要了,我帮您挂到网上代卖可以吗?赚了钱我给您分,我只收一点手续费就可以。” 乌岚笑着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啊?你住在这个小区,还这么节省?” 江暖星也不打算隐瞒了,毕竟贫穷这个东西,是瞒不住的。 江暖星蹲在地上捡东西,说道,“我是借住的,我家很穷,所以想着能省则省,能赚则赚。” 江暖星回过身,目光笃定地看着乌岚,“不过我相信,未来的我一定会非常有钱的,贫穷只是暂时的。” 乌岚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暖星,生出了几分喜欢,她觉得这丫头有几分她年轻时的样子,不服输也不好面,直来直往的性格,满脑子都是省钱和赚钱。 江暖星拿起一个破了洞的皮包,说道,“这个包包破洞了,估计卖不掉了,但是我可以帮您改一下,改个小钱包问题不大。” 乌岚意外不已,“你还会改皮具呢?” 江暖星笑嘻嘻,“会一点,大一的时候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帮一个皮具老师傅打下手,老师傅不要的边角料,我就做一点小挂件出去卖。” 江暖星说道,“等我改好了,回头给您送过来。” 乌岚询问道,“你现在读大几?” 江暖星:“大三了。” 乌岚:“明年就应该找实习工作了吧?” 江暖星:“对,不过我现在就有工作,在陈氏集团,也是走后门进去的。” 江暖星回过头,神秘兮兮,“我遇到了一个贵人,他帮了我好多忙,跟您一样,是个非常有钱的贵人。” 乌岚忍不住笑,“所以贵人就一定是有钱的,对吗?” 这时,洗手间那边传来了家佣的呼喊声。 “喷水了!赶紧把工人叫回来啊!” 乌岚急忙跑去洗手间,江暖星起身跟随而去。 家佣正在洗手间里打扫卫生,还未来得及更换的水龙头忽然爆裂喷水,弄得满屋子都是。 家佣自乱阵脚,一直喊着要把水电工都叫回来抢修,可工人都出去吃饭去了。 江暖星反应快,大声道,“关总水阀,总水阀在哪个位置?” 乌岚给江暖星带路,成功关掉了总水阀。 江暖星快速跑回到洗手间,满地的水,连天花板都未能幸免。 她看到待安装的物件都在置物台上,挽起袖子便准备开干,“我来吧,这些我都会,以前我跟我姐住过漏水的地下室,这点活儿小意思。” 江暖星握着扳手拧来拧去,换好了水龙头,又把其他几处可能会有隐患的地方做了检查。 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手上也沾染了铁锈,就连小脸都是黑一块黄一块,刚刚她跪在地上往洗衣机后头钻,脸蛋蹭了不少灰尘。 大功告成,她爬起身又去打开了总开关,畅通无阻。 乌岚看着如似小花猫一样的江暖星,更加喜爱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女儿,无奈,老天爷只给了她一个儿子,外加一个认来的干儿子。 这时,家门口走进一个高挺潇洒的身影,正是乌岚的亲儿子,乌皓。 乌皓冲着屋内张望了两眼,调侃道,“妈,家里这是遭贼了?乱的够可以的。” 乌皓寻到洗手间,一眼便看到了江暖星,他笑着道,“这是哪来的小花猫?” 乌岚瞪了乌皓一眼,介绍道,“这位是江暖星,我新认识的小朋友,刚刚帮我们安装水龙头来着。” 乌皓上下打量江暖星,奈何江暖星的脸实在是太脏了,衣服也都是半潮湿的状态,他实在没办法在江暖星的身上看到一丝美感,不过,名字倒是挺好听。 乌皓冲着江暖星伸出手,“你好小花猫,我叫乌皓。” 江暖星憨憨一笑,两只手背在了身后,“我手脏,就不握手了。” 江暖星看了看乌皓,继而看向乌岚,这母子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果然像妈更多一些,乌皓俊美潇洒,完美继承了乌岚身上的优点。 乌岚拿过一条干毛巾,浸了水,她如似温柔可亲的母亲那般,亲手给江暖星擦拭脸蛋。 江暖星本应拒绝,可无奈乌岚身上的气息太香了,她喜欢这气味,也喜欢被乌岚阿姨这般关照。 江暖星的小脸干净了,白皙的脸蛋,有神的双眼,她冲着乌岚笑眯眯,“谢谢乌岚阿姨。” 乌岚上手捏了捏江暖星的小脸,“小丫头真招人喜欢。” 乌皓在一旁仔细端详,略带几分挑逗,“哎哟,还挺好看。”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江成骏。 电话接起,江成骏焦灼道,“二姐你什么时候回家?烟雨来咱们家了,进屋就吐了……” 挂断电话,江暖星急忙道,“乌岚阿姨,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乌岚应声,“好,那你赶紧回去吧,你住哪栋楼告诉我,一会儿我让乌皓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交代好楼栋门牌号,江暖星飞速跑出家门。 乌岚站在家门口,略带惋惜,“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乌皓拆台,“您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不过,给您找一个可爱的儿媳妇倒是有可能。” 乌岚回过身,满眼质疑,“一个儿媳妇?你别给我组个足球队就不错了!别人家当妈的,都希望自家儿子早点结婚,但我不一样!” 乌皓好奇道,“你不希望我结婚?” 乌岚翻着白眼,“我希望你出家!别再祸害外面的姑娘了!” 乌皓:“好家伙,您是我亲妈吗?” 乌岚上手把乌皓推了出去,“我不是你亲妈哈!你爱找谁当妈,就去找谁当你妈!你但凡有纪年一半好,也不至于被我嫌弃!” 第40章 女儿 江暖星回到家,家门口一片狼藉。 杜烟雨瘫软在脚踏垫上,门口的鞋柜被拽倒了,鞋子铺满地,瓷砖上是不堪入目的呕吐物。 江暖星当场反胃,差点没吐出来。 江成骏急忙给杜烟雨递垃圾桶,杜烟雨抱着垃圾桶疯狂发挥。 江成骏哭丧着脸,冲着江暖星求救,“怎么办啊二姐,要不要去医院?她刚刚一直说难受……” 江暖星没好气,“现在知道叫二姐了,你下楼去药店买解酒药,她小腿上有擦伤,再买点碘伏和纱布,这里我来收拾吧。” 江成骏急忙照做。 江暖星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她先是把杜烟雨扶去洗手间,随即给杜烟雨倒了温水,接着处理狼藉一片的家门口。 等江成骏回来的时候,江暖星已经给杜烟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喝药,处理伤口,擦脸,一气呵成。 杜烟雨不吐了,可仍旧是意识迷离的,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江暖星的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时,家门口响起铃声。 江暖星把杜烟雨扶靠在沙发靠背上,起身朝着家门口走去。 是乌皓。 乌皓把母亲不再需要的衣服和包包,以及一些家居用品,都给江暖星送了过来。 乌皓闻见家中浓重的酒气,他微微皱眉,“这才几点啊,就喝上酒了。” 江暖星接过袋子,说道,“谢谢你啊,我朋友喝多了,我在照顾她。” 乌皓顺势拿出手机,微笑示意,“加个微信吧小花猫,我妈说你会帮她卖掉这些旧衣旧物,还说,你会帮她改皮包?” 江暖星应声,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卖掉的东西我只收取一点手续费,到时候会跟你对明细账单。手工的皮包,这周内会给乌岚阿姨改出来,到时候你来取,或者是我给你送过去。” 互相加了好友,乌皓默默把江暖星的备注改成了小花猫。 乌皓顺势朝着客厅方向望了一眼,他倒是眼尖,一眼认出了杜烟雨。 “哟,模特杜烟雨,她跟你住一起?” 江暖星不愿意透露太多个人隐私以及他人隐私,她觉得乌皓并非稳重之人,有那么点花花公子的气质在身上。 江暖星作势便要关门,“我先照顾我的朋友了,改天我们再聊。” 房门关合,沙发上的杜烟雨彻底摆烂,她仰躺在沙发上,两条大白腿搭在茶几上,睡裙裙摆都快堆到肚子上了。 江暖星急忙扯下裙摆,一旁的江成骏捂着眼,“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江暖星松了口气,“应该没什么事了,吐完应该就好了,咱俩把她抬到床上去吧。” 江成骏上前帮忙,江暖星伸手拉起杜烟雨的手臂,可忽然间,杜烟雨醉意朦胧地看着江暖星,她潮红着脸,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猜我跟谁见面了?秦嫣!” 杜烟雨放声大笑,“没想到吧!秦嫣她抓我把柄,她说!如果我不跟她一伙,就毁我星途!” 杜烟雨撑起身,摇摇晃晃,“她让我拆散你和陈纪年,可是我都说了,你和陈纪年只是他妈的契约婚姻!契约!她偏不信,她就一定说……你们是两情相悦?” 杜烟雨微微闭着眼,摇头摆手,“陈纪年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出来……但是你肯定不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啊,是可以从眼睛里表达出……” 话未说完,杜烟雨再次反胃呕吐。 江成骏反应极快,抓起垃圾桶就递了上去,精准对接,分毫不差。 等杜烟雨吐完了,她抬起头,看向江成骏。 她的眸光迷离魅惑,虽然喝醉了,但模样却是绝美的,性感和风骚只隔一线之间,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在这道红线上来回跳跃,撩拨好些男人的心。 江成骏带着几分男子气概,开了口,“你去我房间休息,别说话了。” 杜烟雨笑了笑,她视线里的江成骏是重影的,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江成骏,她伸手指向江成骏,摇摇又晃晃,“你,喜欢我啊?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你一定跑得比狗都快。” 杜烟雨傻笑,她低头抓过手机,打开相册,举给江成骏看,“看见了吗?这个,我女儿,八岁了,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是我有孩子,你不害怕吗江成骏?你一个处男,你喜欢我犯不上的……” 杜烟雨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暖星紧紧皱眉,她拿过杜烟雨的手机,看到照片上的小女孩,很可爱很天真。 江成骏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识人的能力更是匮乏,他把杜烟雨当成女神去看待,却不知,能成为风韵妖娆的女神,背后又经历了多少情感的历练。 杜烟雨喃喃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陈纪年,他高高在上,又那么优秀,我也不知道陈爷爷为什么会找到我,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莫名其妙……” 杜烟雨不再说话了,沙发很柔软,柔软到能让她舒缓入睡。 没几秒的功夫,杜烟雨便进了梦想,说完一直以来想说的话,便可以安心入眠了。 情绪崩溃的是江成骏,他喜欢的女人有孩子,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一种考验。 他神态严肃,起身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江暖星开了口,“你还会继续喜欢烟雨姐吗?她有一个八岁的女儿,你还会喜欢她吗?” 江成骏背对着江暖星,一动不动,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江暖星也很想知道,江成骏会如何回答,她一直搞不清楚“爱”为何物,一个男人可以很轻易地爱上一个漂亮女人,可如果漂亮女人历过很多段失败的感情,甚至身下有子,对方还会继续爱下去吗? 如果无法继续,那最初的爱,又是怎样的一种爱? 这世上的爱,到底有多少种?而哪一种,才是真正的爱? 江暖星觉得江成骏是不会回答她的,因为在她眼里,弟弟还是那个任性的男孩,并未长大。 一如她所预料,江成骏回避了这个问题,躲进房间,反锁房门。 实际上,江暖星是失望的,因为刚刚那一刻,她把自己代入了杜烟雨的身份,可转念一想,她又能理解,毕竟这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胆怯且自相矛盾的。 若是她爱上了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她也会犹豫。 江暖星坐到杜烟雨的身边,她轻抚着杜烟雨的手,小声道,“女儿不是你的拖累,她刚好可以帮你筛选掉不适合的男人。” 江暖星想起多年前的一段光景,那会儿的她还小,她总是跟在姐姐身边,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因为她和姐姐有着将近十岁的年龄差距,而姐姐又常年做粗活累活,很少打理自己,整个人便显得愈发成熟。 好多次,旁人都误以为她是江小慧的女儿,江小慧嘴笨也懒得解释,就这么一直被人误会了下去。 以至于,被迫挡掉了好的桃花。 江暖星心里有愧,她时常想,如果姐姐没有管她的死活,如今是不是也能过得很好。 想到这,她给江小慧发去了信息,询问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想她。 江小慧没有及时回复,江暖星念着,大概是姐姐太忙了。 她继续发送道,“学习培训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我很想你呀!” 隔日。 陈纪年的办公室。 陈纪年坐在办公椅内,手里握着江暖星送给他的金属打火机,他把玩了好一会儿,虽然表面无波动,心里却是一阵美意。 他把打火机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打火机上刻的那个字母“w”,冲向外侧。 他心满意足。 这时,韩知远开门汇报,“陈总,乌皓来了。” 陈纪年眉眼微挑,“进来吧。” 第41章 大冤种 乌皓进屋,旧友相见。 陈纪年故意不起身,还略带几分嫌弃,“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要在国外当一辈子逃兵。” 今日的乌皓特意打扮了一番,深蓝色男士西装,搭配精心挑选的领带,外加一枚金色领带夹,就连发型都是提前一个小时去找tony老师做的。 乌皓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边,微微躬身,他的脸上是重逢的喜悦,嘴上则是一如往常的不服气,“你小子还是那么地不知天高地厚。” 陈纪年微微一笑,“听说你和干妈回来了,我还想着你会不会先来见我。” 乌皓侧过身,靠在桌边,他留意到桌面上的金属打火机,他说道,“你听谁说我们回来的?感觉你见到我,一点都不惊喜。” 乌皓越看打火机越眼熟,他伸手拿过那个打火机,怀疑道,“这是你的?这个打火机……跟我前女友送我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我那个上面也刻了一个字母w,因为我姓乌。” 乌皓不解,“你这个w,代表什么?” 短暂的思索过后,陈纪年黑了脸,他当即明白,这个打火机就是乌皓的! 江暖星从乌皓家的垃圾堆里捡来了打火机,结果被他视若珍宝! 陈纪年起身夺回打火机,拉开抽屉便扔了进去,他心里恼火,但嘴巴极硬,“合作方送来的,留念用的。” 乌皓越想越不对劲,“那上面的纹路跟我的一模一样,这也太巧了。” 陈纪年冷着脸,“流水线上的产品,自然是一样的。” 陈纪年怕丢面,转移了话题,“干妈现在在忙什么,抽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乌皓说道,“吃饭不急,你妹现在在哪念书呢?好久没见到她了,以前她没事就追着我后屁股喊乌皓哥哥,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吧!” 陈纪年看着乌皓略有轻浮的目光,“你又打什么主意,我很多年前就跟你说过,我妹绝对不可能。” 乌皓笑着道,“问问而已,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神经紧张。” 陈纪年神色低沉,“晚音离家出走了,跟一个男人走的,还怀了身孕。” “……” 乌皓不禁意外,“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晚音以前那么乖,跟男人跑了?还怀了身孕?” 陈纪年不做声,心绪压抑。 这时,韩知远再次敲响办公室房门。 韩知远小心翼翼探头,为难道,“陈总,您要不要下趟楼……去管管江暖星?” 陈纪年严肃不已,“她又惹什么祸了!” 韩知远尴尬一笑,“也没惹什么祸,她就是……把员工休息室的茶几给敲碎了……” 陈纪年一阵离谱,“什么!” 乌皓在一旁看着这诡异一幕,他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但他对“江暖星”这三个字,格外耳熟。 很快,陈纪年乘坐电梯抵达江暖星所属的部门,乌皓跟随其后看热闹。 休息室内,江暖星正低着头挨女领导的骂,满地的玻璃碎片,好好一张茶几,碎得就剩下四条腿在那支棱着了。 陈纪年推门进屋,女领导离开了休息室。 陈纪年看着满地狼藉,紧拧的眉头根本舒展不开。 他仔细查看她的身体,担心是否受伤,江暖星的双手背在身后,似是在遮掩什么。 乌皓在一旁端详江暖星的样貌,当即认出,“哟,小花猫!” 江暖星微微抬起头,心虚的眸光瞥向陈纪年和乌皓。 陈纪年严肃道,“身后藏了什么!你又在这里搞什么实验!” 江暖星深吸一口气,两只手缓慢挪到身前,手里又是小锤子又是大铁块,都是用来做皮具的。 江暖星认错态度极好,“对不起陈总!我上班时间干私活,我刚刚在茶几上做皮具,结果我一个寸劲儿,把皮料下面的茶几给砸碎了,其实我没使多大劲儿的,我以为不会碎的……” 陈纪年语气略重,“那是玻璃茶几!” 江暖星狡辩,“我垫了硬壳书和皮料的……” 乌皓忍不住笑,“你知道破窗锤的原理吗?可能就是某个寸劲儿,玻璃就会全部碎裂。” 江暖星死死低着头,咬牙切齿,“我赔!” 陈纪年说道:“你还嘴硬!” 江暖星继续咬牙切齿,“嘴硬也赔!肯定赔!” 陈纪年反复深呼吸,他真怕江暖星会给他气出心脏病。 他依旧不忍心责怪她,嘴边的责怪变成了关怀,“没受伤吧?” 江暖星摇头,“我和皮具都没受伤。” 陈纪年再次燃起火苗,“我没问你的皮具!” 乌皓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他留意到摆在沙发上的皮包,皮包已经被拆解成好几片了。 乌皓开口道,“小花猫是在给我妈做皮具,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面。” 乌皓突然想起道,“哎呦陈纪年,你抽屉里的那个打火机,不会真是我的吧!我妈昨天可是跟我说了,小花猫去我家捡破烂,捡了一堆东西回去送人,那里面可能就有我不要的打火机。” 乌皓笑声不断,“陈纪年,你给我说清楚,你的打火机,你刻个字母w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纪年脸都绿了。 乌皓说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啊?昨天我去小花猫家里送东西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记得你在那个小区里也有一套房的,楼层好像就是小花猫的家,合着小花猫现在住你家?” 乌皓重复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陈纪年的目光里带着点凶煞,江暖星则小心翼翼满眼惭愧。 两人同时开口。 陈纪年:“夫妻关系!” 江暖星:“大怨种关系……” 第42章 互补夫妻 乌皓倍感意外,陈纪年竟然真的结婚了,这对“大冤种夫妻”属实超出了他对“爱情”的理解范畴,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乌皓指了指陈纪年,又指向江暖星,“你们俩……你和小花猫……结婚了?领证的那种结婚?真的?” 陈纪年没有丝毫遮掩,“不然呢?” 江暖星小小声,支支吾吾,“也就只是领了个证而已。”她心里想说,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可想到自己还欠着陈纪年几十万,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乌皓的笑声断断续续,他觉得有趣,但他实在无法理解,以陈纪年的尿性,竟然会娶一个傻姑娘回家,难道不应该门当户对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互补夫妻”? 乌皓故意损着陈纪年,“你老婆,从垃圾桶里给你捡礼物,还捡到了我扔掉的打火机。” 乌皓捧腹大笑。 陈纪年没惯着乌皓,他上手抓住乌皓的肩膀,扬起右拳就要发挥武力值,乌皓急忙求饶,“送你了送你了,从今往后那个打火机就是你的了,以后我再也不多嘴了,我错了我错了。” 陈纪年松了手,乌皓抿嘴忍笑。 江暖星作势便要处理地上的玻璃碎片,陈纪年严肃开口,“你还想受伤是吗!” 江暖星缩回手,心里难受的要命,“这一个茶几多少钱啊……是不是特别贵啊……” 陈纪年面无表情,他目光忽然落在了乌皓的身上。 敲碎茶几这事儿,总得找个背锅侠才是,陈纪年不想让自己的媳妇背锅,更不想让自己的媳妇赔钱,他从来都是明目张胆地使坏。 他开口道,“茶几是乌皓弄碎的,他会赔偿。” 江暖星愣了神儿。 乌皓不乐意,“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弄坏茶几了,明明是小花猫她……” 陈纪年眸光笃定,“不是你弄碎的吗?我刚刚可是亲眼所见。”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使了个眼色,江暖星当即意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啊!就是你弄碎的茶几,刚刚你一进屋它就碎了。” 乌皓指着这对“离谱夫妻”,“你们俩……陈纪年你……我擦了,就因为我刚刚嘲笑你打火机的事儿,你就给我泼脏水啊!” 陈纪年转身拉开休息室房门,“行了,上楼吧,一个茶几而已,你又不是赔不起。” 陈纪年在心里暗暗过瘾,江暖星强行忍笑,一想到不用自己赔钱,那感觉就像是白捡钱一样。 她知道这是陈纪年在给她台阶下,反正最后坑的是乌皓,又不是别人,她瞬间就没了心理负担。 陈纪年和乌皓重新回到楼上办公室。 乌皓穷追不舍,问题一个接一个,“你和她结婚是为了什么啊?真领证了?没唬我?她看上去可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你这种学霸选手,会看上她?” 陈纪年坐进办公桌,随意道,“她是我学妹,学习成绩虽不及我,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乌皓意外,“我擦,那她并不笨啊,竟然跟你同校!但是,她看上去可是又笨又傻的,感觉整个人穷嗖嗖的。” 陈纪年翻开桌子上的资料,随口教育,“不要以貌取人。” 乌皓想了想,当即断定,“你们俩能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绝对的!” 乌皓脑洞大开,“你误杀了她的亲生父母?为了堵住她的嘴,所以娶她为妻,把她控制在身边?” 陈纪年抬起头,满眼无奈,他觉得乌皓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大傻子。 乌皓认真道,“你可别跟我说你是好人啊,小时候你差点杀了你弟弟陈墨,这事儿当年在咱们那个小圈子里,可是传开了,也是因为这件事,你直接在咱们那个小圈子里成了大哥。” 陈纪年稍稍停顿,思绪游离,当年险些杀死陈墨一事,是事实,若是陶宛芹晚救两分钟,陈墨就会死在他的手里,他不否认这件事,那年的他,是真的想杀死陈墨。 陈纪年继续翻阅资料,随口道,“当年小圈子的那几个人,现在都没什么消息了。” 乌皓半坐在陈纪年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装饰棒球,“嗯,高中毕业以后,该留学的留学,该去外地读书的去外地,还有跟着父母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不过这两年,他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改天我找找联系方式,让大家重新聚一下。” 乌皓想起道,“你还记得孙金子不?小时候咱们玩得挺好的那个小矮个,家里开化工厂的,我听说高中毕业以后,他家厂子着了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一夜返贫,爹妈也烧死了。后来他去姑姑家寄宿生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把他姑父给捅了,但是没捅死,直接坐牢去了。好像这两年刚从监狱里出来。” 陈纪年并不意外,“孙金子以前胆子特别小,很爱学习,不过现在不是小矮个了,现在和你一样高。” 乌皓笑道,“你怎么了解这么多?你们还有联系?” 陈纪年说道,“孙金子现在在我手下做事。” 乌皓意外,“卧槽,你把他收编了?他在你公司做什么职务?” 陈纪年随意道,“见面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韩知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总,金子回来了。” 陈纪年应了声,房门开启。 极为血腥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一身黑色西装,衣剃着毛寸的孙金子,阴煞着脸进了屋。 孙金子的右手提着一个已经彻底蔫软的男人,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两只脚是光着的,鞋子不见踪影,脚上都是血。 拖行而来的一路,地面上留下了两道血痕,公司里的人都看到了,也都吓到了。 第43章 头破血流 乌皓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诧异万分,“金子?卧槽你现在长这么高了?你……给陈纪年当打手了?” 与其说是打手,不如说是杀手,凡是需要黑吃黑的麻烦事,陈纪年都会委托给孙金子去做。这年头做大生意没那么容易,白吃黑,黑吃白,只有两条路都打通了,才能一路畅通无阻。 孙金子是陈纪年收编到自己手下的,童年相识的人最知根知底,陈纪年也最会识人、用人。 当然,就算他识人识得再精准,也还是在江暖星这里栽了跟头。 乌皓径直走到孙金子的面前,惊喜道,“你小子,变帅了啊!这小单眼皮,够凶啊!以前觉得你老实得跟个书呆子似的,现在大变样,像个黑帮杀手!” 乌皓伸手拍了拍孙金子的臂膀,孙金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乌皓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 孙金子把手里的男人扔到地上,男人血肉模糊,两只眼都快睁不开了。 陈纪年从办公桌里站起身,他当然知道瘫在地上的男人是谁,是拐走他妹妹的许长赢。 等许长赢反应回神儿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四处观望,看到陈纪年的脸,他急忙求饶,“陈总!陈总我错了!陈总你饶了我!陈总我要死了……他要把我打死了……” 许长赢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眼泪和血水混杂在一起。 陈纪年走到许长赢的身前,毫无波澜。 孙金子递给陈纪年一张银行卡,交代道,“哥,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陈纪年看着那张银行卡,不陌生,还是某行的vip卡,以许长赢的身份和实力,是拿不到这种银行卡的。 陈纪年抬起脚,踩在许长赢的手背上,许长赢不敢躲,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陈纪年脚底用力,愈加用力,他阴冷的面容下,牵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漠然开口,“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许长赢疼得吱哇乱叫,哭爹喊娘。 乌皓站在一旁,看着这着实血腥的一幕,他现在才察觉,童年时期的玩伴,都变得和以前不那么一样了,短短几年光景,陈纪年变了,孙金子亦是,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难和煎熬。 唯独他自己,这几年在国外享受自由生活、不停地换女人谈恋爱,他生活在母亲乌岚的庇护下,荒废了大把时间。 乌皓倒吸凉气,提醒着陈纪年,“嘿兄弟,别太过了,会出人命的。” 陈纪年看着畜生一般的许长赢,他非但没收敛脚底的力度,反而更加用力,直至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许长赢撕心裂肺地嘶吼,陈纪年才缓缓挪开脚。 陈纪年给过许长赢机会,不论是考验,还是静观许长赢的表现,是许长赢自己没珍惜,甚至在他面前玩起了小把戏。 他踩断许长赢的一根手指,不过是小小的开胃菜。 许长赢脸上的血渍和冷汗混杂在一起,屋子里散着一股难闻的馊味儿。 陈纪年阴沉开口,“银行卡是谁给你的?” 许长赢闭嘴不言。 陈纪年提醒道,“如果被我查出来,后果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许长赢这才松口,“陶宛芹!陶宛芹给我的!里面是一百万,我只花了十万……陈总……我不想死,你饶了我吧……” 陈纪年冲着孙金子说道,“晚音呢?” 孙金子恭敬应声,“送回家了,派了人守在别墅附近。” 陈纪年示意道,“一会儿带他去医院,把手指接上。” 这时,办公室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江暖星紧张兮兮冲进屋,她都没来得及发现屋子里有什么,开口便冲着陈纪年呼喊,“刚刚同事说有一个黑衣人拎着一个血乎乎的人上楼了!你没事吧?那个人可能是恐怖分子!” 正说着,江暖星看到了屋内的“恐怖分子”孙金子,以及软在地上苦苦呻吟的贱男许长赢。 她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画面还是太血腥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陈纪年看到江暖星,他先是意外,后是紧张,他脸上的凶煞冷漠全都消散,这会儿只剩下对她的担心,他担心她会害怕。 陈纪年大步走到江暖星的身前,用自己的胸膛遮挡她的视线,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江暖星眨眨眼,有点小胆怯,“许长赢是被你的人打成这样的吗?那晚音呢?她回来了吗?” 陈纪年上手转着江暖星的小脑袋瓜,“饿了吧,带你去吃东西。” 江暖星被陈纪年推着走,乌皓紧随其后。 三人进了电梯,江暖星满脑子都是血腥画面。 陈纪年不知应该如何解释,更不知如何安慰,他默默看着她惧怕的模样,心里一团乱麻。 霎时,江暖星转头冲着陈纪年说道,“以后不要打人了,就算许长赢真的很过分,也不要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如果打坏了呢……你是要赔钱的,你会被警察定罪,为了那样一个人渣,不值得。” 陈纪年很认真地听着江暖星的教导,他应着声,“好。”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但是许长赢的确是活该,如果刚刚他不是那个惨兮兮的模样,我一定会冲上去给他十个大巴掌。” 电梯门开,江暖星和陈纪年并排走出电梯。 乌皓跟在两人身后,他至此打消陈纪年和江暖星不适合的想法,就刚刚在电梯里的那一幕,没人比他们俩更适合了。 他从未见过,陈纪年如此认真地听顺于某个女人,江暖星是第一个。 乌皓小跑上前,他愣是在两人中间挤出了一个第三者的位置,他好奇不已,“小花猫,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能让陈纪年听你的话。” 江暖星说道,“因为陈纪年是我的债主啊!你不知道吗,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 陈纪年无奈一笑。 三人去了公司对面的茶餐厅。 餐点上齐,江暖星一口气吃了三个叉烧包,她捧着一大碗腊味煲仔饭,大口下肚。 乌皓看傻了眼,他冲着陈纪年说道,“她这么能吃吗……” 陈纪年倒是很喜欢江暖星能吃的样子,能吃是福,江暖星满满的福气在身上! 陈纪年小口喝汤,乌皓怀疑道,“她这么能吃,是不是怀孕了?” 江暖星抬起头,顺嘴胡说八道,“三胞胎。” 乌皓吓得勺子都掉了,“卧槽真的假的!” 江暖星鼓着圆溜溜的腮帮子,笑嘻嘻,“你真好骗。” 乌皓泄气,“擦!你们两口子真够缺德的!” 陈纪年往江暖星的碗里夹菜,叮嘱,“慢点吃。” 江暖星像个小猪一样低头干饭,嘴里应声,“嗯。” 第44章 人均五百 陈纪年和乌皓纷纷吃饱收筷子,江暖星仍没有结束的意思,她把肉末茄子拌在米饭里,非要把剩下的半碗米饭都吃光。 乌皓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烟。” 乌皓走出餐厅。 陈纪年默默陪在江暖星身边,好似看她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江暖星边吃边道,“该说不说,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挺可爱的。” 陈纪年从未被人用“可爱”二字形容过,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可爱”沾边? 他心生好奇,“可爱?” 江暖星点点头,“对啊!刚刚你帮着我,嫁祸乌皓砸碎了玻璃茶几,这不可爱吗?非常可爱!” 江暖星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给了他高度肯定。 陈纪年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被人夸赞,被人敬仰,被人颁发证书或是给予金钱上的投资认可,他经历的“高度肯定”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可爱”和一个圆乎乎的大拇指表以夸赞。 他觉得江暖星更可爱。 江暖星认真道,“从此我们就是真正的一伙人了!以后你站在我这边,我也站在你那边!” 陈纪年觉得好笑,和江暖星待在一起的时光,仿佛是在过家家,简单又幼稚。 他破天荒主动给她倒了温茶,叮嘱道,“喝水,别噎着。” 江暖星捧着茶杯咕咚咕咚下肚,人家喝茶都是小口品,她把茶水当凉白开,顺带溜溜缝。 江暖星吃饱喝足,说道,“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陈纪年应声,“嗯。” 江暖星说道,“秦嫣欺负杜烟雨,我能给秦嫣打个电话,骂她两句不?” 陈纪年没犹豫,“可以,这本来也是你的自由。” 江暖星笑笑,“你不怕我给你丢人就行。” 两人走出餐厅,江暖星站到路边,拨通了秦嫣的电话。 陈纪年和乌皓就在一旁听着看着。 电话接通,那头的秦嫣极其意外,“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江暖星开口便是大招,“贱不贱!我就问你贱不贱!利用别人的软肋去威胁别人,你是小人吗?还是恋爱脑?你喜欢陈纪年,那你来追他啊,你来跟我正面pk啊!为什么要找杜烟雨的麻烦!为什么要以人家的星途作为要挟,让她做不想做的事!就因为你有钱有势吗?你就可以随便掌控小老百姓的生死了?九年义务教育你都学什么了!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竟然不懂?是我老公太迷人把你迷成脑残弱智了吗?做着一些动物才会做的偷袭行为,你贱不贱!” 江暖星吃饱饭,力气大,嗓门更大,十里八街的,走过路过的人都会朝这边观望。 秦嫣气炸了,“江暖星你疯了!你有病吗!你才贱!你全家都……” 话未说完,江暖星抢了话,“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找杜烟雨的麻烦,我跟你没完!” 秦嫣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江暖星,你这么急着跳脚,是害怕了吗?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就如此紧张了,你和杜烟雨都是一样的货色,一样的胆小如鼠!” 江暖星沉着一口气,她知道,这会儿说什么狠话都没用,但刚刚的那番话倒是挺解气的,辱骂了秦嫣,她不吃亏! 她知道秦嫣最烦的是什么。 江暖星回头看了眼陈纪年,随即冲着电话说道,“你别逼我啊!我发起疯来什么都干!你要是再来挑战我们的底线,我就跟陈纪年生孩子,一胎接一胎地生,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靠近陈纪年!” 这番话着实戳中了秦嫣的痛楚,秦嫣倒是先发起疯来,“你敢!江暖星你敢!你一个贱骨头凭什么给陈纪年生孩子,你不配!你不配!如果你敢给……” 江暖星当即挂断了电话,她一点都不生气,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故意恶心秦嫣的!秦嫣拿杜烟雨的八岁女儿行威胁之事,她必须以牙还牙!江暖星受不了一点委屈,说难听点,她睚眦必报。 乌皓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年,他经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唯独没经历过小花猫这类的。他不禁替自己的好兄弟陈纪年担忧起来,把这样一只母老虎养在身边,怕是没什么好日子可过。 陈纪年听笑了,他有点喜欢江暖星撒泼无赖的架势,明目张胆地骂人反击,总比暗搓搓地在背后搞小动作要光明磊落的多。 况且,江暖星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雅之人,在他的眼里,江暖星挺俗气的,但俗的可爱。 江暖星站在原地,低头给杜烟雨发消息,说大仇已报。 陈纪年冲着身旁的乌皓说道,“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乌皓应声,“不走了,现在发展重心都转移到国内了,我和我妈都不走了。” 陈纪年想起道,“你回国以后,跟那个人碰面了吗?当年你闪婚又闪离,没给对方一句交代就走了,这一逃就是好多年。” 乌皓一时尴尬,“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年少无知,结婚又离婚,都是不懂事儿闹得。” 陈纪年说道,“你也该成个家了,好好接管公司的事务,别让干妈那么辛苦。” 乌皓搪塞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乌皓再次点燃一根烟,面露愁容,当年他离开国内,跟着母亲去国外生活,嘴上说是去帮母亲打理公司,实际,就是当了爱情的逃兵。他曾经结过一次婚,又闪离,那段记忆是他难以启齿的尴尬过往,他不想提起,更不想再遇见那个女人。 一根烟燃尽,乌皓冲着江暖星调侃道,“小花猫,你跟杜烟雨是闺蜜?” 江暖星点点头,“很好的朋友。” 乌皓说道,“改天我请你们俩一起吃个饭,你把杜烟雨介绍给我认识,我之前就知道她,模特圈里有名的人物,但她不认识我。” 江暖星以打量的眼神看着乌皓,一点不藏着掖着,“你是想认识她的灵魂,还是想认识她的肉体?听你这话,我觉得你有点肤浅,但你身为陈纪年的朋友,应该是个很有内核的男人,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你是抱着玩票的态度去认识我的好朋友?还是,你想给她拍摄机会,认认真真地欣赏她的才华?” 这一番话,直接把乌皓架在了高处,下不来了! 一语双关,江暖星既夸了陈纪年为人稳重逼格高,又暗示了乌皓,不要对杜烟雨乱来。 江暖星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希望杜烟雨被心怀不轨的男人招惹。 陈纪年在一旁略有满意,特别是那句“身为陈纪年的朋友,应该有内核”,被自己的老婆夸赞,心情甚是舒爽。 陈纪年冲着乌皓开口道,“暖星说得对,你交朋友的态度,不能太轻浮。” 乌皓百口莫辩,“不是……我就是想当个朋友认识认识……这家伙让你们说的,好像我对人家图谋不轨一样……” 江暖星说道,“只要你心态端正,咱们就可以约饭吃。” 陈纪年认同老婆说的话,点了点头。 乌皓深吸气,有苦难言。 他暗暗在心底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死都不会!他绝对不会被一个女人洗脑控制!更不会像陈纪年那样,被小花猫洗脑成了白痴,丧失男人的本能! 三人一同朝着公司走去,江暖星低头给杜烟雨发了消息,“我有个朋友想约你吃饭,我们吃人均五百块的餐厅怎么样?我感觉他傻傻的,应该很好骗,我都没吃过人均五百块的餐厅!” 第45章 馋猫 夜里,陈家别墅。 陈纪年归家,一进家门,大厅里满地狼藉,打碎的花瓶,被推翻的装饰品,甚至还有从二楼扔下来的生活用品。 父亲陈从山正坐在沙发上,已经自顾自生气好几轮了,他见陈纪年归家,怒颜道,“看见了吗,这就是陈晚音!她疯了!她连父亲都不要了,她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刚刚要不是我让家嫂给她强行关进房间,她甚至敢拿菜刀来砍死我!” 陈从山指着满地杂物,“我故意没让家佣收拾,就是让你看看,你的好妹妹,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有多疯魔!” 陈纪年直接去了二楼,命人打开陈晚音的卧房,门开一刻,披头散发的陈晚音冲到他面前,挥着拳头砸在他的胸口。 陈晚音哭哑了嗓子,说话断断续续,“我要见长赢!你让我走……让我走啊!” 陈纪年一把握住晚音的手腕,心疼的情绪大过愤怒,他无法对自己的亲妹妹做出伤害之事。 他开了口,“别喊了,你还怀着身孕,注意身体。许长赢在医院,不用担心他。” 陈晚音低着头,眼泪簌簌,“你叫金子打了他,把他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陈晚音抬起头,两眼通红,肿胀泪目。 陈纪年强忍情绪,关心道,“你这几天在外面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回家以后吃东西了吗?我带你下楼……” 话未说完,陈晚音哭着哀求,“哥,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跟他结婚,我不要家里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长赢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行吗?我求你了……” 说着,陈晚音拖着身子跪在陈纪年的面前,从小到大,陈晚音不把自己的父亲当家长,她把陈纪年当成自己的家长,因为只有陈纪年能让她安心依靠。 陈纪年是想拒绝的,可他不忍。 就算此前陈晚音再任性,再无理取闹,他都只是默默然地去处理这些事,他选择冷处理,选择断掉晚音的经济来源,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采取过强制手段。 可无奈,许长赢和吴海燕一次次突破他的底线,甚至联合陶宛芹一起欺骗他。 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他派孙金子教训了许长赢。 一旦派出了孙金子,这事儿便和人命扯上了关系,解决过程中,务必有人受伤流血,甚至丧命。 陈纪年将陈晚音扶起,他不会在晚音情绪失控的时候做决定,他开口道,“先休息,吃点东西,今晚好好睡一觉。” 陈晚音死死抓着陈纪年的手臂,“你先答应我,不会再伤害许长赢。” 陈纪年重重叹气,说着不由心的话,“我答应你。” 他只想先稳住陈晚音。 陈晚音听从了陈纪年的命令,她要的不过是许长赢的安全。 陈晚音的情绪安稳了下来,两名家佣贴身照顾。 陈纪年走下楼,陈从山紧张道,“她听话了?” 陈纪年未言语,径直走到沙发旁,入了座。 陈从山坐到陈纪年的正对面。 陈从山说道,“你派了孙金子,把人打个半死,你就应该直接把那个许长赢给打死!抛尸荒野都没人知道!” 陈纪年漠然瞥了陈从山一眼,不做声。 陈从山说道,“当初你猜得没错,辞掉吴海燕以后,顺着她跟踪调查,果然找到了许长赢的踪迹。” 这时,陈纪年将一张银行卡扔到茶几上,银行卡刚好滑到陈从山的面前。 陈从山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陈纪年开口,“陶宛芹给许长赢的。” 陈从山愣住。 陈纪年冷然道,“应该猜到了吧?这里面有一百万,足够他们在外面生完孩子,再带着孩子上门胁迫。” 陈纪年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从山看着银行卡,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纪年说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从山抬起头,思绪混乱,“或许……宛芹她只是担心许长赢照顾不好晚音,所以资助了他们一些钱,实则是为了让晚音……” 陈纪年轻轻吹着杯中茶,打断道,“你真这样认为吗?” 陈从山泄了气,“陶宛芹是你和晚音的母亲,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好歹是你弟弟陈墨的亲妈!你们和陈墨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宛芹她不至于对晚音做那种事,她跟我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没有事业心,也从来不管公司的事,她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 陈纪年一声冷笑,他懒得跟父亲言说太多,一声冷笑足以表明他的立场。 陈从山满眼顾虑地看着陈纪年,心里没了底。 这些年,陈纪年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陈家家业壮大,也多亏有陈纪年操控坐镇。 陈从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是不及陈纪年的,他这个当爹的,偶尔也要看儿子的脸色。 陈从山开口道,“宛芹正在国外陪陈墨治疗,人命关天的时刻,你就不要跟她对峙这些琐事了。反正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把这个家闹得分崩离析,陈晚音她愿意怎么作闹就怎么闹去吧!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我身为父亲,对你们就一个要求,这个家不能散,更不能有内讧!” 陈从山接着道,“你必须答应我!” 陈纪年心里是不服气的,但出于对父亲的尊重,以及对这个家的维护,他只得应声。 陶宛芹私下给许长赢银行卡一事,他可以秋后算账,当务之急,仍旧是陈晚音。 他起身走出家门,拿出烟和打火机,他低头看着江暖星送给他的金属打火机,上面的字母“w”,让他想起江暖星那张憨憨可爱的小脸。 坏情绪因此消散。 他抽着烟,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新手机,那是江暖星曾经用过的手机。 打开手机,同步云端账号,他想看看江暖星又拍了哪些新照片,结果,全是人均五百块以上的餐厅截图,看得出来,江暖星的馋猫瘾又犯了。 他嘴里叼着烟,烟雾向上缭绕,他微眯着眼,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新手机的相册一张张拍摄,日后得了空闲,他必然要带着他的馋猫媳妇,挨个打卡品尝。 第46章 出事了 另一边,医院。 病房内,护士正在给许长赢换药,许长赢疼得撕心裂肺。 断掉的手指重新接上了,但何时能恢复正常,要看恢复的情况。 吴海燕守在一旁唉声叹气,嘴里一遍遍讲着王法,“没天理!没王法!真是反了他了!你当时为什么没办报警?他陈纪年是黑社会吗,把你打成这样不说,竟然还敢踩断你的手指!” 吴海燕越想越气,她拿出手机便要报警。 许长赢求爷爷告奶奶,“您就别添乱了!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您心里没数吗?如果当初,您没收陶宛芹的银行卡,我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就是您瞎指挥瞎决定,搞得我和晚音进退两难!” 吴海燕愤愤道,“怪我了?你还怪上我了?我是为了谁?为了你!当时陶宛芹直接把银行卡拍在我面前,逼着我做决定,她就是想拖着陈晚音下水,借用我们这把刀子,去制衡陈纪年!” 吴海燕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有的选吗?我没得选!我只能听陶宛芹的!在那个关键时刻,把孩子生下来才是王道!” 许长赢无奈叹气,“谁都玩不过陈纪年,陈纪年想让我死,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我被抛尸荒野都没人能发现!之前他断掉晚音的经济来源,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我就应该跟陈纪年硬耗下去,说不定就耗到他松口了!晚音好歹是他的亲妹妹,他不可能一直对自己的亲妹妹狠心!” 吴海燕靠在床边,没了士气,“那现在怎么办?你的工作没了,又挂了一身彩,我的工作也没了,我刚刚给陶宛芹打电话,她人在国外根本打不通,现在是什么都没了。” 许长赢说道,“你别灰心妈,刚刚晚音给我发消息了,她说陈纪年暂时不会找我麻烦,晚音也跟我承诺了,她不会离开我的,她会坚持把孩子生下来,跟我结婚。” 吴海燕紧张道,“那你让晚音再跟陈纪年说说,把你的工作调回去行不行?” 许长赢垂头丧气,“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先养病。” 另一边,江暖星家。 江暖星熬了一锅梨汤,呼喊屋子里的杜烟雨。 杜烟雨披头散发走出房间,要多憔悴有多憔悴,从她昨天呕吐进门,就一直赖在江暖星家里不走,睡了一觉又一觉。 她走进餐厅,骂骂咧咧,“他妈的!以后死都不会啤酒洋酒混着喝了,头疼死了!都一天了,还疼呢!” 江暖星倒了一碗热乎乎的梨汤,推到杜烟雨的手边,“整碗喝下去,利尿去水肿,帮你新陈代谢。” 江暖星想起道,“你什么时候把你女儿带来家里,我给她做好吃的。” 杜烟雨有点羞愧,埋头喝汤,“尴尬死了,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本来这事儿我瞒得好好的,都他妈的怪酒后乱言!” 江暖星笑嘻嘻,“你女儿叫什么?” 杜烟雨:“小元宝,杜元宝,名字随便起的,我女儿能跟着我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杜烟雨打岔道,“别提我女儿的事了,你今天跟我说谁要请我吃饭?” 江暖星:“乌皓,一个富二代,他说他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他,他是陈纪年的好兄弟,所以我就答应他了。不过他这个人有点花花肠子,我们就只蹭他一顿饭就好,不用跟他有其他往来。” 杜烟雨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江暖星边吃边道,“乌皓的妈妈叫乌岚,我们一个小区的。” 杜烟雨搜出了结果,“哟,这个乌岚可是不得了,美业集团的老总,做美妆护肤还有医美,是个女强人呢!这么看来,乌皓是个富二代。” 江暖星提醒道,“不要被他占了便宜,他这个人有点轻浮。” 杜烟雨耸耸肩,“多个朋友多条路,反正我是来者不拒。” 这时,家门开启,江成骏归了家。 江成骏满头大汗,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就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江暖星冲着家门口喊道,“你掉水沟里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成骏没回应,直接去了洗手间。 随即,江暖星闻到了一股馊馊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你闻到了吗?有点臭臭的。” 杜烟雨侧头探了一眼,意料之中,“瞧见了吧,现在弟弟见了我都不问好了,估计是昨天得知我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给他吓到了。” 杜烟雨无奈一笑,“现在的男人啊,嘴上说喜欢你,可轮到他们付出的时候,就跟你画大饼讲未来讲得失,讲他们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杜烟雨越说越想笑,“以前我交往过一个中年男人,我想着他经济实力不错,应该不会计较我有孩子这件事儿,结果呢,我跟他坦白以后,他就跟跑毒一样,离我远远的,生怕我粘上他。” 江暖星认真道,“即便如此,你也要对爱情充满希望,好男人还是很多的,能够包容你的好男人也是存在的,只不过需要你慧眼识金而已,慢慢来,不着急。” 江暖星捧起汤碗,喝得比杜烟雨还多。 杜烟雨喜欢江暖星乐观开朗的状态,“谢谢你啊傻星星,每次我心情抑郁的时候,看到你就会好很多。” 江暖星放下汤碗,“你想想我和我姐,我们把日子过成了一屁股外债,还是很开心!” 说到这,她挠了挠头,“对了,我姐今天一直没回我消息呢。” 这时,洗手间里的江成骏急匆匆走了出来,他刚刚一直在洗手间里偷听杜烟雨讲话,他着实憋不住了。 江成骏愤愤开口,“我不是你嘴里那种没担当的男人!我是喜欢你,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单身来着,知道你有小孩的时候,我是很意外,但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打算疏远你!” 杜烟雨略有意外,她没想到江成骏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江暖星跟着开口,“江成骏,你吓死我了,你身上真的好臭……” 江成骏把手机放到杜烟雨的面前,如似个毛头小子,鼓足勇气,“我今天出去做跑腿了,一天下来赚了一百多块钱,大公司不要我,那我用体力换钱总可以吧!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夜,我喜欢你,我不会因为你的孩子而放弃你,所以我要拼命努力地赚钱!养你和你的孩子!或许现在的我没资格,但是!莫欺少年穷!” 说完这番话,江成骏转身回了房间,餐厅里鸦雀无声。 杜烟雨和江暖星互相对视,两人都笑不出来。 杜烟雨陷入了自我沉思,她还未遇到过这样的愣头青,虽说刚刚那番话挺让人感动,可说到底,江成骏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这种话她听听就好,不会当真。 江暖星是略感欣慰的,她没想到江成骏竟然会去做跑腿,她一直以来嫌弃的弟弟,也并非一无是处。 杜烟雨回了神儿,说道,“你们江家人,是不是都固执啊,都是一根筋。” 江暖星拿出手机,她想着这个点是休息时间,江小慧应该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给江小慧打电话,可电话是关机状态。 她觉得不对劲,反复打了几次电话、语音、视频,全部无果之后,她联系了出差的团队负责人。 负责人却说,最近两天是团队的自由活动时间,是给员工们放松游玩用的,后天才恢复集体培训。 江暖星心一颤,她觉得江小慧可能是出事了。 她急忙询问负责人,和江小慧住同一个房间的女生是谁,她要来了联系方式,对方竟然也是关机! 负责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开始内查处理。 第47章 失踪 半小时后,负责人给江暖星打了电话,江小慧失踪了,连同跟江小慧同一个房间的女职员也失踪了,女职员名叫苏梅,两人现在都是失联状态。 江暖星报警,负责人同样报了警,同时,江暖星将这件事通知给了陈纪年。 陈纪年得知消息,当晚就赶来江暖星的家中,韩知远随同。 杜烟雨见到陈纪年,还特意去洗手间梳妆了一番。 屋内氛围沉寂,江暖星恍神好一会儿。 等韩知远挂断与警方交谈的电话,江暖星冲着韩知远开口道,“有消息了吗?能查到吗?是不是可以通过监控找到姐姐的踪迹?和姐姐住同一个房间的那个女生,会不会是个人贩子?最近社会新闻上有好多成年人失踪的案件,还有被打晕以后割走器官的,你们让警方查一查那个室友苏梅,是不是她骗走了我姐姐。” 说着说着,江暖星忍不住流了眼泪,她害怕失去姐姐,她太害怕了。她可以几天几夜不吃饭,可以连续多晚风餐露宿睡在车站和麦当劳,她可以捡垃圾为生,可以无所畏惧地跟坏人互殴打架,她什么都不怕,但她不能失去姐姐。 她的姐姐并不强大,也并不聪明,可就是这么一个笨笨的姐姐,养大了她,把她供上了大学。 那是精神支柱,是定海神针。 江暖星哭出了声,哭泣不全是因为担忧,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江暖星起身便朝着家门走去,她说她要去找姐姐,她不能一直坐在家里等消息。 陈纪年阻挡在她身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看着她哭花的小脸,他为此心软自责。 他本想阻止她的,可这一刻,他想由着她。 他冲着韩知远开口,“你去楼下开车,我陪她去找。” 杜烟雨急忙道,“那我和江成骏……” 陈纪年应声,“留在家里等消息。” 陈纪年带走了江暖星,江暖星一路哭一路抽噎,她反反复复拨打姐姐的手机,就是打不通。 上了车,陈纪年陪着她坐在后车座,他把纸巾送到她手边,江暖星却只顾着打电话,给警官打,给负责人打,给姐姐的室友打,给室友的家人打。 江暖星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看着,那大鼻涕泡泡就快滴下来了,陈纪年实在看不下去。 他抽出两张纸巾,伸手去给江暖星擦鼻涕,他这辈子没做过这种事! 江暖星也没客气,陈纪年帮她擦拭的同时,她冲着纸巾便擤了过去。 陈纪年整个人僵住了。 江暖星放下手机,捧着他的手臂,挪动纸巾的位置,擦干净了她的小鼻头。 她泪眼朦胧,转头看着陈纪年,“谢谢你啊。” 陈纪年整个人是麻木的,他这会儿真不知道,是应该心疼江暖星,还是狠狠骂她两句。 他处理好脏兮兮的纸巾,继而又拿出两张纸,直接朝着她的小脸擦拭,泪水被擦干净,他温和开口,“你现在是不是稍微冷静一点了?警方已经在全力以赴地去寻找了,我也派了孙金子连夜赶往你姐姐所在的城市,他们会比我们更快更有效率。” 江暖星嗓音沙哑,“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此刻,陈纪年很想抱抱她,她哭红的小脸,处处袒露出的无助与柔弱,他心疼坏了。 江暖星身上的那种破碎感,他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无厘头,却又无限惹人怜爱,她的一言一行都在牵扯着他的情绪。 陈纪年开口,“我们今晚正常往那边赶,但中途需要去酒店休息,你要休息,韩秘书也要休息。” 正在开车的韩知远,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陈纪年,他略感欣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冷血无情的陈纪年心疼。 可两个小时以后,韩知远才算是看明白,陈纪年才不会心疼他,陈纪年只是心疼江暖星!因为担心江暖星会受累,才用他做挡箭牌! 万恶的资本主义!特别是谈了恋爱的资本主义!更加万恶! 三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落脚,陈纪年订了一间套房,套房里有两间卧室。 韩知远单独住一个标间。 江暖星无心睡觉,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盯着手机,不敢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等陈纪年冲完澡出来,江暖星仍旧对着手机发呆,她别无他法,只能被动等待警方和负责人的答复。 陈纪年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坐到江暖星的身边,江暖星无心察觉。 陈纪年低沉开口,“先休息,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江暖星摇了摇头,不做声。 陈纪年没再劝了,他就陪着她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夜深不见底,屋子里寂静无声。 也不知就这样等了多久,许是江暖星太累了,又或者,因为有陈纪年陪伴其侧,她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她疲乏的双眼逐渐耷垂,轻轻靠在陈纪年的肩膀上,入了眠。 陈纪年松了一口气,江暖星终于肯入睡。 而这时,江暖星的手机忽然来了消息,他担心吵醒江暖星,急忙把江暖星的手机拿走。 他小心抚着暖星的额头,让她靠在两个厚厚的抱枕上打盹。 他拿着手机去了房间,心大的江暖星竟然不给手机设密码,他直接便打开了。 很意外,发来消息的人,竟然是三太太沈箐,那个偷了名画且逃跑的沈箐。 对话框里,沈箐说道:“暖星你睡了吗?请原谅我之前的不辞而别,现在我解决好自己的事情了,我们能见一面吗?” 陈纪年直接给沈箐打去了电话,那头的沈箐快速接通。 沈箐惊喜道,“暖星!谢天谢地你没把我拉黑,刚刚发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 陈纪年冷声打断,“我是陈纪年。” 沈箐不敢言语。 陈纪年看着玻璃镜面上自己的倒影,他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藏身何处,也知道你把那幅画变卖给了哪位老板,我没有报警,是因为江暖星想给你一次机会。” 沈箐胆怯,“陈总……我……” 陈纪年说道:“这件事可以不追究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沈箐道:“您说。” 陈纪年:“我知道你这两年一直在用黑客技术牟利,就在刚刚,暖星的姐姐失踪了,我需要你帮我查询一些信息,是有关陈氏集团的。” 沈箐紧张应声,“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只求您不要报警抓我……” 第48章 坦白 其实陈纪年一直知晓沈箐的去向,从家中名画丢失开始,他就派孙金子去调查沈箐的下落。 他知道沈箐通过地下黑手,把名画卖给了一个老板,卖画得来的钱,一部分还了此前的赌债,一部分交了奶奶的医药费,至于剩余金钱的去向,他就没有继续调查了。 他本可以将沈箐捉拿归案,但想到江暖星有意要给沈箐一次机会,他便放过了沈箐的偷窃行为。 陈纪年开口道,“明天一早,你主动给暖星打电话,坦白你这段时间的行踪,以及你所有钱财的去向。” 沈箐连连应声,“明白,明天一早我就跟暖星做交代,还有那幅画……后面等我赚了钱,我一定会把那幅画赎回来。” 陈纪年阴冷道,“你大概不清楚,你联络的地下黑手实际就是个洗钱组织,你日后回头跟他们纠缠,怕是会惹祸上身。我不需要你归还名画,也不需要你归还这笔钱,只要你把后面的事办得漂亮,这笔钱就当做是酬金。” 陈纪年侧头朝着客厅沙发望了一眼,江暖星正在呼呼大睡,他安了心。 电话里,沈箐使命必达,“我会尽力的陈总,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陈纪年说道,“江小慧失踪,警方正在走流程调查监控和通信记录,但他们的速度有限,如果你的黑客技术足够强,可以协助警方进行精准追踪,节省时间。” 沈箐应声,“这个很简单,我可以直接入侵监控系统,之前我闲来无事的时候,自己研发了一套系统程序,可以根据人物画像自动定位监控画面,能节省很多时间。” 陈纪年略有意外,他倒是低估了沈箐的能力,虽说,沈箐嗜赌且为人不太实在,但若是好好利用起来,未来定然是大有所为的。 陈纪年说道,“好,如果你查到了有用信息,发给我和暖星。另外,还需要你调查一件事。” 沈箐道:“您说。” 陈纪年道:“陈氏集团此前进行过大规模的员工体检,但是员工体检的具体报告信息,全部保密在一家医疗机构的内部系统之中。我想知道,有多少人调用过陈氏集团的员工体检报告,这需要你入侵系统,列出所有调用过信息的人员名单。” 沈箐说道,“这个也不难,您把具体的医疗机构名称发给我就好。” 挂断电话,陈纪年把医疗机构名称,发给了沈箐。 他之所以要调查此事,是因为他觉得江小慧和苏梅的失踪,和此前的大规模员工体检,有着不可言说的联系。 给集团员工做体检一事,是父亲陈从山亲口提出的,本来,这是一件有利于企业形象的好事,可偏偏这么一件好事,让陈纪年心生怀疑。 在陈纪年的概念里,父亲陈从山一直是自私自利之人,虽说陈从山有创业魄力,可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陈从山向来都是抠门节省的主儿。 如此抠门的一个人,会花费大手笔给员工做人均几千块的精细体检,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陈纪年并没有阻拦员工体检一事,因为那时的他,还未看出这件事里有什么端倪。 直至江小慧和苏梅的失踪,而与此同时,病危的陈墨突然被陶宛芹带去国外治疗,更意外的是,国外找到了与陈墨相匹配的供体。 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不免惹人怀疑。 而且,此次合作的医疗体检机构,也是从未听闻过的,他很难不去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部人的利益牵扯,或是利益输送。 所以,他想让沈箐去调查医疗机构的内部系统,看看有谁未经同意,就调出了员工的体检报告。如果这份名单里,有陈从山或是陶宛芹的身影,那么,他的猜想便是正确的。 陈从山和陶宛芹为了治好陈墨的病,大范围寻找合适的活人供体,甚至,寻到了自家公司内部,当然,对自家公司下手,是最便捷的办法。 寻不到合适的供体便作罢,若是寻到了,便是以命换命的灾难。 陈纪年并不想把自己的父亲幻想成如此邪恶之人,可他曾亲耳听闻,父亲对弟弟陈墨的疼爱与决心,他记得多年前父亲就说过,只要能救活陈墨,杀人放火又如何。 隔日一早。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继续赶路,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江小慧失踪的城市。 陈纪年直接去了当地警局,负责公司培训的负责人也彻夜守在这里。 只不过,事情一直无进展。 江暖星一个人蹲在警局大院内,心里发着毛。 她试着去联系另一位失踪员工苏梅的家属,可苏梅的家属似乎并不想处理此事,他们把寻人的任务交给警方,话里话外都是对苏梅的冷漠。 江暖星叹着气,不知接下来应何去何从。 而这时,她接到了沈箐打来的电话。 沈箐守约,按着昨晚陈纪年的要求,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江暖星听,坦白了所有的小秘密。 她说她偷完名画以后,将名画变卖,变卖的钱还了赌债,交了奶奶的医药费,剩下的一部分钱,自己存起来了。 她也说明了,此前陈纪年赠予她的那一百万彩礼,绝大部分用做了奶奶的手术费,而剩下的部分,她起了贪欲,拿去赌场想一次翻身,结果赌的分毫不剩。 她说她知道错了,她说她感谢暖星和小慧的包容。 第49章 我是废物 江暖星静静听着沈箐的自白,若是搁着平日,她定然会痛骂沈箐一番,可现在的她没心情。 她弱弱开口,“你平安就好,家里的房间还给你留着,想回来就随时回来。至于名画那事儿,只要陈纪年不计较,你以后慢慢还钱就是了。” 江暖星蹲在石阶上,右手用力揉搓着额头,额头都被搓红了,她喃喃开口,“沈箐,我先挂了,我还有别的事。” 沈箐急忙道,“我刚刚拉了一个小群,发了几张图片,是我昨晚连夜查到的一些监控视频画面,我按着时间线捋顺了一遍,小慧姐最后出现的地点,我在图片里标注出来了。” 江暖星倏然瞪大眼,“你查到了我姐的下落!” 她急忙打开手机微信,上面是连续几张监控截屏,江小慧和苏梅一同出现在镜头画面里,那是两人最后现身的地点。 沈箐说道,“是陈总让我查的,暖星你别担心,我会尽力帮……” 话未说完,江暖星即刻起身,朝着警局大门外便飞奔而去,她甚至忘掉了陈纪年和韩知远。 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边上车,边冲着手机喊道,“沈箐,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去附近查看!” 沈箐发送完位置,江暖星一路催促司机快开。 而警局内,陈纪年发现江暖星不见时,他头都大了。 他担心江暖星犯迷糊,便把韩知远留在了警局,一个人开车寻去了江暖星。 江暖星抵达沈箐发来的地点,一条长长的商业街道,一眼望不到头。 她挨家挨户询问,把姐姐的照片给路人看,给老板看。 所有人都在摇头。 陈纪年赶到时,他寻了好一会儿才寻到江暖星的身影,他跟在她身后,阻拦无果。 他看着江暖星盲目寻找的身影,他感知到了她的茫然与无助,那双有神的大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寻找成了一件惯性驱使之事。 陈纪年担心她中暑,随手在路边买了把扇子,她走到哪,他扇到哪,他说警方会挨家挨户调查,可江暖星根本就听不进去。 这条商业街,有好多个细小胡同,保不齐江小慧和苏梅就是在某条胡同里消失的。 江暖星走到一家拉面店的门口,她刚要开口,老板娘便认出了她,“我说丫头啊,这都是你第二次来我店里询问了,我没见过你姐姐的。” 江暖星苦涩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江暖星走下台阶,陈纪年实在忍不住,他拉住她的手腕,本想明令禁止,却在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改口道,“先吃点东西,然后继续找,附近有打印店,你吃东西的时候,编辑一份寻人启事,怎么样?” 江暖星食欲全无,平日里那么贪吃的她,这会儿对食物失去了兴趣。 她顺了顺自己憋闷的胸口,那种感觉极其凶险且沮丧。 她带着微微的哭腔开口,“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但我和姐姐从小就是心连着心的,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感知到,我现在觉得很不安,我很害怕,我觉得她一定也很害怕。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消失了,这没有道理可言,不是吗?” 陈纪年留意到江暖星脚上的鞋子,他送她的昂贵鞋子她不穿,她就一直穿着这双洗到泛黄的鞋子,鞋面上有好几道细小的划痕,若是再穿下去,怕是会破洞或是掉底儿。 陈纪年说道,“那我来挨家挨户询问,你去车上休息,哪怕半个小时,听话。” 江暖星没办法听话,她推开陈纪年的手,继续朝前走,她留意每一个分岔的小胡同,直至,她在一条胡同里,发现了一个小摊子。 摊贩卖的是麦芽糖,粘牙的麦芽糖! 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可小时候没钱买,长大后又不见有人卖。 江暖星清晰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姐姐第一次打工赚钱回家,带给她的礼物就是麦芽糖,一大包的麦芽糖,她吃了一个假期。 她并不是犯了嘴馋的毛病,而是她觉得,若是江小慧看到这个小摊子,一定会去买麦芽糖。 江暖星一路跑上前,她把江小慧的照片举给摊贩老板看。 老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道,“啊我记得,这姑娘从我这买了一大包麦芽糖,还说她妹妹小时候因为吃糖把牙都粘掉了。” 老板呵呵笑。 江暖星眼里含着泪,“她买完糖以后,去哪了……” 老板指着胡同深处,“没记错应该是往里走了,我记得她是和一个姑娘一起来的。” 江暖星道了谢,大步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陈纪年急忙跟随的同时,还不忘给江暖星买了一包麦芽糖。 老板跟陈纪年说钱数的时候,陈纪年担心跟丢,连手机支付都没来得及打开,好在他随身带了钱包,钱包里有一沓人民币,随手抓了几张就扔给了老板。 老板看着七、八张红色钞票,傻了眼,“哎呀……这这哎呀呀呀呀……这这这是干嘛啊!” 老板冲着陈纪年的背影呼喊,只见,陈纪年拎着一小包麦芽糖,追着江暖星飞奔而去。 老板急忙开始收摊,“三天不用出摊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江暖星走出胡同,荒凉的街道,和刚刚商业街的热闹,完全是两幅景象。 她环顾四周,未见到有公共摄像头,她试着幻想,如果姐姐是在这里被人劫持带上车,接下来的去向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而此时,陈纪年已经将目前的线索交代给了警局那边,警方很快便会派人来查。 陈纪年剥开一块切好的麦芽糖,送到江暖星的嘴边。 江暖星迎着光,抬起头眯着眼,她看了看陈纪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块。 陈纪年怕她没力气,哄着她吃糖,“你吃了糖,江小慧就会出现。” 江暖星张嘴便把糖块含在嘴里,麦芽糖在她的嘴巴里酥软泛着甜,这小小的一块糖,的确缓解了她的心情。 陈纪年拿出手机,把当下的具体定位,发送到了微信小群内,他@沈箐,说道:“查一下这条路,道路上的公共监控和商家监控,都查一遍。如果找不到江小慧的踪迹,就记录这条路上出现过的面包车,商务车也算。” 沈箐当即应声。 江暖星疑惑道,“沈箐能查到这条路上所有的监控信息吗?” 陈纪年自己都觉得意外,“她的确有点过人之处。” 江暖星认真道,“所以你要把这样的人引入正道,不能浪费了她的才华与能力。”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你也是个人才,我也不能把你浪费。” 江暖星默默叹气,她仍旧在心里盘算着,姐姐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消失的。 她喃喃道,“没有姐姐,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第50章 只剩一人 江暖星和陈纪年一直等到天黑,才等来沈箐的查询结果。 沈箐最终锁定了一辆银色面包车,怀疑就是这辆银色面包车带走了江小慧和苏梅。 沈箐将车子最后出现的地点,发送到了微信小群内,她说道:“你们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下搜寻,或许能找到踪迹。” 陈纪年驾车,带着江暖星前往沈箐所言的地点,同时,他把信息通知给了警方和孙金子。 车子开到目的地,是一段黑不见底的路。 在夜晚寻找线索并不明智,但是时间不等人。 车子在不平稳的路段上继续行驶,很快,警方和孙金子的车子追随而来。 空旷的路段上,出现了一个废弃工厂,显然,这是作案者特意选好的地点。 车子停在废弃工厂的门口,一行人下了车。 警方的人打头在前,铁门开启,手电筒照射而入。 江暖星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小慧,只有江小慧一个人,四周潮湿阴暗,地面上散落了好些麦芽糖,周围有老鼠横行。 江暖星冲到姐姐身边,大声呼喊,可昏迷中的江小慧毫无知觉。 此刻,江暖星的脑袋是麻木的,她救人心切,下意识便把姐姐扛在自己的后背上,她要带姐姐走,她要把姐姐救活。 陈纪年上前搭手,江暖星却如似看不见那般,驮着姐姐就要离开,她两眼发直,悲伤的情绪在胸口盈满,一触即发。 她边走边说话,那些话没有任何情绪,一句接着一句,“没事的,肯定没事,小时候你总背着我去诊所看病,长大了就换我背着你,你要争气啊姐姐,我带你去医院啊姐姐,没事的,你肯定没事。” 江暖星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她也不知道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走,好像,只要脚下的步伐不停,她的姐姐就会得救。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会丧失感知和情绪的。 陈纪年冲着孙金子使了眼色,孙金子两步上前,从江暖星的背上抱走了江小慧。 孙金子大步朝着仓库门外走去,他的速度自然比江暖星要快得多。 江暖星愣在原地,她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她看着姐姐被人送上了车,这才慢慢缓回神儿。 她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视线都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下一秒,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浸染了衣襟。 陈纪年意图安慰,可强撑太久的江暖星,终究是撑不住了。 江暖星身子发软,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好在陈纪年反应快,伸手撑住了她的身体。 陈纪年看着虚弱昏迷的江暖星,心绪难安。 韩知远急忙跑上前,紧张道,“陈总,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陈纪年回头朝着工厂内部望了一眼,说道,“那个苏梅呢?” 韩知远摇摇头,“里面都查过了,没有人,就只有江小慧在这。” 陈纪年眉头紧锁,“先去医院。” 两个小时后,深夜。 江暖星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半梦半醒之间,她看到了一道纯白的光。 光芒之间出现了一张脸,是姐姐江小慧的脸,江小慧正冲着她笑。 江暖星兴奋不已,“姐姐你醒了!” 只见,光芒中的江小慧提起了一袋麦芽糖,冲着她挥动,“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最爱吃的麦芽糖!” 江暖星伸手去勾,可伸出手的同时,白色光芒消失了,连带着江小慧的面庞也消失了,一切回到了现实之中。 江暖星猛然起身,嘶喊开口,“姐姐!” 可病房里空无一人,刚刚的都是幻想。 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这时,陈纪年拎着餐食进了病房。 陈纪年急忙上前阻拦,“你还在输液!江小慧正在接受治疗,你先顾好你自己。” 江暖星一把便扯下手背上的注射针,她赤着脚走到陈纪年的面前,眼巴巴地询问,“姐姐在哪个病房?” 陈纪年攥住她的手,抽出纸巾便按压在输液的伤口上,及时止血。 江暖星眸光发直,再次询问,“姐姐在哪个病房?” 陈纪年自知拗不过江暖星,他一边按着她的手,随即把鞋子弄到她的脚边,低沉道,“你把鞋子穿好,我带你去。” 江暖星乖乖照做,担心道,“姐姐没事吧?” 陈纪年顿了顿,沉重的面容表达了江小慧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掀开纸巾,确定输液处的伤口不再流血,他认真给江暖星贴上了胶布。 他说道,“江小慧在工厂昏迷了两天,昏迷的原因是迷药过量,昏倒的过程中应该是撞到了头,导致后脑损伤。来医院的时候进行了抢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还要观察治疗。” 江暖星脸色苍白,“那姐姐她醒了吗?” 陈纪年说道:“还没有。”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去了江小慧的病房,在走廊的另一头。 江暖星站在病房门外,屋子里不让任何人入内,单是看着病房里的各种设备,江暖星便知,姐姐的情况不乐观。 江暖星隔着玻璃窗,望呀望,她望了很久很久,就如她所言那般,她觉得她和姐姐是有心灵感应的,她能感知到姐姐的安危,能感知到姐姐的心跳乃至病痛。 她稍稍没那么害怕了,她觉得姐姐一定能挺过这道难关。 陈纪年在她身后开口,“等她的状况稍微稳定一些,我会派人把她接回当地私人医院,接受更专业的治疗,你不用担心,她没有生命危险。” 江暖星扒拉着门面上的玻璃窗,点点头。 许久,她转回身,冲着陈纪年说道,“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对了,还有路费和人员费用,你陪我折腾这一趟,挺不好意思的。” 陈纪年说道,“你就当我行好事,不要钱。” 江暖星自顾自说道,“我会记账的,后面都会还给你。” 陈纪年说道,“回病房吧,吃点东西。” 江暖星转身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小小背影的她,略显落寞。 陈纪年跟在她的身后,而这时,微信小群里发来了消息。 沈箐忘记私发给陈纪年了,她把刚刚调查出来的信息,一股脑全都发送进了小群内。 第51章 皆是因果 沈箐说道:“陈总,我按着您的要求,调查了负责您公司员工体检的医疗机构,这家医疗机构是一家新公司,我查了所有登陆过医疗系统的账号,排除病患自行查询体检报告的常规操作,并没有外部ip闯入这个医疗系统。” 沈箐继续道,“但是,我整理了医疗机构内部员工的登录记录和查询记录,我发现,这家医疗机构里有一名员工,连续多日且多次,查询病患的体检报告,这属于侵犯病患隐私了。” 沈箐把查到的资料和截图,发送到了小群内,继续道,“这位内部员工,曾连续四次打开同一个病患的个人档案,档案归属人名叫苏梅。这位内部员工,名叫陶文森。” 陈纪年看到“陶文森”的名字,眸光一颤。 陶文森是陶宛芹的亲弟弟。 陈纪年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可真正面对这个结果的一刻,他是失望的。 此时此刻,陈纪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而身前,停下脚的江暖星,正盯着手机屏幕逐条查看。 江暖星不傻,她知道沈箐调查到的信息意味着什么。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退出微信群聊的界面,映入眼帘的,是陈墨发来的消息。 陈墨发来了一个笑脸,写道:“暖星,半小时后我就要进手术室了,我给哥哥发了信息他没有回复我,麻烦你帮我转告他,我会平安回国跟他见面的,我一定会努力撑过去!” 看完信息,江暖星关掉手机屏幕,她转过身,眸光里是错愕与不解。 她走到陈纪年的面前,心里发着虚,“陈墨做的是什么手术?” 陈纪年神色纠结,开了口,“双肾移植。” 江暖星整个人僵硬着,她再次开口,“陶文森……和陶宛芹有关系吗?” 陈纪年如实道,“亲姐弟。” 江暖星不想将此事阴谋论,可熟悉的人名,以及过于巧合的事件,这所有的种种,很自然地串联到了一起。 尽管,这些生硬且零散的证据,在外人看来是无厘头的,是充满恶意揣测的。 谁会想象,一个病危患者的母亲,为了帮儿子拿到合适的供体,下了好大一盘棋,甚至还动用集团资源,以体检为由头,暗度陈仓以命换命。 江暖星越想越觉得可怕,通过集团员工的体检信息,找出与陈墨相匹配的活人,甚至,连医疗机构的负责人,都是陶宛芹的手下。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开口,“是我想象的那样吗?这件事你知情吗?” 陈纪年否认。 可尽管他否认了,他也一样觉得耻辱,即便,他从不认为陶宛芹是自己的家人,可如若,陶宛芹为了拯救陈墨而去行谋杀之事,他一样会为此事感到羞愧。 江暖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她试着去想,如果这些猜想就是事实真相,那么,假设今日躺在工厂里的人是苏梅,不是江小慧,那是不是意味着,江小慧已经死了? 陈墨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动手术,这足以证明,供体已死。 江暖星嗓音颤抖,“我能跟警察说这件事吗?” 陈纪年未做声,他的沉默代表了默许。 江暖星心急道,“如果失踪的那个人不是苏梅,而是我的姐姐,我该怎么办?我人微言轻,难道我只能认栽吗?陶宛芹的目标是苏梅,我的姐姐是因为跟苏梅同寝室,所以倒霉到家被一起劫持。如果今日我坐视不理,未来的某日,相同的灾祸降临在我的身上,同样不会有人来帮我。” 江暖星不理解,“我一直以为,有钱人都是有担当的,他们支撑着这个社会的发展,用自身的强大去帮扶更多的人。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他们高高在上说风就是雨,他们可以拿钱买穷人的命,甚至根本就不用买,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江暖星摇着头,“这个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向往的未来。” 陈纪年因为江暖星的这番话,无地自容,尽管他没有做伤天害理谋财害命之事,但他也是第一次得知,在普通人的眼里,他们是何种的存在,他们又肩负了怎样的社会责任。 他忽然意识到,此前他努力赚钱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是为了扞卫陈氏家族的利益和地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而非为了肩膀上的某些责任。 江暖星颠覆了他的某些固有认知。 陈纪年并没有包庇陶宛芹的想法,他直言道,“这些细节我会交代给警方,但这些零散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什么。医疗机构的内部人员查看病患档案,本就是非常正常的举动,陶文森若想开脱,三言两语就能洗清嫌疑。” 江暖星说道,“可是这个时间节点太诡异了,苏梅失踪两日,陈墨做了双肾移植手术,这还不够让人怀疑吗?” 陈纪年严肃道,“你可以怀疑,警方也会怀疑,但你没有证据。苏梅失踪,生死未卜,他们总不能把陈墨的身体剥开,查看他的肾脏器官。” 江暖星绝望道,“说到底,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证明,苏梅是死在陶宛芹和陈墨的手中。” 她灰心丧气,“是啊,我没有证据,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没有证据的话,我没理由去指认谁是杀人犯。” 陈纪年说道,“先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还要等你姐姐苏醒。” 江暖星转身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她失魂落魄,喃喃道,“怪不得苏梅的家人对苏梅失踪一事不闻不问,或许,苏梅的家人早就被收买了,这都是有可能的。人性本恶,而非善,在父亲嗜赌闹得家里四分五裂的时候,我就所有领教了。我不应该对这个世界充满太多希望,有钱人并非都是好人,但未来的我必须要非常有钱才行,没钱会被人买命,有钱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有钱才能跟恶势力作斗争……” 江暖星一路喃喃自语,陈纪年因此备受触动。 只是,他并不完全认可江暖星的那些话,有钱也并非是绝对的好事,太过有钱,一样会让家人经受灾难,比如,被许长赢纠缠的陈晚音,比如,为了钱而纠缠父亲的陶宛芹。 陈纪年仍记得,母亲当年是如何被第三者陶宛芹气到生病入院,一切皆是因果。 第52章 人间冷暖 在医院连续修养的两日,江小慧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但迟迟不见苏醒。 陈纪年和医生沟通后,决定今日将江小慧送回当地医院。 韩知远和孙金子护送江小慧,他驾车带着江暖星回城。 江暖星正在病房里收拾东西,韩知远和陈纪年候在走廊一角。 韩知远表示担忧,“陈总,您一个人驾车带着江暖星,能行吗?要不我跟着你们……” 陈纪年拒绝道,“你照顾好江小慧就行了。” 韩知远不再多嘴,他只能理解为,是陈纪年嫌弃他这个超级电灯泡了。 他心里有点不乐意,他跟在陈纪年身边这么多年,最后比不过一个缺心眼江暖星,越想越来气。 一行人陆续出发。 陈纪年的本意是带着江暖星走另外一条路,带她看看风景,散散心。在医院的这几日,江暖星的情绪一直很低沉,他想念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江暖星。 当然他也清楚,若想让江暖星彻底好起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江小慧苏醒康复。 可惜天公不作美,车子才开了一个多小时,便抛锚在了半路。 陈纪年下了车,他没遇见过这阵仗,着实是倒霉到了家,以前这种事都是贴身秘书一手处理,他要么坐在车里休息,要么直接派了其他车辆来接他离开此地。 但眼下,他们不在自己的城市,自然,资源调动没那么容易。 江暖星倒是不急不躁,虽说她心情不好,但还是一通接着一通电话解决了当下的麻烦事。 等道路救援的工作人员前来,得到的结果是,车子只能拖走,问题还不小。 江暖星伸手摸了摸陈纪年的上衣兜,仰头道,“你的身份证带在身上了没?” 陈纪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交给她。 江暖星说道,“我们去坐火车吧,我刚刚查了一下,四十分钟后就有一班,赶得上。我跟那几个工作人员商量一下,让他们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就好,车子他们会帮忙处理的。” 陈纪年本想拒绝,毕竟他没坐过火车,也很少往人多的地方扎堆,他不太能接受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的环境,而且是不太好闻的气味。 但他还是答应下来了,他想了解有关她的一切,包括她习以为常的出行工具。 两人抵达车站上了车,因为赶得是最近的一个班次,火车内部的条件比较差,有点老年代绿皮车的感觉。 车厢里很吵闹,有孩子,有学生,有中年人,有老人,这里仿佛是一个社会景象的微缩凝聚,各种家长里短,各种喜怒哀愁。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对父女,父亲看上去饱受风霜,应是常年在工地做活的工人,女儿看上去大概七、八岁,可爱稚嫩。 期间有餐车经过,江暖星侧头询问,“你要吃吗?” 陈纪年自然是不会吃的,一是不符合他的身份,二是那饭菜绝对不合他的胃口。 此时,对面的女孩正冲着父亲讨要盒饭,女孩说自己好饿,坐了一天车,只吃了半块面包。父亲从老旧的布袋子里翻出剩下的半块面包,又找出了随身携带的塑料杯,里面是免费打来的温水。 父亲安慰着,同时也愧疚着,“马上就到家了啊丫头,到家就有热乎饭菜吃了。” 女孩懂事,没再强求,只不过,孩子的目光眼巴巴跟着餐车而去,盒饭里的香味勾着孩子肚子里的馋虫。 江暖星有留意到,在女孩开口想要盒饭的同时,那位父亲有打开自己的手机钱包,查看余额,那微微拧起的眉头,或许是余额不够,又或许是实在舍不得。 同样的一盒饭,有人想吃却不舍得买,有人能买却觉得不够资格。 江暖星没多想,她起身买了两盒饭,随即把盒饭推到父女的面前,笑着道,“我老板请你们吃。” 江暖星侧头看向陈纪年,她把好事推功给陈纪年。 陈纪年楞了一下,跟着补了一句,“不够吃再买。” 江暖星急忙点头,“对啊,别饿着小丫头!”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笑嘻嘻,仿佛此刻的她,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女孩和父亲连连道谢,那每一句谢谢都是分量十足的。 父亲打开餐盒,把所有肉块都给了女儿,女儿不爱吃菜,把所有绿色蔬菜都给了父亲。 陈纪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尽管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做慈善和公益。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深入到公益事业的本身,他会给基金会很多钱,但也仅仅只是止步于此。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满足感,看着父女俩大口吃饭,开心道谢的模样,他触碰到了人间温暖。 没过多久,那对父女下了车。 陈纪年这才开口,“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在火车上请人吃饭。” 江暖星摇摇头,“当然不,我没钱,只是现在稍微宽裕点了。” 她略带惭愧,嘿嘿一笑,“虽然……我的钱都是从你这里薅来的。” 她解释道,“刚刚请他们吃饭,是因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也挨过饿,就在火车上,只不过是姐姐带着我,姐姐会把馒头分成两半,让我就着温水吃下去,吃一半留一半,她生怕我饿得反酸水。” 江暖星并没有为过往的经历感到心酸,相反,那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回忆。 她说道,“因为挨过饿,所以会格外珍惜粮食,就连掉在兜里的馒头渣都不想浪费。” 她笑着道,“姐姐能把我带大,真的很不容易。” 陈纪年疑惑,“你的爸妈呢?他们不管你们姐妹俩?” 江暖星耸耸肩,早已习惯了被忽视,“我们那个小地方,不把女人当人看的,只有儿子才是人,我爸妈把所有的爱和金钱,都给了江成骏。” 陈纪年觉得这很夸张,他从小经受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至使他无法理解这样的心理和行为。 但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他开始对慈善、资本、财富、社会地位,乃至思想文化,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所有人都顺利回城,在韩知远和孙金子的护送和安排下,江小慧入住私人医院,进入了全新的治疗流程。 陈纪年和江暖星走出火车站,陈纪年提早安排了车子候在出站口。 司机驾车,陈纪年和江暖星坐在后车座,江暖星呼呼睡了一路。 第53章 不是现在 车子直接抵达陈家别墅。 江暖星睡得死,陈纪年直接将她横抱而起,进了家门。 守在门口的家佣大气不敢出,毕竟刚进家门时,陈纪年便使了眼色,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吵醒了他怀里的“觉主”,必然没好果子吃。 陈纪年把江暖星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江暖星翻了个身,还在梦里吧唧嘴,仿佛世界爆炸都吵不醒她。 他倒是觉得欣慰,连续几日,江暖星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她能在他的怀里熟睡,变相说明她对他的信任。 陈纪年轻轻带上房门,他径直朝着陈从山的卧房走去,两声叩门,屋子里的陈从山应了声。 陈纪年推开房门,说道,“聊聊?” 陈从山穿着男士睡衣走出,随手挂断了他和陶宛芹的视频通话。 陈从山跟着陈纪年朝着书房走去,陈从山的心情还算不错,“刚刚宛芹来了电话,说陈墨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他们就能回国。” 陈纪年阴冷着脸,走进书房,他和陈从山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陈从山忽然想起道,“你这几天都没回家,去哪了?去找那个所谓的新婚妻子了?” 陈从山带着几分不屑,“你和她玩玩就赶紧结束吧!那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娶她你能得到什么?跟个小毛孩一样,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陈纪年一脸冷漠,“那您跟陶宛芹结婚,您从她的身上得到了什么?” 陈从山神色一愣,“你……你小子……” 陈纪年不说话。 陈从山尴尬道,“当时宛芹怀了陈墨,我能怎么办!我要对陈墨负责任的,毕竟是我的孩子。” 陈纪年阴冷道,“所以,您就纵容陶宛芹伤害我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被陶宛芹气到生病住院,是吗?按着您的说法,您从您和陶宛芹的婚姻里,最大的收获就是陈墨?” 陈从山挂不住脸,“陈年旧事就别提了!你妈也是想不开才会生病,我那会儿都说了,我不跟你妈离婚,我是非常爱你妈妈的!但是那会儿,宛芹怀了我的孩子,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宛芹和陈墨养在外面,互不干涉。可你妈偏不听,直接把自己气进了医院!” 陈纪年是痛恨陈从山的,如若,他可以不在意他和陈从山的父子关系,他定然会用武力解决了陈从山,可他做不到,起码现在还做不到。 陈从山转移了话题,“你不在家的这两天,晚音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也不跟我顶嘴了。那你现在的意思就是,你不阻拦她和许长赢了?任由他们两人自由发展?” 陈从山自顾自想了想,表情纠结,“我实在是看不上那个许长赢,癞蛤蟆吃天鹅肉!” 陈纪年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他把陈从山叫来书房,只为一件事。 他直入主题,“组织公司员工做体检这件事,是您下的最终决定,是吗?” 陈从山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陈纪年说道,“这不像是您的做事风格。” 陈从山说道,“其实都是宛芹的意思,她好早之前就跟我说,让我弄这么一个集团福利,有利于企业文化,还能增强员工对企业的信任感和归属感。” 陈纪年冷然不屑,“除此之外呢?” 陈从山说道,“当然了,那些都是好听话,实际就是宛芹去找了算命大师,问陈墨的命数还剩多少。人家大师说了,不给看命数这种东西,没有意义,该有的一定会有,不该有的也强求不来。大师说,让宛芹多做好事多捐钱,积德行善攒福德,然后她就跟我说,既然都是做好事,那不如给自家员工做好事,免费给她们做高级体检。” 陈从山继续道,“我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是她非要积德行善啊,她说,只有功德做到位了,才能救陈墨,我就由着她去了。” 陈纪年说道,“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陈从山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我费力不讨好花那么多钱,就是为了给陈墨积德,当然了,也给你和晚音积累福报。” 陈纪年从头到尾观察陈从山的表情,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他觉得父亲没有说谎。父亲应该并不知晓陶宛芹的真实意图,那些隐藏在所谓的“积德行善”美好面具下的丑陋嘴脸,被“功德”二字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陈纪年起身道,“休息吧。” 陈从山急忙道,“儿子,如果这次陈墨平安回来了,你答应我,不要再跟你弟弟过不去。以后我和宛芹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最后陪在你身边的,还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你们要互相帮扶。” 陈纪年未接话,他不想争吵。 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暖星忙得不可开交,学校、集团、医院,三头跑。 她每天都会去医院陪床,而每一次,都是孙金子守在姐姐的病房门口。 江暖星好几次主动跟孙金子搭话,孙金子不善言谈,总是刚说两句就把天给聊死了。 江暖星觉得孙金子的性格很古怪,这样的人能在陈纪年的身边忠心耿耿,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一个陈纪年,一个孙金子,一个话不多说点到为止,一个想要说话却说不明白,怪不得孙金子只能当杀手,废话少言,干就完了! 相比之下,韩知远就是个话痨。 江暖星常常想,若是哪天,把这三个男人关在一间房子里,怕是会闹开锅。 江暖星照例带着饭盒来了医院,饭盒是带给孙金子的。 孙金子跟随江暖星进了屋,坐在餐桌旁准备用餐。 江暖星一边给姐姐擦手擦脸,一边说道,“金子,我看你上次把我做的牛腩土豆都吃光了,这次我做了双人份,半夜你要是饿了,就拿电磁炉里热一热,拌着米饭吃特别香。” 孙金子埋头吃饭。 江暖星继续道,“金子,最近我姐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有没有苏醒的迹象啊?” 孙金子摇头,“没有。” 江暖星回过头,一脸无奈,“你没事的时候,不要一直站在门外好吧?陈纪年的命令又不是死的,你可以在病房里坐着,可以在病房里躺着,还可以在病房里溜达,你要多关注一下我姐的状态。” 孙金子没什么耐性,“那你让陈总重新给我下发命令,陈总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江暖星抿着一嘴假笑,“杀手都这么轴吗?我只是让你多看看我姐。” 孙金子的脸色略显凝重,“男人总是盯着女人看,不太合适吧。” 江暖星喊道,“我姐她闭着眼!不太合适的前提也是男女对视不太合适!我姐又没睁开眼!” 江暖星算是领教了孙金子的“不会聊天”,三句之内,必然把天给聊死! 孙金子妥协,“行,那我多看看她。” 孙金子端着饭盒,站到江小慧的病床边,他直勾勾地看着昏迷中的江小慧,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看。 江暖星恨不得一拳打翻他手里的饭盒,“不是现在看!不是现在!” 第54章 西红柿炒鸡蛋 孙金子按着江暖星的要求,大多数时间都守在江小慧的病床边,他有认真记录江小慧的状态变化,毕竟,他的午饭和晚饭还要靠江暖星去解决,若是不好好记录,隔天的两菜一汤就会变成三碗大米饭,连口榨菜都别奢望。 他曾经不信邪,故意惹恼了江暖星,隔日晌午,江暖星提着饭盒前来,饭盒的第一层是米饭,第二层还是米饭,第三层依旧是米饭。 他惹不起江暖星,只得乖乖照做。 而这一记录,就记录了整整一个月。 江小慧昏迷了一个月,孙金子守护了一个月,江暖星也忙碌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对江暖星而言甚是难熬,她每天都盼着江小慧苏醒,每天都在不安与惶恐中度过。 学校的功课她没耽误,公司的工作她都按时完成,就连婚房的装修事宜,她也都兼顾着。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五、六斤,此前被陈纪年滋养的小肉肉,这段时间都还了回去。 这日,江暖星正在家里做饭。 杜烟雨和沈箐坐在沙发上闲聊,江成骏正在电脑前疯狂投简历,这次他长记性了,只投与能力相匹配的工作。 厨房里,江暖星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孙金子。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接起电话,没了耐性,“在做了!在做了!今天是土豆丝烩饭和麻婆豆腐,做完了就往你那边……” 话未说完,孙金子云淡风轻,“麻婆豆腐别太辣了,时间来得及,你再给我煮一碗蛋花汤吧,平时都是两菜一汤。” 孙金子想起道,“对了,你姐醒了。” 江暖星扔掉手里的铲勺,大吼道,“我姐醒了你不先说!还要什么蛋花汤!” 孙金子焦灼,“你把饭做好再来,别急!” 江暖星挂了电话,她怎么可能不急! 她摘掉围裙走出厨房,焦灼道,“我姐醒了,沈箐你帮我把饭菜装进饭盒里,我去穿衣服。” 直至江暖星走进卧房,她才算是真正地反应过来,她松了口气,笑容浮现,一个月的紧张和麻木终于结束了。 等江暖星从房间走出,江成骏也换好了衣服,沈箐正把饭盒往保温袋里塞,杜烟雨在门口穿鞋。 大家都要去医院看望江小慧。 江成骏递给江暖星一个信封,有点不情愿,“里面是三千块。” 江暖星反应道,“交房租的日子还没到呢,而且一个月的房租是五千,伙食费是三千五,你给我三千块做什么?” 江成骏发着火,“这是我给我大姐的医药费!我就这么多零花钱了,最近一个月赚的。” 江暖星倍感意外,一向没良心的白眼狼江成骏,竟然还知道给姐姐支援医药费。 这让江暖星刮目相看。 江暖星没惯着江成骏,她怕江成骏只是一时脑热做做样子,一把拿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又低头翻了翻。 她说道,“医药费不用你出,这个算伙食费吧,免你500。” 家门口,杜烟雨随口道,“小暖星,缺钱了跟姐姐说,几万块的医药费,姐姐还是帮得上的。” 江暖星一边换鞋一边道,“不用,你们谁都不用帮我,这次是陈纪年帮我出的钱,我都记着账呢,我抓着他一个人薅就行了,这样账目也清晰。” 杜烟雨摇摇头,“陈纪年遇见你,真是算他倒霉。” 医院病房很热闹,除了江暖星那行人以外,还有警方的调查人员。 苏醒后的江小慧,状态还不错,一切如常。 警方询问的问题她都如实回答,她和苏梅的确是被人劫持带走的,培训期间有两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和苏梅是室友,两人一起去当地的商业街逛吃游玩,走进一条胡同后,她买了一些麦芽糖准备带回去给江暖星吃。 而就在她和苏梅购买完麦芽糖时,胡同的尽头忽然有人呼喊苏梅的名字,苏梅以为是熟人,便带着江小慧一同前往,可刚走出胡同口,两人便被手帕迷昏,劫持上了车。 江小慧说,劫持她们的是几个男人,但对方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脸,一闪而过的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再次苏醒,就是此时此刻了。 警方的调查陷入了死局,江小慧提供的信息没有含金量,苏梅的家人又一直不配合调查。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等警察离开后,江暖星心事重重地坐在病床边,担心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后脑勺?身体四肢?你还认得我们这些人吧?” 江小慧忍不住笑,这场昏迷于她而言,相当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根本不知道她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江小慧看着屋子里的每一张脸,温和道,“我都认得,我没失忆,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江小慧的目光落在孙金子的背影上,此时的孙金子正坐在桌子边,闷头吃饭,任凭病床这边如何热闹温暖,都无法阻挡他填饱肚子。 江小慧指了指孙金子,“他是谁啊?” 江暖星握着江小慧的手指,随口道,“不用理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干饭机器罢了,愣是吃了我一个月的饭菜。” 这时,孙金子撂下筷子起了身,他个子高,突然起身着实有点吓人,加之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十足的黑社会气息,转身一刻,把江小慧也吓着了。 孙金子不满开口,“是你主动要给我送饭,什么叫干饭机器!你姐昏迷一个月,我记录了一个月的病情笔记!” 病床上,江小慧一脸诧异,“我真睡了一个月啊?” 江成骏在一旁搭话,“是啊姐,医药费都是陈总出的,他还是挺够意思的。” 杜烟雨随口道,“这点医药费对于陈纪年而言,洒洒水啦。” 江暖星拿起摆在枕边的“病情笔记”,她随手翻了两页,冲着孙金子说道,“你看看你写的天书,字体难看到需要靠猜!你再看看你写的内容,五月二十号,晴,你姐没事,今天的捞汁拌菜不错,明天想吃西红柿炒鸡蛋,甜口的。” 江暖星瞪着大眼珠子,“我让你记录我姐的病情,没让你记录当天的饭菜好不好吃!再说,我姐没事用你说嘛!” 第55章 放长线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孙金子全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他讲理讲不过江暖星,要不是看在江暖星做菜好吃,且是陈纪年媳妇的份上,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把拳头挥出去了。 江小慧盯着孙金子看了好一会儿,毛寸发型,单眼皮,虽说长相有点凶,但凶气里透着点男人味,还是蛮好看的。 她冲着孙金子感谢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有空的时候,你去我家里吃饭,暖星做的捞汁拌菜都是我教给她的,甜口的西红柿鸡蛋也非常好做。” 孙金子立马应声,“行。” 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单纯觉得江暖星做菜好吃,如果这手艺是江小慧教的,他还是很乐意品尝的。 江暖星带着点小脾气,“不行!下次去我家吃饭要给钱,不能白吃。” 江小慧伸手在江暖星的额头上戳了过去,“你啊,对人家客气点!” 江暖星直接趴在江小慧的身子上,她用力搂着姐姐,撒着娇,“我真的要吓死了,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杜烟雨在一旁笑道,“别人是妈宝女,我们暖星是姐宝女。” 屋子里的人有说有笑,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江暖星一个人走出病房,接起电话。 陈纪年低沉道,“金子说江小慧醒了。” 江暖星回头朝着病房里望了一眼,心情愉悦,“嗯,状态还挺好的。但是,姐姐并没有帮到警方,姐姐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江暖星不安道,“苏梅是不是已经死了……警方调查陶文森了吗?还有那个医疗机构,真的不能作为证据吗?” 陈纪年说道,“不能。” 江暖星叹着气,“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揣测,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陈纪年说道,“陈墨今日回国。” 江暖星形容不好此刻的复杂情绪,她多希望,苏梅的死跟陈墨无关。 陈纪年说道,“这件事交给警方吧,总会有线索。” 江暖星应声,“嗯。” 她忽然想起道,“我姐休息差不多的时候,还能回陈氏集团继续上班吗?” 陈纪年说道,“当然可以,她这次出事,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 江暖星松了口气,“谢谢你,这次多亏有你。” 陈纪年顺水推舟,“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想想日后如何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江暖星一头雾水,“嗯???” 陈纪年说道,“陈墨回来了,我打算搬出去,去婚房住一段时间。”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我忘了问你了,陈爷爷遗产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如果处理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婚了?” 陈纪年说道,“没处理完,离婚的事不急。” 江暖星说道,“那好吧,你要在婚房住多久?你的饮食起居都要我来负责吗?还像以前那样,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吗?” 江暖星自顾自盘算着时间,“我平时起得比较早,因为我还要去学校上课,你的作息没问题吗?而且我上课的时间不固定,上完课我还要……” 陈纪年冷声道,“你这么多问题,是想拒绝我吗?” 江暖星急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唠叨了几句,陈总的吩咐,我使命必达!” 陈纪年说道,“伙食费会另算给你,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做赔本生意。” 江暖星立马来了劲儿,“还有报酬啊!那我肯定好好做,你放心好了!你那个房子是我亲自盯着装修的,没人比我更熟悉你的房子了,以后房子的卫生,你的三餐,还有你平时需要换洗的衣物啊什么的,我都负责!如果你需要请朋友来家里吃饭,你也放一百个心!我带着我姐去你家给你做大餐,绝对让你倍儿有面子!” 江暖星在电话这头拍着胸脯作保证,只要有钱赚,她乐得屁颠屁颠。 陈纪年忍着笑,他甚至听到了江暖星拍着自己小胸脯作保证的“咚咚”声,他都担心她把自己砸坏。 当然,让江暖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都是借口,他真实的念想就是想把她捆在自己身边。不过,陈墨归国,的确是促使他离开别墅的原因。 这时,江暖星小心试探地开了口,“陈总……那您给我的报酬,是现金给我,还是在我的欠款里一点点扣除啊?” 陈纪年说道,“额外付给你现金。” 江暖星答应得极快,“好嘞!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去给你搬行李!” 陈纪年说道,“不用搬,全部购置新的。” 江暖星的小算盘再次噼啪乱响了起来,这次连算盘珠子都快崩飞了!她想着,她来负责陈纪年的采购工作,买买锅碗瓢盆拖鞋纸巾啥的,她还能顺点生活用品回家! 她刚要开口,陈纪年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陈纪年开口道,“采购的工作交给你了,你有空的时候……” 话未说完,江暖星大着嗓门,“使命必达!” 挂断电话,陈纪年坐在办公室内,无奈笑出了声。 这时,韩知远敲门进了屋,陈纪年当即收回笑容,恢复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姿态。 韩知远把一封手写信递给陈纪年,交代道,“陈总,还是许长赢送来的,他手写的道歉信。” 陈纪年仰靠在办公椅内,随口道,“你拆开看吧。” 韩知远拆开信封,快速浏览手写信的内容,总结道,“他想回到原来的职位上,并保证一定会好好工作,对陈晚音好。” 陈纪年微微闭着眼,说道,“那就把他招回来。” 韩知远一脸意外,“陈总,您是认真的吗?” 陈纪年悠哉道,“公司里,等着提拔的,且和许长赢品性差不多的人,你找出来几个,把档案拿给我看。” 韩知远想了想,意会道,“您的意思是,找一个跟许长赢差不多品性的人,让他们竞争同一个岗位,以恶制恶?” 陈纪年说道,“找一个和许长赢差不多心术的人,做部门的总经理,让许长赢做副总,有晚音做加持的许长赢,自然不会甘心做副总。也正因为晚音的身份,部门总经理会一直提防着许长赢,有人压在许长赢的头顶上,许长赢就会自乱阵脚。” 韩知远觉得这个办法很有看头,“可以,这个过程一定会很有趣。” 陈纪年随意道,“有不有趣不重要,先让他膨胀起来比较重要。” 陈纪年说道,“你把招回许长赢的消息,先通知给晚音,就说是看在晚音的面子上,让许长赢回到本职岗位。上次,我踩断许长赢的一根手指,晚音一直跟我闹别扭,这次就当哄晚音开心。” 韩知远试探道,“陈总,那您对晚音,就不再采取强硬手段了?” 陈纪年慵懒道,“要放长线,钓大鱼。” 韩知远一脸疑惑,“许长赢算得上是条大鱼吗?” 陈纪年阴冷一笑,“他当然不算。” 第56章 饭桶克星 江暖星把江小慧接回家后,一切如常,回归到了正轨。 苏醒后的江小慧身壮如牛,还没休息上两天,便开始收拾家务洗菜做饭,隔日便回了公司上班。 失踪一事,此前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事件整整发酵了一个月,员工们众说纷纭,从最开始的单纯失踪事件,变成后来的蓄意谋杀,乃至上升到了情杀,甚至有人说,苏梅和江小慧是同性恋。 谣言越传越离谱,直至江小慧回到了公司,谣言不攻自破。 随着时间的拉长,大家渐渐忘却了失踪已久的苏梅,不再有人关心苏梅的下落,毕竟,没人会去猎奇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相反,江小慧在公司里的人气越来越高,所有人都知晓了江小慧和陈纪年的关系,江小慧的妹妹是陈纪年的合法妻子,光是这一层身份,就让江小慧在公司里立足了脚。 江小慧也察觉到了别人对自己的异样目光,但她仍旧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不被琐事影响。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对得起公司发给她的工资,要牢记妹妹对她的要求,好好学习考取学历,绝不能安于现状。 而这日,江小慧正在工位里认真工作,办公大厅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长赢。 许长赢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站在大家伙面前,有人鼓掌叫好,有人虚伪奉承,有人心里骂街但表面迎合,有人默不作声。 许长赢回来了,不过,是以部门副总的身份,相较于之前的职位,降了半职。 紧随而来的,是部门经理,一正一副两名男经理,一同出现在办公大厅内。 经理名叫冯川,是从分公司调派而来,今年30岁,和许长赢同岁,两人在公司里都属于会说话会办事,且业绩不错的优秀员工。 相较之下,许长赢稍微活泼嘴贫一点,冯川则带着几分老学究的架势,近视镜架在鼻梁上,一副职业笑容,处处袒露着做事完备,谨小慎微之感。 江小慧坐在工位里,认真观察着这两位经理,一正一副,各有各的性格,很明显的一点是,两人的气场严重不合。 许长赢是油嘴滑舌的类型,冯川给人的感觉则是稳重周全,但细看之下,脸颊无肉的冯川,多多少少散着一股抠搜算计之感。 身旁的女员工偷偷同江小慧递话,“小慧姐,你知道吧?许副总这次回来,全靠陈总的妹妹陈晚音说情,我估摸着,许副总和陈晚音的婚事将近!” 江小慧苦涩一笑,她一点都不看好许长赢这个人。 她开口道,“可能吧。” 许长赢和冯川分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过多久,江小慧被叫了话,叫她的人,是冯川。 江小慧一头雾水,她走去冯川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冯川端着一脸笑容,冲她示好,“请坐,手边有茶水。” 江小慧礼貌问好,“冯总您好。” 冯川客气道,“不用这么拘谨,我来之前有了解过部门里发生的一些事,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江小慧略有意外,“恢复好了,谢谢冯总关心。” 冯川笑着道,“都说了不用客气,关心下属也是我应该做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和不方便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江小慧有点手足无措,毕竟,第一次被领导这般关照。 她以为,冯川叫她是有任务要交给她,结果只是关怀了几句。 江小慧从冯川的办公室走出,她急忙给江暖星发去了微信消息,“妹,我们部门来了个新领导叫冯川,刚刚他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里,问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江暖星回复道,“还能是啥意思,肯定是因为陈纪年的关系,你尽量低调行事就好了,我也听说了,许长赢回公司做了副总,你们部门还空降了一个总经理,这摆明了是让那个冯川去压制许长赢。” 江小慧意外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暖星说道,“韩知远那个大嘴巴,什么都藏不住。” 江小慧说道,“你现在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晚上你想吃什么啊?” 江暖星说道:“今晚我不在家吃了,我要去收拾陈纪年的婚房,还得给他做晚饭。” 江小慧说道,“那这样吧,晚上我让沈箐做饭,让沈箐和成骏对付一口,我去你那边帮忙,帮你收拾卫生,洗菜切菜。” 江暖星说道,“那也行,我自己一个人是有点忙不过来,陈纪年今晚就会住进来,他有洁癖,要求可多了。” 江小慧说道,“一会儿我去菜市场买菜,陈纪年都想吃什么啊?还有那个孙金子,他今晚来吃饭吗?” 江暖星不解,“孙金子那个饭桶为什么要来啊?他是陈纪年的保镖,又不是秘书,非特殊场合,他才不会出现。” 江暖星一时纳过闷儿来,“姐,你不会是对孙金子有意思吧?上次在医院,你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江小慧连忙解释,气息不稳,“你别乱说!才没有!我都说了我不谈恋爱不结婚。” 江暖星带着几分小命令,“你可不能喜欢孙金子那个饭桶!他是我命里克星!凶巴巴的,小单眼皮,浑身上下也就肌肉和个头还算看得过去,反正我不喜欢。” 江小慧应着声,“知道了,一会儿把菜单发给我。” 第57章 烤榴莲 另一边,婚房。 江暖星哼哧哼哧收拾房子卫生,按着她最开始的设想,她用陈纪年交给她的采购费,去鲜花市场买了漂亮的绣球,摆在落地窗前,又摆了几盆在露台上。 她拄着手里的拖把,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绣球家园之中,她感叹着这曼妙一幕,忽然,身后未关的房门口,传来了声响。 她回过头,竟然是孙金子。 孙金子一手夹着显示器,一手夹着电脑主机,轻松不费力,站在家门内。 江暖星如似看到了蟑螂跳蚤,“谁让你来的!” 孙金子僵着脸进了屋,“电脑和主机放哪?陈总工作用的。” 江暖星指了指书房那屋,随即冲着他大吼大叫,“脱鞋脱鞋!我刚拖的地!你都给我踩脏了!” 孙金子愣头青,径直朝着书房走去,“不脱,我脚有味,陈总曾经因为我脱鞋骂过我,我不能脱。”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孙金子进了书房,她一肚子火气。 这时,家门口陆续送上来好些物件,都是陈纪年的办公用品,以及一些藏书。 保镖们只负责把物件摆在家门口,孙金子一趟趟搬进屋。 江暖星生怕孙金子晚上留下来吃饭,她话里有话,“东西搬完就赶紧回家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孙金子特意朝着厨房方向望了两眼,“今晚不开火啊?” 江暖星心里咯噔一下,“开不开火的,有啥问题吗?难不成你要跟陈纪年一起吃晚饭?” 孙金子直来直去,“你姐之前邀请我来家里吃饭,不算数了。” 江暖星感觉自己被馋嘴包赖上了,她咬牙切齿,“我姐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孙金子笃定道,“不是,你姐挺实在的,不像是随口说说。” 孙金子说道,“我还加了她的好友,她教我怎么做西红柿炒鸡蛋。” 江暖星不耐烦,“西红柿炒鸡蛋还用人教!你不是号称自己是陈纪年身边最得力的打手吗,为啥你满脑子都是吃吃吃!” 孙金子顿时回忆起什么,“这句话陈总也说过。” 江暖星一声冷笑,“那是必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是个饭桶。” 孙金子一脸严肃,“不是,陈总的原话是,你满脑子都是吃吃吃。” 江暖星恼得脸都绿了。 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家门外,秦嫣。 秦嫣一身淡色长裙,直接踩进家门。 刚刚还满脑子都是吃吃吃的孙金子,这会儿进入战斗状态,他两步走到秦嫣面前,高高的个头挡住秦嫣的去路。 孙金子顺势张开手臂,放话道,“出去。” 秦嫣瞪着孙金子,“我是陈纪年的朋友!来看看都不行?” 孙金子严防死守,他没有多余的话,“闲杂人等,出去。” 秦嫣要硬闯,孙金子一把抓握秦嫣的手腕,秦嫣吱哇乱叫,“你弄疼我了!松手!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孙金子秉着不打女人的原则底线,没办法对秦嫣动粗,他知道秦嫣的身份,也知道陈纪年不喜秦嫣靠近。 他可以随便对男人动手,但对女人,最多就是攥住手腕,或是用胸膛挡住对方的去路。 眼看着秦嫣越叫越凶,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把秦嫣怎么样了。 江暖星灵机一动,冲着孙金子说道,“要不你把鞋脱了吧!” 孙金子整个人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江暖星会出此下策,毫无章法毫无逻辑,不讲武德! 但他照做了,眼看着秦嫣开始撒泼耍无赖,孙金子当即甩掉脚上的鞋子,瞬间,一股浓郁又诡异的气味,遍布客厅。 秦嫣傻眼,江暖星就快窒息。 秦嫣后退三连,一路退到了家门外,她下意识开口,“你们家用微波炉烤榴莲了?” 江暖星站在孙金子的身后,她反胃干呕,嘴里嘟嘟囔囔,“穿鞋……快穿鞋……” 孙金子重新穿上鞋,他趁着秦嫣退出家门的功夫,两步上前,关合房门,任凭秦嫣在外面如何拍打门面。 再转头,江暖星已经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以求保命。 孙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略有尴尬,“这事儿你别告诉陈总,你喷点香水盖一盖。” 江暖星的五脏六腑都在颤动,她憋红着脸,“以后把鞋子焊死在脚上!” 与此同时,陈家别墅。 陈纪年回别墅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大部分是与工作相关的文件,以及贴身的生活用品。 一个简简单单的行李箱,整理好了他所有物件。 韩知远推着行李箱走出家门,陈纪年随后下了楼梯。 此时,守在大厅里的陈墨,正坐在轮椅上,痴痴望着即将搬出家门的哥哥。 陶宛芹站在陈墨身后,推着轮椅,陈墨满眼不舍。 陈纪年走到大厅,陈墨迎上前,挽留道,“哥,你可以把暖星接来家里,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会很热闹很开心。” 陈墨说话很轻,手术后的他没什么力气,整个人仍旧是虚弱的。 陶宛芹跟着开口,“是啊纪年,你弟弟刚回来,你就急着搬出去,陈墨就是为了回来看你和晚音,才如此焦灼地要回国。” 陈纪年看了眼轮椅上的陈墨,他毫无动容之心,即便病恹恹的陈墨显得极其可怜。 陶宛芹恳求道,“纪年,你就留在家里吧,你把暖星叫来这边,人多热闹。” 陈纪年懒得跟陶宛芹多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到陶宛芹的面前,那张银行卡,是陶宛芹送给许长赢的。 陶宛芹脸色大变。 第58章 感情牌 陈纪年并不打算质问陶宛芹什么,他拿出银行卡,就是单纯地想把这张卡物归原主。 他非常清楚,在他知晓许长赢和陶宛芹的勾当时,许长赢和吴海燕,定然已将银行卡一事,告知给了陶宛芹。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多月,陶宛芹必然早都想好了如何解释如何应对。 任凭他现在问破了嘴皮,也不会从陶宛芹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他和陶宛芹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他当初自以为的难易程度,斗争的真正开始,是从苏梅失踪打响的。 从苏梅失踪的那一刻起,陈纪年才算是真正意识到敌人的存在,并意识到,自己不该轻视陶宛芹这个敌人。 陈纪年打算慢慢斗,这势必是一场持久战,有关陈墨身体里的器官,有关陈晚音的为情所困,陈家上下发生的所有糟心事,都离不开陶宛芹的暗中使坏。 他以前没把陶宛芹当回事儿,如今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陈纪年将银行卡归还,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家门口走去。 陶宛芹冲着陈纪年便开了口,所言之话,是她一个月前便准备好的说辞。 “我是为了晚音好,我是女人,晚音也是女人,我懂晚音年轻时对感情的执着和心甘情愿,所以,我才会主动给许长赢那张银行卡,偷偷在经济上帮助他们。我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为了保障晚音的身体健康。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拿了钱以后带着晚音消失,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陶宛芹声情并茂,真挚至极,“纪年,我希望我们家的每个孩子都好,你、陈墨、晚音,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或许你现在不理解我的用心,但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晚音怀了身孕,正是需要补充营养和保持好心情的关键时刻,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我们无法说服晚音离开许长赢,最起码……我能在经济上保证她的基本生活。我是好心,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也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有时候你们男人自以为的强硬手段,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我此前之所以没有阻拦你们,是因为我怕惹恼你和从山。而我始终觉得,守护晚音和孩子的健康,才是当务之急,感情的事可以让她自己慢慢去体会,但绝对不能把一个孕妇逼上绝路。” 好话都让陶宛芹说了,而这些话,被大厅里的陈从山听入了耳,这番感人肺腑之言,让陈从山更加疼爱陶宛芹了。 陈纪年就猜到会是这样,他懒得多言,也懒得一字一句地跟陶宛芹细细掰扯,打感情牌是陶宛芹最拿手的技能,他是绝对不会上套的。 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他的长线已经放出去了,他会耐心等待大鱼上钩。 陈纪年淡然道,“不必紧张,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不过,我从许长赢那里要来了密码,把你卡里剩余的九十万现金,都用作了贫困儿童资助,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陈纪年随意一笑,转身走出了家门。 陶宛芹的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把手,越来越紧,用力到骨节发白,指甲钳进肉里。 九十万虽说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对她而言,也不少了。 她一个家庭主妇,本就不掌握经济大权,陈纪年随随便便把她卡里的金额用作捐赠,她自然恼火。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道德绑架”,她刚刚长篇大论以感情作要挟,强行洗白自己和许长赢的勾当,逼得陈纪年不得不认同她的所作所为。 而刚才,陈纪年一句“慈善捐助”,轻松挪走了她卡里的九十万现金,当真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恶心!恼火!气愤!不甘! 陶宛芹的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要保持微笑,强行云淡风轻。 轮椅上的陈墨痴痴看着陈纪年离开的背影,直至陈纪年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收回目光。 他面色苍白虚弱,微笑着喃喃开口,“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他不属于外面的任何一个人。” 另一边,婚房。 待屋子里的脚臭味彻底散去,江暖星恢复了元气,而门外的秦嫣始终不肯放弃,敲门敲个不停。 江暖星递给孙金子一双全包式的雨鞋,说道,“你去洗手间,把你的鞋子换下来,这雨鞋是全包的,会阻止你的臭脚丫子散味儿。” 孙金子看了看江暖星手里的黄色雨鞋,一脸狐疑,“你要干嘛……还让我脱鞋?” 江暖星催促道,“别墨迹,再拖一会儿,家门都要被秦嫣敲碎了。” 第59章 巧克力 孙金子照做,去洗手间换了雨鞋,他提着自己的鞋子走出洗手间,客厅里的江暖星已经“全副武装”完毕。 江暖星戴着三层口罩,外加一副墨镜,手上还套了两层一次性手套。 她是生怕被孙金子的臭鞋熏到昏厥,她这辈子没闻见过如此臭的脚! 她提过孙金子的那双鞋,左手握一只,右手握一只,鞋面冲外。 她朝着家门口走去,边走边道,“金子,你有空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脚这么臭,多半是有点什么毛病。” 孙金子人高马大,好好的一个黑衣打手,又凶又有范儿,唯独脚上的那双黄色雨鞋,显得极其弱智,那鞋面上,还画着两只小鸭子。 江暖星不想跟秦嫣争吵,她实在烦得慌,她决定使用“物理攻击”,用臭鞋熏走秦嫣。 她打开家门,举起两只鞋,冲着秦嫣的脸就怼了过去。 这一怼倒是没产生肢体伤害,却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秦嫣刚开口说话,江暖星就把鞋子怼到了人家脸上,臭气熏天,杀人于无形,毒气夺命。 秦嫣当时便被熏成了斗鸡眼。 秦嫣神志恍惚,被迫后退,她转身逃跑干呕,江暖星举着鞋子继续进攻。 江暖星开口道,“你有事就说事,我们就站在这里说,你要是继续闹下去,我就叫保安。” 秦嫣声嘶力竭,“江暖星!你把那两个毒气弹拿开!” 秦嫣死死捂住口鼻,就快窒息。 江暖星说道,“就在这里说,你莫名其妙跑来别人家里,你很不礼貌。” 秦嫣就快憋死了,“我们去楼下聊行吗!我只想跟你谈谈!我没有恶意!” 江暖星说道,“那你先下楼,我一会儿去楼下找你。” 秦嫣照做,她耍无赖耍不过江暖星,她生怕江暖星把那双鞋子砸在她的脸上,那她就彻底脏了! 江暖星把鞋子放在门外,转身进屋,她冲到窗边大口喘气,如获新生。 她转头冲着孙金子说道,“我下楼跟秦嫣聊聊,你在楼上等我姐回来,我姐没有新房钥匙。” 孙金子一根筋,“我跟你下去,那个女人有点疯。” 江暖星摘掉口罩和墨镜,“那她也疯不过我,你留在家等着吧。” 江暖星一个人下了楼,她和秦嫣站在小区花园内,彼此都没好脸色。 秦嫣上下打量江暖星的穷酸样,扫视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江暖星就知道秦嫣会是这幅鬼样子,她暗暗下着决心,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气气秦嫣! 秦嫣开口,“你和陈纪年结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婚房又是怎么回事?杜烟雨说你们不是真的,一会儿真的,一会儿假的,江暖星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江暖星随口就来,极其不正经,“我的葫芦里,卖的是感冒药退烧药止疼药消炎药,中药西药中西结合药,蟑螂药老鼠药苍蝇药,你要哪种药?” 秦嫣瞬间火大,“江暖星!!!!!” 江暖星端着一脸假笑,“我还有降压药祛火药,比较适合你。” 秦嫣再次败在江暖星的嘴皮子之下,她实在是说不过她。 秦嫣自我调节,自我开解,努力调整情绪过后,重新开口,“你和陈纪年是认真的吗?我想要你最真实的回答。” 江暖星并不打算如实回答,她和秦嫣非亲非故,秦嫣又不给她钱,还处处找她麻烦,她继续吊儿郎当,“是认真的啊,我和陈纪年真心相爱,我爱他他爱我。” 江暖星伸手指着身后的大楼,“婚房都买了啊,房子是我设计的,装修是我盯着的,我们都住在一起了,还要怎么证明我们是真心相爱?非要现场生个孩子给你看,你才死心吗?” 秦嫣死死团着拳头,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陈纪年的地盘,她早都叫人把江暖星打个半死,她是真的想要杀了江暖星!太气人了! 江暖星歪着头,反问道,“所以,你以后能不找我的麻烦了吗?能不找陈纪年的麻烦了吗?能不找杜烟雨的麻烦了吗?” 江暖星觉得秦嫣属实无理取闹,为了一段已经取消的婚约,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男人,甚至找到了男方家门口。 这时,陈纪年的身影出现在小区内,陈纪年在前,韩知远跟随在后。 陈纪年看到了江暖星的身影,他径直朝着江暖星走去,他也瞧见了秦嫣,但是并不在意。 陈纪年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裤,妥帖有型。 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插着一根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那是陈墨从国外归来时,带给家人的礼物,陈纪年对礼物无感,但他知道江暖星肯定爱吃,便把这巧克力带在了身边。 陈纪年伸手扯过江暖星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江暖星留意到西服口袋里的巧克力,她两眼放光,“巧克力吗?” 陈纪年的目光停留在秦嫣身上,面无表情,他的回应说给江暖星听,“给你带的。” 江暖星抽出巧克力,有点惊喜,“包装真漂亮啊……” 陈纪年并不打算跟秦嫣多言,他护着江暖星朝着单元门走去,秦嫣委屈不已,“陈纪年,我觉得你这样非常地不尊重我,你应该对我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陈纪年回过身,漠然道,“你还想要什么?取消婚约后,彩礼作为我的单方赠与,念及多年交情,我又额外对秦氏做了补偿,集团与你父亲签署了不平等的合作条约,这些还不够吗?” 秦嫣诚恳,“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你。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得体,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的。” 氛围倏然温情了起来,就连江暖星都有点动容了。 可陈纪年是刀枪不入,在他这里,除了江暖星以外,没有人可以打破他的任何决定。 他冷冷回应,“你以为错了,我和你不可能结婚,以前,现在,未来,都不可能。” 第60章 火龙果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转身便要走,江暖星想着,反正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扒开巧克力的包装袋便往嘴巴里面塞。 秦嫣气炸了,情急之下没了体面和尊严,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都流露而出。 “你为什么选择她!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出身卑微,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为了一百万彩礼能跟素未谋面之人结婚的女人,你觉得这种人会是什么单纯之人吗?陈纪年,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除了长相会迷惑人,她还有什么好?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她?我想了整整一个月,我都想不明白!” 最后几个字,秦嫣嘶吼而出,面红耳赤。 面对秦嫣没完没了的纠缠,陈纪年的忍耐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江暖星倒是不以为意,甜滋滋的巧克力把她给吃开心了,她琢磨着秦嫣的那番话,转头冲着陈纪年反问道,“我的长相很迷惑人吗?我怎么感觉她在夸我呢……” 陈纪年顿了顿,他刚刚还想冲秦嫣发火呢,结果这一句反问,倒是让他没了火气。 他再次转身,看向秦嫣,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他实在是懒得理会秦嫣。 秦嫣就快急哭出来了,颜面也不要了,“我想不明白!除非你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答案!” 陈纪年直接道,“这就是不选择你的原因。” 秦嫣不解。 陈纪年说道,“想了一个月都想不明白,太笨了,不利于下一代的智商。” 此话落地,江暖星含在嘴里的巧克力差点呛出来,她料到陈纪年会嘴毒,但没想到如此之毒,堪称剧毒! 秦嫣当场发疯,指着江暖星直接破了音,“她就能生出高智商的孩子了吗?她没素质没家教,你找她就是为了能生孩子吗?陈纪年你别太离谱了!你这个理由太扯了!” 陈纪年神色漠然,转身离去。 江暖星跟随其后,还不忘回头刺激秦嫣一番,“明儿我就生一个给你看看!保准聪明绝顶!别小瞧我的智商!哼!” 江暖星扬着小下巴,洋洋得意的很。她自认自己是聪慧的,只是出生起点太差而已,如果她能拥有秦嫣那样的出生资源,她觉得她早都是亿万富婆了,而不是秦嫣那样的恋爱脑。 上楼进了新房,陈纪年站在门口望了好一会儿,一尘不染的新家,窗口摆满的盆栽,倒是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他略有满意,“还不错。” 江暖星顺藤摸瓜,“那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 陈纪年低头看了眼藏在他身侧的江暖星,探出的小脑瓜里,哗啦哗啦都是钢镚儿的声响,这分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小猪储钱罐。 没一会儿,江小慧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全是她从超市采购回来的蔬菜和水果。 孙金子和韩知远上前搭手帮忙。 陈纪年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窗口洒进来的黄昏傍晚之景,屋子里散着花香和淡淡的香水气息,无人知晓半个小时前,这个屋子曾被孙金子的臭脚轰炸过。 陈纪年仰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眼,江暖星坐在他的身侧,手里捧着个计算器,计算器音量调到最大,她按下“归零”按键,随即开始敲着数字,嘴巴也不闲着。 “家里的锅碗瓢盆还没买全,洗衣液和消毒液也没买,厨房用具还差一个摆放杂物的小架子,买个50块左右的就成。你说你要在冰箱里摆满矿泉水,那我一个人去超市也抬不动,就只能在网上买了,你要的那个牌子,比我的预算超出了六百多块,这个你要补给我。床单被罩我逛了几家店,你说的那种材质真的非常难找,我……” 陈纪年听得头都快炸了,他觉得江暖星在给他念紧箍咒,他彻底终结了这个话题,“你直说你想要多少钱,包括你想从我这里讹走的钱,加在一起,直接告诉我。” 江暖星憨憨一笑,“哎呀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讹你钱呢,我很公正无私的,我现在就给你算啊!” 江暖星噼里啪啦在计算器上敲击,那速度,语音跟读都跟不上,三下五除二,总数额出来了。 陈纪年连看都没看,直接叫韩知远给她转账。 江暖星倒是有点后悔了,她刚刚要是多按一个零,估计陈纪年都不会介意。 她有一种错亿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快便消散了,反正日后有的是讹钱的机会。 她开心道,“那我买完东西把账单列给你看。” 陈纪年轻瞥了她一眼,“我倒是要看看,你做假账的能力有多强。”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对了,我把老二老三都叫来可以吗?” 陈纪年一时没听懂这“老二老三”代表着什么。 江暖星解释道,“杜烟雨和沈箐,还有我弟,他们都在家呢,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人多热闹,暖新房。” 陈纪年本意是拒绝的,他不喜跟不熟悉的人有过多接触,可江暖星似乎很想把大家都叫过来,他言不由衷,松了口。 江暖星把所有人都叫来了,陈纪年还奉献出了几瓶藏酒。 他喜欢清净,便一个人去了书房,任由那群人在外面热闹。 杜烟雨特意穿了一身漂亮裙子,她以前觉得,穿的性感穿的少,就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可在她意识到陈纪年绝非普通男人后,她开始往知性路线打扮,但因为风格没掌控好,弄巧成拙。 胸大的杜烟雨,穿着一身白色套装裙,原本充满知性风的裙子,被她穿出了前凸后翘之感,外加那一头大波浪,若是此刻往她手里放一个小皮鞭,怕是直接可以上演小电影。 沈箐在一旁笑抽了,说话都断断续续,“这真的是我不花钱就可以看的画面吗……哈哈哈哈哈……” 江成骏替杜烟雨出头,“你懂什么!一样的衣服,你这辈子都穿不出这效果!” 江成骏转身冲着杜烟雨安慰,“我觉得挺好看的,我喜欢。” 杜烟雨没了好心情,“你喜欢有什么用,少自作多情了。” 杜烟雨朝着房门紧闭的书房望去,她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江小慧在厨房里忙碌,韩知远成了最佳搭档。 韩知远身为陈纪年的贴身男秘书,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能,就连扒蒜都扒得极快。 江小慧忍不住夸赞,“韩秘书真的是全能秘书,怪不得陈总那么器重你,走哪都把你带在身边,以后被你娶回家的女人,一定特别省心。” 原本站在厨房角落里闷头吃火龙果的孙金子,听闻这话,他手握半个火龙果,即瞬转回身。 他的嘴角还挂着鲜艳果汁,活像刚吃完小孩的恶魔。 韩知远吓了一跳,“卧槽你吃活物了!” 江小慧跟随转身,看到眼前一幕不禁笑出了声,她还没见过这么楞的男人。 她拿过擦手的毛巾沾了沾水,走到孙金子的面前,上手便帮他擦拭干净。 江小慧一边洗着毛巾,一边道,“要不是因为我妹,我真是没机会认识你们这群有意思的人,你们就像是我的弟弟妹妹一样,每个人都有趣又善良。” 韩知远看着愣头青孙金子,补了一句,“金子例外,他极其无趣。” 孙金子站在原地发着呆,单皮眼的双眸本应聚光,可此刻却是目光涣散,他长这么大,没被哪个女人这般照顾过。 他下意识又啃了一口火龙果,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又弄得满嘴都是果汁,如似吃了活小孩。 韩知远愁眉苦脸,“他不仅极其无趣,而且极其幼稚。” 韩知远冲着江小慧说道,“小慧姐你瞧,你刚给他擦那一下就是多余。” 江小慧笑得前仰后合,冷血无情的一张脸,搭配幼稚园小孩一样的举动,她觉得有趣。 她拿过刚洗好的毛巾,送到孙金子面前,“喏,吃完了再擦。” 孙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他就是想讨江小慧再给他擦一次。 他开口道,“倒不出手,你擦。” 江小慧倒是照做了,不过这第二次擦拭,倒是擦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都意识到了氛围的微妙,但二人都没有言明,都是嘴笨之人,就算开口了也说不明白。 等孙金子去水池边把手洗干净了,他随手拉过一个板凳,挤到韩知远的身旁,此时的韩知远正在摘菜。 孙金子抓起一把菜,有模有样地学着韩知远摘菜,或许是闲的没事干,又或许是想听江小慧也夸夸自己,夸他是个全能打手。 韩知远看呆了,他瞧着孙金子如似傻子一样,握着一把被他筛选出来的废菜,还就着不要的废菜一顿摘,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韩知远崩溃开口道,“我有厌蠢症,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啊,你大可不必如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看看你摘的是什么东西!” 孙金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又看了看韩知远手里的菜,是不太一样,一把好菜,一把烂菜。 他有点尴尬。 但江小慧帮他解了围,“没关系的,那些菜可以沤花肥的,金子把特别差的地方摘一摘,能用的。” 孙金子看着江小慧,他不知道什么是沤花肥,但他觉得江小慧夸人的时候特别真诚;他还觉得,江小慧在微信上教他做西红柿炒鸡蛋的时候,特别有耐心;还有,她的笑容很温暖。 此前,他守在医院里,朝夕相处一个月,虽然,躺在床上的江小慧闭着眼不说话,但那张脸,倒是越瞅越顺眼了。 他没想到,苏醒后的江小慧,性格还挺不错。 他觉得她挺好的。 这时,江暖星跑进厨房,她看到韩知远和孙金子在小板凳上排排坐,有点诧异,“好家伙,这两人都成你的摘菜大军了。” 江暖星凑到江小慧的身边,小声嘀咕道,“姐,刚刚我从陈纪年那里赚了一千三百二十二块一毛二的油水!” 江小慧笑道,“还有零有整的呢!” 江暖星认真道,“我没骗他钱,我是按着正价给他算的,但是我有超市会员卡啊,会员有折扣,折扣出来的这部分,就算我的利润。” 这时,杜烟雨凑到厨房门口,冲着江暖星示意道,“暖星帮个忙,我想去书房跟陈纪年说几句话,你带我进去呗?” 江暖星应着声,“没问题,我带你去。” 第61章 喜欢的理由 江暖星把杜烟雨带去陈纪年的房间,她敲了两下门便把杜烟雨推了进去,随口交代,“烟雨姐姐有事找你聊,你们聊完了就可以出来吃饭啦。” 说罢,江暖星哐当一声将门关合,她全然不管陈纪年愿不愿意和杜烟雨聊天,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把两人关在书房里了。 不到五分钟,杜烟雨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江暖星询问道,“聊得怎么样?是咨询拍摄机会那事儿吗?” 杜烟雨满脸的自我怀疑,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虽然风格迥异了点,可还是很美啊! 刚刚她鼓足勇气开口跟陈纪年说话,陈纪年只回了她三个字,“以后说。” 杜烟雨灰心丧气,多年来积累下的自信心,一瞬间全部崩塌。 江成骏看出了杜烟雨脸上的不自在,他还没见过杜烟雨对某个男人这般谨小慎微,他吃醋! 杜烟雨回头冲着江暖星说道,“陈纪年刚刚说,让你进去。” 江暖星手里捧着小半碗菠萝蜜,走进书房,她边吃边道,“你找我什么事?一会儿就吃饭了,你忙完了吗?” 陈纪年的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缓缓看向江暖星,“你长心了吗?” 江暖星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点点头,“跳得正欢呢。” 陈纪年讽刺道,“把自己的丈夫往别人的女人那里推,你倒是很有大家风范。” 江暖星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她不傻,她知道陈纪年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但她拿不准陈记年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真的介意这件事。 她知晓杜烟雨对陈纪年的感情,是有欣赏和爱意在的,所以她也愿意帮杜烟雨制造机会。 她稍稍有点心虚,“那……烟雨姐想跟你聊工作上的事,没什么问题吧?我就是帮忙开个门而已。再说,我跟你又不是真夫妻,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我们俩就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赶鸭子上架的。” 江暖星塞进嘴里一颗小小菠萝蜜,自我定位,“咱们俩完全不搭调,一点都不像夫妻。” 陈纪年对江暖星的这番话感到不悦,他拧眉,“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暖星想了想,“债主,战友,互利共赢的关系!” 陈纪年提醒道,“民政系统里,清清楚楚记录着,你江暖星,是我陈纪年的老婆。” 陈纪年言说此话时,咬牙切齿,他不想跟江暖星较真发火,无奈江暖星这会儿比孙金子还要一根筋。 陈纪年心里有一道底线,他是绝对不会先跟江暖星表白的,他承认自己对她动了心,也承认自己动了不想离婚的念头,可碍于老爷们的面子,他绝对不能先坦露出来! 他暗戳戳下着决心,表白这种话,应该由江暖星说出口,不然有损他总裁的身份!他就不信,他勾不走她的魂儿! 江暖星说道,“行行行,我是你的妻子,那我以后尽量表演得像一点,尽量不往你的身边推漂亮女人,行了吧?帮你把面子做足,可以吗?” 陈纪年略有心满意足,可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不做任何表态,反正他绝对不能输! 江暖星提醒道,“你爷爷遗产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啊?再这么演下去,到时候身边人都知道我结婚了,那就解释不清了。” 陈纪年有点压不住火,“被外人知道你是我老婆,到底怎么你了?你有那么委屈吗!离婚的事催了三遍了!” 江暖星愣愣道,“你生什么气嘛……突然就急了……” 陈纪年也不想急,可他忍不住,他恨不得这两天就把她给办了,强行占有,强行生孩子,强行过日子,死都别想离婚。 连他自己都意外,他竟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也就只有她能在他的情绪临界点上,来回反复地横跳。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纪年只出席了片刻,他实在受不了一屋子人吵吵闹闹。 喝酒喝到尽兴,杜烟雨和韩知远开始唱歌跳舞,江小慧和沈箐在一旁凑热闹,孙金子只顾着喝酒傻笑。 江成骏的眼里只有一件事,时刻盯紧杜烟雨,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喝断片,更不能让他的女人走光。 可杜烟雨还是喝多了,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 江暖星坐在地毯上,沙发上的杜烟雨用力抓过她的手,嘟嘟囔囔倾诉个不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陈纪年好吗?很多年前的一次秀场,我给陈纪年他家旗下的汽车品牌做宣传,我呢,那会儿是个车模,众所周知的啊,车模的身份受人非议,那次活动,我们的管理人故意让我们做出一些……” 杜烟雨半眯着眼,难以启齿,“就是一些搔首弄姿的动作给摄影师拍照,我不愿意啊,我还带着其他姑娘一起反抗。” 杜烟雨微微笑着,“管理人让我滚蛋,然后陈纪年就出现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身后带着几个随从,可气派了,他在现场巡视,留意到我们这边正在争吵,然后,他当场就把管理人给骂了,说管理人的行为,有损他们的企业形象。” 杜烟雨侧过身,带着浓浓的酒气,“那会儿我就喜欢上他了,他把我们那些模特当成人去看,而不是随意摆弄的工具花瓶,他骨子里是尊重女性的。” 江暖星听着这段经历,她对陈纪年的印象有了加分。 江成骏凑到杜烟雨的身边,满是怀疑,“那也只能说明陈纪年是个成功的商人,而不是真的尊重你们,他自己都说了,是为了企业文化,那就是说,他的车子肯定是面向女性市场巨多!说白了都是为了提高销量。” 第62章 咯吱窝 江暖星鄙夷道,“啧啧啧,瞧瞧你们男人的嫉妒心,还总说女人小肚鸡肠,男人嫉妒起男人来,信口胡诌,毫无理论根据。” 江成骏生着闷气,嘴巴又说不过江暖星,“反正我说的就是对的!烟雨看到的都是表象,陈纪年那么厉害的一个商人,他要是不心狠手辣,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杜烟雨脸色微红,醉醺醺地笑着,“行了别吵了,反正,陈纪年就是最好的男人。” 突然,杜烟雨一把抓过江暖星的肩膀,她醉眼迷离,临着昏睡前说了最后一句,“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好像真的有意思啊?” 说罢,杜烟雨仰躺在沙发上,缓缓闭眼。 江成骏如似听到了天方夜谭,“扯淡!陈纪年要是真喜欢我二姐,我立马从窗口跳出去!” 江暖星当即来劲儿,她猛地站起身,冲去书房便把陈纪年给拽了出来,江暖星使着小劲儿,偷偷捏了捏陈纪年的咯吱窝。 这过分暧昧又过分越界的举动,搞得陈纪年一头雾水,他死死盯着江暖星,完全搞不懂江暖星在弄什么名堂。 江暖星再次捏了捏陈纪年咯吱窝的小肉肉,她仰着脖子,冲向江成骏,但话说给陈纪年听,“老公你说!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江成骏不相信,还说如果你喜欢我,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江暖星搂着陈纪年的右手臂,从陈纪年认识江暖星开始,两人就没发生过如此亲昵的举动,江暖星还越搂越用力,同时,暗中使劲掐着陈纪年的咯吱窝。 陈纪年一直忍着疼,脸都疼红了,只得顺着江暖星去说。 “是,喜欢。” 话落,江暖星瞬间松开陈纪年的手臂,朝着江成骏就逼迫了过去,“听见了吗!喜欢!那你敢跳吗!” 陈纪年如似被抛弃的工具人,他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被江暖星使用来使用去,这也就是江暖星,但凡换一个人,早就半瘫在孙金子的拳头之下了。 陈纪年深呼吸,心里不停地劝自己,老婆是自己选的,心是自己动的,感情这事儿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己选的弱智媳妇,自己承担。 江成骏食言,他当然不敢跳下去,倒是被江暖星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晚上的这顿饭,十分热闹,玩闹到深夜,这群人才陆续散去。 江成骏把杜烟雨背回了住处,韩知远叫了代驾,同孙金子一起回了家。 江小慧和沈箐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也回了家。 江暖星留在陈纪年的家中,打扫客厅里的卫生。 江暖星没喝醉,她只喝了一点果酒,小脸红扑扑,越喝越清醒。 她哼着小曲,在偌大的客厅里打扫卫生,家里只剩下她和陈纪年两个人。 陈纪年冲完澡走出洗手间,他身上穿着白色浴袍,阴沉着脸,走到江暖星的面前。 江暖星眨眨眼,冲过澡的陈纪年香喷喷的,头发还滴着水,那深邃的眸子更有神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表情凶巴巴的。 忽然,陈纪年从浴袍里掏出了右手臂,肌肉线条极其清晰的手臂,以及袒露出的小半块胸膛,吓的江暖星惊声尖叫。 陈纪年举起自己的右手臂,他是想给江暖星看看,一个小时前被她狠狠掐过的咯吱窝,这会儿已经淤青泛黄了! 江暖星以为陈纪年耍流氓,闭着眼张口就来,“你给我看你的腋毛做什么啊!你把手臂放回袖子里去!” 陈纪年阴沉开口,“你最好睁开眼,给我好好看一看,江暖星,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江暖星小心翼翼,微微睁开右眼,紧接着睁开左眼,她看到好大一块淤青,淤青周围都泛黄了,她当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使了那么大的劲儿! 她一脸惭愧,“我刚刚掐你也是逼不得已,我就是想暗示你,要帮着我说话。” 她抬起头,冲着陈纪年的淤青处呼呼吹了过去,“我帮你揉揉吧!” 她手上便要帮忙揉搓,陈纪年连忙后退,缩回了手臂。 他倒不是抵触肌肤接触,只是,如若真就这么零距离没遮挡的接触了,他觉得,今晚可能会出大事,起码……江暖星今晚是回不去家的。 陈纪年微微叹气,将右胳膊塞回浴袍里,他嫌弃道,“别收拾了,休息吧,明天叫保洁。” 陈纪年转身朝着卧房走去。 江暖星说道,“那我明天早点来给你做早饭奥!对不起,下次我不会那么用力了!” 江暖星噘噘嘴。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是陈纪年的弟弟,陈墨。 陈墨说道,“睡了吗?不知道你和哥哥睡了没?” 江暖星快速回复,“没呢,我们晚上喝酒来着。” 陈墨说道,“你和哥哥在做什么?方便发一张照片吗?我挺好奇的。” 江暖星想了想,回答得极其片面,“你哥刚冲完澡回卧室了,他刚给我看了他的腋毛,照片就不发了,腋毛没什么好看的。” 陈墨:“???” 江暖星笑嘻嘻,“嘿嘿,开个玩笑,早点休息。” 江暖星把手机揣进兜里,她把几个房间里的垃圾袋全部堆积到门口,眼下只剩书房那屋没处理。 她推开书房房门,走进屋,屋子里书香四溢,还散着淡淡茶香。 刚刚他们在客厅里狂欢那会儿,陈纪年就坐在书房里品茶看书,完全不受干扰。 江暖星走到书桌边,各种藏书和历史书籍摊开在面前,她倒是佩服陈纪年的超多阅读量。 她在书桌上寻找书签,打算把陈纪年的书本收拾一番。 寻找书签的同时,她无意间看到一份手写的书单,书单上是各种类别的书籍,而书单的右上方,写着漂亮的钢笔字:暖星的书单。 很明显,书单上的书籍都是经过细心筛选的,这就是陈纪年为她定制的书单。 江暖星立在桌边,发呆了好一会儿。 这时,门外传来陈纪年的低沉嗓音,“江暖星,你过来。” 江暖星急匆匆走出书房,小跑去陈纪年的卧房门口。 只见,陈纪年如似一块板砖那般,平躺在床上,那被子铺盖的,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江暖星随口便来,“你好像要寿终正寝了……” 陈纪年猛地睁眼,眸光发狠。 江暖星急忙改口,“陈总什么吩咐呀?” 陈纪年重新闭眼,幽幽道,“关灯,明天没课去公司找我。” 江暖星应着声,“嗯呐,好嘞。” 第63章 豪门赘婿 隔日一早,江暖星刚睡醒,就去了陈纪年的婚房。 她在婚房的洗手间里简单刷牙洗脸,整个人仍旧昏昏沉沉。 她简单束起高马尾,马尾还扎歪了,远远从背影看去,还以为是谁家小学生正准备去上学。 这会儿的陈纪年还未醒,江暖星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因为陈纪年要吃营养丰富的早餐,光是食材就有七八种,够她忙碌好一阵儿。 等她把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这才留意到,陈纪年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里锻炼身体。 江暖星望着陈纪年的身影,望出了神儿,那身材是极好的,比家里那个麻杆江成骏要好太多! 江暖星把饭菜上齐,走到客厅,她瞧了瞧穿衣镜里的自己,歪歪扭扭的马尾,穿反了的睡衣。 她刚在家里起床的时候,什么都没收拾就来了,身上的蜡笔小新睡衣和高档婚房显得格格不入。 陈纪年瞥了她一眼,带有嘲讽意味,“你就是这样的‘性感尤物’?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性感尤物?” 江暖星略有尴尬,她的确经常用“性感尤物”来形容自己,但眼下是真的不性感,也不尤物。 两人坐上餐桌,面对面。 江暖星给陈纪年准备的早餐是丰盛无比的,每一样小菜都是按着陈纪年的要求严格执行,且都是一小份一小份的。 一人份的豆浆,一人份的鸡蛋饼,一人份的煎牛排,还有各种小碟装的凉拌菠菜,凉拌土豆丝,还有土豆泥。 都是家常便饭,也都是江暖星的拿手菜。 而江暖星的面前,摆了一大碗蛋炒饭,蛋炒饭的用料十足,里面什么都有,不过都是些边角料混炒在一起。 她担心用不完的食材会浪费,就都用来做蛋炒饭了。 陈纪年看着一桌子饭菜,又看了看江暖星面前比脸还大的饭碗,他不解,“你不跟我一起吃?” 江暖星解释道,“我喜欢吃咸一点的,你喜欢吃淡一点的,我把剩下的食材都用在炒饭里了,还不浪费。” 陈纪年并未多言,他开始认真用餐。 江暖星边吃边道,“我今天没怎么收拾就来了,下次我收拾一下,因为昨晚,我一直在照顾我姐和烟雨姐,她们喝多了,睡得也晚。” 陈纪年未应声,小口用餐。 江暖星继续道,“我昨晚收拾书房的时候,看到你给我列的书单了,各种类型的都有。” 陈纪年开口道,“那些书只能在婚房看,不能带回去。” 江暖星不解,“为什么啊?” 陈纪年不解释:“没有为什么。” 陈纪年提醒道,“学校没课,就去公司找我,晚上带你吃打边炉。” 说起吃的,江暖星一时兴奋,“好巧啊!前几天我还刷到了花胶鸡的贴子呢,那个可不便宜,人均五百块以上的。” 陈纪年面无表情,简单应声,“嗯。” 江暖星忽然为难了起来,“可是怎么办,我今晚要跟烟雨姐还有乌皓一起吃饭,我都答应乌皓了。” 陈纪年说道,“那就改日吧。” 江暖星盯着陈纪年的手臂肌肉看了看,刚刚好的线条,流畅有型。 她惭愧道,“你咯吱窝还疼吗?没有肿起来吧?” 她立马伸出自己的手臂,“要不你掐我一下。” 陈纪年没忍住,不受控地笑了笑,他倒是感谢江暖星还能惦记他的伤势,但就是没想到,江暖星还挺讲究公平。 陈纪年随口道,“你确定你的细胳膊,能承受得住吗?” 江暖星立马缩回手,小心谨慎,“我每天还要给你打扫卫生做菜的,不能受伤。” 陈纪年说道,“空闲时间多看书,把时间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江暖星闷头吃饭,应声,“嗯,知道了。”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烟雨姐她昨天就是想跟你说拍摄机会的事,她想让你帮帮忙,介绍一些工作机会。” 陈纪年应声,“好,会帮她。” 江暖星笑嘻嘻,她还以为陈纪年会拒绝呢。 陈纪年的想法很简单,老婆提出的要求,他自然是能帮尽帮。 上午,陈氏集团。 江小慧正对着电脑工作,同客户沟通产品需求,她十分认真投入,完全未留意到,自己的身后站了个男人。 突然间,她的身体左侧出现了一只手,吓得她浑身一颤,回头才发现,是部门经理冯川。 冯川穿着比较正式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片干净透亮,人也彬彬有礼。 冯川伸手拿过江小慧放在桌子上的英语单词本,饶有兴趣地开口道,“你闲暇时间还会背单词?是为了出国旅游做准备吗?” 江小慧连忙起身,解释道:“不是的,我是为了考取文凭,我妹让我多看书,考文凭。” 冯川的眸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他示意江小慧坐回座位里,“你跟我不用见外,就当朋友那样相处就好。” 江小慧笑容僵硬,她不擅长交际,不像江暖星是个人来疯,她对自己的定位是个闷葫芦,也就是俗称的社恐。 特别是被直属领导重视的时候,她着实不自在。 冯川翻了翻江小慧的单词本,上面有很多江小慧的手写标注。 冯川说道,“我以前念书那会儿,英语成绩是全班第一,你要是有发音拿不准的时候,可以去办公室找我,我也可以帮你讲语法知识。” 江小慧微微红着脸,着实不好意思,“谢谢领导,让您费心了。” 冯川说道,“这马上就到中午饭点了,我刚来集团总部,对这边还不太熟悉,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吧,一起吃午饭?” 江小慧不好拒绝,她也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尬笑点头。 等冯川离开后,江小慧坐回座位里,连连叹气,她生怕得罪了新来的领导。 没一会儿,副经理许长赢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他哼着小曲,交代着大厅里的下属员工,他故意说的很大声,说自己下午不来了,要陪老婆做产检。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许长赢的老婆是陈晚音,那就是稳稳的豪门赘婿! 看到这一幕,江小慧倒是打心眼里希望,冯川能把许长赢给比过去,杀杀许长赢的士气! 第64章 鹅肝 中午用餐,冯川和江小慧并排打饭,冯川会聊天,人也稳重,他是有文化之人,说的那些东西都是江小慧不知晓的。 江小慧没什么文化,但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冯川都能接得漂亮,这让江小慧感觉到很舒服。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这一幕被公司里的其他人看在眼中,大部分人都知晓江小慧的身份,那可是江暖星的亲姐姐!陈纪年的大姨姐! 食堂一角,员工们闲言碎语,有人说冯川肯定是跟江小慧好上了,这下热闹了,那部门副总许长赢和陈氏千金是一对,而部门总经理冯川,和总裁的大姨姐是一对,这全然是势均力敌的! 员工们窃窃私语,讨论得火热。 而这些闲话,全被隔壁桌的孙金子听入了耳。 孙金子正埋头干饭,无奈隔壁桌的几个八婆唠唠叨叨个没完,他本来是想换地方的,结果听到八卦内容和江小慧有关,他倒是不想走了。 他回头朝着江小慧和冯川的方向看去,还挺远。 他端起吃了一半的餐盘,人高马大,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江小慧和冯川的身边,他“哐当”一声将餐盘放在桌子上,他顺势入座,边吃边冲着江小慧说道,“你昨天做的肉丸汤,教教我。” 江小慧愣住,“你……你也在公司吃食堂啊。” 孙金子侧头瞪了冯川一眼,继而冲着江小慧说道,“就今天在公司。” 孙金子把自己餐盘里的大块肉往江小慧的盘子里面夹,粗声粗气,“昨天我喝多了。” 江小慧应着声,“我知道,韩知远送你回的家,你昨天还把陈总的一瓶洋酒打碎了。” 冯川仔细听着这对谈内容,他推了推镜框,笑着道,“你们昨天,是跟陈总一起吃饭去了?” 孙金子侧头瞧着冯川,眉头紧拧,眼神凶的要命,“让你打岔了么!坐隔壁桌去!” 冯川有点挂不住脸,可孙金子实在是太凶了,他刚来,不知道孙金子是什么身份,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冯川端着餐盘去了隔壁桌,隔壁桌的员工在他耳边悄悄递话,“他是陈总的贴身保镖,脾气不好,做事也冲。” 冯川庆幸,自己刚刚没往枪口上撞。 江小慧拿出手机,说道,“我把肉丸汤的菜谱发给你吧,你得空的时候,可以在家里试试看。” 孙金子继续吃饭,模样有些粗鲁,“行。” 江小慧说道,“你要是实在不会做,去我家也行,我教你。” 孙金子放下筷子,摸了摸上衣兜,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弹壳,放到江小慧的面前。 他说道,“做钥匙链,好看。” 江小慧发着愣,“子弹的弹壳?真的假的?” 孙金子重新拿起筷子,边吃边道,“真的,有一年我跟着陈总去国外视察,经过战区,那边还交火呢,我捡了几个弹壳,磨了磨,好看。” 江小慧第一次收到如此无厘头的礼物,子弹的弹壳,还是从国外的战区带回来的。 不止江小慧意外,坐在隔壁桌的冯川也意外,这就不是正常人的举动。 孙金子吃完饭,擦了擦嘴,坐得板板正正。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江小慧吃饭,江小慧整个人是僵硬的。 孙金子说道,“你吃,吃完了我把你盘子收了,我等你。” 江小慧眨眨眼,应着声,低头大口吃饭。 孙金子说道,“慢着吃,我给你刷瓶汽水去。” 孙金子起身去买汽水,临走前还不忘冲着隔壁桌的冯川下警告,“你敢坐过来,把你头拧下来。” 孙金子离去,江小慧呛得咳嗽不停。 冯川手足无措,更别说递水了,他怕他这一递,把脑袋给递没了。 等孙金子走远,冯川才敢开口,“小慧,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江小慧连忙解释,“不是,就是朋友,他性格一直有点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冯川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就没那么担忧了。 下午五点半,铁板烧餐厅。 江暖星圆了乌皓的愿望,叫上杜烟雨,三人一起吃饭。 江暖星提前做好功课,这家店可贵,虽说她是来宰乌皓的,那也不能便宜了店家,要吃回本才行。 一会儿,她要把昂贵的鹅肝吃到吐! 三人在小包间入座,杜烟雨还是平日里的妖娆装扮,女人味十足,魅力十足。 乌皓见到杜烟雨的第一眼开始,那眸光就跟拉了丝儿那般,移不开,移开一会儿又回到杜烟雨的身上。 江暖星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暧昧氛围,只顾着研究菜单。 等厨师开始了铁板烧杂技表演,江暖星手握筷子和勺子,急不可耐。 乌皓主动给杜烟雨倒了杯果酒,客气道,“我老早之前就听说过你,我母亲的公司还跟你合作过,我记得是医美类的宣传片。” 杜烟雨拿腔拿调,声音娇媚,“嗯,我记得。” 眼下的杜烟雨,可不是昨天为了陈纪年要死要活的杜烟雨,对付不同的男人,她有不同的招数。 厨师把三份鹅肝送到餐盘上,江暖星先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她连连称赞。 她瞧了瞧杜烟雨和乌皓,两人谁都没动筷,还在聊个不停。 她嘴巴急,顺手拿过那两份鹅肝,一口一个,吞进了肚子里。 她转头冲着厨师说道,“可以再点十份鹅肝吗?” 厨师一时愣住。 一旁的乌皓听到了这离谱的对话,乌皓冲着厨师示意,“你正常做,她吃得完。” 杜烟雨侧头看了江暖星一眼,实在忍不住笑,“我们暖星真的就是来填饱肚子的。” 江暖星憨憨一笑,“怪不得它是招牌菜,怪不得那么贵呢,真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 乌皓无奈道,“小花猫,你爱吃鹅肝,你跟陈纪年说啊,让他把全世界的大鹅都抓来给你吃。” 第65章 护短 江暖星懒得理会乌皓。 她眼巴巴看着厨师,她觉得厨师的双手有魔力,能把如此简单的食材做的这般好吃。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贵的饭菜,以前她觉得,人均超过五十的就是奢侈浪费,现在吃到了美味,倒是觉得有点值得。 她摩拳擦掌,等待厨师手下的各种美食。 乌皓和杜烟雨聊得火热,两人从过去聊到了未来,又聊起了彼此对感情的看法,好似,今天的见面是现场相亲。 江暖星吃饱喝足,她还偷偷打包了两份鹅肝,她像个不起眼的小小电灯泡,靠在墙边的座位里,掏出帆布包中的书籍,默默看起了书。 而二十分钟前,乌皓偷偷联系了陈纪年,他觉得江暖星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他钓到了他想见的杜烟雨,就可以把电灯泡江暖星给踢走了。 乌皓给陈纪年发了消息,让陈纪年来餐厅接自己的老婆。 陈纪年的车子停在餐厅门外,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是这里。” 陈纪年一个人下了车,走进餐厅。 包间门口,他瞧见了孤零零的“小可怜”,任凭那杜烟雨和乌皓如何眉来眼去,他的“小可怜”就抱着书本靠在角落里,一边啃着水果,一边看书。 陈纪年走进包间,乌皓如似见到了救星。 乌皓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小花猫,你老公来接你了,我和烟雨要去清吧坐一会儿,让你老公带你回家。” 江暖星抬起头,对乌皓不满,“去清吧不带我?牵线成功就想把我甩掉?” 乌皓笑着道,“你要是能喝,就带着你。” 江暖星想了想,“算了,明天还要上课的。” 可江暖星觉得亏得慌,她冲着乌皓狮子大张口,“你再给我打包一份蔬菜,我要带回去给姐姐吃。” 乌皓应声,“好好好,吃多少都可以。” 江暖星秉着羊毛能薅尽薅的原则,打包了好些可口的美食。 趁着江暖星打包的功夫,乌皓和陈纪年走出餐厅,两人在门口抽烟。 陈纪年略带几分不满,“你约女人就约女人,让我老婆在旁边当电灯泡,你要是不给我发消息,是不是就让她自己坐公交回去了。” 乌皓笑着道,“哟,你真跟我发火了?我说陈纪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陈纪年冷然道,“我哪样?” 乌皓说道,“护犊子。” 陈纪年上手便要抡打乌皓,“你他妈的说谁是犊子!” 乌皓连忙抱头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乌皓小心询问,“兄弟,认真的,你对小花猫是动真心了对吧?但是我总觉得,小花猫不适合你。” 陈纪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哪里不适合。” 乌皓认真思索,他还真说不好到底哪里不适合,或许就差在经济条件上。 陈纪年一语道破,“因为她没钱?” 乌皓点点头,“或许这就是根源。” 陈纪年一声冷笑,“那如果我让她赚到了大钱,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乌皓诧异道,“行啊陈纪年,玩起养成系了啊,这手段可比我高明多了。” 陈纪年漠然不屑,“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乌皓应着声,“成成成,你清高好吧。” 这时,江暖星提着四五个打包袋,兴冲冲跑出店门,她冲着陈纪年激动挥舞,“我还给你打包了两份鹅肝,可好吃了,回去我给你热一热!” 陈纪年由心地感到高兴,虽然没在脸上表露出来,但他心里暖暖的,他喜欢这般热烈的江暖星,喜欢充满烟火气的江暖星。 乌皓看着陈纪年和江暖星离去的身影,站在原地喃喃开口,“这么看……两人倒是挺合适的。” 杜烟雨走到乌皓的身边,娇声道,“走吧,不过提前说好,我不能喝醉。” 车内。 江暖星一个人坐在后车座,韩知远驾车,陈纪年坐在副驾驶。 陈纪年时不时回头看看江暖星,他着实忍不住不看。 韩知远看出了一些端倪,小声开口,“陈总,要不您坐后面?” 陈纪年瞪了韩知远一眼,韩知远识相闭嘴。 江暖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忽然反应道,“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陈纪年开口道,“去我父亲家,陶宛芹邀请许长赢去家里,商量晚音的事,你跟我一起去。” 江暖星点点头,“奥。” 说罢,江暖星低头开始摆弄手机。 没一会儿,她便唉声叹气,愁绪连连。 陈纪年格外留意她的情绪,关心开口,“叹什么气?不想跟我去?” 江暖星抬起头,愁眉苦脸,“不是,我只是纳闷,为什么没人买我挂在网上的奢侈品包包啊?我的价格也很合理,问的人也不少,但就是没人下单。” 江暖星说道,“好些人质疑我包包的真假,这几天让他们问的,我都想去学奢侈品鉴定了,可是我上网查了,那个课程还挺贵的,为了卖几个包去学习真假鉴定,有点不值得。” 陈纪年说道,“你说的是……干妈的包?” 江暖星点点头,“对,乌岚乌总的包,那些包她都不要了,我说我拿去二手平台售卖,我只收手续费,但是一直没人买。” 江暖星顾自呢喃,“其实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二奢这个行业还挺赚钱的,但是,学习奢侈品的真假鉴定,还挺贵的,我暂时没攒够钱。如果我能把这门手艺学会,我觉得我能赚到很多钱。” 陈纪年说道,“我送你去学习。” 江暖星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攒钱。” 江暖星低下头,继续浏览手机页面,寻找问题所在。 陈纪年回头看着江暖星,小小身影的她正在犯愁,一心琢磨着怎么把那几个二手奢侈品包包卖出去。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使了眼色,这么多年的默契了,韩知远当即便悟明了陈纪年的心思。 无非就是,让他以买家的身份,把江暖星账号里的那些二奢包包,全部拿下。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对口型,不敢发出声音,“她的账号!账号!” 陈纪年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你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你的卖货文案是怎么写的。” 江暖星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陈纪年。 陈纪年假装看文案,实则默默记下江暖星的账号名称,一如他预料:性感尤物。 陈纪年忍着笑,微牵着嘴角。 他把手机递回给江暖星,江暖星急切道,“文案有问题吗?哪里需要改动?还是说我定的价格太高了?” 陈纪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价格还好,你再多拍些细节图,估计这两天就能卖出去。” 江暖星惊喜不已,“真的吗?那我就借你吉言!” 车子开进别墅园区,抵达家门口,江暖星跟随陈纪年下了车。 家中热闹,远远就飘来了饭菜香气。 无奈江暖星已经吃饱了,不然她一定再猛吃一顿。 走进家门,迎上前的人是许长赢,那副热情至极的嘴脸,比守在家门口的家佣还要敬业周到。 江暖星觉得这一幕很虚伪很割裂,仿佛,许长赢已经忘记此前是谁踩断了他的一根手指,许长赢如没事人那般,殷勤地给陈纪年拿拖鞋,接西服外套。 意料之外的,许长赢的母亲吴海燕也来了。 第66章 狠招 今天的这个饭局,是陶宛芹一手组织的,美其名曰,是为了陈晚音的未来做打算,所以让大家伙见一面。 也不知,陶宛芹是怎么说服陈从山的,能让陈从山同意许长赢进家门,属实不易。 餐厅里,陈晚音和许长赢紧挨在一起,两人如胶似漆。 许长赢把陈晚音照顾得无微不至,夹菜喂菜,就差代替咀嚼了。 江暖星看着这一幕,略有生理不适之感,加之,她没办法正视陶宛芹的那张脸。 看到陶宛芹,她就想起一直失踪的苏梅,她想起此前姐姐遭受的苦难,姐姐昏迷的一个月里,她忧心忡忡。 虽说,她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陶宛芹与苏梅的失踪有关联,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绝对跑不掉。 江暖星的目光落到陈墨的身上,陈墨坐在餐桌最左侧,不起眼的角落,人也蔫蔫的。 陈墨冲着江暖星微笑,江暖星回以微笑。 陈从山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看得出来他并不开心,但有竭力在克制。 饭桌上,陶宛芹起到了调和剂的作用,她一直在说好听的话,说陈晚音爱听的,说陈从山爱听的,许长赢就在一旁附和,要多舔狗就有多舔狗。 江暖星第一次觉得食欲如此之差,看到许长赢油嘴滑舌的模样,再好的饭菜都不香了。 吴海燕开了口,那架势小心翼翼,生怕惹了陈从山不高兴,“我们是一定会对晚音好的,我们也知道自己身份,但是两人相爱,如今又有了孩子,没什么事比让他们幸福更重要。” 吴海燕语重心长,“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家长赢就以倒插门的身份去跟晚音结婚,孩子可以随了陈家的姓氏,我们都没意见的。” 吴海燕的态度极度诚恳,比做家佣时还要做小伏低。 陈纪年漠然旁观着这一切,他并不在乎许长赢和吴海燕如何演戏,他的注意力全在陈晚音的身上。 陈晚音认真看着陈纪年的眼,开口道,“哥,我真的很快乐,从我回家后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快乐,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 陶宛芹在一旁附和,“纪年,你就让他们在一起生活试试看吧,晚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你爸都已经松口了,孩子随陈家姓氏,以后许长赢的一切都听陈家的安排。” 许长赢急忙应声,“对,我绝不会让晚音受一点委屈,会让她比以前更幸福!时间会证明我的真心!” 陈纪年没有开口说话,他移开目光,继续保持沉默。 而眼下的沉默不语,就算是顺应了陈晚音的心意。 他没办法强行干涉,毕竟,陈晚音肚子里的孩子正在一点点变大。 江暖星感知到了陈纪年的低沉情绪,她作为陈纪年的合格狗腿子,不合时宜地开了口,“非要领证吗?其实不领证也没问题啊,既然说了是倒插门,孩子随母姓,那就只办婚礼就好啦,孩子一出生就上母亲这边的户口,也不需要孩子的父亲提供什么。反倒是领了证,一堆麻烦事,说句不好听的,日后要是闹了不和,扯上了经济问题,可就不好办了。” 江暖星看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每个人的情绪都不同,每张脸的下面,都藏着各自的私心。 吴海燕刚要反驳,江暖星就抢了话。 她故意给许长赢施加道德压力,“许副总,我知道你不是冲着陈家的钱财来的,所以这个时候,就更应该好好表现给陈家长辈看!以表达你无欲无求,一心只想对晚音好的决心!你说对吧?结婚可以,领证着实没必要,毕竟学过婚姻法的人都知道,结婚证,保证不了夫妻之间的感情,只能保证夫妻之间财产纠纷时的合理分配。” 江暖星的肚子里灌了各种墨水,样样通样样松,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了解一点。 陈家饭桌上不好意思开口说的话,她敢说。 其实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对“钱财”之事难以启齿,好似一提到钱,话题就会变味,明明,这才是维护自身利益的正确方式。 钱财多好啊,那可是维系温饱的根本。 她最喜欢钱了。 饭桌上的人不说话,陈纪年忽然低沉开口,“暖星的提议不错。” 陈纪年抬眸,看向许长赢,压力给到对方。 陶宛芹想帮忙辩解两句,江暖星又插了嘴,“刚刚许副总自己也说了,他愿意为晚音付出一切,想用时间证明自己的真心。这不是刚刚好吗,不领证的婚姻,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真心了。” 陶宛芹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冲着江暖星开了口,话里带着嘲讽,“夫妻之间怎么能不领证?那还怎么叫夫妻?结婚证除了用来保护资产,也是用来约束人心的。” 陶宛芹故意道,“暖星,你和纪年也是领了证的,即便你们是素未谋面的关系,不也还是扯了那一纸证明吗?而且,你的家境还不及许长赢,起码人家还是有点家底在的。暖星,你可不能严于律人,却又宽以待己啊,这样对许长赢是不公平的。” 陶宛芹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江暖星算是看明白了,陶宛芹这个后妈,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眼睁睁看着陈纪年和陈晚音纷纷结了不如意的婚姻,倒是让她渔翁得利了。 江暖星故意很大声,底气十足,“是啊!您说的可太对了!我和陈纪年领了证,那陈晚音和许长赢,也应该领证!这样才公平!” 许长赢和吴海燕的脸上,忍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可未料,江暖星放了王牌,“所以您知道,为什么陈纪年敢跟我这个穷光蛋领证吗?那是因为我和陈纪年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我以法律之名承诺,陈纪年婚前婚后赚取的所有金钱和生产资料,跟我江暖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就算离婚,我也带不走一分钱。” 江暖星得意的很,极其自信,“公平起见,让许副总也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吧!” 陈纪年强忍着笑,附和自己的老婆,“刚好,协议现在就能打印,就用我和暖星的那份。” 第67章 恨死了 饭桌上的话题,就这么话赶话地聊进了死胡同。 许长赢如似被逼到了墙角,眼下,他是不得不答应了,即便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必须签署这份婚前协议书。 否则,他的那点小心思,就会昭然若揭,陈家人本就认为他居心叵测,如今话题被挑破,他要是敢拒绝,就是自寻死路。 有关婚前协议这件事,陈纪年和陈从山不是没想过,陈纪年是想直接提出来的,可考虑到陈晚音的心理问题,他没办法直言说明。 陈从山更是个爱女儿且好面子的主儿,加之陶宛芹几次三番在他耳边吹风,这事儿也就没挑明。 结果,倒是被江暖星的三言两语给说清楚了,不仅说清楚了,还说得许长赢不得不招架,直接把许长赢架在了道德高地。 连陈晚音都觉得,江暖星说的在理,陈晚音也在期待着许长赢的回答。 不出意料,许长赢答应了,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地答应。 许长赢强忍着心里的恼火不甘,冲着陈纪年和陈从山开口道,“我肯定是要签署婚前协议的!这事儿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是准备开口提出来的。” 许长赢转身看向陈晚音,紧紧抓着陈晚音的手,“晚音,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陈晚音感动极了,她伸手抱住许长赢,那架势,恨不得把命都给了他。 陈纪年和江暖星对视了一眼,彼此默契至极,只要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后续的事就不需要太担心了,保住了陈氏资产,也保住了陈晚音的利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时间会证明谁是真爱,谁是别有用心。 江暖星起身道,“我去楼上打印协议书,咱们今天就签字盖手印。” 江暖星转身上了楼,饭桌上短暂寂静。 吴海燕故作轻松,可脸都憋绿了;陶宛芹不知所措,人都看傻了。 最开心的是陈从山,虽然他一直瞧不起江暖星的低贱身份,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不体面的要求,就是要通过江暖星的那张嘴来传达出来,他倒是有点感谢江暖星。 陈从山举起酒杯,笑声粗犷,“来来来,喝酒的喝酒,喝果汁的喝果汁,咱们继续吃好喝好。” 许长赢跟着举起酒杯,嘴角勾起的笑容僵硬又乏力。 桌边一角,少言寡语的陈墨,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陈纪年和江暖星的默契神态,看到了母亲对江暖星的不满,他更看到了吴海燕和许长赢的虚与委蛇,饭桌上的每个人都不简单,唯独陈晚音,傻得冒泡。 陈墨跟着举起果汁杯子,冲着陈纪年开口道,“哥,你和暖星的感情真好。” 陈纪年默然一笑,不言语。 陈从山爽朗道,“陈墨,你的身体要赶快好起来,等你恢复了健康,让你妈给你张罗相亲的事,给你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媳妇。” 陈墨说道,“爸,我的事不重要,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没一会儿,江暖星握着两份协议,急匆匆跑下楼。 她把协议拍在许长赢的面前,签字盖手印,根本不给许长赢反应的机会。 许长赢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江暖星故意揭他短,说他是不是反悔了,许长赢赶忙说是手指受伤的后遗症。 这顿饭结束,所有人各自回了房间。 江暖星陪着陈纪年站在二楼露台处,陈纪年静默抽烟,他故意绕到江暖星的另一侧,担心她闻到烟味会不适应。 江暖星歪着脑袋,邀着功,“虽然,我没能帮你阻止陈晚音和许长赢的婚姻,但好歹签署了协议书,保住了晚音的资产,我还不赖,对吧?” 陈纪年微微眯着眼,白色烟雾顺着修长手指向上缭绕,从他的眼前消散而去。 江暖星说道,“所以作为奖励,我今晚在你家书房过夜,我想看书。” 她憨憨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可能会有点冒昧。 在陈纪年这里,江暖星的一举一动都是可爱的,她的笑,她歪头缩脖子的小动作,她的小心虚和小要求,总在不经意间撩拨着他的心。 他开了口,“作为奖励,你今晚可以在书房过夜,顺便,再免除你十万现金的债务。” 江暖星瞪着大牛眼,“真的!你敢这么说,我就当真了!” 陈纪年应声,“嗯。” 江暖星兴奋坏了,她凑到陈纪年的面前,小小的她虽然不算矮,但在陈纪年面前,就是个小土豆。 陈纪年微微低头,看着她凑上前的小圆脸,江暖星小声道,“我以后会帮你对付很多坏人!” 江暖星拍拍自己的胸口,“你相信我!” 陈纪年说道,“嗯,相信你。” 江暖星转身朝着屋内走去,边走边道,“等我偿还完剩下的40万债务,我就彻底自由啦! ” 陈纪年倚靠着露台栏杆,看着江暖星的身影消失。 他倒是认真了起来,嘴里喃喃开口,“想都别想,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彻底自由。” 他微微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使坏,他势必要把江暖星捆死在自己身边,这辈子不可能自由,如果有缘下辈子,一样不可能自由。 另一边,陈晚音的卧房。 陈晚音抱着许长赢的身体,又是亲亲又是啃,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了许长赢。 陈晚音含情脉脉,盯着许长赢的脸,表白道,“老公,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签署那个协议!现在我彻底明白了,你对我的爱,是一尘不染独一无二的,能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许长赢配合着表演,神态油腻,“小傻瓜,你现在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啊!我早就说过的,就算你不是陈家千金,我一样会把命都给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陈晚音用力抱住许长赢,额头埋在许长赢的胸口处。 即瞬,许长赢的表情泄了气,他恨极了!他要恨死江暖星了!他恨不得杀了江暖星! 第68章 断后 与此同时,客房。 陶宛芹走进房间,吴海燕正坐在床边垂头丧气。 陶宛芹拉长着脸,吴海燕看到陶宛芹前来,急忙上前,压低声音,“怎么办啊夫人!签了那个协议,我们长赢真就是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陶宛芹憋了一肚子火气,她同样对江暖星有着极大的意见,本来好好的家宴,因为江暖星的出现,彻底乱了套。 如今,许长赢和吴海燕无法从陈家得利,这就意味着,她陶宛芹的帮派,处于弱势地位。 她还想着,只要拉拢了许长赢和吴海燕,日后,让许长赢去控制陈晚音,那么,她就能在陈家争得一席之地。 陶宛芹顾自思索了片刻,吴海燕焦灼道,“夫人,您倒是说话啊!” 陶宛芹没了好脾气,忍不住斥责,“急什么!急有用吗!你儿子也真是愚蠢,让他签字他就签字了?一点都不会变通!” 吴海燕愁眉苦脸,“都赶鸭子上架赶到那个地步了,要是不签字,才是真的有问题……” 陶宛芹心烦意乱,“你现在还有心思跟我顶嘴!” 吴海燕闭嘴不语,不敢再多言。 陶宛芹想了想,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晚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前,你们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必须让这个孩子顺利出生,健康出生!你们不能让晚音受一点委屈,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江暖星的嘴巴有多厉害,如果你们落了把柄在江暖星的手里,她的那张嘴,立马就能把晚音的心给说走!” 吴海燕连连点头,“我绝对会按着您说的去做!” 陶宛芹脸色阴狠,“我现在是指望不上陈墨的,他才21岁,当初因为病情,他连大学都没上,社会经验肯定是比不过陈纪年,若是想让陈墨快速接手陈氏家业,还需要很长时间。但如果,晚音生下了孩子,就一定会得到从山的青睐,只要你们把孩子教育好,未来肯定会有好果子吃。至于陈纪年……我现在唯一能防着他的办法,就是阻止他生出下一代。” 吴海燕当即意会,咬牙切齿发着狠,“从江暖星的身体下手?让她这辈子生不出孩子!” 陶宛芹沉思片刻,“不急,我感觉陈纪年和江暖星处不久,这两人最后一定会分开,如果他们俩分开了,我倒是可以安排一个自己人,去做陈纪年的贤内助。” 吴海燕诚恳道,“夫人,不论您是怎么打算的,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另一边。 趁着陈纪年去浴室冲澡的功夫,陈墨一个人寻去了江暖星。 推开书房房门,江暖星正躺在躺椅上,目不转睛看着藏书,沉浸投入。 陈墨轻咳了两声,江暖星侧过头,起身道,“陈墨!你还没睡啊!” 陈墨走进屋,手里握着一个精美礼盒。 他坐到地毯上,将礼盒递给江暖星,温和道,“这是我从国外专门为你挑选的礼物,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江暖星拆开礼盒,一支漂亮的钢笔,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也不知道这种钢笔值多少钱,反正一定不便宜! 江暖星欣喜道,“谢谢你啊陈墨!这钢笔真好看,我很喜欢!等我有钱了,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陈墨笑着道,“你不用这么见外,我们都是一家人。” 江暖星关心道,“你手术后,恢复得还不错?等你痊愈了,你打算做什么?” 陈墨想了想,“帮哥哥分担一些工作吧,哥哥为了这个家,很辛苦。” 江暖星认真思索,“那倒是,陈纪年的确很辛苦,感觉他时时刻刻都在思考工作上的事。”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传来了提示音,她滑开屏幕,意外发现,自己挂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的奢侈品包包,竟然全都卖出去了!买家甚至没有跟她进行沟通,直接下了单! 她兴奋不已,起身便在书房里蹦蹦跳跳,“太好了!卖出去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陈纪年!” 江暖星转身便冲出了书房,独留陈墨一人。 即瞬,陈墨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可怖。 江暖星全然忘记,陈纪年正在卧室内的独立卫生间里冲澡。 她冒冒失失冲进卧房,跑进半掩门的洗手间,冲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喊道,“卖出去了!全都卖掉了!陈纪年!我的包包都卖出去啦!” 磨砂门后,一个光溜溜的身影,影影绰绰,陈纪年正在打沐浴泡泡,他半躬着身,整个人僵硬在磨砂玻璃后侧。 而那扇玻璃门,并非全都是磨砂质地,门面的最下方,大约半个手臂的宽度,是透明质地的。 陈纪年白花花的两条腿,赫然出现在那里。 江暖星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等缺德事!她开心过了头,只想尽快跟陈纪年分享喜悦。 即刻,磨砂门后的陈纪年,发了火,“江暖星!我跟你说了一万遍敲门敲门敲门!门!你看不见门在哪吗!” 江暖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她转身退到洗手间门外,用力敲了敲门,她探着个小脑袋瓜,冲着浴室的磨砂门笑嘻嘻,“我敲门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包包卖出去啦!真的被你说中啦!你是一条大锦鲤!” 浴室内,陈纪年声色俱厉,“滚出去!” 江暖星退出洗手间,坐到床边。 她低头摆弄手机,快速给买家发送消息,“亲亲,明天给你发货哟,顺丰到付。” 对方回复:“好的亲亲!” 江暖星开心极了,她直接仰躺在陈纪年的大床上,脑袋里换算着这一单能赚多少钱,虽然只是赚取中间的差价,但也足够让她开心了。 想着想着,她觉得身下的大床真的很舒服,比她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舒服,而她的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她完成了她答应乌岚的事!她可以完美交差了。 洗手间里,水流声仍在继续,江暖星望着棚顶的天花板,竟缓缓犯了困。 她的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两条腿耷拉在床边,姿势略有扭曲。 许是那水流声让人犯迷糊,又或是这大床着实能安抚人疲劳的灵魂,江暖星就这样睡着了。 等陈纪年从洗手间走出,头发湿漉漉,他看着躺在床上打鼾的江暖星,他觉得她的心也真是够大,一点防备之意都没有,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软乎乎的小脸,都是肉。 他冒出吻上去的冲动,可这种冲动还没维持几秒,仰躺的江暖星,忽然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她甚至还吧唧嘴,说梦话,“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这是真包……” 第69章 逼疯了 陈纪年被说梦话的江暖星弄得哭笑不得,他不忍折腾她,也不忍叫醒她。 陈纪年也搞不清楚,从不产出经济价值的江暖星,每天都在忙叨些什么,明明,也不见她做什么正经事,可就是忙里忙外,忙个够呛,也累个够呛。 但不得不说,因为江暖星的存在,他生活和工作中的许多烦恼,消减了不少。 陈纪年轻手轻脚,把江暖星挪到了床中央,江暖星顺势翻身打了个滚,睡得舒舒服服。 鸠占鹊巢,陈纪年只能去隔壁客房睡。 隔壁房间里,陈纪年顺手打开手机,上面有韩知远发来的消息。 韩知远给陈纪年发了一个聊天截图,截图里,是韩知远在二手平台上,伪装买家身份,跟江暖星的聊天交易内容。 韩知远说道,“陈总,那几个包包已经拍好了。” 陈纪年一通电话就拨打了过去,韩知远即刻接通。 陈纪年开口便咒骂了过去,“你他妈的亲谁呢!” 电话那头,韩知远一头雾水,他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在和江暖星沟通时候,说了那句“好的亲亲”。 韩知远深吸气,心里默念,“陈总生气我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陈总辛劳理万机,我疼陈总真不易……” 韩知远心平气和,解释开口,“陈总,聊天截图里的‘亲亲’,是名词,是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客气称呼,不是动词,不是亲吻,不是您以为的那个啵啵亲亲,是当下互联网时代里的流行用词,您,明白了吗?” 陈纪年微微拧眉,倒是听懂了,平时他跟人聊天全都是正常沟通交流,哪里会使用什么网络用语,可即便这理由成立,他也不允许其他男人对他的女人亲亲来亲亲去。 陈纪年严肃提醒,“以后你注意用词!” 说罢,陈纪年挂了电话。 隔日。 陈纪年和江暖星一同出门,韩知远的车子早已候在家门外。 江暖星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每次她来陈家,都会吃得饱饱的,陈家有专业厨师,做的饭菜向来可口美味。 两人上了车,家门口随即走出陈晚音和许长赢的身影。 陈晚音和许长赢说说笑笑,感情好得要命。 车子发动,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开口道,“晚音和许长赢,准备什么时候领证?何时举办婚礼?” 陈纪年低沉道,“不办婚礼,领证随他们自己,我不干涉。” 江暖星说道,“我昨天好像听到,晚音要跟许长赢出去住?” 陈纪年应声,“我前几年用晚音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他们搬去晚音的房子里住。” 江暖星感慨道,“这下……许长赢可真是人生赢家了。” 韩知远适时插话,“你也是啊,你跟着陈总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算人生赢家?” 陈纪年侧头瞥了韩知远一眼,韩知远即刻猥琐了起来。 江暖星随口道,“我和陈纪年是假的!我们没有爱情!我们只有债务!” 江暖星转头看向车窗外,扭头就忘了刚刚的话题,心情极佳,“真好呀,包包全都卖出去了,我要想想,晚上怎么跟乌岚阿姨邀功。” 副驾驶上,陈纪年晦丧着脸。 刚刚江暖星的那句“我们没有爱情”,一刀直插他的胸口,那叫一个疼,那叫一个心酸错付! 他强压情绪,生怕自己丢了面,他反复在心中默念,“不要急不要躁,江暖星她只是没心思谈恋爱而已,并非是对他没想法,江暖星早晚会开窍,他要慢慢等!!” 他表面看似平静,可心里早已地裂山崩,若是这会有人敢走进他的心里看一看,怕是没办法活着出来。 江暖星回了家,车上只剩下韩知远和陈纪年两个人。 车子朝着公司驶去,陈纪年沉默了一路,拧眉了一路。 韩知远跟在陈纪年身边这么多年,自然能看懂陈纪年的大部分情绪,很明显,陈纪年正在生闷气。 韩知远小心开口,“陈总,您是在犯愁暖星的事吗?” 陈纪年深吸气,目光看向前方,不言语。 韩知远说道,“要不……您找陈老爷子生前御用的那个算命大师,给您看看?看看您和暖星是否合适?” 陈纪年如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非常意外,这种封建迷信之话,会从高知分子韩知远的嘴巴里蹦出来。 陈纪年冷笑道,“你还信这个?” 韩知远一脸认真,“以前不信,真不信,后来总是看陈老爷子弄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就有点信了。” 陈纪年说道,“你是说,老爷子给我安排的‘金木水火土’属性的妻子。” 陈纪年随意一笑,“那就是胡扯。” 韩知远摇摇头,一本正经,“不是,绝对不是!我觉得陈老爷子给您找的这四个媳妇,秦嫣,杜烟雨,沈箐,江暖星,特别是江暖星,简直是改变了您的性格……” 韩知远小心翼翼,探了眼陈纪年,继续道,“您真的变了好多,或许外人看不出来,但我是真切感受到的。” 陈纪年稍稍动容,他倒是认同这个观点。 韩知远说道,“您可以找个厉害的师傅,看看您和暖星合不合适,之前陈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我帮着陈老爷子干过活,正好遇见了那个算命师傅,我也是好奇,让师傅给我看了一下,也挺准,主要是当时师傅跟我说完话以后,我能心安一阵子。” 陈纪年张口便来,“你算姻缘?” 韩知远连忙摇头,“不不不不不,我算我妈手术有没有危险,我妈当时正重病呢。” 陈纪年漠然道,“我和江暖星没什么可算的,结婚证已经领了,没什么可好奇的。” 韩知远认真思索了片刻,谨言慎行,“您可以算算……暖星什么时候对您动心……” 说完,韩知远即刻闭嘴,他死死抿着嘴,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陈纪年一巴掌抡过来。 陈纪年是真准备抡巴掌了,一向高高在上的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陈纪年不说话,一肚子火气。 韩知远也不敢再提了。 直至,车子抵达集团大门外,临着下车的陈纪年,忽然改了口,“你把那个师傅叫来公司,我跟他谈谈。” 陈纪年仍旧冷着个脸,硬是把封建迷信之事,以商务洽谈的口吻说了出来。 他好面子,可心里又瘙痒难耐,他是真想知道,他和江暖星到底何时能修成正果!到底什么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江暖星才会开口对他表白! 他还等着这一天呢! 他一次次被江暖星给气到,同时,也一次次急不可耐! 现实里解决不了的事,他开始依靠玄学了,哪怕只是得到一点点心里安慰,总好过江暖星嘴里的那句“我们没有爱情”,他真的快被逼疯了! 陈纪年下了车,即便心乱如麻,也依旧面容镇定,气场十足。 韩知远将车子驶去停车场,他越想越好笑,原来堂堂陈总,也有需要依靠玄学去解决的事情! 真是难为伟大的陈总了! 第70章 冤大头 江暖星回到家,家里静悄悄。 沈箐忙着收拾东西去学校,江小慧在厨房里煮姜汤。 江暖星嗅着姜汤的气息,寻去了厨房,不等她开口询问,江小慧一边熬汤,一边喊道,“沈箐,你再帮我看一下成骏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江暖星这才知晓,江成骏发烧了。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开口,“姐,我回来了。” 江小慧回过身,急忙道,“暖星你回来的正好,你帮我盯着点汤锅,我去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晚点到公司,今早成骏突然不舒服,一量体温,都奔着四十度去了。” 江暖星当即展开联想,“他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江小慧瞪了江暖星一眼,“平时你们拌嘴就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别气他了,那孩子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暖星耸耸肩,“小时候我和江成骏同时发烧,咱妈根本不管我,就围着江成骏转悠。” 江暖星接过汤勺,江小慧走去房间打电话。 沈箐背着书包,手里握着电子体温计,汇报道,“39度,还是烧,刚吃的退烧药还没起作用。” 江暖星询问道,“他怎么突然生病了?” 沈箐走到江暖星身边,小声道,“我估计你弟是急火攻心,昨天他看见杜烟雨和那个什么乌皓,一起进小区,然后杜烟雨没回自己家,去了乌皓家。” 江暖星皱眉不解,“然后呢?因为这个,江成骏就气到发烧了?” 沈箐无奈道,“不是,当时江成骏就站在客厅窗口,盯着杜烟雨和乌皓进了小区,当时江成骏特着急,他好像是看到烟雨姐喝多了,就直接去烟雨姐的家里找她,可是干敲门也没人开,后来打了电话得知烟雨姐在乌皓那里。他在家里琢磨犹豫了好一会儿,就找去乌皓家里了,但是他也没敲门,就那么蹲在人家家门口,一直蹲着,结果也没等到烟雨姐出来。” 江暖星还是第一次发掘江成骏如此痴情种的一面,能坐在人家家门口守一夜,不发烧也必然感冒。 江暖星疑惑道,“江成骏怎么知道乌皓家的门牌号的?” 沈箐摇头,“不知道,反正他为了烟雨姐,算是拼了小命了。” 沈箐把体温计塞给江暖星,“你们照看他,我去学校了。” 沈箐离开后,江暖星把姜汤熬好,江小慧也跟公司那边请了假。 江小慧端着汤碗进了江成骏的房间,屋子里闷闷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床上的江成骏病恹恹,江小慧坐到床边,关心道,“起来把热汤喝了,发发汗,如果一会儿还不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江暖星走进屋,她本想埋汰江成骏两句,毕竟他们姐弟俩从小就不对付,可一想到江小慧在医院昏迷那会儿,江成骏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姐姐交医药费,她又开始心疼江成骏。 她坐到床边,冲着正在喝汤的江成骏开口道,“就因为昨晚烟雨姐在乌皓家里过夜,就把你急成这样?你就算再心急,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江成骏目光呆滞,他喝下了半碗汤,说话都带着哭腔,“他们俩在一起了!他们还睡在一起!换你你接受得了吗?他们才第一天见面,就确认了关系,为什么啊!” 江暖星亲眼看着,不争气的江成骏为此红了眼眶,属于小男人的幼稚和在意,在她面前袒露无遗。 江小慧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暖星,小声道,“你就别刺激他了,一大早的时候,烟雨来家里了,她自己亲口说的,她和乌皓确认关系了。” 江暖星倒吸凉气,“他们俩才第一次见面吃饭……就确认关系了?” 江小慧为难点头。 突然,江成骏发疯吼叫,他猛地将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又是哭又是闹。 江小慧焦灼道,“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行吗,还想不想好了!” 江成骏不理会,活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江暖星开口道,“烟雨姐来了。” 倏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江成骏从被子里探出头,发现自己被骗了。 江暖星说道,“你喜欢烟雨姐,那你就去跟乌皓抢,跟他竞争,你在家里抽什么疯,你当我和姐是爸妈?什么都由着你惯着你?你是不是太闲了?在应该努力学习努力赚钱的年纪,整天惦记女人,我提醒你啊江成骏,这个家的房租、伙食费,你都要继续交,好好端正你的心态,你自己不够强大不够有钱,你拿什么去追求烟雨姐!”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江成骏冷静清醒了,连体温都跟着下降。 江暖星转身准备走出房间,江成骏晦丧开口,“我拿什么跟富二代去比?别说乌皓了,我养我自己都费劲,之前找工作的过程里,我已经吃过苦头了。” 江暖星看着江成骏没志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按你这么说,我们这种人就不配活着了是吗?你跟富二代比什么?你就算要比,也要跟你自己比,你连你自己都超越不过去,更别提跟别人做比较了。” 江成骏抬起头,眸光晦暗,“可是烟雨她喜欢有钱人。” 江暖星深吸气,开导道,“如果你真的能端正自己的心态,变得一天比一天好,优秀且正直,那时候烟雨姐不选择你,那就是她的损失。” 江小慧跟着安慰,“是啊,你想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前提是,你要好好爱自己啊。” 发烧中的江成骏,努力消化着江暖星和江小慧的所言之话,有道理,但也并不完全有道理,他还是会陷入自己的执拗之中。 江暖星回了房间,她把陈墨送给她的精美钢笔,插在笔筒内。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入账提醒,昨天卖出去的几个包包,买家直接确认收货了。 她意外不已,那几个包包,早上的时候才被江小慧打包发送出去,快递包裹还没正式出发呢,买家就确认收货了。 江暖星打开交易软件,询问道,“您是不是点错了?我这快递今早刚发出去……” 对方回复迅速,“我信你,期待收到货品!” 江暖星道着谢,“谢谢你啊,收到货后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江暖星兴奋不已,账户里突然入账大几万,她看着账户余额,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最大的一笔数目了。 她急匆匆跑出家门,准备去隔壁楼寻找乌岚乌总。 找到家门口,按下门铃,开门的人是乌皓,睡眼惺忪。 不等江暖星开口,乌皓沙哑道,“杜烟雨一大早就走了,去拍广告了。” 江暖星说道,“你妈妈在家吗?我找乌总。” 乌皓敞开门,打着哈欠邀请道,“我妈当然不在家啊,我妈要是在家,我怎么可能把杜烟雨带回来。不过估计,再有十分钟就回来了,她说她要回来取一个什么文件。” 江暖星走进屋,好奇道,“你和烟雨姐在一起了?才见了一面就在一起了?” 乌皓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略有水肿的眼皮耷拉着,他咕咚咕咚下肚,才算是提了神儿,“对,在一起了,喜欢就是喜欢,我懒得兜圈子,杜烟雨也是个痛快人,我说相处试试,她就同意了。” 江暖星坐进沙发里,无法认同,“都不培养一下感情,就直接在一起,我觉得你们的进展太快了。” 乌皓仰躺在沙发上,“所以说,你就是个不开窍的小花猫,也就陈纪年那样的人能对你有耐心。谈感情,就是要快,什么欲拒还迎的招数,在我这里都是弱智手段。” 江暖星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我不认同你的感情观念,你别欺负烟雨姐就是了。” 乌皓笑了笑,“我欺负她什么,我对她只会有益无害。” 这时,家门开启,乌岚归来。 乌岚提着个公文包,一身利落女士西装,这一幕看得江暖星两眼发直,她有生之年的梦想,就是成为这样一位气场十足的女强人。 两人简单问候,乌岚欣喜道,“暖星来找我,是来通知好消息的吗?” 江暖星掏出手机,急切道,“乌总,我把卖奢侈品的钱转给您,说好的一个包我只要百分之二的手续费,剩下的都转给您。我好阵子没收到过这么多钱了,上一次还是陈纪年的彩礼钱,太多现金放在我这里着实不太踏实。” 乌皓在一旁嘲讽道,“怎么着,你就喜欢钱包空空的感觉?有踏实感?” 江暖星白了乌皓一眼,乌岚把手机收款码,递给江暖星。 交易完成,乌岚和江暖星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乌皓在一旁如似闲不住的猴子,开始举铁。 乌岚冲着江暖星说道,“你这么快就把那几个包包卖了出去,我觉得我应该给你额外的报酬。” 江暖星急忙摇头,“不要钱了,我已经赚到我应得的那部分了。” 乌岚看了江暖星好一会儿,询问道,“你和纪年,是真的领证了,对吧?” 江暖星点点头。 乌岚道,“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两情相悦?” 一旁的乌皓打着岔,“是的。” 江暖星脱口便来,“不是。” 江暖星瞪着乌皓,乌皓拧眉看着江暖星。 乌皓说道,“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结婚证都领了,还不是两情相悦?难不成你还打算离婚?那可是陈纪年啊!” 江暖星说道,“你不懂,我和陈纪年之间非常复杂。” 乌皓话里有话,“要不我怎么说你不开窍。” 乌岚瞪了乌皓一眼,乌皓识相闭嘴。 乌岚冲着江暖星微笑道,“要不是我的这个儿子太不争气,我肯定想办法让你做我的儿媳妇,不过也不亏,纪年是我的干儿子,你一样是我的儿媳妇。” 江暖星笑容甜腻,“乌总您人真随和。” 乌皓故意大声,“哎哟,那你可真是看错人了,我妈在外人称黑乌鸦!” 乌岚抓起身边的抱枕,朝着乌皓的脑袋就砸了过去,暴躁老母亲的本质,当场显现。 乌岚瞧见乌皓身上的那条短裤,故意揭短,“昨晚又带姑娘回家了吧,搁着平常,你穿得可没今天这么素气,平时都是花花绿绿的大裤衩。” 乌皓当场挂不住脸。 乌岚冲着江暖星笑道,“他平时还穿海绵宝宝呢。” 江暖星冲着乌皓竖起了大拇指,满是嘲讽意味的大拇指。 乌皓警告江暖星,“你别跟杜烟雨说啊,给我留点面子。” 江暖星笑嘻嘻,“那你用钱堵住我的嘴,不然我就是个大嘴巴。” 乌岚想起道,“最近纪年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说陈墨手术成功回国了。” 江暖星点点头,“嗯,陈墨恢复得还不错,但是陈纪年搬出来住了,陈晚音和许长赢也搬出来了,这两人因为要结婚的事,闹了好一段时间。” 乌岚神色变深沉,“晚音结婚这事儿,陶宛芹没拒绝吗?” 江暖星说道,“陶宛芹是支持的,她期间还偷偷给了许长赢一百万,反正我觉得,陶宛芹没安好心。” 乌皓插了嘴,“妈,这些事你直接问陈纪年就好了,小花猫没什么心机,她可看不懂陈家的过往恩怨。” 乌皓冲着江暖星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妈当年,带着陈纪年的亲妈,去找小三陶宛芹算账,差点没把陶宛芹的头发薅光。我妈把陶宛芹的脸都扇肿了,陈纪年他爸愣是没拉开。” 提及往事,乌岚微微笑了笑,但笑容并不从心,反之,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微弱的失落与惋惜。 乌岚说道,“就算出了气又怎样,最后还是没能打赢这场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纪年母亲的病根,就是从陶宛芹那里开始的。有的时候啊,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乌岚即刻调整自己的情绪,洒脱道,“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提了。” 乌岚看着满是喜态的江暖星,她欣赏江暖星的性子,打从第一眼,就中意这个丫头。 所以,她想给江暖星更多的机会。 乌岚开口道,“我有几个好朋友,她们最近准备出几个二手奢侈品包包,但是她们没时间做这件事,不然就都交给你来做吧,怎么样?” 江暖星眸光一亮,“当然可以!” 乌岚起身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回头我让她们把照片发给你。” 江暖星从乌岚家离开后,回了自己家,进门第一件事,她就给买她包包的那位“大客户”发去了信息。 她说道:“亲亲在吗?我这又来了几个二手包,您看您需要不?” 江暖星点开这位“大客户”的个人主页,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位大客户在几分钟前,刚刚修改了自己的用户昵称,名叫:老板的替身冤大头。 第71章 一家人 另一边,陈氏集团。 韩知远收到了信息提醒,是二手平台发来的消息提示。 滑开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江暖星发来的问候:“亲亲在吗?我这又来了几个二手包,您看您需要不?” 韩知远一时头大,他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还有更多的二手包包在出售。 他拿着手机,找去了陈纪年。 办公室内,陈纪年正在阅览文件,韩知远不敢上前打扰。 陈纪年低沉开口,“说。” 韩知远连忙把手机送到陈纪年的面前,小心翼翼,“陈总,江暖星那边又有包了,她还问我买不买,我该怎么回复?就说……不买了?” 陈纪年随意瞥了一眼,目光落回到文件页面上,“她有多少包,你就收多少,最后需要多少钱,直接告诉我数额。” 韩知远尴尬道,“那最后收来的包,要怎么处理啊?” 陈纪年说道,“扔了。” 韩知远的脑袋嗡嗡响,“陈总……一个包都上万块的,说扔就扔了啊?” 陈纪年缓缓抬起头,极其没耐心,“那你就看着处理。” 韩知远低着头小声嘀咕,“这么收下去,您倒是成了二手奢侈品的二道贩子了……” 陈纪年的食指点着桌面,韩知远即刻意会,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下午。 江暖星的学校没课,她乘坐公交车抵达公司,刚进办公大厅,便看到自己的工位里,坐着一个男人。 江暖星仔细看过去,是新来的部门经理,冯川。 冯川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同旁边位置的江小慧交谈,两人有说有笑,很是和谐。 江暖星走到两人身后,打了招呼,冯川即刻站起身,态度极其客套,“暖星来公司了,你坐吧。” 江小慧笑着解释道,“刚刚冯经理给我讲了几个英语语法,这会儿不忙,就简单聊了聊。” 冯川推了推镜框,冲着江小慧说道,“你有不明白的就去办公室找我,先工作吧。” 冯川离开后,江暖星拉开椅子,入了座。 她盯着江小慧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江小慧一边收拾桌面上的书本,一边道,“冯经理这个人真的不错,上班时间还允许我干私活,他说只要我不影响本职工作,其他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暖星直言道,“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江小慧大吃一惊,“别闹!这都哪跟哪啊!” 江小慧想起道,“咱们晚上回家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给江成骏买两盒退热贴,他还烧着呢,也不知道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江暖星打开电脑,把早早做好的文件发送给了江小慧,随即起身道,“姐,我去楼上找韩知远问问我社保的事儿,我的工作表格在学校就做完了,你记得提交上去。” 江暖星寻去了楼上的韩知远,这会儿的韩知远,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跟人闲聊。 韩知远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员工,江暖星走进屋,韩知远正有说有笑。 江暖星进屋就被脚边的快递箱子绊了一下,她低头查看,一个熟悉的,且硕大的快递箱子,还未拆封,上面用胶带裹了一层又一层。 江暖星认得这个箱子,一大早的时候,是江小慧打包了奢侈品包包,打包结束后,还特意将打包好的箱子,拍给江暖星看。 江暖星自然认得这个箱子。 为了确认,她弯腰查看上面贴着的快递单子,同城快递没错,发出地址没错,收件地址也没错,是某条街的某个小超市。 这时,韩知远一个箭步飞上前,伸手盖住快递单子,可还是晚了。 江暖星直起身,质问道,“这个快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知远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万句谎话,却没有一句是能说服江暖星的。 “是快递员送错了!”韩知远说道。 江暖星压根就不信,她打开手机,找到收件人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的同时,韩知远的电话没有响,可办公室里另一个员工的手机,响起了欢快悦耳的铃声。 江暖星挑挑眉,“哦,还有同谋呢!” 韩知远推着江暖星的肩膀,“这是个误会,你先出去,我出去跟你说。” 江暖星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回忆起二手平台上的买家账号,那个非常特别又充满讽刺意味的账号名称:老板的替身冤大头。 很明显,韩知远是受了陈纪年的旨意。 不然,为什么会是同城快递,而且收件地址,是这条街上某个不起眼的小超市。 江暖星停下脚,猛地转身,她躲过韩知远的阻拦,弯腰从地上抱起那个快递箱,朝着陈纪年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敲门,进屋。 她抱着箱子出现在陈纪年的面前,韩知远一路小跑跟随。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冤大头对吗?而且还是个超级加倍冤大头,从我这里买了二手包包,让我赚钱,那你买来这么一堆二手包做什么?当古董摆设吗?” 陈纪年面色从容,他看了眼站在江暖星身后慌张不已的韩知远,韩知远死死低下头,简单的任务被他搞砸,无地自容。 陈纪年随口道,“几个包而已。” 江暖星抱着大箱子,心里的情绪很怪异,她知道陈纪年是在帮她,在这场交易里,吃亏的只有陈纪年,可这样的帮忙,她有点承受不起。 她无法为他付出什么,这种居高而下的帮助,其实更像是施舍。 她很后悔,今早不应该急着给乌岚打钱的,她应该再等等的。 江暖星有点没底气,“正常来讲,我应该把卖包的钱退给你的,但是我今早已经打给乌总了,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包再次转卖出去,然后把钱还给你。” 陈纪年知道江暖星是个硬骨头,也猜到这事儿被她发现以后,定然会是这么个结局。 眼看着,江暖星的气势越来越弱,陈纪年开了口,“你不用多想,就当好心帮你开个张,另外,这样折腾你,让我很有满足感。这些包你拿走转卖,或是留在我这都可以,随你心情。” 陈纪年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态度,他还算了解江暖星,只要他的态度轻松,江暖星就不会为此太过焦灼。 江暖星说道,“好,那我转卖掉,然后把钱还给你。” 她抱着箱子转身要走,陈纪年开口道,“给你报了个二奢鉴定的课程班,刚好,拿你手里的那些包做练习,如果日后可以靠着这个行当吃饭,就给我分红。” 江暖星意外转身。 陈纪年继续道,“就当是我对你的个人投资,学成以后赚了钱,给我分红。” 说罢,陈纪年从办公桌里站起身,他途经江暖星的身旁,低声道,“晚上我要吃白灼虾,做好饭菜在家等我。” 陈纪年和韩知远离开办公室。 江暖星抱着箱子站在原地。 她是开心的,同时也厚重憋闷着。 她自知,她亏欠陈纪年的越来越多了。 单是冲着这一点,她也要做出点成绩给他看! 江暖星抱着箱子,下楼回了办公大厅。 江小慧已经不在工位上了。 她把箱子放到一边,询问旁侧的同事,同事说,江小慧跟着冯川外出办事去了,下午不回来了。 江暖星给江小慧发去信息。 江小慧回复道,“晚上你给陈总做饭的时候,顺带着给成骏带出一份粥食,我下午要跟着冯经理去见合作方,刚交代过来的任务,比较急,所以就没跟你打招呼。” 江暖星担心道,“晚上如果有饭局,不要喝酒啊,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的桌子上忽然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红色礼品袋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安神补脑液。 江暖星猛然回头,竟然是孙金子。 孙金子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安神补脑液,理由简单扼要,“你姐脑袋受过伤,补脑。” 江暖星疑惑道,“你特意给我姐买的?” 孙金子想了想,说道,“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传销人员推荐给我的,买了一盒。” 江暖星如似看傻子那般,看着孙金子耿直又愚蠢的面孔,“怪不得传销人员会跟你推荐安神补脑液,你的确是挺需要的。” 孙金子皱眉不解,“什么意思?” 江暖星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回家带给我姐吧,她跟着冯经理外出办公去了。” 说罢,江暖星再回头,孙金子已经不见踪影,孙金子就跟会瞬移那般,即刻闪没。 江暖星下意识开口,“好家伙……人呢?” 与此同时,陈晚音的新家。 陈晚音带着许长赢和吴海燕,入住到自己的新居。 吴海燕看着宽敞明亮的三室一厅,虽然心里喜欢,可脸上却故意做出不满意的表情。 吴海燕语重心长,“晚音啊,这个房子虽然看上去大,但是并不实用,以后你们俩,可是要生两、三个娃娃的,这三间卧室,根本不够用。” 吴海燕抓过陈晚音的手,劝说道,“等生下孩子,咱们就琢磨着,把这个房子卖掉,换个更大的,这样也方便我留在这边给你们带孩子!然后你和长赢呢,就该玩玩,该上班上班,绝对不让你们吃苦!” 陈晚音感激道,“谢谢婆婆!” 许长赢在一旁纠正道,“老婆,应该叫妈才对。” 陈晚音改口道,“妈!” 吴海燕心花怒放,“哎哟我的好女儿!等明后天你们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第72章 家的感觉 傍晚,婚房。 江暖星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婚房,陈纪年还未归家,她直奔厨房而去。 她念着今天白天陈纪年点了白灼虾这道菜,为了让陈纪年吃得尽兴,她买了一兜子活虾,准备给陈纪年做一顿大虾盛宴! 煮饭颠勺的过程中,陈纪年进了家门,江暖星并未留意到陈纪年的归来,她哼着小曲挥舞着铲勺,盛菜的过程中,还给江成骏单独留了一份。 此时,餐厅内,陈纪年已经换好睡衣,坐在主座位等候晚餐了。 江暖星拉开厨房房门,不禁一愣,“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我这正要给你打电话。” 江暖星来来回回端菜盛饭,陈纪年看着她忙碌的模样,竟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房子里的烟火气,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可爱老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好像回到了母亲还在世的日子里。 只不过,当陈纪年看到一桌子的“菜品”时,他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他看向江暖星,只见江暖星把饭盒放进塑料袋里,嘟囔道,“你先吃着,我去给江成骏那个病号送点饭,不然他就饿死在你的房子里了,到时候就真成凶宅了。” 江暖星抬起头,笑嘻嘻地介绍道,“你不是想吃虾吗,我怕白灼虾太清淡,就多给你搞了两样。这个是油焖虾,这个爆炒虾,这个白灼,这个蒜蓉虾,保你吃个够!锅里还有米饭,不够自己盛啊,我去照顾完江成骏,就回来给你收拾卫生!” 说罢,江暖星风风火火走去家门口。 陈纪年深吸气,冲着家门口呼喊而去,“你吃晚饭了吗?” 江暖星一边穿鞋一边应声,“没吃呢!我估计你这顿也吃不完,你吃不完的我打包带回家,晚上用微波炉热一热跟我姐一起吃,你先吃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哐当”一声,家门关合。 原本很是热闹的大房子,瞬间清冷寂静下来,只剩下没有女主人的油烟气息。 陈纪年坐在座位里,略有恍神,仿佛有江暖星存在的世界,和没有江暖星存在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度。 一个是热烈且充满安全感的,另一个,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独与枯燥。 他看着一桌子的“大虾”,各式色泽,各个饱满,香气扑鼻。 江暖星甚至还给他单独剥了三颗虾,三颗虾肉在餐盘里,摆成一张笑脸的形状。 陈纪年不禁一笑,拿出手机,拍下了餐桌上的一幕,他把照片发给了乌皓,略带几分炫耀和调侃,“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吃虾了。” 乌皓秒回:“???暖星给你做的?她这手艺可以啊!这是让你一次吃到吐?你自己在家吗?无聊的话,我去找你。” 陈纪年回复:“别来干扰我的二人世界。” 乌皓发送一个呕吐小人的表情,“恶心!” 另一边,江暖星家中。 江暖星一进家门,直冲冲走进江成骏的卧房,屋子里不开灯不开窗,黑压压的特别憋闷。 江暖星把饭盒放到一边,顺手揽在江成骏的后脖颈处,用力道,“起来吃饭!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江成骏,差点被江暖星给吓死,他明明是个病号,现在忽然生出一种,大郎该吃药了的错觉。 卧房门口,沈箐吃着雪糕出现,她顺手打开屋内的照明灯,交代道,“他这会儿退烧了,不过一直是反反复复地发烧,刚刚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肌肉酸痛浑身乏力,感觉整个人要散架了。” 江暖星转身打开饭盒,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米饭,送到江成骏的嘴边,“来,吃饭,生病不能不吃饭,吃了饭好得快。” 江成骏愁眉苦脸,脸上是滚烫地红,看样子,之前的几个小时是把他烧入味了。 江成骏抱怨道,“我不吃!我没食欲没胃口,你让我睡觉行吗!” 江暖星强行把米饭送到他嘴边,“必须吃,你小时候被妈惯得没边了,你要求什么,妈就听什么,到我这里可不是这样,生病必须吃饭,吃饭会好得非常快,这都是生活常识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懂。” 门口的沈箐应着声,“没错,发烧感冒的时候,必须吃饭,否则身体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支撑,就会延长病期。” 江成骏被逼无奈,“那你也不能只给我吃米饭吧!” 江暖星往米饭上淋了一点油焖虾的油汁水,说道,“吃吧,有咸淡了。” 江成骏张嘴吃饭。 江暖星手脚麻利,她带着一次性手套,快速剥了几颗虾肉,放进江成骏的饭碗里。 江暖星说道,“你快点吃,这玩意都是高蛋白,吃完了我还要去陈纪年那边收拾卫生,挺大个人了,别添乱。” 江暖星冲着沈箐说道,“我姐给你打电话没?没说几点回来吗?” 沈箐摇头,“小慧姐只在咱们的微信群里说晚上晚点回来,没说几点。” 江暖星掏出手机,给江小慧发消息,江小慧回复得倒是迅速,说自己没事,就是陪着领导吃饭聊天,而且已经散场了,马上回家了。 床上,江成骏捧着饭碗,对着碗里剥好的虾肉发呆,就连虾线都是剔除好的。 他觉得这一幕很割裂,这辈子,他竟然能享受到江暖星的照顾?莫不是他自己发烧烧傻了?还是……他其实已经把自己给烧死了,现在只是梦境? 直至,江暖星扬手朝着江成骏的后脑勺轻轻抡了一巴掌,江成骏才回到现实。 江暖星斥责道,“你赶紧吃啊!吃完了我还要去干活啊!” 江成骏握着勺子大口吃饭,虽然他食欲不振,且胃里时不时泛着恶心,但这顿饭,他吃得特别香。 即便,他压根就尝不出虾肉的味道,因为发烧感冒,他短暂地失去了味觉。 江成骏边吃边道,“二姐,饭里没毒吧?” 江暖星回身便是咒骂,“我就应该毒死你才对!都吃完半碗了,你问我有没有毒?” 说完此话,江暖星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那句“二姐”,还有已经吃掉半碗的饭,她顾自沉思了片刻。 江暖星走出房间,收拾家务,收拾自己,短短二十分钟,她做了许多事。 她算计着时间,估计陈纪年也应该吃完了,她准备去陈纪年那里收拾卫生。 这时,江小慧进了家门,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小吃和水果。 江暖星说道,“你怎么还买东西回来了?晚上没吃饱吗?” 江小慧笑容腼腆,“吃的可饱了,是冯川冯经理非让我打包店里的几样小食,让我带回来给你吃。冯经理为人真不错,我们跟领导吃完饭以后,冯经理直接开车把我送到家楼下。” 江暖星嘀咕道,“这冯经理是有点好得过头了……” 江小慧忍不住笑出声,“而且特别搞笑的一件事,我们正吃着饭呢,孙金子忽然来了,说碰巧路过,还搭上了冯经理的车,让冯经理给他也送回去。”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姐,孙金子给你买了安神补脑液……” 江小慧一阵不解,“他给我买那个东西做什么?” 江暖星说道,“是吧,需要补脑的明明是他自己。” 江暖星走到门口,“我去陈纪年家里打扫卫生了啊!”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冯川的车子就停在小区正门口,还未离去。 而车子的副驾驶,变成了孙金子来乘坐。 冯川驾车,孙金子正襟危坐,车内氛围一阵诡异。 冯川推了推镜框,客气道,“孙秘书的住址是哪里?我给你送回去。” 突然,孙金子将身下的座椅向后调整,他将座椅放平到舒适的角度,随即,两只脚搭在前方。 孙金子挪了挪身体,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凶相,他直接将脚上的鞋子脱掉,冷声道,“往前开吧。” 冯川倒是实在,发动了车子,他知道孙金子是陈纪年的贴身打手,他惹不起。 可就在车子发动的瞬间,孙金子的脚丫子开始释放“毒气”,下一秒,冯川绿了脸色,他浑身上下哪哪都开始不适应,如似遭到了生化武器的攻击。 即刻,冯川解开安全带,转身打开车门,冲出车子便蹲在路边呕吐,刚刚在饭桌上吃的那点饭,这会儿因为一双臭脚,全都还了回去。 孙金子一声冷笑,故意道,“你啥时候能吐完啊!赶紧的!我急着回家呢!” 楼上,婚房。 江暖星趿拉着拖鞋,进了陈纪年的家门。 她以为陈纪年已经用餐完毕,可餐厅里,陈纪年一口未动。 她走到餐桌前,不解道,“你怎么没吃啊?不合胃口吗?不是你说的,你今天想要吃虾肉吗……” 陈纪年看着她自我怀疑的模样,说道,“陪我一起吃。” 江暖星顺势坐进座位里,疑惑道,“你现在吃饭都不能自己吃了吗?还要有人陪?” 陈纪年开始动筷,一边动筷,他一边拿起手机,趁着江暖星嘟嘟囔囔的功夫,他直接用一条信息,堵住了江暖星的嘴。 江暖星的手机震动,她查看消息,是陈纪年发来的红包,五百块,备注名称是陪餐的费用。 江暖星挽起袖子,现场剥虾,她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今天做的最成功就是油焖虾了!呐!有的虾壳会比较硬,我担心会割破你的嘴皮,那就由我来给你剥皮吧!有的虾皮不硬,你可以直接就饭吃,补钙!” 江暖星笑嘻嘻,把剥好的虾肉放到陈纪年的碗中,“以后你早说嘛,早点说需要人陪,我就直接留下来陪你吃饭了,不然这虾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暖星剥虾速度极快,毕竟以前是在餐厅打过工的,她一颗接一颗地送到餐盘里,陈纪年吃得极慢。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筷子,筷子上夹着蘸了酱料的白灼虾。 陈纪年的手臂悬在半空,示意道,“你也吃。” 这还是江暖星第一次被别人喂饭。 江暖星有点难为情,“那个……这是你的筷子,你不嫌弃我吗……” 陈纪年面色沉稳,“不嫌弃。” 江暖星憨憨一笑,“那我可能有点嫌弃你……” 第73章 恋爱脑 陈纪年黑了脸,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拒绝,平日里极其注意卫生且轻微洁癖的他,在给江暖星夹菜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江暖星当外人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缩回筷子,略有尴尬,吃掉了虾肉。 江暖星继续低头剥虾,偶尔趁着陈纪年不注意的功夫,偷偷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两个虾肉。 陈纪年已经习惯她的这些小动作了,毕竟这是江暖星的常规操作,他琢磨着,若想把江暖星彻底收服,怕是要费很大的功夫。 吃完晚饭,陈纪年坐在沙发上看体育节目,江暖星忙来忙去,收拾完厨房又开始收拾屋子里的卫生,她推着拖布满地跑,她让他抬脚他就抬脚,她让他放下他就放下。 这一切都极其熟练且自然。 陈纪年有在默默观察江暖星,小小身板的江暖星,累得额头上冒了一层小汗珠。 他差点开口说出“雇个保姆”这种话,他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他忘记自己和江暖星并非正常的夫妻关系,他们之间本就是雇佣关系。 如若,他因为心疼她,而雇了保姆,这个家就见不到江暖星的影子了。 他有偿付费给她,让她干活,她就会一直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想了想,开口道,“明天周六,去商场买个洗地机。”他想让她轻松一点,别那么累。 江暖星转了转贼眼珠子,答应得痛快,“行,明天我去商场转转,到时候你给我打钱就行。” 陈纪年开口道,“一起去。” 江暖星愣了一下,不打自招,“你跟我一起去?你不会是怕我多跟你要钱吧?” 陈纪年饶有意味地看着江暖星,揭穿道,“看来你还真有这个想法。” 江暖星一时哽住,她的确是冒出了点坏心思,不过,以她的小胆,也就敢多要个五十一百。 陈纪年说道,“买完东西,带你去吃东西。” 江暖星瞬间觉得自己赚回来了,“吃什么呀?吃贵的嘛?” 陈纪年站起身,朝着卧房走去,“明天再说吧,我休息了。” 卧房房门关合,江暖星把最后一点家务活做完,家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还顺手把吃不完的食材,带回了家。 虽说,她心里一直藏着远大的理想抱负,但人毕竟要活在当下,她对现在的日子特别知足,能省则省,能顺则顺,能从陈纪年那里抠出来一点,就多抠一点。 日积月累,她总能把日子过好。 她把自己形容成小仓鼠,不停地囤积金钱和食物,不停地积攒学识和能力,总有一天,她会发光发热。 隔日。 江小慧早早起床,负责家里人的早餐。 江成骏仍旧半死不活的状态,三句不离杜烟雨。 江暖星坐在餐桌一侧,对着手机专心研究洗地机的品牌,虽说陈纪年不差钱,但也要保证性价比才是。 家门口响起铃声,沈箐急匆匆跑去开门,是外卖小哥。 沈箐接过袋子,看着上面的购买小票,冲着厨房里的江小慧喊道,“小慧姐!你叫的外卖吗?豆浆和小笼包,还挺多呢!” 江小慧擦着手走出厨房,一脸疑惑,“我没点外卖啊!我这正做着早餐呢。” 江小慧看向江暖星,江暖星跟着摇头,“我可舍不得点外卖。” 这时,江小慧的手机来了消息,她滑开屏幕,上面是冯川冯经理发来的微信,“我给你和你妹妹叫了早点,这家早餐干净又卫生。” 江小慧抬起头,开口道,“冯经理给点的……” 沈箐惊喜不已,“这个冯经理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啊!就是昨天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吧?这今早又给你点早餐,他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暖星并没有很开心,她保持着几分犹疑,冲着江小慧说道,“姐,你告诉冯经理以后别再这样了,把早餐钱转给他吧。” 江小慧最听江暖星的话,她也不问理由,低头便按着江暖星的交代去做。 沈箐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妥,“给对方转钱,会不会太见外了?毕竟是你姐的直属领导,而且对方很明显就是对你姐有意思,万一两人有戏呢。” 江暖星说道,“有没有戏,我都觉得太快了,才认识几天啊,我不觉得冯经理是个能够轻易对人一见钟情的男人。”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姐,你就按着我说的做吧,找对象这事儿咱们不急。” 江小慧没什么主见,暖星说什么她都照做,她向冯川道了谢,并转了五十块钱给对方。她本就是个没什么自信之人,所以对于沈箐说的那些话,她也不认同。 她并不觉得冯川是对自己有意思,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是值得冯川去喜欢的。 她结过婚离过婚,更打过一个孩子,她早都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在感情之事上,她是自卑的。 一旁的沈箐觉得江暖星有点过于警惕了,她低头擦着自己的近视镜,见解道,“我真的觉得,小慧姐就应该找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两人踏踏实实的,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江暖星说道,“但我更相信我的直觉。” 沈箐耸耸肩,“那行吧,就看你的直觉准不准了。” 沈箐忽然想起道,“对了,昨晚我去你的房间找书本来着,看到你笔筒里插了一根很漂亮的钢笔,那个应该是进口货吧?” 江暖星点点头,“陈纪年的弟弟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 沈箐想了想,说道,“嗯,样式是真好看,但是我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虽然沉甸甸的,但是缺点也挺明显,感觉那支钢笔的重心不太稳。” 江暖星没多想,“估计外国货都这样吧,中看不中用?” 沈箐笑着道,“我昨天还纳闷呢,这种昂贵的进口货会出现在你的笔筒里,一般这种东西到你手里,基本都是被卖掉变现的命运。” 江暖星随口道,“好朋友送的东西我不会随便卖的,除非对方跟我绝裂。” 忽然间,江成骏的卧房里传来哀伤的嚎叫,“我难受啊!你们让烟雨跟那个男人分手啊!我要难受死了啊!” 江暖星径直走去江成骏的卧室门口,她自然不会安慰一个男性恋爱脑,她伸手关合房门,房门的隔音效果极佳,她很满意。 第74章 不怕疼 用过早餐后,江暖星前去陈纪年的婚房。 两人约好,今日一起去商场购买洗地机和家居用品。 江暖星提早做好了功课,陈纪年只是跟在她身侧,做她的刷卡机器。 整个购买流程都非常顺利,江暖星的那些小动作也都被陈纪年看在眼里。 陈纪年直到今天才知晓,明码标价的电器,竟然还能被狠狠砍价,除了砍价之外,还能要来很多赠品。 他亲眼看着,江暖星把要来的赠品,单独放进她的帆布包里,无非就是一些小的家具零件,都被她中饱私囊了。 江暖星提议去楼下负一层逛超市,刚刚进门的时候,她看到门口摆了活动招牌,今天超市有活动。 陈纪年什么都随她,今日的他为了配合她逛街,特意把平时穿习惯的西装,换成了休闲装。 可即便再休闲的男士服装,穿在陈纪年的身上,都散着不可逾矩的气场,他本就冷俊非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恰恰就是这么一块绝世难得的瑰宝,在外人眼里是可望不可即的终极梦想,在江暖星这里,却成了债主加提款机。 逛超市的过程里,江暖星的注意力全在食品果蔬和价格标签上,而行走往来的路人目光,全在陈纪年的身上。 陈纪年的目光,落在江暖星的身上。 江暖星时不时指着价签,回头冲他询问,“买三斤可以吗?刚好可以吃两天的。” 陈纪年压根分不清几斤几两够吃几天,他怕她觉得自己不配合,就有模有样地点头说好。 江暖星购买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询问陈纪年的意见,直至,两人走到了生活专区。 江暖星看着货架上做活动买二送一的卫生巾,她略有几分不好意思,转头冲着陈纪年说道:“我囤一点这个,因为超市有消费满减和返还优惠券的活动,等我回去算好账,我把钱单独转给你。” 陈纪年的耳后根忽然泛起了一片红,他随口搪塞,“你随意。” 说罢,他转身朝着别处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阻拦他的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姑娘打扮新潮,妆容姣好,姑娘直接就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给了陈纪年,意图交换陈纪年的联络方式。 陈纪年最烦这种事,若不是他的身后还跟着江暖星,他一定会满脸嫌恶地绕开身前这位姑娘,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超市里,更不会遇到这些索要联系方式的女人。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他转头冲着江暖星喊道,“你过来。” 江暖星抱着六包卫生巾走到陈纪年的身边,她眨巴眨巴眼,看着身前这位姑娘。 姑娘并不觉得江暖星和陈纪年是情侣关系,毕竟,怎么看怎么不搭调,一个高高酷酷看上去极其有逼格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普通大大咧咧的女人,更像是主人和女仆。 江暖星留意到了对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醒目的微信二维码,她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转头冲着陈纪年说道,“你是要我,把你的微信号给她吗?” 此话落地,陈纪年险些心梗,他恨铁不成钢地拧眉“嘶”了一声,江暖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急忙冲着面前的姑娘说道,“不好意思啊美女,他是我老公。” 姑娘一脸不可思议,转身离开此地。 江暖星没心没肺,低头数了数自己怀里的卫生巾,琢磨道,“要不还是买十包吧,下次不一定有优惠了。” 江暖星转身便要回到货架处,陈纪年忍无可忍,伸手捏住了江暖星的招风大耳朵。 江暖星喊着疼,“你干嘛你干嘛!” 陈纪年如似责怪小屁孩那般,“你还想把我的微信给别的女人?” 江暖星喊着冤,“那我以为是你想跟她交换联系方式啊!而且刚刚那个姑娘长得也不赖!” 陈纪年更加来气,语气严厉,“你觉得我是见色起意那种人吗!” 江暖星急忙求饶,“我以后不会了不会了!耳朵疼!好疼!” 陈纪年松开手,他瞧着江暖星微微泛红的大耳朵,又是一阵后悔,他想上手帮她揉揉,只见,江暖星把怀里的卫生巾全部扔进购物车里,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两只大耳朵,愤愤地瞪着陈纪年,“我姐说我这是招财耳!你给我拧坏了就不灵了!” 陈纪年又气又想笑,向来不擅长调侃的他,破天荒地说了几句调侃之话,“拧大点,更招财。” 江暖星没那么气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便松了手,“行吧,算你会说话。” 江暖星推着购物车走在前头,陈纪年跟在后头,他还惦记着江暖星被拧红的大耳朵。 他忍不住开口,“还疼吗?” 江暖星应着声,“不疼了,我在找蜂蜜,晚上给你做蜂蜜柚子茶。” 陈纪年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嘴角无意识牵着一抹笑,他很想走上前,搂住她的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以他直男的性格,唯一想到能讨她开心的方式,就是打钱。 他拿出手机,转了五百块给江暖星,他觉得用五百块去道歉,是刚刚好的数额,若是转多了,他怕江暖星会以为他在施舍,他怕她自尊心受挫。 小打小闹的数额,不会惹她多想。 江暖星收到手机提示音,看到转账界面,她如似个老财迷那般,转身冲着陈纪年笑眯眯,“陈总,这个是什么钱?” 陈纪年说道,“给你的耳朵道歉。” 江暖星大言不惭,“早知如此,两只耳朵都给你拧拧好了,我不怕疼的!” 陈纪年一阵无奈,也不知刚刚是谁,大声喊疼的…… 第75章 奇怪的要求 两人继续逛超市,江暖星一门心思挑选性价比高的物品,陈纪年偶尔会伸手拿下几盒燕窝或是阿胶,打算给江暖星吃,却被江暖星踮脚放了回去。 按着江暖星的话讲,她多吃几个鸡蛋就能把营养给吃出来,她的胃跟她的人一样粗心大意,吃不了太精细的东西。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觉得太贵了,她觉得不值得。 两人路过婴幼儿用品区,陈纪年驻足停留了片刻,他平日里几乎很少逛超市,记忆里上一次逛超市,还是小时候跟在母亲身边。 他被小婴儿的用品吸引了视线,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江暖星凑到他身后,探出个小脑瓜,“你想要小孩了?” 江暖星随即补刀,“可是你连个喜欢的女人都没有,要不是我还算了解你,不然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个gay。” 陈纪年被这番话煞了风景,他转过身,无奈又严肃,他刚要开口,就被话多的江暖星怼了回去,“哎呀我知道你是个纯爷们,不用解释了啊,你讲文明讲道德,洁身自好一身正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江暖星一边说着这些冠冕堂皇之话,一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她活像个爱打嘴炮的渣男,陈纪年反倒是成了那个被三言两语pua的受气小媳妇。 陈纪年有苦说不出,干脆不说了,反正他也说不过她,必要的时候,他会使用“人民币”超能力,逼着她服软。 两人去结算台结账,江暖星带着坏笑,故意在他身边说悄悄话,“不过说实话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生小孩了。” 陈纪年指着自己的胸口,“我?25,年纪大?” 江暖星想了想,“啊,不对吗?你事业有成有钱又有闲,不生小孩干嘛?国家都放话了,有条件的多生孩子,你的条件多好啊!” 陈纪年随口道,“你给我生?” 江暖星连忙摇头,“我给你生哪门子孩子,虽然我是给钱就办事,但是给钱生孩子这事儿可是违法的,我不做。” 江暖星说的头头是道,她真以为陈纪年是要给她钱让她生小孩,她从购物车里往外拿东西,继续道,“虽然你非常有钱,但是我不建议你花钱生小孩哦,不合法。” 陈纪年已经记不得,这是他今天第几次无奈至极,有时候他觉得江暖星很聪明,有时候他觉得江暖星傻到无可救药。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付款完毕,满满三大兜的东西,看得她心满意足。 她上手便要提袋子,毕竟,她是个打杂跟班的,陪着总裁出门逛超市,自然不能让总裁亲自动手。 她忽然就变身工地苦力,直接便要将三个大袋子一同拿下。 陈纪年先她一步,提起其中两个最重的袋子,轻轻松松朝着门口走去,江暖星抓起剩下的袋子,小跑跟随。 她跑到陈纪年的身边,笑嘻嘻,“要不我帮你找老婆吧!女人最了解女人,如果你是想成家生小孩,那我就给你找一个贤妻良母教书育儿类型的,怎么样?” 陈纪年只觉胡扯,“你打算怎么给我找?” 江暖星想了想,“网上有很多找对象的社交软件,我用你的信息去注册一个账号,我挨个帮你聊,你只要告诉我你的要求就可以了。” 陈纪年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竟然打算去社交软件上帮他找对象。 若不是他还想听听江暖星能说出何等离谱之话,他绝对会把她扔在原地,驾车离去。 他将购物袋放进车子后备箱,转身道,“你确定网上的女人靠谱?就不怕遇到职业婚骗。” 江暖星想了想,“那倒也是,那你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还是大海捞针找个适合自己的?” 陈纪年随口道,“适合的。” 陈纪年上了车,江暖星跟着坐上副驾驶,她拿出手机开始记录陈纪年的要求,“样貌,身材,身高,性格,学历,家境,你把你的具体要求都告诉我。” 江暖星想起道,“烟雨姐那种类型的,你会考虑吗?” 陈纪年微微皱眉,直言拒绝,“不考虑。” 江暖星应着声,“那成,看来你对我们这种性感独立的女生无感,那就只能找温柔乖巧的。” 陈纪年捕捉重点,“谁们?谁性感?” 江暖星理所当然,“我们啊,我和烟雨姐,你不是说你对我们这种性感的女生没兴趣吗。” 陈纪年哭笑不得,“你性感?你哪里性感?睡觉打鼾流口水的时候性感?还是掐腰骂人不讲理的时候性感?” 陈纪年如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发动车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江暖星,你真是每天都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江暖星不服气,“我只是没有打扮而已啊,等我有钱有时间,我也会打扮自己。” 陈纪年搪塞应声,“好,性感尤物。”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上次烟雨姐拜托你帮忙留意影视资源那事儿,你还记得吗?她让我问你来着。” 陈纪年说道,“一会儿给你联系方式,你直接推给杜烟雨。” 江暖星用力点头,“好!”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回到刚刚的话题,“说吧,你想找什么类型的老婆?” 陈纪年单手扶着方向盘,略有所思,他倒是想捉弄捉弄江暖星。 他说道:“要性感的。” 江暖星不解,“你刚刚才说你不喜欢性感的!” 陈纪年说道,“又喜欢了,性感并且可爱的。” 江暖星低头打字记录,“样貌要求呢?” 陈纪年说道,“眼睛大的,耳朵大的。” 江暖星说道:“学历呢?” 陈纪年:“书本知识扎实,现实生活愚笨一些的。” 江暖星一边记录一边皱眉,“还有这样的人呢?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要求?” 陈纪年继续道,“家境无所谓,有上进心就可以。” 江暖星认同点头,“那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江暖星说道,“身材呢?” 陈纪年故意放缓车速,目光落在江暖星的身上,他倒是毫不避讳非常直接,盯着她的重要部位看了两眼。 江暖星严厉道,“你看我做什么!” 陈纪年随口道,“跟你差不多就行。” 江暖星带着点小自豪,“那是,我身材还是蛮好的。” 江暖星靠在座位里,整理着陈纪年的种种要求,她询问道,“生孩子这事儿呢?你想让你老婆生几个?” 陈纪年说道,“看她自己的意愿。” 江暖星:“一定是要好脾气的对吧?温温柔柔的那种。” 陈纪年说道:“不需要,疯疯癫癫也可以,偶尔的暴脾气也能接受。” 江暖星彻底糊涂了,“你说的这些特质,怎么可能全部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啊?性感的可爱的,高学历却又生活愚笨的,身材好有上进心的,还要疯疯癫癫有脾气的。” 她越想越觉得难,“你的口味真的很特别。” 陈纪年微微笑了笑,“你就按着这个标准找吧,看你何时能找到。” 江暖星眸光一亮,“找到给钱吗?我好歹也是你的红娘。” 陈纪年侧头瞧了她一眼,江暖星的小脑袋里,装的全是算盘珠子,稍稍晃一晃,就哗啦哗啦响。 他开口道,“如果你真能帮我找到合适的伴侣,债务全免。” 江暖星激动不已,“真的啊!你认真的吗?我可当真了!” 陈纪年点点头。 江暖星即刻开始干活,“我现在就下载靠谱的婚恋软件。” 陈纪年继续开车,期间,他时不时瞟一眼江暖星的屏幕,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下载六、七个婚恋app了。 江暖星说道,“你放心,我不用你的真名注册,我会帮你保护隐私的!” 另一边,家中。 杜烟雨来了江暖星家。 江成骏因为自己病恹恹的状态,躲在卧房里不肯露面,他在生气,生气杜烟雨如此轻浮地就跟乌皓确认了关系。 杜烟雨坐在沙发上,冲着正在看书做功课的江小慧说道,“小慧姐,暖星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刚刚给我发消息,说陈纪年给我介绍了新的影视资源,我这实在等不及了,就来找你们了。” 江小慧看了眼时间,“就快回来了,她今天去给陈总买家居用品了。” 杜烟雨若有所思,“我总感觉,小暖星和陈纪年要擦出火花。” 江小慧笑道,“不会的,不可能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江小慧起身去给杜烟雨弄水果,杜烟雨跟在江小慧的身后,依旧一身包臀旗袍,韵味十足。 江小慧朝着江成骏的卧房探了一眼,小声说给杜烟雨听,“你真的跟乌皓在一起了?这也太快了吧。” 杜烟雨口无遮拦,“人帅活好又多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说他对我有感觉,我对他也来电,那就在一起呗。” 江小慧不理解,“你不是说你中意陈总吗,这么快又不中意了?” 杜烟雨笑着道,“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吗,我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了,陈纪年对我不来电,我一个人瞎激动也没用。” 杜烟雨剥着荔枝吃,说道,“成骏怎么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有沈箐,窝在房间里一直敲代码,也不出来。” 江小慧小声道,“一会儿你安慰安慰成骏吧,他因为得知你和乌皓在一起,一下就气到发烧了,今天是退烧了,但人还是不正常。” 杜烟雨大笑不止,“这年头,还有这种纯情处男呢?” 江小慧都觉得丢人,“他自尊心很强的,你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吧,也让他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杜烟雨随意点点头,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 滑开屏幕,上面是熟悉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最后三天了,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我只要30万,你帮帮我!渡过这次难关,我会加倍补偿你和女儿!” 杜烟雨神色微变,她关掉手机屏幕,笑容有些不由心,“小慧姐,我去看看成骏。” 第76章 寿命 杜烟雨寻去了江成骏的卧房,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杜烟雨开口道,“是我直接进去,还是你自己出来啊?” 没一会儿,房门从里面开启,江成骏穿着睡衣出现在杜烟雨的面前,发型凌乱,神色尴尬。 江成骏低着头不说话。 杜烟雨让开了身子,“去客厅坐会儿吧,这房间被你呆得都不透气了。” 江成骏跟着杜烟雨去了客厅,江成骏浑身不自在。 江小慧端来果盘,放到茶几上,冲着江成骏说道,“刚刚量体温了吗?没有再发烧吧?” 江成骏摇头,视线落在茶几桌面上,不直视任何人,“没发烧。” 江小慧冲着杜烟雨使眼色,示意杜烟雨安慰江成骏。 杜烟雨也想好好安慰江成骏,可她本就是个性格洒脱之人,自然,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太婉转温柔。 她开口道,“你就那么喜欢我?那么想占有我?” 气氛一时尴尬,江成骏整个人僵硬着,他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沈箐从自己的卧房走出,她瞧见正在客厅里谈判的杜烟雨和江成骏,自然坐在了沙发另一侧,看着好戏。 杜烟雨冲着江成骏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对弟弟类型的男人,的确是没什么感觉。我其实是个挺现实的人,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我知道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这种话,但因为你是暖星和小慧的家人,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讲清楚比较好。” 江成骏的脸红透了,他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但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杜烟雨了,他对杜烟雨生不出丁点情绪。 甚至于,他能理解杜烟雨的所有决定和想法,是他自己不配,是他自己高攀。 以前在他的概念里,年纪大的女人,加之身后还有孩子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或是妻子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是父母和邻居眼中的人中龙凤。 直至他遇到杜烟雨,他看到了另外一个阶层里的人和事,他被现实当头棒喝。 在这个现实又物欲的世界里,他一介贫苦书生,什么都算不上,甚至命如草芥。 在城里生活的这段时间,在豪宅居住的这段时间,他悟透了一些事,校园生活与社会生活,是完全割裂的。 校园与社会,分别是两套规则体系,一套是洁白无瑕的,另一套是物欲赤裸的。 他仍旧不说话,但心绪早已杂乱如麻。 杜烟雨继续道,“倒也不是说……我和乌皓在一起以后,咱们俩就不能做朋友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啊!再说了,我跟别人在一起,也不影响你继续喜欢我。” 杜烟雨妖媚一笑,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沈箐在一旁目瞪口呆,“烟雨姐,你这也太开放了……” 杜烟雨笑道,“开个玩笑而已。” 江成骏终于抬起头,他直勾勾地盯着杜烟雨,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下定了决心,“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缠着你的,我没那么想不开。” 说罢,江成骏站起身,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他只想逃离杜烟雨的视线。 可刚走两步,他又回过头,冲着杜烟雨询问,“你对我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如果日后我变得非常有钱呢?” 杜烟雨如似知心姐姐那般,趴伏在沙发靠背上,冲着江成骏眨眨眼,语调温柔,“你那么优秀,会遇到好姑娘的。” 江成骏低下头无奈一笑,回了房间。 江小慧从厨房走出,稍稍安了心,她冲着杜烟雨小声道,“反正说开了就好,要不以后做朋友都费劲。” 这时,家门开启,江暖星提着购物袋归来。 杜烟雨激动迎上前,询问道,“陈纪年怎么说的?是什么项目?电影拍摄还是电视剧?还是代言广告啊?” 江暖星把袋子递给江小慧,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陈纪年发给她的联系人信息转发给了杜烟雨。 江暖星解释道,“好像是短剧拍摄,反正,陈纪年已经跟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你先加上这个人,跟对方说明你的身份就行了。” 杜烟雨感激万分,“谢谢你啊暖星,我最近忙着跟老东家解约,我得赶紧给自己找到新的工作,如果这事儿成了,我请你吃大餐。” 江暖星换鞋脱外套,“不用,你赶紧成为大明星,这样我就能出去吹牛了。” 客厅里笑声不断,忽然,厨房传来一声尖叫。 江暖星以为是江小慧受了伤,急匆匆跑进厨房,却见江小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惊恐发呆。 江暖星担忧道,“怎么了姐?出什么事了吗?” 江小慧深吸气,脸色涨红,她抬头看了看江暖星,又看向跟随而来的杜烟雨和沈箐,她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江暖星。 江暖星看过屏幕上的内容,整张脸拧在一起,她又把手机递给了杜烟雨,表情拧巴至极。 杜烟雨看过上面的信息内容,大笑不止,“怎么了啊你们!一篇表白小作文而已,小慧被男人表白,你们该高兴才是啊!” 沈箐接过手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长篇大论,通篇都在表达自己对江小慧的欣赏与爱慕之意,文章内容咬文嚼字,没什么实际的东西,基本可以总结为,他对江小慧一见钟情。 发来信息的人,是冯经理冯川。 江暖星当机立断,“拒绝吧,我觉得这个冯经理有点太突然了,30岁的人,对待感情如此不慎重,他根本就没有了解过我姐,我觉得他不真诚。” 杜烟雨开口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谈感情而已,不必搞得那么严肃认真,难道你答应对方试一试,就代表一定要跟他白头偕老厮守终身了吗?大可不必!感情是拿来谈的,消遣一下也没什么不可。我倒是觉得小慧的感情经验太匮乏,多经历几个男人其实是好事,这样有助于她找到更好的男人。” 沈箐插话道,“这个冯川,为人怎么样啊?我感觉对方应该是个挺稳重的男人。” 江小慧害羞又尴尬,“人是挺稳重的,对我也挺好,但我就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我……我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江暖星认为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姐,先拒绝,就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也要慢慢观察才是,你连他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 江小慧听从江暖星的安排,直接在微信上婉拒了冯川。 发送完信息,她满眼为难地看着江暖星,“这已经是第二次拒绝他了,早上那会儿,他给我叫外卖,我把钱转给他,就挺让他没面子了。” 杜烟雨一语道破,“哎哟,看来这是已经拒绝过一次了,那你们就瞧好吧,这人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会越挫越勇。对于正常男人而言,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女人,他们越上头,反倒是那种勾勾手指就上钩的女人,越得不到男人的喜爱。” 江小慧深吸气,“我没打算谈恋爱的,我离过婚,还打过一个孩子,我……” 杜烟雨打断道,“你错了,这年头,越有故事的女人,越吸引男人,他们反倒觉得你有韵味呢!” 杜烟雨拍了拍江暖星的肩膀,“我回去了啊暖星,一会儿我就给联系人打电话。” 杜烟雨离开后,江暖星重新拿过江小慧的手机,她又把冯川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再看到江小慧婉拒的言辞,她稍稍放了心。 江暖星纠正道,“姐,每个人的情感观念不同,或许烟雨姐说得对,越有故事的女人越有韵味,但我们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我们也经不起各种‘情感故事’的折磨。我就希望你找一个踏实简单的男人,过平凡幸福的生活就行,感情这事儿慢慢来不着急,你以前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这种性格就不适合快速投入感情之中。而且,别人对你表白不是非要你答应才行,你可以随时拒绝说不,不要觉得自己拒绝了别人,就是对别人的伤害,这不是你的问题,明白吧?” 江小慧点头,“我知道的,我都听你的。” 江暖星稍稍松了口气,她最了解自己的姐姐,讨好型的软柿子人格,她生怕姐姐做错任何一个决定,特别是在感情上。 隔日,陈氏集团。 办公室。 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面前的沙发一侧,坐着一位算命师傅。 韩知远绕到陈纪年的身后,小声道,“这位师傅,是陈老爷子生前经常请去家里的师傅,很灵!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陈纪年的目光落在那位中年师傅的身上,一身正气,安然悠哉。 韩知远小声道,“刚刚师傅说,他已经看过您的八字了,是之前陈老爷子让他看的。” 陈纪年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他觉得都是故弄玄虚。 不过,既然师傅已经来了,问问也无妨。 最主要的是,在有关江暖星的事情上,他的确是有点无能为力,他不得不在玄学方面找点方向感。 陈纪年带着几分试探,冲着男师傅开了口,“那您从我的八字里,都看到了什么?” 师傅面容祥和,开口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陈纪年微微挑眉,“您说。” 师傅说道,“命盘上看,你的寿命在二十岁前后就已经走到尽头,但你却平安活到了今日,二十岁前后那几年,你发生了什么事?” 第77章 动婚 算命师傅的这番话,说得陈纪年心口一颤,他倏然认真了起来,不再是刚刚的怀疑态度。 陈纪年清楚记得,自己在19岁那年,差点一命呜呼。 19岁那年,是他第一次遇到江暖星的那一年,按着时间推算,那会儿的江暖星只有15岁。 他就是在19岁那年动了寻死的念头,他一心想死,便在某一日的开车途中,直接将车子朝着河里奔去。 车子一路加速,越过屏障,却在生死关头之际,被突然出现的江暖星终止了一切。 他记不得,江暖星是从哪个方向出现的,他只记得,自己的车子将她的身体撞飞老远,而这一撞,倒是把他自己给撞清醒了。 他急忙下车,冲着周边呼救,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能伸出援手。 江暖星奄奄一息,他将她背在身上,朝着车子跑去,他边跑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该死的人是我,你不要死!” 江暖星闭着眼,额头和身上满是鲜血,即便撕裂般地疼痛,她却还在安慰陈纪年,“没事的,是我自己没注意,不过这样也好啊,活着真的太累了……” 江暖星趴在陈纪年的肩膀上昏睡过去,陈纪年把江暖星弄上车,一路急速朝着医院开去,满脑子都是懊悔与自责。 后来,江暖星福大命大,抢救成功,陈家也为此做出了赔偿。 在江暖星昏迷治疗的期间,陈纪年的父亲陈从山全权处理此事,不再让陈纪年露面。 陈从山同江暖星的父亲江海做了沟通协商,江海拿了钱,不再追究。 而原本属于江暖星的赔偿金,都被父亲江海送到了赌桌上。 多年前,陈纪年和江暖星的缘分,是从那次寻死和车祸开始的,两人在血光之灾中相识,又迅速分开。 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淡化被遗忘,而多年后,陈纪年再次遇到江暖星。 这一切,好似命运的捉弄。 刚刚,算命师傅的那番话,惹得陈纪年陷入短暂的回忆之中。 师傅说的没错,在他20岁前后那几年,他的寿命就应该结束,若不是半路杀出来一个江暖星,如今的他早已不在人世。 19岁那年,他一心寻死,却被15岁的江暖星拯救。 陈纪年坐直了身体,看待师傅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师傅开口道,“所以当年,你发生了什么?” 陈纪年开口道,“当年,有一个女生救了我,她打断了我寻死的念头。” 算命师傅顿了顿,“所以这位女士……” 陈纪年直言道,“就是我今天想请您看的女方。” 师傅恍然大悟,“果然。” 师傅说道,“其实很多年前,你爷爷让我看过你的八字,他老人家让我说说你未来的发展,当时,我看出你活不过20岁,便如实说明了。自那以后,你爷爷就不怎么找我看事了,可能是他觉得,我说的不准确。” 陈纪年无奈道,“怪不得后面那几年,爷爷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奇,估计就是担心我命短,才想尽办法改变我的命格,所以……找了所谓的金木水火土的妻子。” 师傅感慨道,“皆是缘分,皆是命中注定,但不得不说,你的命的确被改变了,但改变你的人不是你的爷爷,而是这位姑娘。”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使眼色,韩知远将江暖星的八字拿给师傅看。 片刻后,师傅若有所思,“这的确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听闻此话,陈纪年心情变好。 陈纪年说道,“所以我和她,应该还不错?” 陈纪年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不能丢面。 好在,韩知远“善解人意”,帮着陈纪年开了口,“师傅您帮忙看看,我们陈总跟暖星,是不是会一直好下去?暖星什么时候能怀上我们陈总的孩子?能生几个?还有就是,现在暖星有点不开窍,我们陈总什么时候能等到暖星开窍?” 办公桌内,陈纪年轻咳了两声,他瞪了韩知远一眼,表面责怪韩知远多嘴,实际心里拍掌叫好,这个男秘书没有白培养! 只见,算命师傅重重叹了口气,那神态,非常不妙。 陈纪年瞬间严肃了起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师傅说道,“女方替你挡了灾,自然,她就要拿自己的东西去做交换,你的命数本应在19岁那年结束,但因为她,你被强行改命。” 陈纪年稍有紧张,“什么意思?她要为我付出代价?” 师傅说道,“对,她为你挡灾,就要拿自己身上的东西去做交换,或许是她的命,或许是她命里的其他东西。” 陈纪年面露不安,“这种事能避免吗?” 师傅为难,“她本来也是一生凄苦之命,这一生要背负很多,而且寿命也不长。” 陈纪年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可以接受算命师傅说他和江暖星感情曲折,但接受不了江暖星此生凄苦。 他想不明白,有他守在暖星的身边,暖星怎会凄苦?难道是因为,江暖星从始至终都没有爱上他吗? 陈纪年准备结束这场对谈,却被师傅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断了思路。 师傅说道,“命盘上看,女方今年动婚。” 陈纪年稍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的确,我和她前段时间刚领了证。” 师傅摇头,“她动婚的那个人,不是你,命盘上看,那个人不是你。” 陈纪年生出一股急火,旁侧的韩知远急忙解围开口,“师傅,可是我们陈总已经和暖星领证了,两人也没可能离婚,您说暖星动婚的人不是我们陈总,那会是谁啊……” 师傅冲着陈纪年说道,“女方改了你的命,自然而然,她的命运也跟着发生了改变,但她的基本盘是不会变的,她命里原本该有的东西,还是会出现,但因为你,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呈现。” 陈纪年一语道破,“你的意思是说,她今年会有心上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师傅没回答,但沉默便是回答。 陈纪年一拳砸在桌面上,彻底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韩知远担心陈纪年会当场发飙,急忙救场,把师傅带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静悄悄,陈纪年的火气腾腾往上蹿! 他对师傅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起码的敬畏心还是有的,特别是有关江暖星的那些话,因为江暖星强行改变了他的命格,所以,她被迫承担他的因果。 他有信心,他能保护好江暖星,他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不让她有一点危险。 可师傅后半程说的那些话,什么所谓的“动婚”,说的他头大火大! 他接受不了江暖星的心里有别的男人!就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爱上他,他也不能接受江暖星爱上别的男人! 第78章 好久不见 情绪不安之际,他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直接给江暖星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陈纪年开口道,“你在我之前,有交往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江暖星一时迟疑,“你这是在打探我的个人隐私?” 陈纪年没心思跟她兜圈子,“多少钱肯说?” 江暖星回应极快,“一百块红包!” 陈纪年说道,“给你五百,说吧。” 江暖星说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啊?” 陈纪年继续道,“那你有喜欢的人?” 江暖星说道,“我姐算吗?” 陈纪年:“男人。” 江暖星说道,“我讨厌男人,因为我爸和我弟的存在,我天生讨厌男人。” 陈纪年:“……” 江暖星说道,“还有问题吗?再问就要加钱咯。” 陈纪年欲言又止,他想明令告诉她,以后不许跟任何男人走近,可这种话着实太逾矩,他只得换一种方式表明,“你跟我领证的这段时间,我们各自洁身自好,明白吗?” 江暖星说道,“明白,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 陈纪年稍稍放了心,挂断电话,给江暖星转去了五百块。 可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他给孙金子发去消息,派几个人随时守着江暖星,一是为了她的安全,二是盯着她的日常动态。 他的内心是害怕的,害怕失去江暖星,害怕江暖星真的如算命师傅所言那般,一生凄苦,短命。 他也担心,江暖星原局命盘里“动婚”的那位,是否还会出现在江暖星的生命之中,如果对方出现了,他要如何应对。 他为此陷入沉思,他这才察觉,他的生活已经被江暖星彻底侵占。 傍晚。 江暖星归家,家门口摆了大包小包好些吃的和用的,家里飘来浓郁的百合花香,抬眼望去,两盆精美的插花摆在那里。 江小慧正在厨房里做晚饭,杜烟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箐窝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敲代码。 江暖星朝着江成骏的卧房看了一眼,询问道,“那个傻小子呢?” 杜烟雨说道,“你姐说他出去打零工了,身体刚好一点,就出去赚零花钱了。” 杜烟雨说道,“对了暖星,我加上那个影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了,约好了明天见面,我感觉对方应该是挺靠谱的,我看了他的朋友圈,都是大项目大制作!” 江暖星的目光落在门口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上,随口应声,“嗯,毕竟是陈氏集团旗下的影视传媒,肯定不会差。” 她指着地上的购物袋,“我姐买的吗?这里面有好多她平日里不舍得吃的东西。” 杜烟雨媚笑道,“我白天是不是说过,你姐越是拒绝那个冯川,那个冯川就越是来劲儿!这不,上赶着来送东西,窗台的鲜切花也是他送来的,送完就跑,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江暖星沉着一口气,“我姐当时是什么反应?” 杜烟雨带着几分坏笑,“开心呗,但是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的好意。” 杜烟雨劝说道,“我说暖星,你对你姐会不会管得太多了?你姐是个女人,大部分女人都是希望自己被异性追求的,结果呢,人家冯川给你姐送个早餐,你让你姐还回去,冯川给你姐写表白小作文,你当场命令你姐拒绝,你姐也是轴,什么都听你的。” 江暖星仍旧保持自己的态度,“我姐不适合心思太重的男人。” 杜烟雨说道,“那你问过你姐的想法吗?我看她收礼物那会儿,表情倒是开心的,我跟你讲啊,太久没被人好好爱过的女人,是会枯萎的。” 江暖星有认真思索杜烟雨的建议,她反思,自己的确是对江小慧管得太多,但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保护姐姐。 这时,她收到陈纪年发来的消息,陈纪年回婚房了。 江暖星冲着杜烟雨说道,“烟雨姐,我去陈纪年那里给他做饭,你们就别等我了。” 江暖星急匆匆下楼,去了隔壁陈纪年的婚房。 进了家门,陈纪年一如往常,先去浴室冲澡。 江暖星在厨房里忙碌。 陈纪年走出洗手间时,他被客厅里连续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走到茶几边,看到江暖星的手机正摆在茶几上,上面是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提示,来自于各种婚恋app。 看得出来,江暖星的确有在认真帮他筛选附符合条件的好老婆。 陈纪年随便点开其中一条未读信息,简单刷了刷,上面是江暖星以男性的口吻,跟女方的聊天内容。 江暖星:“照片是本人吗?有p过图吗?” 女方:“你这样问不太礼貌哦,那你有车有房吗?房子有贷款吗?” 江暖星:“抱歉,前面聊的那几个,p图p得实在是太狠了,我怕耽误彼此的时间,所以才这么问。” 女方:“我觉得以貌取人不好,还是多了解内在比较好。” 江暖星:“主要是我长得真的特别帅,所以会要求另一半的颜值。” 女方:“那你有几套房呀?你是什么学历?” 江暖星:“我觉得物质过得去就可以,学历我跟你一样,我看了你的主页简介。” 女方:“我倒是挺好奇你有多帅,有照片吗?你现在的头像有点模糊看不清楚。” 江暖星:“非常帅,包你满意,我想知道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 女方:“你有几套房?” 陈纪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忍俊不禁,虽说,江暖星聊得不怎么样,但那句“非常帅”倒是让他心满意足。 他正沉浸在小小的欢愉喜悦之中,这时,一条突然闯入的短信消息,映入眼帘,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发来信息的电话号码,没有备注,应该是个陌生号码,提示栏里只显示了一部分信息内容,而这短短的一部分内容,足以让陈纪年抓狂。 “暖星,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 第79章 药方 看到这惹人抓狂的前半段短信内容,陈纪年的手指跃跃欲试,他想点开这条短信,但基本的道德素养让他一时犹豫,毕竟是隐私,不同于他查看婚恋app的内容,完全是两码事。 可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看,自家媳妇就要被人抢走了,这会儿还讲究个屁的道德素养! 他直接便要打开短信内容,可这时,江暖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她夺走自己的手机,带着点小埋怨,“你怎么偷偷看我手机啊,不礼貌。” 陈纪年本可以不解释,但他好面子,“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 江暖星重申道,“光明正大地偷偷查看别人的隐私。” 陈纪年被怼得没了声。 江暖星点开短信提醒,信息内容完整展现:“暖星,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魏征。” 江暖星看着“魏征”两个字,一时陷入沉思,她不记得这个名字,更不认识这个号码。 陈纪年按捺不住地心急,“谁啊?” 江暖星摇着头,“不记得,魏征?我身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号码也不认识,是个陌生号码。” 陈纪年因为白天算命师傅的那番话,心有余悸。算命师傅有言,江暖星今年动婚,但原本命盘里动婚的那个人并不是他陈纪年,虽然江暖星如今已婚,但原本会让江暖星动婚的那个人,还是会出现,只不过,会以其他的方式。 陈纪年生怕江暖星被人抢走,他平日里的骄傲和自信统统不见,他这会儿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有妇之夫。此前他觉得,用结婚证把江暖星捆绑在自己身边,任凭她怎么折腾都是逃不掉的,可现在,他只觉危机四伏。 结婚证没有用,他还是要俘获她的心才是。 陈纪年刻意开口,“既然不认识,就把号码拉黑,最近诈骗信息很多。” 陈纪年言简意赅,把对方归进诈骗犯的行列。 江暖星想了想,“可是对方知道我叫江暖星。” 陈纪年说道,“信息泄露而已,拉黑吧。” 江暖星没多想,她直接将信息删除处理,并未拉黑。 她开口道,“吃饭咯。” 陈纪年上了餐桌,江暖星顺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她说道,“我今晚在你这里吃奥。” 两人安静用餐,陈纪年的手机来了信息,是韩知远发来的。 陈纪年把手机推到江暖星的面前,叮嘱道,“给你报的奢侈品鉴定课,明天开始授课,地点在这里,你和陈晚音一起去,你带着她一起学。” 江暖星说道,“晚音也要学这些东西吗?她是富二代,学这些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陈纪年低沉道,“不然她闲在家里也没事做,你陪在她身边,多了解她生活上的事,回来跟我汇报。” 江暖星点点头,“原来你是想让我做卧底,没问题,小意思。” 江暖星想起道,“我今天给你聊了几个女生,有四、五个感觉还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江暖星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他面前,挨个介绍,同样的,陈纪年挨个拒绝,拒绝的理由简单又直接,太丑,太高,太矮,太瘦,太胖。 江暖星听烦了,直接收回手机,抱怨不已,“你真的太太太太事儿了!” 隔日。 江暖星的时间安排越来越紧张,学校的课程不能落,公司的工作不能耽误,外加陈纪年给她报的奢侈品鉴定课程,忙得她脚打后脑勺。 早上,她跟陈晚音约好,两人在陈氏集团碰面,随后一起去鉴定班上课。 一到公司,江暖星就留意到江小慧桌子上的各种小零食,很明显,这是别人送的。 江小慧已经打开吃过了。 江暖星想起杜烟雨的那些劝导,她不得不承认,任凭她管得再多,也管不住江小慧想被人追求的心,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是被人欣赏爱慕的,江小慧也不例外。 可江暖星并不觉得冯川是个靠谱的人选,无奈冯川的攻势太猛,再这么下去,江小慧很容易就会沦陷。 大厅里,有的员工在工作,有的员工在议论八卦,八卦内容无非就是冯川和许长赢的竞争之战,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部门经理,一个是副总。 所有人都知道,许长赢是陈家的上门女婿。 没一会儿,许长赢和陈晚音出现在办公大厅内,两人手牵着手,极为高调,许长赢的手里拎着一兜子高档糖果,挨个办公位分发。 许长赢和陈晚音领证了,两人正式成为合法夫妻。 听闻这个消息,江暖星虽然早有预料,但不免,还是心口一沉。 她无法预料未来陈晚音的日子会不会越过越好,但有一点她能确认,待许长赢真正发达那日,定会闹出幺蛾子。 她现在还清晰记得,她和江小慧初来公司之时,许长赢是如何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 陈晚音经过江暖星的身边,往江暖星的手里塞了一盒糖果,说道,“暖星你等我一下,我们半小时以后再去上那个鉴定课。” 江暖星点点头,不由心地说了句恭喜。 许长赢给所有人都送了糖果,唯独没给办公室里的冯川送去。 江暖星在工位里等候陈晚音的间隙,实在是坐不住,她主动找去了冯川的办公室,她想跟冯川聊一聊。 敲门而入,冯川看到是江暖星,急忙起身迎接,毕竟是总裁夫人。 冯川主动给江暖星端茶倒水,江暖星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冯经理,但是真的不必这样,我只是你部门里的一名普通员工而已。” 冯川笑呵呵,表达的非常直接,“不这样是不现实的,我这个部门,藏着你这么一尊大佛,我自然是要小心照顾。虽然陈总从未单独要求过我什么,但上头既然把你安排到这里,我就务必要多关心多留意。” 江暖星没办法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言明,她和陈纪年是假的,毕竟,她是领了结婚证的,她只得硬着头皮把“总裁夫人”的身份演好。 她苦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冯川直言挑破,“你是为了小慧的事来的吧。” 江暖星点点头。 冯川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点唐突了,才认识了没几天,确实是有些无礼,但我对小慧,的确是一见倾心。” 听闻此话,江暖星的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也分辨不清冯川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眼下看着,还算真实。 冯川继续道,“小慧跟我前妻特别像,所以我见到她的第一眼,一见如故,那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江暖星略有意外,“你以前……” 冯川说道,“我结过婚,我前妻是病逝的,她身体不好,我们也没留下孩子。” 说着,冯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江暖星看。 相片上的女人,的确是跟江小慧有几分相像,但也就是那么几分而已,并不多。 冯川说道,“小慧的性格,说话的语气,跟我前妻非常相似,所以在我看到小慧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动心。” 江暖星叹气道,“可是,我姐不是你前妻,她们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冯川推了推近视镜框,认真道,“是,我明白,但我还是想跟小慧相处试试,我对她是认真的。” 江暖星说道,“但你并不了解我姐,我姐她……” 冯川说道,“我了解,我有通过同事去了解她,她以前结过婚,但并非自愿,你姐为了拒绝我,还跟我说她打掉过一个孩子,这些我都不介意,这是她不得已的过去,过去的事并不会影响我跟她的以后。” 江暖星看着冯川的眼,这双眼,这幅神态,倒是真挚,但她知道,真挚也是可以伪装的。 她心里摇摆不定,她似乎失去了继续强制干涉的理由,因为冯川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她无法断定冯川对江小慧的追求,是否有所图。 她什么都确定不了,她只是在凭着直觉去揣测。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甚至连敲门声都没有。 走进来的人,是意气风发甚至有点发狂的许长赢。 许长赢握着一盒糖果,放到冯川的办公桌上,故意大声道,“吃喜糖啊冯经理,我和晚音领证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冯川道着恭喜,笑容客套。 许长赢看到江暖星也在,故意话里带话,阴阳怪气,“对了,我听说……冯经理最近在追求暖星的姐姐啊!这不是巧了么,我和晚音修成正果,冯经理跟总裁夫人的姐姐暗生情愫,咱们这部门,都快发展成一家亲了!” 许长赢大笑,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可得帮你姐好好把把关!虽然我们冯经理出色且优秀,但该有的考验可是一样都不能少啊!现在的人啊,都可现实了!” 许长赢笑着走出办公室,有脑子的人都听得懂,许长赢在内涵什么。 而许长赢内涵的点,也正是江暖星所害怕的。 江暖星非常担心,冯川对江小慧的爱慕,是因为背后有陈纪年坐镇。 如若真是那般,最后受伤的也只会是江小慧。 办公室里恢复寂静,冯川默默叹了口气,他冲着江暖星说道,“其实,许长赢刚刚是在嘲讽我,虽然我职位比他高,但因为他和陈晚音的关系,我一直不能拿他怎么样。” 冯川看向江暖星,认真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跟你姐姐真能走到一起,我会辞掉陈氏集团的工作,以此来避嫌。” 听闻此话,江暖星有些意外,虽然,她无法确定冯川此言的可信度,但能说出这种话,也是一种诚意。 她心软了。 办公室门外,陈晚音轻轻叩门,房门开启。 陈晚音探头道,“暖星,我们走吧。” 江暖星和陈晚音一同离开了集团大楼。 司机早早候在公司门外。 两人上车。 从上车开始,陈晚音就一直在给许长赢打视频电话,两人你侬我侬,一分钟都不愿意断联。 江暖星坐在陈晚音的身旁,一句话都插不上,偶尔,她会看到视频镜头里许长赢的油腻状态,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陈晚音挂断电话,江暖星亲眼看着,陈晚音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袋中药汤,撕开小口便要往嘴巴里面灌。 江暖星急忙制止,“你喝的是什么?你怀孕不能乱吃药,你不知道吗?” 陈晚音理所当然,“这是妈给我熬的药方子,说是对我和孩子好。” 江暖星确认道,“吴海燕给你熬的?” 陈晚音点点头。 江暖星把中药袋子拿走,说道,“你把药方发给我,我看看都是什么药材。” 第80章 不请自来 在江暖星的强硬要求下,陈晚音给吴海燕发去了微信消息,索要中药药方。 江暖星仔细观察药汤的袋子,这袋子明显不是从医院拿出来的,应是私人小作坊的产品。 江暖星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眼看车子就要抵达上课地点,江暖星催促道,“你婆婆还没把药方发过来吗?” 陈晚音查看手机,说道,“妈说了,这就是普通的保胎方子,没有药方。” 陈晚音伸手便要拿回药汤袋子,“妈给我吃的药汤,能有什么问题啊,她肯定是想让我和孩子好。” 江暖星把中药袋子藏到自己的身后,冲着陈晚音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我现在给你婆婆打个电话,既然是保胎的,那就肯定有方子,不然,我让你哥给你婆婆打电话。” 陈晚音原本不想给,但一听到江暖星要把陈纪年给搬出来,她不得不服从。 手机落到江暖星的手中,江暖星直接给吴海燕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吴海燕殷勤的声调,“晚音啊,那个中药没有方子的,都是传了几十年的保胎药汤了,你就正常喝就行了。” 江暖星开口,“我是江暖星,既然是保胎的汤药,那就不可能没药方,你在哪家医院开的?你确定孕妇能喝?你把医院的名称告诉我,我现在打电话核实。” 电话那头,吴海燕一时慌张加语塞,她自然想不到,这电话是江暖星打过来的。 她不敢跟江暖星对着干,虽然她一万个瞧不上江暖星,可那毕竟是陈纪年的正牌妻子,她惹不得。 吴海燕好声好气,“原来是暖星啊,那个药汤你不用担心的,是我老家的朋友告诉我的,老家那边的孕妇都喝的,喝了那个药,生出来的孩子都白白胖胖可健康了。” 江暖星重复道,“要么,你告诉我开药的医院和医生,要么,告诉我药方,您听清楚了吗?” 眼下此刻,江暖星是带着点火气的,她几乎已经猜到,那中药汤里到底是什么成分,大概率不是医院开出来的,也不是小作坊开出来的,而是所谓的民间“得子偏方”,专门用来生儿子的。 她曾经就被“重男轻女”的观念残害过,不仅如此,她还见过很多同乡的愚昧女人,为了拼出一个儿子,喝“祖传药方”,甚至,做法事生儿子,有的因为喝药把孩子喝死了,有的则因为做法事被烟熏火燎,中毒送去了医院。 各种奇葩事件,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那些人做不到的。 吴海燕心虚,她又不能说实话,只得自己让步。 她说道,“暖星啊,如果你担心的话,就别让晚音喝了,以后我也不会给她喝了,放心吧。” 吴海燕不敢继续交谈下去,她急忙挂断了电话。 江暖星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她不死心,非要调查清楚。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自己母亲王春梅的电话号码,虽说,她已经和家里断了往来,但此刻,她急需母亲的帮忙。 电话接通,江暖星急速开口,“我给你发个图片,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这药袋子我有点眼熟。” 挂断电话,江暖星将药袋子的照片发给了母亲。 很快,她便得到了回复,是“得子偏方”,就是为了生儿子用的,而这个方子,之前的确是吃死过人。 江暖星觉得那些人真的愚蠢,生物学上已经既定的性别,难道会被一袋中药改变性别吗? 想到这里,她万分感谢自己的姐姐能一直供养她读到大学,有无文化的差距,直接可以影响孕妇的生命。 江暖星把手机递给陈晚音看,她强调道,“看到了吗,哪是什么保胎的营养药?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危险成分!你也是个大学生,你不会相信这些吧?” 好在,陈晚音在这一点上是理智的。 陈晚音自觉尴尬,一时没了颜面,“妈她……怎么能给我吃这种东西啊!而且生男生女都一样,干嘛非要生儿子……” 江暖星在心里唏嘘叹气,她觉得陈晚音也快走火入魔了。 上课期间,江暖星认真听课,有关奢侈品的鉴定,她听得津津有味。 陈晚音则不然,打瞌睡、走神,她压根搞不明白陈纪年为什么要送她来这种地方,学会鉴定包包的真假,有什么意义吗?反正她买的包都是在专柜购入,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到假包。 江暖星手里握着一根中性笔,只要陈晚音打瞌睡,她就狠狠敲一下,她实在心疼陈纪年交出去的两份学费,陈晚音的那一份,完全被浪费掉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地铁站。 江成骏乘坐地铁去学校上课,途经长长的地下通道,他看到墙壁两侧各种各样的广告招牌。 他看到闪闪发光的杜烟雨,代言着某饰品品牌,牌子不大,杜烟雨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明星,但对他而言,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他知道,他喜欢杜烟雨就是高攀,即便,杜烟雨的身后还有一个孩子。 他垂头丧气,继续朝前走去。 下了地铁,抵达校园。 从校园门口一直到教学楼的一路,他察觉有人在跟踪他。 他猛然回过身,跟踪他的那个姑娘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这么被发现了。 姑娘穿着有点土气,打扮也平平无奇,怀里抱着书本,神情和躯体都非常紧张。 江成骏两步走到姑娘的面前,姑娘死死低着头,脸蛋涨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江成骏依着过往的判断,断定这个姑娘应该是暗恋他许久。 他压根不等姑娘开口,直接拒绝了她,“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吗?你是从哪开始跟踪我的?这种行为很变态你知道吗?而且,我对你这种类型的女生根本没兴趣,别再跟踪我了行吗?挺瘆人的。” 说罢,江成骏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女生定在原地,小声抽噎。 江成骏本就一肚子不甘心的火气,不巧碰上个跟踪狂,他定然会把火气发泄在对方身上。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是那个跟踪他的女生太不识好歹。 整整一上午的课程,他学得心不在焉,一是大病初愈还未完全康复,二是满脑子都是杜烟雨。 下午没课,他打算出去打零工,可刚走出大门口,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母亲,王春梅。 第81章 魏征 江成骏倍感意外,他两步冲上前,带着几分欣喜,“妈!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给我送生活费的吗?正好我最近钱不够用了,我二姐还拿房租的事儿压我。” 短短几分钟,他甚至想好了让母亲带他去哪里吃大餐,然后从母亲这里拿走至少五千块的生活费,再把母亲送去车站。 可事实是,母亲是来投奔他的。 王春梅的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她的身后背着一个老旧的书包,那书包还是江成骏小时候用的。 王春梅开口道,“儿子,妈是来投奔你的,你爸前阵子又去赌钱,欠了好多好多钱,家里的那个小平房已经被讨债的人给霸占了,妈连家都回不去了。” 江成骏两眼一抹黑,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开口,说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负责任的话,“那你去找我姐啊,你找我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念书也不赚钱啊!” 王春梅一点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她也知道儿子为难。 只不过,她这次来城里,就不打算走了,因为乡下的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回去就会挨打,回去就会被逼问何时还钱。 王春梅低头搓了搓手,为难道,“你爸自己逃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你这边要是不管我,我就真没地方可去了。上午的时候,暖星还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没敢跟她说这事儿,我想着你现在跟你的两个姐姐住在一起,你们的感情肯定是还不错的。妈想着,你把我带去你们那里住,你的两个姐姐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江成骏一时无语,“妈,你觉得可能吗?就我二姐那个脾气,你上午没跟她说这事儿是对的!不然以她的性子,她能直接报警!我怎么把你带去家里啊?那房子不是我租的,是二姐租的,我都不敢惹她,你还让我把你带去家里?” 王春梅低着头不说话,而她越是不说话,江成骏就越是抓狂。 他现在稍稍理解了,自己的两个姐姐为什么那么痛恨爸妈。 江成骏思来想去,冲着王春梅询问道,“你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王春梅说道,“不到一千块。” 江成骏彻底头大,“不到一千?你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吗?我本来想着,你要是身上有钱,以江暖星那个见钱眼开的性子,可能还会收留你几天,但是你只有一千……” 江成骏抓狂道,“我怎么帮你啊!” 王春梅委屈道,“要不……我在你们小区楼道里打地铺,你给我拿床褥子,我睡走廊里,我看城里的高楼都挺安全的。” 江成骏在原地踱步,他死死咬着下嘴唇,琢磨着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突然,他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一会儿你跟我去小区吧,晚上我带着你去找陈纪年,我二姐不肯管你,陈纪年肯定会管你,好歹你也是陈纪年的丈母娘!” 王春梅皱巴着脸,“陈什么年?” 江成骏说道,“一个特有钱的大老板,我姐跟他领证了,他帮了我姐很多忙,之前爸的赌债就是他出钱给还的。” 王春梅忽然有了精气神儿,“你姐真嫁人了啊!我还以为,之前的那门婚事,是不给领证只当人家的小妾呢!你爸还非说那是配阴婚!听得我那叫一个瘆人!” 江成骏尴尬道,“你别乱说了!这话要是被二姐听去,她不打死你也得打死我!” 王春梅连连点头,跟着江成骏朝着地铁站走去。 王春梅说道,“成骏,既然暖星的丈夫这么有钱,你能不能让他再多帮一次忙,把你爸的债务给清了啊?” 江成骏深吸气,无可奈何,“妈!如果你不想让我惨死在江暖星的棍棒之下,你最好别乱说话!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二姐和陈纪年的关系。这两人虽然领了证,但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王春梅兴奋道,“既然都领证了,那就赶紧趁热打铁生孩子啊!生了孩子就有保障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江成骏泼着冷水,“你别忘了,二姐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了!虽然那协议在法律上被视作无效。” 王春梅说道,“成骏,你帮帮妈,让你姐收回之前断绝关系的那些话。” 与此同时,影视基地。 杜烟雨见到了陈纪年介绍的影视负责人,交谈顺利,人也靠谱。 负责人中途忙碌的间隙,杜烟雨给江暖星发去了语音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暖星,陈纪年给我介绍的这个人,太靠谱了!我俩刚聊了没几句,我就感觉到对方的专业性了!” “而且,他们这边正在拍摄新剧!你知道吗,这个剧请来的是一线明星,足以证明他们公司的势力!” “还有暖星,这个负责人已经研究过我的简历了,他说最近刚好有一个剧组在招演员,他觉得我非常适合其中的一个角色!” “暖星,谢谢你啊!” 发送完信息,杜烟雨朝着拍摄现场张望而去,她看到好多长相俊美的男男女女,而其中一个男演员的长相,深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时,她的身旁有工作人员送来冰咖啡,她急忙道谢,接着询问道,“那个男演员,是明星还是歌手啊?长得可真好看啊!” 工作人员说道,“你说魏征吗?那是我们老板新签约的艺人,打算重点培养的,他刚来公司,就给他安排了男二号的角色,他很优秀的。” 杜烟雨默默念叨,“魏征……就冲着他这张脸,日后肯定大火!” 第82章 不给面子 杜烟雨在基地现场等候的功夫,她隔着老远,给帅气的魏征拍了好些照片,不论从哪个角度,都俊秀的要命。 期间,她收到乌皓发来的思念信息,她连乌皓的信息都懒得回复了,一心琢磨着,怎么要来男艺人魏征的联系方式,她笃定,魏征日后能够大火! 另一边。 江成骏带着母亲王春梅守在小区里,一直守到陈纪年归家。 陈纪年的身后跟着韩知远,今日提早归来。 江成骏冲着王春梅提醒道,“记住了啊!一会儿见了陈总,别乱说话!人家的社会地位非常高,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丈母娘和女婿之间的关系,你客气点,人家才会帮你的忙,明白了吗!” 王春梅一本正经点着头,她对陈纪年的财富地位没什么概念,反正一会儿见了面,闭嘴少说话就是了。 等陈纪年和韩知远走进单元门,守在小区角落里的江成骏,拉着王春梅跟了上去。 楼上,陈纪年打开家门进了屋,韩知远提着笔记本电脑跟随在后。 韩知远交代道,“陈总,十分钟后召开视频会议。” 这时,江成骏和王春梅从另一部电梯走出,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在陈纪年的家门口。 江成骏壮着胆子开口,“陈总!” 王春梅跟着附和,“陈总好!” 韩知远拧眉回头,屋子里的陈纪年直接转回了身,眼前的场景相当突兀。 江成骏急忙道,“陈总,这位是我的母亲,也是我二姐的亲妈,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想跟您聊一下。” 王春梅站在江成骏的身后一脸憨笑,她朝着屋子里四处扫射,那大客厅!那大彩电!那大窗户!哪哪都是大大大! 王春梅开心极了,她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跟这么有钱的人结婚! 陈纪年眸光阴沉,他无须询问,便能猜到个大概,他也知晓,江暖星早都和自家父母断绝了关系。 陈纪年并不想理会,他还有公务在身,他冲着韩知远使了个眼色。 即刻,韩知远转身把江成骏和王春梅阻挡在门外,“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江成骏急忙道,“那不行啊!我这是家事,我必要跟陈总说的,不然我妈……” 话未说完,陈纪年走进了书房,韩知远顺势将房门关合。 韩知远皮笑肉不笑,客气的面容下,是不客气的警告,“江成骏,你做事这么没规矩吗?不打招呼就上门?这件事暖星知道吗?” 江成骏稍稍一顿,“我还没跟我二姐说,你也先别说……” 韩知远说道,“你找陈总是为了什么事?” 江成骏吃了闭门羹,他没想到陈纪年会同他如此摆谱,他刚刚都够客气了,陈纪年却一点不领情,他心里不痛快。 王春梅更是在心里犯膈应,她还以为,她能得到女婿的优待呢,结果连个正眼都没有! 可不论这母子俩在心里如何埋怨,都改变不了什么。 江成骏把自己的诉求说给韩知远听,韩知远从最开始的面色从容,到眉头紧缩,再到面容僵硬。 韩知远是当真没想到,江成骏竟然敢背着江暖星,把王春梅带到陈纪年的面前,而且诉求竟然是,让陈纪年安排王春梅的衣食住行。 韩知远开了眼! 且不论,陈纪年和江暖星的感情到底是真还是假,这江成骏倒是挺把自己“小舅子”的身份当回事儿。 难怪,江暖星那么讨厌江成骏,韩知远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韩知远强装镇静,冲着江成骏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吧,我进去跟陈总汇报。” 韩知远进了家门。 江成骏和王春梅就坐在门外的换鞋凳上,母子二人紧贴着,彼此都不说话,都藏着一肚子气。 王春梅最先忍不住,抱怨道,“我好歹也是他丈母娘吧!那个陈纪年,仗着自己有钱,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春梅噘着嘴哼着声,“这么看,暖星就是图他钱才跟他在一起的,这个人的品行很一般!” 江成骏说道,“有钱了不起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钱的都是大爷,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没钱的就得忍气吞声。” 这时,韩知远走出家门。 江成骏连忙收回刚刚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冲着韩知远客气道,“陈总怎么说的?他会帮忙吧?” 韩知远顺势瞧了眼站在江成骏身后的王春梅,开口道,“你们跟我走吧,去附近的酒店落脚,暂时先这样安排。” 江成骏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会帮忙!” 江成骏确认道,“是住好酒店吧?” 韩知远未言语,他按着陈纪年的安排,带着江成骏和王春梅去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王春梅入住高级酒店,为窗外的城市风光所震撼,她坐在柔软的大床边,使劲压了两下,整个人陷进去又轻微弹起,很是带劲儿! 王春梅兴奋道,“这里好贵的吧?” 韩知远仍旧不言语。 江成骏笑着道,“妈,这你就别管了,陈总都安排好了,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王春梅冲着江成骏竖起大拇指,“我儿子就是厉害!” 江成骏有点小得意,毕竟,母亲的事是他一手解决的,他自然会生出一点小小的骄傲感。 江成骏凑到韩知远的身边,叮嘱道,“你跟陈总说了吧?这事儿先别告诉我二姐,不然她会杀了我。” 韩知远还是不说话,他实在是瞧不上江成骏,背着江暖星把王春梅带到陈纪年的面前,还给自己贴了一脸黄金,缺德到家了! 韩知远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等候。 江成骏随后走出,韩知远交代道,“陈总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江成骏应着声,“我肯定是要去的,我得当面跟他道谢。” 江成骏笑呵呵,他自认他这个“小舅子”身份,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江成骏回到陈纪年的住处,此时的陈纪年刚好结束视频会议。 客厅内,陈纪年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财经节目,他端着茶杯小口抿茶,气氛幽沉。 江成骏坐到右手边的沙发上,他刚要开口道谢,就被陈纪年打断。 陈纪年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话说给江成骏听,“你母亲住酒店的钱,算你从我这里拿走的借款,一周后还款。” 江成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纪年继续道,“酒店的账单我会让韩知远每日一付,若是一周后你不偿还欠款,你的母亲就会被赶出酒店,你的欠款也会产生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 江成骏吓得猛然站起身,嗓音走调,“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什么玩意我就突然欠你钱了?是你主动安排我妈入住的五星级酒店,你怎么转头就朝我要钱啊!陈纪年,你们大老板就是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的吗!你这是诈骗啊!” 陈纪年冷然一笑,阴鸷的眸光落在江成骏的脸上,“我何时说过要主动安排你母亲来城里,还要住五星级酒店?你刚刚带着你母亲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你的意图又是什么?用道德胁迫的方式,让我为你的愚蠢行为买单?” 江成骏说不出话,整个人恼得浑身发抖。 陈纪年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幽沉道,“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背着暖星搞这些小动作,还觉得自己英才大略,为母亲解决了问题?还是你以为,我不知晓暖星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江成骏瞬间红透了脸,颜面无存。 陈纪年冷声道,“你的这点小聪明,在旁人看来,非常愚蠢。” 说罢,陈纪年起身,朝着书房走去,没给江成骏留一点颜面。 第83章 好男人 江成骏气得快哭了,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听了陈纪年的话,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瞒着江暖星,把母亲送到陈纪年的面前,以丈母娘来城里为由,给陈纪年施加道德压力,甚至还大言不惭要求住五星级酒店。 现在好了,陈纪年不仅给他摆了一道,还莫名让他背上了欠款,他倒是食了恶果。 眼看着,江成骏就要气到流眼泪,韩知远无奈开口道,“你今天这事儿做的是挺缺德的,你经过暖星同意了吗?再说,就算陈总真的帮了你,安顿了你母亲,你觉得暖星会怎么看待陈总?陈总明知道暖星憎恶自己的原生家庭,你还逼着陈总去安顿暖星讨厌的人?你是小孩子吗?你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吗?” 江成骏强忍着泪,眼眶通红,他回身冲着韩知远说道,“那我现在怎么办?我哪有钱啊!我妈来城里了,我的两个姐姐不管,我能找谁!” 韩知远无奈摇头,“没能力管家人,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就跟你之前找工作只挑五百强企业是一个道理,实力没到那个水准,你就别攀高,结果落选了还埋怨人家企业有眼不识泰山。你是什么泰山啊?你见过真正的泰山吗?” 江成骏强词夺理,“他陈纪年好歹是我妈的女婿吧!这点忙他又不是帮不起,他不是不差钱吗。” 韩知远哭笑不得,“有钱就必须给你出钱吗?你是把有钱人当冤大头啊?就算陈总想要对暖星的家人好,也要经过暖星的同意吧?你做事不看前因后果的吗?假设你老婆跟原生家庭有矛盾,你还上赶着把你老婆的爸妈接到身边,你想气死你老婆啊?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轴啊!” 江成骏不说话了,他说不过韩知远,他也不在理。 他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人生走进了无限低谷,感情受挫,找工作碰壁,还未进入社会就遭受了社会的毒打,而几分钟前,他还被万恶的资本主义陈纪年给坑了一笔。 他烦透了! 他垂头丧气,“我让我妈退房,我自己想办法。” 韩知远默默道,“这才是男人该有的骨气。” 夜里。 江暖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陈纪年的婚房。 她忙碌了一整天,又是学校的学业,又是奢侈品鉴定班的课程,外加公司的一些零碎工作,她基本没着闲。 她提着购物袋进了家门,一边换鞋一边道,“今晚简单炒几个菜给你吃,等急了吧,我给你发消息那会儿刚忙完,今天的确是有点晚了,以后我重新调整时间。” 江暖星急匆匆朝着厨房走去,陈纪年的目光跟随她而去。 直至江暖星走进餐厅,看着满满一桌子已经做好的饭菜,她诧异不已,“这……谁做的饭菜啊……”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里的陈纪年。 陈纪年随意耸耸肩,“等你回来实在是太晚了,随便叫了几道菜,今晚就不下厨了。” 江暖星开心极了,整个人也松了口气,身体上的疲乏随之而去。 她急忙处理手中的购物袋,“那这些菜,就留着明早给你做早餐吃。” 江暖星洗手上了饭桌,一桌子的佳肴,看得她直流口水。 陈纪年动筷用餐,江暖星大口吃饭,原本过于安静的小家,变得热闹起来。 江暖星边吃边道,“今天的课程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原来奢侈品还有这么多讲究,品牌文化真让人震撼!”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今天陈晚音一直在课上打瞌睡,我把她耳朵都揪红了,我估计她心里会埋怨我,你晚上记得给她发个消息,让她别生我的气。” 陈纪年微微一笑,他很享受江暖星带给他的这份吵闹。 他开口道,“最近一段时间,你会很辛苦,在你的鉴定班结束之前,这个房子的家务就找家佣来做。” 江暖星摇着头,“不用,我忙得来,而且我已经研究明白你的生活习惯和喜好了,突然换人的话,你可能会不自在。” 江暖星喝着热汤,她品着汤汁的美味,琢磨道,“这个汤好好喝,明天我试着给你做一道。” 陈纪年想起道,“今天有帮我在各种app上找老婆吗?” 江暖星笑了笑,情绪里带着点小调皮,“嘿嘿,聊了两个,是两个照片上很漂亮的小姐姐。不过呢,聊着聊着我就聊到了她们的包包上,我还发现,其中一个小姐姐发在社交软件上的包,是假货。” 江暖星说道,“我跟她说她的包是假的,她还骂我来着,她说我是臭屌丝,然后就把我给拉黑删除了。” 陈纪年说道,“不错,你这是现学现用,学以致用。” 在陈纪年这里吃完饭,洗完碗筷,江暖星回了自己的家。 一进家门,杜烟雨正在沙发上跟沈箐聊得热火朝天,江成骏则把自己闷在卧室里不露面。 江暖星询问道,“我姐呢?还没回来吗?” 沈箐说道,“没回来,她在群里说了,今晚跟同事们吃饭。” 江暖星点点头,她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都十点了,太晚了。 杜烟雨冲着江暖星使劲挥手,兴奋道,“暖星你过来,我跟你说,我今天在拍摄基地,看到一个特别特别帅的男艺人!他真是我最近看到的男人里,长相最好看的一个!我感觉他一定能火,能成为超级巨星!” 杜烟雨拿出手机,“我今天有偷偷拍他,我给你们看照片!” 江暖星对这些八卦完全没兴趣,杜烟雨说的那些话,对她而言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满脑子都是未归家的江小慧,她走去门口重新穿鞋,心不在焉,“我去楼下等我姐啊。” 她拿出手机,一边给江小慧打电话,一边下楼,江小慧的电话无人接听。 江暖星走去小区门口,她守在保安亭的门边,朝着马路张望。 很快,一辆车子停在路边,走下车的人,是江小慧和冯川。 两人客气道别,冯川送了江小慧一件礼物,却被江小慧拒绝。 江暖星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她看到姐姐的眼里散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她看到姐姐被爱时的柔软状态,她知道,此刻的姐姐是幸福的。 江暖星心里泛着酸涩,她不想姐姐过早投入感情,毕竟,姐姐身边的男人都不是太靠谱,可看到姐姐开心,她实在不忍打扰。 如果冯川是个好男人呢? 她不停地这样问自己。 可如果,冯川不是个好男人呢? 她不想姐姐再受任何伤害。 第84章 爆料 江小慧和冯川道别。 江小慧走进小区后,江暖星出现在江小慧的面前。 江暖星顺势挽过江小慧的手臂,边走边嘟囔,“给你打电话都不接,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江小慧整个人有点呆滞,她没想到妹妹会在小区门口等她回家,除此之外,她还带着一点自责。 她想跟江暖星解释点什么,可开口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心虚,“晚上那会儿……公交车都停了,我本来想着去坐地铁,但是冯经理一定要送我回家,我……” 江暖星故意洒脱道,“姐,这次就随你的心意吧,其实烟雨姐说的挺对的,我不应该干涉你太多,也不应该对你过度保护,万一冯川是个好男人呢。” 江暖星想了想,又谨慎了些,“不过,该有的观察还是要有的,要慢慢来,知道吧?” 江小慧松了口气,“其实,我也没办法刻意去跟冯经理保持距离,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我活了这么多年,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和认可的滋味,那种感觉挺其妙的。” 江暖星说道,“才不是!我也需要你认可你,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想的那么差劲。” 江小慧笑了笑,“你是我的妹妹,我再糟糕你也一样会爱我,不一样的。” 江暖星用力搂紧江小慧的手臂,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爱意,“姐,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另一边,陈晚音的住处。 依着陈晚音的矫情需求,吴海燕深夜不能睡觉,守在厨房里给陈晚音做燕窝。 陈晚音刚刚冲完澡,她连头发都懒得自己吹,命令许长赢给她吹长发。 许长赢连连打着哈欠,心不在焉,几次将热风吹到陈晚音的头皮上,惹得陈晚音大吼大叫,“哥哥你在干嘛啊!你吹疼我了!那热风很烫的!会把我的头皮吹伤的!” 许长赢被吓精神了,他瞪大眼解释道,“老婆,我实在是太困了,明天还要上班的,你别生气了啊。” 陈晚音冷着脸,没好气。 许长赢察觉到了陈晚音的不对劲,他小心询问,“怎么了这是?从晚上回家开始就情绪不对,大半夜的还突然要吃燕窝,妈本来都睡下了,为了你又特意起来的。” 陈晚音夺过吹风筒,关掉开关,冲着许长赢说道,“你去问你妈,你问问她,今天白天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我今天累了一天回家,我以为晚上她会主动跟我道歉,结果呢,躺在卧室里呼呼大睡,你自己去问!” 许长赢傻眼,他完全搞不清楚,陈晚音的脾气来源于何处。 陈晚音的大小姐脾气一旦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没办法,即便困得眼皮子打架,都必须去找自己的老妈问个清楚。 陈晚音继续留在洗手间,自己吹头发。 许长赢拖着疲惫的身躯,找去厨房,吴海燕就差在煮锅边打瞌睡了。 许长赢小声道,“妈,别煮过头了,时间到了吧。” 吴海燕猛地睁眼,她急忙关掉开关,紧张道,“也不知道晚音是怎么了,突然大半夜要吃燕窝,我挑毛就挑了好一会儿,眼睛都要瞎了。” 许长赢回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望了一眼,确定陈晚音没有跟过来,他把吴海燕拉到一边,询问道,“你白天怎么惹着晚音了?她一直闹情绪,你都没发现吗?” 吴海燕瞪了瞪眼,心知肚明,“那她也真够小心眼的,不就是白天让她喝求子偏方么,本来她乖乖喝下去啥事都没有,结果半路让那个江暖星给截胡,江暖星逼着晚音给我打电话,说那个药方是害人的!” 吴海燕重重叹气,“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明明是为了你们好,结果到了那个江暖星的嘴里,好事变坏事!” 许长赢不解道,“你给晚音喝求子偏方?你不怕喝出问题啊!” 吴海燕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能有什么问题啊!你忘了之前陶宛芹说的那些话了?陶宛芹不会让陈纪年生出陈家的子孙,那陈墨的身体更是指望不上!只有你和晚音,生出大胖小子以后,你们才有机会拿到陈家的家产!” 吴海燕恨铁不成钢,朝着许长赢的脑袋就拍了过去,“这还用我给你解释吗?我这是在帮你,你以为我在害你?” 许长赢一阵无奈,“那你也不能随便给晚音吃东西吧?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那些。” 吴海燕上手狠狠拧了许长赢的手臂,“你懂个屁!那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这时,洗手间那边传来了声响。 许长赢急忙推了推吴海燕的手臂,低声道,“妈,你去给晚音道个歉。” 吴海燕震惊不已,“我给她道什么歉!她应该给我道歉才对!真是大小姐当惯了!” 许长赢恳求道,“就当我求您了行吗!别再给我添乱了!” 陈晚音从洗手间走出。 吴海燕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低三下四,她主动给陈晚音道了歉,可得到的反应,让她火大。 陈晚音也一肚子火气,她冲着吴海燕疯狂责怪,“如果今天不是暖星心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就被您给害死了?妈,您怎么能这么愚昧啊?一袋汤药就能决定孩子的性别了?那医院里那些拼了命做试管婴儿的夫妻,他们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直接喝偏方不就完了吗!回家以后我越想越气,如果今天暖星没有提醒我,我因为喝了偏方住进医院,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陈晚音高高在上,她占理。 吴海燕被说得狗血淋头,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媳妇对自己这般大不敬,可她不敢反抗。 虽说,她的儿子已经和陈晚音领了证,可托了那个丧门星江暖星的“福气”,她的儿子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 因为这份协议的存在,她不敢对陈晚音轻举妄动,她必须哄着陈晚音,不然,她和许长赢什么都得不到。 吴海燕恨极了,她恨没脑子的陈晚音,恨多管闲事的江暖星,更恨那份婚前财产协议。 刚刚,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没有那份财产协议,她一定狠狠甩陈晚音几个巴掌,殴打、辱骂,就算打死了也是活该!做儿媳妇的敢对婆婆大不敬,就该死! 吴海燕的怒气熊熊燃烧,却不敢暴露一丝一毫。 许长赢懒得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一个老婆,一个妈,有够他厌烦的。 许长赢开口道,“好了老婆,妈都道歉认错了,态度非常诚恳,以后绝对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你放心好吧?也别跟妈一般见识了。” 陈晚音转身回了卧房,房门关合。 吴海燕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身体素质还凑合,她这会一定要塞几粒速效救心丸。 许长赢小声道,“妈,别生气好吧,咱们现在的处境,也容不得我们有脾气。” 吴海燕的手臂抖个不停,眼里满是恨意,“等她生下孩子,你就让她赶紧取消那个财产协议,我不可能一直纵容她,我必须让她明白,这个家到底谁是老大!” 许长赢应着声,“知道了知道了,所以您就别气了,现在陈家的陈从山和陈纪年,就等着看我们笑话呢,您可千万撑住了。” 吴海燕不得不屈服,为了儿子的未来,她要忍辱负重。 她转身端起做好的燕窝,深吸气,调整情绪,朝着陈晚音的卧房走去,“晚音,燕窝弄好了,你多少吃一点吧。” 许长赢一个人坐在餐厅里,他拿出手机,切换了一个不常用的微信号,他找到列表里的“刘记者”,给对方发送了信息,“刘记者你好,我想给你爆个料,有关陈氏集团的陈晚音,她在念高中时候的一些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85章 长记性 隔日,陈家别墅。 吴海燕带着做好的咸菜,前往陈家。 此时的陈家,只有陶宛芹和陈墨在家中。 陈墨坐在轮椅上,正在鸟语花香的院子里晒阳光。 陶宛芹刚拜完佛,一脸和善地邀请吴海燕入座大厅。 吴海燕把备好的餐盒放到茶几上,殷勤道,“夫人,我特意给您做的,虽然我现在不在您的身边伺候您,但我知道您最好这一口。” 陶宛芹微微笑着,说道,“就算你不来送,我也会让你来家里做给我吃,虽然你现在不在我这边干活,但我还是念着你的手艺的。” 吴海燕默默叹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心酸,“想想真是造化弄人啊,我在您身边呆了八年,突然离开您,我都不适应。” 陶宛芹说道,“是啊,你一共在陈家做了十年,头两年,你在陈纪年的生母身边做事,后来陈纪年的生母死了,我正式进了陈家家门,自那以后,你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 吴海燕笑着道,“时间真快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陶宛芹入了正题,“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吴海燕一开始还有点难以启齿,可撬开了话题的口子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把陈晚音的种种任性罪行,以及帮凶江暖星的缺德行径,一一告知给陶宛芹。 吐槽完心里的不痛快,吴海燕愁眉苦脸,“夫人,您要是再不把那个江暖星赶出陈家家门,怕是日后等她怀了身孕,就赶不走了!” 陶宛芹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沉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事也急不得。以前的我就是太心急了,坏了好些事儿。” 这时,陈墨被家佣推进了屋。 家佣把陈墨推到沙发旁侧,陈墨侧头冲着家佣示意,家佣随即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吴海燕、陶宛芹、陈墨。 吴海燕忍不住道,“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哪怕只是让那个江暖星别多管闲事也行啊!夫人,您应该还不知道吧,陈纪年故意把晚音和江暖星凑到一起,让她们两人一起去学什么奢侈品的鉴定班。您说,晚音学那个有什么用啊,她一个富家小姐,还需要学那种东西?明摆着就是陈纪年想让晚音跟着江暖星学坏,学江暖星身上那套不入流的东西!” 吴海燕越说越气,抱怨的过程中,仿若脑门在冒烟。 陈墨忽然开了口,“你想针对江暖星,那你足够了解江暖星吗?” 吴海燕张口便来,“还用了解吗?一个乡下出来的野丫头,满眼的野心和欲望,我都纳闷,陈纪年到底为什么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陈墨说道,“你了解的还不够多,据我的了解,江暖星有一个赌博成瘾的父亲,有一个为了彩礼闪婚又闪离而且打过孩子的姐姐,她还多次出入赌博场所,跟黑社会的那帮人打交道。” 陈墨提醒道,“一个正在读大三的女大学生,身后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黑料,你都不调查的吗?” 吴海燕眸光一亮,她倒是被陈墨给点透了,明的玩不过,她可以玩暗的。 这时,陶宛芹忽然开了口,“行了,今天就聊到这吧,我还要带陈墨去医院检查身体。” 吴海燕点头哈腰道了别,离开陈家别墅。 陶宛芹搀扶起轮椅上的陈墨,叮嘱道,“你刚刚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明显,吴海燕的嘴巴并不牢靠。” 陈墨面色苍白,丝毫不在意,“您之前说,要寻一个自己人,去哥的身边,您寻到这个合适的人选了吗?” 陶宛芹稍稍顿了顿,“有人选,但还没有完全确定,陈纪年对女色向来无感,说实话,他到底看上江暖星什么,我现在都想不明白。” 陈墨自豪道,“这就是我哥,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另一边,五星级酒店。 江成骏赶在中午12点之前,去酒店接走了母亲王春梅。 王春梅一百个不情愿,“为什么突然就不让住了啊?这里的环境和风景可好了!早餐也特别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餐厅不让我带走食物。” 江成骏带着王春梅去了公交站点,说道,“妈,这酒店你就别想了,我没那么多钱,我现在也没别的出路了,只能带你去我二姐那里,如果一会儿我二姐赶你走,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知道吧。” 提到江暖星,王春梅下意识露怯,“昨天那个陈纪年不是说,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为什么突然又不行了啊!你现在把我带回家,你跟你二姐打过招呼了吗?” 江成骏情急不已,“没办法提前打招呼!如果提前打招呼,你就永远都进不了家门!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你带回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成骏做好了跟江暖星同归于尽的准备,家里人谁都不管妈的死活,他也没能力管太多,现在最有能力的就是二姐和大姐,他也只能硬碰硬。 两人在公交站点等候公交车的功夫,没一会儿,他们的面前停下了一辆私家车。 车窗开启,里面传来韩知远的声响,“上车!” 江成骏上前确认,车子里只有韩知远一个人。 母子二人上了车。 车子发动,江成骏开口道,“你怎么来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妈在这里?” 正在驾车的韩知远,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江成骏,无奈道,“陈总料事如神,猜到你今天会把你妈从酒店带走。你是打算把你妈带到暖星那里,对吧?” 江成骏心口一颤,“你怎么猜到的?” 韩知远说道,“不是我猜到的,是陈总料到的,诶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轴啊,什么事儿都往暖星那里推,你不嫌累,我都替暖星累得慌!” 江成骏不说话。 韩知远说道,“是陈总的意思,陈总让我带你们去一个落脚处,但肯定不是五星级酒店,但你得答应陈总,别再给暖星添堵,暖星最近忙学业忙工作,没空搭理你那点破事。” 江成骏带着情绪,“既然最后还是会安排这件事,昨天那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啊!” 韩知远大声道,“就是为了给你长长记性!别什么事儿都以自我为中心!暖星和小慧不欠你的!” 第86章 不理解 江成骏挨了韩知远的骂,同时也受到了陈纪年的变相侮辱,他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但终归是解决了母亲的住宿问题,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车子是朝着郊外方向开去的,一路开一直开,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 韩知远开累了,江成骏坐乏了,王春梅更是睡了一觉又一觉。 车子抵达的地方,是彻头彻尾的郊外地界,若是再往前开一点点,就直接出城了。 这地点是陈纪年决定的,也是陈纪年故意选择的。 陈纪年的想法很简单,把王春梅支得远远的,距离江暖星越远越好,免得江暖星被影响。 江成骏也是万万没想到,陈纪年给安排的落脚处,竟然能开出单程两个多小时的距离。 暂住的小区还是不错的,环境风景宜人,都是小洋楼,家里的设施摆件也都齐全,基本上是拎包入住。 韩知远带着两人进了屋,屋子里是特意打扫过的,显然,这一切都是陈纪年提早做好的安排,他昨天故意折腾江成骏那么一下,就是为了给江成骏长长记性。 江成骏看到足够宽敞的小家,开心道,“这多好啊!早点安排我妈住这里,我也不用多花那一晚上的酒店费用。” 王春梅欣喜若狂,她第一次住楼房,还是这么宽敞明亮的楼房,楼下小区环境极好,有带孩子的宝妈,有遛狗的年轻人,还有好些锻炼身体的老年人。 王春梅凑到江成骏的身边,小声询问道,“这是女婿安排的,对吧?” 江成骏忽然生出了几分不满足,“陈纪年根本就不差钱,他甚至可以安排你去住城里的大房子,但他就是要故意折腾我。” 韩知远冲着江成骏瞪了眼,警告道,“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屡教不改呢你!” 江成骏闭了嘴,他充其量也就是过过嘴瘾,若是陈纪年真在这里,他绝对不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 江成骏拉着王春梅在屋子里四处巡视,颇有一种当儿子的给当妈的买了大房子的骄傲感。 江成骏介绍道,“妈,城里的楼房和乡下的平房不一样啊,它这个房子都是燃气热水器,你洗澡做饭都是用燃气;城里夏天闷热,你热了就开空调,空调可凉快了。我刚刚看屋子里还有台电脑,你要是想玩个斗地主啥的,也可以用电脑。” 江成骏站到客厅窗边,指着不远处,“对面就是超市,买菜就去对面啊!” 王春梅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着谢谢儿子。 韩知远守在一旁,就快把白眼翻上天,他不得不开口提醒,“王阿姨,我好意提醒您一下,为您提供这处住宅的人,是我们陈总,而我们陈总之所以会帮您解决燃眉之急,是因为陈总对江暖星的关照。您可别把这一切归功在您儿子的身上,您儿子只是动了一张嘴。” 韩知远最看不得张冠李戴这种事,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而且他长嘴了,他必须说出来! 江成骏噘嘴不说话,那不服气的模样,倒是有点江暖星的影子。 韩知远有了解过,江成骏并非是王春梅的亲生儿子,江成骏是父亲江海和外面的女人所生,女人生下江成骏以后便跟有钱男人跑了,自然,这江成骏就交给王春梅去照顾。 韩知远倒是敬佩王春梅对江成骏的负责任,但是,他理解不了王春梅对自己两个亲生女儿的冷漠和拖累。 一个是非亲生的,另外两个是亲生的,对待非亲生的,比亲生的还要好。 仅仅只是因为江成骏是个男儿身吗? 韩知远实在无法理解。 王春梅兴致勃勃,冲着江成骏说道,“儿子,妈下午就去对面的商超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让我做,我在这边赚点生活费,还能补贴你。” 王春梅冲着韩知远确认道,“领导啊,我住的这个房子,是不花钱的对吧?” 韩知远感觉自己快被气晕过去了,在他的理解范畴里,王春梅托了江暖星的福气,白住这么大的房子,难道不应该打工补贴江暖星的家用吗?这怎么还补贴起江成骏了?? 韩知远实在忍不住,提醒道,“我说王阿姨,您住的是暖星提供给您的房子,您是知道的吧?” 王春梅理所当然点点头,“我知道啊!我女儿找了个有钱女婿,我跟着沾光了!” 王春梅转头抓过江成骏的手臂,兴奋不已,“以后你周六日没课,就来妈这里,妈给你做好吃的。” 韩知远懒得再开口了,不止如此,一直被他放在公文包里的信封,他也不打算拿出来了。 他冲着江成骏开口道,“你们在楼上熟悉熟悉吧,我去楼下等你,十五分钟后我返程回城里,过了时间可不等你。” 韩知远去了小区楼下,他心口堵着一股火,电话打给了陈纪年。 电话接通,他忍不住开口道,“陈总,您额外准备给王春梅的生活费,我不打算给了!我要气死了,您为了江暖星,给王春梅安排了合适的住处,结果这个王春梅,非但不感谢自己的女儿,竟然去感谢自己的儿子?还说要去附近的商超打工,给儿子补贴家用?陈总,我疯了,这份生活费就不能给!” 韩知远恼火输出,陈纪年云淡风轻。 陈纪年说道,“你用那些钱,给老人家备些生活用品,这件事暂时对暖星保密。” 韩知远叹着气,“知道了陈总。” 另一边,陈氏集团。 许长赢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响。 许长赢表情谨慎,对着手机屏幕敲字,他时不时抬头朝着办公室房门看去,以防有人突然进屋。 他打了长篇大论,发送给备注为“刘记者”的微信好友,还附带了几张“照片”作为证据。 很快,对方回复了信息。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反应极快,快速切换微信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陈晚音走进办公室,身上挎着个十几万的爱马仕,她如似睡不醒那般,坐到许长赢的面前,抱怨道,“暖星真的好狠!一直给我打电话催我来公司,让我跟她一起去上奢侈品的鉴定课。” 陈晚音顺势趴在办公桌上,闭着眼,嗓音发嗲,“老公,我太困了。” 许长赢温柔道,“宝贝,课程是你哥给你安排的,你肯定是要好好听课的,人家医生也说了,你怀了身孕,要适当运动,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这时,门口传来叩门声。 第87章 都吃完 许长赢喊道,“进来吧!” 冯川拿着两份文件进了屋,神态随和。 冯川笑着道,“晚音也在,这是准备跟暖星一起上课?” 陈晚音懒得起身,伸手打了个慵懒的招呼,“冯经理。” 冯川把文件递给许长赢,说道,“一会儿要跟合作方见面,你把合同再核对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会议室。” 许长赢皮笑肉不笑,客套应声,“成,一会儿你叫我。” 冯川离开办公室,许长赢动起了歪心思。 许长赢冲着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陈晚音说道,“老婆,你听说冯经理和江小慧的事儿了吧。” 陈晚音嘟囔道,“什么事啊?” 许长赢说道,“冯经理为了挤兑我,最近一直在追求江小慧,估计他是想借用江小慧的关系,把我从公司挤兑走。” 陈晚音坐直身,努力在脑袋里思索着这层关系,许是一孕傻三年,她竟然想了好一会儿。 许长赢等不及,“你还没明白吗?暖星是你哥的老婆,那江小慧的地位自然是不用说的。如果冯川靠上了江小慧,江小慧再回家跟江暖星嚼舌根,说我耽误了冯川的发展,依着江暖星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脾气,她肯定会命令你哥,让你哥把我从这个岗位调走。” 陈晚音不可思议,“冯经理的心思那么重呢?我看他平时对你和颜悦色的呀!” 许长赢故意道,“那你是单纯啊我的小宝贝!这商场如战场,哪有和和气气的朋友?都是对手!你也不想想,之前我刚离职没几天,这个冯川就空降过来了,如果他没点手段,能直接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跟他就是表面客气,暗地里谁都看不上谁。” 陈晚音不困了,一听到自家老公被人欺负,彻底不困了。 许长赢继续拱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冯川就是为了利益和地位才去追求江小慧,江小慧身后的那点事你也都清楚,离过婚打过孩子,家庭背景还一团糟,哪个正常男人会看上江小慧?除非他别有目的!” 许长赢故意可怜兮兮,“老婆,我能走到今天,真是一步一个脚印,不靠任何人坐上这个位置的,如果我因为一个空降兵而调离了岗位,那肯定是冯川故意针对我!日后,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你可千万要站在我这边!” 陈晚音越听越来气,“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啊!这还用问吗!” 陈晚音焦灼道,“不行,我得找个时间跟我哥好好谈谈,必须把这个冯川调走,不能让他这么压着你!” 门口,江暖星叫了陈晚音的名字,陈晚音拿起包包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长赢一个人,他靠在老板椅内,悠哉悠哉,他下意识哼着小曲,心情极好。 江暖星把陈晚音拉到自己的工位上,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我去给你弄一杯温水,灌好热水我们就去上鉴定课。” 江暖星抱着杯子,朝着茶水间跑去。 陈晚音摆弄着江暖星工位上的小摆件。 隔壁工位就是江小慧,江小慧正在埋头工作。 陈晚音想着刚刚许长赢说的那些话,她故意探出头,冲着江小慧询问道,“小慧姐,你是和冯川在一起了吗?” 江小慧瞬间红了脸,“没有啊,没有……” 陈晚音说道,“你看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江小慧羞涩不说话,继续对着电脑核对货单。 这时,冯川握着文件夹走到江小慧的身后,他把文件夹轻放在江小慧的手边,叮嘱道,“这个再核对一遍,下午四点去工厂视察。” 冯川顺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颗费列罗巧克力,放在小慧的桌子上,而这个举动,被陈晚音收入眼底。 陈晚音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间,她的面前闪过一道黑影,孙金子从天而降。 陈晚音甚至都搞不清楚,孙金子是从哪里来的,猛地闪现在此处,嘴脸严肃的像是要完成什么杀人任务一样! 陈晚音惊吓道,“你是鬼啊!一声不吭就出现。” 孙金子伸手拿过小慧桌子上的两颗费列罗巧克力,连包装纸都没剥干净,就直接往嘴巴里面塞。 冯川在一旁看得傻眼,江小慧也看得傻眼。 孙金子吃完巧克力,冲着冯川开口道,“没吃够,还有吗?” 冯川尴尬道,“有……还有,在我办公室。” 孙金子一把拉过冯川的手臂,“走,去你办公室。” 冯川就这么被孙金子带走,行走的途中,冯川的面部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仿若,孙金子就快把他的手臂给拧断了。 陈晚音和江小慧,呆呆地看着两人背影,陈晚音呆滞道,“孙金子最近好奇怪啊,他以前……可没这么贪吃……” 江小慧说道,“金子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不太正常……” 冯川办公室内。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而坐,冯川拿出了一大盘费列罗巧克力。 冯川对孙金子是惧怕的,毕竟是打手,还是个脚巨臭的无情打手。 孙金子随手剥掉巧克力的外包装,送到冯川的面前,命令道,“吃。” 冯川愣了愣,“我吃?不是你要吃吗?” 孙金子微微歪头,满眼杀气地看着冯川,仿若冯川再多嘴一句,这颗巧克力就会直接塞进他的气管里。 冯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他拿起巧克力就往嘴里塞。 孙金子又剥了一颗,继续往冯川的嘴巴里送。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冯川就快吃吐了,牙齿都吃黑了,他委屈又不解,“孙秘书,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 孙金子就这么默默看着冯川,一个单眼皮的寸头杀手冷面无情,一个好脾气的四眼学究文质彬彬。 孙金子阴狠道,“少他妈废话,都给我吃完。” 第88章 蜡烛 冯川吃到呕吐,一整盘的费列罗巧克力,就这么边吃边浪费,搞得冯川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巧克力。 孙金子一句话没解释,他见冯川被折腾的差不多了,直接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冯川连忙灌水漱口,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孙金子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加上之前的几次小插曲,这孙金子摆明了就是故意针对他。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孙金子喜欢江小慧。 冯川朝着这个方向深度思索,可他并未察觉到江小慧和孙金子之间有什么暧昧的举动或是互动,这两人之间,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事。 冯川苦思冥想,五分钟以后,他放弃了,他觉得孙金子就是个神经病!若是孙金子喜欢江小慧,那去追便是了,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来折磨他呢? 办公大厅。 孙金子找去江小慧,孙金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江小慧的身后。 江小慧回头看了眼孙金子,说道,“你不忙了?你这工作倒是挺清闲,有事的时候去办事,没事的时候在整个集团大楼里瞎溜达。” 江小慧正在核对表格,孙金子开口道,“晚上去你家吃饭。” 江小慧想了想,应了声,“行,那今晚做点好的。” 孙金子直言道,“上次给陈总办事,端了一个冷库厂,顺了些海鲜回家,晚上我带去你家。” 江小慧没太听懂,转身看着孙金子,“端了一个厂子?” 孙金子直男解释,“就是把整个厂子的人都收拾了,厂子被陈总管控了。” 江小慧尴尬道,“这不就是黑社会吗?” 孙金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讲理,恶意违约,恶意欺骗,钻法律漏洞行诈骗之事,那就只能交给拳头解决。” 孙金子回到正题,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条鱼这么大。” 江小慧瞪大眼,“一米长的鱼啊!那要怎么处理啊……我没弄过那么大的鱼,多少斤啊?” 孙金子诚恳道,“多少斤不知道,一共有五条。” 江小慧吓了一跳,“五条?你放家里了?你家里有地方?” 孙金子说道,“那厂子已经是陈总的了,我想拿鱼,随时随地。” 江小慧不太能接受孙金子的野蛮论调,虽然,她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但做人还是文明一些比较好。 许是这几日她听了太多有关文学与素养的内容,多是冯川给她讲的各种学识和名着,她陶醉在那种温文儒雅的状态里。 她非常向往冯川身上的书生气息,那正是她所缺少的,也是妹妹极度希望她能拥有的。 另一边。 集团大楼一层。 江暖星牵着陈晚音的手,朝着大门外走去,许长赢为了尽显丈夫的体贴用心,手里提着陈晚音的包包和水杯,跟在两人身后。 碰巧,大厅门口碰见了迎面而来的乌皓。 陈晚音看到乌皓,一时兴奋道,“乌皓哥哥!” 乌皓笑容满面,打着招呼,他们两人打小就认识,小时候那会儿,陈晚音就总追在乌皓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 陈晚音上前拉扯乌皓的手臂,一点不见外。 而这一幕,惹得许长赢生出了醋意。 陈晚音和乌皓聊得热火朝天,江暖星几次查看手机上的时间,若是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可不等江暖星开口,许长赢率先忍不住。 许长赢走到陈晚音的身边,拉过陈晚音的手,笑着提醒道,“老婆,上课要迟到了,暖星还等你呢。” 乌皓留意到江暖星的存在,打着招呼,“小花猫,我来找你老公聊工作。” 江暖星随口调侃,“真的假的啊?几个亿的大项目啊?” 乌皓知道江暖星在埋汰自己,他伸手指着江暖星,记着仇,“回头收拾你啊小花猫。” 乌皓的目光落回到陈晚音的身上,满眼笑意,他摸了摸陈晚音的额头,一如小时候哥哥对妹妹那般。 整个过程,乌皓都没给许长赢一个正眼,他也压根没把许长赢当回事儿。 乌皓离开后,许长赢窝着一肚子火气,他话里藏话地提醒着陈晚音,“老婆,在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言行举止的,别被人抓了把柄闹了笑话,那就不好了。” 陈晚音并没有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一旁,江暖星话里有话地说道,“你说的把柄和笑话,是说你对晚音先上船后买票的事儿吗?” 江暖星故意道,“哎呀,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晚音修成正果的整个过程,别担心,大家都是祝福你们的,没人看你笑话。” 许长赢差点被气死,“我没说这件事!” 江暖星上手拿过许长赢手里的包包和水杯,说道,“行了,回去吧,我们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 江暖星强行带走了陈晚音。 车子刚启动,陈晚音就开始犯迷糊。 江暖星说道,“你最近是熬夜了吗?白天总是不精神。” 陈晚音重重叹气,“我没熬夜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控制不住地犯困,身体也不爱动,我以前可不这样。”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以前听我姐说,怀孕的人都嗜睡,特别是怀女孩的,身子沉,不爱动,感觉这两点你都符合。” 陈晚音来了兴致,“我特别想要女儿!我连做梦都在盼着生女儿!” 江暖星好意提醒道,“但你婆婆可不是这么想的,上次求子偏方那件事,你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如果被你婆婆发现你怀的可能是个女孩,我估计,她又要给你熬奇奇怪怪的汤药喝了。” 陈晚音不理解,“男孩就那么重要吗?虽说,我家是哥哥接手了家业,但的确就是因为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我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去管理家业,所以,父亲才决定重点培养哥哥。” 陈晚音想起道,“我们周围也有很多富有的家族,将家业传给了女儿,只是因为女儿的能力比其他几个兄弟姐妹要强。所以在我看来,生男生女真的没区别,只要孩子优秀,自然会得到应得的一切。” 江暖星认真道,“所以,重男轻女这个观念,跟文化普及程度有很大的关联,一部分有钱家庭,是以孩子的能力作为评判标准,无关性别。但大部分低文化水平家庭,就是以性别作为分界线,只要你是一名男性,人生就赢了一大半,起码在自己的小家庭里,性别男,要比性别女得到更多优待。” 说着说着,江暖星表情苦涩。 陈晚音安慰道,“其实你不用难过,起码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可以告诉我们的孩子,众生是平等的,与性别无关。我们的孩子,是不会遭受性别困扰的。” 江暖星看着陈晚音认真且真挚的模样,以前她觉得,陈晚音有点傻傻的,今日听闻了这番话,她对陈晚音发生了改观。 她意识到,陈晚音的学识水平很高,思想也很自由开放,但唯独在感情上,犯了大浑! 这或许,就是书中常言的“万物守恒”定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只要是人,势必会有短板和缺陷。 江暖星说道,“等你生完孩子,我真的觉得,你应该投身女性事业领域,你一定会带动很多人。” 陈晚音指了指自己,不自信,“我吗?投身事业?” 陈晚音笑着道,“别闹了,长赢跟我说过很多次,我不适合做事业,因为我总是粗心大意。” 江暖星说道,“那是许长赢怕你变得太厉害,就不要他了!” 陈晚音摇着头,满眼的幸福泡泡,“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夜里。 孙金子如约抵达江小慧的家中,他提着已经处理好的鱼肉上门,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一双自带的鞋子,以免致命毒气在家中散播。 江暖星和江成骏还未归家。 杜烟雨听闻今晚有大餐,提早来了家中作客。 沈箐埋头在卧室里敲代码,噼里啪啦。 江小慧在厨房里忙碌,孙金子应着江小慧的命令,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杜烟雨一边嗑瓜子,一边走去窗边看夜景。 结果,她看到楼下有人在摆心形蜡烛,明显是要跟某个人表白。 杜烟雨嘲笑道,“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土的人呢!在小区里摆蜡烛告白,好土啊!” 杜烟雨转头冲着厨房喊道,“小慧姐,来看啊,有人在咱们小区楼下摆蜡烛表白!也不知是谁家的土男友,好幼稚啊!” 这时,杜烟雨透过纱窗,听到了楼下的呼喊声,“小慧!江小慧!” 杜烟雨倒吸凉气,“好家伙,这是土到自家门口来了……” 第89章 洗菜水 搞清楚楼下表白的人是冯川,而被表白的对象是江小慧,杜烟雨尴尬到脚趾抠地。 不过想想也正常,冯川都30岁了,为人保守又老旧,能做出摆蜡烛表白这种事,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伴随着楼下冯川的一声声呼喊,江小慧的名字在整个小区里回荡,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孙金子凑到窗口边,看到楼下的心形蜡烛,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炸开了锅!他白天才收拾过冯川,结果这傻逼竟然敢顶风作案! 他扭头便把目光落在了杀鱼的菜刀上,他差点就冲动去抓刀了,但想想江小慧受不了这惊吓,他又冷静了下来。 孙金子顺势将厨房的窗户关合,冲着正在洗手的江小慧的说道,“你就别下去了,冯川肯定是喝多了,真他妈够丢人的。” 江小慧快速擦手,脱掉围裙,心跳加速紧张道,“刚刚光忙着干活,都没发现手机来了好多未接来电,他应该是等着急了才开始喊我的名字,我得马上下楼,不能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 杜烟雨倚靠在厨房门口,说道,“赶紧下楼吧,要是任由他这么喊下去,一会儿该有居民报警说扰民了,门口的保安都跑他那里去了。” 江小慧急急忙忙换鞋下了楼。 孙金子原本打算跟随而去,却被杜烟雨叫了停,“金子,你就别下楼凑热闹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去算什么啊,别当电灯泡。” 孙金子其实是想下楼揍冯川一顿,这小子白天没被巧克力噎死,倒是想死在他的拳头下了。可他好面子,他拿不出正当理由去否定杜烟雨,若是他执意跟了出去,会显得他怪怪的。 杜烟雨站回到客厅窗边,孙金子站在杜烟雨的身旁。 孙金子表情严肃眉目紧拧,虎视眈眈。 这会儿,江小慧还未跑下楼,冯川还在不停地呼喊江小慧的名字。 杜烟雨被这噪音听烦了,她冲着窗户喊道,“小慧下楼了!别喊了!” 冯川倒是不喊了。 而这时,小区物业的人找来冯川身边,说他这么摆放蜡烛很危险,容易引起火灾。 楼下,江小慧和冯川碰了面,江小慧整个人紧张不已。 江小慧今年29岁了,眼看着就要奔三,这29年里,她第一次收到如此浪漫的心形蜡烛,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视,她自然是受宠若惊的。但接受这份爱意的同时,她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牢记妹妹的话,一份好的感情不求急,只求稳。 刚刚下楼的过程中,她反复地自我询问,她是否喜欢冯川,是否可以开始一段并没有十分把握的感情。 得到的答案却是偏向否定的,她欣赏冯川身上的儒雅与稳重,欣赏冯川的满腹学识,只不过,喜欢和爱还未达到。 但她觉得,若是这样日积月累地相处下去,或许,真的会生出一份牢固可靠的感情。 相比一见钟情,她更希望得来一份细水长流的爱意。 江小慧脸色涨红,周围的蜡烛很迷人,面前捧着大束玫瑰的冯川让她很有安全感,唯一煞风景的,就是周围的物业和保安人员,他们急不可耐地等着冯川快速收摊。 江小慧还未想好如何答复,冯川先开了口,“我不需要你的答复,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想为你去做,你说你没有安全感,我想给你安全感。” 冯川笑意温柔,他把玫瑰花送到江小慧的怀中。 江小慧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控,那种被疼爱被珍重的感觉,是她人生的初体验。 而这时,楼上忽然天降一盆洗菜水,一整盆的脏水迎头而来,刚刚好,只落在冯川的脑袋上,并未伤害到江小慧一分一毫。 冯川特意做好的发型被洗菜水毁了,头顶还挂了一片菜叶。 江小慧冲着冯川嗅了嗅,一股腥臭的鱼腥味,这分明就是她刚刚在楼上处理鱼肉的那盘脏水! 她猛然抬起头,好高的楼层,果不其然,楼上探出了孙金子的脑袋。 江小慧大喊道,“金子!你疯了!” 孙金子大声回应,“要有防火意识!” 江小慧侧头看了看,果然,蜡烛灭了一半,当然,冯川的激情也被浇灭了一大半。 好好的一场浪漫告白,被一盆洗菜水给毁了。 江小慧拉过冯川的手臂,说道,“你跟我去楼上吧,洗一洗。” 冯川自然是想上楼的,可一听到孙金子也在楼上,他一时腿软,“要不我回家处理吧……去你家不太方便。” 江小慧强行邀请,“没事,家里有两个洗手间,你慢慢收拾,收拾完了刚好可以吃我做的饭,家里好多人的,一会儿暖星和成骏也回来了。” 就这样,冯川被江小慧强行带上了楼,剩下的蜡烛被保安们挨个踩灭。 冯川跟随江小慧进了屋,杜烟雨和孙金子守在家门口。 杜烟雨大笑不止,“对不起啊冯经理,我刚刚阻止孙金子来着,可他实在是太轴了,您见谅,孙金子脑袋有毛病。” 孙金子仰首挺胸站在冯川面前,上半身肌肉紧绷,俨然一副杀手姿态,那阵仗好像在说,冯川今晚势必会死在小慧家中。 江小慧准备把冯川带去洗手间,却被孙金子半路拦截。 孙金子一把架起冯川的手臂,说道,“我带他去吧,都是男人。” 冯川的两条腿打着软,就快尿裤子了。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江暖星和陈晚音一同下了车,两人朝着小区内行走。 江暖星边走边道,“你知道你哥住在哪栋楼吧?要不要我把你送过去?” 陈晚音摇着头,“不用了暖星,我知道他住哪,我刚刚打电话跟他约好了。” 江暖星说道,“那成,如果你们俩有空闲,就去我家吃饭,我姐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今晚吃鱼。” 陈晚音应着声,两人在小区内的岔路口分开。 陈晚音朝着陈纪年所在的那栋楼走去,她这个时间点来找陈纪年,无非就是为了跟陈纪年商讨冯川和许长赢的事。 自家老公被领导上司欺辱,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她想着,她要让陈纪年把冯川辞退掉,不然,就把冯川调去其他公司,反正,不能继续留在许长赢的部门。 第90章 你出去啊 暖星家。 洗手间内,孙金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直挺挺地站在冯川的身前,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冯川磕磕巴巴开口,“那个……您出去?我简单冲一下就行。” 孙金子上手便扒了冯川的衬衫,甚至还帮冯川解起了腰带,只不过,手法之粗鲁,好像是要宰猪下油锅。 冯川被扒得差不多了,身上就剩个四角大裤衩,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佝偻着,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姿态,“你你你出去啊!” 孙金子冷脸提醒,“我出去,你一会穿什么?” 冯川指着洗手间门外,“小小小小慧的弟弟不是有衣服吗,你随便帮我拿个半袖就成。” 孙金子指着自己的脸,“你指使我干活?” 冯川就快被逼疯了,他整个人靠在角落里,生怕被孙金子殴打。 他苦不堪言,“我说孙秘书,为什么啊!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从咱俩见面开始,你就一直跟我作对,您说出原因行吗?我改,我道歉,行不行!” 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框,鼻头冒出了一层虚汗,自从孙金子开始有意无意地跟他作对以后,他就暗中调查了孙金子一番,在得知这小子捅过人坐过牢还帮着陈总把人打残过以后,他便更加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了! 孙金子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没有为什么。” 孙金子伸手便把冯川推进了浴室里。 孙金子甚至代替冯川打开水龙头,只不过,开的是冷水。 孙金子说道,“冲个冷水澡吧,天儿热,怕你中暑。” 冯川傻眼,冷水狠狠拍在他的头顶,那叫一个透心凉。 孙金子转身朝着洗手间门口走去,刚走两步,不忘回头提醒,“要是被我发现浴室里有水蒸气,我就抽死你!” “哐当”一声房门关合,浴室里的冯川被迫冲着冷水澡,嘴里时不时发出凄凉的惨叫,“啊凉凉凉……哦凉凉凉,哎哟凉凉凉……” 孙金子走出洗手间,江小慧刚好备了一套换洗的衣物。 江小慧把衣服和裤子送到孙金子的手中,说道,“这是从成骏屋里拿的,大小应该合身。” 江小慧关心道,“你们刚刚在里面干嘛了呀?呆了好久。” 孙金子随口道,“我给他道歉了。” 江小慧笑着道,“那就行,我还担心你们俩起冲突呢,你能道歉就好。” 孙金子拿着衣服,又回到了洗手间。 浴室里,冯川当真没敢开热水,全程凉水冲澡。 孙金子隔着磨砂门面,盯着浴室里的冯川,冯川整个人不自在,生平第一次被男人观摩洗澡,他连搓哪都不知道了。 冯川受不了这样的双重折磨,精神和肉体,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他快速冲完,快速走出浴室,他捧着个浴巾,把自己的关键部位遮挡得严实。 孙金子一声冷笑,一把扯过冯川手里的浴巾,冯川吓到失声,连尖叫的本能都没了。 孙金子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冯川的脑袋上,还不忘调侃两句,“你这个可没我的厉害,你输了。” 冯川就快气哭了,他一边含恨穿衣服,一边忍受屈辱,“你这根本就是黑社会行为,我跟你无冤无仇!” 孙金子嗤鼻冷笑,“他妈的废话连篇。” 孙金子离开洗手间,继续给江小慧剥蒜打下手,他倒是把心里的这口气给出了,但他就是不好表明他对江小慧的心意,他有点没胆,即便他连杀人都不怕。 晚上用餐,所有人在饭桌上坐得整齐。 江暖星埋头在奢侈品鉴定的实操演练中,吃饭还不忘抱着个奢侈品包包,一手握着筷子,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 江小慧分别给孙金子和冯川夹了大块鱼肉,感谢道,“谢谢金子带来的食材,谢谢冯经理的捧场。” 杜烟雨和沈箐早就享受在鲜美的鱼肉盛宴之中,杜烟雨一边夸赞江小慧的手艺,一边说道,“成骏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多晚了。” 杜烟雨想起道,“暖星,你今晚不去陈总那边给他暖床吗?” 沈箐忽然笑出了声,“暖床?你的嘴巴真的好损!” 江暖星专注于放大镜下的真皮皮质,随口解释道,“他说他吃过了,而且晚音去他那边了,他们兄妹俩要谈事情。” 这时,冯川忽然打了喷嚏,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显然是感冒了。 孙金子不耐烦,“你要是生病了就赶紧走,别在这传染别人。” 江小慧担心道,“怎么忽然打起喷嚏来了?是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受凉了吗?” 江小慧起身给冯川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鱼汤,送到冯川的面前。 孙金子见此状,张口便是索要,“我也要。” 江小慧皱皱眉,觉得孙金子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但她还是给他盛了鱼汤。 冯川为此感动,倒是有些许年头,没被女人这般疼惜过了。 冯川低头喝汤,他有好些话想跟江小慧说,但碍于孙金子的存在,他不敢开口。 江暖星一边吃饭,一边深度研究奢侈品包包的门道,时不时还冒出两句自言自语,“真是细节决定成败啊……” 冯川看着江暖星手中的女士包包,牌子是lv,他转头冲着江小慧询问,“你觉得这种包好看吗?” 江小慧瞧了眼包包的模样,她摇摇头,“我不懂啊,平时我都背帆布包的,而且我也不明白那些包到底贵在哪里。” 江暖星抬头道,“姐,以后我有钱了,我给你买一堆。” 冯川急忙开口,“我送小慧一个,人在职场,总要有那么几个拿得出手的好包。” 一时间,饭桌上的人纷纷起哄,特别是杜烟雨,杜烟雨最喜欢这些奢侈品物件,她故意开口道,“冯经理,这包可不便宜,好点的都奔着三万去了。” 冯川肯定道,“那就买三万的,小慧的气质还挺适合这种包的。” 江小慧连忙拒绝,三万块对她而言就是个天文数字,如果用这么一笔天文数字去买一个不实用的包,比杀了她还难受。 饭桌上热热闹闹,孙金子却黑了脸,他插不上嘴,本来他就嘴笨,说话词不达意,他恨不得把冯川拖到洗手间里,先胖揍一顿再说。 显然,他没有施暴的机会。 江暖星虽一心扎在奢侈品研究上,但饭桌上的话,她都走了心,她没有过度表态,因为她不想给江小慧压力,她之前答应过江小慧,要给江小慧自由。 再者,她想好好观察冯川这个人,如果足够靠谱,她是可以把姐姐交到对方手中的。 第91章 享福 另一边,婚房。 陈纪年给陈晚音倒了杯热牛奶,屋子里散着牛奶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气息。 屋子里静悄悄,陈晚音靠在沙发上,享受道,“哥,你家沙发真舒服,家里也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像我那边,因为婆婆有节省囤积的习惯,家里不论怎么收拾都显得特别乱。” 陈纪年坐到陈晚音的对面,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男士真丝睡衣,手边摆着一本未看完的书。 陈纪年低沉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晚音顺势窝在沙发里,懒散道,“哥,我今晚住你这里吧,好舒服啊,家里也香香的。” 陈纪年说道,“住可以,但你要跟暖星说一声,这房子有她一份,家里能如此整洁干净,也是她的功劳。” 陈晚音应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听得出来,你这是在向我炫耀,炫耀你有一个勤俭持家爱做家务还经常为你着想的好老婆,我听得明白!” 陈纪年清了清嗓,口是心非,“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晚音坐起身,入了正题,“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陈晚音说道,“你把冯川从公司辞退吧,长赢和冯川不对付,两人总是暗中较劲,最近长赢回家总是跟我说,冯川明里暗里在打压他,他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罪冯川了。” 听闻此话,陈纪年眉眼微挑,意料之中的发展,全在他的布局之内,他就料到,许长赢会通过陈晚音的这张嘴,来跟他提要求。 陈纪年说道,“冯经理能力不错,把他调来总部,也是高层投票的结果。” 陈晚音说道,“可是长赢跟我说,冯川这个人心机很重,表面笑呵呵什么都好,实际上处处为难人。” 陈纪年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许长赢几次故意不配合冯川,处处给冯川使绊子?” 陈晚音愣了愣,“你听谁说的?不可能的,长赢人缘那么好,他除了油嘴滑舌一点,他对员工下属都没得说。” 陈纪年微微牵起嘴角,笑容意味深长,“那这样吧,我把许长赢调走。” 陈晚音当即道,“不行!明明是冯川做的不够好,为什么要调走长赢?你应该把冯川调走,或者直接辞退他。” 陈晚音想了想,继续道,“哥,你绝对不能把长赢调走,这样会让长赢特别没面子的!” 陈纪年默然看着陈晚音,他没有责怪陈晚音,也没有跟陈晚音讲道理。他知道,这会儿的陈晚音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怀了身孕的陈晚音,满脑子都是丈夫和家庭,其他的,一概都是绊脚石。 陈纪年只是好意提醒,“如果这次我依了你,你就不怕日后许长赢膨胀走歪路?职场如战场,很多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陈晚音用力摇头,“不会,我对长赢有信心!” 她指了指自己的孕肚,“长赢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会好好做人好好工作,为孩子积德行善的。” 陈纪年未再多言,他给了陈晚音一个笼统的答复,“这件事我会斟酌处理。” 另一边,暖星家。 晚上用餐结束,江小慧下楼去送冯川。 江暖星去厨房,把锅里的大块鱼肉打包进保温餐盒里,她打算一会儿给陈纪年送去一份。 这时,江成骏归了家。 归家的江成骏贼眉鼠眼,他是从母亲王春梅那里回来的,他谨记韩知远的叮嘱,万不能将王春梅住进城里这事儿,走漏风声。 江成骏进屋便朝着卧房走去,厨房里的江暖星大喊道,“你又去哪里打零工了?怎么才回来啊!给你留了鱼肉的,快点过来吃。” 江成骏应着声,“好!我换个衣服就去!” 等江小慧送人归来,杜烟雨把江小慧拉到沙发上。 此时的孙金子还未走,他借着收拾碗筷的借口,想多留一会儿。 杜烟雨和江小慧并排坐在沙发上,杜烟雨拉过江小慧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就跟他试试吧,我感觉冯经理这个人,为人非常靠谱,现在很少有男人,一出手就送几万块的包。” 突然间,杜烟雨的耳后传来孙金子的声音,“他还没买呢,哪靠谱了?也就嘴靠谱。” 杜烟雨转回身,瞪着穿着粉色围裙的孙金子,斥责道,“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洗你的碗去!” 孙金子赖着不走,还小肚鸡肠地说起了冯川的坏话。 孙金子一本正经,不羞不臊,“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杜烟雨不耐烦,“他哪不行?难道是床上不行?你试过啊!!” 孙金子理所当然,“我还真看见了。” 杜烟雨以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孙金子,江小慧同是一副不好言说的面孔。 杜烟雨倒是想起来了,刚刚冯川去浴室的时候,是孙金子陪着去的,还真有可能看见。 杜烟雨认真了起来,“你真看见了?他真不行啊?” 孙金子咋舌,竖起小拇指,“真不行。” 杜烟雨一时泛起了愁容。 江小慧连忙打断道,“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呢!正经点行吗!” 杜烟雨愁眉苦脸,“如果那方面不行,还真是有点棘手啊……” 杜烟雨顾自叹气,又往回找补了两下,“不过也不一定,小,不代表人不行。” 杜烟雨冲着江小慧说道,“这个冯经理还是很有诚意的,以我多年来接触男人的经验,这小子是舍得在你身上下功夫的。我觉得你可以多了解他一下,看看他名下有多少套房,有几辆车,如果家境殷实,那是可以结婚的。人嘛,少有十全十美的,甘蔗难有两头甜。” 江小慧压根就没想那么远,谈到这些晦涩的话题,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红。 孙金子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态,询问道,“小慧,你想要多少套房?” 不等江小慧回答,杜烟雨不屑道,“你问这个就没意义,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房子越多,小慧对冯经理的爱就越浓!” 江小慧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对方人好就足够了。” 江暖星抱着保温餐盒,途经客厅,她站在门口换鞋,嘟囔道,“我去给陈纪年送鱼肉。” 卧室里,换好衣服的江成骏,正偷偷摸摸给母亲王春梅发消息。 江成骏发送道,“妈,我到家了啊。” 王春梅说道,“你问了吗?你的两个姐姐现在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啊?她们俩是一分钱都不给你花吗?” 江成骏:“二姐工资不高,因为她属于兼职,大姐的工资会多一点,不过我刚刚听,最近正在追求大姐的那个冯经理,家里应该是不差钱的,我这两个姐姐的命都比我好。” 王春梅:“你应该高兴才是!老大老二翻了身,你是跟着享福的!” 第92章 升职 微信对话框里,王春梅无数次给江成骏洗脑,意图让江成骏去依赖自己的两个姐姐,让两个姐姐为他花钱,供养他的生活费与学费。 以前,江成骏会按着母亲的吩咐去做,可自从他孤身一人来了城里,投奔到两个姐姐的身边,他倒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过往他觉得,江小慧和江暖星为他付出是理所当然,现在他觉得,以前多多少少是他太任性了。 他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只不过,在抚养母亲和父亲这件事情上,他依旧是原来的立场,他觉得江小慧和江暖星不应断绝亲情关系,在这件事情上,他认为是江暖星做的太过分且太过火。 江成骏给母亲发送道,“妈,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在郊外呆着,别跟大姐二姐说你来城里了,如果这事儿被二姐知道了,她肯定会让陈纪年把你赶走。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陈纪年根本就不给我面子,他什么都听我二姐的。” 王春梅说道,“这个有钱女婿能听暖星的话,那也很好啊!说不定以后能帮你爸把赌债还了。” 江成骏说道,“我爸呢?有消息没?” 王春梅:“别提你爸了,我都不敢联系他,现在我是四处躲四处藏,生怕被人找到!” 江成骏:“行了,就这样吧。” 江成骏去餐厅里用餐吃饭,他把鱼汤泡在米饭里,剔掉刺的鱼肉在饭碗里摞成了小山。 他满屋子乱窜,最后去了沈箐身边,沈箐正对着电脑敲代码工作,都是些江成骏看不懂的东西。 江成骏边吃边道,“你每天敲敲敲,是能赚钱吗?” 沈箐应着声,“当然啊,不赚钱谁干啊。” 江成骏好奇道,“能赚多少啊?一直没听你说过呢,如果能赚很多钱,你带我一起做。” 沈箐侧头看着江成骏,“这东西不是说上手就能上手的,咱俩专业不相符,我教不了你。” 江成骏愈加好奇,“那到底能赚多少啊?你这是在帮谁干活?” 沈箐坦言,“就是接的一些小活,帮人做做网站或是小程序,有给小公司兼职做的,也有我自己去网上找的任务单,一个月大概五千到一万块吧。” 江成骏羡慕不已,他现在能找到的工作,要么完全是文职,要么完全是搞学术研究,前者工资低的要死,后者达不到招聘要求。 他并没有一技之长,想赚大钱和快钱,几乎是难于上青天。 他现在意识到,自己之前被父母和亲戚们为之骄傲,不过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好,他的分数高,可分数高,并不代表赚钱多。 他陷入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他开始思索学历和金钱之间的关系。 忽然,沈箐的邮箱弹出了一条信息提示,她随手打开邮件,惊喜道,“对方让我去面试!我还以为我压根没戏呢!” 江成骏好奇不已,“什么面试啊?大公司吗?” 沈箐摇头,“不是,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做一个小程序,对方约我去面谈,如果能成功接下这个任务,我一次性能拿十万块的酬劳。” 江成骏瞪大眼,“还有这好事儿?” 沈箐说道,“所以说是难得的机会么!” 沈箐扣合电脑,起身道,“我回房间休息了。” 江成骏坐在原处发呆,倏然间,他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 另一边,婚房。 江暖星带给陈纪年的鱼肉,陈纪年吃了一半。 此时的陈晚音已经在客房睡下了。 厨房里,江暖星准备着明日早餐的食材,因为多了一个陈晚音,所以她要多准备一些。 陈纪年吃了个半饱,他起身绕到江暖星的身后,把碗筷放到洗碗池中。 江暖星说道,“以后你吃完放在桌子上就行了,我自己会收拾的,不用你管。” 江暖星转过头,冲着陈纪年,“你去休息吧,好晚了,我把碗筷洗完,食材备好,再把你的那件上衣洗一下,我就回家休息了。” 陈纪年听得有点头大,他没想到江暖星要做这么多事。 陈纪年有点心疼江暖星,但落到嘴边的话,却显得硬邦邦,“这些事非要今晚做吗?衣服扔进洗衣机不就可以了?” 江暖星笑着道,“是你说的,要保持家里的整洁,而且你那件上衣不能机洗,好几万的衣服呢,我还是手洗比较放心。” 陈纪年留意到江暖星的那双手,虽是白皙的,却有着干过很多活的痕迹。 他想起刚刚陈晚音躺在沙发上把玩自己手指的状态,同样年龄段的两双手,一双娇嫩呵护,另一双整日被洗碗液和洗衣液摧残。 他以前是没有生活常识的,后来认识了江暖星,他开始注意这些细节。 他开口道,“明天你去商场,买一台洗碗机,我给你报销。” 江暖星一听来活了,她又能从中赚一笔差价了! 她压根想不到,这是陈纪年在心疼她操劳的双手,她充其量能想到,是陈纪年嫌她洗碗洗慢了! 意外得到可以赚差价的机会,江暖星心花怒放,嘴里应着好。 陈纪年也跟着开心,只不过,他想歪了,他以为江暖星的开心,是因为他的“体贴关怀”而开心,实际毫无关联。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互不打扰。 隔日,陈氏集团。 临近中午的时间点,办公大厅里的人窃窃私语。 部门里的消息早已传开,说冯川要被辞退了,起因就是冯川得罪了许长赢。 而散播这个消息的人,自然就是许长赢。 许长赢一大早询问了陈晚音昨夜的战果,陈晚音说陈纪年一定会处理,而这一句话,给了许长赢莫大的底气。 许长赢胜券在握,他觉得这一战自己定然会赢,有了陈晚音在陈纪年的耳边洗脑,任凭冯川再能折腾,也折腾不过总裁亲妹妹的魔力。 很快,上头有消息传来,说许长赢要升职了,原来的副总变成总经理,接替冯川的位置。 消息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这话传到许长赢的耳中,许长赢就差在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了! 沉不住气的许长赢直接找去了冯川的办公室,敲门而入,许长赢故意笑得很大声,“冯经理在忙呢?是忙工作呢?还是忙着怎么追求江小慧呢?” 许长赢大笑不止,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上头的消息都下来了,冯川的位置由他许长赢来坐,冯川必然会被赶走。 冯川面色沉稳,微笑应对,“你倒是爱说笑,不过这种话还是别乱传比较好,虽然我喜欢小慧,但小慧面子薄。” 许长赢一屁股坐在冯川的办公桌上,特别没礼貌,“中午一起吃?是去食堂?还是出去吃?” 冯川笑着道,“怎么突然想起跟我一起吃了?” 许长赢说道,“给你送行啊!你没听上头的消息吗?” 冯川面不改色心不跳,“给我送行?我去哪?”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 许长赢连忙站直身,恢复了人模狗样的姿态。 走进办公室的人,是韩知远。 韩知远看到许长赢也在,微微一笑,“原来都在,刚好,陈总有事要我转达给二位。” 许长赢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身板笔直,他甚至已经等不及了,直接脱口而出,“是我被提拔的消息吧?” 韩知远的表情略显无奈,他扫了许长赢一眼,开口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晚音告诉你的吗?你难道不清楚,陈总向来不喜欢走关系那一套?” 许长赢闭嘴不言,表情严肃了些。 韩知远忍不住翻了白眼,说道,“从今天开始,冯经理的工作由你接手。” 接着,韩知远冲向冯川,客气道,“冯经理,陈总考虑到你日后的工作量,把你的职位做了调动,亚洲区的那位领导刚被调走,从今天起,亚洲区的总负责人就是你了。” 听闻此话,许长赢瞬间傻眼,他的确是升职了,从副职变成了正职;可同时,冯川也升职了,而且,冯川是连跳,直接变成了亚洲区域的总负责人! 这说明,冯川非但没丢工作,还比以前拥有了更大的权利! 许长赢不敢相信,“韩秘书,你刚刚说的……都是陈总的意思?” 韩知远再次翻了个白眼,“不然是我的意思吗!” 第93章 枕边风 办公室里的氛围一时间复杂了起来。 韩知远带来的明明是两个好消息,可在许长赢这里,成了一好一坏,反倒是他自己,成了那个坏消息。 许长赢反应极快,他当即便明白,是自己成全了冯川的连跳升职,如果不是他逼着陈晚音去找陈纪年“诉苦”,陈纪年也不会想出如此对策。 陈纪年的解决办法,既安抚了陈晚音,又成全了冯川。 表面上皆大欢喜,实际只有他许长赢得利最少。 他这会儿才明白,他妄图利用陈晚音的身份去跟冯川作对,是他过于鲁莽了,他不仅鲁莽了,他还愚蠢了,是他把陈纪年想得愚蠢了。 他根本就不是陈纪年的对手。 许长赢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高层会议召开完毕,消息已经传达到各个部门,是他成就了冯川的升职加薪! 许长赢皮笑肉不笑,只得冲着冯川道恭喜,冯川一脸得意笑容,嘴里说着同喜同喜。 冯川意图跟着韩知远上楼,去找陈纪年当面道谢,被韩知远婉拒。 韩知远说道,“冯经理不必特意道谢,这种形式上的东西陈总也没兴趣,只要你好好做业绩,陈总是看得见的。” 冯川连连感谢鞠躬,这一次的升职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他会在许长赢的暗箱操控下,丢掉自己的工作。 结果,以不变应万变,倒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的心情好极了。 韩知远交代完此事,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冲着许长赢翻个白眼,他是真的烦死许长赢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川和许长赢两人。 许长赢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消失,他就差张口骂人了。 冯川笑着开口,“以后这间办公室就属于你了,祝贺你得偿所愿,一会儿我就把屋子收拾收拾,给你腾地方。” 冯川转身开始整理办公桌面,心情极好,情绪全然袒露在脸上。 许长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你很得意是吧?因为我的升职要求,倒是成全了你的职位连跳。” 冯川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托了你的福气,怪不得陈总会突然给我升职。” 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笑容依旧挂在嘴边。 许长赢说道,“但愿你能在新岗位上坐得久一点,我并不认为你的能力能达到那个位置。” 冯川来者不拒,“那就祝福我,尽量不让许经理失望?不过,虽然我离开了现在的职位,但我依旧在原来的业务范畴内工作,以后也依旧是你的领导,希望,许经理日后能继续配合我的工作。” 冯川双手撑在桌边,满脸客套笑容,看着许长赢。 许长赢就快憋炸了,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把自己炸得体无完肤。 他离开了冯川的办公室,一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途中,他把电话打给了陈晚音。 电话接通,他强压怒火,“老婆,你是怎么搞得?我是升职了,可冯川并没有被辞退,他也升职了!他成了区域负责人,官职比我高得多!这就是你昨晚跟你哥的谈判结果吗?现在!我彻底被他压在身下不能翻身了!” 许长赢还是没忍住,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哐当”一声将房门狠狠关合。 电话里的陈晚音也开始不耐烦,“我已经尽力了好吗!昨晚哥哥说了会处理,那就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且,冯川现在已经不在你的部门了,你就不用受他的压制了,你也升职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许长赢实在憋不住,“我高兴不起来!本来我自信满满去给他放狠话,结果韩秘书一进屋,就给了我这么一个晴天霹雳,你老公我颜面尽失!” 陈晚音没了好脾气,“你跟我喊什么啊!我没有帮你吗?本来我怀孕就情绪不稳定,你还冲我吼!我哥既然这样安排,那就是有他的打算!说不定人家冯川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哥不想放弃这个人才!” 许长赢张口便来,“放屁!就他那个四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看着吧,他会利用那个傻逼江小慧,一步步爬的更高!我工作这么多年,像他这种心机深的人,我见多了!” 陈晚音大声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他以后再升职,跟你也没关系!我本来好好的心情,被你搞得烦死了!挂了!” 电话强行挂断,许长赢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机扔出窗外。 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心绪,试图去理顺这一次的经验教训。 他试着去揣测陈纪年的想法,为什么陈纪年会做出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决策?难道,真的是为了两全其美,为了不得罪冯川吗? 他顺着这个思路去反推,他觉得不对,他并不觉得冯川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 思来想去,他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江暖星在陈纪年的耳边吹了枕边风。 江暖星听到了陈晚音和陈纪年的交谈,而江小慧和冯川有意成为情侣关系,江暖星为了保住未来姐夫的地位,便给陈纪年施加压力,不让陈纪年辞退冯川。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不然,他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他即刻拿出手机,给母亲吴海燕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急切道,“妈,你上次见完陶夫人,陶夫人是怎么打算的啊?她不会真的接纳江暖星作为陈氏的大儿媳妇吧?” 吴海燕疑惑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许长赢说道,“上次,你因为江暖星揭发汤药药方的事大发雷霆,这次轮到我了,我非但没挤走冯川,反倒是把冯川这个傻逼给挤升职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江暖星!是江暖星在背后搞鬼!” 吴海燕气愤道,“妈个蛋的!这个江暖星为什么一次次坏我们好事!” 许长赢说道,“妈,你必须想想办法了,只要江暖星一日留在陈纪年的身边,我们就没好日子可过!” 第94章 想起 下午,学校。 江暖星刚结束上一堂课程,她抱着书本急匆匆走出教室,身后却跟了一位女同学。 女同学主动上前打了招呼,江暖星猛地停住脚,回了身。 江暖星并不认识对方。 江暖星刚要开口,女同学带着几分甜腻的声调,道着好,“你是江暖星吧?我叫于紫妍,是法学班的,上一学期的国家奖学金我和你的名字排在一前一后,刚刚听到老师叫你的名字,我还挺意外的。” 江暖星眨眨眼,笑着应声,“你好,那还挺巧的。” 于紫妍穿着一身淡淡鹅黄色的小长裙,打扮风格简单干净,她同样在怀里抱着几本书,瘦瘦小小,乍一看,和江暖星的身材背影有点相似。 江暖星虽然觉得这样的打招呼方式有点突然,但她对于紫妍并不反感,可能是因为于紫妍长相清纯柔和的缘故,她觉得于紫妍应该还挺好相处。 江暖星笑着道,“刚刚那堂课是大课,好多不同专业的人混杂在一起,这么看咱俩还挺有缘分的呢。” 于紫妍连连点头,“是啊,其实刚上课那会儿我就留意到你了,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可爱,然后听到老师叫你的名字,我一下就想起你是谁了,能一起获得国家奖学金的人,一定都是特别聪明的。” 于紫妍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进行学术交流。” 江暖星掏出手机加了好友,她也没多想,反正,她的好友列表里有好多不认识的同校师生,都不知道是怎么胡乱加上好友的。 江暖星赶时间,她要去上鉴定课,还要抽空去商超买洗碗机,这一天都闲不下来。 她匆匆道别离开了教学楼。 于紫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随手翻了翻江暖星的朋友圈。 随即,她给某个微信好友发去了消息,“我加上她的好友了。” 教学楼外。 江暖星走出大楼,对面的足球场上围绕了好多好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来了呢。 江暖星并不打算驻足,她要去校门外赶公交车,却再次被人叫了停。 而这一次,是个男人声音。 “江暖星!江暖星!” 江暖星回过身,她朝着足球场的人群望去,确定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很快,她看到人群里让开了一条小路,她看到刚刚被围绕的那个圈子里,有好些工作人员,还有拍摄设备。 她猜测,应该是某个剧组又来学校拍摄取景了,这种事经常在她的学校发生。 她定在原地,看到一个高挺的身影朝她跑来,那男人穿着一身篮球运动装,隔着远处看,还挺俊秀。 直至男人站到她面前,男人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喜和笑意。 江暖星一时有点看走了神儿,帅,真帅,这种帅气,是只存在于电视屏幕上的帅,这分明就是个明星大帅哥! 江暖星指着自己的脸,“你认识我?” 男人点头,额头泛着晶莹的汗珠,而这只会让他更显青春气息。 男人的眸光很亮,皮肤很白,轮廓分明的五官,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角色。 江暖星不认识他,她觉得他很奇怪,比刚刚那个于紫妍还要奇怪。 男人指着自己的脸,提醒道,“你不记得我了吗?魏征,我前些日子给你发过信息的,你没有回复我。我是魏征,想起来了吗?” 江暖星记不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公交车要开走了,她赶不上最近的班次了,下一班又要二十分钟以后了;她还想着,最近哪家商超正在做活动,她要买到最具有性价比的洗碗机,然后在陈纪年那里狠狠赚一笔差价!她还想着,她要找鉴定课的老师询问昨天想不明白的问题。 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钱和知识,哪里容得下所谓的魏征,虽然他长得很帅,但帅又不能当饭吃。 江暖星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我不知道你是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啊,赶公交。” 江暖星转身便要跑,却被魏征一把抓住了手腕。 魏征认真看着江暖星的眼睛,说道,“你再想想,15岁那年,你初三,那会儿你经常在放学以后去路边摆摊,你卖鸡蛋,卖野山菜。每次我路过你的摊位,你都会送我两颗鸡蛋,有一次城管来了,你收摊就跑,结果鸡蛋全碎了,你哭着去找追你的城管,你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一直追着人家骂到了家门口,然后人家因为你是未成年,拿你没办法。” 江暖星倒是记得这些事,她点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我还是不记得你是谁。” 魏征继续道,“后来我去河边抓鱼,我用抓来的鱼跟你换鸡蛋和黄瓜,你还记得吗?” 江暖星倒是有点印象了,“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穿得破衣喽嗖的,像个小乞丐一样,特可怜。” 江暖星质疑道,“你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江暖星摇摇头,“不应该不应该,你明明是个大明星。” 魏征兴奋道,“就是我啊!我前几天给你发了消息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学校和联系方式,你没看到信息吗?” 江暖星仔细想想,倒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儿,但她听了陈纪年的话,以为是诈骗信息就没理会。 魏征笑着道,“我找了你好久,确切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去了你家乡,听说你嫁人了。” 魏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真的嫁人了吗?应该没有吧?” 江暖星为人实在,她的确是跟陈纪年领了证,而且为了钱,她要把这个身份演好。 她说道,“是啊,结婚了。” 江暖星不解道,“你……找我做什么啊?” 魏征的眼睛里泛着几分失落和难过,或许是因为江暖星嫁了人,又或许是因为江暖星什么都不记得。 他失落道,“我还以为你会记得,结果你都忘了。” 江暖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如实道,“小时候的事我好些都不记得了,15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醒来以后养了好久才恢复,所以记性有点差劲。” 魏征皱眉,“车祸?是我们约好见面的那日,你出了车祸,是吗?所以你才没有来河边找我赴约,然后我就再也没找见你。” 江暖星的记忆忽然被什么东西抽动了两下,她想起15岁那年,发生车祸那日的一些片段。 的确,车祸当日,她是要去河边见一个人,而那个人,便是眼前的魏征。 那场车祸,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和三观。 她不知道是谁撞了她,她隐约记得,撞飞她的肇事者,背着她去了医院,肇事者说了很多句对不起,可当时的她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她连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 她住院,大出血又大换血,差点没了命。 从出事到脱离危险,她都没有见过那个肇事者,却听闻肇事者赔了很多钱,而那些钱,被父亲拿去赌博。 她埋怨父亲,埋怨这个悲催的家庭,她的三观在那场车祸后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而车祸唯一留给她的好处,是大换血后被治好的血液问题,她的皮肤不再溃烂生痘,也不再因为血液毒素而困扰。 自那以后,她拥有了正常人的肌肤,正常人的模样。 但即便是这个简单的过程,也用了她将近两年的时间。 江暖星看着魏征满眼期待的面孔,开口道,“我想起你是谁了。” 第95章 我叫陈墨 江暖星记起了魏征的身份,但她并不记得魏征的这张脸,或者说,记忆里的那张脸,跟眼前的这张明星面孔,完全不同。 在她的记忆里,15岁那年遇到的魏征,是破破烂烂营养不良的。 她有印象,如似乞丐一般的魏征,总是在她的小摊前转悠,她觉得他可怜,偶尔会给他一点吃食,有时她卖鸡蛋,就给他鸡蛋,有时她卖野菜,就给他野菜,有时她卖糕点,就切一点给他吃。 一来二去的,时间久了,魏征拿人手短,开始不好意思,他说他会捕鱼,想用捕来的鱼跟江暖星换吃的。 就是车祸的前一天,两人约好隔天中午在河边见面,魏征说要给她捕很多很多的鱼,江暖星答应了,隔天也的确前往赴约了。 可就在赴约的途中,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的安排,江暖星被撞到大出血昏迷不醒,后续更是因为卧床不起而忘掉了她和魏征的约定。 自那以后,她便忘掉了魏征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乞丐。 那日中午,魏征在河边等了她好久好久,他抓了三条大鱼,放在白色的水桶中,他浑身都湿透了,就坐在河边一直坐到了深夜。 月亮的光芒洒在河面上,他并没有等来他想见的人。 也就是那一次之后,江暖星成了他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再也没见她摆过摊。 他到处打听江暖星的下落,得知的却是江暖星的父亲嗜赌成性,一家人多次搬家躲避债主,江暖星也不在原来的学校了,具体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魏征再也没见过她,后来的很多年,他兜兜转转去了一些地方,四处寻问江暖星的下落,直至前阵子他听闻江暖星嫁了人,得知她就读于这所大学。 再见面,他已不是当初的小乞丐,再见面,他成了新出道的艺人,尽管,江暖星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眼下,江暖星开口道,“可是在我的印象里,你那会儿又瘦又小的,我当时是看你营养不良才给你东西吃。” 江暖星上下打量魏征,笑着道,“现在看着可是壮实太多了,我当时还以为你要饿死了。” 江暖星说道,“你现在是演员了?好厉害,演员能赚很多钱吧?” 江暖星也是直接,寒暄两句就直入主题,好奇人家当演员能赚多少钱,句句离不开钱。 魏征很开心,他开心江暖星能记起他,更开心她会对他产生好奇心。 魏征掏出手机,“把微信加上,这次一定要把我的号码保存好,不能再丢了。” 两人互加好友,江暖星有点纳闷,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短短十分钟之内,已经连着加了两名好友,一个是校友于紫妍,一个是明星魏征。 江暖星对魏征并没有多大兴趣,加好友也是出于礼貌,她还惦记着买洗碗机赚差价的事情呢。 她想着,既然打完招呼了,那就赶紧撤退,可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是同班同学打来的。 电话接起,那头是女同学的激动尖叫,“暖星!楼下是你吧!教学楼门口跟魏征聊天的人是你对吧!我就在对面宿舍楼看着呢!我的天啊,你竟然认识魏征?你帮我要个签名行吗?最好是能给他拍个照片,然后发给我!求求了求求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是魏征的好朋友!我是他的粉丝!” 江暖星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之间,她忽生一计。 她冲着电话那头的狂热同学,试探性地开了口,“十块钱一张照片?二十块一张签名?” 江暖星的语调小心又谨慎,她以为同学会拒绝她,谁料,那头直接炸了锅,整个寝室的人都要下单! 江暖星被吓到了,她从不追星,她也不知道魏征到底有多出名,她更想不到,跟魏征做朋友,竟然还能赚钱?? 江暖星答应得痛快,什么洗碗机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她觉得她发现了新商机! 魏征正满含笑意地看着她,江暖星倒是没什么感情,眼里嘴里都是钱。 江暖星开口道,“能给你拍张照片吗?顺便给我签几个名,我答应同学了,三十块钱电子照片加签名,寝室六个人都要……我分你一半?” 魏征听笑了,他觉得江暖星一点都没变,小时候什么样,长大以后还是什么样。 还记得小时候江暖星摆摊那会儿,有顾客跟她讨价还价,江暖星一顿疯狂输出,非但没给便宜,还多收了几块钱。 魏征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江暖星是怎么做到的。 魏征拿过江暖星的手机,主动调转摄像头,冲着自己的脸,“说吧,想要哪个角度?签名照我车里就有,一会儿让助理给你拿。” 江暖星是万万没想到,今天是个偏财日,赚钱赚得轻而易举,甚至白白送上门。 魏征用江暖星的手机,给自己拍了好多自拍照,各种手势和表情都有,足够江暖星拿出去卖钱了。 而这时,江暖星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电话接通,陈纪年的语气不太好。 陈纪年说道,“你在哪呢?” 江暖星如实回答,“教学楼门口。” 陈纪年说道,“你在做什么呢?这个时间不是已经下课了吗?怎么还在学校?” 江暖星说道,“赚点外快……说来话长。” 陈纪年不满,“现在来找我,不是说好买洗碗机吗?” 江暖星说道,“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出发了。” 挂了电话,魏征的小助理拿来了签名照,江暖星收下照片,急匆匆道别。 江暖星撤退得飞快,魏征只得冲着她的背影呼喊,“晚点微信联系,改天我请你吃饭!” 江暖星朝着校门外跑去,与此同时,同班同学临时搭建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女同学纷纷在群里@江暖星。 同学1:“江暖星你跑哪去啊!答应我们的签名照呢!” 同学2:“你把你刚刚拍的魏征的照片发给我们啊,我们都等着呢!” 同学3:“暖星,你跟魏征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连魏征都认识啊?” 同学4:“废话,江暖星的老公是陈氏集团的陈纪年,那个魏征是陈氏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的艺人。魏征靠着陈氏集团的资源,参加了当下最火热的明星综艺,要不是陈氏集团,魏征哪来的资源啊!魏征当然认识江暖星了,不仅认识,还要巴结呢!” 同学5:“我不管啊,我要照片!我还要签名照!” 江暖星突然现身,“对不住了各位朋友,魏征的独家电子照片一张二十块,实体签名照五十块,涨价了。” 同学1:“江暖星!你不能坐地起价啊!刚刚明明说好的,一张照片十块钱,一张签名二十块!” 江暖星:“不好意思啊,供不应求了,刚才忽然有好多校友把我拉入群,让我卖签名照,还有人出价五百块一张,我都没卖,如果二十块的价格你们接受不了,我就卖给别人了。” 同学2:【微信红包】 同学3:【微信红包】 同学4:【微信红包】 同学5:【微信红包】 同学1:【微信红包】 与此同时,陈氏集团。 办公室。 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眉头紧拧,对着手机相册一顿翻看。 他手中的手机,并非是自己的手机,而是此前在四合院时,他送给江暖星的那部手机。 手机账号依旧是保持登录的状态,他每天都会刷新查看相册,看看江暖星又拍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 就在刚刚,他翻看相册,看到了一大堆某男士的自拍照,关键,那个男人长得还挺好看。 陈纪年当即就坐不住了,一通电话打给了江暖星,才有了刚刚江暖星匆匆道别的画面。 陈纪年将手机扔到一边,脑袋里胡思乱想,他觉得江暖星应是背着他在外面搞男人了。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守在一旁的韩知远吓了一跳,他瞧了眼手机屏幕,是个男人的自拍,还挺好看,而且越看越眼熟。 韩知远想提醒陈纪年,这般翻看相册,万一哪天看到江暖星的私密照,那岂不是太尴尬?但仔细想想,反正两人都结婚了,而且,这陈总压根就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此前陈爷爷遗产那事儿,早都处理结束了,但就是不见陈总办理离婚证。 再这么下去,假夫妻马上就要成为真夫妻了。 陈纪年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男士自拍,冲着韩知远说道,“你去查查他身份,然后让孙金子把人带到我面前。” 韩知远不禁一身冷汗,“直接带到您的面前吗?要让金子出面吗?” 韩知远非常清楚,什么事若是让孙金子出了面,不是头破血流,也得是破相毁容。 韩知远略有为难,他伸手拿过手机,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他忽然想起道,“陈总,这个人……不就是咱们集团旗下传媒公司的男艺人吗,魏征,我记得之前上了综艺的,反响特别好,非常优秀而且肯吃苦,我记得的。” 陈纪年疑惑道,“他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暖星的手机里?而且背景还是暖星的学校。” 韩知远猜测道,“是不是去取景拍摄了啊?暖星是魏征的粉丝?” 陈纪年当即黑脸,“她追星?!” 韩知远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暖星的偶像只能是您。” 韩知远小心翼翼,“要不……我先调查一下暖星和魏征的关系,然后您再做决定?” 陈纪年稍稍沉稳了些,“算了,等我见面问她吧。” 另一边,咖啡厅。 沈箐提着笔记本电脑,一个人走进咖啡厅。 她昨日通过电子邮件收到了面试通知,若是今日面试成功,她便能拿下这个小程序任务,净赚十万块。 咖啡厅里很安静,气氛极佳。 沈箐寻去了靠窗的角落,她看到一位男士的背影,男士坐在轮椅上,那男士看上去非常年轻,感觉应该和她同岁。 沈箐走上前,礼貌询问,“请问是陈先生吗?我叫沈箐,昨天收到了贵公司的面试邀请。” 轮椅上的男人迎上沈箐的视线,笑容虽虚弱,却透着满满的友好,“你好,我叫陈墨。” 第96章 醋意翻滚 沈箐并不知晓,眼下她所见之人,是陈纪年同父异母的弟弟,陈墨。 沈箐入座,她看着陈墨这张病恹恹的脸,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病患,会是她的面试官。 两人彼此客套了几句,沈箐急忙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摊开在桌面上,她有点紧张,说话语速极快,“我先给您看一下我之前做过的案例,虽然我只是一名大学生,但是我之前给很多公司……” 陈墨开口,“不急,我看过你的简历,而且我是在众多简历中,挑选出的你,你的履历很精彩,实战经验更符合我的要求。” 陈墨满眼温和笑意,默默看着沈箐,而这样一张毫无杀伤力的面孔,让沈箐放下了心理防备,更减轻了紧张情绪。 陈墨的确是在众多简历中,挑选到的沈箐,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故意来找沈箐的。 他之所以会得知沈箐的存在,是因为他此前送给江暖星的那支钢笔。 一支普普通通的钢笔,笔杆内却暗藏玄机,那是一支写字笔,同时也是一支窃听笔。 陈墨深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想除掉江暖星,就要彻底了解江暖星。 那支窃听钢笔,让他快速了解到江暖星的生活状况和人脉关系,他想过从很多人下手,从江小慧,从江成骏,或是从杜烟雨,但这三人都不是最佳选择。 他选择了沈箐,因为,接近沈箐,他有着最得天独厚的条件。 也就是在一年前,陈墨从母亲陶宛芹那里要来了一笔钱,他用这笔钱,投资了朋友创办的游戏公司,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但他的思想和学识并不比高材生差。 游戏公司发展的非常顺畅,投资后的下半年他就拿到了分红,直接回本。 陈墨跟沈箐的见面,就是利用公司研发小程序作为契机,他专门给沈箐制造了鱼饵,又抛出了鱼饵,是沈箐愿者上钩。 陈墨冲着沈箐开口道,“我看到你的简历上写着,你要以兼职身份去做这个项目,因为你还在念书。” 沈箐想了想,点着头,“对,我平时还要去学校上课,所以不能坐班,但我保证,我会完成你们交代的所有任务。” 陈墨说道,“你展示在简历里的成功案例我都看过了,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进入试用环节了,今天的面试,也就是碰个脸熟。” 陈墨诚意满满,直接将提前准备好的签约协议书推到沈箐的面前,没带丝毫犹豫。 沈箐意外,她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才刚见面不到五分钟,十万块就稳稳落进了她的口袋里。 沈箐受宠若惊,“您不再考考我的专业实力吗?直接签约?” 陈墨笑着道,“我看人很准的,我也相信我的直觉,我甚至觉得,如果这一次的兼职项目你能做好,日后欢迎你来我的公司入职。” 陈墨想起道,“对了,我的年纪跟你一样大,你叫我陈墨就可以,不用使用尊称。 沈箐意外道,“你也21岁?21岁就有自己的游戏公司了?那你现在还在念大学?” 陈墨坦诚道,“公司是去年成立的,我没有上大学。” 陈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的轮椅,解释道,“我因为身体原因,没能读大学,这是我人生中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箐不擅长安慰人,她属于理科思维,不像江暖星和杜烟雨那般会说好听话。 她嘴笨得很,特别是在自己欣赏的人面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陈墨很有亲和力,或许是因为他坐在轮椅上,轮椅天然代表着一种身份上的弱势;又或许,是陈墨平易近人的态度,以及他们相同的年龄。 总之,她对陈墨的印象很不错。 陈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回去以后我们微信联络,晚点我把你拉进项目群,大家一起沟通。” 陈墨开始操控电动轮椅,沈箐急忙起身去抓轮椅的把手,“我帮你!我推你出去。” 在沈箐的帮助下,两人出了咖啡厅。 陈墨的专职司机快速下车,他将陈墨搀扶到后车座,又将轮椅收好。 随即,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沈箐,交代道,“这是送你的礼物。” 车内,陈墨笑着冲沈箐挥手道别,随后,司机驾车离去。 沈箐站在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礼盒,她迫不及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新鼠标,鼠标是人体工程学设计,是她此前想买,却一直舍不得买的牌子。 她非常意外,意外陈墨会送她礼物的同时,竟然还把礼物选到了她的心坎上。 就这个鼠标,她曾在家里嘟囔过好多次,如今竟然美梦成真了! 她迫不及待给江暖星打电话报喜。 电话接通,她兴奋道,“暖星我面试成功了,对方公司的负责人都没怎么考验我,就决定把项目交给我做了,这个项目成了以后,我能赚十万块!” 江暖星说道,“那你记得赚了钱以后,拿出一部分钱攒起来,上次倒卖名画那事儿,你还欠着陈纪年的债务和人情呢。” 沈箐应声,“我知道,我现在就是多接一些单价高的项目,等攒够一笔钱,我就自己创业了,自己创业总比打工来钱快,那时候就能把债务都还清。” 江暖星暗暗琢磨着,何时,她能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她也在努力攒钱努力赚钱,她期待着财富自由的那一天。 陈氏集团。 江暖星站在陈纪年的办公桌前,眼下的陈纪年正在埋头工作,连头都未抬一下。 从江暖星进屋到现在,陈纪年没跟她说一个字。 江暖星也不敢打扰,加之一旁的韩知远不停地使眼色,让她不要干扰专注工作的陈纪年。 江暖星就这么干站着,静静地等。 她几次查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开始焦虑心急,她的鉴定课快赶不上了。 江暖星急得下意识握紧拳头,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鉴定课快赶不上了,洗碗机改天再买。” 江暖星转身便要走,陈纪年低沉道,“我让你走了吗?” 江暖星停下脚重重叹气,转回身,“我真的来不及了!” 陈纪年抬起头,他故意磨着江暖星的耐性,他满脑子都是江暖星相册里男明星的照片,他整个人醋意翻滚,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陈纪年反问道,“我和你领证之前,我们是如何约定的?” 江暖星一脸不解,“你说婚前财产协议吗?还是说我们结婚后各自洁身自好的约定,不给对方抹黑?” 陈纪年说道,“后者。” 江暖星急忙解释,“我没有乱来啊!我答应过你的,维护你的声誉,我说到做到的。” 陈纪年并不打算跟江暖星兜圈子,他对这件事非常不满,如果换做其他事,他早已当场发火,可对面的人是江暖星,他担心,若是他发了脾气,会像之前那样不好收场,伤她的心。 陈纪年直接将那部新手机扔到江暖星的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现男明星魏征的自拍照。 陈纪年漠然道,“解释吧。” 守在一旁的韩知远,稍稍在心里松了口气,也就是江暖星能获得亲口解释的机会,若是换做其他人其他事,陈纪年早已将手机砸到对方的脸上。 江暖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纳闷道,“你的手机里……怎么会有我相册里的照片啊?” 陈纪年没了耐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暖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又打开微信群聊,解释道,“我在学校碰到了魏征,同学让我管魏征要签名照,我就顺势赚了点钱。” 江暖星指着群聊内不断弹出的信息,“这帮人还想要照片呢,还自己加上价了,从最开始的十块一张,涨到了现在的五百块一张。” 陈纪年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离谱至极!他知道追星文化很狂热,但没想到会如此狂热! 陈纪年仍旧带着情绪,“你喜欢这个魏征?” 江暖星说道,“不是啊,我喜欢他干嘛,我就是为了赚钱,这钱可太好赚了……” 陈纪年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江暖星,他倒是有点心疼她了,自己的女人靠着给别的男人拍照赚取零花钱,是他这个当老公的不合格! 陈纪年示意道,“把这个男人的照片都删除,剩下的钱我补给你。” 江暖星收回自己的手机,她眨了眨她的大眼珠子,准备反过来跟陈纪年算账。 她指着桌面上的新手机,质问道,“该你解释了,你的手机里怎么会有我相册里的照片?你克隆我的手机账号了?” 陈纪年如似看傻子一般看着江暖星,一声冷笑,“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一旁,韩知远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觉得陈纪年在口是心非,他觉得陈纪年就是这么无聊的人! 江暖星上手便要拿走那部新手机,却被陈纪年忽然收回。 江暖星笃定道,“你绝对是使用了黑客手段,克隆了我的账号!” 陈纪年冷脸道,“账号是你自己登录在这部手机上的!” 江暖星愣了愣,她想起之前在四合院,陈纪年曾送过她的新手机,的确,账号是她自己登录在这部手机上的,只是返还手机的时候,忘记退出账号了。 江暖星反驳道,“那你就可以随便查看我的隐私吗?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 江暖星一时有些心虚,她开始回想,这段时间里,她有没有拍什么不能给外人看的照片。 第97章 马上就滚 思来想去,她记性不好,她每天都在拍照片,逛菜市场会拍照,对比价格会拍照,在网上看到好玩的段子会截屏,包括有时候她偷拍家里人的丑照,她随时随地都在拍照。 她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赶忙翻了翻,好在没什么隐私照片,不然就丢大脸了! 她松了一口气,理直气壮了起来,说话都比刚刚有底气了,她冲着陈纪年讨要公道,“你质疑我的问题,我解释清楚了!你呢!你偷看我的相册,而且偷看了这么久!你怎么解释!” 陈纪年一点不慌,一点不虚,他敢偷看,他就不怕被江暖星斥责没道德。 他之前倒也考虑过面子问题,但是他想了想,在自己媳妇面前要什么面子?他就是看了,他也必须看,他也忍不住不看,他不仅要看,还要看一辈子!她休想在他面前有任何隐私! 陈纪年上来了那股子霸道劲儿,比江暖星还轴,他的语气比江暖星还有力,“我解释什么?账号没退出是我的问题?手机是我勒令你归还的?你我是合法夫妻,丈夫看妻子的相册,有异议?” 江暖星一时哽住了,她感觉自己遭到了强词夺理且无法反驳的道德绑架,账号没退出是她的问题,手机也是她主动归还的,合法夫妻也没错,丈夫看妻子的照片也无可厚非。 江暖星被气到了,“我们是合法夫妻,但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可以共享彼此隐私的夫妻,我们俩……” 话未说完,陈纪年忽然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新手机,他早有准备,早都做好了应对今日尴尬势态的对策。 他点了点第二部新手机,说道,“新手机,同步登录了我的账号,现在开始我的相册跟你共享,我们公平了。” 江暖星傻眼,她觉得,她不仅遭遇了道德绑架,她还遇到无赖了! 江暖星就快发疯,“谁要看你的相册!这种事你跟我扯什么公平!你把刚才那部新手机给我!我要退出我的账号!” 陈纪年顺势翻起了桌面上未看完的合同,随口道,“不给。” 江暖星抓狂,“你不能偷看我的隐私!” 陈纪年说道,“我已经用我的隐私跟你做对等交换了。” 江暖星说道,“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 陈纪年低头阅览文件,说的话快要气死江暖星,“不看看怎么知道感不感兴趣。” 江暖星拗不过陈纪年,任凭她的那张嘴平日里有多厉害,在刀枪不入的陈纪年面前,好理也被会陈纪年掰成歪理,陈纪年有自己的一套固定标准,根本不会为她所动。 她直接绕进陈纪年的办公桌内,伸手便开始搜寻乱摸。 陈纪年提醒道,“刚刚还说不是真夫妻,这会儿就对我的身体动手动脚?” 江暖星气急败坏,“我不是在摸你,我是在找手机!” 陈纪年坐在老板椅内一动不动,他任凭江暖星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时不时地,他还嘴贱提醒两句,“摸胸做什么,胸口能放手机?大腿也要摸?你要是再往上点,就摸到不该摸的了。” 江暖星脸都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尊严尽失! 守在一侧的韩知远就快憋不住了,他默默在心里嘀咕着,他是来上班赚钱的,不是来看擦边小黄片的!当秘书真是一个身和心都备受折磨的工作,不仅要忍受老板的臭脾气,还要被迫看老板和夫人打情骂俏谈情说爱。 韩知远低着头,忍着笑。 陈纪年不为所动,幽幽道,“江暖星,摸够了吗?刚刚还说不是夫妻,现在却行着夫妻之事?说好的婚后各自洁身自好,你现在这是逼着我晚节不保?” 江暖星收回双手,发着疯,“陈纪年!你强词夺理胡言乱语!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要打人了!” 陈纪年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挑衅,“还想家暴我?” 江暖星用力团着两只小拳头,发面馒头般的拳头,又白又小,还带着点小肉肉。 她找不到刚刚的那部手机,也不知道被陈纪年给藏到哪里去了。 陈纪年冲着旁侧的韩知远使了眼色,韩知远走去办公室门口,直接将大门敞开。 门外有女秘书在值岗,偶尔有办事的员工经过。 陈纪年一身慵懒,靠在老板椅上,随意道,“家暴吧,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江暖星在婚姻期间和男明星暗中联络,丈夫好心劝阻,却被打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甚至还不敢还手。” 江暖星龇牙咧嘴,活像只母老虎,“陈纪年!我还没动手打你呢!你倒是先把谣言散播出去了!” 陈纪年提醒道,“你再不去上鉴定课,就来不及了。” 江暖星崩溃道,“已经来不及了!我要活活被你气死了!” 得知硬来没用,江暖星也气不动了,她实在纳闷,陈纪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厚颜无耻强词夺理的! 硬的不成来软的,她让步求饶,“你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肯把我的账号退出登录!” 陈纪年坐直身,伸手将挂着他的账号的新手机,推到江暖星的面前,说道,“这部手机的相册,会每日同步我的炒股信息,你自己决定,是收下这部手机,还是继续跟我犟嘴。” 江暖星眸光一闪,如果每天都能看到炒股大咖的内部消息,那她只要随便抄抄作业,就能在股市里赚钱了! 江暖星犹豫了,这可是能赚钱的买卖! 陈纪年看着忽然变脸的江暖星,他就料到,财迷江暖星会向金钱势力低头。 江暖星确认道,“稳赚不赔的那种炒股信息吗?” 陈纪年说道,“大概率不赔,但要靠你自己筛选操作。” 江暖星没有丝毫犹豫,“行!就用我的相册隐私,换你的股票内幕消息!” 陈纪年说道,“把手机收起来吧,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擅自退出你挂在我这里的账号。” 若不是陈纪年提醒,江暖星完全忘记,其实她是可以通过自己的主手机,去强制退出登录在其他手机上的账号的,可她刚刚太心急,遗漏了这个办法。 不过也好,用一个同步相册,换来了炒股内幕和技巧,她一门心思只想赚钱。 陈纪年是故意这样做的,一来,他想通过共享相册,近距离了解江暖星;二来,他想培养江暖星的财商能力,顺便,帮助江暖星积攒下第一桶金。 他在协助她赚钱,以最不伤自尊心的方式。 陈纪年命令道,“把魏征的照片都删除,日后也不要再接触。” 江暖星嘴上应声,心里根本就不服,而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弹出好多条微信消息提醒。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魏征。 魏征知道江暖星正在用他的照片四处卖钱,他添油助力,一口气给江暖星发了五十多张他的私人照片,有在火锅店的,有在健身房的,有在片场的,有在书店的。 各种场景,应有尽有。 这是狂热粉丝们求之不得的! 当然,魏征也有私心,他想把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动态,分享给她看。 陈纪年听到这一连串的提示音,瞬间没了好脸色,“谁在给你发消息?” 江暖星一边翻看相片,一边忍着笑,“这可不是单纯的消息,这是给我发人民币呢……” 陈纪年怀疑道,“魏征?”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笑嘻嘻,“魏征一共发来了五十五张照片,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删除这些照片吗?那就按一张照片50块去算吧,你给我2750块,我把这些照片全都卖给你。” 韩知远站在一旁特意别过头,他无声咧嘴笑,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跟着抽动,他就快笑出眼泪了!这世上,就没有比他的老板陈纪年还要冤大头的男人了! 陈纪年认栽,一点没犹豫,“好,转。” 江暖星收了钱,开心过后,她想起自己的鉴定班。 她收起陈纪年的那部新手机,抓起帆布包便跑出了办公室,连句道别都没有。 她冲进电梯,身后,韩知远气喘吁吁跟上前,大喊道,“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嘛啊!” 江暖星说道,“我赶时间,课程已经晚了。” 韩知远递给江暖星一张商超储值卡,喘着粗气,“陈总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两万现金,你买洗碗机什么的,就从这张卡里刷,你自己支配。还有,你不用着急去上课,陈总半小时前就联系鉴定课的老师了,老师说了,会单独把你落下的补给你。” 江暖星有点纳闷,“陈纪年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啊,他最近对我不是一般的好……” 韩知远翻着白眼,冷笑,“那麻烦你对我们陈总也好一点!” 另一边,办公室。 陈纪年拿出刚刚被藏起来的手机,他随手翻了翻相册,魏征的照片全部被删除处理。 随即,他一通电话,打给了传媒公司的负责人,命令对方将魏征的全部信息资料都发送过来。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敲响,走进来的人是孙金子。 孙金子严肃着嘴脸,汇报道,“陈总,陈墨刚刚在咖啡厅见了沈箐,需要我出面提醒沈箐吗?” 陈纪年微微皱眉,“陈墨竟然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沈箐?他这是在下什么棋?” 孙金子说道,“而且,他还是以游戏公司的名义,去跟沈箐见的面,估计是拿应聘做借口。” 陈纪年说道,“陶宛芹最近在做什么?” 孙金子顿了顿,如实道,“拜佛,放生,布施,没了。” 陈纪年深吸气,“继续盯着陶宛芹和陈墨,有消息随时汇报。” 孙金子说道,“还有,我最近无意发现,有可疑的身影在江暖星家附近踩点转悠。” 陈纪年说道,“查查对方的身份。” 孙金子应着声,交代完这些事,他本应该离开办公室的,可他琢磨了片刻,并没有走。 陈纪年看着孙金子,“你还有事?” 孙金子满脸为难与纠结,话就在挂在嘴边。 陈纪年不耐烦,“说话。” 孙金子很是难为情,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气呵成,“陈总我觉得我对江小慧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冯川从中插了一脚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想收拾冯川一顿给他长长记性您看行吗?” 陈纪年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痛苦面具,他下意识开口,“你在唱什么rap?给我说清楚!” 孙金子倒是实在,当即再来了一遍,语速比刚才还快,“陈总我觉得我对江小慧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冯川从中插了一脚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想收拾冯川一顿给他长长记性您看行吗?” 陈纪年听得头都大了,整句话连个停顿都没有,他快速消化孙金子的“胡言乱语”,这才明白,孙金子是看上江小慧了。 可无奈,孙金子是个愣头青,对孙金子而言,追女人这件事,比治疗他的那双臭脚还要艰难。 陈纪年也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打人跟吃饭一样顺手就来的孙金子,竟然会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 陈纪年没好气,“滚!没出息的东西!” 孙金子即刻立正站好,“好嘞陈总!马上就滚!” 第98章 金主 孙金子麻利滚出办公室。 陈纪年满目嫌弃。 原本,陈纪年并不打算理会孙金子的私事,什么情情爱爱的,大男人整天搞这些,能成什么大事? 可一想到,孙金子的意中人是江小慧,而江小慧又是江暖星的姐姐,他不得不生出一份忧虑。 陈纪年是了解孙金子的,人虽莽了点,但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重情重义,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或是某个人,豁出命也在所不惜。 而冯川的为人,陈纪年亦是清楚的,当初他选择冯川来公司与许长赢抗衡,就是看中冯川的稳重和心机。 所以,陈纪年无法坐视不理,就算是为了江暖星着想,他也不能放任冯川对江小慧的追求,若是真喜欢还好,若不是真心喜欢呢? 陈纪年不相信任何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利益驱动,亲情都是如此,更何况爱情? 陈纪年把冯川叫来了办公室,没有任何原由,直接让秘书把人带上了楼。 冯川以为,陈纪年是想让他交代工作交接的进度,以及,对新岗位的见解和看法,从乘坐电梯开始,这一路,他反复在心里琢磨措辞。 直至见了面,他略有紧张地主动交代了一些他的看法,可并未得到陈纪年的回应。 冯川小心翼翼,“陈总,您叫我上楼,是要给我布置新任务吗?” 陈纪年默然看着冯川,手里把玩着江暖星送给他的那个打火机,虽然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但还是视若珍宝。 陈纪年开口道,“你和江小慧的事,跟我讲讲。” 冯川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绝然想不到,陈纪年竟然会关心他的感情之事!但很快,他便明白,陈纪年主动关心此事的原由,定然是因为江小慧是江暖星的亲姐姐。 他觉得自己追对人了,这足以说明,江暖星在陈纪年心中的份量,自然而然地,爱屋及乌,陈纪年也会重视江小慧。 冯川倒是不紧张了,整个人坦然了不少,甚至还带起了几分羞涩,“陈总,没想到这点小事也会让您挂念,我最近的确是在追求小慧,我很喜欢小慧,所以想鼓起勇气试一试。” 冯川笑意温和腼腆,陈纪年并未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陈纪年也懒得试探,他只管表达他的要求和警告。 陈纪年说道,“江小慧是江暖星的亲姐姐,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辜负了江小慧,或是对江小慧别有用心,你将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冯川紧张道,“陈总,我是认真的,我不是玩弄感情的那种人,就是因为小慧这个人很踏实,我才想跟她长久地走下去,我是奔着结婚去的!” 陈纪年阴冷道,“该给的提醒我已经给了,如果你别有用心,现在就断了联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川笃定道,“陈总,我是真心实意爱小慧,如果您觉得我居心不轨,我可以现在就辞职。” 陈纪年略有意外,他倒是没想到冯川会如此有骨气,为了女人,可以放弃刚刚升职的高薪工作。 陈纪年说道,“好,那就看你后面怎么做。” 冯川离开办公室。 陈纪年替孙金子默哀了两秒钟,可怜的孙金子情窦初开,还未冒出枝丫呢,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有点子悲哀。 夜里,陈纪年好晚才归家。 今日他有饭局,在餐桌上喝了点酒,回家时整个人是微醺状态。 一进家门,屋子里散着淡淡花香,地板被擦得锃亮,新买的洗地机摆在墙边正在充电。 餐厅里摆了几份小食,是江暖星特意为他做的醒酒小菜。 沙发上放着明日要穿的套装,整整齐齐,洁净如新。 他走到冰箱前,准备拿一杯冰水,冰箱上贴着三张手写的便利贴,是江暖星留下的。 第一张写道:“如果胃不舒服,就把饭桌上的小菜吃一点,养胃解酒。” 第二张写道:“洗地机买好了哟,嘿嘿,对不起我又占你便宜了,商场促销,说买一台洗地机可以送一个微波炉,我想着你家不缺微波炉,我就添了点钱,又换了一台洗地机,拿回我家用啦!” 第三张写道:“今天超级忙,没来得及帮你在社交软件上找老婆,你再忍一段时间单身狗的日子吧。睡前牛奶热好了,在床头,晚安。” 陈纪年撕下便利贴,一张张收好,放在储物盒子里。 他拿出手机,打开他和江暖星的微信对话框,他早已将她的对话框置顶。 他顺手给她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那头的江暖星回复极快,“你喝多啦?” 陈纪年回复道,“今天谈成一个五个亿的小项目。” 江暖星:“小项目?那我可不客气了!就当老板心情好给小费了!” 江暖星收了红包,连发几个“谢谢老板”的鞠躬表情包,头都要磕碎了! 陈纪年还想再说两句,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他又不忍心这个时间把她叫过来,他知道她忙碌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 他只能用给钱的方式表达他的欢喜,而且,一次不能给太多。 其实,只要她肯开口,几十万上百万他都愿意给,只要她想要,他都会满足。 另一边,暖星家。 江暖星穿着个大花裤衩,裤衩及膝。 花裤衩是她从陈纪年那里淘来的不要的旧衣服,听闻是陈纪年很多年前去海边游玩,佣人临时买来应急的花泳裤。 陈纪年不要了,就被江暖星带回家当睡裤穿。 江暖星的睡衣非常混搭,下半身是陈纪年不要的花裤衩,上半身是以前在餐厅打工时穿的半袖工服,工服都洗掉色了,上面还隐约能看到餐厅的标志。 江暖星举着手机满客厅欢呼,“金主给我打了两千块小费!明天我请你们去吃火锅吧!” 第99章 所谓创业 江小慧和杜烟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杜烟雨有家不回,有空就赖在江暖星的家里闲聊天。 沈箐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正在回复工作群内的消息。 江成骏紧挨在沈箐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的电脑屏幕,恨不得把沈箐的代码技能,全都收入眼中。 江暖星连说两遍吃火锅,所有人漫不经心地应着声。 杜烟雨提醒道,“吃好点的火锅啊,别总吃自助和麻辣烫。” 江成骏一脸羡慕嫉妒恨,冲着沈箐的侧脸说道,“你真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了?净利润十万块?” 沈箐点点头,“嗯,而且时间周期也不长,大概就一个月吧。” 江成骏倒吸凉气,“你带我入行吧!我也想赚钱。” 沈箐侧过头,满眼鄙夷,“你这个大少爷,受得了这种工作强度吗?这工作挺磨人的,要不停地改改改,改到对方满意为止。” 江成骏说道,“能赚钱就行!我什么都能忍!” 江暖星坐到杜烟雨的身边,正准备询问杜烟雨的新剧事宜,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接连十几条微信消息,全是魏征发来的。 江暖星打开微信对话框,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聊天,魏征还询问她,需不需要更多的自拍照。 江暖星连忙说不用了,还主动给他分赃了今日卖照片的钱,只不过魏征没收。 杜烟雨随意瞥了眼江暖星手机屏幕,她意外看到魏征的微信头像,诧异道,“谁啊?魏征的粉丝?你朋友也喜欢魏征啊?” 江暖星说道,“这就是魏征啊,魏征本征。” 杜烟雨瞬间来了兴致,“啊?男艺人魏征的微信?你有他微信?” 江暖星点点头,“啊……就挺巧的,小时候的朋友。” 杜烟雨激动道,“你把他推给我行不行?你跟他说,我想加他好友。” 江暖星想了想,“那我问问他同不同意。” 江暖星询问魏征是否同意,魏征自然会给江暖星面子。 随即,魏征又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江暖星看着满满一屏幕的消息,她想着白天陈纪年“夫管严”的那张小肚鸡肠的嘴脸,她想了想,给魏征回复道,“你知道我结婚了吧,我这个丈夫吧,非常介意我跟其他男人过度聊天,他心眼可小,就针眼儿那么大,所以,你以后不要给我发太多消息,好吧。” 魏征说道,“你丈夫是陈纪年,陈氏集团的陈纪年,我今天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意外的。” 江暖星说道,“嗯,他小心眼,所以你尽量少给我发消息吧,你又不止我一个朋友。” 江暖星思虑着,她可得把陈纪年给哄好咯,只要金主的心情好了,她的钱包就会鼓起来! 毕竟,陈纪年是个小心眼,她可不能硬碰硬。陈纪年说了,要在婚姻期间洁身自好把妻子的身份演好,万不能顶风作案给他添堵,她可是收了钱的! 魏征说道,“你后天去学校吗?” 江暖星说道,“去啊,几乎每天都有课。” 魏征说道,“后天我还去你们学校取景拍摄,到时候见个面吧。” 江暖星说道,“能不见就不见了吧,我丈夫很介意,特别是长得帅的男生,影响不好。” 魏征说道,“我给你带一些我之前上综艺的周边,你可以卖给同学。” 江暖星干脆道,“后天见!” 隔日,陈氏集团。 办公大厅内,江小慧和江暖星一起来了公司,员工们这会儿还没来齐。 江暖星一屁股坐进自己的工位,嘟囔道,“姐,我先把表格弄完,然后我就去学校上课了,晚上你就别做饭了,说好了去吃火锅啊!” 江小慧迟迟不应声,傻站在自己的工位旁,盯着桌面上的礼盒袋子发呆好久。 江暖星这才察觉到姐姐的异常。 她探出头,看到江小慧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很大的礼盒,礼盒上的标致也很醒目,是众所周知的奢侈品包包,lv。 江暖星肯定道,“一定是冯川送的,他上次就说要给你买很贵的包包。” 江小慧拎起礼盒袋子就准备归还,江暖星提醒道,“冯川今天不在公司,他在公司群里说了,你忘了。” 江小慧紧张到手心冒汗,“这种东西真的太贵了,我受不起的,我也不能收。” 江暖星转了转贼眼珠子,出着鬼主意,“姐,这个包肯定是要还回去的,我也不赞同你收下这么贵的礼物。不过呢,我觉得你可以先打开看看,然后问问烟雨姐,这个包值多少钱,我想知道冯川有多舍得为你花钱。再一个就是,我担心这个是假包,正好我最近正在学习奢侈品鉴定,刚好可以露一手。” 江小慧啥都听江暖星的,乖乖照做。 江暖星左翻翻右翻翻,新包无疑,正品无疑。 江小慧把照片发到了群里,@了杜烟雨,杜烟雨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这包将近三万块。 江小慧自然是开心的,开心到难以形容,她第一次被人这般珍惜对待。 没一会儿,群里的杜烟雨说道,“你就收下吧,又不是什么贵上天的玩意,一个包也说明不了什么,追求期的讨好,都是带着迷惑性的。这包你先收着,等日后相处觉得不适合了,再退给他。” 另一边,影视公司。 杜烟雨和影视负责人正在会议室内交谈,杜烟雨签下了协议合同。 负责人离开后,杜烟雨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了最亲近的朋友,可她还没开心几分钟,手机便收到了碍眼的消息。 对方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肯帮我,就别怪我不客气!给我三十万,帮我渡过这次的创业难关,日后我肯定会加倍补偿你和女儿!” 杜烟雨的心口顶着一股火,“我说了我不会帮你!你创业失败是我的问题吗?你和赌徒有什么区别?明明就不是创业的那块料,却非要做梦当大老板!付尧,你别再烦我了!我一个人就能把女儿抚养长大,我和女儿的生活不用你操心!你放过我吧,别再拖累我了!我不是你的提款机!” 杜烟雨本想拉黑付尧,可她很清楚,拉黑了也没用,付尧知道她所有信息,拉黑了这个号码,还有下一个号码。 她和付尧曾经相爱过,两人是一起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她的梦想就是当模特当演员,而付尧的梦想,是创业当大老板。 他们二人未结婚未领证,杜烟雨还深爱他的时候,几次想跟他领证,却次次被付尧以经济条件不成熟为由拒绝。 这段感情并不美好,杜烟雨未婚先孕一个人带孩子,付尧非但帮不上忙,还总是拿她赚来的钱去补贴所谓的创业公司。 感情就是这么被磨灭消散的,杜烟雨带着孩子离开付尧,而从始至终,付尧都只是用嘴说他会照顾孩子,从未出钱出力。 反倒是,付尧需要用钱的时候,会找杜烟雨帮忙。 杜烟雨自然不会给付尧钱,她恨不得付尧死在外面,被债主逼死,或是被债主打死。 她没有回复付尧的信息,她打算继续冷处理。 可十分钟后,她收到了一条让她崩溃的消息。 付尧咒骂她落井下石自私自利,骂她是荡妇是婊子,骂她不懂得体会他的良苦用心,骂她蠢,骂她贱,骂她的钱来路不明,骂她不要脸不知廉耻,骂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所有难听话都说出口,而后,是摧毁性的一击。 付尧说,他把杜烟雨多年前的不雅视频和照片散播在了网上,他说,她不让他好过,他就不让她好过。 他说,他创业失败都是因为她逼他;他说,他创业没钱都怪她不慷慨解囊;他说,要死一起死。 杜烟雨看着满满一屏幕的污言秽语,她自觉,她低估了人性的恶。 付尧此举,的确摧毁了她,毁掉了她的星途,毁掉了她新签约的合同,毁掉了她和女儿元宝的人生。 第100章 坏事传千里 坏事的传播速度,往往比好事要快得多。 网友们习惯了在网上刷一些猎奇且带有恶趣味的视频或是帖子,只是短短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杜烟雨便被付尧毁了声誉。 付尧通过不同的账号,将不雅视频和照片发到了杜烟雨前公司的内部网络,前公司的所有高层乃至员工,都收到了付尧打包送来的“大礼”。 杜烟雨的人缘不算好,好的极好,差的极差,前公司有好些看不上她的员工,都在这个关键时刻落井下石,无形中帮着付尧添油加醋了一把。 甚至于,都不需要付尧花钱去找社交媒体或是网络营销号,便有人偷偷将那些视频和照片,散播到了网络上。 传媒圈子里的人,最知道如何捧火一个人,自然也知道如何毁掉一个人。 杜烟雨遭受了晴天霹雳般的网络攻击,短短一天的时间,前公司的领导给她打来斥责电话;合作方发来通知,让她赔偿品牌的损失费用;刚刚签约的新剧合同被即刻取消,所有在谈的合作资源全部暂停。 杜烟雨的手机,就快被各方人员的电话打爆了,她哪都不敢去,躲在车子里不敢下车,更不敢打开社交软件,生怕刷到自己的不雅信息。 她还不算是出名的艺人呢,仅仅只是小圈子里的雷阵雨,就足以将她击垮。 乌皓找到杜烟雨时,杜烟雨整个人是惊慌失措的,职业生涯遭受摧毁,而被摧毁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没有帮付尧还债。 乌皓得知这一切真相,并没有责怪杜烟雨,倒是在关键时刻撑起了男人的担当,连续半个小时,他一直在打电话求人,电话甚至打到了陈纪年那里,但好在是有效果的。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网络上所有有关杜烟雨的帖子和信息统统被删除,除了个别几个上纲上线的网友还在凑热闹,其他的大v和营销号,都删除了相关话题。 乌皓还借用陈纪年的关系,跟杜烟雨的前公司领导搭上了话,顺便借用陈纪年的面子和威力,摆平了前公司那边的麻烦。 只不过,原本打算和杜烟雨合作的新项目,都暂时搁置了,任何甲方都不希望自己的乙方是一个随时可能会被引爆的炸弹。 事情得到了处理,乌皓打开车门站在车边,杜烟雨仍旧不敢下车。 乌皓说道,“网上的信息基本都清理干净了,你前公司也不会找你麻烦,只不过,新签约的项目应该是没戏了,不过也没事儿,我养你就是了。” 乌皓说道,“我刚刚报了警,但你这案子不好查,你前夫应该是通过第三方的账号,把视频照片散播出去,他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电脑丢了。” 杜烟雨双眼无神,发着呆,“他不是我前夫,我没跟他结过婚!” 乌皓无奈道,“不是孩子都有了么,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 乌皓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不过我不在乎,一个小孩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杜烟雨颜面尽失,“你不用逞强,想分手随时跟我说,我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谈个恋爱而已,还上升不到需要谁负责任的地步。” 乌皓倒是被杜烟雨拿得起放得下的姿态吸引到了,他弯下身,一把将杜烟雨从车里扯了出来,杜烟雨踩着细高跟,险些跌倒。 杜烟雨的后腰紧紧靠在车身上,乌皓贴近她,两人的距离只有半个手掌。 乌皓略带几分挑逗,“你还真是表里如一,床上床下都一样不肯服软,你不想让我对你负责任,那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图个乐呵?玩玩而已?” 杜烟雨别过头,懒得理他。 乌皓说道,“那我还偏要对你负责。” 杜烟雨伸手推开他的胸膛,“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得不到的时候最新鲜,一旦得到了,就开始嫌这嫌那。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就会觉得,我们被你们死死拿捏住了,甚至于,你们会生出一种非常变态的想法,认为我们的一切都是属于你们的,我们的美貌、金钱、时间精力,都是你们的私人物品,凭什么!” 乌皓辩解道,“别乱说啊,那只是你前男友会这么想,我可从来没把女人当成我的私人物品,反而,我总是被渣的那一个。” 杜烟雨不相信,“你一个海王,你还被渣?要不是看你身材够好长得够帅,我才不会跟你这个海王搞在一起。” 乌皓两步上前,靠近杜烟雨,嘴里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非常专一好吗,从不乱来。” 杜烟雨自然是不相信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变得沮丧起来。 她这会儿才有勇气打开手机,一条条微信消息映入眼帘,通知解约的,要求赔偿的,假意关心的,她的微信从未这般热闹过。 很快,她收到了付尧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打怵,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她甚至已经无力斥责对方了,因为对方就是个不择手段破罐子破摔的小人,她说什么都没用。 电话那头,付尧阴阳怪气,“可以啊杜烟雨,网上的热度刚起来没多久,就被你压下去了?看样子,你的新男友权力很大啊!他知不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荡妇啊?” 这时,乌皓一把抢走手机,按下了免提。 乌皓开口道,“为了区区30万,连人都不做了,畜生也没你这么见钱眼开吧? ” 电话那头,付尧停顿了片刻,他料到开口说话的人一定是杜烟雨的新男友,他担心对方在跟他套话,免得散播不雅视频那事儿直接扣在他的头上。 付尧装傻道,“你在说什么啊?好像搞得网上那事儿是我做的一样,你就是杜烟雨的新男友?真是有意思,她这样的女人,你们一个接一个地前赴后继上赶着接盘,我玩腻的东西,你们就那么喜欢啊,也不嫌腥!” 付尧在电话里狂妄大笑,乌皓倒是没什么情绪,对待社会底层的蝼蚁,他自然不会动用真情绪。 第101章 够不够实力 杜烟雨听得冒火,冲着手机直喊,“你以为你不承认,警方就查不到你吗!你和我的聊天记录还在呢!付尧,别太自以为是了!你干的那些缺德事,我会全部跟警察说清楚!” 付尧笑着道,“那你说啊!你以为我怕你啊!你的男朋友那么多,我因为吃醋随便威胁你两句怎么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的电脑丢了,里面的东西被人偷走了,有问题吗!杜烟雨,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落井下石在先的!” 杜烟雨怒火冲天,她正要大吼,被乌皓打了手势叫了停。 乌皓冲着手机说道,“有没有兴趣见个面?你不是想要钱吗,这件事好谈,我拿钱买你不再骚扰杜烟雨,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付尧吊儿郎当,“你谁啊你,你有多少钱啊就敢跟我做交易!” 乌皓忽然动了点歪心思,使了坏,“我叫陈纪年,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实力。” 那头,付尧突然愣住,他听过这个名字,当时他四处拉人做投资的时候,就打听过陈氏集团,他当然知道陈纪年的名字。 付尧有些惊喜,但又不敢置信,“你……真的是陈纪年?” 乌皓说道,“见个面不就知道了?约个地点吧。” 付尧犹犹豫豫,最后下定决心,“行,我一会儿发个地址给你,你最好别诓我!” 电话挂断,付尧迟迟没有发来地址。 杜烟雨觉得付尧应该是反应过来了,不相信乌皓就是陈纪年的那些鬼话。 可乌皓却胸有成竹,说付尧一定会把地址发送过来。 傍晚,杜烟雨依旧没能从不雅视频的影响里走出来,任凭乌皓如何陪伴她讨她欢心,都无法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杜烟雨还记着晚上和江暖星的约定,难得江暖星要请大家伙吃火锅,她带着家属乌皓早早抵达火锅店包间,陆续地,大家伙纷纷赶来。 桌子围坐了一圈人,杜烟雨、乌皓、江成骏、沈箐、江小慧、江暖星。 江暖星的目光落在乌皓的身上,直言道,“你来蹭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乌皓说道,“小花猫你至于这么抠门吗,多一副碗筷而已。” 江暖星张口便来,“那今天你请客。” 乌皓瞪大眼,“我擦!你是真敢说啊!难怪你和陈纪年能玩到一起去。” 江暖星随口道,“开个玩笑而已,姐姐我今天有钱。” 江暖星起身去调麻酱蘸料,所有人都出去一圈又归来,唯有杜烟雨还呆在位置里,闷闷不乐。 江暖星并不知晓杜烟雨发生了什么,直至,乌皓作为传话筒,解释了整个经过。 而刚刚好,就在乌皓讲解完付尧的各种骚操作以后,杜烟雨收到了付尧发来的地址信息,约好明日在某酒店见面。 江暖星从热腾腾冒着泡的鸳鸯锅里,夹出好几片肥牛,她裹着麻酱,一边吃,一边思索。 等她把嘴里的食物咽进肚子里,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她冲着乌皓询问道,“警察怎么说?” 杜烟雨在一旁垂头丧气,“证据不足。” 江暖星转头冲着杜烟雨说道,“你就没有别的想法?他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的新剧合约都毁了,那资源还是陈纪年帮你找的。” 乌皓插嘴道,“你们的杜烟雨啊,也就是平日里看着嘴硬不好欺负,一到真招,怂得跟个小鹌鹑似的。” 杜烟雨哭丧着脸,“你们不懂,我跟付尧的事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们俩累积了太多恩怨,他知道我很多事,而我还要为我的女儿考虑。” 这时,已经隐忍很久的江成骏忽然发了火,他摔掉手中的筷子,恼火道,“那就任由他摆布吗?你为元宝考虑什么?你还妄想让元宝认他做父亲吗?就是你的一味忍让,他才敢这么威胁你!” 乌皓在一旁调侃,“哟,小屁孩火气还挺大。” 江暖星继续吃东西,不急不慢。 她夹起一大块毛肚,放进辣锅里涮肉,幽幽道,“你们都先吃饭,一会儿吃饱饱,咱们就去找付尧,他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就看看谁更厉害。” 江暖星冲着所有人说道,“所有人都去,没问题吧?” 饭桌上的人依次点头,应声。 江暖星说道,“我一会儿把孙金子也叫出来。” 乌皓质疑道,“你把金子也叫出来?那可是陈纪年的人,你确定你叫得动?” 江暖星得意道,“我自有办法。行了,赶紧吃饭吧!” 江暖星把涮好的毛肚放进杜烟雨的餐盘中,接连地,又夹了好多菜给杜烟雨。 杜烟雨原本是吃不下的,可因为有江暖星在,她觉得天大的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这些年,她单打独斗惯了,从未有过什么人,能拖家带口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她频繁地更换男人,就是因为她寻不到安全感,嘴上说着是玩感情玩男人打发时间,可最终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寻得一个温暖的港湾。 刚刚,乌皓在帮她解决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多放松,但在暖星为她夹菜,说要给她撑腰的时候,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像是家人,像是自己的妹妹。 明明,她一直把暖星当妹妹看的,一个贪财且粗心大意的妹妹,但这一刻,她却成了被照顾的那个人。 她知道,自己对待感情一直都是有问题的,特别是在对待付尧和小元宝的事情上,陈年累积下的恩怨情仇,让她举步维艰,那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把餐盘里的肉和菜都吃光了,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小慧,江小慧递给她一瓶汽水,安慰道,“别担心了烟雨,就听暖星的吧,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天无绝人之路,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忽然,江暖星想起道,“对了烟雨姐,付尧对你的个人信息了如指掌,就连你前公司的信息都一清二楚,这些信息都是你告诉他的吗?这期间,你们一直在保持联络?” 杜烟雨显然没了平日里的士气和骄傲,她摇着头,“没有,好久不联系了,但他的确一直在关注我的动态,我阻止不了。” 江暖星怀疑道,“那就邪门了,他是怎么得知这些信息的?” 江暖星的一句疑惑,瞬间点醒了杜烟雨。 杜烟雨惊醒道,“秦嫣!秦嫣之前就调查过我的所有信息,还用我女儿和付尧的事威胁过我!是不是秦嫣告诉给付尧的!” 江暖星默默思考道,“如果是秦嫣从中作梗,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总有人能治得了她。” 杜烟雨说道,“谁啊?” 不等江暖星回答,对面的沈箐拿出笔记本电脑,冲着杜烟雨说道,“烟雨姐,把付尧的所有社交账号,包括电话号码还有他现在的居住地址都给我,我给他玩点黑客小游戏。” 第102章 给一百万了事 杜烟雨对沈箐的“黑客技术”并不了解,她把付尧的所有信息都告知给了沈箐,包括付尧的社交软件账号。 沈箐随便在电脑上敲了敲,也不知道在敲些什么,她一会儿打开某个程序软件,一会儿又开始编写程序,饭桌上的人都在吃饭闲扯淡,只有沈箐在认真做着“黑客小游戏”。 杜烟雨等不及道,“你把付尧怎么了?就这么随便敲敲键盘,就能黑入付尧的账号?” 沈箐示意道,“你可以打开你的社交软件看一下,看看付尧的账号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杜烟雨照做,结果,她还真的收到了付尧账号发来的消息,只不过,是两个简单的小笑脸,那是沈箐操控了付尧的账号,进行的操作。 沈箐说道,“我黑了他所有账号,给他私信列表里的所有人,都发了点不堪入目的文字和表情包,够他消化一阵了。” 杜烟雨又是惊喜又是敬佩,“你是怎么做到的啊!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可以操控他的银行账户了?” 沈箐连忙解释道,“那有点离谱了啊,简单入侵一下账号做做恶作剧是没问题的,入侵银行账户那就真的要铁窗泪了。” 晚上的这一餐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付尧的地址而去。 江暖星还真把孙金子给叫出来了,理由特别简单,她说她有治疗脚臭的绝世秘方,只要孙金子出来帮她撑场面,她就把秘方给他。 孙金子信了,毕竟,他被这双臭脚困扰了很多年。 寻到酒店,环境极其一般,看得出来付尧是山穷水尽了,连住的地方都很寒酸。 门口和前台甚至无人阻拦,一群人直接上了电梯,找到了付尧所在的房间。 寻到门牌号,隔着一张薄薄的门面,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嘶吼咒骂声。 那声音就是付尧的,付尧正在自顾自地发火暴怒,跟自己过不去。 江暖星贴着门面靠近了些,里面的声音接连不断: “草他个妈的!什么倒霉事都找上门了!手机也坏了,妈的账号也被人给盗了!他妈的到底是哪个傻逼在盗我的账号!妈的妈的妈的!” “这个傻逼竟然还给我以前的合作方发消息,到底是谁!是谁!” “我相册里的照片呢?卧槽,我相册里的照片怎么也没了!我的合同照片没了啊!” 江暖星缓缓回过身,目光落在沈箐的身上。 沈箐尴尬一笑,小声道,“我就是一键清除了他同步在云端的相册而已,谁让他那么贱,四处乱传烟雨姐的隐私。” 江暖星不得不竖起一个大拇指,但同时也提醒,“别玩过火了,玩脱了闹到警局就不好了。” 沈箐点点头,“放心吧,有分寸。” 沈箐和江小慧站在走廊一边,江成骏守在江小慧的身后。 乌皓牵着杜烟雨的手,站在江暖星的身后,而江暖星的另一侧,是满脸杀气的孙金子。 孙金子开始不耐烦,指了指门面说道,“就是里面这个傻逼吗?我直接进去把他捶一顿不就完了?” 江暖星压低声音,“没让你打人!咱们先吓唬吓唬他。” 这时,乌皓上手把江暖星推到一边,他带着几分大男子主义的气势,“行了小花猫,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来吧,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 乌皓敲了敲门,屋内的付尧骂骂咧咧开了门,“谁啊,他妈的。” 门开的一瞬,付尧不禁一愣。 江暖星站在乌皓的身后,打量着付尧的形象,普普通通的男人,普普通通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却有着一颗自命不凡的心。 这和江暖星设想中的状态很不一样,她还以为,能让杜烟雨生下孩子的男人,定然是有一技之长的,要么长得特别帅,要么有着常人无法看到的吸引力。 可眼下看,付尧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甚至连乌皓的百分之一都不如。 而这般对比下去,江暖星觉得,付尧连陈纪年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这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赌棍父亲江海,一样的普通,一样的平凡,一样的自以为是。 他们如似一类人,妄想暴富,妄想成为超级大老板,妄想自己是天之骄子。他们明明就没有创业暴富的能力,却总过度自信地认为,他们一定能干出一家超级牛逼的上市公司。 想到这,江暖星不禁笑出了声,那种无奈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嘲讽笑意,从她的嘴里不受控地发出声音。 屋内,付尧看了看乌皓,看了看杜烟雨,又看了看正在迷之微笑的江暖星。 付尧明白了这一群人的来意,但他并不恐惧,反而挺直了背脊,以硬碰硬,“这就来了?这么迫不及待?” 付尧用极其轻蔑的目光,看向杜烟雨,贬低道,“以为你人多,我就会怕你?你这换男人的速度倒是够快啊!” 付尧重新看向乌皓,“你就是陈纪年?感觉看着和网上的照片不太像啊!” 付尧拿起手机,准备现场搜索陈纪年的相片,可手机这会儿卡顿又断网,他恼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付尧抬起头,不耐烦道,“你们来这么多人,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来跟我谈钱的?现在又是几个意思,想打架?” 杜烟雨站出身,她许久未见付尧,莫名带着几分生疏和怯意。 她自然是痛恨他的,可心里有多恨,见到面时就有多惧怕,她倒不是惧怕付尧,而是惧怕直面自己的过往。 那是她不愿言说的痛楚。 杜烟雨失去了往日的神气,她的命令里带着几分不自信。 她开口道,“把你手机和电脑里跟我有关的一切都删除!不借给你钱就妄图毁掉我,付尧你根本就不是人!” 杜烟雨喘着粗气,她没想这么快发火的,可她忍不住。 付尧一副无赖姿态,“我毁你什么了?我压根就听不懂。你今天过来,不就是给我送钱来的吗?之前跟你说过的,我需要30万,你准备好了吗?” 乌皓开口道,“给你30万,删掉所有和烟雨有关的东西,并保证以后不再往来,也不再骚扰她和孩子。” 付尧动起了鬼心思,“你们的要求这么多啊,那我倒是要想想了,这么多的要求,30万肯定不够,少说也要100万才行。” 听到100万这个数字,第一个炸毛的是江暖星。 想当初,江暖星为了从陈纪年那里拿到100万彩礼,她当牛做马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顾了,就为了能拿到100万现金。 结果呢,到了付尧这里,人家随便动动嘴皮子,给杜烟雨施压几下,就能开出100万的价格? 凭什么! 第103章 烟灰缸 江暖星当即走上前,她站到付尧的面前,两只脚已经踏过门槛,逼得付尧不得不后退半步。 江暖星发怒道,“你可真不要脸!亏你还是个男人!利用女人和孩子来给自己牟利,你连畜生都不如!” 付尧大吼道,“你他妈谁啊你!滚开!” 江暖星不是好惹的主儿,特别是对待这种恶势力,她家里的那位赌棍老父亲都不敢对她动粗,她怎能忍受一个陌生人渣的辱骂? 所以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江暖星扬起小手,一巴掌就扇在了付尧的脸上。 付尧的个头不算高,江暖星扇他一巴掌还是绰绰有余的。 付尧傻眼,他还没被女人这么打过呢! 他正要还手,杀气腾腾的孙金子便守在了江暖星身侧,孙金子又高又壮,若是付尧敢动手,怕是会被拍出脑浆子来。 付尧不敢轻举妄动,他人单力薄。 付尧发疯道,“你们想干嘛!我要报警了啊!你们这就是黑社会行为,我让警察抓你们!” 江暖星仰着小脖子,言辞有力,“我们是黑社会行为?那你呢?你毁了烟雨姐的声誉和经济来源,你是什么行为!你是臭虫,是垃圾,是恶心人的吸血鬼,是蛀虫,是过街老鼠!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啊?拿着女人的钱出去创业,创业失败就继续让女人帮你还债?你这种人别说创业了,让你捡垃圾去掏粪你都掏不明白!整天在这里装大爷装文化人装成功人士,结果呢,是个连老婆孩子都不管,还要倒吸老婆血的垃圾!我要是你,我就识相点赶紧吃耗子药把自己药死算了,多呼吸这个世界的一口氧气我都觉得对不起全人类!你还大言不惭不知好歹讹起钱来了,张口就是100万,你全身上下所有器官加起来也不值这个价!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脏!你的血液脏,你的眼睛脏,你的脏器更脏!免费捐出去人家都不肯收!转身就给你扔进大便池里,就这还会担心你污染环境!” 江暖星一口气,不卡壳,连贯说完这番话。 乌皓瞪大了眼,杜烟雨直呼过瘾。 付尧快被说窒息了,刚刚那一巴掌,打得他头昏脑涨,不能还手就算了,现在又遭受到了精神攻击,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江暖星放连环炮那会儿,付尧想打断她,可别说打断了,他的反应能力已经跟不上江暖星的语速了。 付尧气急败坏,他堂堂大男人,虽然创业失败,可好歹也是当过老板有过成绩的!结果呢,他连续几年的努力,竟被这个没有任何瓜葛的江暖星,贬低得一文不值! 凭什么!他凭什么受这个委屈!他不服! 可他不敢对江暖星动手,他怕站在江暖星身边的孙金子,那明摆着就是一张黑社会面孔。 所以,他把暴力的矛头,转向到自己最熟悉的人,杜烟雨。 他打不过外人,但他可以欺负杜烟雨,毕竟,他和杜烟雨是老相好,他以前就总是欺负她,他习惯了,杜烟雨也习惯了。 他一把便将杜烟雨狠狠拽进了屋内,嘴里说着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他妈的你这个荡妇!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自己当了明星就能骑在我的头上拉屎了,我他妈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子为了你和孩子在外面辛苦创业要死要活,你在外面乱搞男人给我添堵,我他妈今天就打死你!” 付尧暴露真面目,江暖星的心狠狠颤动,不仅她在颤动,连同江成骏和江小慧,都为之产生了共情的情绪。 他们姐弟三人,是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的,虽然,两个姐姐和弟弟感情不合,但在他们的童年时期,父亲江海也曾对母亲王春梅说过类似的话,行过类似的家暴行径。 往事重演,童年的经历最难愈合。 所以下一秒,江暖星失去了理智,她顾不得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她只是知道,她不能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她冲上前,保护杜烟雨的同时,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付尧就砸了过去。 江成骏和江小慧也跟着冲进了屋,江成骏用力撕扯付尧,江小慧上手狠狠抓着付尧的头发。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付尧的额头很快便流了血。 乌皓忙着保护杜烟雨,江暖星持着烟灰缸,打算对付尧进行第二次重击。 好在沈箐是理智的,她冲着江暖星大吼开口,“会出人命的暖星!你冷静点!” 江暖星被叫回了魂,她虽然不爱自己的母亲,可她的童年,处处都是母亲被父亲殴打时的惨叫和凄苦,她觉得悲哀,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此刻的她看向付尧,就如同在看自己的父亲江海。 付尧和江海,都是同样垃圾的物种,他们不能被称之为人,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孙金子绕到江暖星的身后,从她手里取走了沉甸甸的烟灰缸。 孙金子开口道“这种事还用你沾手吗?太冲动了,陈总知道会跟我发火的。” 孙金子把烟灰缸扔到床上,他走到被控制的付尧面前。 孙金子冲着江成骏和江小慧示意,姐弟俩纷纷松开了手。 随即,孙金子一把扯起付尧的衣领,如似拎起一只老鼠那般轻松。 付尧的额头在疯狂流血,嘴里却死不认输,“我要报警!你们这是在杀人!我要报警!” 付尧冲着门外走廊大吼大叫,“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眼看着,付尧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杜烟雨一边惊恐失色,一边从床上捡起烟灰缸。 她红着眼,双手微微颤抖,她急忙擦去玻璃烟灰缸上的指纹,冲着怒气未消的江暖星说道,“如果警察来了,就说是我砸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走吧,赶紧走,外面刚刚有人经过,肯定是报警了!”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离开,所有人都定在原地,寸步不离。 付尧巡视着屋子里的每一张脸,一张张严肃且笃定的嘴脸,他狂笑着,“都他妈的疯了!谁都别想走!都给老子坐牢!” 孙金子用力紧了紧付尧的衣领,瞬间,付尧脸色涨红,呼吸不畅。 孙金子丝毫不在意,“你他妈的话怎么这么多啊?你看看一会儿谁会坐牢!” 孙金子侧头冲着乌皓示意,“给陈总打电话。” 第104章 藕粉 事情还是闹到了警察局,酒店里的人报了警,一行人全都去了警局。 陈纪年听闻江暖星出事,带着韩知远即刻赶去警局。 韩知远忙前忙后,打点着此事。 陈纪年和江暖星两人站在大门外,江暖星有点难以启齿,她几次躲避陈纪年的目光,满是羞愧。 陈纪年略有无奈,冲着江暖星确认道,“那个姓付的,是你砸的?脑袋上的那个坑,你砸的?” 江暖星抿了抿嘴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嗯呢呗……” 陈纪年哭笑不得,“你还嗯呢呗?” 江暖星据理力争,“那我也是没办法好吧,刚刚警察问话的时候我也说了的,是付尧欺人太甚,他要对烟雨姐动手,还骂的特别难听,我一开始强忍来着,我也知道动手打人不对,但我就是忍不了他辱骂殴打女人!” 陈纪年说道,“你也知道先动手打人不占理,你还这么冲动。” 江暖星低下头,“那打都打了,大不了我进去蹲几天,反正我肯定不赔钱也不和解,那个人渣他不配!”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低头认栽的模样,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来警察局,自从江暖星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总是能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时,韩知远带信儿跑来,冲着陈纪年交代道,“陈总,搞定了,对方同意和解,十万块。” 江暖星猛然抬起头,“不行!不能给他钱!我要去坐牢!” 韩知远如似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暖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想主动坐牢的。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的脸,说道,“你就那么痛恨那个姓付的?他跟你无冤无仇,和他有过节的人是杜烟雨,你何必这么生气?” 江暖星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生气,明明不是她自己的事,明明这事儿跟她关系也不大。 可她就是痛恨!动手打人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后悔!付尧该打,也该死! 江暖星说道,“是,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就算今天的对手不是付尧,不是烟雨姐的前男友,我也一样会动手,不仅我会动手,我姐和我弟也都会动手。如果今天这事儿我们置身事外了,日后类似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也没人会帮我。” 江暖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她承认她多管闲事了,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原本她有理她占上风的局势,被付尧逆风翻盘,因为付尧受伤了,付尧成了被动挨打的那一个。 不过,江暖星不后悔,她只会遗憾自己没多揍他两拳。 陈纪年也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哪是娶了个媳妇回家,这是牵了头倔驴回家,自家媳妇也只能惯着,出了事也只能麻利地给她擦屁股。 陈纪年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怒火冲冲的样子,是还没打够吗?” 江暖星咬牙切齿,“对!凭什么给他十万块!不给!我宁愿坐牢也不会给他钱!”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使了眼色,示意韩知远就按着十万块的和解条件去处理后续。 江暖星自然是拦不住的,她拦得住韩知远,但她拦不住陈纪年。 江暖星就快急哭了,“不能给他钱!这会让他觉得他得逞了,十万块有多难赚,我要努力很多年才能攒下十万块,你这样纵容他只会让他以后更加得寸进尺!” 江暖星眼眶泛着红,莹莹湿润。 陈纪年看得心疼,他想伸手抱抱她或是安抚她,可刚抬起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他不好意思,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呢。 陈纪年只得说着一些让江暖星安心的话,“十万块不用你还,是我自愿的,如果你真的进去坐牢了,我的日常生活谁来打理?外面的人更会传言说,我陈纪年的妻子因为违法犯罪而进了监狱,到时候,难堪的可不止是你。” 江暖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是有契约在身的,她不应该任性妄为。 她默默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 陈纪年稍稍安了心,只要江暖星不固执,这事儿就好解决。 他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江暖星即瞬抬起头,“你要捉弄他?他真的很讨人嫌!他一开始还讹烟雨姐100万来着!真的很过分对吧!” 陈纪年说道,“你只管看着就好,一会儿警方找你问话,态度好点。” 江暖星应着声,“那我以后好好给你打工,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大厅里,有人在呼喊江暖星的名字,江暖星转身便要走。 可刚走没两步,她又回过头,眼圈仍旧泛着红,“谢谢你啊,以后我肯定都听你的。” 江暖星跑进大厅,陈纪年默默牵起嘴角,看到她忽然变乖巧的样子,他倒是很有成就感,但他知道,这份乖巧维系不了多久。 事情终归是和平解决了,没吵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周旋,无非就是动用了钞能力。 夜里归家,所有人都去了江暖星的家中。 屋子里的人集体保持沉默,杜烟雨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发着呆。 孙金子跟在江暖星的身后,索要好处,“你答应我的绝世秘方呢?治脚臭的。” 江暖星这才想起,几个小时前,为了哄骗孙金子出来帮忙,她故意说她有治疗脚臭的配方。 她本想实话实说的,说她欺骗了他,可看着孙金子蠢憨憨又满眼杀气的模样,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想起道,“啊你等等,我去给你拿配方。” 她走去厨房,左翻翻右翻翻,最后翻出来一盒藕粉。 她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 她蹲在地上,把藕粉倒在了旧报纸上,随即简单折叠几下,当真成了一包“药粉”,倒是有模有样。 江暖星拿着整包“药粉”,递给孙金子,胡说八道:“每天一次,坚持一段时间试试。” 孙金子怀疑道,“真的有效果?你从哪弄来的?” 江暖星一本正经,“我贴心吧,知道你脚臭,特意找老师傅给你要来的偏方,回去试试吧,不好用我再给你想其他办法。” 孙金子露出腼腆憨厚的笑容,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随便脱鞋的美好时光!一定超级舒爽! 第105章 茶馆见面 江暖星把孙金子忽悠出了家门,这时,厨房里的沈箐四处寻找东西。 沈箐喊道,“小慧姐,你看到我的藕粉了吗?我还打算睡前喝一杯的。” 江小慧满眼责怪地看着江暖星,刚刚那一幕“藕粉治脚臭”的作案经过,她可全都看在眼里。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说道,“你就乱来!金子那么实在的一个人,你还骗他!他回家以后要是真用藕粉泡脚,整个脚都要被藕粉糊住!” 江暖星忍着笑,“你别说了姐,我已经有画面感了,好歹藕粉无毒吧,还是好东西呢!” 江小慧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说道,“沈箐,我给你做宵夜吧,你想吃什么。” 沙发上,杜烟雨还在持续发呆,江成骏本想安慰,但碍于乌皓也在,他不好开口,只得默默回了房间。 乌皓坐在杜烟雨的身边,接连不停地说了很多好听话,什么“我养你”、“都过去了”、“他不敢再来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都是一些中听但无用的话。 杜烟雨抬起头,看向江暖星,不安开口,“暖星,刚刚我听韩秘书说了,这事儿的和解条件,并不只是给付尧十万块那么简单,付尧还跟陈纪年提了条件,说要跟陈纪年单独见一面。我不知道付尧要跟陈纪年聊什么,这事儿跟你们压根就没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杜烟雨陷入自我怀疑与自我折磨之中,她不想给大家带去麻烦。 江暖星也听闻了付尧想要跟陈纪年见面的要求,但她觉得,付尧无非就是想拉着陈纪年给他投资,做一些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春秋大梦。 江暖星说道,“别担心了烟雨姐,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你相信陈纪年,他会摆平的。” 杜烟雨无力叹气,“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次多亏了陈纪年。” 乌皓坐在一旁有点不高兴,嘴里争了两句,“这次就是陈纪年出现的早,不然我就自己解决了。” 江暖星没忍住,直接拆了乌皓的台,“你怎么解决啊?花三十万还是一百万?你像个冤大头一样,别人说什么你就应什么。” 乌皓冲着江暖星呲牙瞪眼,“你家陈纪年就能一步到位了?今天的十万块,只是解决了警局那边的争执,日后付尧继续找烟雨的麻烦,还不是要我去解决?” 江暖星大声道,“付尧那种人,你越给他钱,他越得寸进尺!不信你就使劲给!你有钱,你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给吧!” 乌皓没遇到过付尧这类人,来自于社会底层的害虫,他自然是接触不到的。 可江暖星不一样,她就是从那个圈子里爬出来的。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烟雨姐,你女儿现在在哪里?谁在帮你照顾孩子?” 杜烟雨说道,“我妈,我妈在管孩子,我就怕付尧到时候会去找孩子,用孩子威胁我。” 江暖星犯着难,“我感觉,付尧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会一直纠缠你。” 沈箐在一旁插嘴道,“男人都这么可怕吗?能让烟雨姐都手足无措,今晚这一战,我感觉我以后都不敢结婚了。” 杜烟雨随口道,“所以说,不婚不育保平安,远离男人,珍爱生命!” 乌皓坐在一旁尴尬不已,“你们是真当我不存在啊……” 隔日,茶馆。 陈纪年的确答应了付尧的额外要求,支付十万块的赔偿费用后,单独见付尧一面,听付尧所谓的创业大计。 付尧迷之自信,他认为,凭借自己的傲人口才以及专业能力,一定能说服陈纪年投资自己的公司,说不定,还能借用陈纪年的势力,让自己名存实亡的公司,起死回生。 经过昨晚的撕逼大战,付尧回到住处仔细复盘,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亏,反倒是因祸得福了!净赚十万块不说,还得到了跟陈纪年见面的机会!这可是他自创业以来梦寐以求的! 茶馆内,付尧早早等候,地点是陈纪年定好的,茶馆不对外开放,一看便是只对长期会员服务的高档场所。 付尧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一只脚迈入了富人圈子,若是今天谈好了,说不定能得到陈纪年的青睐提拔。 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块璞玉,之前被埋没,都是时运不济,是合作方有眼不识泰山! 付尧足足在茶馆等了一多小时,他提前半小时到来,接着又等待了半小时,很显然,陈纪年迟到了。 不过,陈纪年是故意迟到的。 等陈纪年抵达茶馆,韩知远和孙金子跟随在陈纪年的身后,三人走进茶馆,直抵楼上包间。 即刻,茶馆一楼的大门上,被挂上了“暂不营业”的牌子。 包间内,付尧急忙起身问好,他的脑袋上缠着纱布,那模样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因为江暖星而受了伤。 付尧也是昨晚才知晓,把他打成这幅德行的江暖星,就是陈纪年的妻子。 他琢磨着,待会儿他一定要使劲装可怜。 可看到孙金子也跟着进了屋,付尧下意识紧张了一番,他还记得昨晚孙金子对他施加暴力的场景,力气大到无法反抗。 陈纪年和付尧面对面入座,韩知远和孙金子守在墙边一侧。 屋内茶香四溢。 陈纪年靠在座椅内,默默看着付尧。 付尧急忙将自己准备好的创业书送到陈纪年的面前,毕恭毕敬,“陈总,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昨天回去以后,我好好想了想,我这伤没白受!好歹让我遇见了您!让我有机会在您面前展示实力!而且,我也深刻意识到我的错误了,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当面去跟您夫人和烟雨道歉!” 墙边一侧,韩知远狠狠翻着白眼,他倒是心疼起自家老板来了,若不是因为江暖星,付尧这辈子都没机会面对面地看到陈纪年! 孙金子有点等不耐烦了,小声在韩知远耳边嘀咕着,“陈总不是说,让我来收拾他吗?啥时候动手啊?” 韩知远压低声音,“小点声!” 孙金子蹭了蹭脚底,浑身不适,“昨晚我用了江暖星给我的秘方,我今天起来脚特痒。” 韩知远满脸鄙夷,“江暖星又坑人了?” 第106章 客人 陈纪年随意翻了翻文书。 付尧殷勤道,“陈总,如果您有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您做讲解!” 眼下的这份文书,陈纪年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付尧是不是创业的料子,在昨晚看到付尧第一眼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陈纪年岔开了话题,“我让韩秘书打给你的十万块,收到了吗?” 付尧连连点头,“收到了!一大早就收到了!谢谢陈总!” 陈纪年面无表情,眸光里是孤傲与不屑,他用食指点了点茶桌上的创业文书,说道,“玩个对赌游戏怎么样?” 付尧激动不已,“您的意思是,您要投资我的公司是吗?是吗陈总?” 付尧瞪大眼,两只眼如似要吃人那般,“我赌!我跟您对赌!陈总,只要您肯投资我,我保您成为中国的巴菲特!我现在真的就是差这一笔投资款,只要钱到位,我一定会让您收获成功!陈总,您说吧,您要怎么对赌!” 陈纪年随意一笑,笑容阴鸷,“赌你的狗命?” 倏然,付尧傻眼,他即刻冷静下来,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儿,坐在他对面的,可是陈氏集团的陈纪年,而不是来跟他和平谈判的江暖星的丈夫! 付尧的士气被浇灭了一半。 陈纪年顺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付尧一阵苦涩,他扶了扶额头,故意装病,“哎呀我这脑袋又开始抽疼了,一阵一阵的。” 陈纪年坐直身,朝着付尧靠近了些,语调里透着几分阴狠,“头疼?是吧?” 付尧斜着一只眼,表情扭曲,“是啊陈总,昨晚您夫人……下手真是太狠了!我觉得我一会儿啊,还得去医院一趟。” 陈纪年微微挑眉,“这样啊……” 即刻,陈纪年冲着站在墙边的孙金子使了眼色。 孙金子两步上前,上手便将付尧拎了起来,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付尧吓坏了,“陈陈陈总……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陈纪年微微一笑,指了指这间包间,“这里没有监控,而且还是我的地盘,整个茶楼里,除了我们四个,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你昨天报警,是怎么跟警察说的来着?你说你有目击证人,有监控作证,是吧?” 陈纪年笑出了声,声调嘲讽,“你看现在,监控没有,证人没有,我要是在这里打断你一条腿,谁会知道?” 付尧吓得就快尿裤子了,“陈陈总……您不能这样啊陈总……” 陈纪年拿出他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刻着字母“w”的打火机,被他把玩在手中,他随意道,“和解书你也签了,那十万块的赔偿金,我也按着流程打入你的账户了,可是,我觉得亏得慌。” 陈纪年撇着眼,满是玩味地看着付尧,“你说,我们今天的见面,是不是应该你请客啊?” 付尧想都没想,连连点头,“我请客我请客!陈总,你让你的手下把我放下来吧……我要被勒死了……” 付尧的双脚是离开地面的,孙金子力气大,拎着后衣领就把人给腾空了,衣领勒着付尧的脖颈,脸都红了。 陈纪年指了指摆在面前的那壶茶,故意道,“巧了,这壶茶,刚好十万块,你刚刚说的,你请客。” 付尧傻眼,他是万万想不到,陈纪年会在这里给他下套!收了钱,签了谅解书,结果,竟然以这种方式把十万块给吐回去!他妈的,他这是被骗了! 可付尧一个脏字儿也不敢说,这里是陈纪年的地盘,他真怕,他会在这里断掉一条腿! 他以为陈纪年是个好人,结果呢,都不是好鸟! 付尧呼吸不畅,连连求饶,“陈总……您不能这么坑我啊,我这脑袋上还带着伤呢……陈总……” 陈纪年继续摆弄手里的打火机,打开盖子,关合盖子,清脆的叮叮声,很是悦耳。 可他一点不觉得解气,他想起昨晚,他媳妇因为付尧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算卸掉付尧两条腿,都不够相抵的! 他全然不顾付尧此刻还能否正常呼吸,他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 他发送道,“在做什么?” 江暖星说道:“在学校上课,有事吗?” 陈纪年:“上课还玩手机?” 江暖星:“老师讲的我都会,怎么啦?” 陈纪年:“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江暖星:“那肯定的!我想起付尧从你那里拿走了十万块,我就恶心的慌!太恶心!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给你还债的,不能让你白白掏这份钱,昨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我现在也意识到我的错误了。” 陈纪年:“那你想怎么报复他?” 江暖星随口便来,“让他吃屎!他这种人就应该永远消失!气死我了,想起来就生气!” 陈纪年说道,“好。” 陈纪年关掉手机屏幕,抬眼看向孙金子,示意道,“把他带去洗手间。” 孙金子应着声,即刻照做。 韩知远疑惑道,“陈总,您要在洗手间里收拾付尧吗?那里会不会太狭窄了?” 陈纪年直男思维,“暖星要让他吃那种东西。” 韩知远满脸不解,“哪种东西啊?还要去厕所吃?” 陈纪年耸耸肩,“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了。” 韩知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此时的孙金子已经把付尧带去了洗手间。 韩知远当即意会道,“不是吧陈总……江暖星说了句气话让付尧去吃屎,您就当真让付尧吃屎啊……” 陈纪年并不打算参与这场实践活动,他拍了拍韩知远的手臂,“去吧,你和孙金子加油干。” 韩知远哭笑不得,“陈总,您是认真的吗……” 陈纪年算是认真的,也不是认真的,他只是单纯想给自己媳妇出口恶气。 陈纪年开口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如何处置那小子,总之,要让暖星满意。” 韩知远深吸一口气,“您可吓死我了,那玩意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陈纪年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录个视频,晚点我拿给暖星解气。” 韩知远离开包间,屋子里只剩下陈纪年一个人。 陈纪年小口抿茶,即刻,他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是陈墨。 陈墨道:“哥,好阵子没回家了,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饭?带着暖星一起,我最近身体好转了不少。” 陈纪年回复:“不了。” 陈墨道:“我听人说,你昨天去了警局,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纪年回复,“你派人跟踪我?” 陈墨道:“没有,只是碰巧有朋友看到而已。你今晚真的不回家吃饭吗?家里来客人了。” 陈纪年:“不了。” 陈墨说道,“这个客人你认识的,于紫妍。” 第107章 第五位夫人 听到于紫妍的名字,陈纪年的思绪做了短暂停留,他记得这个名字,那是母亲还活着时,时常会提起的名字。 于紫妍是母亲资助多年的女学生,贫困山区里的孩子,学习成绩优异,性格也乖巧。 陈纪年记得,母亲在世时曾资助过很多孩子,母亲从不买奢侈品,也不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奢华,母亲会拿出很多钱去做慈善,而做慈善的习惯,也是母亲留给他的。 在众多被资助的孩子里,这个名叫于紫妍的学生,格外的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每周准时给母亲写感谢信,交代自己学习情况和生活情况的学生。 每封信都字迹工整,每封信都是厚厚的五页信纸。 后来,母亲给于紫妍买了手机,于紫妍每隔两天联络母亲一次,汇报近期的学业及生活。 陈纪年总能在母亲的口中听到于紫妍的名字,再后来,母亲病重,于紫妍主动寻来城里说要做骨髓配型,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可母亲没有撑到那一天,即便陈纪年的配型成功了,母亲也还是走了。 母亲离世,于紫妍自愿留在灵堂跪了一天一夜,那是陈纪年同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 他仔细想来,于紫妍应该是和江暖星同岁,都是21岁,而自母亲离世后,资助于紫妍的任务依旧在继续,只不过是由基金会拨款。 思绪被拉回,电话里的陈墨重复道,“哥?你在听我说话吗?今晚带着暖星回家吃饭吧,于紫妍是来特意感谢你的,如果你不在,这顿饭吃得也没意义。” 陈纪年松了口,虽然他跟于紫妍不熟,但念着是母亲生前的资助关系,他也应该回去见一面。 毕竟,这位于紫妍,是母亲资助的众多学生里,为数不多能让母亲一直夸赞念叨的一位。 陈纪年应了声,“晚上我带暖星回去。” 陈墨兴奋道,“好的哥,我让我妈备大餐等你们!” 挂断电话,韩知远回到了办公室。 韩知远恭敬道,“陈总,刚才我忘了问您,收拾完付尧以后,要怎么处置他?” 陈纪年说道:“派人跟他一段时间,揪出他欠钱和犯事儿的证据,比如经商时的违规操作,多找几条出来,给他送进去。” 韩知远意会道,“明白了陈总,那我调查一下付尧之前的经商记录,总有不合规的地方,多找出一些违规行为,把他送进监狱里待一段时间,免得他继续找暖星和杜烟雨的麻烦。” 陈纪年想起道,“我记得我四、五年前,跟你提过一个名叫于紫妍的学生,你记得吧?” 韩知远想了想,点点头,“记得,您跟我说过,一个名叫于紫妍的女学生,是您母亲在世时非常关注的一个学生,成绩很好,拿过很多奖项。您当初让我格外留意这个人,增加她的资助费用。” 陈纪年说道,“她现在在哪所大学读书?” 韩知远说道,“您的母校,她和暖星在同一所大学。” 陈纪年略有意外,“这么巧?” 韩知远说道,“陈总,我估计,于紫妍应该是故意报考您的母校的,因为您母亲曾经就是那所大学的老师,于紫妍应该一直把您的母亲作为奋斗的目标。” 提起有关母亲的一些事,陈纪年的心口愈加沉闷,他很少会因为什么事而难过,如今除了江暖星那个冒失鬼,就只有离世的母亲能让他这般动容。 陈纪年说道,“你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于紫妍,至于送什么,你看着挑选。” 韩知远应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总,其实这个于紫妍,是当初陈老爷子选给您的第五位夫人……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属性,您还记得吧?暖星排老四,是火属性,这个于紫妍就是第五位,土属性。” 陈纪年如似在听天书,“还真有第五位?” 韩知远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们都以为陈老爷子走的突然,没给你找第五位夫人,其实是找了的,但是消息通知出去以后,被于紫妍那边拒绝了。” 陈纪年略有好奇,“被拒绝了?” 韩知远应声,“嗯,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陈纪年说道,“还好,这个于紫妍没犯糊涂。” 韩知远打趣道,“您的这几位夫人,秦嫣是真的喜欢您,杜烟雨是一半喜欢一半为了钱,沈箐就是为了赌资,暖星就更不用说了,不仅图钱,她还打算扎根在您这,长期讹钱。” 陈纪年不禁一笑,“给她巨款她不要,非要用劳动力跟我换钱,也不知道她是脑子缺根弦,还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韩知远轻咳了两声,“她这不是已经钓到了吗……” 陈纪年说道,“你去处理付尧和于紫妍的事吧。” 另一边,洗手间。 孙金子就快把付尧给玩死了,虽然没玩埋汰的,但也足够折磨人了。 私人茶楼的洗手间里,是有独立浴室的,浴室的标准堪比五星级酒店。 孙金子把付尧扒光了,就像上次对待冯川那般。 孙金子手握长水管,放着冷水,直接往付尧的嘴巴里面灌,付尧咧着嘴,呛着水,不停地反胃呕吐,眼睛里鼻子里都是水。 一轮折磨结束,付尧缩在浴室墙角,惊恐着瑟瑟发抖。 韩知远回到洗手间,看着落汤鸡一样的付尧,咋舌道,“你说你啊,好好的大男人不做,非要去欺负女人,那杜烟雨可是你孩子的母亲啊,你也真是下得去手!讹钱不说,还打女人,你说你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创业成功啊?你的德行都被你败光了,老天爷根本不会赏你饭吃!再说了,创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你玩不起就算了,你还散播不雅照恶心杜烟雨。” 韩知远愁眉苦脸,“全人类最肮脏的语言都无法用来形容你,也就是时代变了,这要是放在古代,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韩知远冲着孙金子下命令,“接着灌,给他灌服了为止。” 孙金子握着水管走上前,付尧求爷爷告奶奶,“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找杜烟雨的麻烦,我离她们母女俩远远的!” 韩知远见多了这种许大愿的场面,跟着陈总这么多年,他得出一个结论,大部分欠了一屁股债的男人,嘴里是没有实话的。 韩知远说道,“继续灌,卫生间的冷风也打开,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第108章 福星 付尧被折腾到只剩下一口气,韩知远才叫了停。 半小时后,付尧被孙金子带上面包车,面包车里有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一路“护送”付尧回了酒店。 付尧下了车,两条腿已经软到没了力气,他头昏脑涨胃里翻滚,肚子里还一阵阵绞痛,很明显是要拉肚子。 他一个人下了车,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身后的三个保镖跟随而来,同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付尧走两步停下来,保镖便停下来,很明显,这三个保镖,就是陈纪年派来盯着他的。 刚刚在茶馆,他以“茶水费”的名义,付了天价茶水钱,他从陈纪年那里讹来的和解金,就这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他恨透了,恨陈纪年,恨杜烟雨,恨江暖星! 这三个人的名字,他死死刻在脑袋里,他发誓,等他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这三个人好看! 他回过身,冲着跟踪他的那三个保镖无奈道,“我说你们别跟着我了行吗?我又不会去警局,我也没证据报警,你们跟着我到底要干嘛啊!还没折磨够吗?” 付尧快要急哭了。 对面的三名保镖不动声色,其中一名保镖冲着付尧狠了狠嘴脸,意思是若他再多嘴,还会挨揍。 付尧转身朝着酒店大堂走去,急匆匆灰溜溜,他边走边给杜烟雨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心急如焚,“你让陈纪年和江暖星放过我行不行?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也不会再找你要钱了!你让陈纪年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杜烟雨一头雾水,“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你昨天才从陈纪年那里骗了十万块,还不知足?付尧,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付尧气急败坏,“我已经遭报应了啊!陈纪年把我打了一顿,还把十万块给我要回去了!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杜烟雨,你别跟我装傻装纯,这就是你们几个人商量好的对策!现在还派三个长得像个熊一样的保镖来跟着我,我看你们就是想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我给杀了!” 杜烟雨冷笑,“你的命值几个钱?把你杀了?陈纪年把钱要回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他凭什么给你钱啊?你有什么资格收人家的钱!” 付尧发疯道,“杜烟雨!你是没看到陈纪年是怎么折磨我的!他表面上看着是个正经商人,实际就是个地痞流氓!他妈的,他就是个黑社会!” 杜烟雨说道,“对付你这种人渣,只能以暴制暴,你这个垃圾!” 杜烟雨直接挂断了电话。 付尧站在原地发疯,可他又不敢过度发疯,他怕那三个保镖找他的麻烦。 他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盼着那三人赶紧离开。 另一边,秦氏集团。 杜烟雨坐在休息室内,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因为付尧的一通电话,扰乱了她的心绪。 她琢磨着刚刚付尧说过的话,看样子,陈纪年是动用自己的手段,把付尧给收拾了一顿,她倒是觉得挺过瘾的,好在没让付尧得逞。 她很感谢陈纪年和江暖星,同时,她也羡慕着江暖星,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像陈纪年那样能为另一半遮风挡雨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赚得没那么多。 她越想越觉得乌皓不是她的正缘,她跟乌皓在一起也就是图个新鲜,特别是经过付尧勒索一事,她想找个靠谱男人结婚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这时,会议室里走进了熟悉的身影,秦嫣。 此刻,杜烟雨所在的办公大楼,便是秦氏的集团公司,杜烟雨和秦嫣约好在这里见面,表面上是约谈项目解约一事,实则就是两个女人的暗斗。 杜烟雨看到秦嫣进屋,她的火气更旺了,她认为付尧之所以能对自己的信息了如指掌,全靠秦嫣在背后泄露信息。 两人面对面而坐,杜烟雨开门见山,“是你干的吧?你把我的个人信息,给了付尧,你之前就利用付尧和我女儿的事威胁我,我不同意帮你的忙,你就报复我?” 秦嫣清冷一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很重要吗?你那么担心自己的个人信息被泄露,那你别做那些事啊!和付尧谈恋爱的人是你,给付尧生孩子的人也是你,和我有关吗?” 杜烟雨抓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朝着秦嫣便泼了过去。 一杯温开水,刚刚好泼在秦嫣的脸蛋上。 秦嫣起身大吼,“杜烟雨你疯了!这里是我家公司!容不得你放肆!” 杜烟雨懒得跟她周旋,“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让我签解约协议吗,以前我脑子长泡了会给你们公司拍广告,一个眼看着就要日落西山的秦氏集团,你以为我有多重视啊!” 秦嫣指着杜烟雨的脸,“是我家公司要跟你解约!你臭名远扬影响了品牌的声誉,我没跟你索要赔偿就不错了!” 杜烟雨已经全然不怕了,私人照片和视频早都传出去了,她的名声已经毁了,虽然乌皓及时处理了照片和视频的传播,可总有一些猎奇犯贱的网友,在私下里散播她的私人照。 其实她很后悔,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同意付尧拍下那些照片,年轻时以为的刺激和热恋,在多年后,成了一把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女人总是很傻,以为爱情能永久,以为身旁的男人会信守承诺。 结果便是,男人变心时,一万头牛都拉不回来,而曾经相爱过的证据,成了反刺的利器。 杜烟雨后来的滥情,全是因为受了付尧的伤害,她也曾是个娇小可爱的小女人,她也曾以为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嫣擦掉脸上的水渍,她把解约协议摔在杜烟雨的面前,放着狠话,“从今往后,你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就你那点破事,一传十十传百,以后没人敢跟你这种人合作!杜烟雨,你记住你今天对我做的事,我们秦氏虽然不及往日辉煌,但人脉和影响力还是有的!想要断掉你的职业生涯,就是我秦嫣一句话的事!你会后悔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 杜烟雨并不后悔,她对此事没什么可后悔的,虽然她很爱钱,但她不会为了钱放弃最后一点尊严。 她大大方方在解约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帽扣合,她站起身,昂首挺胸。 她开口道,“你以为你很高尚吗?好歹我敢承认自己的过往,你呢,只会背后搞小动作。因为得不到陈纪年,就气急败坏使阴招,因为拉拢不到盟友,就故意陷害我,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看看你们秦氏是怎么被你这种小人一步步经营垮掉的!” 杜烟雨离开休息室,走出公司大楼时,她的右手臂一直在发抖。 她掏出手机,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江暖星。 电话接通,江暖星小声道,“怎么了烟雨姐?” 杜烟雨询问道,“你是在上课吗?这么小声。” 江暖星说道,“没事,我从教室后门溜出来了,你说吧。” 杜烟雨默默叹了口气,她先是笑了两声,可这笑容力不从心,很快便被迅速坍塌的勇气所瓦解。 她苦涩不已,“暖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是没有工作可以做了,现在租的房子可能也要退掉了,如果后期,我穷困潦倒无处可去,希望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江暖星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不是事儿啊,就算你现在退租去我家里住,都没问题,多一副碗筷的事儿而已。” 杜烟雨叹着气,“刚刚我和秦嫣见面了,对骂了几句,以她小肚鸡肠的肚量,肯定会四处散播我的谣言,不过我不在乎。” 江暖星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努力赚钱提升自己,等到足够强大的那天,再反击回去。” 杜烟雨仰头看着头顶的烈日,她被阳光刺到眯着眼,嘴里无奈道,“暖星,你说我还能干什么啊?如果不靠脸和身材吃饭,不走模特明星这条路,我还有路可走吗?” 江暖星想了想,“那你跟我说,你还想靠脸吃饭吗?还想在镜头前抛头露面吗?就算别人已经了解了你的过去,并拿着你的过去挖苦你,你还愿意做这种精神压力极大的工作吗?” 杜烟雨说道,“我愿意,其实我对别人的看法并不在意,我也不觉得我的过去能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所有的甲方都不愿意,他们怕我影响了他们的品牌声誉,怕我给他们带去负面影响。所以,我的事业就这么被迫终止了。” 江暖星说道,“甲方不给你饭吃,那你就自己变成甲方,黑红也是红,只要你真的不介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你就还能走这条路,而且会走得比现在更漂亮!” 杜烟雨笑着道,“真的吗?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所以我才会给你打电话,我就知道你会说到我的心坎里去。” 江暖星带着几分小调皮,“烟雨姐,我们一起做事业吧,一起在网络上卖二手奢侈品包包,你背着各种包包在镜头前展示,我来做知识讲解,以你的美貌和我的樱桃小嘴,肯定能赚到钱!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二奢市场,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好好合作一番!你的审美好,你又懂搭配,而我会忽悠人,我们轻轻松松就能把钱给赚了!” 杜烟雨听入了神儿,江暖星的这番话,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人合力一起卖二手奢侈品,加之她个人平台上的众多粉丝,是肯定不愁卖的。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江暖星那句话说的很对,既然她无法得到甲方的青睐,那么,就做自己的甲方。 杜烟雨忽然神清气爽,“小暖星,你真是我的福星!” 江暖星笑嘻嘻,“我姐也经常这么说,但我觉得,是你们一直在帮着我。” 杜烟雨极有信心,“一起试试吧,不管结果怎么样,一起试试。” 第109章 熟悉的身影 另一边,学校走廊。 江暖星挂断杜烟雨的电话,又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 这堂课依旧是大课堂,不同班级的人混杂在一起。 江暖星坐在最后一排,老师讲的内容她早都熟烂于心,她偷偷在课桌下摆弄手机,从网上下单直播需要的设备。 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 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光,忽然,有人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江暖星抬起头,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对方开口道,“还不走啊?人都走光了。” 听着这温温柔柔的声音,江暖星忽然想起对方的名字,于紫妍。 同样是上一次的大课堂,于紫妍在下课后主动同她打了招呼,打招呼的原因,是因为两人同样拿了国家级的奖学金,那一次还互相加了微信。 江暖星看着于紫妍白皙的小脸,这张脸很舒服很耐看,仍旧是上一次的鹅黄色长裙,怀里抱着书本。 江暖星打着招呼,“于紫妍,我记得你!” 于紫妍说道,“我发现我好多课程跟你都是重叠的,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啊?我的饭搭子跟男朋友谈恋爱去了,没人陪我吃饭了。” 江暖星答应的很随意,“可以啊,我也是一个人吃饭,没伴儿。” 两人一拍即合,一同去了学校食堂。 于紫妍很舍得打饭打菜,她划着自己的饭卡,特意给江暖星多打了两份肉,江暖星作为回礼,给于紫妍买了小汽水。 女生间的关系很容易便打通了,聊聊学习聊聊八卦,很快就成了朋友。 于紫妍边吃边道,“上周学校通知的那个设计竞赛你报名了没?我想着找个搭档一起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感觉大家的知识储备都不是太好。” 江暖星记不得上周有通知什么学校竞赛,她最近的私事和公事实在是太多了,学校这边能保证不落下功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摇着头,“我忘了,最近忙着家里的事,忙着赚钱,就没顾着学校这边的通知。” 于紫妍说道,“第一名有五万块奖金,这你都不参加?我就是奔着奖金去的,我得把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赚出来。” 江暖星有点意外,“你也缺钱啊?” 于紫妍听笑了,“谁不缺钱啊!谁不想多赚点钱,不过我的确是缺钱,我没爸没妈,以前念书都是靠好心人资助。” 江暖星倍感诧异,她还以为,于紫妍是生长在小康家庭里的孩子,结果却是个孤儿,而且上学念书都是靠资助的。 江暖星擦了擦嘴,说道,“你一点都不像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我还以为,你是正常家庭出身的孩子。挺巧的,虽然我有爹有妈,但是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从小到大,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姐给我的,后来我大一点的时候,就自己摆摊赚钱养自己。” 于紫妍笑着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好亲切,原来我们都一样可怜!” 两人面对面呵呵直笑,这话题明明并不好笑,但她们就是可以苦中作乐,找到相同的乐趣。 江暖星说道,“那个竞赛信息你发给我,如果我的时间来得及,我跟你一起组队参加,不过我不敢打包票,因为我最近真的超级忙。” 于紫妍低头摆弄手机,“好,你看你的时间,如果来得及,我们就一起报名参加。” 于紫妍想起道,“你平时是不是不住学校宿舍啊?我感觉,我在宿舍楼里都没见过你。” 江暖星说道,“不住,我平时要打工赚钱,没办法住宿舍。” 这时,江暖星的面前忽然多了一个购物袋,一袋子的零食。 她急忙转回身,看到了一身篮球服的魏征,魏征的身后跟了好多迷妹。 江暖星看了看餐桌上的购物袋子,里面的东西可都不便宜,特别是压在最下面的两盒冰冻的猫山王榴莲,透过半透明的购物袋子,彰显着它的尊贵身份。 江暖星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魏征说道,“我们说好的今天见面,你忘了?我刚刚一直在篮球场取景,看到你和朋友一起走出教学楼,拍摄结束就赶紧来了。” 魏征顺势坐到于紫妍身边的位置,同江暖星面对面,“你这几天在忙什么?都不回我消息。” 江暖星心直口快,“忙着跟人渣撕逼。” 一时间,氛围尴尬了起来。 魏征担心道,“你被人欺负了?” 江暖星摇着头,“那不可能,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我用烟灰缸把人渣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坑,被拉到警察局去了。” 江暖星继续低头干饭。 魏征更是尴尬了,连于紫妍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他们不太能相信,长得如似小鹌鹑一样的江暖星,会把别人的脑袋砸出一个坑。 魏征急忙道,“你还去警局了?后来呢?事情解决了吗?” 江暖星点点头,“我丈夫帮我解决了。” 说完此话,江暖星自己都有点意外,“丈夫”二字倒是说的顺嘴,一点都没犹豫。 于紫妍开口道:“你结婚啦?” 江暖星嘿嘿一笑,就当默认了,反正她也懒得解释。 魏征长舒一口气,“解决了就好,没受伤就好。” 魏征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摞周边递给江暖星。 围在魏征身后的那群迷妹,纷纷开始尖叫。 魏征小声道,“我答应你的,送你这些周边,你可以拿去卖给同学,这些周边都是合作方寄送给我的,本来他们也是要拿去平台上售卖的,但给我的都是免费的,不要钱。” 江暖星开心得合不拢嘴,“那我就按着正价去卖,到时候跟你五五分。” 魏征笑着道,“我不要钱。” 于紫妍看着魏征和江暖星的交谈状态,她很明显地感觉到,魏征对江暖星的笑容里有宠溺,那种由着江暖星随便怎么样的宠溺。而江暖星的眼里,只有钱,压根就没有魏征这个超级大帅哥。 于紫妍忍不住感慨道,“暖星,你的朋友圈子真广啊……你竟然还认识明星。” 魏征转头冲着于紫妍炫耀道,“我和暖星从小就认识了,我白吃了她很多东西。” 魏征冲着江暖星笑,江暖星的注意力却都在那摞周边上,她朝着魏征身后的迷妹们看了看,迷妹们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恨不得一口吞了魏征,以及桌子上的那摞周边。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是陈纪年。 陈纪年说道,“晚上跟我去父亲家吃饭。” 江暖星回复,“好,这次有出场费吗?” 江暖星又暗戳戳地加了一句,“没有也可以,我现在收你钱收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纪年发送道:“我不信你会不好意思,今天的相册看了吗?里面有今日的股票买卖信息。” 江暖星猛然想起,她今天还没炒股呢! 她急忙从包包里拿出陈纪年给她的新手机,打开相册,相册同步了云端,一张新鲜的股票买入截图,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急忙开始挂单操作。 魏征好奇道,“你怎么还带两部手机?你还有其他的微信号?” 江暖星摇着头,“我只有一个微信号,这个手机是我丈夫给我的,我们俩通过这部手机传递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征笑出了声,“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紫妍死死盯着江暖星的另一部手机,很明显,那部手机的主人是个男人,手机壳都是黑色的,一点都不女性化。 于紫妍说道,“暖星,你下午去做什么啊?我下午没有课,要不要一起去自习室?” 江暖星抬起头,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啊紫妍,我下午有好多事要做,不能陪你。” 于紫妍略有失落,“那好吧,我自己去。” 魏征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他的手机来了信息,是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发送道:“你最近是惹到谁了吗?陈氏集团的陈总竟然在调查你的消息,你惹事了?” 魏征回复:“没有啊……我没惹事。” 魏征抬头看了江暖星一眼,他知道,江暖星的丈夫就是陈氏集团的陈纪年,由此可见,陈纪年对江暖星真的很上心。 他回复给经纪人,“没事,你别担心了。” 夜里。 韩知远把车子停靠在别墅大宅门口,陈纪年和江暖星一同下了车。 天色已黑,路两旁的灯光倒是很亮。 韩知远急忙从后备箱里拿出提早准备的礼物,这份礼物,是陈纪年准备给母亲资助的女学生于紫妍的。 江暖星看着又粉又大的礼盒,羡慕道:“这么大的礼盒,是给晚音的吗?” 陈纪年开口道,“晚音今晚不回来。” 江暖星“哦”了一声。 江暖星和韩知远跟在陈纪年的身后,韩知远的手里提着大礼盒。 韩知远凑到江暖星的耳边,说道,“这礼物是陈总买来送人的,陈总也给你买了礼物,在后备箱里。” 江暖星瞪大眼,压低声音,“他给我买礼物做什么?” 韩知远差点把“怕你吃醋”四个字说出口,他好险就说出口了,幸好兜住了,不然,一定会被陈纪年骂个半死。 韩知远顺嘴胡诌,“商场买一送一。” 江暖星半信半疑,“那这个商场可真大方。” 进了家门,屋子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江暖星换鞋进屋,可在低头换鞋的瞬间,她在脚踏垫上,看到了一双略显眼熟的鞋子。 紧接着,她在门口的衣服架上,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包包。 即刻,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紫妍。 第110章 男才女貌 于紫妍的出现,让江暖星倍感意外。 于紫妍的脸上同是一阵惊喜加诧异,两人都未料到会在这里相见。 两人同时开口,喊出对方的名字。 于紫妍看了看陈纪年,目光再次落回到江暖星的身上,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夫妻关系?暖星白天说自己已经结婚了,那她的丈夫就是……” 于紫妍笑开了怀,“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啊!” 江暖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好在韩知远用三言两语把这模糊的关系讲清楚了,包括于紫妍是“第五位夫人”这件事。 江暖星也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那个神秘兮兮一直未出现的“第五位夫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江暖星也得知,一直以来资助于紫妍念书生活的好心人,就是陈纪年的母亲。 进了屋,大家彼此都客套着。 晚饭已经备好,所有人洗过手进了餐厅。 陶宛芹笑容满面,吩咐家佣给大家伙倒酒和果汁。 陈从山坐在主人位上,一脸祥和。 陈墨坐在餐桌一角,他仍旧无法离开电动轮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江暖星坐在陈纪年的身边,于紫妍坐在江暖星的身边。 于紫妍侧过头,冲着陈纪年道,“你的妹妹呢?她是出国留学了吗?” 陈纪年开口道,“晚音说家里有事,就不来了。” 对面的陈从山笑着解释道,“晚音已经结婚了,从家里搬出去了。” 于紫妍略有意外,“这么早就结婚了。” 于紫妍冲着陈从山说道,“叔叔,我上周给您邮寄的山参您收到了没?那是我之前回乡下的时候,特意给您买的,邮寄到您的公司了。” 不等陈从山开口,陶宛芹温和道,“收到了,都给他泡酒用了,这些年你给你叔叔邮寄的东西,他都收到了,不过你现在还不赚钱,就别买东西了,有心意就好了。” 于紫妍说道,“不碍事,我平时花的也不多,剩下的钱也没处用。” 饭桌上,陈纪年微微皱眉,他有话想问,却被坐在餐桌一角的陈墨一眼看穿了心思。 陈墨开口道,“哥,这些年,紫妍逢年过节都会给爸买东西,佩文妈妈离世后,紫妍的联络一直没断,她一直都在跟家里联系,只是你太忙了,不了解这些事。” 陈纪年看向陈墨,眸光里透着几分阴冷,陈墨口中的“佩文妈妈”,就是他陈纪年的亲生母亲,殷佩文。 时隔多年,再次从陈墨的口中听到“佩文妈妈”四个字,不由得会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来,有恼火,有伤痛。 陈纪年觉得,陈墨没有资格喊出“妈妈”二字,可眼下,不是他发火的时候,饭桌上还有来客。 陈纪年的确不知晓,自母亲离世后,于紫妍一直在和家中保持联络,逢年过节的问候,尊敬长辈的小礼物,全都未断。 足以见得,于紫妍是有心且知道感恩的。 当然,他个人也一直觉得,于紫妍是个正直善良之人,多年前母亲病危那会儿,于紫妍从乡下跑来城里,即便希望渺茫,也执意要为母亲做配型,光是这个举动,就足以证明她的诚心。 陈纪年冲着守在一旁的韩知远示意,韩知远把提前准备好的粉色礼盒送到于紫妍的身后,开口道,“这是陈总送你的礼物。” 于紫妍万分惊喜,感谢过后是推辞,但买都买了,自然是要收下的。 一台很贵的笔记本电脑,高阶配置,最好的品牌。 于紫妍激动不已,“这个真的太贵了,我用这么好的配置,实在是浪费了。” 于紫妍冲着陈纪年说道,“要不就退掉吧?用这些钱做点有意义的事,哪怕是捐给有需要的人,都比买这么贵的电脑要好。” 陶宛芹满眼欣慰地看着于紫妍,不禁感慨,“你这个丫头啊,就是太善良了,自己都吃不饱,还总惦记着别人!想当初,纪年的爷爷一眼就看中了你,怎么说都要让你做那个‘第五位夫人’,结果也是大家没想到的,你拒绝了这个请求。你啊,真是太把钱财当成身外之物了!” 陶宛芹的这番话,听得江暖星很不是滋味,她总觉得陶宛芹是话里有话,但她没有证据,更不能明说,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劝自己,是她自己敏感了想多了,别置气,别窝火。 陶宛芹还没说够,她的目光黏在于紫妍的身上,继续感慨道,“要不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啊,都是天注定的,虽然你和纪年男才女貌,看上去很登对,可就是没缘分啊!” 陈从山跟着开口,“是啊,打眼这么一看,紫妍和纪年,是挺般配。” 于紫妍连忙救场,“没有没有,哪来的般配啊,我配不上的,我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当初我拒绝陈爷爷,就是单纯地想好好完成学业,我还想继续考研究生的。” 于紫妍连忙在桌下偷偷碰了碰江暖星的大腿,示意江暖星别往心里去。 江暖星倒是不生于紫妍的气,她对于紫妍是充满好感的,她就是单纯觉得,这饭桌上有人在故意挑事,显而易见,那个挑事儿的人,是陶宛芹。 不过,刨除种种客观因素不谈,就在刚刚陶宛芹说陈纪年和于紫妍般配的时候,她隐隐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那种不爽且不服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口,弥漫了好一阵。 陈纪年懒得理会这些儿女情长,他更懒得理会陶宛芹和陈从山的胡言乱语,他送于紫妍礼物,完全是出于当年于紫妍对母亲的尊敬和关心,在母亲的心里,于紫妍算是第二个女儿,也是因为于紫妍,让母亲觉得资助这件事是极有意义的。 用餐继续,陈墨开口转移了话题,餐桌氛围得以缓解。 只不过,江暖星原本好好的胃口,这会儿忽然没那么好了,她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不知怎的,竟然没了食欲,也不知是天气燥热导致的,还是她来之前吃了太多烤红薯,撑着了。 陈纪年给江暖星夹了好些肉,江暖星都只是小吃一两口,陈纪年也看出了她胃口不适。 陈纪年关心道,“胃里不舒服吗?” 江暖星摇摇头。 陈纪年主动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江暖星,再次关心,“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中暑了?” 于紫妍紧张道,“暖星中暑了吗?可是我们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于紫妍冲着陶宛芹说道:“阿姨您家里有药吗?” 江暖星急忙解释道,“没事没事,我不是中暑,就是下午烤红薯吃多了,没事……” 第111章 突发事件 陶宛芹没有理会江暖星,继续夸赞起了于紫妍,“紫妍的心真的很细腻,以后谁娶了你,真是享福气了。” 陈纪年忽然开口,“您那么喜欢,可以撮合陈墨他们俩试试。” 陶宛芹当即愣了神。 一旁的陈墨笑着开口,“哥,乱点鸳鸯谱了。” 陈纪年站起身,顺势拉起江暖星的手臂,说道,“你们继续吃,我带她去找胃药。” 陈纪年把江暖星交给了韩知远,韩知远去存放药物的柜子里寻找舒缓胃部不适的药物。 陈纪年一个人走出家门,站在院子里抽烟,没一会儿,陈从山手里夹着烟卷,也走来了院落。 父子俩并排而站,院落花丛里传来虫鸣的声响。 陈从山还以为,陈纪年会给他点烟呢,结果并没有。 陈从山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 陈从山开口道,“那个于紫妍很不错,起码比江暖星好出不知道几个档次,从人品上……” 不等陈从山说完,陈纪年反呛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要跟陶宛芹离婚,娶于紫妍?” 陈从山当即黑脸,“你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陈纪年根本不把自家老子放在眼里,冷笑道,“踩一个,捧一个,于紫妍要是知道你们这点心思,她今晚是绝对不会来家里的。” 陈从山强忍怒火,“我没跟你开玩笑!于紫妍各个方面都比江暖星要好!你看那个江暖星,眼里嘴里都是钱,连最基础的长幼尊卑都没有,更别说懂礼貌了,她哪点好?说不定日后,你还要为她那个赌棍爹妈还债,到时候,那一家子吸血鬼都会赖上你!” 陈从山越说越来劲,“我当初同意你和江暖星结婚,是想着不影响我们爷俩之间的关系,你这清水白菜吃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门当户对的感情,不喜欢那些个千金大小姐,这不刚刚好,紫妍非常符合你的要求,人品善良又务实,长相身材跟那个江暖星也没差多少,都是乖乖女的类型。最重要的,紫妍的父母双亡,她嫁过来,就是一心跟着你,没有二心。男人娶妻,最怕身在曹营心在汉。” 陈纪年把烟屁股扔到地上,冷笑道,“娶妻还有这么多门道呢?那陶宛芹是父母双亡吗?” 陈从山瞪大眼,“你……你跟我比什么!” 陈纪年转身准备离开,随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娶妻这事儿,您没有发言权,我母亲是怎么走的,您可千万别忘了。” 说罢,陈纪年走进家门。 陈纪年看到独自一人坐在大厅沙发里的江暖星,江暖星正抱着温水杯发呆。 陈纪年坐到她的身边,关心道,“舒服点了吗?” 江暖星点点头,又摇摇头,“胃不疼,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侧过头,冲着陈纪年憨憨一笑,“是挺奇怪的哈,平时我都能吃一大盆的,今天只吃了一个小鸡腿。” 陈纪年认真看着她的眸光,“是最近太辛苦了,公司这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我找人接替你的……” 江暖星急忙道,“没事!我搞得来,你不用给我搞特权,我真的搞得来。”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晚音。 电话接通,电话里的陈晚音小声道,“暖星,我哥不在你身边吧?” 江暖星愣愣地看着陈纪年,随即,她起身走到家门口的位置,跟陈纪年保持了好远的距离。 江暖星冲着手机说道,“现在不在了,你说,怎么了?” 陈晚音说道,“我听江成骏说,你们那个好朋友杜烟雨,这几天经历了网络暴力事件,是不雅照被泄露到网上了,是吗?” 江暖星应着声,“是,不过都解决了,就是烟雨姐的前男友搞得,为了讹钱。” 陈晚音为难道,“暖星,这事儿你先别跟我哥说,我就是想知道,杜烟雨是通过什么手段途经,把流传在网上的帖子全部删除撤销掉的?” 江暖星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晚音哽咽,久久不出声。 江暖星担忧道,“你说话,别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倏然,那头的陈晚音哭噎不止,“我高中时候的一些事情,被人写成小作文发到网上了,还附带了我的照片,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不敢告诉我哥。” 江暖星一时崩溃,短短几天时间,类似的事情连续发生了两起,如今的网络社会当真是发达又迅速,好事坏事都可以传千里,可不论好事还是坏事,都是真假难辨的。 江暖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许长赢。毕竟,有了付尧陷害杜烟雨的前车之鉴,现在在她眼里,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她又觉得逻辑不通,许长赢和陈晚音已经结婚了,在网络上散播小作文毁坏陈晚音的声誉,这对许长赢没有任何好处。 江暖星详细道,“什么小作文?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写你高中早恋?还是跟烟雨姐一样,私人照片被泄露出去了?” 陈晚音避重就轻,“暖星,杜烟雨的那些帖子,是怎么被撤销掉的啊?是谁帮的忙?是我哥吗?花了多少钱?” 江暖星重复道,“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小作文里面,都写了什么?你把那个帖子转发给我。” 这时,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变成了许长赢。 许长赢恳求道,“暖星,晚音现在就是钻进死胡同了,她不敢让她哥知道,可是现在唯一能解决这事儿的,就只有她哥了!你把这事儿跟陈纪年说一下吧,让陈纪年想办法,抹除掉网络上的那些东西。” 江暖星焦头烂额,“到底是什么事!你们总要说清楚啊!” 许长赢说道,“就是晚音高中的时候,霸凌同班同学,把班里一个女生给打了,还拍了视频,还有晚音高中的时候跟朋友去夜店,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些事儿安插到晚音的身上,那不就是抹黑陈氏集团的声誉么!” 江暖星越想越觉得奇怪,“发布这些信息的人,想要做什么?晚音被讹钱了?还是晚音最近要得到什么国家级的奖项?为什么这些事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没理由啊……” 许长赢大声道,“这我哪知道啊!你赶紧把这事儿跟陈纪年说吧!” 江暖星说道,“晚音以前真的霸凌过同学吗?” 许长赢开始不耐烦,“要不你把电话给陈纪年,我跟陈纪年说!” 第112章 依赖 江暖星并没有把电话转交给陈纪年,她总觉得许长赢居心不轨。 电话挂断后,她把陈晚音的事情交代给陈纪年,陈纪年一向沉稳不惊,天大的事在他这里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他只是言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后,在家宴结束以后,他命令韩知远开车,把于紫妍送回了家。 于紫妍离开后的十分钟,陈晚音、许长赢、吴海燕,抵达了陈家大宅的门口,是陈纪年让他们来的。 电话里的交谈,不如面谈,不然容易说不清楚。 陈晚音坐在沙发上哭噎个不停,整个人的身体一抽又一抽,看得坐在对面的江暖星一阵阵害怕。 江暖星忍不住担心道:“晚音你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孕呢,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对身体不好。” 吴海燕跟着劝说道,“是啊晚音,别哭了啊,这都已经回家了,你哥和你爸会帮你想办法的!” 陈从山拉长着脸,陶宛芹紧拧着眉头,陈纪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许长赢再次解释道,“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晚音高中霸凌同学的那些事儿,被别有用心人写成了小作文,发到网上了,还附带了几张照片,包括晚音以前去夜店的一些经历,但都无伤大雅。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赶紧找人把这些东西从网络上撤下来,这是当务之急!” 陈从山发怒道,“这还不是大事?霸凌同学!去夜店!你那会儿还是个孩子啊!陈晚音,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秘密!以前你念书的时候从未让我操过心,你乖巧懂事又听话!结果呢,你竟然霸凌同学?还去夜店?你以前的乖巧都是装给我们看的是吗!” 陈晚音被吓得不敢说话,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陶宛芹见陈从山开了口,她这才敢放开胆子讲话。 陶宛芹说道,“是啊晚音,你上高中那会儿,我从来没听闻过类似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啊?你真的霸凌同学了?殴打同学了?” 陈晚音低头不语。 陶宛芹失望叹气,“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是陈氏集团的千金!你做出这种给自己抹黑的事情,这就是变相在给陈氏集团,给你父亲和你哥哥丢脸!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陈晚音无地自容,她恨不得整个人躲在许长赢的身后,把自己埋在沙发缝隙之中,永远都不要出来。 网络上有关霸凌的小作文和照片,都是真实的,她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现在回想起来,十分的后悔,但她的确是无法弥补了。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当初的她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好似是被怂恿的,又好似是因为生活太过无聊乏味,一时糊涂做出了那种事。 那会儿的她缺乏父爱和母爱,那会儿的她因为对内索取不够,伸出了向外索求的双手,她就是在那时认识了许长赢,又在那时结识了学校里的小混混,她通过一些很特别的方式,来填补自己空缺的内心。 比如,爱上比自己大十岁的许长赢,企图在年纪大的男人身上寻找父爱的温暖;比如,在小混混的怂恿下,以她绝对的经济实力和家庭背景,去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班同学,由此获得存在感和认同感。 她现在回想,的确是大错特错,但也无法弥补了。 坐在一旁的陈纪年,全程观察着陈晚音的神态表情,他确定,陈晚音是真的做了错事,不然以陈晚音的性格,是不会背这个黑锅的。 既然如此,他只能尽力去力挽狂澜。 陈纪年起身,开始联系各方熟人或是朋友,第一件事就是清除网络上的帖子,禁止传播范围扩大。 可命令下发以后,陈纪年得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散播消息的营销公司,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那般,死活都不肯妥协松口,甚至还要起了撤掉帖子的“辛苦费”。 陈纪年很清楚,这一次撤掉帖子的性质,跟上一次帮助杜烟雨撤掉帖子的性质,完全不同。 杜烟雨没有特别大的人气,而且私密照顶多是私德问题,上升不了社会高度;陈晚音就不一样了,陈晚音的名字直接和陈氏集团挂钩,而这一次的“霸凌”帖子,完全可以上升到社会问题。 陈纪年意识到,操控此事之人,并非是跟陈晚音有私仇的同学或是被霸凌者,而是一家非常专业的无良营销公司。 这种营销公司,无非就是为了金钱和网络热度。 陈纪年回身看了眼仍旧在哭泣的陈晚音,他自认,自己的妹妹被网暴并不冤枉,但很明显,他的妹妹也是遭人设计了。 陈纪年没有过多犹豫,如果能用钱解决,那是最好的,怕的就是不要钱只要公道的,如果碰上那样的硬茬子,他的确无能为力,毕竟陈晚音有错在先。 陈纪年联系到了乌皓,乌皓在传媒公司里的人脉比较广,陈纪年松口说可以用钱解决以后,乌皓很快便处理了此事。 但花的钱可不少,八十万。 挂断电话,陈纪年坐回到沙发上,他漠然开口,“事情都解决了,你情绪稳定以后,去给以前的同学登门道歉,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陈晚音哭肿了眼,嘴里喃喃,“谢谢哥。” 可陶宛芹忍不住,她听到陈纪年为了摆平此事花了八十万,她觉得亏得慌,可她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得把怒火发泄在陈晚音的身上。 陶宛芹起身道,“晚音,你到底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啊!你还有多少秘密是瞒着家里人的?啊?” 陈晚音死死低着头,不敢回答。 许长赢急忙解释道,“您别生气,其实这些事儿我都是知道的,晚音之所以一直不敢跟你们说,就是怕你们会担心会生气,所以,她才努力在家人面前表现得像个乖乖女。她以前真的就是因为不懂事,才会犯错的。” 许长赢侧过身,冲着躲在他身后的陈晚音说道,“没事了老婆,我不会觉得你丢人的,霸凌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解决了。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给以前的同学登门道歉,没事了。” 沙发上,陈从山彻底坐不住,他猛然起身,他本来还想再骂陈晚音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他狠狠叹气,上楼回了房间。 陶宛芹跟随陈从山而去,叹气连连。 许长赢继续冲着陈晚音说着一些没营养的安慰话,无非就是他不嫌弃她,他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 江暖星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场面话,她只觉得许长赢好假,表情假,说的话也假,哪哪都假。 可偏偏,就这么个不实在的假人,被陈晚音当成了宝。 陈晚音如似找到了救星那般,死死搂着许长赢的手臂,依赖的不得了。 第113章 伶牙俐齿 这一幕看傻了江暖星。 吴海燕坐到陈晚音的身边,开始给陈晚音pua洗脑。 吴海燕半分责怪,半分安慰,“晚音啊,以后你就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知道吗?就今天这事儿,如果放在我老家,你早都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更别说过日子了,男方肯定是要跟你离婚的!不过长赢很爱你,不论你出什么事,长赢都不会放弃你的。所以啊,以后你要乖一点,知道了吗?” 陈晚音哭得脑子不清醒,吴海燕说什么,她应什么。 江暖星实在忍不了,她越听越觉得眼下这一幕很奇怪,她甚至觉得,许长赢和吴海燕多少有点拖人下水的意思,好似,只有刻意拉低了陈晚音的档次,才能让陈晚音跟他们处在同一水平线。 特别是刚刚,许长赢特意在大家面前说出,陈晚音的乖乖女形象都是虚假的,就像是在说明,陈晚音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好,陈晚音并非什么良人,配给他许长赢绰绰有余。 江暖星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 江暖星开口道:“什么玩意就被唾沫淹死了?还上升到需要离婚的地步了?那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晚音这事儿非常严重,那就赶紧离婚啊!不离婚等什么呢?等她感恩戴德把命都给你们吗?她霸凌同学是她的错,她又没霸凌你们,就事儿论事儿就好了,你们非让她乖巧听你们的话?这是什么逻辑啊!” 吴海燕一愣,她当真快被江暖星的这张臭嘴给烦死了!全世界就她江暖星最清醒最拎得清!凡事儿都要插上一脚!真是贱到家了! 吴海燕忍着一肚子怒火,不敢发泄。 许长赢端着假笑,开口道,“暖星,你就别添乱了,我妈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晚音好。” 江暖星即刻开口,“为了晚音好?你妈要真是为了晚音好,让你妈出那八十万啊!怎么这事情发展到现在,功劳都被你们拿走了?网上的帖子是陈纪年找人撤下的好吗?解决此事的八十万,也是从陈纪年的账户上走出去的好吗?你们俩刚刚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以为事情都是你们解决的。” 许长赢想要插嘴,江暖星没给他机会。 江暖星说道,“你刚刚说你不嫌弃晚音,那也是奇怪了,你不觉得你自己在口是心非吗?在你说出你不嫌弃的同时,就已经表明,你在心里做过权衡了,你对这件事的权衡,就是用“嫌弃”二字去衡量的,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再说了,有什么资格嫌弃晚音啊?就因为霸凌小作文吗?你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晚音高中时候的那些事儿,你都门清着呢,你那会儿就没嫌弃过啊,现在又开始提嫌弃,你是想变相pua她,打压她,让她觉得自己离不开你,觉得你对她包容又大肚吗?让她日后对你更加依赖更加钟爱吗?” 这滴里嘟噜一长串的话,被江暖星说的赤裸裸血淋淋,一点情面都不留。 江暖星就是觉得,许长赢是别有用心的,出了事儿就只会找陈纪年,事情解决了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揽功,她见过类似的坏人,而且还不少。 陈纪年坐在一旁,听着江暖星的伶牙俐齿,他差点就笑出了声,江暖星就是她的小话筒,所有他不好说出口的话,都被江暖星给表达出来了。 江暖星的那番话,倒是给他听爽了。 他也觉得,许长赢藏着一肚子坏水,并且,藏拙藏的并不精明。 陈纪年故意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乌皓,他的声音比平时要大一些。 陈纪年说道,“你查查,是谁放出的这些消息,所有的参与者,都查一遍。” 这时,许长赢偷偷瞄了一眼陈纪年,他自然是心虚的,有关陈晚音的那些过往,都是他发给媒体记者的。但好在,他把自己的身份信息隐藏得很好,这份爆料经过了好几手,才呈现在网络上,就算陈纪年死命调查,也很难查到他的头上。 突然,江暖星凑到许长赢的面前,江暖星弯着腰,死死盯着许长赢的眼睛。 江暖星的眼睛如牛眼睛一般大,炯炯有神又带有不可言说的杀伤力,一会儿奶凶奶凶的,一会儿楞凶楞凶的。 许长赢被吓了一跳,后脊都麻了,他冲着江暖星大吼道,“你鬼啊!吓死我了!突然凑到我面前,你干嘛啊!” 江暖星指着许长赢的眼睛,质问道,“你刚刚,偷瞄了陈纪年一眼,被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心虚!你肯定是心虚!你有秘密,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长赢气急败坏,“我有什么秘密啊!你别乱咬人啊!我不想跟你吵架!” 江暖星越战越勇,可不等她开口,陈晚音因身体不适,拉住了许长赢的手臂,说要去房间里休息。 江暖星不好再吵,再吵就是她不懂礼节了。 大厅里,只剩下江暖星和陈纪年两个人。 江暖星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苦思冥想的模样,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许长赢有秘密?” 江暖星转过头,随口道,“我刚刚是诈他的,但我就是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陈纪年说道,“胃还不舒服吗?” 江暖星摇摇头,“吃过药好了。” 这时,家门口走进韩知远的身影。 韩知远交代道,“陈总,我把于紫妍送到了公交站点,她非要自己坐公交车回学校,我就回来了。” 陈纪年起身道,“回家吧。” 陈纪年走在前头,出了家门。 江暖星和韩知远跟在其后。 韩知远小声道,“陈总给你准备的礼物,在后备箱里,一会儿你记得拿。” 江暖星说道,“什么礼物啊?” 韩知远说道,“不是提示过你了么,是和于紫妍一样的笔记本电脑,你刚刚在餐桌上都看到了。” 江暖星倒吸凉气,“那么贵!他给我买笔记本电脑做什么?我用公司的笔记本用的挺顺手的。” 韩知远随口道,“不是说了么,买一送一。” 江暖星说道,“你少胡扯!” 韩知远笑着道,“你不用考虑那些,对于陈总而言,送你礼物就是非常顺手的事儿,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顺手送你一套房子,都是很有可能的。” 江暖星打断道,“别别别,把我的命卖了都不够一套房的,你可别吓我了。” 江暖星琢磨道,“不过,我最近的确是需要一个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因为我准备做直播和视频了,是需要一台好点的电脑,去做剪辑和修图,这台电脑,来得还挺是时候的……” 眼前,陈纪年上了车。 韩知远在江暖星耳边小声嘀咕道,“陈总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就行了,等你有能力回报的那天,再加倍还回去。” 江暖星默默道,“如此看来,我势必要把他家里的地板擦到抛光,把他的饭菜做到米其林水准,把他的衣服洗到整洁如新,还要给他找起码十个长腿大美女供他挑选!” 第114章 外派 隔日。 陈纪年睡醒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昨晚从陈家大宅归来后,他又临时加了一个视频会议,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开始休息。 走出卧房,韩知远正在沙发上打盹,由于昨晚临时工作到太晚,韩知远连家都没能回,直接住在了陈纪年的家中。 陈纪年朝着冰箱走去,准备拿瓶矿泉水。 沙发上的韩知远忽然睁开眼,急忙坐起身,睡眼朦胧,嗓音沙哑,“陈总您醒了。” 陈纪年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韩知远一瓶,说道,“不是让你去客房休息吗?” 韩知远接过矿泉水,双眼肿得像是只大青蛙,“我是在客房睡觉来着,一大早江暖星来了,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还给您做了早饭,我是被她吵醒的,后来就在沙发上打盹睡着了。” 陈纪年从冰箱门上取下一张新的便利贴,上面是江暖星整洁又可爱的字迹,“衣服洗啦!地板拖了!早饭做啦!花花也浇水啦!你送我的笔记本电脑,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啦!我会记在账单里的,日后还给你!晚上想吃什么记得跟我微信点菜!” 江暖星在便利贴的后面画了一个卡通小人,胖胖圆圆,很是可爱。 陈纪年的嘴角早都咧到天上去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已经甜到发齁! 韩知远默默看着陈纪年的表情变化,那笑容看得他瘆得慌,他还没见过陈纪年竟然会摆出这种笑容,跟个傻瓜痴汉一样,哪里还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霸总! 陈纪年把便利贴收好,扭头看了看家中客厅,窗明几净,一整排的盆栽养得生机勃勃。 陈纪年朝着餐厅走去,话说给韩知远听,“吃饭吧。” 韩知远弹跳式起身,“好嘞陈总!说实话,其实早上我不是被江暖星吵醒的,我是被她做的饭菜香醒的,她还让我单独吃一些垫垫肚子,我拒绝了,哪有员工比老板先吃饭的道理。” 陈纪年转回身,看着狗腿子一样的韩知远,开口道,“你是想涨工资了?” 韩知远一愣,霸总果然是霸总,一语道破天机! 可他还是口是心非客气了一番,“不是陈总……我对我的薪资挺满意的。” 陈纪年转身坐进餐桌,“既然不想涨工资,那就吃饭吧。” 韩知远傻眼,“不是陈总,我也不是不想涨工资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就是……那个……嗯……” 韩知远第一次把母语说成了外国语的感觉,汉字在他这里转不通了,嘴都瓢了。 陈纪年随意一笑,“会给你涨工资的,吃饭吧。” 瞬间,韩知远不困了,也不犯迷糊了,水肿的双眼即刻变得清透有神,整个人别提有多精神了! 韩知远连忙给陈纪年拿勺子拿筷子,殷勤道,“陈总,你试试饭菜的温度,不行我给您重新热一热。” 另一边,陈氏集团。 办公大厅。 孙金子围绕在江小慧的工位附近,他实在闲得慌,这两日没什么外派任务,他整天闲逛在公司集团里,吃吃公司食堂,再跟保安组的人打打牌斗斗地主,更多的时间,就是围绕在江小慧的附近。 孙金子询问道,“江暖星今天不来公司吗?” 江小慧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回答道,“暖星今天不来公司了,她学校课多,上完课还要去上鉴定班。” 孙金子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脚,说道,“我还想问她呢,这个治脚臭的偏方什么时候能有效果,我连着泡了两天,奇痒无比,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反应。不过,她这个偏方真的挺神奇的,我就往药粉里倒了点水,很快就变成透明膏状了,真邪门啊!” 江小慧停下手中的工作,回身看着孙金子,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金子,暖星她是骗你的,那根本不是什么偏方,那就是一包藕粉,别再用了,我担心你的脚会变严重。” 孙金子梗住,以为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从他走出校园到如今,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忽悠他呢!上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活生生被他捅了好几刀,虽然没捅死,也够对方长记性了。 不过,当年他出手捅人,也属于是正当防卫,只是防卫过度,加了点个人情绪在里面,直接坐了牢。 自那以后,没人敢骗他惹他,这江暖星倒是不怕死,来回反复在他的警戒线上横跳,都快跳出花来了! 若不是因为江暖星是江小慧的亲妹妹,他当真会把那袋子藕粉全部泡水,而后把江暖星的脑袋扎进去,让她也感受一下奇痒无比的滋味! 江小慧眼看着孙金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赶忙圆场,“暖星就是太调皮了,她又怕你生气,就胡扯了这么个谎言。好在那藕粉是个好东西,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你别跟她生气,偏方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老家那边有人懂这个。” 孙金子倒是不生气了,他就是觉得自己愚蠢,蠢到家了。 他连叹气都显得可怜又无力,“这些年我为了我这双脚,买了多少所谓的‘偏方’,结果都没效果,里里外外花了快十万块,反而更臭了。” 这本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江小慧听得想笑。 她强忍着笑意,“我帮你打听打听,总有办法的。” 孙金子说道,“中午去食堂吃饭吗?一起吧,刷我的卡。” 江小慧婉拒,“中午约了人的,下次吧。” 与此同时。 许长赢的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微信,用新的微信号,给刘记者发去了信息:“事情办得很成功啊刘记者,陈纪年花了八十万解决此事,您这次可是赚大了!” 刘记者回复:“八十万又不是全部落在我的手里,我要给大家伙分的,当初可是说好了,你爆料的信息都是免费送给我的,我只负责帮你造势。” 许长赢发送道,“我也没打算跟你要钱,就是跟你表达一下感谢而已。” 刘记者:“希望日后还有类似的合作机会!” 许长赢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他爆料给刘记者的“陈晚音丑闻”,被陈纪年花了八十万解决,他一分钱都没捞到,他自然不爽!说不要钱是假的,哪怕分他十万块都好。 不过好在,通过这一次的事件,陈晚音的臭脾气收敛了一些,昨晚回家后,陈晚音对他低眉顺眼,说什么是什么,很少顶嘴反抗了。 他就是要好好治一治陈晚音!顺便让陈家人知道,陈晚音并非是什么乖乖女!把陈晚音配给他许长赢,绰绰有余!反而,他还觉得陈晚音不配呢!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走进屋的人是冯川。 冯川的脸上挂着笑意,边走边道,“刚给你屋里打电话,你的电话一直占线。” 冯川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座机,结果,座机的话筒被故意放到一边,就是为了不让工作电话打进来。 冯川话里有话,“就算是陈总的电话,也够呛打得进来。” 许长赢连忙把话筒放回到座机上,他心里不爽,但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有事吗?冯大领导!” 冯川递给许长赢一份文件,笑着道,“没什么大事,公司有个外派项目正在选人,文件是刚下发的,给你看看。” 许长赢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外派去印度?那破地方,穷得要死,找个基层员工去吧。” 冯川平静道,“基层员工是肯定不行的,经验不足,而且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和培养。领导的意思是找个中层领导去,从基础建设开始,一步步稳扎稳打。” 许长赢琢磨道,“去印度,一去就是一整年,我估计没人乐意去,除非给的钱够多。” 冯川说道,“许经理本人呢?你的工作经验最合适,你还具备很强的团队号召力,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许长赢诧异不已,“我?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我老婆怀孕了?我还要看着我的孩子出生呢!” 冯川不动声色,继续道,“我刚刚给陈总打了一通电话,提起了这件事,我向陈总推荐了你,陈总也觉得你很合适。” 许长赢瞬间心慌了起来,“陈总说我合适?陈……陈纪年说的?” 冯川点点头。 许长赢没了底,“你在开玩笑吧……” 第115章 告状 许长赢在冯川的眼睛里,并未看到丝毫开玩笑的意味,他先是一阵慌张,后是无措,紧接着是无能的怒火冲上心头。 他冲着冯川再次道,“是你跟陈总推荐的我?你故意搞我?” 冯川连忙摆手,“我可没有,我一共上报了十几个名单,高层领导从中挑选了几个,其中就有你。领导们的眼光自然是衡量周全的,员工是否适合去印度外派,领导们的心里自有定夺。” 许长赢懒得听冯川胡扯,他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朝着办公室门口大步走去,“我去找陈总,这事儿不是凭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 冯川并不打算同许长赢争辩,既然许长赢要去找陈纪年,他跟随而去便是了。他也没说前往印度的外派任务就非许长赢不可,只不过,他出于私心,更希望许长赢接下这个任务罢了。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许长赢怒火难压。 许长赢不解道,“陈总为什么说我是合适人选?他妹妹没几个月就要生了,难道他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看不到爸爸?” 许长赢把矛头对准冯川,“是不是你在陈总耳边吹风了?我说冯川,虽然你依旧是我的上司领导,但咱们私人间的恩怨,没必要拿到工作上来解决吧?” 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框,平静解释,“我们俩也没有私人恩怨啊,是你想太多了,领导也是看员工能力才下定夺的。我估摸着,可能是因为你是陈氏的家属,所以上面的领导,更希望你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许长赢冷哼一声,“别胡扯了!陈氏集团可是家族企业,还需要家属起模范带头作用?我说冯大领导,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两人走下电梯,一路朝着陈纪年的办公室而去。 陈纪年这会儿刚抵达公司,还未开始办公,就要处理“家务事”。 许长赢进了屋,脸上写满了不服与不忿。 冯川跟随进屋,仍旧是从头到尾的平和冷静。 许长赢将文件递送到陈纪年的面前,语气焦灼,“陈总,晚音没几个月就要生了,您这个时候让我去印度,是怎么一回事儿嘛!印度那个地方,有的贫困地区还有传染病,您真舍得让我去啊?等我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出生了,孩子都不认识我这个爹!晚音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陈纪年冷眼看着许长赢,又看了看冯川。 冯川在一旁好意解释,“许经理,陈总没有必须让你去的意思,你先冷静下来行吗?” 许长赢越想越焦灼,“我冷静不了,我必须亲眼看着晚音生下我们的孩子,那是陈氏的第一个孩子,我必须陪在晚音的身边!” 陈纪年看着情绪失控的许长赢,他倒是有点意外,许长赢竟然会直接找来他的办公室,明里暗里,给他施加压力。 这足以说明,许长赢已经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纪年并未动怒,这年头,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人他见多不怪,硬碰硬是没意义的,毕竟,那许长赢的身后还有个怀了身孕的陈晚音,陈晚音刚经历“网暴事件”,这会儿是受不得刺激的。他估摸着,许长赢就是抓住了他的顾虑,才敢如此放肆地来楼上跟他谈条件。 本来,他是可以直接把许长赢一杆子支去印度的,但就这两秒的思虑间隙,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用公众羞辱的方式,让许长赢吃点苦头。 陈纪年冲着冯川开口道,“冯经理是向许经理传达了什么错误信号吗?让许经理这么激动?” 冯川解释,“不是的陈总,我没……” 许长赢转头冲着冯川吼了过去,“你还说你没有?你进屋就说让我去印度外派,还直接说是陈总的意思,你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许长赢冲着陈纪年说道,“陈总,他刚刚一进我办公室,就说您让我去印度出差,我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我才来找您要说法!” 冯川不说话,他自觉自己是说不过许长赢的。 陈纪年开口道,“外派的事,本来不归我管,但既然你们闹到了我这里,公平起见,就采用全公司公开投票的方式好了,所有高层不参与投票,只让高层以下的员工参与投票,这样足够公平了吧?” 许长赢直言道,“那我不参与竞选,我不去印度,我要陪产。” 冯川开口道,“许经理,你这刚升职,不参与竞选,说不过去吧?大家都知道去印度外派是个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你要是不参与,怕是会有损职场威严。” 陈纪年微微挑了挑嘴角,这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被冯川捕捉了过去。 冯川继续冲着许长赢说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要陪产,大家都清楚你是陈氏的女婿,既然要采取公开投票的方式,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担忧,员工们都不会投给你的,你就放心吧。” 陈纪年跟着开口,“嗯,是这个道理。” 在冯川和陈纪年的一言一合之下,许长赢倏然被架在了高处,冯川的这番话合情合理,他的确没有理由继续拒绝或是寻求特权,毕竟陈纪年都已经松口了。 许长赢冲着陈纪年恳求道,“陈总,我是不能去印度的,您知道的吧?” 陈纪年开口道,“就按着公开投票的方式进行,你出去吧,冯经理留下。” 陈纪年未给许长赢任何好言好语,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许长赢也意识到了陈纪年的严肃语气,他不再多言,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川和陈纪年两个人。 冯川急忙道歉,“对不起陈总,给您添麻烦了。” 陈纪年默默看了冯川片刻,开门见山,“我觉得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把你空降到许长赢的部门,又破例给你升职。” 冯川神色紧张,不敢说话。 陈纪年说道,“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能隐瞒什么?” 冯川即刻开口,“抱歉陈总,我只是担心自己会说错话。” 陈纪年说道,“但说无妨。” 冯川想了想,坦诚道,“我觉得,您把我派到这里,是为了制衡许长赢,特别是上次破例升职一事,我的这个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陈纪年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所以,你应该很清楚,你有权利下令让许长赢去执行外派任务。” 冯川羞愧道,“是,我知道,但我也知道,许长赢的背后是陈氏家族,他是陈晚音的丈夫,而陈晚音又是您的妹妹,所以我……” 陈纪年不禁冷笑,“回到刚刚的话题,我派你来,就是为了制衡许长赢,可你却顾忌他背后的势力?你是觉得,他的势力大,还是我的势力大?” 第116章 拳头 冯川哑言,他意识到自己给陈纪年添了麻烦,正常来讲,他直接下令将许长赢外派去印度就好了,可偏偏,让许长赢找来了陈纪年的麻烦,都怪他自己立场不坚定。 陈纪年开口道,“你连一个关系户都不敢与之抗衡,那我提拔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你想向我证明,我陈纪年看错了人?” 冯川当即一愣,“陈总,之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陈纪年阴冷道,“这次的外派任务,就按着公司投票的方式进行,最后能不能让许长赢中选,就看你个人能力了。我也提前跟你讲好,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和许长赢做对抗,你若能把他赶走是最好,如若赶不走,你就自己卷铺盖离开公司。” 冯川点头哈腰,“明白了陈总,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陈纪年眸光冷淡,提醒道,“多想想我之前的警告,别让许长赢和陈晚音的故事,发生在你和江小慧的身上。不然,你的结局不会比许长赢好多少。” 冯川连连应声,而就这短短几分钟,他的后背冒了一层虚汗,衣衫都被打湿。 冯川离开办公室,许长赢并未走。 许长赢一直守在走廊一侧,就等着冯川出来呢! 冯川的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极其麻木地朝着电梯口走去,他满脑子都是陈纪年的提醒和警告,以及那双冷然嗜血的眼。 许长赢看着冯川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奇不已,“陈总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什么表情啊?陈总把你骂了?” 许长赢忽然得意起来,“看来,陈总还是向着我的!因为你把我的名字列入外派名单,就被陈总狠狠骂了一顿是不是?” 许长赢上手拍了拍冯川的后背,他刚要感慨一番,突然发现冯川的衣服都湿透了。 许长赢大笑不止,“哟,冯大经理,您这是挨了陈总多少骂啊?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许长赢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冯大经理,既然势态已经如此明显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是动员公司里的员工,去给其他中层领导投票,印度那个破地方,我是死都不会去的!” 许长赢大摇大摆朝着电梯口走去,冯川停留在原地。 冯川看着许长赢的背影,不屑一笑,眸光中满是嘲讽。 他自然是不怕许长赢的,有了陈纪年给他撑腰,他只管好好对付许长赢就好,只要手段不过激,陈纪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现在唯一需要烦恼的,是如何暗中操作,让所有员工,都给许长赢投票。 他势必要把许长赢从公司里挤出去! 冯川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早有人在等待,是江小慧。 冯川急忙走到江小慧的面前,满怀欣喜。 只见,江小慧把包装完好的奢侈品包包,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江小慧站起身,为难道,“冯经理,这个包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冯川说道,“上次在饭桌上,我答应过你的,你不要有负担,不是说收了我的礼物就一定要做我的女朋友,我只是觉得这个包很适合你,我想让你开心,让你……” 眼前,江小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她并非因为一个奢侈品包包而感动,也并非因为终于有男人肯为她花钱而动容。 是冯川的那句,他觉得这个包包很适合她,他想让她开心。 这些年来,江小慧从未在哪个男人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竟然有人会为了博她开心,斥巨资买一个华而不实的包包。 冯川急忙拿来纸抽,塞到江小慧的手中,他心急不已,“你别哭啊!为什么哭啊?是因为心疼钱吗?如果是因为心疼钱,那我以后不买了,买金首饰怎么样?金首饰保值,不会让你觉得浪费。” 江小慧低头抹着眼泪,喃喃开口,“我离过婚,还打过孩子,我都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再生育,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喜欢我啊?我不值得的。” 冯川默默看着江小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憨憨笑着,“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啊,感觉对了就是喜欢了。我喜欢你,又不是要让你给我生孩子做家务,我只是喜欢你的朴实和真挚,喜欢你身上的某些特质,让我觉得有安全感。” 江小慧抬起头,“那如果我不能再生了呢?” 冯川笑着摇头,“那就不生。” 江小慧说道,“那如果相处久了以后,你慢慢发现我是一个特别无趣特别无聊的人,你会后悔吗?” 冯川说道,“有我在,你不会无趣,也不会无聊。我会陪着你一起学习,一起补学历,陪你走遍大江南北。” 江小慧的眼泪止不住,“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冯川温柔道,“因为你值得。” 许是太久没被好好爱过,又或许,是从未体会过何为真爱。 江小慧松了口,同意做冯川的女朋友。 而她松口同意的理由里,大部分是因为愧疚心态,愧疚冯川付出的百分百的爱,愧疚自己如此糟糕的一个人,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份特殊的感情。 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冯川一个机会,她想好好感受一次被爱的感觉,她不想辜负冯川的一片赤诚之意。 或许,这样的决定有些唐突,但她还是这样去做了。 两人相拥在办公室内,一切都极其安静且顺其自然。 江小慧从办公室离开时,不巧,她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孙金子。 孙金子到处乱逛,无意逛到了这一层,而后逛到了冯川的办公室门口。 孙金子看到江小慧哭肿的双眼,又看到跟随而出的冯川。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认定江小慧是在冯川这里受委屈了,他想都未想,抬拳出拳,石头一样硬邦邦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冯川的左眼上,近视镜都被崩飞了! 第117章 换房子 直至冯川倒下去的那一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小慧惊吓尖叫,孙金子一把拉起江小慧的手腕,严肃质问道,“这傻逼把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还是强迫你了?” 江小慧崩溃道,“他为什么要欺负我啊!我哭是因为我感动,不是因为他欺负我啊!” 孙金子一脸茫然,“你感动什么啊?” 这时,地上的冯川一手捂着自己眼睛,嘶吼道,“孙金子你没完了是不是!你撒开小慧的手!她是我女朋友!” 孙金子一听,更来气了,什么玩意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下一秒,孙金子朝着冯川的另一只眼睛也砸了下去,这下好了,两只熊猫眼对称了。 冯川疼得直哼哼。 孙金子咒骂道,“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就直说!小慧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少他妈的瞎逼逼!” 江小慧用力推开孙金子的身体,大吼道:“我就是他的女朋友!孙金子你别瞎胡闹了!他眼镜都被你打碎了!” 瞬间,孙金子觉得自己脑壳发麻发昏,他很失落,又很无助,听到江小慧亲口说自己就是冯川的女朋友,他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不治之症,比臭脚还难治的那种。 他甚至连话都讲不出来了,他想哭,想哇哇大哭。 江小慧把冯川搀扶而起,两人急忙朝着楼下药店而去,独留孙金子一人。 孙金子靠在墙边,活像个被世人抛弃的受气包。 突然间,他转头面向墙壁,抡起双拳,朝着墙面便是一通乱捶。 如此的举动惹来了路过的员工围观,员工把此事通知给了韩知远,韩知远急忙赶来了这一层。 墙壁甚至被孙金子砸出了一个坑。 韩知远诧异道,“你得狂犬病了?你被恶狗咬了?” 孙金子立在墙边喘着粗气,低着头,“我媳妇被别人抢了。” 韩知远扭曲着脸,当即意会,“小慧?小慧处对象了?跟冯川?” 孙金子冲着韩知远大吼而去,“别他妈的跟我提冯川这个傻逼!” 韩知远倒吸凉气,拉过孙金子的手臂,“走吧,跟哥走。” 孙金子难过道,“你要带我去喝酒吗?我现在没心情,我喝酒会耍酒疯,到时候墙壁上就不是一个坑了,墙都会倒。” 韩知远说道,“想多了,带你去财务部,先把砸墙的维修金给我赔了!你这个脑残!” 另一边,学校。 下课铃一响,班级里的同学陆续离开。 此时的教室门口走进了于紫妍的身影,于紫妍寻到江暖星,坐在了江暖星前面的位置。 刚巧,江暖星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她打算利用课余时间,把集团那边的工作处理一下。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于紫妍看到江暖星的笔记本电脑,和陈纪年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她当即便明白,同样的笔记本电脑,陈纪年送了她和江暖星两个人。 于紫妍开口道,“我看了你班的课表,一下课就赶紧来找你了,校组织的设计比赛,你想好了没?参加不?” 江暖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道,“那个通知我还没看呢,你再等等我,今晚给你答复,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于紫妍说道,“你现在就已经入职陈氏集团了吗?昨天韩秘书跟我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去陈氏集团上班,他说陈纪年会给我安排最好的岗位,但我还想考研究生和博士。” 于紫妍说道,“暖星,你觉得我毕业以后是直接去上班好,还是继续考学啊?” 江暖星说道,“这两件事不耽误啊,你可以同时进行。”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认真工作的模样,“可是我没有你那么大的特权。” 江暖星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你跟陈纪年开口试试看,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晚音。 电话接通,陈晚音开口道:“暖星,晚上的鉴定课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江暖星说道,“又不去?身体不舒服吗?你上堂课就没去。” 陈晚音说道,“心情不好。” 江暖星说道,“因为昨天网络小作文那事儿吗?要不你来我家,我让烟雨姐开导你,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她很快就走出来了。” 陈晚音说道,“不用了暖星,我自己缓缓就好了,挂了。” 电话被强行挂断,江暖星无奈摇头,她预感,日后的鉴定课都只有她一个人去上了,陈晚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怕是坚持不下去的。 于紫妍好奇道,“鉴定课是什么?能带我一起吗?” 江暖星说道,“这个还真没办法带你去,就是二奢鉴定的课程,交了钱才能去学。” 于紫妍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了?” 江暖星笑着道,“因为要赚钱啊!误打误撞就入了这一行。” 于紫妍说道,“能带我一起吗?我也想赚钱。” 江暖星想了想,她自认她现在还带不了任何人,除非对方能像杜烟雨那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成为她的合伙人。 目前来看,于紫妍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江暖星拒绝道,“现在还不行,等我做起来的吧,做起来以后,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一些赚零花钱的机会。” 于紫妍噘噘嘴,“好吧。” 另一边。 陈晚音的家。 陈晚音侧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吴海燕在家里忙前忙后,刚收拾完家务,便瞧见陈晚音要死不活的模样。 吴海燕不满道,“你倒是起来走动走动,孕妇也要运动的啊!” 陈晚音握着手机,反复不停地在网络上刷着有关自己的信息和帖子,虽然大范围的贴子已经被撤掉,可还是有零散的八卦消息在说她的坏话。 陈晚音继续唉声叹气。 突然,吴海燕把手中的拖把扔到地上,啪嗒一声,吓坏了陈晚音。 吴海燕斥责道:“我说你起来动一动!干点家务活!你每天就这么在家里躺着,人都躺废了!长赢累死累活在外面打工赚钱,他在外面受气,回家还要受你的气,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陈晚音不吱声。 吴海燕碎碎念叨着,“长赢和你在一起,非但没享福,还要跟着你一起承受外人的攻击,你看看你高中时候做的那些事,你都觉得丢脸,长赢会不觉得丢脸吗?你就不能为长赢想一想?为他分担一点压力?人总要将心比心吧!” 陈晚音站起身,拿起地上的拖布,她开始有模有样地墩地。 吴海燕崩溃道,“这地我都拖完了!刚刚我在你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你是没看见吗?” 陈晚音无地自容,低着头不说话。 吴海燕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哭天喊地,“作孽啊!本以为儿子结婚,日子会越过越好,结果呢,摊上个不懂事的儿媳妇!不做家务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我的长赢到底是个什么命啊!为了买新房在外面累死累活,家里的媳妇却什么都不管不顾!我的儿子啊,命苦啊!” 陈晚音为难开口,“妈……这房子不是都已经有了吗,长赢怎么还要买新房啊……” 吴海燕瞪着眼,“废话!等你生了孩子,是不是要换个更大的房子!是不是要请保姆!最起码也要四到五个卧室!现在的房子根本就不够用!你以为长赢拼死拼活地工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陈晚音低垂着眼眉,“那我让我哥给我们换一个更大的房子不就好了。” 吴海燕大声道,“胡闹!让你哥换,你们小两口的日子就更没有自由了!一辈子活在陈纪年的阴影之下,做什么都要看陈纪年的脸色!你要是真懂事,真为长赢着想,就应该卖掉现在的房子,然后添点钱,跟长赢买一个更大的,房子写长赢的名字!再也不用看外人的眼色!” 陈晚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哥也不是外人……” 吴海燕指着陈晚音的脸,“你就气死我吧你!” 这时,陈晚音的手机来了消息,是一条匿名短信。 上面写道:“我有你老公在外面嫖娼的证据,见个面吧。” 第118章 礼物 看到短信上的内容,陈晚音对着手机屏幕迟疑了好一会儿。 她先是生气,后是平和,她很快便觉得,这是一条诈骗信息。 她本想直接不理会,但想到自己的绝世好老公被人这样恶心,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回复了对方一句,“你全家都嫖娼!滚!” 她抬头看向吴海燕,吴海燕正凶巴巴地盯着她看,陈晚音打着马虎眼,“妈,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等我生了以后再说。” 吴海燕上纲上线,“等等等!全家只有你的心最大!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着急,什么都等着长赢去解决!你都多大了陈晚音,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都是当妈的人了!” 陈晚音应着声,“是,我知道,但是我这个节骨眼把房子买了,我哥肯定会不高兴,再说了,现在卖房,就能即刻买房吗?这哪是一句话那么容易的事情。” 吴海燕刚要发火,陈晚音的手机再次来了消息。 陈晚音低头查看,她面色骤变,急匆匆朝着卧房走去。 吴海燕骂骂咧咧,“你就跟你的手机过一辈子吧!长赢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卧房内,陈晚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是刚刚的来信人,对方发来了好些许长赢的个人信息,包括许长赢的照片。 陈晚音的心口倏然收紧,她开始疑惑对方到底是不是骗子,或是,现在的骗术已经如此高明了?连这般详尽的个人信息都能窃取。 她正琢磨犹豫,对方发来信息,“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如果你肯跟我见面,我保证你会很惊喜,你老公玩得可是非常花。” 陈晚音有些忍不住,“那你把证据发给我啊!非要见面做什么?你说我老公嫖娼,那你把证据发来,不然你就是骗子!” 对方回复道,“信不信随你,我只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 陈晚音愈发觉得对方是个骗子,磨磨唧唧不发证据,还卖起关子来了,最重要的是,她压根就不相信许长赢会背叛自己。 她无视对方的信息,刷起了抖音小视频。 而这时,卧房房门忽然被吴海燕推开。 吴海燕没好气,冲着陈晚音警告道,“你赶紧把这个房子挂在交易平台上!我这几天就看看其他几个区域的新房,你要真想和长赢好好过日子,就马上按着我说的去做!” 陈晚音心烦道,“急什么啊!我又没说不买新房,至于吗!” 吴海燕带着怒火,“你要是真心疼你老公,就赶紧把这个房子给卖了!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娶谁不好偏偏娶了你!他明明可以昂首挺胸当个一家之主,就因为你是陈家的女儿,就要对外面的人低三下四!现在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连他住的房子都是老婆名下的,你说他能有面子吗!男人最在乎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点脸面吗!长赢回家你怎么欺负他我都容忍了,但你不能让他在外面也受欺负!” 陈晚音听着吴海燕密密麻麻的输出,她心烦吴海燕的唠叨,但对于长赢,她也心疼,男人好面子她知道,她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抬不起头。 她松了口,同意了吴海燕的要求,将现在居住的房子挂到二手交易平台上,尽快卖出再买新房。 夜里,江暖星家。 江小慧把冯川带回了家,冯川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和食品。 两人笑呵呵进了家门,沙发上的杜烟雨媚笑开口,“哟哟哟,这就带回家了啊!我可是听说了,某人跟某人在一起了。” 江小慧脸色涨红,冯川笑容满面,客气道,“我给你们买了很多吃的和用的,还买了很多燕窝,家里女生多,你们一起吃。” 杜烟雨眼神尖,瞧着冯川手里的大包小包,故意扬着声调,“哟,还买了个手镯呢!还是个潮牌呢!” 江小慧羞红着脸,一路跑去了洗手间。 冯川规整着袋子里的东西,笑呵呵道,“小慧没什么首饰,我就寻思给她买一个,过几天再带她去逛商场,买几身好看的衣服。” 这时,卧房里的江成骏小跑冲出。 冯川递给江成骏一个新鞋盒,说道,“给你买的,你试试尺码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拿去商场换码数。” 江成骏倒是改口极快,“谢谢姐夫!” 冯川巡视着家里,除了正在餐厅敲代码的沈箐,未见江暖星的身影。 冯川的手里拎着准备给江暖星的小礼物,被杜烟雨一眼看破,“暖星还没回来呢!你给暖星买了什么啊!当小慧的家人就是好啊!都有礼物。” 冯川笑着道,“一块电子手表,我想着她们年轻人应该都喜欢电子类的东西。” 杜烟雨夸赞道,“别看你人长得老实,买东西倒是很会买。” 这时,一身疲惫的江暖星走进了家门,她看着屋子里的大包小包,虽然已经在微信群里得知姐姐和冯川在一起的消息,但亲眼见着人了,还是会有点接受不了。 江暖星故意避开冯川,冲着杜烟雨说道,“付尧被抓了,这事儿你知道了吗?是陈纪年的手下干的,也不知道是抓到了付尧的什么把柄,直接把人送进去了,据说要关个三、五年,好像是经济犯罪。” 杜烟雨满脸惊喜,“真的假的?陈纪年跟你说的?” 江暖星点点头,“至少未来的三、五年,你都不用被付尧骚扰了,虽然丢了工作,但是收获了自由。” 杜烟雨兴奋道,“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其实我今天还抑郁来着,我把我租的房子给退了,暂时住到乌皓那里去,乌皓他母亲这段时间出差不在家,我就在他那里落个脚。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 江暖星说道,“你住在乌皓家里总归是不方便的,搬来我这里吧,正好我们俩一起搞直播的大事业。” 这时,冯川握着礼盒走到江暖星的面前,客气有礼,“暖星,我和你姐给你挑了块电子手表,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江暖星低头看着昂贵的手表礼盒,她知道这个很贵,她也知道冯川买来家里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便宜货。 她推回礼盒,认真看着冯川的眼,“礼物我不需要,只要你真心待我姐,什么礼物都不需要。” 第119章 免房租 江暖星拒绝冯川的礼物,一是心疼那买手表的钱,她看时间直接用手机看就是了,犯不上特意买块手表;二是她希望冯川把钱都省下来,花在姐姐的身上。 江成骏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脚上穿着冯川买给他的新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表礼盒,大言不惭道,“这电子手表你不要我要啊,我正缺一块。” 冯川转手就要送给江成骏,却被江暖星狠狠拒绝,“江成骏你不要脸!收了人家的鞋子,还想要手表,你真够没谱的!” 江暖星一把夺走手表盒子,“我自己去商场退了,然后把钱给我姐!” 冯川忍不住笑,“还属暖星会过日子。” 晚上做饭那会儿,厨房里只有冯川和江小慧两个人在忙碌,江暖星想进去搭把手,却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冯川和江小慧两人配合极为默契,洗菜切菜备菜炒菜,就像是磨合很久的老夫老妻那般。 客厅里,杜烟雨投去歆羡的目光,“多好啊,这两人默契的就像是真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结婚很多年了,小慧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找了个靠谱男人。” 江暖星不得不带着几分质疑,在杜烟雨耳边碎碎念,“真的是靠谱男人吗?我还是觉得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但不排除冯川这个人很好,至少现在看来很好,我怕我姐被欺骗。” 杜烟雨笑着道,“能有什么被骗的呢?你姐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就是你这个抠门妹妹,虽然你背靠陈纪年吧,但我觉得,如果冯川为了陈纪年而靠近小慧,就有点绕远路了。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冯川别有用心,但现在看,两人的感情好像还挺好。” 杜烟雨感慨道,“其实这世上啊,只靠感情走下去的夫妻,还是很少数的,但如果有了利益牵扯,就不一样了。” 江暖星说道,“怎么不一样?” 杜烟雨说道,“就会一直平稳地走下去,毕竟,没人会跟钱作对,有了利益牵扯的夫妻,是不敢轻易离婚的。” 江暖星默默叹气,“我只要姐姐幸福。” 杜烟雨笑着道,“你姐能拥有你,就已经很幸福了,你啊,自带福气和财气,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晚上开餐,所有人都入了座。 江成骏主动加了冯川的微信,他一边刷着冯川的朋友圈,一边夸赞冯川的厨艺好。 冯川连连谦虚,“都是你姐姐炒的,我就是帮忙打打下手。” 江小慧笑着开口,“成骏以后也多练习一下厨艺吧,找女朋友的时候能加分。” 江成骏说道,“我可不学,做饭都是女人的事,我是要赚钱搞大事业的。” 江成骏握着手机,冲着冯川询问道,“姐夫,你这个朋友圈是在哪里啊?这么大个厂子,这里都是钢铁?是做什么的?” 冯川认真给江成骏讲解,有关合作方的厂子,有关产品的生产流程,以及大国重工的种种。 江成骏听得认真,当狗腿子也当得认真。 江暖星在一旁看着江成骏的讨好模样,明显就是想利用冯川的这条人脉。 冯川和江成骏聊得尽兴,冯川聪明,自然看得懂江成骏想要的是什么。 冯川主动开了口,“成骏,你要是对这些事业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到对方公司,从实习开始做。” 江成骏兴奋不已,“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就能跟着你学习社会经验和工作经验了?姐夫,我感觉你特厉害。” 冯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笑着道,“我没什么厉害的,如果真的能为合作方的公司发掘有用的人才,那对后续的合作也是有益处的。” 饭桌上的漂亮话一句接着一句,江成骏的拍马屁也一刻不停。 江暖星听得耳根子生茧,她冲着江成骏开了口,“你先把你的学习搞好吧,别到时候一心赚钱,为了赚钱连毕业文凭都拿不到。” 江成骏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没事就提醒我交房租交伙食费,我至于这么拼命赚钱啊,不赚钱我住哪。” 江暖星一字一顿,“你一个大学生,就应该回学校去住宿舍!” 江成骏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在外面一边赚钱一边学习,我就不能,我也要跟你一样,反正我肯定是要出去赚钱的,房租我也不会差给你。” 江暖星并不生气,但着实有点无奈,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江成骏的态度是有改变的,从以前的相看两厌,到现在的还算可以。 之前经历的好些事,江成骏的表现都还不错,起码在关键时刻,没有给她添乱也没有背叛反刺,她虽然骨子里仍旧不喜欢江成骏,但也不希望江成骏因为赚钱而耽误了学业。 江暖星开口道,“房租暂时不用你交行了吧,你先好好学习,把学校里该拿的奖状证书,都拿到手,我看你现在有时候还旷课出去打工,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 江成骏认真道,“真的假的?房租不用我交了?” 江暖星边吃边道,“嗯,暂时不用你交房租了,反正这个房子本来租金也没多少钱,我和姐现在都能承担,只要陈纪年不赶我走,我们就能一直住下去。” 江暖星抬起头,看向江成骏,只见,不知何时举起手机的江成骏,正把镜头对准江暖星,刚刚江暖星说的那些话,都被他给录下来了。 江暖星握着筷子朝着江成骏打了过去,江成骏连忙闪躲,大声道,“我都录下来了啊!你自己说的,房租不用我交了,我怕你一时冲动又反悔,现在可不能反悔了啊,我有视频作证!” 江暖星愤愤地指着江成骏,“你就恶心人吧你!日后要是敢惹我,我把你所有家当都扔楼下去!” 江成骏冷哼一声,“伙食费我正常给,这点钱我还是赚得到的。” 江小慧在一旁笑呵呵,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好啊,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也不错。” 第120章 偷书 用餐结束,冯川主动收拾桌子洗碗,冯川甚至还拉上了江成骏,让江成骏跟着一起做家务活。 晚上把冯川送走以后,家里静悄悄,该睡下的人都睡下了,该回家的人也回了家。 卧房里,江小慧坐在床边,手边是各种颜色的针线,江小慧正在给江暖星缝工装裤,工装裤的裤脚被踩开了线,江小慧缝缝补补。 江暖星就坐在江小慧的身边,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开了床头柜的一盏灯。 江暖星开口道,“姐,这灯光你能看清楚针线吗?” 江小慧笑着道,“当然,你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缝补的,就算是摸黑我都能缝好,凭着手感就好了。你小时候总是反反复复穿那么两件衣服,那两件衣服还是从我这里拿走的,爸妈不给你买新衣服,就只能捡我的穿。后来我手里的钱多了一点,我就去商场给你买花裙子,可是那些花裙子都太贵了,我就把我的两件旧衣服改了一下,给你改了一条裙子,那裙子你穿了好多年。” 江暖星想起道,“我记得!那条裙子在老家呢,因为我长大了,裙子码数不适合了,但我洗得很干净,叠在柜子里了。” 江小慧说道,“现在倒是不愁吃穿了,但是后来你穿的那些裙子啊,我感觉都没有我做的那条裙子好看。” 江暖星往江小慧的身边凑了凑,她挽着江小慧的手臂,额头靠在江小慧的肩膀上。 她好长时间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等江小慧把裤子补好,江小慧开了口,“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以前你可不会这样,要是搁着平时,你早都跑去房间里看书去了,你在我这里坐了这么久,不觉得浪费时间啊?” 江暖星蹭着姐姐的肩膀,摇着头,“不觉得。” 江小慧一语道破,“得了吧,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想我和冯川的事,是不是?你怕我会被他伤害,是吗?” 江暖星深吸气,“嗯,有点害怕。” 江暖星坐直身,看着江小慧的眼,“姐,你喜欢他吗?” 江小慧想了想,“我现在还谈不上喜不喜欢,这么多年,我好像也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一见钟情轰轰烈烈的感情和心思,可能是经历的遭遇都太悲哀了,也丧失了这份能力。” 江暖星说道,“所以你选择冯川,是因为觉得他踏实有钱吗?还是你觉得,你的人生必须要找一个男人做伴侣,完成世俗意义上的婚姻?” 江小慧摇着头,“都不是,是他让我觉得,我是值得的,有时候他给我的那种感觉,有点像你对我的爱,无条件地认为我是值得的,无条件地让我拥有曾经我自认为不配得到的。” 江暖星点点头,“我大概理解你的感受了。” 江小慧说道,“冯川是可以托付的,你觉得呢?” 江暖星想了想,“嗯,至少现在看来,他是有担当且知道心疼你的,是个很懂细节的男人。” 江小慧握着江暖星的手,“让我试试吧,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因为之前受伤,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他答应我了,会陪我考学,陪我走遍大江南北,带我去见更广阔的世界。” 江暖星看着姐姐眼里闪耀的那些光芒,那是她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是对新生活的期待,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探索。 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姐姐应该去追求的,打破被束缚的本我,朝远方去寻找真实自由的人生。 她希望姐姐幸福快乐。 江暖星开了口,“姐,我希望你能幸福,我也同意你和冯川在一起,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如果日后他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江小慧点着头,“嗯,我明白。” 江暖星从江小慧的卧房离开后,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眼下是夜里十点半,她直接走出家门,前往陈纪年的婚房。 钥匙打开家门,她轻手轻脚。 陈纪年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她这会儿睡不着,自己家里的书也都看完了,她打算去陈纪年的书房里窃取知识,顺便检查一下陈纪年的冰箱,看看缺不缺口粮。 她检查完冰箱,盘算着明天一早给他做什么早餐,还要从家里拿哪些食物来。 考虑好这些琐事,她小心翼翼走去书房,推开书房房门的一刻,她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一口小白牙赫然显现,她可太喜欢陈纪年的书房了! 可走进书房的一刻,她傻了眼,此时此刻,陈纪年就坐在老板椅内,摆着一张兴师问罪的臭脸,看着她。 江暖星吓了一跳,“你不是睡了吗!” 陈纪年冷冷开口,“你这几天未经我同意,从我书房拿走了几本书?” 江暖星比划着手指,一会儿比划数字“五”,一会儿数字“八”,她看书看得太快,自己都没印象了。 她就像个小仓鼠一样,把陈纪年书房里的藏书,一本接一本地往家里偷,读一遍不够,她还想读第二遍。 陈纪年说道,“你就是这么半夜偷偷摸摸把书偷走的?” 江暖星强行解释,“那我又不是不还给你了,不要这么小气。” 陈纪年冷哼一声,“还专挑最贵的绝版藏书偷,你可真会挑啊!” 江暖星带着几分认错姿态,惭愧笑嘻嘻,“我写论文还能用上呢,不然总往你家里跑也不方便,就都搬回我家了。” 陈纪年懒得计较这些小事,他低头翻书,随口道,“饿了,做个宵夜。” 江暖星说道,“煮个面?再炒个豆豉油麦菜?” 陈纪年瞬间抬起头,满眼凶相。 江暖星急忙道,“啊对不起,你不吃油麦菜,那我做西红柿鸡蛋面!几分钟就好!” 第121章 修改结果 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摆在餐桌上,陈纪年一身黑色男士睡衣从书房走出,端端正正在餐桌前坐好,低头用餐。 江暖星给自己剥了一颗芒果,小口啃着,两人面对面吃宵夜,一个规规矩矩吃饭无声,一个啃得满嘴都是芒果的黄色汁水。 陈纪年原本挺平静挺正常的,在他看到江暖星满嘴的黄色汁水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险些把面条喷出去。 江暖星抬起头,顺势用纸巾擦了一下嘴,两只眼瞪得溜圆,“烫到啦?慢点吃啊!” 江暖星握着一颗大大的芒果果核,赞不绝口,“真好吃啊,在贵贵的水果超市里买的水果就是香甜,比普通菜市场的质量要好,不过我不会多吃的,就吃一颗,不占你的便宜。” 陈纪年无奈笑笑,“想吃就随时来,想看书就随时去书房看书,而不是偷书。” 江暖星羞愧道,“知道了。” 陈纪年侧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你该休息了,可以留在我这里休息。”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对了,我跟杜烟雨说了,如果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去我那里住,你会介意吗?毕竟是你的房子。” 陈纪年说道,“已经租给你了,你自己做决定。” 江暖星点点头,“好!” 江暖星笑嘻嘻,“一会儿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去书房看会儿书,然后我就回家睡觉去。” 陈纪年应着声,“随你。” 说罢,陈纪年起身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而后回了自己的卧房,板板正正躺在床上,活像一具帅气的尸体。 江暖星关掉家中所有照明灯,她摸去书房,沉醉在书本的世界里。 陈纪年的书房散着淡淡的香薰味道,香薰文雅,很快便让人投入了进去,书房的一角是用木头打成的单人床,上面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就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江暖星躺在羊绒毯上看书,看着看着,就这么入了梦乡。 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下面多了一个小枕头,身上多了一张小薄毯,枕边放着一沓人民币,上面留了一张纸条。 字迹比她的还要工整好看:“生活费,花不完的就当小费了。” 江暖星猛然惊坐起,她带着点晨醒的沙哑嗓音,“这怎么半个月就给一次钱啊!这哪花得完啊!这也太多了!都成小费了啊!” 江暖星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陈纪年已经不在家中了,陈纪年早上有事,不到七点钟就出门了。 早餐还是韩知远带来家中的,备给江暖星的那份,已经在餐厅餐桌上摆好了。 她走去餐厅,餐点旁留着陈纪年的字条:“吃完饭收拾干净。” 江暖星入座,家里空荡荡,但不知为何,这个家比之前更像一个家了,好像是有人气儿了。 她并不觉得陈纪年是一个会留便利贴的人,但他的确是给她留了两张字条,有点意外,也有点暖心。 她开开心心吃起饭,顺手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今晚想吃什么?列一个菜单给我,我晚上去采购。” 陈纪年回复道,“晚上带你出去吃。” 江暖星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去哪里啊?” 陈纪年说道,“人均1000的。” 江暖星诧异不已,“真的啊!今晚是有什么任务吗?要跟谁见面?我的职责是什么!还是陶宛芹和你父亲吗?” 陈纪年说道,“今晚的任务就是负责吃饭,闭嘴吧,忙。” 江暖星开心坏了,吃饭她最在行了! 上午,陈氏集团。 办公大厅内,许长赢挨个工位游走,上头的通知下发的急促,员工投票今日正式开始,到底派谁去印度工作,全由公司内部职员的票数决定。 许长赢把整个部门的人都游说了一遍,他命令所有人都不许给他投票,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他控制住了他自己的销售部门,至于其他部门的员工,那些员工也不认识他,自然也不会给他投票,他胜券在握。 他得意洋洋回到办公室,刚巧,母亲吴海燕来了电话。 电话接起,吴海燕说道,“我刚刚和二手中介平台的人见了面,他们都说这房子能卖个好价钱!儿子,妈是这样想的,这个房子的市值少说八、九百万,到时候咱们留下三百万的现金,剩下的钱买一个偏僻一点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许长赢琢磨了一会儿,应着声,“也行,这样卖掉房子的钱,就是我和陈晚音的婚内资产了,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虽然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但是房子卖掉了,也就不存在婚不婚前了,反正房子都没了。” 吴海燕说道,“妈还有一个想法,等换了房子以后,你距离公司的路程自然会变远,到时候,让陈晚音把她哥的车子开出来,油钱什么的就都让公司报销,车子也不用你买,反正车子买了也是赔钱货。” 许长赢说道,“行,这事儿等换了房子以后,我跟晚音说。” 吴海燕担心道,“你去印度外派那事儿,解决了吧?那个姓冯的明显就是在给你穿小鞋!你最好是让陈晚音再去跟陈纪年说道说道,把这个冯川彻底支走!” 许长赢无奈道,“试过了妈,没用,印度那事儿您就别担心了,我都处理好了啊!” 挂了电话,他再次走出办公室,前往办公大厅。 他不太放心,打算挨个查看员工们的投票记录,虽然有点窃取员工隐私的意思,但只为心里有底。 反正,他是部门经理,他也不怕员工们闹情绪有意见。 他走去第一位员工的工位前,开口提出要求后,员工虽不乐意,但还是让许长赢看了投票记录。 看到对方没有给自己投票,他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朝着第二位走去,脸上的情绪显然有底气了些。 可当他走到第五位的时候,整个办公大厅的所有电脑,统一传出了邮件信息提示音。 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仿佛约定好了那般。 办公大厅里的员工们,纷纷点开同时发送而来的邮件,内容竟是和许长赢有关的。 陆陆续续地,有人朝着许长赢这边投来注视的目光。 许长赢不解开口,“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啊?干活啊!” 许长赢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接抢过身旁员工的鼠标,点开桌面上的提示邮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自己嫖娼的证据。 照片、视频、详细的个人信息,正面照、侧面照、远看、近看,连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许长赢吓得右手臂直发抖,他情绪失控,“这是什么啊!这是栽赃嫁祸!这是假的!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你们赶紧删除!删除!” 许长赢站起身,看向大厅里的所有员工,员工们有的审视,有的投来鄙夷的目光,有的幸灾乐祸。 许长赢下意识就要拿出手机报警,可按下110 的一刻,他忽然理智了起来,他的确是嫖娼了,若是这会儿报警,他就是不打自招! 此刻的办公大厅,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急匆匆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大厅里,第一排的员工,直接给上头负责投票事宜的领导打去了电话,咨询道,“领导我想问一下,投票结果能修改吗?我投错了。” 得到回复后,这位员工故意大着声音,说给整个办公大厅里的人听,“上头的领导说了,投票结果可以修改,截止到晚上五点之前,都可以修改!” 霎时间,所有人纷纷打开投票界面,将自己手中的票,投给了许长赢。 第122章 我要离婚 办公室内。 许长赢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又在空地处来回踱步。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搓手或是啃手指,迟迟想不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压根就想不通,那些照片和信息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着照片的拍摄角度,分明就是偷拍,他的确是出入了不正规的足疗店,他也的确从足疗店里带出了一个女人,女人还穿着足疗店里的制服,正脸也被镜头抓拍了去。 他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先搪塞下面的员工,说那个女人就是陈晚音,可这谎言明显太过拙劣。 这时,他的电脑发出了邮件提示音。 他急忙冲进座位里,打开邮件,重锤暴击的信息直接砸进他的眼睛里,这一次,连他和女人去哪里开了房,且房间门外的拍摄音频都一同发了过来。 不出意料的,办公大厅里的人,人手一份的收到了这个信息。 许长赢快气炸了,这罪行算是板上钉钉了,没人报警抓他嫖娼都算是好的了,可这事儿若是传到陈晚音的耳朵里,他这个陈氏女婿的身份怕是不保! 他开始恐惧,同时也无能狂怒,他想揪出这个幕后使者,把对方碎尸万段!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许长赢甚至来不及应声,房门便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人是冯川。 冯川面色平静进了屋,许长赢紧张起身。 冯川开口道,“公司邮件是怎么回事?现在整个部门因为你而闹翻天,连我上面的领导都知道这件事了。” 许长赢忍不住自己的狂躁情绪,他直把矛头对准了冯川,“是你做的对吧?你找人跟踪我?我说冯川,我惹你了吗?就因为之前的口角之争,你就用这种伎俩?我说你怎么升职升那么快啊,你之前就是用这些手段,对付你的竞争对手的吧!” 冯川看着许长赢面目狰狞的神态,他并不生气,因为在他的概念里,他并不觉得许长赢配做他的对手。 冯川说道,“你最好是冷静点,不要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现在整个公司都在议论你,你最好是想出解决办法应对此事。” 许长赢抓狂道,“我想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电脑邮件是我能控制的了的?有人在故意害我你看不出来吗?你现在去跟下面的人说,那些内容都是假的,都是合成的,你去给我澄清!” 冯川不禁一声冷笑,“是不是合成的,还用解释吗?这件事你尽快给上面的领导答复吧,别等到领导找到你,你又四处乱咬人。” 冯川转身就要走,许长赢一口咬定,“就是你!你想把我赶出这个公司,从你空降到公司的那天起,你就一直在针对我!” 冯川停住脚,幽幽道,“你最好是等到下午五点,看看大家的投票结果,也好搞清楚你的人缘到底是好还是坏。” 说罢,冯川走出办公室。 许长赢疯狂摔砸桌面上的东西,无能狂怒。 另一边,陈晚音家。 家中平静无波澜。 陈晚音正握着手机看电视剧,吴海燕再次走到陈晚音的身边,碎碎念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啊!你跟你爸或者是你哥商量商量,给长赢出一辆好一点的车子,你家里不是有很多闲置不开的车子吗,正好让长赢去用。” 陈晚音随口道,“知道了,会说的。” 吴海燕继续道,“房子的事已经有消息了,中介那边说想买的人还挺多的,这两天陆续就有人来看房了,你确定房产手续都是在你这边对吧?别到时候又牵扯到你哥,又说不清了。” 这时,陈晚音的手机来了消息,她打开信息,上面是有关许长赢嫖娼的详细信息,照片、视频,应有尽有。 她猛然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看,她反复确认,反复查看,她确定照片里的人就是许长赢,她确定这照片不是p的,也不是合成的。 她突然就炸了,怒火中烧,而吴海燕的唠叨仍在耳边。 她心烦意乱,冲着吴海燕就怒吼了过去,“你闭嘴吧!别说话了!” 吴海燕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被陈晚音这般顶撞,她并拢的右手掌差点就挥了出去,恨不得把陈晚音的脸扇开花。 陈晚音当即便把电话打给了许长赢,电话接通,她冲着手机吼了过去,“你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 说罢,陈晚音扬手将手机摔了出去,手机撞到墙面,屏幕当即碎裂。 这一幕看傻了吴海燕。 吴海燕恼火亦不解,“你疯了?你刚刚是在给我儿子打电话?你抽什么疯!” 陈晚音怒视吴海燕的脸,直言开口,“离婚,我要离婚!” 另一边,大学校园。 江暖星挎着帆布包,一路小跑朝着另一栋教学楼飞奔而去,她急着赶下一趟大课。 身后不远处,于紫妍追随江暖星的身影快步跑来,她的手里拎着两瓶牛奶,大喊道,“暖星等等我!我下堂课跟你是同一堂课!” 江暖星停脚回身,牵起于紫妍的手就死命往前赶,她边跑边道,“快点紫妍,这堂课老师点名。” 两人气喘吁吁入了座,刚刚好,上课铃响,老师准时点名。 于紫妍把牛奶递给江暖星一瓶,她低头在课桌下拧瓶盖,拧了几下没拧开,被江暖星拿到手中,两下便拧开了盖子。 江暖星小声道,“你早上没吃饭吧,你吃吧,我给你打掩护。” 于紫妍笑着道,“我吃了,我就是口渴了而已。” 这时,于紫妍的手机来了信息,她打开信息,上面是一行命令:“你最好是能参与到她所谓的二奢直播的事情中去,具体要做什么,后面我再跟你说。” 第123章 听话 于紫妍查看完消息,侧头看了看江暖星认真听课的侧脸,她低下头,回复对方,“我能知道,你这样对付江暖星,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对方说道:“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于紫妍:“是,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从我跟她接触到现在,我觉得她人不差。” 对方道:“我不需要你的感受,你不想做,随时可以退出。” 于紫妍微微拧眉,“刚刚的话你当我没说。” 于紫妍收起手机,翻开书本,她犹疑了片刻,小声在江暖星的耳边说道,“上次说的校园设计竞赛,你到底参不参加?第一名奖金五万块,如果你跟我一起,我们奖金平分。” 江暖星想起道,“对,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参加,我昨晚看了详细的通知,我觉得问题不大,奖金平分可以的。” 于紫妍说道,“那这样,今晚我去你家,我们详细商量一下?” 江暖星说道,“今晚不行,今晚我和陈纪年约好了。” 于紫妍点点头,“那好吧,那就改天。” 傍晚。 陈纪年如约,在校园门口等到了江暖星。 江暖星上车,两人坐在后车座,韩知远驾车,孙金子坐在副驾驶。 陈纪年开口道,“今晚没课吧?” 江暖星应声,“嗯,鉴定课是明晚。” 她侧过头,“我们去吃什么啊?”她瞧了眼副驾驶上的孙金子,“金子也一起吗?” 孙金子缓缓侧过头,他面带凶色,瞪着江暖星。 江暖星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帆布袋,警惕道,“你你你……什么眼神……” 陈纪年轻咳了一声,孙金子当即收敛脸上的凶狠表情。 可孙金子越想越委屈,他实在忍不住,冲着陈纪年诉苦,“陈总,那也不能因为他是你老婆,就随便坑我吧,我两只脚严重过敏!现在不仅是臭,还痒!” 江暖星灰溜溜低下头,藕粉泡脚这事儿,到底是给玩脱了。 陈纪年冷脸瞥了眼江暖星,江暖星识相,急忙道歉,“对不起啊金子,我还以为藕粉不至于呢……” 孙金子一听江暖星服软了,他立马来了劲,“你是没看见我的脚都什么样了!你说藕粉没事,我也以为没事,结果就今天早上,我一睁开眼,两只脚红肿的好像是中毒了一样!” 说着,孙金子就要在车里脱鞋,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吓开口。 韩知远:“别脱!” 陈纪年:“你敢!” 江暖星:“你冷静!” 孙金子倒是不敢脱了,可脚掌心却是奇痒无比。 韩知远说道,“你别祸害人啊,我这开着车呢!” 陈纪年开口道,“你去找中医看看吧,费用我出。” 孙金子一听有人出钱,立马没那么憋屈了,“那也行陈总,我这脚要是不治好,都没法儿过正常日子。” 江暖星随口道,“你之前也脚臭,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韩知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里有话,“金子是想换个活法儿了,可不是以前的活法儿了。” 孙金子“嘶”了一声。 陈纪年下意识瞥了孙金子一眼,倒也猜到了一二。 只有江暖星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韩知远故意道:“暖星,你姐是不是和冯川在一起了?” 江暖星刚要回答,陈纪年没了耐性,“闭嘴吧,太吵。” 车子里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再讲话了。 抵达用餐地点,是一家高级酒店,陈纪年应邀来参加酒会,而酒会请来的厨师,都是米其林厨师。 陈纪年是来谈事情的,顺便,填饱江暖星的胃。 进入酒会现场,各种西装革履,高定礼服,每个人都极其正式。 江暖星意识到自己跟这里十分的格格不入,她瞬间生出了几分胆怯。 陈纪年让她自己在自助餐区找喜欢吃的食物,好些食物都是厨师现场制作,新鲜又美味。 江暖星一个人端着餐盘,在餐区转悠,时不时,她朝着陈纪年的方向看去。 陈纪年手握高脚杯,正与其他人谈笑风生,韩知远和孙金子跟在他的身后。 江暖星越吃越开心,餐前的几份小点心,倒是把她的胃口给吃开了。 她顺着餐区往前走,身前刚好有两个美女在议论陈纪年,她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八卦,耳朵都快立起来了。 美女一:“那个陈纪年到底结婚没有啊?我听说是娶了一个很拉胯的老婆,说是为了挡灾用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美女二:“假的吧,这种婚姻结完就会离婚的,不会持久。怎么?你对那个陈纪年有意思?那你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呗,以谈生意为由头。” 美女一:“我想让他主动来要我的联系方式,不然我去主动找他,会显得我很没面子。” 美女二:“要个联系方式还这么多事儿,不过我听说,那个陈纪年从没交过女朋友,这突然就结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形婚之类的,或者是他那方面不行。” 江暖星从两个美女的身边经过,她着实忍不住,插了一嘴,“你们说的那个人不是形婚,他一直不处对象,是因为他有硬伤。” 两位美女被江暖星的一番话吸引了注意力。 美女一:“什么硬伤啊?他那方面……真的不行?” 江暖星边吃边道,“那个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脚巨臭!” 美女二:“真的假的啊?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吗?” 江暖星随手朝着陈纪年和孙金子的方向指了指,“不就是说他么!” 美女一应了声,毕竟,江暖星所指的方向,就是陈纪年的方向。 美女一说道:“他的脚有多臭啊?” 江暖星想了想,“就是光脚踩在草坪上,寸草不生的那种程度吧。” 两位美女同时倒吸凉气。 江暖星在心里咯咯偷笑,反正,若是陈纪年追究起来,她就说她说的是孙金子。 而这时,陈纪年忽然寻来了江暖星,他顺手将江暖星手里的餐盘递到韩知远的手中,他揽过江暖星的肩膀,低沉道,“去包间里用餐。” 江暖星被揽肩膀的动作吓到了,她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跟着陈纪年朝着包间方向走去。 留下两位陌生美女,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江暖星全身硬邦邦,她随同陈纪年朝着包间走去,小声嘟囔道,“你搂我不好吧……” 陈纪年说道,“我已婚身份,做做样子不是正常?” 陈纪年说道:“你刚刚跟那两个女人说了什么?我看你还朝着我的方向指了指,她们欺负你了?” 江暖星急忙道,“没有没有,就是简单聊两句。” 江暖星下意识想要逃跑,只要能逃出陈纪年揽着她肩膀的这只手就可以,可陈纪年早就料到她的心思,他忽然捏着她的肩膀,用力了些,低声道,“在家怎么都随你,在外面要听我的。” 江暖星放弃挣扎,“知道了……” 第124章 摇摆不定 江暖星被迫跟着陈纪年去了包间,门口的女服务生毕恭毕敬冲着他们点头哈腰,江暖星着实受不了这阵仗。 进了包间,屋子里已经有人正在等候了。 在陈纪年进屋的一刻,所有人一同起身问候。 而江暖星一眼便看到了熟悉面孔,魏征。 江暖星诧异得说不出话,陈纪年轻推着她的后背,一起入了座。 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她没见过的好吃的,人均1000是绝无可能了,人均5000倒是靠谱点。 江暖星默默深吸气,一屋子的人,除了魏征那张脸,其他的她都不认识,但各个看上去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样。 魏征也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江暖星,他连今日会见到陈纪年都不知情,只听经纪人说要见一个超级重要的大老板,且是大老板要求同他见面的。 饭桌上,魏征的经纪人率先开了口,“让我们先敬陈总一杯吧,劳烦陈总为了影视公司的这点事还亲自跑一趟,辛苦陈总了。” 所有人纷纷举起酒杯,且自觉站起身。 江暖星下意识便要跟着起身,却被陈纪年伸手按压住了肩膀,江暖星乖乖坐在座位里,不用喝酒也不用客套,她的面前摆着一杯果汁,以及提早准备好的小蛋糕。 经纪人连忙冲着江暖星问好,一口一个“夫人”,叫得江暖星极其不适应。 商人的饭桌,处处都是阿谀奉承与客套,江暖星时不时朝着魏征看去,魏征也一脸茫然,不晓得两人怎会在这里见面。 魏征应着经纪人的命令,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脸色潮红。 陈纪年滴酒未沾,他手中的杯子,同样也是果汁。 经纪人拉着魏征,再次起身冲着陈纪年敬酒,“来陈总,我再敬您和夫人一杯,谢谢您对我们魏征的重视,您放心,魏征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他一定会不负众望,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此番豪言壮志,听得江暖星想笑,而此时的魏征早都犯迷糊了,经纪人让他喝,他就喝,全然没了主见。 陈纪年幽幽开口,“我是从夫人这里得知魏征的,很巧,竟然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陈纪年转过头,冲着江暖星说道,“是吧?” 江暖星愣了愣,点点头,“嗯……” 当即,陈纪年伸手便握住了江暖星搭在餐桌上的左手,江暖星浑身一激灵,如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般。 她瞪眼看着陈纪年的手,自己的手完全被他抓在掌心,她嘴里还塞着烤鳗鱼呢,她是动也不成,开口也不成,就这么任由陈纪年占了便宜! 陈纪年就是故意做给魏征看的,男人的嫉妒心和小心眼一旦犯起轴来,聪明或是幼稚的手段,统统上阵。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和魏征见面,一个小明星而已,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因为他吃醋,他担心魏征会追求江暖星,他就必须面对面地宣告主权。 这次的饭局刚刚好,给了魏征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明示,如若日后,魏征还继续死皮赖脸地缠着江暖星,那就别怪他不顾江暖星的情面了。 魏征的目光落在陈纪年的那只手上,他虽醉意浓浓,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看到陈纪年抓着江暖星的手,他心里可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找到江暖星,得知她嫁人后,他不死心,他询问了好多人,知晓江暖星的婚姻并非她本意,他是带着侥幸心理去靠近江暖星的,他觉得江暖星和陈纪年并不匹配。 他一根筋地认为,江暖星在这段婚姻里有难言之隐。 可今日,亲眼看到两人牵手,他心里的火苗被削弱了一半。 这顿饭吃得表面愉快,实则暗潮汹涌。 江暖星快要气炸了,但是不能表达;陈纪年暗自得意,也一样不能表露;魏征被灌了好多酒,心情糟糕郁闷;经纪人是最开心的一个,能跟陈纪年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必然意味着前途无量! 这一餐结束,陈纪年额外给江暖星打包了两份小蛋糕。 江暖星拎着蛋糕盒子,气冲冲走在前头,大步朝着酒店门外走去。 陈纪年浑身舒畅,他慢悠悠跟在江暖星的身后,韩知远和孙金子随同一侧。 几人走出酒店大门,江暖星倏然回过身,冲着陈纪年质问道,“为什么抓我手!” 陈纪年在她面前停住脚,以绝对的优势,“五千。” 江暖星愤愤道,“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你需要向外人证明你的已婚身份,你完全可以提前告知给我,我会配合你,而不是突然上来就抓我的手,你很冒犯,我很意外!” 陈纪年继续道:“八千。” 江暖星:“我说了不是钱的事!是你没有提前打招呼,而且我们早就约法三章,不做逾矩的事情!” 陈纪年说道:“一万,不然两万。” 江暖星快要气炸了,她正要开口,陈纪年一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我的房子,你可以免费住到大学毕业。” 江暖星瞬间熄火,大眼睛眨呀眨。 她虽然明确知晓,自己不会因为这种事去收陈纪年的钱,但如果让她免费住到大学毕业,倒也可以接受。 她有点开心,但也有点沮丧,她觉得自己非常不争气,自认为的一身傲骨,又一次在陈纪年面前屈服了。 陈纪年说道,“同意就上车吧。” 江暖星说道,“那你立个字据,我怕你说话不算话。” 守在一侧的韩知远忍不住偷笑,他已经见怪不怪江暖星的瞬息万变了,总之,江暖星就是个钱串子! 孙金子挠挠头,一脸不解,“陈总摸你手都不行啊?老夫老妻了都。” 江暖星瞪了孙金子一眼,“你什么都不懂!” 陈纪年朝着车子走去,“字据回家给你立,上车吧。” 江暖星跟在陈纪年的身后,陈纪年边走边道,“今天吃得开心吗?” 江暖星:“开心,有一个手握寿司卷特别好吃。” 陈纪年说道:“以后和魏征保持距离,他是娱乐圈里的人,你和他走得太近,会影响我的声誉。” 江暖星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陈纪年上了车,韩知远绕到江暖星的身后,小声嘀咕道:“陈总的房子一年租金最少70万,你真是赚大了江暖星!我就没见过赚钱比你还快的人!” 江暖星回头瞪了韩知远一眼,“你怎么不说他突然摸我的手!” 韩知远反驳道:“如果陈总愿意,我被他摸烂了我都愿意!” 这时,孙金子一脸傻相,“谁要摸脚?” 吓的江暖星和韩知远连忙上车。 另一边,陈晚音家。 客厅里,三人对峙。 陈晚音坐在沙发上,许长赢跪在地毯上,吴海燕站在一旁,愁眉苦脸。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触即发。 吴海燕忍不住开了口,“晚音……你要相信长赢的,长赢说了他没有做那种事,他那天就是招待朋友,所以才帮朋友找的那种女人,你要相信他的啊……” 吴海燕还在强词夺理,陈晚音压根不相信。 陈晚音冲着下跪认错的许长赢怒吼,“如果你继续狡辩,我们现在就离婚!” 许长赢死死抓着陈晚音的右手,眼睛都哭肿了,“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朋友忽悠我去的,我以前从未做过那种事,我是一时糊涂啊!是那个女人勾引的我,我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就是自从升职以后,认识的人多了,是他们把我带坏了!老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婆我发誓,如果我再伤你的心,我就去死!” 陈晚音怒目圆睁,指着自己的肚子,“许长赢,我怀着孕呢,你在我怀孕期间做这种事,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许长赢开始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子,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脸蛋都扇肿了。 吴海燕在一旁看得心疼,可她不敢上前阻拦,以前不论多大的事,三言两语过后,陈晚音都会原谅,可唯独这一次,连她都没见过陈晚音如此动怒的时刻。 由此可见,嫖娼这事儿,在陈晚音这里是死穴,更何况是孕期。 吴海燕也没办法了,无奈之下,她学着许长赢,同样跪在陈晚音的面前,恳求原谅。 “晚音,你就原谅长赢行不行?就这一次,以后长赢再也不敢了!长赢自己也说了,他就只犯了这一次错误,而且男人在外面做事业,避免不了这种事的!你是不了解外面的那些男人,长赢真的算是做得非常不错的人了,他对你一心一意无微不至,他这次就是一时糊涂!晚音,你还怀着身孕,不要生气了好吗?不然这个家就乱套了,你哥那边也不会放过长赢的,长赢他是非常爱你的!” 吴海燕和许长赢,一人扯着陈晚音的一只手。 陈晚音红着眼,怒火久久不能消散,她可以原谅许长赢的所有错误,但唯独这件事,她容忍不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婚的念头,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开始摇摆不定。 第125章 求情 争吵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陈晚音不松口,许长赢道歉道到精疲力尽。 吴海燕已经别无他法了,软的硬的齐上阵,统统没用。 吴海燕也很意外,一向好说话的陈晚音,就因为许长赢一时糊涂嫖娼,竟会发如此大的火气。 吴海燕并不觉得是许长赢错了,相反,她觉得是陈晚音太过矫情,她如今年过半百,什么酸甜苦辣没吃过?什么好人坏人没见过?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不偷腥的那还能叫男人?就连她自己的丈夫都是这么偷吃过来的,这几十年婚姻,她不也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来了? 她心里是不服气的,她觉得陈晚音矫情,觉得陈晚音过分抓着许长赢的弱处不放,一开始她还能哄一哄,可哄多了对方不领情,她也懒得哄了。 吴海燕再次走到陈晚音的面前,她没了好耐性,她看着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许长赢,她心疼自己的儿子。 她冲着陈晚音开口道:“晚音,长赢已经求你一晚上了,他也承诺了,这样的错误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还要他怎么样呢?其实说句实话,你妈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啊?不偷吃的男人,哪有啊!你梦想里的那种男人,都是电视剧里演出来的,现实里根本就不存在!长赢他是犯错了,但他犯的这个错误,当真不至于你发这么大的脾气,你看,长赢要是对你有二心,他出轨行不行?他找小三行不行?问题是他没有,他的心就在你这里,一心一意对你,但男人总有犯迷糊的时候,这个错误真不至于闹离婚,这就是……是个男人都会犯的普通错误,你说是不是?” 陈晚音听着这看似有道理实则没道理的言论,她抬起头,看着吴海燕。 许久,陈晚音都不说话。 吴海燕看着陈晚音麻木的脸色,试探开口,“晚音,你想什么呢?” 忽然,陈晚音一声冷笑,“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许长赢犯了错,然后你要把他嫖娼的错误,分摊到每一个男性的头上,然后由此减轻我自以为的痛苦,让我原谅并且接受是吗?我是很爱长赢,但前提是他对我也一心一意!我不是傻透顶的人!我是接受过文化教育的,而且我研究的就是女性课题!你可以认为这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但那是你!你不代表所有女性,你也没办法代表所有男性!在我这里,爱情就是要忠贞不渝!出轨、劈腿、嫖娼,就是我不能容忍的事!” 陈晚音把眸光落在许长赢的身上,“之前身边的人都跟我说,你很假,你对我的好是有利可图的,可我不相信。因为你对我好,你对我比我父亲还要好,你关心我,心疼我,为我谋划我们的未来,我觉得那些都是真实的。所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的男人尊严,钱,房子,车子,我都同意,我都会为了你去找哥哥商量,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真的认为,你的身体和你的心是可以分开的吗?” 许长赢哑口无言,他回答不上来,他现在甚至有点痛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不过,最让许长赢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老婆陈晚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傻白甜,她还是有脑子的,特别是在女性话题这方面,倒是他误判了自己的老婆。 眼下这会儿,他算是看明白了,他绝对不能狡辩,他必须服软认错,不然,他会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他刚要开口,家门口便响起了铃声。 吴海燕起身去问话,门外说是陈纪年派来的人。 陈晚音当即起身,许长赢一把抱住陈晚音的大腿,恳求她不要离开。 吴海燕不敢开门,陈晚音冲着吴海燕大吼而去,“开门啊!” 吴海燕迟迟不动,家门却被外面的人擅自打开了,毕竟,这房子是陈纪年买给陈晚音的,当时,陈纪年特意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以避免陈晚音丢三落四。 家门开启,四个壮汉走进屋,直接要把陈晚音护送带走。 许长赢从地上爬起身,他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一瘸一拐跟随而去,还不忘拉上吴海燕。 陈纪年派来的壮汉,把陈晚音送回了陈家大宅,而许长赢和吴海燕,就这么在家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临着天亮那会儿,许长赢和吴海燕坐在花坛旁,互相依偎着打盹,陈家家佣时不时走出来看看他们俩,最后没办法,得了陶宛芹的命令,放他们母子俩进屋。 吴海燕和许长赢被安排去了一间单独的客房,没一会儿,陶宛芹走进房间。 房门关合,陶宛芹冲着吴海燕严肃开口:“你们怎么搞得?好好的日子不过,疯了吗?晚音说许长赢嫖娼,你还帮着许长赢说好话?你们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陶宛芹气得脑壳发昏。 吴海燕除了道歉也没有别的话可讲。 陶宛芹说道,“昨晚陈墨一直在安慰陈晚音,陈墨一整夜都没睡!这也就是陈从山不在家去外地出差了,不然这个婚就别想继续了!” 许长赢哀求道,“夫人,您帮帮我吧!我不想离婚,您帮帮我!” 陶宛芹嫌恶道,“我怎么帮你?昨晚是陈纪年下令让人把晚音带回来的,这事儿也是晚音告诉给陈纪年的!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晚音已经被送回家了!” 陶宛芹愤恨道,“你是不是疯了啊!陈晚音怀孕就那么几个月而已,你忍忍会死吗?难道你不清楚,你身边都是虎视眈眈盯着你的敌人?她陈晚音是单纯好讲话,但她不是傻子!你明不明白!嫖娼已经是原则问题了,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是最耻辱最恶心的事!你是个倒插门,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许长赢不说话,他没了力气,他求了一整晚,又在外面坐了一整晚,身上都是蚊子包就不说了,他还没吃饭没喝水,人都快废掉了。 吴海燕也没话可犟了,她最后央求道,“夫人,您帮帮我们吧,只要您肯帮我们,以后什么事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陶宛芹不说话,她亦是满脸无奈,她思索了很久,开口道:“这件事我想想吧,我不知道陈纪年那边是什么想法,刚刚陈纪年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晚上会带着江暖星回家,处理陈晚音的事。但是我提前说好,如果陈晚音执意要离婚,我帮不了你们!” 说罢,陶宛芹走出房间,用力将房门关合。 第126章 顶替名额 另一边,大学校园。 于紫妍趁着下课时间,特意找到江暖星的班级,她站在门口呼喊江暖星的名字,江暖星急忙走出。 两人靠在走廊一边,于紫妍塞给江暖星一小瓶牛奶,说道,“我特意在便利店给你热了一下,还是温乎的呢,晚上我去你家?我们商量一下校园设计比赛的事儿。” 江暖星抱歉道,“我刚刚收到陈纪年发来的短信,他说晚上让我跟他去他父亲家里,所以,晚上我下了鉴定课,就要跟他走。” 江暖星接过温热的牛奶瓶,道着谢,“谢谢你啊紫妍,下次我从家里给你带我腌制的小菜。” 于紫妍琢磨道:“那你还什么时候有时间?报名就快截止了,我们要赶紧想出我们俩的方案和议题。”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要不……下午的鉴定课你跟着我去吧,借用晚音的名额,一起去上课,然后我们趁着路上和课间的空档,赶紧把议题商量出来。我刚才给晚音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把她的课时延后,她说她以后都不去上课了,她还说,如果我身边有想去学习的,她免费把名额让给对方。我也问了我的朋友杜烟雨,她也不去学,她说她只做包包展示,所以,现在这个名额算是被空着了。” 于紫妍诧异道,“晚音不学二奢鉴定了?她交的钱也不要了啊?” 江暖星说道,“嗯,她一开始就不想学,是陈纪年逼着她学习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还是放弃了。而且,那个课程也不能退学费,只能转让出去了。” 于紫妍说道,“那我去吧!回头我给陈晚音发个消息。” 江暖星说道,“可以,晚音应该不会拒绝你。” 于紫妍欣喜道,“如果能学成,我还能帮你创业呢!说不定,我们还能搞出个大事业来!” 江暖星笑着道,“一切皆有可能!一起赚钱!” 傍晚,江暖星和于紫妍一起去上了鉴定课,陈晚音同意把名额让给于紫妍,毕竟,于紫妍是母亲生前资助的学生,陈晚音也是十分乐意的。 当日的鉴定课结束后,于紫妍一直在跟江暖星沟通课程内容,两人走出写字楼大厦,陈纪年的车子已经候在了门口。 于紫妍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能不能麻烦你跟陈纪年说一下,让他把我捎到路口的位置,我坐公交车回学校。” 江暖星刚要应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孙金子,忽然出现在江暖星和于紫妍的身后,粗犷开口:“陈总让我送于紫妍。” 江暖星和于紫妍同时回头,孙金子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子,示意于紫妍上车。 于紫妍略有尴尬,“原来陈纪年都安排好了。”于紫妍笑着道,“那我就坐那辆车子了,暖星,你帮我跟陈纪年说一声谢谢。” 就此道别。 江暖星上了陈纪年的车子,陈纪年坐在后车座,她做其旁侧,韩知远驾车。 江暖星唠唠叨叨交代道:“你妹妹把二奢鉴定课的名额让给于紫妍了,于紫妍也挺感兴趣的,她还让我代替她转达一声谢谢。” 陈纪年幽沉开口:“饿不饿?” 江暖星点点头,“饿。”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说道,“跟陶宛芹说,给暖星准备晚餐。” 韩知远应声,车子启动,前往陈家大宅。 抵达陈家时,陶宛芹已经吩咐家佣做好了饭菜,而此时,许长赢和吴海燕仍旧守在陈家,等待着陈纪年的审判。 江暖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晚音,此时的陈晚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江暖星好不容易敲开房门,陈晚音垂头丧气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 江暖星担忧道:“要不我们去医院吧,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对。” 江暖星拉扯陈晚音的手臂,陈晚音拒绝道,“没事,陶宛芹已经给我叫过家庭医生了,我就是不吃饭导致的,死不了。” 江暖星见陈晚音态度绝然,便松开了陈晚音的手臂,她顺势坐到陈晚音的身边,开口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陈晚音说道:“我想离婚,但是我犹豫肚子里的孩子。” 江暖星认真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很适合做女性事业,虽然你很恋爱脑,但是你骨子里是有女性独立意识的。” 陈晚音应着声,“我记得,但是我这个人粗心大意,做不了什么大事业。” 江暖星说道,“在我得知许长赢嫖娼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不会原谅他,不然你就真的太傻了。” 陈晚音一声苦笑,眼眶湿润,“我一天一夜没合眼,一开始我还是冲动的,但是现在没那么冲动了,我挺理智的,嫖娼这件事,是我不能忍受的底线,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但这件事不行。” 江暖星说道,“如果离婚了,孩子要怎么处理?拿掉就是彻底结束了,如果舍不得拿掉,以后就要继续面对许长赢。” 陈晚音说道,“都说嫖娼有第一次,日后就有无数次,这个传言是真的吗?” 江暖星提醒道,“许长赢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陈晚音低下头,表情痛苦,“我现在觉得他很脏,不仅他很脏,我也被他搞脏了,我恶心,我觉得非常恶心!” 陈晚音落着泪,“就在刚才,陶宛芹还来劝我,为了孩子原谅许长赢这一次,她还跟我说什么,我父亲也不止她一个女人,她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吴海燕也是以相同的口吻来劝我!” 陈晚音的情绪开始失控,“我为什么要过那样的人生啊!我对许长赢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全心全意的爱我,这很过分吗?” 江暖星听着这让人不解的话语,一个陶宛芹,一个吴海燕,自己过得不好,还想拉个垫背的! 江暖星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不过分!那是她们愚蠢!只有不把自己当人的女人,才会说出那种话!她们凭什么让你忍耐!但凡今天出轨嫖娼的人是你,你看她们会不会对许长赢说出忍忍就算了这种话!无耻!” 江暖星带着怒火,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一路下楼去了大厅,陈纪年就坐在沙发上,许长赢和吴海燕垂头丧气坐在对面。 陶宛芹试着劝了两句,仍旧是之前的论调。 陶宛芹端着好心好意的嘴脸,冲着陈纪年说道,“纪年,看在孩子的份上,再考虑考虑吧,好歹两人是有感情的。” 江暖星大步走到陶宛芹的面前,开口道:“看在孩子的份上,就更不应该考虑了!他许长赢要是真有感情,为什么会去嫖娼!别说什么他一时糊涂,他是个动物吗他一时糊涂?动物还没他那么管不住自己呢!” 江暖星冲着吴海燕和陶宛芹说道,“你们俩也是女人,怎么说得出口忍忍就算了这种话?但凡今天嫖娼的人是陈晚音,那我问问你许长赢,你会忍忍就算了吗?你回答我!” 许长赢抬头瞥了江暖星一眼,他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当然会跟陈晚音离婚,就算不离婚,他也会以这个做筹码,从陈晚音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 江暖星转身冲着陈纪年说道,“晚音想离婚,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陶宛芹实在忍不住,“江暖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陈纪年的阴冷眸光朝着陶宛芹看去,他提醒道,“你刚刚是说,我的老婆,没有在陈家说话的份?” 陶宛芹惊恐不已,“不是的纪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第127章 孩子的去留 陶宛芹就算是长了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她后悔刚刚的一时冲动,可她就是打心眼里厌恶江暖星,只要江暖星一张口说话,她就恨不得拿着抹布堵住她的嘴! 陶宛芹怕被陈纪年报复,她深知眼下这个场合已经不适合久留,借着其他由头直接离开了争吵现场。 江暖星也不再说话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她刚刚不顾身份言说了那么多难听话,就是担心陈晚音再次被吴海燕和陶宛芹洗脑。 她不怕许长赢的求情或是求饶,但她怕吴海燕和陶宛芹的那两张嘴,都是女人,且身为女人,是不应该拖着同性一起下水的。 没一会儿,陈晚音走下了楼,她硬着头皮面对这一切,今晚总要有一个结果。 陈纪年让陈晚音自己做决定,他想看看,如此状况之下,陈晚音对许长赢的容忍值到底有多少,如果陈晚音松口原谅了许长赢,那么,他便要做好失去这个妹妹的准备。 好在,陈晚音还算清醒。 陈晚音开了口,“我要离婚,但孩子的事我还要再想想。” 忽然间,吴海燕开始哭爹喊娘,她哭诉着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哭诉许长赢有多么的上进努力,她说他们都是老实人,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一个被谅解的机会。 陈纪年听烦了,好在这会儿孙金子也回了大宅,陈纪年一个眼色,孙金子便上前将吴海燕拖去了客房,把吴海燕的破锣嗓音关在房间里。 大厅安静了。 许长赢面无血色,六神无主。 陈纪年冲着许长赢开口道,“明天去办离婚手续,还有离职。” 许长赢哀求道,“陈总,真的没机会了吗?我舍不得晚音,我也舍不得我和晚音的孩子……” 陈纪年说道:“如果你不想离职,就去印度外派,免得我担心你继续骚扰晚音。” 许长赢认真道,“去印度能算作是赎罪吗?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等陈纪年开口,陈晚音冲着许长赢怒吼而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明天就去离婚!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也没关系!这个孩子的去留是由我决定的,不是你!” 许长赢双膝跪地,冲着陈晚音求情,“晚音你不要打掉这个孩子!我同意离婚,我什么都同意,你不想见到我,你让我去印度我也去!我求你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好吗?这是我们的孩子啊!这是我们俩的第一个孩子啊!我会改正的,我会好好改正,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求你了晚音!” 陈晚音落了泪,说不心疼是假的,但痛恨也是真的。 江暖星拿着纸巾走到陈晚音的面前,陈晚音的额头靠在江暖星的肩膀上,抽噎呢喃,“暖星,我今晚去你家好不好?我不想回我家,这里我也不想呆,陶宛芹一定会跟我说很多没意义的话。” 江暖星应着声,“好,去我家,我家里热闹,我姐和我弟,沈箐和烟雨他们都在,我们大家伙陪你。” 陈晚音哭得停不下来,“好。” 江暖星把陈晚音带回自己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是江小慧下楼迎接的陈晚音。 江小慧带着陈晚音先上了楼,江暖星和陈纪年站在单元门外。 江暖星说道,“今晚就让晚音住在我那里,放心吧,家里好些人,都会安慰她的,不会让她犯迷糊的。”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精神抖擞的样子,不解道,“你不累吗?” 江暖星摇摇头,“不累啊,回家洗洗不就睡了吗,有什么可累的,明早我去你那里给你做早餐。” 陈纪年说道,“如果能让她拿掉孩子,就尽早拿掉,不要有太多的牵扯。” 江暖星说道,“如果许长赢真的去了印度,我感觉这份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现在就是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 陈纪年略显无奈,“如果晚音执意要生下来,我也阻止不了。” 江暖星说道,“我让烟雨姐劝劝她吧,烟雨姐有经验。” 江暖星回了家,屋子里的氛围自然是热闹的,原本一脸哀伤的陈晚音也没那么低沉了。 江小慧提早给陈晚音熬了南瓜粥,好说歹说,陈晚音才算是同意吃一点。 杜烟雨的碎嘴子唠叨个不停,句句不沾陈晚音,却又句句说给陈晚音听。 “要不说这世上的大部分男人都犯贱呢,身边有好的不珍惜,非要去外面吃地摊货,吃就吃了吧,堂堂正正吃呗,还非要把锅甩到老婆的身上,怪老婆不够骚,怪老婆太正经,你们说好不好笑?” “老娘我啊,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身后跟着个八岁的拖油瓶,还要被孩子的那个渣爹骚扰。就前段时间,那个该死的渣男毁掉了我的名声和事业,我也报警了,事情也处理了,他也进监狱了,可结果是什么啊?损失最严重的就是我了,以后谁敢再娶我啊?谁敢再让我进娱乐圈啊?没咯,什么都没咯!” 陈晚音下意识瞧了瞧自己的肚子,她似乎已经预见,若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的后果不会比杜烟雨好到哪里去。 她忽然就开始害怕了。 江暖星偷偷冲着杜烟雨竖起大拇指,只不过这份称赞里,多少带着点心酸,毕竟,杜烟雨未来的人生,是充满荆棘的。 杜烟雨站起身,转头冲着陈晚音说道,“妹妹,你还年轻,对人性看不透彻,你以为你现在生下这个孩子,是对这个生命负责任,那姐姐我告诉你,其实不是的,你是在糟践这个小生命。” 陈晚音认认真真看着杜烟雨的眼睛,期待着接下来的劝导。 杜烟雨无奈一笑,说道,“我女儿常常问我,为什么她没有爸爸,为什么她的妈妈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为什么那些叔叔在看见她的存在以后,都要跟我分手?” 杜烟雨耸耸肩,“我知道妹妹你家室好,你不愁养孩子,你也不愁未来没男人,但你想过没有,未来那些男人靠近你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吗?还是说,他们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富裕的‘家’?你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路还长,你若是真的生下了这个孩子,你如何面对你未来的正缘?这对你未来的那个男人,公平吗?” 陈晚音听进去了,毕竟是过来人的经验,她将自己代入到了杜烟雨营造的故事氛围中,她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江暖星坐到陈晚音的身边,安慰道,“这几天你就住在我家吧,没人打扰你,孩子的事你慢慢想,不着急。你哥刚刚也跟我说了,他尊重你,他就希望你赶紧好起来。” 陈晚音应着声,“谢谢你暖星。” 这时,卧房里的江成骏吊儿郎当探出了头,他冲着陈晚音说道,“好阵子不见,你肚子都见长了,个人建议你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我最了解男人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客厅里的人哄堂大笑,陈晚音倒也没那么拘谨了,她看着这个小家里的每一张脸,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活,这一点倒是狠狠地触动了她。 与此同时,陈家大宅。 许长赢和吴海燕还未走,两人正在经受陶宛芹的血雨腥风破口大骂。 吴海燕不敢还嘴,许长赢虽心里不服,但一样不敢说话。 陶宛芹气得头皮发麻,她觉得自己找了两个最蠢笨的同伙,连个女人都捆不住! 吴海燕小心翼翼开口,“夫人,只要能让晚音的孩子顺利出生,后面的事你放心,我和长赢一定能摆平!” 陶宛芹冷笑道,“让孩子出生?你觉得陈纪年会松口?今天这是没把他惹急了,如果惹急了陈纪年,他会直接把陈晚音扔到手术台上,没得商量!” 许长赢气愤大吼,“他敢!那是我的孩子!他凭什么擅作主张!” 陶宛芹恨铁不成钢,她抓起茶几上的盘子,朝着许长赢就砸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你娶了陈晚音,你就是陈家的一条狗!一条狗还想做主?痴心妄想!” 吴海燕凑到陶宛芹的面前,哀求道,“夫人,您帮帮我吧,帮帮我和长赢……” 这时,二楼楼梯口走下了陈墨的身影,陈墨搀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下楼。 他看着大厅里的几个身影,面带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件事就别想了,江暖星那群人,已经在给陈晚音洗脑下套了,陈晚音是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许长赢回过身,狰狞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江暖星还找人给晚音洗脑了?” 陶宛芹冲着陈墨“嘶”了一声,“这些事你别插手!回房间休息去!” 陈墨冷然道,“妈,这样的两个废物,你还替他们忧心做什么?陈晚音这一局,你们必输无疑。” 隔日,陈氏集团。 陈纪年正在办公桌内低头看文件。 冯川站在陈纪年的正对面,一脸书生相。 陈纪年放下手中的文件夹,顺手在上面签了字,递回给冯川。 冯川恭敬接过文件夹,刚准备离开办公室,被陈纪年叫了停。 陈纪年开口道:“许长赢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冯川一脸疑惑,“什么事?您说的是……哪件事?” 陈纪年的眼里是看破一切的揭穿,“冯经理,我这个人可不喜欢兜圈子。” 冯川一时尴尬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框,坦白道,“是的陈总,公司里的电子邮件是我找人发的,许长赢嫖娼的事情,也是我找人调查的。” 陈纪年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做得不错,你的办事效率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 冯川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陈纪年的眼睛,“抱歉陈总,这种手段很低级,但的确是我认为的最快的方式。” 第128章 心上人 冯川没敢在陈纪年的面前兜圈子,陈纪年的一句话,足以让冯川吓破胆。 冯川深知,自己今日的职位和成就,全部来自于陈纪年,他也只有把陈纪年伺候好了,才能稳住自己的前途事业。 自从他得知,他空降集团的任务就是针对许长赢,他一门心思要把许长赢赶出公司,不论使用何种手段,商场如战场,一分一秒都不能迟疑。 冯川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他不太好意思面对陈纪年,他深知自己对付许长赢的手段有多卑鄙下作,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陈纪年抬眸瞥了冯川一眼,询问道,“这个办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谁给你支了招?看不出来文质彬彬的冯经理,还有这些手段。” 冯川紧张道,“对不起陈总,给您丢脸了,我知道这种手段拿不上台面,但对付许长赢这种人,也只有以恶制恶了。” 陈纪年反问道,“你觉得许长赢是哪种人?” 冯川深吸气,试探性地看着陈纪年。 陈纪年开口道:“但说无妨。” 冯川斩钉截铁:“小人!” 陈纪年笑了笑。 陈纪年示意道:“如果许长赢能顺利离职,或是前往印度,这件事就算你完成任务。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在商场和社会上的那一套,别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 陈纪年点到为止,冯川心知肚明。 冯川知晓,陈纪年的提醒无非就是警告他,不要辜负江小慧。 冯川倒是暗暗在心里庆幸,他选对了女人,也选对了靠山,能让陈纪年三番五次叮嘱的人,定然是被陈纪年所看重的。 冯川离开办公室。 陈纪年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信息。 信息内容没什么营养,一句简单的思念与问候,“做什么呢?” 江暖星回复的迅速,她拍了一张正在上课的照片,照片里的老师被江暖星拍得面容扭曲。 江暖星说道:“在上课,不过这个老师讲的我都会,无非就是书本上的内容,这堂课的老师没有上堂课的老师用心,这堂课听得我想睡觉。” 陈纪年:“晚上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江暖星:“你没有饭局的话,就在家吃吧,健康又卫生,外面的饭菜虽然色香味俱全,但是你压根不知道他们偷偷加了多少猛料,你想吃什么菜?这几天晚音都在我那里住,晚上我带着晚音去你家里吃?” 陈纪年说道:“早上晚音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姐姐做菜好吃。” 江暖星发了个大大的笑脸。 陈纪年:“你姐和冯川的事,你多提醒你姐。” 江暖星:“知道的,毕竟男人都是坏蛋,没一个好人。” 陈纪年:“???” 江暖星:“陈爷爷的遗产还没处理好吗?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啊?都好久了。” 陈纪年:“没处理好,国外资产需要走流程,保守还要半年。” 江暖星:“半年?!那也太久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还有国外资产,这怎么越处理,事情还越多了。” 陈纪年:“你这么着急,是有心上人了?” 江暖星:“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赚钱。” 陈纪年:“而我恰巧是那个能让你赚钱的男人。” 陈纪年特想说,四舍五入,他就是她的心上人,可这种油腻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能说出刚刚那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江暖星倒是厚着脸皮大言不惭了起来,“陈总在我心里是无可取代的!” 陈纪年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他知道江暖星是在开玩笑,但这种玩笑话他爱听。 江暖星说道:“这堂课我上不下去了,我去各大婚恋app给你找老婆吧,好阵子没聊了,说不定能碰见适合的。” 陈纪年没再回复江暖星的消息,因为他的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乌皓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头的乌皓故意卖关子,“兄弟你猜,之前晚音被人写小作文网暴那事儿,幕后主使是谁?” 陈纪年没耐性,“你最好别惹我。” 乌皓说道:“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把你家小暖星借我用两天,我妈过两天回来了,要找人陪她逛街,我可受不了我妈特种兵式的逛街方式,你让暖星陪她。” 陈纪年冷声:“那你去问江暖星,你问我干屁!赶紧说正事!” 乌皓说道:“那就当你同意了啊!你之前不是让我查,晚音被网暴的事情,都有哪些人参与么,我先从讹你80万公关费的那家公司开始着手的,结果查着查着,你猜我查到了谁?许长赢!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孙子,贼喊捉贼啊!” 听闻这个结果,陈纪年并不意外,他怀疑过许长赢,而且事发第一时间,他和江暖星就怀疑到了许长赢的头上。 乌皓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许长赢?” 陈纪年思索了几秒,开口道:“你先把这件事告诉给晚音。” 乌皓:“ok。” 另一边,陈晚音的家。 晚音不归家,吴海燕和许长赢死守在家中,两人同是六神无主的状态。 许长赢忽然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被吴海燕大声斥责,“你去哪!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上班?你不怕被人笑话!” 许长赢狰狞着面孔,“不去公司,难道继续留在家里吗?现在晚音对我失望透顶,我要是继续呆在家里,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守不住了!” 吴海燕死死拉着许长赢的手臂,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铃声。 许长赢激动以为是陈晚音回来了,打开房门才发现是房产中介。 中介人员带着客户,上门看房来了。 吴海燕伸手开始轰人,“不卖了不卖了!赶紧走吧!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中介一头雾水,还未进门就被轰了出来,无奈下只得带着客户离开。 房门关合,吴海燕动起了歪心思,“儿子,如果陈晚音继续这么跟你闹别扭,要不你就跟她离婚算了,我感觉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留不住了,你看那个陈纪年和江暖星,两张嘴顶别人十张嘴了!” 许长赢崩溃不已,“你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丧气话了行吗!我好不容易娶了陈晚音,好不容易成了陈家的女婿,现在说离婚就离婚?再说,嫖娼是什么大事吗?就他妈的他们陈家人事多!我就不信他陈纪年没在外面偷吃过!那个江暖星像个傻逼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就不信陈纪年能吃得下去!” 吴海燕转着贼眼珠子,嘟囔道,“你听我继续往下说啊!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假设,陈晚音执意要跟你离婚,那你总要拿到点好处才是吧?就比如这个房子,我们直接做主,把这个房子给买了,房款我们拿走,好歹也是八九百万啊!不吃亏!” 许长赢拧眉思索,“这些年,我费尽心思追求陈晚音,最后就只能得到九百万吗?我不甘心!” 吴海燕扯着许长赢的手臂,“你要是继续耗下去,九十万都没有!” 这时,家门外再次响起铃声,吴海燕推开房门不耐烦,“说了今天不看房!有完没完了!” 房门开启,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孙金子。 孙金子的身后站着三个壮汉。 孙金子冲着屋内的许长赢吹了个极其挑衅的口哨,下令交代道,“把这个狗崽种,给我带走。” 第129章 嘎了 孙金子的手下直接将许长赢腾空架起,根本不给许长赢反抗的机会。 吴海燕见状便开始大喊大叫,吵得孙金子耳根子生疼。 吴海燕拖着其中一个打手的手臂,人都快挂在对方的臂膀上了,吴海燕声嘶力竭,“你们放开我儿子!再不放开我报警了!我报警了!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孙金子不耐烦,要不是他答应陈纪年要“文明打人”,他早都一个电炮把讨人厌的吴海燕给崩飞在地了。 孙金子开口道:“急什么啊!带他去喝个茶而已,你他妈的抽什么疯啊!想死是不是!” 孙金子这一喊,许长赢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自然是认得孙金子的,他当然也惧怕孙金子,他知道孙金子出面就代表着陈纪年。 许长赢开口确认道,“孙哥,是是是……陈总要见我吗?是吗?” 孙金子冷声道,“不然呢?阎王老子要见你!” 许长赢侧头冲着吴海燕安抚道,“妈你别嚷了,没事的,是陈总要见我,你别担心,我谈完话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孙金子把许长赢带走,吴海燕也嚷不动了,她想着儿子是去跟陈纪年见面谈判,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不然,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杀人不成! 她稍稍放了心,但脑子里的小算盘可从未停止,她想着,既然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那就要争取每一分每一秒,把能拿到手的利益都拿到手!她的儿子是个痴情种,还对陈晚音肚子里的孩子抱有希望,但她可是老油条了,她要趁着还能捞钱的时候,把陈晚音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净! 即刻,她掏出手机,给刚刚离开的房产中介人员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开口道,“不好意思啊,我是你刚刚看的那套房子的房主,麻烦你们再回来一趟吧,我的这个房子正常售卖。” 另一边。 孙金子把许长赢带去陈纪年的私人茶馆,茶馆外面看是个正常营业的高端茶楼,实际就是陈纪年专门收拾恶狗的地方。 许长赢戴着眼罩,被迫推进了某个密闭的单间,全程没有一句话。 随即,几个壮汉开始在许长赢的身上拳打脚踢。 一拳一脚都打在衣服遮掩的地方,不打脸,不打手臂,不打所有能外露之处。 许长赢痛苦哀嚎,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心里明白,这就是陈纪年的意思,因为他嫖娼,因为他辜负陈晚音。 他压根就不敢反抗,因为他不占理,最重要的是,他还想跟陈晚音好好过,他还想继续当那个光鲜亮丽的陈氏女婿,他想着当女婿的好,公司里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甚至还有骚气熏天的女职员暗送秋波,他享受这样的身份特权,所以他必须忍辱负重,必须挨打,他还不能有丝毫怨言! 身体上的阵阵痛楚,牵引着他心里的痛恨与报复欲,他想着,他总不能永远这么倒霉这么窝囊,复仇也不在一年一日之间,总有一天,他会把陈晚音训练得像条狗,到时候,他会把今日所受的所有攻击,都发泄在陈晚音的身上! 等打手们打够了,孙金子蹲在许长赢的身边。 孙金子只字不提与“网暴小作文”相关的话题,这同样也是陈纪年的授意。 孙金子冲着许长赢开口道:“是离婚?还是离职?还是去印度?陈总给你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你选哪个?” 许长赢声音打颤,“我只求晚音留下我们的孩子,其他的我都妥协,我还想继续在陈氏工作,我答应陈总,我去印度外派一年,这一年的时间留给晚音调整身体和心情!我说了我会改正,我以后绝不再犯!” 孙金子上手狠狠拍着许长赢的脸,“去印度是吧!” 许长赢应着声,“去!只要晚音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答应陈总去印度!” 孙金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还只要晚音生下你的孩子,真他娘的不要脸啊!我说兄弟,你的脸皮比我脚皮还厚啊!” 孙金子懒得跟许长赢周旋,他扯掉许长赢脸上的眼罩,许长赢缓缓睁开眼,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孙金子扔给许长赢两份合约,命令道:“签了吧,去印度的合约,签字生效后,今天就送你上飞机。” 许长赢揉了揉眼,一阵不解,“这么急吗?签证啥的我还没办呢,要不你们再等……” 孙金子一掌拍在许长赢的脸上,打断道,“签证用不着你去考虑,陈总有的是办法!许长赢你可是搞清楚了,这是陈总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连这个机会你都不珍惜,你就眼睁睁看着陈总把陈晚音送上手术台,拿掉你们的孩子。” 许长赢心急紧张道:“我签!我现在就签!我答应你们!” 许长赢很迅速地在合约上签了字,而他并不知晓,他已经落入了陈纪年的圈套。 此去印度,回来的机会大概率为零了。 许长赢还以为陈纪年是真的在给他机会,他签完字印完手印,还不忘给母亲吴海燕打一通电话,任凭吴海燕如何阻挠和不理解,许长赢都决意今日便要出发。 孙金子命人把许长赢带走,随后,孙金子一个人留在茶馆,给陈纪年通风报信。 电话接通,孙金子交代道,“陈总,合约签好了,人也带走了,全都是按着您交代的去说的。” 陈纪年重复道:“没说错话?” 孙金子说道:“绝对没有!虽然我嘴笨,但是您教我的话,我背得滚瓜烂熟!” 陈纪年说道,“一会儿,你会收到一份文件,然后按着我之前交代的流程去做,别出差错。” 孙金子应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便收到了陈纪年发来的文件。 他简单看了眼文件内容,自言自语道,“这他妈的许长赢,真是惹错人了,这次去了印度,十年都别想回来咯!” 另一边,江暖星家。 此时的家中,只有陈晚音和乌皓两个人。 半个小时前,乌皓来到家里,同陈晚音说明了有关“网暴小作文”的全部经过,始作俑者就是许长赢,一切都是许长赢的计谋。 得知真相的陈晚音,被气得小腹阵痛,她足足缓了半个多小时,吓得乌皓差点拨打120。 待陈晚音恢复正常,乌皓试探开口,“晚音,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讲讲,但我的建议是,你不要现在去找许长赢,以我目前对许长赢的了解,他是不会承认的。还有,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社会经历少,没有见识过穷凶极恶之人撕破脸后的状态,很可怕,可怕到会颠覆你对许长赢的印象。” 陈晚音怒火中烧,“他已经颠覆我对他的印象了!嫖娼,陷害,污蔑,哪样不是!” 乌皓应着声,“是是是,我是怕你伤了身体。” 眼下乌皓所言,全都是按着陈纪年的安排去实施,好些话陈纪年不能 亲自开口,他只能借用乌皓的这张嘴。 陈晚音因为动怒而伤了元气,她面色苍白,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如似没了魂儿。 乌皓坐到陈晚音的身边,担忧道,“要不我送你回家?这事儿让你哥帮你拿主意?” 陈晚音双目无神,摇了摇头,“不用了乌皓哥哥,回家的意义不大,陶宛芹是向着许长赢的,我爸又懒得插手我这些事,我哥更是对我失望至极……” 陈晚音哀伤叹气,眼睛里是痛彻心扉的绝望,“乌皓哥哥,我想等暖星和烟雨姐回来,我想让暖星和烟雨姐陪我去医院,把这个孩子做掉。” 听到陈晚音要放弃孩子,乌皓当即在心里敲锣打鼓,他的嘴巴直接就没兜住,“等她们俩做什么啊!哥陪你去!不就是打个孩子么,哥陪你!” 陈晚音一时尴尬,“这不好吧……” 乌皓掏出手机,给杜烟雨和江暖星发去了信息,两人的回复倒是一致,原本正在逛街的杜烟雨,当即就往回赶,原本正在上课的江暖星,直接要逃课回家。 江暖星拉了个四人微信群,群里有乌皓、陈晚音、杜烟雨,她自己。 江暖星在群里说道:“@陈晚音,我现在马上往回赶!你的医保卡在你手里不?或者我这边直接给你预约挂号。” 杜烟雨:“我也往回赶了,刚试了一条特漂亮的裙子,下次再来买吧。@陈晚音,妹妹,你让你哥给你联系私人医院吧,毕竟你有这个条件。” 乌皓:“联系私人医院这事儿交给我吧,我跟陈纪年联络。” 陈晚音:“谢谢你们,这次我不会再犯傻了。” 江暖星:“@陈晚音,以后我们一起搞事业吧!” 从陈晚音决意拿掉孩子并且放弃许长赢,前后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好在陈晚音的肚子月份不是很大,手术结束以后,跟个没事人一样。 杜烟雨全程守在私人医院,连连感慨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她羡慕陈晚音能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不像她自己的人生,好些事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手术结束的即刻,江暖星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报了平安。 江暖星忍不住同陈纪年担忧道:“虽然,尽快拿掉这个孩子是好事,可是孩子都没了,许长赢还能答应离婚吗?你不怕许长赢撕破脸急跳脚吗?我感觉他是个没底线的人。” 陈纪年回复道:“十年内,你们不会再看到他了,离婚事宜我已经找了律师,让律师出面处理。而且,晚音的性格也不适合跟许长赢见面,很多事嘴上说的狠,见了面就会改变心意。” 江暖星:“那倒是,在晚音还不知道‘网暴小作文’的真相的时候,她还一门心思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呢,可想而知,那会儿两人去民政局扯离婚证,未必能离成。现在她知道真相了,趁着恼火上头的时候把孩子拿掉,让她没有后悔路可以走,不过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跟许长赢见面,毕竟两人会撕的很难看,还是找律师起诉离婚比较靠谱。”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不对,你刚刚说……十年内不会再看到许长赢,是什么意思?” 江暖星脑洞大开,“你把他给嘎了?啊?” 陈纪年一头雾水,“嘎了?什么意思?” 江暖星说道:“就是杀了抹脖子的意思,不会吧?你不会吧……” 陈纪年无奈道,“杀人犯法!你是觉得我活腻了,还是你活腻了!” 第130章 偏僻之地 在江暖星的概念里,陈纪年就是无所不能的,除了上天遁地这种超自然的绝活,就没有陈纪年摆不平的事儿! 所以,江暖星会认为陈纪年把许长赢给嘎了,毕竟是黑白通吃的陈纪年,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暖星冲着手机憨憨笑道,“误会你了哦!不过,许长赢为什么回不来啊?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外派去印度一年的时间吗?为什么又说他十年内都回不来?他去的是印度哪座城市啊?如果是首都之类的地方,那不是很发达么。” 陈纪年回复道:“具体的外派地点没有在合同里表明,公司业务是跨区域的,不是专指一个地方,这个项目本来就有难度,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想去。至于许长赢要去的城市,那或许还算不上一个城市,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治安很乱。” 江暖星当即便明白了陈纪年的用意,借着公司外派的由头,直接把许长赢永久地外派去印度。只要陈纪年想做,他完全有各种理由把许长赢压在印度回不来,更何况,许长赢所去之处,是个治安极乱,地理位置极其偏远的地区。 这种做法虽然缺德了点,但相比许长赢和吴海燕对陈晚音做的那些事,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没有哪个哥哥能容忍,自己的妹妹在16岁时就被人设局下套,引入感情的困局;也没有哪个哥哥能接受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满腹心机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许长赢大了陈晚音整整十岁,过于离谱的年龄差就算了,可恶的是,许长赢三番五次的恶劣手段,网暴小作文陷害陈晚音,以及私生活的慌乱无度,全都点在了陈纪年的死穴上。 陈纪年没动用私人手段取了许长赢的性命,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江暖星想起道,“那吴海燕那边怎么办?我觉得她是不会放过陈晚音的。” 陈纪年说道,“我已经帮陈晚音驱除了最大的祸害,如果一个吴海燕她都对付不了,那她真的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江暖星说道:“你这是在逼着她快速成长。” 陈纪年:“她也该长大了。” 接下来的两日,陈晚音专心在江暖星的家里修养身体,调整情绪。 整整两日,陈晚音关掉手机,断掉了一切外在联络,也正是这两日的时间,让她看明白了一些人和一些事。 人总要成长,特别是在经历了大是大非之后。 而作为交换条件,江暖星答应乌皓,要陪同乌皓的母亲乌岚,去商场逛街。 虽然,这个人情是陈纪年欠给乌皓的,但江暖星非常愿意为陈纪年效劳。 乌岚出差多日,回来的当天,杜烟雨急忙把自己的行李搬去了江暖星的家中,自此暂住在江暖星的家里。 这天一早,乌皓便去江暖星的家里,把江暖星给请了出来,今个儿是周日,江暖星没课,刚好可以陪同乌岚逛街。 乌皓推着江暖星的肩膀往前走,唠叨道,“我妈逛街是属于特种兵式的,没几个人能伺候的了,今天有劳你了小花猫,要是给我妈逛开心了,我给你买包。” 江暖星张口便来,“折现!” 乌皓应声,“好好好,折现!我妈听说你要陪她逛,她这会儿已经开始激动了,看不出来你魅力还挺大。” 江暖星跟着乌皓进了家门,地上摆着几个敞开的行李箱,东西还没收整完毕。 客厅里,乌岚整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乌皓笑呵呵,“妈,小花猫给你带来了,今天她陪你。” 乌岚顺势从身边的沙发缝隙里,捏出了一条女士内衣,性感且单薄。 乌皓倒吸凉气,“妈……你没事往那里掏什么啊……” 乌岚没好气,“你又把女人带回家!” 江暖星看的清楚,那是杜烟雨的内衣,可想而知,这两人在家里是有多放得开。 乌岚收起严肃嘴脸,冲着江暖星笑着道,“暖星是被乌皓求来的吧?他这个小子,死活不陪我逛街,好像我能吃了他一样。” 江暖星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主动道,“您还没收拾完吧,您就坐着别动了,哪些衣服需要规整到哪里去,您跟我说就行。” 江暖星挽起袖子就要开干,她眼里有活,而且她把乌岚当成是自己的贵人。 乌岚越看江暖星越顺眼,她见过很多可爱年轻的丫头,唯独这个江暖星最放得下架子,什么脏活累活没尊严的活儿,只要是为了生活,江暖星都不介意。 江暖星蹲在地上开始整理衣服,乌岚开口道:“暖星,那一箱子都是我不要的衣服,本来想着说邮寄给慈善机构,你就别收拾了。” 江暖星简单翻了两下,她抬起头,“乌总,如果这些衣服您都不要了,能给我吗?我当二手衣服卖出去,赚来的钱跟您分,当然,前提是您不介意我倒卖的行为。” 乌岚洒脱道,“我当然不介意啊!你这种行为虽然属于商业行为,但是非常环保,既赚了钱,还让旧物循环利用。” 江暖星开心道,“您不介意就行,我这两天正筹备做二手包包的直播,正好这些二手衣服也处理一下,试着往外卖一卖。” 乌岚来了兴趣,“你要做直播?是陈纪年的公司让你做的?” 江暖星摇摇头,“我拉着朋友一起做,现在自媒体火热,我想试试能不能吃上这碗饭。” 第131章 换门锁 乌岚欣赏江暖星,在江暖星的身上,她总能看到对生活的无限冲劲和闯劲,相比她那个只会谈恋爱的恋爱脑蠢儿子,她巴不得乌皓是她捡来的,江暖星才是她亲生的。 乌岚站起身,冲着乌皓命令道,“你去衣帽间,把你不要的衣服都拿出来,给暖星处理。” 乌皓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衣服?一件都好几千上万呢,拿给她卖?” 乌岚命令道,“让你去拿你就去拿!要不然,我把这件内衣拍个照发朋友圈,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德行!” 乌皓急跳脚,“妈你不要面子了!我可是你儿子!” 乌岚嫌弃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儿子!我英姿飒爽了大半辈子,就生出你这么个滥情种!你还不及暖星的三分之一!” 乌皓想回怼却又张不了口,若是他张了口,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泡汤了。 一整日,江暖星化身乌岚的合格小跟班,买东西逛街购物,有问必答,有命令必落实。 江暖星从头到尾都不会犯困或是疲惫,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又一个的购物袋子,每当乌岚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江暖星一定会解决掉乌岚的选择困难症。 乌岚第一次逛街逛到这般痛快,她身边的朋友不多,特别是能跟她逛街逛到一起去的,她特种兵式的逛街方式,惹得身边玩得好的女性朋友,纷纷要跟她绝交。 其实,她以前逛街也没像现在这般夸张,只不过,她以前有一个特别要好的闺蜜,闺蜜离开后,她便没什么逛街的欲望了。 那个闺蜜就是陈纪年的生母,殷佩文,那是乌岚唯一认可过的女性朋友,最要好的挚友。 乌岚和江暖星大包小包上了车,江暖星回头冲着乌岚说道,“乌总,您要是不嫌弃,晚上去我家吃饭怎么样?或者,我们去陈纪年的家里,我做饭给你们吃。” 乌岚逛到双脚酸软,她好奇道,“你都不累吗?我都累了。” 江暖星摇着头,“不累,这才哪到哪,以前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家距离学校好远的,天不亮就要出发,晚上放学我还要去市集摆摊,就靠着这一双脚,走进了高中和大学。” 乌岚满眼欣慰地看着江暖星,再次聊起创业的话题,“如果你后续创业需要钱,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我会无条件做你的投资人。” 江暖星憨笑着,“乌总,不瞒您说,我现在手里还是有一些钱的,陈纪年开小灶教我炒股,我小赚了一点,感觉这些创业足够了。” 乌岚不禁感慨,“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或是儿媳妇该多好啊,我这身后的家业,还不知道应该传给谁呢,以乌皓现在的德行来看,我是指望不上他了。” 乌岚动起了心思,“我倒是可以认你做干女儿。” 江暖星受宠若惊,“我哪够资格啊乌总,我没钱没势,还欠着一屁股债……您就别吓我了!” 乌岚笑了笑,说道,“过段时间,就是佩文的祭日了,到时候你还要出来陪我采购,知道吧?” 江暖星回忆着“佩文”这个名字,她恍然大悟,“陈纪年的母亲,殷佩文?” 乌岚点点头。 江暖星说道,“那是肯定的,我也要帮着张罗的。” 乌岚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江暖星,“送你的,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非常适合你。” 江暖星看不懂牌子,自然不懂这个小礼盒的价值,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小手链,猜不出价格。 江暖星刚要拒绝,乌岚开口道,“收下吧,是商场积分兑换的,不贵。” 江暖星想了想,决定收下这个小礼物,一是不贵,二是,她可以趁此机会礼尚往来,她觉得乌岚是个极有智慧之人,日后,她还想跟着乌岚多学习。 江暖星顺势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开心道,“真的很漂亮!谢谢乌总,改日我做点小菜送去您家里!” 江暖星转回身,举起手,应着车窗外的光线欣赏小手链。 乌岚越看江暖星,越中意,她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了消息:“你若是能一辈子把这个丫头留在身边,你这辈子都会欢喜无忧,只不过,我感觉这丫头对你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乌岚拍了张江暖星的背影,发给陈纪年。 陈纪年回复道:“干妈也觉得她是个福星。” 乌岚说道:“跟她呆在一起,很难不开心,你小子有福气了,乌皓就没有这个福气。我最近听说,乌皓跟那个杜烟雨走到了一起,那个杜烟雨还有个孩子,你啊,多管管乌皓吧!” 陈纪年说道:“乌皓总有收心的一天,他就是当初被伤害得太深了。” 天色入黑。 江暖星和乌岚在小区门口道别,江暖星回到自己的家中。 一进家门,她冲着洗手间飞奔而去。 陈晚音守在洗手间门外,发着牢骚,“暖星,你今天去哪了?我都无聊死了,小慧姐跟冯川约会去了,江成骏出门赚钱去了,沈箐去见她的那个什么项目老板,烟雨姐也不在,就我自己在家。” 江暖星隔着门说道,“我陪乌总逛街去了,你今天吃饭了吗?饿不饿?” 陈晚音说道,“我想回家一趟,刚刚我把手机开机了,吴海燕给我发了很多信息,都是些难听的话,我想回去跟她说清楚,我和许长赢已经结束了,让她赶紧搬出去。” 江暖星洗过手,打开洗手间的房门,“这就对了!你都要离婚的人了,就不应该让吴海燕继续住在你的家里!” 江暖星甩了甩手腕上的小手链,上面的小碎钻一闪一闪的,她开心道,“是不是很好看?乌总用商场积分兑换的,原来积分也能兑换到这么好看的手链。” 陈晚音只是随意瞄了一眼暖星的小手链,她便知道,那可不是什么积分兑换的东西,而是正儿八经的牌子货,上面的碎钻都是极高的品质,可不是江暖星以为的水钻。 但陈晚音没揭穿,她知道,一旦说出这条手链的五位数价格,江暖星一定会吓得把手链归还回去。 陈晚音胡说八道,“是挺好看的,我之前也在积分兑换处看到这个手链了,物美价廉。” 江暖星更开心了,“是吧!物有所值!” 江暖星瞧了眼挂钟上的时间,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陪你回家,免得你一个人弄不过吴海燕。” 两人说干就干,一同前往陈晚音的住处。 让人意外的是,家里的门锁被换掉了,陈晚音用之前的钥匙,打不开自家家门了! 陈晚音用力拍打门面,好久之后,屋内的吴海燕才应声。 吴海燕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不是喜欢玩失踪吗!你不是喜欢离家出走吗!那就走啊!还回来做什么?我连着给你发了两天的信息,打了两天的电话!你一条信息也不回,一通电话也不接,你想死吗?那我就当你死了好了!长赢去了印度,现在都没联系上他人,你更厉害,你直接给我玩失踪!陈晚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132章 后悔 一门之隔,吴海燕说了很多难听话,说给陈晚音听,也说给江暖星听。 任凭陈晚音和江暖星如何开口,吴海燕死活不开门,吴海燕就是想治治这个任性妄为的儿媳妇,这里不是陈家,而是许家,这个家也不是说走就能走,说回就能回的! 门内,吴海燕逞完口舌之快,心里一阵得意,她料定陈晚音这会儿已经服软,搁着往常,陈晚音已经开始哭鼻子了! 可结果却让她意外,陈晚音大发雷霆,猛力拍打门面,阵仗极凶。 吴海燕吓了一跳,这可不像是陈晚音的做事风格,她还以为是江暖星那个泼妇拍的门呢! 吴海燕大吼道,“陈晚音!给你脸了是吗?长赢为了你,一声不吭去了印度,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你和长赢吵架,把火气撒到我的头上是吗!” 门外,陈晚音没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江暖星的声音,“我说屋里的这位吴女士,你最好是现在把门打开,不要等到我们报警处理,你再开门求饶。这房子不是你的,是晚音的,你未经同意擅自更换门锁,是在违法犯罪。” 吴海燕一声冷笑,“你算哪根葱啊你!这是我家!是许家!我儿子和陈晚音是合法夫妻,我是陈晚音的婆婆!你敢拿警察威胁我?有本事你就报警试试,你看警察站在谁那边!” 门外走廊,江暖星和陈晚音互相对视。 江暖星不得不提醒陈晚音,“这样的婆婆你还要继续尊重她吗?她都没把你当人看,她儿子犯了错误,反倒是把你锁在门外了。” 陈晚音心灰意冷,近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狗血事,无不在将她推向深渊绝路,以前,她可以为了许长赢忤逆父亲和哥哥,而如今,当初的反骨有多强劲,眼下就有多痛苦狼狈。 她不再对许长赢和吴海燕抱有任何希望,她总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陈晚音上手狠狠拍打门面,说着不留情面的话,“吴海燕,你马上给我开门!我和许长赢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被我打掉了!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一家人,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换门锁,还自作主张要卖掉我的房子,疯的人是你才对!” 听完此话,江暖星满脸的不可思议,“她要卖掉你的房子?好一个暗度陈仓啊……这样不就把房子变现,成了他们母子俩腰包里的资产了么。” 江暖星冲着门面喊道,“你不开门,我就报警了吴海燕!” 江暖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忽然,房门开启,吴海燕一脸震惊地出现在家门口,瞪着眼看着陈晚音。 吴海燕恍惚开口,“你刚刚说你把孩子怎么了?” 陈晚音极其冷静,“打掉了,没了,我和许长赢没有任何可能了,我回来就是告诉你,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言说此番话的陈晚音,眼眶泛红,那即将掉落的泪水,并非是因为告别或是惋惜,而是痛苦自己这些年的苦苦坚持和任人宰割。 她恨自己看不清,看不清身边人的好坏。 吴海燕情绪崩溃,上手便开始殴打陈晚音。 江暖星上前阻拦,却不及吴海燕的蛮力,陈晚音也不还手,就这么任由吴海燕折腾。 吴海燕大哭大骂,口水喷得满天飞,“你杀死了我的孙子!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凭什么这么做!那是我的孙子,那是长赢的孩子!你凭什么拿掉我许家的骨肉!你这个贱人!贱人!” 吴海燕瞪大眼,活像个怒发冲冠的野蛮怪兽,“我两天没有联系上长赢,他为了你头也不回地前往印度,而你呢,你非但不心疼他,你还把孩子给做掉了!陈晚音,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江暖星用力将吴海燕拖到一边,陈晚音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她一会哭一会笑,如似精神崩溃那般。 她怔怔地看着吴海燕,无力控诉着,“许长赢他都对我做了什么?你看不见吗?背叛我的是他!从16岁就带着意图靠近我的也是他!就连网上的网暴新闻,都是他一手递送给媒体记者的!你们母子俩到底想把我害到何种地步啊?真以为踩着我的身体,就能踏入豪门享受荣华富贵了吗?痴人说梦!” 陈晚音声嘶力竭,眼泪和鼻涕大把地流。 这番话倒是听爽了江暖星,这是江暖星自认识陈晚音以来,听到最理智的一番话。 吴海燕甚至来不及狡辩反嘴,她的手机便来了电话,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迟疑了一阵,上面显示的是海外电话。 她试探接听,那头是许长赢的声音。 许长赢哀嚎恳求,“妈!你让晚音帮帮我!我到印度了,但是这里是个非常偏僻非常落后的乡村!妈,这里的环境太苦太糟糕了,这里距离城市还有很远的距离,连个公共交通工具都没有!他们还不让我使用手机,说是我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不让我跟国内的家人联络!妈,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晚音去跟陈纪年求情,让我回国吧,我后悔了,我不想外派了!妈,我害怕,我刚下飞机就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这边病死了,是被什么奇怪的虫子咬了,救不回来就死了,那还是个印度本地人!妈,我想回国,我想回国!” 吴海燕惊吓不已,心疼的要命,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好儿子,而这时,电话忽然被挂断,再打回去,就变成了关机状态。 江暖星在旁侧目睹着全过程,她听到了手机里的声音,手机音量过大,想听不到都难。 她倒是佩服陈纪年,故意模糊了外派地点,又故意模糊了保密协议的具体约定,一步到位将许长赢送去遥远国度,想回来则是难上加难。 江暖星想着,实际的集团外派任务,根本就不是那种荒芜小乡村,这只是陈纪年的手段罢了。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公平,以许长赢和吴海燕做过的恶事来论,陈纪年的手段并不算什么。 第133章 威胁 电话回拨失败,吴海燕原地发疯。 吴海燕先是骂人,后是哄人,好话赖话全让她说了,她噗通一声跪在陈晚音的面前,恳求陈晚音,“晚音你救救长赢吧,你们相爱一场,你让长赢回来行不行?你让陈纪年放过长赢,行不行?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晚音,过去是我对你太严格了,但是你们不能这么坑害长赢啊!他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虐待!” 陈晚音用力挣脱吴海燕的手,语气冷冰冰,“合约是他亲眼看的,字也是他亲自签的,外派地点更是他同意了以后才去的,我哥虐待他什么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愿行为!是他说的,他要向我忏悔!只是因为国外环境差了一点,你们就这么着急了吗?那当初你们合起伙来伤害我的时候,有为我想过吗!” 吴海燕说不出话。 陈晚音第一次觉得痛快。 江暖星在一旁松了口气,她倒是觉得,经此一战,陈晚音成熟了不少。 人都是会变的,就是看经历的事儿是大还是小。 江暖星担心这局面会收不了场,她偷偷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告知这边的情况,必要时,还是要采取一点强制措施的。 任凭吴海燕如何央求,陈晚音都不松口,陈晚音主动去了吴海燕的卧房,打开柜子将吴海燕的东西往外掏。 而这时,未关合的家门口,忽然走进了中介公司的人员。 房产中介客客气气地敲门进了屋,冲着屋子里的吴海燕开了口,“吴女士你好,咱们约好的今天交定金,买家那边已经准备好资金了,您是可以全权代表您儿媳妇的意愿的对吧?您微信发给我的授权委托书,我这边已经看到了。” 一时间,家中氛围尴尬。 陈晚音大步走出卧房,冲着房产中介询问,“什么授权委托书?这房子我没说要卖!怎么就要交定金了?” 两番对话下来,陈晚音得知,吴海燕伪造了一份假的委托书,要将她的房子卖出,她是着实想不到,吴海燕竟然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吴海燕不敢面对陈晚音,小声小气仓促催着中介人员赶紧离开。 中介人员离开后,陈晚音想发火,却因为过度恼怒而心脏不适。 江暖星急忙把陈晚音搀扶到沙发上。 江暖星回头冲着吴海燕说道,“你赶紧走吧!晚音和许长赢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你本来也没理由继续住在这里。” 吴海燕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脑子还没构思好,孙金子便带人进了家门。 吴海燕看到孙金子来了,彻底打消了说话的念头,什么话都不及那拳头硬实,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急急忙忙去卧室收整衣物,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落荒而逃。 孙金子走到陈晚音的面前,开口道,“要去医院吗?” 陈晚音捂着自己的胸口,难受得说不出话,她摇着头,整个人靠在江暖星的身上。 江暖星轻轻抚了抚陈晚音的额头,安慰道,“没事的,都结束了。” 江暖星抬头冲着孙金子说道,“你跟陈纪年说一下,这几天派人守着这个房子,我怕吴海燕再来找晚音说情。” 孙金子应声,“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另一边,陈氏大宅。 吴海燕一路打车抵达别墅园区的门口,得到了陶宛芹的准许,她被门口的保安放行。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陈家大门口,陶宛芹拧眉站在家门外,并不是很欢迎吴海燕的到来。 吴海燕进了大厅,陈墨正坐在沙发上吃着圆润饱满的车厘子,姿态悠闲。 陶宛芹招呼吴海燕入座,吴海燕刚坐下,便开始诉苦,句句不离许长赢,句句控诉陈晚音。 说到激动处,沙发上的陈墨忽然笑出了声。 吴海燕神态尴尬。 陈墨插嘴道,“我早都说过,陈晚音是不会把孩子生下来的,这其中,江暖星功不可没。但最主要的,还是你们母子俩太能作了,真把陈晚音当傻子了?还是觉得,陈纪年真拿你们没办法?” 陈墨无奈一笑,“真是愚蠢。” 吴海燕忍着陈墨的嘲讽,冲着陶宛芹说道,“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长赢给弄回来!这陈纪年明摆着就是在针对我家长赢,故意把他送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让长赢主动放弃晚音!” 不等陶宛芹开口,陈墨再次道,“笑话,你以为我哥是为了让许长赢主动放弃陈晚音,才把他送走的吗?” 陈墨笑个不停,“你们可真是自不量力啊,竟然敢跟我哥斗心机。我明摆着跟你说吧,许长赢回不来了,起码五、六年内是没可能的,你和你儿子惹恼了我哥,下场只有两个,要么送死,要么活受罪。” 听闻此话,吴海燕就快吓尿了,她那双不值钱的膝盖,再次跪地,冲着陶宛芹恳求道,“夫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我知道这次是长赢做错了,但是他罪不至死啊!您念在旧情的份上,念在我跟了您八年的份上,您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 陶宛芹满心嫌恶,她不想管,毕竟,她现在不能公然站队,若是她帮了吴海燕,这就明摆着是在跟陈纪年作对树敌。 况且,这吴海燕和许长赢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留在身边也只会是拖累。 吴海燕见陶宛芹没表示,她蹭着膝盖跪在陶宛芹的脚边,拿出了杀手锏,“夫人,您不会忘记吧,当初我为了您,背叛了陈纪年的生母,我帮着您扫清了障碍,我对您是一片忠心啊!” 提起过往,陶宛芹面色紧张,她下意识朝着厨房餐厅那边望去,确定家佣们不在大厅附近,她才得以放心。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段过往,想当初,吴海燕可是殷佩文的贴身家佣,吴海燕在殷佩文的身边干了整整两年。 而她陶宛芹,使用各种手段收买了吴海燕,让吴海燕慢慢害死了身体不佳的殷佩文。 当然,殷佩文的死,并非吴海燕一手造成,这其中还牵扯了其他恩怨。 殷佩文死后,她陶宛芹正式住进陈家大宅,自然而然,吴海燕也就成了她陶宛芹的贴身家佣,一干就是八年。 提起陈纪年的生母殷佩文,陶宛芹的心里一阵膈应。 一旁,陈墨阴阳怪气,“哟,这吴嫂是用上威胁的手段了?” 陈墨的阴鸷眸光望向吴海燕,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本就虚弱苍白的脸色,这一笑,更是瘆人了。 吴海燕避开陈墨的目光,没了底气,“我哪敢啊!我这是真没办法了啊!我走投无路了啊!” 第134章 交给我 吴海燕后悔刚刚提起了有关殷佩文的一些事,可她的确是没办法了,如果陶宛芹也不帮她,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 陶宛芹还算沉得住气,她并未跟吴海燕撕破脸,也没有拒绝吴海燕的恳求,几句客套的安慰话过后,她给了吴海燕五万块现金,让吴海燕先去外面找一个可以落脚的房子租住。 吴海燕倒是不闹了,起码解决了最基础的温饱问题,等她找好落脚处,再来找陶宛芹从长计议。她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把身在印度的许长赢给接回国,她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陈晚音那边,她现在是顾不上的,流产以及离婚之事,她会秋后算账,定然不会放过陈晚音! 吴海燕拿着现金离开了陈家大宅。 陶宛芹一声令下,让家佣们把大厅里重新打扫一遍,特别是吴海燕摸过坐过的地方,统统消毒处理。 陶宛芹憋着一肚子气,她恨吴海燕和许长赢是两个窝囊废,更恨吴海燕竟然敢大言不惭跑来威胁自己。 陈墨悠哉悠哉吃着水果,等大厅里的家佣们全都退去,他幽幽开口,“妈,两颗废棋而已,犯不上动这么大的怒气,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许长赢和吴海燕都是愚蠢至极之人,用不长久的。” 陶宛芹不理解,“许长赢他是有多蠢,会答应去国外?还有那个江暖星,她到底给陈晚音吹了什么耳旁风,肚子里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她明明对许长赢爱得死去活来,突然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陈墨笑了笑,“都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件事的重点,是你用错了人。” 陶宛芹坐回沙发上,唉声叹气,“我现在觉得,这个吴海燕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炸了,到时候,我和殷佩文的那点事,肯定藏不住。” 陈墨低垂眼眉,思索片刻,开口道:“吴海燕的事,您交给我吧。” 陶宛芹认真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吴海燕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年,她帮着我除掉了殷佩文,这事儿就一直是她能够拿捏我的把柄,总有一天,她会利用这事儿来威胁我,甚至反咬我。” 陈墨坐直身,冲着陶宛芹说道,“吴海燕就交给我吧,您之前为我的做的足够多了,这件事就别亲自费心了,一个小角色而已。” 陶宛芹默默看着陈墨蛮有打算的模样,她虽担心,但她信得过陈墨的办事能力。之前那些年,也就是陈墨一直生病卧床,如今,陈墨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见好,她在心理上也有了依靠。 陶宛芹想起道:“对了儿子,你是怎么知道陈晚音的孩子一定留不住的?你在江暖星身边安插了线人?” 陈墨微微笑了笑,“线人倒是不至于,不过也快了,很快就能收拢一个信得过的盟友。我之所以知道陈晚音的孩子留不住,是因为我此前送给江暖星一个小礼物,是个不易察觉的窃听装备,不过,那设备也用不了太久。” 陈墨提醒道,“您最终的目标是我哥,那就应该想清楚一点,对付我哥,就要从他的弱处下手,江暖星刚好就是这个弱处。” 陶宛芹嗤笑道,“江暖星是陈纪年的弱处?不可能的,他们两人不会长久的,完全不搭的两个人,用不了一年就会分开。陈纪年的弱处,一是殷佩文,二是陈晚音,殷佩文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个陈晚音了。” 陈墨摇摇头,“您还是不够了解我哥,我最懂我哥,他对江暖星是动了真心的。” 陶宛芹不可思议,“陈纪年真心喜欢江暖星那种货色?怕不是瞎了眼了,外面大把的好姑娘他不要,要一个如此糟糕的女人。” 陈墨笑着道,“女人的好与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评判标准,男人对女人的看法,和女人对女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陶宛芹提醒陈墨,“你可答应妈妈,以后找女朋友,不能找江暖星那种拿不上台面的女人,否则我会气死的!” 陈墨说道,“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的。” 陶宛芹想起道,“你最近跟于紫妍联系了吗?于紫妍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主动去找陈纪年联络感情?我觉得于紫妍比江暖星好看百倍,人也温柔懂事,最重要的是,她是我们的人,让她去靠近陈纪年,十拿九稳会成功。” 陈墨再次无奈摇头,他的想法跟陶宛芹刚好相反。 陈墨说道,“于紫妍虽然是我们的人,但让她去靠近我哥,实在是太冒进了。我哥生性多疑敏感,突然让于紫妍去主动靠近他,反而会引起怀疑。我倒是有吩咐于紫妍,好好跟江暖星做朋友,这样更自然。” 陶宛芹说道:“这不是在曲线救国么,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妥,改天让于紫妍来家里一趟吧,我跟她聊聊。” 陈墨说道:“您若是不想再发生吴海燕和许长赢的状况,最好是听我的。” 陈墨严肃道,“此前苏梅那件事,不是就差点露馅么。” 提起“苏梅”这个名字,陶宛芹紧张不已,“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了!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了。” 陈墨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做过手术的伤口,伤口虽已愈合,但每次用力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不适应。 他身上的这两颗肾脏,全部来自于苏梅,他也同情过那个短命鬼苏梅,但很快,他便逻辑自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钱能买来两颗肾脏,亦能卖掉人的性命。 穷人的命,就是拿来给富人使用的,这就是暗规则。 陈墨也曾在多个午夜梦回之时想起苏梅这个人,他的命是苏梅以生命为代价,为他延续的,他是感激苏梅的,可这份感激并不会持续多久,毕竟,连苏梅的家人都已经将她遗忘,死去之人,谁又会记得呢? 想到这,陈墨冷漠一笑,他不禁感慨,“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一个死后不被人惦念的无足轻重的生命,连她的家人都已经遗忘她了,您又何必为此感觉到担忧?穷人的命,本就是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他们的存在也只会给这个社会添堵。” 陈墨冲着陶宛芹说道,“妈,没什么可害怕的。” 第135章 知名女主播 陶宛芹点头应声,但心里不免担忧,当初设计害死苏梅,是她救子心切,若是不取走苏梅身体里的器官,她的儿子就活不下去,她那会儿是冲动了,但那也是她唯一的办法。 想当初,整个集团公司里,就只有苏梅一个人的体检信息和陈墨是相匹配的,她只能以命换命,杀掉苏梅。 苏梅死后,陶宛芹拿钱了事,一笔足够诱人的金额堵住了苏梅家人的嘴,还得了苏梅家人的感谢和讨好。 陶宛芹深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人心的阴险邪恶已经到了可以为了钱财六亲不认的地步,若是她不主动争取,那么他日,她就会落得跟苏梅或是殷佩文一样的下场! 弱肉强食,是她教给陈墨的道理,同样,也是她几十年人生悟出来的道理。 眼下,她看着日益见好的陈墨,陈墨愈加健康,她才愈加放心。 而如今,她越来越在陈墨的身上看到了一股狠劲儿,这股劲比她年轻那会儿还要强势旺盛,她知道,日后的陈墨必成大器,也必然会接手陈家家业。 有了这般想法,她笃定自己的所有决策都是没有错的,她一定会成功,也一定会得偿所愿! 夜里,江暖星家。 陈晚音仍旧落脚在暖星家中,而江暖星为了研究校园设计比赛的课题,把于紫妍也邀请来了家中,共同商讨。 家里热闹得很。 江暖星和于紫妍在餐桌上研究竞赛主题,于紫妍做了充足的准备。 江小慧在厨房里做饭,沈箐帮忙打下手。 江成骏这会儿还未归家,自从他在杜烟雨那里栽了跟头以后,他就一心扎在赚钱之事上,立志要成为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杜烟雨摆弄着江暖星网购回来的直播设备,一样样安装摆好,她拎着美颜灯在客厅里四处找角度,企图找出一个,能把她的美貌最大化的风水宝地。 陈晚音百无聊赖,虽然心情郁闷,但好在家中人多,她一会儿去江小慧那里凑凑热闹,一会儿去江暖星身边看看人家的设计议题,一会儿再帮杜烟雨拿个东西,她不停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情才好一些。 没一会儿,江成骏一身汗臭味进了家门,他随手把书包和头盔扔在地上,冲着厨房里的江小慧大喊道,“姐!我刚刚回家路上,碰见冯川姐夫了,他给我拿了一些吃的用的,让我带回来。” 江小慧握着铲勺急忙跑出,惊喜道,“冯川没上楼吗?” 江成骏抹了一把汗,说道,“他说他一会儿还要去见朋友,给完东西就走了。” 这时,客厅里的陈晚音满眼嫌弃地看着江成骏,她挥了挥鼻子前方的空气,不满道,“你赶紧去洗澡吧,真的臭死了!” 江成骏本就看不惯陈晚音,张口就是一句回怼,“你白吃白喝住我家,还那么多事,我臭不臭要你管?而且我这是男人味!” 陈晚音惊掉大牙,“你是个臭屁男人味,身上没两块肌肉,还敢说自己有男人味。” 江成骏逮着陈晚音的痛楚使劲伤害,“就你家许长赢有男人味!老男人的味儿!” 一旁的杜烟雨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晚音发疯大吼,“你再跟我提那个死人,我就让我哥打死你!” 江成骏翻着白眼进了屋,直奔洗手间。 陈晚音站在原地发疯,“为什么他会这么讨人厌!我讨厌这世上的所有男人!现在我看到男人就恶心!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男人这种恶心的物种存在!他们为什么不去死!都去死!” 杜烟雨张大嘴,诧异道,“晚音妹妹,这世上的好男人还是很多的,也不能因为一个许长赢,就对所有男人过敏。像许长赢和付尧这种烂人,其实还是少数的,你多看看好男人,比如你哥陈纪年,比如乌皓,乌皓虽然花心吧,但是对女人向来够意思。其实江成骏也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而已。” 陈晚音陷入痛恨男人的怪圈里,彻底走不出来了,“不,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就应该都去死!” 此时,杜烟雨摆好了直播设备,她冲着餐厅里的江暖星喊道,“暖星来看看,这角度怎么样?后面的墙壁刚好可以做背景墙,这里的灯光也很好。” 江暖星连忙跑到杜烟雨的身边,镜头里,两人都美到冒泡。 江暖星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沉浸不已,“我有这么好看吗?这是开美颜了吧?” 杜烟雨笑着道,“没开美颜,只是把肤色调亮了一点点而已,你本来就很美啊,再加上这灯光也不错。” 陈晚音和于紫妍纷纷凑到镜头前,陈晚音说道,“暖星你还需要二手包吗?我那也有几个,可以拿来给你卖。” 于紫妍跟着道,“我能帮什么忙吗?我觉得这个好好玩啊,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干吗?” 杜烟雨上下打量了于紫妍两眼,客观道,“小妹妹,你身材一般,展示包包和服装都做不了,你的嘴皮子也没有暖星够劲儿,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哦。” 江暖星打着圆场,“没事紫妍,等后面我们做起来了,再给你找能赚钱的活儿干!” 于紫妍表面温和应声,心里却对杜烟雨有了几分意见。 杜烟雨噘噘嘴,“这又不是什么大买卖,没那么多钱给大家分的。” 江暖星打着岔,“行了行了,你去卧房里试试乌总给我的那些衣服,挑几件合身的,一会儿我们开直播试试。” 杜烟雨故意扭腰顶胯,耍着媚态,“姐今晚可是直播处女秀哦!把你们的朋朋友友都喊来直播间,给我们热热场子,知道吧?” 杜烟雨掏出手机,给乌皓发去了信息,嘴里嘟囔道,“我得让乌皓给我打赏,说不定,我就成了知名女主播呢!” 第136章 蹊跷 江暖星和杜烟雨说干就干,设备摆好,当即就开了直播。 第一次开直播比较生疏,如何挂商品,如何开店铺,都是两人的盲区,所以,她们两人打算前几天先暖场子,后期把店铺后台研究明白了,再开始售卖各类二手商品。 于紫妍站在一旁,看着江暖星和杜烟雨热火朝天为事业奋斗的样子,她心生羡慕,但着实插不上手。 她想起刚刚杜烟雨贬低她的那几句话,杜烟雨说她身材不好,没办法当衣服架子,又说她嘴皮子不够江暖星带劲儿,虽然,这些话都是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可她就是接受不了杜烟雨的直来直去。 她自认为,她和杜烟雨还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她不过是想在直播过程中帮点小忙而已,又没说真的要分一杯羹,结果,换来的却是杜烟雨的嫌弃。 她不喜欢杜烟雨,甚至,因此对杜烟雨有了意见,她本就瞧不上一心攀附男人的女人,加之今晚的这些接触,她更加讨厌杜烟雨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平日里的和和气气,还是要有的,毕竟,她要靠近的人是江暖星。 她牢记陈墨交代给她的任务,靠近江暖星,博得江暖星的信任。 直播的事情她暂时插不上手,她一个人默默走去餐桌边,继续研究她的设计比赛。 这时,陈晚音也坐来了餐桌边。 厨房里的江小慧先是送出来一盘果盘,推到餐桌上,“你们先吃点水果,特别是晚音,手术后要好好补身体的。” 陈晚音道着谢,于紫妍跟着道谢。 陈晚音一边吃着切好的橙子,转头冲着于紫妍说道,“二奢课程上的怎么样?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于紫妍客气道,“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 于紫妍想起道,“我还一直没有当面跟你道谢呢,谢谢你把鉴定课的名额赠予给我,我听暖星说了,那个鉴定课的费用还挺高的。” 陈晚音笑着道,“不客气啊,我又不差那点钱,主要是,我也不喜欢上那个课程,又辛苦又没含金量,都是我哥逼着我去学的。既然你喜欢,你就去上课嘛,我又不需要靠着二奢行业赚钱。” 于紫妍尴尬笑笑,她一直知晓陈晚音是个任性大小姐,自然,说起话来就不会顾及对方的心情。 可她还是会因为陈晚音的这番话而感到不爽,何为“不差钱”,何为“没有含金量”,好像,只有像她和江暖星这种穷人,才会费力去学习这些知识。 于紫妍憋了一肚子气,她甚至想不明白,平日里的江暖星,是如何跟这些狂妄自大的人接触的!杜烟雨算一个,陈晚音算一个,就连那个江成骏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她自认为,自己也是个骄傲之人,若不是因为江暖星,她死都不会跟杜烟雨和陈晚音这类人接触! 她觉得杜烟雨和陈晚音都是一类货色,两人都是不值钱且没脑子的蠢货!不然,怎会为了垃圾男人要死要活?一个生了渣男的孩子独自抚养,另一个则是为了渣男打掉了孩子,更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愚蠢! 可她不能表露,当然,她也不会表露出来。 她继续表演她的和颜悦色,跟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保持着友好关系,维系着她单纯善良的美好形象。 夜里,于紫妍一个人打车回了学校宿舍。 宿管阿姨已经将宿舍大门上锁,她迟了半小时才归来。 原本,江暖星是留她在家中住宿的,可于紫妍执意要回学校,一是她不想看到杜烟雨和陈晚音那两张脸,二是,她不想给江暖星添太多麻烦。 她跨过草坪,走到宿舍楼跟下,用力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 宿管阿姨斥责了她几句,随后破例为她打开宿舍楼大门,给她放行。 整栋楼已经熄灯,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小心翼翼用钥匙打开房门,室友们都已经入了梦乡。 她打开手机照明灯,轻手轻脚进了屋,却还是吵醒了隔壁床的室友。 室友没好气,冲着她低声吼道,“都封寝熄灯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十一点多了大姐,我本来睡觉就轻,让你吓死了!真无语!” 于紫妍连忙道歉,声音压得极低。 室友蒙着被子转过身,气冲冲嘟囔,“有病!” 于紫妍忍着委屈,快速换好睡衣,她生怕发出丁点声响,连呼吸都是较着劲的。 她一路摸去了洗手间,因为寝室熄灯,她只能用手机照明。 她轻轻关合洗手间的房门,连打开水龙头的水流,都是尽量不发出声音的。 她洗脸刷牙,一切都收拾完毕以后,她看着摆台上的牙刷,她自然知道,那几个牙刷都是属于谁的。 她拿起其中一个蓝色牙刷,牙刷的主人,就是刚刚凶她的那个室友。 她握着牙刷手柄,走到马桶前,用力在马桶里刷了两下,她彻底解了气。 连带着晚上在江暖星家里受的委屈,她都发泄了出来。 她看着手中的牙刷,脸上是痛快的笑意。 她将牙刷重新放回杯子里,深吸气,轻轻打开洗手间的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时,她的手机提示有微信消息。 是陈墨发来的。 她点开对话框,上面显示道,“今天怎么样?” 她回复道:“挺好的,暖星对我一直很好,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插手她的二奢事业,但感觉也快了,她还是挺乐意带着我一起做事的。” 陈墨道:“如果让你去靠近陈纪年,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 于紫妍拧眉:“靠近陈纪年?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你还要让我去靠近陈纪年?我对陈纪年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想法。” 陈墨道,“我只是问问而已,这是母亲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于紫妍:“我只能帮你搞定江暖星。” 陈墨:“如果最近缺钱,记得跟我说,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你见面。” 于紫妍,“我想你了。” 陈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聊天记录记得删除干净。” 于紫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行字眼,她知道,陈墨不会再回复她了,她习惯性删除她和陈墨的聊天记录,一如往常那般。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急忙滑开屏幕,以为是陈墨发来的,结果是江暖星。 江暖星:“平安回宿舍了吧?” 她回复:“已经躺下了,放心。” 江暖星:“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别回学校了,留我家里住。从你出门开始,我就一直在担心你,我姐还把我说了,说应该让你留下来住宿的。” 于紫妍笑着,“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江暖星:“校园竞赛的设计方案我来收尾,明天我们碰面再聊。” 于紫妍:“嗯,休息吧,晚安。”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发来的晚安小人的表情包,她忍俊不禁,俏皮又可爱。 她点开江暖星的微信头像,朋友圈里实在是热闹,可爱的,搞笑的,悲伤的,气愤的,有关江暖星的情绪,一览无余。 她看着江暖星的个性签名:今生为陈总当牛做马尽心尽力! 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结果,就是这一笑,惹来了刚刚那位室友的再次不满。 那位室友一直未能入睡,在听到于紫妍的浅笑声后,她抓起枕边的水瓶,朝着于紫妍的床铺就砸了过去,直接砸中于紫妍的眼尾。 于紫妍未吭声,她习惯了忍气吞声,也习惯了息事宁人,她知道,若是这会儿起身求说法,她一定不占理,而且,她会吵醒其他两名室友。 她忍下了,但只是忍这一时,这份仇,她日后定会十倍奉还! 隔日。 陈氏集团。 江暖星上午没课,跟着江小慧一同来了公司办公。 两人在工位入座,江小慧的工位上摆了一小束鲜花,以及一些小零食。 江暖星故意道,“这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啊!一天一束小鲜花,有点浪费是真的。” 江小慧笑意腼腆,“晚点我就跟他说,让他别再送了。” 这时,办公大厅里走进了冯川的身影。 冯川径直朝着江小慧走来,笑容满面,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搞得江暖星头皮发麻。 冯川绕到江小慧的身旁,说道,“我刚刚跟朋友打了一通电话,刚好,朋友的公司需要一个实习生,我想着要不要让江成骏去试试?那个公司不算是大公司,但正在发展上升期,刚融资,很有发展前景。” 江小慧想了想,转头看向江暖星,“暖星觉得呢?” 江暖星说道,“我怕江成骏眼高手低,不过,他最近很能吃苦倒是真的。” 冯川打着保票,“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成骏是个好孩子,只是需要多多磨炼而已。” 江暖星说道,“冯经理你定吧,你跟江成骏商量。” 冯川点头应声。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陈晚音的电话。 江暖星接起电话,那头是陈晚音慌乱无措的声音,“暖星怎么办……刚刚有个自称是酒店经理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吴海燕死在他们酒店了,他还说他们已经报警了,让我赶紧去现场……” 江暖星一头雾水,“你等一下,酒店的人给你打电话?” 陈晚音说道,“嗯……他说他们先报了警,然后拿吴海燕的手机找最近联系人,然后就给我打来了。” 陈晚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暖星,应该不是诈骗电话,他说他们已经报警了……” 江暖星当即起身,“你现在在哪,我陪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江暖星急匆匆找去了陈晚音,随同跟陈晚音一起,前往酒店地址。 前行的路上,江暖星还怀疑过,是不是吴海燕给陈晚音下套,但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核实过了,确有此事。 两人抵达酒店,警方的人已经封锁了房间现场。 江暖星牵着陈晚音的手,两人站在走廊一侧,警方的人上前驱赶,江暖星急忙表明身份。 询问过后得知,死去的人的确是吴海燕,但现场所示,吴海燕是在酒店房间内上吊而亡。 除此之外,酒店当日的监控设备全部失效,是酒店内部问题。 陈晚音瘫软在墙边,两眼发直,她万万没想到吴海燕会上吊而亡,她觉得这不是吴海燕能做出的事。 江暖星急忙将此事通知给了陈纪年,陈纪年的第一反应,是出于人道主义,将远在印度的许长赢召回。 可同一时间,陈纪年得知,人在印度的许长赢,失踪了。 这一切,都蹊跷且不可思议。 第137章 网页 吴海燕死亡,许长赢失踪失联。 警方开始着手通知吴海燕的家人,能叫来的,也只有一个混吃等死常年不管家中事的丈夫。 甚至于,从陈晚音和许长赢结婚到现在,陈晚音都没有正式见过这个公公。 陈晚音在看到吴海燕的尸体后,吓个半死,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又不得不配合警方的调查。 警方在这起案件里看到了几处不合逻辑的地方,比如,吴海燕的死亡姿态与上吊自杀有出入,比如,吴海燕自杀的原由,以及酒店当日突然消失的监控数据。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不是一起自杀案件。 而吴海燕的丈夫在抵达警局时,不论警方询问什么,他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他的确是不清楚吴海燕的任何动态,他们夫妻间最多的联络,就是吴海燕往家里打钱时的几句沟通。 线索一再中断,案件调查陷入了僵局。 陈纪年把陈晚音从警局带走,江暖星推掉了所有事,全程陪在陈晚音的身边。 三人上了车,眼下已经是黄昏时刻,陈晚音对着车窗外发呆,眼神空洞。 副驾驶上的陈纪年开了口,“我叫人联系了印度那边的负责人,许长赢是今日一早消失的,依旧没有找到他的人影,电话也联系不上。” 江暖星开口道,“我刚刚听警察的意思,他们是要对吴海燕的尸体进行解刨尸检,吴海燕的丈夫也同意了,如果这个案子真是个凶杀案,那凶手会是谁啊?吴海燕的仇人?” 陈纪年微微拧眉,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试着去猜想,吴海燕死亡后,谁的利益会最大化,但他想不出。 更离谱的是,许长赢也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了,这完全就是没逻辑的事情。 江暖星继续道,“刚才吴海燕的丈夫还来找晚音了,说想让晚音给一点生活补偿,他说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吴海燕和许长赢……” 陈纪年的话说给陈晚音听,“给钱可以,只要不找麻烦就行,下次他联系你的时候,你把韩知远的电话给他,这件事让韩秘书去办。” 陈晚音冲着窗外发呆不说话,整个人走着神儿。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说道,“我们现在回家吗?” 陈纪年说道,“回父亲那里,父亲刚刚打电话过来了。” 三人抵达陈家大宅,进屋一刻,陈从山大发雷霆。 所有的火气都是针对陈晚音,指责陈晚音带来了这一切祸端,识人不清,遇人不淑,招惹了脏东西进家门,现在甚至还闹出了命案。 陈晚音失魂落魄,满脑子都是吴海燕死亡时的样子,她甚至会不自觉地去想,是不是她逼死了吴海燕。 陶宛芹坐在陈晚音的身边,安慰规劝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陈纪年把江暖星带去了厨房,虽然江暖星没说饿,但在车上的时候,就听到江暖星的肚子咕咕叫了。 陈纪年让家佣备了点简单餐食,他把江暖星推到餐桌边,看着她吃饭。 江暖星实在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小声嘟囔:“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饭呢,大厅里你爸和陶宛芹都快把晚音批斗成筛子了,我还是别吃了,我去帮她挡几句吧……” 陈纪年把热乎的饭菜夹到江暖星饭碗中,面色沉稳,“好好吃饭,吃完饭以后再安慰晚音,她总要面对这些,你帮不了她。” 江暖星用力叹气,转头朝着大厅看去,陈从山的一句接一句,陶宛芹的恩威并施,陈晚音整个人如似麻了那般,被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江暖星快速吃完饭,她和陈纪年回到大厅,陶宛芹的话题直接调转到陈纪年的身上。 陶宛芹担忧道,“纪年,现在我是真的庆幸,咱们早早让晚音把孩子打掉了,不然这吴海燕和许长赢,一个死,一个失踪,日后这晚音一个人带孩子,一定会乱套的!” 陶宛芹询问道,“纪年,我听晚音的意思,你已经帮她处理起诉离婚了,那现在许长赢失踪了,这婚还能离成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晚音快速变回未婚状态啊?可不能让许长赢给拖累了。” 这时,陈从山怒火开口,“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离婚离不成,还闹出了人命!传出去都不够丢人的!你看以后谁还敢要你!我陈从山好好的名声,到你这里就算是毁了!” 陈晚音抬起头反驳,“我毁掉你什么了?你自己也说了,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离不成婚就不离!大不了我以后不再嫁人就是了!反正我现在对感情和婚姻都不再抱有希望了,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霎时间,陈纪年和陈从山互相对视了一样,彼此都尴尬。 陈从山冲着陈晚音说道,“不再嫁人?女人一辈子不结婚,和外面的流浪狗没区别!你好好想想你的过错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陈从山怒气冲冲去了楼上,回了房间。 陶宛芹轻抚着陈晚音的手臂,说着好听话,“没事了啊晚音,明天我跟你爸好好聊聊,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或者出去旅游散散心,离婚的事我们帮你处理。” 陈纪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过程,他并未言说什么,不过他总是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 陈纪年冲着陶宛芹开了口,“陈墨呢?” 陶宛芹眨眨眼,“在楼上呢!你弟弟最近睡得早,你要找他吗?我去把他叫起来?” 陈纪年说道,“不必了。” 陈纪年站起身,冲着江暖星说道,“走吧。” 陈晚音红肿着眼,冲着陈纪年说道,“哥,你们要走吗?不带我一起吗?” 江暖星解释道,“是这样的晚音,你现在呆在家里是最安全的,不然白天的时候,我家里连个人都没有,我们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出问题,这边好歹有人能陪着你。” 陈晚音说道,“如果警局那边有消息了,你们记得通知我。”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离开后,陶宛芹把陈晚音哄去了房间。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陶宛芹朝着陈墨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门,小声询问,“儿子,睡了吗?” 屋里传来声响,“没。” 陶宛芹推门进屋,反锁房门,屋子里开着小夜灯,陈墨正盯着电脑屏幕。 陶宛芹走到陈墨的身侧,朝着电脑屏幕探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网页,她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网页的正中央是一个很大的方框,方框里的数字正在不停地增加,还是挺长的一串数字。 陶宛芹开口道,“儿子,晚音回家了,他们说,警方要对吴海燕进行尸检。” 陶宛芹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墨的侧脸,紧张地等待回答。 陈墨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嘴里随意应声,“我知道。” 陶宛芹说道,“真的没事吗?” 陈墨笑了笑,“什么事?能有什么事?” 陶宛芹看着陈墨极其潇洒淡定的状态,她担忧不已,“吴海燕的事啊!她是怎么死的?是你找人做的吗?还有许长赢,同一时间失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陶宛芹心急如焚,她并不知晓陈墨的计划,自从陈墨放话不让她插手以后,她就没有参与了,连她都很意外,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 忽然,陈墨站起身,他扣合笔记本电脑,朝着卧房门口走去,“我去安慰一下晚音,您就不要再问我一些没意义的问题了。” 陈墨打开房门离开。 陶宛芹默默看着陈墨离开的背影,从陈墨手术修养到现在,陈墨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无需依赖轮椅,精神和体力也日渐恢复。 她现在开始觉得,陈墨和以前不一样了,长大了,心也狠了,同样的,也有了自己的担当。 她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但她打心眼里觉得,陈墨会把这件事办得漂亮。 同时,她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吴海燕死而不能复生,许长赢的失联定然是以抛尸荒野为结局。如今,吴海燕和许长赢都消失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是她和吴海燕联手,残害了陈纪年的生母殷佩文。 想到这,她不由地笑出了声,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挺直胸膛,朝着房门外走去,这一瞬,她自认为她的前路是畅通无阻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儿子陈墨,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大了。 第138章 楚楚可怜 隔日,大学校园。 依旧是一堂大课,江暖星和于紫妍在电教室里碰了面,两人刚互相问好,江暖星便发现了于紫妍眼尾处的淤青。 江暖星放下手中的书本,上手捧着于紫妍的脸蛋,仔细检查,“你撞哪里了?这么严重……眼皮都跟着肿起来了!” 江暖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是被人打了?” 于紫妍笑着打岔,“哎呀没事,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撞电线杆子上了。” 江暖星听出于紫妍在撒谎,“这附近哪有电线杆子?什么电线杆子能把你撞成这样?你到底怎么搞得?有人欺负你了?” 于紫妍顺势入了座,依旧选择不回答,她和寝室室友的那点矛盾,说了也无用。 但她还是下意识朝着右前方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坐着她的其他三位室友。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室友孤立的,她一人成行,室友们则是三人成行,同进同出。 江暖星眼尖,她顺着于紫妍的方向看去,看到墙边的座位凑着有说有笑的三个人,她当即便猜到,那肯定是于紫妍的室友。 江暖星开口道,“是你室友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于紫妍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暖星你别多想,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成这样的。” 这时,授课老师进了课堂,江暖星决定等下课以后再去找她们三个讨公道。 于紫妍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牛奶,牛奶依旧是用微波炉温热过的,她推到江暖星的手边,小声道,“香草牛奶,特好喝。” 江暖星拿过牛奶瓶,她看着于紫妍的眼角,在她的理解范畴里,她觉得于紫妍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而如此好的一个人,会被室友孤立,自然是室友的问题。 下课铃一响,江暖星起身走到墙边的位置,三名室友正在收拾书本,江暖星冲着那三人开了口,“麻烦问一下,你们三个是于紫妍的室友吗?” 正在收拾书本的三名女生,纷纷抬起头,其中一个稍微胖点的主动开了口,“是啊,你有事吗?” 江暖星开口道,“我想问一下,于紫妍眼睛上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她跟我说是不小心撞到的,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微胖的女生朝着教室后头看去,此时的于紫妍正紧张地朝着这边跑来。 微胖女生满脸不屑,冲着江暖星说道,“是我打的,怎么了?她大半夜回寝室,宿舍楼都封寝了,她才回来,吵得人睡不着觉,她不该打吗?” 这时,于紫妍跑到江暖星的身边,她躲在江暖星的身后,拉着江暖星的手臂,小声恳求,“暖星,我们就是小争执而已,你不要因为我的事生气,我没事,真的!” 可于紫妍越是忍气吞声,江暖星就越是看不下去,她把于紫妍当朋友,于紫妍也把她当朋友,还有一点便是,于紫妍是陈纪年的生母生前一直资助且看重的好学生,就冲着这一点,她也应该帮着于紫妍出面。 江暖星冲着微胖女生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于紫妍是怎么打扰到你的?她是回寝室以后大吵大闹了,还是故意制造噪音了?如果这两点她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打她?” 微胖女生扬着脖子,气势十足,“寝室的人都知道我睡眠轻!一点声音和亮光我都忍受不了!她明知我睡眠浅,还大半夜吵到我,那就是她的错!” 江暖星说道,“那窗外的知了是不是也应该被你打一顿?” 江暖星把于紫妍拉扯到身旁,质问道,“我问你,你回寝室以后故意发出声音了吗?她又是怎么打的你?” 于紫妍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室友,她本不想说,但因为有江暖星在,她倒是想倾诉出来了。 她开了口,“回寝以后我的动作非常轻,我生怕吵到她们,我连水龙头都是开得最小水流。” 江暖星冲着微胖女生身后的两名室友说道,“于紫妍吵到你们俩了吗?” 两名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江暖星的视线落回到微胖女生的身上,“所以,的确是你睡眠轻,但于紫妍已经尽力不发出声音了,她回寝时间晚是她的错,你可以跟她表达你的愤怒,但你不应该动手打人。” 微胖女生瞪大眼,满脸凶相,“你谁啊你!怪不得能跟于紫妍做朋友,她这种自命清高的心机婊,挨打也是活该!” 于紫妍拉着江暖星的手便要逃离此地,她的眼里噙着泪,委屈至极。 江暖星咽不下这口气,虽然于紫妍回寝时间晚是不对,但对方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她看着于紫妍眼角的严重淤青,这幸好是砸到了眼角,如果是砸坏了眼睛呢。 江暖星还想替于紫妍理论下去,于紫妍狠狠扯过江暖星的手,拉着便往教师门外走去。 江暖星被迫跟随,不理解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她理论?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你,就因为你脾气好又好欺负,她就可以动手打你吗?她们为什么要孤立你?就因为刚刚那个微胖的女生强势,所以她们都不敢跟你玩吗?” 于紫妍一路把江暖星拉去了无人的楼梯拐角,她泪流满面,声调里是怯懦与感激,“暖星,谢谢你,从未有人这样帮我出过头,但我真不敢跟她作对,她家里有钱,家里长辈还认识学校的领导,她想搞我真的非常容易。刚入学的前半年,她总是请客吃饭,我就是因为拒绝了她两次,她就开始带着室友孤立我。我也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不想亏欠她而已,但她觉得我是在自命清高,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 江暖星觉得这样的原因很离谱,但仔细想想,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倒也不足为奇。 江暖星说道,“你要不要换个寝室?如果你不敢跟老师说,我去帮你说。” 于紫妍摇着头,“不了,我不敢惹她,如果换了寝室,她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我以后多小心就是了,反正今年的课程结束以后,明年就是大家实习的时间了,碰面的机会也少了。” 江暖星看着于紫妍眼尾的伤痕,泄气道,“就是你脾气太好性格太软,她才敢这么欺负你!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打回去!” 于紫妍牵起江暖星手,泪眼朦胧,“谢谢你暖星,谢谢你帮我……” 与此同时,电教室。 三位室友还未离开,微胖女生气得直捶桌子,“我就应该把她的眼睛砸烂了才对!你们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了吗?她怎么那么能装清纯啊!” 长发室友无奈叹气,“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替她出头的女生,是真的知道于紫妍的为人,还是被蒙在鼓里,于紫妍这种人,真的挺可怕的……” 短发室友跟着道,“是啊,要不是因为于紫妍,佳佳也不会跟男朋友闹得那么难看,于紫妍跟学院里的好些男生都暧昧不清,都拆散多少对情侣了。” 微胖女生气得直捶桌子,“于紫妍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139章 为人处世 江暖星带着于紫妍去校门口的小店吃冰粉,江暖星从隔壁药店买来了消肿的药油,她轻轻涂抹在于紫妍的眼尾处,叮嘱道,“这个药不能进眼睛知道吧,不然会流眼泪的。” 于紫妍点着头,“谢谢你暖星。” 江暖星把自己碗里的甜甜葡萄干挑给于紫妍,安慰道,“可甜了,吃了心情好。” 于紫妍笑着道,“那你多吃点嘛。” 江暖星一边吃冰粉,一边道,“我去跟你们导员说说吧,给你换一个寝室,虽说明年就没什么课程了,可你还是要住在那个寝室。” 于紫妍低下头,摇着头,“还是算了吧,我再忍忍,我不好意思跟老师说这些事,老师会觉得我很麻烦,都是大学生了,还处理不好同学间的人际关系,挺丢人的。” 江暖星义愤填膺,“那是你的问题吗?明明就是她们的问题,你看刚刚那个女生,打你还打出自豪感来了,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于紫妍语气低落,“谁让我吵到她睡觉了呢。” 江暖星询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其实你早就不想跟她们住一起了,对吧?” 于紫妍两眼发直,对着桌面发呆,她想了好一会儿,点了头,“嗯。” 江暖星说道,“那成,这事儿我帮你想办法。” 江暖星和于紫妍在学校分开,江暖星乘坐公交车,前往陈氏集团。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能够帮助于紫妍的办法,但想来想去,似乎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力量薄弱,她没办法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让于紫妍在更换寝室的同时,不被人说闲话和找麻烦。 大概,就是从她走下公交车,仰头看向高高的陈氏集团大楼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人不能软弱无能,不能没有脾气,不能为了一时的和气而长久地忍气吞声。 人要自信,要强大,要让坏人惧怕,让坏人不敢靠近。 走进集团大楼,她一路寻去了陈纪年的办公室,轻声叩门以后,她进了屋。 陈纪年正在办公桌内打电话,茶几上早早为她摆了几盘水果和小糕点。 江暖星坐在沙发里,对面沙发上,是正在核对文件的韩知远。 江暖星小声道,“陈总是不是特别忙啊?从我进屋开始,这电话都打了快二十分钟了。” 韩知远应着声,“嗯,从早上开始,陈总就没闲着过,你来之前,他一直在跟律师沟通,商量给陈晚音离婚那事儿。” 江暖星吃着小块蜜瓜,说道,“结果怎么样?能尽快离婚吗?” 韩知远说道,“能离婚,但是没那么快,现在许长赢是失踪状态,就算是起诉到法院,也需要一段时间以后才能判离婚。当然,前提是许长赢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如果他突然又出现了,这事儿就变麻烦了。” 江暖星顾自思索,“我怎么有一种感觉……许长赢也死了啊,他们母子俩是不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韩知远朝着陈纪年那边瞥了一眼,小声冲着江暖星说道,“早上陈总也说了,感觉许长赢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被人买命了!吴海燕的那个案子,明摆着就不是单纯的自杀,警方都已经调查到需要尸检的地步了,真相一定不简单!所以啊,许长赢也肯定是被人给害死了,他人在印度,死了都没人发现!” 江暖星只觉后背一凉,“真吓人啊……不过,晚音能尽快离婚就是好事,摆脱了许长赢和吴海燕这对吸血母子,未来的日子总归是好过的。” 韩知远倒是不这么认为,他摇摇头,“晚音的性格啊,估计还得再吃两三次亏,才能长记性。” 这时,陈纪年挂断了电话。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使了个眼色,韩知远自觉离开办公室。 江暖星起身走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开口道,“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倒也不是我的事情,是于紫妍的事。我记得你说过,于紫妍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资助生,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陈纪年开口道,“什么事。” 江暖星把于紫妍的遭遇跟陈纪年形容了一番,在江暖星的嘴里,于紫妍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而她江暖星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就是要营救这只小白兔。 陈纪年听完江暖星的形容,冷然笑了笑,“你确定于紫妍就一点错都没有?都是她室友的问题?” 江暖星用力点头,“确定!” 陈纪年倒也没多问,既然是江暖星开口的请求,不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会帮忙。即便,他觉得于紫妍不像是那么好欺负的女生,他也一样会因为江暖星而伸出援手。 陈纪年说道,“我一会儿就给于紫妍的老师打电话,让老师帮忙安排其他寝室,可以吗?” 江暖星开心道,“可以!虽说我去找老师也能理论此事,但是,我人微言轻,说出的话肯定没有你的话有份量!再者,你出面帮了于紫妍,以后那三个女生就不敢欺负她了,你说对吧?” 江暖星有点小开心,她觉得这个办法是万无一失的。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欣喜的模样,虽然他愿意帮她,但还是要提醒她两句。 陈纪年开口道:“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可只轻信一方的言论,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要去分辨对错,不然,日后会惹祸上身。” 江暖星点点头,“我知道。” 陈纪年继续道,“我出面去找老师,其实是小题大做,虽然你很满意,但于紫妍未必会开心,这属于你强迫她欠下人情,以后这种事要三思后行。” 听了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江暖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她有点惭愧,“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这样的……可是我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帮她。” 陈纪年说道,“这次就这样解决,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考虑好了再去做。” 江暖星应着声,她抱起茶几上的果盘,转身道,“那我去办公大厅工作去了奥。” 第140章 破费了 江暖星开开心心离开了办公室。 陈纪年温柔一笑,他倒是享受在帮助江暖星的过程里,给她一些很小很细微的提醒,帮助她更好地识人处事。 他知道江暖星的身上有很多毛病,比如过于倔强,比如过于行侠仗义,再比如,对这个操蛋糟糕的世界过于乐观,即便,她已经吃过很多很多的苦,也依旧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 陈纪年很清楚,江暖星身上的那些“过于”,其实都是他所缺少的,也正是因为他缺少那些东西,所以他能在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社会向来冰冷直白,心软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 他觉得,他和江暖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若是搁着以往,他是绝然不会接受,自己的房子里住进那么多乱七八糟之人,这种事儿,也只有江暖星干得出来。 这时,韩知远敲门进了屋。 陈纪年开口道,“我交代给你的事,办了吗?” 韩知远说道,“您是说江暖星开直播那件事吗?” 陈纪年随口应声,“嗯。” 韩知远交代道,“已经和第三方公司打好招呼了,如果今晚江暖星开直播,对方公司会为暖星的账号花钱倒流,大概会把直播间人数维持在五千观众左右。” 陈纪年皱眉,“才五千人?我看别人的直播间都是十万人以上,你跟那家公司说,让江暖星的直播间也要有十万人。” 韩知远倒吸气,解释道,“陈总,十万人以上的直播间,那可是千万级别的大主播了,江暖星才刚开号没几天,从前几天的直播间三个人,到今晚的十万人,会不会太夸张了。” 韩知远就差把“陈总好傻”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既然是要偷偷帮着江暖星涨粉卖货,哪有如此瞎操作的道理!五千人的直播间他都觉得夸张了,一千人还差不多。 陈纪年平时并不看直播,他只是单纯地认为,他身为丈夫,要支持老婆的事业,区区十万人而已,多花点钱就搞定了。 陈纪年仍旧一根筋,“你是在顾虑钱的问题?十万人的直播间,需要多少推广费用?有那么困难吗?” 韩知远强忍无奈,“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也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是百万人的直播间,您也一样掏得起这份钱,问题是,这么操作实在是太假了啊!暖星那么聪明,她会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纪年想了想,到底是他爱妻心切了,刚刚他给江暖星讲为人处世大道理的时候,还是极有耐心稳中有进的,结果这会儿,倒是他急于求成了。 他知道江暖星最爱钱,他恨不得把所有银行账户的密码都告诉给她,可她性子太倔,不是自己赚来的钱,她死都不要。 他想来想去,若想让她开心,就只有默默帮着她赚钱这一条路可走。 陈纪年甩甩手,不耐烦道,“行了,按你说的去做吧,别让她发现就行。” 韩知远转身要走,陈纪年想起道,“许长赢那边有进展了吗?警局那边呢?” 韩知远摇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陈纪年思虑片刻,说道,“最近盯着点陶宛芹,还有,于紫妍那边你也多留意,她最近和暖星走得近。” 韩知远应声,“明白陈总。” 夜里,暖星家。 客厅里,江暖星和杜烟雨忙着布景开直播,两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江小慧正在做饭,因为这几日江暖星忙着搞直播,没时间去给陈纪年做饭,所以晚上的饭菜,就只能由江小慧做好以后,打包进饭盒里,送去陈纪年的家中。 江小慧正在打包素烩汤,穿着背心裤衩的江成骏凑到江小慧的身后,兴奋道:“姐,今天姐夫跟我说了帮我找工作的事儿,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听姐夫的意思说,是个特有前景的公司。” 江小慧说道,“是啊,如果你决定去上班,就一定要好好干,小公司是最能磨练人的,而且不要给你姐夫丢脸,知道吧?” 江成骏笑嘻嘻,“知道姐!” 江成骏从厨房走出,途经餐厅时,他从沈箐的身后绕过。 沈箐正对着电脑办公,她意识到江成骏从她的身后走过,下意识将笔记本电脑微微扣合,生怕被别人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信息。 江成骏故意道,“哎呦你紧张什么!看少儿不宜小电影呢?还遮遮掩掩的。” 沈箐随口道,“一边去,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不能让外人看见。” 江成骏说道,“不让看你就回房间弄去!谁稀得看啊!等我去公司上了班,我就是家里赚钱最多的人!你们谁都比不过我!” 沈箐回头白了江成骏一眼,懒得理会。 客厅里,江暖星和杜烟雨正式开了直播,两人一如计划里安排的那般,甭管直播间里有没有观众,她们都一样要讲解做展示,锻炼口才和表达力。 江暖星为了在镜头里好看一点,特意带上了之前乌岚送给她的碎钻小手链。 杜烟雨瞧见了江暖星的手链,下意识开口,“不便宜吧,你老公送的?” 江暖星刚要解释,说这是乌岚用商场积分兑换的,可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下午的鉴定课里,老师有简单提过一些有关钻石珠宝的鉴定知识,而她手上的手链,明显就不是便宜货。 她以前不懂钻石珠宝,会相信乌岚的话,可今天她学到了这方面的知识,她觉得这是货真价实的钻石。 江暖星短暂发呆了一小会儿,很快又恢复了镜头前的活力,手链的事晚点再说,她要先搞好直播。 与此同时,江小慧提着一袋子的保温餐盒,出了家门,直抵陈纪年的婚房。 开门的人是韩知远。 陈纪年正在客厅沙发上查看项目资料。 江小慧小声冲着韩知远说道,“陈总还在工作啊?” 韩知远接过江小慧手中的袋子,应着声,“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 江小慧说道,“我来吧,你忙你的。” 江小慧拿回袋子,轻手轻脚朝着厨房走去,途经客厅时,她看到摆在陈纪年手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是江暖星和杜烟雨直播的画面,她不由地笑了一下。 江小慧之前还琢磨着,平时暖星的直播间里,也就三、四个人,最多的时候也才二十多个,那还是杜烟雨特意拉了人头。 如此看来,之前的三、四个人里,还有陈纪年一个人头。 江小慧在厨房里忙碌,手中的动作非常轻,几乎是不发出声音的。 而这整个过程中,客厅里的陈纪年因为太过投入地工作,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家里多了一个江小慧。 就在江小慧把餐食全部布置好时,客厅里,陈纪年忽然放下手中的项目文件,冲着韩知远开口道,“现在给暖星的直播间买点人头流量,先买个五千人头吧,不然她像个猴子一样在镜头前犯傻,看得我都跟着尴尬。” 一时间,韩知远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他回头朝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继而看向陈纪年。 而餐厅里,听闻此话的江小慧,也跟着手足无措。 陈纪年微微皱眉,朝着餐厅看去,他瞧见江小慧也在,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低声咒骂,“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提醒我!” 韩知远委屈巴巴,“我以为您知道她在呢……” 江小慧快速收拾饭盒,灰溜溜准备逃跑。 她刚跑到家门口,正准备走,陈纪年尴尬清了清嗓,开口道,“那个……别跟暖星说买流量的事。” 江小慧红着脸,一心只想逃,“啊好的……让您破费了……” 第141章 最后的警告 江小慧急匆匆走出陈纪年的家门,她从这栋单元楼,走向自家的单元楼,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陈纪年和江暖星的关系。 她愈发觉得,陈纪年不像是江暖星口中形容的那般,冷血无情且多事,性格孤僻规矩多。 她觉得,陈纪年很好,起码对江暖星很好,那种好,并非是花钱得来的,而是默默付出却又无所求的好。 这哪里是单纯的雇主关系,这明明比朋友关系还要更进一步。 江小慧走到自家门口,一进家门,客厅里的江暖星和杜烟雨对着手机镜头热火朝天。 沈箐凑到江小慧的面前,激动道,“小慧姐,直播间人数在飙升!现在都一千多人了,马上奔着两千去了!” 江小慧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她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沈箐说道,“烟雨姐说,应该是她的朋友们在帮忙,她的朋友们在帮她做宣传,这是宣传到位了!” 江小慧点头应声,随即朝着厨房走去,她知道,暖星的直播事业是一定会成功的,因为暖星的背后有陈纪年在做支撑,而她作为暖星的姐姐,给不了实质性的帮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暖星的身体,不给暖星添乱。 她站在厨房门口,朝着客厅里正在作讲解的江暖星看去,她欣慰,这日子是一点点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了。 她拿出手机,给冯川发去了信息,“陈总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们一定要为陈氏集团贡献更多的力量。” 冯川回复:“那是当然,陈总是我的恩人。” 一整晚,江暖星和杜烟雨下播时,杜烟雨的妆已经花了,江暖星的嗓子哑了,两人都精疲力竭。 不过,两人的战绩还算不错,卖掉了很多二手包和二手衣物。 江小慧一直陪着江暖星熬夜,她端来润喉的清润梨水,担心不已,“明晚就别播了吧,我看这包包和衣服都卖得差不多了。” 江暖星说道,“那可不行,趁着有热度,要多直播才是,我刚刚还在直播间里说了,明晚不见不散的。” 杜烟雨一脸傲娇,“我的朋友们是不是特给力?我说让他们帮我做宣传,结果还真做出效果了!不过我猜啊,应该是乌皓在偷偷花钱给我买流量!” 杜烟雨拿出手机,给乌皓打去了电话,电话却是关机状态,杜烟雨耸耸肩,“这货肯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江暖星抬头看着挂钟上的时间,夜里12点,她很想跑去陈纪年那里,给他报个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喜悦的消息,她想第一时间跟他分享。 可她琢磨着,陈纪年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了,她去了也是打扰。 她只得小小窃喜地给陈纪年发去微信,“我很快就能还你的钱啦!今晚直播特别成功,人超级多!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我直播,我感觉我越来越放得开了。” 没一会儿,陈纪年回复了信息,“早睡。” 江暖星有点扫兴,但这的确是陈纪年的说话风格。 这时,她收到了男明星魏征发来的微信消息。 魏征道:“刚刚我一直守在你的直播间,你的表现非常棒!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流。” 江暖星快速回复:“不用啦!谢谢!” 隔日,晌午。 大学校园。 寝室里,于紫妍正在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今早十点,于紫妍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老师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新的寝室,让她赶紧收拾行李入住新寝室。 因为是陈纪年亲自打电话找的老师,老师自然是优待处理,给于紫妍寻找的寝室,是楼龄很新的寝室,且是没有学生入住过的,于紫妍若是去了,就是豪华单人间。 于紫妍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叠衣服,其他的三名室友坐在各自的床铺上,看着于紫妍收拾东西。 微胖室友开了口,语调阴阳怪气,“我才知道,那个帮你出头的女生,原来是江暖星,是我们的学长陈纪年的老婆。于紫妍,你够厉害的呀,勾搭同班同学的男朋友不够,现在都勾搭上江暖星的老公了!江暖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吗?装纯装委屈,以此来勾起别人的同情心,帮你做这做那,你可真是个心机婊!” 于紫妍没抬头,她继续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她不想和室友争吵,反正都是要分别的关系,多说无益。 再者便是,她觉得她的三个室友,不配让她浪费口舌。 微胖女生继续说道:“我看你的下一步打算,就是勾引江暖星的丈夫了,毕竟人家丈夫帅气又多金!瞧瞧,人家的一通电话,就给你换到了最好的寝室,还是个单人间,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微胖女生故意道,“不行,我得找人打听打听,这个江暖星的联系方式!我必须跟她说明,你于紫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小心着点,别哪天自己的丈夫,跑到了你于紫妍的床上!” 当即,于紫妍站起了身,她可以忍受室友的辱骂,但她不能忍受对方牵扯到江暖星。 于紫妍冲着室友怒吼了过去,“李佳佳!你不要欺人太甚!不要觉得你家有几个臭钱,就能在寝室里作威作福了!我和江暖星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敢给她发消息骚扰她,我一定会当众扇你的脸!还有,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之前的那个男朋友是喜欢过我没错,但我已经把他拒绝了!是他自己放不下死缠烂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特别难听吗?你前男友说了,他觉得你胖,觉得你丑,他觉得你的脾气暴躁得像个吉娃娃,一点就炸!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只是因为你家有钱,你愿意给他花钱而已!” 说罢,于紫妍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便要离开,李佳佳怒火中烧下了床,冲着于紫妍就要动手,“于紫妍!你在说谎!明明是你勾引我的男友!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分手!” 于紫妍冷眼看着李佳佳,眼神里是少见的威胁与警告,“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我,我能让江暖星帮我换了寝室,我一样能让她帮我除掉我不想见到的人。你已经知道换寝的事情是谁在帮我了,如果你不想退学,就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惹我,这是我最后给你的警告!” 第142章 短择 此番狠话落地,于紫妍撞开李佳佳的肩膀,走出了寝室。 李佳佳傻眼站在原地,其他两名室友纷纷上前安慰。 李佳佳又气又恼火,可她的确惹不起于紫妍,毕竟,于紫妍的身后是陈纪年。 李佳佳放声大哭,其中一名室友急忙跑去洗手间拿纸巾。 可打开洗手间房门的一刻,傻眼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她们三人的洗漱用品,毛巾,以及挂晾的小内衣,都被塞进了马桶里。 而马桶内,还有一直未冲的污水。 三人看到这一幕,崩溃不已,她们自然知晓,这都是于紫妍的杰作。 另一边。 抵达新寝室的于紫妍,在迈进屋的那一刻起,身心愉悦。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单间,她想学习到几点就学到几点,她想唱歌或是吃下味道浓郁的麻辣烫,都随她的意。 她很开心,而这份开心,是她隐忍了三年之久换来的。 她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她先是道谢,后是表达歉意,各种客气温和的话语,说给陈纪年听。 她守在手机旁,等待陈纪年的回应,可迟迟,等不来回复。 她觉得,陈纪年应该是不会回复她了,她又把信息发给了江暖星。 江暖星却是秒回,“那你可要开开心心的,你一定要非常努力,才能打她们的脸!” 于紫妍回复道:“我们一起努力!” 另一边,暖星家。 江暖星今日没课,在家里搞定了公司那边的工作后,她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走出厨房,江成骏正对着镜子打领结,一身西装革履的江成骏,倒是有了几分人样。 江暖星握着茶杯,调侃道,“有点商务人士的意思了啊,还挺适合你的。” 江成骏回过头,脸色羞红,“二姐,如果面试的时候,对方问我有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我要怎么回答啊?” 江暖星说道,“你应聘的是什么工作?” 江成骏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都是冯川姐夫安排的,姐夫说了,面试就是走个过程,让我看着聊就行,但我怕给姐夫丢脸。” 江暖星说道,“既然是十拿九稳的工作,那就坦然面对,虚心求教,新人最重要的不是遮掩短处,而是表达出自己想要学习和为公司卖命的决心,诚恳是必杀技。” 江成骏若有所思点点头,“知道了二姐。” 江成骏离开后,江暖星去房间里找出了乌岚送给她的碎钻手链,她已经查过相关的信息资料,虽然手链没有品牌信息,但这种品质的手链,是不可能低于三万块的。 她受之有愧。 她把手链放进小盒子里,出门前往乌岚的家中。 抵达家门口,她伸手按下门铃。 可开门的人,是个陌生面孔,一位年轻貌美且性感的女人,女人身上穿着半透光的真丝睡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家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很快,女人的身后,出现了乌皓的身影。 乌皓只穿了一件男士平角短裤,看这阵仗,刚刚可是没少受累。 三人目光对视,江暖星深吸一口气,她想起昨晚直播的时候,杜烟雨几次给乌皓打电话都打不通,原来,是在这泡妞呢。 自然,眼下这种场景,侧面证明了乌岚不在家。 江暖星没有一句废话,转身便要上电梯离开。 屋子里的乌皓急忙冲出家门,跟着江暖星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合,乌皓紧张道,“小花猫!你可别跟杜烟雨说刚刚的事啊!是兄弟就帮我保密。” 江暖星不说话,冷着一张脸。 她知道乌皓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一点她并不意外,但她不能接受乌皓伤害杜烟雨,这才相处几天,就捉奸在家门口了。 电梯门开,江暖星朝着单元门外走去。 乌皓光着上半身,急匆匆跟随,“喂!小花猫!你真要告状啊!我跟刚刚那个女生,就是一次性的关系,昨晚喝多了。” 江暖星回过身,看着乌皓,“昨晚烟雨姐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她以为直播间的人数飙升,是你帮她买了流量,结果呢,你在伺候别的女人。烟雨姐虽然嘴上说着对感情没那么在意,但每次遇到点什么好事,她都下意识认为,是你在默默帮助她。” 乌皓点头认错,“是,这事儿是我错了,我承认,但我的确没有在杜烟雨的身上,看到太多对我的钟心,她对我也不过是短择。” 江暖星说道,“谁一开始交往就是长择啊?不都是感觉合适了,就相处试试,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吗。再说了,一个被渣男伤害得遍体鳞伤还带着个八岁女儿的女人,她敢交出真心吗?” 江暖星说道,“我没资格指责你,这毕竟不是我的事,我也不会跟烟雨姐说的,这种事我说不出口。但我觉得,如果你只是玩玩而已,那就赶紧主动跟烟雨姐说清楚,免得日后感情深了,就掰扯不清了。” 江暖星转身朝着自家走去,乌皓站在原地,面容苦涩。 第143章 分手 夜里。 杜烟雨回到江暖星家中,江暖星正在客厅里准备直播设备。 杜烟雨径直朝着江暖星走去,江暖星只字未提有关乌皓的事。 江暖星直起腰,指了指沙发上剩下的几个二手包,“今晚争取把这几个卖掉,然后我算算账,给你分一部分利润,剩下的钱我就都还给陈纪年。” 杜烟雨笑着道,“陈纪年是你老公,还跟你算得这么清啊?” 江暖星说道,“一码归一码,而且此老公非彼老公。” 杜烟雨全然不信,若是刚认识那会儿,她还会相信江暖星所谓的“假夫妻”交易,但是现在,她是压根不会信的,单是看着陈纪年为江暖星做的那些事,她便知晓,这陈纪年对江暖星的心思,是不单纯的。 杜烟雨倒是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有人都看出陈纪年对江暖星的过度关怀,唯有江暖星这个缺心眼小笨蛋,从来不往那个方面想。 杜烟雨看着傻乎乎又极其勤恳的江暖星,直言开口道:“跟你说个事儿,我和乌皓分手了。” 江暖星定然看着杜烟雨的眼睛,她想说些什么,但又努力忍了回去,她笑着道,“分了好!乌皓虽然有钱,但是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属于男人的担当,你应该找一个更成熟的才对!” 杜烟雨笑着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江暖星眨眨眼,倒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杜烟雨说道,“我都知道啦,你就别瞒着了,我今天回来得这么晚,就是去跟乌皓谈判去了。他都跟我说了,白天你撞见他出轨,你还让他跟我坦白从宽。” 杜烟雨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耸耸肩,“没什么啊,男人嘛,我压根就不抱希望的。” 杜烟雨冲着江暖星温柔一笑,“谢谢我的小暖星为我出头,但我真的不会在意这些事,我对爱情早就不抱希望了。” 江暖星的神色渐渐凝重,她确认道,“真的分手了?你真的不难过?” 杜烟雨摇头,“不难过啊,有什么可难过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喜欢我的多了去了,只是大部分喜欢我的男人,都达不到我想要的经济水平。” 江暖星稍稍放了心,“那就好,你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就好,反正你和乌皓相处的时间也短,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杜烟雨仰靠在柔软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感慨,“别担心了小暖星,你姐姐我啊,心硬得很!如果这点事就能把我打倒,那我这些年就白混了。” 杜烟雨侧过头,眼里是温柔与妩媚。 江暖星蹭着坐到杜烟雨的身边,认真了起来,“你值得被好好疼爱,如果你真的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就不应该找乌皓那样的男人,你明知对方不会动真心,所以就更不应该在那样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杜烟雨随意道,“你放心吧,我从来就没在乌皓的身上奢望过什么,所以也谈不上失望。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压根就没渴望过一份真挚的感情,那玩意太邪门了。” 江暖星肯定道,“你渴望过!” 霎时间,杜烟雨沉默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谎。 她怎会不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若是不渴望,她这些年受过的情伤又如何解释? 她自然是渴望过的,她也明确跟江暖星表达过,她中意陈纪年那样的男人。 但她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心动过后,她又快速放下了。 她是渴望的,渴望一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能接纳她不堪的过往,能善待她的女儿,可她就是寻不到这样的男人。 杜烟雨站起身,打断了当下的话题,她走到手机镜头前,开启直播功能,直播间的人数在十个人头左右徘徊。 江暖星站到杜烟雨的身旁,杜烟雨背着包包在镜头前展示,她绝好的身材,媚态的长相,镜头里的她极具美感。 江暖星的思绪仍旧停留在刚刚的话题之中,她一边给杜烟雨递包包,一边道,“我觉得,你应该把你在镜头前的这份自信,拿出一部分用在感情上,我总觉得你太在意自己的过往了,嘴上说着自信,实际却是自卑的。” 杜烟雨一边摆弄姿态,一边道,“在不在意过往,已经不重要了,之前付尧故意泄露我照片那事儿,已经让我颜面扫地,丢了工作不说,往后也只能在小小直播间里抛头露面。” 江暖星认真道,“每个人都有过往,不堪的过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活在过去的污点里走不出来,那是自我设限。” 杜烟雨停下身上的动作,侧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守在她身旁的江暖星,“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江暖星说道,“一个人的秘密是秘密,两个人的秘密是秘密,但是,五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成千上万人都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杜烟雨说道,“是啊,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就成了丑闻。我的过去被很多人知晓以后,我就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话。” 江暖星摇摇头,“并不是,当秘密不再是秘密,而变成了很多人都知晓的公开事件以后,它就成了流量,是你再次翻身的基础,是老天爷给你的第二次机会。黑红也是红,你只要换一个角度去看,它反而能够成就你。” 杜烟雨眸光一亮,她从未以这样的角度去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她一直觉得,付尧闹事之后,她的人生便毁掉了,事业没了,声誉也没了,可如今,听了江暖星的话,她似乎寻到了走出深渊的那束光。 她即刻转过身,看向手机屏幕,意外的,直播间的人数,飙升到了一万人,也不知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而直播间的评论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和江暖星的那番话,有一部分网友是认识杜烟雨的,他们在直播间里说着杜烟雨之前的一些事,好的坏的,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就这样,直播间的人数直线飙升。 杜烟雨似乎明白了,何为“黑红也是红”。 江暖星凑到镜头前,大气不敢喘,“妈呀,怎么这么多人啊……” 杜烟雨释然一笑,她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之前的种种顾虑。 她转过头,冲着江暖星说道,“小暖星,要不就借着今晚这个机会,把我的那些过去,跟网友们好好讲一讲,就像你说的,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污点之中。” 第144章 第二条人命 这一晚的直播,整整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杜烟雨和江暖星坐在镜头前聊天,聊杜烟雨的过去,聊她们对女性话题的看法,江暖星以引导的方式,让杜烟雨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杜烟雨说,她后悔年轻的时候同意付尧拍下那些不雅照片,她说,不论多么深爱一个男人,都不应该为了对方而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她以自己为例子,奉劝直播间里的网友,女生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在感情之中。 一整晚的真情交谈,账号圈粉无数,更有土豪大哥疯狂打赏,一心想要得到杜烟雨的私人联系方式。 而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真情流露之下,直播间里剩下的那些二手包和二手衣物,被卖了个精光。 临着下播的时候,江暖星兴奋不已,她也不顾直播间里的一万多人头,直言盘算着自己明日还能卖点什么。 江暖星一时犯愁,“这么多人说明天还来直播间听我们聊天,那我们明天卖什么啊?” 杜烟雨说道,“那我可不管啊,我只管露面,卖货的事交给你。” 江暖星挠了挠头,而这时,她看到评论区里刷起了统一留言:“把后面那个男孩子挂上链接!我出五块!” 江暖星回过身,她瞧见穿着花裤衩的江成骏,一趟又一趟地穿梭在卧室和洗手间。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开口道,“你来来回回地干嘛呢?” 江成骏拧巴着脸,“肚子疼……坏肚子了……” 江暖星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的评论区,一群姐姐在刷评论,“弟弟好奶好年轻!我出十块!” 江暖星哭笑不得,不过,这些个评论倒是打开了她的思路,她并非只能售卖二手奢侈品和衣物,她可以卖很多东西,当然,除了大活人。 下播后,江暖星和杜烟雨瘫坐在地毯上,两人都精疲力竭。 江暖星仍旧在脑袋里疯狂打算盘,她琢磨道:“今晚的打赏都给你,然后,卖包的利润按着之前的比例分给你,剩下的我给陈纪年。” 杜烟雨笑着道,“今晚有个土豪大哥真是在疯狂打赏,感觉他打赏了能有一万多块钱?” 江暖星用力点头,“绝对有!但是,我不建议你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网络上真真假假,不太靠谱。” 杜烟雨应声道,“知道了,放心吧。” 隔日。 江暖星没睡几个小时,便早早起床,去了陈纪年的婚房。 她想着这两天都没怎么给陈纪年好好做饭,定然要补偿他才是。 她从家里拿了好些食材过来,清晨的陈纪年还在睡梦中,卧室房门半掩着,江暖星把厨房房门紧闭,生怕炒菜做饭的声音吵醒了他。 等她把早餐备好,端到餐桌上,陈纪年这才起床从卧房走出。 陈纪年睡眼朦胧,看着精神抖擞的江暖星,不禁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暖星说道,“半个小时前啊!” 陈纪年皱眉,“你昨晚一点多才下直播,现在是早上七点,你不困?” 江暖星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几点下播?你看我直播啦?” 陈纪年急忙改口,“没有,瞎猜的。” 江暖星说道,“我不困!你快洗漱,然后吃饭!” 陈纪年去了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江暖星坐靠在沙发上,傻憨憨地睡着了。 他无奈一笑,刚刚还死鸭子嘴硬说自己不困的人,这会儿睡得像头猪。 他很小声地走去餐厅,小声吃饭,再回头时,江暖星已经顺势横躺在沙发上了。 他的嘴里咀嚼着江暖星做的炒蛋,他拿起手机,准备给熟睡中的江暖星拍一张照片,结果却发现,十分钟前,江暖星给自己发来了微信消息。 一条转账记录,上面的金额,是他此前从江暖星那里买下所有二手包包的总价钱,额外的,还多了一些利润。 他欣慰一笑,同时也心疼着,他知道江暖星上进要强,可若是为了赚钱和还钱,拼了命地打工不睡觉,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他收下了江暖星转给他的钱,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不收,江暖星会追着他唠叨很久很久。 他打开他和韩知远的微信对话框,发送道:“上午不去公司,暖星还没醒。” 韩知远即刻回复,“您上午十点半有一个会议,给您改成明日?” 陈纪年回复,“嗯。” 放下手机,陈纪年起身走出餐厅,他找来一个小薄毯,轻轻盖在江暖星的身上。 他打算一直守到江暖星睡醒,而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孙金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孙金子汇报道:“陈总,印度那边的人,找到许长赢了,在河里找到的,人已经死透了。” 陈纪年并不意外,从许长赢消失开始,他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陈纪年回复道:“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孙金子:“没有,许长赢死亡的地方,公共设施很差,别说监控了,附近连个野狗都没有。” 陈纪年回复道:“好,确认许长赢的身份以后,通知给国内警方。” 孙金子:“明白陈总。” 发送完信息,陈纪年陷入沉思。 可还未思考几分钟,他的手机再次来了消息,这一次是陈墨。 陈墨的信息,让陈纪年拧眉不解。 陈墨道:“哥,许长赢死了,他的死与我有关。” 第145章 别废话 收到陈墨的信息,陈纪年犹疑了许久,他自然是要询问陈墨原由的,但陈墨说只能见面谈。 两人约定好,两个小时以后,在陈氏集团见面。 事情变得明朗却也复杂,陈纪年想不出陈墨杀害许长赢的理由,而思绪冷静过后,陈纪年意识到自己钻进了牛角尖里,他再次打开手机,看着陈墨发来的消息,这几个字的信息量极大,却也点明了陈墨并非是直接杀害许长赢的凶手。 陈纪年对着手机屏幕,复述着陈墨刚刚发来的信息,“哥,许长赢死了,他的死有我有关。” 陈纪年不停重复着,“他的死与我有关……” 陈纪年向来清楚,陈墨是个极其机敏聪慧之人,且在感情上比一般男性都要细腻。 陈纪年之所以对陈墨有着这样的定位,是因为他们二人在年少之时,也曾是感情要好的兄弟。只不过,伴随着母亲殷佩文的死亡,一切都随之改变了。 陈纪年放下手机,而这时,沙发上的江暖星因为打鼾没打明白,一口气把自己给呛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嘴角的口水晶莹剔透。 她下意识坐起身,当即开口,“饭做好了!你快趁热吃!” 江暖星双眼无神,她真的太累了,最近的连续一两个月,她起早贪黑又是上课又是上班,还要定时定点给陈纪年做饭,想不累都难。 她每天都是勤勤恳恳活力四射,可身体和精神上到底经受了多少摧残,只有她自己清楚。 刚刚,她不小心在陈纪年的沙发上打盹睡着,她睡得可香了,却也为之产生了罪恶感。 身后,沙发上的陈纪年开了口,“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公司也没那么多事,鉴定课明日再去,今天在我这里好好休息。” 江暖星回过身,犯迷糊的双眼这会儿才渐渐聚神儿,她急忙起身下地,说道,“我再去给你弄个鲜榨果汁!” 她急急忙忙就要朝着厨房奔去,途经陈纪年的身边时,陈纪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江暖星吓了一跳。 陈纪年再次低沉开口,“今天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饿了就自己点外卖。” 江暖星下意识开口,“我不累。” 陈纪年抬起头,他看着江暖星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黑眼圈,提醒道,“不知道的,以为我在家里养了一只熊猫,如果你不想猝死,就乖乖听话。” 江暖星眨眨眼,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脸上挂了黑眼圈,不仅如此,她最近每次早起,都会忍不住干呕犯恶心,甚至是心跳加速。 她很清楚,她是需要休息的。 江暖星开口道:“学校和公司那边……” 陈纪年打断道,“我看了你的课程表,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我找个人替你去上课报道就是了,公司的事交给韩知远去做。” 陈纪年已然没了太多耐心,他反问江暖星,同时也在命令江暖星,“你还有问题吗?” 江暖星摇摇头,“没有问题了,我真的可以在你这里休息吗?那我去你书房看书可以吗?” 陈纪年一字一句:“我是让你休息。” 江暖星急忙道,“好好好,休息,那我去你书房休息,我躺着看一会儿书就睡,行吗?” 陈纪年懒得同她多言,起身道:“一起吃早餐吧。” 用餐的过程中,江暖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人脑算盘模式,她一笔笔核对着她跟陈纪年之间的债务,嘴里顾自念叨着,“上一次跟你算账,我的私人债务还有40万,这次给你转了一部分钱,然后我的直播账户里,还有一部分钱现在是提不出来的,等提出来以后,我再把那一部分利润转给你,这样一来,我欠你的债务就变成了……” 陈纪年打断道,“包都卖光了,你接下来打算卖什么?” 江暖星眼睛一亮,“这个问题我昨晚想了一整晚!我觉得我是什么都可以卖的,也可以帮别人卖货,然后我赚分佣!但是我想了想,我并不是什么内容博主,所以,我还是应该专注于一条赛道,比如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产品或是品牌,但是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 陈纪年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昨晚压根就没睡觉。” 江暖星笑嘻嘻,“睡了的,就是断断续续,最近天气好热,我总是睡着睡着就热醒了。” 陈纪年直接打开手机,查看他租给江暖星的房子的电费,眼下天气炎热,电费节省到离谱,况且那屋子里住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头,都不及他一个人消耗的电量多。 陈纪年不解,“你们在家不用电?原始人生活?” 江暖星笑着道,“用啊,只是白天大家都不在家,也就晚上回家,我跟他们说了,要节省的。” 陈纪年倍感无奈,他知道江暖星的节省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毕竟是一路穷过来的,一度电,一滴水,都不会刻意去浪费,不然,又怎会做起了二手物品的生意。 他心疼她,同时也欣赏她,他意识到,其实这也是他喜欢她的点,江暖星实在是太接地气儿了,生活在云端许久的他,需要江暖星这样的人把他拉回人间。 陈纪年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房子的水电燃气,从我这里出,反正都是网络缴费,韩秘书就一起交了。” 江暖星要拒绝,陈纪年压根不给她机会,“别废话,吃饭。” 第146章 驴 江暖星是想拒绝的,但她自知,她拗不过陈纪年,她想着,反正也是说不过的,那就日后多多赚钱,多多弥补陈纪年。 可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表达了一点点疑惑,“你对我也太好了……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太多了……” 陈纪年一不小心呛了口豆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江暖星的这个话题,毕竟,他心里还较着一股劲儿呢,他绝对不能主动跟江暖星表白,他要勾引她上钩,让江暖星主动跟他表白! 陈纪年出门去公司,离开前还不忘叮嘱江暖星,今天必须在家里好好休息睡觉,什么事都别想。 可江暖星就是闲不住,陈纪年出门后,她开始给家里大扫除,清扫完家里的卫生,又开始收拾冰箱,她还琢磨着,晚上给陈纪年做哪些好吃的。 等家里没什么活可做了,她想着,昨日打算归还的那个手链,还未送到乌岚的手中,她决定再去乌家一次。 不过这一次,她祈祷不要再碰见乌皓和别的女人乱来。 江暖星把碎钻手链打包好,寻去了乌岚家,乌岚刚好在家,当然,乌皓也在。 进了家门,家佣端来了鲜切水果,乌岚这会儿正在卧房里换衣服,闲来无事的乌皓则在客厅里来回游走,目光死死盯在江暖星的身上。 江暖星看着乌皓像个拉磨的老驴一样,围着沙发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她都快被绕晕了,忍不住开口道,“你干嘛啊,我脑袋都被你转晕了!” 乌皓朝着乌岚的卧房瞥了一眼,确定母亲一时半会出不来,他警告江暖星,“你不会是来跟我妈告状的吧?说我昨天带女人回家?我警告你啊小花猫,我已经按着你说的,跟杜烟雨坦白从宽了,你没必要亲自来找我妈告状吧?分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杜烟雨提出来的。” 江暖星再次觉得,乌皓是成不了大器的,满脑子情情爱爱,就没一点正经事,白瞎他霸总的身材和样貌,以及身后的乌家财富! 江暖星懒得理会,“你别像头驴一样磨磨唧唧,烟雨姐跟你分手我都乐开花了!我是来谈正经事的,没工夫理会你的后宫佳丽三千。” 乌皓松了一口气,“那成,咱们可是说好,你走你的独木桥,别来祸害我的阳关道。” 江暖星“嘶”了过去,“你才走独木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妈宝啊!磨磨唧唧!” 江暖星狠狠白了乌皓两眼,她瞧着乌皓挺拔有型的身材,痞酷风流的富家子弟长相,她忽然觉得,有些人还真是不能深交,越深交,越嫌弃! 这时,乌岚穿着一身典雅套装走出房间,她刻意在江暖星的面前转了个圈,说道,“怎么样?有凸显出我的气质吗?我一会儿要去参加朋友孩子的婚礼,这身适合吗?” 江暖星认真琢磨道,“我觉得,如果别一个精致小巧的胸针会更好,这套衣服本来就没什么图案和花色,略显单调。” 乌岚认同道,“好想法!我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像是少了点什么。” 一旁的乌皓调侃道,“妈,你把你前阵子买的三百多万的翡翠项链戴脖子上,气质直接到位。” 乌岚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乌皓毫不留情地砸去,“朋友孩子的婚礼,你让我打扮得那么扎眼,找死!” 乌皓灰溜溜躲回房间,乌岚坐到了江暖星的面前。 乌岚留意到了江暖星摆在茶几上的小盒子,她猜到,江暖星是来归还碎钻手链的。 乌岚笑了笑,开口道,“怎么样,直播事业做的还不错?我听乌皓说,昨晚你们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万人。” 江暖星用力点头,“嗯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以为踏踏实实展示产品就好了,昨晚我们突发奇想对着镜头聊天,结果收获了大批粉丝!” 乌岚挑眉笑道,“所以,不论做什么行业,真诚是最重要的。” 江暖星拿起茶几上的小盒子,直入主题,“乌总,我是来归还手链的,这几天在我学过相关课程以后才知道,这个手链可不便宜,我不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乌岚说道,“送出去的礼物,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的,这个手链呢,算是我对你做事业的一份期待,我期待你日后有所成就,也算是我对你抛出的橄榄枝,等你认真想要创业的那天,能够想起我,让我来为你投资铺路。” 江暖星感动的不得了,她想不清楚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多贵人,遇到这么多可爱又有趣的朋友。 好像,这一切都从遇见陈纪年开始,她的命运齿轮,由此发生了逆转。 江暖星看着盒子里的手链,郑重道,“乌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虽然,现在的我做的生意很小很小,但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知道,您的期待不会落空。” 江暖星说道,“这个手链就当是您给我的鼓励,以后看到它,就会想起您对我的期待和叮嘱。” 乌岚笑着道,“所以我非常喜欢你,喜欢你的洒脱和执着,还有不服输的心,你和年轻时的我啊,一模一样。” 乌岚转移了话题,“行了,我马上也要出发了,我提前跟你约好,过几日陪我去采购祭祀用品,佩文的祭日要到了。” 江暖星应着声,“明白。” 乌岚先行出了家门,江暖星正要走,却被乌皓紧急叫停。 江暖星和乌皓站在家门口,江暖星皱眉道,“你又有什么事?” 乌皓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我和烟雨的事,昨晚烟雨回去以后,都跟你说什么了?她铁了心要跟我分手?没有挽回余地了?” 江暖星说道,“废话,都分手了,还问我这些。” 乌皓丧气道,“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她可真够狠心的。” 江暖星嫌弃不已,“省省你的感情吧!驴听了都直摇头!” 江暖星大步走出家门,乌皓黑着脸大喊,“我说你个小花猫,嘴巴那么毒呢!谁是驴啊!” 另一边,陈氏集团。 陈纪年和陈墨,约好在办公室见面,屋子里一片宁静。 陈纪年给陈墨倒了茶水,两人面对面而坐。 陈纪年不说话,陈墨也久久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静默着。 忽然,低着头的陈墨重重呼气,打破了这份宁静,“哥,许长赢死了,我心里比谁都踏实。” 陈纪年面色冷然,“是你做的吗?” 陈墨抬起头,迎上陈纪年的眼,“许长赢欺负你和晚音,这是我绝对没办法容忍的,所以,在我得知他要去印度外派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陈纪年心口一沉,他想不到,这种话会从陈墨的口中说出,但转念一想,小时候的陈墨就是这般独断,小时候的陈墨,向来都是维护他。 陈纪年开口道,“你对许长赢做了什么?” 第147章 没有证据 面对陈纪年的质问,陈墨的表现如信手拈来那般,诚恳,真挚,表露出一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幕,是陈墨对着镜子练习了千百遍的结果,他的诚恳,真挚,看似不设防,都是他演给陈纪年看的。 陈墨迎上陈纪年的眼睛,眸光对视的瞬间,陈墨眼神中表露的,是他对陈纪年的一片赤诚之心,而这每一次的神态变化,都是他提早设计好的。 陈墨开了口,句句为了兄弟之情,句句为了陈纪年。 “哥,是我做的,是我找人害了许长赢,但我没有直接找人杀他,我找到了许长赢的仇人,借刀杀了人。我想保护晚音,我想为你们出了这口恶气!我们不应该被一个小人耍的团团转,你看看他对晚音做的那些事,如果再不制止,晚音就会连命都搭在他的手里!” 言说完此番话,陈墨激动到大喘粗气,本就身体虚弱的他,靠着这一幕,多多少少赢得了陈纪年的一点心软和怜悯。 陈纪年的警惕心是在这一刻开始放缓的,他知道陈墨这个人不能全信,但是这番话,让他想起他和陈墨小时候的一些过往。 在母亲殷佩文还没有离世时,他和陈墨一直是关系还不错的好兄弟,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可打小,陈墨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一声声“哥哥”的叫着,每一次他出事,陈墨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 他也曾讨厌过陈墨的存在和身份,可母亲常常跟他说,陈墨是无辜的,错的人是陈从山和陶宛芹,陈墨只是一个孩子,且是个本性善良的孩子。 若不是因为母亲的开明与大度,陈纪年绝对不会和陈墨有丁点接触,但后来伴随着他的长大,他意识到,父亲之所以会出轨变心,同样也是因为母亲的过分开明和大度。 人过分善良,并非是一件好事。 在母亲还未离世的那些年,陈墨是住在陈家大宅的,陶宛芹则被养在外面的高端小区里。 那些年还算平静,陶宛芹从未上门找过麻烦,而一直养在陈家大宅的陈墨,自然会把殷佩文当成母亲,所以便有了“佩文妈妈”的称呼。 忆起往事,陈纪年的情绪如同被打开了一个豁口,他没办法完全冷静地面对陈墨,甚至于,他的判断力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歪斜。 陈纪年默声不说话。 陈墨郑重地看着陈纪年的双眼,开口道,“哥,在我心里,我对你是有愧的,不仅对你,还对佩文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起往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没办法回到小时候的。但是,这份感情与愧疚,一直藏在我的心里,我总想为你和晚音做点什么,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想这么做。” 陈纪年情绪沉重,“所以你就找人杀了许长赢?那吴海燕呢?难道她的死也跟你有关?” 陈墨否决道,“不是我,吴海燕的死跟我无关,我的目标只有许长赢一个人,吴海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而且,许长赢的死也不是我主观造成的,我只是把许长赢前往印度的消息,通知给了许长赢的仇家,我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许长赢给害死,事发之后,我也联系不上害死许长赢的人了。” 陈墨继续道,“不过我不后悔,只要许长赢死了,我就开心。” 陈纪年听着这看似合理,却越想越觉得别扭的言论,他以正常人的思路去判断,或许,陈墨所言都是真的,否则,如果许长赢和吴海燕都是陈墨所杀,那陈墨今日的到来,就是不打自招,这完全是没必要的。 而且,以他对陈墨的了解,他并不觉得陈墨会杀人,他觉得陈墨没有那个胆量。 思绪陷入混乱之中,陈纪年快速整理自己的情绪,冲着陈墨说道,“你所谓的许长赢的仇家,是什么身份?把对方的信息给我。” 陈墨说道,“哥,我不能给你,虽然对方已经联系不上了,但对方也有家人,我不能害了他的家人。” 陈纪年冲着陈墨发了火,“你也知道祸不及家人!现在是你间接害死了许长赢!如果吴海燕的死也跟这个仇家有关呢?你不会后悔吗!” 陈墨心急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晚音走入深渊!平心而论,这件事你就没有错吗?你是陈晚音的亲哥!你明知她和许长赢在一起会不幸福,你却放任她跟许长赢结婚生子!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把陈晚音送去国外,或是直接解决了许长赢!可你没有!这根本不是你做事的风格!” 陈纪年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晚音她长大了!她不是以前的十几岁小孩子了!她对我以死相逼,我能怎么办!你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能用暴力和金钱解决吗?晚音她脑子不开化着了魔,如果她自己不清醒过来,谁都救不了她!” 陈墨红着眼,站起身,“所以这件事你们谁都管不了,那就我来管!我说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晚音被一个烂人这么要挟!虽然我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但我可以以命抵命!” 话落的瞬间,陈纪年满脸诧异,他很意外,陈墨会有如此的决心。他还以为,在他的母亲殷佩文离世后,在陶宛芹以“新任女主人”的身份入住陈氏大宅后,他和陈墨之间的兄弟感情就彻底决裂了。 陈墨落了泪,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我知道,在我生母入住大宅以后,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但我心里清楚,小时候的我们只是因为没有能力,所以被迫受制于大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自己的判断力,我们可以独立生活。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我都一直把你和晚音当成自己的家人!” 陈墨拿出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他把手机递到陈纪年的面前,表着决心,“报警吧,把我刚刚和你说的话,说给警察听,是我间接杀死了许长赢,我不需要你包庇我,从我决定做这件事开始,我就想好一切后果了!” 陈纪年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今日,陈墨的种种举动,都出乎他的意料,特别是最后准备报警的行为,直接击破了他对陈墨的防备心。 陈纪年没有接过手机,他转过身,背对着陈墨,“你走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陈墨收回手机,他看着陈纪年的宽阔背影,嗓音沙哑,“佩文妈妈离世后,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带着愧疚心去苟活。当年那日,若不是我硬拉着你陪我出去玩,佩文妈妈就不会死。我知道你一直在心里埋怨我怨恨我,我又何尝不是?我还记得……佩文妈妈出殡的那日,你哭着喊着对我和我生母说,佩文妈妈是被我和我生母害死的,是我故意把你从佩文妈妈身边支走,让我生母害死了佩文妈妈。但我想跟你说,我没有!我很爱佩文妈妈,我对佩文妈妈的爱,不亚于你!” 忽然,陈纪年发了火,“别说了!” 陈墨深吸气,道着最后一句,“不说了,我只是一心想为你好,我走了。” 陈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纪年一脚踹飞身旁的转椅,当年殷佩文之死,离奇且毫无预兆,他始终不认为,母亲是自然病逝的,可当年的死亡真相,就是无法查明。 母亲死后,他把悲痛的情绪牵连给了所有人,他对所有人都极其敏感,他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包括他的父亲。同样的,他非常自责,自责自己不应该在母亲卧床的时候,陪着陈墨外出玩耍,他觉得,母亲死亡当日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且有阴谋的。 即便,父亲一遍遍地告诉他,母亲就是病逝离开的,可他就是无法相信,他觉得母亲离开得太过突然,悲哀的是,他始终都没有证据。 第148章 谎言 另一边,公司楼下。 陈墨走出办公大楼,他回头朝着高高的大楼望了一眼,嘴角是轻蔑的笑意。 他朝着街对面走去,目的地是一家咖啡厅,他在那里约了人。 行走的途中,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陶宛芹。 电话接通,那头是陶宛芹的紧张询问,“陈纪年相信了吗?” 陈墨笑了笑,应着声,“看样子应该是相信了,我骗他说,我找了许长赢的仇家去报复许长赢,他一开始怀疑我,但很快便信了我说的话。” 陶宛芹诧异不已,“你怎么做到的?陈纪年那么谨慎敏感的一个人,会相信这种理由?” 陈墨说道,“这就是您不懂了,对于极度谨慎敏感之人,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你越是主动露馅主动认错,他越会放下戒备心。您忘了吗?小时候,我可是跟在陈纪年的身后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陶宛芹稍稍放轻松,“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这次会出纰漏。不过儿子,你是怎么做到,同一天的时间,做掉了吴海燕和许长赢的?” 陈墨笑容阴鸷,“知道太多,对您没好处。” 陈墨想起道,“对了,我还跟陈纪年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我说当年殷佩文的死,跟我们母子俩无关,借着跟他打感情牌的机会,提提过往的恩怨,让他放下那些莫须有的怀疑。” 陶宛芹大笑道,“儿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殷佩文的死!你是真不怕他会杀了你!不过我也意外,他竟然没对你动手?” 陈墨笑着道,“我刚刚说过了,对待陈纪年,过度的小心和隐藏反而会让他警戒,反其道行之,你越是顶风作案,他越会觉得你是真诚的。” 眼下,陈墨已经走到了咖啡厅门口,他透过咖啡厅的透明玻璃墙,看到了坐在里侧的沈箐,沈箐正冲着他用力挥手。 陈墨回以沈箐一个微笑,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电话,示意咖啡厅里的沈箐稍作等待。 陈墨转过身,冲着手机那头的陶宛芹继续说道,“当年,您设计害死殷佩文,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若不是我协助您,及时支走了陈纪年,您这会儿,应该已经坐牢八年整了。” 陶宛芹忍不住笑道,“要不说,你就是个天生的演员,把那个殷佩文和陈纪年耍得团团转!表面看,你的心是向着殷佩文和陈纪年的,可谁让你是我的亲儿子呢,我儿子的身体里,必然流淌着我的血脉,我的儿子,当然是跟我一条心的!” 陶宛芹认真道,“不过啊儿子,你以后,就别总说殷佩文是被我害死的了,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身体不好,是她自己不争气罢了。” 陈墨冷笑道,“若不是您指使吴海燕常年在殷佩文的饭菜里做手脚,殷佩文的身体也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 陶宛芹急忙道,“哎呀晦气!别跟我提吴海燕那个废物,都已经是死透的人了,听着心烦!还有,现在你的身体恢复了,就好好给我搞事业!日后,你可是要接手陈氏集团的!妈会协助你,让陈纪年从陈氏消失!” 陈墨顿了顿,语气倏然严肃了起来,即便,电话那头是陶宛芹,他都没有留丝毫情面。 陈墨开口道:“我必须提醒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哥,他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就连江暖星都不例外。” 电话那头,陶宛芹略显不安,“儿子,你别用这种语气跟妈说话,你这样让我觉得你怪怪的。” 陈墨笑了笑,“您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我哥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挂了电话,陈墨瞬间变脸,他挤出一个和善客气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咖啡厅。 与此同时,陈家大宅。 陶宛芹挂断陈墨的电话,急匆匆走出房间。 一楼大厅里,陈晚音正在抽疯发火。 陈晚音将沙发上的抱枕和毯子扔的到处都是,嘶吼道,“我才刚经历这些破事,就急着让我相亲?我爸他是疯了吗!疯了吗!我是丧偶,不是离异!丈夫和婆婆死在了同一天,这种情况下,我爸还想着让我出去相亲?他脑子被门挤了吗!” 陶宛芹顾不得陈晚音的胡言乱语,她也懒得理会陈晚音和陈从山之间的矛盾。 陶宛芹一路朝着家门外走去,陈晚音冲着陶宛芹大喊道,“我爸呢?我爸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他让我出去相亲的事,是不是你跟他提议的!陶宛芹!” 陶宛芹直接冲出了家门,她一边打电话,一边上了车。 司机驾车行驶。 后车座的陶宛芹满脸担忧,冲着电话说道,“王医生,对,我是陶宛芹,我现在正要去您那里,我想问问您啊,就是……我儿子之前不是在国外做过手术吗,他现在已经恢复健康了,但是他的精神上和感情方面,出现了一点问题。我想问问您,他之前的手术,会不会对感情取向有影响啊……” 说完这番话,陶宛芹下意识抬起头,不巧,她和后视镜里的司机对上了眼。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但却遮掩不了眼神里的八卦。 陶宛芹倍感尴尬,她急忙冲着手机改口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儿子不是同性恋啊王医生,我就是想问问,手术会不会导致患者后期……发生精神上的后遗症啊?” 另一边,咖啡厅。 陈墨和沈箐交谈甚欢,两人先是谈论工作,后是私人生活,话题乐趣不断。 沈箐一边喝着拿铁咖啡,一边笑着道,“为什么跟你聊天会这么开心啊!你真的懂好多!” 陈墨笑着道,“那是因为遇到了知己。” 陈墨想起道,“对了,之前小程序项目的尾款,你都收到了吧?” 沈箐连连点头,“收到了!我用那些钱,给我奶奶交了医药费,还给奶奶换了单人病房,请了一个更专业的护工。” 陈墨说道,“你真的很孝顺。” 沈箐想起道,“对了,你前两天跟我说,还有一个更赚钱的项目,是什么?我能做吗?” 陈墨说道,“当然能,但这个项目,有点风险,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而且,需要一点个人经验。” 沈箐说道:“经验我有啊,这有什么难的,是什么项目?能赚多少钱啊?” 沈箐乐观道,“我还想着说,给我奶奶换去私人医院呢,反正手术也做完了,后面就是护理问题了。去私人医院会更放心,但是花销肯定也大,所以我现在特别缺钱。” 沈箐稍有忏悔,“而且,我身后还欠了一些钱,我得还债。” 陈墨微微挑了挑眉,说道,“这个项目,可以帮你一次性还清所有债务,还能让你的奶奶转去私人医院。” 沈箐激动道,“什么项目?” 陈墨看着沈箐极为期待的神态,他料定,他选对了人,不论是后续项目的对接,还是培养靠谱的卧底线人,他都没选错。 他没办法百分百相信于紫妍,但他可以百分百信任沈箐,毕竟,缺钱的人,是最好掌控的。 陈墨开口道,“是一个线上赌博项目,你敢做吗?” 沈箐一时默声,她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她犹疑的间隙,陈墨开口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希望,这件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被你的那些朋友知道。” 沈箐深吸气,思绪有些游离。 陈墨探了她一眼,继续道,“你现在是住在朋友家里,对吧?上次听你说过,叫江……” 沈箐开口道:“江暖星,我很好的朋友。” 陈墨故意道,“挺巧,我也认识一个江暖星,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箐说道:“这个项目,我能拿多少钱?” 陈墨笑着道,“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一直做,这个项目就一直有钱,没有上限。” 沈箐诧异道,“没有上限?那你的意思是……” 陈墨耸耸肩,“如果你愿意,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最大股东,而我,只是隐藏在你身后的人。” 第149章 替罪羊和神秘人 听到如此诱人的条件,沈箐自然是心动的,她没想到陈墨会这般大方,她当然也不会想到,一个看似正经的网络公司,竟然敢做赌博类的项目。 她知道这类项目的利润有多大,自然,利润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一旦玩脱了,就是坐牢踩缝纫机的下场。 她不禁陷入沉思,心痒又心慌。 陈墨扫了桌边的二维码,结了账,开口道,“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以后慢慢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决定的事情,但我希望,我们是能够达成合作的,我对你的能力有百分百的信心。” 陈墨起身便要离开,沈箐急忙开了口,“我做!我想跟你合作。” 说完此话的沈箐,如似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短短一分钟的间隙,她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一条充满险阻和挑战的道路,她也不知道她的唐突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她需要钱。 陈墨重新坐回到沈箐的面前,反问道,“你确定吗?你知晓这其中的风险吗?一旦出了事,你的后半辈子,就会毁在牢笼之中。而且我刚刚说过,这件事并非是与我直接合作,我只是为你提供金钱和资源的人,平台的归属和所有的风险,都要你一个人去承担,如此条件之下,你确定还要做吗?” 沈箐深呼吸,态度坚定,“做!我知道你说的那种平台,我见过很多类似的,那些平台都是在国外开设,虽然有风险,但是只要足够警惕,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陈墨来了兴致,“真的不再考虑了?我倒是可以给你足够多的分成利润,你七,我三,这个条件你满意吗?” 沈箐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分到七成的利润,她还以为,她会和陈墨五五分,或是四六分。 沈箐开口道,“满意!我很满意。” 陈墨笑着道,“为什么这么坚定?你到底还需要多少钱?对钱这么渴望?” 沈箐没有仔细算过,她身后的债务,亏欠陈纪年的那幅画,以及欠下江暖星的人情,还有奶奶在医药费上的消耗。 她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数额,因为医药费是不断增加的,而人情又是没办法用具体的金钱数字去衡量的。 沈箐迎上陈墨的视线,表达着真心,“我之前为了翻身,上过很多次赌桌,每一次我赌上全部身家的时候,我都跟自己说,如果这一次输了,或是无路可走了,我就带着奶奶一起去死。可是,老天爷一次次给我留了余地,让我想死死不成,活着又很吃力。我真是过够了这种为钱发愁的日子,真是穷怕了。” 沈箐继续道,“人生翻盘,往往就是一局定生死,如果按着我现在每日打工和接散活儿的节奏去还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欠下的债务还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奶奶的病治好。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抓住了这次机会,我就能翻盘。一个人持久地努力未必能成功,但翻身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因为怕死怕坐牢而不珍惜,那我才会后悔!” 听完沈箐的这番话,陈墨眸光一亮,他再次庆幸,他选对了人,起初那个看似书生气不起眼的沈箐,其实是最狠最豁得出去的那一个,相比母亲陶宛芹选择的棋子于紫妍,他倒是觉得,沈箐才是能干大事之人。 毕竟,于紫妍讲情,而沈箐只认钱。 陈墨痛快道,“那我们就直接开始筹备,在这之前,我会额外给你一笔好处费,帮你的奶奶转去私人医院,你看怎么样?” 沈箐感激不已,“谢谢陈总!” 陈墨和沈箐在咖啡厅告别,陈墨一个人朝着街巷走去,他倒是遵医嘱,每天散步晒太阳,还故意走在暴露的日光之下。 他的心情极好,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替罪羊找到了,等这只替罪羊彻底上勾以后,就再也跑不掉了。我跟她说好了,她七,我们三,她很痛快就答应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给她七?你舍得吗?这也太多了,一只替罪羊而已,给她三我都觉得多。” 陈墨说道,“漂亮话还是要说的,后面赚了钱,有的是机会从她的手里往回拿钱,这点信心你还没有吗?” 电话里的人说道,“我倒是有信心,但你也别太自信了,还有,你不要在陈纪年的面前说太多话,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陈墨笑笑,“我不是还有你吗,怕什么。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说道,“我一切都好,放心吧。” 陈墨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改了口,“照顾好自己。” 夜里,陈纪年的婚房。 陈纪年归家,他特意提前归来,就怕江暖星一个人在家挨饿。 进了家门,家中干净整洁,屋子里散着他最中意的轻淡香薰气息,一看便是江暖星特意打扫过的。 他在家中巡视了一圈,客房不见江暖星的身影,他明明跟她说好,今天一整日,都在家中休息的。 他小声走去书房,推开房门,动作极轻。 果然,江暖星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正在打盹。 陈纪年走进屋,他瞧了眼江暖星“熟睡”的模样,又看了眼摆在小床边的历史书,他拿起书本,简单翻了翻,意外翻到536页的位置,有一个轻微的折痕。 他当即断定,江暖星是在装睡,就算是一整天不吃不睡一直盯着这本书看,也没办法做到一天的时间看完五百多页!这种速度,也就只有江暖星做得到! 他故意清了清嗓,开口道,“是什么样的天才少女,能一天看完五百多页?这书可不简单,书里一半以上都是文言文。” 陈纪年盯着江暖星“熟睡”的面孔,江暖星不为所动,甚至打起了鼾声。 陈纪年无奈笑了笑,“挺好,我让你好好在家休息,你跟我玩起了游击战,我今天可是听乌皓说,你趁我出门以后,去了他家找乌总。” 江暖星的鼾声更响了,越打越带劲儿。 陈纪年继续道,“好吧,看来是真的睡了,本来想带你出去吃大餐的,那就算了,好好睡吧,在梦里把剩下的三百页看完。” 此话落地,陈纪年就定在原地,看着江暖星。 江暖星自然是装睡的,她在书房里看了一天的书,越看越痴迷,她哪里舍得休息睡觉!刚刚听到陈纪年开门的声音,她蒙头就开始装睡,但还是被发现了。 眼下,江暖星睁开眼,她抓着被子蒙住了半张脸,露出大眼珠子,嘿嘿笑,“哎呀我醒了,饿醒的……” 陈纪年忍不住笑,他转过身,边走边道,“回你家里换身衣服,外面天凉了,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江暖星猛地起身,“好嘞!” 第150章 你养我啊 另一边,江暖星的家。 客厅里,沈箐坐在单人沙发里,发着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是盘腿而坐的杜烟雨,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敲字聊天,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 江小慧和江成骏坐在一起看电视,江成骏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嘟囔道,“姐,冯川姐夫给我介绍的那个工作,还真的挺不错的,我以为会是文员啊,销售之类的,结果你猜是啥!冯川姐夫让我去给人家副总当秘书,让我跟着副总好好学习!” 江小慧说道:“那很好啊!男秘书这个岗位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这是个晋升和学习都特别快的岗位,你看陈纪年身边的那个韩知远,人家能说会道,办事还特周到。” 江成骏说道,“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干。” 一旁的杜烟雨随口嘟囔了两句,“给副总当秘书?那能出头吗?怎么不让你姐夫给你介绍到老总身边啊?” 江成骏急忙解释道,“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们公司的这个副总啊,其实就是公司的一把手,年轻有为!至于副总上面的那个老总啊,是公司的投资人,最大的股东,人家根本都不露面,也不管理公司的。所以,我们公司的副总,就是公司一把手,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你懂吧?” 杜烟雨随口道,“懂了,那跟公司董事长也没啥区别了。” 江成骏略带几分小自豪,“等我赚了钱,娶你当老婆。” 话落的瞬间,江成骏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刚刚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句话,有点尴尬。 不过,倒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江小慧侧头看着江成骏,江成骏的脸红成了两团。 好在的是,一旁的沈箐压根就没参与话题,她还在顾自发呆;而杜烟雨呢,也压根没听江成骏讲了什么,她冲着手机屏幕呵呵直乐,跟手机里的人聊得花枝烂颤。 江成骏松了口气,“没事,反正她也没听到……” 江小慧白了江成骏一眼,“以后不要乱说话了啊,之前都说好了的,你和烟雨就是好朋友。” 这时,江暖星急匆匆进了家门,她快速冲进卧房里换衣服。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喊道,“你这么急,干嘛去啊!” 江暖星大声回应,“跟陈纪年吃饭去!他带我蹭饭!” 客厅里,沈箐被江暖星和江小慧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她刚刚一直在发呆,直至江暖星回家,才从噪音里回过神儿。 江小慧留意到了沈箐的不对劲,担忧道,“沈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箐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想事儿呢。” 江成骏略带几分嘲讽,“就你那个敲代码的事业,能有什么事儿可想啊?不就是,一个劲儿不停地瞎敲就行了吗,你又不搞人情世故和职场关系,有什么可想的。” 江小慧狠狠拍了江成骏的大腿,示意江成骏闭嘴。 沈箐开口道,“小慧姐,这个月开始,我给你们交房租和伙食费,之前白吃白住了挺长时间,挺不好意思的。” 江小慧说道,“不用,这房租本来也没几个钱,之前暖星胡乱要价,就是为了气成骏的。” 沈箐说道,“那也不能白吃白住,我现在有钱了,经济情况也缓过来了,该交钱的。” 江小慧欣慰道,“你缓过来就好!赚的钱好好攒着,给你奶奶治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偶尔往家里买点蔬菜就好了。” 沈箐应着声,“嗯,等我赚了大钱,我就在这个小区里买个房子,到时候把你们都接走,免费住。” 江小慧笑着道,“那我可是要开始做美梦了。” 江成骏鄙夷道,“就你?买这个小区的房子?你怕不是敲代码敲傻了吧!” 沈箐冷脸道,“所有人都接走,唯独不要你!” 江成骏不服气,“那就看看谁先赚到钱喽,反正我肯定比你厉害!” 沈箐握了握拳头,提醒江成骏,“你要是皮痒了,你就直说。” 江成骏当即想起当初他被沈箐过肩摔的经历,和平日子过久了,他差点忘了,沈箐可不是个呆头书生,而是个暴力分子! 江成骏起身便往卧室走,“小爷我睡觉去了!” 江暖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冲着沙发上的杜烟雨说道,“烟雨姐,今晚不直播了,容我这几天想想我们后面卖什么,等我想清楚了,我们再直播。” 杜烟雨头都未抬,仍旧对着手机微信敲字聊天,她随口应声,“嗯呢知道了,我今晚也没打算直播,怪累的。”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去了餐厅。 江暖星本以为,今晚是去大酒店蹭饭的,就像之前的酒会那样,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极其高档的餐厅,吃饭也只有她和陈纪年两个人。 看到餐厅牌匾,她觉得眼熟,总感觉这家店在哪里见到过。 想来想去,她倒是想起来了,她曾经在美食软件里看到过,她还添加收藏夹了! 餐厅氛围极好,菜品昂贵,色香味俱全。 江暖星硬着头皮说大话,“今晚这顿饭,我们aa吧,不然实在是太贵了,我过意不去。” 江暖星回头看了看隔壁桌,忍不住流口水,“不过感觉应该很好吃!特别是那个什么鱼,我看别的桌点了,看着太香了。” 陈纪年微微牵了牵嘴角,“aa就算了,你就当你是来实地考察的,我请你吃他们家的招牌菜,回去以后,你给我做个差不多的。” 江暖星没客气,给台阶就下,“那也行,不过我得多吃几顿,才能吃出它饭菜里的精华。” 陈纪年忍不住笑,“行,吃几次都行。”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是男艺人魏征。 魏征说道:“暖星,我帮你问了一下我身边的朋友,好些人都想出手自己的包包,你看你有这个需求吗?如果你需要,我就让他们卖给你。” 江暖星快速回复,“谢谢你,但是我这边暂时只能做寄卖,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去收购。” 魏征说道,“没问题,我帮你跟他们沟通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江暖星:“谢谢你啊,辛苦了。”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低头发消息的模样,心里痒痒,忍不住开口,“谁啊?” 江暖星如实回答,“魏征,他说他有几个艺人朋友想要卖掉手里的奢侈品,估计都是品牌方送的,想变现吧,问我收不收。” 听到魏征的名字,陈纪年心里一阵不爽,他上次可是明令禁止过的,让魏征跟江暖星保持距离,结果这才没几天,这个魏征又联系上了江暖星。 他沉着一口气,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换其他产品售卖吗?怎么还打算继续售卖二奢产品?” 江暖星说道,“因为我现在还没想清楚,所以还是要继续做二奢,不然没钱赚。” 陈纪年说道,“你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吗?做事业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每天都连轴转,身体会吃不消。” 江暖星随口道,“那我不抓紧做事业,你养我啊?我还欠着你一屁股债务呢,我哪敢停下来。” 菜品上齐,两人动筷。 陈纪年把鱼肉夹到江暖星的餐盘里,随意道,“养你也可以,多你一张嘴,问题不大。” 江暖星低头干饭,说道,“你已经在养我了,房子、工资、工作,哪样没在帮我?我只是希望,你在我身上的投资,不要白费。”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吃饭极香的模样,他倒是从未打算在江暖星的身上索求金钱回报,他对江暖星的付出,索求的是感情上的回报。 无奈,江暖星的眼里只有钱,一门心思只想着还钱。 他倒是在这一点上犯了愁,这江暖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感情上开窍。 第151章 夫妻约会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吃饱喝足,两人一同回了家。 陈纪年勒令江暖星今晚在婚房休息,这样就不会被家里的那些人打扰,他想把江暖星的两个黑眼圈给养消失,当然,这并不容易。 江暖星洗漱完毕,乖乖去了客房,屋子里清香洁净,床单被子都是崭新的,又滑又软。 江暖星不禁感叹金钱的魅力,陈纪年家里的东西都是昂贵且上档次的,再反观她和江小慧的生活用品,睡衣是在餐饮店打工带回家的半截袖,床单被罩是拼多多砍一刀淘来的便宜货,质感自然是天差地别的。 以前,她不知道一块钱一个的果子和一百块钱一个的果子有什么区别,后来她吃到了,她才知道这世上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整个人全然放松地平躺在柔软大床里,被子很轻,却把她包裹得很舒适,她随手关掉床头灯,大声喊给隔壁房间的陈纪年听,“我睡觉了!晚安!”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陈纪年洗漱好进了被窝,他打开手机,刚巧,刷到了江暖星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整整九张图,全都是今晚吃过的美食照片,江暖星还配了一行很俏皮的文案:陈总带我来店里考察菜品,我觉得我的厨艺只差在了摆盘工序上!距离大厨身份,指日可待! 陈纪年无奈一笑,顺手给江暖星点了一个赞,接着,他打开他和江暖星的微信对话框,发送道:“刚刚不是说睡了吗?怎么还发状态?” 江暖星秒回:“真的睡了!” 陈纪年:“那你怎么还在回复我?” 江暖星:“……晚安!” 隔日一早,陈纪年起床,江暖星已经不在家中。 家里该规整的地方已经规整好了,早餐也做好备在了餐桌上,就连隔壁客房,都恢复了昨日未住人时的状态。 陈纪年站在客厅里恍神了好一会儿,他觉得,明明昨晚还是热热闹闹的,这早上一睁眼,便被打回了原形,他有点不适应。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口下方的一排排盆栽看去,鲜花都是浇过水的,花瓣上的水珠正闪着光芒,这家里处处都是江暖星的痕迹,可就是不见她人影。 他忽然生出一种感慨,他刚刚感受到的不适感,并非是因为江暖星的突然出现或是离开,而是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不仅要有她在身边,还要时时刻刻在身边。 他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江暖星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陈纪年的嗓音里带着点清晨的沙哑,“你去哪了?” 江暖星嗓音洪亮清脆,“去学校上课呀!我答应于紫妍了,提早两个小时去找她,研究校园竞赛那个事儿,赢了有五万块奖金呢,我跟她平分!” 陈纪年说道,“你下次出门,别一声不吭地走,像个幽灵。” 江暖星说道,“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呢,生怕吵醒你。” 陈纪年说道,“最近就都在我这里住吧,我们平时也互不打扰。” 江暖星说道,“行了公交车到站了,有事儿再说!” 电话挂断,陈纪年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笑了笑。 他对着窗口发呆,毫无头绪地琢磨了好一会儿,他也不知道他在心烦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不到,毫无章法,毫无逻辑。 他打开手机搜索栏,盲目搜索: 如何追求性格大条的女生? 如何让性格大条的女生,主动爱上自己? 如何在不表白的情况下,让女生爱上自己? 他点开了好多个类似的问题回答,可里面的支招一个比一个弱智。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铃声,他以为是韩知远来了,起身开门,是乌皓。 乌皓穿着睡衣便进了屋,进屋便开始左右探头,“家里没人吧?小花猫不在吧?” 陈纪年说道,“起这么早,不像是你的作风。” 乌皓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有苦难言,“别提了,我妈回来以后,我这小夹板就被扣上了,夜店不让去,酒吧不让去,哪哪都不让去。杜烟雨也跟我分手了,我现在寂寞得很,所以就来找你了,不然我妈在我耳边念经,我头大!” 乌皓嗅了嗅空气里的饭菜香气,他起身朝着餐厅走去,“哟,这还有早餐呢,正愁没饭吃呢,小花猫给你做的?够丰盛的啊!” 陈纪年走去餐厅,两个大男人一同享用江暖星的早餐。 乌皓边吃边道,“你还别说,小花猫的手艺是不错,我看她昨晚发的朋友圈了,你带她出去吃大餐,也不叫上我,不够意思。” 陈纪年默声吃饭,冷脸道,“夫妻约会,叫你做什么。” 乌皓瞪大眼,“哎哟陈纪年,没想到你这么重色轻友啊!别人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到你这可就反了套了,你这是女人如生命,兄弟连衣服都不如啊!” 陈纪年一声冷笑,“女人能给我做饭,你能给我做什么?” 乌皓不信邪,“我也能给你做饭,那你娶我不?” 陈纪年瞬间没了食欲,放下筷子,“要不,我给干妈打个电话,让干妈把你接走。” 乌皓连忙服软,“别别别好兄弟,我妈最近看我是格外不顺眼,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哈!” 第152章 没人要 陈纪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刚吃两口,他忽然想起什么,他认真看着乌皓的眼,说道,“你在追女人这方面,是格外的有经验。” 乌皓说道,“这不废话么,毫不夸张地说,各种类型的女生,都感受过。” 陈纪年郑重道,“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江暖星开窍?” 乌皓差点把自己噎死,“什么玩意?江暖星对你不开窍?不是吧兄弟,就你这姿色加资产的,江暖星她对你……不来电?” 陈纪年有点搁不住颜面,他咳了咳嗓,“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差点火候。” 乌皓大笑不止,笑声搞得陈纪年极其尴尬。 陈纪年没了面子,恼火道,“行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滚回你自己的家!” 乌皓笑够了,他反问陈纪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江暖星对你主动点,是吗?反正你这个德行我也是了解的,让你主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你想让她主动?” 陈纪年停顿了片刻,默声代表了他的默认。 乌皓想了想,表情却是越想越为难。 陈纪年也跟着忧虑了起来,“连你都没办法?” 乌皓说道,“主要是,江暖星也不是正常女人啊,假设你让我去追求她,都未必能成功,何况是让她反过来主动追求你。” 陈纪年皱眉不语,他顿时心烦了起来,若是一直维系着当下这种关系,他真怕他会和江暖星渐行渐远。 乌皓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反正都是合法夫妻了,找个机会,你把她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呗,你还怕她跑了不成?江暖星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你有钱,她不会走的。” 陈纪年眸光冷漠,“那如果她有钱了呢?” 乌皓磕磕巴巴,“那我还真说不准,小花猫这丫头吧,人不坏,还努力,三观还正,一般的套路和金钱诱惑,对她还真不起作用。不过仔细一想呢,她也就是个很普通的女生,但是,又是普通人里最不普通的那一个。” 乌皓瓢了嘴,“哎呀我说不清楚,不然你就直接表白吧,对她好,给她砸钱,砸晕她!” 陈纪年深知,江暖星不是乌皓口中的那种女人,如果江暖星是能用金钱搞定的人,他也不会对她用情至深。 他自认,他是个生性敏感之人,起初刚和江暖星相识那会儿,他对江暖星是充满防备的,不过,在江暖星闯过了他的“金钱关卡”之后,他对她已然是没有保留了。 他觉得,很多难以形容且难以办到的事情,恰恰就是没办法用金钱去解决的。 乌皓边吃边道,“这世上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是可以用钱去解决的!你就砸钱吧!听我的。” 陈纪年无奈笑笑,“江暖星是那百分之一。” 乌皓冷然嘲讽,“如果真有那百分之一,那就是砸钱砸的不够凶!我这句话就放在这了,你看着吧,最后啊,所有人都会回归那一个字,钱。” 这时,陈纪年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是陈晚音发来的。 陈晚音通篇痛斥,“哥!爸这几天借着许长赢和吴海燕的事儿,疯狂压制我!现在,只要我不按着他的意思去做事,他就不停地用我和许长赢的失败经历来教育我!我真的受够了!一大早,他让司机把我强行带上车,让我去相亲,我真的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陈纪年深呼吸,硬着头皮回复,“父亲这几天情绪不稳定,许长赢和吴海燕的死,让父亲非常恼火,很多闲言碎语甚至传到了公司里,父亲自然会有情绪。我的建议是,你不要跟父亲对着干,相亲走个过场,等父亲气消了,自然就过去了。” 陈晚音:“哥,我们都是可怜人,你的婚姻是爷爷一手操办的,现在,我的婚姻也逃不掉被操办的命运。” 陈纪年:“你若是足够强大,就可以自己做选择了。” 陈晚音:“算了吧,我自己选择的结果,就是丈夫和婆婆纷纷赴死,我现在睡觉都睡不踏实,我还是省省吧。” 另一边,高档餐厅。 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陈晚音表情凝重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深呼吸,调整情绪,接下来她要见的人,是父亲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据说是个白手起家年轻有为的男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唯一的不足就是家世背景一般。 她朝着餐厅门口走去,脑海里回荡着父亲的一句句责骂和教诲: “你这样的身份,以后再想嫁出去都难了!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选择你这样的儿媳妇!你清白的身份,就这么被那两个死人给毁掉了!” “门当户对你是别想了,大户人家会觉得你这种媳妇克婆婆克丈夫,你以后的婚姻选择,被你自己走窄了!” “这次的小伙子,是你胡叔叔帮忙牵线的,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是个白手起家的好青年,你好好跟人家聊聊,看看人家是什么档次,再看看你找的那个许长赢,又是什么档次!” “你爸我的老脸啊,都被你给丢光了!” 陈晚音走进餐厅,她对着大厅里的几桌客人大致扫了一眼,都是成双成对的,她今日要见之人,还未抵达餐厅。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柠檬水续了一杯又一杯,显然,对方迟到了。 她百无聊赖,朝着餐厅门外看去,倒是够巧,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江成骏,江成骏拉开玻璃门,姿态恭恭敬敬,显然是在给身后的老板让路。 陈晚音兴奋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挥手打了招呼,“喂!江成骏!” 江成骏瞧见了陈晚音,可他这会儿忙着给自己的领导开门让路,他让开了身子,冲着身后的崔副总说道,“崔总,您进。” 第153章 配不上 江成骏今日,是陪着自己的直属领导崔总,出门办事的。 新人上岗没两天,他也不敢过问崔总是要办什么事,崔总不言语,他就闭嘴不问,毕竟是男秘书,好奇心太重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的江成骏,是又当秘书又当司机,为了做好崔总身边的合格男秘,他这几日没少跟冯川和韩知远取经。 眼下,他眼睁睁看着崔总朝着陈晚音的方向走去,他犯起了迷糊,难道,这崔总和陈晚音是旧友? 江成骏不禁多想,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在他的眼里,崔总就是青年典范,年纪轻轻就成了副总,还拿了巨额投资款,虽说崔总家境一般,但人家白手起家,手段了得,能认识陈晚音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也不足为奇。 江成骏手脚麻利,帮着崔总拉开了椅子,江成骏同餐桌上的陈晚音对视了一眼,即刻便退到了一边,做好秘书的职责。 陈晚音甚至都没来得及跟眼前的相亲对象打招呼,张口便冲着江成骏调侃了过去,“真够巧的啊,这都能碰见你。” 江成骏没理会。 陈晚音才把目光落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她仔细打量了起来,倒是个青年才俊,虽然长相不算突出,但胜在有精气神儿,里里外外透着股自信满满风度翩翩的气场。 对方先言开口,“陈小姐你好,我叫崔天弈,今年25岁,爸妈都是下岗工人,今年年初刚在城郊给他们买了一套养老的房子,同时也在市区买了一套230平的平层新房,用作未来结婚的婚房。” 陈晚音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没见过这般直接的自我介绍,就差把自己的家底儿给说出来了,还真是打直球的相亲模式,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守在一侧的江成骏目瞪口呆,他这才知晓,崔总不是出来办公的,而是出来相亲的,而相亲的对象,竟然是陈晚音。 他一时替自己的崔总抱不平,崔天弈英俊多金又有才华,除了父母家境差点,没有一处不碾压陈晚音。那陈晚音可是刚丧夫又刚打了孩子,且不说别的,单是那个任性妄为的性格,就配不上崔总。 江成骏在心里捏着一把汗,他祈祷他伟大的崔总可千万别犯浑! 陈晚音仔细观察崔天弈片刻,开了口,“你才25岁,这么着急结婚?” 崔天弈以相同的方式反问,“你才20岁,不也出来相亲了吗?你是还在念大学的,对吧?” 陈晚音点点头,同时也倍感羞愧,她本来应是好好在大学校园里读书享受青春的,可因为一个错误的男人,险些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她不禁走了神儿。 崔天弈提醒道,“陈小姐?” 陈晚音即刻收回思绪,冲着崔天弈说道,“我听我爸说了,你很优秀,靠着自己的能力创办了公司,拿到了投资款,小小年纪就成了公司老总。” 崔天弈笑笑,“你也很优秀,我听说你擅长不少乐器。” 说起乐器,陈晚音就更羞愧了,她是学一样丢一样,总有无数借口让自己半途而废。 她现在觉得,父亲给她找来的相亲对象,根本不是想让她成婚,而是让她来见世面,自取其辱的。 陈晚音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觉得,崔天弈的为人还不错,起码这张脸是耐看的,虽然没有自家哥哥陈纪年的十分俊秀,但也是个干净体面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家智商高情商也高,倒是她配不上了。 相比她那个死去的前夫许长赢,这崔天弈着实优秀太多! 以前,是她见识短浅了,每天活在许长赢为她搭建的牢笼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都快搞不清楚了。 崔天弈开口道,“我们点餐吧,边吃边聊。” 陈晚音急忙拒绝,“不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快问快答吧,你这么忙,我也不好耽误你的时间。我先把我的情况说一下吧,我呢,刚死了丈夫和婆婆,丈夫和婆婆呢,还是两个专门吸我血的老妖怪,我是违背全家人的意愿,去跟前夫结婚的,结婚以后怀了身孕,现在孩子也没了。” 陈晚音无奈苦笑,硬着头皮说道,“我的这段婚姻非常失败,中间还发生了很多背叛来背叛去的故事,甚至于,我差点为了这段婚姻,耽误了学业。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有没有跟中间人说明我的状况,但我感觉,你应该是不清楚的,不然你不会来见我。我爸呢,最近情绪比较激动,他觉得我以后是嫁不出去了,所以才急着给我相亲。但是不瞒你说,我对婚姻已经不抱希望了,我现在看到男人就像看见瘟神,甚至都有应激反应了。” 崔天弈很认真地听完了这段话,忽然笑了笑,“那你刚刚见到我,是什么反应?” 陈晚音直言道,“烦得很。” 崔天弈笑出了声,陈晚音也跟着呵呵直笑。 陈晚音看着崔天弈从容随和的状态,她倒是不烦了,又或是,她把自己的情况坦白出口以后,便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她觉得,崔天弈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 陈晚音主动说道,“那咱们今天就这样?各回各家,要是中间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没瞧上我,行吧?” 陈晚音抬屁股就要走人,却被崔天弈叫了停。 崔天弈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基础情况,你的上一段婚姻,包括你被前夫伤害,还有孩子的事,我都清楚。这些状况,中间人是不会隐瞒的。” 陈晚音不可思议,“那你还出来见我?你疯了?还是……你的身体有什么毛病?你不孕不育?” 这时,守在一侧的江成骏呛出了声,他倒是佩服陈晚音的胆量,也就是千金大小姐敢这般口出狂言了。 崔天弈认真道,“我很健康,不信可以去做体检。” 陈晚音回归正题,“你都知道我的那些事了,还来见我,你不会是……看上我的家境了吧?” 陈晚音当即双手交叉表示拒绝,“达咩!不可以!我前夫就是看上我家钱财才来勾引我的,如果我再遇到一个类似的,我真的就活不久了!我哥为了我的事,已经快烦死了。” 崔天弈解释道,“我觉得谈婚论嫁这种事,必然是和经济条件扯不开关系的。好的经济条件,才能有好的婚姻,所以你刚刚说,我看上你的家境,其实也是有这个因素的,但不完全是。你是陈氏的女儿,自然是有加分的,这不可置疑。” 陈晚音不理解,“那这种感情,就非常的不纯粹啊!你都说了,你是图我家境的,那我肯定不能跟你接触。” 崔天弈平静道,“那也总比,打着真情的幌子去欺骗你要好,如果我刚刚没有实话实话,而是花言巧语迷惑你,你是不是也就被蒙在鼓里了?” 崔天弈笑了笑,“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万事都可以当做生意来做,只不过,有的生意是一时的,有的生意是要经营一辈子的。” 陈晚音虽然理解了崔天弈的意思,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冷冰冰的说法。 陈晚音说道,“算了,我近期都不想谈恋爱了,我真的对男人过敏。” 崔天弈说道,“没关系,你不想找对象,那就当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见到你还是很开心的,你比照片上要漂亮很多,我当时也是看到你的照片后,才询问了你的信息。” 听闻此话,陈晚音倒是有些动容了,好歹,这人还是有点人性在的,不然,只奔着家境去找媳妇,未免太冷血了些。 陈晚音想了想,还是抬起了屁股,她当真坐不住,“那崔总……我们今天就这样?” 崔天弈起身道,“我们加个微信吧,偶尔可以出来喝喝茶聊聊天。”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崔天弈示意江成骏,把陈晚音送去门口。 江成骏照做,陪着陈晚音走出了餐厅大门。 陈晚音回身瞥了眼仍旧坐在餐厅里的崔天弈,随即冲着江成骏说道,“你给他当司机啊?真够巧的,这都能碰面。” 江成骏一脸不解,“你老公不是刚死吗,尸体还没运回来呢,你这就相上亲了?” 陈晚音瞪着眼,“你以为我愿意啊!是我爸抽疯,逼着我出来见面!不然我生活费什么的,统统断掉!” 江成骏说道,“我也觉得我们崔总跟你不合适,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完全不搭边。” 陈晚音鄙夷道,“你不会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崔总吧?” 江成骏眨巴眨巴眼,不说话,但不说话就代表了默认。 陈晚音抬手就要殴打江成骏,江成骏转身就溜进了餐厅里,隔着玻璃做鬼脸。 第154章 唯一的牵挂 餐厅内,江成骏走回到崔天弈的身边,此时的崔天弈刚好点完菜。 崔天弈说道,“你坐吧,来都来了,我们吃完再走。” 江成骏坐到崔天弈的对面,他瞧了瞧崔天弈不动声色的面孔,好奇不已,“崔总,你对陈晚音,没那方面的想法吧?” 崔天弈瞥了江成骏一眼,随意笑笑,“我还没问你呢,你跟陈晚音怎么认识的?” 江成骏解释道,“她啊,她哥是我二姐的老公,之前她闹离婚的时候,还是去我二姐家住的,给我二姐忙活够呛。” 崔天弈捋顺这道关系,恍然大悟,“陈晚音的哥哥,是你的姐夫?陈纪年?” 江成骏点点头,“对,陈纪年,陈总,特严肃一人,不好接触。” 崔天弈的眼神发生了一点变化,此前,他并不知晓江成骏的身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怪不得,那冯川会费心费力地把江成骏安排到这边。 崔天弈说道,“那个陈晚音还挺好的,人活泼,长得也好看。” 江成骏紧张道,“别啊崔总!她不行的!她脾气特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打人,而且她恋爱脑特严重,之前那个什么许长赢,那么垃圾的一个男人,被她当个宝儿一样供着,她根本就没脑子!您就别跟她扯关系了,她不仅人不行,脑子也不行,不仅脑子不行,样样都不行。” 崔天弈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就如他刚刚在饭桌上说的,万事皆可当成生意去谈,他看中的,是陈晚音背后的势力。 当然,他和那个死掉的许长赢,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想要动用陈晚音身后的势力,也要用对方法才是。 崔天弈说道,“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行,找个时间,你把你姐姐还有陈晚音都叫出来,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吃饭唱个歌,我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多个朋友还热闹点。” 江成骏十分意外,“真的崔总?你要跟我的家人朋友一起玩?” 崔天弈笑着道,“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样也方便我多方面了解陈晚音,不然,我也不好单独约她出来,你刚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拒绝我。” 江成骏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崔总您为什么一定要和陈晚音做朋友,但我还是非常愿意为你效劳的。” 服务员陆续上菜。 崔天弈说道,“吃饭吧,下午还要见个原材料的厂商。” 江成骏应着声,闷头吃饭。 他现在开始觉得,他的这份工作是相当的合他心意,能和老板打成一片,自然是最好的工作氛围。 他也有点小窃喜,定然是他的工作做得好,才能得到崔总的青睐! 另一边,大学校园。 江暖星和于紫妍敲定了竞赛的设计方案,两人正式进入实际操作阶段。 空荡荡的电教室内,江暖星和于紫妍坐在第一排,两人的面前是两台一模一样的电脑,都是陈纪年送的。 于紫妍正对着电脑做设计图,江暖星加急处理公司那边的表格事务。 江暖星边忙边说道,“我这五分钟就结束,你休息一会儿吧, 剩下的我来做。” 于紫妍说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扣后面的细节就行了,我先把大概的图纸弄出来。” 这时,电教室里走进了一个男同学的身影,男同学的手里提着个超级大的袋子,气喘吁吁,“江暖星!有人让我给你送东西!” 江暖星朝着门口走去,男同学把大袋子放到地上,说道,“一个叫魏征的,送来的。” 男同学朝着电教室里张望,“这都下课多久了,你们还不走啊。” 江暖星低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好多盒子和二手包包。 江暖星接过袋子,调侃道,“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这一袋子的东西,几十万都有了。” 男同学一脸诧异,“真的假的?这不就一袋子破包么,批发市场20元一个的东西,你这还是二手的,能值几十万?别跟我闹笑话了!” 江暖星懒得解释,其实她也不能理解,一个包而已,成本能有多少,可偏偏加了个牌子标志,就能翻几百上千倍。 江暖星拿出手机,打算给男同学一点辛苦费,男同学说道,“别给了,那个叫魏征的给了我50块跑腿费,谢了。” 男同学离开后,于紫妍走到江暖星的身后,惊喜道,“魏征给你找来这么多二手包啊?寄卖吗?他真可够意思啊!” 江暖星拿出手机,准备给魏征道谢,刚巧,魏征发来了微信消息,“我和朋友们商量了一下,他们都同意寄卖,他们也都关注你的直播间了,反正,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到时候你从中收取辛苦费,剩下的钱给他们就行。” 江暖星回复道:“谢谢你啊魏征,我会努力把这些包都卖出去的,赚钱了我请你吃饭。” 魏征道:“吃饭就不用了,我怕你老公再找我的麻烦,有机会总能见面的。” 江暖星道:“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要跟我说啊,虽然我人微言轻,小忙还是能帮一点的。” 魏征道:“你把包卖出去就是帮忙了,现在经济环境不景气,朋友们也都想回回血。” 江暖星:“放心,肯定卖得出去。”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即刻给杜烟雨打去了电话,她想着,手里这么多二手包,今晚要提前准备才是。 电话拨通,江暖星还没讲两句,杜烟雨那边便出了问题。 杜烟雨说道,“不好意思啊暖星,我今晚约了人的,不能直播了。” 江暖星说道,“那就明晚,明晚我们一起,我自己一个人直播不太行,我需要你出镜做展示。” 杜烟雨说道,“明晚也不行,也约出去了。” 江暖星为难道,“那好吧,你先忙你的,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于紫妍站在旁侧听到了全过程。 于紫妍顾自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觉得吧,这个杜烟雨真的挺不敬业的,你好心收留她住在你家里,而且你们早都说好了,两个人一起直播做事业,结果这刚做起来,她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开始就是双人组合出镜,现在她扔下你一个人,你要怎么做啊?” 江暖星自我安慰,“谁没点急事儿啊,今明两天不行,那就后天呗,有的是时间。” 于紫妍故意道,“你们的直播,我都是全程跟着看的,我都知道,你们直播那几天,直播间里总有土豪大哥给杜烟雨打赏,全是看着她的脸蛋和身材去的。我猜啊,这杜烟雨是勾搭上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了。” 江暖星一时头大,她真怕杜烟雨走了老路,才刚从依赖男人的坑里爬出来,这会儿再次跌进去,那纯纯是不长记性。 江暖星说道,“应该不会的,烟雨姐不至于。” 于紫妍说道,“反正,不管杜烟雨还帮不帮你,你都别抱有太大希望,这样你就不会失望!大不了,我帮你直播!” 江暖星笑着应声,“成,你负责勾引榜一大哥,我负责让榜一大哥刷大游轮!大火箭!” 两人在电教室里嬉笑玩乐,而另一边,风景独好的某私人医院里,沈箐在陈墨的帮助下,给奶奶转到了此处。 宽敞明亮的病房内,齐全的医疗设备,病床,沙发,家人休息区域,独立的洗手间和淋浴,24小时随叫随到的贴心医护人员。 沈箐把奶奶扶到电动轮椅上,推着奶奶走去窗边,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坪,视野极好。 奶奶抚着沈箐的手,担忧道,“在外面赚钱的同时,不要忘了兼顾学业,奶奶住在哪个医院都是一样,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地生活,钱这个东西啊,够用就好,明白吗?” 沈箐半蹲到奶奶的面前,从包包里拿出半个小时前她跟陈墨签署的协议,协议内容隐晦,是以国外一家公司的名义签署,并未暴露陈墨的身份。 协议落款有沈箐的签字和印泥手印,一切尘埃落定。 奶奶不识字,沈箐把合同举在奶奶的面前,笑着道,“奶奶,我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等项目开始运作,咱们就有很多钱了,到时候,我给你请最厉害的医生,治好你的病。” 奶奶看不懂合同上的字,她只知道自己的孙女很厉害,她笑着,由衷地笑着,她为沈箐感到高兴。 沈箐趴伏在奶奶的双膝上,嘴里轻声再轻声地念叨着,“您是我唯一的牵挂和动力了。” 第155章 逃避 夜里,家中。 江暖星一个人在客厅里筹备直播事务,她将魏征送来的包包仔细打理一番,随后开始布景摆设。 江小慧做好晚饭,打包好属于陈纪年的那一份,她提着袋子走到客厅,看着江暖星忙忙碌碌的模样,关心道,“烟雨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这是要自己一个人直播吗?” 江暖星说道,“嗯,烟雨姐这两天有事,只能我自己上阵了。不过不碍事儿,我就正常讲解展示就行,估计就是效果会差点。” 江小慧说道,“那我先去给陈总送饭。” 一整夜,江暖星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头讲解做展示,一如她所料,卖货效果差了点,不及杜烟雨在的时候好。 毕竟,她没有太强的展示力,杜烟雨是专业模特,相貌、身材以及情绪表达上,都能达到最佳效果。 江暖星只能非常努力地给网友们做产品展示的细节特写,展示的同时多说话多讲解,偶尔中间还要穿插一些闲扯皮。 售卖的效果虽然不及往常好,但也还算凑合。 直播结束时,已经是夜里12点,她不好再继续下去了,家里人都睡下了,她怕吵醒他们。 江暖星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的嗓子哑了,眼睛也有点花了,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客厅里是满地的狼藉,虽说只是一场小小的直播,破坏力却也惊人。 江小慧从卧房走出,她一直惦记着江暖星。 江小慧弯腰在地上收拾东西,说道,“你快去睡觉吧,也别洗漱了,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去学校商量竞赛的事儿?你这一天太忙了,小心身体吃不消。” 江暖星闭着眼叹着气,“姐,赚钱真不容易啊!” 江小慧说道,“赚钱当然不容易,但要知足常乐,人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江暖星笑了笑,跟着一起收拾东西,却被江小慧给顶到了一边,“赶紧休息去!” 与此同时,陈氏大宅。 陈晚音躺在被窝里玩手机,三个小时前,她还被陈从山和陶宛芹盘问了一番,询问她今日的相亲见面是何感受,对男方是否满意。 陈晚音全程一个字都不回答,急得陈从山忍不住开口骂人。 陈晚音倒是由此发现了对付陈从山的办法,只要陈从山开口逼问她,她就死不回答,急死自己的亲爹! 她猫在被窝里持着手机看电视剧,正看到激情处,微信来了消息。 她点开信息提示栏,是今日的相亲对象,崔天弈。 崔天弈说道:“睡了吗?我刚忙完。” 陈晚音回复:“有事?” 崔天弈转发了一个高端音乐会的帖子发给陈晚音,说道,“后天有一场钢琴演出,要一起去看吗?” 陈晚音想了想,直白道,“虽然这种邀约很高雅,但是我个人不是很喜欢,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你概念里的那种……必须搞一些阳春白雪的富家千金。” 陈晚音即刻切换回了电视剧的页面,崔天弈再次发来消息,“对不起,是我对你不够了解,那改天,能否请你一起看电影吃饭?” 陈晚音不耐烦回复:“除非是特别好吃的店吧,但这座城市我太熟悉了,几乎没有我没吃过的美食。至于电影,最近都是烂片,我没什么兴趣。” 崔天弈绞尽脑汁,“音乐节你喜欢吗?露天音乐节,一起喝点啤酒或是咖啡,去听音乐节。” 提起音乐节,陈晚音倒是来了点兴致,她是喜欢热闹的,一堆人聚在露天舞台下蹦蹦跳跳,还是非常有趣的。 崔天弈小心翼翼询问,“可以吗?如果可以,我订票,你身边如果有朋友想去,我一起订票,我来请客。” 陈晚音回复道,“可以!音乐节我喜欢!但是我提前跟你说好,我们两个不可能,我接受不了另一半图我家的钱财和背景,我上一段感情已经非常失败了,我不能再重蹈覆辙。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真的对男人过敏,毫不夸张。” 崔天弈说道,“只是做朋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陈晚音:“我继续看电视剧了。” 聊天结束,陈晚音继续看剧。 而这时,她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门外是陈从山的声音,“多晚了还不睡!还开着个灯!陈晚音你是想活活气死我!” 陈晚音伸手便按下了开关,屋子里灯光全灭。 可就是这一瞬间,她忽然害怕了起来,她以前不怕黑,现在却开始害怕了。 从许长赢和吴海燕死后,她一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一直用心中的痛恨去麻痹自己,麻痹自己对许长赢的感情,麻痹自己对生命的畏惧。 她以为,她持续这样下去就会好起来,可当屋子里的灯光熄灭,她被迫拉回到了血淋淋的现实之中。 她害怕,她恐惧,她想起许长赢和吴海燕的面孔,她想起吴海燕死时的狰狞,她恶心,她浑身发冷。 她怎会不害怕?只是一直刻意逃避罢了。 恐惧和伤心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汹涌而来,撞击着她的心脏。 她说不清自己对许长赢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夜深人静之时,亦是情感脆弱之时。 她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眼泪和嘶吼,皆是因为情绪的失控和不安。 吼叫声惹来了陈从山和陶宛芹,也惹来了陈墨。 屋内灯光开启,陶宛芹坐到床边,安抚着陈晚音。 此时的陈晚音被冷汗浸透,她惊恐地看着屋子里的三张脸,嘴里嘟囔着,“别关灯……别关灯……我刚刚看到许长赢和吴海燕了,灯一关我就能看到他们,我害怕……” 陈从山愁眉苦脸,又气又心疼,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女儿逼得太过火。 陈墨走进屋,声音温柔,“晚音,没事了,今晚我在你床边打地铺,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你只是最近心里太难过,又一直压抑,所以才会这样。” 陶宛芹跟着应声,“是啊晚音,陈墨他今晚在你床边打地铺,你别害怕,一会儿我让家佣给你弄碗蜂蜜水喝。” 第156章 我姐向着我 陈晚音坐在床上蜷缩着,双手环着膝盖,两眼发着呆。 陶宛芹回头冲着陈从山说道,“明天我把师傅请来家里,看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让师傅做做法,让晚音安心一些。” 陈从山不太相信这些歪门邪道,但无奈,陶宛芹就是愿意搞这些东西。 他开口道,“她就是胆子太小!死掉的人了,你怕他们做什么?他们活着都不能把你怎么样!死了更不能!” 陶宛芹冲着陈从山拧眉驱赶,“行了!你去睡觉吧!” 陈从山转身离去,屋子里,陶宛芹轻抚着陈晚音的后背,“明天我把师傅请来家里,做做法事,以后就不用怕了。” 陈晚音渐渐放松了下来。 陈墨说道,“你最近适合出去散散心,约上朋友一起,出去旅游。” 陈晚音想到了刚刚约她的崔天弈,她说道,“最近有和朋友约着去音乐节。” 陈墨说道,“跟你的大学同学吗?” 陈晚音说道,“不是,是今天的相亲对象。” 陶宛芹眼神一亮,“那就好那就好,你就应该多交朋友才对!” 陈晚音说道,“明天我去找暖星,她身上能量很强,跟她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 陈墨笑着道,“是,江暖星那种性格,恶鬼见了都要绕路走,不然,会被江暖星骂的怀疑鬼生。” 接下来的几日,陈晚音果真找去了江暖星,她白天守在陈纪年的婚房里,晚上就窜到江暖星的家里,吃江小慧做的饭。 一来,她不想面对父亲陈从山,二来,她呆在陈纪年和江暖星的身边,的确能起到疗愈身心的作用。 而呆在江暖星家里的这段日子,她眼睁睁看着江暖星整晚整晚地开直播,好好的嗓子变成了破锣嗓,好不容易长胖一点的身材,又直线瘦了回去。 陈晚音已经好阵子没见到杜烟雨了,据说是出去旅游去了,但却不知道是跟谁一起去的。 杜烟雨留下这直播摊子,让江暖星一个人打理。 这天夜里,一家人都在吃饭,唯独江暖星在客厅里对着镜头努力卖货,上一次魏征送来的那些包包,江暖星全都卖光了,无货可卖的情况下,江暖星开始卖生活用品,卖书本,卖零食,她从中赚取分佣。 利润微薄,但销量还算可以。 餐厅里,江小慧几次冲着江暖星喊去,让江暖星吃饭,江暖星都不理会,继续对着镜头介绍产品。 江小慧心疼不已,但她没办法干涉,只要是妹妹认定的事,她这个当姐姐也无能为力。 江小慧放下筷子,已然没了吃饭的心情,她冲着餐桌对面的江成骏说道,“你去把暖星拽过来,她再拼命工作也要吃饭,不然她的身体就完了!” 江成骏打着退堂鼓,“别了吧大姐,我怕二姐抡我。” 陈晚音冲着江成骏打趣,“你可真没用!” 江成骏握着筷子冲着陈晚音使劲抽空气,陈晚音仰着个小脖子,不屑挑衅,“小样的!你打我一个试试!” 沈箐一边吃饭,一边回头朝着客厅看去,她叹着气,“暖星按着这个节奏做下去,没个头,她现在需要的是帮手,不然什么都她自己一个人做,太累了。” 陈晚音说道,“烟雨姐都多久没回来了,一开始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做直播,现在又消失了,她出去旅游好久了吧,她哪来那么多钱啊?” 沈箐说道,“烟雨姐是跟男人去的,估计是新相好吧,前两天我给她打电话,听到她身边有男人的声音。” 陈晚音咋舌,“好家伙,原来是又有新欢了,怪不得能把暖星一个人扔下。” 江成骏冲着陈晚音不满道,“人家谈恋爱跟你有毛关系啊?有本事你也谈去呗!” 陈晚音冷笑不已,“我的天啊,你是有多痴情啊,竟然支持烟雨姐跟别的男人搞对象,你是真不在乎啊!” 江成骏说道:“人家是有得谈,你是没得谈!” 陈晚音狠狠摔着筷子,“你放屁!你老板崔天弈现在每天屁颠屁颠地给我发消息,没事儿还给我叫外卖送鲜花,你信不信我让崔天弈把你辞了!” 江成骏虽然有点害怕,但他自认他有姐夫冯川撑腰,“你才放屁!我老板绝对不可能为了你这种女人辞退我!我是姐夫介绍过去的,你的话算个屁!” 陈晚音拿出手机便要给崔天弈打电话,“我现在就让他辞了你,看看谁的话是放屁!” 江成骏大声吼道,“来啊!试试啊!崔总要是没辞退我,你就吃我拉的屎!” 陈晚音又恼又气,“江成骏你真恶心!我今天必须给你好看!” 陈晚音说干就干,饭桌上的江小慧急忙阻拦,但却无用。 而这时,江暖星如似丢了魂儿那般,晃晃悠悠坐到餐桌边,两眼无神,“我下播了,太累了,你们在吵什么啊,如果我直播时有你们吵架的劲头就好了……” 江暖星捧起饭碗,一旁的江小慧焦灼道,“暖星你快管管!晚音要让成骏的领导把成骏给辞退了。” 江暖星侧过头,看着已经拨通电话的陈晚音,陈晚音刚要开口,江暖星便提了醒,“你要是让江成骏丢了饭碗,以后他的房租和伙食费你来交啊,要不以后你也别来我家吃饭了。” 陈晚音当即挂断电话,瞬间瘪了茄子。 江成骏小人得志,大声道,“瞧见没!这是我家!我姐向着我!” 陈晚音咬牙切齿,“这还是我哥的房子呢!” 江成骏冲着陈晚音做鬼脸。 江暖星的话说给江成骏听,“你最好是老实点,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江成骏闭了嘴,大口吃饭。 江暖星边吃饭边琢磨事儿,嘴里喃喃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直播这么多天,销量就是上不去。”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信息,是陈纪年。 陈纪年说道:“吃完晚饭后,跟晚音一起回来。” 江暖星回复:“去婚房吗?可我晚上还要剪视频。” 陈纪年说道:“给你买了好吃的东西。” 江暖星:“那我带着电脑去!” 第157章 越想越魔怔 江暖星带着陈晚音前往婚房,一进家门,陈晚音便大声呼喊,“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此时的陈纪年正在书房里,陈晚音朝着餐厅飞奔而去。 餐桌上,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 陈晚音惊喜道,“天啊!这是最近新开的一家网红店,排队要两个小时的,而且只在固定时间售卖。” 江暖星跟着走去餐厅,她一眼便觉得昂贵。 陈纪年从书房走出,进了餐厅。 江暖星开了口,“那我晚上就在你这里剪视频好了,顺便过夜。” 陈纪年听着江暖星已经沙哑的嗓音,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江暖星极度劳累,但他没想到,竟会劳累到这种地步。 陈纪年入了座,询问道,“杜烟雨还没回来?” 江暖星边吃边应声,“嗯,她在外面旅游。” 陈晚音跟着附和,“要我说,你直播这事儿就别带着烟雨姐了,反正,她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江暖星摇摇头,“不行,一开始都说好了一起干的,我不能把她扔下。” 陈晚音无奈摇头,“现在不是你把她扔下,而是她已经把你扔下了。”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过分执着的模样,开口道,“你要是一心想做直播,就以公司的名义去做,明日我让韩秘书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直播间,再配两个助手。以后直播的工作就在公司完成,不要带回家里做。” 江暖星一时愣住,她捋顺着陈纪年的这番话,诧异道,“以公司的名义去做?” 陈纪年说道,“就当是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公司给你配备助手,不然你一个人没办法顾全所有事。但前提是,你对直播这个行业,非做不可。” 江暖星陷入沉思,她倒是有信心能给陈纪年赚钱,但这件事是不是非做不可,她还拿不准。 她一开始就是为了赚钱才选择了二奢行业,至于这个行业是不是非做不可,她还没有定论。 江暖星琢磨道,“那我等杜烟雨回来以后,我跟她商量……” 话未说完,陈晚音不耐烦,“暖星你还没明白吗?烟雨姐谈恋爱了,她就不是能跟你做事业的人,你不要事事都想着她了。” 陈晚音吃完小蛋糕,起身道,“我去卧室啦!” 餐厅里只剩下江暖星和陈纪年两个人。 针对江暖星还想带着杜烟雨继续做事业的想法,陈纪年自然是不赞同的,但他并未直言说明。以过来人的经验,有些创业上的坑,不亲自踩一踩,当事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陈纪年倒是觉得,让江暖星碰点小麻烦是好的,虽然他在给她铺路,但也不能铺得一帆风顺,不然,后面必然有更大的亏要吃。 陈纪年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想好了,我来帮你搭建这个平台,但利润要公事公办,就像你说的,你不想欠我的,我也不想欠你的。” 听闻此话,江暖星心里舒服了一些,她用力点头,“好!我仔细考虑。” 陈纪年说道,“吃完蛋糕就去休息,不能再熬夜了。” 江暖星答应了陈纪年,可实际上,她还是偷偷在房间里打开电脑剪起了视频。 电脑屏幕的微光,打亮了她身后的墙壁,她的影子高高大大。 她看着屏幕上的一帧帧一幕幕,她还在思索,直播事业,是不是她要一直做下去的事业,她不能浪费陈纪年赠与她的机会,她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她要格外慎重地去考虑。 隔日,大学校园。 下课铃响,大教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江暖星仍旧坐在原位,于紫妍陪同其侧。 于紫妍说道,“暖星,校园竞赛的结果,今天就能出来,就是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 江暖星对着前方的大黑板发呆,嘴里喃喃道,“能卖的都卖了,如果想要走长久路线,我还应该卖点什么呢?还是说,我应该立一个能经营三五年的人设?” 江暖星摇摇头,“不对,本末倒置了,我应该去想,我能为直播间的粉丝们,提供什么价值?那我能提供什么价值给他们呢?” 江暖星越想越魔怔。 于紫妍伸手在江暖星的面前挥了挥,大声道,“喂!下课了!去食堂吃饭了!饿死了!” 江暖星回过神儿,看着于紫妍,思绪仍旧停留在创业大事之中,“紫妍,你觉得我有直播拍视频的天赋吗?其实我感觉,我做的挺吃力的。” 于紫妍知道江暖星在愁苦什么,连续多日,她时不时就会听到江暖星的自言自语,为了赚钱,为了把直播间经营好,江暖星整个人都快精神不正常了! 于紫妍说道,“我个人认为,你做任何事都能做好,但就是不应该跟杜烟雨合伙做事,她心思不在事业上,而在男人身上。” 突然,江暖星如似通透了那般,顾自分析道,“之前的直播效果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烟雨姐直播的时候,吸引来的都是男粉丝,而且都是些没什么购买能力的男粉丝。后来,我在老粉丝的基础上去做单人直播,销量自然会下滑,因为我没办法带动男粉丝的消费力,那些男粉丝就是冲着杜烟雨的长相和身材来的,但我提供不了这些。” 于紫妍说道,“是啊,就是这个道理,杜烟雨吸引来的粉丝,都是质量很差的粉丝,她靠着在镜头面前搔首弄姿吸引注意力,能有什么消费能力?所以啊,你之前过度依赖她出镜,我觉得根本没必要,她非但没有帮到你,反而让你的粉丝基础变得更差劲了。” 江暖星倒是没有这样认为,她仍旧觉得杜烟雨是功不可没的,但若想让直播间长久发展,依靠身材和长相,定然是远远不够。 这时,于紫妍的手机收到了信息,她低头看了眼消息,激动道,“暖星得奖了!我们的设计得了一等奖!五万块到手了!” 听闻此消息,两人在教室里蹦蹦跳跳,于紫妍用力抱着江暖星的身体,说道,“暖星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江暖星说道:“我什么都不要,你把钱好好攒着吧!以后我们要争取在这座城市买大房子!” 于紫妍应着声,“好,那我们做个约定,以后要在同一个小区里买房子!” 第158章 再次堕入深渊 夜里,江暖星把于紫妍带回了家。 江小慧听闻江暖星拿了奖,开心得一定要在家中庆祝,还特意叫来了冯川一起热闹。 一屋子的人聚集在一起,江小慧和冯川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江暖星和于紫妍坐在沙发上聊天,陈晚音和江成骏坐在地毯上,两人组局在手机游戏里厮杀,时不时还要吐槽对方技术太菜! 沈箐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单人沙发上,对着屏幕敲键盘。 这时,家门被开启,出去游玩将近一个月的杜烟雨,结束了旅程,回到了家中。 走时两手空空的杜烟雨,归来时是大包小包,且都是些奢侈品。 家里瞬间热闹了起来,而热闹之余,江暖星把杜烟雨拉去了卧室。 江暖星想把直播事业公司化的想法跟杜烟雨探讨,可话还没说出口,杜烟雨便往江暖星的手里塞了一个小礼盒,盒子里是一个小小的金葫芦,沉甸甸的,很是漂亮。 江暖星不解,“这是黄金啊,你这是干嘛……” 杜烟雨说道,“这是我向你赔罪的礼物!暖星,我得跟你道个歉,直播的事,我后面不能陪你一起做了,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江暖星有点恍神,但这个结局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杜烟雨说道,“我谈恋爱了,这次的这个男人,还挺靠谱的,他带着我游山玩水逛街购物,我之前因为付尧而产生的坏心情,在他那里全都消解掉了。” 江暖星的脑子有点麻木,她一直认为,人在绝境时,只有靠努力赚钱搞事业,才能走出泥泞;可现在,她发现她和杜烟雨不是一路人,杜烟雨缓解情绪的方式,是换男人,是旅游,是购物。 江暖星快速在心里劝解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应该尊重。 江暖星强颜欢笑,“那成,那直播后面的路,我就自己决定了,这段时间直播间里打赏什么的,我就不给你分了。” 杜烟雨笑着道,“当然啊,傻孩子,你自己直播赚的钱,你干嘛要跟我分啊,自己留着吧。” 江暖星把礼盒推回给杜烟雨,“这个我不要,我没理由收这个。” 这时,卧房门被敲开,江成骏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吃饭了!” 这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可江暖星并不是很开心。 临着用餐末尾,杜烟雨还表明自己明天就要搬离这里,她有了新的落脚处。 饭桌上,江暖星得知杜烟雨的新男友就是之前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在大哥坚持不懈地努力打赏下,杜烟雨被金钱砸得动了心,跟大哥见了面,成了情侣。 江暖星没办法评价这段感情的好坏,她一开始拉着杜烟雨做直播,是想跟着杜烟雨一起赚钱的,并非是给杜烟雨找榜一大哥。 夜深人静之时,家里人陆续都休息下了。 江暖星陪着于紫妍走出了小区大门,于紫妍要赶在寝室熄灯前,回到学校。 两人一路走去了公交站点,江暖星陪着于紫妍等公交车,于紫妍看出了江暖星的不愉快。 于紫妍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杜烟雨她心不定,一个习惯了依赖男人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踏踏实实做事业呢?” 江暖星还是想不明白,“可她之前自己做模特,也很赚钱,她也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去生活。或许……是这次的榜一大哥,真的对她很好吧。” 于紫妍不屑道,“全世界你就最傻最单纯!她为什么做模特?还不是因为那个圈子的资源人脉多?要我看啊,她就是想通过那个圈子,嫁到富贵人家去!可哪个富贵人家会选她做老婆呢?离过婚还有孩子,而且前夫还坐了牢。我估计,那个榜一大哥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男人,完全被杜烟雨的身材和长相给吸引了。” 江暖星想得心烦,她索性不去想,“就这样吧,反正她好好地就行。” 送走于紫妍,江暖星一个人回了小区,刚巧,碰见下楼扔垃圾的沈箐。 沈箐跟到江暖星的身后,关心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因为烟雨姐不跟你一起做直播了?” 江暖星耸耸肩,“没有,多大点事儿。” 沈箐想了想,说道,“你最近是缺钱吗?我感觉你最近真是拼了小命在赚钱,如果你缺钱,你可以找我要,我最近赚了点。” 江暖星笑着道,“你哪来的钱啊?帮人做网页敲代码?那可都是辛苦钱,留着给奶奶治病吧。” 沈箐不敢说实话,若是让江暖星知道了她现在正在做的勾当,怕是会被江暖星骂的狗血淋头,当即制止。 沈箐笑着道,“奶奶的治病钱够了,我这还剩下了点,你需要就全都拿去。” 江暖星侧过身,想起道:“对了,当初有件事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拿走陈纪年的名画,去了地下黑市售卖,换来的钱都做什么了?一分没剩下吗?” 沈箐顿了顿,她没办法说实话,她也曾想过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现实并没有允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初,她在地下黑市卖掉了陈纪年的名画,得来的钱一部分还了债务,一部分交了奶奶的医药费,她的确是剩下了一些钱,原本,她是想用那些钱开发一个小程序,努力创业赚钱的,可想法还未落实,以前勾引她赌博的人,再次将她带入深渊。 她心里犯了痒痒,又一次冒出了侥幸心理,她觉得她也该翻身了,失败了那么多次,老天爷总该眷顾她一回。 她回到了赌桌,输得一干二净。 好似,她的心里有一条赌虫,戒也戒不掉,逃又逃不走。 沈箐看着江暖星的眼,用谎言遮掩谎言,“那些钱,我都用来还债了,以前欠的债务太多,有些债务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还是债主找上门,我才想起来的。” 江暖星自然是相信沈箐的,她相信和自己关系要好的朋友。 江暖星忍不住提醒,“债务清了,以后就绝对绝对不能再碰赌了,知道吧?咱们要好好生活,明白吧?” 沈箐点着头,“明白,放心吧。” 沈箐跟着江暖星上了楼,她的心口砰砰砰跳个不停,她有点后悔,后悔答应陈墨做赌博的网站,后悔跟江暖星撒谎。 可后悔也晚了,什么都晚了,她的两只脚彻底踏进了深渊,她走不出来了。 她这辈子,除了挚爱的奶奶,没有人会像江暖星这样,一遍遍地告诉她,不要再赌了,要脚踏实地好好生活。她珍惜这样的友情,可在金钱面前,她总是动摇。 另一边。 于紫妍下了公交车,朝着校园走去,途经一段无人的小路,四周黑漆漆阴森森。 她有点害怕,打算打开手机照明灯壮胆。 可还未拿出手机,她便被人从身后袭击。 一块散着刺鼻味道的手帕,用力捂在她的嘴鼻处,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没了意识。 第159章 临时的恶意 漆黑深夜的某处,于紫妍被两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带去了更加偏僻的地方。 已经失去意识的于紫妍,伴随着时间的延长渐渐恢复了一点神志,她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她的嘴巴被贴了胶布,她根本动弹不得,她搞不清楚眼下的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很快,她感觉到了身体的阵阵刺痛,她彻底明白过来,自己正在经受什么,而那两个禽兽男人,又对她做了何等禽兽不如之事。 她根本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反抗,很快,她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等她睁眼时,天已经亮了,四周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杂草丛生。 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衣不蔽体,外套散落在远处。 她浑身酸软,爬起身探寻这里的地形,她根本不知脚下是何处。 她开始崩溃大哭,捡起散落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她恐惧而无助,她生出了想要杀人的心,可她根本不知道伤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她想报警,找到手机的一刻,她又打了退堂鼓,她怕事情闹大,她怕全校的师生都会知晓她经历了什么。 她想给江暖星打电话,可她同样知晓,江暖星一定会让她报警,她没有这个勇气。 她想把电话打给陈墨,可想起陈墨这两个字,她彻底坍塌了,她爱陈墨,她怎会放任自己的美好形象在他心中尽毁?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 她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此刻明明是艳阳天,可她冷的要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是谁在故意坑害她?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倒霉到了家,碰到了流氓坏蛋? 她发疯一样冲着四周吼叫,眼泪肆虐,这一刻,她冒出了杀人的念头,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杀谁,现场没有多余的痕迹,除了一个狼狈的她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她陷入了长久的精神崩塌之中,她思考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最后,她选择了吞下苦果,一个人默默离开此地。 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神色苍白,她强迫自己如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朝着马路那头走去。 途经一家药店,她去店里买了紧急药品,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寻到公交站点,上车,下车,换站。 她回到了学校寝室。 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 她将身上的衣服统统扔进了垃圾桶内,她站在淋浴头下疯狂清洗自己,她恨不得把身体搓出伤口,她为此作呕反胃。 等她收拾好自己,她湿着头发走出洗手间,坐在床边,对着地面发呆,眼神空洞无光。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是江暖星。 江暖星说道,“今天大课堂你没来吗?我找你半天了,直到下课都没见你人影,你去哪了?” 于紫妍回复道,“我有别的事。” 江暖星敏感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身体不舒服?你现在在寝室吗?我去找你吧。” 于紫妍急忙回复:“我不在寝室!你别来。” 江暖星再次疑惑,“你好奇怪啊,说话都只说一半,那你是出去办事了吗?” 于紫妍没再回复信息,她怕她再说下去,会把自己刚刚的遭遇说给江暖星听。 她不想报警,她怕警察一趟趟穿梭在学校和寝室之间,慢慢地,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一传十十传百,就算她想瞒着陈墨,也瞒不住。 相比事情的真相,她更想要尊严。 与此同时,大教室。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迟迟等不到于紫妍的回应,她收起手机,喃喃自语,“奇怪了,她平时都不这样跟我讲话的。” 江暖星拎起帆布包,朝着教室后门走去,碰巧,她看见了三名熟悉的女生面孔,那三名女生,是于紫妍以前的室友。 她自然印象深刻! 江暖星从她们三人身边经过时,她无意间听到了一些对话,其中,那个微胖女生李佳佳,笑的特别得意。 李佳佳:“你们看见了吧,她今天根本就没敢来上课!这么看,是我昨天找的那两个人,给她教训明白了。” 室友a:“你找人教训她了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不过她也应该被教育一下了,她把我们的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都扔马桶里去了,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 室友b:“你怎么教训她的呀?揍了她一顿吗?” 江暖星很自然地停下脚,她侧过头,看着那个名叫李佳佳的微胖女生。 江暖星勾了勾手指,命令道,“你,出来。” 李佳佳上下打量着江暖星,她自然是记得江暖星的,也知道江暖星的身后是陈纪年,不好惹。 李佳佳磕磕巴巴,“你你……找我什么事?我跟你不熟吧?” 江暖星不耐烦,“现在不是熟了吗,出来,别逼我动手。” 李佳佳从座位里站起身,朝着江暖星挪了两步。 江暖星质问道,“你刚刚说你找人教训谁了?你再说一遍。” 李佳佳不说话,江暖星扬手便朝着李佳佳抡去,作势吓唬李佳佳。 李佳佳防御的同时松了口,“于紫妍!我找人教训了于紫妍!” 江暖星收回手臂,李佳佳气愤不已,“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多管闲事?你护着于紫妍,那你知道她平日里对我们有多嚣张跋扈吗?于紫妍她就不是个好人!我劝你也别跟她做朋友!” 江暖星质问道,“你找人打了于紫妍?” 李佳佳眼神闪躲,“没有,我就是找了两个社会人,去吓唬吓唬她而已,我提前跟那两个人说了,不要动真格的,简单吓唬吓唬就行。” 江暖星也懒得跟她多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儿见到于紫妍就知道了。 江暖星上手狠狠抓起李佳佳的后衣领,虽说江暖星长得不大,但力气可不小,粗活累活干多了,力气是越来越大了。 李佳佳吱哇乱叫,江暖星警告道,“再叫把你舌头拔掉!” 江暖星提着李佳佳,去了于紫妍的寝室。 寝室门没关,一推便开了。 于紫妍看到江暖星带着李佳佳前来,她惊吓不已,本就面色惨白的她,这会儿更是不知所措。 江暖星把李佳佳推进了屋,警告道,“自己坦白,你都干了什么!” 这时,江暖星才把视线落到于紫妍的身上,完全不对劲的磁场,完全不对劲的情绪状态,完全不对劲的失神眸光。虽然,于紫妍的脸上没有明显伤口,但显然,情绪是受了刺激的。 江暖星两步走到于紫妍的面前,担忧道,“你怎么了啊?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于紫妍下意识后退,她现在非常敏感且抵触,不论男女,不论是谁,靠近她或是触碰她的人,她都无法接受。 江暖星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江暖星回头冲着李佳佳吼去,“哑巴了吗!张嘴说话!” 李佳佳被吓个好歹,张口便是认错加求饶,“对不起啊于紫妍,我找了两个社会人去教育你,不过,我可没让他们打人伤人啊!我就是生气你之前对我们出言不逊,还祸害我们的私人物品。” 眼下,于紫妍浑身发抖,她惊恐又愤恨地看着李佳佳,恨不得杀了李佳佳! 她早该想到的,她平日里不结仇不结怨,也就这个李佳佳三番五次找她麻烦!昨晚的那两个陌生男人,要么是受人所托,要么是临时起了恶意。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可在发疯的前一秒,她想到自己苦苦坚守的清白与声誉,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下意识用力抓紧自己的衣摆,她有苦难言,她不想说出真相,若她说出了真相,就凭着李佳佳的那张破嘴,一定会传遍整个校园,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做人了。 第160章 尊严 江暖星观察着于紫妍的每一个情绪变化,她愈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于紫妍的身上没有伤,如果只是单纯的吓唬,那要吓唬到何等程度,才能把人吓得脸都白了? 江暖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的镜子有潮气,明显是刚刚洗过澡,而垃圾桶里,扔了好几件昨天穿过的衣服。 江暖星不想把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可眼下的种种细节,都在逼着她把事情往坏处想。 她皱眉看着于紫妍,于紫妍却一言不发,绝口不提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暖星转身走到李佳佳的面前,命令道,“把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李佳佳一开始不想给,江暖星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朝着李佳佳的手臂狠狠掐了过去,接着,抢走了李佳佳的手机。 江暖星让李佳佳输入密码,李佳佳照做,江暖星让李佳佳找出聊天记录,李佳佳也只得照做。 江暖星一边检查聊天内容,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给李佳佳的手机屏幕全程录像,如若呆会儿她们选择报警,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江暖星并未在聊天记录里发现什么异常,一如李佳佳所言,她只是找了两个社会人,去吓唬于紫妍,并叮嘱不能动手伤人,不然会落下处分。 李佳佳趁着江暖星录视频的功夫,小心翼翼开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于紫妍她又没受伤,就是被吓着了而已,就当我跟她扯平了不行吗?” 江暖星抬头便是一顿警告,“你想得美!威胁恐吓还雇人做坏事!你违法犯罪的证据都在这里!告到学校那里你就要被开除!闹到警察那里你就要坐牢赔偿外加留案底!知道留案底是什么后果吗?以后和国家政府相关的工作和升学,你都没资格了!不仅你没资格,你的后代也没资格!” 李佳佳被吓到了,她是彻彻底底的被吓到了,她的家境优渥,她可不能捅这么大的娄子,不然,她爸妈会杀了她! 李佳佳急忙道歉,意图跟于紫妍和解,“紫妍!对不起!我道歉!那两个人把你吓到了吧?我真没让他们使劲吓唬你,我都跟他们说了,差不多就行。那两个人是我在网上随便找的,他们的微信都是一次性的,早上那会儿,他们就已经把我删除了,我真没想把你怎么样的!我给你钱行吗?五千?一万?要不……两万?你别告诉老师,也别报警,行吗……” 于紫妍看着李佳佳愚蠢又可恨的模样,她倒是料定,李佳佳并不知晓那两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如果只是简单的教训倒也好了,可偏偏,她遇到了两个恶魔。 她当然痛恨李佳佳,她也必然会报复李佳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紫妍不言语,她只是默默扯过江暖星的手臂,低声道,“我想安静一会儿。” 江暖星记下了那两个男人的微信号,她也的确看到了,李佳佳发给他们的信息,弹出了被删除好友的红色感叹号提醒。 这的确只是一次性的交易,而这一次的交易,李佳佳花了两千块。 江暖星把手机扔回给李佳佳,警告道,“你以后给我老实点!这件事还没结束!” 李佳佳拿回手机拔腿就跑,寝室门关合的瞬间,于紫妍整个人瘫坐在地,泪流不止。 江暖星蹲到于紫妍的身边,她大概猜到了一二,她轻声开口,“去医院做检查,然后报警。” 于紫妍埋着脑袋,用力摇头,“我不去,我不报警……我不去……” 江暖星试探开口,“他们是不是对你……”江暖星同样说不出口,她只得以委婉的方式去询问,“如果是我想的那样,你不用给我回答,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抬头看我一眼。” 于紫妍没有动,没有抬头,没有回答。 倏然,江暖星站起身,她一脚踢翻了垃圾桶,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被扔掉的衣物,上手去拉扯于紫妍的手臂,“走,去警察局,证据都有,那个李佳佳也跑不掉,你受的屈辱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紫妍用力甩开江暖星的手,眼眶通红,“我说了我不去!我不报警!那个李佳佳,她们就是想看我笑话,如果我报了警,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于紫妍遭遇了什么!没有人会同情我,她们只会嘲讽我!说我活该,说我下贱,说我是遭了报应!” 于紫妍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要脸,我要尊严,你可以不在乎我的尊严,你可以认为取证和报警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这样认为,我在乎我的脸面和尊严!” 江暖星倍感无力,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长久以来,这个社会都在给女性灌输一种相当奇怪的“妇道价值观”,所谓的“尊严”,所谓的“清白”,所谓的“脸面”。 好像,女人一旦失去这些,就不配为人了。 她不懂,她也无法懂。 在她的概念里,受了欺负就要以牙还牙,被人侮辱就要以眼还眼,不然,就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报警或是告上法庭。 就算损失了名声又怎样?就算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笑柄又怎样?外人的嗤笑与议论,无法摧毁她的一根汗毛,钱照赚,饭照吃,日子照样过,她从不活在外人的目光里。 江暖星自知,在这件事上,她和于紫妍是两类人。 可她还是想竭尽所能地,试着劝劝于紫妍。 江暖星开口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不爱听,我没有不在乎你的尊严和颜面,恰恰是因为我在乎,所以我才觉得,我应该帮着你维护你的尊严,才想带你去报警。之前陈晚音经历的那些事,同样把她打入了低谷,她虽然恋爱脑,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做对了选择,她主动打掉了那个孩子,主动跟许长赢那个渣男分道扬镳。她被人网暴,被人摧毁了声誉和清白,就像她父亲说的,以她的身价,再也不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可她根本就不在乎啊,她每天开开心心,她根本不顾外人的目光。还有杜烟雨,她被前男友散播了不雅照片,丢了工作,赔了违约金,可她还是一样地潇洒快活,现在又有了新的恋情。虽然她们的日子也都坎坷,但她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啊!” 于紫妍越听越恼火,她用力摇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是不爱惜自己,委屈自己和那些下贱的男人在一起,以至于毁了自己的人生!而我不是,我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与学业,我不能输,不能有污点!陈晚音她本就是富二代,她自然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而杜烟雨是因为她从骨子就看轻了自己,她依附男人也只是为了当一个寄生虫!我不是!我跟她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江暖星不敢再反驳了,眼看着于紫妍已经失控,她没办法再用言语去刺激对方。 她选择尊重于紫妍的决定,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她无能为力的。 她冲着于紫妍安抚道,“不报警了,我听你的,我们不报警。” 于紫妍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她侧躺在床上,江暖星转身去给她弄温水。 江暖星端来温热的蜂蜜水,说道,“喝点水吧。” 于紫妍背对着江暖星,不出声。 江暖星默默叹气,而这时,她收到了陈纪年发来的信息。 陈纪年说道:“晚音回大宅那边了,晚上她不在,你陪我出去吃。” 江暖星回复道:“晚点我去公司找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时,于紫妍开了口,“暖星,那两个男人的微信号你发给我,你还要答应我,不要调查这两个人,更不要找陈纪年帮忙。” 江暖星深吸气,应着声,“好。” 第161章 厉害的师傅 江暖星不得不答应于紫妍的要求,这毕竟是于紫妍的事儿,她无法过度插手干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和选择,她无法强行改变。 江暖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冲着于紫妍说道,“我去食堂给你打饭,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于紫妍仍旧背对着江暖星,语气冷淡,“不吃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江暖星说道,“我先陪你一会儿,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儿。” 于紫妍开始不耐烦,“暖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你想为我好,就离开这里。” 江暖星深吸气,犯了倔强毛病的于紫妍,当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江暖星妥协道,“我走可以,那你答应我,一会儿我给你去食堂打一份饭,你吃完以后再休息。” 于紫妍应声,“嗯。” 江暖星起身朝着房门口走去,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头确认道,“紫妍,如果你现在后悔想要报警,我可以帮你……” 话未说完,于紫妍拒绝道,“我不报警,你走吧。” 江暖星离开了于紫妍的寝室,她去食堂给于紫妍打了份热腾腾的饭菜,回来的时候,于紫妍已经睡下了,她把饭菜放到桌边,杯子倒满温水,随即离去。 江暖星格外叮嘱自己在学校的朋友,每隔一个小时去于紫妍的寝室门口走一圈,只要确认于紫妍人在寝室平安无恙就行。 江暖星去了陈氏集团,见到陈纪年时,陈纪年刚结束一场会议。 江暖星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开心果,一颗接一颗地剥壳吃果肉。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满眼思绪的模样,开口道,“怎么了?遇到难事了?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有事相求,是什么事?” 江暖星还在犹豫,她犹豫要不要把于紫妍的事情讲给陈纪年听,可她已经答应于紫妍了,有关于紫妍被侵犯的事儿,绝口不提。 江暖星站起身,走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她拉过一把转移,坐进椅子里,直勾勾地盯着陈纪年。 陈纪年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他四下寻找镜子,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异物。 江暖星开口道,“我求你帮忙的那件事儿,我待会再跟你说,我先跟你说做不做直播这件事。” 陈纪年认真了起来,“想好了?” 江暖星点点头,回答的干脆,“直播间不做了。我想清楚了,之前我拉着杜烟雨做直播,就是为了赚快钱,我想利用杜烟雨的长相和身材,去帮我吸引网络上的粉丝,这并不是一个长久的生意。” 江暖星聚精会神,“如果,你昨天没有说要给我一个单独的直播间和两个助手,我真的不会想得这么长远和深刻。我仔细考虑过了,以我现在的学业压力和工作压力,我的确没办法再专注地去做一个直播间,况且,我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内容定位,我的镜头的表达力也不是太好,说白了,我在这个行业里,没有很强的竞争力。所以,我选择放弃这个行业。不过,二奢行业我还是会继续学习和深造的,虽然二奢课程已经结束,证书也拿到了手,但我还是会继续学习的。只不过,关于以后要做什么事业,我还要慢慢摸索和考虑。” 陈纪年对江暖星的回答和选择很是满意,他倒是没有看错江暖星。 陈纪年开口道,“那就这样,我之前答应你的,说要单独给你布置一个直播间,以及配备两个助手,这些好处就暂时给你留着。有朝一日,你想好你要做什么的时候,再来跟我要单独的办公室,以及两个成熟的助手。” 江暖星诧异不已,“这都可以?你认真的?你真的会给我?距离我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况且,我还没想好以后到底要做什么。到那个时候,你真的会给我?” 陈纪年说道,“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江暖星兴奋地蹦蹦跳跳,她冲着陈纪年夸下海口,“我一定会为你赚到大钱的!你等着陈纪年,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陈纪年忍不住笑,他对江暖星赚大钱的能力,倒是没有抱有太大奢望,但能用这种方法将她捆在身边,倒是深合他意。 陈纪年开口道,“中午就在公司食堂吃吧,下午留在公司学习工作,晚上我带你出去吃大餐。” 江暖星点头如捣蒜,她忽然想起道,“我还要求你一件事。” 陈纪年顺势靠在椅背上,等待江暖星的开口。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于紫妍尽快完成学业,离开学校?我们马上就要大四了,念完大三下半年的课程,大四也就没什么重要的课程需要去学习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助她,给她在学校外面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或是,帮她安排一份工作?总而言之,就是让她对自己的未来有安全感。” 说完这些话,江暖星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可她的确没办法将原由说明白。 她觉得,于紫妍不报警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于紫妍长期生活在校园象牙塔之中,象牙塔纯白又高尚,完全与外界社会的脏污脱了轨,从而导致,于紫妍的思想观念过于陈旧,过分在意学校里那些人的目光和看法,忘记了外面的大千世界。 江暖星想帮助于紫妍脱离那个环境,远离李佳佳那群人,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样才能从心底把糟糕的事情看开,才能更加合理地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颜面忍气吞声。 陈纪年听着江暖星这番略有混乱的请求,他清楚江暖星是有话没说完,他也清楚,江暖星是故意不说。 陈纪年说道,“拿到学分,顺利毕业,帮她找住的地方和工作,这些都没有问题,以于紫妍本身的成绩,她也足以顺利毕业。但是你说的这些请求,是于紫妍自己的想法吗?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江暖星摇着头,“是我的想法,我觉得这样是对她好。” 陈纪年说道,“我可以帮她这些忙,于情于理,我也都该帮忙。我母亲去世之前,我欠过她的人情,她有难处,我自然是要帮的。” 江暖星说道,“那你先默默安排好这些事,然后,我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陈纪年说道,“她遇到难处了?” 江暖星不说话。 陈纪年说道,“不说就算了,只要于紫妍有需要,你随时来找我,能帮尽帮。” 江暖星放了心,她想起道,“对了,你刚刚在电话里说,陈晚音回大宅了,她是不怕黑也不怕鬼了?” 陈纪年无奈一笑,“陶宛芹往家里请了师傅,这会儿正给她做法呢。” 与此同时,陈家大宅。 陶宛芹特意选了个“好日子”,请来了道行高深的老师傅,来给家中做法事。 陈晚音坐在大厅里,脚边摆了一些米啊水啊之类的东西,她也搞不懂这是什么阵仗什么原理,反正陶宛芹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只见,师傅开始做法,嘴里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内容,像是经书,像是咒语。 整个过程没有很夸张,但也足够唬人。 等流程结束,陶宛芹把陈晚音拉到了沙发上。 陶宛芹在陈晚音的耳边嘟囔道,“人家师傅说了,吴海燕和许长赢的魂儿没有跟着你,让你别害怕,家里也干干净净,以后就别乱嚷嚷有鬼有鬼了。” 陈晚音松了口气,“那就行。” 陶宛芹继续道,“但是啊,人家师傅一眼就看出你之前流过孩子,还是个女孩,师傅的意思是你要给那个孩子送走,要虔诚忏悔!” 陈晚音心里一咯噔,她这会儿倒是起了敬肃之心。 陈晚音紧张道,“那我要怎么做啊?” 陶宛芹说道,“等我问问吧,你先去楼上休息。” 陈晚音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下陶宛芹和师傅两个人。 陶宛芹再次冲着师傅确认道,“没错吧师傅?死去的那对母子,没有在我家附近。” 师傅微微低下头,似是在算卦,或是在感应些什么,很快,师傅抬起头回答道,“一个在异国,另一个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人的附近有一家酒店,他们都不在这里。” 陶宛芹瞪大了眼,她倒是清楚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许长赢死在了异国,吴海燕死在了市里的酒店。 惊吓之余,陶宛芹紧张应声,“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陶宛芹想起道,“对了师傅,我想请您看看我家的两个男孩子,一个是我的亲生儿子陈墨,另一个,是我丈夫和他前妻所生的儿子陈纪年。我主要是想问问,我儿子以后……能不能正常结婚,他在性取向这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师傅让陶宛芹报出陈墨的姓名和八字,很快,师傅笑了笑,给出的回答也让陶宛芹安心,陈墨是会正常结婚娶妻的。 第162章 要见个面吗 陶宛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再次报出陈纪年的姓名和八字,她想知道,陈纪年未来的事业前景如何。 师傅饶有兴致地琢磨了一番,说道,“有趣,这个人的寿命早在前几年就走到了尽头,那他现在是……” 陶宛芹说道,“是的,之前也有师傅说过类似的话,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陶宛芹动起了歪心眼,“那您看,这种命格的人,逃过了一劫以后,后面会是怎么样啊?这原本注定好的寿命,还能随意更改吗?” 师傅说道,“这是祖上积德,他虽命格凶险,但也是富贵险中求的格局,而且,他命里有一颗福星常伴左右,熬过了二十岁前后的生死局,日后便都能逢凶化吉。” 陶宛芹笑不出来了,她表面迎合笑意,心里泛起了愁苦,她当真是巴不得陈纪年英年早逝! 陶宛芹说道,“您所谓的这颗福星,是指什么啊?” 师傅笑了笑,“可以指万物,天、地、人、空气、阳光,或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陶宛芹觉得自己问了如白问,如若,被她发现了陈纪年身边的那颗福星,就算不把对方掐死,她也要把对方毒死! 当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江暖星那个丧星的面孔,她觉得,江暖星是不太可能是那颗福星的,毕竟,还没见过谁家福星,能倒霉成江暖星那个样子。 夜里,江暖星家。 杜烟雨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把行李箱推到门边,转身冲着江小慧说道,“小慧姐,暖星还不回来吗?她去哪了?” 江小慧说道,“暖星晚上跟陈总吃饭去了,说是去吃烤肉。” 杜烟雨看了眼时间,“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杜烟雨走去客厅窗边,朝着楼下的停车位望去,“这不,陈纪年的车子已经开回来了吗,那暖星呢?还没回来?” 江小慧想起道,“啊对,暖星说她晚点回来,她要去学校一趟。” 杜烟雨不理解,“她又跑学校去做什么?我这等着她回来好好跟她道别呢。” 江小慧笑着道,“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你男朋友是不是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啊?你赶紧下楼吧,回头你给暖星发个信息就行了。” 杜烟雨无奈道,“行吧,那回头我请你们大家伙吃饭。那我就走了啊,我会想你们的。” 杜烟雨推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即刻,江成骏和沈箐凑到客厅窗边,眼巴巴看着楼下接送杜烟雨的男人。 夜黑风高,江成骏看不清楚男方的面孔,但男方开的那辆车子,倒是很昂贵。 江成骏泄气道,“我要赚多少年的钱,才能买人家一辆车子啊……” 沈箐调侃道,“你虽然买不起豪车,但是,你可以给豪车车主当司机。” 江成骏骂骂咧咧,“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另一边,学校寝室。 于紫妍的单人寝室内,江暖星把打包回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 江暖星冲着躺在床上的于紫妍说道,“还热乎呢,起来吃东西,肉都是烤好的,还给你点了豆芽汤,很好吃。” 于紫妍撑着身子下床,她坐到桌子边,脸色依旧苍白。 江暖星盯着于紫妍好好吃饭,随即,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盒,药盒很小,江暖星第一次购买这种药,紧急避孕药。 江暖星说道,“吃完饭,把这个吃了,保护身体。” 于紫妍看着药盒,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设身处地的关心。她想着,就算是自己的男友,在得知自己经历了这种事以后,也未必能想到购买这种药物。 于紫妍抬起头,眼里泛着泪花,“谢谢你暖星,这个药我早上就买过了,也吃过了,谢谢。” 江暖星即刻收回药盒,揣回自己的兜里,她放心道,“那就行,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事儿生气呢,吃过了就好。” 于紫妍强行挤出一丝笑意,“你放心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赶紧回家吧,不然一会儿学校封寝了,你就出不去了。” 于紫妍想了想,又有点担心,“算了,你今晚还是住在我这里吧,我现在不敢让你一个人回家……” 于紫妍开始后怕,她昨晚吃过的苦头,给她留下了阴影,她会为此担忧江暖星的安危。 江暖星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孙金子的车在外面等我呢,我一会儿坐他的车走。” 于紫妍放了心,“嗯,你有陈纪年在身后护着你,那我就放心了。” 江暖星调侃道,“那肯定的呀,我欠了老陈一屁股债,这会儿还是夫妻关系,他肯定要象征性地保护我一下,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 于紫妍笑着道,“瞧你说的,真够见外的。” 江暖星从学校离开后,上了孙金子的车。 车子平稳行驶,江暖星坐在后车座,冲着孙金子说道,“你最近忙什么呢?好阵子不见了。” 孙金子看见江暖星就会想起江小慧,他不甘心道,“你姐跟冯川还处着呢?还没分手啊?” 江暖星说道,“废话,处得好好的,分手做什么?你嘴巴怎么那么毒!我姐招你惹你了。” 孙金子有苦说不出,“没招我也没惹我,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江暖星翻着白眼,“神经病。” 另一边,学校寝室。 江暖星离开后,于紫妍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小口喝汤。 这时,她看到微信界面底端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有陌生人加她好友。 她点开了那个人的头像和信息,瞬间,她整个人被惊恐吞噬,手脚冰凉。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谁。 白天的时候,她从江暖星那里,要来了昨夜侵犯她的那两个男人的微信号,她反复输入微信号,查看那两个禽兽的账号信息,她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但还是同意了对方的好友请求。 很快,对方发来了信息:“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报警,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昨天晚上,跟你玩游戏的人之一。” 于紫妍险些把手机摔出去,她又恨又痛,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再次被引燃。 她万万想不到,她的退让,会惹来对方无止境的骚扰。 很快,对方再次发来令人作呕的信息:“我和我的兄弟,有点想你了。” 看着这满屏的挑衅与侮辱,于紫妍已经在手机这头崩溃了一次又一次,可彻底的崩塌过后,是不可摧毁的冷静与冷血。 片刻之后,她如似变了一个人,眸光里是冰刺的寒意,她看着手机屏幕,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两个模糊的男人身影,闪过李佳佳那张丑陋的嘴脸。 她面无表情,回复着对方,“要见个面吗?” 第163章 自作多情的误会 深夜。 孙金子把江暖星送到小区楼下,此时的陈纪年正站在客厅窗口,朝着楼下张望。 陈纪年看到车子归来,便在楼上给江暖星发了信息,让她直接回婚房来住。 江暖星和孙金子道了别,江暖星直接去了婚房。 一进屋,江暖星便闻见了汤羹的味道,她嗅了嗅小鼻子,好奇道,“你做饭了?” 陈纪年手里握着水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做饭?给你做?” 江暖星识相道,“我想多了,你给我做饭,那猪都会上树了。” 陈纪年倍感无语,“你姐送来的。” 江暖星应着声,“猜到了,一会儿收拾完我再喝,你赶紧休息吧!” 江暖星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很自然地朝着洗手间走去,她倒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小窝,来去都自由自在。 陈纪年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而这时,江暖星的外套兜里,滑落出了一个小药盒。 他看着盒子上的药名,又看了眼盒子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是紧急避孕药! 他差点惊呼一句“好家伙”,江暖星竟然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他特意检查了一下药盒,没开封,他为此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左思右想,前思后想,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江暖星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准没好事!可平日里,江暖星的行踪他都是了如指掌,江暖星也没机会干坏事。 再者便是,他非常笃定,江暖星是没有男朋友的。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药盒,是江暖星拿来针对他的。 想到这,他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片潮红,堂堂总裁,多少年没红过脸,出门向来都是黑脸的他,竟然因为一个小药盒,快红透了! 他想着,江暖星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定是准备献身给他了,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帮助和关心,江暖星应该是彻底臣服于他了,想连带着身和心,都一起交付与他! 只是,她既然已经动了心,又为什么害怕怀孕? 陈纪年琢磨着,答案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江暖星还没大学毕业,没做好当妈的准备。 想到这,陈纪年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意,自己苦心栽培的野蛮娇妻,终于开窍了!他甚至有点兴奋,千年铁树开了花,归根结底,还是他陈纪年太有魅力! 可兴奋之余,他陷入了两难的情绪之中,这种状况还是很棘手的,他不想主动开口表白,江暖星同样不肯开口,那要如何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开始犯愁,江暖星是个难搞的主儿,虽然她心里已经钟情于他,但嘴上却硬得很。 难不成,要他主动开口吗? 陈纪年开始了心理斗争,既然,江暖星已经爱上他了,那由他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也未尝不可,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已,反倒是由他说出口,还显得他男人一些。 女孩子嘛,毕竟都害羞。 陈纪年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打算,等着江暖星出来的时候,就把两人间的关系说清楚,以后就堂堂正正地谈恋爱,做相亲相爱的好夫妻。 他起身走到穿衣镜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虽是睡衣,但形象还是要有的。 此刻的陈纪年充满了自信,由一盒紧急避孕药牵扯出的一系列心理活动,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占了上风,他沾沾自喜。 只不过,向来沉稳低调的总裁陈纪年,还是显得有点浮夸了。 这时,江暖星从洗手间走出。 她朝着陈纪年看了一眼,随口道,“你在站军姿吗?像个人形招牌一样……” 江暖星本打算去喝口姐姐送来的羹汤,但她即刻留意到了陈纪年手中的小药盒! 她倏然紧张了起来。 不等陈纪年开口说出肉麻话,江暖星一个箭步冲到陈纪年的面前,抢走他手里的药盒,磕磕巴巴,“你你你你……翻我兜做什么!” 陈纪年开口道,“那你买这种东西做什么?” 陈纪年信心满满,他料定江暖星的这盒药,是买来用在他们夫妻之间的。 江暖星开口道,“我给朋友买的,朋友没要,我就带着了。” 江暖星随手把药盒扔进了垃圾桶里,“扔了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药盒落进垃圾桶的瞬间,陈纪年呆滞了,刚刚那个如似小男人一般的陈纪年,他的满心骄傲与欢喜,随着那盒避孕药,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他白高兴了!他自我感动地设想了一大堆江暖星的心理活动,结果,全是乌龙! 陈纪年生平第一次觉得委屈,好好的一个大男人,被一个药盒折磨成这样,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对江暖星到底有多迫切多奢望,以至于他会陷入幻想之中! 陈纪年恢复了平静,也恢复了冷脸,他深吸一口气,扫兴道,“我去休息了。” 江暖星压根就没理会他,她还抱怨着,那药可不便宜,还不能退,白瞎她花的钱了。 陈纪年朝着卧房走去,垂头丧气,他走了两步,又卑微地回过头。 他看着江暖星小小的身影,心里冒出无数个不甘心,追女人怎么就这么难! 陈纪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冲着江暖星说道,“陈晚音给我发了消息,邀请我们去音乐节,你要去吗?” 江暖星回过身,说道,“那你要去吗?那种场合很吵闹的,你能适应吗?我倒是挺想去的,因为我没去过,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去。” 陈纪年说道,“把你的家人都叫上吧,人多热闹。” 江暖星急忙道,“不了不了,据说门票很贵,如果你要去,我陪你去,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去。” 陈纪年说道,“我请客。” 江暖星斩钉截铁,“好的!我叫上姐姐和冯川,还有江成骏和沈箐他们!” 陈纪年的情绪仍旧低沉,淡淡应了一声好,回了房间。 江暖星倒是有察觉出陈纪年情绪低沉,但也不足为奇,毕竟陈纪年每天都是这张冷脸。 等江暖星喝完姐姐送来的羹汤,也洗漱完毕,她瞧见陈纪年的房门半掩,屋子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轻手轻脚摸到房门口,顺着房门缝隙小声道,“金主,睡了吗?” 屋子里的陈纪年如似一个棺材板那般,平躺在床上,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情仍旧不好,他还在跟那个药盒较劲。 他低落应声,“没。” 江暖星说道,“明天上午我没课,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哟!” 陈纪年应声,“嗯。” 江暖星继续小小声说道,“你是心情不好嘛?” 陈纪年说道:“睡觉吧。” 陈纪年伸手关掉了小夜灯,屋子里漆黑一片。 江暖星只得作罢,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64章 逃不掉了 隔日,某高档小区。 杜烟雨入住了新房子,她的新男友为她租下了这个住处,连签了两年的租房合同,一次性付清了房租。 这一次迅速坠入爱河,并非是因为她有多爱这个男人,她很清楚,男人的爱总是轻浮且廉价。 她同意和对方在一起,一是因为对方有钱,二是因为对方舍得给她花钱,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愿意接受她八岁大的女儿,且同意她把女儿接到身边抚养。 光是这第三点,就不是大部分男人能做到的。 杜烟雨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她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随即掏出手机。 她给家里拍了张照片,发送到江暖星组建的微信群中,她@所有人,说道,“入住新家了,一会儿去接我女儿小元宝,以后就跟女儿一起生活啦!” 群里的人纷纷道喜,唯有江暖星煞风景地提醒了一句,“保护好自己,就算衣食无忧,也要有自己的事业!顺便说一句,你有空的时候,查查他的婚史和征信。” 杜烟雨回复道:“放心吧,他对我很好的,他现在是未婚单身的状态,公司也正常经营,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接受小元宝。” 与此同时,另一边。 郊外的秘密基地。 沈箐在城里跟组织里的某个人碰头汇合,她乘坐此人的车子,一路抵达了郊外。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抵达了一栋二层小楼,四周荒无人烟。 她跟着碰头人上了楼,小楼里的所有窗户基本都是挡着窗帘的,屋子里和黑天没区别,24小时开着灯。 二层大厅里乌烟瘴气,这里有很多人,男人居多,好多台电脑并排摆放,每个人都在电脑前敲着键盘或是打语音电话。 沈箐被烟味呛了嗓子,她被人带到一个满身纹身的男人面前,那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沓红色钞票,随手甩给身后的女人,让对方去城里给兄弟们购买午饭。 沈箐留意到立在墙边的一个玻璃柜子,柜子里摆满了钞票,一摞又一摞,柜门是可以随便开启的。 纹身大哥嘴里叼着烟,他上下打量了沈箐一番,顺着沈箐的目光朝着玻璃柜看去,纹身哥嗓音粗犷,“没见过钱啊?那些钱都是可以随便花的,想要多少有多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沈箐的目光落回到纹身哥的身上,她并不害怕。 纹身哥调侃道,“你长得还挺乖的,敢来这里做事啊?” 这时,电脑桌那边有人激动开口,“卧槽!这个傻子终于充钱了!快快快,你们都上线,做个局,让他输到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沈箐知道,她这是进了诈骗窝点了,网络赌博和诈骗无异,所谓的资金池,也不过是庄家建造的吸血城堡而已。 可她还是没想到,一表人才的陈墨,会拥有这样的地下工厂。 纹身哥站起身,拍了拍沈箐肩膀,他冲着沈箐靠近了一些,说道,“老大说你会电脑,会做网站,还会拦截黑客,修复漏洞,是吧?” 沈箐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纹身哥说道,“别拘谨,这里都是兄弟,适应两天就好了。” 纹身哥冲着身边的小弟示意,“你带她去修复网站。” 沈箐被带去电脑前。 这时,纹身哥忽然拍了拍手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说个事儿!最近局子那边抓的严,你们都知道怎么做吧?” 下面的人跟着呼喊,“知道!” 纹身哥故意朝着沈箐的方向瞥了一眼,笑容阴鸷,继续大声道,“都是兄弟,也别玩什么花心思,前几天逃走的那个人,都知道是什么后果!” 纹身哥低头摆弄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串,手串非比寻常,每颗珠子都是不规则的,且是白骨的颜色。 沈箐回头朝着纹身哥看了一眼,格外留意到了纹身哥的手串。 守在沈箐身后的随从提醒道,“那就是逃跑的后果,人被用乱棍打死,还剥了皮,骨头被做了手串。” 听着这些话,沈箐觉得瘆得慌,可她来都来了,合同也签了,她根本就逃不掉。 看似合同上显示她是某家公司的老板,可到了这里,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根本都是扯淡,只要动了逃跑的心思,连老鼠都不如。 沈箐忍不住深吸气,她这会儿才是被吓到了。 这时,纹身哥走到沈箐身后,笑声狂放,“老大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个漏洞修复好了,我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回市里去。” 纹身哥往桌子上拍了一摞人民币,“这是老大让我给你的好处费。” 沈箐并不知晓,对方口中的“老大”,到底是不是陈墨,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而她今天的确是受陈墨所托,来这里帮忙修复漏洞。 沈箐点头应了声,纹身哥碰了碰沈箐的肩膀,说道,“把你手机拿出来。” 沈箐照做。 纹身哥把手机给了身后的随从,命令道,“给她安装个我们的软件。” 沈箐知晓,所谓的软件,就是定位和监听用的,她入了狼窝,日后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而她现在几乎确定,纹身哥口中的“老大”,大概率就是陈墨,不然,就是组织里和陈墨平起平坐之人。 她刚刚看了这个所谓需要修复的漏洞,其实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修复与否都不会影响程序的正常运转。 她现在算是明白,她今日来到这里,就是被迫吃下马威的。 第165章 致命的见面 沈箐完成任务,随即离开秘密基地。 她带着纹身哥给她的一万块好处费,沉甸甸的人民币装在包包里,她说不上此刻的感觉是好还是坏。 她坐在车子后座,看着手中的手机,她甚至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她很清楚,纹身哥给她手机里安装的软件,兼备定位和窃听功能,一旦,她对组织有二心,那么她的下场,就是纹身哥手上的那串骨头手串。 想到这,她背脊一阵寒凉。 将近一个多钟头的路程,她被安全送回了小区门口。 下了车,她朝着家中走去。 这一路,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从江暖星的家里搬走? 如今,她已经不是自由身了,她的两只脚都已踏入泥淖之中,虽然,她能在这泥淖之中赚很多很多的钱,但也意味着,她身上扛着巨大的风险。 她不想把江暖星那群人拖下水,她害怕,若是她所从事的行业被江暖星所知晓,加之她的手机有着窃听功能,那岂不是,凭空给江暖星他们添麻烦? 她深思熟虑,决定搬离江暖星的家,且今日就要搬走。 回到家中,家中无人。 她站在门口深吸气,时间久了,倒是住出感情来了,虽说平日里的小家很吵闹,但她却享受这份吵闹。 她的行李不多,随便收拾收拾,用一个行李箱就装好了。 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总是轻装上阵,无论身居何处,眼下的落脚地都只是她暂时的归处。她总是带很少的衣物,很少的随身物品,只为能随时随地前往下一站。 她从包包里掏出纹身哥给她的一万块现金,放在茶几上,算是她这段时间的住宿费用。 她把自己的卧房收拾的干净整洁,当初来时是何种状态,如今就恢复成何种状态。 她离开了家,走出了小区,她站在小区门口,开始给各大房产中介打电话找房子,最好是今日就能拎包入住的那种房子。 等待中介公司回复的间隙,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墨。 电话接通,那头是陈墨的询问,“你搬家了?怎么不继续住在你朋友那里?闹矛盾了?” 沈箐随意找了个理由,“没有,以前没钱,所以寄人篱下,现在有钱了,想自己一个人住。况且,我这工作有保密性,也不适合跟人租房子。” 电话那头,陈墨停顿了少顷,他自然是希望沈箐继续住在江暖星家中的,因为,他前阵子送给江暖星的那支钢笔,如今已经失去窃听功能。 陈墨略有失望,“既然决定要搬走,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手里的钱还够吗?” 沈箐说道,“够,您放心。” 陈墨说道,“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沈箐的胸口憋着一股气,她其实很想问问陈墨,那个秘密基地里的人,是否真的杀人不眨眼?是否真的把人命当儿戏? 可思来想去,她忽然意识到,她询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难道,她要在一个违法犯罪的人身上,寻找良知吗? 况且,她已经堕入这个圈子里了。 沈箐开口道,“挺好的,不过那个漏洞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影响网站的运作。” 陈墨笑了笑,“以后,会让你慢慢熟悉这些人的,你没有觉得不适应就好。” 沈箐强颜欢笑,“没有,都是为了赚钱嘛。” 另一边,咖啡厅。 于紫妍和侵犯她的两个男人约定好,今日在咖啡厅见面。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难熬,她在包包里备了一把水果刀,她想着,如果那两个男人对她提出过分要求,她就跟他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她强撑着情绪,忍着胃里的翻滚,很快,她看到了应约而来的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矮个子的男人跟在高个子男人的身后。 三人面对面而坐,于紫妍丝毫不怯懦,她迎上两个男人玩味且挑逗的目光,他们的眼神有多轻浮,她就有多强硬。 高个子男人先开了口,“叫我强子吧,他是我小弟,叫他疯子就行。” 强子很粗鲁地敲了敲桌面,回头冲着服务员大吼,“过来个人啊!没看见有客人啊!” 强子冲着于紫妍玩味一笑,“你请客。” 于紫妍静静观察着坐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强子,一个疯子,倒是人如其名。 眼前的这个强子,强势且口无遮拦,没素质是自然的,做事必然莽撞;而坐在旁侧的疯子,看上去话少又呆愣,但感觉,是个发起脾气来就兜不住的主儿,所以会被叫做疯子。 于紫妍大致了解了两个男人的性格,她开口道,“随便点,我请客。” 强子倒是没客气,专挑贵的点,服务员陆续端来沙拉和甜品,那疯子吃得满嘴都是,狼吞虎咽。 于紫妍无法想象,她原本清白的身躯,会被这样的两个畜生玷污,她心里恨极了,可她最恨的,是李佳佳。 于紫妍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她慢悠悠,一言不发。 强子看着于紫妍过分淡定的姿态,他挑衅一笑,试探道,“所以你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请客吃饭?我说小妹妹,你是有事想要求我们吧?” 于紫妍端起咖啡杯,小口抿着,她完全不急。 强子再次挑衅,“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难不成你还看上我们哥俩了?想再来一次?” 强子转头和疯子对视大笑,两人发笑的画面,让于紫妍狠狠记在了心底,她甚至已经想好,他们兄弟二人最后的死法。 于紫妍放下咖啡杯,淡然道,“对陌生女孩做那种事,会让你们很兴奋吗?” 强子嗤笑,“爽倒是还好,刺激倒是真的。” 于紫妍说道,“就不怕我报警。” 强子满眼嘲讽地看着于紫妍,“你们这种女大学生,我最了解了,生怕名声被毁,都忍着不说。” 一旁的疯子呵呵直乐,那笑声似乎在暗示,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于紫妍开口道,“这种事,你们还做过几次?” 强子掰了掰手指,根本数不过来,“记不清楚了。” 第166章 小肚鸡肠 于紫妍深吸气,她恨不得掏出包里的水果刀,想要当场杀了这两个畜生,割喉放血,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可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学校里还有一个更下贱的人没有处理,如果她就这么跟这两个畜生同归于尽,她会死不瞑目! 于紫妍面容冷淡,说道,“两个人欺负一个女生多没趣啊,怎么不多找几个兄弟呢?” 强子眸光一亮,“哟,你好这口啊!” 强子和疯子再次哈哈大笑。 于紫妍从包里拿出了两万五千块的现金,现金用报纸包好,她放到了桌子上。 她冷冰冰地看着强子的眼睛,说道,“多找几个人,去把李佳佳办了,懂我意思吗?” 强子傻眼,他看着桌子上的那摞现金,虽然包在报纸里,但那厚度也足够诱人了!当初,他收了李佳佳的好处去伤害于紫妍,也不过才收了2000块而已!而眼下,竟然有两万多! 疯子开始欢呼,“有钱了有钱了!好多钱!” 强子伸手捂住疯子的嘴,他不敢置信,冲着于紫妍确认道,“多找几个人,去办了李佳佳?然后这些钱,都给我?” 于紫妍点点头,“这里一共是两万五千块,你觉得够你找几个帮手的?我的要求就两个,这些钱是封口费,就当你从未见过我,我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其次,我要你把对我的伤害,乘以十倍地还给李佳佳。” 强子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这……这可以啊,这生意我肯定做啊!” 说罢,强子又有点犹豫,“如果找的人多了,会不会出事啊?” 于紫妍说道,“李佳佳的家庭背景很好,父母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她比我更在意名声,你对她做那种事,她连个屁都不会放,只能哑巴吃黄连。” 强子答应得痛快,“成!我做!” 于紫妍再次提醒道,“你没见过我,我们也没发生过任何事,明白了吗?” 强子上手拿过那摞现金,于紫妍提醒道,“事成之后,我还有一万块现金给你,但要看你事情办得漂不漂亮,如果足够解气,我或许会给你更多。” 强子两眼放光,眼前的两万多就足够诱人了,结果事成以后还有一万的现金,他这次是遇到金主了! 他自然会把事情办得漂亮! 于紫妍幽幽道,“但如果,你拿了钱不办事,那我们就一起玩完,我去警局揭发你,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强子用力点头,“明白了,你放心吧,我这人讲信用的!” 于紫妍漠然道,“你们可以走了。” 强子带着疯子离开了咖啡厅,于紫妍一个人坐在原位,对着桌面发呆。 她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又难受。 刚刚给出去的两万五千块,是她和江暖星做设计比赛赢得的奖金,一共五万块的奖金,她和江暖星一人一半。 她并不在意那些钱,相比自己经受的痛苦遭遇,她必须要让李佳佳十倍偿还,她才解气! 另一边,陈氏集团。 办公室内,韩知远正在给陈纪年汇报工作。 项目事宜交代完毕后,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您家人那边的动态,要跟您汇报一下吗?” 陈纪年正低头核对项目合同,随口道,“说吧。” 韩知远说道,“最近,陶宛芹那边没什么异常,无非就是出入各种寺庙,找厉害的道士给家里布局做风水,然后看命算命。陈墨那边一直没什么动态,他呆在家里比较多,偶尔出门也是为了他那个互联网小公司的事情,招贤纳士,谈项目。不过最近,于紫妍有点奇怪,刚刚下面的人说,于紫妍见了两个社会人士,也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 陈纪年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琢磨着韩知远给他的信息,陶宛芹和陈墨都没什么异样,可越是没有异样,倒是显得有点奇怪了。不过这事儿也怪他自己,自从上次陈墨来公司提起了许长赢的死因后,他对陈墨的警惕性便少了几分,陈墨一次次在他面前表忠心,可这样的忠心,他还是要有所防备才是。 至于于紫妍,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江暖星,他怕人傻心善的江暖星被利用。 陈纪年开口道,“你叫人紧盯着点陈墨和于紫妍,于紫妍虽然对陈家有恩,但她这个人情商高心计多,她和暖星走得近,别让暖星因为她而吃了亏。至于陈墨那边,你多叮嘱下面的人,不要觉得陈墨最近没什么特别的动态,就放松警惕。” 韩知远应着声。 陈纪年想起道,“我记得,沈箐是兼职了陈墨公司的某个项目,对吧?他们现在还有合作吗?” 韩知远说道,“那个项目已经结束了,沈箐后面有没有继续跟他合作,我也不清楚。” 陈纪年顾自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查查沈箐的账户流水,看看这个项目陈墨给了她多少好处费。还有,你侧面打听一下,沈箐在赚了钱以后,有没有支付江暖星的房租费用。” 韩知远直言道,“陈总,这个您问江暖星不就行了吗?” 陈纪年迎上韩知远的目光,眸光阴鸷。 韩知远急忙改口,“好的陈总,我去打听!” 陈纪年忽然想起道,“那个魏征,最近没有再去学校找暖星吧?” 韩知远心直口快,“没有,当然没有!上次见面以后,您不是跟影视公司的人说了吗,把魏征的档期全部排满!让他连走出剧组的机会都没有!” 陈纪年满眼无奈地看着韩知远,他觉得韩知远真是愚蠢到家了,虽说事实就是韩知远所言那般,但也不用如此直白地表达出来,显得他陈纪年多么小肚鸡肠一样! 韩知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倒吸一口凉气,惭愧道,“陈总,我最近可能是有点飘了……” 陈纪年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朝着韩知远就砸了过去,“滚出去!” 第167章 留在我身边 夜里。 原本热闹的小家,眼下冷冷清清。 江暖星、江小慧、江成骏,姐弟三人坐在沙发上,一同盯着茶几上的那摞现金,那是沈箐临走前留下的房租。 江暖星唉声叹气,“一天的时间里,连着搬走了两个人,烟雨姐走了,沈箐也走了,陈晚音也回家了,大家这是都发达了,我这小破庙容不下这些个大神了。” 厨房里面叮叮当当,眼下,冯川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做菜忙碌。 江小慧起身道,“我去给冯川帮忙,本来买了好多菜的,这下是彻底吃不完了。” 江成骏盯着那摞人民币,歆羡道,“这搞代码弄计算机的,是真赚钱啊!早知道我也专攻这个方向了,短短几个月而已,她都能自己租房子了。” 江暖星哀伤道,“我都习惯大家在一起热闹的日子了。” 这时,江小慧冲着客厅大喊道,“过来盛米饭,马上开饭了!” 冯川做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四人围桌而坐。 冯川特意给大家伙倒了酒,考虑到年轻人的口味,买的还是果酒。 江暖星看着一桌子饭菜,惊喜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这么丰盛!” 冯川给江暖星夹了好几块油焖虾,说道:“这个绝对好吃,我是跟着大厨学的。” 饭桌上热热闹闹,倒是带走了江暖星刚刚的失落情绪。 可还没开心多久,冯川便说了一件,让江暖星瞬间跌入谷底的事情。 冯川要把江小慧带走,离开这个小家。 江暖星放下筷子,默默听着冯川的解释。 冯川说道,“是这样的,我考虑到小慧的身体,觉得还是让她住到我那边比较合适。我的房子距离公司很近,过一条马路就能到,而且我昨天刚给她报了学习班,她不是一直想把前些年亏欠的学历补回来吗,我特意给她报了名,空闲时间也能陪着她一起学习。哦对了,小慧学习上课的地方,就在我家隔壁,非常近。” 江暖星听着冯川的周全安排,她越听越惭愧,这段日子,她忙着赚钱忙着还钱,她好像忘记了,她最开始答应姐姐的承诺,她要陪着姐姐学习补考文凭,要带着姐姐一起进步。 反之,这些事都被冯川给做了,冯川考虑周到事无巨细,处处为姐姐着想,处处为姐姐好。 两分钟前,江暖星还想着拒绝冯川带走姐姐的请求呢,可在听了冯川的各种安排后,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冯川继续道,“我是觉得,小慧最近一段时间挺辛苦的,工作忙,学习忙,等她开始正式上课以后,就更是忙不过来了。我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而且我们都说好了,年假的时候我要带她走遍中国,下一步就是走遍世界。” 江小慧默默看着江暖星的反应,她倒是知晓冯川的这些安排,但她没想到,冯川会在今日言说此事,她还以为,要再等等的。 江小慧看出了江暖星的不情愿,她当即便改了口,“我不搬走,我还住在这里,我忙得开的。”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说道,“吃饭暖星,我不走的。” 江暖星深吸气,笑容有点力不从心,但她是打心眼里为姐姐开心。 江暖星开口道,“干嘛不走!新房子的马路对面就是公司,隔壁楼就是你学习的地方,外加你身边还有现成的老师帮你辅导功课,你去了新住处,连做饭这种事儿都省了,干嘛不去!不去是傻子!” 江暖星举起杯中酒,冲着冯川敬酒道,“以前我对你不是很放心,但听完你对我姐的安排,我觉得你还是挺不错的。从今儿起,我就暂时把姐姐交给你,但是,如果这段日子里,我姐在你那里受了委屈,我肯定扛着菜刀上门要人,你知道我脾气的啊,可差劲了。” 江暖星喝掉了一整杯果酒,虽是果酒,却也上头。 冯川连忙跟了一杯,笑着道,“放心吧暖星,我对你姐是奔着结婚去的。” 江暖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微红着脸,“那成,以后我就改口了,叫你姐夫!谢谢你为了我姐的前途着想,谢谢你为了我姐的身体着想,谢谢你设身处地的心疼我姐,也谢谢你,帮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找了份靠谱的工作。” 江暖星一杯接一杯,冲着冯川敬酒,“我干了,你随意!” 桌上的人,就这样看着江暖星慢慢把自己灌醉,她的小脸红扑扑,眼里泛着泪花,嘴角挂着笑,眼神愈加迷离。 看似敬酒,却把自己给敬醉了,说白了,她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宣泄心底的不安情绪。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离开了三个人,只剩下江暖星和江成骏守家了。 江暖星喝完了三瓶酒,还要继续喝,江小慧上手压着江暖星的手腕,命令道,“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江暖星趴在餐桌上,咧着嘴笑嘻嘻,她的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甚是可爱。 江暖星吐字不清,“姐……姐姐姐姐姐姐……你知道的吧!你知道我特别特别爱你吧!十个冯川都比不过我!一百个都不行!” 忽然,江暖星嚎啕大哭不止,“可是……可是我忙着赚钱,忽略了你……我真该死啊姐!” 江小慧动容落泪,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搀扶江暖星,却被江暖星甩开了手。 江暖星晃晃悠悠站起身,视线朦胧,她仰头大吼大叫,“冯川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吃了你啊!” 江暖星是彻底醉了。 而餐桌另一边的江成骏,酒量更是差劲。 江成骏也醉了,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杜烟雨,他磕磕巴巴吐字不清,可情绪却和江暖星一样高亢! 江成骏冲着话筒大喊道:“杜烟雨!老子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了!你等老子赚了大钱的,老子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把家里窗户都焊死!我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啊!”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陈晚音的咒骂声,“江成骏你个大傻逼!你打错了!我是你祖宗陈晚音!滚!” “嘟嘟嘟嘟……” 电话被迫挂断,江成骏醉眼迷离,表情苦哈哈,“打错了呵呵……”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跟着响起了铃声,江暖星拿出手机,她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内容,她把脸贴在手机屏幕上,眼珠子都快钻进屏幕里去了。 结果,她的鼻头直接接听了电话。 那头是陈纪年的低沉嗓音,“怎么还不过来?” 江暖星脑子混沌,拉着长音,“嗯……是去哪里啊?法国?还是巴黎啊?嘿嘿,我都没去过……” 电话那头,陈纪年必然是一脸不解加皱眉,他冲着话筒说道,“你喝酒了?” 江暖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整个人直接横躺,她举着手机闭着眼,“嗯……喝了一点点。” 陈纪年说道,“在家喝酒?” 江暖星醉到胡言乱语,甚至唱起了歌,“哦不,我在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咖喱肉骨茶印尼九层塔~嗯~” 电话那头的陈纪年听笑了,他开口道,“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挂断,江暖星平躺在地板上,任凭江小慧和冯川怎么拉扯都没用。 另一个醉鬼江成骏也加入了队伍,他躺到江暖星的身边,开心道,“二姐姐姐姐……以后家里就咱俩了奥,我陪你奥!” 江暖星闭着眼嫌弃道,“最该走的人就是你!你不要个大饼脸!” 江成骏笑嘻嘻,“嘿嘿嘿嘿嘿……” 保持清醒的江小慧和冯川,看着平躺在地的弟弟和妹妹,两人都没办法。 冯川开口道,“我今晚留在这里吧,我感觉你一个人弄不过来。” 这时,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江小慧急忙去开门,是陈纪年。 陈纪年进了屋,看到躺在地上耍无赖的江暖星,他是又气又想笑。 陈纪年冲着江小慧说道,“让她去我那里吧,在这是没办法好好休息的,你们照顾江成骏就好。” 江小慧对陈纪年是百分百信任的,她急忙应声,“好,那我给她搀到你那边。” 江小慧正准备行动,陈纪年走到江暖星身边,弯腰便将江暖星横抱而起,轻松程度如似抱起一只小猫咪。 江暖星的额头靠在陈纪年的臂膀上,她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打起了鼾。 可地上的江成骏就不同了,他开始甩胳膊蹬腿,完全醉成了白痴弱智,“我也要抱!啊啊啊啊!” 江小慧扶额尴尬,冯川憋着笑。 陈纪年懒得看傻子表演,抱着江暖星便离开了此地。 回了婚房,陈纪年把江暖星送进卧房的大床上。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开口道,“喂,还清醒吗?” 忽然,江暖星把右手举到半空,她做出举杯碰杯的动作,也不知是在耍酒疯,还是在做梦。 江暖星闭着眼开口道,“我们……大家……都要好好的啊!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江暖星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来,“嗯……好多星星……”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傻乎乎的样子,江暖星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暖星的小手,暖洋洋的。 江暖星用力抓着他的手,依旧闭着眼,喃喃道:“你也要走啊……你要去哪啊?” 陈纪年开口道,“我哪都不去。” 江暖星握着陈纪年的手,缩回到自己的胸口,她带着几分恳求,“留在我身边吧,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第168章 今晚有大事发生 许是平日里的江暖星太强势又太调皮的缘故,这一刻的陈纪年,倒是因为她而心软了下来。 他很少见她这般服软过,虽然是醉酒状态,但也很少听她恳求过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江暖星也是害怕孤独的,他又何尝不是。 陈纪年没有松开江暖星手,他顺势坐到床边,江暖星的手却更加用力。 他想着,就这样陪她入睡好了,好似,他这样牵着她,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这一夜就这样安稳平淡地度过。 隔天一早,江暖星睁开眼,她的脑袋晕晕的,有点发沉,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天花板跟自己家里的不太一样,但又很眼熟,她可以确定,此刻的她并不在自己家中。 她猛地侧过头,一个宽阔的背影出现在她面前,一个男人侧躺在她的床边,紧贴着大床的边边,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惊吓不已,抬脚就朝着男人的后背踹了过去,这一脚倒是到位,直接将侧身而躺的男人,踹在了地板上。 伴随着对方的一阵疼痛呜咽,江暖星这才清醒过来,她踹的人是陈纪年…… 她即刻起身,嘴里重复着一百遍对不起,她下床去搀扶陈纪年,陈纪年的额头被撞出了一个红印。 看着那红印的严重程度,江暖星盘算着,不出十分钟,这红印就会变成一个大包。 江暖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她连忙把陈纪年搀扶到床边,小心道,“对不起啊我刚刚就是吓到了,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了啊……” 陈纪年捂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拧眉闭眼,气得直咬后槽牙。 江暖星起身道,“我去给你拿冰块敷敷啊!” 等江暖星再回来的时候,陈纪年脑门上的包,已经开始发力了,明显凸起的一块,像是被外面的花蚊子狠狠嘬了一口。 江暖星一边给陈纪年冰敷,一边忍不住笑。 陈纪年发着火气,“你还有脸笑!” 江暖星实在憋不住,“如果别人问你,你是怎么伤到的,你咋说呀,要不就说是毒蚊子咬的吧。” 陈纪年瞪着江暖星,“你用毒蚊子来形容自己,还挺贴切。” 陈纪年推开江暖星的手,起身道,“收拾收拾,晚点就出发了。” 江暖星好奇道,“出发去哪里?” 陈纪年整理自己的衬衫上衣,说道,“陈晚音上次提起的室外音乐节,你把江小慧,江成骏,沈箐他们都一起叫上。” 江暖星兴奋道,“于紫妍和杜烟雨可以去吗?还有我姐的男朋友冯川,都可以一起去吗?” 陈纪年不耐烦道,“你想叫谁就叫谁,一个小时后我吃不到早饭,我就把你吃了!” 江暖星笑嘻嘻,“我昨晚都没洗澡,臭臭的,一身的酒味。”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傻傻呆呆的模样,他所言的“吃”,自然不是吃饭的吃,昨晚陪着江暖星入睡那会儿,他就已经冒出了歪心思,当然,他忍住了。 江暖星起身洗漱做饭,同时,她在群里发了通知,希望大家一起去音乐节。 同时,她把沈箐留给她的一万块现金,用转账的方式,还给了沈箐。 她留言道,“好好攒钱,日后别忘了还陈纪年的钱。” 群里人聊得热火朝天,于紫妍说她今日有事去不了,杜烟雨则是回老家接女儿,沈箐一直没有回复消息,自然是也不会去。 定下了前往音乐节的名单,陈纪年、江暖星、韩知远、陈晚音、崔天弈、江成骏、江小慧、冯川,格外的,陈晚音忽然发来了消息,说陈墨也要去。 人多热闹,陈纪年派了一辆商务车,崔天弈也出了一辆商务车。 所有人是在下午三点左右集合碰面的,集合的地点是陈氏集团的大门口。 韩知远驾驶一辆商务车,载着陈纪年、江暖星、陈墨。 江成骏驾驶另外一辆商务车,载着崔天弈、陈晚音、江小慧、冯川。 两辆车子行驶上路。 陈纪年的车子内,陈墨一个人坐在最后排。 陈墨自我打趣地开了口,“哥,我跟着你们去音乐节,你们不会觉得我碍事吧。” 陈纪年低沉应声,“不会。” 江暖星回头冲着陈墨笑嘻嘻,“人多热闹呀,听说这次音乐节有好几个着名的歌星。” 陈墨笑着道,“你喜欢歌星?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歌星,你可以跟我哥说,我哥能让那些歌星坐在你身边陪你吃饭。” 江暖星不相信,“那我觉得你是有点在吹牛了。” 陈墨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跟江暖星闲聊,却被陈纪年忽然叫了停。 陈纪年开口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雇佣了沈箐,给你的公司做小程序。” 陈墨楞了一下,随即应对,“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沈箐和暖星是相识的关系。” 江暖星急速运转她的小脑瓜,反应了过来,“前阵子让沈箐赚钱的那个项目,是你找她做的?你是她的老板?” 陈墨微笑着。 江暖星兴奋道,“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是你自己的公司吗?” 陈墨解释道,“一个很小的互联网公司。” 江暖星刚要继续问下去,陈纪年语气低沉,“你和沈箐还有合作吗?” 陈墨说道,“没有合作了,她还在上学,但是偶尔给她一些小项目去做还是可以的。” 陈纪年微微侧过头,眸光冷淡,故意道,“沈箐应该是在你这里赚了很多钱,不然怎么会从暖星那里搬走。” 江暖星跟着道,“我也感觉沈箐最近赚了很多钱,她从我那里搬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万块的现金。” 陈墨故作不知情,“她的酬劳我很早之前就给过她了,估计是之前攒下的吧。” 陈纪年没再问下去,江暖星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群消息,她有点小失落,嘴里嘟囔道,“沈箐还没回我消息,估计是忙着收拾新住处呢。” 陈墨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出来,其实是奉了母亲的命令的,母亲想让我观察一下崔天弈这个人,母亲担心他对晚音的心思不纯。” 陈纪年没接话,江暖星怕氛围尴尬,接着陈墨的话题。 江暖星说道,“晚音说,她对崔天弈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就只是当朋友。” 陈墨点点头,“嗯,先从朋友做起也行,希望这次是个正直的好男人。” 另一边,大学校园。 于紫妍在寝室里收拾卫生,她把每个角落都擦拭了一遍,干干净净。 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知晓,今晚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这时,寝室房门被敲响,来的人是之前的室友李佳佳。 于紫妍看到李佳佳的这张脸,恨由心生,她恨不得撕碎李佳佳的脸,把李佳佳大卸八块! 李佳佳是一个人来的,走进屋的一刻,她先是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确定屋子里只有于紫妍一个人,她才敢开口。 李佳佳说道,“你想好没呢?之前那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是收了我的钱,从此两清,还是说,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李佳佳稍微有了点底气,“你应该没那么小肚鸡肠吧于紫妍?” 李佳佳带着几分试探,打量着于紫妍,她想着上一次于紫妍在江暖星的帮助下,拿她狠狠出了气,之后就一直没再去找她的麻烦,她以为是于紫妍胆小怕事,想熄火了事。 于紫妍不说话。 李佳佳继续试探道,“还是你已经不追究这件事了?那如果你不再追究的话,你给我写个保证书呗,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因为我们俩之前的私人恩怨而找我的麻烦。你还要让你的朋友江暖星,把她上次录我手机屏幕的视频删除掉,不然我怕你反悔。” 李佳佳说道,“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上次的那两个社会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又不是真的把你怎么样。” 话说到这里,李佳佳反应了一下,她有点认真地看着于紫妍,“那两个社会人……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了吧?” 此刻,于紫妍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她恨自己没有杀人的勇气,如果杀人可以不被发现,今日,李佳佳定然无法活着走出寝室。 于紫妍释然一笑,说道,“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计较了,你也不用给我钱,我不缺钱。” 李佳佳倍感意外,“真的假的?那你的朋友江暖星……她不会再找我的麻烦吧?” 于紫妍摇着头,“不会的,暖星早都把这事儿忘掉了,她跟她丈夫出去玩了。” 李佳佳确认道,“不要钱?冰释前嫌?” 于紫妍点点头。 李佳佳笑着道,“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那保证书……” 于紫妍说道,“你要是逼我写下保证书,那不就更加证明,你之前找社会上的人欺负我的事实了吗。” 李佳佳想了想,当即点头,“那倒也是,你想的还挺周全。” 于紫妍起身道,“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于紫妍把李佳佳送走。 于紫妍走去阳台,看着远方的天色,很快就要落日黄昏,天色散着淡淡橘黄,向着深处蔓延。 她转身走回到桌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新买的微型摄像头,她将摄像头装进包包里,走出了寝室房门。 第169章 生不如死 音乐节现场。 一行人陆续下车,音乐节的现场氛围极其热烈。 陈纪年没参加过这种大型活动,江暖星更是没见过这等阵仗。 陈晚音拉着江暖星和江小慧往的手,朝着舞台的方向跑去,江成骏跟在后头又喊又叫,“带上我啊!喂!等等!” 崔天弈是第一次见到陈纪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巴结人的好机会,几句客套聊天下来,便谈起了公司的事务。 冯川和崔天弈是好友,所以,冯川会帮着崔天弈在陈纪年的面前美言几句。圈子里的人都知晓,若想把自家家业做强做大,势必要搭上陈氏集团这艘大游轮,只要搭上了陈氏集团,破圈上市都是必然结果。 韩知远和陈墨跟随在大部队的后头,韩知远准备去买些饮料或是咖啡,陈墨却忽然开了口。 陈墨面带笑意,如似闲聊那般冲着韩知远询问道,“哥哥最近,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了?” 韩知远停顿了片刻,他不能即刻给出回答,不然会暴露他的心里所想,他故意皱了皱眉,不理解道,“跟踪?陈总派人跟踪你?我没接到这个任务啊,你最近是出去做什么危险活动了吗?” 韩知远故意语重心长,“哎哟我说二少爷,你最近可别给陈总添乱,陈总最近特别忙,那一个江暖星就够陈总头疼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让陈总过度担忧。这整个陈家就靠着陈总呢,你也长大了,要替陈总分忧啊。” 韩知远把话题扔回到陈墨的身上,完美应对了陈墨的怀疑。 陈墨随意一笑,“那就是我想多了,我还想着,哥哥是怎么知道我和沈箐有合作的。” 韩知远笑着道,“那估计是听谁说的吧,没别的事,我去买饮料了?” 陈墨点头,韩知远小跑走远。 陈墨继续朝前走,他看向陈纪年的背影,眸光里是复杂和玩味。 音乐节正式开始,现场一片热闹,跳舞的,跟唱的,欢呼的。 陈纪年就站在一旁,他和相对稳重一些的冯川呆在一起,两人默默看着这群人唱歌狂欢。 冯川有特意留意陈纪年的脸色,他朝着陈纪年身边稍稍靠近了些,询问道,“陈总,许长赢死后,销售部门那边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陈纪年冷声道,“你把你现在的工作做好就是了,我听暖星说,江小慧被你接走了。” 冯川连忙应声,“是,我跟暖星解释过了,主要是为了小慧的前途着想。” 冯川小心翼翼,“暖星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吧?如果她对这件事有意见,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纪年说道,“江暖星向来尊重江小慧的意见,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就把你该做的做好。” 冯川应声,“明白陈总,我答应小慧的事,我都会办到。” 陈纪年并未多言什么,他担心的,无非就是冯川对江小慧的用心,这世上百分百纯粹的爱少之又少,如果江小慧在冯川那里受了伤害,他陈纪年的罪责也少不了。 音乐节让所有人都撒欢放松了下来,可快乐进行到一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细雨,接着便是大雨。 所有人都被迫淋雨,音乐会也被迫中止,崔天弈懊恼这次的出行计划惨遭失败,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急忙跟陈纪年和陈晚音道歉。 可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江暖星忽然拉着江成骏在现场疯狂奔跑,她边跑边唱歌,嘴里的歌声还是跑调的! 江暖星穿着会场提早备好的塑料雨衣,站在雨中蹦蹦跳跳,冲着大家伙挥手,“过来淋雨啊!好凉快啊!” 陈晚音穿好雨衣飞奔上前,江小慧紧随其后,崔天弈也不管不顾了,陈墨也跟着一起凑趣。 好些年轻人加入淋雨的大队伍,舞台上的音响不再播放音乐,但台下的观众却自发唱起了大合唱,唱她们耳熟能详的歌,唱她们最爱的旋律。 韩知远守在陈纪年的身后,他心里跃跃欲试,他摩拳擦掌想要一起去淋雨唱歌,陈纪年瞥了韩知远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陈纪年开口道,“去吧,护着点江暖星。” 韩知远小跑而去,一群人手牵着手转圈圈,而这场雨并没有持续多久,五分钟后便停了雨,即刻,舞台灯光再次点亮,音乐声响起。 江暖星一个人跑回到陈纪年的身边,她湿乎乎的小手拉过他的手腕,冲着他说道,“你不要这么死板,一起快活啊!” 现场的音乐声很大,身旁的人也很吵闹,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开心的模样,他也开心。 江暖星的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过度激动导致的,还是过度运动导致的。 他上手掸了掸江暖星雨衣帽子上的水珠,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这般开心下去,枯燥乏味的工作让他自己来做就可以了,只要江暖星开心,他就会为之感到快乐。 江暖星拉着他的手腕用力向后拽,“走嘛!” 陈纪年跟随江暖星去了人群中央,小小个头的江暖星有点看不到舞台上的明星,江暖星用力踮脚,却还是没办法看完整。 陈纪年回头冲着韩知远使了个眼色,韩知远屁颠屁颠跑上前,还未开口询问,陈纪年便下了命令,“你半蹲,让她踩着你的腿。” 韩知远如似个大冤种那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他半蹲在地,憋着一肚子气。 江暖星带着几分坏笑,调侃道,“那我就不客气咯!” 江暖星一只脚踩在韩知远的大腿上,另一只脚悬空,她的两只手搭在陈纪年的肩膀上,这样一来,受力就会集中在陈纪年的双肩上,不会让韩知远太吃力。 江暖星看着舞台上的舞美,感叹道,“真的很燃啊,他们的青春才是青春。” 陈纪年微微侧过头,低沉道,“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拥有。” 此时,半蹲在草坪上的韩知远,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大屁股,唉声叹气,“我也想拥有那样的青春啊,可是,我现在只有满脸的大屁股……大哥大姐们,可别突然放屁崩人啊!” 另一边,荒草地。 于紫妍离开学校后,来到了上一次出事的荒草地,她一直埋伏在这附近,从黄昏熬到了深夜。 二次回到事发地点,她的生理和心理遭受了二次创伤。 可为了复仇,她不得不忍! 她早早在隐蔽的角落里架好了摄像头,她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强子和疯子,就会把李佳佳劫持到这里。 到时候,李佳佳会成倍地感受到她当初经历的痛苦。 眼下的作案地点,就是她上一次遭受侵辱的地方,她特意跟强子和疯子说好,就在这里报复李佳佳。 她再次检查了微型摄像头,确定镜头角度没问题,她远离了此地,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深夜的荒草地,时不时会传来虫鸣和狗叫,她也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她为此感到惧怕。 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她特意穿了长袖长裤,可还是不免被咬到了脖子和手背。 半小时后,她听到不远处有车子驶来的声音,隐约中,她看到了强子和疯子的身影。 一如强子所承诺的那般,他额外带了五六个兄弟,一起折磨李佳佳。 强子绑架了李佳佳,很快,那群禽兽做起了不堪入目之事,这一幕,全被她提前布置好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她听到那些男人很脏污的对话,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在她经受伤害的时候,强子和疯子是如何评价她的。 她恶心,她痛恨,但她清楚,这些痛恨,很快就会有一个了结。 她趁着那些坏人作恶的间隙,她偷偷溜到摆放摄像头的地方,她录下了她想要的东西,同时也取走了摄像设备。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巧且毫无声响,她选择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且行走的路径黑得几乎看不见人影。 她躲回到刚刚的安全地段,那些罪该万死的男人也差不多结束了恶行。 这时,她听到不远处再次有车子驶来的声音,她料定,这次是警车。 早在五个小时前,她随机在路边找了两个小孩子,她塞给小孩子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两百块钱,同时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很简单,她跟小孩子们约定好,做一个价值两百块的任务,在晚上的某个特定时间报警,让他们告诉警察,某处的荒草地里,有人做违法之事。 于紫妍不敢将这种信封塞给成年人,一是容易被警察追查到信息,二是成年人向来不讲信用,拿了钱不办事,这就是成年人的一贯作风,但小孩子却不会,小孩子拿了好处,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把任务交给小孩子去做,等警察回头顺着小孩的报警线索去调查时,小孩子也说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况且,于紫妍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 眼下,看到警车前来,于紫妍彻底放宽了心,她起身返程,在无人留意的小路上默默行走。 她听到了不远处那群男人四处逃窜和求饶的声音,也听到了警察的一声声警告与提醒。 于紫妍料定,强子和疯子,以及那些参与犯罪的恶人,一个都逃不掉。 而她也极有信心,此事一出,强子和疯子定然不敢将她供出来,因为,一旦强子把她供出来了,那么,此前强子和疯子伤害她的事,就会被警察知晓,到时候,罪责加重,强子和疯子就彻底走不出监狱了。 她忽然意识到,拿捏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手握对方的把柄。 她快速离开荒野的过程中,拆掉了摄像设备里的储存卡。 随即,她把摄像设备扔进了河水中,只留下一张储存卡。 有了这张卡,她的复仇计划相当于大功告成,因为,她已经处置了强子和疯子,而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李佳佳了。 虽然,李佳佳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但她觉得这还不够,她想要的,是让李佳佳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第170章 视频传播 隔日清晨。 江暖星迷迷糊糊起床,她一路半睁半闭着眼,不看单元号,也不看门牌号,凭着直觉去了婚房。 从进门开始,她脱鞋换鞋,一路直达厨房,她虽然持续犯着迷糊,但满脑子都是给陈纪年做早餐这件事。 甚至于,她都没有留意到坐在客厅里的陈纪年。 陈纪年看到江暖星进屋,本想开口打个招呼,结果江暖星眯着眼就去了厨房,整个人如梦游那般。 陈纪年属实有点担心,担心江暖星会把厨房给炸了。 陈纪年坐回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各类报表。 厨房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没一会儿,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就料到江暖星会在炒菜的过程中打盹睡着! 他把平板扔到一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我昨晚说过,如果你很累,就不要来做早餐,我可以带你出去……” 话未说完,陈纪年心口一颤,他急忙冲到江暖星的身边,眼下的江暖星侧躺在地面上,切好的蔬菜散落一地。 江暖星昏倒了。 他上手摸了摸江暖星的额头,极其烫手,这是发烧了。 他甚至来不及叫人前来帮忙,抱起江暖星便冲出了家门。 下了电梯走出单元楼,他亲自驾车开往医院。 行驶途中,他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江小慧。 陈纪年把江暖星带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医院,直至他把江暖星安顿好,他才发现,自己是穿着睡衣出门的,脚上踩着的还是家居拖鞋,怪不得,一路上这么多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医生诊断后,得知江暖星并非发烧那么简单,发烧的起因许是昨夜的音乐节淋了雨,但最根本的病因,是因为近日来的连续劳累,工作、直播、学业,拖垮了她健康的小身板。 江暖星躺在病床上,护士进屋输液打针,陈纪年这才得了空闲,给韩知远发去信息,让韩知远送来一套外穿的衣服。 江小慧进了病房,心急如焚,她冲着护士询问江暖星的病情,一旁的陈纪年安抚道,“抽血的化验结果还要再等等,现在是让她先退烧,刚到医院的时候是发烧40度,现在降下来一点了。医生说,多半是因为过度劳累引起的,身体机能下降,导致她生病。” 江小慧连连点头,“好好好,等化验结果,暖星以前真的很少生病的,她一直很健康很强壮,除了好多年前的那次车祸大换血,她几乎很少闹病闹灾……” 江小慧越说越害怕,“可是我常听老人说,平时不爱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是大病,暖星不会有事的吧?应该不会吧……” 陈纪年虽然心里担心,但还是假装镇静地去安抚江小慧,“暖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江小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焦虑到不行,“昨晚大家都淋了雨,谁都没有发烧,就只有暖星一个人发烧了,我真的害怕……” 另一边,大学校园。 大课堂的课程已经上到一半,于紫妍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她还特意给江暖星占了座位,可江暖星并没有来学校。 她低头给江暖星发去信息,迟迟得不到回应。 她身后的一排座位,坐着的是她以前的室友,也就是李佳佳的两个狗腿子。 她听到身后的室友窃窃私语,全部是有关李佳佳的。 室友a:“佳佳怎么还不回学校啊?一会儿老师可是要点名的,你帮她答到还是我帮她答到?” 室友b:“你再给她发个消息,她昨晚就没回寝室,打电话也不接,她是不是背着咱俩出去蹦迪了?有好事儿也不知道叫着咱俩!” 室友a:“她不会是又处新男友了吧?这个死丫头,神秘兮兮的。” 于紫妍听着这几句对话,隐隐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嘴角,她倒是巴不得李佳佳能出现在学校,她倒是要看看,经历了那种惨绝人寰之事的李佳佳,还有何脸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想着,李佳佳这会儿应该是在医院里,毕竟,昨晚被那么多男人给伤害,这会儿身体肯定是出了问题。 她拿出手机,偷偷给陈墨发去了信息:“有一个视频需要你帮忙散播出去,我已经上传到平时使用的隐秘账号里了,散播范围在我们学校就可以。” 没一会儿,陈墨回复:“已经在做了。” 接着,陈墨提醒道,“这是你一手策划的吗?她跟你有多大的仇恨?” 于紫妍:“不是,我只是刚好拍下来了而已,你帮我散播视频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问了。” 于紫妍不想回答陈墨的问题,她怕陈墨会知晓她被人玷污的经历,这是她的底线。 她之所以找陈墨帮忙散播视频,是因为,她知道陈墨会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就算后期被警方调查,也不会露出丝毫马脚。毕竟,陈墨的身后,有一个很庞大的互联网团队,那暗网里的一切,是很难被查出源头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就在这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老师开始给同学们点名。 当老师叫到李佳佳的名字时,倏然间,整个班级的学生,同时收到了一则短信息,包括讲课的老师在内。 短信里公布了李佳佳的个人信息,还附带了一个外站链接。 好奇心重的同学点开了链接,很快,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映入眼帘。 视频里的内容,是昨夜李佳佳被好多个男人伤害的内容,画面极具冲撞感,直白且残忍。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报了警。 而很快,视频链接失效,不可再进入了。 可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也足够让心怀不轨的人保存视频,私下传播。 一时间,李佳佳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声誉彻底毁尽。 好些同学凑到了李佳佳的室友身旁,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询问李佳佳怎么了,询问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李佳佳,询问视频里伤害李佳佳的人到底是谁。 更有嘴贱的人,说李佳佳玩得真刺激。 两位室友快被问崩溃了,室友a大吼大叫,室友b拉着室友a直接逃出了教室。 可议论仍在继续。 第171章 死有余辜 于紫妍坐在自己的座位里,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书本。 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私下议论,她冷然一笑,今日遭罪之人是李佳佳,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视频被公之于众,那么,今天经受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的人,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有罪恶感,相反,这些后果都是李佳佳应得的! 若不是李佳佳招惹她,她也不会做出如此的反击! 于紫妍起身准备离开,忽然,身后有同学叫住了她。 同学说道,“于紫妍!你不是李佳佳的室友吗,她平日里玩得这么花,你知道吗?怪不得你搬出寝室了,你是不是早就听说点什么了?” 几个男同学凑在一起呵呵笑,好似,这种事在他们眼里,都是李佳佳自愿的。 于紫妍虽然厌恶李佳佳,但相比李佳佳,她觉得眼前的几位同学,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漠然一笑,回怼道,“原来,这种事在你们眼里,叫做玩得花?如此看来,你们跟视频里的那些龌龊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嘛。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高学历也无法筛选人品。” 打头的男生差点破口说脏话,于紫妍拿起包包,离开了教室。 于紫妍走出学校,继续给江暖星打电话,打了好多通以后,终于打通。 于紫妍心急道,“暖星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今天老师点名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帮你答了到,不会扣你学分的。” 电话那头,是江小慧的声音,“紫妍,我是小慧,暖星她今早发烧了,我们给她弄医院来了。” 于紫妍停下脚,“暖星怎么了?怎么突然生病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去看她!” 得到医院的地址,于紫妍半路买了些水果,直抵医院。 看到病床上的江暖星时,她才稍稍放了心。 进了屋,屋子里守着三人,陈纪年,江小慧,冯川。 陈纪年换上了韩知远送来的衣服,正在一旁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江小慧守在病床边,看着持续发烧犯迷糊的江暖星。 冯川打来了凉水,反复透着毛巾,给江暖星物理降温。 于紫妍小声道,“还没退烧吗?” 江小慧摇着头,“反反复复,就是昨晚那场雨把病给逼出来了,之前劳累过度,身体机能下降,各种问题都出来了。” 于紫妍担心道,“没大事吧?” 江小慧说道,“没大事,医生说了没大事,好好修养,先退烧。” 于紫妍说道,“我去买点退烧贴,那个东西能凉好一阵。” 于紫妍转身走出病房,等待电梯的时间里,电梯迟迟不上行,她没有那么多耐心,选择了走楼梯。 一层层楼梯走下去,在途径三楼时,她听到了走廊里的激烈对话声,她本来没想驻足的,但她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李佳佳。 她站在楼梯拐角仔细听了一会儿,听上去,是李佳佳的父母,原来,李佳佳也在这家医院! 李佳佳父亲:“她学校的事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我已经跟警方说了,把这件事压下来压下来!可那个视频完全是个意外!” 李佳佳母亲:“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这就是报警的结果是吗!你说你会处理好这件事,可是现在佳佳的名声毁了,完全毁了!她以后要怎么活?怎么面对自己的人生!” 李佳佳的父亲焦头烂额:“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操控!你现在把所有问题都落在我头上,你让我怎么办!” 李佳佳的母亲哭诉不止,强行让自己镇静,“好,我们现在不吵架,我去断掉佳佳所有的社交软件,不能让她知道学校的事,我马上给她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让她离开这座城市!” 李佳佳的父亲说道,“她这会儿应该是醒了,你赶紧进屋把她的手机拿走!别让她看到朋友发来的信息,她的那些同学,肯定会问她视频的事!” 争吵声消失,于紫妍继续朝着楼下走去。 她心里觉得痛快,十分痛快,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以恶制恶,十倍奉还的结果。 她一个人去药店买了退热贴,走回医院时,她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可刚走到医院楼下,忽然间,沉闷且巨大的“扑通”声,响在耳畔。 她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不远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从楼上掉了下来,也不知是从几楼掉下来的,很快,那人的周围蔓延出了一片血迹。 于紫妍朝着那边走近了两步,即刻,人群将那里围绕,有人说跳楼的人已经咽气儿了,有人说还有得救。 医生护士冲出来进行抢救,而后,于紫妍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冲进人群。 紧接着,她听到了哭天抢地的哀嚎声,“佳佳!佳佳你为什么要这样!佳佳!” 于紫妍心口一颤,她倒是未料到,跳楼的人会是李佳佳,她并未想到,李佳佳会因为这件事寻短见。 她朝着人群走去,透过缝隙,她看到李佳佳的惨状,李佳佳瞪大着双眼,直勾勾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望。 于紫妍下意识退了两步,她不敢迎上那个目光,她也不清楚,那个目光是真的死了,还是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站在原地平复心跳,很快,医生护士们抬着担架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 经过的瞬间,李佳佳掉落在侧的手臂,无意蹭到她的身体,她吓了一跳。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墨。 她接起电话,惊魂未定。 那头的陈墨开口道:“视频的事已经帮你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于紫妍忍不住开口,“她死了……我没想让她死的……她刚刚跳楼了,她死在了我面前……” 陈墨停顿了片刻,“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紫妍不安道,“陈墨,她不会变成恶鬼来找我吧?陈墨,我害怕……” 陈墨说道,“别怕,不会的,凡是阻挡我们道路的人,都是死有余辜。” 第172章 所谓反噬 于紫妍神情恍惚,当楼下的人群散去,她朝着医院大楼走去,可耳边仍旧是群众们的议论声。 他们都在讨论李佳佳的死,好好的一个花季姑娘,从楼上跳下来,摔得满地都是血,光是看着那流血量,都感觉够呛能保住小命。 于紫妍听得两腿发软,她不停地小声祈祷,祈祷李佳佳不要变成恶鬼来索她的命,祈祷李佳佳不要来找她的麻烦,她没想让李佳佳送死的,她怎么都想不到,李佳佳的心理承受能力会如此脆弱。 于紫妍回到江暖星的病房,病房在五楼。 此时的江暖星已经醒了,且能下床行走,显而易见的是,刚刚楼下那起跳楼事件,病房里的人全都看到了。 于紫妍低头拆着退热贴的包装,窗边的江暖星虚弱开口,“刚刚楼下的事你看到了吗?有人跳楼了,我还听见有人在喊李佳佳的名字。” 于紫妍的两只手倏然停顿了片刻,她强忍心虚,“看到了,好像是我们学校的那个李佳佳……” 江暖星神情虚弱,诧异不已,“我们学校的李佳佳?你以前的那个室友?她跳楼了?” 于紫妍点点头,不敢说得太详细,“其实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还挺复杂的,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李佳佳,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个侧脸。” 说罢,于紫妍开始反胃犯恶心,她想起李佳佳跳楼后的惨状,胃里忍不住地翻滚。 江暖星站在原地发呆,江小慧上前搀扶,“好了暖星,你先回床上休息,不能劳累的。” 江小慧冲着于紫妍说道,“紫妍是不是也不舒服啊?” 于紫妍摇摇头,她把手中的退热贴贴在江暖星的额头上,江暖星留意到于紫妍手背和脖颈位置,有蚊虫叮咬的痕迹。 江暖星说道,“你身上好多红包,抹点药吧。” 于紫妍挡了挡脖颈的位置,不禁心虚,这些蚊子包,都是她夜里去荒野布置摄像头时留下的。 于紫妍搪塞道,“没事,寝室里有蚊子,过两天就好了。” 这时,取药归来的冯川进了屋,嘴里嘟囔道,“刚刚有个人跳楼自杀了,听说还是你们那个大学的,应该是没抢救过来。” 江暖星满脸的不理解,“李佳佳怎么会在医院啊?而且……她平时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刚刚跳楼的人是她?” 于紫妍闭口不语,她没办法说太多。 冯川走到陈纪年的面前,交代道,“陈总,公司那边需要我们回去一趟,这边就交给小慧吧。” 陈纪年看了眼病床上的江暖星,继而看了眼神色不太对劲的于紫妍,他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公司有急事,他必须先行离开。 陈纪年走到江暖星的面前,叮嘱道,“你呆在医院别乱跑,等我忙完再过来看你。” 江暖星眨眨眼,说道,“我没事的,烧退下来了,你不用来看我的。” 陈纪年说道,“一会儿我让孙金子过来盯着你,总之,你别想乱跑。” 江暖星噘噘嘴,她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倒是被陈纪年看个精光,她的确是想逃离医院,她觉得医生有点小题大做了,她又没得绝症,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旁,冯川在听到陈纪年要派孙金子来这边看守,他顿时担心起自己的媳妇,他知道孙金子对江小慧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他真后悔把江小慧一个人留在这里。 陈纪年和冯川离开病房后,江暖星冲着于紫妍小声道,“你一会儿给我打掩护,带我走呗,这里太闷了。” 于紫妍回头瞧了眼正在冲药剂的江小慧,她拒绝了江暖星,“你老实在医院养病吧,医生都说了,你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你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身体机能下降,照顾不好就会有其他并发症。” 江暖星仰靠在床头,唉声叹气,“可是傻坐在这里,真的很浪费时间啊!” 江小慧把药汤送到江暖星的面前,说道,“你把这个喝了,一会儿等你彻底退烧,我回家给你做小米粥,再炒个西葫芦。” 江暖星双目无神,“姐,你去上班吧,我真没事,我可以自己叫外卖。” 江小慧白了江暖星一眼,“你就胡说八道!生病了还吃外卖,不要命了!” 半小时后,江小慧离开了病房。 江小慧前脚刚走,孙金子后脚抵达医院,纹丝不动地守在江暖星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江暖星和于紫妍两个人。 于紫妍这才敢把学校发生的事情,讲给江暖星听。 听完故事的江暖星,久久回不过神儿,她欲言又止,反反复复深呼吸,确认道,“视频会不会是ai合成的啊?很多人一起把李佳佳给……” 江暖星说不出口。 于紫妍点点头,“是真的,视频我也看见了,但是,那个视频很快就看不到了,估计是被限制了,然后紧接着李佳佳就跳楼了。” 于紫妍言说这番话时,她尽可能地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太心虚。 江暖星顾自琢磨了好一会儿,喃喃道,“那她真的挺惨的……她……” 江暖星抬眼看向于紫妍,“你说她这算是遭到反噬了吗?她被她雇佣的两个社会人给伤害了……视频还被公开在网络上,她是不是以前得罪了很多人啊?所以才会被这样羞辱?” 江暖星叹息摇头,“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犯了错可以改,受了伤害可以报复回去,然后重新振作,生命只有这一次,不应该如此仓促地就结束。” 江暖星说道,“我不好评价这件事,我评价不出所谓的好坏,我就是觉得,生命就这样流逝掉,太可惜了。” 于紫妍说道,“说实话,看到不雅视频的时候,我心里还挺解气的,但刚刚在医院楼下看到她跳楼的样子,我真的挺害怕的,我形容不好那种感觉。” 江暖星冲着于紫妍认真道,“所以,无论以后我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只要活着,一切都有翻盘的可能。” 江暖星紧紧拉着于紫妍的手,重复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你明白吧?”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满眼担忧的眸光,她知道,江暖星是在担心她会寻短见,因为她也经历了和李佳佳一样的遭遇。 于紫妍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我没有李佳佳那么想不开。” 江暖星放了心,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李佳佳到底做了何等坏事,会遭遇这般的反噬。 第173章 牵线搭桥 呆在医院的江暖星百无聊赖,她打开手机,点开了各大婚恋app,她现在得闲了,有空给陈纪年继续找老婆了,她还记着这件事呢,之前因为太忙碌而疏于给陈纪年找对象,现在不忙了,自然是要当起小红娘的角色。 她还想着,如果能快点给陈纪年找到合适的老婆,那她就可以光荣下岗了!赶紧跟陈纪年离婚,免得头上背着个“陈夫人”的身份,走哪都要端着束缚着。 于紫妍趁着江暖星玩手机的功夫,几次找借口下楼,想去探探李佳佳那边的状态。 她以为李佳佳抢救失败死掉了,可打听过后才得知,医院的医生十分给力,紧急关头把人给救回来了,只不过人还没醒,但是,下肢大概率是瘫痪不能动了。 得知李佳佳并没有死,于紫妍心里松了口气,之前的流言蜚语差点没把她给吓死,可如今,下肢瘫痪的李佳佳,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守在楼梯口的位置,朝着重症病房那头望去,她躲得极其隐蔽。 这时,走廊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李佳佳的两名室友,室友们进不去病房,只能在走廊里跟李佳佳的父母做沟通。 李佳佳的母亲哭得说不出话,父亲则是一瞬间沧桑了十岁。 于紫妍躲在角落,偷窥着他们的谈话,可距离实在是太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于紫妍有点担心,担心这件事会被查出端倪,毕竟,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李佳佳自杀跳楼这一步棋,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与此同时,江暖星的病房。 病房门口,孙金子如似一根木桩那般,守在门边,一动不动。 江小慧提着保温饭盒归来,看到孙金子时,她主动打了招呼。 孙金子理都没理江小慧,他心里闹着情绪呢,自从他得知江小慧和冯川爱得你侬我侬,特别是江小慧和冯川同居后,他就跟失恋了一样,每天如似个无情的打手机器,陈总让他去哪,他就去哪,陈总让他开口说话,他就开口说话,除此之外,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快难受死了,单相思的日子不好过,单方面失恋的感觉更是难过! 他就是故意不理江小慧的,他暗暗发誓,他要放下江小慧这个没眼光的女人! 江小慧觉得奇怪,她站到孙金子的正对面,挥了挥手,“你傻了吗?金子?” 孙金子冷着脸没反应。 江小慧惊诧道,“你还能睁着眼睛睡觉呢?你这么厉害啊……” 孙金子顿时觉得离谱,他低头看向江小慧,眼里有火气。 江小慧恍然道,“你没睡啊,我还以为你有特异功能呢。” 江小慧举了举手里的饭盒,“进来吃东西吧,刚好四人份的量。” 江小慧进了病房,孙金子仍旧一动不动,他有骨气,绝不会为了二两米饭屈服! 江小慧意识到孙金子没有跟进屋,她转回身,冲着孙金子不耐烦,“再不进来就没你份了!爱吃不吃!” 孙金子当即服软,灰溜溜跟进了屋。 江小慧把饭菜摆好,搀扶着江暖星下了地,就这么一会儿得工服,江暖星再次发起了高烧。 江小慧逼着江暖星强行喝粥,江暖星喝了没两口便回了病床上,整个人病恹恹。 于紫妍回到病房,手里提着几瓶能量饮料,都是买给江暖星的。 于紫妍有点心不在焉,她还想着刚刚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幕幕,李佳佳的室友找来了李佳佳的父母,她担心那两个室友会坏事。 江小慧招呼着于紫妍过来吃饭,于紫妍坐到桌子边,失神地拿起筷子,筷子还拿反了。 江小慧提醒道,“紫妍?筷子拿反了。” 于紫妍这才回过神儿,一旁的孙金子随口道,“你魂不守舍的,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于紫妍心里咯噔一下,江小慧当即白了孙金子一眼。 孙金子闭了嘴。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病床上的江暖星慢腾腾接起电话,她眯着眼,脑子犯着迷糊,根本听不清电话里的人在讲些什么。 于紫妍拿走了江暖星的手机,她冲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暖星现在不太舒服,你有事晚点再说吧。” 电话那头是杜烟雨的声音,“你是谁啊?暖星怎么了?” 于紫妍说道,“我是于紫妍,暖星发烧了,你有事明后天再说。” 说罢,于紫妍便要挂断电话,杜烟雨急忙道,“小慧在旁边吗?如果小慧在旁边,你把电话给小慧。” 于紫妍照做,江小慧接听了电话,整个过程,江小慧的脸色都极其为难。 电话挂断后,江小慧朝着病床上的江暖星看去,江暖星蜷缩在床,整个人明明烫的不得了,却是一副冷的瑟瑟发抖的状态。 江小慧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于紫妍好奇道,“杜烟雨找暖星什么事?” 江小慧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暖星帮忙牵个线,烟雨说,她的男朋友最近有一个特别好的项目,想让陈总投资,所以想让暖星帮着介绍一下。” 于紫妍本就对杜烟雨有想法,这会儿更是充满了意见,“你瞧瞧,这个杜烟雨就是个纯粹的拜金女,当初如果不是她为了个榜一大哥抛弃暖星,暖星也不至于一个人忙着做直播,把身体累垮!现在暖星病倒了,她不但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让暖星去给她的榜一大哥牵线搭桥,她算什么朋友啊!” 于紫妍正在气头上,江小慧劝说道,“烟雨有在电话里关心暖星的身体,反正这事儿也不急,等暖星好起来再说吧。” 于紫妍无奈摇头,“大家心里都明镜着,牵线搭桥这种事,谁去跟陈纪年谈,都不及暖星的话有力度。暖星她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让杜烟雨那种人欺负。” 江小慧嘴笨,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如何劝说,但她绝对认同于紫妍的这番话,如今在陈纪年那里,江暖星的话是最有力度的。 这时,于紫妍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发来消息的人,是李佳佳的室友之一。 对方说道:“你明天有空吗?李佳佳的爸妈想跟你见一面。” 第174章 符合标准的老婆 看到信息上的内容,于紫妍的第一想法就是拒绝。 她心慌不已,给对方回复道:“李佳佳的爸妈想见我?见我做什么?我明天没空,我也不想见他们。” 室友说道:“你应该还没听说这件事,佳佳刚刚跳楼了,因为视频那件事。佳佳的爸妈想见你,是想问一些问题。” 于紫妍说道:“李佳佳跳楼?这跟我有关系吗?他们要问我什么?这两件事有必然联系吗?我很忙的!” 室友说道:“你就见一面吧,现在佳佳父母很着急,佳佳又昏迷不醒,就算你不见佳佳父母,到时候警察也会找你问话的。因为视频里伤害佳佳的人,是之前佳佳花钱找来吓唬你的社会人,所以,佳佳父母有些事想找你问一下。” 于紫妍说道,“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李佳佳伤害我的事,我和她已经私下解决了,我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计较了。她被自己收买的人伤害,是不是她之前做了太多坏事,得罪他们了?” 室友说道:“这个我不清楚,目前我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你明天来医院一趟吧,就当是可怜佳佳了,现在佳佳的父母很崩溃。” 于紫妍本想继续拒绝,但她想了想,一味地拒绝,反倒是会引起怀疑。作为一个正常人,多少都是要有点同情心的,毕竟,李佳佳还跳了楼。况且,站在自保的角度,她也应该去会会李佳佳的父母,看看他们和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于紫妍回复道,“那好吧,明天下了课我就去见面。” 整整一天,江暖星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退烧又发烧,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 她倒是心大,精神头好的时候,要么学习,要么用电脑工作,要么用手机给陈纪年找对象。 再发高烧的时候,她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难受得直哼哼。 按着孙金子的话讲,他觉得江暖星得的是精神分裂症。 夜里,陈纪年提着打包好的餐食来了病房,他打算在这里守上一夜。 他支走了江小慧和于紫妍,只留下了他和孙金子两个人。 孙金子搬个凳子守在门口,陈纪年陪在病房内。 桌子上摆满了餐食,陈纪年和江暖星面对面而坐,江暖星这会儿刚退烧,人都快烧傻了。 江暖星眯眯着眼,小脸烧得通红,她冲着陈纪年说道,“你干嘛陪在这里啊,你不是有洁癖吗,这里的休息环境又不好。” 陈纪年随口应付,“你毕竟还挂着陈家夫人的头衔,我要是对你不管不顾,外面会有不利于我的传言。” 江暖星用她烧糊涂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点点头,“那也对。” 陈纪年把退热贴贴在江暖星的额头上,他觉得她的脸蛋也很烫,又给她的脸颊贴上了两个退热贴,样子有点搞笑。 眼下,江暖星是手无缚鸡之力,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陈纪年这般折腾她。 陈纪年忍不住笑,开口道,“还没见你这么乖巧的时候。” 江暖星抬起沉重的眼皮,两眼都不聚光了,“我这个人记仇的,你小心一点。” 吃完饭,护士来给打了针,江暖星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彻底退了烧,没再反复发烧。 而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夜里12点。 陈纪年让孙金子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病房里的卫生,包括那些没吃完的餐盒。 江暖星眼看着孙金子要把没吃的肉包子和烧麦扔进垃圾桶里,她急忙制止,“不要浪费了,那些还没吃呢!” 孙金子说道,“这都凉了,明天也不能吃了。” 江暖星指了指隔壁病房,“隔壁病房,有一个17岁的男孩子,是受好心人捐助来做的手术,你把没吃的肉包子和烧麦打包给他,还有那几瓶能量饮料,他肯定需要。” 孙金子意外道,“你这刚住院,就了解这么透彻了?” 江暖星说道,“白天你们不在的时候,那个男孩在走廊里来回走,他看见我屋子里有水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我把水果都给他了。” 陈纪年知道江暖星心善心软,自己都小命不保了,还想着帮助别人。 陈纪年冲着孙金子说道,“你去楼下的餐厅,打包一份热乎的饭菜,送给隔壁的病人,就说是江暖星请他的。” 孙金子应声。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笑嘻嘻,“陈老板真是一个大善人!”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帮你约了一个女生见面,时间是明天中午。我感觉这个女生各方面的条件都跟你很相符,我特意选择在你午休的时间,地点就在你公司旁边的西餐厅。” 江暖星把手机递给陈纪年,“你先看看她的长相,学历可高了呢,我感觉适合你的品味。” 陈纪年是当真想不到,江暖星在发高烧快把自己给烧熟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帮他找对象!而且,还把对方给约出来了! 陈纪年深吸气,胸口憋着一股火气,他实在是纳闷,江暖星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就算生病高烧,也要拼了命地把他往外推! 难道,她就不想把他据为己有吗?他好歹堂堂陈氏集团的总裁,就算她不喜欢他的长相,那好歹喜欢他的钱吧?他的身价不往高了说,让江暖星随便挥霍几百辈子还是绰绰有余,可她就是不开窍! 陈纪年强忍怒火,看了眼江暖星推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的女人,他当真没觉得哪里好看,跟他之前提出的各项要求,相差甚远。 江暖星指着手机上的照片,振振有词,“你看,你要可爱性感的,大眼睛大耳朵的,身材还要性感尤物类型的,她几乎都满足了!她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书本知识肯定扎实,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想要的那种生活里的小愚笨。至于你说的,你想要那种性格比较开放的,你看她穿衣风格,就非常的有个性,一点都不循规蹈矩,我聊了这么多女生,我觉得她是最适合你的!” 江暖星越说越有信心,她觉得,照片上的这个女生,跟陈纪年一定非常合拍!她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女生符合陈纪年的各项标准! 第175章 公之于众 陈纪年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开始给江暖星出难题,“哪里可爱?” 江暖星说道,“她笑起来不可爱吗?” 陈纪年说道,“性感呢?” 江暖星说道,“她的露肩装不性感吗?” 陈纪年说道,“眼睛不及你大,耳朵也没你的大,身材我没说要性感尤物,我是说跟你差不多就可以,好养。”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她对自己的身材没有丝毫怀疑,“我不性感?” 陈纪年差点笑出声,“你哪里性感?” 江暖星想了想,有点为难,“你这么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反正我真的很性感。” 陈纪年把手机推回给江暖星,“这个不合格,不见。” 江暖星说道,“不行,我已经跟对方约好了,如果你不去见面,我没办法解释的。而且你要是爽约了,人家一举报,你这个账号的权限就会降低,我以后就没办法帮你找特别优秀的姑娘了。” 江暖星恳求道,“你见一下嘛,万一真的很合适呢?”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也不想让她为难,毕竟是自己纵容自家媳妇去做这种事。 他心里当然是不想见面的,但为了自己的媳妇,他会配合。 就当是哄老婆好了。 陈纪年提起了要求,“可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约了对方见面,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 江暖星点着头,“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陈纪年说道,“明天我去见面,你给我什么好处?” 江暖星瞪大眼,“我给你找老婆,你还跟我要好处?你这是强盗逻辑!” 陈纪年直接破罐子破摔,“那我不见了。” 江暖星急忙道,“见见见,你想要什么好处?” 江暖星朝着陈纪年凑过脑袋瓜,歪着头,她的脸上贴着整整三个退热贴,样子有点好笑。 陈纪年总是会在江暖星这里忍不住心动,且伴随着他和她相处的时间拉长,他心动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她笑的时候他会心动,她闯祸的时候他会心动,她嚷嚷喊着饿肚子的时候他会心动,她犯傻变弱智的时候他也会心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下了蛊,连带着他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陈纪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最后,你找不到合适我的另一半,你就别想离婚这事儿了。” 江暖星猛然起身,“凭什么!你说好的,你处理好你爷爷的遗产我们就离婚,我也在努力还债了,我甚至还帮你找对象,你不能忘恩负义!” 江暖星起身起得有点猛烈,差点没站稳脚。 陈纪年不慌不忙,他故意耸耸肩,不给江暖星退路,“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离婚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江暖星感觉自己马上又要发烧了,她垂头丧气坐回床边,丧着脸,“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陈纪年在心里偷笑。 江暖星带着几分哀求,“你刚刚不是认真的,对吧?” 陈纪年开口道,“和我一起生活不好吗?如果换做别的女人,她们一定不会想着跟我离婚。” 江暖星直言开口,“你哪来的自信?就因为你有钱吗?” 陈纪年一时陷入了自我怀疑,“那你还想要什么?” 江暖星仔细琢磨了一下,“不过也是,你已经很优秀了,那么多人都盼着嫁给你。” 陈纪年说道,“而你一心想要跟我离婚。” 江暖星深吸气,说出了唯一的答案,“我哪配得上你啊,如果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我也太没眼力见了。你放心吧,我不是外面那些对你有所图的女人,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等你明天跟那个女生见了面,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找别的女生。” 江暖星乏力道,“我又开始犯迷糊了,想睡觉。”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入睡,他现在算是明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差很远很远,江暖星是从心底就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画上了界限,一句“配不上”,阻隔了所有可能。 他想着,或许是时候,带着江暖星到处抛头露面了,既然江暖星不敢迈出感情这一步,那就由他把这段夫妻关系打上烙印,大大方方地公之于众,再无退路可言。 陈纪年拿出手机,给韩知远发去了信息,“明天中午你帮我见一个人,一会儿我把地址和对方的照片发给你,这个人是江暖星给我找的相亲对象。你去之前,买一个好点的礼物作为赔罪,跟对方说明缘由。” 隔日。 江暖星不再发烧,病房里只有她和于紫妍两个人。 于紫妍一下课便来了医院陪床,时时刻刻惦记着江暖星。 江暖星收到沈箐的退款提示。 沈箐退回了江暖星发来的一万块转账,并言说道:“这些钱就是房租,你收下吧,我看群里说你生病了,抱歉暖星,我现在没办法亲自去看你,最近非常忙。” 江暖星回复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已经康复啦!” 沈箐说道,“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请你吃大餐。” 与此同时,办事大厅。 沈箐正在筹备各种手续资料,她得了上头的命令,要出国一段时间,因为服务器的总部就在国外,她要去国外做她的赌博网站事业。 而直至此刻,她都是犹豫不决的,但她已然没有退路可走。 医院病房。 江暖星坐在窗口呼吸新鲜空气。 于紫妍的手机在这时来了电话,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猜测,应该是李佳佳的父母。 她一个人去了走廊,接起电话,那头是李佳佳母亲的声音,“紫妍同学你好,我是李佳佳的妈妈。” 于紫妍说道,“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李佳佳的母亲说道,“好的好的,我们在医院等你。” 挂断电话,于紫妍深吸气,一会儿,她便要一个人下楼,去应付李佳佳的父母,也不知前路是否有凶险在等着她。 她准备回病房,而这时,她看到走廊里,提着果篮出现的杜烟雨,以及杜烟雨的八岁女儿,小元宝。 于紫妍迎上前,杜烟雨关心道,“暖星怎么样了?” 于紫妍上下打量杜烟雨,语气不是很友好,“你怎么今天才来啊?暖星最严重的时候你不来。” 杜烟雨有些挂不住脸,她以前倒是没发现,于紫妍这个人会如此讨人厌! 杜烟雨懒得跟于紫妍多讲,拉着小元宝便进了病房。 于紫妍没有跟进去,她低头用手机给江暖星发了一条微信:“杜烟雨肯定是为了那个榜一大哥的事来找你的!你别再心软了,你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杜烟雨做事不敬业,所有工作都让你自己一个人来,以至于把你累倒!我有事下趟楼,你不要对她太过热心肠!” 第176章 眼中钉 杜烟雨带着小元宝进了病房,几句关怀过后,小元宝坐在凳子上吃起了水果,杜烟雨凑到江暖星的身边。 江暖星好奇道,“这两天怎么样?把孩子带在身边抚养,是不是踏实多了?” 杜烟雨用力点头,整张脸都跟着用力。 江暖星看得出杜烟雨过得很幸福,看来,这个榜一大哥对杜烟雨还算不错。 杜烟雨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性子,她直言说出她的难处,她想让江暖星帮她给陈纪年牵个线。 一番了解下来,江暖星得知,这个所谓的榜一大哥,名叫常逢春,今年已经45岁,是个实打实的中年男人,离过婚,但是身下没孩子,目前经营一家科技公司,干得不温不火。 江暖星带着几分好奇,“你男朋友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他这个科技公司,主要是做什么产品?” 杜烟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不懂经商,回答得含糊,“科技公司肯定是科技产品呗,具体是做什么的,我还真没搞清楚。他的意思是让我帮忙搭上陈纪年这个关系,他想跟陈纪年面谈。不过,他以前是做煤矿产业的,当过煤老板。” 江暖星若有所思,不是她刻板印象,而是煤老板这三个字就显得有点没文化,她倒是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但就怕这个常逢春不是个靠谱人。 江暖星刚准备开口,杜烟雨急忙道,“逢春这人很踏实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能帮着引荐一下就行,剩下的交给逢春。” 江暖星不好拒绝,但这事儿她也要跟陈纪年商量一下才行。 江暖星开口道,“那我先跟陈纪年说一声,如果他同意,我就通知你,行吗?” 杜烟雨用力点头。 江暖星担忧道,“你和他认识没多久,别太早交心知道吧?” 杜烟雨把小元宝叫到了身边,冲着江暖星说道,“放心吧暖星,我心里有数,主要是他对小元宝真的非常好,我是因为这一点才答应跟他才一起的。” 江暖星没办法主观评判别人的感情,但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好像,身边每个坠入爱河的人,他们的理由都五花八门,有人是因为对方接纳了自己的孩子,比如杜烟雨;有人是因为对方接纳了自己不堪的过去,比如姐姐江小慧;有人是因为童年的情感缺失,比如陈晚音;有人则是因为大胸大屁股,比如江成骏。 他们的爱,都是复杂且简单的,却唯独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单纯地爱着对方所以才决定在一起。 这不是她内心理解的爱情。 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陶宛芹。 陶宛芹是带着慰问礼品来的,很显然,她的出现让江暖星感觉到了一阵诡异。 陶宛芹命令身后的随从把礼品放到桌子上,随即,陶宛芹走到江暖星的病床边,观察了一番。 陶宛芹温柔开口,“听说你生了病,没大事吧?” 江暖星尴尬开口,“我没事啊……您是听谁说的……” 陶宛芹拉过一张椅子,坐到病床边,语重心长,“你是陈家的儿媳妇,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打听过了,你和纪年在外面居住的这段时间,你们俩是忙得团团转,纪年忙,你比他还忙,所以才累倒的。” 陶宛芹说道,“我和你公公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们回家里去住,这样我也好照顾你的身体。” 江暖星一头雾水,“这……我不需要人照顾的,我这次生病是个意外。” 陶宛芹微笑着说道,“暖星,你还小,你是不清楚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就这么短短几年,所以啊,你要趁着这短暂的几年时间,赶紧给陈家传宗接代,什么事业上的事,你都不要再去考虑了,这也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江暖星被陶宛芹的这番输出给搞蒙了,她完全搞不懂陶宛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陶宛芹劝说道,“难道你不想趁着年轻,抓紧生下纪年的孩子吗?你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牢固你和纪年的感情,这才是你的正经事。” 江暖星愣愣地看着陶宛芹,她觉得自己发烧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发懵。 陶宛芹说道:“回到大宅跟我们一起生活,只要你回来了,纪年就会跟着你回来。” 这时,陶宛芹的手机来了电话,她起身去接电话,一个人走出了病房,去了走廊深处。 电话接通,那头是陈墨。 陈墨说道:“您是去医院了吗?您这么冒然地去找江暖星,她是不会配合您的。” 陶宛芹警惕回身,确定身后无人,她小声道,“那我能怎么办?我去找了特别厉害的师傅帮我算卦,上次的师傅不是说,陈纪年之所以能逆天改命,就是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护身福星么!我一直觉得江暖星不会是那个福星,可后来我拿了江暖星的八字去找师傅,人家说江暖星就是陈纪年的护身符!这种话已经不止一个师傅说过了!你没发现吗?自从江暖星出现后,陈纪年各方面的运势都比以前要好!” 陈墨苦笑道,“妈,都是迷信而已。” 陶宛芹严厉道:“你是年纪小,你不相信这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人的命都是天注定,你不相信这些,但我信,我要为你的以后铺路!” 陈墨无奈道,“可你冒然去找江暖星,让她搬回大宅,您想对她做什么?” 陶宛芹说道,“我问过师傅了,师傅说,陈纪年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江暖星庇佑给他的,如果哪天江暖星消失不见了,陈纪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连性命都要还给老天爷。” 陈墨如似在听什么惊天大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呢,您打算怎么做?” 陶宛芹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江暖星和陈纪年住在外面,我控制不了他们俩个任何一个人,但如果,让他们回到大宅,我起码可以控制江暖星。首先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不能让江暖星怀上陈纪年的孩子,如果他们生下了孩子,日后陈氏集团的资产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陈墨说道:“您又要动用您当年对付殷佩文的招数,对付江暖星吗?在饭菜里下毒,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搞垮江暖星的身体。” 陶宛芹焦灼道,“不然呢?你对你父亲的家业一点都不知道着急,只能由我这个当妈的去着急!” 陈墨笑了笑,“虽然,我对家业没那么上心,但我非常支持您除掉江暖星这颗眼中钉,她每天缠在我哥身边,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第177章 装孙子 陶宛芹说道,“所以,我先把江暖星弄回大宅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议。” 陈墨忽然想起道,“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陶宛芹说道:“什么事?” 陈墨道:“您刚刚不是说,江暖星是我哥的福星吗,如此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当年我哥驾车投河寻短见,就是江暖星阻拦了我哥。” 陶宛芹诧异不已,“什么!” 陈墨说道,“我哥当年开车撞了一个姑娘,本来他是想寻死的,但因为那个姑娘的出现,我哥放弃了寻死的念头,而那个姑娘,就是江暖星,您说巧不巧。” 陶宛芹傻眼,她浑身僵硬地握着手机,瞬间臣服于命运的捉弄与安排。当年,若不是江暖星阻止了陈纪年的寻死之路,哪还有今日的各种阻绊!如果不是江暖星,她的儿子陈墨,早都成了陈氏集团的接班人! 陶宛芹越想越窝火,以前她没那么信命,现在是不得不信命,可她不服气,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江暖星到底有多么的神通广大! 这时,她的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宛芹转回身,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吓得失声尖叫。 而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乌岚。 与此同时,重症病房门口。 走廊里,于紫妍和李佳佳的父母见了面,三人彼此沉默不语,气氛极其压抑。 于紫妍率先开了口,“佳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苏醒了吗?” 李母低头抹了抹眼泪,摇着头,“还没有,其实佳佳现在也不算是完全安全,医生说还要再观察。” 李父调整好情绪状态,冲着于紫妍开了口,“我们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你几件事,我们听你和佳佳的室友说,你之前和佳佳有一些矛盾,是真的吗?” 于紫妍点点头,“是,有过一些口角矛盾,后来我从寝室搬走了。” 李母含着眼泪说道,“佳佳是个特别善良特别单纯的孩子,你们之间是因为什么事才闹僵的?” 于紫妍深吸气,她倏然觉得,李佳佳的父母很愚蠢。 于紫妍直言开口道:“因为李佳佳总是没事找事,因为平日里我跟男同学的关系比较好,她就经常找我的麻烦,其实这种事从大一那会儿就有了,我忍了将近三年,最后还是在朋友的帮助下搬出寝室的。” 李父李母尴尬对视,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并不是十分了解。 李父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强子和疯子的照片。 李父质问道,“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于紫妍看着照片故意皱眉,她刻意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记得,之前这两个人找过我的麻烦,对我说了一些非常不客气的话,故意吓唬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人是李佳佳花了两千块钱雇佣的社会人,故意让他们欺负我的。” 李母一时心脏受不了,身子斜靠在李父的身上,她捂着胸口,表情狰狞。 李父并不相信于紫妍说的话,他再次质问道,“这两个人跟你没有其他关系吗?还是你找了他们,让他们对佳佳……” 于紫妍打断道,“您想表达什么呢?是您的女儿雇佣了社会上的混混,故意找我的麻烦,而且,这种话您应该去问您的女儿,为什么她平日里要跟他们混在一起?跟这些混混熟悉的人不是我,而是您的女儿。” 李父当即发火,“你就是这么跟同学的家长说话的吗!我的女儿没有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为什么佳佳会在你搬离寝室以后遭遇这种事?你和佳佳到底还有什么矛盾!还有,你怎么就断定我的女儿跟他们混在一起?你这是不打自招!” 于紫妍无奈一笑,“您一定要我把话说得难听吗?您女儿的视频,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这照片上的两个男人,在视频里出现过好多次,不止我知道您女儿跟他们混在一起,学校里的其他人也知道!” 倏然,李父扬手扇了于紫妍一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于紫妍左耳嗡鸣不断,她是万万没想到,李佳佳的父亲,跟李佳佳一样不可理喻! 李母急忙阻拦,急忙跟于紫妍道歉。 李父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可在女儿的事情上,他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他昨日见了佳佳的另外两个室友,室友们都说,佳佳跟于紫妍的关系很不好,李父认定,佳佳之所以会出事,跟这个于紫妍脱离不了干系! 于紫妍没情绪,更没流一滴眼泪,反而,她彻底放宽了心,她害惨了李佳佳,是李佳佳罪有应得! 于紫妍觉得,自己今日不能白跟他们见面,既然对方不客气,那她也不会客气!她心里非常有底气,被拘留的强子和疯子,是绝对不敢供出她的,不然,强子和疯子的罪名,会成倍加重。 于紫妍低头笑了笑,语气发狠,“以前李佳佳欺负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心里诅咒她,她怎么还不去死啊?她怎么还不从寝室里滚出去!现在好了,我的愿望实现了,还算老天有眼,让恶人得了恶报!” 说罢,于紫妍转身朝着电梯走去,任凭李父在身后如何大声斥骂,她都无动于衷。 刚刚的那一巴掌,把她心底对李佳佳的最后一丝愧疚,扇得是干干净净。她自认,她对李佳佳没有任何亏欠了,她在李佳佳那里经受的侮辱,她都报复回去了,而李佳佳寻死跳楼,是李佳佳自己想不开,跟她没有丁点关系。 她一身轻松,上了电梯,她要回到江暖星的病房。 朝着病房走去的过程中,她看到走廊那头站着两个穿着十分优雅且昂贵的中年女人,陶宛芹和乌岚。 她眼睁睁看着,乌岚随手拿过陶宛芹的挎包,提在手里随意看了两眼,直接便扔在了地上,陶宛芹敢怒却不敢言。 乌岚冲着陶宛芹露出一个大姐大似的微笑,调侃道,“你还和以前一个样,以前佩文还在的时候,你就在我面前装孙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178章 墙头草两边倒 病房里,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由于乌岚的出现,陶宛芹如似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巴了。 连江暖星都坐不住了,她一眼便看出乌岚和陶宛芹之间是有私人恩怨的,从两人同时进屋的刹那起,这屋子里就弥漫了浓浓的火药味。 当然,火药全部来自乌岚一人,陶宛芹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开始,江暖星还觉得奇怪,但仔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乌岚最好的闺蜜就是殷佩文,而殷佩文离世,陶宛芹又是拆散殷佩文婚姻的小三,这层敌对关系,定然是消散不掉的。 乌岚随意看了眼陶宛芹带来的慰问品,故意找茬道,“自家的儿媳妇,送礼就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亏你还是当婆婆的,你家男人是不给你钱吗?净买一些廉价货。” 陶宛芹敢怒不敢言,她之前最怕的就是乌岚,殷佩文刚离世那会儿,乌岚三番五次跑去陈家,要给殷佩文讨公道,那些年,她可没少受乌岚的折磨! 陶宛芹坐在一旁不说话,乌岚继续进攻道,“怎么连话都不说了?哑巴了?” 陶宛芹深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她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啊,你是客人,客人来了,当然是紧着你和暖星聊天,你们聊吧。” 陶宛芹让到一边,一肚子窝囊气。 于紫妍凑到江暖星的身旁,小声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啊……” 江暖星小声回应,“历史遗留问题。” 乌岚也是大包小包来的,她听闻江暖星生了病,一得空闲就来了医院。 她之所惦记江暖星,一是江暖星这孩子讨喜,二是她把陈纪年当干儿子看待,陈纪年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她这个当干妈的,自然是要关心干儿子的生活。 乌岚坐到江暖星的病床边,嘴上说着关心话,实际却是话里有话,“瞧瞧你,刚嫁进陈家没多久,这就病倒了,我听说你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劳累,才生了病。怎么,你被家里人虐待了?” 江暖星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陶宛芹,她刚要开口,乌岚自顾自说道,“要不说,这当后妈的,必然没有当亲妈的上心,后妈么,当然是不会盼着你和纪年好了。” 一旁的陶宛芹实在忍不住,“乌岚!我没惹你吧?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当着我儿媳妇的面,挑拨我和我儿媳妇的关系?我承认我当年对佩文有愧,但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揪着不放,你……” 乌岚转过身,眼里的漠然情绪看得陶宛芹发慌。 乌岚就是看陶宛芹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陶宛芹也是实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好好想想吧,何时搬回大宅,你回大宅那边住,身体状况也能见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陶宛芹离开了病房,走得行色匆匆。 乌岚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一旁的于紫妍默默观察着乌岚的一举一动,毕竟,她是陶宛芹那边的人。 乌岚冲着江暖星解释道,“刚刚没吓到你吧?” 江暖星摇着头。 乌岚说道,“以后你离那个陶宛芹远点,当年殷佩文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她表面仁义道德柔柔弱弱,实际就是个满腹心机的母老虎,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江暖星点点头,她也不喜欢陶宛芹。 江暖星说道,“刚刚,她让我回大宅那边生活,我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 乌岚说道,“陈纪年是什么意思?如果纪年同意回去住,你们倒是可以回去。其实,陈从山的名下还有很多隐形资产没有公开,如果你们两口子想把那份资产争取到手中,的确是不能离家太远,不然就便宜了那对小三母子。” 江暖星觉得乌岚真的很敢说,把陶宛芹和陈墨的存在,公开说成是小三母子,那好歹也是豪门世家,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提的。 乌岚回身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于紫妍,并未把于紫妍放在眼中。 乌岚冲着江暖星说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陪我去采购祭祀用品了,纪年说了,祭祀的仪式在大宅进行,到时候我来操办吧。” 江暖星连忙道谢,“辛苦了乌总。” 乌岚笑着道,“你和纪年一样,叫我干妈吧,这样也亲切。我前几天去佩文的墓地看了看,跟她说了你和纪年的事,我猜她在天之灵应该会很开心。” 江暖星好奇道,“干妈,您和纪年母亲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好啊?” 乌岚纠正道,“那是你的婆婆,怎么能叫纪年母亲呢,你婆婆可是个非常善良且正直的人,她就是个活菩萨!” 乌岚笑着道,“行了,不跟你多说了,看你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放心了。你有空的时候,带着纪年多去找找乌皓,乌皓那小子啊,现在是玩物丧志,我是管不了他,只能靠你们年轻人去劝他了。” 乌岚离开病房。 沉默许久的于紫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诧异开口,“好强大的气场啊,这个乌总给人一种女大佬的感觉!” 江暖星说道,“是吧,又酷又飒,如果我老了以后也能这样,那就好了!” 于紫妍凑到江暖星的身边,笑嘻嘻,“暖星,你以后多带我认识你的朋友可以吗?我觉得你们的圈子特别精彩,不像我,没有真心朋友。” 江暖星爽快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于紫妍起身去给江暖星倒热水,而这期间,她偷偷给陈墨的隐私号码发去了信息,她提醒陈墨,乌岚对陶宛芹有敌意,让陈墨和陶宛芹多加防备。 下午。 于紫妍回了学校寝室。 还未走到寝室门口,她便看到李佳佳的两个狗腿子,之前的两名室友。 于紫妍背着挎包,站到二人面前。 其中一名室友不客气地开了口,“我听叔叔说了,你在医院出言不逊,还顶撞了叔叔和阿姨,你故意拿佳佳视频那件事刺激叔叔和阿姨。于紫妍,我们本来没有怀疑你,但是现在,你让我们觉得,佳佳之所以被侵犯,就是你在背后使坏!” 于紫妍全程冷漠,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她的眼睛冷冰冰的,像是冷血动物那般。 于紫妍朝着出头的室友迈进了一步,室友故意挺直胸板,不示弱。 于紫妍幽幽开口,“是吗?你是警察吗?张口就敢给我定罪,你那么笃定是我做的,那我解释什么也都没用了,你说是不是?” 于紫妍微微笑了笑,笑容极其瘆人。 室友硬着头皮逞强道,“你去找警察自首!你毁了佳佳的人生!你还抢走了她的男朋友!你不配做人!” 于紫妍丝毫不介意室友说的这些话,因为在她眼里,这两名室友的段位,还不及李佳佳高明。 于紫妍也是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胆子变大了,她以前畏首畏尾,很担心自己惹事惹麻烦,但自从报复了李佳佳以后,她倒是觉得,自己越硬气越不好欺负,反而会让敌人不敢靠近。 于紫妍冲着室友说了狠话,“你那么有本事,就把我带到警察的面前,亲自给我定罪。但如果你没有这个本事,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来找我的麻烦,不然,李佳佳经历的事,会在你的身上重演一遍。” 说罢,于紫妍转身回了寝室。 室友被吓得两眼发直,她一时分不清,于紫妍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第179章 守护星 于紫妍进了屋,她拿出手机,坐到凳子上。 她打开大学的班级群,在群里发了一段假惺惺的小作文:“同学们,我今天去医院看望了李佳佳和她的父母,佳佳的状况很不好,身为同学,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去关心和爱护佳佳,陪着佳佳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很快,班级群里就有人号召大家一起组队去医院看望李佳佳。 所有人都对于紫妍的善意表示赞许,说于紫妍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同学。 于紫妍的目的非常简单,她白天被李佳佳的父亲扇了巴掌且羞辱,那么,她就要用同学们的一次次探望,去羞辱李佳佳的父母,她没办法报复李佳佳的父亲,但她可以从精神上摧残他们。 她还会通过陈墨的手段,在校园网里散布李佳佳的悲惨遭遇,她要打着互帮互助的名义,让李佳佳全家都抬不起头。 夜里,医院。 江暖星坐在病床上,她已经康复了百分之八十,只要医生肯放话,她立马就可以回家。 病床边围绕了四、五个小孩子,年龄大概在七、八岁左右。 江暖星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加之她还是个碎嘴子,白天无聊的时候,她在住院部随便溜达一圈,便收获了一堆迷弟迷妹,要么是来吃她的水果的,要么是来听她讲奇异故事的。 江暖星住院实在是憋得慌,她需要这群孩子跟她一起解闷。 围在病床边的孩子们,都是在医院里住院看病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病症,好些都是江暖星从未听闻的。 而房间角落里,坐着一个17岁的男孩,男孩就是隔壁病房的病友,连手术费用都是社会上的好心人士捐助的。 男孩是个光头,因为手术和吃药的缘故,剃光了头发,人瘦瘦的,显得没什么精神,但长相还是很端正标志的。 17岁男孩坐在角落里嗑瓜子,他觉得江暖星病房里的瓜子比外面的要香甜。 江暖星正在手舞足蹈地给孩子们讲故事。 江小慧提着一壶热水进了屋,江小慧特意给那个17岁的男孩冲了一杯可可粉,交代道,“暖星说了,让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男孩接过杯子,有点羞涩,杯子里的巧克力香气诱得他迫不及待。 江小慧冲着男孩说道,“你今年17岁?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点了点头,认同了17岁这个数字,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江小慧留意到男孩的嘴唇都发白了,催着道,“多喝水,嘴唇都泛白了。” 此时,江暖星正冲着孩子们做鬼脸,孩子们齐声尖叫,开心又刺激。 而这时,病房门口走进了陈纪年的身影,陈纪年的身后跟着韩知远,韩知远的手里提着各种好吃的,还有平日里很难买到的千层蛋糕。 陈纪年看到病房里的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屋子里在开派对。 江暖星看到陈纪年来了,她直接从病床上站起身,激动不已,“我的金主来了,我们吃好吃的吧!” 一个小时前,江暖星得知陈纪年会来医院找她,陈纪年问她想吃什么,她特意点了好多平日里不舍得点的东西,就为了能跟这些小孩子们一起吃。 孩子们转身凑到陈纪年和韩知远的身边,把他们团团围住。 没一会儿,韩知远手里的东西,都被孩子们搜刮干净了。 江暖星坐在床上笑呵呵,陈纪年走到江暖星的面前,他侧头看了眼围在桌子边分蛋糕的孩子们,他表示十分的不理解,“你住个院,是要把整个医院的病友都认作朋友吗?这是什么?童子军团?” 江暖星笑嘻嘻,“我这不是无聊么。” 陈纪年倍感无奈,“你自己的抵抗力很差,就不要接触更多的病人了。” 江暖星指着那堆七、八岁的孩子,解释道,“那个,小眼睛的,没几天活头了,得了绝症,爸妈跑了,把孩子扔医院不管了,医药费都还欠着呢,好在医院够仗义,没给那孩子停药。那个,长得圆嘟嘟的,奶奶带大的,跟沈箐有点像,奶奶捡破烂给她治病,能不能治得好还是一说。还有那个,你看她走路都直不起腰,那孩子才八岁,肚子掏了一个大洞,她说她已经记不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的眼,说道,“我也纳闷,我怎么净是遇到一些苦命人,我白天不过是给了其中一个孩子一块蛋糕,那孩子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孩子。” 陈纪年为此动容,他有点后悔刚刚的严厉态度。 江暖星冲着角落里的17岁男孩使劲挥手,开口道,“去吃千层蛋糕,够吃的!” 男孩起身走去桌边,不起身不知道,起身后的他,竟有一米八多的个头。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解释道,“他不会说话,但是能听到声音,是后天事故导致的哑巴,他就是隔壁病房吃我包子和烧麦的男孩,他今天还特意给我送来一盒酸奶,说是护士小姐姐给他的,他留给我了。” 江暖星特开心,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惊喜,她都很满足。 陈纪年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快乐,并不相通,最简单的快乐,往往和金钱物质无关。 陈纪年把韩知远叫来身边,示意道,“那几个孩子,如果有交不上医药费的,你以我的名义,帮他们把医药费结清,事后留下联系方式,跟进那几个孩子的治疗进度。” 韩知远应着声,“没问题陈总。”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小声道,“今天上午,我把我的零花钱都捐出去了,给了那个得了绝症的小孩子。” 陈纪年说道,“这种事你应该提前跟我说,这样还能保住你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江暖星笑着道,“因为他给我唱了一首歌,所以我就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他交医药费了。”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傻乎乎的样子,明明是个超级大财迷,却会因为别人的一首歌,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部奉献出去;明明是个斤斤计较的活算盘,却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一切,拱手让人。 陈纪年觉得,他从前经历的那个世界,真的糟糕透了,他活在富人的圈子里,所有人都在关注那些顶流的奢华与艺术,关注某些虚有其表的歌星或是演员,关注那些人的吃喝拉撒鸡毛蒜皮,却少有人留意,一个普通人内心的波涛汹涌,大爱与小爱。 这个世界真的很烂很烂,但依旧有人在缝缝补补。 他的心也真的千疮百孔,但因为江暖星的出现,正在慢慢愈合。 江小慧给江暖星端来了一块千层蛋糕,江小慧笑着道,“快吃,不然啥都不剩了!” 江暖星接过蛋糕,顺势递给陈纪年,她道着谢,“谢谢你啊,托你的福,孩子们吃到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蛋糕。” 陈纪年的心口发着沉,但他为此感觉到了幸福,他短暂地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开口道:“我们一起成立一个慈善救助的基金会怎么样?” 江暖星想都没想,“可以啊,但是我没钱怎么办。” 陈纪年说道,“我有钱,你出力就可以。” 江暖星连连点头,琢磨道,“那要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才行。” 陈纪年说道,“就叫守护星吧。” 江暖星复述道,“守护星慈善基金会?守护星……这个名字真好听。” 第180章 男女之情 陈纪年说到做到,他答应给江暖星成立的慈善基金会,隔日就开始落实处理,名字也是以守护星三个字命名。 江暖星下午便出了院,出院前,她把病房里的所有好吃的都分给了病友。 江小慧收整好江暖星的衣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上电梯之前,有人叫住了江暖星。 江暖星回过身,是她隔壁病房的病友,那个17岁的哑巴男孩。 男孩小跑到江暖星的面前,给了江暖星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电话和微信,以及他一直未说出口的名字,他叫蓝天。 江暖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喜道,“蓝天?蔚蓝的蓝天!” 男孩子点头,冲着江暖星比划着手语,江暖星能看懂一些,看不懂的则靠猜。 江暖星说道,“你说,等你出院以后,我们再聚?” 男孩子点点头,笑容纯净。 江暖星说道,“那我们保持联络,希望你早日康复。” 简单道别,江暖星和江小慧走出了医院大楼。 外面的空气极好,阳光也极好。 江暖星兴奋地像是一只小猴子,她终于可以出来赚钱了,她要把这几天在医院里送出去的钱财,再从外面赚回来! 姐妹俩走到路边,陈纪年的车子还未到,明明半个小时前,陈纪年命令孙金子来医院接江暖星,可十分钟过去了,都未见孙金子的身影。 江暖星等不及,说道,“我们坐公交车吧,孙金子估计是忘了这回儿事了。” 江小慧准备打出租车,可这时,她们的面前停下了一辆商务车。 江暖星想都没想,提着行李箱便要上车,嘴里埋怨道,“说曹操曹操到,晚上我得跟陈纪年告状,说孙金子不务正业。” 商务车的车门自动开启,江暖星和江小慧一同上了车,姐妹俩都是粗心大意,谁都没往驾驶座的位置瞧上一眼,那哪里是孙金子,那明明是魏征。 魏征也察觉到了这姐妹俩的粗心大意,第一次遇到连问都不问就直接上车的主儿。 江暖星和江小慧入了商务座,江暖星的嘴巴还在吐槽孙金子,“金子,你迟到了十分钟,晚上回家我可要跟陈纪年告状,告你一个玩忽职守不务正业!” 江暖星听闻孙金子没反应,她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嘟囔道,“你小子厉害了哟,现在连威胁都不害怕了。” 霎时间,江暖星意识到,她上的根本就不是孙金子的车,而是男明星魏征的车。 江暖星目瞪口呆,“哎呀……我上错车了……” 江小慧一时紧张了起来,“啊?那赶紧下车啊!” 魏征大笑出声,与此同时,他发动了车子。 上了贼船,自然就跑不掉了,不过江暖星也没想跑,她和魏征是好朋友。 江暖星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是顺路?” 魏征说道,“我听说你生病了,特意来找你,其实我在路边看你好一会儿了,我看你一直没挪地儿,就知道你是没等到接你的人。” 魏征关心道,“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江暖星摇摇头,“没事,不是啥大事。” 魏征说道,“我最近非常忙,也不知道我的行程安排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紧凑,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我是从剧组逃出来的,送完你我再回去。” 江暖星不是很能理解,“特意为我来的?” 魏征点点头,“对啊,特意为你来的,看到你没什么事,我也好回去继续拍戏。” 车子里的氛围忽然间变了味,有一种说不上的怪异,江暖星觉得奇怪,江小慧也觉得奇怪。 江暖星自认为,她和魏征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能劳烦魏征亲自跑一趟,还是翘班来的,属实奇怪。 江暖星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那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魏征点点头,“好啊,我会尽量腾出时间的,或许忙完这一阵,我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车子朝着江暖星的小区开去,一路上,两人聊着些有的没的。 车子开在平坦大路上,忽然间,后头的车子疯狂鸣笛,且不是一辆车,而是三、四辆。 魏征见状不对,放缓了车速。 江暖星回头望了一眼,打头的车子是孙金子的车,她急忙道,“停车停车,是金子的车。” 魏征停车。 即刻,跟在后头的那四辆车子,把魏征的商务车围个水泄不通。 孙金子下了车,手里还拎了一根铁棍,显然,孙金子这是把魏征当成劫匪了。 一群黑衣打手拎着铁棍下了车,阵仗极其霸道,光天化日之下的黑社会,倒是成了这条马路上的一道风景线。 眼看着,孙金子就要开始砸车窗了,江暖星即刻打开车窗,冲着外面的孙金子吼了过去,“傻帽吧你!司机是我朋友!你来晚了还装起老大哥来了,把你的破棍子给我收起来!” 孙金子傻眼。 江小慧跟着探出头,冲着孙金子无奈道,“金子,司机是暖星的朋友,不是劫匪,你让他们赶紧回车上去吧,别影响了道路交通。” 孙金子一时尴尬,他还以为江暖星和江小慧被人劫持了呢,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丢脸的是他自己。 孙金子急忙清场,车内的江暖星冲着魏征说道,“我们坐金子的车走吧,不然他今天真的要挨陈纪年的骂了。” 江小慧忙着搬运行李箱,魏征略带几分不舍,冲着江暖星说道,“你最近还好吧?如果缺钱,你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 江暖星说道,“我不缺钱,我好着呢,你好好忙你的吧大明星,我等着在电视上看你!” 江暖星下了车,冲着车子里的魏征挥手道别,而身后马路边,孙金子如似个大冤种那般,颜面尽失,守在车边等着江暖星上车。 魏征发动车子,但在车子前行的同时,他冲着车窗外的江暖星扔去了一束玫瑰花,玫瑰花是魏征早都准备好,放在副驾驶的下面,他就等着分别的时候送给江暖星。 江暖星被突然飞出来的玫瑰花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接住了花束,可玫瑰太扎眼,那么大的一束,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魏征驾车离去,江暖星抱着玫瑰花站在原地发呆。 江小慧也着实看不懂了,她磕磕巴巴,“这个魏征……送你玫瑰,这是要干嘛啊……” 江暖星第一次收到这般大束的玫瑰花,她就算是再缺心眼,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表达心意。 而守在一旁的孙金子,在看到玫瑰花后,他瞬间脸色煞白,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即将玩完。 他喃喃道,“完了……因为我的疏忽,老板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送了玫瑰,完了完了完了,我大限将至了。” 江暖星抱着玫瑰花,上了孙金子的车,她拿出手机给魏征发去了消息,她问他,他送花是想要干嘛。 魏征没有明说,但已经和明说无异,“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玫瑰的意思,男人对女人的意思,你肯定明白。” 江暖星被为难住了,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表白或是爱意,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她回复魏征,“我就当你没送过这束花,你应该是拍戏拍傻了,脑子都不好用了,行了,不用回复了。” 江暖星关掉手机屏幕,低头看了看玫瑰,花是娇艳欲滴的,但她的确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心思。 第181章 精神病 魏征还是回复了消息,这一次非常直白,“我就猜到你会拒绝我,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你早晚会明白的。” 江暖星没了耐性,冲着手机大吼道:“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老公!你给我清醒点!” 魏征的语气极其平和,“我知道你有老公,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深思熟虑,我也明白上一次饭局你丈夫约我见面的原由,无非就是想给我提个醒,让我远离你。可是没办法,他的确阻拦不了我。” 江暖星不想再回复了,她觉得不论她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她认为魏征的喜欢很突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人喜欢的地方,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在没有和陈纪年走离婚手续之前,她会当好“妻子”的角色,绝不乱来。 江暖星被送回了家,江小慧忙着打扫家里的卫生。 江成骏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家里造的如似猪窝,惨不忍睹。 孙金子守在家门外,迟迟不肯走,江暖星上前撵了三、四次,孙金子就是不肯走。 江暖星没了耐性,“你难道要留下吃晚饭吗?我姐今天不在我这里做饭!” 孙金子如似个愣头青,直言道:“我就迟到了十几分钟,就眼睁睁看着你被别的男人接走了,而且那个男人还送了你一束玫瑰花?真他娘的离谱啊!陈总知道这事儿肯定会杀了我,你觉得我现在敢走吗?我必须寸步不离守在这!不然你就被人拐跑了!” 江暖星百般无奈,“孙金子!刚刚什么事都没有,那个人是我朋友,陈纪年不会生气的,玫瑰花也不是什么大事,陈纪年不会介意的!” 孙金子大声道,“你可别扯了,公司里谁不知道陈总最护着你啊!现在我听你的话,扭头走了,回头陈总就送我上西天!” 江暖星懒得跟孙金子辩解,孙金子倒也实在,如实把今天的整个经历,跟陈纪年复述了一遍。 半小时后,陈纪年回了婚房,并命令江暖星带着那束玫瑰花,去婚房。 江暖星倒是捧着玫瑰去了婚房,一进屋,陈纪年冷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看上去是在看报表忙工作,没什么异样。 江暖星并未觉得自己被人送了玫瑰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她和陈纪年也只是表面夫妻,她收玫瑰也是被人强迫,总不能把这好好的玫瑰扔到路边。 江暖星进了屋,边走边道,“你让我带着玫瑰来,是要在家里插花吗?那我把花修剪一下,摆在你的卧室和客厅里吧,这玫瑰还挺好看的。” 江暖星自顾自朝着卫生间走去,当真要修剪这一大束玫瑰花。 陈纪年缓缓抬起头,他觉得,他听到了非常不得了的内容,眼下江暖星的举动,比给他戴绿帽子还要过分! 陈纪年强迫自己冷静,开口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要把别人送你的玫瑰,摆在我的卧室?” 江暖星停下脚,理所当然,“对啊,还有你的书房,都摆上。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玫瑰花,感觉能养一阵子的,我一会儿去楼下买点营养液,还能再多活几天。” 陈纪年深吸气,他就快被江暖星给气死了。 陈纪年指着那束玫瑰,“你把它给我扔进垃圾桶。” 江暖星皱眉不解,“为什么?太浪费了,你又不对鲜花过敏。” 陈纪年重复道,“你把这束花扔掉,我给你一束更大的。” 江暖星站在原地,想不通。 陈纪年说道,“你别忘了你是有身份的人,你在外面收了其他男人送的花,你还要摆在我的卧室?” 江暖星解释道,“我们是假夫妻啊,你还介意这个吗?再说了,是你让我带着这束玫瑰来找你的,我还以为是你喜欢玫瑰呢,如果你不喜欢,我送回家里去,我摆我家卧室去。” 江暖星转身就要回家,陈纪年就快气疯了,他强忍道,“好,你把花留下,放在我这,你别拿回自己家。” 江暖星开始不耐烦,“你到底要还是不要!能不能给个准话!” 陈纪年实在无法忍受,但又不能发火,他几乎是喊出声的,“要!行了吗!” 江暖星觉得陈纪年神神叨叨,一会要一会不要,她搞不懂他! 她抱着鲜花去了洗手间,开始打理花束。 陈纪年焦头烂额,他不想跟江暖星表白自己的心意,同时,也不想让其他男人靠近江暖星,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男明星魏征,竟会突然玩起这一招。 他当初就觉得,魏征对江暖星是有意思的,果然不出他所料! 陈纪年陷入了自我纠结,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被夹在中间,生怕江暖星这个缺心眼,被别的男人抢走。 终于,陈纪年站起身,他原本今天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可听闻江暖星收了魏征的玫瑰花,当时正在开大会的他,直接中止会议就回了家,生怕自家老婆被别人拐跑。 他朝着洗手间走去,看到蹲在地上的江暖星,正对着塑料盆里的玫瑰花一顿修剪。 他担心她伤到手指,嘴硬关心道,“直接插进花瓶里不行吗?” 江暖星说道,“花束高高低低的,不美观。” 陈纪年用力抿了抿嘴唇,想说很多话却开不了口,他自我挣扎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魏征跟你表白了?” 江暖星点点头,“算是吧,但我觉得他应该是疯了,我建议他去精神科看看心理医生。” 陈纪年又气又想笑,“喜欢你就是疯了?” 江暖星转过头,看着陈纪年,“你今天的问题好多啊,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公司那边不是很忙吗?忙完了吗?” 陈纪年很想说,他就是特意为了她才回家的,但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 他随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这里不舒服,所以回来了。” 江暖星继续低头修剪玫瑰花,随口道:“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按按太阳穴。”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小小一只的背影,他其实很想说,他是精神上出问题了,毕竟,喜欢她江暖星的人,都是神经病。 他觉得他也得了神经病,而且病得还不轻,他当真应该好好去看看心理医生,但这个心理医生,也只能是江暖星本人。 心病还须心药医。 陈纪年带着万分的好奇与担忧,询问道:“魏征对你有好感,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江暖星随口道:“我不喜欢男人。” 陈纪年吓了一跳,“啊?” 江暖星说道:“你不是很了解我吗,我只喜欢钱!” 陈纪年松了一口气。 第182章 生个哪吒 即便陈纪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眼睁睁看着江暖星,把玫瑰花修剪整齐,摆在了窗口和书房。 那玫瑰花是很漂亮,不仅女人喜欢,男人也一样喜欢,只不过,陈纪年倒是因此产生了自责心理,他记得江暖星的那句话,还没有谁送过她这么大一束娇艳玫瑰。 这一点,是他疏忽了,他中意江暖星,却没有给她足够的恋人仪式,他们因为一场约定而领了结婚证,却无法行夫妻之实。 他突然有点厌烦自己嘴硬好面子的习惯,他到底是不如魏征洒脱了。 江暖星命令陈纪年躺在沙发上,她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他的脑袋边。 陈纪年浑身拘谨,躺得硬邦邦,可惜了那柔软的大沙发,好似躺了一块硬木板上去。 江暖星的双手触碰陈纪年额头的瞬间,陈纪年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江暖星吓了一跳。 江暖星不解道,“你抽搐什么?我点到你的穴位了?” 陈纪年只觉尴尬,他哪里是抽搐,他是从未体验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何况是被喜欢的女人按摩头部,他平时连按摩会所都没去过,他不喜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江暖星双手捧着陈纪年的后脑勺,稍稍一用力,就把陈纪年的脑袋挪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她开口道,“你放松,你不是说你头疼不舒服吗,我给你好好按一按,我学过一点的。” 陈纪年更加僵硬了,特别是脑袋瓜子被江暖星挪走的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脑袋,彻底分了家。 陈纪年直勾勾瞪着天花板,声音都变僵硬,“你……随便按按就可以。” 江暖星的十个手指肚,由轻及重地点压着陈纪年的头皮,一点一点向着后脖颈进攻而去,陈纪年竟也在这尴尬的触觉下,缓缓放松了下来。 很舒服,他第一次体验这样的舒服。 江暖星说道,“你平时总说我过度劳累,你不也是一样吗,整个陈氏集团都靠你自己,你那个弟弟陈墨靠不上,你父亲更是一心退居二线,所有的大事小事,都要你来拿主意,我真怕你哪天会累死在办公室里,我可提醒你,我欠你的债务还没还干净呢,如果你人没了,我的债务就抵消了啊!”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不行!你可不能死啊!我们还没离婚呢,如果你死了,我就成了丧偶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陈纪年拧眉,“你想得可真够‘周全’,都想到丧偶这一步了。” 江暖星上手轻抚在陈纪年的眉毛上,她从眉心向外推到眉尾,说道:“这么俊秀的一张脸,应该少皱眉毛才是,容易出皱纹的。” 江暖星低着头,认认真真给陈纪年做按摩,她做的有模有样,有些手法是从书上学来的,有些是在打零工的时候偷师学艺。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虽然是由下至上,虽然是相反的方向,可他仍旧对这样一张面孔心动,他所需要的那些温暖与唠叨,全在江暖星这里得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用力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或是伸手环过她的脖颈,将她轻吻,他很想这样做,恨不得即刻就拥有了她。 可他知道,即便他心痒难耐,也要坚守最后的界线,不然,他怕他会失去她。 他无法确定江暖星的心意,哪怕江暖星的心里,给他留了一点点和男女情爱相关的阵地,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将她据为己有。 可连这一点点,他都看不到。 他默默闭上眼,享受在江暖星的半专业按摩技术之下,他开口道:“除了玫瑰,你还喜欢什么?” 江暖星想了想,“绣球啊,窗台下面的那些绣球,是我的最爱。” 陈纪年说道:“如果日后,你有想要的,可以跟我说。” 江暖星说道:“那我刚好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讲,你现在想听吗?” 陈纪年说道,“说吧。” 江暖星开口道:“今天杜烟雨来找我了,带着小元宝一起来的,她想拜托我,让我给她男朋友牵个线。” 陈纪年当即明白了杜烟雨的诉求。 陈纪年坐起身,整理衣襟,说道,“她想让我见她的男朋友?为了工作上的事?” 江暖星点点头,“但是我说了,要你同意才行,所以还没答应她。”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的眼,“你希望我答应吗?” 江暖星考虑了片刻,“我说不准,因为我不了解她男朋友的为人,但我又想帮助烟雨姐,所以这件事还是由你做决定吧,如果你拒绝,我就去跟烟雨姐说你最近太忙没时间。” 陈纪年起身道,“那就约个时间见面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江暖星指着自己的脸,“我的面子?我有这么大面子呢?” 陈纪年说道,“你给我按摩,我帮你送个人情,礼尚往来。” 江暖星起身兴奋道,“按摩也能有奖励啊?” 陈纪年朝着餐厅走去,随口道,“做家务都有奖励,按摩为什么不能有,如果你有兴趣,生孩子也有奖励。” 江暖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生什么?” 陈纪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他缓缓喝了口冰水,冲着江暖星说道,“我说,生孩子也有奖励,生一个奖励一千万,你生吗?” 江暖星诧异道,“生一个一千万?那你未来老婆可真有福气!那得生个哪吒才行吧?什么娃娃值一千万?” 陈纪年笑出了声,“生哪吒?你要是真生出一个哪吒来,我把我全部家当都给你。” 江暖星懒得接他的玩笑话,“别吓唬我了,动不动就几百万几千万地跟我开玩笑,哪天我要是真变个哪吒给你,我看你还怎么说大话。” 江暖星琢磨着晚点给陈纪年做哪些美食,她准备出发去菜市场,一刻都不着闲。 陈纪年怕她再次生病累倒,开口阻拦道:“晚饭不用你准备,到时间会送到家里,你好好休息吧。” 江暖星冲着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试图找点活干。 陈纪年说道,“卫生也打扫过了。” 第183章 长点记性 江暖星苦思冥想,她总得为陈纪年做点什么,不然这每个月的生活费和辛苦费,就当真是白拿了。 陈纪年开口道:“这次生病之后,你有想清楚未来的打算吗?还要像以前那样,四处乱碰吗?” 江暖星摇头,“不会了,我现在有点想开了,还是要慢一点稳一点才行。” 陈纪年说道,“虽然你懂得多,但是样样通样样松是成不了大事的,当务之急还是搞好学业,把该拿的证书都考下来,然后安心在我的公司工作,总有能让你发挥才华的地方。” 江暖星倒也放下执念了,之前她忙到脚打后脑勺,累垮了身体不说,也没有磨炼出一项特别过硬的技能,她的确应该按着陈纪年所言,踏实下来,做好一件或是两件事,然后等一个可以爆发的机会。 江暖星信心满满,“我做好打算了,之后的日子,好好搞学业,好好照顾你,好好工作。” 陈纪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转身去了书房,边走边道,“就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哪都别去。” 江暖星应着声,“好,那我给你腌点小菜。” 书房内,屋子里清香淡雅。 陈纪年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因为看到书柜上的那瓶插花玫瑰,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差点忘了魏征这号人,刚刚那会儿,他倒是被江暖星的那双小手给按迷糊了! 陈纪年死死盯着书柜上的花瓶,越看越不是滋味,他拿出手机,给乌皓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乌皓嚷嚷道:“怎么了?你又被小花猫给撅了?最近一段时间,你也只有为了这件事才会给我打电话。” 陈纪年表情麻木,开口道:“有个问题请教你,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魏征,你还记得吗?” 乌皓说道:“那个男明星?长得还不错的那个小伙子?” 陈纪年皱眉不爽:“他对暖星表明心意了,我该怎么做?” 乌皓大笑不止,在乌皓的概念里,陈纪年是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可每每到了江暖星这里,不是栽大跟头,就是闹大笑话,现如今更离谱,问的问题都是弱智到不能再弱智的程度! 乌皓笑到岔气,“我说哥,你还是我哥吗?你把你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那一套拿出来,还不分分钟灭了这个魏征?你怕什么啊?难不成小花猫喜欢这个魏征?” 陈纪年即刻纠正,“她对他没兴趣!” 乌皓说道,“得得得,小花猫就对你有兴趣是吧,对你有兴趣,你还被折磨的如此抓心挠肝?” 乌皓的笑声放荡不羁。 陈纪年被这笑声震得头痛,他没了耐心,“你再笑一声,你知道后果。” 乌皓当即收敛严肃了起来,“我说哥,你真没必要因为一个魏征而紧张,你和小花猫是合法夫妻,你怕什么?就算现在小花猫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早晚有一天,她会习惯你在她身边。小花猫心大,她没那么多男女私情的概念,老话说得好,能被抢走的爱人,就不是你的爱人,你就按着我之前说的那样,对小花猫好,给她花钱,最好让小花猫离不开你,只有这样,她才会安稳的呆在你身边。” 陈纪年不赞同这个办法,“按你这么说,就算江暖星对我有了感情,也仅仅只是因为物质依赖。” 乌皓说道,“不然呢,按你现在的方法,成全小花猫,让她进步,给她钱和资源去创业,教她成长,你不怕有朝一日她有能力了,直接甩开你吗?人性是深不可测的,你最好是按着我说的那个方法去做。” 陈纪年没有回应,他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那瓶玫瑰插花,他觉得,江暖星就是那束玫瑰,是他精心呵护并培育的玫瑰,娇艳美丽又可爱,但是,如果他培育出来的玫瑰,仅仅只是为了剪断根枝,插在花瓶里,等待三天后的枯萎,那这转瞬即逝的美好,还不如不存在。 他希望江暖星是有根枝的,他希望她用力扎根在厚实的土壤里,野蛮生长,不受束缚,永远向阳。 他喜欢江暖星,并非是因为她的外貌,他喜欢的,是她与众不同的性格与灵魂,即便这灵魂在大千世界里普普通通,千千万万,可他唯独只爱这一个。 他要滋养她,浇灌她,给她广阔天地,若是未来某一日,她茁壮成长离开了他的庇护,他定然会伤心难过,但他愿意为此一搏。 江暖星养好身板后没几天,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回了陈氏大宅,因为这天是陈纪年母亲的祭日。 乌岚随同陈纪年一起去了大宅,仪式很简单,每年一次,殷佩文的遗像和骨灰一直供奉在家中,因为陈从山一直认为,他此前的绝好财运,都是殷佩文带给他的,当然,这是算命师傅告诉他的。 乌岚和陶宛芹在大宅里碰了面,陶宛芹皮笑肉不笑,假意恭迎。 江暖星站在厅堂里,望着殷佩文的遗像,温婉大方的一张脸,倒是能看到一些陈纪年的影子。 江暖星上香行礼,不过行礼到一半,她便被香火烫到了手,她下意识发出很小的声音,全被陶宛芹看入眼中。 陶宛芹借题发挥,说得玄乎其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今天算是佩文第一次见到你吧,这第一次上香就烫了手,应该是佩文的在天之灵对你有意见了。” 此时,陈纪年并不在厅堂内,只有乌岚陪同在侧。 乌岚目光凶狠地看向陶宛芹,乌岚二话没说,拿起新的香火,燃得极旺,她戳着香火燃烧的那一头,直接烫在了陶宛芹的手臂上。 陶宛芹甚至来不及反应,惊吓加疼痛,“乌岚你做什么!” 乌岚把断裂的香火扔到一边,警告道,“逝去的人对暖星有没有意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佩文活着的时候,对你有很大意见!你最好别给我拱火,当年你在佩文死后搬进陈家,我那日赏了你多少个巴掌,你最好是给我长点记性!” 第184章 算账 过往的记忆被重新提起,陶宛芹顿时生出了浓厚的耻辱感,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被乌岚按在地上扇打,原因就是乌岚要给殷佩文出气,乌岚口口声声说她是小三,说她该死。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日的她被扇成了猪头,脸蛋又红又肿,还被乌岚的指甲刮出了血。 她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惧怕乌岚的,她打心眼里觉得乌岚是个疯子,一个发起疯来不要命的疯子! 眼下,陶宛芹被乌岚威胁,陶宛芹憋了一肚子气,她想狠狠地骂回去,可她张不开嘴,若是她就这么开口骂了,丢人的不会是乌岚,而是她自己,毕竟那陈从山还在家中,她不敢造次。 陶宛芹强行忍下自己的情绪,她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臂上的香灰,转身便要离开此处。 可乌岚却不肯放过陶宛芹,她一把扯过陶宛芹的手腕,命令道,“你觉得你有资格离开这里吗?一年一次的祭日,你当真应该好好跪在佩文的遗像前,忏悔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陶宛芹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乌岚,“你有完没完了?我忏悔什么?我为什么要忏悔?佩文已经离世这么多年了,每一年的祭日,你都要故意找我的麻烦,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乌岚一字一顿地提醒陶宛芹,“你,知三当三;你,害得佩文急火攻心生病;你,故意给陈从山洗脑吹耳边风,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导致的!是你导致佩文离世,是你导致纪年小时候情感缺失!” 乌岚理直气壮,全然一副女强人的架势,“陶宛芹,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绿茶,当年你是怎么插足当三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别逼我把丑话说尽!” 陶宛芹的嘴皮子不及乌岚厉害,自然是说不过,当然,她也不占理。 陈从山听闻这边在吵架,急忙赶来。 可陈从山一进屋,乌岚就指着陈从山的鼻子骂了过去,“你要是敢帮着陶宛芹说一个字,老陈,你知道我什么脾气!” 陈从山不敢回怼,他知道乌岚是殷佩文最好的朋友,当年殷佩文一死,乌岚差点把整个陈家掀翻,而且他的确不敢插嘴,毕竟是他背叛了殷佩文的真心。 陈从山冲着陶宛芹示意,让陶宛芹按着乌岚的意思去做,反正一年就这一次,跪在遗像前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事。 可陶宛芹的自尊心受不了,这么多年了,每一年的祭日,她都要被乌岚折磨这么一番,难道未来的每一年,她都要被乌岚打压吗?凭什么! 陶宛芹开口拒绝,言辞凿凿,“你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殷佩文走了那么多年,这些年的香火也都是我给她供上的,你每年都要羞辱我,你凭什么?佩文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对我这样,你乌岚有什么资格?” 话落一刻,乌岚也懒得跟陶宛芹解释了,江湖人称的黑乌鸦可不是叫着玩的,乌岚上手就开始殴打陶宛芹,扇巴掌,扯衣服,拽头发,拧脸拧手臂。 两个中年女人扭打撕扯在一起,甚至打到了地上。 任凭陶宛芹如何奋力反抗,都不及乌岚有力量。 陈从山上手阻拦,江暖星跟着上前,陈纪年闻声前来帮忙,却怎么都拉不开这两个人。 最后,以陶宛芹的惨败收尾。 江暖星被这样的阵仗给吓到了,陈纪年却不以为然,按着陈纪年的话讲,每年的祭日,都会闹上这么一出,只是前几年没这么严重而已。 江暖星有点羡慕殷佩文,人生得一乌岚这般的知己,也是值得了。 二楼书房。 陈纪年、江暖星、乌岚三人。 江暖星拿来医药箱,仔仔细细在乌岚的身上寻找了一圈,并未发现破皮的伤口。 乌岚潇洒道:“陶宛芹要是敢给我弄出伤来,那她就别想活了。” 陈纪年无奈一笑,开口道:“您也上了年纪了,以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了,我真担心您伤了自己。” 乌岚说道:“陶宛芹那种人,你不给她收拾明白了,她就会阴着坏你,我看她那个儿子也长大了,她儿子没对你使坏吧?” 陈纪年说道,“暂时没有。” 乌岚提醒道,“现在你爸退居二线,家里的产业必然要有一个明确的接班人,虽然明面上是你在接班,但没有落到白纸黑字上,就有不确定的风险。我刚刚跟陶宛芹碰面那会儿,我觉得她的胆子可是比以前肥多了,你小心点吧,别被那对母子给骗了。” 陈纪年点点头。 江暖星好奇道,“乌总,您单身多少年了?” 乌岚纠正道:“叫干妈。” 江暖星笑嘻嘻,“干妈。” 乌岚说道,“记不清有多少年了,这些年一直单打独斗忙事业,忙到连儿子都顾不上了。” 陈纪年说道,“您真应该找个伴儿,好好享受生活。” 乌岚打趣道,“谁敢跟我过?你干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 江暖星灵机一动,“那您要找对象吗?这个我可以帮您!我帮您在婚恋软件上找男朋友,您跟我说说您的需求。” 乌岚大笑,她第一次听说找对象还能帮忙代替的,她倒是为此好奇了起来,“你真能帮我找?在手机上找?” 江暖星点点头,“您把您的要求跟我说一下就行,我帮您去聊,如果碰到各方面都合适的,您继续跟对方聊。” 乌岚愈发喜欢江暖星的性子,她冲着陈纪年说道,“你妈要是知道你娶了江暖星这么个可爱丫头,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另一边,陶宛芹的卧房。 相比之下,陶宛芹遍体鳞伤,头发被薅掉了大把,脸蛋子被指甲刮伤,嘴角出血,眼尾乌青。 手臂上的伤口就更不用说了,青一块紫一块,还被挠出了血淋子,小腿被踹了好几脚,这会儿正疼呢! 陈从山和陈墨都在卧房里,陈墨细心给陶宛芹上药。 陶宛芹狠狠白了陈从山一眼,带着哭腔,“你就纵容那个乌岚吧!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会放!” 陈从山无奈道,“乌岚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我敢动她吗?再说了,你非得跟她犟什么犟啊,你每个月都会供奉佩文,又不差今天!” 陶宛芹大吼道,“那不一样!这是我的尊严问题!” 陈从山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 陈从山离开了卧房。 陈墨给陶宛芹的伤口消毒,陶宛芹落了泪。 陈墨淡然开口:“妈,这种委屈,明年往后都不用再受了,今年一年的时间,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做一个了结。” 陶宛芹抹着眼泪,“你要怎么了结?家业现在都在你哥的手上,你要如何了结?只要这陈家一日不换主,你妈我就要一辈子受一个死人的气!我窝不窝囊啊我!” 陈墨安抚道,“今天的账,我会跟乌岚算清楚,但陈家的账,我们要慢慢算,急不得。” 陶宛芹好奇不已,“你要怎么跟乌岚算账?” 陈墨微微一笑,“放心,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这一晚,陈纪年带着江暖星留在了大宅。 送走乌岚后,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氛围。 陈纪年守在殷佩文的遗像前,一直守到了夜里十一点。 江暖星陪在陈纪年的身边,她几次打盹睡着,脑袋瓜靠在陈纪年的后背,甚至还流了口水。 陈纪年抬头看着母亲的遗像,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在这里守上很久,而之前的每一年,他都会在心里默默询问已逝的母亲,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年今日,他没有再询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当然,这个答案就在他的身后,这个答案,正靠在他的背脊上,安稳入睡。 江暖星的呼吸很平稳,那分明就是熟睡的声音。 陈纪年跪到双膝有些酸麻,他本应结束起身的,可若是起了身,身后的小懒虫就会醒。 他还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由心而笑,望着母亲的遗像,低声开口,“妈,她很可爱是不是?或许她就是您派来我的身边,让我重新思考人生意义的。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当年我寻死那一刻,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不是也是您在天之灵的授意?您把她送到我的身边,让我重新接受这个世界。” 这时,默默在门口伫立很久的陈墨,悄无声息地走到陈纪年的身边,他顺势跪在遗像前,满眼虔诚地开口道:“佩文妈妈,哥现在过得非常幸福,他找到了所爱之人,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我也为他感到开心。” 第185章 毁容 陈纪年侧头看向陈墨,即便陈墨的嘴里都是暖心话,他也没办法完全把陈墨当成是亲兄弟,来源于本能的防备心,让他始终对陈墨保持着警惕心。 陈墨冲着陈纪年开口道:“哥,你去休息吧,下半夜我守在这里。” 陈纪年说道,“无需留人在这守夜,每年我都是守到11点左右就结束。” 陈纪年想起道,“你母亲怎么样了?” 陈墨笑笑,“没事,小伤无碍,我妈她可能是更年期到了,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今天这事儿怪她,你回头帮我跟乌总倒个不是。” 陈纪年非常清楚,陈墨说的都是客套话,白天的时候明明是乌岚故意找茬,但是陶宛芹也的确该打。 陈墨继续道,“我妈本来就有原罪在身,佩文妈妈活着的时候受的委屈,我妈是主因,这些我都知道。” 提起过往的恩怨,陈纪年不愿再继续聊下去,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就是那些事,而且不论怎么回忆,都没办法讲清楚母亲当年是如何离世的。当年,他被陈墨拉着跑去家门外玩耍,没过多久,母亲就咽了气,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这时,靠在陈纪年后背上睡着的江暖星,忽然说起了梦话,梦里还在砸吧嘴,“炸酱面好吃的……” 陈纪年不禁笑出了声,他轻轻侧身,托住江暖星的下巴和额头,轻声唤醒,“回家了暖星,醒醒吧。” 陈墨第一次见自己的哥哥这般温柔,类似的温柔,他倒也体会过,但那都是在佩文母亲离世之前。 陈墨记得清楚,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那会儿佩文母亲还未离世,那时他们关系很好,他和陈纪年是全天下最好的兄弟,即便陈纪年不这样认为,他也依然把陈纪年当成最亲最亲的人。 那种亲切,已然超越了血缘。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泛起了醋意,看到陈纪年呼唤江暖星,那暧昧又宠溺的状态,或许外人察觉不出来,但他陈墨是最了解陈纪年的脾性的,能让陈纪年这般小心翼翼的人,从未有过。 陈墨的糟糕情绪浮现在脸上,他实在是忍不住,他只能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千万不要失态。 江暖星迷迷糊糊睁开眼,陈纪年把江暖星搀扶起身。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准备离开,身后的陈墨急忙开口道:“哥,今晚留在家里休息吧,明早让我妈给暖星做炸酱面吃,你已经好阵子没回家了。” 陈纪年当然不想留在大宅,严格意义上来讲,大宅并非是他的家,因为这里的女主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陈纪年转移了话题,“陈晚音还没回来吗?” 陈墨说道:“晚音这几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每年的这一天,她都刻意回避,应该是怕看了佩文妈妈的遗像伤心难过吧。” 陈纪年说道,“她去哪了?” 陈墨道:“最近她跟崔天弈走得很近,自从上一次的音乐节,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陈纪年说道,“帮我多留意晚音,她性子单纯,容易被骗。” 陈墨应声,“放心吧哥。”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离开后,陈墨也跟着站起身,他点了三炷香,在殷佩文的遗像前拜了拜。 插好香火,他下意识回头朝着门外看了看,确定门外无人,他冲着殷佩文的遗像开口道:“佩文妈妈,这些年,我母亲一直供着您的香火,我想您也应该放下过去的怨恨了,人活着何尝不是一种痛苦,而您早早解脱了这种痛苦。我只希望,您在天之灵,让哥和我,能一直守在彼此的身边,您也希望哥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对吧?” 这时,陈墨的手机收到了手下发来的信息,全是有关乌岚的信息资料。 陈墨回复道:“发给国外那边的人,他们知道怎么做。” 三日后。 陈氏集团。 陈纪年看在江暖星的面子上,答应和杜烟雨的新男友常逢春见面。 陈纪年大致能猜到,无非就是来要钱要投资的,而投资的项目,多半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些年,他见多了奇奇怪怪的创业者,也见多了五花八门的投资项目。 韩知远带着常逢春进了办公室,常逢春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子进了屋,盒子上的标致,是劳力士。 可陈纪年并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纪年自然是拒绝了对方的礼物,而聊天还未步入正题,常逢春忽然拿出手机,要跟陈纪年拍合照。 韩知远急忙上前阻拦,韩知远用自己的大脸,挡在了摄像头前,以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拒绝了常逢春。 陈纪年倒是沉稳如山,他并不意外这些举动,这些年,有不少所谓的“老板人士”,故意出席一些高档场合,意图跟各类名人合照,随后,他们拿着合照出去招摇撞骗,假装自己的项目有名人为他们背书。 陈纪年听完了常逢春的项目,不出意料,华而不实,能不能赚钱另说,创业的项目竟然是保健品类目,主打的就是忽悠老年人。 甚至无需陈纪年开口,韩知远就已经代替拒绝了。 这场谈判并不愉快。 常逢春提着劳力士的礼品袋子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韩知远惊掉了下巴。 韩知远带着几分嫌弃,吐槽道:“陈总,这就是杜烟雨的男朋友?这人明显不靠谱。” 陈纪年幽幽开口道:“中年失意,总想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保健品的赛道的确能实现他翻身的梦想,但翻车也在一念之间。” 韩知远说道,“要不要跟暖星说说,让暖星劝劝杜烟雨,跟这个常逢春保持点距离?” 陈纪年说道,“别人的家事,少管。” 另一边。 挺着啤酒肚的常逢春,走出了集团大楼,他回头朝着大楼狠狠呸了一口,嘴里嘟囔道,“小屁孩,你懂个屁!老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说老子的项目不稳妥,老子要不是因为倒霉,老子就是你老子!” 常逢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劳力士袋子,吐槽道,“幸好买的是块假表,不然亏大了!” 常逢春上了车,点燃一根烟,半根烟下去,他平静了情绪。 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杜烟雨。 电话接通,杜烟雨急忙道,“怎么样?见了陈纪年吗?他怎么说的?会投资你吗?” 常逢春说道,“宝贝老婆,你这个姓江的朋友,也不靠谱啊,她跟陈纪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感觉陈纪年并没有对我的事情很上心。” 杜烟雨说道,“江暖星是陈纪年的老婆!陈纪年对她特别好,这次陈纪年能亲自见你,就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是不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啊?陈纪年拒绝你了?” 常逢春给自己找补尊严,“倒也不是拒绝我,而是我跟陈纪年的经营理念不合,他倒是很认同我的项目和想法,但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保守,我觉得我跟他没办法一起共事。” 杜烟雨说道:“陈纪年认同你,那你就跟他一起做啊!理念不合可以慢慢磨合,这年头,投资人不好找的。” 常逢春说道,“你帮我跟你那个姓江的朋友再说说,能不能只让陈纪年投资打款,不参与经营啊?我这脾气你也知道,我不擅长跟人周旋。” 杜烟雨想了想,说道,“那我问问暖星吧,但是不保证成功啊。” 常逢春笑呵呵,“过几天我带小元宝去游乐场,陪孩子好好玩一玩。” 杜烟雨暖心道,“爱你。” 另一边,岚芝科技护肤中心。 岚芝科技护肤中心,是乌岚公司旗下的美容院总部,公司研发的最新产品和明星产品,都会在科技护肤中心上架,给这里的vip会员享用。 护肤中心是市里最大的一家店面,来这里充值办会员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女性,当然,也包括注重保养的男性。 整个护肤中心一共有四层,店内设有电梯,装修典雅奢华。 乌岚这会儿正在店内视察,乌皓被迫跟随在乌岚的身后。 乌岚正在查看各类美容设备的使用情况,乌皓不耐烦道,“妈,你不会真指望我以后接班吧?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还有那些瓶瓶罐罐,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分得清楚吗?” 乌岚随口道,“我强迫你接班了吗?你可以不接啊,等我快死的那天,我立个遗嘱,把所有资产和店铺包括公司,都捐出去,一分钱不给你留。” 乌皓傻眼,“你这不就是在威胁我吗!我说我了可以创业,但是我真的搞不来美业。” 乌岚懒得跟乌皓周旋,“你爱搞不搞,反正我就是一句话,你不接手我的家业,我就都捐了!不然,我就送给暖星和纪年。” 乌皓心急道,“不是,你和小花猫才认识几天啊,你就要把家业都给小花猫了?” 这时,电梯里跑出了一名工作人员,冲着乌岚紧张道,“乌总,楼下出事了,电脑系统出故障了。” 乌岚和乌皓急忙下楼,大厅的结算吧台处,连着三台电脑,都出了问题。 公司内部的会员系统一片空白,所有会员信息以及充值信息,乃至消费信息,都消失了。 这明摆着是系统被黑了! 乌皓急忙道,“这是被攻击了,我找朋友帮忙恢复。” 乌岚倒是没那么焦急,她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一定都能解决。 可这样的想法并未持续几分钟,糟糕的事接二连三。 店门外有人前来闹事,甚至还在门口拉起了横幅。 一名自称是岚芝美容院高级会员的女人,说自己被乌岚家的产品弄毁容了,一辈子都毁掉了! 那个女人还带了几个帮手,赖在门口举着大喇叭闹事。 乌岚叫来了店长,询问是否对这位女顾客有印象。 店长看了半天,回答得模棱两可,“我记不清了,咱家在全市光是分店就有十多家,会员在所有店铺都是通用的,现在会员系统还出了问题,我也记不清有没有这个人。乌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乌岚下意识察觉,“这是有人在故意搞我。” 第186章 破财消灾 如此状况之下,乌岚明显处于弱势,在会员系统被黑客攻击后,便有人前来店门口闹事,这明摆着是计划好的。 乌岚派出店长出面协调处理,随即,她忙着打电话找懂行的人恢复会员系统。 可忙活了一大气,系统无法复原,店门口闹事的人倒是越闹越来劲了。 乌皓想要出面理论,却被乌岚强行制止。 乌皓恼火道:“想要证明她是不是会员,很简单啊!让她出示充值记录,这很难吗?那个人明摆着就是来故意找事的,我敢断定,她百分之百不是我们店里的会员!” 乌岚大吼道,“你出去跟对方吵,才是正中对方下怀!他们要的就是你恃强凌弱的态度,你没看到外面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吗?只要你稍微不客气一点,那些视频就会被传到网络上!到时候,那个闹事的人是不是店里的会员都不重要了,美容院做的就是服务,你连服务态度都没有,还立什么招牌!” 乌皓无话可说,他憋着闷气甩着手,“所以我做不来美业,你这公司我根本没办法接手!我伺候不了任何人!” 乌岚让店员把乌皓带去楼上,她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后,看着门外闹事的那些人。 她很清楚,门外的事情,务必在今日解决,否则闹上了媒体,无论闹事者是不是店里会员,都会很难收场。 她倒是在心里认了命,今天就是个破财日,只能是破财消灾了。 乌岚叫来其他负责人,询问了会员系统的事。 负责人交代道:“乌总,我们正在联络专业的网络技术人员,刚刚找了两个,对方都没办法,我们只能找黑客来以毒攻毒了……” 乌岚想不出到底是谁在害她,如此看来,这系统今日是够呛能恢复了。 乌岚冲着另外一名负责人说道,“你出去给店长递个话,这件事用钱私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店里的会员,都先把事情压下来。压下来的同时,你们记得报警,我们要追踪闹事者的后续事宜,对方到底是不是店里的会员,后面一定能调查清楚。” 负责人按着乌岚的说法照做,不免的,闹事者狮子大张口。 乌岚无法确定闹事者到底是不是店内会员,整个会员系统瘫痪,不光是网址无法登陆,包括小程序、app等渠道都无法正常使用。就算闹事者提供不了付款记录,只要对方一句,她是用朋友的会员信息来做的美容项目,那么,美容院依旧无法自证清白。 而这些都不重要,如若对方真是店里会员,乌岚不会有任何犹豫,她定然会对会员负责任,可如今真假难辨的情况下,她只能说服自己吃哑巴亏,因为眼下,她正值打响品牌的关键时期,伴随着公司的新产品上市,她不能出丁点差池。 会员系统的修复工作,一直进行到了夜里八点钟,依然没能恢复。 闹事者在乌岚这里讹了一笔钱,倒是息事宁人了。 乌皓一直守在店内,陪在乌岚身边,当然,他是起不到什么正向作用的,反倒是一直在给乌岚添堵。 乌岚坐在办公室内,愁的焦头烂额。 乌皓一直在乌岚的面前晃悠,说着风凉话,“妈,要我说,您真应该考虑转行了,现在都流行做互联网项目,你也应该考虑往这个方向去转型投资。您就算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陈纪年吧,我就跟他一起合伙投资,我也不用费什么力,一切决策都听陈纪年的,我就跟着年底分红就行了。” 乌岚抓起办公桌上的金属笔筒,朝着乌皓就砸了过去,乌岚也不顾那笔筒到底有多厚实,她是恨不得砸死这个孽种! 乌皓躲开金属笔筒,诧异道,“妈,你谋杀亲儿子啊!虎毒不食子啊!” 乌岚大骂道:“我当年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我非把你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乌皓耸耸肩,“这世上有那么多捷径,您不走,还偏要靠自己的努力,您不累谁累?” 乌岚指着乌皓斥责道,“滚回家去!” 乌皓说道,“我去找陈纪年,他认识的人多,系统恢复这事儿,您等消息吧。” 乌皓离开护肤中心,直接去了陈纪年的家。 按下门铃,开门的人是穿着睡衣的陈纪年。 家里飘散着一股浓浓的肉香气息,乌皓瞬间来了食欲,“小花猫在给你做宵夜?这是煮的什么啊?” 陈纪年随口道:“中午吃剩的水饺,她用油煎了一下,你这么晚来我这里做什么?” 乌皓边诧异边进屋,“行啊陈纪年,现在都这么勤俭朴素了,都开始吃中午的剩菜了?小花猫把你调教的够可以啊!” 陈纪年懒得理会乌皓,他径直朝着餐厅走去。 江暖星把煎好的饺子端上餐桌,还额外凉拌了一份酸甜口的土豆丝。 江暖星看到乌皓来了,打着招呼,“要一起吃点吗?我给你添副碗筷。” 江暖星转身去厨房,乌皓冲着陈纪年邪魅一笑,“真有夫妻俩过日子那味儿了。” 陈纪年冷着脸,语气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夫妻。” 乌皓的屁股刚坐下,家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紧接着,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 江暖星接起电话,那头是杜烟雨的声音。 江暖星冲着手机说道:“你在门口啦?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开门。” 挂掉电话,江暖星说道,“杜烟雨来找我了,我去开一下门。” 乌皓一听杜烟雨来了,好歹也是曾经爱过的女人,他觉得有点尴尬。 乌皓冲着陈纪年说道,“我去你客房里躲一躲,她走了你再叫我出来。” 乌皓一溜烟消失,跑的比兔子还快。 江暖星打开房门,杜烟雨带着礼品前来,显然,是为了男朋友常逢春的创业事宜。 杜烟雨直接就要进屋,江暖星赶忙道,“要不我们去我家里说吧,陈纪年他现在正在吃……” 杜烟雨小声道,“暖星,我就是为了我对象那事儿来的,这事儿还真得跟陈纪年商量一下。” 江暖星回头朝着餐厅的方向望去,那头传来了陈纪年的准许,“进来吧。” 杜烟雨进了屋,陈纪年仍旧坐在餐厅内,小口吃着东西,不挪地。 江暖星把杜烟雨带到餐厅里,两人一同入座。 陈纪年不说话,只顾着吃东西,目光也未曾落到杜烟雨的身上,他倒是略有一家之主的气场,吃饭的时候,不喜任何人打扰。 杜烟雨看到陈纪年的冷漠态度,有点打了退堂鼓,她倒是过于高估她和陈纪年之间的关系了。 她还以为,有江暖星坐镇,加之此前她和陈纪年的旧交情,今日的面谈会很顺利。 可坐下的一刻她才明白,她的确没什么资本和筹码,能去跟陈纪年做交换。 杜烟雨没了士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陈总,我想问一下,常逢春的那个项目,您真的不考虑投资吗?逢春这个人性格比较憨实,他没什么文化,也不太会说话,但是他……” 陈纪年放下碗筷,起身朝着客厅走去,他很自然地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完全无视杜烟雨的存在。 江暖星急忙冲着杜烟雨开口道,“这件事咱俩聊吧,他不太喜欢把工作上的事拿到家里来谈,而且还是他已经直言拒绝过的项目……” 杜烟雨拉过江暖星的手,诚恳道,“你相信你姐姐我的眼光吧?” 江暖星点点头。 杜烟雨说道,“逢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单是看他对我孩子的上心程度,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能成。暖星,你知道他前段时间带我出去玩,花了多少钱吗?” 江暖星摇摇头。 杜烟雨说道,“五十万!光是游玩,买奢侈品,就花了五十万,他还送了我一块劳力士。” 杜烟雨举了举手腕上的腕表,闪给江暖星看。 江暖星看不懂腕表,更别说什么劳力士了,她就只知道个健力宝和士力架。 杜烟雨略带几分小兴奋,“我觉得逢春的项目一定能成,但是陈纪年拒绝了逢春的投资请求,逢春就是想让我来再争取争取,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 江暖星愣愣地看着杜烟雨,她觉得,她有点不认识杜烟雨了,自从杜烟雨跟榜一大哥相好后,这杜烟雨就像是犯了恋爱脑,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 以前那个又飒又酷又清醒的杜烟雨,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暖星试探开口:“这个常逢春,有那么好吗?” 杜烟雨如似打开了话匣子,“很好,除了长相不过关,他对我好,肯给我花钱,有责任心,对我女儿又好,家境也好,人又踏实,也就是年纪大了点,其他都很合我心意。” 江暖星说道,“那常逢春回去以后,有跟你说陈纪年为什么拒绝他吗?” 杜烟雨说道,“不是说经营理念不合吗,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让你老公只投资,不参与经营,股份分红什么的都好说,逢春他是非常舍得让利的。” 江暖星提醒道,“你难道不知道,常逢春所谓的保健品项目,其实和庞氏骗局没太大区别,洗脑营销,一环套一环,发展下家,搜刮老年人的存款……” 杜烟雨瞬间拧眉,纠正道,“逢春的产品是能治病,暖星……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江暖星看着杜烟雨执迷不悟的样子,若是说那个常逢春没点绝活,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然,杜烟雨怎会如此犯浑? 江暖星认真道,“我觉得常逢春这个人不靠谱,你不要再帮他谈生意了。” 第187章 话里有话 谈话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杜烟雨变脸的同时,江暖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不应该如此直白地去评价杜烟雨的新男友,即便她和杜烟雨的关系很要好,她也不应该这般口无遮拦。 她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说话太过直接,习惯性的得罪人。 可她也知道,她不想撒谎,更不想眼睁睁看着杜烟雨再次爱错人。 江暖星不知道应该如何找补解释,杜烟雨强颜欢笑,试图说服江暖星,“我也算是阅男无数了,男人靠不靠谱,我只需要接触对方两次,就能摸清他的底细,或许你觉得常逢春不靠谱,但是我很清楚,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杜烟雨朝着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确定陈纪年是不可能再松口了,加之江暖星也瞧不上常逢春,投资这事儿基本等于没戏。 杜烟雨不想自讨没趣,她起身道,“那就算了吧,我本来想着,这项目找谁都投资都是投资,不如找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有钱大家可以一起赚,可既然理念不合,那就没办法了。” 杜烟雨作势便要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话里有话的同江暖星说上两句。 “我们暖星现在看人的眼光,是越来越高了,都要跟陈总并驾齐驱了。” 杜烟雨笑了笑,随即朝着陈纪年那边道了别,“我走了陈总,有机会大家再聚。” 陈纪年侧过头,象征性地礼貌应声。 江暖星把杜烟雨送去了电梯口,江暖星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可杜烟雨并未给她这个机会,杜烟雨上了电梯,按下关门键,就此道别。 江暖星垂头丧气回了婚房,此时,避嫌的乌皓出现在了客厅里,他一屁股坐到陈纪年的身边,八卦道,“杜烟雨的男朋友,找你拉投资?什么项目?” 陈纪年懒得理会乌皓,他起身朝着家门口看去,看到表情失落的江暖星进了屋,他一心只有安慰老婆这件事。 他朝着江暖星走去,开口道,“她还跟你说其他的了吗?” 江暖星摇着头,“没有,但她应该是生我的气了。” 陈纪年想了想,开口道,“如果你担心失去杜烟雨这个朋友,我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不以股东的身份投资,但可以……”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极其认真,“那个项目分明就是有欺骗性质在里面,我肯定不会让你投资的,我更不会因为害怕失去朋友,拉着你下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杜烟雨会那么相信那个常逢春,明明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乌皓凑上前,疑惑道,“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江暖星简单总结,“那个男人45岁了,以前是搞煤矿生意的,现在在谋新的出路。” 乌皓一语道破,“45岁的老男人,自然是老油条,杜烟雨才多大,25岁而已,她就算再阅男无数,也不是老油条的对手。” 乌皓担忧道,“她可别被渣男给骗了……” 乌皓越想越自责,“这都怨我,自从她跟我分手以后,她应该就是情感上受了刺激,才会找年纪大的男人求温暖,怪我,是我魅力太大了。” 陈纪年和江暖星同时看向乌皓,两人的眼里流露出同一种情绪:真他娘的不要脸! 乌皓耸耸肩,转移话题,“你们不继续吃东西了吗?” 三人重新回到餐厅,江暖星又做了一份果切。 三人边吃边聊,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开口道,“杜烟雨手上的那块表应该是假的,如果真是假的,你可能真的要提醒一下她,提防点常逢春,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杜烟雨知道那是一块假表。” 江暖星一时头大,“感情上的事怎么这么麻烦啊……” 陈纪年说道,“以后你跟人交谈的时候,尽量注意一下措词,即便再亲近的关系,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实在拿不准的时候,可以用保持沉默来代替。” 江暖星认真听着陈纪年的意见,除了生活上的事,其他方面的事,陈纪年都比她有经验。 江暖星反思道,“我的这张嘴,的确是很容易得罪人,以后我多说一些好听的话!” 乌皓打着岔,“行了,你们夫妻俩的做人之道,晚上进被窝里研究去,先说我的事。” 江暖星大声道,“什么被窝里研究!你说话也要注意措词!你这样非常不礼……” 乌皓叉起一块水果堵住了江暖星的嘴,乌皓冲着陈纪年说道:“帮我个忙,我妈公司的会员系统被黑了,我找了很多牛掰的黑客高手,到现在还没修复好。” 陈纪年微微皱眉,“干妈的美容院?” 乌皓点点头,“对,整个会员系统都没了,系统被黑没到十分钟,总店门口就来了闹事者,又是拍照又是拉横幅,又是大喇叭广播宣传,我妈明显就是被人给算计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是得罪了哪个刺头。” 说起“得罪人”,陈纪年的第一反应,就是陶宛芹,可陶宛芹何来的能力,去黑掉乌岚的会员系统? 陈纪年倒是联想到了陈墨,毕竟陈墨的名下,投资了一家小规模的互联网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做小程序和app。 如此推断下来,陶宛芹和乌岚有私仇,陈墨为了帮助陶宛芹出气,找人黑掉了乌岚公司的会员系统,倒也是成立的。 不过,这个推断虽然是正确的,可细细想来,仍旧是有些牵强。 依着乌皓所言,乌皓找了很多个厉害的黑客,都没能将丢失的数据完全恢复,这般的专业程度,岂是一个小小的互联网公司所能做到的? 陈纪年不认为陈墨有这样的实力,更不认为陈墨会有这样的人脉资源。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派人去盯着陶宛芹和陈墨,陈墨的前几年一直处在养病状态,身体虚弱就不必说了,能走出医院的时日都是屈指可数,这样一位大病初愈的病患,哪来的渠道,去接触最牛逼的黑客团队? 这不现实。 第188章 恶人出动 陈纪年暂且放下破案心理,他帮着乌皓寻找专业的修复团队,尽量在凌晨之前,把乌岚的公司系统修复好。 两通电话下来,事情解决,对方同意帮忙。 乌皓激动道,“我就说你能帮忙,我妈还非要自己找人。我妈啊,就是年纪大了,脑子太轴,我说让她转战互联网,她非要搞她的实业。” 陈纪年放下手机,规劝道,“你倒是应该好好想想,以后做点什么,别当一辈子的啃老族。” 乌皓懒散道,“我都想好了,以后你投资哪个项目,我就跟着你投资哪个项目,我相信你的眼光,稳赚不陪。” 江暖星在一旁跟腔,“那我也跟着陈纪年投,他投哪个我投哪个。” 乌皓笑着道,“小花猫你有钱吗?我们所说的投资,可都是千万起步的。” 江暖星一时哽住,别说千万了,十万她都费点劲儿。 陈纪年帮着江暖星回怼了乌皓,“你想跟投也可以,但要江暖星同意才行,她若是不同意,你一分钱也投不进来。” 乌皓指着陈纪年,“陈纪年,你重色轻友别太过分啊!” 陈纪年说道,“江暖星现在是我的福星,自从她出现以后,我投资的几个项目,基本没失过手。所以日后再做项目,我都打算让她帮我拿拿主意,沾沾福气。” 乌皓表情尴尬,他愣是没想到,陈纪年的恋爱脑已经严重到了封建迷信的地步!恋爱脑就恋爱脑,非要说什么福星! 乌皓强忍道,“成,你有老婆你了不起,你老婆旺你事业,你了不起!你等着,我也找一个旺我的。” 这时,乌皓的手机来了信息,是乌岚发来的,公司的会员系统正在恢复,陈纪年帮忙联络的团队,技术顶尖。 乌皓看着手机,起身道:“成了,我妈那头的事情解决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乌皓离开后,江暖星探着小脑瓜,冲着陈纪年说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真的旺你事业吗?” 陈纪年笑了笑,应着声,“嗯。” 江暖星陷入思索之中,“那谁来旺旺我啊,我也想被人旺一旺。” 当即,陈纪年拿起手机,给江暖星转账两万块的大红包。 陈纪年起身准备去洗漱,江暖星急忙道,“你给我转钱干嘛啊!” 陈纪年随口道,“你不是想被人旺么,我旺你。” 陈纪年去了洗手间,房门关合。 江暖星站在门外,大声道,“那这两万块我要怎么安排啊?是下个月的生活费吗?” 门内的陈纪年说道,“生活费会另外打给你,这两万就当是你帮我找老婆的辛苦费。”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那上次帮你约的那个女生,你们见面以后,感觉怎么样?后面有再继续聊吗?” 陈纪年说道:“那个不合格,你接着找。” 江暖星有点失落,“哦,那我接着找。” 江暖星收下了陈纪年发来的两万块红包,她知道这两万块对于陈纪年而言,就如同随手甩了两百块那么简单,但她还是会盘算好再去花这份钱,既然是用作帮陈纪年找老婆的辛苦费,那么她便决定,她要去各大公园的相亲角,实地帮陈纪年找媳妇!不畏辛苦!不畏炎热!势必要给陈纪年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好媳妇! 趁着陈纪年洗漱冲澡的功夫,江暖星回自己家取东西。 一进家门,家里冷冷清清,杜烟雨和沈箐搬走了,陈晚音回了陈氏大宅,姐姐江小慧也去了冯川那边住,家里就只剩下她和江成骏了。 这会儿,江成骏正在卧室里敲键盘,看上去应该是在写公司材料。 江暖星冲着卧房喊道,“我今晚在陈纪年那边睡奥,你晚上吃饭了吧?” 江成骏应着声,“吃了,随便叫了点外卖,你身体没事了吧?我这几天特别忙,我们老板忙着跟陈晚音谈情说爱,好些事都交给我来做,我也没经验,只能自己瞎琢磨了,所以就没去医院看你。” 江暖星说道,“我没事,你好好工作吧。” 离开前,江暖星特意给江成骏切了一盘水果,摆在客厅茶几上。 江暖星离开后,江成骏走出卧室,他看到摆在茶几上的果盘,心里暖暖的,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缓和了,好像,是从他不那么任性开始的。 他竟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想起此前,他带着母亲王春梅去找陈纪年谈条件,他做的那些事,当真有够离谱的。 可有关母亲的事,他并不敢说出口,一旦,他把母亲住在郊外的事情说给江暖星听,那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就不是充满爱意的果盘了,而是他自己被大卸八块,然后摆在盘子里,献祭给老天爷! 隔日,郊外。 司机驾车,陶宛芹坐在后车座,车子一路朝着郊外行驶。 等车子停靠在路边,陶宛芹冲着司机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下了车的陶宛芹,朝着王春梅所在的小区走去,她已经派人调查清楚,江暖星的母亲王春梅,就住在郊外的某小区,而且还是陈纪年亲自安排的。 陶宛芹一直惦记着江暖星是陈纪年的福星这件事儿,陶宛芹非常相信玄学命理,她认定,陈纪年之所以能有当下的好运和成就,全是靠了江暖星这颗所谓的“福星”在加持。 只要江暖星消失了,陈纪年自然也会跟着跌下神坛! 陶宛芹寻到了小区内,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墨打来的。 电话接通,陶宛芹温柔道:“怎么了儿子?” 陈墨说道:“陈纪年找了国内的顶尖团队,解决了乌岚的事,我尽力帮您出气了。” 陶宛芹笑着道,“谢谢儿子,妈都知道啦,这次你帮着我教训了乌岚,妈心里已经非常解气了!” 陈墨说道:“放心吧,后面还有更解气的事。” 陶宛芹忽然想起道,“对了儿子,最近于紫妍那边,你多点点她,我怎么感觉,她快和江暖星处成好朋友了?别到时候,在我们需要她出手的时候,她却反倒站在了江暖星的那一边!” 陈墨说道,“不会的,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陶宛芹仰头朝着楼上望了望,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这到了王春梅的住处,我要跟她好好谈一谈。” 第189章 圈套 陶宛芹寻到了王春梅的家门口,敲开房门,两人碰了面。 陶宛芹对王春梅的刻薄长相略感意外,单是这第一眼,就让陶宛芹生出了不好的印象。 陶宛芹表明自己的身份,王春梅瞬间变脸,热烈欢迎。 陶宛芹走进屋,房子宽敞明亮,可偏偏这么一处好住宅,被王春梅摆满了破烂,到处是垃圾,到处是废品。 成摞的纸箱子,成袋的塑料瓶,好好的一个家,成了废品收购站。 陶宛芹不想再往里走了,客厅里的气味很奇怪,光是这气味儿,就已经足够让她头昏脑涨了。 陶宛芹强颜欢笑,冲着王春梅说道,“要不,我们去附近的餐厅聊吧,我看你家里也没有能坐的地方。” 王春梅一听要出去见面,她心疼下馆子的餐费,憨笑道,“不碍事儿!我现在就给你腾个地方出来,你瞧瞧这事儿闹的,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再来,提前打了招呼,我也好把家里收拾收拾。” 陶宛芹实在是忍不住,让她长时间呆在这种房子里,和呆在垃圾站无异。 陶宛芹开口道:“我看附近有个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吧。” 王春梅听到陶宛芹要请客,她彻底放了心,只要不从她的兜里掏钱,怎么都行。 两人一同下了楼,去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厅。 王春梅没喝过咖啡这种苦玩意,她抽抽着脸,表情拧巴,实在是喝不惯。 陶宛芹又给王春梅叫了份榴莲千层,可王春梅刚吃一口,就被臭得呛了嗓子。 王春梅尬笑道,“城里的玩意,我吃不惯呀。” 陶宛芹打心眼里嫌弃王春梅这类人,若不是形势所逼,她才不会跟这样的下等人接触。 陶宛芹笑着开口道:“暖星多久来看你一次?” 王春梅神秘兮兮,“亲家,暖星她不知道我来城里了,这次多亏了我儿子和女婿帮忙,我才能在城郊落脚。这事儿暖星不知道的,如果让她知道了,又好炸锅了。” 陶宛芹若有所思点点头,询问道,“你们母女俩,闹矛盾了?” 王春梅惭愧一笑,“闹了点小矛盾,暖星性格不好,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教育好。” 王春梅紧张道,“如果暖星在你们那里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们可多担待点啊,她这孩子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格强势了点。” 陶宛芹笑着道:“暖星挺好的,再说了,女儿和母亲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见个面吃顿饭,也就好了。” 陶宛芹上下打量着王春梅,一身旧衣,粗糙的皮肤,到处都显得脏兮兮的。 陶宛芹今日前来,就是想会会江暖星的母亲,了解一下王春梅是什么人。她想着,若是要把江暖星从陈纪年的身边驱赶走,这个王春梅就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陶宛芹询问道,“暖星的父亲呢?刚刚不见他在家里。” 王春梅解释道,“我也好久没见到江海了,说来话长……” 陶宛芹大致猜到,应该是江海又欠了赌债,正四处逃窜呢。 陶宛芹动起了歪想法,冲着王春梅邀请道,“你看,暖星和纪年成婚这么久,我们两家一直没见面聚过,我想着,我今天把你接去我们那里,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你看怎么样?” 王春梅急忙摆手摇头,“不行不行,要是被暖星知道我来了城里,她一定会发火的!” 陶宛芹解释道,“你不用担心,这次就是我们两方家长见面,不叫暖星和纪年,而且我家里有好多废弃纸盒和空水瓶,还有一些不要的旧衣物,如果你需要,倒是可以都送给你。” 原本,王春梅是坚定拒绝的,可一听还有纸盒跟空水瓶,以及旧衣物,她倒是动了心,在城里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去外面捡水瓶和废品,换来的钱,她全都攒下了。 当然,她攒下的那些钱,是为了帮丈夫江海还赌债的。 陶宛芹顺利把王春梅带回了陈家大宅。 刚进别墅园区,王春梅的嘴巴就合不拢了,诧异到张大嘴,她瞧着那一栋栋的独立大别墅,以及宽阔的前后院子,她纳闷,这么大的院子,为什么不拿来种菜! 走进陈家大宅,王春梅一路惊讶出声。 “天啊!” “这是真花?” “这一条鱼可不便宜吧!又肥又好看的!” 王春梅看着池子里成群结队的大锦鲤,她已经在脑子里设想好,要怎么把这肥美的鱼肉炖进锅里。 陶宛芹命令下人,把家里的废纸壳,空水瓶,以及淘汰下来的旧衣物和旧物件,全都拿去院子里,让王春梅挑挑拣拣。 陶宛芹算好了时间,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陈从山就会归家,到时候,陈从山看到脏乱差的大院,定然会在心里发怒。 果不其然,陈从山归家后,看到了院子里的“垃圾山”,他以为自己被抄家了,吓得差点报警打110。 陶宛芹急忙把陈从山拉进家门,此时的王春梅正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打包各种废弃物品,脸上笑开了花,这么多不要的物件,拿去废品市场,少说要上千块的! 陈从山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刚要发火,陶宛芹急忙解释道,“那是江暖星的母亲,你可别失了态!我本来想着,暖星和纪年结婚这么久,暖星的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是不是这小两口不想生啊!我就琢磨着,要不要跟暖星的母亲见一面,让我们这些当爹妈的,给孩子们做做思想工作。结果啊,我今天一去这个王春梅的家里,才知道她是以卖废品为生的。” 陶宛芹无奈叹气,“这不,她刚进家门,就惦记上咱家的废品了,我也不能拒绝,就由着她去吧。” 陶宛芹说完假话,试探地看了眼陈从山的脸色。 意料之中,陈从山怒火中烧,就快爆发了。 陶宛芹提醒道,“你可别乱发火啊!那好歹是暖星的母亲,你儿子有多在意江暖星,你是知道的。” 第190章 更重要的事 陈从山上手拉过陶宛芹的手腕,两人去了大厅一角。 陈从山发着怒火,“就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人?母亲是收废品的,父亲还是个赌棍,这样的家庭背景,你还想着让陈纪年跟江暖星生孩子?我看你是疯了!” 陶宛芹委屈道,“那我有什么办法!你这个当爹的不阻拦,眼睁睁看着纪年娶了江暖星,那我这个当后妈的,本来就讨人嫌,我要是不顺着纪年的意愿去做事,我以后在这个家里就更没地位了!我想着江暖星和纪年都这么久了,那肚子也该有动静了,难道我错了吗?我还不是为了让这个家变得和和睦睦!” 陈从山被怼得说不出话,他理解陶宛芹的难处,毕竟是当继母的,继母的身份本就敏感。 陈从山说道,“你不会还要留这个王春梅在家里吃饭吧?我警告你,赶紧把她弄走!还有院子里的那些垃圾,都给我消失!” 陶宛芹说道,“可是人都来了,你要直接把人给撵走吗?那好歹是江暖星的母亲!” 陈从山焦头烂额,“这件事你自己处理!” 陈从山急得原地踱步,眼下状况,他更加坚定了让陈纪年和江暖星离婚的念头! 他以前就不看好江暖星,现在,他必须逼着陈纪年和江暖星赶紧离婚才行!不然,等两人真弄出一个孩子,就没办法收尾了! 陈从山冲着陶宛芹焦灼道,“你想想办法,让这个江暖星主动跟纪年离婚,不然以后有了孩子,就彻底捆死了!我之前觉得这个江暖星,没什么心眼不具有威胁性,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江暖星的爸妈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败类,捡垃圾竟然能捡到我的头上,他们就算再没规矩,也不能这么没规矩!” 陶宛芹安抚道,“好好好,这件事我来处理,行了吧!你别生气了,一会儿我就想办法给她支走!但是,你想让江暖星主动离开陈纪年,这件事我办不了,陈纪年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我若是这会儿去劝他离婚,他肯定恨死我了!” 陈从山一时为难,“那这件事要怎么办?纪年那小子,我也管不了!” 陶宛芹提醒道,“你可以去找江暖星谈啊,那丫头本来就是图钱,你试试能不能跟她商量个合适的价钱,让她离开纪年。反正这件事,我出面是肯定不合适的,只能你出面。” 陈从山接连叹气,“那我想想吧。” 陶宛芹火上浇油,“而且我听说,暖星的父亲江海,应该是又赌博欠债了,正四处逃窜呢。还有暖星的那个弟弟,叫什么江成骏的,现在正在给晚音的新男友当司机,你看看,江暖星这一家子,都是难缠的主儿。” 陈从山越听越离谱,“江暖星的弟弟,给晚音的男朋友当司机?” 陶宛芹应着声,“嗯,这关系户,都攀附到这种地步了,也是挺让人叹为观止的。要我说,江暖星真的挺聪明的,一点点笼络陈纪年和陈晚音身边的关系网。对了,还有那个暖星的姐姐,江小慧,也进入陈氏集团上班了,还跟亚洲区的销售代表走到一起去了。” 陶宛芹感慨道,“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江暖星嫁给了你儿子陈纪年,这江暖星的全家都跟着一起飞升了,这不,连捡垃圾都捡到你的家门口了!” 陈从山是彻底忍不了了,他下意识觉得,陈纪年必须跟江暖星离婚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跟这样一个背景糟糕的女人牵扯在一起!有辱家风! 陶宛芹趁热打铁,继续规劝道,“老公,纪年和江暖星的事,你不能这么坐视不理了,我承认,纪年各方面都很优秀,很多事情他都能自己处理好。但是,唯独在女人这方面,纪年是没什么经验的,你是他爹,你要保护好你的儿子。” 陈从山被说服,他不能再放任陈纪年在感情方面犯糊涂,他势必要拆散陈纪年和江暖星的这段婚姻。 陈从山转身去了楼上,陶宛芹站在原地,心满意足。 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通过王春梅,来达到激怒陈从山的效果,惊喜的是,事情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太多,她甚至无需动用一兵一卒,就得到了让她满意的效果。 她必须拆散陈纪年和江暖星,以前她觉得江暖星是个灾星,会拖垮陈纪年,可后来得知,江暖星是陈纪年的福星,那她必然要摧毁这颗福星! 陶宛芹走去院子里,王春梅正用力捆绑地上的废纸盒,灰尘四起。 陶宛芹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说道,“亲家,我给你叫了一辆面包车,到时候让司机把你的这些东西全都拉回去,车费我来出。不过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纪年的父亲今天特别忙,不能跟我们一起用餐了,你不会介意吧?” 王春梅感恩戴德,吃不吃饭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满地的废品,她爱的不得了。 王春梅冲着陶宛芹恳求道,“亲家,你可答应我啊,别把这事儿跟暖星说。” 陶宛芹意会点头,“放心吧,我明白。” 另一边,大学校园。 江暖星和于紫妍一同下了课,两人并排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于紫妍的手机收到了短信,有些意外,竟是李佳佳的父母发来的。 上面写道:“我是李佳佳的母亲,佳佳想跟你见个面,你来医院一趟吧。” 看完信息,于紫妍走神儿发呆,她琢磨着,李佳佳恢复得还挺快,竟然都能约她见面了。 江暖星在于紫妍的面前挥了挥手,大声道,“你想什么呢!你都连着踩了两个井盖了!” 于紫妍回神儿道,“没事儿,我想着一会儿吃什么呢!你下午什么安排?” 江暖星说道,“我下午要去陈纪年的公司上班,不过我三点到公司就可以,在这之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紫妍点点头。 江暖星说道,“你下午什么安排?” 于紫妍回答得模糊,“还没想好,可能去自习吧。” 江暖星说道,“一会儿我请你吃食堂,出手阔绰的陈总又给我发辛苦费了,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 江暖星大步朝着食堂走去,于紫妍跟随其后,行走的间隙,她急忙给李佳佳的母亲回复了信息,“好,下午一点左右我到医院。” 第191章 只求一死 医院。 于紫妍准时抵达,走廊里,李佳佳的父母早早候在了病房门口。 因为有了之前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三人碰面,氛围极其尴尬。 李佳佳的母亲上前跟于紫妍打招呼,李佳佳的父亲拉长着脸,满眼幽怨。 李佳佳的母亲刚要开口,李父便指着于紫妍的脸警告了过去,“如果你敢对佳佳说不该说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这次是佳佳想要见你,一会儿进了病房,你别给我动歪主意!” 李佳佳的母亲挡在李父的身前,她眼含热泪,恳求着于紫妍,“孩子,算阿姨求你了,佳佳自从醒来以后,一直想要寻短见,一心想要去死,她什么话都听不进,也不吃东西。她说她要见你,这是她这些天唯一提过的要求。阿姨恳求你,你帮我鼓励佳佳,让她振作起来,不论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矛盾,你可怜可怜佳佳,她的下半身已经瘫痪了,我们只想让她活下去……如果佳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说着说着,李佳佳的母亲情绪崩溃,半瘫在地上,泪流不止。 于紫妍动容了,虽然她非常不爽李佳佳的父亲,但看在李佳佳母亲的份上,她倒是愿意帮他们一把。 于紫妍平和开口,“阿姨,您别哭了,我会劝她的,尽我可能。” 李佳佳的母亲连连道谢,李佳佳的父亲却是一脸不服气,小声在妻子耳边直嘟囔,“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有什么意义!你指望一个杀人犯做什么!” 于紫妍听到了“杀人犯”三个字,但她并不在意,全程面容冷漠。 李佳佳的父亲再次冲着于紫妍警告而来,“这病房里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房间里有监控,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于紫妍当然明白,无非就是让她老实点,不要对李佳佳动歪心思。 于紫妍进了病房,看到了奄奄一息极其病态的李佳佳,这分明就是从鬼门关逃回来的。 于紫妍特意看了眼李佳佳的双腿,按着李母的话讲,这双腿已经废掉了,再也动弹不得了。 于紫妍坐到病床边,下意识叹了口气,她看着此刻正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李佳佳,主动开了口,“你妈妈说你要见我。” 李佳佳微微侧过头,眸光散漫,她虚弱一笑,嗓音无力,“我知道是你做的。” 于紫妍并不诧异,面对这样直接且直白的揭发,她早就在脑海里试演了无数次,当李佳佳或是李佳佳的父母,甚至是警察,直面指证她就是始作俑者时,她应该如何回应或是表现,如何把戏演的天衣无缝,让对手毫无察觉。 于紫妍无奈开口,“你的事情发生后,你爸妈找我,你的室友找我,现在连你也找我,你们都说是我做的。第一次被诬陷,我自证清白,却被你爸妈扇了巴掌,第二次我仍旧竭力解释,现在是第三次,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要说些什么,你们才能让放过我。如果你们非要通过各种途经找我的麻烦,意图公报私仇,那你们就直接让警察把我带走吧,我相信警察会给我清白。” 于紫妍极有底气,义正言辞,她知道这病房里有监控,她知道,眼下的监控以及屋内屋外的一双双眼睛,都恨不得从她的身上抠出点线索来。 她太知道对手想要的是什么了,所以她偏不给。 于紫妍深吸气,戏演的有模有样,“李佳佳,我知道我们之前有很多过节,大大小小的事,搞得我们两个人之间非常不和气。但你有没有想过,之前的所有事端,都是因你而起,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一次次欺辱我,我一次次主动退让,甚至拜托朋友的关系,搬出了寝室。我之前还想过退学,而即便如此,我都没有伤害过你。你呢,你变本加厉,找外面的人来伤害我。在我得知你出事的时候,我觉得你是自食恶果,可当我跟其他同学一起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很可怜,你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于紫妍抬起头,眼眶泛红,泪眼晶莹,“我是讨厌你,但我也心疼你,刚刚我在病房门口,看到你的母亲因为你而哭到哽咽,我很羡慕你有一个好母亲,所以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哪怕是为了你的母亲。” 于紫妍的一句句好听话,差点把李佳佳绕了进去。 李佳佳直勾勾地看着于紫妍,要不是在她遭受侵犯那日,强子故意在她耳边道出了实情,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于紫妍的计谋! 那晚,强子故意捉弄她,在她耳边说出了那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强子说,他是在替姓于的女人做事,不要怪他绝情。 可仅仅只是耳边的一句话,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更何况,已经被拘留的强子,压根就不承认自己和于紫妍有勾结。 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包括很多未被揭穿的真相。 李佳佳醒来后,十分后悔,她后悔自己不该去招惹于紫妍,她后悔自己长久以来对于紫妍的步步紧逼与伤害。 可后悔也晚了,她换来了成百倍成千倍的代价。 李佳佳冲着于紫妍冷笑,声音虚弱,“别演了,我知道是你,可是我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真的好狠!” 于紫妍依旧一脸无辜,“佳佳,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想找一个突破口,让这些不堪的遭遇合理化,这样你才能舒服好受一些。可是,即便我再能理解你的痛苦,也不能任由你这样误会我,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我只盼着你好起来。” 李佳佳崩溃而笑,她的笑声疯狂却无力,她悲观极了,无助极了,她觉得自己被人捂住了嘴巴,无法倒出真相,无法将于紫妍捉拿归案。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毁掉了,她想一了百了,可偏偏在她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又被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她不想活了,她根本就斗不过于紫妍,她和于紫妍作对的下场,太过惨烈。 第192章 绿帽子叠加 李佳佳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她放弃了挣扎。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恳求道,“于紫妍,你杀了我吧,让我死个痛快,我不想活了,我的父母根本不理解我的痛苦,他们想让我活命,可活着对我而言,还不如死掉,我不想活受罪。” 李佳佳侧头看向于紫妍,“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你杀了我吧,算我求你的。” 于紫妍当然不可能动手,而就在李佳佳恳求她的那一刻,她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快感,那种把人命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快感。 她似乎是在这一刻明白过来,她为何会痴迷于陈墨这种人,因为在她的眼里,陈墨也是个视生命为玩物的存在,她喜欢他的百无禁忌,喜欢陈墨身上的无所束缚,那种活在伪装面具下的阴暗灵魂,掌控着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必须去死,他们想让谁好,谁就会变得百般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灵魂里,藏着一个跟陈墨一样的恶魔,她为之崇拜痴迷着。 此时此刻,她很想充满阴暗地冲着李佳佳说,那就好好享受接下来活受罪的生活吧!可碍于这屋子里的摄像头,她只能强忍。 于紫妍硬是挤出了两滴泪,同情着李佳佳,“佳佳,我求你振作起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都会陪着你,好吗?” 李佳佳听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鬼故事,从于紫妍嘴巴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李佳佳开始发疯,发疯地笑,发疯地哭,她半残的身体无法挪动,她像个失去生命力的蛆虫。 于紫妍急忙跑去病房门口,涕泗横流地冲着李母求救,“阿姨,佳佳的情绪不对,赶紧叫医生来吧!” 医生前来时,于紫妍退出了病房,一个人守在病房门口。 李佳佳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不稳定引起的机体反应。 等李父出来时,李父扬手便要扇打于紫妍,当即被李母阻拦。 李母冲着李父大吼道,“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屋子里有摄像头,你刚刚在手机上全程监视着的,难道你想被警察带走吗!” 李父收回了手。 而此刻,于紫妍倒是希望李父的手掌落在她的脸蛋上,这样她就可以报警,顺势把李父送去警局坐上一日。 于紫妍噙着眼泪,无辜道,“我没有说任何负能量的话,我刚刚对佳佳所言,都是希望她好好地撑下去,我是真心希望她好!” 李父两步上前,把于紫妍逼到了墙角,李父不敢动手,只能说着狠话,“一定是你!绝对是你!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我相信我的女儿,她从不会撒谎骗我!” 于紫妍不说话,她差点就大笑出声,好在,她的演技足够高深。 于紫妍平安离开医院,她浑身轻松。 她朝着公交站点走去,电话打给了陈墨的备用号码。 电话接通,她开口吐槽道,“我刚刚又被叫来医院了,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可我早都接受了警方的调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是我。” 陈墨微微一笑,“放轻松,伤害李佳佳的人,是被拘留的那群男人,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陈墨想起道,“母亲让我提醒你,不要跟江暖星走得过于亲近,我也要提醒你,这世上没有纯粹的朋友关系,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 于紫妍应着声,“知道了。” 于紫妍犹豫少顷,开口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想你了。” 陈墨说道,“再忍忍,会见面的。” 另一边,大学校园。 江暖星从图书馆借完书,一个人朝着校门外走去,她打算去办一件大事。 可还没走到校门口,迎面就跑来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直接塞进了她的手中。 江暖星还来不及反应,那女孩便跑走了。 江暖星大声道,“喂!喂!这是做什么啊!” 江暖星低头查看玫瑰花,意外却也不意外,是魏征送来的。 很快,她收到了魏征发来的微信。 魏征说道:“今天本来想去学校找你,但是临时加了工作,玫瑰送你。” 江暖星回复道:“我说了我们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别再送了,你有这个钱,捐给山里的孩子,捐给流浪动物行不行?” 很快,魏征发来了一张捐款截图,“捐过了,不差这一份玫瑰钱。” 江暖星万般无奈,“你送了也是白送!” 江暖星收起手机,捧着玫瑰朝着公交站走去。 而此时,街道对面,一辆黑色奔驰车里,正坐着陈纪年的父亲,陈从山。 半小时前,陈从山命令司机把车子开到江暖星的大学门口,他本意是想把江暖星约出来好好谈一谈,结果,却亲眼看到了江暖星被人送玫瑰花的画面。 显然,那玫瑰不可能是陈纪年送给她的。 陈从山坐在后车座,一时火大,“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结了婚的人,竟然还在外面收玫瑰花?” 陈从山越想越恼火,“这都几点了,不在学校好好上课,抱着束玫瑰花要去干嘛?” 陈从山越想越歪,他觉得,一定是江暖星外面有男人了! 陈从山冲着司机赶忙道:“快!开车!跟上她!跟着公交车走!” 二十分钟后,载着江暖星的公交车,在站点停靠,江暖星捧着玫瑰花下了车。 目的地是一处公园。 陈从山命令司机在原地等待,他一个人下了车,偷偷摸摸尾随在江暖星的身后,一同进了公园。 结果,陈从山一路跟着江暖星,走去了公园内非常着名的,相亲角! 陈从山傻了眼,他已经完全看不懂江暖星了,一个已婚女人,在学校里收了其他男人的玫瑰花,收完玫瑰花以后,竟然还来了公园的相亲角??? 怎么?难不成这江暖星,是打算重婚吗! 陈从山大怒,可在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继续尾随在江暖星的身后,他打算看看,这江暖星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男人!她到底要给陈纪年戴几顶绿帽子! 第193章 离婚 陈从山像个猥琐老头,一路跟在江暖星的身后。 江暖星怀里捧着玫瑰花,一路查看各种相亲信息,有父母代替儿女来相亲的,还有白板上贴的满满当当的相亲介绍。 江暖星下意识觉得,整座城市的单身男女都聚集在这里了,根本看不完,完全就是眼花缭乱。 公园里有那种性格特别社牛的大妈,上前询问江暖星是不是要找男朋友,询问江暖星的要求是什么。 江暖星一时哽住,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替自家老公来找女朋友的。 她也纳闷,也不知道是她长得太讨喜,还是面相太符合“儿媳妇”的标准,好些大妈拿着自家儿子的个人信息,上前打探她的信息。 给江暖星吓坏了。 她一路逃窜,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她看见了好些高学历的优秀人才,那些人的照片还都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高质量的优秀人才,会在找对象这件事情上犯难。 江暖星专注寻找适龄女性的信息,可她又不能表现的太热情太明显,她只能走走看看,默默记下那些女性的档案。 陈从山跟了江暖星足足二十分钟,特别是看到江暖星被几个大妈围绕,他气到血压飙升,他还有点纳闷呢,条件这么差劲的江暖星,在这里倒是成了香饽饽! 他的表情愈加狰狞,而他又不敢靠太近,只能在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之内,跟踪江暖星。 这时,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皱着眉头凑到了陈从山的身旁,老大爷疑惑道,“我说这位师傅,我看你跟着前面那个小姑娘,跟了好长时间了,你这是看上她了?还是怎么着了?” 陈从山拧着眉,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般尴尬的经历,竟然被人误以为是尾随狂! 老大爷规劝道,“不是我说,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你少说有五十多了吧?不过看你穿着挺体面的,应该是有点家底,但是吧,这中华传统的礼仪道德你总要考虑吧,你一把年纪了,都能给人家姑娘当爹了,你还惦记人家啊?” 老大爷操着一口当地人的口音,“不是我说您啊,咱们这个公园的相亲角,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也是讲缘分的。你这一把年纪了,就算是身价好几个亿,也不能对人家小姑娘下狠手吧?人家姑娘还懵懂无知正值青春呢!” 老大爷阻拦在陈从山的面前,“我啊,给你指条明路,你想找对象,找老伴,你看见那边有个凉亭不,那有专门给老年人开设的相亲角,你去那找,准能找到合心的。这边都是年轻人的天下,都是给小年轻搞对象用的。” 陈从山脸都要气绿了,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活了大半辈子,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第一次被一个老大爷给教训,那老大爷的手里还盘着核桃呢,那核桃“咯哒咯哒”的碰撞声,听得他心里倍儿烦! 陈从山带着怒气开口,“你说什么玩意呢你!那是我儿媳妇!我大儿子的媳妇!什么东西我就看上她了?你知道个屁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大爷一听不对劲,傻了眼,本来是好心规劝,这下倒是误会大了! 更要命的是,老大爷捕捉到了这里面的巨大信息量,当公公的在公园相亲角跟踪自家儿媳妇,儿媳妇瞒着家里人来这里相亲找对象! 老大爷第一次遇见这么复杂且刺激的事儿,急忙道了歉,“哎哟那真是对不住了,我这是误会了,误会了啊!那您继续忙您的,赶紧把您儿媳妇给劝回家吧,这夫妻吵架床头分家床尾和的,劝两句就好了啊!” 老大爷急忙溜走,手里的核桃都盘得更快了。 陈从山定在原地,满是恼火地看着那老大爷的背影,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陈从山实在无法忍受,他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理,人证物证都在,他这会儿把江暖星抓个现行,也好跟江暖星谈判离婚的事宜。 陈从山朝着江暖星急匆匆走去,走到江暖星身后的一刻,陈从山严厉开口,“江暖星!” 江暖星回过头,看到陈从山的瞬间,她吓了一跳,怀里的玫瑰花直接掉落在地。 江暖星的脑子麻木了片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想解释,可她身后的白板上,贴着各种男男女女的相亲信息,她是当真解释不清了! 更糟糕的是,她总不能说,她是帮着陈纪年来找对象的! 江暖星憨憨傻笑,眨眨眼,心虚到鼻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可太紧张了! 陈从山冷着一张脸,命令道,“跟我走,去外面谈!” 与此同时,大学校园。 于紫妍回了学校宿舍,她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坐在床边发着呆。 脑子里挥散不去的,是李佳佳躺在病床上的凄惨模样,她有一点愧疚,但并不多。 她打算去图书馆看书,分散一下注意力,可就在准备离开的瞬间,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接连不断地提示音,听着声音,应该是某个微信群炸锅了。 她打开手机,是班级群。 班级群里的消息不断,她把信息拉到最上头,一条条往下看,渐渐地,她表情凝重,面容扭曲,心绪晦暗…… 李佳佳死了,就在她离开医院没多久,李佳佳二次自杀,成功了。 没人知道李佳佳是怎么死的,医生没能从鬼门关再一次把李佳佳抢救回来。 于紫妍看着微信群里的讨论信息,人死了,可活着的人并没有放过李佳佳,有人可怜李佳佳命短,有人说李佳佳以前做了太多坏事,有人说李佳佳到底是不是视频里那种不检点的女人,有人说李佳佳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 于紫妍看着班级群里各种各样的同情或是声讨,她觉得可笑,亦觉得可悲,她觉得这世上的人都很差劲,一个比一个差劲,大家都很烂,烂到了根! 而这时,李佳佳的账号忽然在班级群里现了身,已经死去的李佳佳,在群里发了言。 李佳佳@了于紫妍的微信号,随即发送了一段话:“@于紫妍,我是佳佳的父亲,我知道你就是残害佳佳的真凶!佳佳今日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我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你!” 随即,李佳佳的账号退出了班级群聊。 群里短暂安静了片刻,但很快,聊天的矛头又指向了于紫妍。 于紫妍气到双手发抖,她想解释些什么,可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她怕越描越黑。 她明明不应该害怕的,可人命关天,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脑袋里飞速运转从报复李佳佳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经过,她一点点复盘,确保自己不会被警方抓到任何把柄。 她把寝室房门反锁,她怕有人突然进屋。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眸光发直,嘴里默默念叨,“不会有事的,不会被发现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事情是我指使的!强迫李佳佳的人是强子和疯子,还有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李佳佳是被那些男人毁了清白,又不是被我毁了清白!强子也不会供出是我指使他去报复李佳佳的,他答应过我的,而且他也清楚,一旦他供出是我指使,他的罪责会更重,因为我也会供出他和疯子侵犯我的事!” 于紫妍自言自语,越说越快,“我和强子还有疯子,在商量报复李佳佳的经过的时候,都是见面面谈的,没有微信证据和短信证据,不会留下把柄!就算警方说我和强子认识,那也是因为李佳佳之前花了2000块雇佣强子和疯子来欺负我!这件事警方早就知道了,我才是受害者!只要强子不供出是我指使,警方就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晚出事后,报警也是路边的孩子报的,跟我没有关系,找不到我的头上!至于网上昙花一现的侵犯视频,视频是陈墨帮我运作的,根本查不到视频的来源地!我不会有危险的,我没有任何危险!” 复盘完这些经过,于紫妍稍稍安了心,她坐回到床边,继续对着地面发呆。 她的情绪七上八下,她怕自己遭报应,怕自己被警方查出端倪,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她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 她不停地在心里劝自己,不要怕,李佳佳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往后的日子,定然是一片坦途才是。 另一边,咖啡厅。 江暖星浑身拘谨,坐在陈从山的正对面。 她很想给陈纪年通风报信,可陈从山早早给了江暖星警告,不许给陈纪年打电话和发信息! 江暖星不敢对视陈从山的眼睛,陈从山一忍再忍,实在是忍不住。 陈从山冲着江暖星吼道,“你有什么不知足?!才结婚多久,就想着换下家了?我儿子对你不薄吧?自从你跟纪年结婚,你全家人都跟着你飞黄腾达拿到了好处,你不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跑来相亲市场,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陈从山气的脸色涨红,“你一共给陈纪年戴了几顶绿帽子?你刚刚抱着的那束玫瑰花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你和纪年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你觉得你在我们家无利可图,所以就打算找下家了?” 江暖星焦头烂额,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再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她要怎么说?说她跟陈纪年是假结婚吗?说是陈纪年让她来相亲市场找对象吗?说她没给陈纪年戴绿帽子,是陈纪年自己让她来相亲市场找绿帽子给他戴? 江暖星脑子都要炸了! 陈从山见江暖星不说话,声色严厉,“你倒是说话!” 江暖星憋了半天,开口道,“不是这样的,我……要不我把陈纪年叫来吧,让他……” 陈从山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坏了江暖星。 陈从山命令道,“你马上和我儿子离婚!” 第194章 空落落的心 江暖星吓得不敢说话。 她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可陈纪年那边没松口,她没办法擅作主张,毕竟她的金主是陈纪年,而不是陈纪年的老爹陈从山。 江暖星试图让陈从山冷静下来,可她刚要开口解释,陈从山的情绪愈加焦灼,他一心想着如何拆散这段糟糕的婚姻! 陈从山提出了离婚条件,“你想要多少钱?给你多少钱,你才能放过我的儿子?包括你的弟弟,还有你的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箱操作的那些事!你帮着你的家人解决了工作问题,甚至解决了婚配问题!我是真看不出来,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吗?真觉得我们陈家人会无限纵容你?” 江暖星听得不是滋味,在陈从山的这番话里,好似,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吸血鬼,不仅自己是吸血鬼,她的姐姐和弟弟,都成了贪婪的吸血鬼。 她想解释,可陈从山越说越上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的弟弟竟然带着你的母亲,去找纪年要城里的房子!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授意,是不是!” 江暖星恍惚傻眼,她完全不知晓此事。 陈从山再次发着狠:“马上去办理离婚手续!带着你的家人远离陈家!远离我儿子!” 江暖星觉得无地自容,虽然她一直很清楚,她和陈纪年的婚姻就是一场合作交易,既然是交易,就不应该掺杂个人感情,更不应该因为陈从山的一番话,而扰乱了她的心绪。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她解释与否,都并不重要,被误会也好,被责骂也好,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因为她一定会离婚,她也一定会从陈纪年的生活里消失,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她唯一生气的点,是江成骏带着王春梅去找陈纪年要房子,这件事她并不知晓,她觉得很丢人。 想清楚这些,她彻底放下了姿态。 她不会冲着陈从山顶嘴,更不会做一些没必要的解释,她也不会说出她与陈纪年之间的婚姻交易,毕竟,她是拿钱办事之人,她只需要把陈纪年交代的事情做好,至于其他的连带后果,都是她应该承担的。 如今眼下,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陈纪年到底有没有办理完陈爷爷的遗产手续。 她之前一直觉得,手续应该早都办理结束了,可陈纪年总是回答的模棱两可,她也不知道陈纪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计划,故意拖延时间,不办理离婚证。 她看向陈从山,小心试探地开了口,“陈纪年的遗产手续,应该都结束了吧?” 陈从山当即皱眉,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江暖星,“你还想打遗产的主意?你竟然还调查了纪年爷爷的遗产?这是陈纪年自己跟你说的,还是你偷偷调查的!” 江暖星开口道,“所以是处理结束了,对吧?” 陈从山有点看不懂江暖星,他总觉得江暖星在给他下套。 此刻的陈从山略显情绪失控,他下意识将江暖星给妖魔化。 陈从山警告道,“那份遗产,是我父亲特意留给我的两个儿子的!即便是在你和纪年的婚姻期间处理结束,也依旧是婚前资产,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别给我打歪主意!” 江暖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遗产处理结束就好,这样,她就能跟陈纪年离婚了,只要离了婚,她身后那几个拖后腿的家人,就不会再去找陈纪年的麻烦。 她这会儿非常痛恨江成骏和王春梅,若不是因为他们俩,她不会被陈从山骂到狗血淋头。 江暖星冲着陈从山解释道,“您别担心,我和陈纪年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我带不走一分钱。至于我弟弟带着我母亲去找陈纪年要房子的事,我回去会问清楚,该偿还的,我都会偿还,不会亏欠你们的。” 江暖星重重叹了口气,承诺着,“我和陈纪年会马上办理离婚手续,您放心,不会有任何经济上的牵扯。” 说完这句话,江暖星忽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她是认真的,认真地在向陈从山承诺,言出必行,她一定会做到。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憋屈得慌,她说不上那种难受的滋味,很难形容。 陈从山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江暖星会狮子大张口,或是开出额外的离婚条件,他完全没想到谈判会如此顺利。 陈从山确认道,“什么时候办理离婚手续?这件事是你自己去跟纪年协商,还是我亲自去跟……” 江暖星急忙道,“我自己去说就可以,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江暖星站起身,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呆在这里。 她诚恳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江暖星想逃走。 可陈从山却是想不明白了。 就在江暖星转身的一刻,陈从山满脸不解,“你贪钱我也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别的男人?你是觉得这相亲公园里的人,会比陈纪年优秀?会比陈纪年有钱?” 江暖星没办法解释,若是她说出实情,倒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那么吃不了兜着走的一定是陈纪年。 相较之下,倒不如让她背黑锅,无非就是个始乱终弃,花心大萝卜的骂名而已,她并不在意。 江暖星尴尬一笑,匆忙逃离了此地。 陈从山坐在原位,唉声叹气,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渣成这样! 走出咖啡厅的江暖星,直接在路边打车。 从上车开始,她心底的怒火不断蓄积涌动,她恨不得杀了江成骏! 回到家中,一进门,江成骏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开视频会议。 那场景倒也是搞笑,江成骏的上半身穿着白衬衫黑西服,下半身是叮当猫的大裤衩,以及一双花拖鞋。 江暖星径直奔着洗手间而去,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捧着一盆凉水,她走到江成骏的身后,从头到脚淋了下去。 江成骏一声吼叫,随即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浑身湿透的江成骏,转身冲着江暖星怒吼,“你疯了江暖星!你他妈的喝多了吗!我在工作你没看到吗?你是疯狗吗!狂犬病犯了你!” 江暖星抓起身旁的凳子,朝着江成骏的脑袋便要砸去。 江成骏见势态不对,转身冲刺,躲到了沙发另一侧。 他做好防御姿态,“你你……你放下武器!放下!你有话给我好好说,别抽疯!莫名其妙进屋就打我,我招你了吗!惹你了吗!”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直接把凳子扔了出去。 江成骏侧身一躲,没中招。 江暖星本是一肚子火气,她想发疯,想发火,想打人,她本以为,江成骏已经变好了,哪怕变得没有那么好,也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如今看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满眼失望地看着江成骏,开了口,“你带着王春梅,去找了陈纪年,是不是?” 江成骏瞬间傻眼,他以为这事儿能一直瞒着呢,结果还是露馅了。 江成骏不占理,气势瘪了一半,他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不是姐,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妈因为欠债的事情回不去家,她就去学校堵我,那我总不能把她带到这里是吧?我想着陈纪年是我姐夫,我姐夫又那么有实力,总能帮我安顿两天吧,结果……结果姐夫直接把妈安排去了郊外的住处,让她去郊外生活。那……那我就想着,先按着姐夫说的去做,等我有实力了以后,我再把妈……”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声嘶力竭,“你是乞丐吗!乞丐还有尊严,你有吗!江成骏你根本就不配有尊严!我早就说过,我已经跟家里断绝了往来,断绝了父女和母女关系!可你死皮赖脸跑来城里来找我,我犯贱,我心软松口,让你在这里白吃白住好好上学,可你带给我的是什么?你让王春梅看到我这里有利可图,你甚至不经过我的准许,擅自带着王春梅去找陈纪年要饭!你以为陈纪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吗?他那是看我可怜,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这群魔鬼吸血!我亏欠陈纪年的够多了,多到我要用五年十年去偿还债务!你呢,你继续往我的头上累加债务,还美其名曰是我应该做的,是你姐夫应该做的?” 江暖星涨红着眼,一声冷笑,“我他妈的欠你吗?你凭什么越过我去找陈纪年?你凭什么私自动用陈纪年这份人情!你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去要求陈纪年给王春梅找房子住!你要脸吗!你还是个男人吗!” 江暖星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已经和王春梅还有江海断绝关系了,他们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我不管你认不认,我都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女儿!我不欠王春梅的,更不欠江海的!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没什么,我连自己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我生病没人管,我出去摆摊被人威胁性命没人管,这都算了,就连我辛辛苦苦赚来的生活费和得来的奖学金,都要被王春梅和江海拿去贴补家用!当年车祸的赔偿金,还有我被迫嫁人的彩礼,都用来偿还家里的赌债了!我活该被你们榨干是吗?现在我的日子稍微好过点了,你又要带着王春梅来吸我的血,是吗!” 江成骏想回怼,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怼,江暖星说的那些都没错,可他也是无辜的,从小到大,爸妈对江暖星不好,那是爸妈的问题,又不是他的问题! 思虑了半天,江成骏只憋出了一句话,“可那不是我的错啊!我带妈去找姐夫,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你嘴上说着你不管母亲和父亲,可你根本就摆脱不掉这层血缘关系啊!” 听闻此话,江暖星觉得恶心,她觉得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是脏污的,是罪恶的源头,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她意识到,她和江成骏的对话就是鸡同鸭讲,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指着家门口,命令道,“滚出去,带着你的行李,从这里消失。” 江成骏依旧觉得自己不是百分百的过错方,他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他仰着脖子应了声,“好,我现在就搬走!我本来也有能力一个人出去生活!” 第195章 空荡荡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江成骏在屋子里叮叮当当地收拾东西,大件小件,甚至于,还从床头缝隙里,掏出来了两双没洗的臭袜子,袜子都长毛了! 江暖星看得恶心,她准备回自己的卧室休息,却发现江成骏走去了厨房,掏起了家里的锅碗瓢盆! 江暖星一声怒吼,“你敢拿走一根筷子你试试!我把筷子插你脑壳里!” 江成骏扔掉手中的勺子筷子和塑料盆,他冲着江暖星狠狠白了一眼,心里埋怨江暖星太过小气! 江暖星也是万万没想到,江成骏会连家里的碗筷都不放过! 江暖星干脆不回房间了,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江成骏,她连卫生间里的一卷纸都不放过,死都不会让江成骏带走半份不属于他的东西! 结果,江成骏还真打算把洗手间里的卫生纸带走,江暖星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口,一脚踹在江成骏的屁股上。 江成骏回身大吼,“前面是马桶你没看见吗!我差点脑袋插进去!” 江暖星跟着大吼,“你最好是脑袋插进马桶里!我一把水给你冲走!” 江成骏大包小包,原本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现在倒是积攒了一堆破烂。 江成骏拖着行李走到家门口,他踏出家门,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相反,错的人是你。你就是太死脑筋,有现成的资源你不利用,空口讲什么公平仁义。虽然妈平时对你不好,但她毕竟也是你妈,妈沦落街头无处可去,你真的认为你可以不管不顾吗?如果妈去了警察局,警察还是会把妈送到你这里,这份血缘关系,根本就断不掉!而我去找二姐夫帮忙,也是天经地义,二姐夫娶了你,就理应帮我们的家务事,就像二姐夫帮大姐找了工作,还帮我们搞定了住处;就像冯川大姐夫帮我找工作,还教我职场经验!一家人就是要互帮互助才对!” 江成骏说道:“妈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 江成骏离开,家门关合。 江暖星站在客厅里,无奈且悲哀。 她甚至都无力辩解江成骏的那些歪门邪理,总之,江成骏和王春梅,都把她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人形工具,他们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才不会跟你扯什么“团结一家人”。 她一直知道这个社会现实,可在“家人”的这个小圈子里,更现实。 家里安静极了,一切喧嚣吵闹和不讲理,统统消失了。 江暖星觉得痛快,可这份痛快也仅仅只维系了片刻,随后便被巨大的失落填满。 她坐到沙发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过往,这个家里有很多人,有江小慧,有沈箐,有江成骏,有杜烟雨,还有偶尔来做客的乌皓、陈晚音、冯川、于紫妍。 如今,该走的人都走了,想走的人也走了,舍不得的人也离开了,只剩下了她自己。 空旷,安静,这一切仿若一场没察觉的梦境,来的迅速,消失的更迅速。 她忘记是谁在她耳边说过,人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孤独的,孤独地出生,孤独地死去,不论这一生热闹或是清冷,都要学会接受一个人的生活。 她默默叹气,就这样坐在沙发上。 她知道,这个曾经温馨的小家,不是她能久留的港湾,因为此刻,她似乎失去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不知不觉,她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入了黄昏,久到屋子里的光线变的幽暗,久到窗口洒下了一片深橘。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接起电话。 那头的陈纪年幽沉开口,“怎么没来公司?” 江暖星解释道,“我今天……不是忙着给你筛选相亲对象了么,下午没来得及去公司,就直接回家了,不过工作我会拿回家里做的,不会耽误。一会儿我去菜市场买菜,晚上你回家吃吧,做你喜欢吃的。” 陈纪年说道,“好。” 电话挂断,江暖星站起身,她要打起精神来,不论眼下的生活有多糟糕,她都要接受,并且为之去改变。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要赶紧去超市购买食材,赶在陈纪年归家之前,把饭菜都做好。 她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去菜市场,可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姐姐江小慧住在冯川那里,近日冯川的商务饭局非常多,姐姐总是要陪着冯川出入各种场合;杜烟雨就更不用说了,经历了上次常逢春的事件,她自觉她和杜烟雨之间的关系,有了一层隔阂;沈箐则是失联许久的神秘人士,自从搬出这个小家后,时常联络不上。 江暖星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最后,只剩下于紫妍一个人了。 她正要给于紫妍发去信息,微信列表里,突然弹出了一个信息提醒。 发来信息的人,是之前住院那会儿,隔壁病房的17岁哑巴男孩。 哑巴男孩给她发来一张很漂亮的黄昏照片,附着文字:“今天的黄昏很好看。” 江暖星转头朝着客厅窗外看去,是啊,很美,只可惜这美景无人一同分享。 江暖星从柜子里翻出购物袋,一个人出了家门。 她一边走,一边给于紫妍打去了电话。 她就是单纯想找个人聊聊天,哪怕没人陪伴,只是聊聊天也好。 闲聊的话题扯了好一会儿,江暖星也到了菜市场,她一边挑菜一边跟电话里的于紫妍聊些有的没的,而电话那头的于紫妍,听出了江暖星的小情绪。 于紫妍说道,“暖星,今晚我去你家找你吧,我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江暖星说道:“今天还真不行,我一会儿给陈纪年做完晚饭,我就要出门了,有点事要办。” 于紫妍试探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感觉你有心事。” 江暖星拿起青椒的手顿了顿,她就在等着别人发现她的心事,毕竟,烦闷的情绪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江暖星说道,“是有心事,不过见面就算了,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见面,这些事,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自己熬过去。” 于紫妍说道,“那你在电话里跟我讲讲呢?如果能帮你疏通一下心情,也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江暖星把自己父母的事情说给于紫妍听,从小到大的被忽视,被压榨,被牺牲,那些跟“爱”与“金钱”有关的伤心事,复述给于紫妍听。 吐槽完这些破烂家务事,江暖星舒服了不少。 于紫妍说道,“你没做错任何事,反而是江成骏太自私了,不仅你弟弟自私,你的母亲和父亲,都很自私,他们只想着消耗你,而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去找到母亲,把她从那个房子里赶出去,以后都不要再见面,永远断绝关系!” 于紫妍越说越气,“暖星,你不能容忍他们!我觉得江成骏之所以敢说出那些话,就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你对他的容忍,他是你弟弟没错,但是你并不亏欠他的。相反,你丈夫陈纪年一直在帮助你,他从未跟你索求过什么,而越是这样,你就越不能让陈纪年继续这样无止境地付出,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江暖星说道,“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旁人会说我很傻。” 于紫妍说道,“需要我陪你吗?” 江暖星深吸气,用力道,“不用,我一会儿给陈纪年做完晚饭,我就去找王春梅,放心吧,没事的。” 两个小时后,江暖星做好了一桌子饭菜,此时的陈纪年还未归家。 她把菜品摆好,一个人出了家门。 她决定今晚去郊外找王春梅,半个小时前,她从江成骏那里要来了王春梅的地址,这件事她必须有一个了断。 半小时后,陈纪年归家。 家里饭菜飘香,他心情不错,虽然白天工作繁忙,但一回到家中,整个人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想着,江暖星这会儿一定在家里,毕竟要一起吃晚饭的。 他脱掉外套,走去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冲着屋外说道,“过几天,守护星基金会有个活动要召开,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席。明后天,我带你去商场选一套得体的衣服。” 陈纪年走出洗手间,家里静悄悄,他这才意识到,江暖星不在家。 他走去餐厅,饭菜都摆好,他摸了摸盘子,盘子还是温热的,但显然是过了一段时间的。 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江暖星没有给他留纸条,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即刻走出家门,寻去了江暖星的家中,敲门好半天,无人应声。 他把电话打给了江成骏,电话接通,那头是江成骏的奉承声调,“姐夫!怎么了?是有事吗?” 陈纪年说道,“暖星呢?” 江成骏说道,“她……这会儿不在家吗?” 陈纪年说道:“她去哪了?” 江成骏说道:“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去哪了,不过她刚刚,找我要了母亲的郊外住址,我猜她可能是去郊外找我妈了……” 陈纪年皱眉,“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成骏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啊,今天二姐一进家门,就要抡椅子揍我,她埋怨我带着妈去找你帮忙,给我好顿教育好顿打,我情绪一上头,就跟她闹掰了,然后就搬出来了……” 陈纪年没再言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短暂琢磨了一会儿,即刻给韩知远发去信息,让韩知远来家里接他,一同去郊外找江暖星。 临着挂断韩知远的电话之前,韩知远急忙跟陈纪年汇报了过来,“陈总,刚刚我下班那会儿,跟您父亲的司机碰了面,然后我们就闲聊了几句……” 陈纪年说道,“然后呢?” 韩知远说道,“刘司机说,下午的时候,您父亲跟踪江暖星去了公园相亲角,您父亲还约江暖星去咖啡厅聊了好一会儿,反正,两人聊天的气氛挺不好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陈纪年拧眉不悦,强行压着情绪,“你先来小区接我。” 第196章 自命不凡 陈纪年并不知晓江暖星和陈从山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大致猜测,应该是劝说离婚之类的话题。 待韩知远的车子抵达小区,陈纪年催促韩知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郊外王春梅的家中。 另一边,郊外。 江暖星寻到了王春梅所在的小区,环境优美宜人,小区里的楼房,都是不超过六层的洋楼,看上去很是气派。 她很清楚,这样高质量的房子,定然是江成骏找陈纪年伸手要来的,她一想到江成骏那张欠揍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寻到家门口,家门未关,屋子里散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江暖星轻轻推开门,原本宽敞明亮的客厅,摆满了废旧纸盒,以及装满好几个麻袋的空塑料瓶。 她无法理解这一幕,好好的一个家,被王春梅弄成了这个样子,况且,这还不是王春梅的房子,而是陈纪年的。 她走进屋,听到厨房那边有烧开水的声响,她寻着声音走去,看到王春梅正在煮面条,吃的倒是丰盛,有新鲜的活虾,有蛤蜊,都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新鲜海鲜。 她猜测,陈纪年不仅给王春梅提供了免费住处,还定期给王春梅发放生活费。 她觉得这种事的发生概率极高,因为陈纪年不差钱,特别是在她江暖星的身上,也格外舍得花钱。 可陈纪年越是这样,她就越别扭,金钱和人情越欠越多,等着积攒到一定程度,她就真的偿还不起了。 江暖星抬脚踹了踹身旁的废纸壳,正在煮面的王春梅笑脸盈盈地转回身,“成骏来了!你上次不是说过几天才……” 王春梅吓了一跳,她以为进屋的人是江成骏,结果却是江暖星。 王春梅吓傻了,连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江暖星冷着脸,示意道,“把燃气关了,出来谈。” 江暖星转身走去客厅,王春梅乖乖照做。 沙发上,江暖星把废纸壳扔到一边,腾出一块能够坐人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已经被磨损的皮质沙发,她知道,这些都是要赔的。 她心里非常恼火,为什么王春梅敢如此厚颜无耻地住到城里!又为什么敢在别人的家里堆放破烂!甚至,还不珍惜别人的家具,随意糟蹋! 江暖星强忍着怒火,坐在了沙发上,她也顾不得这家里的气味有多难闻了,那些废弃物堆积之下的混杂气息,缠绕着厨房里煮面煮虾的香气,她觉得这股味道是腐烂的,是令人作呕的。 王春梅扭扭捏捏,坐到了江暖星的对面,她不敢直视江暖星的眼睛。 江暖星也懒得跟王春梅讲道理,前来郊外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措辞,她想让王春梅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可以肆意挥霍的人情或是亲情,人要讲良心凭良心,人不能得寸进尺。 可刚刚走到小区楼下的那一刻,她打消了规劝王春梅的念头,跟一个愚昧且固执己见的人讲道理,得到的也只会是歪理与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江暖星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眼里却是深渊般的无望,她开口便是结论与命令,“从这里搬出去,今晚就走,房子不用你收拾,我会自己收拾,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王春梅挂着一脸憨笑的表情,“暖星,妈这次没有找你的麻烦,妈本来是来城里找成骏的,是成骏帮我联系了陈纪年,才住到这里的。而且……这件事我们是没打算让你知道的,这也是陈纪年的意思……所以,我也不算给你添麻烦,你说对吧?” 江暖星不想争吵,她只想要一个合理的处理结果,“是,你没有直接来找我,但是江成骏犯贱,去找了陈纪年,这也是在给我添麻烦。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的事,所以你马上从这里搬走,后面的事我会自行处理。就像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已经断绝了家人关系,就不要再给彼此添任何麻烦。” 王春梅低着头,双手抓在裤腿上,她自然是不想走的。 江暖星开口道:“我和陈纪年马上就会离婚,我跟他的婚姻本来也只是一场交易,离婚手续这个月内就会办理好,所以你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城里,那你去找你的好儿子江成骏,他敢把你安排到这里,他就理应对你接下来的生活负责任。” 王春梅一时愣住,“离婚?为什么会离婚啊?那……你那婆婆还请我去陈家大宅做客了呢!人家还说,想让你赶紧给陈家生崽子,怎么突然就要离婚啊?你傻啊!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你离什么婚啊!” 王春梅转着贼眼珠子,“是不是陈纪年外面有人了?” 王春梅拍着大腿,“哎哟!这年头的有钱男人,哪个不偷吃啊?再说了,他那么成功优秀的一个人,多少女人往上生扑啊!你再看看你自己,要什么没什么,你能嫁给他当妻子,已经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你就不能忍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婚姻关系一直存在着,你还会愁吃愁穿?” 王春梅的态度骤然转变,反过来开始教导江暖星,“暖星啊,我最了解男人了,他们都是一个德行,有了钱就想要更多的女人。我们当女人的,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享受不了那泼天的富贵!” 江暖星默默看着王春梅自以为然的模样,她觉得可悲,可悲王春梅当了一辈子女人,吃了那么多苦都没能觉醒,还自我物化地,将自己贬低成了男人的附属品,甚至还委曲求全,将那些歪门邪理,以自己的方式,逻辑合理化。 江暖星没了耐性,“我说了我会和陈纪年离婚,如果你继续赖在这里,我会用我的方式把你赶走。” 王春梅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开始找手机,“我给你婆婆打个电话,让你婆婆来教育你!” 江暖星起身,一把打翻王春梅的手机。 王春梅惊吓道,“你干什么啊!手机可贵了!摔坏了你给我赔吗!” 王春梅弯腰去捡手机,嘴里嘟囔道,“就算要走,也是成骏来带我走!你没理由命令我,当初安排我住进来的人,是你弟弟,不是你!” 王春梅站起身,窝了一肚子火气,她也不打算忍着了,指着江暖星的鼻头便骂了过去,“你就是个不孝子!十个你也比不上一个你弟弟!你弟弟还知道关心我的生活,知道给我找落脚处!你呢,你只会怕我给你添麻烦,恨不得让我睡大街!你爸当初说的对,你就是个白眼狼,你白眼狼就算了,你还带着你姐一起跑,你把你姐都带跑偏了!当初你姐出嫁,人家日子过得好好地,你非要把她从村里接走,你觉得你自己可能耐了是不是?你姐就是个当丫鬟的命,你拔苗助长她也不会有出息!” 王春梅吐沫满天飞,“你呢,你也不是个脑子灵光的,一天天的自命不凡,真觉得自己能赚大钱?论起智商高低,你弟弟比你强百倍!你弟弟现在就是时运不济,等他再成长两年,到时候你得求着你弟弟帮你忙!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嫁人生孩子,天天想着赚大钱搞事业,你能搞出个屁来!” 第197章 我们应该离婚了 江暖星的忍耐阈值达到了临界点,她也不想忍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一起撕破脸。 她冲着王春梅回怼了过去,“是啊!我是脑子不灵光!所以直到20岁才跟你们这群吸血鬼断绝关系!之前的20年,我让你们吸到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脑子灵光!你脑子灵光你常年被江海家暴,家暴完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忍气吞声去给江海做饭!你脑子灵光,你脑子灵光你会把一个赌棍丈夫当成佛一样去供着,甚至还帮丈夫外面的小三养孩子!我和姐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你对我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江成骏是江海和外面的妓女生下的孩子,就因为江成骏是个带把的,是个公的,你恨不得把江成骏当成皇帝去伺候!你所谓的赌棍‘好丈夫’,从没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甚至还让你欠了一屁股外债,搞得你连家都回不去!” 江暖星继续道:“从小到大,我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姐负责的,我和我姐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我们自己赚的!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说,你和你所谓的丈夫,还要管我们要钱!而要走的钱,你们给江成骏买手机买电脑,买他想要的一切!我和我姐就该去死是吗!你们为了从我和我姐的身上搜刮钱,甚至把我们买给不认识的男人,我姐在外面被家暴,被打的脸都快认不出了,你还觉得我姐是幸福的,是吗?” 江暖星朝着王春梅靠近了半步,质问道,“小时候的那些破事儿烂事儿委屈事儿,我都懒得提了,随便讲起一个,都足以落实你们夫妻俩是畜生的事实!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们把我和我姐卖出去的彩礼钱,是不是都用来还赌债了?我就问问你,小时候我在河边被车子撞飞,临死一刻,肇事者赔偿的事故赔偿金,是不是全被你们拿去赌博了?而事故赔偿金到手以后,你们连救都不想救我了,想任由我在病床上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然后你们好去逍遥自在。如果不是肇事者的家属执意担负了我所有的医药费,执意让医生继续治疗,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厉鬼了?” 江暖星一声冷笑,“你跟我讲孝道?跟我讲良心?你跟我讲做人之道?” 江暖星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一把拿起菜刀,回到王春梅的面前。 江暖星举着菜刀,冲着王春梅,她没有丁点恐吓和开玩笑的意思,她今天必须做出一个了结。 江暖星开口道:“半个小时内,如果你不搬走,我先杀了你,然后我自杀。” 王春梅怕了,她是真的怕,她也是真的了解江暖星。 眼前这事儿,但凡换一个人来做,她都觉得对方是在吓唬人,但如果是江暖星举着菜刀警告她,她非常相信,江暖星敢跟她同归于尽! 王春梅熄了火,顺从了江暖星,“我现在就走,我走,行了吧。” 江暖星握着菜刀,站在原地,她盯着王春梅收拾衣物,也盯着王春梅别想带走任何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心里毫无波澜,这些年,从她记事起的十几年来,这般类似的场面,她大大小小经历过了无数次,父母的冷血与偏袒,人性的悲哀与扭曲,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她总是会对自己身边的朋友好,她知道人性本恶,可她就是想在这乌七八糟的人生大染缸里,找出能让她为之向往和留恋的真情感。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留在人世间的意义为何?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是明知这世间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还要独善其身?或是同流合污? 人生这个课题,实在复杂。 等王春梅收拾的差不多了,王春梅想找江暖星要一点生活费。 江暖星也是诧异,王春梅竟然好意思开口。 江暖星冷然道:“你不是说,江成骏才是你的好儿子吗?那就找你的好儿子要去!是你自己说的,女人嘛,要对丈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管那带把儿的儿子是哪个小三生的,反正都是你的孩子,你可要帮着小三,好好培养你的好儿子!榨干你自己的亲生女儿,成全你的好儿子!” 王春梅被说得无地自容,她提着大包小包,转身走出了家门。 屋子里安静了,可江暖星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这样的人生还要持续多久,今日是王春梅跑来找麻烦,明日,会不会是江海跑来找麻烦? 她看着满客厅的废弃杂物,她挽起袖口,准备把房子收整干净。 二十分钟后,未关的家门口,响起了轻轻叩门声。 此时的江暖星已经满头大汗,她抬眼望去,是陈纪年。 江暖星有点尴尬,但还是强颜欢笑,带着几分愧疚,“你瞧瞧,你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肯定是江成骏给你下套,让你给他们找房子住,好好的一个大房子,都成垃圾回收站了。” 江暖星的笑容不由心,她实在是羞愧难当,“不过没事,我都能给你处理好,肯定能恢复原样!” 陈纪年面色沉重,他看着客厅里的江暖星,江暖星的手里是成摞的废纸壳,她的脸蛋都弄脏了,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站在陈纪年身后的韩知远,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小声嘀咕着,“摊上那样的母亲,也是真够倒霉的。” 陈纪年走进屋,客厅里已经被收整好了一半。 韩知远主动上前帮忙,冲着江暖星说道,“我来吧暖星,你别再割伤了手指。” 江暖星摇着头,“不会的,我皮糙肉厚。” 江暖星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陈纪年开口,“对了,我刚刚跟王春梅对骂的时候,她跟我说,陶宛芹把她邀请到家里去了,我估计,那个陶宛芹是又想作妖了,你最近防着她点。” 陈纪年走上前,握住了江暖星的手腕,他不理解江暖星的所作所为。 他开口道:“让你母亲住在这里,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只要她不再惹事,你的日子也会好过,其实你没必要把她从这里赶走。” 江暖星没办法对视陈纪年的眼睛,她的目光看向别处,强撑道,“是,只要我足够有钱,就能堵住王春梅和江海的嘴,也能堵住江成骏的嘴,可我凭什么给他们花钱?就因为他们天生爱惹事,爱欺负人,我就必须花钱给他们擦屁股吗?就因为他们生来就是恶人,我就要被迫承受他们的恶意,满足他们所有带着恶意的愿望和要求吗?” 江暖星摇着头,“这对我不公平,对我和我姐,都不公平。” 江暖星说道:“而且,但凡他们花得是我的钱,我也认了,可他们越过我,去消耗你的金钱和好意,这绝对不可以!” 江暖星低下头,语调微弱,“我不能再亏欠你更多了,我也亏欠不起了。你有很多钱,你不在乎,可如果我一直攀附在你的身上,吸你的血,我和王春梅还有江海,无异。” 江暖星深吸气,强忍眼里的泪水,话说给陈纪年听,“我们应该离婚了,不能再拖了。” 第198章 分别的时刻 听闻江暖星的这些话,加之江暖星持续低落的情绪,陈纪年一时笨拙,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江暖星走去了韩知远那边,继续处理屋子里的废弃物品,似乎也只有埋头干活的状态,能让江暖星的情绪不那么失控。 陈纪年站在原地,他的心口隐隐散着一股失落感,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无能为力,即便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金钱去解决,可唯独在江暖星这里,行不通。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示意,让韩知远叫来了保洁公司的人,彻底打扫房屋。 江暖星发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一个人默默离开了小区。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单元门,走出小区院落,陈纪年一路跟随在她的身后。 郊外的夜晚和城里不太一样,静谧了很多,清爽了很多,就连天空都是通透的。 江暖星走了两步,回过身,跟在她身后的陈纪年也停下了脚步。 江暖星开口道:“为什么跟着我啊?我都说了,不坐你们的车回去,前边没多远就是公交站点,我想坐公交车回家,正好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陈纪年继续朝着江暖星走去,他站到江暖星的面前,开了口,“韩知远要在这边等到夜里12点,我开车,我们一起回去。” 江暖星仰头看着陈纪年的脸,幽幽深夜,这如似雕刻的面庞,依旧俊秀好看,有时候她会嫉妒,为什么老天爷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陈纪年。 江暖星深呼吸,开口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吧。” 江暖星说道:“明天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你明天应该能抽出时间吧?” 陈纪年微微拧眉,询问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私下给王春梅安排了住处?” 江暖星觉得陈纪年的脑回路有点奇怪,她没想到他会这样以为。 陈纪年继续道:“以后,你的家务事我不插手,如果再有类似的状况,我会跟你商量,可以吗?” 江暖星笑着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也没做错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是在帮我,这我都知道的。” 陈纪年严肃道,“可我的帮忙,对你造成了负担,就像你刚刚说的,你不想亏欠我更多。” 江暖星沉默了片刻,她觉得眼下的话题跑偏了太多,她纠正道,“我们不讨论这个,我们就说离婚的事情,有关陈爷爷遗产的事情,你已经处理好了,对吧?既然处理好了,我们就赶紧把离婚证给扯了,明天怎么样?明天你可以吗?” 陈纪年不说话,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越怕什么来什么,他不想离婚。 江暖星见陈纪年不说话,她反问道,“遗产都处理好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离婚啊?是有难言之隐吗?还是……” 江暖星琢磨道,“你不会是怕我被人欺负吧?你担心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离婚以后,我就没有靠山了,然后会被人欺负?怕我被公司的人欺负?被学校的同学欺负?” 江暖星笑着道,“哎呀不会的!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我不怕任何人和任何事,我就怕亏欠你太多。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日积月累地堆积下去,我真的会偿还不起,压力实在是太大。” 陈纪年仍旧不言语,两人间的氛围,短暂地陷入了尴尬之中。 江暖星想起白天陈从山说的那些话,她答应陈从山了,必须跟陈纪年离婚,一分一秒都拖不得。 江暖星郑重道,“反正,离婚这事儿就别拖了,明天咱们去办理离婚手续。然后你的那个房子,我一个人住也实在是太空旷,我打算去学校住宿舍,房子就还给你。至于你公司那边,我把剩余的工作交接好,然后就离职,不过你放心,我欠你的债务,我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呢,我会继续还钱的,不会赖账。” 陈纪年顿时焦灼了起来,“你这是要跟我分家?” 江暖星急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咱俩也没有共同家产,我跟你分什么家啊!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负担和牵挂,也该回学校宿舍了。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应该专注地完成学业,不要有杂七杂八的想法。而且,现如今我姐姐有了着落,她遇到了良人,不再需要我的担心;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呢,也跟我闹掰了,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我的那些个朋友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而我的债务也日渐见少,我这日子的确是欣欣向荣,越来越好了。” 江暖星松了一口气,嘴角挂着有点逞强的笑意,抬头望着星空。 她喃喃道,“我忽然觉得,我这里就好像是一个短暂的收容所,一开始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凄凉,他们在我的世界里快速出现又快速离开……不过也好,大家都有了好的去处,各奔东西是最好的结局。” 江暖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陈纪年的身上,憨憨傻笑,“所以,我们俩也到了该分别的时间了,你完成了你的任务,而我会换一种生活方式,继续完成我的任务。” 第199章 在一起 分别的氛围愈加浓郁,陈纪年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痛惜和恐惧,痛惜他爱的女人故作坚强,恐惧他爱的女人将要离他远去。 他是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这世上的权利,金钱,并非万能,他驰骋商场的强势与英勇,在爱的女人面前,统统失去了力量与权重。 这世上,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钱也可以短暂地留住很多东西,可唯独留不住人心,留不住自由的灵魂。 在江暖星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那天起,他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彻底被打破。 他第一次明白,阳光并非只能挂在高空,阳光可以挂在她的眼角与嘴角;他第一次明白,山顶并非只能存在于高山之上,山顶可以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也可以被她擎在掌心;他第一次明白,人生的伟大与成功,并非是身价百亿公司上市,伟大或是成功,可以是还清银行卡上的欠款,可以是让姐姐过上好的生活。 她那么渺小,那么普通,这世上有无数个江暖星的存在,他曾经总是无视那些渺小的灵魂,可这世界的爱与温暖,都由他们筑成。 这个小小的她,让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平凡的,普通的,温暖的,窘迫的,可爱的,简单的。他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这个小小的她停下脚步,沿途观赏这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风景。 而这风景,让他为之沉沦。 他是爱她的,爱她的自由与灵魂。 眼前,江暖星冲着他甜甜一笑,她道着别,“那我就先走了?天很晚了,不然就赶不上最后的公交了,然后……明天我们在民政局见面?” 陈纪年急忙开口,“你答应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不作数了吗?” 江暖星笑着道,“其实我都明白,你只是想让我有更多的赚钱机会,让我尽快还清欠你的债务而已。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其实我做的饭真的没那么好吃,我自己都知道的。所以,我离开以后,你会请一个更厉害的家佣,而不是每天被我打扰加麻烦。谢谢你啊陈纪年,我这21年的人生旅途里,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虽然你的脾气很臭,脸也很臭,但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江暖星挥挥手,“走啦,回家啦!” 江暖星转过身,朝着公交站点走去。 夜色温柔,星星挂空,路边骑车的少年少女打闹而过。 陈纪年站在原地,看着小小身影的江暖星渐行渐远。 他忽然想起,好久好久之前,在四合院的那个黄昏,江暖星拖着行李箱离开时的身影,长长的小路,她和姐姐嬉闹前行,小猫小狗跟在她的身后,隔着好远,他听到她可爱的笑声。 那条路,那个背影。 如今,依旧是那个背影。 只是这一次,她的肩膀上背负了更多,她没了当初的可爱笑声,也没了姐姐的陪伴。 她好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陈纪年转过身,朝着小区走去,他急忙上了车,发动车子,一个人驾车去追赶江暖星。 郊外马路空旷,路两侧的昏黄灯光,照亮了整个夜的思念与温柔。 很快,他的车子追上了江暖星乘坐的公交车。 陈纪年打开车窗,车速保持与公交车同速。 私家车与公交车一同行进,他努力朝着公交车内张望,他看到了坐在窗边位置的江暖星。 他急忙给江暖星打了一同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向右看。” 江暖星转过头,看到了车窗外陈纪年的车子,陈纪年一边开车,一边朝她这边张望而来。 江暖星紧张道,“你在干嘛啊?这很危险的!你快看前面,好好开车!” 陈纪年正回了视线,专注于前方路况,但仍旧和公交车保持同速。 电话里,陈纪年开了口,“我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 江暖星迟钝着,“我……我帮不了你任何事,反而只会给你拖后腿,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助手。” 陈纪年认真道,“不离婚可以吗?我想继续这段婚姻。” 江暖星默声,“……” 陈纪年说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离婚,可以吗?” 江暖星持着手机,愣愣地看向车窗外,陈纪年的车子仍旧和公交车保持同速,她听到了电话里的风声,风声嘈杂,可电话两头的沉默却让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她不理解陈纪年的这番话,她搞不懂陈纪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暖星有点慌乱,开了口,“你疯了吗陈纪年?” 陈纪年朝着江暖星这边望来,他郑重道,“江暖星,一定要我把话说的特别明白吗?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维系这段婚姻,这很难懂吗?” 江暖星惊掉大牙,“陈纪年你喝假酒了?” 陈纪年说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江暖星如实回答:“没有。” 陈纪年说道:“那就试试爱上我,可以吗?” 江暖星:“……” 陈纪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现在就要答案,不然前面的路口我就不停车了。” 江暖星急忙朝着前方路况看去,前面是铁路口,是需要停车等待的,不然一脚油门就撞飞了! 江暖星急忙道:“你有病!你是嫌你的命太长了!” 陈纪年忽然温柔一笑,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低沉开口,“如果不是你,我的这条命的确活不了这么长。江暖星,当年在河边,你被一辆车子撞到奄奄一息,当年开车的人是我,车祸的那天,我原本准备投河自尽,但因为你的出现,我没有死成,还差点把你的命搭进去。” 陈纪年说道:“江暖星,我的这条命,本来也是属于你的。” 记忆重现,江暖星望向车窗外,她不会想到,当年撞飞她的那个人,会是陈纪年。 命运的齿轮疯狂旋转,兜兜转转,他们再次重逢。 她记得,当初她命悬一线,她趴在他的背上,他一遍遍冲着她说,“不要睡,不要睡,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你不要死。” 她记得,在父母放弃医治她的时候,是他授意自己的家人,一定要将她救活。 她望着车窗外的陈纪年,原来那个人就是陈纪年。 电话里,陈纪年的声音再次传来,“和我在一起,江暖星。”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陈纪年准备冲着前方的路口飞驰而去,一如他刚刚所言,如若她不给他答复,他便冲向危险的火车道。 江暖星心急开口,“好!在一起!你给我减速停车!” 第200章 折磨人的犹豫 得到江暖星的应允,陈纪年暗暗欣喜,他冲着电话里的江暖星说道,“我去下一个公交站点等你。” 说罢,陈纪年一脚油门便窜了出去,那速度吓坏了江暖星。 江暖星持着手机,整个人呆呆地,手机通话已经结束,听筒里传来的是干脆的嘟嘟声。 她长舒一口气,公交车仍旧在慢悠悠地行进,而她,仿若经历了一场突然且迅速的梦境。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允诺了什么。 她答应了陈纪年,不离婚,跟他在一起。 她疯了! 他更疯! 江暖星一阵抓狂,她的脑子彻底混乱,距离下一个公交站点大概还有七、八分钟的车程,她必须在这七、八分钟里,想清楚一会儿要如何拒绝陈纪年! 公交车停靠,江暖星下了车,她左顾右盼寻找陈纪年的身影,果然,陈纪年的车子就停在正前方。 眼前一幕,让她不敢迈步上前,她也不知道陈纪年是怎么做到的,短短七、八分钟的时间里,陈纪年把车子停在了公交站点的前方,怀里还多了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江暖星尴尬到脚趾抓地,她恨不得把鞋垫子抠出十个窟窿来。 她转身便要逃离,可想了想,若是就这么逃了,以陈纪年那个尿性,大概率会再来一次性命威胁的戏码。 她硬着头皮朝着陈纪年走去,她满脑子都是各种措词,她必须把话说清楚! 两人面对面,陈纪年的呼吸极其不平稳,刚刚,他一路加速抵达站点,还顺便买了一束玫瑰,以示心意。 虽然这一幕略显唐突加潦草,但是没关系,日后他有的是机会去证明自己的心意。 陈纪年把玫瑰递给江暖星,说道,“总要有点表示。” 江暖星不想接,她低头看着玫瑰,花是很好看,但她实在是别扭。 她猛然抬起头,冲着陈纪年表明心意,“我刚刚骗你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刚才就是怕你冲动想不开。” 陈纪年的玫瑰花悬在半空,他自然是失望的,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丢人又丢心,他最在意的两样东西,都被江暖星给丢了。 可陈纪年是铁了心要跟江暖星在一起的,他不是个意气用事之人,凡是他说出口的话,一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必然会言出必行。 陈纪年直接把玫瑰花塞到江暖星的怀中,他也没犹豫,即刻转身道,“好,那我回到刚刚的路口再撞一次,你自己打车回家。” 陈纪年说干就干,他朝着车子走去,车钥匙按下开关,那高挺的背影好像真准备为爱赴死一般。 江暖星傻了眼,她抱着玫瑰朝着陈纪年飞奔而去,边跑边道,“哎!不是!你干嘛呀!一言不合就要撞死自己,你现在在我眼里特像个神经病!你都把我吓到了!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陈纪年!别闹了行吗!” 陈纪年停下脚,拉开车门,他转头冲着江暖星严肃道,“我刚刚说的很清楚,我喜欢你,我也不离婚,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感情,你也同意了。”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的神态及语气,那架势,好像是领导在给她下派任务,她就必须照做才行。 陈纪年作势便要上车,江暖星一把拉住陈纪年的手臂,劝说道:“你怎么会突然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有个嗜赌如命的爹?喜欢我有一个吸血鬼的妈?喜欢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喜欢我缺心眼,喜欢我铁公鸡一毛不拔?喜欢我钻进钱眼里却一次次创业失败?陈纪年,你觉得你应该喜欢我吗?这符合正常人挑选女朋友的逻辑吗?还是你山珍海味吃多了,你觉得我这条咸鱼别有一番滋味?” 江暖星毫不留情地调侃自己,她妄图唤醒此刻执迷不悟的陈纪年,因为她换位思考,如果她是个腰缠万贯的优质男人,她可不会选择自己这样的拖油瓶当老婆,数不清的麻烦,数不清的阶层差距与固执。 她实在不理解陈纪年,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陈纪年再次重申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不离婚,喜欢你,慢慢培养感情,你已经答应我了,如果现在反悔,那我回到刚刚的路口,履行我的承诺。” 江暖星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承诺就是冲向火车道撞死自己?” 陈纪年带着几分小小的无赖,“那也是你的出尔反尔造成了接下来的车毁人亡。” 江暖星急忙道,“啊呸呸呸!你别胡言乱语!” 江暖星更加用力地抓着陈纪年的手腕,她必然不会让陈纪年上车! 她刚要开口继续劝说,陈纪年打断道,“你刚刚说了,你没有喜欢的人。” 江暖星被迫应声,“是,我是说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是……” 陈纪年再次打断:“你对我也没有抵触和厌恶的情绪。” 江暖星说道,“是,不抵触不厌恶,你……” 陈纪年说道:“所以为什么不尝试在一起?你单身,我也单身;你没有中意的对象,而我中意你;你对我没有厌恶的情绪,我更不可能有,所以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江暖星被陈纪年的“逻辑”给绕了进去,不仅绕了进去,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哪哪都没毛病,好像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就是如此这般的显而易见,她就应该跟他在一起。 江暖星反应了一会儿,她在心里自我询问着,她讨厌陈纪年吗? 她非但不讨厌,她还很崇拜陈纪年。 她又问自己,如果捡了这样一个男人当老公,她会开心吗? 她肯定是开心的,像是做梦一样开心。 所以,她觉得眼下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自己会跟陈纪年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因为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配不上这样的美好的,所以她从未有过任何妄想。 此时此刻,陈纪年逼着她直面这些赤裸的问题,直面自己的内心,而在心门打开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对陈纪年有着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要如何形容那种感情,欲言又止,且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就好像脚下有一道门槛在那里,进或退都很危险,那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忽然间,她的心跳加了速,很快很快,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当下的感受,她觉得,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幸运儿,她受宠若惊。 可下一秒,她又看破了这其中的真正原由,她之所以会受宠若惊,是因为陈纪年的家世背景,是因为陈纪年的雄厚资金实力,更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及背景。 如果,去除掉这些外在的光环,单单仅仅只是一个沉默话少又有点腹黑的陈纪年,她还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吗? 似乎,刚刚的感触正在消散,而剩下的,是她对陈纪年的感激与欣赏,以及,她与他朝夕相处的默契与舒适。 想到这,她的心跳更快了。 陈纪年见江暖星持续发呆,他也懒得跟着江暖星磨叽,他反手拉过江暖星的手腕,直接把江暖星推上了副驾驶。 他命令道,“不想我死,就按着我说的去做。” 江暖星被迫坐上副驾驶,陈纪年随即上了车,车门落锁,车子向着回家的方向开去。 江暖星整个人都紧巴巴的,她左思右想苦思冥想,脑袋瓜都要想破了,她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这件事。 她开口道:“我刚刚真的只是权宜之计,你要不先冷静两天?然后再考虑离婚这件事?” 陈纪年一边开车,一边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江暖星略有抓狂,“可是你跟我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纪年说道,“好处太多,以后慢慢跟你说。” 江暖星不理解,“你真的喜欢我?” 江暖星指着自己的脸,侧身看向陈纪年,“我啊!我!倒霉蛋江暖星!你真的喜欢我?嗯?” 陈纪年认真且用力地应了一声,“嗯,非常。” 江暖星正回身,她看着前方长长的车队,红色的车尾灯,拉了好长一排,车子已经开回市中心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到家了。 江暖星有点抓狂,她仍旧处在半信半疑的状态之中,可陈纪年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她就快神经衰弱了,嘴里喃喃自语,“人果然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老天爷真的很公平,就像你,你这么会赚钱,又这么会做事业,可是你在感情上就是个糊涂蛋。俗话讲得好,打开一扇门,关上一扇窗,老天爷不仅把你感情这扇窗给关上了,还给你焊死了,然后你就两眼一睁一闭,看上我这个倒霉蛋了……” 陈纪年被逗笑。 江暖星说道:“那就这样好了,离婚的事,我们两个月以后再说,你也冷静冷静。” 陈纪年默默思索了片刻,他现在还拿不太准江暖星的心思,是对他毫无感情之意?还是一心认为他是冲动,不是真心。 他是愿意等江暖星的,只要江暖星肯给他机会与时间,他就不怕失去。 陈纪年开口道:“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后,依旧得不到你心甘情愿的答复,我们再离婚,可以吗?” 车外夜色漫漫,江暖星大概是在这一刻确定了陈纪年的真心,因为他愿意等她,因为他在询问她的意愿。 此前的顾虑被打消掉了一大半,她的心也跟着慢了下来。 车内氛围弥漫,两人彼此都不言语。 片刻后,江暖星的语气冷静且认真了起来,她开口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失败很失败的人,出身失败,后面的几次折腾也很失败,就像江成骏说的,我像个跳梁小丑。所以,像我这样的人,被很优秀的人喜欢,是不是也能证明,我没有那么失败?” 眼下,红灯路口,陈纪年停了车。 陈纪年侧头看向江暖星,温柔暧昧的夜晚,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映衬在车子的狭小空间内,若不是他怕她生气,他当真会强吻上去。 江暖星的心跳再次扑通扑通,她感觉到了这会儿的暧昧氛围,特别是陈纪年眸光里的如水温柔,好似下一秒就能把她给吃了! 她急忙转移了话题,嘴都瓢了,“当当当……当年河边的那场车祸,你是一路把我背去医院的吗?我记得我满身都是血,把你吓坏了吧?” 陈纪年想了想,说道:“那会儿,我很害怕你死在我的背上,我当时就想,如果你在半路咽了气,那我也不活了。” 江暖星说道:“那你当时为什么想自杀?发生了什么事?” 第201章 突然的病症 有关当年投河自杀一事,陈纪年并不打算向江暖星说明,起码现在还不想讲出口。 陈纪年短暂沉默,江暖星一眼便看出了陈纪年的忧虑,她急忙开口道,“不想说就不说,绿灯啦,开车吧。” 车子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行进,陈纪年开口道:“现在家里只剩你一个人,今晚开始你搬去婚房住,空着的那个房子你可以租出去,房租算你自己的,毕竟我答应过你,那个房子的归属权,一直延续到你大学毕业。” 江暖星惊掉了下巴,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分明就是白拿钱,那套房子,放在租房市场里,一个月起码五万块打底,若是真租出去了,她一个月白拿五万块! 她连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那是你的房子,租金给我算什么。” 她当即想到了些什么,“不对!我不去婚房!我还继续在那个房子里住,一个人没关系的,我也不怕一个人。” 她想着,如若真的同一屋檐下了,很容易擦枪走火,那是万万不可的。 陈纪年着看着前方路况,微微一笑,他解了江暖星的心思。 他笑着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我说了半年就是半年,半年内没有经过的你同意,我不会越界。” 江暖星义正言辞,“烟雨姐曾经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我现在依旧不怎么相信!” 陈纪年说道,“不怎么相信,就是有点相信,也行,能得到丁点的信任也是可以的。” 江暖星侧头看着陈纪年,重申道,“我自己住那个房子,你自己住婚房,我还是像往常一样,给你做饭收拾家务,然后半年后我们离婚。” 陈纪年点点头,“那你刚刚也答应我了,给我半年的时间,不能反悔。” 江暖星说道,“行,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时间足够你脑子变清醒,我真怀疑你是吃了毒蛤蟆,脑袋中毒了,竟然会喜欢我。” 陈纪年笑道,“吃了毒蛤蟆?” 江暖星说道,“对啊,癞蛤蟆是有毒的。” 陈纪年忍不住笑了几声,又回到了正题,“我刚刚忘了问你,你15岁那年,差点被我撞得没了命,你不恨我吗?” 江暖星忽然来了兴致,她整个人侧过身,冲向陈纪年,“我为什么要恨你,要不是那场车祸,把我身上的血从头到尾换了好几遍,我现在还是个丑八怪呢!你是没见过我以前有多丑,满脸的痘痘和痘印,姐姐那会儿带我看了中医和西医,根本就治不好,说我血液里有毒,是出生就自带的。要不是那场车祸,我的皮肤也不能变好。” 江暖星甚至有点得意,得意自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选手。 陈纪年不解道,“血液里为什么会有毒?” 江暖星说道,“我没跟你说过吗?小时候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妈找算命的大仙看我是男是女,在得知我是女娃娃以后,就想把我给弄死。我妈故意喝老鼠药,故意从山上往下滚,就为了把我给弄死,结果我命大,还是出生了。出生以后就长痘长疮,各种过敏,我没得什么大病,真是老天爷眷顾。” 陈纪年说道,“你母亲就不能去医院做个手术?” 江暖星说道,“不知道,估计是觉得,这种事在那个年代很丢人吧。而且那个时候,这种手术也不是随便就能做的,她可能是想制造出一种自然流产的迹象,反正我妈挺愚蠢的一个人,但凡她聪明点,也不会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陈纪年说道,“你母亲从郊外的房子离开后,去哪了?” 江暖星摇摇头,“去找她的好儿子了?反正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在她眼里屁都不是,反倒是小三生下来的江成骏,被我亲妈当成个宝。” 陈纪年说道,“这我的确不能理解。” 江暖星叹口气,“你当然不能理解,能理解他们的人,一定跟他们是同类人,一样的愚昧不可理喻。”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说道,“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因为当年你撞了我,所以弥补我吧?” 江暖星郑重道,“你可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当年的事你不是故意的,那是一场意外,而且你们也全力弥补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再说了,如果我当年就那么死了,我也不会埋怨你的,因为那时候的生活对于我来说,还不如死了痛快。” 陈纪年侧头看了江暖星一眼,看似爽朗无所谓的外表下,不知藏了多少辛酸与苦楚,她就像开在泥泞里的花,风越大,她越是用力绽放。 车子开回小区,陈纪年没有直接回婚房,而是护送江暖星,去了江暖星的住处。 家门一开,屋子里黑漆漆空荡荡。 陈纪年确认道,“你真的不会害怕?” 江暖星仰着小脖子说道,“当然!你别忘了,当初你忽悠我说这里是凶宅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住进来了,我才不怕!” 陈纪年笑笑,“好,那我回去了?” 江暖星点点头,陈纪年转身上了电梯。 陈纪年走后,江暖星捂着自己的心口,靠在家门口,深吸气,深呼气。 她的心跳得乱糟糟的,她也搞不清楚,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心动。 江暖星跑去洗手间冲澡洗漱。 洗干净出来时,她的手机闯入了好多条信息,统统来自陈纪年: “明天开始,公司那边的事不需要你去做了,你就安心在学校学习。” “以后的每一天,我会去学校接你放学,如果碰上我特别忙的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你。” “你对男朋友的要求是什么?我想听一听。” 江暖星倒吸气,她没谈过恋爱,这属实难到她了。 很快,陈纪年再次发来消息,“明天再回复我吧,今天早早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亲,他和陶宛芹针对你的事,总要有个说法。” 隔日,陈家大宅。 眼下是黄昏时刻,陈纪年特意带着江暖星前来,就为了找陈从山和陶宛芹算账。 即便江暖星一百个推辞加逃避,都没用。 陶宛芹得知陈纪年归家,特意让家佣张罗准备,她并不知晓陈纪年是来找她和陈从山算账的。 大厅里,陈墨特意下楼,跟江暖星叙旧聊天。 陈晚音此刻不在家,她已经连续多日,跟崔天弈在外游玩约会。 陶宛芹在厨房里指挥家佣干活。 家门口,陈纪年和陈从山站在鱼塘边抽烟。 父子俩谁都不说话,任由手中的烟卷燃烧变短。 陈从山没忍住,先开了口,“你突然带着江暖星回家,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陈从山想着江暖星对他的那些承诺,他大胆设想,这陈纪年和江暖星突然归家,是不是真的准备离婚了? 陈从山瞬间得意了起来。 陈纪年故意吓唬陈从山,“当然,我也只有遇到大事的时候,才会回家。” 陈从山琢磨道,“大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纪年说道,“如果是坏事,我就不会回来了。” 陈从山拧眉犹疑,他瞬间没了好心情,毕竟对于陈纪年而言,“离婚”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下意识往不好的方向联想,心里一颤,脱口而出,“难道江暖星怀孕了?” 陈纪年强忍着捉弄人的笑意,他倒是很喜欢看自己亲爹吃瘪的样子。 陈纪年故意拿腔拿调,“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不希望江暖星怀孕?暖星怀孕,这不是好事吗?” 陈从山急忙打断,“停停停!” 陈从山往家门里望了一眼,大厅里的江暖星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傻子一样,正跟陈墨有说有笑呢,他当真是死活都看不上江暖星! 陈从山心狠道,“把孩子拿掉!你爷爷才刚走多久,你就让她怀有身孕?你这是不守孝道!” 所谓的“不守孝道”,是陈从山随便编造出来的借口,他就是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跟江暖星那样的下等人在一起! 陈纪年继续调侃,“那还真不巧,这次是个双胞胎,其实怀了有一阵儿了,性别都查出来了。” 陈从山吓到结巴,“双双双胞胎?性别都……男孩女孩?” 忽然间,陈从山犯起了头昏脑涨的毛病,他双脚不稳,用力抓着自己的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的孩子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陈从山严厉道,“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执迷不悟!你真的觉得她好?你觉得她那样的人,生下的孩子会是好孩子吗?” 陈纪年的表情变冷漠,直入主题,“您偷偷跟踪江暖星,甚至当面威胁江暖星,又是被谁灌了迷魂药?以前您对我的婚姻,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怎么自从爷爷离世后,您就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陈从山压低声音,表情却是十分用力,“你不知道她的父母是什么货色!她现在踩着你的脑袋,占尽你的便宜!她的野心大着呢!这些你都看不出来?陈纪年,你糊涂啊你!自从你爷爷离世后,你是越来越糊涂了!” 陈纪年提醒道,“江暖星是爷爷许给我的,您是不是忘了这事儿了?若是真要论起糊涂,岂不是爷爷糊涂?” 陈从山恼得喘不上气,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脸色扭曲。 陈纪年发现了陈从山的不对劲,他不敢再继续开口刺激陈从山,他上手准备搀扶陈从山,却被陈从山狠狠甩到了一边。 陈从山狰狞道,“你马上跟她离婚!我是跟踪了她没错,可她也答应我,即刻跟你离婚!现在她言而无信,甚至跑来家里让你亲自对付我!足以见得她的心肠有多歹毒!” 陈纪年无奈道,“那又是谁让您去跟踪了江暖星?又是谁把王春梅邀请到了家里?是陶宛芹吗?您觉得陶宛芹是好人,还是歹毒之人?” 陈从山说不出话,他的脸色倏然发白无血色,好似突然犯了什么急症。 陈纪年见势态不对,急忙冲着屋内喊人。 家里的人全都跑了出来,陶宛芹紧张道,“快!快打120!老陈最近心脏不好,这是犯了急性病了!” 陈纪年完全不知晓父亲何时落下了这种毛病,一旁的陈墨急忙拉住陈纪年的手臂,“哥,你开车,载着我和暖星。” 第202章 丧门星 一行人前往医院,陈从山的状况实在太过突然。 医生接诊时的表情不太乐观,好似再晚来一点,陈从山的性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急诊抢救,陈纪年联系了自己的医生人脉,如若陈从山在这里得不到好的救治,就即刻转院。 走廊里,陶宛芹急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陈墨上前拉住陶宛芹的手腕,示意让她平静下来。 没一会儿,陈晚音急匆匆赶来医院,她的身后跟着崔天弈,两人在约会的途中,被叫来了这里。 陈晚音冲到陈纪年的面前,紧张道,“爸他怎么了?平日里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陈纪年不知应该如何回答,父亲是被他气倒的,全因他胡编了一个谎言,说江暖星怀了双胞胎。 陈纪年脸色为难,他没办法不自责,虽然他跟父亲有隔阂,但今日之事的确是他不对。 江暖星是知晓整个过程的,前来的路上,陈纪年向她坦白了经过。 江暖星冲着陈晚音解释道,“陈叔叔是突然气倒的,他们父子两人拌嘴来着,陈纪年随口说了句我怀孕了,陈叔叔就犯了急症。” 江暖星也一脸为难。 这时,陶宛芹两步冲到陈纪年和江暖星的面前,她不可思议道,“江暖星你……怀孕了?” 江暖星急忙摇头摆手,“没没没,没怀孕。” 陶宛芹故作惊讶的表情,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如果江暖星真的怀孕了,那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陈纪年靠在走廊一侧,全部心思都在父亲身上,他这会儿只盼着父亲不要出事。 陶宛芹琢磨了片刻,试图给陈纪年施加一点道德压力。 陶宛芹开口道:“纪年,你父亲的身体你是知道的,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各种病症发力的时候,你和你父亲本来就闹不和,你现在在他面前说你和暖星生孩子的事……这……这不是故意给他添堵吗!上次我主动跟他说,要把暖星接来家里,我好照看暖星的身体早点生育,你爸那会儿就说我想的太早给拒绝了,你这不是故意往他的枪口上撞吗!” 陈纪年眸光阴冷,看向陶宛芹,他倒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没问出口。 陈纪年说道,“你把王春梅叫来家中做什么?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王春梅的住处?” 陈纪年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陈墨的身上,他总觉得,最近的陈墨和陶宛芹,不太对劲。 陶宛芹急忙解释道:“我就是为了生孩子的事情啊!结果你爸不同意,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邀请暖星母亲的事情呢,结果就出了这事儿。” 陶宛芹心虚,她觉得自己的谎言不够完美,甚至有点拙劣。 陈纪年的目光持续落在陶宛芹的身上,他也不相信陶宛芹的话,而瞧着陶宛芹的表现,似乎是有点不安了。 陈纪年料定,陶宛芹就是想故意找江暖星的麻烦,只要这陶宛芹呆在陈从山的身边一日,这陈家大宅就不得安宁。 这时,病房里有医生走出。 一群人围上前,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失落。 陈从山的需要做心脏手术,问题还不小,而眼下的这家医院,似乎还解决不了陈从山的状况。 陈纪年忙着打电话找医院找专家,专心处理父亲看病一事,陈墨忙着去办理医院的一些手续。 陈晚音被吓哭了,崔天弈守在一旁不停地安慰。 江暖星什么都做不了,她试图想帮着陈纪年分担些什么,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转院的过程进行的非常迅速,所有人转移到另一家医院后,江暖星更是见不到陈纪年的身影了。 陈纪年害怕失去父亲,他没想过自己的两句话,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为此自责。 但忙碌的过程中,他还是下令让韩知远送江暖星回家,让江暖星回去休息。 江暖星被韩知远强行带去了楼下,临着上车一刻,她被人叫住了脚步,是陶宛芹。 陶宛芹快步走到江暖星的面前,陶宛芹冲着韩知远示意道,“我和暖星单独说几句话。” 韩知远识相离开此地。 陶宛芹冲着江暖星开口道,“我不管你信不信命,但我为了陈氏的兴旺,特意找了几个算命先生,算了你和陈氏的缘分。” 江暖星静默不说话。 陶宛芹说道:“师傅们都说,你是丧门星,说你会克害身边最亲近之人,包括你的丈夫,你的爸妈,还有你的姐姐和弟弟。” 江暖星一声冷笑,“你急匆匆跑下楼,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陶宛芹说道,“我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是灾星,但你必须相信,因为你身边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去显化,你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江暖星微微皱眉,她觉得陶宛芹就是在胡扯。 陶宛芹继续道,“就比如今天,纪年父亲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但自从你进门,他就开始闹毛病,今日更是因为你而住院手术,甚至命悬一线!你不仅克害陈纪年,你还克了纪年的父亲!陈纪年就更不用说了,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应该心里有数,事业上的折损,精力上的折损,数不胜数!还有你爸妈,你爸逢赌必输,你以为是你爸手气不好吗?那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在,是你拖累你的全家跟着你一起遭殃!你姐姐更是,你姐姐之前完全没有自己的人生,她的生活开始有好转,还是在你嫁给陈纪年以后,而自从你嫁给陈纪年,你身上的霉运,就转移到了陈家。” 陶宛芹语气加重,“你就是个丧门星!灾星!谁家娶了你,谁家就要倒霉!特别是前段时间陈晚音和许长赢的那些事,离奇的命案,一条命接着一条命地消失,根本就讲不清楚原由!就连警察都调查不明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嫁入陈家以后发生的!” 陶宛芹深吸气,“江暖星,你真的还要继续赖在陈纪年的身边吗?我们大户人家都是讲究八字合缘的,你要是真为陈纪年考虑,就应该主动远离他。” 江暖星听着这些过分离奇的话,她并不认为自己是灾星,如若把所有人的苦难都归结到她的身上,那才是最大的愚昧。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的确给陈纪年带去了不小的麻烦,平日里的小麻烦就不提了,单是今日陈从山突然病倒一事,就足以她消化很久。 她知道,陈从山不喜欢她的存在,陈从山希望她和陈纪年离婚,这婚只要一日不离,陈从山的身体就不会变好。 那毕竟是陈纪年的父亲啊,她可以不要自己的父亲,但陈纪年不可以。 江暖星深吸气,冲着陶宛芹说道,“可是我怎么记得,你邀请王春梅去陈家大宅,是为了让我尽快给陈家生孩子啊?你这前后矛盾的面孔,也是挺突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小鬼附体了。” 忽然间,一阵阴风从她们二人身边吹过,陶宛芹吓了一跳,浑身一颤。 眼下这会儿是清晨三点多钟,天空有了蒙蒙亮的迹象,最是寒风阴冷的时刻。 江暖星说道:“我不是灾星,你也不用给我瞎扣帽子,如果我能够凭一己之力,搞垮我身边人的人生,那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福星!我肯定会为国家效力,让国家把我放到敌对国的领导人身边,我不费吹灰之力拉低他们的运势,衰死他们!” 陶宛芹只觉离谱,她觉得江暖星就是个逻辑疯子! 江暖星笑着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还说我是丧门星,是灾星呢,说我随便跟谁好,谁就倒霉,那我跟你好行不行?” 说着,江暖星朝着陶宛芹迈进了两步,吓得陶宛芹连忙后退。 陶宛芹嫌恶道,“江暖星你有毛病!” 江暖星翻着白眼,“你少打我的主意!也别打陈纪年的主意!我离不离婚那是我跟陈纪年的事,你们谁都干涉不了!” 说罢,江暖星转身朝着车边走去,她冲着路口抽烟的韩知远喊道,“走了韩秘书!” 江暖星上了车,车子驾驶而去。 陶宛芹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陶宛芹还以为,自己的那番“谎言”,足以说动江暖星呢!以“算命”和“丧门星”为由头,让江暖星自动放弃陈家夫人的身份,跟陈纪年离婚。 刚刚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都是她胡编乱造的,事实上,江暖星就是陈纪年身边的福星,也正是因为这个真相,她才必须把江暖星撵走,她见不得陈纪年好,她必须让陈纪年败落下去! 她朝着江暖星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看去,眼里满是杀气,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下一步要如何对付江暖星! 这时,她的身后走来了陈墨的身影。 陈墨躲在柱子后面偷听,听完了整段对话。 陈墨在陶宛芹耳边说道,“您想对付江暖星,用封建迷信那一套可行不通,她是个至情至义之人,是需要慢慢感化的。” 陶宛芹嫌弃道,“她就是个没脑子的底层人,我跟她耗费什么心气儿!” 陈墨说道,“她可没您以为的那么好打发。” 陶宛芹说道,“难不成我还要给她钱?如果能用钱打发走也行了,她这种货色,撑死二十万!” 陈墨笑了笑,“她是爱钱,但来路不正当的钱,她是一分都不会收的。” 陶宛芹转身道,“我看你是糊涂了!竟然会高看她这种垃圾!” 陶宛芹离开此地,一个人进了医院大厅。 陈墨低头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 所发信息,是他刚刚偷拍陈纪年的照片,照片里,陈纪年因为心疼父亲,急得两眼泛红,那种焦灼与忧虑,全然是一个儿子的孝心。 陈墨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江暖星,随即附上了一段话,“暖星,哥为了父亲的事,真的非常焦灼,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多来医院陪陪哥,有你在他身边,我想哥就不会太难过。” 发送完信息,陈墨得意一笑,他实在太清楚,对待不同性格的人,要使用何种不同的手段! 而后,他又给另外一个陌生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交代道:“她回家了,让那两个人去家门口等她吧。” 另一边,车内。 江暖星收到陈墨发来的信息,她心里拧巴着难受,她知道陈纪年很痛苦,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帮助陈纪年。 她很清楚,若想让陈从山彻底好起来,她就不能频繁地在陈从山面前出现,而离婚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想给陈纪年添乱。 江暖星抬起头,冲着正在开车的韩知远说道:“陈纪年是不是很爱他的父亲啊?我今天第一次见他这样。” 韩知远说道:“不能说很爱吧,要怎么形容呢?陈总和老陈总之间的感情,是爱恨交加的,毕竟,老陈总辜负了陈总的母亲,但说句实在话,老陈总对陈总,还是挺不错的。” 江暖星默默点头,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自从我出现以后,陈纪年的运气有变差吗?比如在工作上,赚钱上。” 韩知远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吧,我倒是觉得陈总变得更好了,更有人情味了。” 江暖星稍稍放了心。 韩知远把江暖星送回了家,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别。 江暖星一个人朝着单元楼走去,可刚走进单元楼内,她便看到了守在电梯口的熟悉身影,王春梅和江海。 她的父亲和母亲,一同出现在了这里。 第203章 你个白眼狼 看到父亲和母亲,江暖星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三个字:丧门星。 用陶宛芹的“丧门星”去形容自己的爹妈,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江暖星的心理是极其厌恶的,但对于眼前的一幕,她也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有想过,王春梅和江海会言而无信,把之前签过的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当做放屁,然后再厚颜无耻地来找她的麻烦。 眼下,他们既然能找到小区门口,自然,也早就打听好了门牌号,说不定,还打听好了隔壁楼陈纪年的住处。 毕竟,她的“好弟弟”江成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春梅和江海见到江暖星归来,两人即刻起身。 江海仍旧是那副贪婪奸诈的嘴脸,他扑了扑后屁股上的灰尘,冲着江暖星说道,“你还真够可以的,一个人住这么好的地方!” 江暖星指了指江海的后屁股,故意激怒,“是啊,这么高档的地方,地上连个灰尘都没有,还犯得上你掸屁股上的灰尘?我倒是担心,你那破裤子脏了人家保洁阿姨的成果。” 江海怒气上头,“别给脸不要脸!没大没小!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 江暖星自知,这个家是回不去了,她要是不顾这老两口,直接上了楼,怕是,他们会硬着铁头挤进她的房子里去。 那毕竟是陈纪年的房子,要真是被江海和王春梅住了进去,绝对会变成第二个垃圾场。 江暖星转身便要走出小区,她今晚就算是流浪街头,也不会让江海和王春梅得逞! 江暖星大步朝前迈,王春梅急忙小跑上前,拉着江暖星的手腕,恳求道,“暖星你别生气,你爸就是这个臭脾气!我们现在是没有落脚的去处了,想在你这里暂时住上两晚,不会待太久的!成骏那边都跟我说了,等他找到房子,就把我和你爸接走。” 江暖星侧过身,冷冰冰地看着王春梅抓紧她的那只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即便是这般境地了,也依旧要替那个赌鬼丈夫说话。 江暖星实在想不明白,她开口道:“你怎么和他一起来的?江海不是一直在外面躲债主吗?怎么一天之内的时间,你们俩一起找到我这里来了?是江成骏让你们来的?” 王春梅转了转贼眼珠子,回答道,“我跟你爸也是今天才见面的,我们打听到了你的住处,这才想着来投靠你的。” 江暖星下意识把这件事推到江成骏的身上,除了江成骏会给王春梅出这种馊主意,也没有别人了。 江暖星说道,“江海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你还要继续跟他过是吗?你现在为了他,甚至来找我的麻烦?” 王春梅不知应该如何劝说江暖星,她的确是没去处了,也是不巧,消失许久的江海,竟然在今天联络了她。 她也不清楚,江海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躲去了哪里,可既然人回来了,就是好的,这日子还要继续过。 身后,江海两步走到江暖星的面前,命令道,“你要是不收留我们,就给我们打二十万,我自己找落脚的地方。” 江暖星忍不住大笑,她觉得江海要钱的姿态,跟那动物园里脑子未开化的猴子差不多,遇到旅客直接动手抢,抢不过还乱挠乱叫。 江暖星冲着江海说道,“我说你是怎么有脸的啊?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之前的彩礼钱也都给你了,你还敢来要钱?张口就是二十万,怎么,还想拿去赌桌上赌博啊?还执迷不悟地认为,自己是赌神转世,想一把搂个大的?” 江暖星嘲笑道,“你好好看看你的面相,从头皮到脚趾缝,都散着两个字,衰神!” 听到“衰神”二字,江海扬手便要扇打江暖星,他生平最烦别人说他点背,他最忌讳这些! 江暖星仰着脖子,没有丝毫想要闪躲的意思。 王春梅大喊阻止,江海的手臂悬在半空。 江海气愤不已,绞尽脑汁刺激江暖星:“我说你断绝关系断绝得那么干脆利落呢!原来是住了大房子啊!所以你恨不得把我们俩甩的远远的!那老陈家知道你是这副忘恩负义的德行吗?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立马休了你!” 江暖星一字一句,“哎哟!真巧了呢!他们老陈家正准备休了我呢!这大房子啊,怕是要住不上了呢!” 江暖星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给江海气个半死。 江暖星直接要走,江海阻拦在江暖星的面前。 江海狰狞道:“你必须给我钱,不然我就找你老公要钱去!” 江暖星才不怕这些,“去啊!现在就去!你看看陈纪年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断!你找我讹钱,我报警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找陈纪年要钱,直接就是一个敲诈勒索!” 江海的气势稍稍弱了些。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是啊,我为什么不报警呢?我现在叫警察来抓你,虽然警察会以家务事为由让我们自己处理,但是我可以举报你是个欠钱不还的在逃老赖!你身后应该有很多债主盯着你吧?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审讯你非法赌博的事!让警察通知你的债主们,赶紧来抓你!” 江海一听,瞬间没了继续耗下去的胆量,他倒是不怕警察,但是他害怕身后的那些债主,这段日子他东躲西藏,不就是躲那些要债的黑社会么! 他冲着王春梅使劲使眼色,不出五秒,两人便要逃离此地。 江暖星故意拿出手机吓唬他们,江海拉着王春梅一边走一边冲着江暖星警告,“你等着!江暖星!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王春梅和江海的身影消失后,江暖星如似丢了半条命。 她回头看了眼气派的高楼,随即坐在了花坛边的木椅上。 她看着渐渐变亮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人在塑胶跑道上晨跑。 周边的一切都看起来格外有生机,只有她不是。 她知道,一旦王春梅和江海开始找麻烦,她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而身后的房子,也大概率是住不得了。 不然,那王春梅和江海,会时不时地来寻她的不痛快,她是非常了解自己的父母的,他们的为人与品性,她最清楚。 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信了江海的邪,真以为签署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就能摆脱原生家庭的迫害,她还是太年轻! 她非但摆脱不掉那些迫害,甚至,还有更多的迫害蓄积在未来的路上,她的父母,她的弟弟,都不曾真心盼着她好过。 她默默叹气,无奈一笑。 清晨的风真的很凉,不是那种舒适的凉,而是孤独的凉意。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而执意留在她身边的陈纪年,却又因为她而惹上了麻烦。 她不想给陈纪年添麻烦,更不想让江海和王春梅触碰有关陈纪年的一切。 她想来想去,她必须尽快搬离这个小区,而如今,也只有学校宿舍是最安全的。 就算江海再能折腾,学校里人多,江海便折腾不出什么大的水花。 江暖星起身回了家,结果到了家门口,发现家门外的地垫上,全是烟头。 想都不必想,全是江海的杰作。 她纳闷,江海是怎么拿到楼道里的门禁卡的,必然,是江成骏的杰作。 回到家中,江暖星因为忧虑而无法入睡,她打算去菜市场买点蔬菜和肉,给陈纪年做一些便当,再送去医院。 她一直等到菜市场开门,提着购物袋去了市场,瓜果蔬菜都是最新鲜的,刚进的货。 她的心情因此好了一点,想到能为陈纪年做一顿新鲜的饭菜,由此生出了满足感。 可挑选蔬菜的途中,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意外的,是冯川。 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冯川一大早给她打电话,是不是姐姐出了什么问题? 她急忙接起电话,询问道,“怎么了?是姐姐出什么事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冯川的声音,而是父亲江海的声音。 江海说道:“我手机没电了,我用了大女婿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个白眼狼!你不管我们,你姐管我们!挂了!”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 第204章 孝敬老爹 得知江海和王春梅去了江小慧那里,江暖星如似被人喂了一口狗屎,还是热乎的。 她发了疯地回拨电话,电话打给江小慧。 可接电话的人不是江小慧,而是冯川。 冯川开口道:“暖星,我是冯川,伯父伯母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一大早找到了我这里,我让他们暂时在我这里落脚,家里有空房间可以住。” 江暖星发疯道,“我姐呢?我姐同意了?江海和王春梅就是两个吸血鬼!你们为什么要收留他们?我和我姐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你把他们俩赶出去!” 冯川为难道,“毕竟是小慧的爸妈,我不好拒绝……” 江暖星抓狂,“你把电话给我姐!” 即刻,电话里的声音换成了江小慧,江小慧压低着声调,安抚道:“暖星,你别担心,他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很快就走了。” 江暖星大声道,“他们放屁!他们嘴里的话能相信?姐,你是糊涂了吗?那是冯川的家,不是我们的家,更不是他们的家,让他们赶紧走!” 电话里,江小慧犹豫了片刻。 江暖星听到了江小慧的叹息声,也听到了江小慧鼓足勇气的深呼吸。 江暖星沉默等待。 江小慧开口道:“如果我和冯川不收留他们,他们就会去找你的麻烦,与其让他们去骚扰你,不如就留在我这里。暖星,咱们俩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陈纪年给予的,陈纪年是我们的恩人,我不想给恩人添麻烦。如果爸妈找去了陈纪年的住处,这会严重影响你和纪年之间的感情,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江暖星皱眉,莫名的,她的鼻头开始发酸,“姐,你不能总是为了成全我,而委屈你自己。江海和王春梅这两个吸血鬼,我一个人应付得了,大不了就是你死我活!我根本就不怕他们!” 江小慧嗓音沙哑,“难道你不是吗?你为了成全我,总是委屈你自己,我看得出来陈纪年对你是真心的,你在纪年的帮衬下,一步一步走得非常好,所以剩下的烂摊子就让姐姐来收拾吧,我也应付得来。” 江暖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小慧打断,“这件事就听姐姐的,不要再去想了。我刚刚听冯川说,陈家那边出了事,好像是老陈总的身体出了问题,你这几天就好好陪在纪年的身边,帮他分担琐事。好了,电话挂了,我和你姐夫要去做早饭了。” 电话被挂断,江暖星站在菜市场的过道边,发着呆。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原生家庭而崩溃。 她用力抹掉眼泪,吸着鼻头,她忽觉,自己的人生束手无策。 她一边哭,一边买菜买肉,卖肉的老板瞧着江暖星鼻涕一把泪一把,心疼的不得了,愣是多送了她一些肉。 江暖星一边哭一边道谢。 可再多的肉,也解决不了她身后的家务事。 回家,做饭。 香喷喷的饭菜趁热装进了保温饭盒。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思索江海和王春梅的事,她乘坐公交车去了医院,打算把餐食送给陈纪年。 抵达医院病房的门口,陈从山已经苏醒。 江暖星躲在房门外,愣是不敢进屋,她怕陈从山看到自己,继而突发怒火,若是陈从山再一次昏厥过去,她会恨死自己。 她想找个小护士,把饭盒送进屋,可就在这个过程里,她听到了病房里陈从山的嘶吼声。 “你是想让我死个痛快吗!如果你不跟江暖星离婚,你也不用找人给我做手术了,我现在就死在这病床上!” 一旁,陶宛芹急忙规劝,“老陈你别说这种话行吗!纪年也没说什么啊!咱们不提这个事儿了,你好好躺着,手术的事就安排在这几天了,医生说了你不能动怒不能动怒!你别生气!” 屋子里的陈纪年不说话,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反抗的话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人命关天。 江暖星躲在房门外,听着这些争吵。 她心里空落落,她知道陈纪年正面临着两难的选择,当然,她会让陈纪年去选择自己的父亲。 她把饭盒放到门口墙边,随即快速从走廊里消失溜走。 接着,她给陈墨发去了微信消息,说道:“陈墨,我做了一些饭菜,放在病房门口了,你拿进屋跟家人趁热吃,就说是你让家里的佣人做的,别让你父亲知道是我做的,不然他又好发火了。” 很快,陈墨回复道:“好的,我会偷偷跟哥说,这饭菜是你送来的。” 此时,病房内。 陈墨在回复完信息后,他偷偷把手机递给陶宛芹看,等陶宛芹看完手机上的内容,陈墨冲着陶宛芹使了眼色。 陶宛芹当即意会。 陶宛芹走去病房门口,拎起门外的保温饭盒,故作惊讶,“这是谁送来的饭盒啊?” 陶宛芹回身冲向陈纪年,“是不是暖星送来的?” 当即,病床上的陈从山怒发冲冠,“扔出去!她还嫌我死的不够快!想用饭菜毒死我!” 陶宛芹急忙道,“好好好,我扔出去,你别生气了啊!” 陈纪年自然是认出了江暖星送来的饭盒,虽然他不认同父亲的言行,可眼下父亲病重,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他只能先顺着父亲。 陈纪年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他想着,虽然没吃到江暖星送的饭菜,但不能辜负了江暖星的心意。 他发送道:“饭菜收到了,会好好吃饭的,你放心。这几天我会一直守在医院,不能回家,也不能去公司,以后餐食的事不用你费心,我都安排好了。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江暖星在看过信息后,心里自然是失落的,她才刚走出医院大门,就收到了陈纪年的婉拒,她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她要主动消失才是。 后面的几日,江暖星过得魂不守舍,她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她不敢去医院,不敢给陈纪年发消息,她也无法去找姐姐江小慧。 在陈从山的手术正式开始之前,她不能激起任何水花,更不能激怒江海去找陈纪年的麻烦。 傍晚回到小区,她垂头丧气,手里拎着的,是中午从食堂打包的剩饭,她打算随便凑合凑合,热一热当晚餐吃。 低头走路的过程中,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她以为是陈纪年回来了,正准备兴奋抬头,看到的却是孙金子。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孙金子歪了歪脑袋,“你精神分裂啊?变脸变得也忒快了点。” 江暖星有气无力,“你来干嘛?” 孙金子觉得江暖星的脑袋傻掉了,“我来干嘛?你这几天回家,是不带脑子回家吗?前天,你家门口躺了一只死耗子,昨天,你家门口躺了一只死公鸡,今天,又多了一只死蛤蟆,你都没发现?” 江暖星说道,“发现了啊,都是江海做的,我管不了,他就是个无赖。” 孙金子说道,“所以我就来了啊,陈总让我守着你,他担心你这几天出问题。” 江暖星两眼无神,“我没事的,江海那个人呢,就喜欢虚张声势,没什么真本事,我也不怕那些死耗子死蛤蟆什么的,他不嫌恶心,他就天天往我家门口扔,他开心就好。” 孙金子说道,“其实好几个月之前,我就留意到这个江海了,那会儿他就在这小区附近跟踪你,但是在我发现他以后,他就消失了,很久都没出现,这最近才出现。我那会儿还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父亲,我也是刚刚得知的。” 孙金子纳闷,“你跟你父亲,是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啊,能闹到这个份上?” 江暖星提醒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陈纪年,不然他又要担心了,让他好好处理他父亲的事。” 孙金子点点头,“成,陈总最近因为他爸的心脏手术,也是焦头烂额。不过还好,明天就手术了,陈总也能歇一歇了。” 听闻陈从山明日就要动手术,江暖星稍稍放了心,“那就好,终于要手术了!这几天我不敢吭声,不敢露面,当了好久的龟孙儿!” 孙金子说道:“这几天我多派两个人,在这附近守着,如果江海再来,我收拾他。” 江暖星没精打采,并不抱什么希望,“没事,不用浪费人力物力,随便他怎么折腾,都是些无聊的小把戏。”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你一会儿去哪啊?能不能顺路载我一程?我想去我姐姐那里。” 孙金子爽快道,“可以啊,小慧现在住哪里?” 江暖星直言,“冯川家。” 孙金子实在开心不起来,他拉着个苦巴巴的脸,强行应声,“行,我送你。” 十分钟后,江暖星全副武装走出家门,在楼下跟孙金子碰了面。 孙金子看着江暖星的诡异状态,吓得后退三步,“你……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拎着死掉的抹脖鸡,你……这是要干啥?”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左手一只抹脖子的死鸡,右手一把刚磨过的菜刀。 她也没什么坏想法,她就是想带着江海前天送来的死鸡,好好去恶心恶心江海。 江海以为她看到死鸡会害怕,可她偏偏就不害怕,她非但不害怕,她还要物归原主!今晚,她要当面再杀一次鸡,炖给江海吃! 江暖星一手拎鸡,一手握刀,朝着孙金子的车子走去。 她边走边道,“没啥事,杀只鸡去孝敬孝敬我那个该死的爹,辛苦他这么多年,欠了一屁股外债,还四处招摇撞骗耍无赖!” 第205章 对人渣的反击 江暖星坐上孙金子的车,开往冯川的家中。 这一路,孙金子几次回头观望江暖星手中的死鸡。 他着实不太能理解,“江暖星,你这鸡,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吧,还能吃吗?” 江暖星说道,“所以,这是专门炖给我那个该死的爹吃的!让他好好补补身体!” 孙金子又无奈又好笑,“你爹有你这样的闺女,真是他的福气。” 江暖星咬牙切齿,“可不是么!我能有他这样的爹,也是我的福气!” 孙金子急忙道:“得了得了,我感觉你都快要把你爹给咬死了。” 结束了这个话题,孙金子着实心痒痒,又问起了有关江小慧的事情。 孙金子说道,“小慧和冯川这是准备结婚了吗?都同居了。” 江暖星看向窗外,“不知道,两人的感情是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太快了,虽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但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再多相处一段时间。” 孙金子说道,“就是的,让小慧多考察考察冯川,看男人不能只看男人的房子和车子,要看里子的。” 江暖星笑着道,“别看你傻乎乎愣头青似的,谈感情的时候也不赖嘛。” 孙金子憨笑了两声,说道:“下次你那个该死的爹,要是再去小区找你麻烦,我就直接动手了啊,没问题吧?” 江暖星求之不得,“你最好是一次给他打服了!打伤打残都算我的,我出钱给他疗伤!打死了也没事,我去替你坐牢!” 孙金子吓个够呛,“好家伙,看得出来你们是有血海深仇了!” 车子抵达冯川家楼下,孙金子瞧着车窗外的小区环境,嘟囔道,“这房子多少钱一平啊?看着不像是便宜的。” 江暖星说道:“那我不知道,但估计不便宜。” 江暖星询问道,“你车子里有袋子不?随便给我拿一个就行,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附近的超市。” 孙金子从后备箱里给江暖星拿了个纸袋子,江暖星把菜刀和死鸡一起装进袋子里。 孙金子嘲讽道,“这会儿知道丢人了?你要是真的一手拎鸡,一手握刀,路过的大爷大妈看到你这副架势,不报警就算给你面子。” 江暖星提了提袋子,说道:“我有什么丢人的,我是要去超市买东西,总不能拿着菜刀进去,我怕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 江暖星道着别,“谢谢你送我,拜拜。” 江暖星朝着小区楼下的超市走去。 孙金子站在车子边,仰头看着一排排高层楼房,他深吸气,琢磨着自己卡里的那点钱,够不够买这样一套婚房的。 他想着,也不怪江小慧会跟冯川在一起,谁不想找一个有房有车有固定工作的人啊,相比之下,他的确差了很多。 另一边,超市里。 江暖星随便买了一口煮东西用的锅,结账走出超市,她一路寻去了冯川家。 敲门,开门。 开门的人是江小慧。 江小慧激动不已。 江暖星探头朝着家中看去,却未见江海和王春梅的身影。 江小慧拉着江暖星进了屋,厨房里的冯川急忙跑出来欢迎。 江暖星冲着冯川说道,“不好意思啊冯经理,来打扰你们。” 冯川笑着道,“客气了暖星,半小时前你发消息说要来我这里,我和小慧急急忙忙准备晚饭,估计再有个十分钟就能用餐了。” 江暖星的目光朝着屋子里四处巡视,“那两个丧门星呢?” 江小慧指了指其中一间卧房,卧房房门紧闭,“听说你要来,两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了,不敢出面了。” 江暖星一声冷笑,“他们不是可厉害了么!这会儿倒是怕上我了?怕我什么,怕我能真把他们两个杀了不成?” 说着,江暖星从袋子里拿出那把菜刀,倒是把江小慧和冯川吓了一跳。 江暖星小声道,“没事,你们别怕,这刀我砍鸡用的。就为了能亲自给江海炖这只死了好几天的鸡,我还特意买了一口锅!绝对不污染你家的餐具和锅具!” 说着,江暖星提着菜刀和死鸡,以及那口新买的锅,走去了厨房。 江小慧和冯川连忙跟上前,江小慧劝说道,“暖星,你这只鸡,从哪里弄来的啊?” 江暖星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江海扔在我家门口的,死老鼠,死鸡,甚至还有癞蛤蟆,他就是故意恶心我的。” 江小慧和冯川互相对视了一样,他们俩完全不知晓江海做了这种事。 江小慧上前搭手,“这鸡不能吃了,还是扔了吧。” 江暖星说道,“姐,待会儿这只鸡的下场,以及江海的下场,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 江暖星冲着冯川请示道,“冯经理,一会儿我可能会在家里散出一些奇怪的味道,你会介意吗?” 冯川看了眼江小慧,急忙摇头,“不会,你随便弄。” 江暖星说道,“好嘞!” 接下来的十分钟,江小慧和冯川眼睁睁看着,江暖星把那只死鸡,直接扔进了锅里,连毛都没处理,整只鸡来时什么样,眼下便是以什么姿态下了锅。 新锅架在燃气灶上,锅里畜了半锅水,就这么直接把死鸡给煮了。 自然,那气味是难以言喻的。 江暖星见冯川家里有寺庙用的那种香线,她点燃了三根,握着香线走去了江海和王春梅的卧房门口。 她蹲在门口,将香线燃烧出的烟,顺着门底部的缝隙,向里飘去。 江暖星大着嗓门开口道,“赶紧出来吧!厨房着火了!再不出来一会儿都烧死了!” 江暖星蹲在地上,一脸得意笑容。 很快,屋子里传出了王春梅的声音,“江海!这是什么味道啊!家里真着火了啊?咱们赶紧出去吧!” 江海说道:“你听她唬人!江暖星的嘴里能有实话?她诓我们呢!” 江暖星冲着手中的香线,使劲吹了吹,燃烧的更旺盛了。 屋子里的王春梅直接坐不住,“这烟味这么大!你不出去我出去!我怕死!” 说罢,房门开启。 门开的一刻,江暖星蹲在地上,呵呵直笑。 王春梅傻眼。 江海在屋子里大骂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她的嘴里能有实话?一句话十个谎!她就是来故意恶心我们的!” 王春梅想关门,江暖星起身便挡在了房门口,她冲着屋内的江海说道,“出来!好汉做事好汉当!这几天你往我家门口扔的死鸡死老鼠,都是你的杰作吧?你说我故意恶心你,那也是真巧了,我这是随了根了。” 江暖星说道,“你出来,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江海半信半疑地瞥着江暖星,他不相信江暖星能安好心。 王春梅受不了卧室里的香火气息,一边咳嗽一边往客厅窗口走去。 江暖星冲着屋子里的江海说道,“你不是说,你们只住几天么,这都几天了,还不搬走?你那个江成骏好大儿,还没给你们找到住处啊?” 江海反驳道:“放屁!找房子那么容易?你以为像你一样,攀上个有钱人就能讹一套房子?成骏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人有做大事的手段和规矩!你就是个出卖色相的,你和成骏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人!不要拿你的那一套,去跟成骏作比较!他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江暖星一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自然,她也不在乎她在江海心中的位置。 江暖星笑着道,“对对对,你儿子成大事,我哪能跟你那个全世界最优秀的儿子比啊!” 江暖星示意道,“你出来吧,反正也该吃晚饭了,我们谈谈。” 江海走出了房间。 江暖星回身冲着冯川和江小慧示意,“开饭吧,除了我带来的那口锅,其他的你们准备一下吧。” 冯川和江小慧陆续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当然,除了江暖星炖的那只死鸡。 江海看到餐桌上的饭菜,心情缓和了不少。 江海和王春梅一同去了餐厅。 正当江海准备动筷用餐的时候,江暖星走进厨房,关掉了燃气,她连锅带鸡,以及那一锅浑浊无比的“鸡汤”,一同端上了桌。 她将盖着盖子的锅,摆在江海的面前,江海皱眉,“这是什么?什么味道这是?” 江暖星掀开锅盖,里面的死鸡赫然出现,还是带着毛的,视觉冲击爆表。 自然,那死鸡煮熟的味道,也是无比难闻的,甚至难以形容。 江海当场便要呕吐,江暖星一把抓住江海的手臂,愣是不让江海逃跑。 她用力把江海扯到热腾腾的煮锅面前,教训道,“香吗?喜欢吗?有趣吗?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以为能用这种方式逼我服软?江海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动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往我家门口放这种东西,今天,我是把死鸡煮熟扔在你面,但凡还有一下次,我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喝掉这煮尸的汤水,还有那腐烂的鸡肉!” 说罢,江海便开始反胃。 第206章 我害怕 一旁的王春梅又是哭闹又是求饶。 冯川在一旁看傻了,他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会是这种性格的人。 江小慧倒是不意外,只不过此刻餐厅里的气味,着实是太难闻了。 江海一边干呕,一边冲着江暖星大骂:“我后悔!我真后悔!当初你遭遇车祸躺在病床上,我就应该让你死在病床上!就不应该把你救活!我更不应该让你去上学念书,就应该把你卖掉去做娼妓!你个狐狸面孔蛇蝎心肠,我生了你,你却敢对我做这些事!你当死!你应该被乱刀捅死!” 江暖星没有丁点怒气,这种话她听了不下十遍了,每一次和江海或是王春梅闹矛盾的时候,江海都是这番说辞。 但她不得不解释清楚,毕竟这屋子里还有不知情的冯川。 江暖星极其平静地开口道:“虽然我已经懒得解释了,但是为了不让冯经理误会,我还是要再说一遍。” 江暖星指着江海那张贪得无厌的嘴脸,说道:“当初在医院救我命的人是肇事者的家属,不是你!我出事以后你连医院都没去,唯一去的一次,还是去拿赔偿金,然后你转头就去了赌桌,把我用命换来的赔偿金全部赌光!我念书的钱也不是你供的,是我姐打工一点一点供我上的大学!你说你生了我,这事儿就更扯了,你有子宫吗?你生什么?你拿什么生我?你要脸吗江海?你以为你贡献了一个精子就了不起了?这条破命,谁稀罕啊?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会投胎到你们家!你以为你的好大儿江成骏愿意当你儿子啊?如果投胎有的选,连猪狗和蟑螂都不会选择你这种人当爹!” 眼看着江海要被气个半死,忽然间,江海冲去了厨房里,拿起菜刀就要冲着江暖星砍过来。 江小慧上前阻拦,却被江暖星一声令下,“你们谁都别动,他江海就是个吃里扒外欺软怕硬的孙子,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吗?窝里横的废物,在外面给人当孙子,回家就打老婆和孩子,他敢杀我,他也要有那个胆量!” 江海的菜刀的确没敢砍下去,就如江暖星所言,他不敢。 以前江暖星还小的时候,江海动不动就拿小孩子出气,打老婆,打孩子,尤其是江暖星,挨的揍最多。 可一去了外面,江海就是个窝囊废。 江暖星看着悬在半空不敢落的菜刀,她一声冷笑,继续刺激着江海,“你不是想跟我要二十万现金吗?那你现在把锅里的这只鸡给我吃干净,带着毛,带着汤水,还有没煮熟的肉,你都吃干净了,我就给你二十万。” 此番话落地,一旁的冯川有些听不下去了。 那锅里的鸡,是整只带着毛的,也不过才煮了十几分钟而已,汤水都是一股尸体沤了的味道。 这样的要求,无异是让江海彻底抬不起头。 江暖星丝毫不动摇,她微微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丁点感情。 江暖星说道:“觉得没面子了是吗?但是心里又非常想要那二十万?有了二十万,你才能去赌桌上再次翻盘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吗?只是一只死鸡而已,这鸡还是你亲手杀掉,亲手扔到我家门口的,你这会儿怎么犹豫了?” 江海面目狰狞,但他的确犹豫了,为了那二十万的赌资犹豫。 冯川忍不住开口道,“暖星,我看就算了吧,这样吧,我带你和小慧去楼下的餐馆吃,这里就……” 江暖星冷着眼,冲着冯川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我非常过分,不把人当人,可是他江海也从未把我跟我姐当人看过,我们只是他眼里的赚钱工具,甚至连个工具都不如。” 江暖星随意一笑,并未解释。 而这时,江小慧转头面向冯川,她的眼眶通红,眼里的泪水肆意横流,她低着头,整个人紧绷着,双手拳头紧握。 冯川抓着江小慧的肩膀,紧张道,“小慧?你怎么了啊?” 江暖星的阴狠目光落在江海的身上,嘴里话却说给冯川听,“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如果你亲眼看到过,我们这位该死的父亲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你就不会认为,我今天的举动失礼过分了。” 江暖星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王春梅,一步步逼近,一句句质问,“当年,姐姐只有十几岁的时候,江海带着几个酒鬼回家,你还记得这件事吧?那时候他们喝了酒,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真的醉,其中一个人跟江海提议,要办了我姐,如果江海同意,就给江海八百块钱,然后江海同意了,这事儿你记得吧?” 王春梅神情慌张,低着头,向后退却。 江暖星继续道:“江海同意以后,其他几个酒鬼就一起不怀好意地笑,紧接着,其他几个酒鬼也跟着掏钱,想要一起参与这个伤害我姐的游戏。” 江暖星继续道,“你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些男人对我姐打主意,你没管,也没拒绝,你甚至看着那个醉鬼,把钱给了江海。当时,若不是我拎着刀冲出来一顿乱砍,我姐的人生是不是就毁在那几个酒鬼的手里了?” 王春梅无地自容,小声窘迫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糊涂了,但是好在当时什么事都没发生,你把他们都赶走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暖星望着江海手里的那把菜刀,语调洒脱,“是啊,那些酒鬼都被我赶走了,我还记得,我挥刀乱砍的时候,还把一个人的手臂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那叫一个血流不止!可是啊,那一点都不解气,因为我就是赶不走那个口口声声称作是我父亲的人,毕竟,当时想要把我姐以八百块卖出去的人,就是我的父亲啊!最该被砍死的人,就是我的父亲啊!” 江暖星冲着江海质问道,“那时的我姐才十几岁啊,你是怎么忍心的?不过后来我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在我长大以后,你也对我动过同样的心思,你想让我从事出卖身体的工作,去帮你还债,反正在你的眼里,我们都只是你手里的筹码工具而已。” 忽然间,江小慧红着眼冲到江海面前,她伸手便朝着江海推去,大声吼叫,“你竟然叫暖星去做那种事!你伤害我就算了,你怎么能去毁了暖星!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江海手中的菜刀落了地,一旁的江暖星弯腰捡起。 江暖星面无表情,眼里无光,也许是这一刻的人生太过绝望了,不堪的回忆被一件件勾起,她的人生再次被拉入深渊。 她原本已经刻意忘掉这些不好的回忆了,她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向着美好的未来努力。 她明明,就快把欠下的债务还清了。 可这会儿她忽然觉得,她就像是被炖煮在锅里的那只死鸡,无望,狼狈,又恶臭。 她的眸光里弥散着即将走入绝路的死亡气息,她回头看了看不敢出声的王春梅,又看了看满脸狰狞却不敢还手的江海。 她开口道:“我们一起去死吧,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死,你们夫妻俩的人生悲哀又肮脏,我知道你们怕死,但我不怕,我带你们一起走,好不好?这样你们就不会再拖累任何人了,我也就解脱了,我最爱的姐姐也解脱了。” 说着,江暖星握着菜刀,朝着江海逼近,而身后,江小慧撕心裂肺地哭喊,如似人间地狱。 王春梅跪地求饶,江海脚底踉跄,一步步向着身后退去,直至被逼到墙角。 冯川上前阻拦,江小慧因为承受不住这般的情绪,心口一阵阵绞痛。 冯川抓着江暖星的手臂,阻止道,“暖星你冷静!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你清醒点江暖星!”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 已经走火入魔的江暖星,被这阵阵铃声,唤回了思绪。 冯川急忙道,“来电话了暖星!你快接电话!” 江暖星握着菜刀的那只手,依旧不肯松,她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打来电话的人,是陈纪年。 她是一定会接陈纪年的电话的,无论何时何地。 而在看到电话号码时,她心里最坚硬的那一块,竟跟着稍稍变柔软了些。 她接了电话,佯装镇定地开了口,“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纪年的声音不稳。 他嗓音沙哑,语调里是连日来的疲倦和忧虑。 陈纪年开口道:“明天父亲手术,医生说成功的机率是百分之五十,其实我挺害怕的,我害怕失去父亲。” 说完这番话,陈纪年陷入沉默。 而这漫长的沉默里,江暖星听出了陈纪年的脆弱与不安,她听到了他语调里的恐惧与求助,他虽然是人人敬仰的陈纪年,但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江暖星的思绪被陈纪年的这通电话,彻底给拉了回来,她放下手中的菜刀,打消了和江海同归于尽的念想。 一旁的冯川和江小慧都松了一口气。 江暖星握着手机,努力温柔着,“你需要我陪你吗?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这般的温暖柔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为了故意安慰或是迎合,她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她何尝不是一个脆弱不堪的人。 她的痛苦,刚好同频了他的无助。 他们在这一刻,成了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电话那头,是陈纪年脆弱的袒露,“暖星,我害怕,我很害怕……” 第207章 要努力 江暖星和陈纪年约好,一个小时后在医院见面,陈纪年会派人来接江暖星。 餐厅里的战争告一段落,江海和王春梅仍旧缩在墙角,两人不敢挪地,他们生怕江暖星再次抽疯。 江小慧把江暖星强行拉去了客厅,以防止争执的再次发生。 冯川收拾餐厅里的卫生。 王春梅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可惜道:“你们都不吃了吗?不吃好浪费了。” 冯川已然没了胃口,客厅里的江暖星和江小慧同样没胃口。 江海脸皮厚,他瞧着江暖星没有再次发疯的意思了,一屁股坐到餐椅内,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我还饿着呢,吃饭!” 王春梅跟着坐到一边,两人没心没肺地吃起了饭菜。 冯川瞧着江海那张不知悔改的嘴脸,他想起刚刚江暖星控诉江海的那些话,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 冯川虽然沉稳性子好,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从来不会退让,就比如之前的许长赢,对待好人,他自有对待好人的一套方法,而对付坏人,则是另一套方法。 冯川直起腰,右手握着拖把,他的身上还穿着江小慧的粉色围裙,他冲着江海和王春梅开口道:“明天我给你们安排其他的住处,那边的房子没这边大,但该有的都有。” 江海不傻,他听出冯川这是要赶人了! 江海侧过头,上下打量冯川,虽然,他对冯川的了解不算多,但从这几日的相处来看,他觉得冯川是个好脾气的主儿,他自然不能被一个好脾气的女婿骑到头顶,不然,日后就没有威慑力了! 江海不客气道:“怎么了?我们老两口在这碍着你眼了?这饭还没吃进肚子里呢,就急着赶我们走了?今天江暖星来家里大闹一场,现在她不闹了,你要延续下半场?” 江海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甩,来了火气,“行,我们走,但是你也别想着娶小慧了,小慧不可能嫁给你!” 此番话落地,冯川是万万没想到,江海会来这么一出。 冯川自认为,在他得知了小慧的凄惨童年后,他没有当面斥责江海和王春梅,已经是给了这两口子脸面,结果,竟然被江海反将了一军。 他当然是没办法继续跟江海同一屋檐下的,面对一个曾经想要把自己的未婚妻卖掉的岳父,他打心眼里鄙视这种人! 他现在是越看江海越不顺眼,难怪,江暖星会绝望到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冯川刚要开口反驳,客厅里的江暖星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江暖星刚平复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又被江海挑起。 江暖星指着江海的脸,警告道:“我还没走呢!你就敢在家里大呼小叫瞎胡闹了?江海,我提醒你,今晚留你狗命算你走运!但是,如果你再说一句我们不想听的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霎时间,江海觉得自己的舌头尖一阵刺头,那江暖星的嘴巴就像是开过光一样,骂哪哪疼,生疼! 江海不敢造次了,他的确怕死,他也的确害怕江暖星。 老话讲得好,惹什么都不能惹不要命的,江暖星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冯川趁着占上风的势态,冲着江海开口道:“明天一早起床就搬,我今晚就把住处安顿好。” 说罢,冯川冲着江暖星示意,让江暖星去书房里聊聊。 江小慧跟着一同去了书房,书房房门关合,三人彼此安静。 冯川低着头,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他对江小慧的过往身世倍感无奈。 江暖星冲着冯川说道:“你没必要给他们安排住处,一会儿我直接把他们两个轰出去,江海他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撕烂他的嘴。” 冯川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开口道:“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也是担心他们老两口再惹事,与其跟他们鱼死网破,不如让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冯川满眼疼惜地看着江小慧,“你小时候的事,你都没跟我讲过,早知道你父母那么虐待你,我不会让他们进门的,更不会这么热心地招待他们,哎……” 江小慧万分惭愧,她的想法特别简单,如果是能由她消化的苦楚,她绝对不会让江暖星沾染半点。 江小慧推了推冯川的手臂,说道:“这件事就按着你说的去办吧,我想跟暖星单独说几句。” 冯川离开书房。 江小慧拉着江暖星坐在椅子上。 江小慧看了眼时间,提醒道:“陈总的司机几点来接你?是不是快到了?” 江暖星点点头,“估计快了,我们约好一个小时后在医院见面,还要背着他父亲才是。他父亲现在见了我,就跟见了黑白无常一样,好像我要取走他的命。” 江小慧带着几分欣慰,“我能感觉得到,陈总对你是真心的,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之前你直播卖货的时候,有好几次,直播间里的人数飙升,你记得吧?” 江暖星点点头,“记得,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给推荐了。” 江小慧笑着道,“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啊!那是陈总偷偷花钱给你做了推广,他当时让我保密来着,说不想影响到你。” 江暖星眨眨眼,这的确是陈纪年能够做出来的事儿,她想起之前陈纪年说喜欢她的那些话,现在她终于察觉到,他的“喜欢”,是无处不在的。 江小慧拉过江暖星的手,语重心长,“暖星,你要跟陈纪年好好地,虽然我知道,我们的家庭跟人家的家庭完全不对等,但陈纪年是唯一能把你拉出深渊的人。” 江暖星默着声,她想起陈纪年跟她说过的很多教诲,的确,陈纪年教会了她很多东西,特别是在为人处世的方面。 江暖星开口道:“姐,我和陈纪年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俩没什么事。不过,我最近要搬回学校去住了,我不能继续留在陈纪年的房子里,只要江海和王春梅活着一天,那房子就会被他们俩惦记,我真怕他们俩会在小区里堵到陈纪年,我不想给陈纪年带去麻烦。” 江小慧应着声,“这个决定我同意,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去报答陈纪年,那就尽量做到不给他添麻烦。” 江暖星默默叹气,“我要好好努力,我真的要好好努力……” 江小慧看着江暖星垂头丧气的模样,鼓舞道:“你一直都很努力啊!你还非常优秀!不要因为无法改变的原生家庭问题而否定自己,那不是你的问题。” 江暖星认真道,“我明白,我不应该过于在意江海和王春梅,但刚刚,在我起心动念有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后,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很脆弱,我没有能力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任何一个人,而我所谓的能力,只有‘同归于尽’这一条路。这很可笑不是吗?但凡我有钱,有权利,我都不会通过同归于尽的方式,去了结这些累赘与恩怨。” 说完此话,江暖星陷入了自我沉思。 而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韩知远。 韩知远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正等着江暖星下楼。 江小慧催促道,“你赶紧去洗手间冲把脸,然后去医院。” 江暖星离开冯川的家中,乘坐韩知远的车子去了医院。 江暖星见到陈纪年时,陈纪年正蹲靠在走廊的墙边,窗口的风呼啸着,这一幕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陈纪年会焦虑心烦到脾气暴躁,会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会沉默寡言。 眼前的他,更像个无助的孩子,像一颗失去庇护的小蘑菇。 她走到陈纪年的身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陈纪年的肩膀,前来的路上,她早都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她冲他温柔道:“我看外面有一条街巷,里面都是各种街边小吃,要不要一起去吃一点?” 陈纪年缓缓抬起头,眸光涣散,脸色略显苍白,而即便苍白,也依旧是一张俊秀无比的面容。 跟在江暖星身后的韩知远小声开口,“陈总,您跟暖星去外面吃点东西吧,这都一整天了,您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老陈总那边已经睡下了,一切都好,您放心吧。” 第208章 十块钱的星星 江暖星带着陈纪年走出压抑沉闷的医院大楼,两人朝着街巷而去,寻到了一条很是热闹的小吃街。 江暖星选了个风水宝地,拉来了两张椅子,同陈纪年坐在麻辣烫的小摊前。 江暖星打开一次性筷子,简单搓了搓上面的碎屑,她递到陈纪年的手中,说道,“吃点辣的,还有烫的,保你能短暂地忘掉烦恼和忧愁。” 陈纪年忍不住笑了笑,他还没吃过这样的脏摊,也没吃过这些看上去不太健康的食材。 陈纪年吃不习惯,但勉强可以饱腹,辣是真的辣,烫也是真的烫,当然,他也只吃出了辣和烫。 他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这种东西,有那么好吃吗?有一股工业调味品的味道,而且食材看上去也不是太好。如果你特别喜欢吃,我可以把专业的厨师叫去家里,用最好的食材,和最好的汤底,做给你吃。” 江暖星辣到直吐舌头,“你懂什么呀,在这里吃东西,就是吃个热闹和氛围,以及它绝对的物美价廉。十几块钱一大碗,够吃得很饱了,各种蔬菜都有了,而且还很有味道,你要是觉得不够好吃,那就是麻酱添少了。” 江暖星作势便要往陈纪年的碗里添加麻酱,陈纪年连忙拒绝,“我这个已经足够多了。” 江暖星瞧了眼陈纪年的面容,好家伙,已经辣到整个脑门都是汗了。 江暖星拿起纸巾,上手给陈纪年的额头擦了擦,接着,她开了一瓶冰镇小甜水,放在陈纪年的面前,“喝点吧,喝了会开心。” 陈纪年有点开心,因为江暖星主动为他擦了汗,这种小小暗喜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块甜度刚刚好的奶糖。 他按着江暖星所说的去做,尝了尝小甜水,他的心情的确有被变好,但不是因为眼前的食物,而是因为身边的江暖星。 只要她在,很多事都自动变得没那么焦灼,整个世界也跟着慢了下来。 江暖星边吃边道,“明天几点手术,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吗?请的是最好最厉害的医生吗?” 江暖星瞥着陈纪年碗里没吃完的虾丸,笑嘻嘻,“你不吃了吗?不吃浪费了。” 陈纪年把自己的碗推到江暖星的面前,“我让老板再给你加一份。” 江暖星连忙摇头,“不用,这些够吃了,我刚刚在冯川家大干了一场,饭也没吃上,人还累够呛,这两碗足够我吃饱饱了。” 江暖星侧着头,“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陈纪年认真道,“明天上午手术,具体的时间没定,请的是最好的医生,成功率也的确只有百分之五十。因为父亲的病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只能尽快手术,拖不得太久。”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特别痛恨你的父亲,因为你的父亲辜负了你的母亲,但是现在看,你还是很爱他的。” 陈纪年解释道:“非常恨,但是也敬爱。我对父亲的感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没生病的时候,我时常会跟他闹矛盾起冲突,但他生病的时候,我只希望他尽快好起来。” 江暖星若有所思,“好吧,那我明白了,反正就是又爱又恨呗,你恨你父亲辜负了母亲,但是又敬爱你父亲早些年对这个家的辛苦付出。” 陈纪年说道:“算是吧。” 江暖星洒脱道,“那我们就盼着老陈总赶紧好起来,这样,你们父子俩又可以天天拌嘴互相看不顺眼了。” 陈纪年无奈一笑,“是,我是希望他赶快好起来,对于我母亲的离去,他一直欠我一个交代,他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陈纪年拿起面前的小甜水,喝掉了半瓶,甚至还有损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江暖星有点喜欢陈纪年的这幅样子,明明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努力融入。 江暖星指着前面的街巷口,“我们一会儿一路溜达过去,看看有没有稀奇的小玩意,然后就走回医院,怎么样?” 陈纪年应声,“好。” 两人并排前行,遇到行人极多的路段,陈纪年打头在前,江暖星跟随在后。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高高的背影,她想起晚上在冯川家里时,江小慧对她说的那些话,这些日子,陈纪年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从她上学到工作,再到直播间成千上万的观看人头。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好的人,但自从遇见了陈纪年,她总是觉得自己运气爆棚。 现在看来,并非自己逆天改命,而是陈纪年手动帮她改命。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之前,陈纪年为她设立的守护星慈善基金会,哪里是为她而起的“守护星”,明明,陈纪年才是那个实实在在的守护星。 她畅想着,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变得富有且强大,她也想帮助陈纪年排忧解难,她也想当他的守护星。 陈纪年时不时回头瞧瞧江暖星,拥挤的人群中,他生怕她跟丢了,毕竟她又瘦又小,稍不留神就跟那天上的繁星一样,混入了星星群体中,找都找不见。 陈纪年很想牵住她的手,但想来想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走出人群,江暖星大口喘气,“哎呦我的妈哟,刚刚人群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这就是夏天的烦恼!” 江暖星在路边小摊买了个钥匙链,陈纪年买单,虽然只花了十块钱,但江暖星却是很开心。 钥匙链是一颗黄色的星星。 陈纪年不是很能理解,“十块钱的钥匙链而已,有这么开心吗?” 江暖星指着天上的繁星,“天上的星星买不到,但是地上的可以,而且还不贵。” 陈纪年笑出了声,他的痛苦情绪又削弱了一半。 只是,美好短暂,他们要回到医院去了。 当医院大楼出现在视野之中,压抑的情绪重新袭来。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上了电梯。 电梯间内,陈纪年重重叹气,脸上的情绪再次恢复如常。 江暖星凑到他的身边,小声道:“放心吧,老陈总会好的,我刚刚已经对着星星许愿了。” 陈纪年自然不会相信这些安慰话,父亲的病症来得突然,是凶是吉,全看天意。 下了电梯,两人朝着病房走去。 江暖星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准备道别,“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被你父亲看到,又好生气了。你今晚在医院好好休息,明天我偷偷来医院给你送饭。” 江暖星正要道别,可谁都没留意到,走廊的另一头,急匆匆走来了陶宛芹的身影。 陶宛芹看到江暖星出现在这里,怒火中烧,她快步冲到两人面前,竭力压低声音,情绪却是怒不可遏,“纪年!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把江暖星带来这里!你爸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我们都说好了,绝对不要惹你爸生气,确保你爸能平平安安地做手术!你怎么又把她带到医院来啊!” 陶宛芹的怒火,百分之七十是装出来的,难得让她拿捏到陈纪年的把柄,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她对陈纪年的怨气可深着呢,怕是能挖穿地球。 陈纪年面色低沉,他自知自己不该把江暖星带到这里,所以他也不打算反驳,马上就是父亲手术的日子,他不想惹事。 江暖星也急忙开口道歉,“我没想去病房那边,我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眼,马上就要走的!” 说着,江暖星转身就要跑,“那我先走了。” 可陶宛芹却不算完,好不容易让她抓到一次,她就算是不能解气,也要过过嘴瘾才是! 陶宛芹即刻开口:“为了保险起见,往后的三个月内,你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哪怕是假装的都行,我只要陈从山变回从前平安健康的状态!” 陶宛芹的矛头对准江暖星,“你应该很清楚吧,纪年的父亲之所以会重病,全是被你给气出来的!你知道今天从山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就算是他死,他都不会同意你和纪年的婚事!当然,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我干涉不了,但哪怕你们装装样子,别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医院里,行不行?” 江暖星无地自容,虽然她心里不服气,但重在人命关天。 江暖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了,索性,她扭头便跑,边跑边说以后不会再来添乱了。 陈纪年拦不住,只得即刻给韩知远打电话,让韩知远护送江暖星回家。 走廊里,只剩下陈纪年和陶宛芹两个人。 陈纪年疑惑不已,“父亲什么时候说过,就算是他去死,都不会同意我和江暖星的婚事?” 陶宛芹迟钝了两秒,这句话是她瞎掰出来的,但她觉得,陈从山的意思跟这句话也差不了多少。 陶宛芹故意挤出了两滴眼泪,以表自己对这个家的任劳任怨,“这种话,你父亲跟我说了不下三遍!纪年,现在正是你父亲最难的时刻,你一定要答应我,就算是演戏,也不要再跟你父亲顶撞了,好吗?” 陈纪年本能地厌恶陶宛芹的眼泪,他觉得这几滴泪并不真诚。 他没了耐性,“从父亲住院到现在,我没做任何顶撞他的事,暖星的事你也别再提了,现在全力以赴等待明天的手术。” 说罢,陈纪年朝着病房走去,独留陶宛芹一人。 陶宛芹立马收回委屈凄苦的表情,她冷冷地看着陈纪年的背影,暗自低沉道,“陈纪年,你的好日子没多久了!” 第209章 杀人凶手 隔日。 冯川家。 江海和王春梅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一如王春梅的做事风格,她恨不得把冯川家的锅碗瓢盆都一并顺走。 江小慧实在厌烦王春梅偷鸡摸狗的行为,她用力抓着王春梅的手臂,斥责道,“冯川不是已经给了你最近两个月的生活费吗!你还要拿走多少东西!连厨房里的锅铲你都不放过!新的住处这些东西都有,你拿那么多做什么!” 王春梅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锅铲,她的后背上还捆了个洗脚盆。 江海在一旁嫌弃王春梅丢人,他倒像个大爷那般,指挥着王春梅干这干那,自己坐等现成的。 冯川主动给予老两口的生活费,都被江海拿了去,江小慧再三叮嘱不能赌博,江海也口头答应了,但到底能不能落实,还是一说。 冯川把江海和王春梅送上了出租车,说新的住处会有朋友接待。 出租车开走,江小慧如似泄了气的皮球。 冯川揽过江小慧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朋友那边会把他们安顿好的,只要你爸不再去赌博,日子肯定会好起来。我也跟朋友联系了,让他帮忙找个体力活,让你爸妈去做,找点事情干,顺便赚点生活费。” 江小慧觉得无望,“我觉得我爸还会去赌,我妈可能会去老老实实工作,但如果遇到她不喜欢的领导或者是同事,她也不会继续做下去,她可能还会去捡破烂。” 江小慧对冯川万分愧疚,她冲着冯川道歉,“对不起啊冯川,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你给我爸妈的生活费,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还给你。等我的经济状况稍微宽松一点,那个房子的房租我也付给你,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冯川笑了笑,把江小慧拥入怀中,温柔道,“你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偿还我任何,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不想你劳累心烦,才决定把他们送去新住处。而且你昨天说的那句话特别对,如果我们不管你爸妈,你爸妈就会去找暖星的麻烦,到时候就会打扰到陈总,我不论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考虑,还是为了你妹妹和陈总考虑,现在的做法,都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冯川用力抱了抱江小慧,“别担心了,都会好起来的。” 江小慧有点想哭,从未有过一个男人对她这般好,她觉得她遇到了这世上最善良最真挚最温柔的灵魂,那便是冯川。 她暗暗在心底发誓,未来,若是冯川向她求婚,想与她成家,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会为他生下可爱的孩子,做他最体贴最温柔的妻子,成为他坚强的后盾,她会把她的真心与爱全都倾覆在他的身上,她会与他相守一生。 两人朝着小区单元楼走去,行进的途中,江小慧把电话打给了江成骏。 电话接通,江小慧质问道,“你最近忙什么呢?找到住处了吗?” 江成骏那边小声小气,“怎么了姐,我在给领导开车呢,房子我还没找到,这几天又是上班又是上课的,我都忙不过来了。” 江小慧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要给爸妈安顿住处吗,你尽快落实吧,大男人要言出必行,不然爸妈会经常来找我和暖星的麻烦。” 江成骏不耐烦,“好了知道了,会尽快的,这边忙呢,挂了。” 电话挂断,江小慧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叹气道,“我觉得成骏的心是越走越偏了,正是读书的年纪,跑去打工,真怕他毕不了业。” 冯川疑惑道:“成骏的工作不应该很忙才对,我在帮他找工作的时候,特意跟对方公司的领导打过招呼了,说他还在读书,只是磨炼技能加赚点生活费,别影响了学业。而且这种话,我也跟成骏提醒过,他也答应过我了。” 江小慧说道:“可是,他现在给人家领导专职当司机,司机就是要随叫随到的工作,怎么可能不影响学业?” 冯川琢磨道,“改天我跟那边的领导沟通一下吧,我估计是成骏这小子自己拿的主意。” 另一边,暖星家。 江暖星起个大早,做了好些好吃的饭菜。 她把饭菜一样样装在保温饭盒里,想着陈纪年在得知手术成功后,吃下这些可口的饭菜,定然是好上加好。 她拎着饭盒袋子开开心心出门,一路乘坐公交车,抵达医院大门外。 她不敢上楼,她想着昨晚陶宛芹冲她和陈纪年说的那些话,她必然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 她走去医院的停车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木椅上,面前便是医院大楼。 她低头给陈纪年发了信息:“手术结束以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她仰头看向医院大楼,心里是满满的期待,她觉得陈纪年的父亲一定能平安度过难关,只要这一关过了,陈纪年就会开心起来。 此时此刻,医院楼上。 走廊里,陈家家属都聚集在此处。 陈纪年站在人少的一边,陈墨陪同在他身侧。 陈纪年皱眉道,“是谁通知他们来的?” 陈墨说道,“还能是谁,肯定是我妈,我妈昨晚在家族群里说了父亲要手术的事情,结果这些人就都跑过来了。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藏不住事,生怕父亲会挺不过去,就在家族群里诉苦,我都跟她说了多少遍了,等爸的手术成功以后,再通知这事儿。可是她不听,她的那张嘴实在是忍不住。” 陈纪年看着走廊里叽叽喳喳的人群,原本,这医院是不允许这么多家属候在手术室门外的,能出现如此状况,定然是这些个位高权重的亲戚们,动用了私人权利。 陈纪年只觉得他们吵闹,闹得他头疼。 陈纪年冲着陈墨说道:“等手术结束以后,让他们看一眼父亲就赶紧撤离,父亲经不住这么折腾。” 陈墨应着声,“行,我去跟我妈说一声,等手术结束以后,让她把这些亲戚都带走。” 陈墨朝着人群中的陶宛芹走去。 陈纪年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手术室房门,他心里没底,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手术结果前,他没有任何信心。 陈晚音是在手术进行到一半时赶来医院的,她站到陈纪年的身侧,并不是很担心,“没事的哥,现在国内的心脏手术都很成熟了,爸还那么年轻,再说,我们请的还是最好的医疗团队,肯定会成功的。” 陈纪年侧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陈晚音,“那如果爸挺不过去呢?” 陈晚音被问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她一心认为,父亲不会有事。 另一边,陈墨在跟陶宛芹交代清楚后,重新向着陈纪年走去,而在行进的途中,他无意透过一扇窗,看到了楼下停车场的一角,江暖星正顶着烈日,坐在长椅上。 他微微挑眉,动起了歪心思。 陈墨停在原地,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消息:“你怎么一个人在楼下?不上来吗?” 江暖星回复:“手术结束了吗?成功了吗?” 陈墨说道:“手术应该快结束了,你在楼下不热吗?上来吧,如果你怕见到我妈,我把你安排去别的空病房,我看你手里是拿着东西的,是给我哥准备的饭盒吗?” 江暖星:“对,给你们准备的饭菜,你们早上应该都没吃吧?” 陈墨道:“外面的太阳太毒了,我怕你会中暑,你上来吧,我去楼梯口接你,带你去空病房,不会碰见我妈。” 江暖星:“不用,我把饭盒交给你我就走,那你在楼梯口等我,我悄悄摸上去,给完饭盒我就跑。” 陈墨:“好,我在楼梯口等你。” 这时,病房里有了动静。 一名男医生走出,面色沉重,衣服上还渗着血迹,情况似是不乐观。 陈纪年冲上前,陶宛芹和那群亲戚也跟着冲上前。 谁都不会想到,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陈从山的命,会死在手术台上。 手术失败了,陈从山命丧手术台。 一时间,哀嚎声刺耳。 陶宛芹身体摇晃,直接昏倒在走廊地面上。 陈墨甚至来不及哀痛,急忙上前照顾自己的母亲。 亲戚们如似炸了窝,一个个哭闹加质问,各有各的闹法。 陈纪年是麻木的,他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房门,他无法相信,里面的父亲已经咽了气。 陈晚音抓着医生的手,泪眼朦胧反复质问,“不会的,你在骗我们是不是?你是最厉害的医生了,你怎么会治不好我的爸爸?他没有死,你快回去把他救活!” 走廊里的哭闹声不知道就这样持续了多久,而这样的一幕,是医院里每日都会发生的场景,一次次反复,一次次轮回,而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家庭。 医生只能道歉,他们已经尽力,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的手术,势必会有失败的可能。 陈纪年低着头,心口酸楚,他一忍再忍,不想把眼泪留在这里,可他忍不住,他会自责,会无解,他觉得今日之局面,是他的任性造成的。 如若那日,他没有刻意顶嘴,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滑落,他单手撑在墙面上,身体虚浮发软,他连呼吸都变得吃力,多年前,母亲的离世是他照看不周,而如今,父亲的离世同样与他扯不开关系。 他恨自己为何要活在这世上,他的存在明明就是多余! 悲痛之际,他并不知晓,已经上楼的江暖星,看到了走廊里的这一幕。 江暖星在楼梯口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陈墨的出现,她小心试探地走上楼梯,却看到了呜咽一片的走廊尽头。 她明白,那样的哭声与痛诉声,意味着手术的失败,意味着人命的消逝。 她看到了墙边一角痛苦难捱的陈纪年,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急忙走上前,朝着陈纪年而去,可就在她行进的过程中,有陈家的亲戚认出了江暖星的身份。 打头的亲戚朝着江暖星愤恨而来,对方上手狠狠抓着江暖星的头发,朝着墙边用力摔去,嘴里辱骂道:“你就是江暖星!是你气死了我的弟弟陈从山!如果不是你,从山不会突发心脏病住院!是你杀了从山!你这个居心叵测的贱人!杀人凶手!” 第210章 留了遗嘱 有了打头的亲戚做榜样,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拳头朝着江暖星挥舞而来,重重砸在她的身上,一拳又一拳,恨不得把她打散架。 那场面极其隆重,似乎在说,人多力量大,聚众打人不犯法。 江暖星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她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更看不到是谁在殴打自己。 陈纪年冲上前阻拦,韩知远也上前帮忙,可根本无用。 陈纪年眼睁睁看着那些拳头和辱骂落在江暖星的身上,任凭他如何大发雷霆,那些人都听不见,他们只顾着发泄怒火。 陈纪年用力甩开围在外面的几个亲戚,这期间,他不停地被误伤,直至,他把江暖星护在怀中,那些拳头才算是停了下来。 走廊里的闹剧,惹来了医院的安保,可打都打了,伤都伤了,根本改变不了任何。 陈纪年冲着眼前的亲戚怒吼而去:“你们他妈的想死吗!” 陈纪年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打得凌乱的江暖星,江暖星手中的饭盒早都落了地,热腾腾的饭菜散落在脚下,都糟蹋了。 江暖星被打蒙了,她没经受过这样的阵仗,就算是小时候家里被黑社会讨债,她也没受过这等委屈。 不过她倒是苦中作乐,缓了好一会儿,冒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有钱有势的人,打人是真疼啊……” 陈纪年恼火不已,他把江暖星推到韩知远的身旁,随后,他冲着刚刚打头的那个亲戚两步走去,他上手抓过对方的衣领,带头打人的亲戚,是他多年未见面的姑姑,他也顾不得所谓的以下犯上了,他只想替江暖星出气。 一旁的叔叔伯伯即刻斥责开口,“陈纪年!你没大没小了是不是!就算陈家现在是你在做主,如今你爸走了,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害死你父亲的女人,对你姑姑动手?你疯了你!” 陈纪年的手用力攥紧,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扬起拳头,众目睽睽之下,将拳头落在了姑姑身后的墙壁上,墙壁上愣是被砸出了一个坑。 理智说服他不能在这里动手,父亲刚走没多久,他不能在未寒的尸骨前,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而更重要的是,走廊另一边已经有闻信儿而来的记者出现,他不能给媒体舆论留下把柄,他还要顾及集团的股市安危。 陈纪年转过身,面无表情,他看着刚刚替姑姑开口的叔叔说道,“我爸是被我气进医院的,我爸的死也是我导致的,你们想打人,就冲着我来,打我的女人,算什么能耐?” 陈纪年侧头瞥了眼走廊那头正在偷偷拍照的记者,他继续冲着叔叔说道,“多少年不见你们出面,父亲离世,你们倒是来的准时,怎么,是来分家产的吗?” 陈纪年回头看了看那几张同样熟悉却也未怎么见过面的亲戚面孔,冷然道,“今天的场合的确不适合还手,但你们今日打在江暖星身上的每一拳,我都记着,我们秋后算账。” 说罢,陈纪年转身走到江暖星面前,他轻轻拉过江暖星的手腕,朝着电梯而去。 身后,亲戚们各种辱骂陈纪年的大逆不道,斥责陈纪年在刚刚离世的陈从山面前,做出这种不孝之事,他根本不配做陈家的继承人! 医院楼下,陈纪年仔细检查江暖星的身体,担心她是不是有受伤流血。 江暖星倒是大大咧咧,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小事儿,就是被薅掉了几根头发而已,我发量厚着呢,没事。”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可惜道,“就是那饭盒浪费了,都被踩碎了。” 陈纪年心疼江暖星,他刚刚也没少挨打,如若放在往常,他才顾不得对方是不是自家亲戚,他的女人挨了欺负,他就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的代价。 可今日状况不同,他不能在已逝的父亲面前做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在别有用心的记者面前失控。 他大概料到,那记者是身边人特意透露风声,叫来这里的,否则,媒体的信息不可能这般灵通。 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叫来那些闹事亲戚的人,是陶宛芹,自然,那个偷偷摸摸的记者,也是陶宛芹叫来的。 如此之下,他定然不能乱了阵脚。 只是,可怜了他的江暖星。 陈纪年确定江暖星的身上没伤,他刚要开口,守在一旁的韩知远不得不提醒陈纪年,“陈总,您必须回到您父亲身边,您父亲的后事还需要您去处理,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暖星这边我来安排就好,我一会儿开车送她回家。” 韩知远小声道:“楼上有记者,还有那些闹事的亲戚,如果这个时候被人抓了把柄,对股市,对后续您父亲的资产处理,都不利。” 陈纪年眸光深沉,江暖星看出了陈纪年的忧虑,她急忙道,“你快去忙你的,我没事的,哎呀,小打小闹而已,你先处理你父亲的事。” 陈纪年深吸气,他只得暂时放下江暖星,他也必须这样做。 陈纪年叮嘱道,“我最近两日可能没办法去找你,等我忙完父亲的后事,就去找你,到时候帮你出气。” 江暖星憨憨一笑,“哎呀,小事小事,忙你的去吧。” 陈纪年转身离开,江暖星又急忙开口,这次的语气严肃了很多,“陈纪年!” 陈纪年转回身。 江暖星略显沉重,“对不起啊,昨天许的愿……没能成功,节哀顺变。” 陈纪年默着声,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从他得知父亲离世到此时此刻,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很痛苦,很难过,他对父亲的感情有爱亦有恨,他是拧巴的,也是克制的。 他只得轻轻应声,一声浅淡又认真的“嗯”,代表了他全部的情绪。 他强撑习惯了,面对矛盾的爱与恨,他除了强行冷静,没有其他的应对方式。 陈纪年回了医院大楼,继续处理父亲的后事,以及面对那些难缠的亲戚。 韩知远把江暖星送上了车,江暖星坐在后车座,整个人发着呆。 韩知远驾车,他时不时瞧着后视镜里的江暖星,好心安慰道,“暖星,你应该不会怪陈总吧?他的身份和处境,的确是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顾及你太多。” 江暖星说道,“我知道的,他父亲离世,他本来就已经够难过了,刚刚他能为我出头,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韩知远解释道,“陈家的这帮亲戚,都不是善茬,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料定老陈总死的仓促没留遗嘱,这样,他们就能分到家产。而且,刚刚走廊里有个鬼鬼祟祟的记者,明摆着就是来找麻烦的。其实,在陈总准备对亲戚动手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幸好陈总理智,没落入他们的圈套。” 江暖星深吸气,说道:“陈纪年现在一定很难过吧,虽然他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健健康康。” 韩知远说道,“那是,陈总虽然性子冷淡,但还是很孝顺的。” 韩知远提醒道,“这几天你出门什么的,要格外留心,如果有记者跟踪你或是采访你,你就一问三不知。” 江暖星点点头,“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们添乱。” 韩知远叹息道,“我估摸着,后面一段时间,陈总又要守孝了,到时候,你们见面的机会会少很多。” 江暖星应着声,“那我就好好忙学业,反正,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忙我自己的。” 另一边,江成骏的大学校园。 冯川趁着中午时间,找来了江成骏的大学校园,他想着他答应江小慧的事,要跟江成骏谈谈工作事宜,而后再去江成骏的公司,跟江成骏的领导沟通一番。 寻到江成骏的寝室,男寝又脏又乱,江成骏的床铺没铺床垫,放了一些塑料盆和行李箱。 几经询问,江成骏并未在寝室居住,而同寝室的室友,也好久没在课堂上看到过江成骏的身影了。为此,江成骏还被学校的老师点名警告了好多次。 冯川并未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他一直以为,江成骏是学业和工作两边兼顾,没想到,江成骏已经好久不来学校上课了。 冯川离开学校,一边开车,一边把电话打给了江成骏。 电话接通,冯川质问道,“你有多久没回学校了?你现在的工作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我老早就跟你的领导打过招呼,说你要兼顾学业!” 江成骏解释道,“姐夫,这工作是干多久的活,就拿多久的钱,我现在一个人独立出来了,我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学校那边我也没办法,我事后想办法弥补吧。” 冯川大怒,“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你考了这么好的大学,现在为了赚钱,连学业都不要了?江成骏,我帮你找工作不是让你一门心思赚工资的!我是让你熟悉社会环境,提早积累经验,你怎么会这么拎不清!如果被你姐知道你不顾学业,她会怎么想!” 江成骏有点不耐烦,“姐夫,我工作和学业的事儿,您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会平衡好的。而且,我最近一心一意帮着崔总做事,崔总也答应我了,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机会,会交给我去做,我是觉得,如果我能早早事业有成,那学业有没有其实都不重要了。” 冯川恼火不已,“你脑子糊涂!学业是大企业的入门砖!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成骏急着挂电话,“好了姐夫,学业我会兼顾的,您别担心了,我这还忙,挂了。” 电话挂断,冯川再打过去,变成了关机。 他开始后悔,后悔不应该给江成骏早早介绍实习工作的机会,他以为江成骏是个聪明孩子,结果却是个拎不清的。 另一边,医院。 陈纪年处理好了陈从山的后事,遗体从医院接走。 陈从山的葬礼自然是要大办,葬礼的事宜已经安排好下属去布置筹备,悼念仪式定在了一日后。 医院病房内,陶宛芹虚弱不已,她坐靠在病床床头,阵阵哀痛,泪流不止。 病房倒是够大,所有亲戚都聚集在此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陈纪年听得心烦,他准备离开病房,却被叔叔叫喊了名字。 陈纪年回过身,叔叔开口道:“葬礼的事情都安顿好了吧?等葬礼结束以后,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家产的分配问题。” 姑姑跟着开口:“从山走的突然,肯定没留遗嘱,如果是没留遗嘱,那就要按着法律规定的份额去分配了。” 陈纪年就料到他们会说这种混账话。 陈纪年还未开口,病床上的陶宛芹支支吾吾说道,“从山……留了遗嘱的,而且还做了公证的……” 亲戚们面面相觑,彼此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目光。 自然,陈纪年也是诧异的。 陈纪年一直不知晓,父亲竟然提早留了遗嘱。 第211章 搬走 得知这个让人意外的消息,陈纪年选择了静默不语。 他很清楚,眼下这会儿,可不是需要他来焦急的时刻。 因为,在知晓陈从山立过遗嘱后,病房里这群不怀好意的亲戚们,马上就要跳脚了。 陈纪年选择了看好戏,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未对父亲名下的资产有过任何企图心。如今他所拥有的,一部分是爷爷留给他的,一部分是他借助陈氏的背景资源,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 虽然,他一直以“当家人”的身份去管理父亲的产业,但产业的最终归属人,一直都是父亲陈从山。 陈纪年非常了解陈从山,生性多疑且敏感的陈从山,虽然在生活事宜和感情事宜上非常大条,但在事业和钱财上,一直都是小肚鸡肠。 所以,陈纪年从未有过妄想,当然,他拥有的也足够多了,他不稀罕父亲的那些资产。 病房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但很快,被更加热烈的吵闹声所代替。 亲戚们炸开了锅,有人质疑遗嘱的真实性,有人埋怨陈从山的不守规矩,怎么能未经家族长辈与手足的同意,就擅自立遗嘱做决定。 原本应该悼念死者的日子,成了分割家产的角斗场,一张张丑陋无疑的嘴脸,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最年长的叔叔走到陈纪年的面前,核实信息,“你爸真的立了遗嘱?这事儿你们怎么从未提起过?从山名下的几家公司,跟我可有着不可分割的合作关系,他的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做起来的,他擅自就把资产给划分了?这成何体统!” 陈纪年如似看笑话那般,“遗嘱的事你别问我,我完全不知情,我平日里也不跟我父亲住在一起。” 叔叔转头走去陶宛芹那边,结果,姑姑又凑到了陈纪年面前,姑姑本就对陈纪年有怨气,这会儿更是话里带话地点着陈纪年,“你爸立遗嘱,是你提早安排好的吧?早些年,你爷爷把资产都挪到了你的名下,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一分一毫都没得到!现在你爸离世,又玩了这么一出!你应该早就知道你爸心脏有问题了,早有准备吧!” 陈纪年不动情绪,他指了指病床上的陶宛芹,“你问她,遗嘱的事我不知情。” 一群人围在陶宛芹的病床边,陶宛芹一张嘴应付不过多张嘴,守在一旁的陈墨更是不知所措。 陶宛芹被吵烦了,她撕破喉咙大吼,“你们都别吵了!我说了有遗嘱就是有遗嘱!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遗嘱是半年前陈从山亲自立下的,是合法的!至于遗嘱的安排,等从山的葬礼结束以后,我自然会跟你们公开,你们就别在我这里大吵大闹了!” 叔叔和姑姑们表达着不甘心,但根本无用,病房里闹了好一会儿,那些亲戚才自愿离散。 病房里只剩下陶宛芹、陈墨、陈纪年、陈晚音。 陈纪年起身要走,陶宛芹即刻开口,“纪年,你走什么啊!现在没有外人了,我正好把遗嘱的事情跟你说一下。” 陈纪年回过身,“遗嘱是你们和父亲立下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陶宛芹挽留道,“那你也要知情才行啊!后续你父亲葬礼结束以后,这些亲戚们的事情,还是要你去处理的,我一个妇人家,不好参与公司的事务。” 陈纪年执意要走,却被陈晚音拉住了手臂,“哥,你就留下吧,听听遗嘱的安排,我也想知道父亲是怎么安排的。” 陈纪年不想留,但为了陈晚音,还是留在了病房。 陶宛芹从手机里找出了那份遗嘱的电子版。 遗嘱的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法合规,且是早有准备。 一如陈纪年料想,陈从山名下的资产,没有留给他一分一毫,基本上所有的核心业务,都留给了陈墨,只有个别几处不值钱的房子和车子,留给了陈晚音。 陶宛芹得到的也不多,无非就是一些股票和基金,但留给陈墨的那些核心资产,某种意义上也就是陶宛芹的资产。 陈纪年没办法辨认这份遗嘱到底是不是陈从山的真实心意,因为立遗嘱的过程他不在场,无可奈何的是,这份遗嘱的确具有法律效力。 陶宛芹解释道,“陈氏毕竟是要男人当家的,此前,纪年从爷爷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家产,所以我想着,你爸应该是出于对陈墨的弥补心态,才把他名下的资产和产业,留给了你弟弟。” 陶宛芹带着几分愧疚,冲着陈纪年说道:“纪年,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陈纪年冷然一笑,“我能有什么意见?遗嘱已经在这了,就算有想法,又有何用?” 一旁,陈晚音反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遗嘱内容,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只有几套房子和车子?产业呢?爸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一份都没留给我?” 陈晚音的矛头直指陶宛芹,“这遗嘱是不是你伪造的?是不是你趁着爸喝多的时候立下的?爸他不可能只给我留下这么一点东西,这不公平!” 一旁的陈墨见状,急忙开口,“晚音,遗嘱的事不可能有欺骗,我妈也没那么大的胆量,虽然我也不理解父亲的决定,但出于公平的原则,我愿意把父亲给我的资产,分给你一部分。” 陈墨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病床上的陶宛芹脸色不悦。 陈晚音并不觉得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利益,因为,即便陈墨答应分给她一部分资产,也只会是不值钱的资产。 陈晚音生着闷气,陈纪年小声安慰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父亲名下的那些资产,没有争的必要。” 陈晚音耍着小性子,“不一样!意义不一样!这代表了父亲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陶宛芹跟着开口,“是啊晚音,在这个家里,你一直是小公主,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纪念和陈墨哪个不是依着你?而且你是陈家的女儿,什么都不会差了你的。” 陈纪年实在没办法在病房里继续待下去,他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陈晚音跟随道,“哥,我跟你一起。” 陈纪年和陈晚音一同走出病房,陶宛芹和陈墨互相对视。 等病房里彻底清净了,陶宛芹露出得意的笑意,她掀开被子,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嗤笑道,“以后,再也不用过看人眼色的日子了,陈从山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掉了!当初,在我百分百确定,你爷爷留给陈纪年的那些遗产,永远不可能有你一份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不会让陈从山活太久!” 陈墨坐到陶宛芹的身边,手里握着水果刀,慢悠悠给苹果削皮,他幽幽道,“后面的日子,才是真正精彩的日子,我要让哥,对我刮目相看。” 陶宛芹提醒着陈墨,“你别真把陈纪年当成你亲哥了,他是你的对手!你明不明白!” 陈墨幽幽一笑,“这世上除了您和父亲,我最爱的,就是我哥了。可惜父亲走得早,也可惜了,父亲他不得不走。” 陈墨把苹果递给陶宛芹,“妈,未来的日子,您尽管享福就是。” 这时,病房门口有人敲门,是跑腿送货的。 跑腿送来了一捧超级大的花束,专门送给陶宛芹的。 陶宛芹疑惑纳闷,她接过花束,卡片上写着一行字:“祝贺母亲得偿所愿。” 倏然间,陶宛芹满脸嫌恶,她把花束扔到地上,眼神警惕地看向陈墨,“是他送来的?” 陈墨弯腰捡起花束,他看过卡片上的内容,面带笑意,“刚刚说漏了一个,这世上除了您和父亲、哥,我最爱的人,还有这位。” 陶宛芹大发雷霆,“我说了你不要跟他接触!他就是个疯子!你跟他接触,你会学坏的!” 陈墨把花束规规整整放到柜子上,幽幽道,“谁跟谁学坏,还不一定呢。” 陶宛芹警告道,“陈墨!你不要不听我的劝告,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这个送花的人,他没安好心,他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祝福我,他是恨我的!他刻意接近你,也没有好意,你不要跟他有任何来往!” 陈墨搪塞应声,“知道了妈,您应该好好休息了。” 隔日。 葬礼。 灵堂前,陈纪年一身黑衣,手捻佛串。 陈晚音挽着陈纪年的手臂,站在一侧,眼睛哭得红肿。 来往的亲朋好友在遗像前行礼,家属回礼。 短短一日,陈从山离世的消息,在各大媒体曝光,丧事轰动一时,搞得全城皆知。 毕竟,陈氏在当地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家族,一直被社会民众所关注着。 各家媒体似是被买通了那般,新闻稿件都是一致的,话术更是雷同。 新闻里所言,陈从山是被陈纪年的妻子给气过世的,因为儿媳妇的蛮横不讲理和不守妇道,一时急火攻心,进了医院。 在新闻散播的第一时间,陈纪年吩咐手下全面封杀此类消息,可堵住了媒体的嘴,却挡不住网友们的议论,谣言已经散播出去,各大平台都在疯狂议论。 很快,江暖星的名字,被抬上了热搜。 任凭陈纪年的资本手段再厉害,也没办法封堵所有的非议。 灵堂前,陈纪年情绪复杂,韩知远一趟趟走到陈纪年的身后,通报外面媒体的状况。 陈纪年倒是有预料,这些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定然都是陶宛芹的杰作。虽说,他不理解陶宛芹如此针对江暖星的意义何在,但最后的苦果,一定是落到他陈纪年的身上。 陈纪年把这一笔笔账目,全部记下,如今父亲离世,不是他能反击报复的时刻,他要事后算账。 不过好在,父亲离世,此后他对付陶宛芹就没了牵绊,他想如何处置陶宛芹,都随他心情。 另一边,江暖星的家。 江暖星刚刷完手机,她看到了热搜上自己的名字和相片,各种偷拍或是抓拍,连她自己都没留意,那些狗仔记者,竟然就守在小区附近。 她打开微信,班级群里好多人在@她,有说好听话的,有好心安慰的,也有酸言酸语的,更有拐外抹角嘲讽的。 她并不在意这些。 如今在她心里,就只有一件事,她要尽快搬回学校,不然,等江海和王春梅再闹到这边来,若是被记者拍了去,只会给陈纪年徒增麻烦。 她抬头望了望这个短暂居住过的家,房子很大,很温馨,家里的卫生她都收拾过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当初来时何样,现在就是何样。 她把家钥匙放在茶几上,行李箱早都立在玄关处。 她从兜里拿出当初陈纪年给她的钻石戒指,如此贵重的物件,她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稳妥。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挂坠,这是她和陈纪年初次见面时,陈纪年送给她的礼物。 这颗佛珠,她自然是舍不得归还的,她想戴在身上,心里也有个念想。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走出家门的一刻,她给陈纪年发去一条信息。 信息是她提早编辑好的。 “我从家里搬出来啦,一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二是考虑到你现在的舆论处境,三是不想让我爸妈来这边找你麻烦。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房子我已经打扫干净,日后我会一直住在学校宿舍。我看到了这两日网络上的各种新闻和热搜,我觉得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不然,你的公司一定会受影响。韩秘书跟我说,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守孝一段时间,刚好这段时间我们各忙各的,等你守孝结束后,外界的舆论也就没那么严重了。这段日子里,我会好好学习,你呢,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好好考虑考虑之前的决定,我还是觉得,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喜欢的话,是冲动了,你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女人,而不是我这种累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继续帮你找合适的对象,毕竟,只有我了解你的一身怪癖。好啦,希望你开心。” 第212章 恻隐之心 江暖星坐上公交车,车子一路朝着学校开去。 于紫妍提早知晓江暖星今日要回学校居住,便早早去了江暖星的寝室,帮江暖星收拾床铺。 公交车上,江暖星望着窗外的风景,她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她还是期待陈纪年的回信儿的,而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她竟然会期待陈纪年的回复,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她彻底做好了决定,从今往后,她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她会变的更好,会好好学习,好好考证。 她记得陈纪年说过的话,样样通样样松是没意义的,不论做什么事,打好基础是关键,她不会让陈纪年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 很快,她的手机收到了回信儿,来自陈纪年。 “葬礼结束以后,我的确是要腾出一段时间去守孝,这段时间里不能和你见面,也无法外出,但我会派人守在你附近,以免你因为陈氏的琐事而被招惹。” 江暖星连忙回复:“我没事的!我今天就回学校了,学校人多,人多就代表安全!而且,我也不怕被找麻烦。” 陈纪年道:“你趁着这段时间回学校居住也可以,毕竟我不在你的身边。” 陈纪年跟着发送道,“还有,你是我认定的人,就算你帮我找一万个老婆,我最后也只会选择你。因为我的那些要求,只有你符合。” 江暖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反应了好一会儿,以前那个脑子灵活的她,这会儿倒是不灵了,她反复琢磨陈纪年的这句话,恍然大悟。 原来,此前陈纪年对她提出的那些有关“老婆”的要求,都是在说她自己! 所谓的性感可爱,大眼睛大耳朵,爱学习爱劳动,现实生活很愚笨,理论知识很扎实,这不就是在她说自己?还有对家境和脾气的要求,家境条件无所谓,但要有十足的上进心,性格最好是疯疯癫癫,而且还要脾气很大的那种,这不就是在说她自己? 这世上,还有跟她一样奇怪的人吗?怕是没有了! 江暖星突然觉得大脑缺氧,她当真不知晓,陈纪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上她的! 当初她觉得非常奇葩的“择偶条件”,如今,她一条条地往自己的身上套,竟然还全都套中了! 她完全就是为陈纪年量身打造的疯癫型“完美妻子”! 想到这,她又是苦恼,又是好笑,原来,陈纪年已经暗示过她无数次了,奈何她这个木鱼脑袋,就是不开窍。 她打开手机,忍不住给陈纪年回了一条信息,“不过说实话,你的口味,真的蛮独特的!但是不得不夸你一句,慧眼识珠!” 陈纪年回复道:“所以你这颗独一无二的珍珠,也只能是我的。” 江暖星瞪大眼,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虎狼之词,有生之年,她还没被哪个男性这样评价过,她有点尴尬,也有点开心。 她回复道:“最近舆论闹得凶,你就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了,好好守孝,把这段舆论敏感的日子熬过去,我们都好好的。” 陈纪年回应道:“我一直都很好,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 车子很快抵达站点,江暖星回了学校。 江暖星拖着行李箱去了宿舍,一进宿舍门,于紫妍正坐在她的床铺上,床铺和书桌都被整理好,床单都是崭新的。 只不过,寝室里的氛围不太妙,其他三名室友的情绪,看上去不是很好。 江暖星进了屋,冲着于紫妍道谢,“谢谢你啊紫妍,你还帮我买了新床单。” 于紫妍满脸笑意,接过江暖星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收拾!你都不知道,我刚刚进你寝室的时候,你的床上都是杂物,我让她们三个收拾了好半天呢!” 一旁的室友开始表达不满,“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回来住呢,现在突然回来了,我们的东西都没地方放了!” 于紫妍扭头冲着那人回怼道,“明知道寝室小,没那么多地方给你放衣服,还不知道少买点!暖星的柜子都被你霸占了,里面都能开小卖部了!” 室友气到翻白眼,另一名室友跟着开了口,“听说,陈氏总裁的父亲,是被你气死的?那你现在搬出来住,是不是就代表,你被赶出来了?你要离婚了吗?” 三名室友互相对视,小声嘲笑。 很明显,作为寝室里的原住民,她们对江暖星的回归,并没有表现得多欢迎,相反,因为江暖星的名字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大家习惯性地踩上一脚。 江暖星觉得人心冷漠,想起之前她帮着室友要魏征签名照那会儿,她们可不是这幅嘴脸。 江暖星本想忍下去,于紫妍却来了情绪。 于紫妍转头冲着那个挑刺的室友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暖星是被赶出来的?陈纪年跟你说的?你跟陈纪年又是什么关系?陈纪年跟你很熟吗?” 于紫妍故意阴阳怪气,“也是啊,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认识陈纪年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怕是这辈子都搭不上边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于紫妍即刻改口,“哦不对,一个天上,一个下水道,大概就是这种天壤之别的差距了。” 室友气得牙痒痒,“你在嘲讽我!” 于紫妍说道,“我嘲讽你了吗?我实话实说而已,不然,你现在给陈纪年打个电话问问呗,问问他是不是跟暖星离婚了!否则,你就是信口胡诌,散播谣言!不安好心!” 室友们彻底不敢乱说话了,各个暗地里翻着白眼。 于紫妍体会过被室友孤立的滋味,她索性也不收拾了,她直接卷起江暖星的床铺垫子,冲着江暖星说道,“去我寝室住!我寝室里都是空床,不在这里住了,这里乌烟瘴气,满屋子都是臭脚丫子的味儿!熏得慌!” 江暖星愣在原地,倒是被于紫妍给帅到了。 于紫妍直言道,“愣着干嘛呀,走了,去我那里住!到时候跟老师报备一声就行了,就说你对极端气味过敏!怕染上脚气!” 于紫妍强行把江暖星带走,连带着铺盖卷和被子,两人大包小包走出寝室。 走廊里,于紫妍和江暖星哈哈大笑,两人乐得合不拢嘴。 江暖星开口道:“你刚刚可真损啊!你说屋子里有脚臭味,一会儿她们肯定会质问是谁的脚臭。” 于紫妍说道,“我说的是她们的嘴巴跟脚丫子一样臭!但愿她们能有自知之明!” 江暖星没想到于紫妍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她不禁纳闷,“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可不是现在的脾气,你那时候可老实了,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于紫妍仰着小脖子,“人都会变的,再说了,之前你帮过我,我也要帮你的。” 于紫妍想到以后要跟江暖星住同一个寝室,她越想越兴奋,“以后,我们俩可以在寝室里偷偷开火吃火锅,还可以熬夜在被子里看剧。” 于紫妍感慨道,“真好啊,以后我也有伴儿了。” 抵达于紫妍的寝室,两人在寝室里安顿好,已是满头大汗。 于紫妍整理完江暖星的书桌,说道,“以后我们就在寝室里上自习吧,还能互相探讨。” 江暖星看着小小的寝室,她觉得很温馨,自然,有人陪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不过,她心里隐隐还是有些失落,离开了陈纪年,她会觉得心口空空的。 于紫妍说道,“我去食堂给你打饭,你在寝室等我吧,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肯定是累坏了。” 于紫妍拿起饭卡便走出了寝室,小小房间里只剩下江暖星一个人。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寝室房门,江暖星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女生。 女生说道,“你就是江暖星吧?楼下有人找你,叫你下去一趟。” 江暖星未多想,直接下了楼。 走出寝室楼的大门,她看到了人群簇拥下的熟悉面孔,魏征。 眼前,男明星魏征,正抱着一束花,和一袋子包装精美的糕点,站在寝室楼的门口,身旁的女迷妹们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与此同时,食堂内。 于紫妍打好饭菜,正准备离开,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墨的备用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的陈墨说道:“江暖星搬去了学校宿舍,你最好是把她弄到你的寝室去。” 于紫妍说道:“我已经把她带去我的寝室了,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陈墨道:“我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尽快除掉江暖星,到时候你听我指令。” 于紫妍心口一颤,她没想到陈墨会下发这样的指令。 于紫妍急忙道,“为什么?暖星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和陈纪年的关系吗?可她已经从陈纪年那里搬出来了。” 陈墨疑惑:“你在心疼江暖星?” 于紫妍神色紧张,即刻解释:“我只是不理解……” 陈墨严肃提醒:“我让你靠近她,不是让你跟她交朋友的,而是让你获取她对你的信任。你必须记住,你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她只是你任务里的一环。所以,你不需要理解我的做事动机,你只需要照做。” 陈墨说道,“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让你动手,但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动了恻隐之心,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第213章 你来了 临着挂电话之前,陈墨用比喻的方式,提醒了于紫妍一句话,他说,要把江暖星当成是李佳佳那样的人,一条没有意义的生命而已,多留一天都是隐患。 挂断电话,于紫妍站在原地发呆了许久。 她没办法把江暖星和李佳佳作类比,她必须承认,她已经把江暖星当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那样一个人,像江暖星这般对她好。 可她也必须面对一个现实,她是陈墨的人,总有一天,她要对江暖星的存在做出一个取舍,而这份取舍,根本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朝着宿舍楼走去,隔着老远,她看到了江暖星和魏征的身影。 她看到魏征手中的鲜花和礼物,她很清楚,魏征这是趁着陈纪年守孝的空档,来追求江暖星了。 于紫妍快步走上前,可她还是迟了一步,江暖星和魏征已经被各种小迷妹围在人群中央了。 她担心江暖星会因此被魏征的粉丝攻击,她快速思索,即刻冲着人群大吼了一声,“校长和主任来了!赶紧跑啊!” 一时间,人群散去,江暖星的头发都被抓散了,人都懵了。 于紫妍快步上前拉住江暖星的手腕,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魏征紧随其后,大声呼喊江暖星的名字。 于紫妍带着江暖星甩掉了人群,两人躲进了一个没人的教室里。 很快,魏征偷偷摸摸跟了过来,小声在门外嘟囔,“给我开门!我是魏征,后面没人。” 于紫妍小心翼翼开门放行,随即又快速反锁。 三人面面相觑,魏征尴尬道,“抱歉啊,没想到我的名气会这么火……” 于紫妍说道,“自从你上次来了学校拍外景,你就彻底在我们学校火起来了,最近不是播了一个你的网剧么,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在议论你。再说了,你之前就很火,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还明目张胆地来学校找暖星。” 魏征憨笑着,转头看向江暖星,“你从陈纪年那里搬出来了,外面都在传你们要离婚了。” 江暖星刚要开口,一旁的于紫妍帮忙解释道,“不是离婚,他们俩的感情好着呢,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学校了,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很容易给同学们造成误解,他们会以为暖星的婚姻有问题。” 于紫妍直言道,“你应该很清楚吧,女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清白和声誉,特别是已婚的女生。” 于紫妍对魏征并没有敌意,但魏征这般公然地来学校示爱,属实过分了些。 江暖星有点佩服于紫妍的直来直去,这些她不太好意思直接表达出来的想法,都被于紫妍给说出来了。 江暖星急忙跟着开口,“是啊,这样会被人误会的,而且最近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刻,如果陈氏集团因为我而闹了绯闻,怕是会影响到陈纪年。” 魏征心里不是滋味,他是百忙中抽身来找江暖星的,他就是想送她一束花,再让她尝尝好吃的糕点。 魏征强颜欢笑,“我明白了,今天是我的问题,不过还好,刚刚也没什么人拍照,应该没事。” 魏征想把手中的花束送给江暖星,江暖星却下意识后退,“这花我不能收,会被人误会的。对不起啊魏征,白瞎了你的心意,以后不要再送了,我不想让外面的人误会我和陈纪年之间的感情。” 听闻此话,魏征略有错愕,他一直以为,江暖星是不喜欢陈纪年的,他一直觉得,江暖星和陈纪年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 可眼下,看着江暖星的反应,他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魏征把手中的糕点礼盒放到书桌上,他抱着那束鲜花,自觉道,“那这份糕点你们留着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于紫妍说道,“你从后门走,西边的楼梯没什么人,那边安全。” 魏征点点头,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好,改日见。” 魏征抱着花束离开。 于紫妍低头看了看手中打包好的餐食,说道,“要不,我们俩就在教室里吃吧,回寝室都凉了。” 江暖星拉开椅子入了座,纳闷道,“魏征真的喜欢我?他喜欢我什么啊……奇奇怪怪的,突然就跟我表白,还给我送花,搞得我云里雾里的。” 于紫妍询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江暖星拆着餐盒的塑料袋,“不喜欢。” 于紫妍紧追道,“也是,魏征又没有陈纪年优秀,你肯定是喜欢陈纪年的。” 江暖星顿了顿,这是个好问题,一个能让她回答不上来,且陷入犹豫的好问题。若是搁着以前,她一定会使劲摇头,说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怪胎!她和他只是契约婚姻! 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于紫妍琢磨道,“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那个魏征,突然就来追求你,而且还搞得兴师动众。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在明知你已婚的情况下,冒然来追求你,这明显是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江暖星边吃边道,“是啊,可魏征的确是个好人,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小时候就是个很正直的人。” 于紫妍说道,“反正我不相信任何人。” 于紫妍提醒道,“你最好是再给魏征发个消息,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再来学校找你了,不然,他就是真的是没安好心。” 江暖星点点头,照做。 她给魏征发去信息,强调以后都不要再来学校送花送礼物,她还说,她只把他当成好朋友,绝不可能跨越朋友关系。 只不过,让人糟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江暖星和于紫妍在教室里吃完饭以后,两人一路朝着寝室楼走去,这一路,她们收获了无数侧目,尤其是江暖星。 江暖星被路上的行人看得发毛,好似,她成了校园里的知名人物。 于紫妍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打开了校内论坛,结果,魏征给江暖星送花的照片,被贴在论坛头条上,大家都在疯狂议论。 人言可畏,也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做引导,下面的跟风评论极其刺眼,甚至有人扒出了江暖星的身世过往,一行行赤裸的字眼,把江暖星钉在了耻辱柱上。 匿名者a:“这个江暖星之前都不住学校寝室的,嫌弃学校寝室又小又破,现在突然回来了,明显是跟她丈夫有嫌隙了,肯定是被赶出来的!” 匿名者b:“我给你们说个八卦,我爸爸的公司跟陈氏集团有合作,老陈总的葬礼我爸爸也去参加了,我爸跟我说,是这个江暖星把老陈总给气死的,所以,你们懂得!” 匿名者c:“原来如此啊!江暖星气死了她丈夫的父亲,所以被赶出家门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了?我记得当初江暖星和陈纪年的婚事,可是在学校里轰动了好一阵!现如今,她的靠山没了,我看她还得意什么!” 匿名者d:“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落井下石啊,人家江暖星也是很可怜的好不好!我听说啊,这个江暖星,身世可凄惨了!她的妈妈是捡破烂的,她的爸爸是个赌棍,身后欠了一屁股的债务,她的姐姐还是个为了钱财出卖自己婚姻的人,据说还打过孩子呢!” 匿名者e:“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你是高级黑啊!” 匿名者f:“反正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旦被丈夫抛弃了,定然会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不,这个男明星魏征,就被她给迷惑住了!本来我还挺喜欢魏征的,又帅又有演技,可惜了,他看女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劲!我脱粉了!” 匿名者g:“我也脱粉了!我讨厌这个江暖星!心术不正的女生,是当代女性的耻辱!” 于紫妍看着这一段段不堪入目的评论,显然,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故意抹黑江暖星,把黑的说成是白的,白的说成是黑的。 而身旁的江暖星,也正对着手机屏幕查看这些内容,江暖星得知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耻辱”。 于紫妍本想安慰两句,江暖星却直接关掉了手机,深吸气,“无所谓,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们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我本来也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人,我就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我无需对任何人做任何解释。” 江暖星一个人朝着寝室楼走去,不惧任何人的目光。 于紫妍跟随其后,她当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能如此了解江暖星,又能迅速精准地在校园论坛里发布信息的人,定然是江暖星身边的熟人。 她想到了陈墨。 她想给陈墨打一通电话,核实此事,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始作俑者是不是陈墨,她都无法改变任何事,这通电话打出去也是多余,只会让陈墨认为,她对江暖星护短。 她默默叹气,在心里为江暖星鸣不平。 夜里。 葬礼灵堂。 宾客散去,陈纪年一个人走去外面抽烟。 夜里黑漆漆,偶尔有别处传来的哭丧声,这里的气息充满了死亡和哀伤。 陈纪年拿出手机,看了看他和江暖星的对话框,江暖星没有给他发新的信息,他有点失落。 身后,韩知远拿着一瓶矿泉水走来,不等韩知远开口,陈纪年忍不住询问道,“暖星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韩知远面容沉重,“不……太好,我有让人在暗中观察暖星,她今天被学校的论坛网站给网暴了,不过,她没什么反应,应该是不在乎这种事。” 陈纪年皱眉。 韩知远把手机递上前,上面是网暴江暖星的评论截图。 陈纪年越看越恼火,“这都是谁散播出去的?查ip了吗?” 韩知远说道,“校内网,自然是学校里的学生散播的,估计是有人口头传授了,让学生们故意抹黑暖星。” 韩知远猜测到,“我猜,应该是您家里的那些亲戚吧,因为老陈总提前立了遗嘱,他们就故意搞咱们家里的人。” 陈纪年疑惑道,“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而且是用来对付一个女生,怕是只有陶宛芹做得出来。” 韩知远认同点头,“嗯,有可能。” 陈纪年回身朝着灵堂内张望了两眼,询问道,“陈墨和陶宛芹呢?” 韩知远说道,“他们去车上休息了,陶宛芹不舒服,去车上躺着了。” 陈纪年交代道,“明日一早,我去暖星的学校看看她。” 韩知远提醒道,“陈总,等老陈总的遗体安顿好以后,您就要开始闭关守孝了。” 陈纪年应声,“我知道,守孝之前,我怎么都要见她一面。” 与此同时,陈墨的商务车内。 陶宛芹仰靠在柔软的商务座椅内,闭目养神,嘴里喃喃道:“这一天,吸了太多的香火气,头都疼了。” 陈墨坐在副驾驶,回头道,“如果您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就把您送回家。” 陶宛芹闭着眼,幽幽道,“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怎么都要熬到明天一早才行,不然会被外人说三道四。” 陶宛芹忍不住笑了笑,“当真是天助我也,让老陈这么快就发了病,我还以为,我还要再等个三四年呢!多亏陈纪年和江暖星帮了忙,给了陈从山这么致命一击,直接让他气到上了手术台,说实话,他的死对我而言,还是挺突然的。” 陈墨诡笑道,“父亲的死是很突然,不过,这也是计划里的一环。好在的是,我们提早伪造了遗嘱,并买通了律师,但凡这份遗嘱晚做一个月,父亲的遗产就会被那些吸血鬼亲戚们瓜分,当然,大头还是会落到我哥的手里。” 陶宛芹夸赞道,“还是我儿子想得周到,这次多亏了你!” 陈墨说道,“妈,这次的功劳,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有人在帮我。” 陶宛芹皱眉,“有人帮你?这件事你还透露给别人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的计划!” 陶宛芹倏然紧张了起来,而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忽然开启,紧接着,上来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 陶宛芹吓了一跳。 副驾驶上的陈墨冲着那人笑着道,“哥,你来了。” 第214章 成瘾 陶宛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陌生男子的面孔,但听到陈墨称呼对方的一声“哥”,以及陈墨脸上的开心笑意,她当即知晓,眼前这个头戴鸭舌帽,又冒然上车的男人,是魏征。 陶宛芹猛然坐直身,她的疲劳和心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恼火与恐惧。 她恼火魏征的突然出现,同时,也恐惧魏征的出现。 陶宛芹一时语塞,她因为受了惊吓而说不出话。 驾驶座上的魏征缓缓回过身,微微一笑,“妈。” 陶宛芹当即喊破了喉咙,“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谁让你来的!你竟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是怕外面的人看不到你吗?你是想害死我和陈墨!” 陶宛芹朝着车窗外左顾右盼,她生怕附近有人,更怕附近有摄像头。她担心魏征与她的关系暴露,她紧张的神态,就好像她在殡仪馆门口杀了人,无数恶鬼要来讨她的债。 陈墨安抚着陶宛芹,“妈,没事的,大半夜的,哥又武装的很严实,不会被发现的。” 陈墨冲着魏征说道,“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面对面的见面了。” 魏征瞧了眼车窗外,从始至终,他都极为警惕。 他再次回过头,冲着陶宛芹关心道,“您的身体怎么样了?陈家那边的亲戚,没有再找您的麻烦吧?” 陶宛芹看向魏征的目光,向来都是抵触加嫌弃的,毕竟,魏征不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虽说,魏征的确是她的亲生儿子,可相比同样亲生的陈墨而言,她只爱陈墨,不爱魏征。 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她陶宛芹在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比陈墨还大。 当然,魏征并不是陈从山的孩子,魏征和陈家没有丁点关联。 陈墨故意带着几分调侃,冲着魏征说道,“哥,我看了你最近上映的网剧和广告,倒是越来越有男明星的感觉了,以后如果当了巨星,可就要谨言慎行了。” 魏征笑笑,“我当然知道,但我也没想当巨星,我选择艺人这条路,你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 陈墨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魏征当即意会了陈墨的笑容,兄弟俩同是一副深藏不漏的笑脸,看蒙了后座的陶宛芹。 陶宛芹看了看魏征,又看了看陈墨,不解道,“你们俩在聊什么呢?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们搞不清楚吗?竟然敢在葬礼的时候碰面,你们是生怕陈纪年不知道我们的秘密!” 提起陈纪年,魏征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屑,他的脸上满是鄙夷。 魏征开口道,“我们要尽快除掉陈纪年,不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下手就没机会了。” 魏征冲着陶宛芹说道,“妈,您不是想彻底拥有陈氏集团的全部家业吗,那就必须除掉陈纪年这个眼中钉!” 陶宛芹不说话,面色沉重。 副驾驶的陈墨开口道,“夺走陈纪年的资产和事业,我是没意见的,但是,你不能对陈纪年下死手,他好歹也是我敬仰的哥哥,我想留他一条活路。所以我想着,我们先从江暖星下手,除掉江暖星,陈纪年就会方寸大乱,我看得出,陈纪年对江暖星是动了真心的。” 魏征提醒道,“你想留陈纪年一条命?为什么?你和陈纪年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和我才是真正的血缘至亲,你这么想护着陈纪年,是有别的目的?” 魏征继续道,“还有,江暖星的命不能动,她是我的。” 陈墨微微皱眉,“哥,你真的喜欢江暖星?我以为你靠近她,只是为了顺便拿捏陈纪年,你对江暖星动了真感情?她一个缺心眼的傻子,你喜欢她什么?” 魏征反问道,“那你对陈纪年呢?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你何必护他?” 一时间,车内氛围争执。 陶宛芹都听糊涂了,她心烦打断道,“你们俩在争什么?一个要留陈纪年的性命,一个要留江暖星的性命,那你们两个去送死好了!成全陈纪年和江暖星!” 陶宛芹指责陈墨,“陈纪年又不是你亲哥,你总是维护他做什么?” 魏征嘲笑道,“依我看,陈墨这是演戏演太多,彻底入戏了。” 陈墨面容无奈。 陶宛芹冲着魏征也指责了过去,“江暖星更不是个好东西!你的眼光是有多差,会看上她那样的女人!” 陶宛芹严肃道,“总之,你们俩谁都别想乱来!什么陈纪年,什么江暖星,最后都必须给我消失!” 陶宛芹的目光落到魏征的身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魏征的神态,语调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关心,“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之前听你说,你的身体闹了不舒服,是肾脏的问题吗?” 魏征笑了笑,“不碍事。” 陈墨开口道,“怎么会不碍事?哥的毛病跟我一样,都是肾脏的问题,不过倒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帮哥寻找合适的供体了,等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就动手术。” 魏征打断话题,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陶宛芹,说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陈纪年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都要闭关守孝,如果您方便动手,就在他的日常饭菜里下这个药粉,不致命,但是有成瘾性,而且查不出来,只要连续下药一个月,就能成功。” 陶宛芹低头看着魏征递来的药瓶,此前,她在饭菜里给殷佩文和陈从山下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他们的身体,在无形中摧人性命,这都是魏征想出的法子,就连药物都是魏征搞来的。 她也搞不清楚,魏征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和能耐,她只知道,这个向来不被她疼爱的大儿子,总是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如今,手段再次升级,变成了致瘾的毒药,这可比直接要人性命还要歹毒。 陶宛芹深吸气,她敢对殷佩文下毒,敢对陈从山下毒,是因为她充分了解他们二人,也博得了他们的信任。可若是对陈纪年下毒,着实不好寻找机会,毕竟,陈纪年生性多疑,而且,她跟陈纪年的关系非常紧张。 但她还是收下了药瓶,她是希望陈纪年去死的。 陈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药瓶,冲着魏征确认道,“这只是成瘾药物,不会致命?你确定吗?” 魏征随意一笑,“知道你不想陈纪年死,所以我也没想把事情做绝,但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对江暖星下死手。” 陈墨诡笑,“好,那我们就各让一步。” 魏征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说道,“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络。” 魏征下了车,绕着车子后侧,消失在了深夜之中。 陶宛芹重重叹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紧张。 陈墨看着母亲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着道,“妈,我现在倒是认同了那句话,人啊,是越老越不经事。明明,是你教的我和哥,做人做事要稳准狠,若想除掉某个敌人,就绝对不能留下祸患。可是现在,你倒是怯懦起来了。” 陶宛芹抬起头,眼神发着狠,“我不是害怕!我是怕你们太鲁莽做错事!我在陈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才盼来了陈从山死亡的一刻,我知道我们最后一定能赢,但万不能焦急!” 陈墨随意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冒然行事的。” 陶宛芹忽然想起什么,“刚刚魏征说,他选择当明星,是有别的目的,那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赚钱生活?当初我听闻他要走演艺圈这条路,我还以为他要好好生活了!所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墨故意卖着关子,“妈,有些事情呢,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怕你的小心脏受不了。” 陶宛芹不悦,“你少跟我故弄玄虚!魏征他选择做艺人这条路,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为了以后的肾脏移植手术去攒钱,毕竟,这些年我几乎很少去关心他的生活。他跟你不一样,你的身体是打小就虚弱,你生病的时候,移植器官需要用钱,陈家很轻松就能拿给你。但魏征不一样,他要靠他自己,我总不能突然拿出一笔钱去给他治病,这样会引起外面人的怀疑,特别是陈纪年的怀疑。” 陶宛芹无奈叹气,“这么多年了,我死命掩藏你和魏征之间的关系,死命掩藏你的真实身份,就是担心被陈从山和陈纪年发现!” 陈墨说道,“妈,我和魏征,都遗传了亲生父亲的病症,当初亲生父亲离世,就是因为没钱移植器官,也找不到合适的供体,所以才英年早逝。父亲的病逝,一直是魏征的心病,他是跟着父亲长大的,所以他特别清楚,移植器官这条路,我和他都逃不掉。如今,我的手术成功了,但哥早晚也要走上移植器官这条路,他并不缺钱,他缺少的是您的关心。” 陶宛芹避讳道,“我不可能给他任何关心,我是陈家的人,你也是陈家的人,反正你必须记住,少跟魏征往来,就算是往来,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陈墨应声,“知道了。” 陈墨朝着车窗外看去,准备下车,“我去找陈纪年,他这么久没看到我们,肯定会起疑心。” 陈墨下车,车子里只剩陶宛芹一个人。 车外黑夜寂寥凄冷,她顿时寒意袭身,她这会儿十分警惕,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她检查了车子里的监控和记录仪,确定全部关闭,这才放下心。 她重新仰靠在座椅上,重重深呼吸,记忆拉回到很多年前,那会儿她还没跟陈从山相识,她还未做陈从山的小三。 那时,她跟着魏征的亲生父亲在一起,魏征的父亲是个窝囊男人,赚不到钱,脾气又大,总之,世俗意义上的失败男人,足以囊括他的一生。 她那会儿脑子不灵光,跟着魏征的父亲过了几年日子,而后生下了魏征。 她没有领证,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直至有一天,她遇到了陈从山,多金帅气又舍得给她花钱的陈从山,她觉得自己遇到了救星。 可那会儿的陈从山是有老婆的,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插足之事,极其不仁义,但为了钱,为了未来向往的生活,她不愿意放弃陈从山这块肥肉。 她成了陈从山养在外面的小三,一年、两年、三年……直至她生下了陈墨。 陈从山一直以为,陈墨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只有陶宛芹自己清楚,陈墨跟陈从山没有半点关系。 那些年,陶宛芹一直在偷偷养着魏征的父亲,她从陈从山这里拿了钱,分出一部分去养魏征的父亲,她一边爱着陈从山,一边爱着魏征的父亲,就这样,瞒混了一年又一年。 她也想过,给陈从山生一个孩子,可她偷偷找了医生去查陈从山的身体,结果发现,陈从山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为了能彻底捆住陈从山这块肥肉,她通过魏征的父亲,让自己再次怀了身孕,而后瞒天过海,说陈墨就是陈从山的儿子。 所以,陈墨和陈纪年并不是亲兄弟,陈墨和魏征才是亲兄弟。 而魏征三番五次地出现在陈纪年和江暖星的面前,其实也是冥冥之中的人为安排。 只不过,魏征也没有想到,他童年时期喜欢的江暖星,后来会成为仇人陈纪年的妻子。 命运的绳索,就如似早都注定好了那般,一圈圈缠绕,越缠越紧,越缠越乱。 思绪沉浸在往事回忆中,陶宛芹缓缓闭上眼。 可就是闭眼的这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了陈从山死去的面孔,她猛然睁开眼,大喘不止。 她心慌不安,她做了太多对不起陈家的事,她害死了太多不该死的人。 可是这条路,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从当年,她欺骗陈从山生下陈墨开始,从当年,她给殷佩文的饭菜里下慢性毒药开始,这一切就无法收尾了。 后面的十多年,她的胆子越来越大,那个因为肾脏移植而惨死的员工苏梅,那个协同她一起给殷佩文下毒的保姆吴海燕,以及吴海燕的儿子许长赢。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这一条条人命,都跟她有着逃脱不开的干系。 而如今,她的两个儿子都长大了,腹黑阴坏的陈墨,以及城府极深的笑面虎魏征。 她很清楚,在面对未来巨大的利益面前,她的两个儿子,会越陷越深,直至无法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另一边,学校寝室。 寝室早已熄灯,江暖星和于紫妍躺在被窝里,两人同样睡不着,发着呆。 于紫妍小声道,“暖星,我觉得我今晚能睡一个好觉,因为从今天开始,就有你陪着我了。” 江暖星回应道,“你以前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吗?” 于紫妍无奈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并非睡眠质量不好,而是她心里有愧,自从她害死了以前的室友李佳佳,她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江暖星喃喃道,“我想,陈纪年今晚应该也没办法好好睡觉吧,他一定很难过。” 第215章 坏女人 深夜的寝室,江暖星到底还是失眠了。 她听着隔壁床位于紫妍的呼吸声渐渐变平稳,屋子里静悄悄,她实在睡不着,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 她询问陈纪年是否处理好了家事,她以为陈纪年不会回复,陈纪年却在收到信息的即刻,回了她信息。 他说,他明日去学校见她一面,然后便开始闭关守孝。 江暖星有点开心,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心,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她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她抱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隔壁床的于紫妍突然说起了梦话。 梦里的于紫妍倒是吐字清晰慷慨激昂,听得江暖星忍不住笑。 可听着听着,江暖星觉得于紫妍的梦话不太对劲,她仔细倾听,听到了熟悉的人名。 “李佳佳你就是该死!是你先找疯子和强子伤害我的!我是以牙还牙而已!像你这样的贱人恶人,十倍的偿还是你应得的教训!你该死!你该死!” 江暖星愣愣地朝着于紫妍的床铺看去,她确定,于紫妍现在正处于熟睡状态,刚刚的那番话也的确是梦话。 她倒是能理解于紫妍对李佳佳的恨意,但梦里的这番话,却是和现实状况不太相符,尤其是刚刚的那句,她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江暖星在脑海里闪过一丝怀疑的念头,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只是梦话,梦境里经历的事情,跟现实相反是正常的。 她觉得,一定是于紫妍太过痛恨李佳佳了,所以才会在睡梦时刻,去圆自己一个报复欲极强的梦境。 人生在世,多是些不称意的境遇与经历,也只有梦境里的这片净土,能供人想象了,若是连梦都不允许做,那着实太残忍了些。 隔日。 陈纪年如约来了学校,两人约在校园门口见面。 陈纪年是故意约在大门口的,他和江暖星并排行走,在校园内边走边聊,毕竟是俊男靓女,且陈纪年一身深色西装,自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江暖星看出了陈纪年的心思,一语道破,“你是想通过实际行动,帮我辟谣吧?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在议论我,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都能在校园论坛上评论我几句。你今天陪着我在校园里走上这么一圈,谣言不攻自破。” 陈纪年说道,“这本就是事实,我和你没有离婚,你也没有被赶出家门,反倒是我这个可怜的丈夫,被妻子甩到一边,还要一个人去守孝。” 江暖星连忙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是为了你好,现在多少家媒体死死盯着你们陈氏,我这会儿要是出去抛头露面,怕是又要给你惹来黑料了。再说,守孝这种事我可不去,虽说你们陈家不强制吃素,但是一直关在屋子里不出门,谁受得了啊!又要诵经念佛的,我六根不净的,我做不了。” 陈纪年被逗笑,“六根不净?你知道六根都指什么吗?” 江暖星想了想,“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呆不住,我不陪你。” 陈纪年应着声,“好好好,那这段时间你就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等我出关,你再搬回婚房。” 江暖星说道,“要不要搬回去,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又不急。” 陈纪年提议道,“你带我去食堂吃饭,怎么样?” 江暖星怀疑道,“你能吃习惯吗?粗茶淡饭的,食堂都是大锅饭。”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其实他很想说,只要有她在身边,吃什么饭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饭,就算是吃泡面,他都会觉得满足。 江暖星被陈纪年的专注眸光看得发毛,她急忙道,“吃吃吃,我带你去吃食堂。” 两人去了学校食堂,气场极强的陈纪年,自然成了这里的焦点。 江暖星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凝视压力,给陈纪年打了饭菜,两人端着餐盘,去了角落里的位置。 江暖星小声道,“这下你满意了吧,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陈纪年坐的笔直,拿勺拿筷子的姿态极其端正,一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餐饭,愣是被他吃出了西餐的感觉。 陈纪年认真吃饭,仔细品尝,“味道还可以,吃得出来食材都是新鲜的,食堂的饭菜可以不够美味,但一定要新鲜。” 江暖星差点笑喷出来,“食堂的饭菜你也要点评一番。” 陈纪年幽幽道,“就这么点跟你接触的时间,尽可能多的让你的同学和校友看到,这样,以后他们就会少说你的闲话。” 江暖星说道,“是啊,堂堂总裁大人,能委屈自己跟我一起吃食堂,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陈纪年询问道,“今晚开始,我们就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我可以满足你。” 江暖星仔细想了想,“愿望倒是没有,最近也没什么烦心事,唯一的愿望就是未来能够赚大钱,然后赶紧还你的债。” 陈纪年说道,“我的债你可以不还。” 江暖星连忙摇头,“那可不行,我都给你记着账呢。” 江暖星边吃边道,“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可惜这个愿望直到长大都没能实现,因为我那对没良心的爹娘,连个剩饭剩菜都不给我留。” 陈纪年听入了心,他倒是有了个小小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他暂时不会说。 江暖星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就各忙各的,你好好守孝,我呢,好好修学分,考证书。” 陈纪年点头,“偶尔的时候,我会让韩知远或是乌皓来看你,带你吃点好的。” 江暖星笑嘻嘻,“好,吃东西我在行,到时候我带着于紫妍一起,现在我跟她住一个寝室。” 陈纪年微微挑眉,“你们两人住一个寝室?” 江暖星说道,“对啊,我被我的室友排挤了,于紫妍就把我接到她的宿舍了,我们俩非常合得来。” 陈纪年若有所思,点点头,“好。” 江暖星把陈纪年送走后,她急急忙忙赶去了下午的课程。 从入座到开始上课,她偷偷打开学校的论坛网站,风向大变,之前污蔑嘲笑她的人变少了,她和陈纪年一起散步吃饭的照片被人偷拍上传,到是谣言不攻自破。 很快,她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于魏征。 魏征说道:“明后天你有空吗?我带你去湖边走走。” 江暖星回复:“最近课业很满,闲暇时间都要用来自习。” 魏征道:“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比陈纪年差在哪里?你喜欢他什么?金钱吗?还是他的社会地位?”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如何回答。 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她根本就不喜欢陈纪年,可现在她动摇了,甚至于,她对这半年的时间期限有了期待。 陈纪年说,让她给他半年的时间,去俘获她的心。她原本没什么想法的,但现在却有了期盼。 她喜欢陈纪年什么?她现在还给不出答案,但她知道,绝对不是金钱,更不是社会地位。 江暖星随口搪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嫁给陈纪年了,你还问我喜欢他什么?你应该问问他,为什么对我如此死心塌地魂不守舍!以后啊,这个问题就别问我了,而且我上次都跟你说了,你不要追我,我是一个有夫之妇,你喜欢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魏征回复道:“我都知道,你和陈纪年结婚,并不是你的本意,现在的生活也不是你想要的。我了解你,你不是贪图钱财的女人,但我也理解你为了钱财跟他在一起,毕竟你之前的生活太苦了。” 魏征连续发送,“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记得你之前嫁给陈纪年,是拿了他的彩礼的,如果把之前的彩礼钱归还回去,你是不是就可以离婚了?”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一时头大。 魏征再次道,“彩礼钱我帮你还,你跟他离婚,可以吗?” 江暖星实在懒得应付这种事,她和魏征当朋友还好,当恋人是万万不能的,她本就不擅长这些情情爱爱的周旋,魏征的突然告白,对她而言就是负担!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再次搪塞道,“你并不了解我,我就是个贪财好色的坏女人!我不离婚!你快放弃我这个有夫之妇吧!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守妇道!别回了,我上课了!” 第216章 短暂的婚姻 江暖星不再回复魏征的信息,任凭魏征发来什么,她都当做看不见。 人在剧组的魏征吃了闭门羹,他虽心里不痛快,但依然不会放弃江暖星,他誓死要把江暖星从陈纪年的身边夺走,他看中的人和物,绝不会让陈纪年拥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就如江暖星和陈纪年约定好的那般,她专研学业,他则在守孝的同时兼顾工作。 好似,自陈从山离世后,所有人的生活都恢复了平静,没有争执,没有波澜,大家都回到各自的轨道上,不再纠葛。 乌皓奉了陈纪年的命令,时不时去学校看看江暖星,他载着江暖星和于紫妍,去高档餐厅用餐。 乌皓倒也不是白白请客,他总是会趁着吃饭的间隙,询问很多关于女生恋爱时的一些想法,于紫妍每一次都在认真作答,江暖星却是一箩筐的馊主意。 这天晌午,乌皓驾驶着价值百万的奔驰大g,车子愣是开进了校园内,大张旗鼓地接上了江暖星和于紫妍二人。 乌皓行事向来高调,于紫妍看得懂车子品牌,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自然是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 江暖星就不一样了,江暖星看不懂车子的品牌,在她眼里,车子就是用来当代步工具的,公交车和豪车没区别,一样能吹空调,一样能在短时间内抵达目的地。 由于车子底盘高,江暖星几乎是爬上车的,她嘴里不断吐槽道,“什么老破车啊,跟个拖拉机一样,噪音好大,上车又费劲。” 江暖星入了座,更加不满意了,“这座椅也不舒服,硬硬的,空间也显得逼仄,你从哪里搞来的拖拉机。” 于紫妍忍着笑。 乌皓一脸拧巴地看着江暖星,“我说,你对世俗是真的没有一点欲望啊,这是大g啊!奔驰啊!二百多万呢!好不容易忽悠我妈给我买的,到你这就成拖拉机了!这车子是时尚潮流个性与地位的代表!你懂什么!” 江暖星嫌弃道,“还不如三轮摩托车舒服呢!” 乌皓说道,“那你下去!坐你的三轮车去!” 江暖星翻着白眼,“我不下,我勉强坐坐吧。” 乌皓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差点把江暖星的脑袋瓜给甩出去。 江暖星一巴掌拍在乌皓的头顶,大吼道,“拖拉机也没你这么开的!你这是危险驾驶!” 于紫妍大笑不止。 乌皓开口道:“我真纳闷陈纪年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就你这个暴脾气,给我五千万我都不娶!刚开始见你那会儿,还觉得你挺可爱的,像个小花猫,现在活像个母老虎。” 江暖星说道,“专心开你的拖拉机!” 于紫妍冲着乌皓调侃道,“对了乌皓,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你在追一个女孩子,怎么样,追到了吗?” 乌皓露出得逞的笑意,“到手了,但是相处了一周,我觉得腻了,就分手了,没什么意思。” 即刻,江暖星再次一巴掌呼在乌皓的脑袋上,斥责道,“欺骗女孩子的感情!死渣男!” 当即,乌皓把车子停在一边,他转身冲着江暖星说道,“小花猫你下车,咱俩打一架,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江暖星来者不拒,她还真就不怕乌皓一米八多的身高,她豪言壮志下了车,结果,乌皓使坏,在江暖星下车后,他一脚油门把车子开了出去,直接把江暖星留在了原地。 江暖星气得直跺脚。 江暖星掏出手机,拍下乌皓开车扬尘而去的一幕,接着,她发送给了陈纪年,她添油加醋,“乌皓把我扔路边了,他还放话说要揍我,他不让我吃午饭,还让我走着去饭店,外面可热了,我要中暑了。”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得意洋洋。 她之所以非常有底气,是因为,她昨晚才和陈纪年发过微信,是陈纪年说的,今日乌皓会带她和于紫妍去吃一家非常好吃的火锅,而且,陈纪年已经定好包厢点好菜品了,甚至,他还给她准备了小礼物。 很快,陈纪年回了消息,“我来处理。” 江暖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态,哼着小曲,右脚还得意洋洋地点着地面,她料定,不出两分钟,乌皓就会原路返还。 果不其然,乌皓的车子原路折返而来,稳稳当当停在江暖星的身边,甚至连尘土都没敢扬起来。 车子停稳,乌皓打开车窗,一脸的不情愿,“行啊小花猫,还学会告状了!” 江暖星仰着小脖子,傲娇道,“下车,给姑奶奶开门。” 乌皓刚要说江暖星脸皮厚,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乌皓扶了扶额头,一脸抽象地接起电话,说道,“哥,我已经回来了,我真没把她怎么样,是你老婆的那张嘴……” 电话里的陈纪年严肃道,“你要是再敢把她一个人扔在路边,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你他妈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乌皓忍气吞声,“我认怂行吧,我再也不敢了行吧,你守孝还骂人,你也不怕你祖宗觉得你大不敬。” 陈纪年咒骂道,“你再欺负江暖星,我就剁了你的脑袋去祭祖!” 乌皓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惹不起!” 电话挂断,乌皓忍辱负重下了车,他亲自给江暖星打开车门,压上了男人的全部尊严,“小花猫姑奶奶,请您上车!” 江暖星极其傲娇的“哼”了一声,上了车。 上车后,于紫妍哈哈大笑,她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你知道吗暖星,刚刚乌皓把你扔下没到三十秒,陈纪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盖脸给乌皓一顿骂,乌皓人都快被骂没了。” 江暖星心里美滋滋,“谁让他欠骂呢,开个拖拉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乌皓上了车,这一次,乌皓学老实了,也不顶嘴了,也不嘴欠了,车子抵达餐厅,他乖乖陪着江暖星和于紫妍用餐吃饭。 火锅店是当地的老字号,三人吃得开心,陈纪年的确给江暖星准备了礼物,是一把车钥匙,车子就停在学校的停车场,需要江暖星自己去找。 江暖星虽然学了驾照,但是车技一言难尽,陈纪年也知道她车技不精,便想让她趁着不忙时,多练练。 乌皓把车钥匙递给江暖星,说道,“你老公说了,虽然是新车,但是你随便撞,保险什么的都给你上好了,反正只要别伤了自己,怎么撞都行。车子是保时捷,到时候,你让于紫妍陪着你去停车场找找。” 于紫妍诧异道,“保时捷?很贵的!能随便撞吗?” 乌皓说道,“保时捷算什么,对于陈纪年而言,就跟买了个玩具车是一个意思。” 江暖星皱眉头,“宝石车?镶了钻的车?那岂不是好闪好闪。” 乌皓一头黑线,“你这种人,真的只适合开拖拉机。” 江暖星收下车钥匙,毕竟,车子已经开到校园里了,她就算是拒绝,那车子也是要开回到陈纪年那里才是。 乌皓提醒道,“你就别想着拒绝的事儿了,陈纪年名下的车子一大堆,你这辆是最便宜,你就先开着练手吧,如果车子不常开,会出问题的,你就当是帮他热热车了。” 江暖星没拒绝,她最近出行的频率的确是增加了,有辆车子是好的,而且,她的确是需要练练手,不然以后上了社会参加工作,都不好办事。 江暖星说道,“我会好好保护那辆车的。” 三人用餐,乌皓的话题又回到了女人的身上,但是这一次,不再是年轻女人,也不再是什么小网红或是小演员。 乌皓一边吃东西,一边冲着于紫妍说道,“像你们这种学习特好的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我感觉普通的俗物,入不了女学霸的眼。” 于紫妍意会道,“你这次的追求对象,是个女学霸?哪个大学毕业的?” 乌皓笑笑,略有自豪,“哈佛。” 江暖星瞬间来了兴致,“哈佛毕业的?你要追求的女生,是哈佛毕业的?你一个开拖拉机的,怎么追人家啊?能聊得到一起去吗?” 乌皓恨不得把餐巾塞进江暖星的嘴巴里,她那张嘴就说不出好听的话! 于紫妍一边涮肉,一边道,“让我想想,如果是很有格调的女学霸,看话剧?听音乐演出?参加一些比较高雅的活动?至于送礼物,那也要投其所好才行。” 于紫妍笑着道,“乌皓,你在追女生这件事上,明明很专业,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乌皓面带愁容,“如果是一般的女生,还好解决,送个包,送个手镯,蹦个迪,不出三天就能拿下,但是现在这位,跟她们不是一类人。” 江暖星一语道破,“说直白点,因为你跟人家就不是一类人,所以才会不知道怎么下手,你的手段,也只能对付跟你同频的女生。” 乌皓指着江暖星的小脸,“再说话就揍你了!吃你的火锅!” 江暖星拿起手机就要告状,“那我现在就给陈纪年打电话,说你要把火锅盆扣我头上。” 乌皓连忙求饶,“我说姑奶奶你饶了我行吗!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要把火锅盆扣你头上了!” 江暖星笑嘻嘻,继续闷头吃饭。 于紫妍好奇道,“那你对这个哈佛女生,是认真的吗?” 乌皓若有所思,点点头,“嗯,其实我和她,以前就认识。” 于紫妍说道,“既然是旧相识,为什么还会犯愁如何追求?你应该很了解她才是。” 乌皓一声苦笑,“如果我很了解她,当初就不会失去她了。” 于紫妍捕捉到了话里的额外信息,“原来你以前就追求过她,现在是旧人重逢。” 乌皓说道,“我是真的很喜欢跟你聊天,不论聊什么,一点就透,不像小花猫,只会告状和瞎编!” 江暖星的嘴巴吃得鼓鼓的,嘟囔道,“既然是旧相识,说不定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呢,你调查清楚了吗?” 乌皓说道,“她就算是结婚了,我也要把她撬过来!她前段时间才回国,我还以为她永远不回来了呢。” 江暖星纳闷,“怎么男人都对已婚女人感兴趣啊,你是这样,魏征也是这样。” 乌皓解释道,“我不是对已婚女人感兴趣,而是她……” 江暖星和于紫妍齐刷刷看向乌皓。 江暖星说道,“她怎么了?她是有什么惊为天人的秘密吗?还是她身上有特异功能,狠狠吸引着你!” 乌皓说道,“我懒得跟你说。” 于紫妍劝说道,“如果是已婚身份,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追求对方了,这是不道德的。” 乌皓说道,“你们不懂,我和她之间,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信息,是姐姐江小慧。 江小慧说道:“暖星,刚刚冯川跟我求婚了,我答应他了。” 霎时间,江暖星全身僵硬。 而饭桌上,于紫妍冲着乌皓好奇道,“我都被你说好奇了,你和那个哈佛女学霸之间,是有什么故事吗?” 乌皓叹了口气,说道,“她是我前妻,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短暂的婚姻。” 第217章 捆绑销售 于紫妍诧异在乌皓曾经结过婚的爆料中,一旁的江暖星则诧异在姐姐即将结婚的恍惚中。 江暖星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一言不发。 她应该祝福的,可她说不出口,一如她最初始时的担心,她怕姐姐再次走进一段错误的婚姻里,毕竟,姐姐和冯川的相识还太过浅薄。 于紫妍冲着江暖星喊了两次,江暖星这才回过神儿。 于紫妍说道,“你发什么呆呢?人都走神了。” 江暖星整理情绪,说道,“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于紫妍指了指乌皓,“他以前结过婚,跟那个哈佛学霸,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 江暖星随口道,“胡扯,学霸怎么会喜欢你这种风花雪月的男人,你们男人可真爱吹牛!” 乌皓来了劲儿,“她真是我前妻!我骗你们做什么啊!只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闪婚又闪离,哎呀我说不清,反正她是我前妻,我现在想把她追回来。” 江暖星边吃边道,“我劝你还是放过人家女学霸吧,好不容易摆脱了你这个不靠谱的男人,现在人家学成归来了,难道还要继续在你这里跌倒一回吗?我觉得不现实。” 乌皓反驳道,“我差在哪里了?我比五年前成熟稳重多了好吧!” 于紫妍掩嘴偷笑。 江暖星一副鄙夷的脸色,“男人的自信,是不是都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啊?你是这幅样子,江成骏也是这幅样子,陈纪年虽然也是这幅样子吧,但是他怎么说也是有实力的。” 乌皓越想越气,“江暖星你说话能不能不噎人?” 江暖星耸耸肩,大口吃肉,“那就用吃的堵住我的嘴巴!” 乌皓转头冲着于紫妍说道,“你最机灵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她追来。” 于紫妍倒是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诚恳的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先提升你自己,而不是每天游手好闲。” “……” 乌皓满脸无奈,默默低头吃起了东西。 江暖星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乌皓赌气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后面的一段时间,日子平静如常。 江暖星在停车场里找到了陈纪年留给她的车子,她也有模有样的练习了几天,但多半时间,都是于紫妍在开车。 陈纪年一直有派韩知远和孙金子,在暗中守着江暖星,江暖星也是乖巧,除非特别的事务,她基本不出学校校门,一心扎在学业上。 陈纪年依旧会在手机上同步一些炒股的信息,他知道江暖星一定会在另一部手机上查看这些讯息,毕竟她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就从这炒股信息里找出路了。 江暖星兼职了一份零工,在校门口的一家蛋糕店,什么杂事都做,薪水不高,但有总比没有好。 这天夜里八点,江暖星正守在小小蛋糕店内,蛋糕店的一角,于紫妍坐在圆形餐桌边,低头看书。 于紫妍和江暖星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只要是江暖星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于紫妍的身影,江暖星打零工,于紫妍就默默在店里等待,有时看书,有时看剧,有时帮江暖星招呼客人。 这时,蛋糕店的门口走进了熟悉的身影,孙金子。 孙金子一身黑色休闲装,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又痞又随意。 孙金子走到吧台前,冲着里侧的江暖星说道,“来份小蛋糕,榴莲千层吧。” 江暖星抬起头,看到是孙金子,直言道,“你怎么又来了,九点我就下班了。” 江暖星说道,“榴莲千层卖光了,巧克力蛋糕要不要?” 孙金子回头朝着店里望了两眼,他看到于紫妍也在,调侃道,“你们俩都快成连体婴儿了,如果于紫妍不是女生,我还真没办法跟陈总交代。” 孙金子打开手机付款码,“那就拿份巧克力的。” 江暖星扫码,孙金子收回手机的同时,顺便看了眼手机屏幕,他立马变脸,“不是吧江暖星,上上次的蛋糕你卖我25,上一次的卖我30,这次直接就35了?你打劫啊!物价上涨有你这么涨价的吗!” 江暖星笑嘻嘻地从餐柜里拿出巧克力蛋糕,以及一包小饼干,递给孙金子,“嘿嘿,我捆绑消费了,25的小蛋糕捆了你10块钱的小饼干,我多卖一点,老板就多给我提成。” 孙金子如似个冤大头,“不是,就几块钱,你都要赚个干净啊?你是陈总的老婆,你还差这点钱?” 孙金子越想越委屈,“我一个打工的,我还要被你捆绑消费。” 江暖星安慰道,“不委屈啊金子,不吃亏,这个小饼干可好吃了。” 角落里,于紫妍笑着开口道,“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没直接坐地涨价就不错了,小慧姐马上要结婚了,暖星现在正攒钱呢,暖星是想给小慧姐买个比较贵的礼物。” 孙金子听到江小慧要结婚,他傻傻地定在原地,他不开心了,手里的小蛋糕也不香甜了,他更委屈了。 江暖星把孙金子推到小餐桌旁,又递给他一瓶鲜榨的果汁,说道,“别生气哈,这个果汁送给你,下次我不讹你的钱了。” 孙金子发着呆,缓了好半天才缓出一句话,“你姐要结婚了啊……” 江暖星点点头,“嗯,过几天领证了,婚礼什么时候办还没确定,说是要先领证。” 孙金子默默叹了口气,“好白菜还是让猪拱了。” 孙金子打开一次性的勺子,大口大口地吃巧克力蛋糕,他嘴巴大,没两口就吃光了,他又打开袋子吃小饼干,小饼干也没两口就被他炫没了,他咕咚咕咚喝果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江暖星在一旁看得呆愣,“你尝出味道了吗?你都不咀嚼的吗?” 忽然,孙金子站起身,没什么情绪地冲着于紫妍说道,“有劳你陪着江暖星了,我就不多呆了。” 孙金子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陈总让我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罢,一脸哀伤的孙金子,大步走出了蛋糕店,那背影多少显得有点落寞。 角落里的于紫妍猜测道,“金子是喜欢小慧姐吧,刚刚他一听到小慧姐要结婚的消息,整个人都沮丧了。” 江暖星不禁感慨,“在孙金子和冯川之间,是个女人都会选择冯川吧。” 于紫妍认同地点点头,“嗯,毕竟冯川是个事业有成且做事稳重之人,但凡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女人,都不会选择跟一个保镖共度余生,况且,金子还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保镖,实在太危险了。” 江暖星不是很能理解,“感情真是个玄而又玄的东西啊,孙金子那种性格的人,会喜欢我姐姐,也是挺神奇的。” 于紫妍笑着道,“并不奇怪啊,外面的人还不理解为什么陈纪年会喜欢你呢,还有魏征,他不是也喜欢你么,感情这种事,就是说不清楚的。” 于紫妍顿了段,带着几分小疑惑,“暖星,你说,如果一个男生,从一开始就对女方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意,那是不是代表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于紫妍暗有所指,她是在替她自己解惑,她想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陈墨有没有可能会爱上她。 江暖星当即否定摇头,“不是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有的人只是不开窍而已。” 说完此话,江暖星突然愣了愣,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般肯定,她为什么会坚定地认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有的人只是不开窍而已? 想来想去,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陈纪年的面庞,她的心如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那般,恍然大悟。 她开始察觉,她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接受了陈纪年的存在,慢慢在心里认同了她与陈纪年的关系。她认可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这句话,因为,她正在心底培育着这颗刚刚破土萌芽的种子。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是陈纪年。 陈纪年说道:“金子跟我说,于紫妍在店里陪你,他就先离开了。” 陈纪年发来几张现场活动的照片,“今天举行了守护星基金会的活动,虽然我们都没办法出席,但我以你的名义,资助了两个身患重症的女孩。” 陈纪年继续碎碎念,“我今天回忆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那些画面就好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但一晃眼已经很过去很多年了。” 陈纪年继续道:“你今天怎么样?我很想你。” 江暖星被最后的四个字触动了心弦,在她的印象里,陈纪年是从来不会如此直白的表达心绪的,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表达越来越直接,越来越没有距离感。 于紫妍从江暖星的身边经过,无意瞥见江暖星的手机屏幕,她惊喜道,“是陈纪年吗?在我印象里,陈纪年可不是会发很多信息的人,之前我给他发消息,他要么不回复,要么就是简单的一个好字。” 江暖星握着手机,整个人稍稍有点走神儿。 于紫妍推着江暖星的肩膀,说道,“你去外面给陈纪年打个电话吧!我帮你守店,人家都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了,你好歹回一通电话。” 江暖星被迫走出店面,电话打给了陈纪年。 店内,于紫妍坐在吧台内,她正替江暖星感到开心,好似自己的小女儿刚学会谈恋爱,而她就是那个操心的老母亲。 可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她很清楚,这个陌生号码来自于陈墨。 她警惕地朝着店门外看去,确定江暖星不在门外,她才敢点开信息。 上面写道,“趁着陈纪年守孝的这段时间,你让江暖星和陈纪年领离婚证,不然等后期我们控制了陈纪年,江暖星就会是个麻烦的定时炸弹。” 于紫妍发送道,“你们要对陈纪年做什么?” 陈墨:“你是忘了规矩吗?我让你做事,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于紫妍局促不安,默默回复,“明白了。” 第218章 挑拨离间 回复完信息,于紫妍快速删除掉她与陈墨的短信,她呆呆地坐在吧台里,脑子一团浆糊。 她不想坑害江暖星,更不想误导江暖星,明明江暖星和陈纪年就是绝配,两个人的感觉也是愈加升温,若是在这个时候去挑拨离间,她良心上过不去。 但凡这件事换做其他人,她都会按着陈墨要求的去做,可如今对象是江暖星,是曾经在她危难之际帮过她很多次的江暖星。 她下不去手。 店门口,江暖星回到店内,笑容满面,她趴到吧台上,同于紫妍分享道,“你知道陈纪年最近在做什么吗?他说他空闲的时候开始研究菜谱了,还说守孝结束后要给我露一手。” 江暖星越想越好笑,“陈纪年竟然对做饭产生了兴趣,难得,属实难得。” 于紫妍提醒道,“怕不是,人家是只想做给你吃。”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江暖星,她想起之前跟陈纪年谈心那次,她说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能吃顿热乎的饭菜,但这个愿望成了不可能的奢望。 她心里为之触动,走了神儿。 于紫妍说道,“想什么呢?想你的霸道总裁老公呢?” 江暖星收回视线,询问道,“你觉得我和陈纪年合适吗?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成了夫妻,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我和他真的能一起过日子吗?” 于紫妍想了想,她下意识的回答,是肯定的,她觉得江暖星和陈纪年非常般配,甚至于,江暖星和陈纪年的状态,就是她所向往的状态。 可是,她想起陈墨发来的信息,她答应陈墨,她要协助陈墨,让江暖星和陈纪年离婚。 于紫妍停顿了片刻,开口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可能……走不到最后,你们可能,只适合谈恋爱。” 江暖星的脸色瞬间认真了起来,“所以我和陈纪年并不般配,你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是吗?” 于紫妍深知自己在说谎,她愧疚不已,可谎话已经说出口了,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最开始的那句谎言买单。 于紫妍故作真挚的表情,“虽然你和陈纪年之间的状态很让人羡慕,但我总觉得,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爱情是会迷惑人的,而且我一直很担心,如果你和陈纪年之间的新鲜感消失了,你要怎么办?被他抛弃吗?像一次性的玩具一般,无情地丢掉?” 于紫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和陈纪年结婚,是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的,对吧?如果你们之间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那我觉得,这段感情对你而言就是充满风险的。我暂且看不出陈纪年对你是真爱,还是因为图新鲜,但如果,日后你真的深爱他无法自拔,我担心受伤的只会是你。” 江暖星认真地听完于紫妍的这番话,别人说这些话她可能会当对方放屁,但因为是于紫妍的劝告,她全都入了心。 她开始害怕,害怕真如于紫妍所言那般,她只是个一次性的新鲜玩具,等陈纪年玩腻了,就会无情抛弃。 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江暖星瞬间清醒了起来,“是,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让自己沉沦在这段关系里,仅仅只是因为陈纪年对我表示出了好感,我就让自己迷迷糊糊地投入进去。如果他只是图新鲜呢?而我却动了真心,我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度依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等他离开我的时候,我还能否面对一贫如洗的人生?” 江暖星看着放在吧台上的车钥匙,白天的时候,她和于紫妍还开车去了一处画展,因为有车,且车子昂贵,她们俩受到了迎宾的尊敬接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以外表去评判一切。 自从她认识陈纪年开始,她的人生顺遂了太多,她享受过的,拥有过的,甚至于,她的家人和亲戚,都多多少少借了陈纪年的助力。 她相信陈纪年是喜欢她的,可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喜欢她了呢? 到那时,她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每天手机相册里同步的炒股信息也会消失,她的车子,她的人脉,全都恢复到了出厂设置。 甚至于,她觉得江小慧也会受到牵连,因为她始终觉得,冯川之所以会选择江小慧,也是因为有陈纪年在做背书。 她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刚刚打电话那会儿的恋爱脑,这会儿彻底消失了,她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去努力。 江暖星绕进吧台里,说道,“我先把账单对一下,你去看书吧。” 江暖星表情凝重,开始核对账单,这会儿陈纪年给她发来了消息,她都没心思去看了,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步伐! 于紫妍坐去了餐桌边,她为她刚刚的言行感到后悔,她懊恼且自责,可她没得选,她必须这样做。 另一边,郊外四合院。 陈纪年对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江暖星的回复。 他皱着眉头表示不解,“刚刚打电话还好好地呢,怎么忽然就不回复信息了?” 一旁的韩知远正对着电脑敲文书,他时不时回头偷瞄了几眼陈纪年,他还没见过陈纪年如此恋爱脑的模样。 忽然,陈纪年惊喜道,“回复了!” 但很快,他又拉下脸,“怎么只回复了我一个数字1?”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询问道,“江暖星回复我一个数字1,是什么意思?是她手误按错了吗?” 韩知远科普道,“陈总,回复1,就代表她已经看过你发来的信息,不过是有点敷衍了。” 陈纪年越想越不对劲,他直接给江暖星打去了电话,却被江暖星给挂断了。 他正要吐槽不满,江暖星给他发来了一个简短的“忙”字。 陈纪年直接站起身,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什么意思?她刚刚在电话里还说想吃我做的饭菜,怎么挂了电话像是变了一个人。” 陈纪年深呼吸,苦恼不已,“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得让孙金子再去一趟。” 韩知远心里无奈,嘴上却是好言劝说,“陈总,暖星这会儿正对账单呢,您看时间,她这是要下班回寝室了。” 陈纪年的屁股又坐回到木椅上,稍稍安了心,“嗯,倒也是。那我晚点再给她发消息。”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说道,“明日你跟厨房的人说,最近几日都不用他们送饭了,我准备自己下厨试试。” 韩知远一脸的不敢置信,“您亲自做饭?” 陈纪年浅淡应声,“嗯。” 深夜,陈氏大宅。 陶宛芹哼着小曲敷着面膜,仰躺在大厅沙发里,看着电视。 陈墨坐在一旁,手里握着游戏机。 这时,陶宛芹的手机来了消息,她随便看了一眼,顿时猛坐而起,脸上的面膜都跟着掉到了地上。 她紧张道,“刚刚陈纪年说,从明天开始,不用厨房的人给他做饭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墨停掉手中的动作,回头朝着二楼看了一眼,提醒道,“妈,陈晚音还在家,你小点声。” 陶宛芹警惕地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陈纪年说明天不用厨房的人给他送饭,难道他……发现我们在饭菜里动手脚了?” 陈墨想了想,“应该不会,但他突然说不用送饭,是挺可疑的。” 陶宛芹说道,“魏征给我们的那瓶药,是必须吃满一个月才能见效吗?可陈纪年这个才吃了半个月,能有效果吗?” 陈墨陷入困境,他拿出手机说道,“我先让下人问清楚,陈纪年为什么突然停止厨房的人送饭。” 这时,二楼传来开关房门的声音。 陈墨和陶宛芹终止了眼下的话题。 陈晚音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下楼,耳朵上还带着耳机,她正在跟崔天弈打电话。 陈晚音一边下楼,一边说道,“那你明天让你的司机来接我呗,或者你直接让江成骏来接我,这次说好了,不能玩着玩着又跑回公司工作。” 陈晚音走下楼,挂断了电话,她摘下耳机,看了眼大厅里的陶宛芹和陈墨。 陈晚音朝着餐厅走去,陶宛芹扬声开口道,“这次这个崔天弈,靠谱吗?如果靠谱,就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吧。” 陈晚音回应道,“急什么,难道处了对象就一定要领证结婚吗?我觉得只谈恋爱也挺好的。” 陶宛芹偷偷翻着白眼,嘴里话仍旧苦口婆心,“我是为你好,遇到合适的男人就赶紧嫁了,不然日后年纪大了,就不好成婚了。” 陈晚音握着水杯,走到陶宛芹的面前,她带着几分不满,“我有我哥给我撑腰,我不怕没人要。而且,父亲遗嘱的事情,你一直都没有给我一个交代,爸的那份遗嘱,是你让他写的吧?遗嘱里没给我留下一份值钱的东西,除了卖不出去的房子和贬值的车子,我什么都没得到。” 陶宛芹故作委屈,“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遗嘱是你爸自己拟定的,我从未插手过。而且,你爸不就是个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吗,他不给你留东西,也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陈晚音冷冷一笑,“你现在可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爸没走的时候,你还能对我和颜悦色,没事嘘寒问暖个。现在爸走了,你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现在还把脚搭在茶几上,这要是搁着以前,你在爸的面前是绝对不敢这样做的!” 陶宛芹的两只脚搭在茶几上,脚指甲上还涂了难看的黑色指甲油加水钻,这也是陈从山最厌恶的颜色和搭配。 陶宛芹懒得理会陈晚音。 陈晚音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妈的牌位一直是你供奉吗,你瞧,这父亲一走,你连那个屋子都没再去过。” 一旁的陈墨微微笑了笑,他倒是有点意外,他一直以为陈晚音是个无所事事的恋爱脑,可自从父亲离世后,这陈晚音竟也在默默观察着家中的每一个人。 陈墨冲着陶宛芹说道,“妈,该供奉的,还是要供奉的,这是心意。” 陈墨转头冲着陈晚音说道,“但是母亲的脚落在茶几上,这种事就没必要管了吧?这又不是封建社会。” 陈晚音耸耸肩,“我也没说要管啊,只是我这会儿才发现,有的人之前一直是戴着面具活着,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晚音冲着陈墨说道,“你也是,你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陈墨挑挑眉,“我?哪里不一样?” 陈晚音笑了笑,“你现在说话做事,都开始背着人了。” 说罢,陈晚音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陈墨改了脸色,阴狠冷漠,陶宛芹则是生着闷气。 等楼上传来房门关合的声响,陶宛芹压低声音吐槽道,“早晚把她赶出家门!小贱人!跟她母亲一样下贱!” 第219章 中彩票 隔日。 陶宛芹特意前来郊外四合院,探望闭关守孝的陈纪年。 陶宛芹自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她听闻陈纪年下令,以后不用再给他屋内送饭,她慌张不已。 毕竟,她从大儿子魏征那里拿来的成瘾药物,还剩下半瓶的剂量,没有给陈纪年服用下去。 前面的半个月,陶宛芹让自己的手下进了后厨,并在陈纪年的饭菜里做手脚,当然,她下药的手段很高明,连她的手下都浑然不觉。 她将成瘾的药物伪装成了调味品,天衣无缝地融合在陈纪年的饭菜之中,而后厨的下人们,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在做着怎样一盘有毒的菜品。 陶宛芹带了些水果礼盒,送到陈纪年的房门口,她轻轻叩门,小声道,“纪年,我给你带了些水果,我听后厨的人说,你让他们以后都不用再来送饭了,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要不,我让下面的人,去外面的餐厅打包回来给你吃?” 陶宛芹好声好气,和昨晚怒怼陈晚音的状态截然不同。 房间内并未传出陈纪年的回应,但很快,走出了韩知远的身影。 韩知远走出房间,关合房门。 陶宛芹微笑道,“韩秘书,纪年在忙吗?” 韩知远客气道,“夫人,陈总准备自己学习做菜了,后厨那边就不用再开火了。” 陶宛芹诧异道,“纪年要自己做饭?真的假的?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啊……他为什么要自己做饭啊?是最近胃口不好?” 韩知远说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学习做饭做菜了。” 陶宛芹刨根问底,“总得有个原因吧,纪年哪里会做菜啊,如果他自己做饭,营养能均衡吗?” 韩知远无奈道,“陈总是为了他夫人学习的做菜,您明白了吗?” 陶宛芹眨眨眼,不可思议,养尊处优的陈纪年,竟然为了那个穷的冒酸水的江暖星下厨做饭,离谱! 陶宛芹尬笑道,“好,我明白了,那我去忙别的了。” 陶宛芹走去其他厢房,房门关合紧锁,她越想越觉得离谱,陈纪年竟然会为了江暖星学习做饭?她江暖星是有多大的能耐! 眼下这个问题,她想破头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她拿出手机,拨打了魏征的备用号码。 电话接通,她紧张道,“陈纪年要自己做饭了,怎么办,你给我的药,他只吃了半个月的时间,连续服用半个月,还能有效果吗?你给我的那个药,如果后期成瘾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魏征道,“没有其他的机会了吗?陈纪年要自己做饭?不吃后厨做的饭菜了?” 陶宛芹埋怨道:“还能怪谁!都是那个江暖星!陈纪年竟然为了江暖星学习做饭做菜!天方夜谭!这个江暖星可真是个扫把星,怎么每一次我们要成事的时候,她都会莫名其妙出来掺和一脚!” 魏征平静道,“这件事跟江暖星无关,要怪,也只能怪陈纪年那个恋爱脑。” 陶宛芹恼火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江暖星说话呢!你们兄弟俩还真是要我命啊!一个向着江暖星,另一个向着陈纪年,干脆我去死算了!” 魏征安抚道,“您也不用过度紧张,那瓶药,即便是服下半瓶,也会出现药物反应,只不过,等待的时间可能要久一点。这种药,就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侵蚀人的身体,等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陶宛芹来了兴致,“所以,陈纪年还是逃不掉?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魏征说道,“只要您不主动承认,就不会被发现。那药物可溶于水,无色无味,很难被检测出来,不过,一旦服用进入身体,就会通过血液显现。” 陶宛芹倒吸凉气,“这不就是毒药吗,你从哪里搞来的?” 魏征说道,“那您应该问问陈墨,这种好东西,也只有国外才有。” 陶宛芹微微拧眉,“陈墨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我总是看他接听国外的电话,你们没有在搞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魏征笑着道,“不论我们搞什么,都不及杀死一个陈纪年来得快,我和陈墨奋斗十年,都不如杀死一个陈纪年得到的多。您这些年光顾着家务事,都没有了解过陈纪年身后的庞大经济链条,陈纪年在短短几年的光景里,迅速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他的资产,早已不是您以为的那样了,他的财富增长速度,远超您的想象。所以,在陈晚音跟您争夺家产的时候,陈纪年可以云淡风轻不在乎,因为他所拥有的,已经顶过上百个陈从山的资产了。” 陶宛芹发着愣,对于这样的财富体系,她的确没有概念,她也想象不出。 她甚至有点懊恼,这陈纪年怎么就不是她的亲儿子?如果她能拥有这样优秀的儿子,她还犯得着设计杀人,取人器官,跟家里人斗智斗勇吗! 电话里的魏征说道,“药物的事您就别担心了,陈纪年早晚会发病,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我之前的实验,是连续服用一个月,成瘾后就会彻底被人控制。我还没实验过服用半瓶的剂量,但应该大差不差,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陶宛芹应着声,“好,反正守孝的时间要很久,他也走不出这四合院。应该能等到他发病的那日,到时候,我会派人控制住他。” 魏征轻蔑一笑,“如果他真的发病了,根本无需让人控制,你稍稍勾勾小手指,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到时候,让他把他拥有的一切,都给我和陈墨。” 陶宛芹又兴奋了起来,“好,那我没事就多来四合院走走,观察他的动态!” 魏征提醒道,“别太明显了,不要露出马脚。” 陶宛芹挂断电话,整个人重拾信心,她想象不出陈纪年到底有多少钱,但依着魏征的口吻,应该是富可敌国的程度! 如今,她最后的敌人就只剩下陈纪年了,只要打倒陈纪年,陈家的一切,就都是属于她和陈墨的!而那个江暖星,不过是个小小蝼蚁,到时候,她随便动动手段,就能让江暖星永远消失。 她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未来可期! 几日后。 江小慧领证的这日,是个大晴天。 江暖星攒够了钱,给江小慧在店里定了一台洗碗机,还有一台按摩座椅。 民政局门口,江暖星就候在大门外,于紫妍陪同其侧。 江暖星的情绪极其复杂,有开心有喜悦,也有担忧和不舍。 于紫妍挽着江暖星的手臂,安慰道,“小慧姐一定会幸福的,冯川脾气好性格好,还有上进心,现在这年头,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 江暖星深吸气,担忧道,“是啊,就是冯川看上去太好了,我才会担心。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喜欢我姐姐这样平凡普通的人,如果日后冯川不爱她了,我姐姐要怎么接受这样的落差?” 江暖星转头看着于紫妍,“这些话,也是你前几天对我说的,我因为是陈纪年的妻子,享受了很多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可如果哪天,陈纪年把这一切都收走了呢?我要如何接受这样的落差?” 江暖星默默看着民政局的大门,“如果陈纪年不要我了,我或许还能尽快适应,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馅饼会砸到我的头上。可我姐姐不一样,她是动了心的,她是真的想跟冯川好好地过一辈子。” 于紫妍劝说道,“天啊暖星,你真的想太多了!你姐姐已经和冯川领证了,是有法律保障的合法夫妻了,你怎么会担心那么多啊,那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暖星深吸气,“但愿不会发生吧,但愿他们能一辈子都好好的,但愿只是我想太多。” 等到江小慧和冯川走出大门,两人春光满面。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奔跑而来,姐姐紧紧拥抱着妹妹,感激道,“我真的好幸福,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觉得,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暖星,我真的好幸福。” 江暖星无法理解那一个红本本,为何会给姐姐带来如此之多的安全感,不像她自己,再多的承诺和法律条款,都不及银行卡里的存款能让她安心。 江暖星恭喜道,“姐,领证快乐!未来的日子,你和姐夫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江小慧开心到流了眼泪,冯川急忙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给江小慧擦眼泪。 冯川温柔道,“哎哟,怎么又哭鼻子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哭的吗。” 江暖星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张取货单子,递给冯川,“姐夫,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洗碗机和按摩椅,我想着我姐平时做家务活做得多,就想让她轻松点,抽个时间,你们去商场提货。” 冯川说道,“让你破费了暖星,但是洗碗机我已经买好了,我也是心疼小慧总是洗这个洗那个,前两天刚买了一台洗碗机,已经在家里安装好了。所以你这台,就退掉吧。” 冯川接过另一张按摩椅的提货单,“这个我收下,当做是新婚礼物。” 江暖星在心里万分感慨,冯川能想到为江小慧买洗碗机,着实触动人心,这代表,冯川真的在为江小慧着想。 江暖星笑嘻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姐夫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冯川笑呵呵,把江小慧搂在身边。 江暖星也笑呵呵,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鼻子,哭得比江小慧还凶,又委屈又不舍,又难受又可爱。 于紫妍也跟着红了眼,她是被江暖星给触动的,但更多的是开心。 于紫妍把江暖星站在民政局门口哭鼻子的一幕拍了下,镜头里的江暖星又哭又笑,大鼻涕泡都挤出来了,那样子很是逗趣可爱。 于紫妍把视频发送给了陈纪年,陈纪年很快便回复了过来。 陈纪年:“???暖星被欺负了?” 于紫妍解释道,“今天小慧姐跟冯川领证了,暖星是激动的。” 陈纪年:“她可真是让人意外。” 陈纪年当即给于紫妍转了五千块现金,“麻烦你带我家哭包,去吃顿好的,让她别总掉眼泪。” 于紫妍瞠目结舌,她见过宠妻的,没见过这么宠妻的,五千块就跟五块钱一样,说打就打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钱还是打给她的! 陈纪年说道,“别说我给你钱了,不然,江暖星又要在我的债主单子上记账了,你就说你中了张五千块的彩票,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有负担了。” 于紫妍说道,“放心陈总,使命必达!” 等江暖星哭够了,江暖星把冯川拉到一边。 两人站在树下面对面,江暖星沙哑着嗓音叮嘱道,“我就一个要求,如果哪天,你不爱我姐了,或是你们闹了矛盾,麻烦你把我姐送回到我这里。虽然,我不相信爱情能长久,但我希望你和我姐能长久。” 江暖星表情凝重,诚恳道,“姐夫,我姐这个人没什么文化,性格也闷呼呼,我怕时间久了你会觉得她无趣,但她绝对是一个值得你去用心感受的人,我最懂得她的好,那是这世上最纯粹的东西。” 江暖星冲着冯川用力鞠了一躬,“我把姐姐交给你了,有劳你照顾我姐,心疼我姐。” 冯川连忙上手搀扶江暖星,“暖星你别这样啊!我会好好疼爱小慧的,爱是相互的,我也是离不开小慧的。” 江暖星站直身,转头冲着另一边的江小慧和于紫妍喊道,“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吃顿好的!” 于紫妍连忙道,“我请客!昨天我中了五千块的彩票!我请客!” 江暖星顿时纳闷了起来,她直冲冲朝着于紫妍走去,上手便在于紫妍的身上摸来摸去。 江暖星质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买的彩票?还中了五千块?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是忘了我们之前的承诺了吗,苟富贵勿相忘!于紫妍你小子真不地道!你昨天中彩票,你都没跟我说!” 于紫妍被江暖星摸得奇痒无比,她朝着街口飞奔逃窜,嘴里大喊道,“江暖星你别摸我了!痒死了!彩票是我昨天晚上买的!我昨天忘了告诉你了!作为赎罪,今天我请你们吃五千块的大餐!庆祝小慧姐和冯川新婚快乐!” 江暖星追着于紫妍而去,大吼道,“喂!你跑什么呀!你告诉我你怎么中的彩票啊!我也要去买彩票!” 江小慧和冯川站在原地,冯川揽着江小慧的肩,两人相互依偎。 江小慧猜测道,“你信不信,紫妍所说的中彩票,其实就是陈纪年给了她五千块,让她带着暖星去吃好吃的。” 冯川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于紫妍跟你说的?” 江小慧胸有成竹,“因为同样的手段,陈纪年也拜托过我,陈纪年对暖星真的很好。” 江小慧感慨道,“我们家星星啊,就是太要强了,总是不想亏欠别人的,可这世上的很多事,都做不到完全的公平。” 冯川低头看了看江小慧,随即看向江暖星飞奔而去的背影,喃喃道,“这么看,陈总对暖星,是真心实意的。” 江小慧应着声,“嗯,就像你对我一样。” 第220章 演一出戏 江小慧和冯川结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平静无波澜。 江暖星时不时去姐姐家里蹭饭,刚领证的江小慧和冯川,把日子过出了诗意,倒是让江暖星心生羡意。 江暖星偶尔有去联络杜烟雨和沈箐,听闻,沈箐去了国外,国内的学业暂时搁置,说是国外有更好的发展机会,能赚更多的钱。 而杜烟雨那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名车名表大平层,杜烟雨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得到,当然,这全靠她的新男友常逢春,甚至于,最近还传出了怀孕的消息。 江暖星几次约着杜烟雨出来聚聚,杜烟雨都因为要陪着丈夫常逢春出席活动而拒绝。 常逢春到底还是拿到了投资款,但具体是哪家公司投资的,并不清楚,按着杜烟雨的话讲,常逢春马上就要跻身富豪圈了,从此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了。 江暖星自然是祝福,可她仍旧觉得,常逢春的生意做不长久,一个打着生产保健品名义的传销组织,并不是真正的在为人民服务。 这段日子,江暖星和于紫妍每天同进同出,两人就快成连体婴儿了,情同姐妹,甚至高于姐妹。 偶尔在朋友圈里,江暖星会看到陈晚音和江成骏的动态,稍稍打听了一番得知,陈晚音和那个白手起家的年轻老板崔天弈,已经在一起了,年轻的爱情打得火热,两人吵吵闹闹,感情甚好。 而江成骏,到底是荒废了学业,无论江小慧和冯川如何好言相劝,都挡不住江成骏想要赚大钱的决心。在学业和金钱面前,江成骏显然会选择后者。 至于那对没事就爱找麻烦的无赖父母,江海和王春梅,异常安稳! 就连江暖星都觉得奇怪,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人都没再作死闹事,反倒是安安静静,没出来抛头露面。 仔细问过才知,是冯川用钱在打点那两个吸血鬼。 得知这个消息,江暖星心里自然是烦恼不甘,之前签署的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到底是白签了,起不到作用不说,最后这麻烦,竟然还落到了冯川的头上。 江暖星心里有愧,她暗暗在心里下着决心,日后若是姐夫冯川有困难,她一定倾力相助。 这段日子里,最平静的,还属陈纪年,特别是近两日,陈纪年如似消失了那般,没了音信。 江暖星拨打陈纪年的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她担心陈纪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给韩知远打去电话,韩知远同样也不回复。 心急之下,江暖星打算去郊外的四合院看上一看。 她的车技不精,便拉着于紫妍一同前往,于紫妍驾车,她坐车。 开到四合院,正是晌午,院门大开着,院子里有人在谈话。 江暖星和于紫妍下了车,两人快速跑到院门口,只见,院子里站着陶宛芹和陈墨的身影。 陶宛芹正对着陈纪年的闭关房门开口讲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纪年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身体不舒服,就要去医院看病的啊,如果你不想破了守孝的规矩,我请医生来四合院给你看病行不行?” 陈墨跟着开口,“哥,你到底怎么了?院里的佣人说你已经三天没露面了,连窗户都不让开,我和妈真的很担心你。” 江暖星和于紫妍走进院子里,江暖星心底不安,她觉得陈纪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陈纪年连面都不露? 于紫妍在看到陈墨的身影时,心里是本能的紧张,她已经好久没见过陈墨了,她想他,非常想。 她知道她是陈墨那边的人,但眼下,她必须演好自己的身份。 江暖星开口道,“陈纪年他怎么了?” 陶宛芹和陈墨纷纷回头,陶宛芹看到江暖星来了,客气解释道,“纪年已经三天没给回应了,我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陈墨看了于紫妍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冲着江暖星说道,“哥这两天有给你发消息吗?” 江暖星摇摇头,她走到房门口,刚要伸手推门,身后的陈墨开口道,“没用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我和妈也是刚来没多久,哥在里面不回话。” 江暖星拍了拍门面,担忧不已,“陈纪年!你在里面吗?你怎么了?你说话啊陈纪年!” 这时,屋子里传出韩知远的声音,“暖星,陈总现在不太舒服,没办法跟你们见面。” 韩知远大声道,“大家都回去吧,陈总没事。” 陶宛芹和陈墨互相对视了一眼,陶宛芹心里顿时生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她觉得,一定是陈纪年之前服用的成瘾药物见效了!不然,这陈纪年为什么死活都不见人? 陶宛芹冲着门面故意说道,“韩秘书,你开门吧,纪年他到底怎么了?你总要让我们安心啊!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要打110了!我在门外站了这么久,纪年一句话都没有,你怎么让我们放心?” 韩知远说道,“陈总说不见人,你们还是回去吧。” 江暖星心焦道,“让我进去!韩知远,我是陈纪年的妻子,你让我进去!” 隔了一会儿,房门里头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韩知远开了门,但也只见韩知远的身影。 韩知远让江暖星进了屋,而后便关合了房门,不让任何人入内。 屋门外,陶宛芹再次同陈墨对视。 陶宛芹的笑意就藏在嘴角,就快憋不住了。 于紫妍绕到陈墨的身侧,她痴痴地看着陈墨,小声开口,“陈墨……” 陈墨随意瞥了眼于紫妍,冷冰冰且极其小声地提醒道,“这里有监控。” 于紫妍收回目光,同样也收回眸光里的痴情,她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陶宛芹朝着陈墨靠近了些,说着只有两人间才能听到的轻声话语,“这陈纪年,会不会是毒瘾犯了?他不敢出面见人,还不让我们叫医生和警察,他是不是害怕,一旦叫了医生做检查,就会被发现身体里的毒瘾?” 陈墨深思,开口道,“哥的药,有这么厉害吗?” 陶宛芹得意一笑,“魏征这次办的事,还算靠谱。” 陈墨说道,“先别得意太早,等会江暖星出来,看看她怎么说。” 屋子内,江暖星和韩知远面对面。 江暖星紧张不已,“陈纪年呢?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消息,生病了?” 韩知远让开身子,指了指过道里面的房间。 江暖星快步走去,里侧的卧室内,陈纪年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纪录片《动物世界》,非常入神。 江暖星刚要大吼大骂,陈纪年侧过头,微微一笑,冲着江暖星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江暖星两步窜上前,脑门抵到陈纪年的额头前,小声逼问道,“你!两天不回我信息,你是不是疯了!我以为你嘎了!刚刚到四合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在房间里了!” 陈纪年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去,调侃一笑,“知道担心我了?” 江暖星直起身,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倔强,但是心里松了口气,“行了,你没死就行,不然我年纪轻轻就丧偶,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暖星转身要走,陈纪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江暖星回过身,陈纪年开口道,“帮我演一出戏。” 第221章 抹除痕迹 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诡异,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眨眨眼,陈纪年也冲着江暖星眨眨眼。 两人间的状态有那么点搞笑。 江暖星一脸糊涂,“演什么戏?你这又是唱哪出戏?大老远的把我骗过来,你却在这里看《动物世界》,你真是长了好大一颗心哟!” 江暖星恨不得狠狠地辱骂陈纪年一番! 她和于紫妍前来的这一路,光是来时的油钱就把她心疼够呛!她是当真不能理解,明明是百万豪车,既然是好车,开车就应该省油才对!可是开起来的时候,那车子就跟漏油一样,哗哗哗地那汽油就没多少了,江暖星在心里捏了好大一把汗,她心疼那油钱! 陈纪年不肯松开江暖星的手腕,压低声音,“我今天还跟韩知远打了赌,我赌你一定来。” 江暖星用力甩开陈纪年的手,低声斥责,“是啊!我来了!我真是个冤大头!大老远的跑来关心你!花了我一周的伙食费!你把油钱给我报销了!还有,你借给我的那辆车子,你抽时间得送去维修了,它分明是吃油啊!很是吃油!油好贵的!” 韩知远站在一旁,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江暖星扭头冲着韩知远骂去,“你笑个屁!你有钱你来开!我不开了!” 韩知远解释道,“那是豪车,当然费油,那就不是给普通人过日子用的代步车,油费会给你报销的啊,陈总早就说过了。” 江暖星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江暖星拉过一把椅子,板板正正坐在陈纪年的面前,说道,“你说吧,要我陪你演什么戏?你好几天不露面,甚至把陶宛芹和陈墨都给招惹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 陈纪年微微勾了勾嘴角,反问道,“我三天没露面,就招惹来了陶宛芹,你觉得这事儿奇不奇怪?” 江暖星想了想,“奇怪!正常来说,陶宛芹不会对你有这么多的关注,但自从你父亲离世后,她对你的关注,好像是莫名其妙变多了。” 陈纪年说道,“没错,她对我过于关注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的奇怪。” 江暖星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回头看了看韩知远,又看向陈纪年,说道,“所以呢?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陈纪年悠哉道,“我怀疑,她对我的饭菜动了手脚。” 江暖星瞬间严肃了起来,这道题属实超纲了,她知道陶宛芹一直以来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坏家伙,而且对陈纪年也一直是心有芥蒂,可如果说,陶宛芹在陈纪年的饭菜里做手脚,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着实太大胆,太出乎意料了些。 一旁,韩知远开口解释道,“从陈总搬来四合院的第一天起,陈总就意识到饭菜的问题了。因为从小到大,陈总每次回到四合院,都会吃特定的刘师傅做的饭菜,当然啊,之前给老陈总守孝那次不算,刘师傅有事回老家了。刘师傅是四合院的老人了,后厨一直是他的领地,就连陈总的爷爷,都是只吃刘师傅做的饭菜。” 陈纪年应声开口,“没错,刘师傅的手艺非常好,口味也非常固定,我甚至可以通过闻气味的方式,确定这道菜是不是出自刘师傅之手。” 韩知远说道,“这次回到四合院,陈总有特意交代,要让刘师傅回来做饭,负责陈总的一日三餐。可入住第一天开始,送来的饭菜味道就不对。我去后厨查探了一番,才得知,刘师傅被陶宛芹支走了,换了一个新的厨师来负责陈总的三餐,就连后厨里的佣人都是新面孔。” 江暖星紧张道,“陶宛芹真的在你的饭菜里做了手脚?这……岂不是太明显了。” 陈纪年说道,“饭菜我送出去检测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所以,我也没有去找陶宛芹理论,询问她为什么换掉刘师傅。毕竟,我现在没有证据。” 江暖星不解,“既然饭菜没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明,陶宛芹并没有下毒?” 陈纪年微微一笑,“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直到三天后,问题出现了。” 韩知远开口道,“送检的饭菜,的确没有查出问题,但是,那饭菜三天不腐不发霉,甚至没有明显的异味。” 江暖星顿时一身冷汗,“这是什么饭菜……能放足三天没有任何变化?普通的水果蔬菜都蔫了!现在还是热天!” 韩知远说道,“所以,这也是我们现在的难处,因为查不出饭菜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就不能轻举妄动。前面半个多月的时间,陈总都是将就吃一些我带回来的三明治和面包,就为了不被后厨的人发现。后厨的人送来的饭菜,都被我装进袋子里送出去了。” 江暖星陷入沉思,她也开始觉得陶宛芹有问题,甚至,不止于此。 韩知远解释道,“陈总之所以三天不露面,就是想看看陶宛芹的反应,如果陶宛芹真的在饭菜里做了手脚,她一定是最迫不及待的那一个。” 陈纪年一声冷笑,“她这会儿,不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江暖星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那现在我要怎么配合你们?帮助你们诈出陶宛芹的真面目吗?我感觉事情没那么容易,因为饭菜里根本检测不出东西。” 韩知远叹着气,“也可能是目前的检测手段不够,融进饭菜里的东西,也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的确很困难。”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不解道,“如果你们的怀疑是真的,那陶宛芹如此盼着你死的原因是什么?为了家产吗?可是……她和陈墨不是已经继承了你父亲的家业吗?不是有很多很多钱吗?” 韩知远无奈科普,“暖星,你是真不知道陈总到底有多少身家,陈总的身家,堪比上百个陈总父亲。” 江暖星倒吸凉气,她情不自禁后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签署婚前财产协议了!这泼天的富贵啊!终究是错过了!” 江暖星悔得捶胸顿足,一旁的陈纪年如似看笑话一样看着江暖星,他一点不觉得她贪心,反倒是觉得她可爱。他甚至在想,如果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落到江暖星的头上,江暖星会如何打理家业,估计会失眠到挠破头。 韩知远说道,“所以啊!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和陈总是合法夫妻,你们又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一旦陈总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这泼天的富贵,最后会落到谁的头上?” 江暖星瞪大眼,“陶宛芹和陈墨……” 韩知远说道,“所以,杀人动机这不就成立了么!” 江暖星被一阵无来由的寒意袭身,以前,她觉得钱是越多越好的,现在,她觉得拥有太多钱,反倒是成了灾祸。 她下意识联想到了陈从山的死,她转头看向陈纪年,提出了心底的疑惑,“如果按着你们的推理,那是不是说,你父亲的死,也是陶宛芹一手造成的?之前你自己也说了,你父亲的死很突然,那是不是说明,陶宛芹之前也在给他喂药?” 霎时间,陈纪年变了脸色,眼神也跟着凝视晦暗了起来。 韩知远面露紧张之色,恐惧道,“陈总……暖星的话不是没道理,之前老陈总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突然间就犯了心脏问题,而且,突然就变得那么严重,明明老陈总才五十多岁,不算年迈的。” 陈纪年的眉头越拧越紧,他所有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他不说话。 江暖星顺势怀疑道,“之前我们怀疑,苏梅的死跟陶宛芹有关,如果她真的敢给你下药,那她怎会不敢给你父亲下药?如果她真的敢为了陈墨而杀死苏梅,那她又有何不敢杀死你父亲和你?陈纪年,你母亲当年的死,跟陶宛芹有关吗?” 一时间,所有矛头,全部对准了陶宛芹,而过往的那些糟糕记忆,汹涌着扑面而来。 有关苏梅的死,陈纪年心里是有着定夺的,可他没有证据;而当年母亲的死,他也一直觉得跟陶宛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可他依然没有证据;如今,父亲因心脏病离世,走的极其突然,他虽然没有联想到陶宛芹的身上,但有关父亲遗嘱一事,始终是个谜。 如若,他把陶宛芹设想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这一切似乎就都通畅了,死去的人,杀人的动机,似乎都成立了。 陈纪年陷入巨大的懊悔情绪之中,他忽生一种无力之感,他低垂着头,情绪徘徊在崩塌的边缘。 他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没保护好,而他自己,也正身处在对方的棋局之中。 江暖星试图开口,“陈纪年?你在想什么?” 陈纪年低头埋怨自己,“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些?” 江暖星担心陈纪年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里,她急忙开口,“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未必就是真相!这些都只是推理,是我们的设想!我刚刚在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父亲做一个尸检,当然,这种事……你的家人应该不会同意。如果你的父亲真是被人长期下了药,尸检应该是会有结果的。” 韩知远在一旁沮丧道,“晚了,在决议如何处理老陈总的尸体的时候,陶宛芹自作主张,把老陈总火化了,没办法尸检了。陈总母亲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也都火化了。” 江暖星深思道,“所以,陶宛芹的嫌疑更大了,对吗?如果始作俑者真的是她,那她已经抹除掉了所有的痕迹。” 第222章 谁更重要 屋内氛围低落,谁都不说话。 江暖星亲眼看着陈纪年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自责之中,刚刚那个还带着几分小傲娇的男人,这会儿脆弱的让人心疼。 她站起身,冲着陈纪年说道,“要不要赌一把?你不是让我陪你演戏吗?那我们就玩一把大的,你敢跟我赌吗?陈纪年。” 陈纪年抬起头,好看的面庞下,遮掩着巨大的悲伤,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的情绪游走在悬崖之上。 江暖星说道,“取消之前的婚前财产协议,公开你现在拥有的泼天富贵,让陶宛芹眼馋,更让陶宛芹苦恼!我就不信,如果陶宛芹真的想通过毒死你的手段,拿到你名下的资产,那她还能一次杀死两个,连带着我也杀死不成?!老子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那个操蛋的妈又是吃老鼠药又是滚山坡的,都没能把我弄死,老子我就是金刚不坏之身!” 江暖星说道,“这出戏怎么演我都想好了,一会儿,咱们就在屋子里先来一出声情并茂的苦情戏,然后,让韩知远对外公布,你和我之间的婚前财产协议取消了!一旦你陈纪年嗝屁,你的家产就都是我的!我倒是要看看,陶宛芹的狐狸尾巴到底夹在了哪里!她不是想要你的家产吗,那我就让她的泼天富贵一场空!” 此番话落地,韩知远的脸上露出了“迷妹”般的崇拜面容,要不是碍于当下形势,他一定会为江暖星鼓掌!啪啪鼓掌! 陈纪年痴痴地看着江暖星,他坐在座位里,这是他第一次仰视江暖星。 以前,他觉得江暖星就是个傻小孩,是个爱惹麻烦的主儿,但这一刻,他眼里的江暖星,是闪闪发光的!以前,他觉得自己选来的媳妇就是用来心疼呵护外加无限宠爱的,这会儿,他觉得他的媳妇也是可以依靠的! 陈纪年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他倒是觉得,他身后的这份泼天富贵,因为有了江暖星,倒是能守住了。 他刚刚还是大男子主义呢,这会儿倒是甘愿当个媳妇裙下的小男人了。 陈纪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欣慰,同时又觉得她可爱,他非常确定,江暖星是可以跟他同甘共苦的女人。 陈纪年开了口,“好,取消婚前财产协议,如果未来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的一切都给你。” 江暖星连忙上手捂住了陈纪年的嘴,她急忙道,“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三长两短的啊!你给我好好活着,我可不要你的泼天富贵,但是我会帮你守住江山!放心,我已经想好一会儿怎么演戏了!” 说罢,江暖星转身走出卧房,站到了厅堂位置。 她席地而坐,两条腿随便一盘,对着地面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故作哭腔,声音稍微大了些,“你要是再这么固执,你就病死了!算我求你了陈纪年,别吓唬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也没法活了,呜呜呜……” 她继续表演,“求你了,看医生好不好?守孝的规矩不会破的,只是让医生来看看症状而已,呜呜呜,好不好?” 喊完这番话,江暖星站起身,朝着紧闭的房门看去,她知道,陶宛芹和陈墨,仍旧守在门外。 她揉了揉眼珠子,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接着,她走去房门口,打开门,走出屋子,随即又快速关上门。 她表情凝重,要多悲观有多悲观。 门外只剩下陶宛芹一个人,不见陈墨和于紫妍。 陶宛芹急忙冲上前,紧张的情绪里遮掩着兴奋,“怎么了暖星?你刚刚在里面是不是吵起来了啊?纪年他到底怎么了啊!” 江暖星眼含泪水,冲着陶宛芹说道,“我让纪年停止守孝,但是他不同意,他说不能坏了规矩。韩秘书说,纪年已经断断续续发烧好几天了,但是一直不肯看医生,我刚刚好不容易说服了他,韩秘书也联系了医生,很快就能来看病了。” 陶宛芹眸光一闪,“已经叫医生了?” 江暖星点点头,“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的,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但又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也不像是感冒。” 陶宛芹说道,“那我叫名医来吧,或者,我们直接把纪年送去私人医院看看。” 江暖星说道,“不行,纪年会发火的,刚刚他还跟我发脾气了,就按着他说的做吧,韩秘书会负责的。” 陶宛芹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先请医生来这里看看是怎么个情况,我今天就守在这里吧,不然我担心。” 江暖星说道,“嗯,我也守在这,韩秘书不让我待在屋里,他担心纪年得的是传染病。” 说完此话,江暖星格外留意陶宛芹的神态,按着她的推理,如果陶宛芹真的给陈纪年下了药,那么,陶宛芹一定会非常清楚,下药后的陈纪年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她并不知晓陶宛芹是否下药,也不知晓陶宛芹下的是什么药,所以,她只能凭着直觉,去试探陶宛芹。 果然,在她说出“传染病”三个字后,陶宛芹并未流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态,这说明,陶宛芹应该是知晓下药后的反应的,不然,以正常人的反应而言,在得知对方可能患有传染病的状况下,就应该是警惕加诧异,并且远离面前的这扇房门。 而眼下,陶宛芹无作为,无反应,陶宛芹根本就不怕什么所谓的传染病。 这完全可以说明,陶宛芹非常清楚下药的病症是什么,且绝对不是传染病。 与此同时,后院。 于紫妍和陈墨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于紫妍紧紧拥抱着陈墨,陈墨轻抚着于紫妍的身体。 于紫妍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我真想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 陈墨似笑非笑,轻抚着于紫妍的后背,“等所有的琐事都处理结束,我们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好吗?” 于紫妍的额头埋在陈墨的怀中,应着声,“嗯。” 这时,陈墨的手机来了电话,陈墨随意看了眼号码,是魏征的备用号。 陈墨轻轻推开于紫妍,说道,“你去前院吧,去守着江暖星,我这边有别的事。” 于紫妍不舍离开。 后院只剩下陈墨一个人。 陈墨接起电话。 那头是魏征的声音,“弟弟,配对的结果出来了,有点让人意外。” 陈墨说道,“你是说,你的肾脏移植手术的配对结果吗?你找到合适的供体了?这个供体,是活人,还是将死之人?” 陈墨微微一笑,“如果是活人,那就杀了取肾,就像之前的苏梅一样。如果是将死之人,那更好,一切合法且合理。我可以找上次帮我做手术的医生,让他为你手术,那个医生的嘴很严,也很靠谱。” 陈墨忍不住感慨,“哥,我们兄弟俩,都得了一样的病症,但是老天开眼,总是在危急关头,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 魏征的声音幽冷而来,“你不想知道这个供体的身份吗?我说了,有点让人意外。” 陈墨说道,“不论这个供体是谁,他的器官都只能为你所用,不论这个供体愿不愿意,他的命也都只能为你所用。” 魏征说道,“供体是个活人,于紫妍。”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陈墨有些恍惚。 而此刻,刚刚于紫妍拥抱他时留下的香水气息,还残留在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时不时在他的鼻息处徘徊。 陈墨怎么都想不到,跟魏征配对成功的供体,竟然会是于紫妍。 当初,为了给魏征寻找合适的肾脏移植的供体,陈墨调动了手中的所有体检信息,包括陈氏集团内部员工的,包括他远在海外的公司员工的信息,而这其中,就掺杂进去了于紫妍的信息。 这种概率,几乎是万分之一,但却被他给碰上了。 这说明,他必须要杀死于紫妍,然后用于紫妍的器官,去延续哥哥魏征的性命。 电话里,魏征开口道,“怎么了?舍不得吗?我知道于紫妍是你的女人,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继续寻找其他供体。” 陈墨开口道,“我当然愿意,没什么舍不得的,合适的供体不好找,你的病情也不好再拖延下去。不过,还是要等于紫妍完成任务以后,再取她的性命,我需要她帮助我,让陈纪年和江暖星离婚。” 魏征说道,“你执意让陈纪年和江暖星离婚,是担心陈纪年交出手中的全部资产后,而江暖星身为陈纪年的妻子,会产生法律纠纷吗?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陈纪年和江暖星结婚的时候,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 陈墨说道,“的确是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但是,那份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力我不清楚,我担心陈纪年没有做公证,我甚至担心,陈纪年已经把那份协议毁掉了。因为我是真的认为,陈纪年是喜欢江暖星的。” 魏征说道,“我忽然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陈墨说道,“什么问题?” 魏征说道,“如果,这个合适的供体是陈纪年,你会帮助我,取了陈纪年的性命吗?” 陈墨没有犹豫,“不会,我会帮你继续寻找其他的供体,陈纪年的命,不能碰。” 魏征带着几分不甘的情绪,“在你心里,我和陈纪年,谁更重要?” 陈墨说道,“都重要,一个是血缘的重要,一个是无关血缘的重要。” 魏征冷笑,“所以,陈纪年比我更重要。” 陈墨为难,“哥,别再探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碰陈纪年的性命。我们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拿到陈纪年名下的资产,而不是取他性命。” 魏征说道,“好好好,我知道,我会留他一条命的,放心吧。” 第223章 暧昧的眼神 下午时分,医生准时抵达四合院,为陈纪年看诊。 整个看诊的过程,屋子里都只有陈纪年,韩知远,以及医生的存在,陶宛芹和陈墨进不去,江暖星也选择不入内。 看诊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医生走出房门时,表情复杂且凝重。 陶宛芹第一个冲上前,如似关心自己亲儿子那般,关心着陈纪年的病症。 可医生一句话也不说,不论陶宛芹如何询问,医生都守口如瓶,医生的表情也很是耐人寻味,那模样,就好像是陈纪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江暖星心里明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戏,医生是韩知远请来的,自然是韩知远那边的人,所以,眼下医生的所言所行,都是跟陈纪年串通好的。 陈墨沉重着脸色,全程不说一句话。 等医生离开四合院以后,陶宛芹彻底站不住脚,她绕到韩知远的身边,急切询问道,“纪年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那个医生到底行不行啊?问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我们还是把纪年送到医院去吧!” 韩知远侧过头,看着陶宛芹,解释道,“您不用过于担心,医生已经给陈总看过病症了,至于后面要如何治疗,医生会有安排。” 韩知远朝着房门走去,陶宛芹作势便要跟进屋。 韩知远转身道,“陈总有安排,这段时间不见任何人。” 说罢,韩知远进了屋,房门反锁。 陶宛芹自然是心急如焚,她接连叹气,继而转身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要不你进去劝劝纪年,让他去医院吧,这守孝也不能带病守孝吧,人命关天的。” 江暖星宽心道,“既然是陈纪年自己的安排,那我觉得,我们就按着他的要求去做就好了,不然要是惹怒了他,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陈墨终于开了口,“妈,就先这样吧,尊重哥的决定。如果你实在担心,就在这边住上两天,我觉得以哥的体质,应该没什么事。” 陶宛芹看了陈墨一眼,没再多言,她应声点头,吩咐佣人去收拾空房间,她决定在这边住上几日。 陈墨则直接离开了四合院,还有私事要办。 院落里只剩下江暖星和于紫妍两个人,江暖星忽觉一身轻松,她转身冲着于紫妍望去,却无意发现,于紫妍正盯着陈墨离开的背影,专注到出神。 江暖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顺着于紫妍的目光探去,是陈墨的背影没错。 她隐隐觉得,于紫妍的眼神里,有着不可言说的向往与暧昧,那眼神还是她第一次见,第一次见于紫妍这样望着某个异性。 江暖星两步上前,歪着小脑袋阻挡了于紫妍的视线,“想什么呢?” 于紫妍吓了一跳,急忙收回目光,她刚刚不自觉地走了神,满脑子都是陈墨陈墨陈墨,她恨不得24小时跟陈墨腻在一起。 于紫妍急忙解释,“啊没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回学校吗?” 江暖星说道,“不回去,反正蛋糕店那边也不用继续上班了,我攒够了给我姐买新婚礼物钱,这份工就可以结束了。我准备在这里住上几天,我后面几天没课,你呢?你后面几天应该还有课吧?” 于紫妍说道,“我也没课,我陪你一起吧?不然,我一个人回寝室,会有点害怕,我都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于紫妍连忙道,“但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毕竟这里是陈家。” 江暖星说道,“没事的,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们就一起住我以前住过的厢房,我之前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的。” 于紫妍点点头,“好,那我陪你。” 江暖星指了指厢房的位置,“就是那间。” 于紫妍大步朝着那边走去,“我去收拾房间,你好久没来这边,估计房间里都落灰了。” 江暖星应着声。 江暖星站在原地,看着于紫妍大步朝前走的背影,她隐隐在心里,生出了一些想法。 这会儿的江暖星是极其敏感的,不仅仅是对饭菜下毒一事,也不仅仅是对待陶宛芹这个人,这会儿的她,草木皆兵。 在医生给陈纪年看病那会儿,她格外留意陶宛芹和陈墨的神态动作,在她的印象里,陶宛芹一直是个多事且麻烦的存在,但她的儿子陈墨,却是个温和的绅士形象。 以前,她讨厌陶宛芹,欣赏陈墨。 但是现在,她觉得陈墨或许也有问题。 因为在她的推理里,如果陶宛芹敢为了陈墨去杀死苏梅,甚至还敢在陈纪年的饭菜里下毒,如此歹毒又阴狠的手段,身为儿子的陈墨,不可能一丁点都不知情。 虽然,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怀疑陈墨。 就在刚刚,她很想把她跟陈纪年的大计划,告诉给于紫妍,因为于紫妍是她的好朋友,是能在危急关头为她出谋划策的好朋友。 可是,就在她准备倾诉开口的一刻,她看到了于紫妍望向陈墨背影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不一般,依恋,着迷,那看似走神的眸光里,带着千丝万缕的朦胧之感,那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 所以,她打消了倾诉的念头,甚至,她开始警惕于紫妍。 很快,她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陈纪年的微信消息。 信息内容言简意赅,“不要跟于紫妍透露任何有关我们的事。” 江暖星回复道,“我刚刚差点就说出口了,但是我忍住了。” 陈纪年捕捉到了这段话里的隐藏含义,“为什么忍住了?我知道你和于紫妍的关系非常要好,我也猜到你可能会跟她倾吐心事,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一下。” 江暖星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还是我看错了,我觉得,于紫妍看待陈墨的目光有点……奇怪。” 陈纪年:“哪里奇怪?” 江暖星:“像是暗恋?也可能是欣赏?我认识于紫妍的时间不及你们久,于紫妍以前跟陈墨,有来往吗?” 陈纪年:“倒是没听过这两人有来往,你说于紫妍暗恋陈墨,这也很让我意外。” 江暖星:“我只是猜测,就是那一个眼神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陈纪年:“医生已经被我买通了,后面就按着我们的计划进行。” 江暖星:“明白,放心吧,这几天我就住在四合院。” 夜里。 郊外本就风景宜人,就连黑夜里的天空都格外透彻,唯一的缺点便是夜风过于清凉。 江暖星和于紫妍睡在一个房间,趁着于紫妍睡下的间隙,江暖星走出房间,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 她朝着陶宛芹的房间望去,很快,陶宛芹的房间熄了灯。 确定院内的人都已经睡下,她偷偷溜去陈纪年的房门口,屋子里没亮灯,她蹲在窗户下,随即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你睡了吗?饿不饿呀?后厨的饭菜你不敢吃,只能吃韩知远带回来的面包,会不会腻啊?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去超市给你买。” 江暖星对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陈纪年并未回复消息,她想着,他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但很快,她听到头顶开窗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了陈纪年探头的一幕。 第224章 你管不着 陈纪年警惕地朝着外面望了望,江暖星蹲在地上小声道,“大家都睡了!安全得很!” 陈纪年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像个蘑菇一样的江暖星,他无奈一笑,“你像个贼一样,就为了问我饿不饿?” 江暖星笑嘻嘻,紧接着,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泡面桶,还是香辣牛肉味的。 她冲着陈纪年说道,“馋不馋?总吃面包多腻啊,我给你泡一个这个?这会儿后厨也没人,安全的。” 陈纪年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投喂泡面桶,而且还是香辣牛肉味的。 这段日子,他只能吃韩知远带回来的面包,或是三明治,的确很没滋味,有时候闻着后厨送来的那些饭菜,他当真会馋到吞咽口水,可没办法,他无法确定那饭菜里到底是不是有毒,毕竟保命要紧。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泡面了。 他刚要回答,江暖星站起身,小声道,“我去厨房给你泡,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暖星指了指院子里的摄像头,“那里我都给打点好了。” 陈纪年顺着江暖星手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的摄像头,被江暖星套上了针织袜…… 陈纪年笑着道,“你想关摄像头,可以告诉我,这东西我能用电脑控制。” 江暖星诧异道,“你早说啊,我以为这玩意是谁都可以看的呢。” 江暖星说道,“我去给你泡面!” 江暖星一个人摸进了厨房,黑灯瞎火,烧水泡面。 她捧着泡面桶,回到了窗边,她把泡面桶放到窗沿上,笑嘻嘻,“香吧,我还在里面放了一点点小榨菜。” 陈纪年闻到了泡面桶里散出的香气,伴随着这院内的阵阵花香,以及屋外的冷空气,一股很特殊的味道,为这个难忘的夜晚,留下了气味的印记。 气味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在某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时刻,人们往往会通过那一刻的空间气息,永久地记住那个画面,以及画面里的人和事。 就如同乡间小路旁的牛粪味,或是青草香,总能瞬间将人拉回到童年时的某个特定场景。 陈纪年觉得,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刻,泡面香气和花草香气的萦绕下,趴在窗口的江暖星,冲着他笑嘻嘻。 或是,日后再吃起这香辣牛肉味的泡面桶,他就会想起这天夜里,江暖星担心他饿肚子而在窗边泡下的这桶泡面。 江暖星掀开盖子,用塑料叉子搅合了一番,推到陈纪年的面前,“可以吃了,半软状态,最好吃,最有嚼劲!” 陈纪年接过叉子,吹着热气,低头吃面,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面,到底是自家老婆泡的面,味道就是不一般。 江暖星看得嘴馋,急忙道,“我再去拿个小碗,你分我一点泡面汤喝。” 江暖星小跑去了厨房,拿了个干净的小碗出来,她匀了些泡面汤,咕咚咕咚下了肚。 她心满意足,“真香啊,以前吃泡面都没觉得这么香。” 江暖星说道,“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咱们还是半夜在这里吃。” 陈纪年很认真地看着江暖星,看得出神,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这种平凡又普通的小场景里,他爱她爱得不可理喻。 他完全没有想过,在这样的老房子里,在这样偏远的郊外,在这样没有情调的夜晚,只是一碗泡面和一个窗沿,就能把爱意写满。 江暖星朝着陈纪年靠近了些,她盯着他的眼,“你在想什么呢?” 陈纪年回了神,他看着江暖星眼睛里的闪闪晶莹,若不是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和规矩,他这会儿已经吻上去了。 他忽然清了清嗓,正经了起来,“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之前签署的婚前财产协议,已经作废销毁了。我额外立了一份遗嘱,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名下的资产都给你。” 江暖星瞪大眼,两颗眼珠子比牛眼睛还要大,“你来真的?你别闹!” 陈纪年认真道,“明天韩知远会公开这件事,是有法律效力的。” 江暖星倒吸凉气,诧异不已,“你是不是疯了啊?你就不怕我利欲熏心,直接嘎了你,然后继承你的泼天富贵?” 陈纪年笑了笑,“或许金钱对你而言,很重要,但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是一份对我事业能力的认可罢了。其实我名下的这些东西,给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落到陶宛芹的手里。” 江暖星说道,“有钱人不在乎钱?那你这么努力的赚钱,是为了什么?” 陈纪年说道,“你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有些事情,一旦走到我这个位置,就身不由己了。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也不是为了扩大而扩大。” 江暖星很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那是为了什么?” 陈纪年说道,“为了几万名员工,为了员工身后的家庭,为了国家的税收,为了稳定的就业环境,也为了做出成绩走出国门。” 江暖星从未把赚钱这件事,设想到如此高阶的境地,她似乎理解了,为什么陈纪年在工作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臭脸。 如果换她坐在陈纪年的位置,她可能会24小时随时随地骂人。 江暖星说道,“可是……你真的放心,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吗?我白天的意思是,取消婚前财产协议,吓唬吓唬陶宛芹就行,看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我可没说让你立遗嘱的事啊!” 陈纪年说道,“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晚音在内,晚音的脑子时常犯抽进水,特别是谈恋爱的时候,很容易犯浑。我身边也没有能信任的人,你是唯一一个。” 江暖星挠挠头,“那后面的戏,你要怎么演?我感觉,你若是公开了这份遗嘱,整个陈家都会炸锅。” 陈纪年说道,“既然铁了心想求得一个真相,那就必须把敌人逼到绝路。” 江暖星若有所思,“好,反正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江暖星收好吃干净的泡面桶,说道,“你赶紧休息吧,明天我去后厨添添乱,搅合搅合,看看能不能搅合出什么线索。” 江暖星转身要走,陈纪年开口道,“江暖星,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能拿着我钱,去养小白脸。” 江暖星回过身,她倒是有点意外,陈纪年竟会说出这种话。 江暖星故意道,“那你可管不着,你都嘎了,你还管我养不养小白脸!” 陈纪年作势便要跳窗户,“江暖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暖星拔腿就跑,小声道,“你管不着!” 第225章 羡慕我自己 江暖星溜回了厢房,进了屋,她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没有吵醒于紫妍。 她在被窝里躺好,很快,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陈纪年发来信息。 陈纪年再次叮嘱,“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不能拿我的钱养小白脸!” 江暖星搪塞回复,“你不会有三长两短的哈,睡觉,晚安!” 江暖星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可她就是睡不着,她想起第一次来到四合院的场景,想起娇媚百态的杜烟雨,想起一身清秀的沈箐,仿佛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她拿起手机,分别给杜烟雨和沈箐发去信息,只不过,两人都没回复。 她分别点开杜烟雨和沈箐的朋友圈,杜烟雨的朋友圈极其精彩,各种纸醉金迷,相反的是,沈箐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仿佛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那般。 江暖星默默叹气,她望着天花板,回忆着以前大家在一起热闹时的样子,只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而隐约中,大家也都变得跟初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隔日。 江暖星一边喊饿,一边溜进了厨房,厨房里的佣人不认得江暖星,直把江暖星往外赶。 江暖星愣是不走,一边在屋子里溜达巡视,一边说道,“这厨房没人比我更熟悉了,以前这里可是我的第二个家!” 佣人撵不走江暖星,索性放弃。 江暖星随手拿起食材又放下,她瞧着正在颠勺的大厨,她的确看不出这厨房里到底有什么端倪。 厨房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像是坏人,况且,如果真要在饭菜里下药,那这厨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摆脱不掉嫌疑,多人作案是最危险的,这不现实。 她凭借记忆,看着厨房里的构造,锅碗瓢盆未变,区域摆设未变,食材也都是最新鲜的,是佣人一大早去早市采购,或是当日去超市采买回来的。 况且,一眼便知新鲜的食材,也无从下手投毒。 她昨晚有偷偷溜进厨房,当时,她打开手电筒查看了厨房里的剩余菜品,有些菜品因为放置超过两天就已经蔫巴了,明显是无毒无害的。 她想着陈纪年交代的那些线索,经由后厨做好的饭菜,即便是在炎热的天气下放置三天,都毫无改变,没有异味,更没有腐烂。她想着,如此推论,投毒的步骤就是发生在做菜的过程之中,或者是菜品完成之后。 如果是发生在做菜的过程中或是完成后,那便一定有投毒的举动,而这四合院里,厨房里有监控,院落里有监控,库房里更是有监控。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去查一下监控。 正准备迈出厨房之时,她停顿了下来,她决定先给陈纪年发个信息。 她发送道:“昨天你跟我说,这四合院的监控,你都能控制,那你在怀疑有人投毒的时候,有查看过后厨的监控吗?” 陈纪年回复:“查过,后厨的监控,院落里的监控,都查过,无异样。期间韩秘书还派人跟踪过外出采购食材的佣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江暖星疑惑道:“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投毒,那这投毒的步骤,到底是发生在哪个环节?每日的饭菜都被人做了手脚,这都连续半个多月了,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啊,总会有人露出马脚才对啊……” 陈纪年说道,“没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后厨的监控,院落的监控,都没有异常。” 江暖星说道,“我不相信后厨里的所有佣人都参与了投毒作案,这种作案方式的风险太大了。如果我们肯定陶宛芹在你的饭菜里做了手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做菜的厨师和佣人,压根就不清楚投毒这件事,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的饭菜下了毒,不然,他们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陈纪年说道:“疑点就在这里,所以我只能用极端的方式,去试探陶宛芹的反应。” 江暖星调侃道,“那的确是太极端了,你把家产都给了我,陶宛芹知道以后不得大疯特疯!” 陈纪年说道,“她今天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江暖星收起手机,再次看向厨房里的每一个人,她随手拿起一根黄瓜,走去洗碗池清洗,她随意啃着黄瓜,默默思索。 而即刻,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排调味品上,操作台上,一排排崭新的调味品,全都是开封没多久的。 她觉得不对劲,调味品的保质期都不算短,特别是盐和味精这一类,距离她上一次在四合院生活,并未过去太长时间,她记得清楚,当时她在后厨做饭,那些调味品也仅仅只用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那些,她都收纳到柜子里,或是放进冰箱里了。 她并不认为,当时的做饭消耗程度,需要将所有的调味品,全部更新。 她走去置物柜前,打开右手边的抽屉,赫然的,半袋盐和半袋白糖,都摆放在这里。 江暖星冲着身旁的佣人说道,“这里还有没用完的调味品呢,你们怎么不用啊,都浪费了!” 佣人随口道,“不知道啊,调味品那些东西,也不是我们准备的。” 江暖星说道,“那是谁准备的?” 佣人说道,“不清楚,来的时候就都是齐全的。” 江暖星走出后厨,她一边走,一边给陈纪年发去信息,“我觉得后厨里的调味品可能有问题,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查一查那些调味品。还有,你可以查一下,厨房里的调味品都是谁采买送来的。” 陈纪年说道,“好。” 江暖星刚走到前院,碰巧,陶宛芹走出了房间。 陶宛芹正手持电话,脸色极其拧巴难堪,似是听闻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江暖星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她斜着眼,上下打量陶宛芹。 很快,陶宛芹挂断电话,脸色煞白。 陶宛芹两步走到江暖星的面前,她的糟糕情绪实在是遮掩不住。 陶宛芹开口道,“你……是你让纪年取消了之前的婚前财产协议?你还让纪年立了遗嘱?” 江暖星故意装傻,“啥玩意?” 陶宛芹强忍愤慨,“江暖星你别给我装傻!刚刚公司那边说,韩知远公开了陈纪年的遗嘱信息,他把所有资产都留给了你!” 江暖星继续装傻充愣,“留给我?不应该吗?我可是他老婆啊!明媒正娶的呢!” 陶宛芹的手臂忍不住颤抖,她绝然未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江暖星仰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我老公可真爱我啊!羡慕吧!我都羡慕我自己!” 第226章 偷偷开火 江暖星故意刺激陶宛芹,她浑身懒散闭着眼,嘴里还哼着小曲。 陶宛芹在江暖星的耳边叨叨了半天,江暖星听烦了,侧着脑袋瓜,冲着陶宛芹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在激动什么啊?不过是取消了婚前财产协议而已,这很奇怪吗?我和纪年本来就是夫妻,这夫妻财产共享,有什么不对的吗?再说了,又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愿的。” 陶宛芹崩溃道,“陈纪年怎么就突然立了遗嘱?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有,他把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留给你?你一个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你撑得起那么大的家业吗?这是对整个陈氏的不负责任!” 江暖星皱眉道,“你真的好奇怪,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要不你亲自去问我老公?” 陶宛芹恼火道,“我要是能见到纪年,我还用问你吗!” 陶宛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顾自嘀咕道,“这成何体统!集团董事长随随便便就公开了自己的遗嘱,还要把资产交给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丫头,这种事公司高层不会接受的!陈氏的那些长辈和亲戚也不会接受!” 说着,陶宛芹拿出手机,“我得把这件事通知给陈家的那些长辈们,纪年一定是生病生糊涂了,才会做出如此不成熟的决定!” 江暖星一句话打断了陶宛芹,“据我所知,陈纪年名下的公司资产,跟陈氏家族的关系好像不大吧?所以,那些所谓的陈家长辈,有权利干涉陈纪年的决定吗?这好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江暖星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极其舒适放松,好似,这陈氏的泼天富贵,已经被她接住了,不仅接住了,还吃了个独食儿! 陶宛芹很想痛骂江暖星一顿,如果可以,她还想把江暖星的头发薅光!为了防止她进一步失态,她起身离开了此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陶宛芹离开后,江暖星即刻掏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信息,“我建议你尽快查清楚后厨里的那些调味品,如果陶宛芹真的给你下了毒,调味品可能就是唯一的真相了。” 陈纪年回复道:“已经安排了。” 十分钟后,陶宛芹从房间走出,她换了身衣服,手臂上挎着挎包,明显是要离开四合院。 陶宛芹的表情紧张又凝重,显然是心事重重。 江暖星仍旧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倒是庆幸,这陶宛芹离开四合院,就代表四合院里的威胁少了一大半,如此一来,也方便陈纪年派人调查后厨里的调味品。 陶宛芹急匆匆走出家门,江暖星坐起身,松了口气。 这会儿,厢房里的于紫妍正在用电脑写课堂作业,半小时内不会外出走动。后厨那边有佣人,她要想办法把佣人支走。 江暖星低头给陈纪年发去信息,“你的人什么时候行动?刚刚陶宛芹出门了,我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好,我可以帮你把后厨的人支走。” 陈纪年回复道,“现在就可以。” 江暖星即刻起身,朝着后厨走去,她把厨房和院子里的所有佣人,都支去了后院,命令大家伙整理后院的杂草和卫生。 四、五个人在后院里忙碌,江暖星时不时盯着前院,时不时盯着后院。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江暖星给陈纪年发去信息,催促道,“怎么样?得手了吗?你只要把调味品里的东西取走一部分,拿去做调查就可以了。” 陈纪年回复道,“再等一会儿,我让手下的人,在附近超市采购了一模一样的调味品,一会儿进行掉包。” 江暖星说道,“好,那我等你消息。” 十分钟后,陈纪年给她发来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江暖星冲着后院里的佣人说道,“辛苦大家了,大家休息去吧。” 江暖星溜达回厨房,她的目光停留在调味品的区域,一切如常,掉包后的调位品,与之前的都是同一品牌,而且,剩余的份量都是一模一样的。 江暖星走去前院,迎面而来的,是于紫妍。 于紫妍开口道,“暖星,我们去外面的餐厅吃点东西吧,这边有几家比较好吃的农家菜。” 江暖星突然想到,从来到四合院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这四合院里的饭菜,别说她了,就连陶宛芹,以及这院子里的佣人们,都没有在这里吃过东西。 江暖星觉得奇怪,冲着于紫妍说道,“你去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江暖星转身朝着后厨走去。 厨房里有一个正在收拾卫生的佣人,江暖星凑上前,询问道,“阿姨我想问一下,客人的餐食都是谁来准备的?是在餐厅里用餐,还是说你们做好以后,送到客房里用餐?” 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阿姨一边拖地一边说道,“你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吗?我们来的时候,负责人就说过了,这厨房只能给陈总使用,做的菜也是有守孝的讲究的,特定的菜单,只做给陈总一个人吃。我们这些打杂的佣人,要去门外两条街的小餐馆用餐,那边是给记账报销的。” 老阿姨回过头,“住在四合院的客人,应该也是去那个餐馆吃吧,反正说是,不让除陈总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私自在厨房里做菜偷吃,说是会坏了守孝的规矩,要罚款的。” 江暖星第一次听到这般离谱的规定,想当初,她留在四合院给陈纪年做饭做菜的时候,可没有这种规矩,更没有什么特定的菜单。 如此看来,这可能真的是一场,专门针对陈纪年而实施的投毒计划。 正当江暖星准备离开之时,老阿姨跟着道,“不过偶尔半夜的时候,我会偷偷来这里煮碗面吃,反正也没人知道,而且那些用不完的菜,不吃也就浪费了。” 听闻此话,江暖星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朝着摆放调味品的位置看了两眼,虽然,眼下的调味品已经是干净无毒的,可是,之前的那些调味品,未必就是干净无毒的。 四合院的规矩,就是明令禁止佣人私自在厨房里开火,也禁止除了陈纪年之外的任何人在这里用餐,如果,眼前的这位老阿姨半夜偷偷开了火,势必说明,阿姨用过之前的调味品,并且吃进了肚子里。 如果调味品真的有毒,这老阿姨的身体就一定会出现问题。 第227章 新的威胁 江暖星仔细打量着老阿姨,忍不住开口担忧,“阿姨,您最近……身体还行?” 老阿姨直起身,笑意爽朗,“当然啊!我这身体好着呢,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这做保洁和厨房卫生,很专业的!我还会清理油烟机,会清理冰箱,我都会的!” 江暖星尴尬应声,她倒是看出来老阿姨的身体很好,可她还是隐隐担忧,担忧老阿姨半夜在这里偷偷开火,会误食有毒的东西。 江暖星提醒道,“阿姨,您以后半夜还是别在这里开火了,反正外面的那家餐馆都是给报销的,您要是担心晚上饿肚子,就去餐馆多打包两份菜回来备着,反正也不花钱。” 老阿姨笑着道,“知道了,以后不偷偷开火了。” 江暖星转身要走,又回了身,“对了阿姨,除了您,没有人再在这里私自开火了吧?” 老阿姨说道,“没了,放心吧,不会坏了规矩的。” 江暖星稍稍松了口气,她走出厨房,一路行进到院子里。 她朝着大院门外看去,于紫妍正在车上玩手机。 她即刻拿出手机,给房间里的陈纪年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小声道,“后厨竟然有不让人私自开火的规矩,说是那个厨房只能为你一个人用,别人使用会罚款,这显然是有问题的。还有,刚刚我和厨房里的佣人阿姨聊天,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挺壮实的老阿姨,曾经偷偷用过厨房,但是目前看,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后期你守孝结束,还是留意一下那个阿姨吧。” 陈纪年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会让韩知远留意的。刚刚拿走的那些调味品,已经拿出去送检了,估计要等三天的时间。我的想法是,这三天的时间,观察一下新送进来的饭菜,如果饭菜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变味不腐坏,就说明之前的调味品里真的有毒。” 江暖星说道,“三天足够了,三天的时间也足够逼疯陶宛芹了,如果她真的做了坏事,在她得知你立了遗嘱后,一定会所有行动。” 陈纪年说道,“你最近留意一下于紫妍,上次你跟我说完于紫妍对陈墨可能有想法以后,我觉得于紫妍似乎也有点问题。” 江暖星紧张道,“她有什么问题?她真的喜欢陈墨?” 陈纪年欲言又止,“我不确定,反正你多观察。” 江暖星说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暖星走出大门,上了车。 于紫妍指着手机上的几家餐馆,说道,“选一家,感觉都很好吃的样子。” 江暖星拿着手机仔细挑选,到底是吃农家菜,还是吃羊蝎子火锅,还是去吃拉面馆。 于紫妍试探道,“暖星,刚刚我在屋子里写课业的时候,听到你和陶宛芹在外面说话,我听到……陈纪年立了遗嘱?他把资产都给你了?” 江暖星的眸光顿了顿,点点头,“嗯,这事儿我一开始也不知情,挺突然的。” 于紫妍说道,“暖星,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啊……” 江暖星抬起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如果陈纪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提早立好遗嘱,也是好事。” 于紫妍说道,“那你说,他为什么把所有资产都给了你?他明知道你没有打理公司的能力,我觉得这事儿蹊跷。” 江暖星反问道,“那依你所见,你觉得陈纪年此举是为了什么?” 于紫妍认真想了想,神色担忧道,“陈纪年他……不会是为了转移经济风险吧?他把有问题的资产落到你的身上,然后,你就成了坏资产的接盘人,毕竟,你对商业管理这种事不精通,被迫背上了法律责任你也不知情。” 于紫妍急忙道,“我只是随便一猜啊,我没有诋毁陈纪年的意思。” 江暖星故意做出陷入沉思的姿态,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只是一份遗嘱而已。” 于紫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你就当我没说,我也是不懂瞎说的,我们先往城里开。” 车子启动,江暖星琢磨着于紫妍刚刚的那些话,她自然是完全信任陈纪年的,只是,她觉得奇怪,于紫妍为什么会突然说陈纪年的坏话?明明在这之前,于紫妍对陈纪年都没有过类似的评价。 江暖星继续翻着手机上的几家餐馆点评,假装无事发生。 于紫妍偷偷瞥了江暖星一眼,她心里紧张,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挑拨江暖星和陈纪年之间的关系,她今早还收到了陈墨发来的信息,让她尽快完成挑拨江暖星离婚的任务。 另一边,城区内。 陈家大宅。 陶宛芹进了家门,支走了家中的佣人。 陈墨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缓缓走下楼。 陶宛芹确认道,“陈晚音不在家吧?” 陈墨慢悠悠,“嗯,出去跟崔天弈约会了。” 陶宛芹把手中的包包扔到沙发上,气愤道,“陈纪年立了遗嘱!还公开了遗嘱!他疯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病症,能让他严重到立遗嘱的程度?” 陈墨微微笑了笑,“我问过魏征,哥说,如果那个药完全开始发作,身上就如同被灼烧一样,无数虫子撕咬,忽冷忽热,脑子混沌胡言乱语,难受的症状一大堆,反正生不如死。” 陶宛芹诧异道,“这就是犯了毒瘾的症状?” 陈墨说道,“如果他真的成瘾了,后期我就能好好控制他了。” 陶宛芹怒火未消,“你控制陈纪年做什么?我真是无法理解你,他又不是你亲哥,你总是护着他!还不如让他死了!” 陈墨调侃,“让陈纪年死了,然后把资产都给江暖星吗?” 陶宛芹再次发疯,“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这份莫名其妙的遗嘱,怎么让它消失!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跟我来这么一出!” 陶宛芹原地踱步,越想越心烦,她提议道,“我们应该找个由头,把警察带到四合院去,反正,必须让陈纪年有毒瘾这件事,尽快曝光!这样陈纪年就没有自由了!他身败名裂,你乘胜追击,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陈墨漠然道,“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身带毒瘾这件事了,而是这份遗嘱,该如何处理。原本按着我们的计划,我们要利用毒瘾这个把柄,去威胁陈纪年,让他为我们所用,可是现在,他把资产都给了江暖星,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已经不是陈纪年了,而是江暖星。” 陶宛芹发着狠,“那就杀了江暖星!” 陈墨无奈一笑,“如果杀了江暖星,怕是所有事都会暴露。妈,我们已经杀了太多人了,不能再顶风作案了。” 第228章 发现端倪 陈墨看着陶宛芹过度忧虑的模样,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抚不平陶宛芹的紧张与焦虑。 陈墨开口道,“越是事态混乱的时候,越要沉住气,妈,这可是您以前教我的处事方法,怎么现在到了您这,就方寸大乱了。” 陶宛芹狰狞道,“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你突然让我停下来沉住气?如果这会儿停下来,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陈纪年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圈套,他现在躲在屋子里不肯露面,其实就是心虚!他也看过医生了,医生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陈纪年的病症,可继续这么拖延下去,总有一天,医生会看明白陈纪年的病!” 陈墨小口喝着咖啡,淡然道,“看明白陈纪年并非是生病了,而是毒瘾犯了,是吗?可是我觉得,越是这种情况,陈纪年反而越不敢乱来,他已经瓮中之鳖,再挣扎也逃不出我们为他设下的圈套。你试想,他在明知自己已经身患毒瘾的情况下,他要如何出面解释?解释自己没有沾染违禁的药品?还是大张旗鼓地去调查,自己是怎么沾染上这些东西的?” 陈墨笑了笑,“显然,这两种状况都不可能发生,他只会继续躲藏在屋檐下,不被任何人看出端倪,他要摆脱掉身上的毒瘾,还要在暗中偷偷调查。他可是陈氏集团的掌门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上不能出现任何违背国家和民众的负面新闻,不然,他自己的位置不保,陈氏集团不保,他甚至还要坐牢。” 陈墨沉稳道,“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我刚刚说的,就让陈纪年烂在那四合院里,而这段时间,我们卯足马力,去处理江暖星这个丧门星。” 陶宛芹暂时压抑住了焦虑的情绪,反问道,“你要怎么处理江暖星?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廉价货,还要我们大费周章的去处理她?要我看,她的命比苏梅的还要贱,随便花点钱,找个杀手处理掉就可以了。” 陈墨冷笑,“您是低估了陈纪年对江暖星的感情,也低估陈纪年这份遗嘱的威慑力。陈纪年既然敢在公司里大张旗鼓地宣扬遗嘱,就足以说明,他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暖星的身上,不论是好的目光,还是坏的目光,从这一刻起,江暖星都已然成了焦点。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去杀死这个焦点,遭殃的也只会是你。” 陶宛芹倒是听进了陈墨的劝告,她放弃了用最粗鲁的方式去处置江暖星,但很快,她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她崩溃道,“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我现在连个江暖星都对付不了了!哎,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啊!” 陈墨随口道,“魏征不是喜欢江暖星么,那就让魏征把江暖星拿下好了,反正,我哥魏征一直对江暖星护短,那就成全他们俩好了。” 陶宛芹嫌恶道,“魏征到底喜欢江暖星什么!土里土气的,哪里好!再说了,江暖星已经被陈纪年养的手高眼低,她会看上魏征?你哥魏征,在陈纪年的面前,跟穷光蛋没区别,江暖星怎么可能看上他?” 陶宛芹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她不仅嫌弃江暖星,她更嫌弃魏征,她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儿子,这个儿子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过往的一段耻辱,她不想承认。 陈墨说道,“喜不喜欢不重要,霸王硬上弓就好了,女人不都是这个德行吗,当初江暖星刚嫁入陈家大门的时候,不也一直是保持距离来着?后来我哥主动示好了几次,江暖星就归顺于我哥了。” 陶宛芹提醒道,“那是因为陈纪年有钱!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嫁给陈纪年那样的人!” 陈墨笑了笑,“女人啊,都差不多,我觉得魏征会有办法的。” 陶宛芹越想越觉得不安,不免的,她还是焦虑了起来,“想靠着魏征去解决江暖星这个麻烦,这个办法行不通,我觉得还是要先让陈纪年落网才行,只有陈纪年出了事,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到了那个时候,江暖星没了陈纪年做靠山,仅仅只是手里握有资产,并不能行使多大的权力,我还是可以轻松的把她处理掉。” 陈墨无奈摇头,“妈,您就是杀人杀顺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陶宛芹说道,“我再想想吧,但是这事儿绝对拖不得!” 三日后。 陈纪年严防死守,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出声不露面,不开窗不开门。 江暖星和于紫妍在四合院连续住下了三日,陶宛芹也跟着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陶宛芹没有得到任何有关陈纪年的消息,她更没有发现后厨里调味品的异样,一切如常,一切平静如水。 陶宛芹就快压抑不住了,三日里,她绞尽脑汁想办法,她想揭发陈纪年身患毒瘾,想过各种直接或是间接的途经,可都被陈墨给否决掉了。 她也试图从看诊医生的嘴里问出实话,可无奈,医生的嘴巴像是粘了强力胶,问什么都是不能说,问什么都是摇摇头。 陶宛芹的情绪就徘徊在悬崖的临界点,她就快绷不住了。 房间内,陈纪年正对着电脑,查看合同文件。 韩知远守在旁侧。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小声道,“陈总,调味品的检测结果还没出,实验室的人跟我说,有点难度。” 陈纪年应着声,“那就继续等。” 陈纪年想起道,“对了,上次暖星跟我说的后厨的那个老阿姨,你最近几天有紧盯着吧?她没什么问题吧?” 韩知远深吸气,开口道,“陈总,那个负责后厨杂务的老阿姨,其实不止一次偷偷在半夜开火,就在昨天晚上,她又溜去厨房煮饭了,估计是半夜饿肚子,或是,她想把每天的餐食费节省下来。所以我猜想,她之前应该没跟暖星说实话,她应该经常半夜偷偷溜去厨房做饭。” 陈纪年严肃着嘴脸,“她的身体有出现什么问题吗?” 韩知远神色凝重,“有,就在昨天,我听佣人房那边的人说,她发了低烧,但很快又退烧了,而且发低烧的时候,身上出现了红疹。但这个症状没持续太久,说是后面给吃了止痛退烧的药物,还有过敏的药物,很快就恢复了。” 陈纪年眸光一沉,“后厨的饭菜的确是有问题,还让无辜的人受了牵连……” 陈纪年认真道,“实验室那边,能给一个大致的时间期限吗?” 韩知远说道,“估计还要两三天。” 陈纪年起身走去隔壁杂物间,杂物间的桌子上,赫然摆着几碗饭菜,这些饭菜,都是三天前后厨送过来的,与往常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些饭菜,都已经馊掉了。 这足以说明,之前的调味品是有问题的,自从调味品被掉包后,饭菜开始正常腐烂变质,而不是一直维持原样不变。 韩知远跟到陈纪年的身后,小声道,“陈总,现在足以证明,问题就出在了调味品上。” 陈纪年转身道,“你把江暖星叫来屋里,我有事跟她商量。” 第229章 抽血化验 韩知远把江暖星叫进房间,言说了有关调味品和饭菜一事,江暖星得知后厨的老阿姨已经出现了症状,她抓起房间角落里的拖把,打算直接去找陶宛芹算账。 她着实压不住火,被韩知远阻拦在房门口,韩知远小声道,“你冷静点!眼看着敌人就要落网了,不要意气用事!” 江暖星愤懑道,“已经有无辜的人被牵连了,这证据还不够吗?操控后厨人员的领头,就是陶宛芹,不然还能是别人吗?显然就是她有意给陈纪年投毒!她想害死陈纪年!” 江暖星越想越气,“这个老巫婆子,我必须让她把有毒的调味品都给我生吃下去!不然我就偷偷给她下毒,把那些调味品给她泡茶喝!” 韩知远把江暖星拉到一边,说道,“老阿姨的事我们会负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不清楚陶宛芹给陈总下的是什么药。” 陈纪年从房间走出,冲着江暖星说道,“检测结果还需要三天的时间,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江暖星答应得痛快,“没问题,你要我怎么演?” 陈纪年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假装无意地把我的病症透露出去,做个局,让陶宛芹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我想看看她会不会不打自招。” 江暖星想了想,“那我要怎么形容你的症状?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中毒后的症状是什么,虽然后厨的老阿姨中了毒,可是韩知远刚刚也说了,老阿姨的症状只是低烧和红疹子。” 韩知远在一旁为难道,“的确,现在让暖星把您的症状透露出去,是有一定的概率可以让陶宛芹露出马脚,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症状是什么。” 陈纪年眸光一亮,忽然想起道,“或许我们不用等检测结果了,既然之前检测煮熟的饭菜时,一直查不出猫腻,而如今直接把调味品送出去检测,也依旧困难重重。那是不是说明,陶宛芹给我下的这份毒,在未进入人体之前,是很难被检测出来的,可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显化出各种病症。” 江暖星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老阿姨已经中了毒,那我们就给老阿姨做抽血检测,看看能不能查出中毒的根源!” 陈纪年应声,“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韩知远露出欣喜神色,“我怎么就没想到啊,这么明晃晃的一个大活人,就摆在我们面前,竟然没想到直接把老阿姨送出去做检查!” 陈纪年急忙道,“你现在马上行动,派人把老阿姨带去城里的检测中心,不要被陶宛芹的人看出端倪,就说是老阿姨的身体不舒服,不适合继续后厨的工作。” 韩知远应声。 江暖星开口道:“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在陶宛芹的面前演戏,先把她的胃口吊足,等老阿姨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我就把老阿姨的中毒症状,说成是你的中毒症状,然后去诓骗陶宛芹,我倒是要看看,她的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坏水!” 陈纪年说道,“最好是把我形容成不治之症,要多严重有多严重的那种。” 江暖星用力点头,“这个我在行!” 韩知远和江暖星各自分头行动,两人离开房间后,陈纪年去了卧房内。 陈纪年拿出手机,给一个海外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哟,你最近可是很久没联络我了。” 陈纪年开口道:“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我听说了,叔叔走了,那你这会儿,应该是在家里守孝?” 陈纪年说道,“我之前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对方说道,“你说许长赢和吴海燕的死?我还以为你都不在意这两个人了呢,把任务交给我以后,你就没再过问过了。” 陈纪年说道,“虽然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但还是要把事情搞清楚才是。有关许长赢的死,陈墨跟我说的是,他找了许长赢的仇家,让仇家取了许长赢的性命,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方说道,“吴海燕的死我暂时没有查清楚,毕竟我人不在国内。许长赢的死我倒是里里外外调查了一番,这个许长赢,的确是被一个团伙势力给害死的,不过,这个团伙,并非是许长赢的仇家。” 陈纪年皱眉,“什么意思?” 对方说道,“我查到了一点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这个弟弟陈墨,可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简单,与其说许长赢是被自己的仇家给害死的,不如说,许长赢是被陈墨直接买凶杀死的。” 陈纪年的眸光瞬间晦暗,“你查到了什么?” 对方说道,“杀死许长赢的人,跟陈墨有着千丝万缕的经济往来,但并非是直接交易,而是中间通过了好几个人和公司,很明显,这是为了不被人看出他们和陈墨之间的关系。所以,这种线索基本不可用,国内的警察也根本就查不出来,而且也无法用作指认杀人的证据线索。” 对方提醒道,“提防着点吧,你这个弟弟可不简单,一个常年卧床养病的人,能把手伸到遥远的国外,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和势力了。” 陈纪年默声不语,他未想到,陈墨是直接杀死许长赢的凶手,而非陈墨自己所言的那般,是陈墨把许长赢人在印度的消息透露给许长赢的仇家,让仇家去索许长赢的性命。 陈纪年想不明白,陈墨如此想让许长赢去死,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帮他和陈晚音出气?这不合理。 而吴海燕的死,也极其突然,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提醒道,“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还是有其他的事?” 陈纪年收回思绪,开口道,“我需要你即刻回国,帮我一个忙。” 对方说道,“好,我现在就买机票。”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院子里。 江暖星走出房间后,瞧见了正在院落里修剪花草的陶宛芹。 江暖星愣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吸了吸鼻头。 陶宛芹本就在偷偷留意江暖星和陈纪年的动态,她捕捉到了江暖星吸鼻头的抽噎声,她放下剪刀急忙奔走而来,假意关心道,“怎么了?感冒了?” 陶宛芹看到江暖星的正脸,眼睛红红的,眼角挂着泪。 陶宛芹即刻道,“怎么哭了啊?” 江暖星不说话,泪眼朦胧,就在刚刚那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她把从小到大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就连小时候隔壁家的老黄狗吃东西噎死的场景,她都回忆了一番。 还行,有效果,硬是憋出了两滴泪。 陶宛芹心急道,“你到底怎么了啊?是纪年出问题了?他身体不舒服?” 江暖星抹掉眼泪,朝着厢房走去,“没事,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陶宛芹紧紧跟在江暖星的身后,心急道,“我也是奇怪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清楚到底怎么了,然后突然就把遗嘱给立了,陈纪年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会严重到立遗嘱?” 江暖星转过身,故意夸大其词,“不然呢?如果突然有一天,你快要病死了,你不立遗嘱吗?” 陶宛芹眸光一亮,“纪年他……病到这种程度了?” 第230章 不论发生什么 江暖星故意不往下说,吊足了陶宛芹的胃口。 陶宛芹紧紧拉着江暖星的手臂,刨根问底,“你倒是说啊,纪年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是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看诊医生给他看病,万一那医生是个庸医,看不明白病情,耽误了纪年的治疗怎么办!” 陶宛芹郑重道,“暖星,你不能任由陈纪年这么胡闹下去,就算是守孝有规矩,那也是人命最重要!更何况他还是整个陈氏的一家之主!” 江暖星觉得谈话的氛围已经烘托到足够的火候了,她若是这会儿开口,着实就是被陶宛芹给赶鸭子上架,赶到这里的,可不是她刻意开口的。 江暖星欲言又止,陶宛芹急忙给她加了把劲,“你就说吧,我们这是为了纪年好!” 江暖星抹着眼泪,想了想,那模样真谓是我见犹怜,谁看了都觉得这姑娘不像是装的,脆弱到一碰就破。 江暖星回想着刚刚韩知远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回忆起老阿姨的症状,她含糊不清地说给陶宛芹听,“纪年他……反复低烧,就是不好,而且他的身体上是敷了药的,听着意思是红疹,但是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因为纪念和韩秘书都不说,也不让说。” 江暖星再次红了眼眶,鬼知道她刚刚狠狠地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蛋子,还是用指甲掐的小肉,那叫一个疼,直接疼出眼泪了! 陶宛芹没有怀疑江暖星的情绪状态,毕竟太逼真了,而且,她实在是等太久了,她就等着陈纪年犯病露馅的这一天,她坚信不疑,陈纪年已经上钩了。 陶宛芹还记得魏征交代过的那些话,如若陈纪年犯了毒瘾,反应便是体热却内寒,皮肤溃烂,如似无数小虫撕咬,忽冷忽冷大脑混沌,后期便是胡言乱语产生幻想,生不如死。 眼下来看,陈纪年的病症应该是刚刚发作,还处在最初级的阶段,不过,她倒是放心了,因为她记得魏征说过的话,接下来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陶宛芹心情大好,好的不得了!大鱼已经上钩,她就等着收网捞鱼了!而下一步,就是对付眼前这个没头脑的江暖星! 陶宛芹在心里偷笑,那笑意,就快遮掩不住浮于神态。 她假意安慰江暖星,说道,“如果只是低烧,应该没什么事的,我还以为纪年得的是什么传染病呢。暖星,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帮你找个厉害的医生来给纪年看病,你进去跟纪年说,医生是你找的,行不行?不然他肯定会拒绝我的。” 江暖星摇着头,“不行的,纪年不让陌生人靠近他,就连跟我说话,都是隔着一道门的。” 陶宛芹叹气道,“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之后纪年再有什么状况,你随时跟我说。” 江暖星叮嘱道,“你不能传出去知道吗?如果陈纪年倒下了,这陈氏集团也就跟着倒下了,我知道你对遗嘱的事不满意,但现在不是我们内讧闹别扭的时候,明白吗?” 陶宛芹应着声,“我知道,我也没想内讧,我好歹也算是陈纪年的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我肯定是为了他好的,更是为了整个陈氏好,你放心吧,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团结的时候!” 江暖星和陶宛芹表面达成协议,实则各自怀着鬼胎和私心。 江暖星刚刚的话都是假话,她是为了进一步削减陶宛芹对她的戒备心。而陶宛芹更是信口胡诌,她趁着江暖星情绪低落的时候靠近江暖星,无非就是想得到更多有关陈纪年的信息,如此一来,方便她日后对陈纪年下死手!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暖星红着眼走进屋,她的眼泪还挂在眼角,眼皮也有点肿肿的。 于紫妍正坐在房间里看电脑,她瞧见江暖星这幅悲伤的样子,担心的不得了。 于紫妍急忙起身,“暖星你怎么了啊!怎么哭了!” 江暖星下意识想要跟于紫妍解释一番,说清楚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可她即刻想起陈纪年对她的提醒,提防所有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于紫妍在内。 她当即收回了告知对方真相的想法,顺势演了下去。 江暖星说道,“我没事的,别担心,就是陈纪年的身体状况不乐观,我有点担心他,你别往外说啊,没事的。” 说罢,江暖星朝着洗手间走去,“我去洗把脸,眼睛肿的不舒服。” 江暖星去了洗手间。 于紫妍坐在椅子上走神好一会儿,她没想到陈纪年的状况会越来越严重,竟然严重到让暖星哭泣不止。 这时,于紫妍的手机来了信息,是陈墨的备用号码。 陈墨说道,“我妈刚刚跟我说,江暖星因为陈纪年的病情大哭了一场,她这会儿已经回房间了,她的状态怎么样?是装出来的吗?” 于紫妍回复道,“不是装的,暖星进屋的时候还很难受,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陈纪年的身体情况不乐观,然后还让我别往外说,她这会儿去洗手间了,我感觉她是真的很担心陈纪年的状态。” 于紫妍急忙询问:“陈纪年现在怎么了?很严重吗?” 陈墨道:“只要江暖星不是装出来的就好,我就怕她欺骗我母亲,毕竟,她一直都是诡计多端,爱耍小聪明。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能在你面前也是一副哭啼啼的模样,就说明她没骗人,陈纪年是真的快不行了。” 于紫妍担忧道,“你们不会是……想要陈纪年的命吧?” 陈墨说道,“不会的,放心吧。不过你记得我给你的任务,让江暖星和陈纪年尽快离婚。” 回复完信息,于紫妍关掉屏幕,收好手机。 江暖星从卫生间里走出,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 江暖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她倒是开始联想,如果陈纪年真的病入膏肓快不行了,她会为他掉眼泪吗?她会倍感痛苦吗? 她对着镜子发呆,一旁的于紫妍提醒道,“暖星?你没事吧?” 江暖星回过神儿,“没事,没事。” 于紫妍安抚道,“陈总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江暖星点点头,“嗯。” 两日后,韩知远拿到了检测中心得出的结果,老阿姨的血液里,的确查出了问题。 韩知远先是找到了江暖星,两人坐在车子里,绝对的安全和隐蔽。 韩知远开口道,“后厨的那个老阿姨,的确是中了毒,我把这种毒的病症复述给你,你找个时机,把这些病症透露给陶宛芹,让陶宛芹上钩。” 江暖星担忧道,“什么毒?很严重吗?会死人吗?” 韩知远顿了顿,说道,“具体的你不用知道,老阿姨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专门的医生给她治疗。” 江暖星点点头,“好,庆幸的是陈纪年没有中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暖星从韩知远这里得知了中毒后的症状,她一个人下了车,回到了四合院。 她反复回想韩知远说的那些症状,她只觉后脊一阵寒凉,她无法想象,如若陈纪年真的中了招,后续会如何发展? 她几乎可以料定,调味品里的有毒物质,一定是陶宛芹投进去的,毕竟,一开始负责四合院后厨安排的人,就是陶宛芹。 只是她开始疑惑,陈墨有没有参与这场阴谋?那个一向绅士和善的陈墨,会是帮凶吗? 另一边,陈纪年的房间。 韩知远和陈纪年碰了面,陈纪年开口道,“已经交代给暖星了?” 韩知远点点头,“调味品里的有毒物质也检测出来了,有点让人意外,所谓的有毒物质,其实就是成瘾的毒品。而这种毒品国内没有,所以才一直没有检测出来,那东西必然是从国外弄进来的。” 陈纪年并不意外,他短暂地思索了片刻,说道,“所以,陶宛芹的目的,就是让我吃下那些有毒的饭菜,然后日复一日地把我身体里的成瘾剂量提升上去,最后毒瘾犯病,生不如死。” 韩知远表情凝重不说话。 陈纪年继续道,“所以,陶宛芹才会如此焦灼的,想让自己的医生来给我看病,只有这样,她才好借着医生的嘴,对外宣扬我陈纪年吸毒犯瘾,让我臭名远扬。” 韩知远说道,“是,然后警察顺理成章上了门,把您带走拘捕调查,然后您的公司失去领头人,陶宛芹和陈墨趁虚而入。” 陈纪年顾自思索,笑了笑,“你忽略了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身体里有毒瘾这件事,不对外公开,陶宛芹借此机会来要挟我胁迫我,让我乖乖的为她所用,被她控制。” 韩知远大吃一惊,“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设计让您服毒堕落,然后又以此作为威胁,操控您的一切,把您架空,让陈墨成为公司的领导人!” 陈纪年漠然道,“我想知道,陈墨对此事是否知晓,他是不是同谋。” 韩知远断定道,“肯定是!他们母子俩,都是城府极深的人,虽然表面上看陈墨没有参与此事,但我绝对不相信陈墨能独善其身!”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说道,“你去跟暖星说,明天一早,让她把我所谓的‘病症’,透露给陶宛芹,陶宛芹一定会开始她的行动。” 韩知远带着几分窃喜,“陶宛芹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所有事,特别是调味品里的毒品。” 陈纪年递给韩知远一张纸条,说道,“这是丰泽的电话,丰泽今天下午的航班抵达国内,你去机场接他,从他那里给我拿点东西回来。” 韩知远想起道,“丰泽?您那个远在国外的好朋友?他回国发展了?” 陈纪年说道,“是我让他回国的,如果他能在国内发展,那是最好,国内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韩知远笑着道,“如果有丰泽回来协助您,您未来的事业势必是更上一层楼,您身边的朋友不多,丰泽是最优秀的一个,可比乌皓那些人好多了。” 陈纪年笑笑,“乌皓也还好,只是心思不在事业上。” 陈纪年催促道,“去吧,去机场接丰泽,拿到他手里的东西后,你把他安顿在酒店。还有,注意不要被人跟车。” 韩知远应声,“您放心,我一直非常谨慎。” 韩知远转身要走,陈纪年忽然叫住了韩知远,面容严肃沉重。 韩知远回身道,“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纪年说道,“明天一早,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乱了阵脚,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守在江暖星的身边,明白了吗?” 韩知远隐隐听出了这段话里的不对劲,但还是很快速地应声点头,“放心陈总,我明白。” 第231章 落入圈套 机场。 韩知远在机场接到了丰泽,隔着好远的距离,韩知远一眼便认出了丰泽,高挺俊秀,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正儿八经的绅士风采。 韩知远不免兴奋了起来,虽说他也是个男人,可男人看见了好看的男人,也会忍不住欣喜。 韩知远和丰泽碰了面,韩知远的视线就黏在丰泽的脸上挪不开了,那精致的五官,就跟雕刻出来的一样。他觉得丰泽跟自家老板陈纪年相比,简直是不相上下,只不过,陈纪年的那张脸他已经看腻了,偶尔看到像丰泽这样的男人,还真是令人兴奋。 丰泽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他感知到了韩知远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提醒道,“你平时也是这么看陈纪年的吗?” 韩知远急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啊,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就……” 丰泽停下脚步,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药盒,递给韩知远,“这个就是陈纪年要的东西,你回去跟他说,这药效只能持续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后,陈纪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你就给我打电话。” 韩知远皱了皱眉,他虽不知这药盒里是什么东西,但大概猜到了陈纪年想要做什么。 韩知远当即担心道,“这药真的没事吧?不会对身体有问题吧?” 丰泽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让陈纪年有事的。你顺便叮嘱他,等他处理完家务事,让他带着他老婆,请我吃顿好的。” 丰泽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道,“你不用送我去酒店了,我知道怎么走,你赶紧回到陈纪年那边吧。” 丰泽礼貌一笑,潇洒转身,连背影都是闪着金边的。 韩知远看得出神,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果日后,丰泽能一直陪在陈纪年的身边,协助陈纪年打理公司,那岂不是说明,他可以陪在两位大帅哥的身边做事? 想想都美好! 丰泽走出机场,眼下正是黄昏时分,他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落地了,东西也交给你助理了,等你好消息。” 陈纪年回复,“谢了。” 丰泽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空旷,清澈,人在国外多年,如今归来,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感受着家乡的气息,享受道,“终于回来了。” 隔日一早,四合院。 江暖星坐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她盘算着陶宛芹起床露面的时间,这次她学聪明了,特意在裤兜里揣了一瓶眼药水,就等着在陶宛芹的面前大哭一场! 很快,陶宛芹走出房间,陶宛芹朝着前院小花园这边探了一眼,她看到江暖星正呆呆地坐在那里,明显状态不对劲。 江暖星这会儿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愣是滴了十滴眼药水,眼珠子都给洗透亮了! 陶宛芹一把拉过江暖星的手臂,表面担心,实则盼着事情变严重。 陶宛芹说道,“怎么回事啊!一大早坐在这里哭?你早上去给陈纪年送饭了吗?他的状况又变差了?” 江暖星崩溃大哭,“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你们谁去劝劝他吧,让他去医院吧!他的症状又严重了,浑身的红疹子,刚刚还对我胡言乱语,他说他难受到生不如死,可是他就是不去医院,就是不让我们帮忙!” 这时,陈纪年的房间里突然冲出了韩知远的身影。 韩知远听到了江暖星和陶宛芹的对话,韩知远神情冲动道,“暖星你在说什么!你疯了!这种事能乱说吗!” 韩知远两步上前,作势便要把江暖星往别处拉扯,陶宛芹即刻挡到韩知远的面前,斥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是想眼睁睁看着陈纪年病入膏肓吗!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守孝停止,先给陈纪年看病!把他带去医院,看病!” 韩知远否决道,“陈总说了,不论出任何事,都不能终止守孝,而且他不去医院!您不要自作主张!” 陶宛芹一声冷笑,“我说你这个小秘书,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从头到尾,陈纪年在房间里没说一句话,更没露一次面,是不是你对陈纪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竟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命令我们!” 陶宛芹用力推搡韩知远,准备直接闯入陈纪年的房间,韩知远一把将陶宛芹向后推去,直接将人推到了花坛里,弄了一身的泥土。 陶宛芹大发雷霆,“韩知远!现在我真的怀疑你有问题!你竟然还敢对我动手!你偏要阻拦是吧,那好,我看你接下来怎么阻拦!” 怒气上头,陶宛芹直接拿出手机打了120,同时也报了警。 报警时,她把话术说得极其漂亮,她说,有人劫持了陈纪年,对陈纪年做不轨之事,她说,陈纪年患了重病却不让治疗,她还说,陈纪年的病症很像是犯了毒瘾。 江暖星和韩知远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就是要逼着陶宛芹打破当下的局面,让陶宛芹主动报警,主动找来120,甚至,让陶宛芹主动说出毒瘾二字。 挂了电话,陶宛芹指着韩知远的脸,憎恶道,“你等着!警察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阻拦!陈纪年他现在病的这么严重,你们却拼命隐瞒!而且,陈纪年的病症,分明就是犯了毒瘾的状态,如此情况之下,你还不让我带他去看医生,你居心不轨!” 大鱼上钩,韩知远开口反问,“毒瘾?你怎么知道毒瘾是什么症状?你吸过?还是你体验过?” 陶宛芹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便消散而去,“这是常识好吗!电视上都演过!” 韩知远不言语,而很快,警察便上了门,这附近就有一家派出所,出警速度极快。 一名男警官和一名女警官相继走进大院,陶宛芹急忙冲到男警官的身边,张口便开始控诉韩知远,“这个人放任陈纪年的病情不管不顾!里面的人都快病死了,他却不让我们带去医院看病!我怀疑他是想害死陈纪年!” 说罢,陶宛芹在男警官的耳边递了小话,“警官,屋子里的人可能是吸毒了,据说是毒瘾的症状。” 男警官眸光一亮,迈步就要朝着屋子里走去。 韩知远也没拦着,任由男警官进了屋。 陶宛芹想要跟随而入,却被韩知远伸手阻拦在外,韩知远挂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警察办案,你就别进去了吧?” 陶宛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并未想到,韩知远会设计陷害自己,毕竟,韩知远只是一个小小秘书,能有多大的能耐? 她现在仍旧处在非常兴奋的状态之中,她觉得,这一次,陈纪年是一定逃不掉了,必然会落进她的圈套之中! 而且,她原本是没打算报警的,若不是韩知远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她,她不会一步到位直接把陈纪年推向绝路,谁让陈纪年摊上了这么一个不识趣的脑残秘书,这是陈纪年逼她的! 很快,男警官走出了房间,冲着陶宛芹说道,“你说的毒瘾症状我没看到,但既然有怀疑,那就带去警局做个调查。” 陶宛芹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他分明就是毒瘾的症状啊!” 第232章 不要命了 很快,120的急救车抵达大门外,医生急忙冲进院落。 陶宛芹回身冲着医生说道,“你们快去给屋子里的人做个检查,查查他到底是什么问题!” 韩知远走下台阶,冲着陶宛芹质问道,“我说夫人,你是怎么确定,陈总是有毒瘾症状的?你如此确定,难不成,是你给陈总下了毒?” 陶宛芹吓了一跳,她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强装镇静,“你别血口喷人啊!陈纪年的症状是江暖星跟我说的!我也只是顺势推测而已!” 陶宛芹转头看向江暖星,“是吧江暖星!” 江暖星倏然表现出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极其委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纪年有毒瘾的症状啊……你记错了吧?” 陶宛芹傻眼,她是万万没想到,半个小时前还忧心忡忡哭啼啼的江暖星,瞬间就变了脸,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她被人下套了! 慌张之余,她想到了院子里有监控设备可以作证,她扭头便朝着角落里的监控看去,可不知从何时起,院子里的监控设备,竟然被拆掉了。 陶宛芹手足无措,她一时乱了分寸,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韩知远乘胜追击,开口道,“你刚刚跟警察同志说,陈总吸毒?还说陈总的病症反应就是毒瘾犯了的症状。那我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莫不然,下毒的人就是你?” 陶宛芹再次看向一脸无辜的江暖星,她恨不得把江暖星的皮给撕烂!她现在根本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韩知远转头冲着男警官说道,“警官,我家陈总的确是中了毒,而且,我这里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就是陶宛芹下的毒。陶宛芹在后厨的调味品里,放了从国外带回来的毒品,我们已经送过实验室做检查了,查出了毒品的种类。” 陶宛芹瞪大眼,拼命为自己辩解,“你血口喷人!你说谎!你污蔑我!你们现在是联合起来一起坑害我!就算是有人下毒,那也是你们自己往调味品里下毒,然后栽赃陷害给我!你说调味品有毒就有毒了?你如何证明调味品里的毒不是你下的!” 韩知远笑了笑,转头冲着男警官说道,“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条,我和陈总在前往四合院守孝前,谁都没进过后厨,后厨的物品安排,都是陶宛芹在负责。早在我们进入四合院之前,陶宛芹就已经把有毒的调味品都安排好了,我有监控作证,监控视频的证据已经拷贝下来了。而且,在我们发现问题的时候,我们掉包了调味品送出去做检查,就是怕她死不承认,我们才会自己去做检查。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担心陶宛芹会反咬我们污蔑她,所以,在掉包调味品的时候,我们特意留下了一瓶酱油,推放在了柜子最里侧,也有监控视频可以作证。一瓶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后厨的酱油,如果被警方检测出有毒,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陶宛芹的所作所为?” 听完此番话,陶宛芹瞬间软了双腿双脚。 而此刻,躲在厢房里的于紫妍,急忙给陈墨通风报信。 韩知远继续说道,“我们谁都没说过,陈总的病症是毒瘾犯了的表现,可陶宛芹却可以精准地说出,陈总就是犯了毒瘾,这不打自招的表现,也足够说明一切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陶宛芹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她惊恐地看着每一个人,眼下她孤身一人,对付着屋里屋外的所有人。 她开始后悔,后悔刚刚不应该焦灼办事,不应该听信了江暖星的一面之词,江暖星从头到尾都在跟她演戏,江暖星故意说出毒瘾的症状,事后却不承认,这摆明了就是让她在警察面前出糗,留下铁证!而她,竟然真的傻傻上了钩! 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可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人击得不堪一击。 她死死地盯着江暖星,她绝然想不到,自己败在了轻敌上,败在了她最瞧不起的丧门星江暖星的身上,也败在了一个不入眼的小小男秘书的身上。 她终于明白,陈纪年就是摸清楚了她会轻敌的这一点,才会让江暖星和韩知远出面做局,一次又一次的,降低她的防备心! 这时,120的人把陈纪年抬出房间,而眼下的陈纪年,却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侧脸上,泛着如似红疹一样的红色。 江暖星本以为,屋子里的陈纪年是健康无事的,可当担架抬出来的一刻,她傻了眼。 江暖星神情紧张,冲到陈纪年的身边,她冲着医生询问,“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医生表情为难,“病患现在心跳很微弱,我们要马上去送医院急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陈纪年的手臂从一侧掉落,她从未见过陈纪年这般虚弱的模样。 这一次,她彻底模糊了眼眶,她转头冲着韩知远询问,“陈纪年怎么了?他不是没事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韩知远很想跟江暖星说实话,可眼下的他不能,他答应过陈纪年,要把这出戏演好。 韩知远转头冲着男警官说道,“陈总是中了陶宛芹下的毒,拜托你们了,给陈总一个真相。” 陶宛芹彻底搞不清楚状况,她如似发疯那般,冲着韩知远和江暖星大吼,“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陈纪年他到底中没中毒?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女警官上手将陶宛芹控制在原地,而就在女警官准备把陶宛芹带走的同时,情绪失控的江暖星,抓起石凳上修剪花草的剪刀,朝着陶宛芹便凶狠刺去。 此时此刻的江暖星,力大无穷,这一次,她不需要眼药水,也不需要刻意去想哀伤的故事,在她用双眼确认陈纪年中毒昏迷的即刻,她动了杀心,她并不知晓陈纪年和韩知远的计划,她只是下意识认为,陈纪年还是中了毒,既然中了毒,那就一定是陶宛芹在其他地方给陈纪年设了圈套,让陈纪年服了毒。 在医生说出陈纪年心跳微弱可能会没命的一刻,她忽觉自己的万里晴空变得晦暗覆灭,她和韩知远还有陈纪年苦苦设计的这一出戏剧,最终还是以陈纪年中毒病危收尾,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前一天她还在想,如果陈纪年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她会不会悲伤到泪流满面,这一刻,她有了答案,泪水无法拂去她的哀痛和不甘,反而让她变得勇敢甚至不计后果。 她要杀了陶宛芹偿命! 杀意袭卷理智,她一把将陶宛芹狠狠推进满是泥土的花坛之中,江暖星把陶宛芹压在身下,手中的剪刀闪着刺眼的银光,如似江暖星眼中不计后果的凛冽寒意。 她抓握剪刀的那只手,用力且快速,她势必要血刃刀光。 刀尖扎向陶宛芹脖颈的一瞬,须臾之间,所有人都冲上前,所有人都撕破喉咙呐喊。 韩知远,于紫妍,警官。 好在最后一秒,男警官抓住了江暖星的手臂,刀尖最后半厘米,就快刺入大动脉。 江暖星眼里的杀意还未消散,陶宛芹因此而吓尿了裤子。 江暖星挣脱不过男警官的蛮力,她只是阴笑着,看着身下的陶宛芹,阴冷开口,“你说过的,我这条烂命不值一提,但如果,陈纪年因你而出事,我就用我这条烂命,换你的命。陶宛芹,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韩知远,默默在心里呢喃:陈总,虽然您服药是为了做出中毒的模样,好让警方彻底逮捕陶宛芹。这计划看似万无一失,可您当真不会想到,一直将您拒之千里之外的江暖星,可以为了您,连命都不要…… 第233章 不相信 陶宛芹被警方带走,连带着后厨里的那些佣人,都跟着一起接受调查。 陈纪年被送去医院后,被确诊是中毒后的反应,但具体是中了什么毒,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楚。 整整一上午,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陈墨在得知消息后,急忙赶往警局,可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都救不了身陷泥淖的陶宛芹。 陶宛芹的犯罪证据确凿,而陈纪年的确就是中了毒,医生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一环套一环,陶宛芹以为自己心机深厚天衣无缝,实际上,她早就踏入陈纪年为她设下的棋局,她迈出的每一步,都遭到了对方的预判,看似是她在害人,实则,是陈纪年引导着她一步步堕入深渊。 陶宛芹想要陈纪年的命,可到头来,却变成用自己的命去献祭。 120把陈纪年送去医院后,确诊了是中毒的反应,随即便转去了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是陈纪年持有股份的医院,这同样是陈纪年计划里的一部分,毕竟只有回到自家医院,他才不用演的那么辛苦。 私人医院的病房门外。 走廊里,江暖星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韩知远守在一侧。 江暖星第不知道多少次询问韩知远,“还不能进去吗?这都多久了?医生也不说个所以然,陈纪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韩知远说道,“你先别担心,大问题应该不会有,现在就等后续的治疗就可以了。” 江暖星想不明白,“可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们已经足够小心了,后厨送来的饭菜也都扔掉了,陈纪年平时吃的东西都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面包,就连那屋子里的热水他都不敢喝,他怎么还能中毒呢?” 韩知远自然是不能交出实情,陈纪年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吃了丰泽从国外带回来的小药丸,而那个小药丸,就是会让陈纪年出现短暂的中毒反应,等两个小时的时限一过,便会解除危险。 制造中毒的假象,自然是为了让警方给陶宛芹定罪,让陶宛芹无可狡辩。 韩知远也很想解释清楚,但是陈纪年有命令,这事儿谁都不能透露,包括陈晚音和江暖星在内。 因为,陈纪年觉得陈晚音和江暖星都是“大漏勺”,心里藏不住秘密。 韩知远只得随意搪塞,“可能是水里有毒吧,防不胜防的,不过你放心,医生说过,命是保住了的。” 江暖星听到“命是保住了”这句话,她整个人彻底不好了,她要的不是保命,而是要陈纪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现在人命是保住了,可什么时候能醒啊?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江暖星头都炸了。 她站到韩知远的面前,质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陈纪年是不是真的要不行了?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承受能力很强。” 韩知远快速眨眨眼,继续撒谎,“陈总现在……就是昏迷不醒,具体什么时候能醒,那还是得听医生的。” 江暖星担忧不已,她这会儿开始忧心往后失去陈纪年的日子,若是搁着以前,她当真不会多想什么,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婚分开的,反正在她还清陈纪年的债务以后,都是要注定别离的。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竟然舍不得了,而眼下,哪是舍不得那么简单,分明是忧心和难过,她不希望陈纪年出任何事。 这时,走廊另一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陈墨。 陈墨快步走来,眼里是焦灼的忧虑,他走到病房门口,朝着屋里探了一眼,转头冲着韩知远询问道,“哥怎么样了?” 韩知远神态不乐观,摇摇头,“不太好,现在还没醒,在输液,身体状况虽然稳定了,但是人是昏迷的。” 江暖星两步走到陈墨的面前,质问道,“陶宛芹给陈纪年下毒,她的毒品是哪里来的?实验室的人说过,那种毒品国内没有,只能是从国外弄进来的,陶宛芹想要下毒害死陈纪年,你是知情的,对吗?” 江暖星已经不相信陈墨了,伴随着时间的拉长,一开始她还会在心里替陈墨辩解两句,可这会儿,她完全不相信了。 陶宛芹给陈纪年设下这么大的陷阱,如果陈墨不知情,那才是扯淡。 陈墨满眼真挚地看着江暖星,那模样,似乎真的不带一丝隐瞒。 陈墨开口道,“暖星,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会把我和我母亲归为一类人,可我对天发誓,我陈墨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哥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母亲做了什么,直至今天出事,我才知晓这件事。我妈是真的糊涂了,做了天大的错事,如果我一开始知道她有这种想法,我定然会阻拦她!我爱哥,在整个陈家,我最爱的人就是我哥。” 江暖星一语道破,“比你母亲还要爱吗?且不论你和陈纪年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或是有多坏,你母亲和陈纪年的母亲,本就是敌对的关系。你可以说你和陈纪年关系好,你可以说你爱你的哥哥,但你不爱你的母亲吗?现在,你母亲的犯罪证据已经确凿无误,她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我不相信你是完全不知情的!” 一瞬间,陈墨落了泪,那泪水晶莹剔透,那眸光比女人还要委屈娇弱。 看到泪水滑落的瞬间,江暖星竟一时间分不清真假了,毕竟,流眼泪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平时在陶宛芹面前演戏的时候,又是狠掐自己,又是猛滴眼药水,从来没有像陈墨这般丝滑的时刻。 她打心眼里佩服!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的身上,看到一触即破的破碎感。 江暖星都有点不忍心了! 陈墨沙哑开口,“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哥一个交代,如果警方定了母亲的罪,我不会包庇更不会有偏袒的私心,我会让母亲给哥道歉。” 江暖星不言语,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陈墨给她的第一印象极好,但在陈纪年的安危面前,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陈墨离开医院。 江暖星转身冲着韩知远说道,“你相信他的话吗?你觉得他是无辜不知情的吗?” 韩知远不屑冷哼,“他可不是什么善茬,我倒是觉得他挺能装的。” 江暖星琢磨道,“虽然,他给我的印象很好,但我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第234章 添乱添堵 另一边,无人的街角。 陈墨跟于紫妍约好,在这里碰面。 于紫妍走到陈墨身边,陈墨正持着手机打电话,四处求人,为陶宛芹的事情想办法。 可无论平日里多么给力的私人关系,到了这会儿,都派不上用场了,因为陶宛芹陷害陈纪年一事,在事发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铺天盖地在各大媒体间传播。 谁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把陶宛芹给保出来,怕不是会成为人民的公敌。 挂断电话,陈墨憋着一肚子火气,一言不发,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发。 于紫妍站在他的身旁,死死低着头,她没能帮到陈墨,甚至还传递出了错误的信息,以至陈墨和陶宛芹都误以为,陈纪年已经乖乖上钩。 陈墨转身看着于紫妍,片刻的沉默过后,陈墨忽然扬起手臂,朝着于紫妍的脸便扇了过去。 狠狠的一巴掌,打得于紫妍短暂的失去了听觉,她只觉得四周的环境天旋地转,脑袋嗡鸣,她甚至来不及感受脸颊的痛感,过了好久,那痛感才如同刀划针刺般,在她的脸上拼命蔓延。 很痛,连带着脑袋里的神经都跟着一起痛,同时,也连带着她的心。 陈墨冷然一笑,上手狠狠捏着于紫妍的下巴,他用力一抬,于紫妍的眼里盈满泪水,脸颊红到肿胀。 陈墨阴狠开口,“耍我?陈纪年和江暖星明显是在给我妈设局下套!我问你江暖星是不是装出来的,你会看不出来?” 于紫妍惊恐不已,她下意识吞咽喉咙,那唾液里却带着一股血腥味,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的那一巴掌,让她咬破了嘴角的皮肉。 她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陈墨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对不起有用吗?还是你已经背叛我了?联合江暖星一起来耍我?” 于紫妍用力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是我过于轻敌了,我以为江暖星是相信我的,可是她连我都在隐瞒,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陈墨狠笑道,“我现在觉得,那个蠢笨如猪的江暖星,都比你聪明!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要帮我?你就是这么帮我的?把我母亲帮进了监狱!!” 陈墨用力推开于紫妍,于紫妍直接跌坐在地,她的手掌搓破在柏油路面上,搓掉了一层皮,血肉尽显。 她除了流眼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她搞砸了陈墨的计划。 陈墨看着瘫坐在地的于紫妍,如似看一个没用的废物,说道,“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于紫妍弱弱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陈墨说道:“现在,陈纪年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我打听了私人医院的医生,虽然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但明显感觉,陈纪年的状况不乐观。陈纪年倒下以后,公司不能无主,而他之前立下的遗嘱,已经在公司里大范围公开,到时候,江暖星一定会代替陈纪年管理公司,直到陈纪年醒来为止。” 陈墨说道,“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江暖星,要么让她交出大权,要么让她去死,这两个选择,你任选其一吧。” 于紫妍默默点头,“我会尽力。” 陈墨阴狠道,“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做到!不然,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于紫妍目送陈墨上车离去,她坐在原地,手掌心的伤口混杂着血和污泥。 她心里难过,但想到陈墨为此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她又理解了陈墨。 谁让她爱他呢,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韩知远。 电话接通,那头的韩知远说道,“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把江暖星带走,去吃午饭,她一直耗在医院,我也劝不动她。” 于紫妍开口道,“好,我现在去找暖星。” 私人医院。 于紫妍在走廊里看到江暖星,小跑上前,她同韩知远对了个眼神,随后冲着江暖星说道,“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你再回医院继续守着。” 江暖星冲着韩知远询问道,“我下午回来,医生能让进病房吗?” 韩知远摇摇头,“不让,刚刚医生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能进。” 江暖星唉声叹气,“好吧,那我先去吃饭。” 于紫妍牵着江暖星的手,离开了医院,两人乘坐电梯下了楼。 江暖星无意发现于紫妍受伤的那只手,手掌心的位置搓掉了一大块皮,而且没怎么处理,又红又肿的。 江暖星连忙绕到于紫妍的面前,抓起于紫妍的手腕,“你摔倒了?受伤了怎么不说啊!这都没做处理!” 于紫妍笑着道,“不碍事的,我都消过毒了,过几天就好了。” 江暖星拉着于紫妍往挂号的地方走去,“先把掌心的伤口处理好,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可别留了疤痕。我猜啊,你肯定是在接到韩知远的电话以后,火急火燎地来找我吃饭,在路上摔的,是吧?我看你那伤口还是新鲜的呢!” 于紫妍笑着道,“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擦碰的。” 江暖星拉着于紫妍走在前头,“就别磨叽了,处理好伤口,我们再去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挂号的窗口走去。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的身影,出着神,她觉得江暖星是个极好的人,她把江暖星当成最好的朋友,她相信,江暖星也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可有关四合院的那件事,她着实寒了心,她觉得,江暖星一定早就知道,韩知远把后厨的调味品拿出去做了检测,可这件事,江暖星从头瞒到尾,甚至还隐瞒了她。 她原本以为,江暖星对她是没有秘密的。 与此同时,陈纪年的病房。 韩知远在走廊里呆了一会儿,他左顾右盼,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探望,他打开病房房门,悄悄溜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陈纪年一个人,陈纪年假装昏迷躺在病床上,身旁是各种“为生命加持”的仪器。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小声道,“陈总,人都撤了!” 霎时间,陈纪年睁开眼,他大口喘气,转头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瓶,疯狂喝水。 韩知远笑嘻嘻,“憋坏了吧,一动不动躺那么久,就算是真的生病,也躺不住啊!” 陈纪年坐起身,伸了伸筋骨,他看向韩知远,“暖星没什么事吧?” 韩知远笑着道,“没事,她现在就是担心您担心的要命,您是不知道,在四合院那会儿,您刚被医生抬走,江暖星抓起修建花草的剪刀,朝着陶宛芹就扎了过去,那架势,气吞山河霸气十足!” 陈纪年惊悚道,“她把陶宛芹杀了?” 韩知远连忙道,“没有没有,不过,要不是我们拦着,她这会儿已经戴上银手铐去蹲监狱了!” 陈纪年朝着韩知远狠踹了过去,“你他妈的说话别说一半!” 韩知远笑嘻嘻,“陈总,江暖星是真的很爱您啊!她以为您真的中毒了。” 听闻此话,陈纪年忍俊不禁,他想着,他对她的疼爱没白费,还是有点良心的。不过,这小悍妇的脾气还是得改改,万一哪天真的伤了人,他还得去警察局捞人。 韩知远说道,“陈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纪年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浑身紧绷绷,“丰泽的这个小药丸,是挺厉害,除了有点犯迷糊,其他都还好。” 韩知远上手给陈纪年揉捏肩膀,“陈总,您不会是真的打算,让江暖星去公司顶替您的位置吧?您不怕公司内乱吗?” 陈纪年笑了笑,“要的不就是内乱的效果吗,我老婆在做生意这方面,可能不太行,但是给人添乱添堵倒是很在行,这事儿除了她,别人真就未必能做好。” 韩知远尴尬一笑,“陈总,您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略……” 第235章 回头是岸 另一边,医院附近的餐厅。 于紫妍找了个家常菜的小菜馆,两菜一汤,溜肉段和地三鲜,外加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江暖星捧着热腾腾的米饭碗,大口吃菜吃饭,她还不忘给于紫妍夹菜,叮嘱道,“你就用勺子吃吧,受伤的那只手就别动了,不然恢复慢。” 吃着吃着,江暖星担忧道,“也不知道陈纪年什么时候能醒,他昏迷期间就只能靠着输液维持体力,如果超过三天还不醒,我感觉会很麻烦。” 江暖星叹着气,“韩秘书也不跟我说详细,我总感觉陈纪年的病情真的很严重。 江暖星越想越气,“该死的陶宛芹!她应该被千刀万剐!” 于紫妍开口道,“如果陈纪年迟迟不苏醒,那集团那边,要由谁来打理啊?虽说公司的各个部门都有统领者,可是集团不能一日无主。” 江暖星摇着头,“那我不知道,跟我也没关系,我现在只焦虑陈纪年什么时候能醒。” 于紫妍说道,“暖星,既然陈纪年之前已经立过遗嘱了,而且也在公司里公开宣布过了,那我觉得,后面可能需要你去打理公司。” 江暖星大笑,“你可别闹了,我打理公司?你是巴不得陈纪年的公司破产啊,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去帮陈纪年打理公司?怕不是会被公司里的领导,用臭鸡蛋给我砸出来。” 江暖星低头吃饭,“我才不管那些事呢,我得想想办法,给陈纪年找名医,如果西医救不了他,那我就找中医。” 于紫妍认真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觉得你可能要去顶替陈纪年的位置,毕竟之前的遗嘱里写明了,如果陈纪年有个三长两短,公司就要交由你来打理,你可是他的老婆。” 江暖星压根不把于紫妍的话当回事,她觉得这很扯,而且她也没有管理陈氏集团的心思,她现在只想让陈纪年平平安安的睁开眼。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短信,她随手滑开屏幕,上面的一行字,差点把她给噎死。 信息是韩知远发来的。 韩知远说道:“按着遗嘱的要求,陈总短期内无法苏醒,就需要你去集团坐镇,不过你放心,我会辅佐你的,毕竟公司的事务不能停滞,公司需要一个暂时的董事长去稳定军心。” 看完信息,江暖星猛然给自己灌水,她擦了擦嘴,快速回复韩知远,“稳定军心?你确定?你不怕我让公司团灭?我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 韩知远说道:“我说了我会帮你,你就是去做做样子,如果你不去顶替陈总的位置,你觉得公司会不会大乱?多少人瞄着这个位置呢,多少人对陈总居心不轨!陶宛芹就是绝佳的例子!公司业务我熟悉的,你只需要签字和放话就行了。”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两眼发呆。 过了小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于紫妍。 于紫妍开口道,“怎么了?看你表情神经兮兮的。” 江暖星说道,“你的嘴是开过光吗?我明天要去公司坐镇……韩知远让的。” 于紫妍意料之内,“我就说吧,公司不能一日无主,不然会军心大乱的。” 江暖星瞬间没了吃饭的兴趣,“可我什么都不懂。” 于紫妍说道,“不会啊,你之前自己做直播生意的时候,不也做得有模有样吗。” 江暖星说道,“我那都是小打小闹,赚点生活费,你让我一个菜鸟去打理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我心里可没底。” 于紫妍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担心害怕的话,我没事的时候就去公司陪着你,给你涨涨底气。” 江暖星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不然我真的会慌。” 于紫妍说道,“我也顺便学习一下经商之道。” 江暖星继续吃饭,边吃边道,“其实我挺想不明白的,平日里的陶宛芹又是求神又是拜佛的,她哪来的勇气去杀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紫妍说道,“估计就是坏事做多了,心里有愧,所以想求得神明的原谅吧,我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江暖星自顾自地想了想,接着,她冲着于紫妍试探道,“那你觉得,陈墨对这件事知情吗?” 于紫妍顿了顿,她自然不能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如果说,陈墨完全不知情,我觉得也不太现实。” 江暖星微微挑眉,“对吧,我也觉得不太现实,但陈墨这个人的确还是蛮好的。” 于紫妍提议道,“吃饭吧,别提那些晦气的人和事儿了。” 于紫妍主动岔开了话题,因为,若是继续聊下去,她怕她会心虚兜不住嘴。 她自然是要顺着江暖星的话题往下聊的,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江暖星的信任。因为她已经开始察觉到,江暖星对她有秘密了,她要努力把这层隔阂消除才是。 江暖星闷头吃饭,心里也在犯着小九九,她回味刚刚于紫妍说过的话,没有任何异常,于紫妍没有向着陈墨说话,也没有聊太多相关的话题,这倒是让她觉得,于紫妍没什么太大的嫌疑。 可她反复回忆起在四合院时,于紫妍望向陈墨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带着爱意的。 她暗暗在心里嘀咕着,万不能掉以轻心,就像陈纪年叮嘱过的那般,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江暖星抬起头,调侃道,“既然你的嘴巴是开过光的,那你快说两句好听话,你就说,陈纪年马上就能健康苏醒!” 于紫妍笑着道,“好好好,陈纪年马上就能健康苏醒!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江暖星心满意足,“希望我们的愿望成真。” 江暖星继续往于紫妍的碗里夹菜,于紫妍低着头吃菜,心里却是无能为力的祈祷。她想着,如果她的嘴真的开过光就好了,她会祈祷陈墨回头是岸,她会祈祷,陈墨带着她远走高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236章 江总 另一边,警局。 陈墨费了好大的劲儿,跟陶宛芹见了面。 难得的私人见面的机会,也只有在没有彻底定罪的时候,才能争取到。 母子二人见面,陶宛芹紧张道,“你别和我走得太近了,这样会被人怀疑的!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把你牵扯进来。” 陈墨面无表情,他看着可怜兮兮的陶宛芹,他又爱又恨,他爱自己的母亲,却也恨母亲的冲动与无知。 陈墨开口道,“我说过的,让你按兵不动,可你偏不听!” 陶宛芹紧张道,“你不要说这些事了!会被人听到的!” 陈墨说道,“放心吧,没人监听。” 陶宛芹垂头丧气,悔不当初,“我没想到,陈纪年和江暖星会给我下套!特别是江暖星,她把各种症状说给我听,那分明就是毒瘾的症状!可警察盘问的时候,她又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过那些话!我又没有证据可以给自己证明!” 陶宛芹唉声叹气,“我现在可怎么办啊!证据确凿,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我的,我怎么解释没用!陈纪年他是怎么提前预料到的啊?明明,那些药都是无色无味的!” 陶宛芹落了泪,她万分无助,她已经无能为力。 陈墨开口道,“老实招供吧,这都是你自己的计划,也应该由你自己承担。” 此番话落地,陶宛芹缓缓抬起头,她不是傻子,她听得出陈墨这番话里的意思。如此时刻,她必须一个人揽下所有罪责,她不能牵连到陈墨和魏征,而她的好儿子陈墨,也是这样想的。 陶宛芹伤心红了眼,她的确会这样做,把所有的罪行都揽下来,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儿子,会亲自说出这番冷血的话。 当母亲的,不免会失望失落。 陈墨说道:“我救不了你,所以你也别拖累我,这件事最后应该怎么处理,你一定比我清楚。” 陶宛芹不说话,这滋味不好受,她很清楚,一旦她认了罪,往后的日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可如果她不这样做,她的好儿子陈墨,就会跟着受苦受累,那她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她设计杀死的苏梅,也就没意义了。 陶宛芹点点头,“我知道,儿子你放心吧,妈知道应该怎么做。” 陈墨微微笑着,“妈,谢谢你。” 陶宛芹心里苦涩,憋闷难受,她强忍着,提醒着陈墨,“儿子,你和魏征保持距离吧,他不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他的心很冷,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陈墨耸耸肩,“我不是也一样吗,我和魏征一样,都随了父亲。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陶宛芹无话可言,这场闹局的收尾,必须以她来结束。 陈墨离开后,陶宛芹发疯大哭大叫,苦苦经营的半生,最后以如此讽刺的结局收尾,她终究是没活明白,一辈子都没活明白。 隔日,陈氏集团。 江暖星鬼鬼祟祟寻到了陈纪年的办公室门口,门外的女秘书看到江暖星前来,一声清脆礼貌的“江总”,如似定魂符一样,直接把江暖星定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弯腰驼背如同小偷的江暖星,瞬间挺直腰板站得笔直,瞪着大眼,满脸惶恐。 这一句“江总”,少说让她折寿三十年! 江暖星憨憨一笑,“啊你好,你好你好。” 女秘书为江暖星打开办公室房门,江暖星满身不适应地走进屋,虽然,这间办公室她来过好多次了,可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接待入内。 进了屋,江暖星倒吸一口气。 韩知远正在屋子里收拾文件,看到江暖星前来,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你可真够准时的,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江暖星憨笑道,“我踩点来的。” 韩知远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江暖星的面前,指了指办公桌的位置,“江总请入座,一会儿十点钟,有一个高层会议。” 韩知远上下打量江暖星的穿着,叹着气,“你家里没有西装吗?来这里上班,还是要正式一点的。” 江暖星说道,“有……以前面试的时候穿过。” 韩知远摇摇头,“那个不行,那个穿上像是房产中介。” 江暖星绕进陈纪年的办公桌,好大一张桌子,好大的椅子,从办公桌里向外看,果然是开阔的视野,高高在上的气势瞬间做足! 江暖星一屁股坐进老板椅内,好家伙,椅子顺势向后倾倒而去,她直接躺在了椅子上,那柔软度,那包裹的程度,太爽了!爽得不像是来办公的,而是来睡大觉的! 忽然间,韩知远把一摞文件放到江暖星的面前,提醒道,“江总,这些都是需要过目签字的。” 江暖星坐直身,小小身姿的她,坐进办公桌里几乎快要被淹没,她不像是来办公的,而像是来蓄窝下蛋的。 江暖星尴尬道,“这么多文件啊?” 韩知远点点头,“十点前都要看完,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是要讨论的。” 江暖星瞪大眼,“陈纪年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啊?这么大的强度啊?” 韩知远想了想,“也还好,不是每天都这么忙的。” 江暖星带着几分恳求,看着韩知远,“这个‘江总’,我能不能不当啊?我想去医院照顾陈纪年。” 韩知远说道,“陈总身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去照顾,但公司不能没有江总。” 韩知远微微一笑,完全没有调侃和开玩笑的意思,面对工作上的事,他必须一丝不苟!当然,这些都是陈纪年叮嘱他的。 江暖星顿时觉得压力袭来,她无奈点头,“好好好,我看就是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陈纪年的遗嘱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挑战,他还是快点醒过来吧,我真怕我的一个错误决定,把他的项目生意给搅黄了,我担不起那个责任。” 韩知远说道,“不敢担责任,又怎么能做大事?职场最忌讳的就是推卸责任。” 江暖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嘴上咬牙切齿,“我说韩知远,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我就是一个临时替补!” 韩知远极其认真道,“我认真,是对你和陈总负责任,你说是吧,江总。” 第237章 硬气的暖星 江暖星深吸气,她开始翻阅桌面上的项目文件,看着密密麻麻的天书,她就算是看不懂,也要硬着头皮看。 但还好,有韩知远在一旁作讲解,她的效率即刻提升。 临着十点开会前的十分钟,江暖星阅览结束所有的项目书,她的脑子不停地运转思考,她提议道,“刚刚的第二份项目书里,提到的碳排放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是没太弄明白他们的运营思路。还有,第五份的那个财务报表,我觉得季度结算有问题。” 韩知远说道,“这些问题,一会儿在会议上你都可以提出来。” 江暖星说道,“那他们不会觉得我无知吧?我觉得这些问题,陈纪年肯定都知道。” 韩知远挑挑眉,“不耻下问,不要不懂装懂,不然公司高层是不会认可你的。” 江暖星点点头,“好,听你的。” 江暖星从办公桌里站起身,她朝着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冲着韩知远说道,“我发现,你今天金句频出啊,以前可没察觉你这么有学问,看来以后不能叫你韩秘书了,要叫你韩老师。” 韩知远随意笑笑,脸上挂着小傲娇的表情,可他心里门清儿,他对江暖星的这些说教,都是陈纪年提前教给他的,陈纪年提前预判了江暖星可能会出现的种种问题与疑惑,这就是陈纪年的英明神武之处。 江暖星走出办公室,韩知远跟随其后,他看着江暖星略显随意的背影,心里默默嘀咕着,这江暖星可千万不能辜负了陈纪年的心意才是,他跟在陈纪年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陈纪年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 会议室内,江暖星提早五分钟抵达,陆陆续续的,公司各部门的高层进屋落座。 江暖星看到了熟悉的陈墨,看到了姐夫冯川,还有以前在公司上班时,偶尔打过照面的几位领导。 江暖星看到老领导,下意识就要起身给领导问好敬礼,若不是韩知远的手死死压在江暖星的肩膀上,这会儿,江暖星已经给老领导们端茶倒水了! 韩知远在江暖星的耳边提醒道,“别丢人啊!你现在是公司老总!是江总!他们都是你的属下!” 江暖星眨眨眼,小声回应,“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职业病犯了嘛!” 韩知远偷偷笑了笑,很快,会议正式开始。 江暖星有模有样地听着各位领导的发言,她很认真地做着笔记,因为有韩知远在旁侧打辅助,她暂且还能自如应对。 等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刻,轮到江暖星拍板做决定,而这时,陈墨忽然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最前方。 陈墨冲着公司的所有高层领导,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态,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陈墨开始言说有关陶宛芹犯罪的事实,而在陈墨的嘴里,事情俨然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江暖星看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想不到,陈墨会在集体会议上来这么一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眼下这“家丑”,倒是被陈墨扬出了花来。 陈墨继续道,“有关我母亲对我哥居心不轨一事,我已经核实过了,也和母亲面对面谈了一次,母亲心中有怨,但这份怨,多是跟已经离世的父亲相关,所以她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一开始,母亲还在执迷不悟,但在经由我的劝说后,她决定跟警方坦白一切罪行,承认自己的过错。我知道这件事对整个陈氏集团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父亲才刚走没多久,哥哥和母亲就出了这种事,我万分愧疚,万分自责。所以,我尊重我哥在出事前做出的一切决定,我也会辅助暖星,来打理整个陈氏。” 陈墨再次冲着大家伙鞠躬道歉,“对不起。” 韩知远看着这“声情并茂”的一幕,暗暗翻着白眼,他以前就觉得陈墨这个人很能装,现在更是这般觉得了! 江暖星也在这番演讲里,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她觉得,陈墨远不是她一开始接触时的那般简单了,眼前的陈墨,让她觉得隐隐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形容不上来。 毕竟,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经由陈墨这么一番发言,她江暖星作为代理的公司总裁,总不能对他指指点点,人家都如此诚恳的道歉了,她自然是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如若这个台阶她不给,倒是显得她不讲情面了,毕竟,她代表的是陈纪年的脸面。 而这样一番说辞,也顺理成章地,把陈墨定位成了辅助她江暖星的事业合伙人,由此一来,陈墨便能插手公司的事务。 可江暖星偏不想这般,这局势不应该任由陈墨掌控,而是应该由她江暖星掌控!自从早上,她坐进那柔软舒适的老板椅的一刻,她就要对自己的身份和行为负责。虽然,她代表了陈纪年的脸面,但也代表了她自己。 正当所有人都开始对陈墨表示理解之时,江暖星忽然开了口,开口便是打直球,“我让你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了吗?陈墨,今天的公司会议邀请你了吗?从你刚刚进屋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今天的会议名单上,也没你啊!再说了,你刚刚口口声声说给我打辅助,那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你要来公司演这么一出苦肉戏啊!” 霎时间,会议室里的氛围乱了套,有人不满江暖星的直言直语,但也有人认同江暖星的这番话。 相较之下,倒是显得陈墨有点“心机婊”了。 江暖星郑重提醒道,“你刚刚有句话我要纠正你一下,陶宛芹不是主动认罪的,而是被动认罪的,是我们把确凿的证据,摆在了陶宛芹和警方的面前,她不得不被定罪。所以,这件事跟你是没什么必然联系的,当然,如果你早就对陶宛芹的阴谋有所了解,那你和这件事就是有关联的。” 江暖星起身道,“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丈夫这会儿正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的情绪实在平静不下来。我也知道我江暖星代表了陈纪年的脸面和身份,但是抱歉,我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乡下人,虽然有幸考上了和陈纪年相同的大学,但我仍旧涉世不深,搞不清楚你们城里人的那些套路。所以我说话直接,也难听,你们可以对我不满,我都接受,但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我也不怕得罪人。” 江暖星冲着陈墨说道,“私下里,我们是好朋友,是家人,我也愿意相信你和陶宛芹是没有牵扯的。但是在公司,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是代理总裁,而你,目前连公司的员工都算不上。所以,你今天的出席很唐突,你刚刚的发言更唐突。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现在的你没有资格来参与公司事务,毕竟,陈纪年的遗嘱里可没有交代这一项。” 江暖星眸光坚定,说话的同时,小身板也跟着硬气了起来,她虽然依旧在心里把陈墨当朋友,但工作就是工作,不可以牵扯私人感情。 第238章 多么多么爱你 眼下此刻,陈墨的处境极其为难,上不上下不下,他是削破头都没想到,江暖星竟然有胆量在这种场合跟他说这种话,甚至直言不讳地拆他的台! 他现在理解,母亲为什么那么讨厌江暖星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和江暖星势不两立! 江暖星并未打算就此收手,她冲着陈墨给出了最后的建议,“所以,能麻烦你出去吗?刚刚的会议容许你旁听,我已经是给了特例了。” 陈墨深吸气,俨然,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发泄不出去。 他是个要脸面的人,而且他的确不占理。 陈墨微微笑了笑,说道,“给大家添乱了。” 说罢,陈墨离开了会议室。 韩知远在一旁暗暗窃喜,他也没想到,江暖星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看来,这平日里痞里痞气不着调的江暖星,也有霸气十足的一面! 韩知远下意识朝着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看去,那摄像头正四处转动呢,他知道,此刻私人医院里的陈纪年,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吃着西瓜,看着会议室里的精彩演绎呢! 江暖星入了座,显然,在经过刚刚那一轮“下马威”以后,在座的各位领导,都对江暖星生出了三分敬意。 江暖星倒是有点感谢陈墨这个猪队友了。 江暖星翻开手上的项目书,说道,“既然已经说开了,各位也都知道了我的立场,那我也就不跟各位装样子假客气了。既然我坐到了这个位置,那我就要对公司负责,刚刚开会的时候,有几个点我是带有疑惑的,我希望相关的人员能为我作出解答。” 会议桌上的领导们纷纷配合,特别是冯川,冯川满脸欣慰的笑意,为江暖星感到高兴。 江暖星开口道,“有关碳排放的那个项目,麻烦负责人讲解一下。然后还有刚刚的那个财务季度的汇报,里面有几个地方有问题,麻烦相关的工作人员先做一下自查。” 汇报开始,会议桌上的冯川,偷偷给江小慧发去了信息,以表达对江暖星的钦佩。 坐在冯川身旁的男领导,小声地在冯川的耳边递着话,“你可真是娶对人了啊!前脚刚领证,这媳妇的妹妹就坐上陈总的位置了。” 冯川严肃道,“别乱说话,陈家发生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男领导笑着道,“冯总,以后多多关照啊!”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 病房里,陈纪年盘腿坐在病床上,床上架着小桌板,桌板上是各种瓜果和零嘴,他的确在嗑瓜子吃蜜瓜,然后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会议室监控直播。 丰泽一大早就来了医院,特意来看望陈纪年。 丰泽端了一碗洗好的葡萄粒,坐到病床边,冲着监控画面里的江暖星说道,“你老婆长得可真小啊,要不是你说她都念大学了,我还以为你老牛吃嫩草。” 陈纪年笑了笑,“她这把草倒是够嫩,但是也足够噎人,你知道我为了娶她,耗费了多少心思。” 丰泽调侃道,“是啊,连遗嘱都立了,还把所有资产都过给人家了,就这,人家都不心动。” 丰泽好奇道,“诶我说,你喜欢她什么?” 陈纪年忍俊不禁,挑挑眉,“喜欢的点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丰泽来了兴致,“我过两天,去你公司会会她?” 陈纪年侧过头,瞬间警惕起来,“你对我老婆感兴趣?” 丰泽皱眉,“我说你小子,已经宠妻宠到这种程度了?我就去公司会会她,我就对她有意思了?” 陈纪年说道,“她身边喜欢她的,可不少。” 丰泽一脸无奈,“陈纪年,我以前可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样过,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同性……” 陈纪年冷着脸,“本人直得不能再直。” 丰泽靠在床头,畅想道,“我这次回国,看到国内变化很大,我想着,要不以后就留在祖国,不走了。” 陈纪年认真道,“好啊,祖国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欢迎你回来为国效力,为我赚钱。” 丰泽笑了笑。 这时,陈纪年收到韩知远发来的信息。 韩知远说道,“陈总,十级戒备!江暖星说一会儿会议结束,就去医院给您陪床,您可提前做好准备!” 霎时间,陈纪年一个大跳跳下床,他扯着丰泽的手臂,紧张道,“收拾卫生!快快快,地上的瓜子皮扫干净!我老婆一会儿就来了!” 两个大男人开始在病房里扫来扫去,这还是陈纪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做家务活,一丝不苟,一个瓜子皮都不能落下! 江暖星是在半个小时后抵达私人医院的,会议结束后,她带着需要处理的工作文件,一路乘车来了医院。 她想着,反正呆在办公室也是干活,那还不如来医院,一边陪床,一边干活。 江暖星抵达病房门口,一开始,护士还说不方便入内,可江暖星不信邪,一天两天不让见就算了,总不能一直不让进! 护士磨不过江暖星的嘴皮子,好说歹说之下,江暖星进了病房。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陈纪年一个人,丰泽已经提前离开了战场。 江暖星坐到陈纪年的病床边,眼下的陈纪年正在佯装昏睡。 韩知远守在一侧,提心吊胆,生怕陈纪年的演技不过关。 江暖星透了温热的湿毛巾,认认真真地给陈纪年擦了脸和手臂,她瞧着陈纪年昏睡的模样,感叹道,“他是真的很帅啊,就连昏迷都一样帅气。” 江暖星转头冲着韩知远说道,“医生今天是怎么说的?还是要继续等下去吗?等他自然苏醒吗?” 韩知远点点头。 江暖星朝着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她嗅了嗅鼻头,怀疑道,“你有没有闻到香瓜的味道啊,好甜的味道。” 韩知远即刻道,“可能……是看守的护士在病房里吃东西了吧。” 江暖星默默叹气,“如果是陈纪年醒来了该多好啊……” 江暖星低下头,留意到陈纪年的指甲,有点长了。 她转头道,“有指甲刀吗?” 韩知远想了想,“有。” 韩知远递来指甲刀,江暖星认认真真给陈纪年擦了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小心且温柔地,给陈纪年剪指甲,她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修着略长的指甲。 而此刻,闭眼躺在病床上的陈纪年,心脏就快跳出嗓子眼,他多想睁开眼看看,看看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是如何小心又温暖地,剪下这极具细节的指甲。 上一次有人这般为他剪指甲,还是在他小时候,在他玩闹受伤后,母亲一边唠叨一边心疼,一边剪下他的指甲。 一时间,他的情绪变得好复杂,复杂到他很想即刻睁开眼,拥抱他的爱人。 他再一次因为江暖星而想起自己的母亲,他的思念,与此刻的感动,混杂在了一起。 江暖星小心吹着指甲上的碎屑,她喃喃道,“快点好起来吧陈纪年,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什么所谓的家产,什么所谓的地位与财富,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好起来。只要你醒过来,以后你的手指甲和脚指甲,我都包了。” 说罢,江暖星抬起头,她看着昏迷中的陈纪年,就是这一瞬,她看到陈纪年的眼角,有晶莹的眼泪在闪烁。 仅仅是那小小一滴的眼泪,她倏然站起身,同时也红了眼眶,她冲着韩知远喊道,“他能听到我说话!叫医生!叫医生啊!” 韩知远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暖星见韩知远没反应,她转身便要冲出病房去找医生。 可就是这一刻,假装昏迷的陈纪年,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伸手扯过江暖星的手腕,用力的一瞬,江暖星转过身。 江暖星被床沿羁绊而倾倒,倾倒在了陈纪年的身上。 两人面对面而视,陈纪年睁着眼,看着倾倒在他身上的江暖星,他湿润了眼眶,他对她的爱,已经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江暖星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即刻,陈纪年伸出手,环在江暖星的脖颈处,他稍稍一用力,便与江暖星相拥而吻。 第239章 原谅我行吗 肌肤触碰,唇瓣相融。 江暖星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纪年,却发现陈纪年已经闭上了眼,两人的呼吸都在交缠,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是什么,错乱,紧张,荒唐,恼火,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激动? 仿佛这一瞬间,天旋地转,所有的感触都向她汹涌而来,她被包裹在爱与荒唐之中,她竟一时分不清是对还是错,是应该逃离,还是继续眼下这个纠缠亲密的动作。 人麻了,脑袋麻了,她开始意识到,她心脏的某一个小小角落,藏了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心事,而那些心事,全与陈纪年相关。 她猛然起身,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大,本来眼珠子就比正常人要大一圈,这会儿活像从漫画书里跑出来的抓狂女主角。 韩知远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是一会侧头,一会闭眼,闭眼又睁眼,睁一只眼又闭一只眼,他简直是没眼看,但还是全都看完了。 眼下这一幕,那叫一个精彩绝伦,那叫一个强取豪夺!当然,这陈总竭力隐瞒的身份,也跟着功亏一篑了。 韩知远不禁在心里咋舌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江暖星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小嘴,她满脸惊恐地指着病床上的陈纪年,“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江暖星的脑子像是被胶水糊住了,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红着脸,整颗脑袋像个小火球。 陈纪年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他是不羞不臊,一点没有道歉认错的态势。他就是亲了,他是忍不住亲她的,就刚才那个氛围,简直就是不亲不行! 他承认,他上头了,他对江暖星已经不受控了,什么理智,什么高深莫测的复仇计划,在刚刚那会儿,统统行不通! 他必须亲她!不然,对不起他真男人的身份! 江暖星一时语塞,仿佛一时间化身成语言障碍患者,她的身体比她的嘴巴快,反正这会儿,她又想不清楚应该如何咒骂陈纪年,那就先下手为强,先揍陈纪年一顿再说! 江暖星上手就要殴打陈纪年,可落手的瞬间她犹豫了,她担心陈纪年有病在身,所以便将殴打变成了抓头发。 她一把抓过陈纪年的头发,两只手狠狠薅在陈纪年的浓密发根里,她使劲一收紧,陈纪年的头皮都跟着被扯起。 陈纪年吱哇喊疼,江暖星扯着他的头皮大喊道,“你骗我!你明明早都醒了!还在这跟我装!我让你装!” 江暖星狠狠一用力,陈纪年仰着下巴向后倾倒而去。 韩知远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通过薅头发的方式,把对方的脸都给扯变形的! 韩知远吓得三连退,生怕殃及鱼池! 陈纪年鬼哭狼嚎,“疼疼疼!江暖星!我疼!我头皮要被你拽掉了!” 江暖星说道,“你活该!我让你装病!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嘎了!结果你却是在骗人!” 说罢,江暖星抬起头,满眼凶狠地朝着韩知远看去。 韩知远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向后退去,一边走一边摆手推卸责任,“跟跟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我啥也不知道啊!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不想英年秃顶!” 说罢,韩知远一溜烟冲出了病房。 陈纪年实在疼得受不了,他也怕自己年纪轻轻就被薅成了秃头,难得的,他认错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 江暖星松了手,她带着埋怨的情绪,看着陈纪年,她在心里庆幸陈纪年平安无事,但也埋怨陈纪年把她蒙在鼓里。 陈纪年的头发被江暖星抓得破马张飞,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他看着江暖星委屈又愤怒的模样,他知道江暖星是在担心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企图让她安心,“我没事,一直都没事,假装昏迷是我让韩知远瞒着你的,不然没办法进行后续的计划,你的性子心直口快,藏不住秘密。” 江暖星不说话,她快气哭了,她想着自己之前对陈纪年的担忧,那份感情的浓厚与真挚,她现在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她竟会对他有那么多的情绪。 陈纪年的语气变得温柔,“还在生我的气?那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说完此话,陈纪年自己都诧异,他还没对哪个人做过类似的保证行为,更别说是异性。在他的世界里,向来都是唯我独尊的,只有别人对他保证的份儿,哪有他给别人作保证的。 江暖星也不想气了,反正,只要人是平安健康的,她就算是生再多的气,也是值得的。 但是!刚刚她被占了便宜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暖星当即变脸,怒火再次袭上心头,“你假装昏迷的事,我待会再跟你算账!你刚刚亲了我,占了我的便宜,你不要脸!” 江暖星咬牙切齿说出“你不要脸”这四个字,倒是给陈纪年听笑了,陈纪年强忍笑意,他觉得自己的媳妇实在是太可爱,为了这么可爱的媳妇不要脸一次,又有什么问题? 陈纪年开口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弥补你?刚刚我的确是没忍住,毕竟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直都是清楚的。我承认我的问题,那现在你来说,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问题抛回到江暖星的身上,江暖星也不会了,面对陈纪年的直接摆烂,她反倒是被架在了绞刑架上。 她觉得自己的处境上不上下不下,实在是难受!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消气,好像,她开口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不成,还要让陈纪年赔钱吗?为了一个吻,这算什么事? 一气之下,江暖星索性也直接摆烂,她扭头便走,边走边道,“马上离婚!我也不去公司帮你演什么破代理总裁了,你破坏夫妻合约规定,我有权利要求你直接离婚!” 眼看着,江暖星就要走到病房门口,陈纪年急忙阻拦,“欠的钱一笔勾销!之前你欠我的债务,我们一笔勾销!原谅我行吗?” 第240章 副作用 江暖星回过身,眼前的画面倒是有点搞笑,陈纪年因为心急,直接窜到了地上,他的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半搭在床上,看得出来他的心急与诚恳了。 江暖星心里有点小过瘾,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纪年因为什么事这般着急,以至于失了态。 再者是,一个吻,换来了40万的债务消除,这买卖也太划算了些。 江暖星的心里泛起了小无赖的心思,虽然,用一个吻去清除债务,属实无耻了点,但那也是他陈纪年无耻在先! 可怜了她的初吻,被陈纪年这个老谋深算给夺了过去。 江暖星转了转贼眼珠子,难免有点故作姿态,“事先说好啊,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也不是奔着钱去的,但是,你这条件开的,的确是诱人,我是有点经不住诱惑。” 说着说着,江暖星难掩喜悦,她强忍着喜悦的情绪,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趁火打劫,虽然那初吻对我来说挺重要的,但我也不是小气死板之人,反正亲都亲了,计较也没用,你免除我十万块就行,刚刚你亲我的那一下,就当是我倒霉,就当是我不小心滑在了你的身上。” 陈纪年放了心,只要媳妇不离婚,怎么作怎么闹都行。 可陈纪年又动起了歪念头,既然,十万块换一个吻,那四十万就是四个吻,他应该再亲江暖星三口才是。 他下意识朝着江暖星的唇部看去,江暖星察觉不对,冲着陈纪年吼道,“你看什么呢!” 陈纪年回过神儿,恢复了平日里正经严肃的状态。 他清了清嗓,开口道,“那就按你说的做,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江暖星走回到陈纪年的面前,询问道,“既然你是假装昏迷,那四合院的120,你是怎么搞定那些急救医生的?” 陈纪年把他和丰泽之间的私下行动,跟江暖星复述了一遍。 江暖星恍然大悟,“所以,是这个丰泽,给了你一个可以假装昏迷生病的小药丸,才帮你蒙混过关。怪不得,在警方得到医院的确诊后,韩知远急急忙忙把你转移到了私人医院。” 陈纪年说道,“丰泽是搞化学实验的,一颗能维系两个小时假死状态的小药丸,对他而言很轻松。” 江暖星来了兴致,“这个丰泽可真厉害啊,竟然还是个搞化学实验的!” 陈纪年有点不是滋味,听到自家媳妇夸别的男人,难免让他醋意大发。 他开口道,“那也没我厉害。” 江暖星皱皱眉,毫不遮掩地一句:“你好幼稚。”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警告道,“约法三章,以后不许再出现刚刚那种情况!不许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发生肢体接触!” 陈纪年应着声,“好,我答应你,除非忍不住。” 江暖星大声道,“忍不住也必须忍住!” 陈纪年点点头,“好,我尽量。” 陈纪年指了指床底下,说道,“下面还有垃圾没处理,你来的突然,我收拾的也突然,你帮我处理一下。” 江暖星蹲下身,床底下堆了不少杂物,其中的一个塑料盆里,竟然放了好多瓜子皮…… 江暖星抬起头,满眼崩溃,“你和丰泽,在病房里嗑瓜子,瓜子皮还往洗脸盆里扔?” 陈纪年说道,“那可不是我干的,是丰泽收拾的,他一时间找不到垃圾袋,就弄到洗脸盆里了。” 江暖星抓出洗脸盆,感慨道,“你们两个大男人,瓜子没少嗑啊!” 江暖星开始在屋子里收拾卫生,陈纪年坐在床边,看得出神。 好像,刚刚的那一个吻,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虽然,他的亲吻唐突了些,但他感觉得到,江暖星并不是百分百的排斥他。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开口道,“公司那边,你还要继续帮我坐镇。” 江暖星应着声,“我知道,不就是帮着你对付陈墨和公司里的内鬼吗,其实今天我还挺意外的,陈墨竟然公开在会议上提起陶宛芹,而且他字里行间,都是想要接手集团的意思。虽然他没明说吧,但是我能感觉得到。” 江暖星回过身,不解道,“陈墨不是已经继承了你父亲的资产吗?他不好好去打理你父亲留下的产业,非要来你这边插一脚,他是担心陈氏的家业被我独吞?” 陈纪年说道,“原本父亲的公司,就是现在的陈氏集团,但是后期父亲退居二线,把陈氏交由我来经营。在我经营后,公司在两年内扩大版图,发展非常迅速,然后我就一点点把父亲的老旧产业,从公司里单独分割了出去。现在的陈氏集团的大楼,是我后来买下的,虽然依旧挂着陈氏的名头,但并非陈从山的陈氏,而是我陈纪年的陈氏。陈墨现在手中的陈氏资产,其实已经并不需要费心经营了,老公司有自己的运营模式和体系,无需耗费过多的精力。但老公司跟现在的陈氏集团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实力差距悬殊。” 江暖星说道,“所以,陈墨不满足自己继承到的家业,他还惦记你手里的资产,可这份资产,是你自己一点点打拼下来的,跟他没有关系。” 陈纪年严肃道,“所以,我让你把代理总裁的身份继续演下去,我就是想看看,陈墨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我不相信他和陶宛芹是绝对割裂开的,但我也不希望,他对我没有丁点的真心在。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对做事业更是没什么太大的企图心,但他如今的作为,让我看不透。” 江暖星能理解陈纪年的纠结,毕竟是手足兄弟,感情也要好过,可兄弟俩同父不同母,而弟弟的母亲又是意图杀害自己的凶手。 这份情感关系,着实复杂了些。 江暖星走到陈纪年的面前,说道,“所以你现在的身体,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对吧?那个小药丸,对你也没有副作用,对吧?” 陈纪年点头,但即刻又否定,“也不是。” 他把自己的双手伸到江暖星的面前,江暖星瞬间紧张了起来,“那个药丸有副作用?丰泽说没说,怎么才能消除身体里的副作用啊?”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伸到她面前的双手,眼睛都快看瞎了,“副作用是什么?影响双手的触感吗?还是什么?” 陈纪年非常认真地看着江暖星,开口道,“副作用就是,没办法自己剪指甲。” “……” 霎时间,江暖星想起自己刚刚给陈纪年剪指甲的那一幕,她这会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陈纪年! 江暖星一忍再忍,咬牙切齿道,“陈纪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讨人厌的!” 陈纪年挑眉思索,直言回答,“从你想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的时候开始。” 第241章 面具戴久了 若不是陈纪年长了记性反应够快,眼下这会儿,江暖星的两只手已经薅在陈纪年的脑袋上了。 陈纪年一个闪躲,比手游里的闪现功能还要离谱,他精准预判了江暖星的暴力行径。 江暖星握着拳头深吸气,“你最好不要被我打到,不然我薅光你的毛!” 陈纪年伸出自己的手掌,示意给江暖星看,“这指甲还没剪完,总不能半途而废。” 江暖星刚准备抡起拳头,陈纪年一口价买卖,“两千块,剪指甲,不亏。” 听到两千块,江暖星如似启动了重启系统。 她顺势坐到病床边,拿起刚刚的指甲刀,温温柔柔抓起陈纪年的手掌,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纪年有点被吓到了,刚刚还要死要活呢,这会儿完全就是换了个人,江暖星摸他手掌的时候,他身上莫名窜过一阵电流,麻酥酥的。 陈纪年瞪大眼,下意识开口,“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暖星笑嘻嘻,“只要钱够多,磨推鬼都行。” 陈纪年笑了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江暖星认认真真给他剪指甲,又是修边角,又是轻吹指甲上的碎屑,这两千块花得可真是舒坦。 他开了口,“韩知远跟我说,120把我接走以后,你差点杀了陶宛芹。” 江暖星应着声,“她该死。” 陈纪年说道,“你敢为了我去杀人,是不是就证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江暖星一时顿住,她没想到陈纪年会在这里给她下套。 江暖星说道,“不是,我只是伸张正义而已,我是正义的化身。” 陈纪年冷冷一笑,“嘴硬,明明就是在意我。” 江暖星抬起头说道,“你少给我pua,我看你是自信过了头!” 江暖星把陈纪年的指甲修剪好,起身道,“我要回公司了,我刚刚想了想,我得去公司会会陈墨,陈墨这会儿应该正在咒骂我祖宗十八代呢,我得跟他沟通沟通。” 陈纪年询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他沟通?” 江暖星想了想,“你不是想看看陈墨的野心有多大吗,那我们就逼他一把。” 陈纪年笑着道,“那我就静候佳音。” 江暖星离开病房,朝着电梯口走去,她的身心极其愉悦,可能是因为陈纪年平安无事,也可能是因为她和陈纪年的打打闹闹。 她觉得,陈纪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一下就没了平日里的高冷架子,虽然臭脸仍旧在,但好在那张臭脸长得足够帅。 等候电梯的间隙,韩知远从走廊另一边而来。 韩知远在看到江暖星以后,他急忙停在原地,他怕挨打,便蹭着墙壁一点点猥琐行进,试图躲避江暖星的视线。 谁料,就在经过江暖星的身后时,江暖星猛然转过身,冲着韩知远便要攻击而来。 韩知远紧贴墙壁做好防御姿态,闭着眼大喊道,“都是陈总的主意跟我无关!你要打你去打陈总!是陈总不让我说的!而且你们俩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非常识趣识大体,我的记忆已经被自动清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些不着调的话,韩知远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结果,江暖星已经上了电梯,压根就没打算对他怎么样。 韩知远整个人瘫痪道,“你可真是我的姑奶奶。” 江暖星一个人回了公司,半路还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 走进办公室的一刻,于紫妍已经候在了屋子里。 江暖星惊喜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都没给我发个消息。” 于紫妍说道,“我给你发了微信的,我说我来公司这边陪着你,但是你一直没回,我那会儿都坐上公交车了,就直接来办公室等你了。” 于紫妍好信儿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女总裁的滋味,是不是很过瘾?”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手中的蛋糕,询问道,“你买这么大的一个蛋糕,是自己吃吗?” 江暖星说道,“你也别坐着了,跟我去见一个人,我把这蛋糕给他送过去。” 于紫妍起身,“公司里有人过生日?” 江暖星边走边道,“没人过生日,单纯赔个罪。” 江暖星拎着蛋糕,带着于紫妍,一路直抵陈墨的办公室。 陈墨的办公室是临时办公室,因为陈墨也不经常来公司。 一进屋,陈墨正坐在办公桌内,低头看手机。 江暖星笑着开口,“陈墨?” 屋子里的氛围变得奇怪,于紫妍守在江暖星的身后不说话,于紫妍并未猜到,江暖星是来给陈墨赔罪的。 江暖星把蛋糕放到陈墨的办公桌上,她笑意诚恳,“我来跟你道个歉,上午在会议室里,说了点让你不开心的话。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能理解我的,虽然我们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关系,但是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的,那么严肃的场合,我只能公事公办,你能理解吧?” 江暖星推了推蛋糕盒子,笑嘻嘻,“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你脾气那么好,应该不会的。” 江暖星的这番话,略显刻意,她把语调扬出了三分阴阳怪气的意味,看似友好,实则就是想激怒陈墨。 反正,今天上午在会议室的时候,陈墨也未经她的允许做了错事,那就别怪她这会儿充当笑面虎。 这是陈墨第二次被江暖星搞得下不来台,第一次是在上午的会议室里,他被江暖星的几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被迫处在高处且下不来台。 眼下这会儿,这熟悉的羞耻感,再次袭来。 他倒是想彻底撕破脸了,怪不得母亲总是咒骂江暖星是个婊子,现在看来,江暖星连个婊子都不如! 可惜,他平日里装老好人装太久了,根本没办法撕破面具。 第242章 分内的事 他自然是端着一脸和善的笑意,表达他百分之二百的理解,“当然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我一直都在反思,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是我鲁莽了。不过,我都是为了公司好,我想着,如果你一个人打理公司,肯定吃力,这么大的家业,我做辅助还是有益处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肯定是尊重你的想法。” 江暖星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所以,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陈墨笑着点头。 江暖星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集团这边的事你放心,有韩秘书帮我把关呢,不会出大问题的。明天开始,你就忙你自己的去吧,别担心这边。” 江暖星转身要走,陈墨即刻道,“我哥那边怎么样了,医生也不给个准信,他什么时候能苏醒?” 江暖星故意深吸气,神态悲观,“中午的时候去了医院,好说歹说让我进了病房,但是……不乐观。” 江暖星说道,“其实,之前那么着急地把纪年转去私人医院,就是担心纪年的病情会让公司内部大乱,我也不清楚你母亲到底给陈纪年吃了什么药,会让他这么严重。” 此刻的陈墨,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清楚陈纪年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中毒的!明明,下毒的事情早就被发现,陈纪年为何还会中毒? 他之前有怀疑,陈纪年是故意给他和陶宛芹设局下套,可当日在四合院,120把陈纪年抬出来的时候,陈纪年的状态就跟半死没区别,那分明就是中毒的迹象!除非,是陶宛芹刻意隐瞒了什么,可陶宛芹并未言说此事! 陈墨强压心底的情绪,面露悲痛之色,“希望哥早点康复,等他康复以后,我会代替我的母亲去跟他赔罪。” 江暖星说道,“好,那我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江暖星走出办公室,于紫妍偷偷瞥了陈墨一眼,随即跟随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墨一个人,陈墨站在原地,怒火中烧,他想发疯发火,他想摔东西甚至是想杀人,可他并不敢这样做。 他看着桌边的蛋糕,打开蛋糕盒子,纯白的奶油上,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他一拳砸在了蛋糕中央,奶油四溅飞散,蛋糕被砸出了一个坑洼,他只能通过这种无声的方式,去发泄怒火。 接着,他拿出手机,给魏征打去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电话接通。 陈墨压低声音,语调发狠,“陈纪年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既然他早早发现了调味品里的问题,他为何还会中毒?!” 电话那头的魏征悠哉道,“要么,是他自己故意吃了什么东西制造假象,要么,就是母亲偷偷在别的地方下了毒。你问我这个问题,我怎么会知道?” 陈墨说道,“刚刚江暖星来挑衅我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你想要的女人,江暖星绝对活不过今晚!” 魏征警告道,“你若是杀了江暖星,我就会让陈纪年永远醒不过来。” 陈墨不出声,他压抑的情绪,恨不得把面前的窗户砸碎! 魏征说道,“如果你现在下定决心,同意我取了陈纪年的性命,那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陈纪年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属于你,我会搞定江暖星。” 陈墨一声冷笑,“你要么现在就搞定江暖星!陈纪年如今昏迷不醒,跟死了没区别!” 魏征提醒道,“你最好是去确认一下,陈纪年到底是真的昏迷,还是在做戏。对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找好了医生,我的移植手术随时都可以做,就看你何时把于紫妍交给我了。” 陈墨说道,“再议吧。” 挂断电话,陈墨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给于紫妍发去信息,“帮我套话,问问陈纪年是不是真的昏迷。” 另一边,陈纪年的办公室。 江暖星躺靠在老板椅内,舒服的不得了。 于紫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刚看完陈墨发来的信息。 于紫妍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医院陪床啊?我可以一起去吗?你不在寝室,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 江暖星想了想,“可以啊,去医院呆一会儿,然后我们再回寝室也行。” 于紫妍应着声,“好!那……陈纪年现在是不是特别严重啊?” 江暖星坐直身,故意做出神神秘秘表情,“我跟你讲这些,你不要跟外人讲啊,我今天听医生说,陈纪年一开始是被迫投毒,原本这毒性不大,没什么大问题的,可是在这期间,陈纪年以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吃了一些西药,结果导致药性和毒性对冲,一下就严重了。” 江暖星越说越难受,“医生说,现在醒不过来还是好事呢,如果日后醒过来了,有可能成为脑瘫患者。” 于紫妍吓了一跳,“真的假的!怎么严重吗?那……这陈氏集团,不就彻底无主了吗!” 江暖星唉声叹气,“祈祷吧,祈祷他没事。” 此时此刻,办公室的角落里,藏在不起眼处的监控摄像头,正处于启动状态。 摄像头正对着江暖星的大脸拍摄,而另一边,陈纪年正在医院病房里实时监控。 很快,江暖星收到了陈纪年的辱骂信息,“你可真能编!过于夸张了吧?你这是巴不得我死啊!” 江暖星看过信息,差点喷笑出来。 她强忍笑意,加强自己的演技,神色哀伤,“他现在大小便都已经失禁了,我今天去医院,还是我亲自给他收拾的!” 陈纪年的信息再次急速发来,“江暖星你闭嘴!” 江暖星继续道,“毕竟是自己的老公,把屎把尿的,也是分内的责任。” 于紫妍听得眉头紧皱,“暖星……真是辛苦你了……” 江暖星叹着气,“不辛苦不辛苦,自己选择的男人,就要自己扛。” 很快,陈纪年发送而来,“江暖星你想死!” 第243章 粉底 江暖星懒得理会陈纪年发来的那些信息,絮絮叨叨的,烦人得很!如今她才是陈氏集团的山头大王,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随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摆放了一些文件,文件的上面,放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打火机的壳子上,刻着字母w。 江暖星都快忘记这个打火机的存在了,这还是她从垃圾桶里捡来送给陈纪年的,她以为陈纪年会随手一扔,没想到,陈纪年会好好保存。 她对着抽屉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有些不能言说的情绪,正在她的心口交缠蔓延,她渐渐开始相信陈纪年说的喜欢她的那些话,可能言语会做假,但行动不会。 沙发上的于紫妍忽然开了口,“暖星,有没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帮你的?” 江暖星抬起头,“没有,这边什么事都没有,要不你四处逛逛吧,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看陈纪年。” 于紫妍起身道,“那我在公司里四处走走,正好参观参观,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于紫妍离开办公室以后,江暖星也离开了办公室,江暖星直接找去了江小慧的办公大厅。 一进大厅,工位里的员工们,都朝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人是欣喜,有人是诧异,有人是怀疑。 江暖星接替陈纪年职位一事,已经在公司里传开,江暖星自然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江暖星径直走到江小慧的身后,江小慧紧张兮兮地回过头,小声道,“你怎么来这里找我啊!人多嘴杂的,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楼上找你多好!现在你的身份特殊,我们俩还是避嫌为好!” 江暖星故意大声,“为什么要避嫌?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故意避嫌好像显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你啊,讨好型人格实在是太严重,别总是想那么多,让大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还能少几个敌人。” 江小慧黑着脸,压低声音,“你真是越来越没谱了!你代表的可是陈纪年的形象!不好乱来!” 江暖星耸耸肩,“我也没乱来啊,我就是来看看你。” 说罢,江暖星冲着办公大厅里的员工们喊道,“我给大家伙买了奶茶,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你们自己分。” 大厅里传来欢呼声,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姐,我没那么不靠谱,是你太紧张了。” 江暖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江小慧的身边。 江小慧担忧道,“陈纪年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江暖星摇摇头,“不好。” 江小慧叹气道,“陈总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开以后,公司里传了好多闲话,还有人刻意来巴结我和冯川,说以后公司就要变成你做主了……” 江小慧无奈摇头,“你能做什么主啊,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只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江暖星好奇道,“你听谁说的?你什么时候还懂这些大道理了?” 江小慧说道,“你姐夫呗,虽然我不懂商业经和职场,但是他懂啊,他还说了,如果后面陈总真的不行了,他要想办法帮你坐稳这个位置才行。” 江暖星倒是在这两句对话里,听出了冯川的野心,虽说冯川是为她好,但这未雨绸缪的打算,做的着实太早了些。 江暖星起身道,“你忙吧姐,我去别的部门看看,混个脸熟。” 江小慧急忙提醒,“要谦虚要低调!知道了吗?” 江暖星应着声,“嗯,知道啦。” 江暖星在公司里闲逛,趁着韩知远还没回来的间隙,她把每一层都走了一遍。 而这个过程中,她无意在走廊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于紫妍的身影。 她发现,于紫妍就徘徊在陈墨的办公室附近,也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逛到那里。 她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信息,“晚上我会带着于紫妍去医院看望你,你别露馅。” 陈纪年说道,“我这刚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从你上一次跟我说,你怀疑于紫妍喜欢陈墨,我就派人查了于紫妍的一些信息,虽然近期没查出什么异常,但是这两人,在多年前就有过电话往来,这倒是不太正常。” 江暖星回复道,“多年前就有过电话往来?是因为你们家资助于紫妍上学的事吗?” 陈纪年回复:“资助的事,跟陈墨不相关,这两人的联络,明显是为了私事。” 江暖星说道,“最近两年呢?最近两年这两人没再联络吗?” 陈纪年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两年前频繁联络,两年后却完全没了联络的迹象,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任何迹象。不过,于紫妍的通讯记录里,有几个频繁联络的网络号码,那些号码都是一次性的,查不到根源。” 江暖星心口一沉,“难道于紫妍是内鬼吗?她靠近我,就是为了帮助陈墨套取我这边的信息?陈墨的心思有这么歹毒吗?难道陈墨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吗?这太离谱了!” 陈纪年说道,“你怀疑的这些事,我说不准,但于紫妍和陈墨绝对有问题。” 江暖星失望道,“我现在回想我和于紫妍初次见面的那天,的确是有些刻意,大课堂里那么多人她不去打招呼,偏偏找我打招呼,还偏偏要跟我做朋友,明明我的人缘根本就没那么好。” 陈纪年说道,“你需要提高警惕,同时我也会派人守在你附近。” 夜里。 江暖星把于紫妍带去了医院。 陈纪年配合表演,把一个昏迷不醒的重度病患,表演的淋漓尽致。 为了圆谎,陈纪年还特意让护士在床边挂了一个尿袋,尿袋里勾兑了黄色液体,就为了实现江暖星白天吹过的牛逼。 江暖星看到床边挂着的那个尿袋,差点没笑喷出来,她跟在于紫妍的身后,一忍再忍。 于紫妍倒是看傻了,病床上的陈纪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各种硬件设施加工在陈纪年的身上,又是呼吸机,又是各种线路仪器,统统上阵。 就连陈纪年脸上的苍白颜色,都是提前打过粉底的,那粉底还是丰泽帮忙扑上去的。 第244章 要不你尝尝 看得差不多了,江暖星把于紫妍带出了病房。 于紫妍吓傻了,“他真的这么严重啊……我还以为外面的传言都是夸大其词的。” 江暖星无力道,“不过这事你别跟外面的人说啊,特别是公司里的人。” 于紫妍连连点头。 这时,走廊另一头走来了陈晚音、乌皓,以及乌岚的身影。 乌皓的手里提着各种水果和补品,三人大步而来。 江暖星看到乌皓手中的礼品,直言道,“你买这些他也吃不了,昏迷不醒的人,身体机能都丧失了一半,你还是拿回去吧。” 乌岚急匆匆进了病房,在看到陈纪年的凄惨模样后,直接抹起了眼泪。 乌岚一声声自责,“是干妈不好,干妈没有尽到照顾你的责任,干妈对不起你的母亲!” 乌皓和陈晚音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陈纪年,陈晚音吓得大哭。 乌皓傻眼,目光聚集在那个尿袋上,哽咽道,“医生怎么说的,还有救吗?” 江暖星顿时语塞了起来,原本今天的这个局面,是故意做给于紫妍看的,她没想到乌皓和乌岚也来了,这下尴尬了,陈纪年瘫痪的事,怕是要传出千里之外了。 江暖星尴尬道,“医生说……就是不太乐观。” 乌岚的眼泪止不住,乌皓站在原地发着呆,神态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陈晚音更严重,连话都说出不出来了,直接哭抽了,陈从山去世那会儿,都不见她这么痛苦难过。 江暖星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原本只是用来欺骗于紫妍的局面,现在变成欺骗大家伙了! 江暖星几次看向病床上的陈纪年,估计这会儿,陈纪年也浑身刺挠吧,实在是太尴尬了。 江暖星转身冲着于紫妍说道,“那个……你先回寝室吧,我还得处理这边的事,等我处理完,我再回学校。” 于紫妍说道,“我陪着你吧。” 江暖星说道,“不用,你先回去,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论文没上交吗,你先回去。” 于紫妍想了想,应着声,“那好吧,我回寝室等你。” 于紫妍离开后,江暖星还顾不得处理病房里的事,她急忙拿出手机,给孙金子发去了信息,“金子,于紫妍从医院离开了,你帮我跟着她。” 孙金子回应,“收到,我就在楼下待命呢。” 交代完跟踪于紫妍的事情,江暖星把病房房门反锁,并将房门上的玻璃窗口遮挡。 她确定这病房的隔音还不错。 她走到陈纪年的床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于紫妍走了啊。” 乌皓看着眼前这一幕,说道,“暖星,你跟陈纪年说话,他也听不见啊……” 霎时间,陈纪年猛吸一口气,他倏然从床上坐起身,如同诈尸那般。 乌皓被吓得一个大跳退回到墙边,陈晚音直接坐在地上,吓到失声,乌岚脱口而出说出了方言,“我滴个天老爷诶!” 陈纪年扭了扭自己的脖颈,睁开眼说道,“我好着呢,没事啊。” 乌皓磕磕巴巴,“你你你你你不是快凉了吗……” 陈纪年抓起身后的枕头,朝着乌皓砸去,“要凉也是你先凉!” 乌皓倏然松了一口气,咒骂道,“你他妈的陈纪年!你吓死我了!艹!” 陈晚音站起身,上前捏了捏陈纪年的手臂,放心道,“嗯,活的。” 乌岚上手朝着陈纪年的脑袋轻拍了过去,“死小子,在这跟我们玩假死。” 乌皓走到床边,仔细观察挂在床边的尿袋,“兄弟,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纪年调侃道,“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乌皓黑着脸,冲着乌岚告状,“妈,你管管他。” 乌岚白了乌皓一眼,冲着陈纪年庆幸道,“你健健康康的就好,之前听闻你的事以后,我们几次来医院,医生都不让探望,我就猜到事情一定不简单,但还好,你小子足够聪明。” 乌岚一语道破,“你这是在集中火力,对付陈墨?” 陈纪年开口道,“嗯,顺便抓几个内鬼。” 乌皓说道,“陶宛芹不是已经跑不掉了吗,据说是证据确凿,陈墨有什么可对付的?一个病恹恹的弟弟,连大学都没上过,他还值得你去对付?你直接赐他一死不就得了。” 乌岚转头看向乌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所以你做什么买卖都做不成!因为你蠢!” 陈纪年看向哭红了眼的陈晚音,随即冲着乌岚说道,“干妈,这段时间让晚音去你那边暂住,我担心她跟陈墨同一屋檐下,会说漏嘴。” 陈晚音即刻道,“我同意!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被我知道了,我可能真的兜不住。而且这两天,陈墨总是跟我说你的事,如果我今晚回到别墅,陈墨肯定又会问个不停。” 乌皓调侃道,“有什么可怕的,你就乱说呗,说陈纪年大小便失禁了,说陈纪年脸色苍白到都快卡粉了,说各种仪器设备插在身上,就剩一口仙气儿吊着了。” 陈纪年还想抓点什么东西往乌皓的身上砸,一旁的江暖星拿起地上的枕头,朝着乌皓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江暖星斥责道,“不许欺负我家金主!” 乌皓带着几分小诧异,“哟,几日不见,关系都好成一家了。” 病床边,乌岚冲着陈纪年询问道,“干儿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需要干妈帮你做什么?我本以为,你这次守孝会平平安安相安无事,毕竟那个陶宛芹已经从老陈那里拿到了不少遗产,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陈纪年说道,“您若是一定要帮忙,就帮我守着江暖星,别让她出事就好。不过这几天我在想,或许上一次您的公司遭遇黑客袭击,就是陈墨的手笔,但我不是十分确定。” 这时,江暖星收到了孙金子发来的反馈。 看过信息,江暖星急忙冲着陈纪年开口道,“金子发来信息了,他说于紫妍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接着,江暖星再次收到孙金子的信息。 看完信息,江暖星只觉一阵寒意袭身,她开口道,“于紫妍见的人,是陈墨……” 第245章 福袋与弱女子 另一边,咖啡厅。 于紫妍走进咖啡厅,临着进店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孙金子已经是跟踪老手了,自然不会被看出端倪。 于紫妍和陈墨约在店内见面,于紫妍坐到陈墨的对面,略显焦灼,“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一会儿暖星就回寝室了。” 陈墨指了指于紫妍面前的糕点,“吃完这个就回去。” 于紫妍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蛋糕,她犹豫了片刻,直言道,“我觉得陈纪年可能真的快要不行了,我今天进了病房,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昏迷的问题,我感觉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陈墨微微低着头,喝了口杯子里的果汁,处变不惊,“这么有把握吗?就不怕陈纪年和江暖星是在诓骗你?” 于紫妍确认道,“暖星不可能骗我,但不排除暖星帮着陈纪年隐瞒一些事。我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刚刚在医院,乌皓那些人也来了,总不能所有人同时约好了一起行骗。而且,他们也没理由全员针对我一个人,我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陈墨放下杯子,笑了笑,“你应该看过电影《楚门的世界》,整个世界都是演出来的,他们合起伙来对付你一个人,也不是没可能,不要掉以轻心。” 陈墨继续道:“不过,我有暗中调查陈纪年身边的医生和护士,倒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这种情况也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陈纪年真的不行了,要么,陈纪年在隐瞒。” 于紫妍说道,“我偏向前者,不像是伪装的,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严重!” 陈墨说道,“好,我知道了,吃完这个你就回去吧。” 于紫妍追问,“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墨不回答。 于紫妍识趣道,“我不该多嘴。” 于紫妍把糕点吃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小福袋,小福袋是用红色的布织的,福袋只有一个大拇指那么大,里面塞着求来的小福卡。 于紫妍伸手说道,“把你的卡包给我,我把这个塞进去。” 陈墨从上衣兜里拿出卡包,递给她。 于紫妍把小福袋塞进卡包的最后一层,她叮嘱道,“这个要一直带在身上,在四合院的时候我闲着无聊,就去附近的寺庙走了走,看到庙里可以求这个,就给你求了一个,保你平安健康。” 陈墨不以为意,相比平安健康,他最想要的,是陈纪年这个人,以及无尽的财富。 他收回卡包,随意点了点头,“好,谢谢。” 于紫妍站起身,道着别,“我要赶紧回去了,我等你消息。” 于紫妍离开后,陈墨拿出手机,给魏征的备用号码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陈墨开口道,“过几天见个面吧,事情好像变复杂了。” 电话里,魏征笑道,“陈纪年真的不行了?你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显得不那么沉稳。” 陈墨的眸光倏然收紧,“如果陈纪年真的不行了,我也会把他救活,但一定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电话里的魏征说道:“那就大后天见面。” 夜里,寝室。 江暖星踩点回了学校寝室,一进屋,于紫妍已经睡下了。 江暖星很清楚,于紫妍这会儿就是在装睡,在她得知于紫妍今晚和陈墨见了面以后,她的心绪复杂,她本来都不想回寝室了,可为了让计划正常进行,她必须硬着头皮回来。 陈纪年叮嘱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和于紫妍的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一旦捅破了,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本就是双方暗中较劲的对手戏,明着打不如暗着打,毕竟戏都演到一半了,绝对不能放弃。 江暖星放下包包,并把回来时在路边买的两份烤冷面,放在了桌子上。 江暖星试着冲着于紫妍小声喊道,“你睡着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烤冷面。” 于紫妍未回应,江暖星拉出椅子坐在桌子边,小声嘟囔着,“那我一个人吃两份了。” 于紫妍仍旧没反应。 江暖星把两份烤冷面都吃光,她虽然生气于紫妍偷偷和陈墨见面的行为,但打心眼里,她希望于紫妍是个好人,而不是叛徒。 即便,是这种让人伤心的时刻,她也仍旧希望,能唤回于紫妍的良知。 江暖星吃饱喝足,拿起自己的洗漱盆,去了洗手间。 寝室里静悄悄,一直在装睡的于紫妍翻了身,她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餐食盒子,心里不是滋味,江暖星是她最好的朋友了,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可眼看着这个朋友,就要彻底失去了。 等待陈墨真正下发命令的那天,她和江暖星势必会成为死对头。 这不是她所希望的结果,可她又没有能力改变。 后面的几日,风平浪静。 可越是宁静,越是暴风雨的前奏。 江暖星连续多日在集团办公室坐镇,于紫妍每日都来公司,表面是陪着江暖星,实则就是暗中打探消息。 陈纪年的装病功力炉火纯青,越来越信手拈来。 伴随着时间的拉长,陶宛芹的罪行板上钉钉,陶宛芹主动跟警方坦白认罪,承认是自己买了毒,准备偷偷毒死陈纪年,并且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罪责。 陶宛芹的事情在整个集团里传开,不止集团内部,连外面的圈子都在流传此事。 陈墨被撇得干干净净,加之他平日里病恹恹的状态,以及老好人的形象,没人怀疑陈墨和陶宛芹有实质性的勾结。 陈墨和魏征约好在今日见面,两人约在了商务车内碰头,免得被人发现踪迹。 魏征上了车,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容,他是刚从剧组跑出来的。 他坐进后车座,嗓音极其沙哑,“最近特别忙,我只能跟你呆一个小时。” 陈墨坐在驾驶座,回头看了魏征一眼,担心道,“嗓子怎么了?声音沙哑的这么严重,生病了?” 魏征随意道,“闹了感冒和咽炎,现在能说话就不错了,你说吧,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陈墨直言道,“如果陈纪年真的不行了,你能帮我制造他死亡的假象,然后把他偷偷运出来吗?” 魏征说道,“这有何难?你想通了?” 陈墨沉重道,“不是想通了,而是现在的处境逼着我做这样的决定,我最近打听了很多人,包括医院里的人,我也派人去医院蹲点观察,陈纪年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魏征笑了笑,“陈纪年真的没在演戏?” 陈墨说道,“没有。” 魏征说道,“我帮你当然没问题,但我还是之前的那件事,你什么时候把于紫妍交给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氏集团,办公室内。 五分钟前,于紫妍还陪在江暖星的身边,陪同江暖星处理一份英译中的合同文件。 而这时,于紫妍的手机忽然有了提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我去上个厕所啊。” 江暖星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工作,应着声,“好。” 于紫妍快速走出办公室,一路朝着洗手间走去。 进了隔间,她急忙拿出手机和耳机,她打开手机内隐藏的某个窃听软件,戴上耳机,认真偷听。 耳机里,传来的正是此时此刻陈墨与别人的交谈声。 前几日,于紫妍送给陈墨的那个小福袋,实际就是一枚窃听器,她虽然爱着陈墨,但她对陈墨并不是百分百交心,她也要为自己做打算,她总觉得,陈墨有天大的秘密在隐瞒自己。 耳机里,她听到了陈墨和另一个男人的交谈声,可听着对话的内容,她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那人的声音极其沙哑,沙哑到连某些字都辨别不清。 她试图通过交谈内容去辨认对方的身份,可根本没有符合的信息能提供给她去猜测。 直至,她听到那个嗓音沙哑的男人,说出了这句话:“你什么时候把于紫妍交给我?” 于紫妍心口一颤,她的第六感还是准确的,她预料到了陈墨有天大的秘密在瞒着她,可即便窃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内容,她还是不知晓这个秘密是什么。 这些年,她和陈墨走得很近,但陈墨是个防备心极重之人,有关陈墨的很多秘密以及社交圈子,她都是不知情的。 另一边,办公室内。 江暖星在于紫妍离开后,她拿出手机,给陈纪年发去了信息,“于紫妍又去上厕所了,明明上一次去厕所才半个小时前,我感觉她应该又要和陈墨发消息了。” 陈纪年回复:“你上次出的那个馊主意,很到位。” 江暖星疑惑,“哪个馊主意?我出的馊主意多了。” 陈纪年说道:“你前几天不是说,担心别有用心之人,会来医院蹲点观察我是不是真的昏迷么。” 江暖星想起道,“是,我给你的建议是,找两三个人跟你身型相似的人,轮流去病床上帮你躺尸,反正你的病房也不让外人进,凡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正生病的人,也只能通过房门上的窗户偷看。” 陈纪年说道,“我找了三个跟我身型和侧脸相似的人,每人每天一千块,轮流帮我在病床上躺尸。孙金子跟我说,这几天有同一拨人来医院观察我,应该是陈墨的人。” 江暖星说道,“现在他们应该彻底相信,你是真的昏迷不醒了。” 江暖星担忧道,“不过,你说他们会不会……直接把你嘎了啊?然后,他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对付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总裁傀儡!” 江暖星越想越害怕,“我可是个弱女子,我害怕!” 陈纪年发来一连串问号:“??????你是不是对弱女子有什么误解?????” 第246章 电流声 即便江暖星和陈纪年的交谈内容很轻松,江暖星的心思也仍旧挂念在于紫妍的身上。 江暖星握着手机,再次给陈纪年发去信息,“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于紫妍突然要去上厕所,是不是又去联系陈墨了?你说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在密谋什么啊?” 陈纪年回复:“你又不是她,猜再多也是无用。” 江暖星说道,“你都不担心吗?我非常担心,但我除了担心,还有愤慨,明明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可她却不是。” 说着,江暖星叹了口气。 她是恼火的,是气愤的,她无法接受自己最喜欢的好姐妹,为了男人而背叛自己。当初的那个杜烟雨,为了个明明不值得的男人,跟她关系疏远,如今的于紫妍,恐怕是要走上这条老路。 陈纪年听出了江暖星的不开心,他笑着道,“你对她还有期盼?” 江暖星直言,“我希望她回头是岸!” 陈纪年说道,“回不回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顾虑再多也改变不了。” 江暖星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拿着手机,发送了语音消息,声调很是无奈,“那我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继续等下去吗?” 陈纪年说道,“等下去,现在事情距离最后的结果,还很远。” 江暖星丧气道,“好吧,我继续等下去。” 另一边,商务车内。 陈墨和魏征仍旧坐在车内交谈。 魏征劝说道,“于紫妍现在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陈纪年昏迷不醒,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倒下了。” 魏征忽然想起道,“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让于紫妍去做,反正都是将死之人,那就由于紫妍这个将死之人,去给陈纪年下药,发挥一下她的余热。你不是希望陈纪年假死吗?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手,在陈纪年假死之后,把他的身体偷运出来。” 魏征笑了笑,“其实我挺纳闷的,按着你的调查,陈纪年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你那么舍不得陈纪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喜欢他?” 陈墨不说话,但沉默就暗示了回答。 魏征静静等待陈墨的回答,他几次清嗓,都无法缓解自己沙哑的嗓音。 陈墨开口道,“于紫妍现在已经没以前那么好控制了,如果我让她去残害陈纪年,给陈纪年下药,她可能会拒绝我。” 魏征笑了笑,“控制一个人,可不是单凭几句话或是几年感情就可以的,你要有把柄在手上,才能永久的控制一个人。” 陈墨说道,“如果我威胁她,你觉得她会乖乖听我的话?我了解她,别看她现在什么都听我的,如果你真的惹毛了她,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还记得之前那个室友李佳佳的事情吗,那可都是她一个人的手笔。” 魏征说道,“你手下的人,倒是跟你一样,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陈墨冷笑道,“你不是也一样?论起心狠手辣,谁比得过你?” 魏征慵懒道,“我看你就是不忍心对于紫妍下手,既然你不忍心,那我就帮你一把。” 魏征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后续你听我的安排。” 与此同时,陈氏集团。 洗手间的隔间里,于紫妍听完了全部内容。 她关掉手机里的窃听软件,摘下耳机,整个人麻木不已。 她不知道陈墨准备对自己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说不定,她还会为此丧命。 她收好手机,整理好仪表,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办公室,她的思绪依旧收不回来,她整个人慌张不已,原本窃听器的目的只是为了更多的了解陈墨,可现在,却成了自保的工具。 她觉得她好像不认识陈墨了,任凭此时手机里的窃听软件弹出动静提示,她都不敢再打开了,她的心绪混乱,当然她也害怕,那提示的信息会被江暖星发现了去。 窃听软件极其灵敏,只要陈墨那边发生了持续性的交谈声,手机就会发出窃听的提示。 于紫妍担心这连续不断地提示音会被人发现端倪,她彻底关掉了消息提示,手心冒汗,心神不安。 江暖星看到于紫妍回来了,担忧道,“你坏肚子了?去了好久啊……” 于紫妍尴尬一笑,“有点,可能是胃里着凉了。” 江暖星拿出手机,直接给于紫妍点了一单外卖。 江暖星说道,“给你点了暖胃的药还有止泻药,顺便买了两杯热饮,今晚咱俩可能要在公司加班,如果下班时间太晚,咱俩就在办公室里睡。” 于紫妍应着声,“谢谢你啊暖星,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暖星摇着头,“不用啊,下次你请我就行了。” 江暖星继续低头办公,于紫妍坐在沙发上。 于紫妍看着江暖星认真的模样,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毫无保留地把真心交付给陈墨,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背叛。 相较之下,她为了陈墨而故意靠近的江暖星,却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她愧疚。 另一边,郊外。 陈墨开车前往郊外的秘密基地。 抵达目的地,二层楼隐蔽在山野之间。 陈墨上了楼,屋子里依旧黑压压,窗帘把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一排排电脑紧挨着,屋子里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电脑前,行驶着网络诈骗行径。 几个小弟跟陈墨问好,其中一个光头凑上前,如似一只哈巴狗,“老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最近不能露面吗。” 陈墨瞧了瞧屋子的这些人,他拿起摆在桌边的一沓美元钞票,询问道,“姓沈的那个,在那边怎么样了?” 光头说道,“好着呢,那家伙去了国外以后,发了疯的赚钱,我还以为她会想要逃回来呢。” 陈墨冷哼一笑,“出去赚到钱的人,有几个愿意回来?除非是真他妈的不想活了。” 光头说道,“老大,您上次跟我说,我们要转移阵地了,是吗?” 陈墨说道,“最近国内抓得严,你们下周一集体出国,国外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会比这边赚的更多,更舒坦。” 光头笑着道,“我知道的老大,我们留在这边,不就是为了给您效劳的么!” 陈墨回头朝着墙边的那一排设备看去,说道,“这就是最近新买的设备?” 光头急忙带路,拿起一个如似u盘大小的设备,介绍道,“老大,这个是新出的好东西,就这个东西,只要靠近手机,就能读取手机里的所有信息,当然了,破解银行卡的密码可能还是费点劲。我们是打算在赌场里用的。” 陈墨把小小设备拿在手中,刚按下开关,便听到了设备里传出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这频率非常恼人。 陈墨把设备扔回给光头,面露不悦之色,“这么大的电流声,还敢拿出去行骗?” 光头懊恼道,“之前也不这样啊,试验过很多次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除非是有信号干扰才会这样。” 陈墨本没多想,但光头的这句“信号干扰”,让他起了疑心。 他转回身,又将设备拿在手中,他再次按下开关,电流声重新响起。 他试着把设备挪到远一点的地方,电流声减弱,他再次把设备拿回到自己身前,电流声加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了卡包。 光头说道,“这设备不会去感应银行卡的,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技术了,不应该是银行卡造成的干扰。” 陈墨从卡包里,拿出了于紫妍送给他的“小福袋”,而此时,设备的电流声,更加刺耳。 第247章 阴笑 陈墨发现了小福袋里的问题,警惕性极高的他,下意识从小福袋里,拿出了那张所谓的从寺庙求来的福卡。 福卡倒是厚实,上面的黄色符文也是有模有样,陈墨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剪开福卡,一如他预料,里面是窃听设备。 讽刺的是,这设备是研发的最新款,市面上还未大范围流通,而这枚机器,还是他亲手送给于紫妍的,当初送她这个东西,是为了让她对付江暖星那群人。 结果,倒成了转头对付自己的利器。 陈墨冷然一笑,他觉得眼下这一幕很可笑,自己委以重任的手下背叛了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以最恶劣的方式,把刀尖对向了他的胸口。 倏然间,他伸手便推翻了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成沓的美元钞票飞散的到处都是,那画面很是奢靡,却也怒火连天。 手下们都吓坏了,谁都不敢上前询问,而很快,陈墨一个人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集团大楼。 正在帮江暖星打下手的于紫妍,习惯性地查看了一眼手机,她看到了窃听软件发送来的最后一条提醒,是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她趁着江暖星不注意,打开软件,发现窃听设备已经切断关联。 她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她才刚把窃听器佩戴在陈墨的身上,甚至还未超过24小时,就出了问题。 她尝试重新链接,无用,她尝试各种可行的办法,都是断联状态。 她开始恐惧担忧,心跳加速个不停,而迟迟的,她并未收到陈墨发来的信息,或是打来的电话。 她不敢主动给陈墨打电话,她怕露馅,万一,陈墨的卡包掉进了水里,所以导致设备失效呢?那福卡已经很隐蔽了,不应该被发现的。 短短几分钟,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可最后都是以焦灼收尾,她觉得,她一定是被陈墨发现了。 就这样,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情,于紫妍全程心神不宁地陪在江暖星的身边,在公司呆到了夜里十点。 办公室里,韩知远和江暖星仍旧在忙工作,因为明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研讨,他们必须加工加点把文件赶出来。 外面的办公大厅里,也有四五个员工在加班,大家都做好了今晚不回家的准备。 于紫妍的心思已然不在工作上,她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查看有没有陈墨的信息,她总觉得陈墨应该来找她算账了。 这时,办公桌里的江暖星开口道,“紫妍,你去楼下买些吃的东西吧,记得开票,走公账。买十人份的,今晚加班的一共有十个人。” 于紫妍应着声,“好,那我带一个男同事下去。” 于紫妍带着一名男同事下了楼,走出公司大楼,她左顾右盼,生怕陈墨就蹲在附近,监视自己。 男同事看出了于紫妍的魂不守舍,笑着道,“你是累了吗?看你没精打采的。” 于紫妍尬笑道,“没事,我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走下公司大楼的台阶,于紫妍还是寻到了陈墨的车子,那车牌号少有人知,但她是知晓的。 她非常清楚,此时此刻,陈墨就坐在路边的那辆商务车里,正在监视着她。 她即刻停下脚步,冲着男同事说道,“我突然肚子痛,我叫别人下来跟你拿餐食吧,你先去。” 男同事应着声,“好,没问题。” 说罢,于紫妍转头冲进了办公大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她急忙按下电梯按钮,好在,电梯就停在一层。 进了电梯,她发了疯一样地按着关门键,而就在电梯门关合的一刹那,她透过缝隙,看到了出现在大楼门口的陈墨。 一脸阴森的陈墨,活像一个杀人凶手,甚至无需武器,就能用眼神将人钉死在原地。 于紫妍吓傻了,更吓软了,她瘫在电梯间内,大口喘息,电梯安全上行,她甚至没留意,自己已经吓出了眼泪。 她急忙拿出手机,手机里仍旧未传来陈墨的任何信息,她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恐惧,而产生了幻觉? 电梯门开,她回到了江暖星所在的这一层,她看到亮着灯的办公大厅,看到办公室门口散落出的光亮,相比楼下的漆黑,她心安了不少。 她盯着电梯的电子屏幕,电梯一直停留在这一层,没有运行。 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刚刚真的是幻觉?是她因为过度恐惧,所以是自己吓唬自己?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急匆匆跑去办公大厅,冲着女职员说道,“你们谁去楼下帮个忙?拿宵夜,我这突然内急不舒服。” 女职员代替于紫妍下了楼,于紫妍回到了江暖星的办公室门口,她站在墙边一侧,努力平复心境。她这会儿是全然不敢一个人去厕所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墨阴笑的那张脸。 这一夜,于紫妍陪着江暖星在公司加班加点,若是谁困了累了,就在舒适的沙发上打盹休息,就这样,一直干到了第二天早上。 于紫妍时不时跑去办公大厅的窗口,探头朝着楼下观望,陈墨的那辆商务车在楼下停了一夜,根本没挪地儿。 她现在觉得,她和陈墨之间的斗争,完全就是拿到了台面上,她根本就解释不清有关窃听器的一切,她太了解陈墨了,陈墨的报复心极强,一旦遭受了背叛,便是死局。 任凭她再喜欢他,都没用。 窗外的日光洒在办公室内,韩知远躺在沙发上打盹,身上披着西服外套。 江暖星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仍旧坐在电脑前,最后一次核对文件内容。 办公大厅里,几名加班员工已经回了家,公司给他们放两天的假期。 眼下是八点五十分,已经有员工陆陆续续打卡上班。 公司里的人渐渐变多,人气儿也越来越足,于紫妍心里的恐惧感才算是减轻一点。 江暖星冲着于紫妍说道,“累了吧,等会儿韩秘书醒了,我们仨去吃早餐,吃完饭回来就开项目会,然后下午就回寝室好好休息。” 于紫妍应着声。 上午十点整,公司里的员工全部到齐,江暖星也完成了最后的校对工作。 江暖星把文档发给女秘书,让女秘书印刷三十份。 随即,江暖星带着于紫妍和韩知远,走出了办公室。 三人朝着电梯口走去,这一路,于紫妍都在不停地纳闷,她觉得陈墨实在是奇怪,若是发现了窃听器的存在,就应该来质问她或是报复她才对,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见陈墨有丁点动静。 正当犹豫时,电梯门开。 电梯里走下来的人,让于紫妍无比眼熟。 是李佳佳的父亲。 于紫妍看到这张脸,瞬间想起了李佳佳跳楼时的凄惨模样,她的脑海里一片血腥,情绪为此产生了波动。 于紫妍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瘦了一大圈里的李父。 李父直挺挺地朝她走来,李父的头发白了一半,自然是因为女儿的离世而思念成疾。 李父冲着于紫妍开了口,“谈谈吧。” 于紫妍深吸气,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你和韩秘书先去吃饭吧,我这聊完了就去。” 江暖星预感不妙,选择了留在于紫妍的身边,“我们等你,你先聊。” 第248章 突如其来的证据 于紫妍把李佳佳的父亲带去了小会议室,房门关合反锁,两人面对面而坐。 门外走廊里,江暖星和韩知远走去了隔壁会议室,静静等待于紫妍的谈判结束。 小会议室内,于紫妍主动开了口,“说吧,你想干什么?” 李父一声冷笑,沧桑的容颜下,是极强的报复欲和十足的把握。 他开了口,“有人给我看了你害死我女儿的证据,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就是你指使了强子、疯子那些强奸犯!就是你怂恿那些人去伤害我的女儿佳佳!” 李父狰狞的面孔,恨不得当场撕碎了于紫妍,他的双拳紧握,死死按压在桌面之上,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一定会动手泄愤。 这段日子里,他实在是太难熬了,他和他的妻子沉陷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之中。 他没办法尽心尽力地安慰自己的妻子,因为他也无法从这段伤痛中走出来,他连自己的工作都顾不得了,一心要为女儿的死寻求公道。 今日一早,他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邮件里写明了于紫妍的罪行,是于紫妍雇佣了强子和疯子等人,去蓄意伤害李佳佳,夺走李佳佳的清白,致使李佳佳最后想不开跳楼轻生,更是于紫妍在李佳佳被医生救活的瘫痪之际,三言两语气死了李佳佳。 虽然,这些罪行都是文字说明,但李父是相信的,最重要的是,发来邮件的人,附带着发来了一些有关于紫妍犯罪的证据。证据的内容是于紫妍把李佳佳被侵犯的视频散播到各大平台的交流截图,有充足的网络证据指明,那份毁掉李佳佳声誉的视频,就是出自于紫妍之手。 由此可知,那视频就是于紫妍亲自录下的,所以,能提早录下视频的人,自然也就是整个案件的指使者和操控者。 李父很自然的便想清楚了这其中的脉络,可当他准备保存证据的时候,邮件却消失了,阅后即焚的邮件信息,连带着附件里的确凿证据,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不清楚发来信息的人是为何意,但事情有了进展总归是好的,他在看完邮件后,即刻开始四处寻找于紫妍的踪迹,而后寻来了陈氏集团。 眼下,在于紫妍听到李父口中的指控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自然是惶恐不安。 她本就沉沦在对陈墨的无限恐惧中,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又遇到了李父,而李父的开口控诉,更是直接将她钉死在了绞刑架上。 她用最快的速度平复自己的心态,冷静再冷静,绝不能乱了阵脚,在还未知晓李父的底牌之前,她必须死咬自己的清白。 于紫妍强撑着情绪,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父开口道,“还跟我装是吗?你,于紫妍,操控了这场蓄意谋杀的案子!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你散播了我女儿被侵犯的视频!视频也是你拍下的,那几个施暴的凶手,也是你找来的!” 于紫妍的心理防线就快崩塌,但她还是咬紧自己的立场不松口,“什么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你的证据呢?还有,是谁给了你证据?你就盲目相信了?” 李父自然是给不出证据的,阅后即焚的邮件,连带着附件一起消失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找警方处理这件事,因为他清楚,于紫妍是个巧舌如簧之人,就如眼前此刻,于紫妍一定会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更何况,他还拿不到确凿的证据。 他清楚,就算拿到了邮件里的证据,交给了警方,于紫妍也不会被判多重的刑罚。因为,真正施暴的人是强子、疯子那些社会败类,而且,强子一直不承认这件事跟于紫妍有牵扯,所以,警方能给于紫妍定的罪,无非就是不良视频的非法传播。 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解除他心中对于紫妍的痛恨,他的女儿死了,不论活着的罪人如何忏悔弥补,都换不回女儿的生命! 所以,他要让于紫妍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他要用他有限的余生,去折磨于紫妍! 李父开了口,“怎么?心虚了?这么迫切地想让我拿出证据,是开始为自己的安危担忧了?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揭穿,害怕坐牢?担心自己苦心经营的伪善身份,曝光在众人面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于紫妍渐渐料定,李父的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然,以李父的冲动性子,肯定会把证据直接拍在她面前,要么移送警察局,要么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她。 她回想着刚刚李父说的那些话,李父已经知晓,不雅视频是她散播出去的,既然如此,那这份证据,定然是陈墨递送给李父的。 因为,得知她拍摄视频且通过极端手段将视频散播出去的人,只有陈墨一个人。 她想到昨天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些谈话,陈墨和一个未知的男性沟通,说要控制她,拿捏她,而拿捏她的最好方式,就是掌握她犯错的把柄。 紧接着今天一早,她就碰见了前来找麻烦的李父。 她自然推理,一定是陈墨在给她警告,陈墨把她犯事儿的证据发给了李父,让李父来找她的麻烦,并且威胁她,让她恐惧服软。 而此刻,瞧着李父的表现,这份“证据”的实体,应该还没有落到李父的手中。 于紫妍彻底明白了,今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陈墨,陈墨是在给她下通缉令! 于紫妍忽然生出了几分底气,“你根本就是在血口喷人,我还是听不懂你说的这些话,你也压根就没有证据,你只是因为失去女儿而想不开,一次次地来找我的麻烦。” 于紫妍静静等待李父的反应,她认为,在如此不留余地的狠话之后,如若李父还是不拿出证据,就说明李父真的没有证据。而那些所谓的证据,一定只是陈墨单方面给李父看了一眼而已,就比如,陈墨善用的“阅后即焚”的邮件方式。 第249章 给你一次机会 李父的确被逼到了绝路,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如此唐突的来这里找于紫妍,他应该做好准备的,而不是被人打了七寸! 忽然,李父双拳捶打在桌面,猛然起身,“于紫妍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我说了我有证据!我会让你跪在我女儿的坟前磕头认错!我会让你以命偿命!” 李父嘶吼发泄的同时,愤懑的口水喷在了于紫妍的脸上。 而隔壁会议室里,江暖星和韩知远听到了这边的呼喊声,两人急忙前来敲门,隔门关心,“开门!把门打开!紫妍你没事吧?” 于紫妍冲着门面喊去,“没事暖星,我没事。” 于紫妍站起身,冲着李父微微一笑,“你口口声声让我偿命,难道你女儿就没做错事吗?她对我做了什么,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还是你故意装作不知道?只是因为你女儿想不开寻短见了,你就把所有的错都赖在我的头上。那我明确告诉你,如果我经历了她的这些遭遇,我非但不会死,我还会好好地活着,活给那些伤害我的人看!是你自己的女儿无能,是她蛮横娇纵,却又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说白了,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把她惯坏了,她的死,跟你们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说罢,于紫妍走去门口,打开房门。 江暖星和韩知远同是一副紧张兮兮的神色,生怕于紫妍受伤。 李父快要气疯了,他浑身发抖,大喘粗气,他的嘴唇都在颤抖,临界在崩溃的边缘。 即刻,李父冲出了会议室,他朝着办公大厅跑去,嘴里大喊着于紫妍是杀人犯,说于紫妍买凶侵犯了他的女儿,害得他的女儿没了命,他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于紫妍的身上,说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于紫妍想阻拦,但却力不从心,她知道她对不起李佳佳,可这一切渊源的源头,是因为李佳佳事先买通了强子和疯子,对她侵犯侮辱。 她刚刚对李父说的那番话,就是她的心里话,她也经历了和李佳佳一样的遭遇,但她不会寻死腻活,她不会跳楼,更不会自寻死路,她要好好地活着,她要报仇。 韩知远急忙联系楼下的保安,江暖星走到于紫妍的身边,担心道,“没事吧?” 于紫妍耸耸肩,摇着头,“没事,我没事的。” 保安控制住李父以后,李父奋力挣扎,李父指着于紫妍的脸,嘴里说着难听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有证据!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李父被带走,公司里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 于紫妍一时间成了公司里的知名人物,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必须面对的。 江暖星带着于紫妍下楼去吃饭,韩知远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走出公司大门,于紫妍特意留意停在路边的车辆,陈墨的商务车还在那里,守了整整一夜都没离开。 她知道,她必须和陈墨见面了,她躲不了太久。 三人在附近的餐厅用餐,用餐氛围很安静,也很凝重。 韩知远不清楚于紫妍身后的破烂事,他只顾着吃东西填饱肚子。 江暖星特意给于紫妍叫了杯甜豆浆,推到于紫妍的手边,“喝点甜的,心情好。” 江暖星欲言又止,其实她很想问问于紫妍,有关李佳佳的一些事,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江暖星说道,“一会儿我和韩秘书开会的时候,你就在办公室里等我们,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给保安打电话,让他们守着你。” 于紫妍逞强笑道,“我没事的,一会儿我在附近走走,散散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就往附近的警局跑,反正也不远。” 江暖星笑了笑,“行,你自己定。” 三人用餐结束,在公司门口分开。 于紫妍一个人朝着街边走去,江暖星和韩知远进了集团大楼。 上了电梯,韩知远好信儿道,“于紫妍真的害死了那个男人的女儿?那个女孩不是跳楼自寻短见的吗?” 江暖星陷入沉思,她没有听进韩知远的话,她现在开始觉得,李佳佳的死,和于紫妍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了。 她想起之前在寝室时,于紫妍说的那些梦话,于紫妍说,李佳佳就是该死,于紫妍说,自己只是以牙还牙而已,十倍的报应是李佳佳应得的。 当初,她把这些都当成是梦话,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于紫妍的过度心虚,导致于紫妍通过做梦的方式,说出了真相。 江暖星心里凉冰冰的,她越来越看不懂于紫妍这个人了,虽说李佳佳有错在先,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出自于紫妍之手,着实会让人觉得恐惧。 另一边。 于紫妍在街边溜达了两圈后,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她走到陈墨的商务车旁。 伸手拉开车门的一刻,车门没锁,似是就在等待她的出现。 车门开启,后车座上,陈墨正戴着眼罩,仰靠在放平的座椅上,模样悠哉。 即刻,陈墨阴森开口,“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陈墨摘下眼罩,侧头看向于紫妍。 于紫妍只看到了陈墨眼里的寒意,冷的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陈墨坐直身,冲着于紫妍挑衅道,“不上车吗?还是说,你想逃跑?然后让我追你?追到你以后,就把你……” 陈墨阴笑,他做了一个手掌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于紫妍的下场。 于紫妍不敢硬碰硬,她只能乖乖上车。 车门关闭,于紫妍如坐针毡,她感觉,眼下的车内空间,就是一个为她准备的死亡空间,陈墨会对她做什么,她完全没预料。 陈墨把剪碎的小福袋,扔到了于紫妍的脚边,面色平静,“说吧,你都听到了什么。” 于紫妍浑身发抖,她的双手不受控地使劲抓着裤腿,捏出了褶皱。 陈墨冷然一笑,他伸出一只手,覆在于紫妍的手背之上,声音低沉,“害怕了?你这么怕我,却敢在我的身上放窃听器?所以,你已经背叛我了?” 于紫妍即刻转头澄清,“我没有!我只是心里不安!” 陈墨靠在座椅上,神色放松了些,“解释吧,给你一次机会。” 第250章 什么关系 于紫妍得到了可以解释的机会,她自然是要问清楚心里的疑惑,虽然,眼下是在刀尖上行走,但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割破流血,也不能退缩。 她勇敢开口,“你要把我交给谁?你昨天和另一个男人说,要把我交给对方,那个人是谁?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以后,我们就在一起!” 于紫妍是愤懑的,是不甘心的,她仍旧爱着他,可她现在才明白,陈墨根本就不爱自己。 陈墨只是冷冷一笑,他不想解释,对于没有答案的问题,解释了也无用。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把于紫妍交给魏征。 于紫妍得不到答复,满是失落,“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 陈墨开了口,“我没有骗你。”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骗你”,试图略过于紫妍的所有疑惑,他对她向来都是这般轻视,这般漫不经心。 陈墨继续道,“所以,你只偷听到了这些内容,包括我们让你给陈纪年下药的事,对吗?” 于紫妍表情紧张,“那个男人是谁?你到底在跟谁做交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墨的目光再次变得阴鸷无比,他开始厌烦了,厌烦于紫妍的咄咄逼人,厌烦于紫妍的无数个问题。 倏然间,他伸手狠狠掐在于紫妍的脖颈上,他用力,于紫妍的表情痛苦难堪,他喜欢看她难受不已的样子,他喜欢看她濒临在死亡边缘的样子。 于紫妍用力捶打陈墨的手臂,无济于事。 陈墨开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总是做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你以为你还有多高的利用价值吗?一个已经有了二心的人,我没有直接杀了你,已经是对你的恩赐!” 眼看着,于紫妍就要咽气,陈墨再次道,“知道错了吗?知道了吗!” 于紫妍脸色涨红,说不出话,她的眼睛渐渐变得红肿,意识也开始迷离。 陈墨松开了手,静静欣赏着被自己折磨的猎物。 他觉得于紫妍已经屈服了,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他稍稍动用点情绪和手段,她就会乖乖听话。 可这一次,他失策了。 重获自由的于紫妍,当即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她目露狠光,冲着车子里的陈墨开口道,“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你达成目的的工具!陈墨,是我瞎了眼爱上你这种人!” 于紫妍转身要走,陈墨当即冲下车,陈墨想把于紫妍拽回到车子里,却被于紫妍指着马路对面的交通执法车,警告了过去,“你敢过来一步,我就叫人,那边有警察,我不信你不害怕。” 陈墨当然害怕,他回头朝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里竟然多了一辆执法车。 陈墨笑了笑,笑意轻蔑,“这就是你的选择,你可千万别后悔。” 于紫妍转头冲进了集团大楼,也就是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要跟陈墨一刀两断。 于紫妍回到了江暖星的办公室,此时的江暖星正在大会议室里开会,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于紫妍起身走去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血红色的淤青,极为明显,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跟江暖星解释。 她开始在心里做起了斗争,要不要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江暖星。如果她告诉给了江暖星,她能得到的结局是什么?是对她有利,还是无利? 她不得不在心里做起了衡量,如今,陈墨这个靠山是一定靠不上了,她甚至搞不清楚,陈墨到底要把她递送到谁的手中,是生是死,都是未知。 不过,她投向江暖星的这一边,前途也一样是未知的,因为,陈纪年已经在医院自身难保,如此庞大的陈氏集团,被迫交付在并不成熟的江暖星的身上,显然是矛盾且冲突的。 她甚至可以预见江暖星的未来,被公司的各种高层领导刁难攻击,而后下台。 那时候,她于紫妍也绝对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死于这场商战之下。 她想离开这座城市,可她的大学毕业证还未拿到手,如若她一日不跑,就多了一份被陈墨算计的可能。 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走进来的人,是守在门外办公台的女秘书。 女秘书冲着于紫妍开口道,“于小姐,外面有警方的人找你。” 于紫妍当即起身,“警方的人?找我做什么?” 女秘书摇头,“不清楚。” 于紫妍走出办公室,两名男警察就站在走廊一侧。 于紫妍缓步上前,其中一名男警察开口道,“于紫妍对吧,李佳佳的父亲去警局报了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于紫妍料定,这一定是又是陈墨的手段! 她刚刚轻而易举从陈墨的手中逃脱,陈墨不甘心,便让李父通过报警的方式来逼她现身! 她不得不服从命令。 于紫妍并不情愿,也不得违抗,她跟在警察的身后,而这时,江暖星的会议结束,江暖星刚好和于紫妍走了个碰面,江暖星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于紫妍如似看到了救星,她一把抓住江暖星的手腕,焦灼道,“暖星,你一定要去警局找我!是有关李佳佳的事,这件事是陈墨故意针对我的!暖星,陈墨有同伙,陈墨要杀了我,他还让我去给陈纪年下药!你一定要去警局救我!” 说完这些话,于紫妍被警察强行带走。 独留江暖星站在原地凌乱。 一时间的庞大信息量,让江暖星缓不过神儿,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会议室里呢,脑子里全是各种商业换算,结果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这惊天大秘密。 江暖星也没办法继续处理工作了,于紫妍被警察带走,加之刚刚的那句“陈墨要给陈纪年下药”,她彻底站不住脚了。 江暖星转头冲着韩知远说道,“走,开车跟着于紫妍去警局。” 韩知远驾车,江暖星坐在副驾驶,跟车的同时,江暖星把这件事通知给了陈纪年。 陈纪年回复道:“我让孙金子去支援你们,务必把于紫妍保出来。” 车子跟到了警局,江暖星和韩知远等在大门口。 巧合的是,没过十分钟,陈墨也抵达了这里。 江暖星看到陈墨的身影,她的眸光不禁变的饶有意味。 江暖星已经没办法用以前的目光去看待陈墨了,眼前的陈墨,更像是一个腹黑冷血的杀人凶手。 江暖星走到陈墨的面前,开口道,“真巧,你也在这,你来找谁啊?” 陈墨不说话,他刚刚当众放走于紫妍,已经够烦心了,现在又在警局遇到了江暖星,他摸不清楚江暖星的底牌,他不确定于紫妍到底跟江暖星说了什么。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过于鲁莽了。 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于紫妍! 江暖星故意冲着陈墨嘲讽道,“你不会也是来接于紫妍的吧?你跟于紫妍,很熟吗?你们俩个,是什么关系啊?” 第251章 你不是挺厉害吗 江暖星的说话神态贱兮兮,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恶心陈墨,故意激怒陈墨!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刚刚于紫妍被警察带走时,于紫妍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于紫妍说,陈墨要害死陈纪年,要给陈纪年下药! 江暖星是相信于紫妍的,且不论眼下这桩烂事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她相信于紫妍说的话,陈墨定然不是个好鸟! 江暖星见陈墨不言语,再次笑嘻嘻地说道,“怎么着,担心于紫妍被我带走啊?你心虚了?还是害怕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嘛,你不是要给你哥下药吗?那你说说,你要给你哥下什么药呀?蒙汗药呀?还是坏肚子药呀?还是含笑半步癫呀?还是长生不老药呀?” 江暖星一脸坏笑,她死死地盯着陈墨,就快把陈墨看出花来。 陈墨避开江暖星的视线,他被江暖星看烦了,更被说烦了!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言论,听着就恶心! 此刻,他的心里没别的想法,他要杀了江暖星,更要杀了于紫妍! 实际上,江暖星心底的情绪并非是得逞得意的,而是失落,她没想到,陈墨会是这种人,她一直以为,陈墨真的把陈纪年当亲哥哥。 江暖星不再故意犯贱,她瞬间冷下了脸色,忍不住开口道,“陈墨,你真让人失望,你也真的很会给人‘惊喜’。” 陈墨全程保持沉默,他不说话,他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境地的窘迫,明明,自己的身份和真实想法已经被揭穿,却不得不死死闭着嘴,忍受着江暖星的羞辱,做最后的逞强。 他当然也没想到,他会毁在于紫妍的手里。 江暖星不再面向陈墨,她看着警局大门,嘴里的话说给陈墨听。 江暖星幽幽道,“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何时。” 警局门外,江暖星和陈墨并没有等太久。 于紫妍很快便被放行,因为,陈墨压根就没有把实质性的证据递交给李父。 毕竟,若是那证据递交到了警察的手中,他陈墨便很有可能被牵连其中,他也是当初散播视频的一员,他不会犯傻到为此冒险。 陈墨让魏征通过匿名信息的方式,让李父配合报警,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于紫妍落单,让于紫妍被警方逮捕,而后给陈墨留出机会,顺势把于紫妍带走。 只是,陈墨并未料到,江暖星会来警局抢人。 于紫妍也是嘴硬,她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她死死咬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父的无理取闹。 李父拿不出证据,更可悲的是,因为女儿的离世,李父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他早就被医生确诊是中度抑郁,自然,他嘴里的话,也不能全信。 于紫妍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走出大门,获得了自由。 她看到守在大门外的陈墨和江暖星,她正面临着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次抉择。 陈墨径直走上前,江暖星见势紧紧跟随而来。 就在陈墨微笑着准备拉扯于紫妍的手臂时,于紫妍后退警告,“你别靠近我!” 江暖星留意到了于紫妍脖子上的血印子,她不得不怀疑到陈墨的身上,明明在她开会之前,于紫妍还是好好地。 江暖星上前挡在于紫妍的身前,她冲着陈墨喊道,“是不是你伤害了紫妍!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脖子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陈墨依旧不说话,他已经无戏可演了,若是再演下去,只会显得他是个愚蠢的傻逼。 陈墨忽然笑出了声,目光落在于紫妍的身上,带着几分病态,“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怎么这会儿就不喜欢了?” 陈墨继而看向江暖星,“真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江暖星,你不会真的认为,这整个陈家,都是你做主了?” 江暖星直言开口,“你和陶宛芹根本就是一伙的!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无辜的,现在看来,你一直都是知情者!你明知道陶宛芹要陷害陈纪年,可你却什么都不做,你就任由陈纪年被你母亲伤害!陈墨,你口口声声的兄弟情呢?被狗吃了?” 陈墨笑了笑,满眼嘲讽地看着江暖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评价我和我哥的感情?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就凭你三言两语的猜测吗?” 陈墨冷笑道,“江暖星,你不是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吗?那你怎么看不出于紫妍喜欢我?她瞒你瞒了这么久,你竟然还敢相信她嘴里的话?再说了,你说我和我妈是一伙的,你不是废话吗?那是我妈!但我提醒你,我从未想过坑害我哥!你也没资格评判我和我哥的感情!我真的非常讨厌像你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你算什么?你连半个陈家人都算不上!” 江暖星压根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动容,说白了,都是些没有攻击力的话语,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她就是那团又厚又扛揍的大团棉花。 江暖星笑了笑,“这么气急败坏呀?这么快就不演了呀?我还以为你还要再演上几个回合呢!怎么,现在走投无路了,开始挑拨我和于紫妍之间的关系了?” 江暖星上手挽住于紫妍的手臂,故意做给陈墨看,“瞧见没!姐妹情深呢!再说了,谁没眼瞎看上过几个渣男啊,特别是像你这种迷惑性极强的渣男!” 江暖星两步站到陈墨的面前,两人间的距离就差一个拳头。 陈墨嫌弃极了,江暖星狠狠恶心着对方,“我怎么就不算陈家人了?我是你哥的老婆好不好?你哥把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给我了好不好?你一毛钱都捞不到的好不啦!生气啦?觉得不公平啦?要不你叫我一声嫂子,我考虑考虑,把公司楼下那间空着的商铺的门口的位置,送给你支个臭豆腐的摊子,好不?我的乖弟弟!” 陈墨就快气炸了,他这会儿觉得,千刀万剐都无法解除他心里对江暖星的痛恨!他要把她下油锅炸了,把她剁成肉馅,然后喂狗! 江暖星故意激怒道,“现在恨死我了吧,你尽管恨!如果我因为你而掉了一根头发,都算我输!” 说罢,江暖星转身拉起于紫妍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此刻,孙金子的人马已经候在了马路边,只要江暖星这边有异动,他就会即刻出动。 好在的是,陈墨是单枪匹马来的。 江暖星把于紫妍带走后,于紫妍上了车。 韩知远驾车,江暖星和于紫妍坐在后车座。 于紫妍双目无神,走神发着呆,她的心绪极其不平稳,恐惧又担忧。 江暖星自知这会儿还不是跟于紫妍谈话的时候,江暖星冲着韩知远说道,“如果现在回学校,会不会不太安全?我担心陈墨再来找她的麻烦。” 韩知远想了想,说道,“那就带她去以前你们住过的那个房子,就是陈总之前租给你的那个房子,现在是空着的,到时候我让孙金子严加看守。” 江暖星点点头,转头冲着于紫妍说道,“你先去小区那边落脚,孙金子会守在你身边,我下午还有别的事,等我忙完了,我就过去陪你。” 于紫妍缓回神儿,点着头,“好……” 江暖星实在忍不住,“你刚刚跟我说的都是真话,对吧?陈墨要杀你,还要下药毒害陈纪年……” 于紫妍点点头,脸色发白,“暖星,我之前是喜欢陈墨,但我没有欺骗你,因为陈墨一次次跟我承诺,等事情结束以后就跟我在一起,可我越来越觉得,他根本就不爱我。” 江暖星忽觉心口一阵寒凉,“所以之前,你和我做朋友,都是故意而为的,对吗?” 于紫妍羞愧万分,“是,陈墨让我盯着你,还让我挑拨你跟陈纪年的关系,别看他平时对你很客气,实际上,他对你的敌意特别大,但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有那么大的不满。” 江暖星当然也想不明白。 第252章 勿扰谢谢 江暖星没有过多犹豫,她拉过于紫妍的手,给了于紫妍定心剂,“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也相信你能放下陈墨。虽然一开始,你是带着目的来靠近我,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很愉快,人都是有感情的,演戏并不能把感情演的那么长久,你说对吗?” 于紫妍稍稍有了信心,“暖星,我不会再欺骗你了,我之前也没有欺骗过你什么。我只知道,陈墨想要拆散你和陈纪年,他想争夺陈纪年的家产。我虽然配合陈墨做事,但如果,陈墨真的准备伤害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江暖星乘胜追击,“所以,陈墨到底在谋划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是没告诉我的?” 于紫妍深吸气,回忆道,“我偷听到他和一个男人的谈话,他和那个男人说,让我去给陈纪年下药,制造陈纪年假死的状态,然后,他们里应外合,把陈纪年的‘尸体’偷走。至于他们后面要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主要是,陈墨这个人的防备心很强,他这些年到底在暗地里忙了些什么,我根本就不清楚,他也不会说。” 于紫妍面色诚恳,“暖星,对不起,之前伤害了你,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也对不起陈纪年,明明他对我那么好,可惜现在陈纪年昏迷不醒,如果他能醒来就好了,我会当面好好跟他道歉。” 江暖星自然还是留了一手,她不能跟于紫妍交代实情,有关陈纪年假装昏迷的事,她还要继续隐瞒。 江暖星顺水推舟,询问道,“紫妍,既然你和陈墨老早之前就相熟了,那你知不知道,有关陈墨器官移植手术的经过?还有那个失踪的女员工苏梅?” 于紫妍想了想,摇着头,“我不清楚。” 江暖星继续道,“你刚刚说,你偷听到了陈墨和另一个男人的讲话,有关那个男人的身份,你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于紫妍摇头,“没有,他的声音非常沙哑,明显是生病的状态,他说他最近特别忙,其他的就没了。” 江暖星陷入沉思,如此看来,陈墨的背后,还有别人,陈墨的帮凶,也不止陶宛芹一个。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对了,李佳佳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李佳佳那件事,真的是李父在公司里宣扬的那样吗?” 于紫妍的表情开始不自然,慌张局促,尽显在脸上。 江暖星已经猜到了大概,可这件事,根本不是能凭着她的善恶价值观,去评断的。 江暖星开口道,“李佳佳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吧,这件事我也没理由插手,我也不做评价。只是人不能踏入歧途,更不能被心魔迷了心智。” 江暖星点到为止。 于紫妍完全意会,于紫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她也知道自己对在哪,错在哪。只是,正如江暖星所说,她现在被心魔迷昏了心智,她的狡辩和狰狞,何尝不是因为她不敢面对自己。 于紫妍点点头,答应了江暖星,“我会处理好的,给我一些时间。” 于紫妍伸手拉过江暖星的双手,恳求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我不想死……” 江暖星笑着道,“你说什么话呢!你怎么会死!陈墨他没有那个胆量和能耐!我会保护你的!” 于紫妍被送去小区楼房。 韩知远驾车,带着江暖星前往医院。 江暖星进了病房,陈纪年已经等候多时。 陈纪年备好了瓜子小饮料,就等着江暖星来跟他聊八卦。 一进屋,陈纪年就把凳子搬来床边,床上支起个小桌板,上面是各种小零嘴。 韩知远如似个守门神,站在门外盯梢,寸步不离。 江暖星埋怨道,“你还有心思吃?陈墨的事你都不紧张的?你这个弟弟,野心大着呢!口口声声说自己和陶宛芹没关系,结果,他还要找人给你下药呢!” 陈纪年并不觉得有多意外,“人性使然,我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也没觉得多意外。” 江暖星坐到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嗑着瓜子说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我们跟陈墨就是打明牌的状态,不过,陈墨并不知道你没病,他还以为你是个昏迷不醒的病人。” 陈纪年悠哉道,“继续演,你演你的霸道女总裁,我演我的昏迷病患,虽说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但还没有完全露出。” 江暖星谨慎道,“陈墨还有同伙,是个男人,但不知道是谁。” 陈纪年稍稍想了想,“陈墨的同伙,或许就是那个帮着陶宛芹拿到国外违禁药物的人。” 江暖星恍然大悟,“啊!你真聪明!” 江暖星说道,“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吗?那这个人跟陶宛芹又是什么关系?你之前有发现什么猫腻吗?” 陈纪年摇头,“没有。” 江暖星叹着气,“本以为打倒了一个陶宛芹,事情就能结束,结果又来了一个陈墨,一个陈墨不够,还有一个隐藏身份的大坏蛋。” 陈纪年笑了笑,“怎么,演累了?给你加工资?” 江暖星微微挑眉,“加二百?” 陈纪年笑出了声,“使了半天劲儿,就加二百?你可真是个合格的螺丝钉。”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信息。 她打开屏幕,上面是魏征发来的自拍照。 魏征最近正在演古装剧,一身的古风装扮,很是飒爽。 魏征给江暖星发来了一行文字,“这部剧的女主角色,性格跟你非常相似,每次跟女主角对戏时,我都会自动带入你的面孔,导演总是夸我演得好。” 江暖星浑身发麻,“我已婚,少妇,我对我老公忠贞不渝,勿扰,谢谢。” 第253章 姨母笑 江暖星快速回复完信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纪年在江暖星的脸上捕捉到了几分不对劲,他忍不住好信儿道,“于紫妍给你发的消息?” 江暖星摇摇头,“不是啊,是魏征,他又开始了,他刚刚给我发他的自拍照,说实话,他挺自恋的。” 陈纪年顿感一股急火涌上心头,但他不能表露的太明显,不然会让江暖星觉得他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男人嘛,该有的自信和沉稳还是要有的,不能失了风度。 可话到嘴边,他也并没有兜住多少风度。 他的目光盯在江暖星的手机上,一点没犹豫,“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的眼神,有些好笑,那双剑眉星目的眼,就快把手机给看穿了,若是那目光能变成激光,怕是这会儿手机已经穿孔了。 江暖星使起了坏,“那你给我转五百块钱,我就告诉你,你刚刚不是说我要你二百块要少了吗,这次我要五百。” 陈纪年抬头皱眉,“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钱。” 江暖星噘噘嘴,“不买拉倒。” 陈纪年自然是顶不住这强烈的好奇心,他买了,转给了江暖星五百块钱,换了一次能观看江暖星聊天记录的机会。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回复对方的那句“我对我老公忠贞不渝”,他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就这简单的几个字,扫去了他一整日的憋闷和阴霾!这哪里只值五百块?五千块五万块都不止! 江暖星留意到了陈纪年脸上的诡异笑容,那笑容,就跟网络上形容的“姨母笑”差不了多少,要多拉丝有多拉丝,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她还是第一次在陈纪年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江暖星忍不住询问,“你是看到什么黄段子了吗?我不记得我跟魏征聊过黄段子啊……” 陈纪年把手机归还给江暖星,调整好脸上的情绪,“挺好的,如果他再来打扰你,你就像今天这样回复他。” 江暖星收回手机,聊起正经事,“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帮助于紫妍找一个落脚的住处,你还记着吧。” 陈纪年应声。 江暖星说道,“我打算后面把她送去你安排的那个住处,然后,派两个保镖专门看守,不然的话,我担心陈墨会很轻松就找到你的那个小区。” 陈纪年答应得痛快。 陈纪年想起道,“你找个机会,跟于紫妍套套话,问问她清不清楚陈墨买凶杀人的事,许长赢的死,并非是意外,而是陈墨蓄意谋杀,只可惜这件事发生在国外,我们没有证据。” 江暖星点点头,“好!看来我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陈墨,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陈纪年笑了笑,“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不过,他根本就说不过你。” 江暖星不以为意,“打嘴仗我还是比较在行的,但是玩心眼我真的不太行。” 陈纪年说道,“斗心机这种事,我来就好了,你只管随心所欲,开心就大笑,不开心就骂人。” 江暖星憨憨一笑,她倒是认同陈纪年对她的定位。 陈纪年也着实是喜欢这个模样的江暖星,好似,只要守住了她,就能守住他心底向往的那份纯粹。 江暖星离开医院后,她偷偷把于紫妍安顿去了某个新小区,有韩知远和孙金子的人保驾护航,江暖星百分百放心。 江暖星并不打算回学校寝室去住,她当然也没打算跟于紫妍住在一起,她之所以把于紫妍送去更安全的地方,就是为了完成接下来的一件事。 她要搬去陈家大宅!她要跟陈墨抬头不见低头见! 江暖星简单拿了几件行李,直接前往陈家大宅,如今的陈家大宅冷冷清清,陈从山死了,陶宛芹坐了牢,家里的佣人比主人还要多。 眼下这会儿,天色刚刚入了黑。 陈晚音下楼迎接江暖星,两人碰面,陈晚音交代道,“你突然说你要来这边住,我赶紧飞奔回家!房间我都让家佣打扫出来了,你直接入住就行,陈墨这会儿在卧室里呢,我刚刚敲他的门,想跟他谈谈,他不应声,估计是没脸见人了。” 江暖星抬眼朝着楼上看去,忍不住耻笑,“他怎么会有脸啊,又是联合陶宛芹陷害你哥,又是派内鬼来挑拨我和你哥之间的关系,现在更是准备给陈纪年下药!要不是于紫妍在这个关键时刻背叛他,我估计你和我,都已经被他赶出这个家门了!” 江暖星故意冲着楼上大声道,“某些人怎么有脸继续住在这里啊!就仗着自己是所谓的‘陈家人’呗!哎呦!陈家血脉了不起哟!只要身体里流着陈家血脉,就能为非作歹了哟!” 江暖星朝着厨房那边看了两眼,询问道,“啥时候吃晚饭?我准备吃饱肚子上去干陈墨一顿。” 陈晚音紧张道,“你要打他啊?你打得过他吗,他好歹也是个男人。” 江暖星笑着,“我不打武的,我打文的,我要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说到精神崩溃!” 陈晚音默默叹了口气,如今这个家,算是彻底散架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批判陈墨,如何应对这些烂摊子。 好像这一切,都是从她和许长赢领证结婚的那一刻开始的,每个人都变了,每件事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第254章 怪兽 陈晚音叫来家佣做晚餐,她一个人坐去了大厅沙发,她拿出手机,给崔天弈发去信息,诉着苦,“现在家里彻底乱套了,暖星刚刚来大宅了,她说她准备在这里常住,一直住到把陈墨轰走为止。我现在特别乱,我一直以为陈墨对我哥,是真心实意的。” 崔天弈回复道,“现在陶宛芹入狱,陈墨的风评也跟着变差,陈墨和陈纪年的割裂是势在必行的。其实也不奇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金钱利益面前,几乎没有人能守得住初心。所以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选择站在哪一边。按着你跟我形容的去看,我觉得陈纪年的身体可能撑不过今年了,他越是昏迷不醒,越意味着新的陈氏集团会易主,你真的相信江暖星有继承家业的能力吗?我不信。江暖星的弟弟江成骏,在我这里工作,江成骏就是个市井平民,他的姐姐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江暖星能跟陈纪年结婚,完全就是她运气好。” 陈晚音不安道:“你的意思是什么?我听不明白……” 崔天弈直白道,“争家产,这个时候你必须站出来,也必须频繁地在公司现身,参与公司的事务。要么,你跟陈墨统一战线,要么,你跟江暖星统一战线。就看哪边对你有利。我猜陈墨最后一定会联合公司高层去针对江暖星,直接把江暖星架空,毕竟她没有掌管整个陈氏的能力。这时候你就要想好,你要从谁的手里分到股份和资产,是跟陈墨谈判,还是跟江暖星谈判。” 陈晚音倒吸凉气,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去参与商战和争夺,她没有那个胆量。虽然,崔天弈并不知晓陈纪年假装昏迷一事,但崔天弈所言的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什么都不争,她就什么都得不到。此前父亲留下的遗嘱,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她玩不过陶宛芹,就要做陶宛芹的手下败将。 陈晚音正犹豫,崔天弈说道,“我今晚帮你捋顺思路,你不能一直这样保持沉默,那是陈氏集团,百亿千亿的存在,你不能不去争取。” 陈晚音混沌着,“好……” 陈晚音心里迷茫着,不过,她的确是想听听崔天弈的想法,即便她对陈纪年有着十足的信心和把握,但崔天弈的顾虑也是对的,人总要为自己打算。 夜里开餐,餐厅里只有江暖星和陈晚音两个人。 陈墨迟迟不下楼,任凭家佣怎么敲门去叫,都没用。 江暖星大口吃饭,并吩咐家佣,单独弄个餐盘,给陈墨备一份饭菜,她一会儿亲自送上去! 江暖星吃饱喝足,她端起餐盘,上了楼。 站到房间门口,她隔着门,冲着屋子里的陈墨大声道,“屋里的那个,瞧见没,我江暖星以德报怨来啦!虽然你是个谋杀亲哥的反派人物,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吃饱了才能好好地跟我赎罪,你说是不是。” 屋子里没声音。 江暖星继续道,“你不会是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愧疚心加重,准备自我了断吧?哎哟,不至于不至于的啊,不就是联合自己的妈,想要谋杀亲哥吗!不就是故意派女人去挑拨我和你哥之间的关系吗!不就是鬼迷心窍贪图钱财,想要谋财害命吗!哎呦,多大点事啊!最多也就是坐牢二十年,不严重的哈!” 说完这些阴阳怪气的鬼话,屋子里的陈墨,气冲冲地打开了门。 陈墨的手里握着钢笔,要不是他还控制得住,这会儿,他一定会把手中的这支钢笔,狠狠扎进江暖星的眼睛里! 江暖星端着餐盘,笑了笑,“吃饭了乖弟弟。” 陈墨不接。 江暖星直接把餐盘推到陈墨的身前,她愣是硬生生地借用餐盘的力量,把陈墨推进了屋,连同她一起,也跟着进了屋。 江暖星快速扫视屋子里的构造,随即,她的目光落回到陈墨的身上,“你之前就是在这里,密谋你谋财害命大计划的?” 陈墨眼睛都绿了,火气闷在心口,闷在嘴边,闷在鼻息处,他就快疯了。 江暖星笑着道,“瞧你气的,瞧你装的,生气就喊出来嘛,要不你打我两下?” 陈墨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抓着钢笔的那只手,倏然抬起,朝着江暖星的脸部就要扎过去,他整个人瞬间变得狰狞,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伪装。 连他自己都意外,他那么能忍耐能承受痛苦的一个人,会因为江暖星的这张烂嘴,失了控! 就在钢笔笔尖即将扎进江暖星的眼睛时,江暖星丝毫不慌,更没有闪躲,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挺好,用一只眼睛,换你和你母亲在监狱里团聚。” 陈墨当即忍住了,笔尖停留在半空,就差一厘米,他就酿下大错。 江暖星冲着陈墨嘲讽一笑,“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真以为陶宛芹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下了,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倒是料定了我们的手里没有你切实伤害陈纪年的证据,可你也别太自信了,你长久以来控制在身边的于紫妍,不也还是背叛你了吗!” 激将一刻,陈墨终于强忍不住,他冲着江暖星嘶吼崩溃,眼眶涨红,如似一头被放出铁笼的猛鬼野兽,“江暖星!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你一定会被我折磨而死!” 江暖星笑了,她大笑不止,“你看啊陈墨!你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真正的样子!过去的那些年,你装的多累啊,真是辛苦你了呢!” 江暖星故意刺激陈墨,她故意装的云淡风轻,其实她心里怕极了,她哪里见过像陈墨这样的怪物,用怪物去形容陈墨,都太过轻飘飘了。 房间门口,闻声而来的陈晚音,目睹了陈墨发疯的场景,她惊悚地看着屋子里的陈墨,她感觉很陌生很恐惧,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陈墨。 江暖星把餐盘放到一边,笑着说道,“好好吃饭,我特意给你泡了一杯菊花茶,就猜到你会火气大,喝点菊花茶,降降火气,也降降你遮掩不住的贪欲。” 说罢,江暖星转身走出房间,她扯过陈晚音的手腕,小声道,“你给孙金子打电话,让他增派几个人,守在我们这里,我刚刚都快吓尿裤子了!” 陈晚音并排在江暖星的身边,表情恍惚,“陈墨……还是以前的那个陈墨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两人下了楼梯,江暖星小声道,“你们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第255章 诈内鬼 隔日一早。 江暖星特意起了个大早,她经过陈墨的卧房门口,本想恶心陈墨两句,却发现陈墨的房门大开着,屋子里窗明几净,人早都不在了。 询问过家佣才得知,陈墨一大早就出了门,脸上的黑眼圈特别严重,看上去是一夜没睡。 听闻陈墨一夜没睡,江暖星心满意足,她昨晚可是睡得老香了! 吃过早饭,江暖星去了集团公司。 陈晚音简单收拾了一下,前往了男友崔天弈的公司。 崔天弈的公司距离陈氏集团不远,在市中心的某栋写字楼内。 陈晚音寻去了崔天弈的办公室,崔天弈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屋子里的江成骏在给崔天弈泡茶。 陈晚音坐进沙发里,冲着江成骏说道,“你最近都不回学校吗?你本来就是实习兼职,现在做的比全职都要卖命。” 江成骏把茶盘端到茶几上,说道,“学业什么时候都能补,但工作的机会可不是。现在公司正处在上升发展期,最是能学知识学能力的时候,我要是这会儿回学校读书,我才是脑子有毛病。” 江成骏起身道,“我念书是为了拿到毕业证,拿到毕业证是为了参加工作,现在工作已经有了,崔总又重视我,我当然要以工作为主,这工作还是姐夫介绍给我的,来之不易。” 江成骏转身去整理茶叶盒子,陈晚音愣愣地看着江成骏的背影,乍一听,是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时,崔天弈挂断了电话,他走到陈晚音的面前,入了座,直言道,“你昨晚考虑的怎么样了?现在陈氏集团是以江暖星和陈墨两拨人为首,你打算站在哪一边?我的个人建议,是你站在……” 话未说完,陈晚音急忙使着眼色。 崔天弈这才意识到,他全然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江成骏的存在。 崔天弈转头冲着江成骏说道,“你先出去吧。” 江成骏离开了办公室,可他还是听到了刚刚的那段对话,他也明白崔总所言是什么意思。 江成骏站在办公室门口,顾自思索了片刻,接着,他拿出手机,给江小慧发去了信息,“姐,现在陈氏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江暖星和陈墨杠上了?江暖星她真的要接手陈纪年的家产?真的假的啊?” 很快,江小慧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成骏走去没人的角落,接听电话。 江成骏说道,“大姐,江暖星不会真的要当女老板了吧?陈纪年要不行了?江暖星要跟陈墨争家产?” 江小慧谨慎道,“你听谁说的这些胡言乱语!陈纪年只是昏迷,没有死!不要乱说话!暖星现在只是代替管理公司而已!” 江成骏说道,“大姐,如果二姐她真的接手了陈氏集团,那是不是能把我给弄进去啊?大企业最讲究的就是家族关系了,我二姐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她怎么能行啊?我觉得我可以去帮她。” 江小慧斥责道,“你先把你的大学给我读完!不要整天想这些没用的!上次你姐夫找你谈学业的事,你为什么……” 不等江小慧的话说完,江成骏把手机挪开老远,等那头的江小慧唠叨够了,江成骏再次道,“大姐,二姐是不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如果她能接手陈氏,我想去陈氏工作。 ” 江小慧觉得江成骏大概是疯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终止了江成骏的无理取闹。 办公室内。 崔天弈坐在陈晚音的身边,他一边给陈晚音洗茶倒茶,一边开口道:“医生那边怎么说?你哥还能不能苏醒了?” 陈晚音差点就说漏嘴,她想着陈纪年的再三叮嘱,不能露馅不能露馅,就在昨晚,她还收到了陈纪年发来的信息,让她把她的大嘴巴给守住了! 陈晚音开口道,“其实,我之前没想过争家产的事儿,我只是对父亲留下的遗嘱有异议而已,但是那份遗嘱已经执行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至于江暖星和陈墨这两个人,他们俩谁能赢,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关心的是,你昨晚提醒我的那句话,你说我不应该什么都不争不抢,我觉得这句话挺对的,也提醒了我。” 陈晚音叹着气,“以前,我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因为哥哥一直有给我承诺,只要他在,我就会一辈子无忧无虑。可这一次,哥哥出事,他把所有的家产都落在了江暖星的头上,这个举动挺让我不舒服的。我以前从未因为钱财有过不安感,这次却有了危机感,我是百分百相信我哥的,但是我对暖星……” 崔天弈说道,“所以你必须为自己争取一份家业,这是谁都拿不走的。以我个人来看,我觉得你现在必须站在陈墨那一方,江暖星的实力太弱,就算加上你,你们两个也敌不过陈墨。最重要的是,江暖星姓江,又不姓陈,你和陈墨两个陈氏的人,就应该一致对外才是。你和陈墨的这笔账是好算的,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在,但你和江暖星,是怎么都算不清楚的,一个外姓人,相识时间又短,我觉得她信不过。” 陈晚音很清楚,她不会站在陈墨那一边,因为她的哥哥陈纪年还好好的,她是有靠山的,不过,她的确想为自己谋得一份家业。 陈晚音认真道,“我们先不说站队的事情,你教教我,怎么能从现在开始,插手陈氏集团的事,我想搞事业,我想赚钱。” 崔天弈不解道,“陈纪年没出事的时候,你没有过这些想法吗?你哥难道没说过,分你一些家业让你打理?” 陈晚音摇摇头,“我哥觉得,我在搞事业方面就是个废柴白痴,所以他也不让我搞,他就让我开开心心吃喝玩乐,他信不过我。” 崔天弈笑了笑,鼓励道,“你是可以搞事业的,你哥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你只是还没找到你的兴趣点而已,我可以帮你找到。” 这还是陈晚音第一次,被人鼓励有事业心,以前在陈纪年和许长赢那里,大家都只是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去养,在被崔天弈夸赞后,她忽生出一份成就感,她觉得,她和崔天弈的相遇,当真是相见恨晚! 陈晚音的嘴巴到底是没兜住,她拉着崔天弈的手,坦诚相待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哥其实没事,他在医院的各种戏码,都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就是为了诈出集团里的内鬼。” 第256章 宫斗戏 崔天弈的眸光里闪过了一丝诧异,当然,他很快便遮掩住了这不易察觉的眸光。 他表现出极其意外的神色,接着,他庆幸不已,“那太好了!你哥没事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他真的出了大问题。” 陈晚音笑着道,“所以我说,现在不是站队的时候,我得想办法,参与到陈氏的管理中去,我也想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这样以后出了事就不会慌张。” 崔天弈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想办法。” 崔天弈看了眼手机,想起道,“晚音,会计那边找我,我先过去一趟,你自己玩会手机。” 陈晚音笑着应声,“去忙吧,我等你。” 崔天弈走出办公室,刚刚的和善笑意,这会儿变成了深思熟虑。 他转身朝着安全走廊的方向而去,空荡荡的楼梯间内,空无一人。 他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他通信儿道,“计划终止吧,陈纪年压根就没事!我们都被骗了!你还没开始拉拢人吧?也没跟任何人说我们的计划吧?”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你的消息准确吗?现在所有人都在说陈纪年不行了,我也打听过医院里的人,包括陈纪年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说陈纪年奄奄一息,是在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江暖星坐稳总裁的位置。” 崔天弈冷冷一笑,“你们都被陈纪年给耍了!幸好我今天多问了陈晚音一嘴,不然你和我,谁都别想好过!计划终止,不要有任何想法了,坐山观虎斗吧,别惹火烧身。” 另一边,陈氏集团。 江暖星正坐在办公室内,对着满满一桌子的表格犯愁,很多基础性的专业知识,她还要从头开始学习。 韩知远在一旁作简单的讲解,“这些东西你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不用挠破头地去学习,反正最后陈总都会再过目一遍的。” 江暖星钻进了牛角尖,打算死磕到底,“那可不行,我得学明白了才行,不然开会的时候答不上来会丢脸。” 韩知远打趣道,“你还在意丢不丢脸这种事?邪门了……” 江暖星侧头白了韩知远一眼,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女秘书探头道,“江总,老公司那边的老领导们,来集团这边了,他们要见您。” 江暖星急忙转头看向韩知远,“谁来了?” 韩知远也倍感意外,“老公司就是……原来的陈氏集团那边的领导,是陈从山带领出来的团队,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 江暖星说道,“那些老兵老将,不是已经归给陈墨了吗?那不是陈从山名下的公司么,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韩知远一头雾水,“我不清楚啊,但是那些元老级别的人,你是不得不见的……” 江暖星面色沉重,冲着门口的女秘书说道,“那你让他们进来吧,叫几个人过来端茶倒水。” 女秘书照做。 江暖星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她深吸气又深呼气,反复提醒着自己,“一会儿可千万不能说错话,更不能气坏那帮老头!那可都是老兵老将,气坏了赔不起!” 韩知远苦笑道,“你还是挺知道轻重缓急的……” 很快,办公室里坐满了人,七八个老头,一水的老男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笑脸,都是一副不好惹的神态。 江暖星实在拿捏不好自己的情绪,她第一次经历这般场合,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一群老头子们,这可比社区里的大爷大妈们还要难搞。 江暖星有点紧张,下意识开口的第一句话,不免得,会显得没那么稳妥。 江暖星开口道,“各位叔叔爷爷们,你们……好哈……” 屋子里的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暖星,其中有两位“爷爷”,都已经拄上拐了。 韩知远忙着给各位爷端茶倒水,韩知远站到大家伙的面前,客气道,“老领导们,请问你们今日前来公司,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其中一位胖领导开了口,“难道你们没听说吗?陈墨今天一大早,把我们这些老干部全都叫去了公司,他跟我们说,他要把老公司给卖了!他说老公司没活力,没有继续经营下去的必要!而且,这事儿还容不得我们插手拒绝!他什么意思啊?这陈从山一死,这老公司就该死?我们这些老干部也该死吗?我们承认,老公司的确是没什么活力了,但是,这公司养活了我们两代人,不是说卖就能卖的!我们承认,如今的陈氏集团,是陈纪年的资产,但是,这新集团,也是踩着我们老公司这块垫脚石,才爬上去的!他陈纪年不能任由他的弟弟陈墨,去做这种混账事!” 胖领导冲着江暖星说道,“陈纪年昏迷不醒,那就由你去处理,你去跟陈墨说,如果他敢把老公司卖了,我们几个老头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如果你处理不了,那陈纪年的这个位置,你也不配坐!” 江暖星倒是听明白了,在座的各位,一来是伸冤的,二来是给她江暖星下马威的。 陈墨要卖掉陈从山留下来的老公司,摆明了,这陈墨就是在故意给她出难题。 江暖星倒是不怂,她直言开口,“陈墨找好买家了吗?他既然敢大张旗鼓的通知各位,那肯定是找好了能够买下公司的买主。” 胖领导说道,“他要贱卖!如果老公司被他贱卖掉了,而你又处理不好,我们就带着老公司的所有员工,来新集团的大楼门口静坐!这本来就是陈纪年应该管的事!” 江暖星侧头看了韩知远一眼,韩知远一脸晦丧,毫无办法。 而这时,江暖星收到了陈墨发来的信息。 陈墨说道,“那群老头,应该已经找到你那里了吧?旧公司我是一定会卖掉的,我的理由很简单,陈氏被你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接手,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我为了自保,我要变卖掉手中的资产,以保障我未来的生活。若是哥哥醒不过来,就当我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若是哥哥醒过来了,那也只能说明你江暖星办事不力,连一个旧公司都守不住,连我一个区区的陈墨,都说服不了。你说,哥醒来以后,会不会对你特别失望?” 江暖星快速回复,“你丫的,你是怎么投胎成男儿身的?你跟我在这演甄嬛传呢!神经病!” 第257章 和我远走高飞 江暖星回复完消息,却是越想越气,她着实忍不住,当场给陈墨回拨了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接通,江暖星压着怒火,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在故意针对我,现在陈纪年昏迷不醒,你就使劲往我这里作死,现在竟然还打算把老公司卖掉!陈墨,你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跟我摊牌了是吗?” 电话里,陈墨极尽懒散地笑了笑,“明明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何来的我跟你摊牌?江暖星,好好跟你面前的这群老头对峙吧!你不是新任的陈氏总裁吗,你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妥善的处理好这件事,我猜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 说罢,陈墨挂断了电话。 江暖星抬起头,看着屋子里一张张已经沧桑老去的容颜,她跟他们不熟,她也并不知晓,当年这群老头跟着陈从山打江山的时候,都吃了多少辛酸苦辣。 但她倒是有听陈纪年说过,当年,陈纪年踩着老集团这块踏板向上发展的时候,陈从山因为思想老旧而极力阻拦,最后陈从山能松口,是多亏了这群老头中的几个人,说服了陈从山。 江暖星默默叹气,一如陈墨所言,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既然陈墨打算卖掉老公司,那她就以新集团的名义,把老公司买过来。 可如此这般的举动,也便意味着,陈墨成了空手套白狼的唯一受益人。 老公司的转卖,并不会给老领导们带来新的机遇和转变,甚至于,老公司的转卖,会让陈纪年的腰包大出血一次。这场所谓的公司变卖的戏码,老领导是输家,陈纪年是输家,唯一的赢家,只有陈墨一个人。 陈墨拿着一大笔的变卖资金,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这笔买卖,陈墨稳赚不赔。 江暖星不想让陈墨小人得志,可她也知道,陈纪年不会放任老公司不管。 办公室内,老领导们争吵了好一会儿。 江暖星和韩知远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群领导安排去休息室,说是一定会给一个完美的交代。 办公室里变清净,韩知远连忙将房门反锁。 江暖星坐在老板椅内,她第一次觉得,屁股下面的这张柔软大椅一点都不舒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哪里是来享福的,明明就是来渡劫的。 每一天都如坐针毡,每一天都要深谋远虑,每一天都要被迫上战场,处理各种勾心斗角炮火连天的商战。 韩知远走到江暖星的面前,说道,“给陈总打个电话吧,我刚刚给陈总发了消息,简单说明了这件事。” 江暖星抬起头,无力道,“现在是不是就只有这一条出路了?让陈氏集团买下老公司,将陈墨彻底除名。” 韩知远说道,“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陈墨就等着你开口跟他做交易呢,他对外面的购买者是贱卖,在你这就绝对会坐地起价。” 江暖星晦丧不已,“是我无能,我的确不是陈墨的对手。” 韩知远提醒道,“先给陈总打电话。” 江暖星拨打了陈纪年的电话,电话接通,不等江暖星做解释,那头的陈纪年开口道,“我都知道了,我看了办公室的视频监控。” 江暖星垂头丧气,“我应该怎么办?买下老公司吗?可如果真的买下了,我们是亏损最大的一方。陈墨横竖都是赚,他白白从你父亲那里得到了老公司,现在又无理取闹卖掉公司,他现在真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他这是要彻底跟陈家划分界限了。” 陈纪年开口道,“不过是十个亿而已,既然他想卖掉老公司,那我们就顺手接过来。我猜测,陈墨是赌定你没有做决定的勇气和权利,毕竟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你刚上任就买下老公司,开局就是一笔失败的交易,他是在打压你的风头。” 江暖星应着声,“是,如果你真的昏迷不醒,而我又遇到了这种事,我是绝对没胆量去做这十个亿的商业交易的,我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资格。” 陈纪年说道,“你有这个资格,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既然你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拿出对应这个位置的勇气,就当是用十个亿买下一份情怀好了。父亲在世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尽孝,这次救下老公司,就当是弥补。” 江暖星扶着额头,焦头烂额,“十个亿,要多少年才能赚回本啊!这摆明了就是白给陈墨送钱。老公司现在的经济效益能维稳就不错了,十个亿,这个钱根本就是打水漂。” 陈纪年笑着道,“你还是有进步的,你看过了老公司的财务报表?” 江暖星说道,“我坐上这个位置,我就理应去了解我该了解的一切,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那些死气沉沉的分公司和项目,重新调动起来。” 陈纪年有了底气,“看来,我的老婆进步还是很大的。不过,这次收购老公司,就不算经济账了,就当是为情怀买单。而且,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为你撑腰。陈墨给你下战书,那我们就漂亮地接下这次挑战,收购老公司,而后把老公司更名,变为江氏集团,当做是我送你的礼物。” 江暖星诧异不已,一旁的韩知远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跟着瞪大眼。 江暖星说道,“为什么要更名啊……” 陈纪年说道,“我想看到你在陈墨面前得意的样子,陈墨若是得知,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更名成了你江暖星的名字,他一定会懊悔自己当初的行为。” 江暖星忽生出画面感,小小得意,“那倒是……他肯定气急败坏。” 可很快,江暖星又拉下了脸,“白给他十个亿,我还是不爽。” 陈纪年随意道,“我有几百个亿,你在意那十个亿做什么。” 江暖星瞬间又有了概念,“好吧,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舒服点了。不过,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如果日后老公司更名了,要改成什么名字为好?还有,我可以参与老公司的经营业务吗?我看老公司现在的营收连年下滑,或许需要做一些改变了。” 陈纪年说道,“当然可以,你尽管发挥,我给你做后方指导。至于新名字,就叫守护星,已经有了一个以你命名的守护星基金会,现在又多了一家守护星集团。” 江暖星笑着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天文观测的公司呢!” 江暖星说道,“但是股份什么的我肯定不要啊,你能让我参与进来跟着一起学习,我就很开心了。” 陈纪年说道,“有区别吗?我们之间的婚前财产协议早就取消,我的遗嘱里也写明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半年后我们不离婚,不就代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吗。” 江暖星一时哽住,她还记着这件事儿呢,她和陈纪年约好,半年为期,如果相处的好,就不离婚了…… 江暖星略有尴尬,“那个……那就这样吧,先挂了,我和韩秘书去准备收购老公司的事情。” 江暖星直接挂断电话,她冲着桌面眨眨眼,心里的情绪怪怪的。 她有点开心,还有点小激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收购老公司的缘故,还是因为考虑到半年后离不离婚的缘故。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信息,仍旧是陈纪年。 陈纪年发送道:“电话挂的那么快,害羞了?” 江暖星发去一串问号,“???” 陈纪年说道:“看来这半年之约,我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江暖星回复:“过度自信是男人的通病!” 陈纪年发送道:“我身家几百个亿,我都不能自信了?” 江暖星说道:“刚刚你自己说的!你的几百个亿都是我的!所以,你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男人!我都没自信,你自信什么。” 陈纪年哭笑不得,“我还真是喜欢你胡说八道的样子。” 江暖星:“那你口味还真独特呢!” 与此同时,某小区。 陈墨找到了于紫妍的新住处,他是按着gps的指引,一路寻到这里的。 他站在小区楼下,留意到某栋楼的门口,有明显保镖身份的人在看守。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于紫妍。 电话接通,陈墨开口道,“我在你楼下。” 很快,于紫妍的身影出现在某层楼的窗户旁。 于紫妍倒吸凉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墨笑着道,“这不都是我教给你的吗?难道你忘了?趁人不备之时,把精微的gps定位器偷偷扔进对方的包里,不记得了?” 于紫妍急忙冲到玄关处,她检查自己的包,包包的最底部,果真有一枚不易察觉的定位仪器,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贴上的。 电话里,陈墨开口道,“我不会上楼找你的麻烦,我也不会伤害你,上次让你受伤,我回去自责了很久,你的伤好些了吗?” 于紫妍重新走回到窗口,她看着楼下的陈墨,陈墨没有带人来,是一个人来到的这边,她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伤处很痛,淤血变成了黑红色的淤肿,一碰就疼。 陈墨微微一笑,说道,“我还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实现我之前承诺你的话,我们永远在一起。” 于紫妍狠心道,“我不相信你!” 陈墨抬头朝着于紫妍的窗口望去,幽幽道,“我变卖了父亲留给我的老公司,很快,就会有十个亿到账,我们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于紫妍皱眉不解,“十个亿就把你打发了?你之前的目标,不是陈纪年的几百个亿吗?你那么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得到陈纪年的庞大家业?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陈墨说道,“放弃了,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更多了,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们带着这十个亿,去别的国家。” 有那么一瞬间,于紫妍是心软的,但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仍记得陈墨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交易。 于紫妍对着电话说道,“你之前要把我交给谁?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陈墨的语气极其云淡风轻,“这件事你不要胡思乱想,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旧人想要跟你算一笔陈年旧账而已。” 于紫妍不解,“旧人?陈年旧账?什么意思?” 陈墨转过身,背对着楼上的于紫妍,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邪恶的笑意,信手拈来说着谎,“还记得你死去的父母吗?在你还小的时候,他们就离你而去。” 于紫妍应着声,“跟我爸妈又有什么关系?” 陈墨说道,“那个让我把你交出来的男人,就是你爸妈的债主,你爸妈虽然人死了,但是债务可不能就这么消除,所以那个人找到我,让我把你交出来。” 于紫妍半信半疑,“我爸妈欠债的事情我不知情,我爸妈离世后,我就去了孤儿院。” 陈墨说道,“我已经帮你把债务还清了,那个人也答应我了,不再找你的麻烦。” 于紫妍怀疑道,“和你交谈的那个男人,是谁?刨除我的事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陈墨渐渐没了耐心,“和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我完成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承诺。” 第258章 你想做什么 于紫妍渐渐意识到,陈墨根本不是来跟她谈判的,而是来命令她的,她的每一次询问,都得不到陈墨的正面回答,而她也并不相信陈墨所言的那些话。 所谓的旧人旧账,所谓的讨债方,她半信半疑。 她知道,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得到过陈墨的真心。 她望着楼下的陈墨,冲着电话说道,“陈墨,你爱我吗?” 陈墨回答的随意,“爱。” 于紫妍说道,“你爱谁?” 陈墨道:“你。” 于紫妍无奈笑了笑,“你看,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你连一句完整的我爱你都说不出口,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我爱你,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讲给你听,但你却做不到。” 电话那头的陈墨不言语,他不爱于紫妍,多年来,他只是把她当成工具,随手拿来,随手丢弃,他仗着她对他的喜爱,从未把她真正的放在眼里。 于紫妍说道,“我一直都很清楚,在你的心里,我连陈纪年的地位都比不上。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你对陈纪年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感情,你们并非实际意义上的亲兄弟,但你总是非常在意他的看法。我连你的兄弟情都比不过,我又怎会有把握,认为你是爱我的?陈墨,你对我的感情,都是敷衍。” 楼下的陈墨听烦了,他最讨厌这些婆婆妈妈,他讨厌女人的唠叨,讨厌女人自以为是的深情,他觉得这世上的所有女人都是累赘!她们多疑又猜忌,她们总是揪着一个问题问来问去,爱不爱我,有多爱我,她们好傻好蠢,她们仿佛没有脑子的四脚动物。 陈墨一脚踢踹在面前的石阶上,冲着电话恼火道,“为什么不跟我走?我说了会带你远走高飞!你是我的人,你必须听我的命令!” 于紫妍平静道,“我曾经是你的人,但现在不是了,不管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还是假,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陈墨怒吼道,“我讨厌不受控制的一切人和事!于紫妍,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已经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了!” 于紫妍狠心道,“你该走了,若是在这里失了态,就没办法收场了。” 陈墨冷笑,笑声引来周围人的注意,他也懒得装了,被自己的手下背叛,这滋味可是相当的不好受。 他同样也下定了决心,他原本想给于紫妍一条生路,但现在,他只想让她死。 他开口道,“你不要后悔。” 说罢,陈墨挂断了电话,离开了小区。 站在窗边的于紫妍,霎时间软了双腿,她瘫在窗口,看着陈墨远去的身影。 她非常清楚,未来的日子,或许没那么好过了。 另一边,陈墨上了车,他从扶手箱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头的人是沈箐。 陈墨稍稍调整了情绪,笑着开口,“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甚至都不想回国了?看样子是赚到了大钱。” 电话里,沈箐的语气感恩戴德,“陈总,谢谢你给我赚钱的机会,我在这边很好,我还发展了几个下线,这边的技术操作您完全可以放心,最近都没出任何问题。” 陈墨说道,“我当然对你放心,毕竟我们都是有追求的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那就是大把的钞票,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不跟美元和人民币过不去。” 沈箐说道,“陈总,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陈墨说道,“我需要你回国一段时间。” 沈箐停顿:“……回国?可是我听上面的人说,您已经把国内的基地解散了,都送到国外这边来了,您这个时候让我回国,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陈墨说道,“我要你回到江暖星的身边,具体需要你做什么,我后面会跟你沟通,钱这方面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你。” 沈箐倏然没了底,“去江暖星的身边?做什么?” 陈墨微微笑了笑,“如果我给你一千万,让你杀了江暖星,你愿意吗?” 沈箐默声,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陈墨笑着道,“跟你开玩笑而已,我派你去江暖星身边,是想让你帮我打探消息,等事情办完,我会让你继续在国外工作生活,只是我这边非常需要你的协助。” 沈箐试探道,“陈总,我跟暖星是很要好的朋友,暖星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我会按着您的安排回国,但我的确没办法对暖星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陈墨说道,“当然没问题,我也不会对江暖星怎么样,所以你现在是答应我了?” 沈箐说道,“嗯,回国时间您定,我按着您的安排去做。” 陈墨笑着道,“好,我让人给你安排机票。” 陈墨想起道,“哦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我给你一千万,让你杀掉一个,跟你并不相熟的人,你会同意吗?” 沈箐想了想,认真道:“会,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您,我的奶奶也活不到现在。” 陈墨爽快道,“好!那我等你回国。” 挂了电话,陈墨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刚刚的坏心情一扫而光,他虽然失去了一个于紫妍,但他还有一个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沈箐。 他当然清楚,沈箐之所以愿意为他当牛做马,都是因为那极具诱惑力的金钱,有了钱,他想杀谁就杀谁,想毁掉谁就毁掉谁。 他一定会夺走陈纪年名下的资产,当然,还有陈纪年这个人。 车子启动,朝着私人医院开去。 他打算去看望一下陈纪年。 陈墨的车子开进大院,楼上便有人给陈纪年通风报信。 只是不巧,这会儿丰泽也在。 陈纪年回到病床上躺尸,丰泽正准备离开,陈纪年冲着丰泽小声喊道,“你别走,躲在设备间里别出声,我担心陈墨会对我下手,你在屋子里盯着点。” 丰泽嘴里正咀嚼着葡萄干和坚果,他走进了设备间,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盯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放心吧,我在门边盯梢。” 陈墨很快便上了楼。 陈纪年装死装习惯了,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陈墨进了病房,看到一动不动的陈纪年,他没有过多停留,拿起放在房间一角的洗脸盆和毛巾,去打了一盆温水。 水温刚刚好,他浸透毛巾又拧干,开始给陈纪年擦拭手臂,脖颈和面部。 简单擦拭好,他整理一下病房里的卫生,接着又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苹果皮。 陈墨一边削皮,一边感慨,“你昏迷不醒,这苹果放在这里也没人吃,最后都被护工填进肚子里了,也不知道那些护工有没有偷偷欺负你。” 陈墨看向陈纪年的面容,笑着道,“我猜她们肯定有偷偷摸你的脸,谁让你长得这么俊秀。” 陈墨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他也不知道这颗苹果是削给谁的,从他走进病房到现在,好像只有不停地忙碌起来,才能平抚他不安的情绪。 他瞧了眼挂在床边的尿袋,丝毫不嫌弃地更换,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陈纪年的身下,如果脏了,他也会为他擦洗换衣。 躲在设备间里的丰泽默默看着这一幕,他着实不太理解,明明是反目的兄弟俩,怎么这会儿这般和谐? 刚刚陈墨拿起水果刀的时候,丰泽差点就破门而出,好在他忍住了。 病床边,陈墨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顾自嘟囔道,“哥,如果没有江暖星的话,该有多好啊,自从江暖星出现,你对我越来越疏远了。” 陈墨深吸气,望向闭着眼的陈纪年,“我多希望,你现在就能苏醒,醒来以后,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殷佩文,忘记陈从山,忘记陶宛芹,忘记江暖星,你把所有人和事都忘了,唯独只记得我。我把你带走,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岛上,蓝天,海洋,沙滩,我们就一直生活在那座岛屿上,与世无争。” 陈墨笑了笑,“像小时候那样,你教我打篮球,踢足球,你教我爬树翻墙,带我去河边钓鱼。我们也曾拥有过如似亲兄弟一般的时光,那时候你还不懂何为背叛和难过,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少年的快乐。” 陈墨低着头,“为什么就回不去了?怎么就回不去了?我明明很想把你带回到那段时光的,那是我人生中,唯一闪着光的记忆了。” 这时,病房房门被推开,小护士进了屋,冲着陈墨说道,“家属回避一下,要输液了。” 陈墨起身,离开了病房。 小护士走到陈纪年的病床边,做起了输液的准备,看上去倒是有模有样。 设备间内,丰泽紧紧皱眉,他可从未联系过什么小护士,并且,陈纪年也压根就不需要输液,这一出戏,倒是让他看不明白了。 丰泽仔细打量着这位小护士,小护士的面庞,可是太陌生了! 丰泽准备即刻现身,他担心小护士是来路不明之人。 可不等他推开设备间的房门,病房里,陈墨重新走了进来。 陈墨的目光打量在小护士的身上,眸光里满是怀疑,“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听到这层的护士说,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去三楼开会,你怎么没去?” 小护士顿了顿,回答道,“噢,护士长让我留下值班。” 陈墨眸光微闪,语调倏然变冷,“我刚刚是胡说的,并没有什么去三楼开会的命令,所以,你想对我哥做什么?” 第259章 臭榴莲 陈墨的三言两语,揭穿了小护士的身份。 陈墨上手去抓小护士的手腕,小护士转身便准备逃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陈墨死死攥着小护士的手臂,发着狠,“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想对我哥做什么!那输液瓶里是什么东西!” 小护士戴着口罩,眸光犀利,她用另一只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刀,刀刃反光锋利,朝着陈墨便直接刺去。 陈墨上手阻拦,闪躲和争抢的过程中,还是被小护士划破了手臂,手臂上的口子很深,当即流了血。 小护士看到伤口,不免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用力握紧刀子,朝着陈墨的脖颈便要刺去,威胁道,“松开我!” 陈墨不肯松手,可他的力气却不及小护士的大,很明显,小护士是职业黑手,陈墨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陈墨大吼叫人,小护士继续使着蛮力,且放着狠话,“松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此时此刻,病床上的陈纪年就快躺不住了,可若是这会儿起了身,他之前的伪装也就白费了,他把希望寄托在设备间的丰泽身上,眼下这个紧张时刻,也只有丰泽能出面帮助陈墨。 丰泽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若是再晚两分钟,怕是陈墨当真会死在假护士的刀刃之下。 丰泽推开设备间的房门,朝着假护士快跑而去,就在丰泽准备伸手拉扯假护士的一刻,假护士见陈墨有帮手,她用力将陈墨狠狠一推,转身便冲出了病房。 而就是这一推,陈墨的手臂再次被划伤了口子,鲜血止不住地流。 丰泽担心陈墨的伤势,陈墨冲着丰泽大喊道,“快追人啊!别管我!” 丰泽边跑边冲着身边路过的医生呼救,“病房里有人受伤!” 丰泽追着小护士下了楼,可那小护士连跑带跳,顺着安全楼梯,一路跑出了医院大楼,丰泽追出去的时候,人家小护士已经逃跑上车了。 车子还是一辆违法的无牌车。 丰泽气得直跺脚,他大喘粗气,只得放弃作罢。 等他回到病房,陈墨正被真正的小护士处理伤口,小护士把陈墨和丰泽带去了隔壁的空病房,陈墨在被处理伤口时,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 小护士几次观察陈墨的状态,询问道,“你都不疼吗?这么大的口子,流了很多血,刚刚给你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应该很痛才是……” 陈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还好,能忍住,以前我身体不好那会儿,每天都要忍受病痛,疼习惯了,这点痛不算什么。” 小护士说道,“手臂上的两道口子可能会留疤,等痊愈了以后可以做个激光手术去除疤痕。” 小护士处理好陈墨的伤势,陈墨道着谢。 丰泽站靠在墙边,观察着陈墨。 陈墨这时才腾出精力,同样观察着丰泽。 两人同时开了口。 丰泽:“你是陈纪年的弟弟?” 陈墨:“你是谁?” 丰泽礼貌一笑,“刚刚多谢你,保住了陈纪年的一条命,虽然我没追到那个假护士,但估计,应该是陈纪年的仇人。我刚刚给孙金子打了电话,让他增派人手了。” 丰泽探头朝着走廊里望了一眼,隔壁病房门口,多了三名保镖。 丰泽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到陈墨的身上,自我介绍道,“我叫丰泽,是你哥的朋友,刚刚我在设备间里换衣服,碰巧你进来了,我就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陈墨对丰泽的话半信半疑,但他之前的确有听闻过,陈纪年有一个姓丰的朋友,他那会儿还以为,姓丰的是个女人,原来是个高挺的大帅哥。 陈墨笑着道,“刚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那个假护士的刀子,就直接扎进我的脖子里了。” 陈墨忽然想起到,“你报警了吗?刚刚我情绪激动,忘了报警这事儿了。” 丰泽说道,“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处理了,但我估计希望渺茫,那个假护士戴着口罩,看不见面容,而且她乘坐的车子,没车牌。” 陈墨思索道,“估计是哥的仇人吧……” 丰泽走上前,查看了陈墨的手臂。 陈墨顺势抬起手臂又放下,试图让对方安心,“没事,如果日后我哥醒了,我受伤的事儿也别跟他说,我怕他担心自责。” 丰泽好奇道,“你跟你哥的关系应该特别好吧,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弟弟,我做梦都会笑醒,可惜,我只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妹妹。” 陈墨对丰泽的家务事并不好奇,虽然他短暂地好奇了片刻有关丰泽的身份,但这会儿,他已全然没了兴趣。 陈墨起身,准备道别,“我该走了,有劳你照顾我哥了。” 丰泽回了陈墨一个充满礼节的笑意,丰泽目送陈墨离开。 等陈墨的身影走远,丰泽走进陈纪年的病房,陈纪年仍旧一动不动。 丰泽回身冲着守在门口的孙金子示意,孙金子即刻进屋,屋子里静悄悄没有声音,孙金子手里握着一把检查窃听设备的仪器,开始在屋内做排查。 两圈下来,无异常,病房里并没有被人安放窃听之类的设备。 孙金子退出病房,丰泽关合房门,将窗口处的布帘拉严实。 这时,病床上的陈纪年深吸一口气,他猛地坐起身,如似劫后余生,冲着丰泽询问道:“陈墨怎么样了?” 丰泽说道,“手臂上割开了两道口子,其中一条深的都快见骨头了,好在不是什么致命伤,最多就是留个疤痕,但是也够他疼一段时间了。那个假护士没追到,也不知道跟你有什么仇。” 陈纪年同样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如果今日陈墨没有挡刀,他自然会怀疑到陈墨的身上,可陈墨也受了伤,还能是谁在暗中与他作对? 丰泽开口道,“你小子到底结了多少仇?一个个的都想灭了你。不过,刚刚看陈墨下意识的反应,他对你的感情还挺真诚的。反正我是想象不出,一个宁愿自己受伤都要救你命的弟弟,怎么就想不开,会跟陶宛芹那种人联手对付你。” 陈纪年目光凝聚,“他一开始也没想要我的命,想要我命的人,是陶宛芹。按着于紫妍透给我们的消息看,陈墨应该是想制造我假死的假象,然后偷偷把我带走。至于他带走我的目的,我现在还猜不出来。” 丰泽说道,“所以,陈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以为,他跟陶宛芹一样坏,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陈纪年无奈道,“先调查假护士的身份吧,我现在也很乱。” 另一边。 陈墨回到大宅,陈晚音和江暖星都不在。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拿出备用手机给魏征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陈纪年应该不是在装昏迷,今天我在病房里找人演了一出戏,眼看着刀子就要夺了我的命,陈纪年也没反应。如果他是装昏迷,肯定会露馅。” 魏征说道,“你这么自信吗?如果是因为,陈纪年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呢?” 陈墨反驳道,“他就算不在意我的死活,突然有人冒充护士去给他打针下药,他难道就不想知道对方的身份?我了解他,他是坚持不了那么久的。” 陈墨想起道,“不过,一直守在我哥身边的丰泽,倒是有几分奇怪,之前一直没见过这个人,我哥出事,他倒是出现了。” 魏征提醒道,“你自导自演找了个假护士去试探陈纪年,就不怕被发现吗?” 陈墨笑了笑,“他们发现不了,假护士是我的基地里的人,逃跑的车子又没车牌,司机也是我基地里的人,他们今晚就出发去国外了,根本查不到。” 魏征说道,“你的语气这么肯定,不会是受伤了吧?”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纱布缠绕,这会儿的痛感加剧,两道口子落在手臂上,说不疼是假的。 为了演得逼真一些,他特意跟假护士叮嘱,要玩真的,不玩假的。 不过现在回想,他倒是气的想要骂娘,虽然是玩真的,但他妈的也太真了些!那刀子,就快把白骨给划出来了,万一弄不明白,挑断了筋可是得不偿失! 陈墨恼火道,“妈的,回头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魏征担忧道,“伤势严重吗?你为了验证陈纪年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竟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换,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在乎陈纪年了。如果换做是我,直接把他打醒就可以了,打醒了,就是装昏,打不醒,那就索性打死。” 陈墨提醒道,“我说过的,不能动他的性命。” 魏征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的性取向竟然是男人。” 陈墨阴冷道,“男人女人都可以,但女人只是被我利用的工具,我唯一爱的人,只有我哥。” 魏征说道,“我就不是你哥了?” 陈墨:“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家人,陈纪年对我的意义可不止如此。” 魏征询问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墨说道,“我把老公司卖了,能换来十个亿左右,于紫妍我带不走了,我打算找人做了她。至于我哥,我想再等等。” 魏征不满,“你还要等什么?等到他醒来以后,联合所有人一起针对你?如果我是你,今天我就会让那个假护士,把针剂直接打入陈纪年的身体里!只有陈纪年死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陈墨纠正道,“最想要钱的人是你!而我最想要的,是陈纪年这个人!我之所以和江暖星对着干,是因为我看不惯她侵占我哥的全部资产!可偏偏,我们两个人,一个要陈纪年,一个要江暖星!” 陈墨发着狠,“如果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在乎江暖星的死活,我马上就能帮你拿到所有资产,然后把陈纪年带去国外。怎么样?成交吗?” 电话那头,魏征不说话。 他有试想过,只要放弃了江暖星这个人,他就可以得到很多财富,可他忽然又想不明白,他得到了那么多的钱,意义何在? 他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靠近陈纪年和江暖星,他靠近陈纪年,是为了帮助陶宛芹得到财产,为了争取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未曾得到过的“母爱”。 他靠近江暖星,是因为江暖星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他喜欢江暖星,那份喜欢,是从贫穷时期的第一次施舍开始的,或许外人不能理解,但他永远记得江暖星的笑脸和洒脱。 人活一辈子,就是为了那么一点念头。 他把江暖星排在金钱至上,他的弟弟陈墨,同样把陈纪年排在了第一位。 想清楚这些,他忽然无力一笑,对着电话说到,“陈墨,但愿我们两个人,最后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死的太难看。” 陈墨冷然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和任何事,失去控制。” 这时,陈墨隐隐听到楼下传来声响,他挂断电话,走出房间,绕到楼梯口处,看到了大包小包归来的江暖星。 江暖星命令司机把三颗榴莲放在地上,其中一个还是开了壳的。 霎时间,臭榴莲的味道,散布整个大厅。 陈墨掩着鼻息,大吼道,“江暖星你没规矩吗?往家里带这么臭的东西!” 江暖星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陈墨,大声道,“想要卖掉老公司是吧?想要空手套白狼是吧?你说你,长得白白净净的,结果心是黑的!你还不如这几颗臭榴莲呢!你是闻着香,吃起来臭,经不起深扒!人家榴莲是闻起来臭,但是吃起来香啊!你好好学学榴莲精神,你嫂子我呢,也顺便好好教育教育你!” 第260章 刺激陈墨 陈墨倒是料定,江暖星归家以后会同他打嘴仗,但他没想到江暖星更擅长阴阳怪气!满嘴不带一个脏字,但就是实打实地把人给骂了! 他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嘴巴像是得了血栓,直接栓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怼! 江暖星把家里弄得满屋子都是榴莲味,甚至于,江暖星还握着榴莲果肉,在陈墨的面前晃悠。 陈墨惹不起,但躲得起,他索性把自己反锁在卧房里,可没两分钟,卧房里都是臭榴莲的味道。 他快疯了,打开房门准备跟江暖星决一死战,结果,开门便发现,犯贱的江暖星,竟然在他门口放了一盘子的榴莲果肉! 他想一脚踢翻,却有失体统。 他一路寻到了楼下,见到正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暖星,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处处针对我!就因为我要卖掉老公司,让你不爽了?你阻止不了我变卖资产,就跟我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江暖星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斜眼瞥向陈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小心眼啊?榴莲那么好吃的东西,我肯定不能吃独食啊,所以给你留了一份。至于你说的公司变卖,你想卖就卖咯,我有阻止过你吗?我江暖星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你不要变卖老公司吗?” 江暖星随意一笑,“没有吧?” 陈墨再次哽住,江暖星的确没有阻拦他变卖公司的行为,但江暖星的反抗情绪,可是处处显露无疑! 陈墨故意激怒道,“老公司我打算贱卖,老旧产业没人愿意接手,所以只能贱卖,预估着,也就十个亿。” 江暖星随意道,“卖呗,想卖就卖,没人拦你。” 陈墨一脸疑惑地看着江暖星,他本以为,江暖星会极力阻挠,可事实是,江暖星压根就不在乎! 陈墨不甘心道,“那些老领导没找你麻烦?你把他们说服了?还是你把他们全部调去新集团了?” 江暖星一边吃着碗里的小西红柿,一边看着电视,“那我可调不动,那群老头,来新集团也做不了什么。” 陈墨更是不解,“那……他们没跟你反抗?没让你来跟我谈判?” 江暖星坐起身,怀里抱着个装满小西红的玻璃碗,她看着陈墨,微微笑道,“怎么,想给我下套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哥的继承人啊?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一旦你哥有个三长两短,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是想要卖掉老公司吗,你卖,你尽管卖,现在的陈氏集团是我在做主,我把你的老公司买过来不就行了?我不仅要买过来,我还要把老公司变成我的私人资产,我还要给老公司改名,改成我江暖星的名字!” 江暖星越说越想乐,“以后,我也是有公司的人了!” 陈墨气急败坏,“你敢!你用我哥的钱,从我的手里收购老公司,还要改成你的名字,变成你的资产?你疯了你!” 江暖星理所当然,“那你去跟你哥说理去啊,你哥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了,我江暖星想要做什么,岂不是随心所欲?” 陈墨没想到,他变卖老公司的行径,最后会成全了江暖星以权谋私的私心!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看到的,是江暖星被老公司的那群老头子们刁难!是江暖星为了保住老公司,跑来跟他道歉求饶!是江暖星焦头烂额进退两难的凄惨模样!是江暖星为了守住陈纪年的家业,守住老陈氏的过去,而为之发疯为之抓狂的模样! 他没想到,江暖星竟会破罐子破摔,甚至中饱私囊! 陈墨拧巴着脸,斥责着无赖江暖星,“你你你你你……你这样做根本就是以权谋私!你你你……” 江暖星冲着陈墨喊道,“你你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你你你,你的嘴巴都瓢了,还在这里跟我讲道理!我告诉你,老公司我买定了!我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外面有实力收购老公司的那几个买主,谁都别想碰老公司!老公司只能被我江暖星收购下来!不然,日后他们想跟陈氏集团搞合作,门都没有!” 江暖星歪着头笑了笑,“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卖掉老公司,想必你也非常清楚,老公司根本不需要你这个空降的‘继承人’。老公司有自己的运作体系,那群老干部们,根本不会让你插手公司的运作。” 江暖星提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在想,你不愿意被我强行收购,那你就故意拖垮老公司,让老公司经营不善,一点点死掉。陈墨,你做不到的,因为你只有股权,没有实际经营的权利,你可以决定公司的买卖,但你决定不了公司的任何发展决策。” 眼看着,陈墨的情绪再次濒临到了临界点,他就快发疯,像上次握着钢笔刺向江暖星那般。 他杀心四起,就快控制不住。 江暖星站起身,面对面给陈墨下着军令状,“老公司你必须卖给我,十个亿而已,我江暖星有的是钱。如果你不卖给我,那你就等着被老公司拖垮,而不是你拖垮了老公司!陈墨,我提醒你一句,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在陈纪年醒来之前,我劝你改邪归正,这是你最后的出路。” 说罢,江暖星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闻着厨房那边饭菜的香气,一时间欢快了起来。 江暖星冲着厨房喊道,“李阿姨,你做的是红烧肉吗?好香啊!” 陈墨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他忍不住浑身发抖,他误判了他对江暖星的定位与了解。 他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江暖星,过往那个市井小市民身份的江暖星,好像一夜之间就不存在了。现在站在他面前,是跟他耍心机,设圈套,玩大局观的狡诈商人!看似他给江暖星出了难题,实则,是他中了江暖星的圈套,一步一步,引君入瓮。 他以为,江暖星没有收购老公司的这份魄力,毕竟是个连年没什么盈利甚至亏损的公司,可她江暖星,竟然敢在陈纪年昏迷不醒的时候,做出这等决断决策!他搞不清楚,江暖星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在他的概念里,若是陈纪年苏醒后,得知江暖星随随便便花了十个亿去买一个明知亏损的公司,那距离离婚便不远了。 除非,江暖星笃定陈纪年醒不过来,如此一来,她江暖星就可以拿着陈纪年的钱,为所欲为。 想清楚这个问题,陈墨心口一沉,他很担心陈纪年会永远地沉睡下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261章 脱胎换骨 这时,家门口走进了陈晚音的身影,而陈晚音的身旁,跟着崔天弈。 陈墨即刻端出笑脸。 陈晚音开口道,“我临时回来取个东西,晚上我和崔天弈去酒吧喝酒。” 崔天弈同陈墨打了招呼,这时,厨房里的江暖星闻声走出,江暖星瞧见崔天弈来了,邀请道,“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简单吃两口再走吧。” 陈晚音随口应声,“那也行,正好有点饿了。” 很快,四人上了餐桌。 餐桌上的氛围格外诡异,崔天弈仔细观察着陈墨和江暖星,很显然,这两人之间,弥散着一股很浓郁的火药味。 崔天弈默声吃饭,陈墨把话题引到了崔天弈的身上。 陈墨开口道,“你们俩有结婚的打算吗?现在爸不在了,妈也不在这个家了,爸那会儿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晚音成婚。” 崔天弈笑着道,“当然有,不过这个要看晚音什么时候愿意跟我结婚,我反正是随时都想娶她回家。” 陈晚音呛了一口米饭,江暖星急忙递水。 陈晚音说道,“结婚暂时不考虑,我还太小,而且现在家里的情况这么复杂,我哥在医院昏迷不醒,我这个时候结婚,属实有毛病。” 江暖星故意把话题引到了陈墨的身上。 江暖星阴阳怪气道,“是啊,现在家里的情况这么复杂,陈叔叔不在了,陶宛芹也入狱了,如今呢,陈墨也开始变卖资产,说不定哪天啊,这家里就剩下我跟晚音两个人了,冷清哟。” 陈晚音和崔天弈的目光同时看向陈墨,陈墨猛地咳嗽了两声,他当真恨透了江暖星! 江暖星故意道,“哎呀,刚才吃饭之前忘了试毒了,这之前陈墨一口一个要毒死陈纪年的,害得我这两天吃饭都吃不安心!现在看到古装剧里动不动拿个银针去试毒,搞得我都想试试了。” 江暖星瞪着大大的牛眼珠子,冲着陈墨说道,“弟弟不会给嫂子和妹妹下毒吧?我们可是你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呢!” 陈墨憋得老脸通红,这饭桌上还有个姓崔的外人呢!他颜面扫地! 陈墨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陈墨转身上楼,江暖星故意提醒道,“明天下午,我会派下属去老公司跟你走收购合同的事宜,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陈墨停在原地,他听出了江暖星语气里的命令与底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暖星身上过分强硬的一面。 陈墨回过身,笑里带刀,“我以前真没发现,你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看来我哥,被你瞒骗了太久。” 江暖星随意一笑,冲着陈墨说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陈墨上了楼。 江暖星冲着陈晚音和崔天弈说道,“我们吃我们的,别理他。” 崔天弈默默观察着这场短暂的战役,他倒是对江暖星刮目相看,虽然,他知晓陈纪年是在装病,而江暖星之所以如此有底气,全然是因为陈纪年在背后撑腰。 但是,今日的局面让他认清楚一件事,他现在必须站在陈晚音和江暖星的这一边,任凭他之前有过多大的野心,都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眼下,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江暖星,实际是深不可测的,是他小看她了。 江暖星忽然想起些什么,冲着崔天弈开口道,“对了,江成骏最近在你那边怎么样啊?他连学业都荒废了,就为了在你那里上班。” 崔天弈急忙道,“要我帮你劝劝他吗?劝他回去上学?不过这小子倒是肯学肯努力,说实话,如果让他回学校继续念书,我倒是舍不得这个得力干将。” 江暖星无奈道,“那你试着劝劝吧,但我估计希望渺茫,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隔日。 江暖星起床后,途经陈墨的房间,陈墨照旧早早出了门。 江暖星去了集团公司,她昨日便和老公司的那群老领导们约好,今日上午,在陈氏集团的大楼里见面,她会将老公司的收购一事,给出最后的交代。 抵达会议室,韩知远已经准备就绪,老公司的各位领导都在位置里坐好,静等江暖星的决断。 江暖星有留意到,会议室的后排角落里,多了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丰泽。 韩知远有偷偷给江暖星介绍丰泽的身份,而丰泽今日前来,就是来帮助江暖星处理麻烦的,是陈纪年担心江暖星无法应对这些老领导,才让丰泽出面协助。 江暖星站在所有老领导的面前,郑重开口道,“我想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如果陈墨执意卖掉老公司,你们是否同意,由我代替集团,去将老公司进行收购?” 老领导们窃窃私语,领头的胖领导开了口,“同意!与其把老公司卖给外人,不如卖给陈纪年的陈氏集团!当然,你愿意代替陈纪年出这十个亿的收购费用,我们还是很感激你的。” 江暖星微微一笑,开口道,“当然,收购未必会顺利进行,因为陈墨的出售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所以我想再问各位一个问题,如果陈墨突然提出,他不变卖老公司了,各位还愿意继续跟陈墨共事吗?” 江暖星提醒道,“我可是要提醒各位一句,一个随时打算变卖老公司的领头人,你们对他,放心的下吗?如果陈墨决定不出售老公司,你们是否能接受,让一个叛徒,去管理公司?” 老领导们纷纷拍桌子大喊,“不可能!那还不如把公司卖给陈氏集团!” 有人跟着喊道,“陈墨这个人阴晴不定!让这种人打理公司,公司必然走向末路!” 老领导们的情绪一时上了头,所有人都在指责陈墨的不是。 江暖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继续道,“那好,我明白各位的诉求了。总之就是,无论陈墨卖不卖老公司,你们都是希望,陈氏集团能将老公司进行收购,对吧?” 下面的人异口同声,同意江暖星的说法。 江暖星说道,“那我在这里也提出一个要求,因为我无法确定陈墨到底会不会售卖公司,所以,如若我代替集团,收购了老公司,我需要各位认同我新任董事的身份,我要对老公司进行产业革新,我需要各位的配合。” 台下议论纷纷,难免的,一群五十岁以上的男人们,会对年纪轻轻的江暖星产生质疑的心理。 江暖星再次开口道,“我愿意接受各位的监督,与各位一同探索新的发展道路,因为我不希望,老公司因为时代发展而被淘汰。” 短暂的商讨过后,领头的胖领导站起了身,他严肃且凝重道,“我们愿意接受你的要求,只要你能保住我们这群人几十年来的心血,我们愿意跟随你的步伐,因为我们不相信陈墨。” 江暖星松了一口气,承诺道:“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会将老公司收购,也一定会竭尽所能,让老公司脱胎换骨。” 第262章 时有时无的脑子 这场会议结束,江暖星如释重负。 会议室里的老领导们陆续撤离,韩知远和丰泽纷纷冲着江暖星竖起了大拇指。 可江暖星并未觉得有多得意,不过是在漂亮的场合说了一些漂亮的话,这种事谁都会做。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全因健康的陈纪年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助阵,加之陈氏集团的雄厚财力,她才敢做出那样的承诺。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微弱太渺小,她身上的光环都是陈纪年给予她的,而陈纪年身后的成就,却是陈纪年自己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 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失落感,未来需要她学习和努力的地方,太多太多。 韩知远忙着低头摆弄手机,给陈纪年那边通报消息。 丰泽走到江暖星的面前,祝贺道,“恭喜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公司。” 江暖星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收购的公司不是属于我的,是属于陈纪年的,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丰泽调侃道,“陈纪年不是说了吗,他的就是你的,没有差别。” 江暖星仔细打量了丰泽一番,帅哥的朋友果然只会是个更帅的帅哥!能和陈纪年做朋友的男人,颜值都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养眼! 江暖星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韩知远说道,“下午去跟陈墨谈判,需要我出面吗?我估计,如果我出面的话,陈墨会被气个半死……” 韩知远说道,“不用你出面,我们有专业的谈判团队,下午无非就是谈价格,做评估,谈合同,这些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你已经完成你的任务了。” 江暖星凑到韩知远的身边,小声道,“陈纪年什么时候可以不装病啊?陈墨和陶宛芹这两个大反派已经被打翻了,他还要继续假装昏睡下去吗?” 韩知远说道,“强盗头子是抓到了,可公司里的余孽还没消干净。如今陈墨的势力垮台,公司里一定会掀起一阵波澜,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抓这些残留的臭虫蟑螂。” 江暖星若有所思点点头,“行吧,那从今天开始,本人就成立一个杀虫大队,专门除害!” 丰泽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江暖星,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平日里作风严谨的陈纪年,娶回家的老婆,会是个自由又洒脱的快乐小狗。 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快乐小狗”这四个字,并非贬低,而是江暖星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他觉得放松且可爱。 整整一天,丰泽都留在陈氏集团,陪同韩知远一起,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事务。 江暖星守在办公室内,她意识到,丰泽的这次归国,应该就不会再走了,陈纪年能让丰泽参与到公司管理之中,就意味着这二人将来应该是要一起共事的。 江暖星一直等到傍晚时分,直至谈判团队那边传来消息,陈墨松口了,同意将老公司卖给陈氏集团。 当然,这口松的是非常的不情不愿。 江暖星听闻,下午谈判团队抵达老公司时,陈墨正在被老公司的那些老领导们集体批斗。 老领导们因为有了陈氏集团给撑腰,便也不收着不伪装了,他们把陈墨架在道德的绞刑架上,说着难听话,给陈墨施加了无数压力。 最终,陈墨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江暖星得知这个胜利的消息,她欢呼雀跃,她拉着丰泽和韩知远的手臂,兴奋地转圈圈。 她开心不已,“今晚我请你们吃火锅!吃辣的!” 韩知远好意提醒,“我们去吃火锅,你把陈总一个人扔在医院?” 江暖星想了想,“那要不,在病房里吃火锅?” 韩志远诧异道,“亏你想得出来啊!” 丰泽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想法,“那我去买食材?” 韩知远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您就别跟着江暖星一起胡闹了……” 丰泽笑了笑,“那我们就把陈纪年偷偷带出医院吧,怎么样?” 江暖星拍手叫好,“好计谋!反正陈纪年有三个替身,到时候让孙金子派几个人在病房门口守着,谁都不许入内就行。” 三人说干就干,江暖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可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外,传来了让人心烦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门外的女秘书和陈墨的争执声。 江暖星放下手中的帆布包,静候即将出现的陈墨,韩知远和丰泽也纷纷起了身。 很快,办公室的房门被陈墨使用蛮力推开,陈墨的脸是铁青的,看的出来,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 江暖星甚至能想象出,陈墨被一群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男人,围在中间进行批评教育的场景,每个人随便喷他几句,就足够他自尊心扫地。 陈墨两步冲到江暖星的面前,杀气十足,来势汹汹。 韩知远见多了类似的场景,他直接冲出办公室,命令楼下的安保即刻上楼。 江暖星并不害怕陈墨,她知道陈墨是个腹黑且死要面子之人,她非常清楚,陈墨不敢在如此的公共场合之下,对她动粗,除非陈墨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江暖星仰着小脖子,瞪着陈墨。 陈墨咬牙切齿,“你满意了是吗?你利用陈氏集团做靠山,收购老公司,将老公司据为己有,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的野心吗!” 江暖星回怼道,“你看出我的什么野心了?还是因为你自己野心太多,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充满了野心?陈墨,你的心是黑的,不代表我的心也是黑的。” 陈墨大声训斥,“我哥到底为什么会立那样的遗嘱!他把他的一切都给了你,凭什么!” 江暖星理直气壮,“因为我的心不黑啊!因为我从来没有企图过他的东西!而你,联合你的母亲,害惨了陈纪年!” 陈墨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上手掐住了江暖星的脖颈,一路直抵地将江暖星推到了墙边,他的手掌狠狠用力,江暖星瞬间便进入了窒息状态。 安保的人还未抵达办公室,丰泽见势态不对,两步冲上前,从身后揽过陈墨的脖颈,将陈墨拖到了地面。 陈墨红着眼,满是痛恨,可他的痛恨,并非全是因为被夺走的家产。 他冲着江暖星嘶吼开口,“你是不是料定了我哥会死!医生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他是不是不可能再醒过来了?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是不是说明我哥没有生还的希望了!江暖星,你告诉我真相,你告诉我真相!” 陈墨呼喊开口的同时,眼角湿润,他的大部分痛苦,都是因为他对陈纪年的惋惜,如今所有的人和事都是站在江暖星那边的,这一边倒的风向,让他觉得陈纪年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江暖星看不懂陈墨的这番操作,可陈墨情绪里的不甘与冲动,却好像不是假的,而且,陈墨也没必要在她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戏。 江暖星摸了摸自己被勒红的脖颈,她清着嗓,冲着陈墨开了口,“陈纪年之所以会卧床不起,是因为谁?难道是因为我吗?陈墨,你不可能对你母亲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是你纵容陶宛芹害惨了陈纪年。” 陈墨冷笑,双眼无神,他也后悔,他并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处境,他本来没想害死陈纪年的,他只是想带着陈纪年离开这个世俗之地。 安保的人陆续进屋,把陈墨围了个团团转。 陈墨从地上站起身,看了看江暖星,又看了看丰泽。 此刻的陈墨,满脑子都是阴谋论,他冲着丰泽开了口,“以前不见你出现,现在我哥出事,倒是见你回国,你和江暖星早就密谋好了是不是?你和江暖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就是来侵吞陈氏家业的!” 陈墨伸手指着韩知远,“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同流合污吗!” 丰泽不说话,韩知远同样不出声。 江暖星倒是无所忌讳,她顺着陈墨的话往下讲,意图气死陈墨。 “是啊,我跟大家伙都有密谋,我跟谁都有一腿,我是属蜈蚣的,到处拉帮结派。你说这些人也是傻,全都站在我这边,就是不站在你那边。你没错,你陈墨一点错都没有,都怪我江暖星腿太多,心机太深,怪我人缘太好!” 陈墨要被气炸了,他再次准备上前伤害江暖星,却没了施展的机会。 陈墨被人带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凑上来看热闹的人一个接一个。 江暖星重重吐气,丰泽走到韩知远的身后,小声提醒,“检查一下屋子里,有没有被陈墨安装窃听类的设备,依着此前于紫妍的那次事件,陈墨应该不单单是来吵架的。” 韩知远醍醐灌顶,急忙吩咐手下的人开始进行排查。 一番搜寻下来,倒是没有找到相关的设备,可丰泽的那番话,却是提醒了江暖星。 江暖星想起此前陈墨送给她的那支钢笔,那支笔她很珍重,但她也一直觉得,那支笔的重心不太稳。 现在想想,可能那支笔,就是个窃听设备。 公司里的闹剧结束,韩知远驾车,载着丰泽和江暖星二人前往私人医院。 路上,江暖星一直在发呆,丰泽开口道,“还在想陈墨的事吗?是担心晚上回到大宅以后,还要跟他碰面?” 江暖星深吸气,又重重吐气,“我倒是不怕跟他打嘴仗,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矛盾的,一会儿谋害他哥,一会儿又担心他哥,我看不懂。” 丰泽安慰道,“别想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最近不要回大宅居住,陈墨这个人的性情不太稳定。” 韩知远插话道,“何止不太稳定,我就没见过陈墨这么疯的时候,超出我的认知了。” 韩知远想起道,“一会儿我们去吃火锅,要怎么把陈总给运送出来啊?” 江暖星提议道,“用担架抬出来!要不就推出来!” 韩知远说道,“你当推死人呢,你要是敢这么操作,旁人看了会以为陈总直接嗝屁了。” 江暖星说道,“那就找个超级大的婴儿车,或者行李箱,给他塞进去。” 丰泽哭笑不得,“陈纪年一米八多的个子,亏你想得出来啊!我发现你这个脑子,真是时有时无。” 韩知远说道,“要不就男扮女装,蒙混出来。” 江暖星眼前一亮,“好想法啊!我给他化妆!” 第263章 是敌还是友 三人抵达医院。 一进病房,江暖星、韩知远、丰泽三人就因为如何把陈纪年运送出去而争吵不休。 江暖星非要使用“男扮女装”的野路子,把陈纪年给送出去;韩知远就非要用担架给抬出去;丰泽比较直接,他想让陈纪年坐在轮椅上装昏迷,他推着轮椅上的陈纪年,美其名曰外出晒太阳。 江暖星指了指窗户外面的日落,嘴角是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刚刚说我的脑子时有时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外面的太阳在哪里?晒夕阳吗?” 丰泽尴尬清嗓,“你们的办法太复杂了,不过是吃一顿火锅而已。” 守在病房门口的孙金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走进屋,冲着江暖星提议道,“我直接把陈总扛出去不行吗?你们的办法会不会太复杂了点?” 韩知远忧虑道,“还是不稳妥,医院里有监控,人多眼杂,还是不要露馅为好。” 几个人继续叽叽喳喳,坐在病床上看热闹的陈纪年,实在是听烦了。 他严肃着嘴脸,大声开了口,“你们有完没完了?” 江暖星反驳道,“还不是因为要带你出去吃火锅!不然哪来这么多麻烦。” 陈纪年说道,“这家医院是我名下的资产,直接停掉整个医院这个时间段的监控,驱散这层的所有人员,这很难吗?你们到底在商讨什么?” 江暖星眨眨眼,“对哦,这是你的医院,那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陈纪年崩溃道,“那你们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事情变得好办了不少,吃火锅的队伍也跟着增员,除了江暖星、韩知远、陈纪年、丰泽四人之外,又多了孙金子、陈晚音,以及乌皓。 火锅店的包间里,饭桌中央摆着鸳鸯锅,扑腾扑腾的热气和红辣汤底,让这包间的氛围也热闹了起来。 陈纪年吃上第一口辣锅涮过的牛肉,整个人都升华了!从他闭关守孝到假死的戏码,他太久没吃这热辣的火锅了! 陈纪年还想夹第二口的时候,大胃口的孙金子一筷子便将锅里的所有肉卷都给夹走了,饭桌上的人一同冲着孙金子大吼,孙金子吓了一跳,他正准备把满满一筷子的肉再放回锅里,结果又被大家伙集体吼了一顿。 饭桌上边吃边聊,乌皓主动跟丰泽打起了招呼,大家都是自来熟的选手,聊天氛围极好。 陈纪年给江暖星夹肉又夹菜,江暖星为了吃的尽兴,还额外配了一碗大米饭。 陈纪年想起道,“于紫妍那边没什么事吧?” 江暖星边吃边点头,“她没事,她呆在你安排的那个房子里,寸步不离,她也怕陈墨找她的麻烦。” 江暖星说道,“下一步我们如何对付陈墨?” 陈纪年想了想,“静观其变吧,我原本是想直接跟他切断所有关联,但是现在,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江暖星意会道,“你是想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其实你也觉得,他骨子里并非是想置你于死地,不然,他不会在病房里为你挨刀子。” 陈纪年没有回应江暖星的说法,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现在对于陈墨这个人,是十分矛盾的。 江暖星说道,“只要他真心悔过,我觉得是可以给个机会的。不然,总不能连病房里的假护士都是他派来的吧,他总不能自导自演,甚至自残,这太离谱了。” 陈纪年转头冲着孙金子说道,“假护士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孙金子正在大口吃肉,好像他的嘴巴就是个无底洞,吃多少都填不满!而且,他面前的瓷碗里,还堆了满满一碗的涮肉! 孙金子回应道,“陈总,真的查不到,关键是那车子连个车牌都没有,沿途的监控一路追查到底,最后进入了没有监控的区域,实在是追寻不到。” 陈纪年陷入沉思,“那会是谁呢……” 饭桌上的乌皓开口道,“所以说,你这个假死的戏码,也该尽快结束了,不然想彻底灭你口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且,我们帮你瞒这个秘密,也瞒的很辛苦。” 乌皓随意碰了碰陈晚音的手臂,“是吧晚音。” 陈晚音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藏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没忍住把陈纪年假装昏迷的秘密说给了崔天弈,但她相信,崔天弈是不会坑害陈纪年的。 餐后散场,所有人各回各家。 陈纪年想和江暖星多呆一会儿,便假借还有公事要商议,让江暖星跟他回医院。 陈纪年的手段简单粗暴,他下令关掉了病房所在楼层的监控设备,外出用餐期间,又让医院的工作人员,把这一层的住院病患,都换去了其他楼层,等明日一早,再恢复这一层的住院安排。 医院的整整一层,空旷,且安静的不像话。每个病房都空了,走廊里的灯光很亮,角落里的监控设备灭掉了运行灯。 江暖星跟在陈纪年的身后,诧异不已,“你是要跟我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吗?竟然把这一层的人都给驱散了……” 陈纪年幽幽开口,“陪我在这一层走走,外面去不了,就只能在走廊里散散步了。” 江暖星照做,她陪着陈纪年,在这一层的走廊里来回游走,她就当解闷散心那般,把公司里的一些事说给陈纪年听。 陈纪年听得很认真,他还命令孙金子去楼下买奶茶,他怕江暖星口渴。 两人站靠在窗边,走廊里的风微微凉,江暖星捧着奶茶,低头嗦着吸管,她很费力地吃着里面的果肉。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的侧脸,他觉得她任何时候都很可爱。 陈纪年开口道,“你帮我处理公司的事务,会不会觉得很乏味,很心烦?” 江暖星摇头,“不会,就怕我什么都帮不上,还只能帮倒忙。” 陈纪年笑了笑,“等这场闹剧结束,你就安心守在我的身后,不会再让你面对公务上的压力,我会保护好你。” 江暖星抬起头,认真道,“那可不行,你都答应我了,让我去给老公司改头换面更新迭代,你得帮我才是。” 陈纪年连连点头,如似哄小孩那般,“好好好,帮你。”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是姐姐江小慧。 江小慧说道:“暖星,沈箐回来了,她向我打听这边有没有性价比高的房子可以出租。” 江暖星奇怪道,“沈箐回来了?她没跟我说啊,也没给我发消息。” 江小慧说道,“估计是想给你和杜烟雨一个惊喜吧。还有一件事,你姐夫让我给你递话,他说,他明天去办公室找你,有关老公司的未来发展,他有一些建议想跟你说。” 江暖星兴奋道,“那太好了,姐夫的工作经验丰富,他一定能帮到我!” 第264章 一见钟情 江暖星回复完消息,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之色。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开心的样子,他也跟着开心。 陈纪年想起道,“最近几天在公司,有没有人故意针对你?还有,公司里愿意主动帮助你的人,多吗?” 江暖星直言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查内鬼么,所有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小领导和大领导,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你猜的一点没错,自从我接手公司后,公司内部就开始拉帮结派了,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波澜,实际私底下早都吵开了锅。” 陈纪年笑了笑,说道,“冯川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江暖星说道,“姐夫那边倒是没什么,他刚刚还让姐姐跟我说,明天他要去办公室找我。他要帮我给老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出谋划策。当时,你昏迷不醒的消息在公司传开,姐夫倒是坚定站在我这边,估计也是为了我姐吧。” 陈纪年点点头,“好,那你继续帮我站好这班岗。” 江暖星耸耸肩,一副“小意思”的表情,“交给我吧!” 江暖星从医院离开后,孙金子先是把江暖星送回了学校寝室,江暖星上了楼,孙金子在楼下等候。 江暖星在寝室里找到了此前陈墨送给她的那支钢笔,而后带着钢笔下楼,重新坐上孙金子的车。 车子开往于紫妍的住处。 抵达住处,家门口有保镖轮流换岗看守。 江暖星进了家门,一百平左右的公寓住房,温馨的刚刚好。 于紫妍急忙迎接上前,激动道,“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陈墨会不会杀上门来报复我。” 江暖星一边脱鞋,一边道,“陈墨那个精神病现在顾不上你,别担心。” 江暖星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支钢笔,递给于紫妍,“这东西要怎么看?是陈墨送给我的,我感觉应该是个录音设备。” 于紫妍接过钢笔,她跟陈墨相处久了,高端设备自然是见过一些的,她很顺利地便找到了可以撬开笔杆的衔接口,用钳子顺势拧了两下,便将笔杆拆卸成了四个部分。 一个极小的窃听设备,暗藏其中,怪不得笔杆会重心不稳。 于紫妍说道,“没电了,这种窃听笔撑不了太长时间,应该老早之前就没电了。” 江暖星深思道,“原来,他从跟我见面的第一眼起,就在防备我了,可是他到底在防备什么啊?我那会儿对他而言,能构成什么威胁?” 于紫妍同是一副不理解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看不懂他。” 江暖星的目光落在于紫妍的身上,忍不住询问,“你还喜欢陈墨吗?” 于紫妍欲言又止,下意识地眼神闪躲,她想说不喜欢,可心里还未完全放下。 江暖星追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于紫妍倒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喜欢陈墨什么,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时间太久,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滋味并不好受,好像这些年,苦苦等待成了她的习惯,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一开始因何而爱,只是因为持续的得不到,所以变成了必须拥有的执念。 江暖星看着于紫妍发呆的神情,她歪着脑袋靠近于紫妍,“你在想什么?在想你和陈墨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吗?你对他是一见钟情吗?虽说,我不喜欢陈墨的性格,但是他长得还是比较帅气的,这一点不可置否。” 听到“第一次见面”这几个字,倒是点醒了于紫妍。 于紫妍抬起头,开了口,“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虚荣心才爱上他的,你会相信吗?” 江暖星不理解,“虚荣心?喜欢一个人,无非就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学识,性格,因为虚荣心而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于紫妍深吸气,记忆被拉回到了过往,那些往昔片段很快速地从她的脑海里闪现而过。 她冲着江暖星坦诚道,“很多年前,我受了陈纪年的母亲殷佩文的资助,殷阿姨在我们学校资助了很多小孩,我只是其中一个。” 江暖星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 于紫妍说道,“有一次,学校要给殷阿姨颁奖,可殷阿姨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席,殷阿姨不想让孩子们失望,就让陈从山代替出席。那一次的颁奖典礼上,陈叔叔带上了陈墨,而我对陈墨的感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江暖星说道,“一见钟情?” 第265章 深度合作 于紫妍摇摇头,“不算一见钟情,那时候,他们父子俩站在讲台上,我作为被资助的一员,站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对父子,我很羡慕陈墨,羡慕他有一个厉害的父亲,羡慕他的家庭背景,羡慕他的衣食无忧。” 于紫妍苦笑道,“我那会儿,对陈家人是有着感激之情的,自然地,这份感激的情绪,就会落在陈墨的身上,加之我对陈墨身份的向往,多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就让我觉得,我是喜欢陈墨的。” 于紫妍叹着气,“现在回想,我的这份喜欢里,掺杂了很多物质性的东西,对有钱人生活的向往,对身份地位的崇拜。我很自然地就把这份寄托放在了同龄人陈墨的身上,这份感情也由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江暖星感慨道,“所以,你对他的喜欢并不纯粹,你只是向往陈墨所拥有的身份和光环,你喜欢的,是他身后的东西。” 于紫妍点头,“对,不纯粹,我这个人挺虚荣的。” 江暖星说道,“虚荣很正常啊,谁不虚荣,我也虚荣。” 于紫妍笑着道,“其实你应该庆幸,我那会儿喜欢上的是陈墨,而不是陈纪年,要不然,我们俩这会儿可能都二女争一夫了!” 江暖星连忙道,“那我肯定抢不过你!” 江暖星展开了联想,“不过,如果你喜欢的人是陈纪年,我想你就不会经历眼下的这些事了,说不定,陈纪年会把你引向另一个更好的未来。” 于紫妍觉得有道理,“所以,我是遇人不淑了,要怪,也只能怪我一开始居心不轨,如今经历的,是自食恶果。” 江暖星说道,“言重了。” 于紫妍指了指卧室房间,“你今晚能陪我睡吗?我把床都铺好了,我一个人睡觉还是会害怕。还有,明天我想跟你去公司,学校那边没课,我自己一个人呆着没安全感。” 江暖星答应了于紫妍的请求,两人窝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隔日一早起床时,江暖星睁开眼,于紫妍早都起床洗漱好了,甚至做好了早饭。 江暖星留意到了于紫妍摆在枕头边的手机,手机连续几次震动,是有微信消息发来,消息就那样明晃晃地出现在界面上,一览无余。 江暖星记得,以前于紫妍不论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要找个单独的地方,或是神神秘秘地避开人群,现如今,倒是连手机都懒得随身携带了。 这大概就是,有秘密和没有秘密的区别。 两人吃过早饭,一同去了集团公司,办公室里,韩知远和丰泽早早抵达。 丰泽和韩知远正在商讨公务。 江暖星把于紫妍推进屋,随即,江暖星转头冲着守在门口的女秘书说道,“你帮我通知一下冯川冯经理,说我这会儿在公司了。” 于紫妍和江暖星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于紫妍的目光一直在丰泽的身上打探。 于紫妍转头小声道,“这个就是你昨晚说的丰泽吧?陈纪年的朋友,好高,而且好帅,感觉很有文化教养的样子。” 江暖星调侃道,“这不比你喜欢的陈墨好看百倍!” 于紫妍笑着道,“你就挖苦我吧!” 丰泽留意到于紫妍的存在,简单礼貌地问了个好,于紫妍怕自己耽误大家的工作,便一个人去了角落的小沙发里,看起了书。 没一会儿,冯川拿着笔记本电脑进了屋,江暖星急忙上前,“姐夫,啊不冯经理你来了!” 冯川笑了笑,他瞧着办公室里的这几个人,顺口道,“正好,韩秘书也在,我昨晚连夜做了一个ppt,是有关老公司的一些发展方向的梳理,以及老公司最近三年的业绩,我们可以一起商讨一下。” 韩知远诧异道,“连夜准备的?还做了一份ppt?” 冯川说道,“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小慧帮了不少忙,小慧说了,这是暖星在公司里打响的第一枪,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冯川继续道,“现在公司里对暖星不服气的人不占少数,老公司收购的事虽然已经板上钉钉,但后续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冯川的目光落在江暖星的身上,“况且,等陈总苏醒康复以后,你拿着这些战绩,也好给陈总一个交代。” 江暖星自然是感动的,危难时刻,她在意的人全都站在了她这一边,不管未来做不做得出成绩,她都觉得值得了。 冯川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商讨正式开始,韩知远假借打电话的由头,走去了窗边,他偷偷给陈纪年发了消息,通信儿道,“陈总,冯川连夜给江暖星做了份商业规划报告,看样子,他是真心想扶持暖星坐稳这个位置。” 陈纪年回复道,“继续观察,看他是想扶持暖星,还是想趁机有所图,这个关键节点,任何过度的关怀和过度的事不关己,都不正常。” 与此同时,崔天弈的公司。 办公室内,江成骏正在给崔天弈端茶倒水。 崔天弈瞧了眼江成骏,和颜悦色道,“你来公司有段日子了,是不是还没有单独负责过某个商业项目?” 江成骏猛地抬起头,“还没有呢崔总,我之前跟领导提起过,领导说我现在还不够成熟。” 崔天弈笑着道,“不会啊,我觉得你的情商智商都够用,如果一直留在我身边当司机,那才是屈才了。” 崔天弈随手扔给江成骏一个文件夹,“这个项目,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如果能,就交给你,项目做成,给你升职。” 江成骏激动不已,他打开文件夹,看到了项目书上的关键字眼,这个项目,是要跟陈氏集团寻求深度合作。 江成骏瞬间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如今陈纪年昏迷不醒,陈氏集团是他的二姐在当家,而他的大姐和大姐夫也在陈氏集团,这明摆了,就是送上门的必成项目! 江成骏站得笔直,冲着崔天弈承诺道,“崔总,你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 第266章 最危险的人 江成骏抱着项目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崔天弈一个人,他悠哉悠哉坐在老板椅内,懒散地向后仰靠而去,嘴角是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打开他和陈晚音的微信对话框,发送道,“晚上去我那里吧,我炖鱼给你吃。” 陈晚音回复道,“你最近好忙的,还有空给我炖鱼啊!” 崔天弈回复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把你喂饱了,我才能安心工作,不然我会担心。我妈前段时间还问你来着,她说她想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但我拒绝了,我怕你不自在,说再等等。” 陈晚音连着发送了好几个可爱表情包,“你真的好贴心!爱你哟!” 另一边,走廊里。 江成骏再次打开文件夹,粗略地看了两遍项目文书。 他兴奋地原地踱步,一会儿握紧拳头,一会儿抿着嘴唇,一会儿没来由的原地蹦跳,他觉得他翻身发财的机会来了! 他掏出手机,电话打给了江小慧。 电话接通,江小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辱骂,“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现在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江成骏安抚道,“姐,大姐,你先别生气,我这有正经事的,学业的事儿先放一放,崔副总交给了我一个大项目,还让我单独负责!我看了项目文书,我们公司打算跟陈氏集团谈合作,这不就是白白送上门的机会吗!你和二姐都在陈氏集团,二姐是代理总裁,姐夫还是大领导,这项目不是铁成吗!” 江小慧斥责道,“每个月有多少公司想跟陈氏寻求合作!都不用说每个月了,每天打来公司的电话都接不完!你以为跟陈氏集团合作那么容易的?而且你是我和暖星的弟弟,你明知自己身份特殊,都不知道避嫌的吗!” 江成骏不理解,“这有什么可避嫌的啊?明明是双赢!崔副总说了,只要我把这个项目敲定,升职加薪少不了我!这是大好事啊!” 江小慧恼火道,“你以为你捡了便宜,实则你是被你的领导利用!你领导肯定知道你和暖星的关系,所以才让你负责这个项目!你是不是傻!再说了,你姐夫也不会同意的,你姐夫向来公私分明,如果你们公司的项目不够资格,你姐夫也一定会拒绝你的!” 江成骏越听越心烦,明明一件极其简单易懂的事情,可到了江小慧那里,就变成了公私不分明,变成了他江成骏是缺心眼。 江成骏的语气变差,“那我不找你和姐夫了,我直接找二姐,二姐都不至于像你这样犹犹豫豫,怕这怕那的,要不说你只能坐班当一个小职员,你胆子太小,原则太多!” 江小慧严厉道,“你不要去烦暖星!暖星现在负责整个陈氏集团,她应付一个陈墨就够心累了,你这个时候去给她添麻烦,你是有多不懂事!还有,你现在才多大点?你就负责大项目?如果项目出了问题,你担负得起责任吗!” 江成骏带着几分嘲讽,“责任责任!你那么怕事,你就应该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才对,反正我不怕担责任!” 江成骏直言道,“我跟你说不到一起去,找个时间我会自己找二姐谈项目,不跟你废话了。” 与此同时,陈氏集团。 办公室里,冯川打开了电脑ppt,开始了他的意见讲解。 江暖星和韩知远听的认真。 丰泽在一旁翻看老公司的账本,一旁的于紫妍主动担负起端茶倒水的小任务。 于紫妍凑到丰泽的身边,小声道,“暖星和冯川都喝茶,韩秘书喝咖啡,你要喝什么?” 丰泽抬起头,笑容温和,“我都可以。” 丰泽继续对看账本,于紫妍倒是被丰泽刚刚抬头的那一瞬,惊艳到了。丰泽的五官轮廓有棱有角,论起帅气的程度,丰泽高出陈墨一大截,她还少见男人的皮肤能这般细腻的,而且,丰泽身上散发出来的绅士气息,可比陈墨光明磊落多了。 于紫妍忽然有点懊恼,她不理解自己之前到底在喜欢陈墨什么,喜欢陈墨身上的光环?喜欢陈墨那种表里不一的刺激感? 她突然开始后怕,在忠心跟随陈墨的那段时间里,她差点就被陈墨给带跑偏了,人一旦想要堕落,是很容易的,而堕落带来的快感,也是及时满足及时见效的。 想当初,她看着陈墨做着一些伤天害理之事,那种践踏人命的刺激感,让她也为之向往,现如今看来,是她着了魔发了疯,她是多么不理智,才会爱上那样一个男人。 她转过身,轻声吐气,她庆幸自己没有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丰泽听到了于紫妍的叹气声,他抬头关心道,“怎么了?是因为刚刚我没有给你明确的答复而心烦吗?那我喝茶吧,和暖星他们一样。” 于紫妍转过身,急忙道,“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你而叹气,就是……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丰泽微微一笑,“辛苦了。” 丰泽继续忙碌,于紫妍却因为丰泽的这份细心,开心了许久。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的交友圈子是正常的,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另一旁,冯川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总结道,“总而言之,如果老公司想发展,就必须进行大范围的裁员和产业革新,实现全面自动化,还有ai技术的介入。” 江暖星和韩知远互相对视了一样,两人同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江暖星坦言道,“裁员的话……之前在公司里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可能也找不到其他工作了,虽然商业市场残酷无情,但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公司,安排其他的职务?” 冯川为难道,“全面自动化实施后,就算我们在ai层面开发了新的技术项目,之前的老员工也没有用武之地,纯人工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江暖星陷入沉思。 韩知远开口道,“裁员这条路,大概率是必经之路了。” 正在处理账本的丰泽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内左右为难的江暖星,他刚刚才看过数据,若是要进行产业革新,那么,老公司里需要被淘汰的员工,可不占少数。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陈氏集团这边,每个月都在大量的招人,既然如此,那就把老公司的员工,合并到陈氏集团这边。你们列一份被裁员的人员名单,递送给陈氏集团这边的人事部门,我们先进行内部消化,所有被裁员的员工,只要符合陈氏集团这边的用人要求,就直接转岗到陈氏集团。当然,可能需要人事部门那边稍稍降低一些标准。” 韩知远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陈氏集团这边的岗位,要的基本都是年轻人。”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我有了解过老公司那边的企业文化,工厂里的老员工,都会把自家的孩子带入厂子里上班。你统计一下,凡是一家人都在老公司上班的,就先紧着年轻的人员进行录用,剩下的年纪大的,让他们等消息。这样就能暂时安抚住人心,不至于发生抗议之类的内乱。” 韩知远点点头,“我觉得可行。” 冯川笑着道,“是个不错的办法,那裁员和用人的问题解决了,我刚刚说的ai技术这件事,你们考虑一下?” 江暖星说道,“ai技术是现在市场发展的主流,这件事也不用多考虑了,直接招人,开始实施就是了。” 江暖星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便是沈箐,毕竟是电脑高手,且是个年轻肯干的电脑高手。 江暖星提议道,“我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到时候我引荐一下。” 冯川应声,“好,那我们暂时敲定这个方案,后面实施的时候再碰细节。” 冯川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江暖星急忙拿出手机,给沈箐发去了信息,“我姐说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很快,沈箐回复:“我本来想等收拾好以后再找你的,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什么时候见面?我请客。” 江暖星说道,“今晚怎么样?我迫不及待了!” 沈箐道,“我听说了陈纪年的事情,本来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偿还他一部分欠款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江暖星道,“你赚到钱啦?还钱的事好说,我可以帮你代收,等他苏醒康复的时候,我跟他说就好了。对了,晚上我们叫上杜烟雨吧?好久没见了。” 沈箐道,“好!” 发送完消息,江暖星冲着于紫妍说道,“晚上我约了沈箐一起吃饭,不出意外,杜烟雨也会去,你晚上跟我一起吧!” 于紫妍听到杜烟雨的名字,下意识反感,“那个杜烟雨现在不是做富太太了吗?上次你跟我说,她老公是搞传销的,我总觉得她不靠谱。” 江暖星说道,“只是做朋友,有没有商业往来,烟雨姐人还是不错的。” 于紫妍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一起吧,我怕这个杜烟雨又忽悠你跟她老公做生意。” 一旁的韩知远下意识开口,“女人多的地方,纷争就是多。” 于紫妍反口就怼了过去,“你懂什么,这是女生间的友谊,暖星心善,我是怕她吃亏。” 韩知远不可思议,“江暖星会吃亏?她是我见到过赚钱最快的人了!只要她张张嘴,陈总的钱立马进到她的账户里!” 江暖星眉头紧皱,“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于紫妍说道,“那也是暖星的本事!” 丰泽在一旁听得想笑,忍不住道,“我出国的这些年,陈纪年的改变真的超乎我的想象,再次归来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 丰泽冲着江暖星说道,“你的出现,改变了他太多。” 于紫妍叹着气,“所以啊,不能让这些改变白费,希望陈纪年能快点醒过来。” 江暖星和韩知远以及丰泽同时对视,三人死守陈纪年装昏的秘密,绝对不能说漏嘴。 这时,于紫妍的手机来了信息。 她打开屏幕,上面是陈墨发来的信息,“我走了,但我不会放过你的。” 于紫妍急忙把手机拿给江暖星,紧张道,“陈墨应该是出国了,他出国做什么……他这是逃跑了吗?” 丰泽站起身,顺势猜测道,“按着这段时间,我对陈墨种种行为的了解,我猜测,像他这样心思缜密之人,应该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或许,他早都在国外布局了自己的资产或是产业,这次离开,就是为了避风头。” 江暖星恍然道,“所以,他变卖老公司的资产,就是为了尽快套现逃跑?” 丰泽说道,“逃跑不至于,他还会再回来的,只不过,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可能就是更难对付的对手了。” 韩知远只觉一身冷汗,“他能在国外布局什么资产……之前的那些年,他因为生病长久卧床,更是因为病情,连大学都没能读上。他光是治疗身体就折腾了很多年,以我目前知道的,他名下只有一个很小的互联网公司,还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公司。以他的能力,他能布局多大的的产业?” 韩知远的目光落在于紫妍的身上。 于紫妍急忙道,“别看我,我也不清楚,我之前虽然倾慕于他,但是他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不过我确定,他这个语气绝对是出国了。” 丰泽说道,“往往最弱势的人,最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而这样的人,也最危险。” 第267章 短发 傍晚,江暖星带着于紫妍从公司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司大楼,上了陈纪年送给江暖星的那辆保时捷。 于紫妍驾车,江暖星坐在副驾驶。 琢磨了一天公务的江暖星一身疲惫,她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于紫妍发动车子。 于紫妍开口道,“我们是直接去饭店,对吧?沈箐和杜烟雨会来,还有其他人吗?” 江暖星闭着眼,幽幽道,“还有我姐和我姐夫,本来说是我请客的,但是杜烟雨说她老公新投资了一个餐厅,让我们去她老公新开的餐厅吃饭。” 于紫妍确认道,“杜烟雨请客?” 江暖星想了想,“那好像也不是……烟雨姐好像没说她掏钱,只说了让我们去她老公的餐厅吃饭……” 于紫妍冷哼一声,“所以,杜烟雨的意思就是,让你带着大家伙去她老公的餐厅吃饭,然后你结账,合着里外里,她还赚了你的钱!” 于紫妍嫌弃道,“真是服了!我怎么那么讨厌这个杜烟雨啊!” 江暖星说道,“哎呀随意了,难得沈箐回来,我本来以为她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这段日子都做什么了。” 于紫妍侧头看了江暖星一眼,询问道,“那个丰泽,你熟悉吗?他以后是不是就留在陈氏集团了?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感觉很有学识很有教养的样子。” 江暖星说道,“你问的这些,我也不知道,他是陈纪年的朋友,我又不熟悉。” 江暖星睁开眼,“你对丰泽有想法?如果你想知道,我明天问问韩知远,韩知远肯定知道,他是陈纪年的百事通。” 于紫妍急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问,感觉人挺靠谱的。” 很快,车子抵达杜烟雨指定的餐厅,是一家海鲜餐厅,装修风格奢华高档,一看便是接待高端贵客用的,普通人见了门口的招牌和装潢,怕是连进都不敢进。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江暖星下了车。 江暖星瞬间露怯,“这一顿得不少钱吧……” 于紫妍说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这个杜烟雨,就不是什么好心人,这地方,一顿饭起码要三、五千块!问题是你来都来了,还能临时换地方不成?” 江暖星即刻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她可舍不得三、五千块钱去吃一顿饭,她以为就是正常的中西式餐厅呢! 硬着头皮走进餐厅,迎面而来的,是穿着奢华的杜烟雨。 有阵子不见,眼前的杜烟雨,已经是满身名牌,显眼的奢侈品logo在衣服的某一角明晃晃的出现,手臂上挎着一个爱马仕包包,另一只手腕上带着一块劳力士。 于紫妍跟在江暖星的身后,忍不住吐槽,“这一身行头就快上百万了,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戴在身上。” 相较之下,江暖星就显得比较穷酸了,简单的休闲运动装,外加一个帆布包,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玩意,最贵的就是陈纪年送给她的手机了。 杜烟雨上前拥抱江暖星,转头还不忘跟自己的小姐妹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姐妹,江暖星!江暖星你们应该都知道吧?陈氏集团的夫人,现在陈氏集团的总裁不是因为意外昏迷不醒吗,如今陈氏是我们暖星在当家!” 杜烟雨极其自豪,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杜烟雨跟陈氏集团的当家人,有着非常深的交情。 江暖星浑身不自在,但她也能理解,杜烟雨一直都是这幅高调的性子,喜欢用身外之物去给自己增添筹码。 于紫妍是一百个瞧不上杜烟雨,她就料到,杜烟雨会是这副德行。 进了包间,江暖星看着屋子中央的巨大圆桌,江暖星吓坏了,转头叮嘱道,“烟雨姐,我没带那么多钱,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吧?我感觉这里好贵啊……不是我不捧你场,我实在是觉得太贵了。” 杜烟雨调侃道,“你看你这幅抠搜的样子,都当了陈氏集团的代理总裁了,还惦记这些小钱呢?一顿海鲜而已,能花几个钱,你就刷陈纪年的卡呗,你是他老婆,天经地义的。” 江暖星刚要说话,于紫妍代为开口,“暖星白天说的请吃饭,是请大家吃人均一百多块钱的饭菜,是你说让她来你这里的,要不今天这顿你来请客呗,或者我们aa,但如果是aa,我们可能是要换地方。” 于紫妍直言不讳,她跟杜烟雨也没什么交情,江暖星不好意思开口说的话,她来代替开口。 杜烟雨心里自然是不爽,她搞不懂江暖星为什么要带上这么一个晦气的人,在她的概念里,江暖星距离陈氏总裁的身份,近在咫尺,难道还会在乎这点小钱? 外界都在传闻,陈纪年醒不过来了,若是陈纪年醒不过来,那庞大的家业,就都是江暖星的。 杜烟雨强忍着不悦情绪,冲着江暖星开口道,“暖星,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哎呀,一顿饭而已,你姐姐我请客了!” 杜烟雨顺势白了于紫妍一眼,那眼神里的不爽,直来直往,不带丁点遮掩。 江暖星开心极了,省了一顿饭钱,她就不肉疼了。 江暖星说道,“那改天我请你们吃别的!” 这时,包间门口陆续出现江小慧和冯川的身影,紧接着,是许久未见的沈箐。 沈箐的出现,让屋子里的人诧异不已。 沈箐剪掉了长发,留了一头利索的小短发,短发甚至不过耳朵,以前那个安静话少的沈箐,如今变得飒气了不少,就连眼睛里,都有了英气。 黑色短发,依旧白皙的皮肤,不再腼腆的性格,变化极大。 江暖星下意识站起身,感慨道,“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箐吗?” 沈箐走进屋,笑颜道,“好久不见,我的伙伴们!” 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杜烟雨走上前,又是摸又是抱,她夸沈箐变得漂亮了,变得精神了,穿衣服也有品味了,可不像以前那样土里土气。 第268章 其他的关系 所有人入了座,服务生开始上菜。 沈箐就坐在江暖星的左手边,于紫妍坐在江暖星的右手边。 江暖星一直盯着沈箐看,情不自禁道,“你现在好像一个假小子,你这个装扮,很容易被性取向特别的女生看对眼。” 沈箐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觉得剪了短头发,生活上能方便一点,洗发水都节省了不少。” 饭桌上的人大笑。 坐在对面的江小慧开口道,“沈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暖星说你在外面赚到钱了,那你奶奶的医药费,都解决了吧?” 沈箐点头,“都解决了,去国外跟了一个项目团队,赚了些钱,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过深思熟虑之后,想着还是回国发展比较好,毕竟奶奶还在这边。” 江小慧欣慰道,“真是个好孩子。” 江暖星好奇道,“你一直都没说,你去国外到底是做什么项目,现在能说了吗?” 沈箐神秘兮兮,“要保密的,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的。” 江暖星耸耸肩,“那好吧。” 江暖星主动夹起一只白煮虾,殷勤地给沈箐剥起虾来。 虾肉放进沈箐的餐盘里,江暖星笑嘻嘻道,“既然回国了,要不要去我那里帮忙啊?我现在正在负责一家公司的产业革新,想引进ai技术,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这个团队。” 沈箐差点呛到,“我这刚回来,你就给我安排工作。” 对面的冯川急忙道,“也真是巧,今天上午那会儿,我们才在公司里商讨ai技术的事情,然后你就回来了,暖星一直在极力推荐你,说你能胜任这份工作。” 沈箐短暂思索,心绪有些游离,此次她归国,就是奉了陈墨的命令,来江暖星的身边做卧底,她没想到,刚回国,江暖星就冲她抛来了橄榄枝,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暖星见沈箐有犹豫,急忙道,“我不急,你慢慢考虑,但我肯定是希望你去我那里帮忙的。” 江暖星想起道,“你抽空给我一份你的简历吧,我拿去公司。” 沈箐暂时答应了下来,“好,一会儿我把简历发给你。” 杜烟雨开了口,“行了你们,沈箐才刚回来,就拉着人家探讨工作,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杜烟雨指着桌子上的菜品,“你们尝尝,以后多带朋友来这里,这餐厅是我老公和朋友一起投资的,光是装修就花了好些钱。” 杜烟雨起身给冯川敬酒,“冯经理,我敬你一杯,以后小店生意你们可要多光顾。” 冯川客气回应。 一旁的于紫妍却是死活都看不入眼,她觉得杜烟雨实在是太功利,明知冯川位高权重,定然结实很多权贵,这明晃晃的敬酒,就是想让冯川带着更多的老板来这家餐厅。 于紫妍提醒道,“你都没敬小慧姐。” 杜烟雨楞了一下,急忙端起酒杯,“来小慧,我敬你,我们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哪会在意这些见外的礼节。” 杜烟雨敬完酒,朝着于紫妍看了一眼,此刻,她更讨厌这个长相绿茶的于紫妍了! 于紫妍倒也不怕事,她盯着杜烟雨的酒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于紫妍开口道,“你酒杯里的,应该是茶水吧?看着不像是酒。” 杜烟雨挑挑眉,故作娇羞地笑了笑,“被你们发现咯。” 江暖星正忙着啃螃蟹,她听出了八卦的气息。 杜烟雨说道,“我怀孕啦!前天才测出来的,所以只能以茶代酒咯。” 饭桌上的人一同恭喜,除了于紫妍。 冯川则是一脸歆羡,忍不住感慨道,“真好,希望你的这份好运气,能传给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小慧,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 江小慧瞬间羞红了脸,她拧着冯川的手臂,“你说什么呢!” 冯川坦然道:“怎么了,都是合法夫妻了,这种话怎么不能说,我就是小小期待一下。” 江小慧的脸更红了,冯川则是憨憨一笑,两人间那幸福的氛围,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江暖星倒是被这一幕打动了,她觉得姐姐和姐夫真的很幸福,只要这份幸福能一直坚守下去,她就能对姐姐彻底放心。 杜烟雨即刻开口道,“我家那位说了,只要我给他生下个胖娃娃,就奖励给我一套房子,我今天就琢磨看房子的事情了。” 于紫妍实在忍不住插嘴,“都什么年代了,生孩子还有用‘奖励’来形容的,这不是主动把自己的身份看贬了么。” 杜烟雨被扫了兴,她忍无可忍,冲着于紫妍开口道,“我说于小姐,我今天是惹到你了吗?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在针对我,我请你吃饭还请出毛病了?” 江暖星急忙打圆场,可话还没说两句,于紫妍便微微一笑,回复了过去,“这饭菜我可是没动一口啊,我也不饿,我就是暖星的司机加小跟班,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杜烟雨直言道,“想让我当你不存在,那就别多嘴说不该说的话,注意自己的言行和身份,行吗?” 于紫妍完全不受影响,她端着一脸小傲娇,根本不把杜烟雨当回事。 江暖星尴尬到想要钻到桌子底下去,她帮哪头都不对,毕竟哪头都是好姐妹。 最后,还是沈箐提酒,缓解了尴尬。 沈箐冲着杜烟雨开口道,“对了烟雨姐,我之前听说,你老公做了保健品的生意,现在还在做吗?” 杜烟雨说道,“当然呀,超级赚钱的!如果你手里有闲钱,也可以投资一点,虽然现在投资名额已经不对外开放了,但是有我的关系在,可以帮你加塞进去,回报率超级丰厚的!” 于紫妍越听越想回怼,而这一次,江暖星长记性了,江暖星生怕于紫妍搅合了这顿饭,她偷偷在桌子下面捏住于紫妍的手腕,强迫于紫妍闭嘴。 沈箐倒是理智,“投资就算了,我好不容易赚点钱,是打算偿还陈纪年的债务的。” 沈箐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我现在手里攒了五十万,我想归还陈纪年的欠款。” 江暖星瞪大眼,“五十万?你攒的?在国外工作的这段时间攒的?这么赚钱?” 沈箐点头,“我留了一点用做生活费,剩下的都给你,你帮我转交给陈纪年。这份钱如果不尽快还清,我心里会一直惦记。” 杜烟雨好信儿道,“沈箐,你在国外到底做什么生意啊?五十万……短短几个月,你就赚了这么多?不会是违法的事儿吧?” 沈箐说道,“合法的,真的就是软件开发,因为我去的那个地方吧,在技术上比较落后,所以他们也舍得给钱。这就是一次性的买卖,赚一笔就结束了。” 杜烟雨扫兴道,“好吧,我还以为是能长久做下去的生意呢,如果能长久做,我让我老公也参与进去。” 江暖星继续啃螃蟹,沈箐吃了几口虾肉,便拿起手机,把自己的简历发送到了江暖星的手机上。 江暖星擦了擦手,顺势把沈箐的简历,发送给了韩知远,江暖星叮嘱道,“这是沈箐的简历,我想把她弄到老公司去,负责ai部门的业务。” 饭桌上的闲聊继续进行,杜烟雨又一次把话题引到了江暖星的身上。 杜烟雨开口道,“暖星,如果陈纪年一直不醒,那是不是说明,以后陈氏集团就是你做主了?那以后,我们跟陈氏谈生意,岂不是方便多了。” 江暖星思索着要如何委婉地拒绝杜烟雨,而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韩知远发来的信息。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行让人不安的字眼。 韩知远说道,“你发给我的这个沈箐,我之前奉陈总的命令,调查过她。你的这个朋友,之前给陈墨做过事,如果我没记错,她是给陈墨的公司做过一款小程序。你确定她跟陈墨没有其他关系吗?” 看到“陈墨”的名字,江暖星心里咯噔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箐的侧脸。 饭桌上,杜烟雨稍微大声道,“暖星!怎么我一提做生意的事情,你就跟我装傻!” 第269章 穷的叮当响 江暖星完全走了神,如今只要一提起与陈墨有关的人或事,她便是草木皆兵的状态,感觉全天下的人都是敌人,感觉身边每一个有嫌疑的人,都会坑害她和陈纪年。 直到杜烟雨第二次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江暖星才回过神儿。 江暖星冲着杜烟雨说道,“我能做什么生意啊,我就是一个笨蛋白痴,虽然身上扛着一个代理总裁的身份,但聪明人都知道,我就是个摆设吉祥物,没什么实际权利的。” 杜烟雨试探道,“那如果……陈纪年醒不过来了呢?陈氏集团的后续要如何安排?” 江暖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个很晦气的问题,当然,陈纪年是一定会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的,只不过,假装昏迷的这段时间,的确诈出来了很多别有用心之人。 包括公司里的人,也包括譬如杜烟雨这般,对陈氏集团的未来“十分关心”之人。 一旁的于紫妍再次忍不住开了口,冲着杜烟雨说道,“你就那么盼着陈纪年醒不过来吗?就算真的生命垂危,那么庞大的陈氏集团,也会有充分的准备去处理突发状况。暖星只是代持总裁的身份,一旦公司有重大决策,是要召开股东大会的,不是她一句话就能决定项目的生死。这些常理,难道你不懂吗?” 江暖星偷偷在心里叫好,于紫妍又一次完美解决了她的困境难题。 不过,杜烟雨倒是更加痛恨于紫妍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闲杂人等,恶心了她整整一晚上! 用餐继续,江暖星却怎么都吃不下了,她的心思还在她和韩知远的微信对话之中。 她几次偷偷看向沈箐的侧脸,她担心沈箐和陈墨有关联。 可仔细想想,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又会有怎样的关联?沈箐曾给陈墨做过一款小程序,或许只是一次巧合呢?她记得,那会儿沈箐到处散播自己的简历,就为了有零工可以做,互联网的圈子又这般小,能遇见也不是没可能。 她深吸气,这吸气声惹来了于紫妍的关注,于紫妍在她耳边小声道,“被杜烟雨烦死了吧?没事,一会儿她再说些不该说的,我就直接怼她。” 于紫妍给江暖星夹菜,江暖星食难下咽,她下意识为沈箐开脱,她想着,如果沈箐真和陈墨有关联,那么,于紫妍一定会同她说明的,毕竟,于紫妍曾是陈墨的手下。 脑子里一时混乱,江暖星趁着大家伙聊其他话题的间隙,偷偷给韩知远发去了信息。 江暖星说道:“你对沈箐了解多少?沈箐给陈墨做的小程序,是什么类型的?你觉得这两人会有其他勾结吗?” 韩知远回复道,“你问我这些,我怎么会清楚,不过当初沈箐给陈墨做的小程序,倒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商务合作,没有异常。至于沈箐和陈墨是不是相熟的关系,这就需要你自己去调查了。反正,我只提醒你一句,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可千万别轻信任何人!包括于紫妍在内!” 江暖星回应:“明白。” 收起手机,坐在对面的江小慧冲着江暖星开了口,“暖星,你可要尽力帮着沈箐发挥她在专业上的才华,不能让她被埋没,这样她的奶奶才能有医药费。沈箐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国外赚到几十万的现金,就说明她真的非常优秀。” 江暖星点着头,“我知道的姐,我们会互相帮忙的。” 沈箐只是和善笑笑,她心里憋得慌,她不敢说出实情,她不敢对外人说,自己赚来的钱,都是脏钱。 那些钱,并非是她通过什么所谓的程序代码赚来的,而是她帮助国外的网络诈骗犯搭建线上平台,而她也时不时参与到网络诈骗的行当中,这样才赚取了将近八十万的现金。 短短几个月,她便拿到手了八十万,所以她才敢掏出其中的五十万,去偿还之前欠给陈纪年的债务。 她知道自己在电脑技术上有着过人的才华,可以前,从没有人愿意像江暖星这样,主动给她创造未来的机会。 她在国外赚取脏钱的机会,是她丧失道德尊严及底线后,从陈墨那里乞讨来的,是她明知是歧途,却还要奔着歧途走去的鬼迷心窍。 她是后悔了,但她并不打算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晚餐结束,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各自散去。 江暖星看着冯川和江小慧打车离去,江暖星转头冲着沈箐说道,“一会儿你坐我们的车,于紫妍没喝酒,她开车送你。” 沈箐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杜烟雨急急忙忙从店里拿了点小礼物,塞到江暖星的手中。 杜烟雨搂着江暖星的肩膀,热情道,“咱俩合个影,好久没见了。” 杜烟雨打开手机便是咔嚓两张,江暖星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就此散场后,于紫妍驾车,沈箐和江暖星坐在后车座。 车子平稳行驶,江暖星随手打开手机微信,看到杜烟雨发了一条朋友圈,正是刚刚的合照,不过,配文倒是有点别有用心。 配文道:“陈氏集团的女总裁来了我们的海鲜餐厅,好姐妹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江暖星默默叹了口气,冲着于紫妍说道,“还真被你猜对了,烟雨姐拍我跟她的合照,是为了发朋友圈,还特意标注了陈氏集团。” 于紫妍冷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口中的杜烟雨,早都不是一开始的那个杜烟雨了!她就是骨子里贪财贪图社会地位,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不然,她好好地一个模特,明明有存款还有钱赚,怎么就主动去当了陈纪年的第二任老婆?她分明就是冲着陈纪年的地位去的。” 于紫妍说道,“不像你和沈箐,你们俩是因为穷的叮当响了,穷的饭都吃不起衣服都快穿不上了,才去贪图人家陈纪年的那份彩礼,你们的出发点就不一样。” 江暖星和沈箐对视了一样,两人一同尴尬,也同时笑出了声。 第270章 我不信 江暖星感慨道,“我们当初,是真的很穷很穷啊!我是真的非常需要钱!要是没有陈纪年的那笔彩礼,我姐姐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 沈箐跟着道,“是啊,那会儿我更惨,欠了一屁股债,连我奶奶的医药费都付不起,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想过自杀。” 于紫妍说道,“好在陈家娶妻这件事,并非陈纪年的本意,而是陈纪年的爷爷陈老爷子的封建迷信,非要娶齐什么金木水火土的五个老婆才能破阵,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破的到底是什么。” 江暖星调侃道,“反正,陈纪年救了我的狗命,我感谢他一辈子!” 于紫妍提醒道,“我可跟你提前说好,日后杜烟雨拉你投资或是做生意,你都不要答应,她那急功近利的性子,根本做不成事。而且,我看她那个海鲜餐厅,也撑不了多久。” 这时,沈箐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她说道,“暖星,你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把偿还陈纪年的五十万打给你,这钱放在我这里一天,我都安不下心。” 江暖星笑着道,“卡里存钱有什么不安心,又不是什么不义之财。” 沈箐稍稍顿了顿,催促道,“把卡号给我吧,还掉一部分欠款,我也能松快点。” 江暖星收到了沈箐的转账,紧接着,江暖星把话题往陈墨的身上引。 江暖星说道,“对了沈箐,你回国以后,有过什么打算吗?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打零工,帮小公司做小程序,之前你做了一个小程序,一次性收了好几万,这事儿我一直记着呢。” 江暖星就差直接点破陈墨的名字了,她想看看沈箐的反应。 沈箐的回答倒是很自然,“做,这种零散的活还是要继续做的,我没出国的时候接过很多公司的零活,我都不记得你说的是哪个了。” 江暖星故作轻松耸耸肩,“我也不记得了。” 这时,正在开车的于紫妍开了口,“暖星,这段时间你就一直和我同住吧,我现在已经落下后遗症了,天一黑我就害怕,我总觉得陈墨会躲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等我出现。” 江暖星应着声,“嗯,我说了我会陪你的。” 沈箐听到陈墨的名字,她故作疑惑,“陈墨?你们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暖星不禁在心里感谢于紫妍,歪打正着,提起了这个名字。 江暖星说道,“陈墨是陈纪年的弟弟,最近于紫妍一直在被陈墨骚扰,而且是很严重的骚扰,危及性命的那种。” 沈箐故作思索,说道,“陈墨……我之前做过一个小程序项目,那个公司的老板就叫陈墨,他还请我喝过咖啡的。” 沈箐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细节,而这些细节,都是陈墨教给她的,目的是降低江暖星的防备心理。 江暖星急忙道,“我们说的这个陈墨,就是做互联网的,长得白白净净但是病恹恹的。” 沈箐急忙道,“对对对,就是他!” 沈箐瞧了眼正在开车的于紫妍,她不解道,“陈墨对于紫妍……有生命威胁?” 江暖星直入主题,“你跟陈墨还有来往吗?” 沈箐说道,“没有啊,之前的合作结束后,就没有联系了。我记得他当初还向我抛出橄榄枝来着,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想好后面的打算,就拒绝了。” 江暖星看着沈箐极为平静且诚恳的神态,她觉得沈箐没有骗人。 可只有沈箐自己清楚,这样毫无波澜的一张脸,是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次的。 如今,江暖星走出的每一步,都在陈墨的预料之内,而这些预料,陈墨都以预防针的形式,提前打给了沈箐。 车内氛围平静,江暖星思绪万千。 沈箐忽然开了口,“暖星,如果你的公司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无条件帮你,我不要钱的,就当是报答你和陈纪年对我的恩情。” 江暖星诧异道,“那怎么行!哪有白白帮忙的道理!你的简历我已经给到公司的负责人了,后续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如果这期间,你有了更好的去处,也不用顾着我这边,你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沈箐应着声。 车子开到沈箐的新住处,沈箐下了车。 沈箐离开后,于紫妍坐在车里瞧了瞧小区的环境。 于紫妍说道,“看来,沈箐的经济条件的确是有了很大的改善,这小区看上去可不便宜。” 江暖星疑惑道,“国外的电脑技术项目,真的那么赚钱吗?” 于紫妍摇摇头,“那我不懂,反正这世界上最赚钱的事儿,都写在刑法里了。” 江暖星和于紫妍哈哈大笑。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江成骏。 江暖星顿时头大了起来,她看到“江成骏”这三个字,就烦得慌! 她无奈接起电话,那头的江成骏大声道,“你人呢?我在你寝室楼下站好久了!我让好心的同学去楼上叫你,人家说你寝室锁着门呢!你还不回学校啊?再过一个小时就封寝了。” 江暖星说道,“你要干嘛?你跑我学校去做什么?” 江成骏说道,“我给你买了点水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暖星觉得奇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在外面借了贷款还不上了?还是你搞大了哪个女人的肚子?” 江成骏气得想骂娘,“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龌龊的人吗!” 江暖星直言道,“嗯。” 江成骏大吼大叫,“你现在在哪!我有事要跟你谈!” 江暖星直接回怼,“你态度不好,不谈!” 说罢,江暖星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江成骏提着一兜子水果站在寝室楼下,气得直跺脚。 他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江暖星一百遍! 无奈下,他再次拨通江暖星的电话,这一次,他好声好气,“二姐,好姐姐,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谈,赚钱的大事!不蒙你。” 江暖星再次直言,“我不信。” 说罢,江暖星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第271章 江氏集团 江成骏毫无办法,特别是在对付江暖星的时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江暖星的对峙,就没有一次能成功。 他坐在身后的石凳上,想了又想,焦头烂额,屁股都坐凉了,脑袋却是呼呼发热。 他拿出手机,给江小慧打去了电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江小慧便打断了他,“我都说了,你的事我不管,暖星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想做的事,谁劝都没用,你死心吧。” 江成骏转了转贼眼珠子,他实在是迫不得已,他只能拿出杀手锏。 他冲着电话说道,“姐,难道你不明白吗?我赚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把安顿好爸妈,把爸妈接到我的身边!你和二姐都不管爸妈,那就只能我这个当儿子的管啊!” 江成骏渐渐有了底气,“你也明白,最近这段时间,爸妈之所以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全靠姐夫用钱支撑,如果不是姐夫每周给他们打生活费,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这么消停的!我要是没猜错,姐夫每个月给爸妈打的钱,不少于一万块吧。” 电话里的江小慧重重叹气,“就在前几天,妈又找冯川要钱了,说是要添个烤箱,说城里人都用这个做好吃的。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冯川还是给他们买了。” 江成骏急忙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要不是姐夫出钱又出力,我们能有现在的安生日子?我都说了,我赚钱就是为了把爸妈带到我的身边,我安顿好了爸妈,你和二姐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打扰了。反正我是不好意思一直让姐夫掏钱,时间久了,也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江小慧妥协道,“那你要跟陈氏集团谈的项目,是什么类别的?别是不靠谱的项目,这样会坑了暖星。” 江成骏说道,“当然是靠谱的项目啊!我那个公司你不是知道吗,正经公司,不会坑人的。只要我谈成了这个项目,赚到了奖金,崔副总再给我升职加薪,我马上就能把爸妈接到我的身边,绝对不让他们去烦你和二姐。” 江小慧说道,“那你保证,你去找暖星谈生意的时候,不能惹她发火,不能提过分的要求,项目如果不能通过审核,你不能强求暖星给你走后门,暖星现在担子很重,她被公司里的很多双眼睛监督着,她也很难。” 江成骏保证道,“放心吧大姐,我虽然和二姐不对付,但是谈生意就是谈生意,不扯别的。” 江小慧说道,“明天你去集团找我吧,最近几天暖星都会来公司,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暖星。” 挂了电话,江成骏兴高采烈,他朝着校园门外走去,连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隔日一早,私人医院。 江暖星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半路更换地点,去了医院。 韩知远护送江暖星去了楼上病房,随后跟孙金子一起守在病房门外。 江暖星看到陈纪年坐在窗边看书,看的还是历史战争类的书籍,她绕到陈纪年的面前,躬着身,直勾勾道:“你什么时候回公司救我于水火?” 陈纪年扣合书本,近距离地看着江暖星,他倒是发现,江暖星的眉毛尖尖处,长了一颗红红的小痘痘,看得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她没少思愁上火。 他伸手想去摸那颗小痘痘,江暖星直起身,“你要干嘛。” 陈纪年拉过一张椅子,摆在自己面前,江暖星顺势入座。 陈纪年担心道,“昨晚没睡好吗?身体不舒服?” 江暖星说道,“睡得倒是挺香,但是一睁眼就是无数的工作和开不完的会,还有拿不完的主意,做生意可比念书难太多了。” 陈纪年幽幽道,“我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上大学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公司发展,还要完成学业。” 江暖星惊讶道,“然后你还考了个全校第一?” 陈纪年随意道,“考第一很难吗?” 江暖星:“……” 陈纪年转移了话题,“陈墨出国了,看他的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江暖星说道,“或许丰泽的分析是对的,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就是不知道这条后路是什么。”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对了,昨晚我跟沈箐见了面,但是沈箐之前跟陈墨有过合作,我现在有点担心,沈箐会不会也是陈墨的人?之前于紫妍的那件事,给我搞怕了,虽然于紫妍现在归顺于我们,但保不齐陈墨又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江暖星不安道,“你觉得沈箐和陈墨会有关联吗?应该不会吧,我觉得这两个人应该也不会有深度的纠扯,不像陈墨和于紫妍,陈墨控制于紫妍,是靠感情控制。” 陈纪年提醒道,“假设沈箐真的是陈墨的人,那么她就一定会表现出,她跟陈墨没有多余的关系,并且让你相信。” 江暖星不禁后怕,“难道这两人真的有关联?可我感觉不像啊,也不至于……” 陈纪年说道,“沈箐曾经可是个赌徒,而且赌瘾这种东西,很难戒掉。” 江暖星说道,“可是,沈箐真的有在很努力地赚钱,她做完国外的项目,立马偿还了欠你的五十万,她说剩下的欠款她会慢慢偿还。如果换做别人,是不是也就打个马虎眼过去了?因为你从未说过需要她来偿还那幅画的赔偿金,但她却执意要还。” 江暖星自然是希望沈箐是个好人的,不能因为仅仅一次的项目合作,就对沈箐充满了莫须有的怀疑。 可她又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很矛盾。 陈纪年冷静道,“可是你连她这五十万是怎么赚来的,都不清楚,如果是赌来的呢?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相。” 江暖星陷入困惑,她不确定道,“那我还能把她引入老公司吗?我本来想着,让她负责整个ai技术部门。” 陈纪年倒是坦然,“试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步步引对方入局,一点点满足对方的目的和愿望,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对方的身份。” 江暖星诧异道,“让她入职老公司?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我怕公司会出事。” 陈纪年说道,“你高估她的个人能力了,如果她真是陈墨的人,靠她一个人搞垮一个公司,那是太困难了。” 陈纪年兜底道,“老公司的业务发展,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成功或是失败,我都会给你兜底,正好你也可以试探一下,沈箐的真心。” 江暖星激动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沈箐进入老公司?在我们还没确定她的身份的情况下?” 陈纪年微微笑了笑,“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吗?于紫妍都能让你给说服过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成的?如果沈箐真是陈墨的人,你直接挖墙脚挖过来不就好了?这不是你擅长的吗?” 听完陈纪年的话,江暖星倒是一点都不慌张纠结了,好像在陈纪年的一番开导之下,她成了个特别厉害的“谈判使者”,能化敌为友,能化险为夷。 江暖星轻松了不少,等她回过神儿来,她下意识冲着陈纪年开了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给你惹大麻烦。” 陈纪年坦然道,“我说过原因的,你忘了?” 江暖星歪着头。 陈纪年说道,“因为喜欢你,你还要我表白多少次,才能记住这三个字?” 陈纪年稍稍反思了一下,“不过也是,的确是我的问题,还没正经表白,就让你身陷这场家族争夺战。等我恢复自由身,我补你一个……” 话未说完,江暖星羞得听不下去,她拎起帆布包,转身便要逃跑,“好了你不用说了,再说就肉麻了,我去公司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江暖星的身影便消失在病房门外。 陈纪年笑了笑。 门口的韩知远见江暖星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去,他急忙溜进屋,冲着陈纪年说道,“陈总,那我就直接跟暖星回公司了,有事您给我发消息。” 韩知远刚要转身,陈纪年开了口,“你回公司以后,散播一个消息,说我挺不过三天了,陈氏集团要易主了。” 韩知远愣了愣。 陈纪年说道,“看看还能诈出什么妖魔鬼怪,然后把这场闹剧收尾。” 韩知远应声,“好的陈总。” 江暖星和韩知远一同回了公司。 还未走到办公室门口,江暖星便看到了守在门外的江成骏和江小慧。 江小慧小跑迎上前,询问道,“你怎么才来公司啊?我和成骏在这边等了好久。” 江暖星疑惑,“那个惹事精来干嘛?他还把你叫上了,肯定没好事!” 江小慧边走边道,“是成骏的公司想跟集团这边谈合作,他昨晚求我,说一定要跟你见面,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想着成骏立业以后,能把爸妈接走,我就答应他来见你了。” 江暖星一语道破,“他那张嘴你能相信他?好好的大学不念,跑来搞这些幺蛾子。” 江暖星越想越气,“是不是江海和王春梅又找姐夫要钱了?不然你不会带着江成骏来见我。” 江小慧为难点头,“冯川里里外外,已经给了他们好几万了……” 江暖星崩溃且头大,“我说他们最近怎么这么消停,原来是换了吸血的对象!” 江暖星走到办公室门口,江成骏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问着好,“二姐你来了,吃早饭了没?没吃早饭我去给你买。” 江暖星一肚子火气,直接撒在了江成骏的身上,“吃个屁!吃了一肚子气!要不是你带着王春梅去找陈纪年,就不会有后面的破事!” 江暖星进了办公室,因为恼火,进屋时还用力摔了门。 江成骏被吓坏了,到底是当上了女总裁,气场和脾气都不一样了,他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脸上还是要装得好好的。 进了办公室,江成骏和江小慧坐在沙发上。 江暖星进了办公桌,韩知远和女秘书手脚忙碌,把需要江暖星处理的文件一份份摆好。 沙发上的江成骏忽然开了口,“二姐,我来找你是为了……” 不等江成骏的话说完,江暖星倏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杀气,“闭嘴!你去别人的公司求合作,也这么没规矩吗!” 江成骏闭嘴不敢说话了,他静静守在沙发里,等着江暖星忙完手上的工作。 江暖星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转头冲着韩知远说道,“你把沈箐的入职手续办一下,让她先来集团这边上班,我看三层有空着的办公区,暂定把三层留给技术部门使用。” 韩知远点点头,“好。” 沙发上,江成骏在江小慧耳边小声道,“沈箐也来公司上班了?这不就是走后门吗!我二姐太偏心了,她的朋友就可以走后门,我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江小慧瞪着江成骏,压低声音,“你也不看看你给暖星惹了多少麻烦!”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江小慧拿出手机,打开了公司的聊天群。 原本,她是想看看今天中午食堂的菜单是什么,结果,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件事,那便是,陈纪年的身体撑不过三天了,整个陈氏集团,要易主为江氏集团了。 江小慧心里咯噔一下,她快速翻看聊天记录,身旁的江成骏一直在偷瞄江小慧的手机,他看到了聊天界面上的内容,他惊恐却也惊喜,他实在忍不住,冲着办公桌里的江暖星大声开口,“二姐!陈总要不行了?!” 第272章 过来就抽你 办公室里的人,都因为江成骏的这一句话,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江成骏。 韩知远不免因为江成骏的傻缺与鲁莽,一脸晦气地抽了抽嘴角,他瘪着个嘴,恨不得抡上江成骏两拳。 女秘书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刚刚江成骏所言之话的语气,哪里是意外和惊诧?分明就是惊喜与庆幸! 江暖星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墨水瓶,朝着江成骏便砸了过去,江成骏缩成一坨赶忙躲避,嘴里嚷嚷道,“干嘛啊二姐!” 江暖星发怒道,“不会说话就滚出去!什么叫陈纪年要不行了?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 江成骏不敢直视江暖星的眼,更别提看她的脸,仿佛,从江暖星坐进那宽敞的老板桌内开始,他与江暖星的地位高低,就被拉扯开了。 此刻的江暖星对他而言,有一种莫名的威慑感。 江成骏识相道歉,“不好意思啊二姐,我刚刚语气有问题。” 江暖星懒得理会江成骏,她继续低头处理公务,她心里明镜,所谓的“陈纪年要不行了”,一定是陈纪年命令韩知远在公司里下发的指令,为的就是让公司内部彻底混乱,好给后面的闹剧收尾做准备。 江暖星不动声色,她倒是佩服陈纪年的手段高明,但她也预感到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数不尽的麻烦与纠纷。 一家百亿集团的老总要嘎了,取而代之的是老总刚进门的新婚妻子,妻子还是个身世糟糕之人,没钱没地位没脑子,除了一身的驴脾气,没有半点好处,任凭谁,都不会认可这样的人做集团的女老板。 江暖星默默叹了口气,她倒是在这场纠纷里,看清楚了自己的社会地位,以及自己的无数缺陷。 以前,她总说人人是平等的,可当她真的踏进了这个圈子,她意识到,这份“平等”是有条件的,且是极其苛刻的条件,是要付出血肉代价的。 她理解陈纪年的不容易,也透彻了自己的年轻无畏和胆大妄为,如果没有陈纪年在她的身后运筹帷幄,她可能早都被人玩死了。 沙发上,江成骏并没有因为江暖星的责骂而不开心,相反,他开心极了,他恨不得一蹦三丈高,直接在办公室里蹦跳欢呼! 他的姐姐成了陈氏集团的女总裁!虽然还没有板上钉钉,但也八九不离十了!陈纪年一死,江暖星就会直接上位,到时候,他便成了大名鼎鼎陈氏集团女总裁的弟弟! 那时候,他还需要把这小小的商业项目看在眼里吗?根本不需要!他甚至连崔副总都不用放在眼里了!包括他曾经喜欢过的杜烟雨,说不定,杜烟雨会主动回头来找他相好! 他越想越美,不禁沉浸在了自己的白日梦之中,这种爽翻天的咸鱼翻身的快感,让他越坐越挺拔,腰板邦邦硬! 以至于,身旁的江小慧看得一脸尴尬。 江小慧小声道,“你坐这么直,是腰肌劳损了吗?” 江成骏一愣,“什么啊,我这想事儿呢!” 江成骏忍不住呵呵笑,心里美滋滋,他倒也不急了,反正陈纪年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的项目好说,先把江暖星哄好了,后面想谈多少项目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公司里的舆论议论声越来越多,公司内部的员工群,员工私下的小群,一传十十传百,霎时间泛滥成灾。 以至于,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圈内同行都知晓了陈纪年快要不行的消息,甚至于,连媒体记者都嗅到了这个重磅新闻。 韩知远都觉得意外,他不过是让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散播了此事,结果,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暖星的工作一直处理到中午才结束,江成骏也一直守在办公室里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江小慧几次进进出出办公室,她瞧见江暖星不忙碌了,急忙凑上前询问,“陈纪年真的快不行了吗?” 江暖星面无表情,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沉着冷静,她只是小声提醒江小慧,“你和姐夫不要在公司里议论这件事,如果有人问你们,就说不清楚。” 江小慧谨慎点头,“好,我们不会乱说话的。” 江暖星绕出办公桌,冲着江小慧说道,“走,去食堂吃饭。” 江成骏急忙跟上前,一副舔狗姿态,“大姐二姐,我也饿了!” 江暖星恶狠狠地回过头,“你蹭饭都蹭到陈氏来了,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江成骏根本无所谓江暖星怎么辱骂他,他现在看江暖星极其顺眼,在他眼里,江暖星根本就是闪着金边的!他恨不得江暖星多骂他两句。 江成骏像个狗皮膏药,跟着江暖星和江小慧去了公司食堂。 眼下,公司里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而当他们看到江暖星出现在食堂时,所有人都非常统一地,变成小小声。 食堂里瞬间营造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前一秒还叽叽喳喳,这会儿,鸦雀无声。 江小慧跟在江暖星的身侧,低声道,“大家应该都知道陈纪年的事情了,你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江暖星才不在乎,她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时刻还少了?都是小场面,她应付得过来。 这时,冯川来到了江小慧的身边。 冯川开口道,“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打饭。” 江成骏急忙凑到冯川身边,“姐夫我帮你。” 四人打好餐食,坐在了一起。 江成骏就差把“我是江暖星的弟弟”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他一口一个姐地黏着江暖星,江暖星不理他,他就跟在江小慧的身边喊姐姐姐姐。 江成骏已经脑补出,自己日后成了富家公子哥的状态,那实在是太让人向往了! 江暖星吃不下饭,因为脑残江成骏就坐在她的对面,江成骏的这幅嘴脸,实在是让她难以下咽,她端起餐盘,挪到了另一桌。 江小慧跟随而去。 江成骏刚要起身跟随,江暖星大声警告,“过来就抽你!” 江成骏抬起的屁股又落下,乖乖吃起了饭。 冯川好心提醒,“成骏,你这会儿还是低调点好,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暖星,你不要给她惹麻烦,不然她会很难做的。” 江成骏嘴上应声心里不服,他故意抬起头,迎上了周围正在观察他的那些职员,他满眼傲娇与无畏,倒是把那些人给看不自在了。 而这时,在另一边用餐的韩知远,凑到了江暖星的身后,小声提醒,“刚刚楼下保安跟我说,陈家那边的几个亲戚来了,估计是冲着你来的,你做好应对的准备,如果你应付不来,我们现在就从后门离开。” 江暖星瞬间想起之前在医院的那次,陈从山病危,陈家的亲戚为了遗产钱财纷纷来找麻烦,想想就头大! 江暖星说道,“来就来,一群闻见血腥味就兴奋的坏蛋,以暴制暴我最会了!我不怕他们!” 第273章 摆好姿态 江暖星打算正面迎战,她倒是全然不怕,她冲着坐在她对面的江小慧说道,“姐,你去姐夫那边吃饭,一会儿我要应付几个讨人厌的乞丐,不然会波及到你。” 江小慧担忧道,“乞丐?是陈家那边的……” 江暖星说道,“就是陈家那群要饭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天天惦记别人兜里的那点钱,上次陈纪年的父亲病危,那帮人就来医院闹,还把我按在地上捶。” 江小慧更担心了,“我们叫保安上楼吧。” 江暖星全然不惧,“不怕,身正不怕影斜,这里这么多集团员工,他们如果敢对我怎么样,我就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江暖星拿出小泼妇的那股劲儿,反正在她的认知里,对付不要脸的人,压根不需要动用智商和手段,直接以“不要脸”的方式回击过去就行了。 江小慧端起餐盘,去了冯川那一桌,江成骏兴奋道,“大姐,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二姐一脸不服不忿的样子,是有麻烦了吗?” 江小慧表情凝重,摇着头,“别问了,吃饭吧。” 江暖星继续吃饭,不紧不慢,吃得极香,她故意拖延时间,故意放慢吃饭的速度,吃完饭还要再吃水果和酸奶。 她非常清楚,眼下这会儿,陈家的那帮亲戚正等着她出现呢,可她就是不能如了他们的意,她就死守在员工餐厅里,等着那群吸血鬼自己主动找上门。 果不其然,才二十分钟,那群人就寻到员工餐厅来了,还是之前的那波人,一群中老年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她江暖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打头的人,是陈纪年的姑姑,虽是姑姑,却是没什么情分的姑姑。 姑姑今天的打扮倒是时髦,尽显贵族气质,一身白色小香装,虽然脸上长了点横肉,但还是有几分档次的。 姑姑直接坐到了江暖星的面前,守在姑姑身后的,是各种叔叔伯伯婶婶姑父,反正都是陈家那边的亲戚,江暖星叫不上他们名字和称呼,就连长辈的昵称都是混乱的,不过,她也无须对他们有什么特殊对待,烦他们还来不及! 江暖星把吸管扎进酸奶里,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三杯酸奶了。 姑姑看着桌子上的酸奶瓶和水果核,瞬间血压飙升,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江暖星就是故意不露面,故意不回办公室,就在这食堂里等着他们出现呢! 江暖星一边嘬着吸管,一边抬眼看着姑姑,以及姑姑身后的一张张面孔。 江暖星开口道,“你们是来公司的食堂吃饭的嘛?办饭卡了吗?要交钱的。” 一句话,让姑姑彻底破防。 姑姑没了好脾气,“江暖星你别给我装傻!陈纪年住院的这段时间,任何人都禁止探望,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陈纪年到底是真的卧床不起,还是被你蓄意谋害!” 江暖星微微一笑,“瞧瞧,一见面就开始泼脏水,跟你们上次在医院的路数一样,先给人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就是一桶洗不干净的红油漆,搞得好像,你们真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一样。” 江暖星说道,“陷害陈纪年的是陶宛芹和陈墨,你们不去找他们两个算账,反倒是来找我,怎么,你们今天来,不是给陈纪年伸张正义来的呀?难不成,你们是听说家产都落在了我头上,所以来找我要钱?” 姑姑强忍怒火,她知道江暖星嘴巴贱,江暖星就是故意给她下套! 江暖星冲着身边看热闹的人喊道,“瞧见没!这就是豪门恩怨多!我一个社会底层的小屌丝,靠着一次运气极好的高嫁,得到了丈夫的青睐,就这么一件小事,可把陈家的这群亲戚给气坏了!” 江暖星阴阳怪气,她心里还记恨着呢,上次亲戚们对她大打出手,她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姑姑一掌拍在桌面上,“别用你的小肚鸡肠去揣测我们!我们是为了陈氏集团的未来发展考虑,我们绝不能让集团落入你这个黄毛丫头的手上!你年纪轻轻却是个诡计多端,狂妄贪婪之人!如果让你来掌控陈氏集团,陈氏集团的未来发展就是死路一条!” 江暖星笑着道,“别闹了姑姑,说的好像你参与过陈氏集团的发展一样,头头是道的,张口就来,病床上的陈纪年听了都能直接吓醒。” 江暖星一语道破,“你们就是奔着陈氏集团的家产来的,你们担心这泼天的富贵被我一个人独吞,所以跑来跟我耍横。” 江暖星冷漠一笑,语调忽然阴沉了起来,“想要钱是吧?那就给我摆好姿态,客气说话!” 短短一秒的间隙,江暖星脸上的表情冷漠了下来,她是突然间变脸的,刚刚的假笑和嘲讽,转变成现在的阴鸷无情。 她倒是学会了如何应对难缠的小人,心狠与冷血,是她必须熟练的情绪武器。 姑姑有点被吓到了,小阵子时日未见,眼前的江暖星,跟上一次医院里的江暖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时间说不清哪里不同,只能说,江暖星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姑姑生出了警惕和防范。 江暖星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声音清脆。 姑姑收回了注意力。 江暖星开口道,“其实我还挺想听听,你们这一次的来意。说吧,想跟我谈什么?但我可提前说好,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容易发癫,如果你对我的讲话态度不好,我会立马跟你发疯。” 第274章 认知清晰 姑姑的处境已经被江暖星彻底拿捏,以至于,姑姑不知道应该如何跟江暖星谈判,姑姑使不来软性子去讨好江暖星,硬拳头的那一套江暖星又不吃。 气氛尴尬在这里,守在后侧的姑父忽然绕上前,冲着江暖星开口道,“我来跟你谈吧。” 姑父拍了拍姑姑的肩膀,让姑姑起身绕去身后,姑姑满眼恨意地瞪着江暖星,不情愿地抬起了屁股。 可不等姑父入座,江暖星直言道,“我不跟你谈,你不姓陈。” 姑父猛然站直身,恼火道,“难道你就姓陈了?从我们一群人抵达公司开始,你就一直在刁难我们,你一个小辈,就这么对待长辈?你和纪年的姑姑有争执,好,那我们换人跟你谈判,我们已经做出让步了,你就用这个态度对待我?” 江暖星两手一摊,“不要偷换概念,可不是我在刁难你们,而是你们明知遗嘱的存在,还硬着头皮来找我的麻烦。还有,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上一次在医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怎么着,只许你们打我,不许我反抗啊?你们是黑社会啊?” 姑父大声道,“你也不姓陈!你现在也不是陈氏集团的主人!陈纪年还没死呢!” 江暖星说道,“是啊,我也没说我是集团主人啊!不过,虽然我不姓陈,可是我的名字,写在了陈纪年的遗嘱上啊!” 江暖星瞧了瞧站在姑父身后的那群“体面”中年人,故意询问道:“你们谁的名字被陈纪年写进遗嘱了呀?有吗?” 现场无人说话,守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员工们倒是各个拿起手机,对着这边录像。 江暖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可是长了记性的,上一次被人按着头殴打,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在公共场合,这群人还敢不敢围殴。 姑姑和姑父全都败下阵来,江暖星轻松打败两名对手。 很快,年长的伯父走到江暖星的面前,伯父自然是沉稳老练的,不像姑姑和姑父那般沉不住气。 伯父坐到江暖星的面前,开口道,“我是陈从山的亲哥哥,我总有资格跟你谈判吧?” 江暖星点点头,“当然。” 江暖星也跟着端正了些,这次换了个稍微还能尊重她的人,她也回应相同的尊重。 伯父开口道,“现在陈纪年昏迷不醒,集团的处境很危险,外界有关陈氏集团的传闻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老家伙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毕竟,陈纪年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江暖星再次点头,“您说的没错。” 伯父说道,“首先,我不是对你有偏见,而是遗嘱内容的真伪,我们是存疑的,陈纪年会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你这个刚过门的妻子,这着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其次,你和陈纪年的婚姻非常短暂,你也没有为陈氏生下个一儿半女,就像你刚刚说的,你姓江,不姓陈。若是日后,你改嫁了,那这陈氏集团,是不是也跟着改姓了?” 不等江暖星回应,旁桌的江成骏彻底听不下去,他起身走到伯父面前,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遗嘱是我们伪造的?那你是不是太不把法律部门当回事了?那遗嘱是经过了各种程序认证的,你张口就说遗嘱有问题,你倒是拿出证据啊!还有,我姐没给陈纪年生孩子,就不配拿家产了?那你也没给陈纪年生孩子啊,所以你也没资格拿家产呗!” 江成骏指着站在伯父身后的那群人,“你们都没给陈纪年生孩子,你们都没资格!” 这莫名其妙的类比,让江暖星又哭又笑,她本想痛斥江成骏不要多管闲事,可最后的那句“你们都没给陈纪年生孩子”,着实把她给逗乐了。 虽然这比喻不恰当,但乍一听,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江暖星忍着笑,转头冲着江成骏说道,“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去!” 即刻,江小慧和冯川上前把江成骏拉走,江成骏冲着那群人放狠话,“我们不怕你们!遗嘱是受法律保护的!” 江暖星强行忍笑,冲着伯父说道,“别理他,您继续说。” 伯父表情极其无奈,继续开口道,“其实,你稍微站在我们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就能理解我们的担忧了,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毕竟,纪年的年龄也不大,他会立下这种非常儿戏的遗嘱,也能理解,但是我们不能跟着纪年一起犯糊涂。” 江暖星回怼道,“那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你们也质疑了陈从山的遗嘱,怎么,陈从山的遗嘱也是伪造的?也是不够成熟的?可是,陈从山的年龄可是足够成熟了吧?” 江暖星微微笑了笑,她静等伯父的回应。 伯父深吸气,解释道,“陈从山的遗嘱,我们也是怀疑的,现在陶宛芹进了监狱,我们更加确认,那遗嘱是被陶宛芹动了手脚的。可惜,我们无力改变。” 江暖星笑着道,“那你们怎么就觉得,你们能改变我?” 这句话倒是把伯父问住了。 江暖星说道,“那我帮您回答好了,因为我年轻,因为我势单力薄,因为我是个穷苦出身的人,所以你们认为,搞定我,可比搞定陶宛芹要容易多了。” 伯父继续道,“我们也不会难为你,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我们会……” 江暖星抢话道,“你们要的不是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你们要的只是陈纪年的钱而已。只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陈纪年的家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难道就是因为,陈从山死了,陶宛芹入狱了,陈墨出国了,而陈纪年成了这陈氏的唯一顶梁柱,而那陈晚音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你们觉得,你们可以来吃绝户?” 江暖星想起道,“啊我记得,在法律上,你们都算是家产继承人,只可惜,你们不是第一位继承人,你们也没有出现在陈纪年的遗嘱上。” 江暖星笑着道,“果然,这世上最容易得到的钱,就是别人兜里的钱,直接厚着脸皮伸手拿就好了,连努力的过程都省略了。” 伯父拧眉变脸,他现在算是领教了江暖星恶心人的本事! 伯父一忍再忍,说道,“陈氏集团的资产,绝不可能被你一人独吞,你也不具备运营公司的能力。我先把我的想法说给你听吧,陈纪年名下的资产,由陈家人平分,公司的运营也由陈家人来打理。至于你,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给你两套房子,两辆车子,外加一部分现金,你拿着这些好处离开陈家,已经足够过好下半生了。” 江暖星忍不住大笑,“您是真不把遗嘱当回事儿啊!您也是真的糊涂,我说伯父,医生还没宣布陈纪年死亡呢,您这就迫不及待来跟我分钱了?” 江暖星转头冲着员工们大喊道,“听见没!陈纪年的伯父来跟我说,让我把遗嘱作废!然后把陈纪年的百亿资产,给他们陈家人平分,只给我房子和车子!瞧瞧,这算盘打得,多漂亮!” 江暖星的目光落回到伯父的身上,满是不屑。 江暖星想过这群人会来占便宜,但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胃口会如此之大,扬言就要把她踢出局。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伯父的情绪就快绷不住。 江暖星好意提醒道,“这么多手机录着像呢,所以我建议您,再回去考虑考虑,不要一见面就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来,要不然,别人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江暖星起身便要离开,“我还忙,就不送各位了。” 江暖星朝着食堂出口走去,江小慧和冯川等人陆续跟上前。 姑姑忍无可忍,她抓起桌子上的餐盘,就要朝着江暖星的脑袋扣过去。 江暖星听到了异响,她转过身,看着姑姑一手握着餐盘,满脸狰狞的模样。 江暖星开口道,“您瞧瞧您这脾气,这跟生抢有什么区别呀?” 江暖星料定姑姑不敢动手,她转身朝着门口大步走去,留下一地的骂名。 回了办公室,江暖星如释重负。 韩知远上前通信儿道,“他们走了,幸好食堂里有人在录像,不然今天可能又要打起来了。” 江暖星靠在座椅靠背上,喃喃道,“他们的心可真黑啊,趁着陈纪年生病,直接就想要了陈纪年的命。我以为他们会跟我说,家产分他们一些,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把遗嘱放在眼里,直接要把我踢出去。” 江成骏恼火道,“就是的姐!你可不能惯着他们!” 江小慧把江成骏拉到一边。 冯川教导江成骏,“怎么说这都是陈家和暖星的事,你就别乱插手了。”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江成骏刚要兴奋开口,江暖星的手机来了电话。 江暖星打断道,“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江暖星坐直身,电话是沈箐打来的,她按下接通,问候道,“沈箐,你有事找我啊。” 沈箐说道:“韩秘书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了让我入职的事情,暖星,如果你的公司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免费帮忙的,我不要工资,毕竟你以前帮了我那么多。” 江暖星说道,“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同意来老公司这边帮我搭建平台了呗?那你明天就来这边上班吧!” 沈箐应声,“嗯,行,那我今天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江成骏急忙道,“二姐,我也想来陈氏集团上班。” 江暖星瞥了江成骏一眼,“你要抛弃你的崔副总了?你这个人做事这么没定力没契约精神的吗?” 江成骏笑着道,“那你不想让我来上班也可以,你帮我个忙,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想跟陈氏集团谈合作,你把这个项目答应下来呗。” 江暖星反应极快,“你们公司的项目,想跟陈氏集团谈合作,你的领导是崔天弈,崔天弈让你来跟我谈项目,那他怎么不直接跟陈晚音说,让陈晚音去促成这个项目呢?” 江成骏眨眨眼,猜测道:“可能……崔副总是担心,谈生意会影响他和陈晚音之间的关系吧,毕竟两人是恋人,牵扯太多生意关系不好。” 江暖星说道:“你也知道,私人关系牵扯了商业关系,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啊?” 江成骏一时语塞。 江暖星说道:“想谈合作,就去走正规流程,该见哪个部门的负责人,你就去见,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帮你走后门。” 这时,女秘书敲门进屋。 韩知远主动迎上前,女秘书跟韩知远交代了几句话。 韩知远回到江暖星的身边,小声道,“有几个部门开始罢工闹事了,说是不认同你在集团的管理方式和身份,估计闹罢工的人,就是陈家亲戚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 江暖星说道,“派几个能吵架的,去跟他们吵,越凶越好。” 韩知远担忧道,“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江暖星侧过身,看着韩知远,“现在正是清理公司内部垃圾的时候,你忘了那谁说过的话了?” 韩知远倒是记得,陈纪年要通过这一次的动乱,肃清公司里的叛贼。 江成骏一听有活干了,急忙冲着江暖星说道,“二姐,我去帮你吵架!我最擅长强词夺理!” 江小慧在一旁无奈摇头。 江暖星尬笑道,“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 第275章 歪打正着 江暖星到底是派出了江成骏这个胡搅蛮缠的选手。 江暖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江成骏出战的。 她很清楚,部门领导带着员工们闹罢工,无非就是在给她这个小女生搞下马威。就像陈家的那群亲戚,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实际上,一旦她耍起疯来,比任何人都要疯。 韩知远为江暖星捏了把汗,可陈纪年提前有交代,不论江暖星想要做什么,他韩知远都要无条件支持。 江成骏直接杀去了楼下,跟惹事的部门领导及员工大吵特吵。 江暖星不紧不慢,她先是去公司大楼的便利店买了两袋洽洽瓜子,随后带着韩知远,去了江成骏所在的那一层。 刚进办公大厅,她就听到江成骏在跟罢工的领导讲“道理”,自然,是逻辑不通的大道理。 江成骏谨记江暖星的使命,他是来吵架的,不是来当和事佬的。 部门领导正跟江成骏吵得水深火热,江暖星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江成骏的身后,她打开瓜子袋子,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韩知远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他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和江暖星一起当吃瓜群众。 等在场的领导和员工们意识到江暖星也来了,男领导一把推开江成骏的手臂,站到江暖星的面前,质问道,“你还有心情看热闹?这么大的陈氏集团就交给你这种人来打理,试问谁能安心?” 男领导转身冲着职员们起哄,“你们能安心吗?好好的陈氏集团,落到这种只会看热闹的人手里,就不可能有好的发展!” 员工们如似商量好了那般,附和着男领导。 江暖星不为所动,继续嗑瓜子。 江成骏一把拉过男领导的手臂,喊道,“你嚷嚷什么啊你!就你长嘴了是吗?你不愿意留在陈氏集团,你可以滚蛋啊!谁求着你别离职了吗?你走啊!” 男领导被激怒,他一把扯掉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工牌,重重摔在了地上,“好!我走!我会带着我的团队职员们一起走!这些年对陈氏的付出,全都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陈总他糊涂!” 男领导气势汹汹,在他的带领下,办公大厅里的员工们纷纷开始摘掉工牌。 自然,这戏份做到这里,属实有些上纲上线了,江暖星有仔细观察大厅里的每一位员工,有的人是慷慨激昂地跟着男领导演戏,有的呢,则是担心自己真的会离职,在他们摘掉工牌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江暖星在心里偷笑,她这会儿有了十足的把握。 她忽然站起身,而这时,男领导以为江暖星是要挽留他,男领导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江暖星,我不认你这个代理总裁!你就是个吃白饭的,你没能力没学历,我们谁都不会信服你!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收回我刚刚的话!” 江暖星随手在身旁的办公桌上,拿来了一个拆开的快递箱子,她抱着空箱子,走到男领导的面前,她弯下腰,捡起了被男领导摔坏的工牌。 她拾起工牌,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说道,“真可惜,工牌上的摩擦痕迹,都是岁月的见证,但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江暖星压根没理会男领导的“自作多情”,她直接绕过了男领导,朝着那群小兵员工们走去。 她边走边道,“我呢,绝不会强人所难,既然公司归我管理,那我也只有一个标准,我只雇用信服我的员工,那些对我一百个看不上的,你也不用难为自己,为了一个月几千上万的工资跟我在这里干耗,别再把您气出个好歹来。” 江暖星走到第一位员工的面前,她微微笑了笑,说道,“既然工牌已经摘下来了,那就说明,你不想在这里做了。把工牌放进这个纸箱子里吧,从现在开始,工牌投入这个纸箱子里的员工,从此以后就不再是陈氏的员工,不过大家可以放心,陈氏集团会照常给你们进行工资赔偿,不枉费你们这些年对公司的付出。” 面前的员工开始犹豫,握着工牌的那只手,迟迟不敢往箱子里面扔,脸上的表情更不用提了,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江暖星说道,“那你再考虑考虑,看得出来,你也舍不得公司。” 江暖星继续朝着第二位员工走去,她边走边说话,嘴里的话说给所有人听。 “我承认,我是个不合格的领导人,但毕竟是刚刚接任,做得不够好也是情有可原,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能力,也不代表我会在陈氏集团混日子。或许有人认为,我江暖星是靠着拿不上台面的手段,才能被陈纪年写进遗嘱里。但我希望各位动脑想想,如果我真是那么差劲的一个人,陈纪年又为何会把我写入遗嘱?难道是我伪造遗嘱吗?如果我有伪造的能力,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将陈氏集团变卖,而不是在这里跟你们斗智斗勇,甚至派出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来跟你们大吵大闹。” 江暖星连续经过了三名员工,没有一个人把自己摘到手中的工牌,扔进纸箱子中。 江暖星站在原地,冷静且严肃道,“我知道,你们都是配合着你们的领导在演戏,我又不傻,看得出来。我自然是不希望各位离开陈氏集团,但如果,你们因为听信了某个人的话,而不得不离开陈氏,那我只能说,祝各位在离开陈氏以后,能前程似锦。” 江暖星说道,“陈氏集团很大,离开一个人不会造成影响,离开两个人亦然,但我知道,若是直接没了一个部门,自然是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可我江暖星不怕承担后果,与其每日提心吊胆还要哄着你们的部门领导,那不如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挖掉这难以愈合的病灶。” 江暖星转过身,看着垂头丧气的男领导,“您确定,您能用您的信誉,保证这整个部门的人,在离开陈氏后,能拥有光明的未来吗?您确定,外面的公司,有比陈氏对他们更好的待遇吗?” 江暖星冷然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谁吧?陈家的那群亲戚刚在我这里闹完事,紧接着,你就带头闹事,你真觉得,我察觉不出吗?霍经理,你想闹我,你尽管闹,但如若,你想搭上这群年轻人的前途,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比试比试了。” 江暖星抱着纸箱子,在所有员工的面前走了一圈,结果,纸箱子里仍旧只有霍经理一个人的工牌,其他人谁都没敢往里面扔工牌。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箱子,说道,“那行,既然大家的本意都是不想离开公司,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霍经理灰溜溜走到江暖星的面前,他伸手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工牌,打算以这种方式,主动结束这场闹剧。 江暖星也任由霍经理取走了自己的工牌,她没有任何情绪,因为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江暖星把纸箱子放回原位,她转过身,冲着办公大厅里的所有人说道,“今天的事,就当做一个警告,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就劳请想要闹事的人,主动离开公司。我刚刚从各位的身边走了一圈,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点,我记住了各位的脸,也记住了各位工牌上的信息。” 江暖星微微一笑,“劳烦各位日后好好表现,不然,我这个人相当记仇。” 说完这番话,江暖星抓起瓜子袋子,准备离开此地。 她这一番打巴掌给甜枣,接着又打巴掌做警告的方式,直接唬住了大厅里的所有人,包括霍经理。 韩知远心里偷笑,江成骏满脸得意。 三人即将走出办公大厅之时,江暖星忽然停住了脚。 江暖星转过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冲着闹事的霍经理说道,“对了,刚刚忘了说了,你从箱子里拿走工牌也没用,你被辞退了,而且我还会让律师起诉你。” 江暖星歪头一笑,扭头便走。 霍经理傻了眼,他没想到,自己帮着陈家的那帮亲戚做事,最后会落得这般境地!明明在他的计划里,他以为江暖星是会跟他好声好气好商量的!结果呢,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江暖星没理由这样对他!这分明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而且,在闹事之前,他明明已经和员工们约定好,大家一起罢工,可江暖星来了以后,三言两语拿不上台面的几句对峙,外加两包瓜子,直接就把局势扭转,这压根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霍经理开始后悔了,而当务之急,是保住他的饭碗! 他急忙冲出办公大厅,追上了江暖星,他焦灼道,“我不会离开公司!我刚刚已经把我的工牌拿回来了,我也不会再提起离职一事!你为什么还要辞退我!” 江暖星开口道,“为什么?我懒得跟你解释,如果你一定要有个交代,那就去问问在你背后给你支招的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电梯门开,江暖星带着韩知远和江成骏,直接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江暖星把没嗑完的瓜子倒进盘子里。 她捧着盘子坐进办公桌,那洒脱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知远走到江暖星的面前,惊魂未定,“我说姑奶奶,你知道刚刚那个霍经理是什么身份吗?他背后具体是谁在指使我不清楚,但如果你把他的部门连锅端了,公司的亏损,可不止是上亿那么简单。” 江暖星抬起头,“这个霍经理这么厉害吗?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部门领导……” 韩知远无奈一笑,“我说你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所以你以为,霍经理为什么敢顶风作案,他就是料定你不敢对他动真格的,他才敢带着所有员工闹罢工。结果呢,你先是派出江成骏这个毛头小子,去跟高阅历的霍经理对抗,直接把人干到破防,然后你又带着两袋瓜子,去看戏……这一连串的操作,是个高层领导都会看不懂,都会崩溃。” 江暖星领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霍经理位高权重,手里还掌握了能让公司盈利或是亏损的重要权利。他料定我不敢对他怎么样,而他手下的员工也深深认可着这一点。结果,我不按套路出牌,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就把他弄破防了?也把他身后的那群小兵,给弄懵了?” 韩知远深吸气,点点头,“没错,是这么个路数,就按着今天这个闹罢工的程度去看,就算是陈总来了,也会给霍经理几分薄面的,但到了你这里,你是直接把人家脸皮给撕下来了……” 江暖星继续嗑瓜子,“那我可不惯着这个霍经理,他摆明了就是故意欺负人,还带着一伙人来给我施压。我哪知道他是什么厉害角色,反正他让我觉得他不讲道理,还动用私权,他就是不对!难道他就没想过,如果他真的带着他的员工辞职了,那些员工的未来要如何打算?” 韩知远说道,“好在你的这场仗,算是歪打正着地打赢了,霍经理认输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果然只有让你这种,对公司内部人事不那么知情的选手,去应付这些老油条,才有胜算的可能。” 这时,韩知远的手机接到了电话,韩知远认真听着电话里的交谈,两分钟后,韩知远挂断电话,冲着江暖星说道,“霍经理打电话来了,他又在电话里认错了,还让我帮他转达,今天的事儿能不能就算了?” 江暖星侧过头,冲着韩知远,“你刚刚说,霍经理是个位高权重的重要选手,对吧?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但如果他离开了公司,公司会有很大的亏损,是吗?” 韩知远点点头,“嗯,会有点严重。” 江暖星说道,“那就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歪打正着把人治服了,那也不能太得寸进尺是吧?你跟霍经理说,这事儿就算了,你让他跟他身后的人切断关系,不然,后面还是要继续掰扯。” 韩知远冲着江暖星竖起大拇指,“今天你立了大功!” 江暖星憨憨一笑,“也不算我立的,主要是我对霍经理这个人也不了解,如果我知道他的职位很重要,我肯定不敢像今天这么怼他。” 这时,江成骏走到江暖星的面前,邀功道,“姐,你现在该管管我的事了吧?我刚刚可是帮了你大忙!” 第276章 真的疯了 江暖星原本不想管江成骏的事,她也知道江成骏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为了在崔副总那里立大功,然后赚大钱。 念在刚刚江成骏帮了她忙的份上,她开口道,“你们公司到底是要做什么项目?非要跟陈氏集团合作?” 江成骏兴奋道,“好项目!我们公司拿到了一份技术研发,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养老生活的,一款非常先进的,能照顾老年人基础生活需求的ai科技产品,你可以理解为机器人系统。陈氏集团最近两年不是在重资ai方向的项目吗,而且,陈氏集团旗下还有几家私人医院,刚好可以作为试点。二姐,这绝对是个赚钱的好项目,我真不是一时脑热就决定了这件事。” 江暖星倒是有认真倾听,项目听上去好像也还不错,针对老年人生活的科技研发,的确是个很好的趋势。毕竟,现如今独身主义的人越来越多,未来的养老问题,就是个棘手难题。 江成骏见江暖星陷入了沉思,他趁热打铁,“姐,这项技术我们已经拿到了,比现在的智能机器人什么的先进多了,我做过研究的,绝对靠谱。” 江暖星开口道,“靠不靠谱我不知道,但你们的崔副总,眼光倒是挺独到的。” 江成骏笑了笑,“崔副总年轻,做的事也都是紧跟时事的,而且他这个人很有远见!” 一旁的韩知远跟着开口,“其实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挺好的,但具体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产品的,陈氏集团不是一个能讲关系的地方,都是要看实力的。” 江暖星侧头冲着韩知远争取意见,“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觉得可以给他推荐联系人吗?” 韩知远点点头,“可行。” 江暖星找到了相关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告知给了江成骏。 江暖星提醒道,“如果是个好项目,公司一定会做,只要踏踏实实做事,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总之,你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借用我的名义,去抄近路。” 江成骏开心道,“那我去找这个人谈项目了二姐!” 江成骏离开了办公室。 江暖星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她喃喃开口,“希望他是在认真做事,如果日后赚了钱,希望他能信守承诺,把爸妈接走,不要再给我姐和姐夫添麻烦,不然以后我死都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韩知远说道,“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项目,应该问题不大。” 韩知远想起道,“今天怎么不见于紫妍跟你来公司?她平时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江暖星说道,“她说她要去处理一点以前的私事,我估计她是去找李佳佳的父亲了。” 另一边。 于紫妍寻到了李佳佳父亲所在的公司,她不敢咨询前台的工作人员,她怕打草惊蛇。 她只得偷偷溜进办公大楼,寻找李父的身影,可寻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 她想着去附近吃点东西,公司楼下刚好有一家肯德基。 她走出办公大楼,正准备踏入店门,却隔着玻璃墙,看到了坐在窗口的李父。 李父正啃着一个汉堡,整个人愁眉苦脸,眉目间的褶皱就没有舒展过。 她是想跟李父道歉的,正如她答应过江暖星那般,她要处理好李佳佳的事情。 她躲在墙边一侧,站在李父看不到的地方,她观察着李父。 李父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彩色的皮筋儿,于紫妍记得,那皮筋儿是李佳佳还活着的时候,时常扎在马尾上的。 她倒是被那个皮筋儿给触动到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她从一开始,只是想以牙还牙来着,她没想过李佳佳会选择自杀。 她躲在墙壁一侧,几次深吸气,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李父看上去比之前更苍老了一些。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进店里去找李父,可刚走两步,她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父。 李父的手里提着一个肯德基的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于紫妍。 于紫妍哽住,不知如何开口。 李父说道,“我刚刚看到你了,就算你躲得快,我也能在人群里即刻发现你。” 于紫妍深呼吸,她有点不敢迎视李父的眼,她是来表达歉意的,是诚心的。 李父开口道,“你竟然敢来我的公司找我,你想做什么?看我笑话吗?还是来跟我说,让我不要再调查你了?” 于紫妍不做声。 李父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法律不能约束你,但我会用我的方式报复你。” 于紫妍努力抬起头,终于开了口,“李佳佳也喜欢吃肯德基,以前我们还在一个寝室的时候,她经常买肯德基回来,但她不喜欢我,所以她只分给另外两个室友吃。她最爱吃那个老北京鸡肉卷,每次看她吃,我都很羡慕,因为我舍不得买。” 听完这番话,李父的脸上闪现出了动容的情绪,他已然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了,但有关女儿的事,永远会牵扯他的思绪。 李父低头看了看打包袋子,里面是汉堡和鸡肉卷,他下意识攥了攥手中的袋子,表情凝重,不说话。 于紫妍开口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做了很多错事,虽然在我的概念里,我认为以牙还牙报复李佳佳是理所当然,但我没想到她会因此而死。我之前……我之前有点走火入魔了,因为有个人一直在身后给我洗脑,他跟我说,凡是挡我路的人,都应该得到千倍万倍的惩罚和报应。” 于紫妍的声音微颤,“李佳佳有错,我也有错,我和她都有错。很抱歉,我之前说了很多伤人心的话,我一直欠您一个道歉,这次我是真心悔过。虽然我依旧认为,如若当初,李佳佳不主动来招惹我,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切。但我终于明白,这件事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而不是互相作恶。” 于紫妍冲着李父深深鞠躬,“对不起。” 待于紫妍起身的一刻,李父的情绪复杂而纠结,是那种痛苦一触即发的折磨感,说不清道不明。 李父一直未开口,他不会因为于紫妍的一句道歉,而将这恩怨一笔勾销,但他的确没想到,于紫妍会跑来跟他道歉。 于紫妍开口道,“您想让我赔多少钱我都愿意,毕竟李佳佳已经不在了,但我不认为我应该为此坐牢,因为这一切的错误,都是李佳佳先挑起的,如果不是李佳佳,我也不会经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李父微微皱眉,显然,他对自己的女儿并不是十分了解。 于紫妍说道,“我先走了。” 于紫妍转身离开,李父急忙开了口,“你等等!” 于紫妍停下脚,转头看着李父。 李父的瞳孔微颤,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带着怀疑和试探的语气,“我女儿佳佳……真的让那些人对你做了那种事吗?我是不相信的,她一直都很乖,她是个可爱听话的好孩子。” 于紫妍说道,“她做了,只是我没有把我的伤口和痛苦掀开给大家看而已,我经受的痛苦,不比她少。” 李父深吸气,他忽然站也不是,蹲也不是,他一会儿躬身,一会儿原地踱步,他背过身去,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的表情更加痛苦复杂。 于紫妍开口道,“其实您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我并非是那个十恶不赦之人,但我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于紫妍说道,“如果能了结恩怨是最好的,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就算让我打一辈子工都可以,我都认。您可以慢慢考虑。” 于紫妍看得出,李父已经无心交谈了,她也不想继续给人拱火,眼下这个节点,离开是最好的。 于紫妍转身离开此地,乘上了公交车。 车行一路,她发呆看风景,她低头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交代道,“我刚刚见了李父,道了歉,也说了我的赔偿想法,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就看李父自己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依旧不认为,我应该为李佳佳的死付出惨痛代价,毕竟是她有错在先的。” 于紫妍继续发送道,“我会赎罪的,也会做一个好人,不再任由陈墨摆布。” 两日后,私人医院。 病房内,孙金子和丰泽正陪着陈纪年打牌。 江暖星带着自己从家里做好的饭菜,进了病房。 她看到三个大男人围在一起,各自的面前还都摆着几张红色钞票。 江暖星凑到孙金子的身后,挑拨道,“你跟他们两个打什么牌,他们两个那么有钱,运气还好,你看看,就属你面前的钱最少了。” 刚说完,这一局结束,孙金子和丰泽纷纷给陈纪年递钱。 孙金子愁眉苦脸,“怎么就赢不过呢!这手气怎么跟脚气一样臭!” 陈纪年随手把自己面前的钞票递给了江暖星,随口道,“老婆收着,他们两个的手气实在是太差。” 江暖星瞬间两眼冒金光,她冲着孙金子和丰泽说道,“以后你们两个多跟陈纪年打牌哈!” 江暖星开开心心把纸币塞进自己的包包里,好几百块呢,够吃好几天了! 她把餐盒摆在桌子上,随口询问,“想好了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装病的表演?” 陈纪年说道,“吃完你做的饭,就回公司。” 江暖星猛然抬起头,“这么突然吗?” 与此同时,机场。 陈墨连夜归国,在他听闻陈纪年撑不过三日的消息后,他彻夜未眠,决定回国,他是真的担心和害怕,害怕陈纪年就这么病逝。 他面色焦灼,一边走出机场,一边给魏征的备用号码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你在停车场了吗?我出来了。” 电话里的魏征说道,“在了,所以你如此匆忙的回国,就是为了看陈纪年最后一面吗?” 陈墨忍不住发疯,“他是我最爱的人!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一切都没意义了!” 魏征说道,“你是真的疯了!” 第277章 他被耍了 下午两点,陈氏集团。 江暖星先回了公司,只不过刚到公司,她便遇到了麻烦。 公司大门口蹲了好些农民工,密密麻麻一大片,有的人手里举着纸壳牌子,有的人手里拉着横幅,上面的字体又大又醒目,无非就是讨要薪资。 江暖星自然是搞不清楚这帮人的来路,陈氏集团是从来不会拖欠员工工资的,作为行业内福利待遇排在前三的大公司,名声一直打响在外。 江暖星长了记性,她害怕这些人会认出她的面孔,继而不让她上楼,她这次学聪明了,绕路去了公司大楼的后侧,从后门偷偷溜入。 上了楼,韩知远正在办公室里拨打电话,看得出来模样很焦灼。 江暖星进了办公室,韩知远挂断电话,交代道,“你看到楼下的那些农民工了吗?” 江暖星点点头,“楼下吵的挺凶的,我从后门进来的,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是陈氏集团的员工吗?” 韩知远愁眉苦脸,“秦嫣你还记得吧?” 江暖星想了想,“记得,当初在四合院的时候,她是陈爷爷许给陈纪年的第一任夫人,她不是消失好久了吗?” 韩知远说道,“老陈总还在世的时候,跟秦嫣的父亲有过一些合作,前段时间,秦家败落,整个秦氏集团发不出工资,这不就找来陈氏了吗。问题是,这个项目,陈氏的确投有股份,是有责任在的。”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韩知远急忙接听。 江暖星看着韩知远焦头烂额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怪不得前段时间秦嫣悄无声息毫无踪迹,也不来找她的麻烦了,原来,是秦家败落了。 秦家的企业,没办法给楼下的这些农民工发工资,这些人就找来了陈氏。 可问题是,陈氏早就把投资款打给了秦氏,也不知道秦氏的那些人,都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韩知远挂断电话,唉声叹气,“这些破事都是老陈总遗留下来的,现在只能让陈总去收尾,依着陈总的性格,估计他又要给秦家那边的公司擦屁股了,哎!” 江暖星说道,“秦家怎么突然就败落了?因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企业,说垮就垮了?” 韩知远说道,“房地产,秦家人很冒进的,也很贪婪,市场上什么生意热度高,他们就要插手什么生意,特别是秦嫣的父亲秦国祥,他是个典型的不知进退的选手。现在房地产环境不好,暴雷接二连三,资金链跟不上,烂尾楼成片。这不,秦氏就遭了殃,我刚刚联系了秦嫣的父亲,电话都是空号!” 江暖星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秦嫣的号码,她说道,“我这有秦嫣的号码,我联系秦嫣?看看她知不知道秦国祥的下落。” 韩知远无奈应声,“你打个试试吧,现在秦氏那边的公司,都没有能站出来说话的人了,公司里的人都走空了,公司债务暴雷,债主们把能搬走的值钱设备都给搬走了。” 江暖星试着拨打了秦嫣的电话,倒是意外,电话竟然接通了。 可接电话的人,却是个语气极其凶煞的男人。 男人冲着电话便吼了过来,“告诉秦国祥!如果他再不出现,他女儿的命就会交代在这!把欠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不然大家一起死!” 江暖星弱弱开口,“你是谁……我找秦嫣……” 很快,电话那头的男人把电话递给了秦嫣,江暖星听出了那头是秦嫣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又无助。 秦嫣开口道,“江暖星吗?是江暖星吗?你帮帮我,我联系不上我爸了,现在这些人追着我要债,我快死了暖星……你帮帮我……” 江暖星把手机开了外放,她和韩知远互相对视。 江暖星冲着手机开口道,“你们把秦嫣带哪去了?还钱的事情好说,但如果你们搞出人命,可是要坐牢的,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江暖星急忙道,“秦嫣,你现在在哪?” 电话里,秦嫣哭嚎不断。 江暖星原本没必要去管这件事,但似乎眼下,也只有她能帮助秦嫣了。 电话里的男人说道,“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们报警!我们现在就在秦嫣家里,我们已经把屋子里洒满了汽油!如果今天秦国祥不出现,我们就跟他女儿同归于尽!秦国祥拖欠我们的工程款,我们几个人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这个项目里,一次次垫款,一次次违约不给钱!现在直接玩消失!我老婆重病等着钱治病呢!如果你们再不还钱,我也不活了!” 江暖星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是不要命的,连报警都成了问题。 江暖星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开口道,“秦国祥差你们多少钱?” 那头道:“我们五个人,一共八百万!今天必须给钱,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电话里,秦嫣一直在喊救命。 江暖星想着,秦嫣应该是在别墅里,不然,这么大声的呼救,隔壁邻居不可能听不见。 江暖星只得缓兵之计,“你先冷静好吧,这件事我要跟陈总商量,其实我们也是跟秦国祥讨债的人,但是兄弟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因为钱而丧失了心智,搭上人命就更没必要。虽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但我会帮忙想办法,好吧?” 男人稍稍缓和了语气,“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如果不回电话,也就不用谈了!我们这几个人,上有老下有小,我老婆的病没钱手术就会死!我朋友更是为了垫款而在外面借了很多钱,利滚利,已经把我们压垮了!我们就是想讨回我们应得的钱!” 江暖星应声,“好好好,别激动,我冒昧问一下,你老婆得的是什么病症?” 男人说道,“肝癌,撑不了多久了,秦国祥拿走的是我们的救命钱!” 江暖星灵机一动,“你放心,你老婆的病有的治,我名下有一个专门针对弱势群体的慈善基金会,我可以帮你老婆筹款手术费,你不相信秦氏,但你可以相信陈氏集团的实力,你说对吧?” 男人听进去了江暖星的话,“那你是谁?你能做得了这个主儿吗?” 江暖星说道,“你不信就用手机查,守护星基金会,我就叫江暖星,基金会的名字就是用我的名字起的,你都可以查到的。相信我好吗,眼下的难关都会过去,不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毕竟,你们为了一个人渣秦国祥,也不值得。” 男人放松了警惕,“好,那我等你电话,你尽快给我答复。” 电话挂断,江暖星一时头大。 她只得把这件事告诉给陈纪年。 拨打陈纪年电话的同时,韩知远心烦不已,“这个秦氏,作死还要拉上陈氏一起下水!楼下的讨债民工,还有这个被威胁的秦嫣,陈总凭什么替他们擦屁股!” 江暖星的电话打通,她同陈纪年复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她静静等候陈纪年的回复。 陈纪年思考了片刻,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秦嫣这个人虽然心思多,但也罪不至死。”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秦氏集团的产业有多少?如果我们能帮助秦嫣解决眼下的难题,是不是可以趁机,让秦嫣拿出秦氏集团的某些资产,用来抵债?我们以最低的价格收购秦氏的某些产业,其实也不算太亏。” 陈纪年笑着道,“你来陈氏没几天,竟还挺有经商头脑。” 陈纪年说道,“你心里应该早就有解决办法了吧?你给我打电话,只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同意。” 江暖星憨憨一笑,她的小心思,倒是被陈纪年给看破了。 她的确有想法,她的想法便是,通过赎救秦嫣的方式,趁机以最便宜的价格,收购秦氏集团旗下的良性资产,包括很多外人并不知晓的房产,以及隐形资产。 江暖星对着电话说道,“你最了解秦氏,你应该知道很多秦氏没有公开在外的隐形资产,是不是?” 陈纪年应声,“没错,比如在香港澳门一些地方的资产,外面的那些债主,根本查不到。” 江暖星瞬间有了底气,“给我两百万,我去解决秦嫣的八百万债务,我觉得我能做到!” 陈纪年笑着道,“你确定吗?用两百万,去赎秦嫣?他们会放过你?” 江暖星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电话挂断,江暖星冲着韩知远说道,“公司账户给我准备出两百万的活钱,在我需要你打款的时候,及时帮我打款。” 江暖星即刻便准备离开,“我现在去秦嫣的家里,跟那些人谈判。” 韩知远急忙追上前,焦灼不已,“我说姑奶奶,你一个人去?你行吗?” 江暖星说道,“我没事的,陈纪年给我安排了保镖,而且我一会儿会叫上于紫妍跟我一起,劫持秦嫣的人就是为了钱,好好谈就行了。”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陈纪年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了,他说楼下的那些民工,他会处理。” 江暖星急匆匆走出办公室,顺便给于紫妍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医院。 陈纪年和丰泽已经坐上商务车,前往陈氏集团。 与之擦肩而过的,是陈墨的车子。 魏征驾车,把陈墨送到了医院大楼下。 魏征回头道,“你见他最后一面,又有什么意义?一个将死之人,见与不见,他都会死。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拿到他的遗产。” 陈墨听不进魏征的话,他一个人走进医院上了楼,寻去了陈纪年的病房。 可一进走廊,他便觉得不对劲了,以前,病房门口都有专人看守,现在却没有了。 他快步跑到病房门口,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病床,屋子里不见人影。 霎时间,不好的念头袭上心头,他开始痛苦崩溃,他觉得,他应该是来晚了,陈纪年已经离世了。 他红着眼,冲进病房,看着这张被陈纪年躺过的病床,瞬间湿了眼眶。 只是,不等他的情绪进一步酝酿,身后,小护士进屋开了口,“请问你找谁?” 陈墨转过身,抹着眼泪,“我哥他……” 小护士说道,“哦,你说这个病房的病人啊,他刚刚出院了。” 陈墨愣住,“出……出院?” 小护士说道,“对啊,出院了,刚刚走的。” 陈墨以为自己的听错了,他走出病房,看了眼门牌号,又回到小护士的面前,“不是,这个房间的病患,之前一直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不是说他活不过三……” 小护士说道,“醒了,活蹦乱跳地出院了,还磕了一地瓜子。” 小护士指了指床边一角,瓜子皮堆成了小山,地上还有掉落的扑克牌,一张小王遗落在那里。 陈墨看着眼前一幕,他这才意识到,他被耍了,他终于明白,陈纪年根本就没有生病! 第278章 谈判 一个小时后,江暖星带上于紫妍一起,前往秦嫣的住处。 于紫妍开着保时捷,载着江暖星,她们的车子后头,跟了六、七辆黑色轿车,都是陈纪年为江暖星安排职业保镖,护江暖星的周全。 于紫妍原本不紧张的,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一排车子,她带着几分小担忧,“暖星,我们就这么去找秦嫣,真的没事吗?真的不用报警?” 江暖星极其肯定,“电话里那个男人的目的很明确,他不是为了讹钱,也不是为了撕票,他就是想拿回自己的垫付款,拿回属于自己的工资。其实他们都是苦命人,自家老婆等着这笔钱做手术,他们为了能把项目工程继续下去,不停地在外面抬钱,给秦氏垫付。可实际上,秦国祥早都抛弃他们了,也早都抛弃了这些工程项目。说白了,秦嫣有今天这个下场,不怪任何人,是他们秦氏自己作死作出来的。” 于紫妍似懂非懂,“我大概明白了,是秦氏拖欠他们的垫付款,合着秦氏一直都在空手套白狼。” 江暖星说道,“我也是跟了陈纪年以后,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现在做工程的没以前那么容易了,回款很费劲,再碰上个秦国祥这样的死骗子,直接就是走投无路。” 很快,车子开进秦嫣所在别墅区,寻到秦嫣的住处,从外面看起来,倒没什么异常。 房子都是独栋,家家户户的距离很远,难怪,无论秦嫣怎么嘶吼,都无济于事。 江暖星和于紫妍下了车,身后的一辆辆黑色轿车跟着停了下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保镖男,极有秩序地跟在江暖星的身后。 于紫妍很少见到这般阵仗,她小声感慨,“他们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不过,长相倒是都过得去,现在当保镖,都有颜值要求了?” 江暖星说道,“你的关注点还挺奇特哈。” 江暖星带着这群人,朝着别墅大门走去,一行人站在秦嫣家门口,阵仗唬人。 江暖星按下门铃。 很快,有人开了门。 开门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眼神虽凶,但神情里充满了紧张。 保镖们作势便要上前,开门的男人举起菜刀冲着所有人警告,“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江暖星看着开门的男人,她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刚刚在电话里跟他谈条件的男人。 这男人的长相还算清秀,只不过,应该是折腾太久,有点胡子拉碴的。 江暖星回头冲着保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江暖星冲着男人说道,“我是江暖星,我们刚刚通过电话的。我身后的这些人,是我老公派来跟着我的,我老公担心我有危险,也不足为奇吧?” 江暖星随和道,“你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我真的想对你怎么样,我直接报警就好了。” 江暖星指了指别墅大门外,“外面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报警。我就是来跟你谈判的,不然,以我和秦嫣的关系,我其实完全可以见死不救。” 男人放下菜刀。 江暖星说道,“你叫什么?我要怎么称呼你?” 男人瞧了眼江暖星身后的那群保镖,随即回答道,“你叫我小徐吧。” 江暖星商量道,“那我们进屋谈?我的这些保镖也要跟我上去,不过我会跟你保证,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们就不会乱来。” 名叫小徐的男人警惕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乱来?人多势众的,我被你们灭口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江暖星认真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的举动,是挟持人质威胁我?还是想认认真真跟我谈判?” 小徐想了想,“我是跟你谈判的,刚刚在电话里我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 江暖星说道,“你楼上有几个人?” 小徐道,“我们就五个人,还有一个秦嫣。” 江暖星说道,“那这样,公平起见,我也带五个保镖上楼。我和我朋友都是女生,没什么力气,我们俩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一旦我们真的打起来了,五个男人对五个男人,也算公平。不然,你让我们两个女生跟你去楼上,我会觉得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江暖星提醒道,“我也是来好好谈判的,我们是奔着好的结果去了。” 小徐认真想了想,点了头,“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江暖星带着于紫妍,以及身后的五名保镖,一同进了家门上了楼。 二楼的娱乐间内,地方很宽敞。 刚进屋,江暖星就看到了被怼在角落里的秦嫣,其余四个男人守在秦嫣身旁,不让任何人靠近。 秦嫣在见到江暖星以后,浑身都在使劲,无奈,她的嘴巴被贴了封条,什么都说不出口。 小徐拉来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示意江暖星入座。 江暖星看了看守在秦嫣身旁的那几个男人,也都是还算面善之人,看样子,也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们应该也不想这样。 江暖星入了座,从刚刚走进别墅大门开始,她就在留意这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特别朝着冰箱那边探了几眼,冰箱门是敞开的,里面几乎没什么食物了。 而眼前,劫持秦嫣的五名男性,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儿,脸色很不健康。 她猜测,这些人应该守在别墅好多天了,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江暖星准备先打感情牌,不等小徐开启谈判流程,她扭头冲着身后的保镖说道,“你们跟楼下的人说,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些好吃的过来,比如烤鱼啊,炸酱面啊,炸鸡之类的,再点两份疙瘩汤或是蛋花汤,趁热送过来。” 保镖照做。 江暖星正回身,也是巧,在她说完点餐的事情后,她看到小徐正在吞咽口水。 江暖星说道,“好久没吃饱饭了吧?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坏人,都是被生活所逼迫,现在秦国祥失踪出逃,你们也是没办法。” 小徐稍稍动容,他倒是因为江暖星的这一番操作,减轻了戒备心。 小徐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反正,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我刚刚甚至想好了,如果你带着警察上门,那我们就全都死在这里。刚才我们是在隔壁房间的,那里已经洒满了汽油,但你说你想要好好谈判,我就把秦嫣带到了这里。” 江暖星的鼻子还算灵敏,她有嗅到刺鼻的味道,一阵又一阵的。 江暖星洒脱开口,“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毕竟你老婆的病症还需要我来帮忙,你说对吗?” 小徐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低下头,江暖星说到了他的痛处。 江暖星冲着小徐商量道,“我让我朋友去看看秦嫣,可以吗?至少让秦嫣开口说话。” 小徐点头。 于紫妍代表江暖星,走去了秦嫣的身边。 于紫妍伸手撕掉贴在秦嫣嘴巴上的封条,撕下来的瞬间,秦嫣放声大叫。 于紫妍听得烦得慌,她直接又把封条贴了回去,警告道,“你震死我了!我们已经来救你了,闭嘴行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嫣眨眨眼,满眼胆怯,乖乖听话。 于紫妍私下封条,仔细检查了一下秦嫣的状态,倒是没有经受过非人的折磨,毕竟,看着秦嫣还有心气儿大吼大叫乱发脾气,就知道这五个男人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只不过,秦嫣的裤子见了红,应该是来大姨妈了。 于紫妍转头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她应该是来大姨妈了,我要不要带她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秦嫣用力点头,她也很想处理眼下的狼狈。 江暖星的目光落在小徐的身上。 小徐应了声,“这屋子里就有洗手间,去吧。” 于紫妍把秦嫣架起,显然,秦嫣饿了好多天,已经没力气了,就这般模样,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于紫妍把秦嫣带去了洗手间,房门关合。 江暖星冲着小徐直言道,“我从公司调出了二百万的现金,用来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小徐不安道,“二百万?二百万不够!秦氏一共欠我们八百万!” 江暖星平和道,“你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 小徐强迫自己冷静,“你说,我听着。” 江暖星说道,“我猜,现在所有债主都在调查秦氏旗下的各种资产,有专业公司团队和律师团队的,一定比你们这些小公司要快得多,他们能快速冻结秦氏的资产,弥补自己的损失。” 小徐表情恼火,不得不认,“是,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 江暖星说道,“你应该清楚,陈氏和秦氏之前的关系还算不错,以陈纪年的人脉和能力,他比任何机构都清楚,秦氏旗下的隐藏资产。那些隐藏资产,完全不对外,就算你们用法律武器,都无法如愿执行。” 小徐听出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帮我们找出这些隐形资产,来对我们进行赔偿吗?” 江暖星纠正道,“找倒是能找到,但就算找到了,你们也没办法据为己有,我说过了,那些资产,在法律执行的范畴之外,以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拿到手。” 小徐有些失望,“那该怎么办……” 第279章 我是来谈生意的 江暖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两分钟前,韩知远已经把秦氏旗下的那些资产信息,都发过来了,同时也表明,二百万的现金随时等待江暖星的调动。 江暖星心里有了底,她冲着小徐说道,“我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陈氏集团自掏腰包,用这二百万,从你们手里赎出秦嫣这个人。而后,我们会收购秦氏旗下不为人知的良性资产,这些资产,我们会让出百分之二的利润,每年给你们进行分红。” 小徐皱眉,他自然是没料到还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正当小徐琢磨着,江暖星继续解释道,“你应该很清楚,只有陈氏集团可以拿到秦氏旗下被隐藏的良性资产,也只有陈氏集团有这个能力,去经营好那些资产,让资产钱生钱,创造无数的财富价值。至于陈氏集团自掏腰包的那二百万,你们五个人拿去分配,该治病的治病,该还债的还债,先把你们的高利贷处理掉,不然那东西利滚利,会把所有人都压垮。” 小徐犯着难,“二百万……真的有些不够,我这几个朋友为了垫资,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息的钱……那些放贷的都不是吃素的,我朋友甚至还被泼了红油漆。” 江暖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徐,“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特意咨询了律师。国家法律有规定,那种非常过分的高利贷,是非法的。我给你的这张名片,是陈氏集团的专用律师团队,你们可以找他们帮忙,完全免费,让他们去协商高利贷的这份钱要怎么还,或者,直接状告那些放贷机构。理论上讲,那些机构是违法的,你们没必要偿还那么多钱。而且,现在经济环境这么差,每个人都很难,就算是银行的钱都是可以协商的,不要把路给走死了。” 直到这一刻,小徐才真正意识到,江暖星是来帮他忙的,而不是来逼着他做出让步的。 他接过那张名片,好似他脚下糟糕的人生,硬是被江暖星帮忙走出了一条活路。 以至于,其他的四位男性,也跟着凑上前,小声嘟囔着这事儿靠谱。 江暖星趁热打铁,冲着小徐说道,“你老婆的事,我已经跟基金会的负责人说了,你只需要把资料提交给我们就好,到时候,负责人会去跟你老婆见面,核实病情。看病的钱可以筹款,这一点不用你太过费心。陈氏集团拿给你们的二百万,的确就是极限数额,用来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而且这笔钱是不用归还的。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要不要同意这个提议,毕竟八百万的数额,我做不了主,陈氏集团也不会出,于情于理,我们都没理由帮着秦氏解决这个麻烦。我今日出面,一是希望你们不要误入歧途,二是念着秦氏之前和陈氏的旧情。” 小徐已经无需考虑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早都认同了江暖星的提议,毕竟,他也不是个胡搅蛮缠之人,江暖星愿意代替陈纪年出面处理此事,还解决了他老婆看病一事,他已经很感激了。 其余四个男人,也都同意了这个说法,二百万的现金他们会按着各自的需求去分配。 江暖星见五人都松了口,她直言道,“那一会儿,等秦嫣出来,各位就顺势帮帮我的忙,让秦嫣在资产收购的协议书上签字,如今秦国祥下落不明,秦嫣在秦氏集团有大额股份,她完全做得了这个主。” 小徐表态道,“听你安排!” 很快,换了衣服且简单清洗过的秦嫣,被于紫妍搀扶了出来。 保镖的速度倒是够快,买了很多吃食上楼,特别是那份需要自己加热的半成品烤鱼! 不大也不小的房间里,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五名男人纷纷上桌吃饭,吃的是狼吞虎咽。 秦嫣也想上桌吃饭,她饿的都眼冒金星了,看到食物就跟看到亲妈那般。 她正要凑到桌边,却被江暖星拉到了旁侧,阻拦了去路。 秦嫣来了脾气,“你干嘛!我几天没吃饭了!他们生生饿着我!不让我吃!” 江暖星看着秦嫣仍旧不知死活的模样,无奈开口道,“你就算是饿死,也是罪有应得,你父亲携款潜逃,留下一堆烂摊子,你知道现在陈氏集团的楼下,来了多少讨债的民工吗?你爸连这种钱都贪,你们秦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饭桌上,听闻此话的五个男人纷纷回过头,恶狠狠地看向秦嫣。 秦嫣嘴硬,“那是我爸的事!不是我的事!跟我没关系!” 江暖星提醒道,“你爸早都把大额股份转给你了,别以为我不清楚这件事,严格来讲,你就是要担责任的!你爸也真够不是人的,公司出了事,他拿着钱跑路了,留你一个不会解决麻烦的傻子在这里站岗,他是没来得及把你带走吗?” 秦嫣愤慨,“江暖星!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江暖星打断道,“我劝你最好客气点,我帮你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他们已经答应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要跟我签署一份协议,不然,我现在扭头就走。” 秦嫣表情疑惑,她不知道江暖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暖星冲着于紫妍示意,于紫妍把一式三份的协议文书摆在秦嫣的面前,文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秦氏集团的各种隐形资产,简直被调查个精光! 秦嫣看傻了眼,她冲着江暖星大吼,“你根本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趁火打劫的!你从哪里调查到的这些?你竟然妄想用低价收购我家的资产!你疯了江暖星!你疯了!” 这时,江暖星的保镖们纷纷上前,阻拦在秦嫣的身前。 饭桌上的五个男人吃得正欢,小徐回头看了秦嫣一眼,冷声调侃,“江总的保镖不是来防我们的,原来是用来防你的!” 小徐冷嘲热讽,“你活该!你和你爸,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你们秦氏害惨了多少老百姓!多少人因为你们家贪污而拿不到工资!今天如果不是江总来求情,我们一定会杀了你!” 秦嫣想朝着房门口冲去,她想要报警。 保镖把秦嫣阻拦在原地,江暖星开口提醒道,“你真觉得自己无辜吗?那你是没看到陈氏集团的楼下,那些民工的模样有多凄惨,你住着大房子,你父亲则是马不停蹄地偷偷转移资产,你们转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有那些民工们的心血。他们一天就吃三个馒头就着免费的热水,还要跟你们这些黑心的有钱人讨债。” 江暖星把协议文书举到秦嫣的面前,说道,“这上面,以合理的低价收购你们家的资产,用作陈氏集团帮你们秦氏擦屁股的资金,还有你们秦氏侵吞陈氏的投资款,都从这里面偿还。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取消我和小徐之间的协商约定,你的死活我不会再管,然后,我还会跟公司楼下的那些可怜民工们说,你们秦氏早都把资产偷偷转移走了,你们害惨了无数个老百姓的家庭!” 霎时间,秦嫣傻眼,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般状况,她只知道,她恨死了江暖星!外面的那些民工,以及面前的这五个讨债的男人,跟她有个屁的关系!他们赚不到钱,讨不到工资,是他们愚蠢!这些社会底层的蝼蚁,就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秦嫣下意识想要发疯,这时,小徐走到了秦嫣的面前。 小徐冲着秦嫣说道,“你今天不签字,我们就同归于尽,江总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既然敢来绑架你,就代表我早都不想活了。现在你自己选,要么签字,要么跟我一起去死。” 小徐上手就要拉扯秦嫣,秦嫣连忙后退,眼眶涨红。 秦嫣冲着江暖星吼道,“你在害我!!” 江暖星面容冷漠,“我没有害任何人,是你叫我来救你的,我出于人道主义,也的确给出了方案,你把秦氏名下的隐形资产低价出售给我,而我代表陈氏集团,处理你们秦氏日后的一部分烂账。秦嫣,我要提醒你,我是个商人,不是救世主,虽然我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但我的慈善组织,也只拯救值得救的善良人。” 江暖星微微一笑,毫无表情,“你觉得我在占你的便宜,我只能说,我没有占便宜,我是在跟你谈生意。你用你手中的筹码,来跟我做交换,我保你性命,帮你处理身后的烂账。你要搞清楚,在你秦嫣走投无路,且连小命都难保的情况下,我江暖星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谈判,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保命,你想安然无恙,那就要付出金钱的代价。” 江暖星说道,“秦嫣,别太自以为是了。” 第280章 恨透了 秦嫣最后还是乖乖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把秦氏隐藏在外的资产,低价卖给了陈氏集团,并交由陈氏集团去打理。 秦嫣自然是不情愿的,她原本就指着这些资产过好下半生,可临着出逃的前一天,她被小徐那五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入室绑架,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刚刚几次拒绝,试图说服江暖星,可都无用,不仅无用,那个一心向死的小徐,甚至要拉着她去隔壁房间,在洒满汽油的房间里,点燃火一起赴死。 她不想死,她还要好好活着呢,她大好的人生,怎么可能毁在这群亡命之徒的手里! 她是含着屈辱签下这份协议合同的,她恨极了,她恨江暖星,也恨自己。 她懊恼,为什么要在江暖星打来电话的那一刻求救?她早该料到的,满腹心机的江暖星,怎么可能真的好心好意地来救人?她早该想到的! 可一切都晚了,字签了,属于她的荣华富贵没了,她往后虽然不用代替父亲还债,也不用东躲西藏,可相比贫穷的日子,她宁愿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签完字的秦嫣,浑身都在颤抖,她咬牙切齿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她恨透了! 小徐终于松开了秦嫣的手臂,小徐眼看着江暖星收起那份合同,他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小徐冲着江暖星欣慰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现在是不是就代表,我们以后,只需要等着陈氏集团给我们分红就可以了?” 江暖星爽快点头,“对,收购的进度,处理资产的进度,以及部分资产的经营进度,会定期跟你们汇报。你老婆看病的事今天就能进入流程,一会儿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我让公司给你打那200万。” 秦嫣直勾勾盯着江暖星,愤愤开口,“江暖星,你真是好算计啊!你早都算计好了!” 江暖星懒得理会秦嫣,她继续冲着小徐说道,“你们可以走了,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我前来,就是跟你们谈生意的,至于后面警方会不会找你们去谈话,就不关我的事了,我跟你们除了商业上的往来,再无其他关系。” 江暖星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一地狼藉,提醒道,“毕竟,你们绑架的事实已经发生了,这属于你们跟秦嫣的恩怨,与我无关。” 小徐表情为难,他这会儿倒是开始后悔绑人了,但如果不绑人,他就没办法得到眼下的解决方案! 小徐冲着秦嫣警告道,“你要是报警,我们就谁都别想好!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你!大不了就一起去死!” 说罢,小徐带着他的几个兄弟,离开了秦嫣的家。 那五个男人离开后,秦嫣一屁股瘫坐在地,她发丝凌乱,对着地面发呆傻笑,忽然,她冲着江暖星奋力嘶吼,声嘶力竭。 江暖星被吓了一跳,于紫妍吓出了一身冷汗。 于紫妍大喊道,“秦嫣你抽什么疯!” 秦嫣伸出手,指着江暖星,眸光阴狠,“江暖星,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刚刚包庇犯罪分子,你让那些绑架我的人平安无事地走了,你有罪!你要坐牢!” 江暖星走到秦嫣的面前,一语道破,“那你去报警啊,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家,满屋子都是那些人的犯罪证据,只要你现在拨打了报警电话,不出半天,警察就能把刚刚的那五个人给你抓回来。你为什么不报警?难不成,是担心警方调查完来龙去脉后,发现你秦嫣的所作所为,不仅应该被千刀万剐,还要被没收所有资产?甚至,还有可能发现你的家族有见不得光的买卖和经济手段?你这会儿把锅推到我的身上,你是想让我帮你报警吗?” 江暖星爽快道,“好好好,我帮你报警就是了!” 说罢,江暖星拿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秦嫣从地上爬起,伸手就要阻拦。 好在江暖星躲得快,手机没被秦嫣抢了去。 秦嫣虎视眈眈盯着江暖星。 江暖星微微一笑,“所以到底要不要我帮你报警?你倒是给个痛快话?” 秦嫣眼神闪躲,面露羞愧之色,埋在她心底的那些龌龊心思,全都被江暖星一吐为快,她人生中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此时此刻。 所以,她更恨江暖星了,即便江暖星救了她的命,她也依然痛恨!这份仇恨,她早晚有一天会报复回去,而若是想彻底抹除掉人生中的这段糟糕记忆,她只有杀了江暖星,才能解恨! 江暖星带着于紫妍和保镖离开了,一行人走到别墅院落里时,江暖星听到了来自楼上秦嫣发出的嘶喊声,声音就快穿透房顶了,但这别墅区的间距和隔音都不错,丝毫不会扰民。 上了车,江暖星如释重负,她打开文件袋子,又看了看刚刚秦嫣签字画押的合同文书,这是她认识陈纪年以来,做过的最大的一件事,甚至比收购老公司那件事,还要意义重大。 于紫妍为江暖星感到开心,“暖星,你现在会的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厉害了,你用二百万,撬动了千万级别的杠杆。” 江暖星抱着文件合同,深呼吸,“以后要学习的,会更多!” 另一边,陈氏集团。 陈纪年出现在集团大楼的一刻,诧异的不止是公司的员工,几天前,员工们还以为陈纪年快不行了,结果今天就元气满满地回来了。 媒体记者争相而来,都想成为第一个报道此次新闻之人。 陈纪年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在公司楼下闹事的农民工。 他没有任何的手段或是计谋,就如韩知远预料的那般,陈纪年自掏腰包,给这些民工们发了工资。 陈氏集团虽然有连带责任,但陈氏的责任并不大,也轮不到陈氏来给农民工们发工资。可陈纪年清楚,这些人的工资,是要养家糊口的,是要抚养小孩和照顾老人的,若是他不发这救命钱,就不会有人管他们的死活了。 陈纪年当场发放工资,农民工们也不闹了,排队领钱的流程清晰透明,井井有条。 陈纪年把事情交给了韩知远去做,他和丰泽一同回到了楼上办公室。 陆陆续续地,有高层领导前来慰问,每个人都不可思议。 冯川在跟陈纪年见完面以后,他走出办公室,直接去了江小慧所在的办公大厅。 刚进大厅,一圈人便围了上前,叽叽喳喳地询问。 员工a:“陈总真的没事了?那真是陈总?不是说陈总快不行了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员工b:“陈总真的出院了?那之前传言的严重的病症,到底是谁散播出来的,我看陈总压根就什么事都没有!” 员工c:“这次陈总回来,是不是要开始算账了?之前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公司里闹事的人可不少,一茬接一茬的,我感觉公司里要大变风云了!” 员工d:“你说的太对了,陈总绝对会进行内部清理的!” 员工a:“说实话,我觉得陈总压根就没生病,这一切都只是陈总设下的局。” 冯川听着员工们的各自猜测,没一会儿,江小慧也围了上来。 江小慧把冯川拉到一边,担心不已,“我现在要不要给暖星打个电话啊?陈总突然就出现在公司里,然后暖星那边……” 冯川阻拦道,“你不用打电话,什么都不用管,我觉得陈总应该压根就没生病,暖星对这件事也是知情的。” 江小慧的眼神里是诧异与不解,“这一切都是陈总做的局?” 冯川倒吸凉气,庆幸道,“还好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没做过什么让陈总不高兴的事,好在我们一直在全力辅佐暖星,不然,真的有可能在这一波被清算。” 江小慧觉得冯川在胡说八道,“我们压根就不可能做对不起陈总的事情,你的担心真的很多余。” 冯川说道,“回工位上好好工作吧,少参与公司里的这些八卦,不然日后落人口舌,容易被抓把柄。” 冯川忽然想起道,“对了,你爸妈今天跟我要了五千块,说是要去抓中药,要养生,我给了。他们还让我们晚上去他们那里吃饭,我猜你应该不想去,就给拒绝了。” 江小慧恼火道,“他们怎么又找你要钱!我不是说了,你以后不要再心软给钱了!你给他们的太多了,他们会得寸进尺的!” 冯川安抚道,“只要你和暖星好,我花再多钱都是值得,别担心了,他们俩老两口只是要钱而已,我应付得来。” 冯川轻轻抚了抚江小慧的额头,“我回办公室了。” 冯川离开后,江小慧坐回工位里,她越想越气,她先是给江海和王春梅打电话,这两人不接电话,她就发消息去教育他们老两口。 接着,她又给江暖星发去信息,说出冯川又自掏腰包的事情,她说她要想想办法,怎么才能阻止江海和王春梅无节制的要钱。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跑步声。 大厅里的员工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很快,一个特别八卦的年轻女员工,走进大厅,小声嘟囔道,“陈墨回来了!直接奔着陈总的办公室去的!估计要撕逼了!” 第281章 复杂的爱 陈墨在办公室里见到陈纪年的那一刻,他试想过无数种沟通的方式,是开口的质问或是关心,亦或是不留颜面的揭穿,可真正见面的瞬间,只剩无言。 他默默在心底庆幸,庆幸陈纪年没有真的生病,可他也怨恨,怨恨陈纪年连同江暖星一起对他进行欺骗。 陈墨走进办公室,陈纪年随即站起身,屋子里的闲杂人等全部退去,房门关合,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忽然,陈墨释然一笑,他的笑意并不由心,如似被怨恨裹挟的怜爱或是疼惜,他也意识到,他竟然没办法对陈纪年发脾气。 陈纪年自然是看不懂陈墨的那些小情绪,那些被陈墨深埋在心底的,遮掩在眼底的,那些跨越了性别与伦理的情绪,陈纪年浑然不觉。 唯有陈墨自己沉沦其中,他就快爆发了,隐藏在心底的浓浓爱意,此刻正与痛恨相互交织,死死缠绕,勒紧了他的脖颈,令他窒息。 陈纪年面容冷漠,先开了口,“你不是当了逃兵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墨笑意阴冷,“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狼狈不堪的落魄逃兵,你宁愿相信于紫妍的片面之词,也不愿意相信我。” 陈纪年不想跟陈墨扯这些有的没的,所谓的相信与否,所谓的感情牌,在他这里都是无意义的。他只相信所见所听,他只相信他自己的逻辑判断。 陈墨开口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中毒生病,从四合院开始,你一直在演戏。” 陈纪年也不想装了,他顺着陈墨的话,揭穿了陈墨,“那你呢?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制造阴谋的人,你和陶宛芹联合谋划,甚至包括那会儿的于紫妍。你们三个人,对付我和暖星两个人,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很清楚,不论你如何狡辩。” 陈墨忽然大笑不止,他是真的在笑,嘲笑陈纪年的无知,同时也嘲笑自己的过分自信。 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冲着陈纪年说道,“你看,你根本就不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从头到尾你都不清楚!甚至是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清楚过!” 陈纪年微微皱眉,他听不懂。 陈墨看了看这宽敞偌大的办公室,说道,“挺好的,这陈氏集团,留给你一个人打理。这场游戏的败局已定,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免得我那个贪财的妈,一次次逼着我做出选择。” 陈墨朝着陈纪年靠近了几步,陈纪年定在原地不动。 两个大男人互相对峙,高挺的二人,谁也不输谁,看似没有风吹草动的表面局势,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陈墨直勾勾地盯着陈纪年的眼,开了口,“哥,我很高兴你能平安无事,相较于陈氏的家产,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我连夜赶回国,就是为了确定你的安危,很好,你给我的答案我很满意。不过,我对你的选择非常不满意,你在我和江暖星之间,选择了江暖星。我甚至可以接受你让我母亲锒铛入狱,但我无法接受,你把你的全部信任和真心,给了那样一个糟糕的蝼蚁。江暖星她不配!她不配拥有你!” 陈墨冷冷笑着,他默默向后退去,冷声道,“看到你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但我也只允许你一个人好好活着。” 陈墨咧嘴一笑,眼神和笑意都那般阴鸷,他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该说的话都说了,该看的人也看过了,这一次,他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可就在陈墨伸手拉开房门的一刻,陈纪年忽然开了口,“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我也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那天在病房,你从假护士的手里救下了我,我相信你对我仍旧有着情谊。” 陈纪年关心道,“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大概就是这一句关怀,让陈墨心口悬挂的那把刀子,显得不那么锋利了,他很久没被陈纪年这样关心过了。他倒也是没出息,刚刚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就因为陈纪年的一句话,想要回头,想要走回到陈纪年的身边。 他差一点就回过身去服软,可这时,陈纪年再次开了口,“许长赢的死亡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当初给我的解释,和我调查到的信息,完全不同。” 陈墨定在原地,他好不容易在心底燃烧而起的温柔火苗,这会儿彻底被熄灭。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眼里只有陈纪年,而陈纪年的眼里,只有真相和对错,以及那个该死的江暖星。 陈墨转回身,冷漠着,“你那么不信任我,还问我真相做什么?我给过你解释的,但你不相信,还私自去调查。我嘴里的话很重要吗?恐怕在你眼里,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你只相信你自己,以及那个愚蠢的江暖星。” 陈墨未再多言语一句,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公司。 他直接前往机场,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坐车的路上,他拿出手机,给魏征发去了信息。 陈墨说道,“我去外面待一段时间,国内的事你帮我盯着吧。” 魏征回复,“你的情绪还好吗?感觉你不太对劲。” 陈墨道:“陈纪年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所有人,他和江暖星一起演了这么一出戏,你说的是对的,我在陈纪年那里,什么都算不上。对陈纪年而言,我连江暖星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魏征说道,“但我们可说好,你和陈纪年之间的恩怨,不要扯上江暖星。” 陈墨阴冷着表情,低头在手机上回复着,“我答应过你,不会夺走江暖星的性命,但江暖星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是她抢走了我哥,我要让她体会到,失去身边所有亲人和朋友的痛苦!” 另一边,陈氏集团。 江暖星风风火火回了公司。 楼下那群讨债的民工已经不见了踪影,江暖星知道,一定是陈纪年出手解决了此事。 她一路小跑,朝着陈纪年的办公室飞奔而去,于紫妍追在后头,气喘吁吁。 一进办公室,陈纪年和丰泽正在办公室里交谈,两人看到江暖星进了屋,额前的碎发都飞起来了,活像是过了电那般。 陈纪年的笑意很自然地浮现在嘴角,他看到江暖星就觉得开心。 江暖星只顾着跟陈纪年邀功,“我用200万的本金,撬动了上千万的资产!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好有成就感啊,我的脑袋瓜怎么会这么聪明啊!” 陈纪年温柔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很快,于紫妍也跑进了屋,于紫妍人都快散架了,冲着屋子里的丰泽说道,“矿……矿泉水……” 丰泽连忙递水。 第282章 额外奖励 江暖星则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身的蛮力,如似个刚从农田里耕完地的小黄牛,给两口草就能饱。 她笑嘻嘻冲着陈纪年提要求,“给我的债务再减一点点吧?一点点就好。” 她捏着自己拇指与食指,表现出“一点点”、“一捏捏”的意思,她倒也不贪心,她的心理价位是减免一万块的债务。 陈纪年倒也爽快,直接点了头,“好,减免你十万块的债务。” 江暖星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当即冲着陈纪年狠狠鞠了一躬,感谢道,“谢谢陈总大恩大德!您就是我的救世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纪年随口纠正,“我是你老公。” 江暖星急忙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备忘录,一边记录一边道,“现在我还欠陈纪年二十万人民币。” 江暖星开心道,“太好了,债务马上就要还清了!嘿嘿!” 丰泽在一旁看得奇奇又怪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夫妻之间能用这种方式去相处的。 丰泽感慨道,“你们平日里,也这么明算账吗……” 江暖星应着声,“那当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的!” 陈纪年无奈摇头,“任凭我百亿身家都给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江暖星嫌弃道,“行啦行啦,别动不动把你的百亿身家挂在嘴边了,你的百亿身家,还不如网购的百亿补贴来的划算。” 江暖星忽然想起道,“对了,楼下那些讨债的农民工,你都安顿好了?” 陈纪年点点头。 一旁的丰泽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陈纪年竟然能亲自走到群众中,去处理讨薪一事,他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丰泽打趣,“看来,你们家的家教很严格。” 江暖星连忙摆手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家是陈总做主的哈,我就是个小喽啰。”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说道,“难道不是你教我的,要看到人间疾苦,要把赚来的钱,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江暖星倒是记不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反正,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大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这时,于紫妍带着几分担忧,冲着陈纪年开了口,“我刚刚听说,陈墨来公司了,你们见面了吗?” 陈纪年应声,“见了面,又走了。” 于紫妍思绪混乱。 陈纪年说道,“我的人跟踪了他的车子,是朝着机场方向去的,我猜他应该是去国外躲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于紫妍魂不守舍,“那就好……不会回来就好……” 江暖星走到于紫妍的身边,安抚道,“别害怕,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会保护你。” 说罢,江暖星直接绕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内,甚至把陈纪年给挤到了一边。 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色本子,很是少女心。 她打开本子,推到陈纪年的面前,说道,“你不在公司的这段日子,我列了名单,把一些表现不好和别有居心的中高层领导,都写上去了!这些人不利于公司团结,我都给他们记在小本本上了,现在你回来了,可以着重盯着这些人,看他们还敢不敢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陈纪年浏览名单,纸面上,全是江暖星用彩色笔勾勒出的各种图案,每个人名的后面,都画了小小的简笔画,有的是狗,有的是猪,有的是老虎,还有老鼠和蟑螂,那画功,形象又到位。 江暖星解释道,“猪,就是好吃懒做不作为;老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蟑螂不用说了,搅屎棍一样的存在;老虎就是笑面虎。” 丰泽凑上前,认真看着本子,疑惑道,“那狗呢?” 江暖星随口道,“狗,就是说明这个人非常的狗!” 办公室里的人哈哈大笑,丰泽笑到岔了气。 江暖星坐到沙发上,捧着餐盘开始吃开心果,她嘟囔道,“那你现在回公司了,我是不是就没什么事可做了,我明天回学校上自习吧。” 陈纪年开口道,“你收购回来的秦氏资产,要由你来打理,还有你收购回来的老公司,也是你的任务,你怎么可能有空回学校上自习?” 江暖星认真道,“你真的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做?不怕我给搞砸咯。” 陈纪年说道,“秦氏的资产,你和丰泽一起打理,他给你做辅助。至于老公司那边,有冯川和韩知远帮忙,但要由你牵头。” 陈纪年看了眼于紫妍,提议道,“于紫妍也留在公司吧,给暖星打下手。” 于紫妍急忙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陈纪年点头,给了回应。 于紫妍兴奋不已。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说道,“今晚回大宅吃饭,叫上江小慧和冯川。” 江暖星用力点头,她回头冲着于紫妍和丰泽说道,“你们都去,人多热闹,我最喜欢热闹了。” 很快,办公室里的人开始各忙各的。 江暖星仗着陈纪年回来了,就不用像之前那样卖命工作了。 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毛绒垫子,铺在了茶几一侧,她盘腿坐在毛绒垫子上,打开陈纪年买给她的笔记本电脑,心安理得地看起了电视剧。 她一边吃着开心果,一边对着电脑屏幕傻笑。 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疯狂处理前段时间遗留下来的文件,韩知远忙进忙出,几次从江暖星的身边经过,嫉妒的牙痒痒。 丰泽和于紫妍正在合力处理秦氏资产的信息和数据,整个办公室,就属江暖星最闲。 期间,有员工或是领导进屋汇报工作,江暖星下意识扣合笔记本电脑准备起身,却被陈纪年一句话按在了原地。 陈纪年说道,“你看你的,不用管我们。” 江暖星倒是脸红不好意思了,但想着这段日子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为陈纪年卖命,看会儿电视剧也没什么。 很快,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语在公司里传开,所有人都知晓了,陈纪年带病上岗处理公务,陈总夫人瘫在办公室里磕坚果看脑残剧,电视剧的声音还放得很大! 江暖星洗不清了! 等陈纪年不那么忙的时候,陈纪年主动走到江暖星的身边。 江暖星从沙发上拉过一张垫子,铺在身边,拍了拍垫子说道,“过来放松一下,我已经吃掉半桶开心果了。” 陈纪年很自然地坐到她的身边,即便是坐姿,也依旧高出她一个头的身高距离。 江暖星的眼睛就快粘在电脑屏幕上了,无奈这脑残剧实在是太上头! 陈纪年对电视剧无感,他默默盯着江暖星的侧脸,开口道,“除了免除债务,你还有什么愿望?吃的喝的用的,都可以。” 江暖星摇着头,“没有了,知足常乐。” 陈纪年瞬间冒出了点小心思,他眸光一闪,“我倒是想奖励你一样东西。” 江暖星侧过头,“奖励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缺的。” 陈纪年直白开口,“奖励你不用跟我离婚。” 江暖星瞬间皱起眉头,一脸嫌弃,“你想得美!” 陈纪年略感扫兴,他站起身,带着几分小失落,“那就当我没说。” 第283章 坚定不移的守护 夜里,陈家大宅。 陈家大宅内彻底不见了陶宛芹和陈墨的身影,家中的氛围都愉快了不少。 陈晚音一个人在家,迎接着陈纪年和江暖星的归来,跟在江暖星身后的,还有丰泽和于紫妍,江小慧与冯川。 陈晚音站在家门口,冲着陈纪年大声道,“早知道家里来这么多人,我把崔天弈也叫来就好了。” 江小慧和冯川比较实在,得知今晚要在陈家大宅吃饭,冯川愣是趁着下班的功夫,急急忙忙去超市买了好些食材与水果,还都是进口的。 一群人相继进屋,冯川抢走江小慧手中的购物袋,叮嘱道,“你去跟暖星她们聊天,厨房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陈纪年回过身,开口道,“厨房有家佣去忙,你们只管休息就好。” 冯川客气道,“陈总,我来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我呆不踏实,我一会儿炒两个菜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江小慧跟着道,“那我和冯川一起,给你们做几道家乡菜。” 陈纪年应了声,“好,辛苦你们。” 江暖星小跑跟在陈纪年的身后,陈纪年去楼上换衣服,江暖星碎碎念叨着,“我们最近是要一直住在大宅这边吗?” 陈纪年说道,“嗯,陈墨现在不在国内了,这边也没有人能干扰你。” 江暖星想了想,“也行,住大房子心情也好。” 陈纪年想起道,“你给干妈和乌皓发个信息,问他们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陈纪年去了房间换衣服,江暖星拿着手机,回到了一楼大厅,快速给乌皓发去了信息。 陈晚音凑到江暖星的身旁,嘟囔道,“陈墨是不是不回来了?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复。” 江暖星自然是搞不懂陈墨的心思,她耸耸肩,“我不清楚,他突然出国的举动,就像一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陈晚音回头朝着厨房那边望了两眼,歆羡道,“你姐姐和你姐夫的感情真好,有一种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感觉,如果以后,我和崔天弈也能像他们这样就好了。” 江暖星八卦道,“你和崔天弈相处得还不错?” 陈晚音用力点头,“目前为止,没发现什么重大缺陷。” 江暖星提醒道,“那也还是多考察考察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厨房那边飘来了饭菜的香气,与此同时,家门口走进了提着礼盒而来的乌皓,只有乌皓一个人,不见乌岚。 乌皓冲着大厅里的陈纪年开口道,“我妈来不了,她还在忙工作,这老太太担心她走了以后我会饿死,拼了命地产业扩张。” 陈晚音调侃道,“你还好意思说?一把年纪了,还在啃老。” 乌皓回怼,“你不也一样,你啃你哥。” 陈晚音气得翻白眼,“我是女生我不一样!” 很快,晚餐上齐,所有人都上了桌。 偌大的陈家大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大家开心举杯,开心庆祝,嘴里的话叽叽喳喳,一个接一个地言说着最近的喜怒哀乐。 陈纪年默默地听,小口吃着东西,看着饭桌上的每一个人绘声绘色。 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伙的小脸都微微泛了红。 乌皓来了兴致,搞起了小游戏,“这样吧,我们每个人,对饭桌上的某个人提一个问题,问题内容自己想,被提问的人必须如实回答,不然就自罚三杯。” 陈晚音跟着附和,“好!我同意!” 陈晚音笑嘻嘻,已然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游戏先从乌皓开始,乌皓一脸坏笑,冲着陈纪年询问道,“你和江暖星结婚这么久,你们俩到底圆房没有?” 一时间,气氛尬住。 江暖星差点把手里的肉饼扔出去,她指着乌皓,一脸“等会儿算账”的架势。 陈纪年也愣住了,难得有让他这般难为情的问题,自然,他选择了自罚三杯。 冯川见陈纪年还要喝第二杯,连忙伸手去抢酒杯,要帮忙挡酒。 陈纪年绕开冯川的手,笑了笑,继续自罚。 乌皓扫兴道,“你小子真够无聊的!” 轮到乌皓身旁的陈晚音,陈晚音没什么特别想问的,就把矛头对准了谦谦公子丰泽。 陈晚音询问道,“你的第一次给了谁?” 一时间,饭桌上起了哄,丰泽微红着脸,他拿起酒杯就要自罚,陈晚音不乐意道,“不是吧,每个人都自罚,那多没劲啊!” 趁着大家起哄开玩笑的功夫,陈纪年的目光落在了冯川的身上,陈纪年冲着冯川开了口,“我听暖星说,她父亲最近经常找你要生活费,每个月都不低于一万。” 冯川急忙道,“还好的陈总,老人嘛,刚来城里不久,对什么都感兴趣,自然花钱的地方也多。” 江小慧连忙纠正,“才不是!我爸一定是去麻将馆赌钱了!他每次找你要钱你都给,他就会变本加厉地找你要更多!” 冯川尴尬笑笑。 陈纪年说道,“以后江海和王春梅找你要钱,你适量去给,钱从我这边出,你做好账单记录。不过要以你的名义去给,不然,如果被他们知道是我在给钱,怕是会继续找暖星的麻烦。” 冯川愣了愣,陈纪年继续道,“这件事就听我的,不能一直让你掏钱,如果那两位老人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你也要跟我交代。” 冯川连忙点头应声,“好的陈总,那我就按着您说的去做。” 陈纪年随和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谨。” 听闻此话,冯川整个人热血沸腾,他自然是感激与激动的,第一次被陈纪年以家人相称,这样的身份跨越意味着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饭桌上的游戏还在继续,大家伙仍旧在吵吵闹闹,江暖星也是起哄的一份子,因为专注于玩游戏,她压根没听见陈纪年和冯川都商量了什么。 此刻,正轮到于紫妍开口问问题,于紫妍的提问对象也是丰泽。 于紫妍开口道,“那你交往过几个女生?” 丰泽再次拿起酒杯,势必要在今晚把自己灌个醉生梦死。 陈纪年插了话,提醒着在座的各位,“别看他表面是个绅士学者,心思可比我深厚得多。” 游戏继续,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结束后,轮到了陈纪年提出问题。 陈纪年自然是要询问江暖星,他的问题很质朴。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开口道:“在你心目中,合格丈夫的标准是什么?” 饭桌上一阵唏嘘,每个人都饶有意味地看着江暖星。 江暖星有点害羞,但很快,她又不正经了起来,她低头扒拉着手指头,带着点酒壮怂人胆的匪气,“要帅!要有型!要有好多好多钱!要只爱我一个人!” 江暖星红扑扑着小脸,忽然又甩了甩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对我好就行了。” 陈纪年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江暖星瞬间清醒了一半,“我刚刚还不如直接喝酒!” 饭桌上大笑不止,游戏继续。 直至最后,轮到了丰泽提问。 只是,此刻的丰泽已经喝醉了,在前面几轮的提问攻击下,他成了最先醉酒的那一个。 丰泽看了一圈餐桌上的人,除了陈纪年是他最熟悉的,其他的人,都不算太熟悉。 陈晚音给出了建议,“你要是实在不知道问什么,就帮桌子上的人去问问题,问点比较有价值的问题。” 丰泽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暖星的身上。 他开了口,“你的人生追求是什么?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在为金钱和别人而活。” 此番话落地,餐厅里寂静无声,一个原本轻松逗趣的聊天氛围,这会儿上升到了哲学高度。 江暖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 她拿起酒杯就要自罚,却被陈纪年伸手夺过酒杯。 陈纪年代替江暖星,喝下了三杯酒。 酒水下肚,陈纪年冲着丰泽开口道,“这里不是你的学术研讨专题会,下次别再问这么深奥的问题了,我老婆的脑容量很小,吃饭的时候就只容得下饭菜。” 大家伙呵呵直笑,继续举杯言欢。 半小时后,这顿饭临近了尾声。 所有人下了桌,一群半醉半清醒的酒鬼,在大宅里四处闲逛聊天。 江小慧和冯川没喝太多酒,两人去厨房里给大家伙熬醒酒汤。 冯川哼着小曲,烧着热水,一旁的江小慧笑着道,“你今天格外开心。” 冯川从身后拥抱着江小慧,语气缠绵温柔,“老婆,有你真好。” 江小慧倍感幸福,“我也一样。” 大厅里,丰泽躺在羊绒毯上,闭着眼,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睡着。 于紫妍绕到丰泽的身旁,盘腿而坐,她冲着丰泽说道,“你别在这里睡着了,容易着凉。” 丰泽闭着眼微笑,摆了摆手,手指修长好看,他喃喃道,“没事的。” 一旁,喝多了的乌皓跪在地上,冲着摆在地面上的手机,大声呼喊,“你就做我女朋友吧!你就跟我和好吧!我真的发誓,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放在瓷砖上的手机是正在通话的状态,只不过,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陈晚音也喝醉了,她经过乌皓的身边,抬脚就把乌皓的手机踢到了一边,她的眼神迷离,醉生梦死,“哪里的狗在乱叫,还不栓绳!” 陈晚音身子骨发软,她一边走一边晃悠,拿出手机就给崔天弈打去了电话,电话一通,她兴奋不已,“我们去蹦迪吧,我好开心啊!” 大厅里一派“和谐”的景象,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酒气熏天,神志不清。 于紫妍是半清醒的,她坐在丰泽的身边,喃喃道,“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群人,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人生顺遂,无忧无虑。” 丰泽平躺在地,闭着眼回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大家都有各自的喜怒哀乐。” 于紫妍低下头,好奇道,“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你这么优秀,不应该是单身。” 丰泽笑了笑,“爱情这么复杂的东西,可比搞科研难多了。” 于紫妍笑着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丰泽迟钝了片刻,闭着眼回答,“我觉得她不算是某个类型,她就是她,没办法用某种类型去定义。” 于紫妍意会道,“所以,你有意中人。” 丰泽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这时,二楼楼梯口,冲下来了江暖星的身影,刚刚上完洗手间的江暖星,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疯,顶着一脑袋的白色泡泡,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她是彻底喝醉了,酒精上头的速度碾压了她的理智,本来,她只是想上个厕所,结果,看到摆在洗脸池旁的洗发水,她脑袋一热,就开始往自己的头上搓泡泡。 泡泡越搓越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心地笑个不停。 她跑下楼,捧着手里的泡泡喊道,“看啊!彩虹!我把彩虹摘下来了!送给你们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暖星的手掌心上,一大团的白色泡泡,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着七彩的光。 而江暖星的脑袋上,更是满脑袋的泡泡和彩虹。 她开心极了,什么都不顾地在大厅里狂奔,泡泡也跟着满天飞,她笑的如似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就连躺在地上快要睡着的丰泽都坐起了身,他看着“精神病”一样的江暖星,忍不住跟着笑。 江暖星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乌皓,她带着乌皓一起奔跑一起跳舞,很快,江暖星的身后拉出了一排人。 江暖星,乌皓,陈晚音,于紫妍,丰泽,江小慧,冯川,他们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站成一排,像是小火车那般,蹦蹦跳跳,绕着屋子里转圈。 大厅里不知何时播放起了欢快的音乐,很是应景。 江暖星顶着一脑袋的白色泡泡与彩虹,像是通往童年的火车头。 楼梯口,陈纪年站在栏杆后,看着江暖星傻乎乎的模样。 好似这一刻,全世界的纷争都与他无关了,他的眼睛里只有江暖星,只有纯白泡泡,只有水晶灯下闪耀而出的彩虹光芒。 他想着,他要成为照耀她的那束光,他要让她永远散发着童真与喜悦,他要守护好他的这颗星星。 第284章 自卖自夸 陈家大宅里的热闹氛围,持续了很久,直至这群人都累了,才停下来。 陈纪年分别派了几辆车和司机,把这群人安全送回各自的家。 临走时,几辆车子的后备箱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品和高端食材,都是陈纪年提前让手下的人去准备的,作为礼物送给大家伙。 送走客人,陈纪年回到大厅,陈晚音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江暖星此刻正在二楼的浴室里冲澡。 他寻到二楼去,江暖星刚好收拾完自己,她这会儿酒醒了大半,身上穿着看上去有些廉价的睡衣,冲着陈纪年说道,“他们都回去了吗?于紫妍也走了吗?” 陈纪年瞧着江暖星红扑扑的小脸,应着声,“嗯,都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 江暖星的头发是半湿的状态,她吹头发吹到一半,实在是懒得吹了,打算就这么入睡。 陈纪年见江暖星要回房间,他伸手拉过她的手腕,说道,“头发吹干才能睡觉,不然会感冒。” 江暖星推着他的手臂,“我没事,我不会感冒的。” 陈纪年强行把江暖星拉进洗手间,他拉过一张椅子,压着江暖星的肩膀入座,他顺手拿过吹风筒,调成暖风模式,手法并不熟练地给江暖星吹头发。 江暖星很安逸地享受着陈纪年并不专业的服务,虽然她差不多清醒了,但是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持续犯困。 她闭着眼,发丝胡乱飞舞,她的身体向后靠去,刚好靠在陈纪年的腹部位置。 江暖星也忘记男女有别这件事了,今晚实在是太开心,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忘记了自己和陈纪年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甚至于,她就快睡着了。 陈纪年低头看着江暖星闭眼享受的模样,他手持吹风筒离的老远,生怕干扰到她。 陈纪年快速吹干她潮湿的发丝,关掉吹风筒的一刻,江暖星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陈纪年轻声道,“睡着了吗?” 江暖星不出声,呼吸的声音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有韵律。 陈纪年无奈笑笑,他轻手轻脚,从椅子上抱起江暖星,相比他第一次极其生疏的抱起江暖星,这一次熟练了一点。 他还记得,他与江暖星刚开始相处时的状态,想想就觉得好笑。 陈纪年把江暖星送回了房间,屋子里散着清淡的香气,江暖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她便转了身,整个人蜷缩在一边,睡姿极其没有安全感。 陈纪年帮她盖好被子,随即退出房间。 而这时,陈纪年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声,是乌皓发来的微信消息。 陈纪年打开屏幕,乌皓直言道,“我醒酒了,兄弟,今晚是你拿下江暖星的最好时机!借酒行事,万无一失!” 陈纪年回复道,“滚。” 乌皓扫兴,“你就保持你的处男之身吧,继续保持,好好保持,到时候直接出家。” 隔日一早。 江暖星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睁开眼时,神志恍惚。 她踩着拖鞋走出房间,嗅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寻着味道下楼,很意外,站在厨房里的不是家佣,而是陈纪年…… 陈纪年正有模有样地煎鸡蛋呢,家佣阿姨在一旁打辅助作讲解,指挥着锅里的鸡蛋要怎么炒。 江暖星如似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画面,她急忙冲进厨房,头发乱成一团,活像个小疯子。 她诧异道,“陈纪年你做饭了?” 陈纪年随口道,“在四合院的时候学了两道菜。” 江暖星看着炒锅里的鸡蛋,虽然样子难以评价,但味道应该还是可以的。 陈纪年一边炒菜,一边道,“刚刚韩秘书来了消息,说沈箐已经去公司报道了,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江暖星想了想,“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下午我还要回学校一趟,我有一节课要上。” 陈纪年说道,“晚上你下课以后,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去吃你想吃的网红餐厅。” 江暖星仔细打量着陈纪年,询问道,“你是为了我才下厨做饭的吗?你现在是在追我吗?” 陈纪年熄了火,转身面向江暖星,一脸正经,“不然呢,我是在给你当保姆吗?” 江暖星转了转大眼珠子,笑嘻嘻,“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江暖星端起陈纪年炒好的鸡蛋,转身去了餐厅。 家佣把剩下的菜品和主食陆续端上桌,江暖星和陈纪年入座,江暖星第一口品尝的就是陈纪年的炒鸡蛋。 她瞬间竖起大拇指,“真好吃!” 陈纪年有点小满足,但还是下意识装腔作势了起来,“下次给你做别的菜。” 陈纪年想起道,“你弟弟的那个项目,我让相关部门通过了,项目没什么问题,给他这次机会,是想让他练练手。” 江暖星紧张道,“你不怕他给你惹麻烦?你这是在因为我而给我弟弟走后门吗?” 江暖星连忙摆手,“我不需要,我也并不相信江成骏能真的成功,他的心气儿太高了。” 陈纪年说道,“给他一次机会吧,只有他的生活条件好起来了,他才有能力去照顾江海和王春梅。” 江暖星心里没底,她对江成骏并不信任。 江暖星想起道,“我有个问题想不清楚,既然江成骏是代替崔天弈来谈项目的,那崔天弈自己怎么不出面?以他和陈晚音的关系,想达成一个合作项目,岂不是很轻松。” 陈纪年漠然一笑,“或许是为了避嫌,又或许是别有所图,晚音在挑选男人这方面,眼光的确不及你好。” 江暖星反应了一会儿,尴尬道,“你是懂得自卖自夸的。” 第285章 每个人的阴谋 江暖星大口吃饭,她吃饭的样子让陈纪年觉得心满意足,虽然他知道,江暖星吃什么东西都会很香,但因为这盘菜是他炒的,他格外有成就感。 他小口喝粥,继续道,“后天有一个酒会,大后天有一个商业合作的见面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江暖星拒绝的干脆,“不去。” 陈纪年抬起头,“为什么?你是我老婆,总不能我结了婚以后,还是独来独往。” 江暖星大口喝汤,“那我要出场费,我现在很忙的,又要念书学习,又要帮你打理公司,而且我还要充当你的老婆,时间都不够用了。” 陈纪年黑着脸,“你可以选择只当我老婆,没人强迫你必须去公司上班。” 江暖星斩钉截铁,“那可不行!我可以没有男人没有老公,但是我不能没有学业和工作!” 陈纪年表情僵硬,抽了抽嘴角,“做我老婆到底有什么不好?” 这时,江暖星吃光了自己碗里的食物,她站起身,笑嘻嘻,“我去楼上收拾一下,一会儿蹭你的车车去公司奥。” 说罢,江暖星转身上了楼。 陈纪年恍惚走神儿,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可实在是太让他上头了,他知道江暖星并非故意跟他耍手段,江暖星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说话做事从不会太考虑别人的感受。 不过,借此机会,他也终于是明白了,恋爱中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的确会把一个人的胜负欲和占有欲给激发出来,她一次次拒绝,他一次次不信邪。 陈纪年冲着楼梯上的江暖星喊道,“出场费你要多少?” 江暖星随口道,“一千块!” 陈纪年应声,“成交。” 陈氏集团。 江暖星抵达公司,见到了正在办理入职手续的沈箐,一如陈纪年此前的安排,把集团大楼的三层,暂时安排给ai技术部门使用,整整一个三层,都是待开发的状态。 江暖星和沈箐碰了面,沈箐连忙从刚收拾好的办公桌里拿出了一个打包盒,递给江暖星,“昨天吃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青团,给你带了一份。” 江暖星坐到沈箐的身边,边吃边道,“你现在心里有大概的工作规划了吗?老公司那边以前就是做传统产业的,跟电子啊ai啊什么的,完全不搭边。” 沈箐指了指三楼空荡荡的办公大厅,“先招人,我跟韩秘书请示过了,到时候具体的项目执行规划书下来以后,我先招人。” 沈箐想起道,“对了,我看江成骏发了朋友圈,他说他和陈氏集团的合作项目通过了,也是ai方面的,说不定,以后还可能会交手。” 江暖星并不是很有信心,“但愿江成骏不会掉链子。” 沈箐试探性地看了江暖星一眼,开口道,“暖星,我想着,如果是由我来带领团队的话,我想参与到招人的环节,选择我想聘用的员工。” 江暖星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啊,你跟人事说就好,这不是什么难事的。” 沈箐笑着道,“那也要跟你打好招呼的,毕竟,是你带我来的陈氏集团。” 江暖星随意一笑,继续吃起了青团,不过,看似是没心没肺地吃青团,她还是在心里留了点心眼,毕竟,她对沈箐的身份仍旧存疑。 下午,学校。 下午唯一一节的大课堂,江暖星和于紫妍听得极其认真。 如今,江暖星成了学校里的红人,凡是有手机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了点江暖星和陈氏集团之间的“光辉事迹”。 有人主动上前巴结江暖星,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 而那些同班或是同寝室里,原本特别讨厌于紫妍的人,因为于紫妍和江暖星走得近的缘故,不敢上前找麻烦了。 距离大课堂结束前三分钟,教室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佳佳的父亲。 江暖星留意到门口的身影,急忙抓了抓于紫妍的手臂,提醒道,“李佳佳的父亲又来找你了!要不要从后门逃跑?” 于紫妍朝着门口看去,她并不认为李父是来找她的麻烦的,毕竟之前已经谈好了,双方态度都还算平和。 于紫妍下意识朝着教室左前方的位置看去,那里坐着她此前的室友,她们是李佳佳最好的闺蜜。 那两名女生正在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回头朝着于紫妍的方向看来。 于紫妍看到了那两名女生摆在桌子上的布袋子,估摸着,布袋子里装的,都是李佳佳生前的物件。那两名室友,故意让李父来教室门口取走李佳佳的遗物,恐怕也是别有用心,想让李父当场给她难堪。 不然,这寝室里的遗物为什么会搁置这么久,而且就专挑今天有课的时候相约见面。 于紫妍冲着江暖星小声开口道,“李叔叔应该是被故意叫过来的,瞧见前排那两个人没,那俩是我以前的室友,更是李佳佳的好闺蜜。她们应该是跟李叔叔约好了,在这里把李佳佳的遗物交给李叔叔。然后顺便,怂恿李叔叔来找我的麻烦。” 江暖星默默叹气,无奈摇头,“女生的心思真难猜。” 下课铃一响,原本应该离座散去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静等看戏。 所有人都知道,门口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李佳佳的父亲,大家都想看热闹。 很快,李父一脸沧桑地走进了教室,冲着那两名女室友走去。 室友把李佳佳的遗物递交给李父,其中一名稍胖的女生说道,“李叔叔,您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于紫妍了吗?您听说了吧,她非但没有受到惩罚,还攀附上了江暖星,我们都搞不清楚那个江暖星是怎么想的,会跟于紫妍这样的人做朋友。” 李父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于紫妍,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打开袋子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而后便准备离开。 胖女生说道,“李叔叔,我昨天还梦见佳佳了,她说她是被于紫妍害死的,她在梦里哭的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李父为此动容,如今的他草木皆兵,凡是跟女儿相关的事情,都会让他控制不住情绪。 于紫妍当然知道,那两名室友就是故意拱火,最近校园里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可是不少。 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因为嫉妒,嫉妒她能成为江暖星最好的朋友,嫉妒她在经历了李佳佳那种事情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说来也是好笑,大家不去嫉妒江暖星,反而来嫉妒她这个身上有污点的人。 大概是应了那个道理,人们更喜欢去嫉妒距离自己阶层比较相近的人,而不会去嫉妒早都无法企及之人。 在她和江暖星之间,江暖星因为嫁入豪门而彻底摆脱了原来的阶层,她于紫妍可不是,她于紫妍只是因为和江暖星做了好朋友,才得到了如今的优待。 于紫妍本就看不惯那两个女室友,她冲着那两人就要回击过去,可张开嘴的前一秒,她被江暖星截了胡。 江暖星嗓门大,提早于紫妍一步,冲着那两个女生大喊了过去,“那你可是真厉害啊!李叔叔都梦不见李佳佳,你竟然能梦见,难不成,是你有通灵的本事,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李佳佳的事情,导致李佳佳跑来梦里找你算账啊?” 胖室友被噎住了,她可惹不起江暖星。 江暖星继续回怼道,“少拿逝去的人挑刺儿,李叔叔和于紫妍之间的矛盾,还轮不到你来解决。” 两名室友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同学们,也都怕了江暖星的三寸不烂之舌,为了防止这战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教室里的学生自觉离场。 于紫妍主动找去了李佳佳的父亲,江暖星则打算去教室门外等候。 江暖星刚走出教室,便看到了走廊里的一道“靓丽风景线”,一个高挺俊秀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魏征。 魏征的手里握着三张演唱会的门票,冲着江暖星挥了挥手。 江暖星试探上前,魏征摘下口罩,神情喜悦,“不是下课很久了吗,怎么才出来?” 魏征朝着教室里探了一眼,“你的好朋友呢?那个叫于紫妍的姑娘,没和你一起吗?” 江暖星疑惑道,“你怎么又来了?” 魏征笑了笑,“做朋友还不行吗?我这弄了几张演唱会的门票,想邀请你们一起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 江暖星直言开口,“我不知道。” 魏征稍有尴尬,“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江暖星意识到自己太过直接,有点出口伤人了,她缓和了一下,“没有,就是我无功不受禄,我也不喜欢看什么演唱会。” 魏征有点小失落,“你们学校还邀请我来参加周年庆的演出了,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不过想着你在这边,我就答应了。” 江暖星觉得唐突。 魏征解释道,“我好歹也算是陈氏集团旗下的艺人,就当是为陈总效力了。” 魏征说道,“叫上你的好朋友,我们去门口的咖啡厅坐坐?难得我今天清闲。” 面对几次三番的邀请,江暖星也不好拒绝,不然会显得她太冷血太薄情。 江暖星朝着教室里看去,于紫妍和李父仍在交谈。 而这时,江暖星收到了江成骏发来的信息。 江成骏兴奋不已,“二姐,我的项目过了!我跟崔副总也商量好了,崔副总说,这次事成,给我升职,而且这个项目专门由我去做,你知道光是我们公司,就给这个项目投资多少钱吗?一千万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江暖星已经习惯了江成骏的咋咋呼呼,她面无表情看着手机,并不想回复任何一个字。 紧接着,她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这一次,是来自父亲江海的。 江海说道:“我这三个孩子里,只有你是最不孝的!好歹小慧的丈夫还能管理我的日常开销,而你,嫁给了最有钱的男人,然后对自己的父母忘恩负义!现在我也不用指望你了,我早就说过,成骏比你强千倍万倍!成骏靠自己的双手,拿到了几千万的投资!而你,整天飘在各种媒体的风口浪尖,成为别人的笑柄!我就看着你何时被陈纪年抛弃!” 江暖星咬牙切齿,回复道,“你别逼我去精神病院给你挂号!” 第286章 资金盘 教室里,于紫妍和李父相顾无言。 于紫妍感觉到了来自李父的犹豫和迟疑,她主动开了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您想好了吗?需要我赔偿多少金额?我都认的。” 李父眉头打结,“我说过的,我女儿的命不能用金钱去衡量!” 于紫妍解释道,“我知道,但这件事总要有一个合理的偿还方式,我知道您想让我以命偿命,但我没勇气自杀,您也没勇气来杀我。所以我用金钱,来换回我的这条贱命。您可以这样理解,我跟您提出的赔偿金额,不是去换李佳佳的命,而是换我自己的命。” 听到这些话,李父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他没想到于紫妍会用这番言辞做解释,他女儿的命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但于紫妍的可以。 李父不说话,但显然,他默认了于紫妍的这番话。 于紫妍开口道,“您说个价钱吧。” 李父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八百万。” 于紫妍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了声。 李父诧异不已,“八百万你都同意?你拿什么赚钱?我调查过你的家庭背景,你非但没有父母做靠山,你手里也没有任何值钱的资产。” 于紫妍认真道,“如果这个数字能抹去你我之间的恩怨,我觉得是值得的。” 李父顿时无语,他没遇到过这么轴的人。 李父开口道,“三百万吧,你立个字据给我,我之后也不会再来找你。” 于紫妍连忙拿出纸和笔,还找出口红按了手印,她写上了一个具体的偿还日期,三个月内凑齐这笔钱,如果凑不齐,就按着每个月的具体金额去给李父打钱。 李父收下字据,虽说女儿丧命之痛永远无法消解,但这段恩怨,总该做个了结,女儿刚走那会儿,他几乎想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可伴随着时间的拉长与冷静,加之于紫妍的一次次退步,他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于紫妍。 一直活在无法挽回的痛苦之中,是对自己的折磨。 于紫妍如释重负,相比怀着罪恶感背负一条人命,偿还三百万现金,是她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于紫妍和李父准备离开教室,二人朝着门外走去的同时,李父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之前给我提供证据的匿名者,昨天又给我发消息来了,对方说,他可以帮助我,让你身败名裂,更能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于紫妍停下脚,怔怔地看着李父。 李父说道,“我没有理会那个人,因为我很清楚,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身边的人,可能比我更想要了你的命。” 于紫妍当然清楚,这个想要她命的人,只会是陈墨,陈墨想把她踩在脚下唯命是从,这向来是陈墨的作风。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真正想要夺走她命的人,是躲在陈墨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她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个沙哑的男声。 可她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于紫妍对李父表示了感谢,两人一同走出教室。 而这时,守在门外的魏征,主动冲着于紫妍问了好,“哈喽!” 于紫妍礼貌回应,“你好啊大明星。” 一旁的江暖星开了口,“魏征说要去门口的咖啡厅坐坐,我们一起去吧。” 三人去了咖啡厅,魏征点了三杯不同口味的咖啡,还点了很多小甜品。 魏征把演唱会的门票推到江暖星和于紫妍的面前,再次邀请,“晚上一起去吧,大概两个多小时,这票的位置很好,内场票。” 于紫妍探头看了眼票面上的歌星名字,她瞪大眼,“周杰伦?!你买的吗?还是别人送的?我之前有抢过票,但是不到一秒就没了。” 魏征笑着道,“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人刚刚好。” 江暖星想着晚上还要跟陈纪年去吃网红餐厅,虽然她也很喜欢周杰伦,但是她已经答应陈纪年了。 江暖星说道,“要不你们去看吧,我晚上有事。” 魏征心里自然是不悦,他高价买票,就是为了带着江暖星去看,他生怕江暖星会不自在,才多弄了一张票,让江暖星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 现在好了,他想邀请的人不去,不想邀请的人,倒是非常想去。 他强颜欢笑,试图争取,“你晚上是跟陈纪年有约吗?要不你把陈纪年也叫上,我再买一张。” 于紫妍急忙道,“那我不去了,你别再花钱了,我知道现在的黄牛票特别贵,而且还是临着开场前,不好买的。” 不等魏征回应,江暖星说道,“不用,你们去吧,我不去,我真没空。” 魏征不好再争取,他明白江暖星是什么意思,他也清楚,江暖星不喜欢被人死缠烂打。 魏征把其中的两张票递给了于紫妍,“那你再找一个朋友一起吧,不然好浪费了。” 于紫妍兴奋道,“真的啊?那我晚上请你吃宵夜吧,吃最贵的!” 魏征笑了笑,“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 江暖星主动扫了桌子边上的二维码,抢着结了账,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她不想和魏征有男女关系上的牵扯,更不想亏欠魏征。 江暖星说道,“以后不要不经过同意就买票啊,多浪费钱,你赚钱也很辛苦的,好好攒钱买房子安家。” 魏征因为江暖星的关心而感到欣慰,同时他也明白,他要主动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只有主动保持了距离,才能方便日后的“更进一步”,有时候,以退为进是最好的策略。 三人离开咖啡厅时,魏征把江暖星叫到了一边。 魏征略有几分羞赧,冲着江暖星说道,“暖星,我们还是好朋友吧,我想了想,之前是我太过唐突了,没考虑过你的处境。” 江暖星自然是爽快好说话,她用力拍了拍魏征的肩膀,“都是好哥们!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行!” 魏征笑笑,“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和陈总吃饭。” 江暖星和于紫妍离开了此地,魏征站在路口道别。 他眼看着车子开远,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陈墨。 电话接通,他阴冷开口,“于紫妍和李佳佳的父亲竟然和解了,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陈墨迟疑了片刻,“是拿钱解决了吗?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魏征说道,“这不重要,反正最后于紫妍的这条命,都是属于我的,我还等着她身上的器官来续我的命呢。不过刚刚有一件事让我很不爽,暖星现在应该是铁了心要跟陈纪年过日子,我只能改变策略,不能强攻了。” 陈墨嘲笑道,“你之前还说我没出息,连个女人都控制不住,你不也一样,一个江暖星就把你弄成这样,我看你现在都快神经失常了。” 魏征提醒道,“盯好你的手下吧,别哪天那个沈箐也背叛了你,成了江暖星那边的人。” 陈墨笃定道,“不可能!沈箐不敢背叛我。” 魏征笑道,“之前的于紫妍你也是这么说的,对了,你去国外以后,打算怎么做?还是说,你已经开始了?” 陈墨冷冷一笑,势在必得,“早就开始了,虽然我人不在陈纪年的身边,但我的线人可是遍地都是。我说过了,我要先从江暖星身边的人开始下手,我要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失去一切的感受。” 夜里,高档酒店。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出席酒会,江暖星一身白色小西装,把人衬托的飒爽了不少。 江暖星挎着陈纪年的手臂,小声嘟囔道,“这里怎么不见餐区啊?说好了啊,出场费一千块的。” 陈纪年说道,“吃饭不在这里,你饿了吗?我想的是,等酒会结束,带你去吃小龙虾。” 江暖星两眼瞪得溜圆,“那我忍得住!我想跟你去吃小龙虾!” 陈纪年从西服上衣兜里,掏出了两块糖,塞给江暖星,“饿了吃这个。” 江暖星低头看着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你兜里怎么还有这个?” 陈纪年随意道,“怕你饿,特意买的。” 说罢,陈纪年松开江暖星的手,同前来的宾客打起了招呼。 江暖星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而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小礼服的女人,急匆匆朝着江暖星走来。 江暖星并不认识对方,但很明显,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江暖星刚要开口问好,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便生冷开口,“江暖星对吧?你是江暖星吧?看着和照片上的一样。” 江暖星点点头,有点云里雾里。 女人说道,“杜烟雨是你最好的朋友吧?她现在人在哪里?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出来见我。” 江暖星不解道,“杜烟雨?你找她做什么?” 女人没了耐性,语气里带着呵斥的腔调,“你在跟我装什么傻?难道你不清楚杜烟雨做的那些事吗?我没找你要钱就不错了,现在我的几个好姐妹,都被你们给骗了!所谓的好项目,所谓的资金盘,所谓的高回报率,都是骗人的!” 江暖星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女人恼火道,“你是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总该知道我们的钱到底去哪里了吧!杜烟雨在外面宣称的好项目,说是你们陈氏集团给背书!还说是你陈氏夫人江暖星在操盘!说你江暖星投了几千万进去!我和我的几个小姐妹,都是冲着你们陈氏的名头去的!想着你们陈氏能大手笔往里砸钱,这个项目肯定不会差!结果呢,钱刚转进去没几天,这个杜烟雨就联系不上了!” 江暖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急忙拿出手机寻找杜烟雨的联系方式,同时心急解释,“我没有投钱,陈氏更没有投过什么所谓的项目,杜烟雨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儿。” 女人怒火冲天,“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傻!我们投资者的钱,是不是都被你们独吞了!杜烟雨的朋友圈里,每天都在发项目的信息,还有你跟她的合照!你怎么敢说你跟这件事没关系!我们的钱到底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江暖星诧异道,“朋友圈的合照?我没看她发过啊……” 女人见江暖星死不承认,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杜烟雨的朋友圈,里面的朋友圈状态是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是跟所谓的投资项目相关的,而且,的确是有江暖星和杜烟雨的合照。 江暖星看傻了眼,她拿过手机仔细查看,合照不假,那些照片,是上一次在海鲜餐厅时拍摄的,杜烟雨一连拍了几张,分成了好多天发在朋友圈里。 而且,这些朋友圈全部屏蔽了江暖星,江暖星是看不到的。 更过分的是,这些照片都是被p过的,照片的背景被更换,换成了某个资金项目的开盘仪式。 江暖星吓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忽然大声道,“铁证就在这里,你还敢不承认?你真是太不把我们这些投资者放在眼里了!” 江暖星开口道,“这些照片是p过的,背景不是这个,原来的背景是海鲜餐厅,这是假的。” 女人拿回手机,放大观察,当她发现照片的确有p过的痕迹时,她顿时失色。 江暖星一阵绝望,试探开口,“杜烟雨拿了你们多少钱?” 女人说道,“光是我一个人,就五百多万,算上我的姐妹们,有一千多万。” 女人上手抓住江暖星的手臂,生怕江暖星逃走,“你和杜烟雨真的不是一伙的?陈氏到底有没有给这个项目投钱!” 江暖星开始连续不停地给杜烟雨打电话,手机号码,语音通话,视频通话,都试过了,都联系不上。 她没想到,杜烟雨竟然搞上了经济诈骗,而她大概能猜到,这个诈骗的资金盘,是常逢春带着杜烟雨入局的。 想当初,杜烟雨还在饭桌上想让沈箐投资一些钱入盘,好在沈箐没犯糊涂。 女人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急忙道,“她一定是逃跑了!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第287章 炮灰 报警的举动惹来了周围人的注意,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颜面了,她现在只想通过法律手段,把投给杜烟雨的钱要回来。 女人报完警,仍旧拉着江暖星的手臂不肯撒手,她仍旧固执认为,江暖星和杜烟雨是一伙的。 直至陈纪年出面解围,澄清了江暖星以及陈氏集团跟此事无关,那女人才算是放过江暖星。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去了没人的角落,江暖星锲而不舍地给杜烟雨打电话,可就是联系不上。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焦灼的模样,安慰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过度担心,如果再有人来找你,我帮你出面澄清就好。” 江暖星抬起头,恳求道,“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杜烟雨?虽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但她好歹也是我的朋友。” 陈纪年就知道江暖星会担忧心软,他只得松口,“我让韩秘书带你去找杜烟雨,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会场,等我这边结束,我带你去吃晚饭。” 江暖星用力点头。 陈纪年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助江暖星找到了杜烟雨的下落。 韩知远驾车带着江暖星,抵达了常逢春的海鲜餐厅,车子刚停在餐厅门口,外面就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响。 店门口聚集了一群黑衣男子,人手一根铁棍,把餐厅砸的稀巴烂。 韩知远急忙提醒,“先别下车,这群人应该也是来讨债的。” 江暖星坐在车子里,静静等待那群人离去,夜晚的商业街道很是热闹,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餐厅的招牌被砸到掉了字,半断不断的电线,耷拉在上方,时不时还漏着电。 江暖星确认道,“杜烟雨是在店里吧?她不会出事了吧……” 韩知远说道,“不会的,这群人也就敢砸砸铺子,不敢真的把人怎么样,现在的社会不是以前了。” 很快,打砸的那群人全部散去,江暖星和韩知远下了车。 韩知远守在店门外放哨,江暖星急忙冲进店内。 好好的一个餐厅,被搞得面目全非。 店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超级大的鱼缸也碎了,满地都是水和玻璃渣子,还有那些奄奄一息的海鲜。 店里已经没人了,想保命的都已经跑光了。 江暖星寻到了一间紧闭的包间,推开房门,屋子一角是瘫坐在地的杜烟雨。 杜烟雨披头散发,鼻青脸肿。 江暖星推门进屋的一刻,杜烟雨吓的吱哇乱叫,“别打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常逢春在哪!他把我也骗了!我也是受害者!” 江暖星看着这狼狈一幕,温和开口,“烟雨姐,是我。” 杜烟雨抬起头,眸光顺着已经打绺儿的发丝向着江暖星看去,她愣神了许久,才放下一身的警戒,忽然痛哭了起来。 江暖星朝着杜烟雨走去,走到身前的一刻,江暖星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全是来自于杜烟雨身上的。 可想而知,刚刚那些人是如何折磨杜烟雨的,定然是把那又腥又凉的脏水,泼在了杜烟雨的身上。 江暖星把杜烟雨搀扶而起,扶到了椅子上,关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你还怀着身孕,我担心你身体出问题。” 杜烟雨摇着头,止不住地哭泣。 江暖星去后厨弄了热水和毛巾,她帮着杜烟雨擦拭头上的脏水,静静等待杜烟雨恢复神志。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杜烟雨的情绪平稳了下来。 江暖星把刚刚在酒会上的事情说给杜烟雨听,杜烟雨并不意外。 杜烟雨冲着江暖星道歉,嗓音沙哑,“我也是被欺骗的,是常逢春让我说谎的,他说,只要我在朋友圈里发一点我跟你的合照,给项目造势,就会有很多资金进账,到时候会赚得越来越多,他也会分我更多。我一开始只是发了你跟我的合照,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所谓的陈氏集团给项目背书,那都是常逢春自己传出去的!” 江暖星也不知道杜烟雨说的是真还是假,归根结底,都是钱惹的祸。 江暖星说道,“酒会上的那个女人已经报警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带走调查,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把常逢春叫出来,让他出面处理这件事,而不是让你一个女人去承受这些。” 杜烟雨的情绪忽然激动,“暖星,常逢春他跑了!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他带着钱跑了!他一直都在骗我,豪宅是租的,奢侈品是假的,现在就连这个海鲜餐厅,都是他忽悠别人跟他合伙一起开的。他所谓的项目资金盘也都是非法的,他把钱全都卷走了,谁都找不到他了……” 江暖星并不意外这样的结局,从他第一次见到常逢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她意外的是,杜烟雨总是遇到这样的渣男,之前的付尧是这样,如今的常逢春也是这样。 江暖星想起道,“你女儿小元宝呢?元宝现在在哪里?” 杜烟雨哭着道:“我把女儿送去老家了,我现在没办法照顾她。” 江暖星看着杜烟雨的肚子,“那你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打算怎么办?既然已经看清楚常逢春是个骗子,这个孩子你还要留下吗?” 杜烟雨的脑子一团浆糊,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还没有仔细思考这件事。 她抬起头,恐惧道:“暖星,常逢春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不会是想让我来偿还吧?不会吧?我一分钱都没有得到,而且那些钱也没有经过我的手!” 江暖星说道,“你的责任不是最大的,但肯定也是有责任的,你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主动报警,你也是受害者,你可以主动跟警方说明这一切。” 杜烟雨有气无力,她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她摘下手表,扔到了一边。 她苦笑道,“这手表也是个假货,我被房东从豪宅里赶出来以后,我又联系不上常逢春,我就想着把手里的值钱东西先抵押出去,结果识货的人一看就说,都是假的。” 杜烟雨绝望摇头,“我怎么总是遇到这样的男人?” 江暖星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提醒道,“要我帮你报警吗?如果等到警察先来找你,事情的性质就会变质。” 杜烟雨开始焦灼,她担忧害怕,害怕自己会因此坐牢,明明事情都是常逢春做的,她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江暖星再次提醒道,“你应该主动报警,警方很快就会找到你这里。” 杜烟雨左思右想,最终点了头,“报警吧……” 杜烟雨冲着江暖星恳求道,“暖星,你帮我报警吧,我怕我说不清楚,我现在心里很乱。” 江暖星用杜烟雨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她如实说明,也如实说出了杜烟雨的问题以及无辜的一面,好在的是,这通电话打的很及时,警方的态度也很好。 挂断电话,江暖星站起了身,“走吧,我送你去警局,去了以后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你随时跟我联络你这边的情况,如果情况真的非常糟糕,我再帮你想办法。” 杜烟雨起身跟着江暖星走出了餐厅,途经韩知远的身旁,韩知远冲着江暖星交代道,“刚刚陈总那边来了电话,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跟他说。” 江暖星说道,“没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与此同时,演唱会现场。 演唱会的会场门外,于紫妍手握两张票,静静等人。 她的确有约人,且约的人,是丰泽。 只不过,临着检票的最后五分钟时间,她收到了丰泽发来的信息,丰泽因为有紧急公务缠身,没办法赴约。 于紫妍失望,她是费了好大劲儿,软磨硬泡才说服丰泽,结果还是没能约成功。 她一个人检票进场,寻到了自己的座位,内场票的观感的确很爽,她拍了几张照片,分别发给了江暖星和丰泽。 她同丰泽感慨,“你不来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位置!” 丰泽回应道,“下次有机会一起。” 这时,她的身旁有人落座,于紫妍抬起头,看到了魏征。 于紫妍急忙起身问好,魏征笑着道,“客气了,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我给了你两张票,你没有邀请朋友吗?” 于紫妍尴尬道,“邀请了,但是对方临时有事,没能来。” 魏征挑挑眉,猜测道,“男生?” 于紫妍害羞一笑。 魏征意会道,“这种场合应该男生约女生才对,不过你这个男性朋友爽约,的确是有点没风度。” 于紫妍尴尬一笑,“他实在是太忙了。” 魏征想起道,“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喝的?场内有饮料在售卖。” 于紫妍连忙摆手,可魏征却已经顾自起身了。 她瞧着魏征贴心又绅士的模样,她竟在魏征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和陈墨相似的痕迹。 而那些痕迹,是她曾经留恋陈墨的一些特质,温柔与占有,那些看上去非常极端的特质,让她觉得稀奇又特别。 只是可惜了,可惜她爱过的陈墨,根本就不爱她。 饮品售卖处,魏征正在买饮料。 他回头朝着内场的方向看了看,随即给陈墨发去了信息。 他说道,“我现在和于紫妍单独在一起,我刚刚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今晚就把她解决掉,我这时不时犯病的身子骨,可等不了太久。” 陈墨提醒道,“你现在杀了于紫妍,怕是不想活了,现在于紫妍跟江暖星走得近,江暖星那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魏征说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陈墨说道,“刚刚收割了一笔还不错的买卖,小赚了几千万。” 魏征好奇,“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墨说道,“眼下这会儿,江暖星应该正在帮着她的好朋友杜烟雨处理麻烦事儿呢,我收割的这个资金盘,是一个名叫常逢春的蠢货在操盘,也是意外,这个常逢春,是杜烟雨的相好。” 魏征笑着道,“国外操控,国内诈骗,你这生意做得真是滴水不漏。不过,你和这个常逢春是怎么认识的?” 陈墨说道:“这个蠢货我不认识,是下线的下线,一个炮灰而已。” 魏征说道,“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墨懒散道,“没你厉害,你的胃口可比我大多了。” 第288章 最大的污点 演唱会结束,魏征送于紫妍回家,回家的路上,魏征还特意买了糖炒栗子送给于紫妍。 在逐渐转冷的季节里,一袋子暖呼呼的糖炒栗子,着实能温暖人心。 魏征把于紫妍送到小区楼下,魏征关心道,“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不去学校住吗?” 于紫妍摇摇头,“搬出来了,偶尔的时候,暖星会来跟我一起住。” 魏征说道,“女孩子独居,要格外注意安全,以后就不要这么晚回家了,除非有人陪你。” 魏征继续道,“你上楼吧,我在楼下看着你上楼,你到楼上了给我发个消息,然后我再走。” 于紫妍觉得魏征很贴心,不止是贴心,更是男人少有的细心。 她转身要走的一刻,才想起自己没有加魏征的微信。 她急忙拿出手机,“我加你好友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两人互加好友,于紫妍进了单元楼,安全进了家门,她给魏征发了信息道别。 她走到客厅窗口,朝下观望,魏征在收到信息后,才离开小区。 她心情极好,听到了最爱的偶像的演唱会,虽然没能约到丰泽,但今晚的体验真的很不错。 她拿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魏征人还挺好的,细心又体贴,而且还特别大方,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好。” 江暖星回复:“他为人没问题的,就是有时候做的事情挺让人不能理解的,我也不好说。” 于紫妍询问道,“你在干嘛呢?” 另一边,警局。 江暖星陪同杜烟雨去了警局报案,一套流程下来,还算顺利。 案件还需调查,杜烟雨身上的责任自然是逃不掉,但好在杜烟雨的认错态度良好,而且非常配合地拿出了各种证据链条。 一番调查过后,警方便让她回家等待消息。 两人走出警局,杜烟雨一脸茫然地站在路边,发着呆。 江暖星说道,“走吧,上车,送你回家了。” 杜烟雨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去哪里……常逢春逃跑以后,房东把房子收了,门锁都换了,我根本进不去,我没有家了。” 江暖星说道,“去朋友家里暂时落个脚,或者去酒店?” 杜烟雨一脸为难,“我的钱都投给常逢春了,之前那些年我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被他所谓的投资盘给洗劫走了,我说了我也是受害者……” 江暖星两眼一黑,她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被一个大肚子的油腻男人骗成这样的!哪怕,那常逢春是个超级大帅哥也行啊,骗就骗了,好歹谈过了一场甜甜的恋爱,就算是冲着大帅哥的那张脸,也是值得的! 现在倒好,常逢春这个人有多油腻就不用说了,杜烟雨不仅被骗的一干二净,还被迫扯上了经济犯罪的案子,这还不够,杜烟雨还怀上了诈骗犯的孩子,伤心,伤身,伤钱,江暖星已经不知应该如何评价了。 江暖星也没办法收留杜烟雨,她本想着让于紫妍收留杜烟雨一晚,但想着于紫妍最讨厌的人就是杜烟雨,她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暖星拿出手机,准备给杜烟雨转钱,“我先给你转点钱,你找个性价比高的酒店住一晚,明天起来以后,想想自己能去哪里落脚借住。还有,赶紧把你之前的模特工作捡起来,赚点活命的钱,别指望常逢春能洗心革面,也别指望警方能在短期内摆平这个案子。” 江暖星看着杜烟雨愁眉苦脸的样子,劝说道,“不是我心狠,而是你现在没能力独自抚养第二个孩子,况且,孩子的父亲还是个……哎,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杜烟雨点点头,收下了江暖星转给她的钱。 把杜烟雨安顿好以后,韩知远带着江暖星回到了酒店会场,酒会已经散场,陈纪年上了车。 车行上路,江暖星的小嘴就没停下来过,她讲着她对杜烟雨和常逢春的看法,从上车到下车,再到吃上宵夜小龙虾。 陈纪年破天荒主动给江暖星剥龙虾,江暖星纳闷道,“你说杜烟雨为什么总是选择和渣男在一起啊?吃亏一次不够,还要吃第二次。” 陈纪年想了想,一语道破,“因为她从一开始的发心就不对,她冲着男方的钱财和地位而去,恰巧这两样东西都是可以通过表演和伪装展现出来的。她贪图的越多,越容易陷进对方为她设置的陷阱之中,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出来了。” 江暖星边吃边道,“所以,什么都不贪图,才是正确的感情观吗?这样说是不是也不太对?” 陈纪年说道,“不可能什么都不图,我的意思是说,谈感情,还是要以感情为主,不能只图钱,一旦把爱情变成了牟利的工具,就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不止渣男如此,渣女也一样。” 江暖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我一开始就是冲着你的一百万彩礼来的,我就是明目张胆的图钱,那你不也还是喜欢我?” 江暖星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她现在完全不觉得陈纪年喜欢她这件事,有多么的难以启齿,反而是随口说说,信手拈来,丝毫不顾及陈纪年的感受。 陈纪年一时僵住,“你还很自豪是吗?这种事就……随口拿出来调侃的?” 江暖星眨眨眼,“是你自己说你喜欢我的,那你又不认账了?” 陈纪年解释,“我没说我不认账,我是喜欢你,但是你好像把我喜欢你这件事,看得很随意……” 江暖星仍旧不觉得哪里有问题,“那我还要感恩戴德吗?又不是我掐着你的脖子求你喜欢我的,我还纳闷呢,你怎么突然就开始喜欢我了,我一穷二白还特别小心眼,抠门抠到家,还总是语出惊人。” 陈纪年无话可说,无可反驳。 在江暖星的这张小嘴面前,即便他学富五车,肚子里有再多的大道理,也抵不过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陈纪年低头继续剥龙虾,江暖星一边吃,一边道,“你要不要先把今天的出场费结算给我啊?我刚刚借给杜烟雨两千块钱,我兜里没有现金了。” 陈纪年倒吸气,心中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却还是乖乖给老婆转了钱。 他倒也认了,堂堂总裁,不论在外面如何威风,眼下这会儿,都要乖乖剥龙虾,乖乖给老婆掏钱,不然,这老婆说跑就跑了。 他突然开始纳闷,他怎么就喜欢上江暖星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他在她的身上都栽了多少跟头了,还是执迷不悟。 刚刚他分析杜烟雨的时候,还头头是道呢,这会儿到了他这里,脑袋就彻底栓住了。 是命,都是命啊! 隔日,陈氏集团。 上午十点整的办公室,只有韩知远一个人。 陈纪年一大早便带着江暖星出席商业活动,而昨晚吃龙虾吃多了的江暖星,连蹲厕所都来不及,就被陈纪年给抓走了。 韩知远坐在一旁的秘书工位里,低头玩着手机,难得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他终于能清净一会儿。 可这时,陈晚音突然进了办公室,她左看看又看看,冲着韩知远说道,“我哥呢?没来公司吗?” 韩知远起身,“陈总带着暖星去出席商业活动了,下午才回来的,你不知道这事儿吗?” 陈晚音随意道,“我昨晚没回家,我以为他们在公司了。” 陈晚音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份项目书,递给韩知远,“我自己的创业项目书,你转交给我哥。” 韩知远翻开了第一页,有点不可思议,“你要做艺人公司?你怎么突然想要做事业了?” 陈晚音坐进沙发里,很是自信,“不可以吗?我总不能一直当无业游民吧?学校那边一天天的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搞搞事业呢。成立个艺人经纪公司,我做明星身后的大老板,躺着收钱。” 韩知远忍不住笑道,“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点子。” 陈晚音略有几分不服气,“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想出来的点子?你说话真的很没礼貌,反正,你把这个项目书交给我哥就行了,我哥一定会支持我的。” 陈晚音起身要走,却迎面碰上了敲门进屋的于紫妍。 于紫妍小心翼翼,冲着韩知远询问道,“韩秘书,陈总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刚给暖星发消息,她还没回复我。” 韩知远说道,“下午,你找陈总有什么事吗?” 于紫妍难为情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私事,我等和陈总见了面再说吧。” 于紫妍刚要离开,陈晚音上下打量着于紫妍,主动开了口,“你看到我,都不跟我打招呼吗?” 于紫妍倒是看到陈晚音了,她是故意不打招呼的,她对陈晚音的态度,跟她对杜烟雨的态度是一致的,两者都属于脑子拎不清的恋爱脑选手,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于紫妍非常勉强地冲着陈晚音抿嘴笑了笑,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于紫妍觉得自己已经尽到礼节了,她转身要离开办公室,却被陈晚音再次叫住,“你找我哥有什么私事?你身为我嫂子的好朋友,总找我哥做什么?不知道避嫌吗?” 陈晚音猜测道,“不会又要借钱吧?之前陈家资助你读书生活,现在更是给你安排了住处,这些我都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你以前是陈墨的人,你帮着陈墨,做了很多对不起我哥和我嫂子的事。” 陈晚音丝毫不委婉,她一开始并不在意于紫妍这个人,直至陈墨的事情暴露后,她觉得于紫妍哪哪都不顺眼,但碍于江暖星的面子,她还是要保持表面友好。 此时此刻,经受了语言风暴的于紫妍,也没那么多傲气了,她曾经和陈墨相好过,成了她最大的污点,她无可反驳。 陈晚音继续追问道,“所以,你找我哥又要做什么?” 第289章 设计陷阱 于紫妍也不打算兜圈子了,她就是打算找陈纪年借钱来的,她要偿还李父那300万赔偿金,所以,她来找陈纪年寻求帮助。 这不是什么不能开口的事,既然她敢开口借,就代表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于紫妍坦然道,“我想找陈总借钱。” 陈晚音冷笑道,“你看,我就猜到了,你身上总是有无数的麻烦事。” 于紫妍微微一笑,“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要借钱给我吗?还是,你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来贬低我?我是经常麻烦陈总,但我没有麻烦你,如果你不能借给我钱,就不要对我指指点点。” 陈晚音没想到于紫妍会顶嘴,“我刚刚有说你什么过分的话吗?你突然对我激动什么?你很莫名其妙!我哥的钱就是陈氏的钱,是我们陈氏的,你觉得这会跟我没关系?你有没有搞错!” 于紫妍不说话,韩知远连忙上前规劝。 韩知远把于紫妍带出了办公室,强行拉着于紫妍去了茶水室。 韩知远教育道,“你跟晚音顶什么嘴啊!现在全公司最闲的人就是她,你惹她做什么!” 于紫妍赌气,“是她先惹我的,我总不能站在那里被她欺负吧!” 韩知远提醒道,“你可长点心吧,在陈氏集团工作,你要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这毕竟是陈氏!” 韩知远离开了茶水室,于紫妍生着闷气,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她气不过,顺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动态写道,“人长大的标志,就是为了五斗米折腰!” 动态发完不到三分钟,于紫妍收到了微信消息,来自于魏征。 魏征给她发来了私聊信息,“怎么了?心情不好?” 于紫妍正愁没处发泄,便简单说明了自己的难处,她说她想借300万,却遭到了陈晚音的羞辱。 魏征回复道,“300万的确有些多了,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赚得到300万。” 于紫妍对自己的赚钱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我知道赚钱不容易,但我觉得我以后绝对不止赚300万,而且我想的是,我从陈总这里借了钱,我可以通过打工和为公司完成各种业绩的方式去还债。” 魏征说道,“如果你特别缺钱,可以来我们剧组打零工,我觉得你长得还是比较上镜的,可以来拍一些短剧,时间短,打款快。” 于紫妍好奇道,“能赚多少钱?” 魏征说道,“如果你足够努力的话,一个月小十万问题是不大的,就是会比较辛苦。” 于紫妍有点动心,“我真的可以吗?” 魏征说道,“其实300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真的适合拍剧,可以签一个长期的合同,然后让公司给你预付款,我们这边是有这种模式的,也签约了不少急需用钱的年轻艺人。” 于紫妍越听越心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谈吧!” 魏征道,“好啊,你可以来剧组找我的,我介绍导演给你认识。” 另一边。 陈晚音闲来无事,在集团大楼里闲逛,她碰巧逛到了大楼三层,空荡荡的一整层,工人正在往里面搬设备。 陈晚音看到了正在现场指挥的沈箐,陈晚音上前打着招呼。 沈箐看到陈晚音来了,关心道,“这边正在收拾卫生呢,你穿这么干净,别弄脏了衣服。” 陈晚音自然是喜欢被人捧得高高在上,她开口道,“刚刚我在楼上碰见于紫妍了,她张口就要找我哥借300万,她可吓死我了。” 沈箐顿了顿,好奇道,“于紫妍借300万?做什么?” 陈晚音耸耸肩,“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哥借给她的,她是不是太自信了,真觉得自己能偿还我哥300万?她有什么技能和特长啊,她要是有你那两下子电脑技术,我倒也不至于不服气。” 沈箐笑着道,“估计是有什么难处吧。” 陈晚音说道,“你这个项目,我哥给你投资多少钱啊?” 沈箐想了想,“我就是帮暖星做事的,暖星收购了陈墨手中的老公司,钱肯定是不少的,几个亿是有的,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领工资的。” 陈晚音说道,“你看看,你的工作态度我就很喜欢,谦虚又务实,那个于紫妍我是真喜欢不起来。” 沈箐说道,“我先去那边忙,我怕他们搞不明白设备的摆放位置。” 陈晚音说道,“那我也走了,不打扰你了。” 陈晚音离开后,沈箐拿出手机,走去了无人的角落。 她拨打陈墨的备用号码,电话接通,她开口道,“刚刚听陈晚音说,于紫妍要找陈纪年借300万,不清楚要做什么。” 电话里的陈墨懒散道,“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已经有人去对付于紫妍了,你不用管于紫妍的事,盯好你该负责的。” 沈箐小声道,“老大,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有一个朋友,她叫杜烟雨,前段时间她被她男人骗了很多钱,听她的形容,应该就是个诈骗的资金盘,您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这件事?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 不等沈箐开口,陈墨先插了话,“我知道,叫常什么春,这人是我手下小弟的下线,也是不巧,就让杜烟雨给碰见了。” 沈箐顿时两眼一黑,如果对方是陈墨的下线,那这些被骗走的钱,基本就拿不回来了。 电话里的陈墨说道,“被骗的人,是她们自己活该,是他们自己蠢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忘了你是靠着什么发家的了?你就是靠着这一个个蠢货主动来给你送钱,你才解决了你奶奶的治病问题,才偿还了陈纪年的欠款。你现在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助那些被骗的蠢货了?沈箐,你才回国几天,就开始脑子不正常了?” 沈箐急忙道,“我没有!老大,我没有……我就是想帮我朋友的忙。” 陈墨提醒道,“你没有朋友,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了没有朋友。你给我搞清楚,你回国是帮我办事的,一旦哪天江暖星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做朋友吗?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就别把自己代入到朋友的身份里,好好完成你的任务,未来的荣华富贵还在等着你。” 沈箐默默深吸气,“知道了老大。” 陈墨说道,“需要你行动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另一边。 某茶馆的负一层,照明灯长开,虽然是负一层,却是氧气十足,不过来来往往的人好些都在抽烟,显得这里的空气质量不是很好。 茶馆的负一层有不少人,都是来这里赌博的,这里是市区内极其隐蔽的小型赌场。 江暖星的父亲江海,正游走在一张张赌桌前,准备投下自己的筹码。 眼下,江海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他刚刚连着赢了六把,手里的钱直接翻了二十倍,他本想着收手的,可人一旦赢起来没完,便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好运气。 他找了一张赌桌坐下,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他打算把手里的钱一起梭哈了出去,胜负在此一举! 而此刻,江海并未留意到的是,他的身后,一直有一名工作人员尾随紧盯,江海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名工作人员的监督之下。 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里,给某个陌生号码通风报信,“陈老板,他准备把手里的钱都扔出去了,如果他这把输了,我要主动借钱给他吗?” 陈老板回复道,“当然,借给他五百万。” 工作人员说道,“他有可以抵押的东西吗?” 陈老板:“就以他女儿和儿子的前途作抵押好了,让他签一份欠条,然后录像,把他儿子女儿的名字身份,都录下来,他跑不掉的。” 第290章 跟我走吧 工作人员再次冲着电话里的“陈老板”确认,“真的要借给他五百万吗?我看他牌桌上玩的数额都不大,感觉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钱。” 电话里的“陈老板”声调懒散,“只要他敢收这500万,你就给他,欠条写好,视频录好,剩下的就跟你没关系了,如果他还不上钱,就把他交给你们的青山哥。” 工作人员说道,“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工作人员继续盯着江海的一举一动。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江海便把手里的钱输了个精光,不仅赢来的钱没了,就连手里的本金,都输的一干二净。 江海气得又是跺脚又是砸桌子,明明前面六把都是稳赢的,而且赢得极其轻松,怎么一到他准备梭哈的时候,就输得底儿朝天! 他懊恼不解,离开了赌桌,他心痒手也痒,甚至冒出了借钱赌博的念头。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他最近已经收敛很多了,在家里人的双重教育之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借钱赌博了。虽然,他仍旧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但起码有进步,没有再累积新的赌债。 他很清楚,如果他继续在外面借钱赌博,到时候,江小慧和冯川就不会再管他的日常生活,他和王春梅就会被赶出家门。 他垂头丧气,准备离开这里。 而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江海一脸茫然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开口道,“我刚刚看你手气很冲,前面六把都赢了钱,怎么这就要走了?如此好的手气,可是不常见。” 江海叹着气,“最后一把梭哈了,都输光了,前面有再好的手气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输个精光!” 工作人员开口道,“需要钱吗?我看你手气很冲,可以借给你一些。” 江海很清楚工作人员的路数,无非就是高利贷嘛,他又不是没借过,以前他在别的赌场,两万块、五万块的借钱,慢慢地,债台高筑,他深知这高利贷中的套路。 他连拒绝都懒得拒绝了,转身便要走,工作人员开口道,“借你五百万怎么样?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江海猛然转过身,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输钱输到产生了幻觉,五百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可怕的数字! 江海确认道:“你刚刚跟我说多少钱?五百万?你要借给我五百万?你们是借不出去钱了吗?竟然要借给我五百万?” 江海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甚至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工作人员,是个疯子。 工作人员倒是一脸正经,“五百万对你而言很多吗?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女儿叫江暖星,是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你的儿子叫江成骏,他是个企业家,没错吧?” 江海愣了愣,他虽然知道赌场里有着“人脸识别”的高科技功能,但眼下被人这般详细地说出自己的家庭状况,还是挺渗人的。 江海略有紧张,咽了咽喉咙,“你你你……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工作人员直奔主题,“所以这500万你到底需不需要?利息好说,以你女儿和你儿子的实力,这笔钱我们不怕要不回来,难得的是你今天的好手气,若是就这么错过了,怕是又要等很久才会有今天的运势。” 江海心动了,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借给他500万,他知道不应该再赌下去了,可万一,万一他拿着这500万,玩了把小的,赢了十几万或是上百万,那岂不是赚大了! 如果他真的能用这500万,赢到几十万,他立马就把这500万归还回去!然后用赢来的钱再去赌,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没有风险了! 他越想越激动,这事儿的成功几率很大,况且是白白送上门的500万,就算利息高一点怎么了,谁能有这样的机会啊! 正当江海犹豫之时,工作人员看出了江海的贪婪之意,工作人员乘胜追击,催促道,“你要是不玩就算了,这种额度,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江海当即做了决定,“我玩!500万什么时候给我?如果我今天借,今天归还,行不行?你要是同意我今天归还,那我就玩!” 工作人员答应得爽快,“可以,我跟我们老板知会一声就行了。” 交易达成,工作人员并没有即刻让江海签字画押或是拍视频,因为此处的小型赌场,金额太小,已然不适合手握500万现金的江海。 工作人员带着江海去了另一个赌博的地点,新地点在街对面的一栋高楼的顶层。 顶层不是谁都能进入的,有特殊的渠道和进出体系。 江海见了大世面,走进金碧辉煌的赌场,他整个人如沐春风,跟刚刚的小赌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工作人员让江海在原地稍作等待,很快,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江海的面前。 此人被大家称呼为青山哥,是负责在这里放贷的老大。 江海同青山哥碰了面,江海连忙点头哈腰问好。 青山哥一脸不好惹的面相,冲着江海说道,“你先在这里转一圈,看看大家是怎么玩的,我去给你准备钱,一会儿找你过来签字。” 江海连忙应声。 青山哥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此处,青山哥站在屏风后侧,朝着大厅里的江海探了几眼,身后的小弟嘟囔道,“青山哥,这老头看着也不像是能豪赌的架势,真要给他500万啊?他敢玩吗?” 青山哥冷冷一笑,“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给钱的又不是我们,而是背后的陈老板,我也搞不清楚这陈老板怎么跟这个老头杠上了。不过,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惯赌,等他在场子里绕上一圈,看看别人玩的都是多大的筹码,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十分钟后,江海被邀请去了包间,江海坐在青山哥的对面,茶几上摆着借钱的合同,以及一台相机。 青山哥开口道,“500万数额不小,你呢,也没什么偿还能力,我得给你录个像,你拿你女儿和儿子做担保,如果你还不上钱,我就去找你的崽子要钱。” 江海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认定了他一定能用那500万赢到很多钱,刚刚他在场子里走了一圈,看到别人都是几十上百万的出手,他都快兴奋死了!他现在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赌博!而他之前玩的那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江海直接就在合同上签字盖了手印,他甚至连借款的内容都没有看! 青山哥的小弟给江海录了像,江海如实把自己的状况说清楚,还说了自己的女儿是江暖星,是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说了自己的儿子是江成骏,以及江成骏的工作单位,更把江小慧和冯川的信息,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江海并不认为自己会输钱,当然,他同时也在耍着小聪明,就算他真的输钱了又怎样,江暖星和江成骏又没有真的给他做担保,就算高利贷找他要钱,那江暖星和江成骏也没义务帮他还钱。 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还觉得青山哥这些人真是愚蠢透顶!这群人明摆着就是在给他送钱! 可事实上,被录下的这段视频,才是最致命的。 江海拿到了500万,整个流程迅速且痛快! 江海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发达了!他马上就能借此机会翻身了!到时候,他会回到乡里,赎回自己的老房子,并在乡里宴请之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还准备换个老婆,把拖后腿的王春梅给休了,毕竟他都是有钱人了,绝对不能把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留在身边!他还惦记着隔壁村那个细腰大屁股的寡妇呢!他每个月都会梦见那个骚女人一回! 江海越想越美,直至坐上了赌桌。 第一把就是极好的运气,他竟然轻轻松松赢来了十几万! 他继续下注继续赌,第二把第三把都赢了,他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六十万! 他兴奋到手舞足蹈,感觉血液都在往脑袋里面冲,他整个人热血沸腾! 他盘算着,他的计划已经达成了,他赢得了六十万,现在就应该收手了,他应该把刚刚借来的五百万归还回去,然后拿着这白得的六十万去赌。 可就在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他压在心底的赌虫再次冲出了禁锢,他的脑袋里回荡着另外一个声音,“继续玩吧,你不过才赢了六十万而已,如果玩更大的,那就是六百万!如果有了六百万,你的人生还有什么忧愁?江海,继续玩下去,你的好运气可不止眼下!” 鬼使神差之下,江海再次坐上了赌桌。 可从这一刻开始,赌神的幸运不再眷顾于他。 接连几把输的惨烈,江海不信邪,一次又一次地加码去赌,直至他手里的本金只剩下三百万,他开始慌了。 他忍不住地冒冷汗,两只手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着实有些坐不住。 可似乎,眼下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若是收手离场,他就变成了实打实地亏欠二百万! 他必须赌下去,硬着头皮也要把游戏继续玩下去,他必须成倍地赢回来!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快溜走,他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他来时还是白天,此刻已是黄昏。 江海把钱输光了,短短一个下午不到,五百万输得精光。 江海坐在角落里,两眼发直,赌场里的空气很清新,乃至此刻,他都不觉得疲惫,他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他把钱都输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一切。 这时,青山哥的人把江海带去了包间。 屋子里的氛围和一开始借钱时的氛围截然不同。 青山哥手里握着个铁棍,铁棍落在江海的肩膀上,青山哥狠戾道,“你他妈的真有魄力啊,一个下午不到,干没了我500万!你现在马上给你崽子打电话!还钱!” 江海死死低着头,刚刚在赌桌那会儿,他觉得500万不算什么,现在钱输光了,他觉得500万都可以买他十条命了! 江海刚准备开口求饶,青山哥直接就把铁棍怼在了江海的嘴里,江海瞬间被干掉了一颗门牙。 江海疼得呲牙咧嘴。 青山哥说道,“我他妈让你打电话还钱!听到没有!不然直接杀了你!” 江海颤颤巍巍拿出手机,他仔细想了想,只得把电话打给江成骏。 五分钟前,另一边。 某宾馆。 杜烟雨满脸憔悴走出宾馆,准备去外面觅食找吃的。 她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宾馆,这里一晚只要一百块,她兜里只有江暖星给她的那些钱,所以她必须省着花。 她还没住过这么便宜的宾馆呢,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差,住在这里的人也都很掉价。 她走去马路对面的快餐店,吃完东西回来时,途经吧台,吧台里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色眯眯地看着她的身体。 杜烟雨非常厌恶那种眼神,虽然她穿得随型了些,但也不应该被人以那种目光看待。 她快速朝着电梯口走去,上了楼,回了房间。 她将房门反锁,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觉得,刚刚吧台里的男人,那眼神并非是调戏,而是一种很享受很得意的姿态。 她瞬间展开联想,她担忧这房间里是不是有针孔摄像头一类的东西,她开始在房间里检查搜寻。 而这时,门口有人敲了门。 杜烟雨警惕性十足,她抓起床头的花瓶,走到门口,隔门询问道,“谁!” 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回应,“是我,江成骏。” 杜烟雨放下警惕,打开房门,她看到了穿着妥帖且俊秀的江成骏。 她笑着问好,“是你啊!” 江成骏看着满是憔悴的杜烟雨,心疼不已。 他开了口,“跟我走吧,去我那里住。” 第291章 他现在听我的 江成骏是有备而来的,在他心里,他就一直没有放下杜烟雨,无论杜烟雨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他都希望他能成为杜烟雨最后的归宿。 杜烟雨也没想到,江成骏这傻小子,竟然会这般执着。 杜烟雨邀请江成骏进了房间,老旧又简单的房间布局,看的江成骏忍不住心疼。 江成骏开口道,“我租了房子,你去我那里住,吃的喝的都有,我现在也有钱了,前段时间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养得起你。” 江成骏一副肩负重担信守承诺的架势,搞得他好像外出多少年以后,带着满身勋章回到自己女人的身边,发狠誓要给自己的女人幸福! 可杜烟雨仍旧觉得江成骏就是个不成熟的小男孩,她不想陪着男孩成长,她觉得自己的真心会错付。 只不过,碍于眼下她自己的糟糕境地,她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如今能够收留她且愿意收留她的,也只有眼前的江成骏。 两人沉默的间隙,江成骏生怕杜烟雨会拒绝自己,他忍不住走到杜烟雨的身前,正准备焦灼规劝的同时,他不小心绊在杜烟雨的脚上,就这样阴差阳错,两人的身体重心发生倾斜,一同跌撞在了大床上。 江成骏压在了杜烟雨的身上,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江成骏乱了分寸,他心慌不已,心跳加速,他看着自己身下的杜烟雨,脸红到了耳朵根。 杜烟雨自然是不慌不忙的,她是情场老手,这等小场面对她而言不算什么,推开就好了,或是故意调戏一下江成骏这个纯情处男,都是小意思。 可就在她准备调戏江成骏之时,江成骏也不知道从哪里壮来的胆子,瞬间点燃了男人的爆发力,朝着杜烟雨便吻了过去。 倒是有点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他暗恋杜烟雨太久,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越是得不到的,反而越让人上头。 他也曾嫌弃过杜烟雨身上的“廉价感”,只要是个有钱男人就能把她勾走,可他同时也不甘心,凭什么那些油腻老男人能做到的,他做不到? 他还是个有学识有学历的人呢!他在学校也是有很多女生追求的,唯独这个杜烟雨有眼不识泰山! 就在刚刚短暂沉默的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决定对杜烟雨使用硬手段,论起力气,他自然是比得过杜烟雨的。 一番并不熟练的强硬动作下来,杜烟雨也不挣扎了,她弄不过江成骏,她也不打算拒绝了,就当是弥补江成骏好了,这样她也能理所当然地依靠江成骏,让江成骏为她做事。 宾馆的小小房间内,江成骏和杜烟雨发生了男女之实,事情结束以后,江成骏顿时愧疚感上头,他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人也羞涩起来了,他后悔刚刚实在是太冲动! 杜烟雨倒是见多了大场面,这点小事情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就当是教育纯情小处男了,她瞧着略显害羞的江成骏,一时忍不住发笑。 杜烟雨说道,“你怎么了?刚刚的那股子威武雄风呢?现在倒是低着头装孙子了,你们文化人就是这么对待床上那点事儿的?” 江成骏臊得抬不起头,他连着说了三遍对不起。 杜烟雨笑着道,“得了吧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的,带我走,反正我现在无依无靠,那我就去你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江成骏转过身,认真道,“那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杜烟雨想了想,没有即刻回答。 江成骏追着说道,“做我女朋友!我们已经那个了,你必须做我女朋友,我会对你负责!” 杜烟雨压根就没想过让江成骏对她负责,不过是睡了一次觉而已,又不是要了彼此的命。 可她想着,江成骏这小子轴着呢,纯情小处男认定的事情,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 杜烟雨答应道,“那就勉强做你女朋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后面觉得我们不合适,你不能纠缠我。” 江成骏兴奋道:“好!收拾东西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江成骏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小男孩,能拥有杜烟雨,是他最大的奢望了。 而杜烟雨这时才想起在屋子里寻找针孔摄像头的事儿,她起身在屋子里寻了一圈,最后在洗手间里,发现了异样。 她把江成骏叫到洗手间,两人盯着镜子的最下方看了好一会儿,一个位置很奇怪的小红点,被遮挡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江成骏拿出手机便准备报警,打开手机的瞬间,他才发现屏幕上多了很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父亲江海的,大概有二十多通。 刚刚他忙着在床上搞“大事”,完全没有留意到手机在震动。 他想着江海也不会有什么急事,便暂时忽略了江海的未接电话,他直接报了警,举报这宾馆的洗手间里有针孔摄像头。 报警完毕,警察很快便到了宾馆展开调查,果真在镜子下方找到了针孔摄像头,宾馆的老板被逮捕。 江成骏寸步不离守在杜烟雨的身旁,主动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的。” 杜烟雨并不害怕,她也不怕自己的私密照片或是视频被传出去,她怕的,是那些东西会影响自己今后的事业。 如今常逢春跑了,她失去了依靠,显然,江成骏并不能成为她强有力的后盾,她总该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要么重出江湖继续做模特,要么另谋生路。 在她眼里,她最好是能找到更有钱的男人,或是,找到能赚大钱的路子。她并不觉得江成骏会成为她长久的依靠,于她而言,江成骏只是短暂的踏板。 趁着杜烟雨收拾东西的功夫,江成骏走去了走廊里,给江海回拨了电话。 电话刚通,那头便是江海的大声斥责,“你他妈的为什么才接电话!你想让我死吗!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他妈的死哪去了!你马上来我这里,带着钱来!” 江成骏一头雾水,他以为他接到了诈骗电话,可号码和声音都是父亲江海的,他特意确认了一下,冲着电话说道,“你又发什么疯?” 江海怒吼颤抖道,“我输钱了!你马上带着钱来赎我,不然他们会杀了我!马上带着钱来找我!” 江成骏说道,“你又赌钱了?你什么时候又开始赌钱了?你不是答应过大姐和二姐不再赌了吗!” 江成骏深吸气,崩溃道,“你又欠了多少钱?” 江海丝毫没有愧疚感,“五百万,你先带一百万过来,他们说了,先还一百,后面的可以分批还。” 江成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输了五百万?你现在在哪?什么东西你就输了五百万?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你现在在哪!” 江海急忙道,“你别报警啊!如果你报警了,我也完了!我说了,你只要拿一百万过来就行,后面的我找你两个姐姐去解决!” 江成骏回头朝着房间门口看去,杜烟雨还未出来,这一层的警察已经不在了,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江成骏焦头烂额,他站在窗边,扶着额头,心烦不已。 他压低声音,冲着手机说道,“我去哪里给你弄钱?一百万……别说一百万了,你输掉的是五百万,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江海提醒道,“你最近不是刚接了一个大项目吗!是你自己说的,光是你们公司,就给你的项目投资了一千多万,你从里面拿出来一百万来赎我,后面再把钱归还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成骏大吼责骂,“你别犯糊涂了!那是违法的!那是公司的钱,不是我的钱!你找我二姐要钱吧,她有钱,让她救你!” 说罢,江成骏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越想越气,他觉得江海完全就是在胡闹! 他并不打算帮助江海,他觉得江海是在胡扯,什么赌债能欠出500万的巨额?他这会儿觉得,江海应该就是为了骗钱才演了这么一出苦肉戏! 甚至于,他把江海的电话直接拉黑。 杜烟雨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间,江成骏急忙迎上前,开心道,“想吃什么?还是你想吃我做的饭菜?我最近也开始自己做菜吃了。” 杜烟雨说道,“都可以啊,不过我想先去商场买些护肤品,可能要花五千块左右,你兜里有钱吗?” 江成骏连连点头,“有的,当然有!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另一边,陈氏集团。 江暖星陪着陈纪年处理完公事,一进公司大门,她便朝着楼梯口跑去。 陈纪年在她身后呼喊道,“你是要去三楼吗?” 江暖星边跑边应声,“嗯啊!我去找沈箐,一会儿再去楼上找你。” 江暖星跑去了三楼,一进走廊,她便看到了排队站在墙壁一侧的新人,都是来公司应聘的。 按着沈箐的要求,沈箐想要亲自把关应聘的新人,江暖星答应了沈箐的诉求,并且及时通知给了公司人事。 人事经理在很短的时间里,筛选出了十几个符合沈箐要求的人,并且在今日下午进行了面试。 办公室内,沈箐和人事部门的主管坐在前排,面试者坐在单独的椅子上接受询问。 江暖星贴着墙壁小声进屋,她随手翻了翻摆在桌子一角的面试名单,每一位都非常出色,对口的专业和大学,履历更是十分的精彩。 她倒是有点自惭形秽了,看到别人的经历都那般精彩,而她每天徘徊在陈纪年的身侧,不是要钱就是要饭,活像个厚脸皮的乞丐。 江暖星正对着一份份简历看得出神,一旁的沈箐轻手轻脚站起身,绕到江暖星的身后,把江暖星带出了房间。 两人站在走廊一角,沈箐激动道,“你消失了一整天!下午开始面试的时候我就在找你,我还想着让你帮我一起把关的!” 江暖星说道,“有人事经理帮你把关,我的意见不重要,而且我也没什么经验。” 沈箐认真道,“暖星,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把老公司做起来,我不会辜负你和陈总的期望,看到你和陈总这么支持我的工作,我除了努力做出成绩,无以为报。” 江暖星安心道,“你只管努力,这里就是让你大放光彩的平台,你尽管施展你的才华!” 沈箐用力点头。 江暖星开始跟沈箐分享今日的见闻,而沈箐在倾听的同时,脑袋里一直念叨着于紫妍的名字,她很想把于紫妍想要借钱的事情说给江暖星听,可思来想去,她强行忍下了这个念头。 她答应过陈墨,她不能参与于紫妍的私事,她不能让事情变得不可控,虽然她很想告知江暖星,但她必须忍住。 她这样在心里规劝自己,只要她不坑害江暖星就好了,她可以不在意很多人,只要最后没有伤害江暖星,她就对得起自己。 江暖星回到陈纪年的办公室,这会儿已经天黑。 陈纪年仍旧在马不停蹄地处理公务,江暖星自觉坐在沙发上,冲着韩知远打手势,询问韩知远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陈纪年如似有第三只眼睛,低着头开了口,“你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带你去吃东西。” 江暖星乖乖应声,“奥。” 陈纪年抬起头,冲着韩知远说道,“于紫妍借钱的事情,没后续了吗?” 韩知远说道,“没再来了。” 江暖星拧眉不解,“她借钱?” 韩知远解释了于紫妍借钱一事,并言说了白天于紫妍和陈晚音发生了争吵。 江暖星起身走出办公室,一通电话打给了于紫妍。 电话接通,江暖星质问此事,于紫妍却以轻松的口吻回应,“我已经解决好了暖星,放心吧,李父没有为难我,那笔钱我也做好打算了,不用找陈纪年借钱了。” 江暖星担忧道,“三百万,你去哪里借钱?李父真的没有胁迫你?” 于紫妍说道,“真的没有!而且我和李父约定好了,这笔钱是可以按月去还的,虽然我压力大了点,但是我现在找到了好的赚钱法子,你放心吧!” 江暖星刨根问底,“好的赚钱法子?没有违法犯罪吧?” 于紫妍笑着道,“当然没有!是魏征,他说会帮我介绍好的拍摄短剧的资源,你知道的,他们影视圈来钱很快,他说我挺适合的,只要肯吃苦就行。” 听到是魏征帮忙出谋划策,江暖星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江暖星说道,“那还好,娱乐圈赚钱是快,如果你能赚到钱,那是最好的,赚不到也没关系,陈纪年都答应你了,让你来公司工作,到时候如果影视圈不适合你,你就来公司上班。不过……李父那边,你真的要偿还三百万啊?会不会太多了?” 于紫妍笃定道,“不会,我觉得这个数额刚刚好,能免除我对李佳佳的愧疚感,毕竟,我不能一辈子带着愧疚去生活,三百万对于我来说的确很多,但也能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 江暖星应声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挂断电话,江暖星放了心,而这时,她收到江小慧发来的信息。 江小慧说道:“晚上来我家吃饭?如果陈总也愿意的话,就带上陈总一起。” 江暖星说道,“好!带陈纪年一起!” 江小慧说道,“你都不问问陈总吗?还是他就在你旁边?你已经询问过他的意见了?” 江暖星略有几分小傲娇,“他现在听我的。” 第292章 救父亲 夜里,江暖星带着陈纪年,去了江小慧的家里吃完饭。 冯川为了接待好陈纪年和江暖星,特意买了很多昂贵的食材,亲自下厨。 饭桌上的四个人其乐融融,江暖星忙着和江小慧讲述这几日的见闻,冯川一边跟陈纪年探讨公务,一边给江小慧剃鱼刺。 冯川很自然地把没有刺的鱼肉夹给江小慧,江小慧正聊得开心。 陈纪年有样学样,他也开始剃鱼刺,可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他,属实笨拙了些。 冯川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他身旁的江小慧,江小慧留意到了陈纪年的笨拙举动,接着又冲着江暖星使了眼色。 江暖星没那么多心思,她朝着陈纪年看去,发现陈纪年正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手势,去摆弄餐盘里的鱼肉,感觉那两只手……好像不是属于陈纪年的。 江暖星当即以为,陈纪年这是想吃鱼了,又不会搞鱼刺。 她伸手便把餐盘和筷子夺了过来,爽快道,“你真的好笨啊!剃鱼刺都不会,你以前不是经常吃鱼吗,怎么今天笨手笨脚的!虽说你是堂堂总裁,但总不能连这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吧!” 江暖星把鱼肉堆到餐盘一角,归还给陈纪年。 陈纪年很尴尬,他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剃鱼刺总是会的,但就是没给别人剃过。 他也不至于像是江暖星形容的那样,连这点生活经验都没有。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贬低,不过,谁让江暖星是他的所爱之人呢,无论江暖星说什么,他都当她是在夸他。 陈纪年看着餐盘里的鱼肉,直言开口,“我本来是想给你剃鱼刺的,不是我笨手笨脚。” 江暖星瞬间红了脸,她尴尬眨眨眼,同样直言不讳,“你好肉麻,我姐姐还在这里呢……” 陈纪年随意看了眼江小慧和冯川,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合之处,他继续道,“你姐夫刚刚就是这么给你姐姐剃鱼刺,所以我也尝试了一下。” 江暖星端回餐盘,大口吃掉鱼肉,说道,“你尝试的很好,下次别尝试了。” 四人继续用餐,冯川举起酒杯提酒,“来,我们四个喝一杯,希望以后能经常这样在家中小聚。” 与此同时,另一边。 商场里,杜烟雨正拉着江成骏逛街购物,本来说好只买一些护肤用品,可进了商场的杜烟雨,却是彻底刹不住车了。 这商场属于奢侈品商城,一楼的美妆区是单价最便宜的区域,江成骏看到那一个个小小的价签,腿都快吓软了! 他几次偷偷打开手机,查看自己各个银行卡的余额,甚至于,他不得不动用信用卡去为杜烟雨买单。 可信用卡也是有额度的,他看到杜烟雨买的尽兴开心,他不好意思去打扰她的好心情。 着急用钱之际,他想到了下午那会儿江海给他打来的电话,江海让他帮忙还债,并提起了挪用公款一事。 江成骏忽然生出了些侥幸心理,他觉得,现在的公司项目是由他打理的,崔天弈彻底放权,陈氏集团那边更是只管打钱,不管实际的运营操控。 他倒是可以借用办公请客的名义,从项目账户里挪出一些钱出来,等他过几日信用卡的额度刷新了,他就可以把这个小窟窿给堵回去! 反正,杜烟雨该买的都买了,再消费也不会花太多钱。 他动了这个歪心思,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万无一失,他直接给他的手下发去了信息,让对方给他转来两万块钱,说是用作宴请合作方的餐费和住宿费。 江成骏很清楚,这项目是独立的,且为了成立这个项目,总公司那边特意创办了一家新的公司,财务什么的跟总公司那边都是分割开来的,他的可操作空间极大。 崔天弈为了让他大展拳脚,更是给他配备了专门的手下,他现在几乎是一人称霸。 江成骏越想越安心,谁让他能力出众,一出马就拿下了陈氏集团的大项目,他从公司账户里挪点钱出来,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事后都是要归还过去的。 很快,两万块的金额到账。 江成骏看着账户余额,心里开心的不得了,他这会儿才意识到,原来当老板是这么舒坦的一件事,想要钱就有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怪不得那么多男人想要创业当大老板! 他现在有了底气,走到杜烟雨的身后,开口道,“你还想买什么?今天就都买齐了吧。” 杜烟雨转回身,有点意外,“你刚刚不是说你手里没那么多现金了吗?你不会是借钱去了吧?” 江成骏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有钱的,我一个项目就上千万的,我怎么会没钱,我是银行卡被限额,这会儿解决了。” 杜烟雨说道,“那我去买两套真丝睡衣吧,不然去你那里住,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江成骏什么都依着杜烟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他账户上的两万块现金,就都被杜烟雨花光了。 杜烟雨自然是开心的,她看着江成骏手里的购物袋,都是她的战利品,她轻轻在江成骏的脸上叩了一个香吻,夸赞道,“你真的好厉害,才多久不见,你就发大财了!” 江成骏觉得值了,花了钱,换来了杜烟雨的开心和认可,这不就是他赚钱的意义吗! 杜烟雨跟随江成骏去了江成骏租住的房子,房子虽小,但该有的都有,江成骏也是想着自己都要当老板了,总不能继续跟寝室里的那群屌丝混在一起,他才租下了这个房子。 杜烟雨进了屋,环顾了一圈,略有几分嫌弃,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小小的家。 她开口道:“虽然这房子,不及我之前住的豪宅的十分之一,但也还算温馨。” 杜烟雨回头冲着江成骏嬉笑,“你以后,可是要努力赚钱哦,不然养不起我的。” 江成骏用力点头。 杜烟雨想起道,“对了,我们俩在一起的事儿,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特别是暖星她们,我怕她们会多想。” 江成骏说道,“为什么不能说?她们想她们的去呗,你管她们做什么。” 杜烟雨说道,“你不懂,我跟你在一起,感觉挺奇怪的,我想再等等。” 江成骏妥协,“好,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隔日一早。 江成骏是被猛烈的敲门声给拍响的,他半睁半闭着眼,一路走去家门口,眼下是早上八点半。 他的脸上挂着黑眼圈,昨晚因为太过兴奋,跟杜烟雨翻云覆雨了一整夜,搞得他魂儿都快散尽了。 他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母亲王春梅。 门开一刻,王春梅直接挤进了屋子里。 王春梅面色狰狞道,“你爸被人扣押了你知道吗!现在他需要一百万赎身,你快想想办法啊!想想办法啊!成骏!” 江成骏倏然间就清醒了,他很厌烦这样的场面,杜烟雨还在卧室里睡觉,而他的母亲却给他丢尽了颜面。 江成骏想把王春梅推出去,王春梅留意到家门口有女人的鞋子和各种购物袋。 王春梅朝着卧室便要走去,江成骏一把拉住王春梅,“走,出去说。” 两人去了走廊,王春梅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江成骏根本无心听这些过程,他昨天一直觉得江海是在骗人,现在看了王春梅的表现,他觉得江海是真的赌输了五百万。 江成骏彻底清醒了,可人也麻了,以前输个十万二十万还好,现如今是五百万,他若是真的不管江海的死活,以这五百万的程度,怕是江海会活不过今晚。 王春梅给江成骏看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江海挨打的片段,江海被蒙着脑袋,身体到处都是血淋子,而这视频还没办法报警,因为脑袋是看不见的,说是电影片段都不为过。 王春梅一眼就认出这是江海,凭的就是她对江海的熟悉和了解。 江成骏站在走廊里,沉思忧虑,王春梅的恳求一句接着一句,眼泪一把又一把。 江成骏是不想管的,即便这视频看不出人脸和身份,他还是觉得应该报警才对。 他拉着王春梅便准备去警察局,他边走边道,“警方一定有办法,他们一定能通过视频定位爸的位置。” 王春梅死命挣脱,她张牙舞爪瞪着江成骏,斥责道,“他是你爸!你不要命了!人家已经说了,只要报警,人就没命!他们是真的会杀人!这么多年,你爸欠下各种高利贷,我见多了那种只要钱不要命的人!你是不是想让你爸去死!” 江成骏反驳道,“那我能怎么办?你不去找江暖星和江小慧,你来找我,我能拿得出五百万吗?别说五百万了,我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我是担心我爸,但我不能把自己的前途和命都搭进去!五百万啊!怎么还啊!” 江成骏固执要报警,王春梅只得拿出杀手锏。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江成骏,上面是一则视频。 视频是江海在借钱之前录下的,依着高利贷青山哥的要求,江海把自己的几个儿女,全都给供了出来,所有的信息都是详尽无比的。 江成骏面色发青,心口发沉,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他报了警,那么这段视频也会跟着散播出去,到时候,他的名声和前途,都会受影响! 他才刚接手公司的项目,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被江海给毁了! 他想给江暖星打电话求助,可王春梅狠狠压住了江成骏的手臂,恳求道,“你不能找暖星,她不会帮我们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颜面会不会扫地,她就不怕这些!她会像你刚刚那样,直接报警,然后你爸就会没命的!” 江成骏焦头烂额,“她不怕颜面扫地,我怕!所以现在所有的难题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是吗?所以你压根没去找江暖星,就是知道江暖星一定会报警,而我会为了我所谓的颜面,掏出这五百万!” 江成骏开始发疯,他就快气疯了!他现在体会到了江暖星和江小慧当初被江海逼疯的感觉! 他恨不得江海去死! 王春梅跪在江成骏的面前,哀求道,“儿子,那是你父亲,你要救他才是啊!你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她们已经不算是我们江家人了,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你不能对你爸见死不救的!” 江成骏被架在高处,彻底下不来了,他不能不救父亲,他也不能让那条视频传出去。 无奈下,江成骏再次打起了公司公款的主意,他决定再次依靠公款,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赎出江海。 江成骏冲着王春梅确认道,“他们说是一百万就放人是不是?” 王春梅连连点头,“对!后面的四百万和利息可以慢慢还!” 江成骏持着手机,走去了角落,他决定再说谎一次,用公款去救自己的父亲。 第293章 上钩 一回生,二回熟,江成骏第二次撒谎挪用公款,显然比第一次顺嘴多了,甚至于,他要挪出一百万的款项,都显得极其专业。 他在这将近小半年的时间里,专业技能学到了不少,同时也学到了商人在商场上的那套虚与委蛇,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到底是从公司账户上,挪出了一百万的现金,用作赎人。 他和青山哥约定好了见面赎人的地点,等他带着王春梅赶到约定地点时,江海正光着身子站在一望无际的野草地上,凉风飕飕,吹得江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成骏和王春梅朝着江海飞奔而去,王春梅边跑边落泪,江成骏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跑到江海身边时,江成骏抬脚便朝着江海的身体踹了过去。 这一脚,吓坏了王春梅,踹傻了江海。 江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好儿子”,王春梅冲着江成骏大吼道,“你疯了!你敢踹你爸!你没大没小了江成骏!” 江成骏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他眼里的确没有长幼尊卑了,江海从他这里花了一百万现金,而且还是公司的公款,他事后弥补回去是必然的,问题是,他现在从哪里搞来一百万! 江成骏满眼憎恶,指着江海,“你是不是答应过大姐和二姐,不再赌博?现在你赌输了五百万!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江成骏把矛头瞄向了王春梅,“妈,你就是这么看着爸的?他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我不过是踹了他一脚,他可是赌输了五百万啊!你们以为刚刚的一百万赎金是怎么来的?那是我从公司账户上挪出来的!那是犯法的!如果我不即刻归还回去,我他妈的就要去坐牢!坐牢懂吗!” 江成骏发着疯冲着地面踢踹,他就快被逼疯了,他现在理解了江暖星当初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要断绝关系,为什么宁愿拿出几十万的现金,都要离开江海这个赌徒!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王春梅就是一个农妇,她不懂那些所谓的挪用公款,她也不知道江成骏后期会面临多大的灾难,她只知道她既然嫁给了江海,那就要跟着江海过一辈子! 江海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他怎么会不知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但他也不想啊!他就是觉得他能靠着儿子和女儿的关系,拿到五百万的赌金,他觉得他一定会赢,而且,他一开始也没想着贪,就想赢个七、八十万就收手,可谁能想到,后面会一路输的惨败! 他也后悔,后悔管不住自己的这双烂手! 江成骏指着坐在地上的江海,命令道,“你马上去找江暖星和江小慧,让她们拿出一百万给你,我现在必须把公司的亏空补回去,不然你和我谁都别想好!” 江海为难道,“我怎么去找她们啊!你大姐和二姐,都跟我断绝关系了!特别是你二姐,就她那个暴脾气,她一定会报警让警察来抓我走,她是一天都不盼着我好!” 江成骏发疯道,“那你就逮着我一个人祸害是吗?一百万啊!一百万!那是公款!你让我说多少遍!” 江海越想越委屈,以至于,他忍不住说了让江成骏非常不爽的话,“一百万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大数额,你的生意都做到上千万了,你拿个一百万帮我还债,很难吗?我是你老子啊!如果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啊!” 江成骏抬脚还想再踹江海一次,王春梅急忙遮挡在前。 江成骏崩溃不已,“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王春梅站起身,拉着江成骏的手臂,哀求道,“儿子,你去找你的两个姐姐好不好?你是她们的弟弟,她们肯定会帮你的,当初你一个人来城里,暖星不还是收留你了?暖星跟我们不对付,但她对你一直是当弟弟当家人看的。你让你的两个姐姐掏钱,这样你的压力就没有了,是不是?” 江成骏一脸不可思议,“刚刚难道不是你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我爸的事儿跟她们没关系,现在你又让我找她们要钱了?” 王春梅一时语塞,她前后矛盾,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这时,江成骏的手机来了电话,电话铃响起的瞬间,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以为,是公司那边的人来质问他了。 看过手机屏幕后,他才安下心,是江暖星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江暖星说道,“你有空来陈氏集团一趟,陈纪年的朋友送了一些海鲜和冬虫夏草,我本来没想给你的,但是人家送的量太多了,陈纪年说让你带回去一些。还有,既然陈氏集团已经跟你们公司达成合作,你就给我好好做知道吗!这是你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了!好了挂了,忙着呢!” 整通电话,江成骏都没有插上一句话,他难得被江暖星关心,也难得缓和了自己跟两个姐姐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这一切似乎又要被江海给毁掉了! 电话挂断,江成骏狠狠将手机摔在草坪上,他撕心裂肺大吼大叫,他痛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另一边,车内。 车子在马路上极速行驶,懒散在后车座的青山哥,给备注为“陈老板”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青山哥极为客气道,“诶您好陈老板,是我,青山。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江海的儿子交了一百万的赎金,看那欠款的走向,应该是挪了公款。” 电话那头的“陈老板”,便是陈墨,陈墨笑声刺耳,连绵不断,那笑声可怖又狡诈。 等陈墨笑够了,他幽幽开口,“真是可惜,要是能在江海的身上装个摄像头就好了,我真想看看,这江成骏在看到江海以后,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青山哥继续客套道,“陈老板,那后面的那四百万,我要怎么处理?” 陈墨开口道,“先暂缓几日,到时候,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要让江暖星明白一个道理,惹到我的下场,就是谁都别想好过!” 与此同时,另一边。 剧组。 于紫妍特意前来魏征所在的剧组,两人碰了面。 魏征提前准备好了咖啡,递给于紫妍。 两人面对面而坐,不远处正是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于紫妍朝着那头观望了几眼,歆羡道,“演员很赚钱吧?一天能赚多少啊?” 魏征笑着道,“那要看你的咖位了,一集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于紫妍瞪大眼,“那岂不是只要拍了一部电视剧,就能财富自由了!” 魏征说道,“那也要看你对财富自由的定义是什么,有的人是几百万,有的人是几千万,有的人则是上亿。” 魏征反问,“你对财富自由的定义是什么?” 于紫妍想了想,“把亏欠李父的三百万还清,然后我自己有一套房子和一辆车子,手里再有两百万的现金,我觉得就足够自由了。” 魏征笑着道,“这么容易满足吗?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达到了。” 于紫妍小口抿着咖啡,试探道,“你现在的片酬有多少啊?” 魏征小声道,“这部剧大概二百万吧。” 于紫妍瞪大眼,“这么多!” 魏征说道,“我一会儿介绍拍摄短剧的导演给你认识,待会儿见了导演,你一定要非常谦虚才行。我估计你刚开始不会直接拍摄,会跟在导演和演员的身后打杂之类的,你先跟着他们学习,后期我帮你安排角色。” 于紫妍连连点头,“谢谢你魏征!你真是我的贵人!” 魏征提醒道,“新人最重要的就是吃苦耐劳,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和其他的心思,明白吧?这个圈子里有地位等级之分,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你要格外的谨言慎行。” 于紫妍应着声,“我明白,我是来赚钱的,我会按规矩办事的。” 半小时后,魏征把于紫妍介绍给相熟的导演认识,趁着于紫妍和导演聊天的间隙,魏征一个人走去了无人的角落。 他站在角落里,电话打给了陈墨。 电话接通,那头的陈墨说道,“你又要给我什么好消息?我刚刚才接到一个好消息,现在还在亢奋的情绪里呢!” 魏征瞧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于紫妍,他犹如看猎物那般,诡笑道,“你的于紫妍,现在也乖乖上钩了,她现在还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感谢我呢,殊不知前面等待她的,是地狱。” 魏征忍不住笑,他实在是太开心了,他觉得这场游戏一定会非常有趣! 陈墨说道,“一个于紫妍而已,我对她已经没兴趣了,就算她没了命,估计也不会对江暖星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只要能让江暖星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遭殃,我就开心!” 陈墨想起道,“我现在特别想对江小慧下手,但是现在,我还找不到机会。” 魏征冷冷一笑,“你以为那个冯川会是什么好东西?男人最了解男人了,我的好弟弟。” 陈墨对男女感情这种事并不精通,“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冯川娶江小慧,也是为了钱?” 魏征说道,“不然呢?我并不觉得江小慧身上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如果不是江暖星在背后给她撑腰,你以为冯川会娶这种廉价的女人进门?” 陈墨嘲讽道,“你的江暖星不也一样很廉价?” 魏征严肃道,“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今晚就可以杀到陈纪年的床前。” 陈墨急忙改口,“那你当我没说,现在我人在国外,我没有地理优势。” 魏征说道:“好好赚你的违法之财,现在国内可是抓得紧。” 另一边,陈氏集团。 办公室内,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处理公务,韩知远在一旁打辅助。 陈晚音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吃着糖块,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闲人。 陈晚音开口道,“暖星呢?怎么不在你这里?” 韩知远解释道,“暖星在三楼,陪着沈箐做项目梳理呢,忙了一上午了。” 陈纪年跟着道,“整个公司现在只有你最闲。” 陈晚音不服气,“才不是呢!我这不是来跟你谈生意了吗!哥,你到底看没看我的项目书啊!艺人公司!我甚至都选好艺人苗子了!” 陈纪年甚至懒得抬头,他搪塞道,“等我忙完。” 大概一个小时后,陈纪年才算是忙完手上的工作,刚好,这会儿江暖星也回了楼上。 可沙发上的陈晚音却是打盹睡着了,甚至还流了口水。 江暖星抱着文件夹,小声道,“晚音昨晚又去蹦迪了?怎么跑公司来睡觉了……” 这时,陈晚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睡眼朦胧,“去哪蹦迪!” 办公桌里的陈纪年无奈一笑。 陈晚音短暂游离了片刻,清醒了过来。 陈晚音起身走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质问道,“所以,你到底支不支持我创业啊!哥!我好不容易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陈纪年深吸气,反问道,“艺人公司的事情,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陈晚音说道,“我自己啊!” 陈纪年默默看着陈晚音,他自然是不相信陈晚音的话。 陈晚音倒是被看的心虚了。 陈晚音改了口,“好吧,崔天弈帮我想的,不过,他是真的在帮我做打算。” 陈纪年说道,“打算什么?未来的职业规划吗?还是担心自己没有赚钱的能力,害怕以后我不给你生活费?” 陈晚音瞬间红了脸,她未料到自己的小想法,会被陈纪年猜透。 江暖星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陈纪年冲着陈晚音开口道,“是因为之前遗嘱的事情,让你对我心存芥蒂了,是吗?” 陈晚音不说话。 陈纪年开口道,“你想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就算你不创业,我也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但我不希望你是在别人的怂恿下,来跟我耍心思。” 陈纪年略有失望,“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也不会跟我拐弯抹角,这些都是崔天弈教给你的,是吗?” 陈晚音彻底不语,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陈纪年转头冲着韩知远说道,“你带晚音去隔壁会议室。” 韩知远和陈晚音离开了办公室,屋子里只剩下陈纪年和江暖星两个人。 江暖星小心翼翼开口道,“你生气了?” 陈纪年平和道,“没有,我只是担心晚音再次被欺骗。” 陈纪年决意道,“江成骏和陈氏集团的项目,实际上也是受了崔天弈的指使,虽然崔天弈自己不出面,但他的这些心思和把戏,都太过明显。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弟弟现在在做的项目买断过来,不让你弟弟继续被崔天弈操控。不然,崔天弈这只隐形的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伸向别处。” 江暖星拒绝道,“不可以!江成骏也是个定时炸弹,他更不靠谱!” 陈纪年犹豫道,“我担心的是,江成骏年纪还小,社会经验不足,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操控,怕是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江暖星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宁愿你彻底放弃江成骏的项目,也不希望你跟江成骏扯上关系,你帮我的实在太多了,你没必要继续帮助我的家人。” 第294章 我帮你养 陈纪年的想法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希望江暖星未来的人生能够逐渐稳定,而稳定江暖星的人生,就要连带着江暖星的家人一起,全都安稳下来。 在陈纪年的概念里,江成骏只是年纪小,所以总是自视清高口出狂言,刨除这些,江成骏仍是个可塑之才,是有办法去扶正的。至于江暖星那对拖后腿的父母,他倒是要费些心思,好好想想办法。 江暖星再次拒绝了陈纪年的想法,她不希望陈纪年卷入这滩烂泥之中。 陈纪年开口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集团收购了江成骏正在做的项目,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只是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安稳。” 这时,女秘书敲门进了屋,告知江成骏已经人在门外了。 江暖星急忙提起摆在沙发旁的几袋子好货,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江暖星和江成骏碰了面。 江成骏这会儿的情绪仍旧不平稳,他恨不得把江海的所作所为全都说给江暖星听,可他知道,如果他把这事儿告诉给了江暖星,江暖星一定会报警。 到时候,他不仅颜面扫地,连他挪用公款的丑事都会跟着被曝光。 江暖星把手里的几袋子好东西塞给江成骏,叮嘱道,“这里都是很贵的补品,特别是冬虫夏草,你要是享受不了,可以送给跟你做生意的合作方,就当是见面礼。” 江暖星说道,“你现在也算是做大生意的人了,为人处世不能太小家子气,以前你对我抠抠搜搜的那副德行,不要用在合作伙伴的身上,知道吧?” 江成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各种袋子,都是昂贵的东西,他这会儿才体会到有家人的好,能被姐姐惦记和叮嘱,这滋味还是很不错的。 江成骏很迟钝地“嗯”了一声,他这会儿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帮江海还债,可一切都晚了。 江暖星看出江成骏有心事,她询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江成骏抬起头,“啊没事,想工作的事呢,一会儿还要回公司跟崔副总汇报工作的。” 江暖星想起道,“对,你对你的那个崔副总,也别太过忠心了,他能派你来陈氏集团谈生意,就是看中了你跟陈氏集团的关系。连陈纪年都看出来了,崔天弈是想利用你身上的这层便捷关系,去达成这一次的买卖,所以,你自己多留个心眼,不要被崔天弈利用了,知道吗?虽然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但明显人家比你聪明很多。” 江成骏点点头,江暖星继续道,“刚刚陈纪年还说呢,他为了保护你,想把你手里的项目直接买断过来,但被我拒绝了,你自己要学着识人辨人,知道吧?” 江成骏连连点头,他这会儿倒是不觉得江暖星唠叨了,他听得出江暖星是在为他好。 可江暖星越是为他着想,他心里的想法就越是乱套。 江暖星把江成骏送去了楼下,两人走到集团大楼的门口,江成骏连忙制止了江暖星,说道,“行了你回去吧,别在我这耽误时间了,我这就打车走了。” 江暖星说道,“那你好好工作!别辜负了陈纪年对你的期望!” 江成骏挥着手,“知道了知道了。” 江成骏看着江暖星回了集团大楼,他提着好几袋子礼品,走去了路边,出租车就停在那里,车子里坐着的是江海和王春梅。 江成骏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抱着好几个袋子,后车座上是安静无声的江海和王春梅。 司机驾车行驶,王春梅瞧着江成骏怀里的袋子,说道,“这都是什么啊?暖星给你的?她怎么不给我们这些东西啊,是不是特别贵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花胶?冬虫和草……” 江海在一旁不耐烦,“冬虫夏草!你什么都不懂就把嘴闭上!那可都是好东西!” 江海凑上前,好声好气道,“是陈纪年给的吧?你看我就说嘛,你姐姐和你姐夫,都会向着你的,所以你找她们俩个要钱,也是很容易的。特别是你二姐夫,你随随便便张口要个一千万,他都会给你的!” 江成骏窝了一肚子的火,他转身冲着江海怒吼而去,“你要是还想让我活着,就把嘴闭上!钱钱钱钱!这个家因为你,就差家破人亡了!我从小到大没体会过两个姐姐对我的好,现在她们条件好了,开始对我好了,你非要出来插一脚,让我不好过!如果被她们知道,我现在在帮你还赌债,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你们根本就不明白!” 开车的司机师傅吓了一跳,王春梅也吓得不敢出声了。 江海侧过身看向车窗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江成骏。 另一边,陈氏集团。 会议室内,陈晚音百无聊赖。 陈纪年走进会议室,示意韩知远离开。 陈纪年坐到陈晚音的对面,陈晚音拉长着脸,脸色难堪。 陈纪年递给陈晚音一份文件夹,说道,“这是我早早给你准备好的信托,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意外变故,或是我意外身亡,你都能每个月定时定点地,收到一笔能满足你日常开销的款项,足够支撑你未来的经济开销,一直到你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陈晚音惊诧不已,她翻开文件夹,一如陈纪年所言,陈纪年早早把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的未来,给打点好了。 愧疚的情绪瞬间袭上心头,陈晚音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纪年开口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未来的经济问题,这些我都会帮你打点好。我知道你不是个适合做事业的人,起码现在还不是,但如果你是发自内心想做出一番事业,我自然是支持。” 陈晚音自觉惭愧,是她心急了,也是她过度思虑了,可若不是崔天弈在身后给她支招,她也不会搞出这些小动作。 陈晚音解释道:“哥,我本来没想创业开什么公司的,是因为崔天弈一直跟我说,我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然,等日后你和江暖星有了孩子,我就会成为半个外人。” 陈纪年无奈道,“你也这样认为吗?” 陈晚音摇摇头。 陈纪年放心道,“你不是这样认为就足够了。” 陈纪年站起身,“我去忙了。” 陈纪年离开会议室,未再多言一句。 陈晚音倒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细细想来,每一句都显得特别多余,也特别没必要。 她默默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崔天弈发去了信息,“艺人公司的事我不做了,我哥给我准备了信托,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意外,我都不会缺吃少穿,就算我好吃懒做一辈子,都不会受影响。我现在忽然觉得轻松了,毕竟我一直是个没什么梦想的人。” 崔天弈回复道,“你怎么能这样给自己下定义?这件事我们见面谈吧,我觉得你对于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还在犯糊涂。” 陈晚音对着崔天弈的信息发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而这时,一条来自陈纪年的微信消息映入眼帘,“你可以想想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哪怕是不赚钱,甚至是烧钱都可以。你的人生起点决定了你无需为了金钱而奔波,我当然不希望你成为一条咸鱼,我希望你的人生是自由而热烈的,仔细想想,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无关金钱与利益,不要虚度人生,毕竟你有这个资本。” 莫名间,陈晚音微微湿了眼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往做了很多没道理的事,她过得糊涂,过得失败,过得没有方向。 另一边,办公室内。 陈纪年刚刚发给陈晚音的那条微信,是在江暖星的协助下,发送出去的,毕竟,以陈纪年钢铁直男的性格,不太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陈纪年非常满意江暖星帮他撰写的信息内容,他下意识准备奖赏,“这次的小作文写的不错,想要多少奖励?” 江暖星对奖励没什么兴趣,她倒是有个问题想要询问陈纪年。 她开口道,“你希望陈晚音过上自由的人生,你希望她可以为了梦想而无限烧钱烧时间,那你呢?你最想做的,无关金钱的事情是什么?难不成,你要一直燃烧你自己,去成全你身边的所有人吗?你有没有想过这问题?” 陈纪年忽生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明明,论起经济实力,他是最有钱也最有时间的那一个,可论起自由,他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一个。 他为了集团,为了上万员工的就业与家庭,他早都身不由己了。 陈纪年没办法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他觉得他会为此而抑郁。 他选择性地回答了江暖星,“目前最想做的,就是稳定我和你的婚姻。” 江暖星眨眨眼,打趣道,“那你这个人还挺幽默的。” 江暖星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我去三楼找沈箐了奥。” 三楼办公区。 沈箐正对着电脑办公,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来了信息,是陈墨的备用号码。 陈墨道:“我待会给你发一个病毒软件,你植入到陈氏集团的内网里,这个软件很安全,不会让你暴露身份。” 沈箐看着手机屏幕,有些犹豫,但犹豫过后,她还是回复了“好的”二字。 这时,江暖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箐急忙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抽屉里。 江暖星跑进屋,兴奋道,“中午去楼下吃麻辣烫怎么样?新开了一家,评价很不错!” 沈箐说道,“好啊,我请客。” 江暖星走进屋,绕到沈箐身后,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她想起道,“江成骏现在负责的项目,估计也是这类东西,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他看一看,出出主意。” 沈箐随口答应,“没问题的,如果江成骏需要我帮忙,随时跟我说就可以。” 夜里。 江成骏心事重重回到出租房,一进屋,家里被杜烟雨弄的乱糟糟。 他脱鞋换鞋,一边收拾地上的包装袋,一边朝着卧室走去,“你今天在家都干嘛了?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杜烟雨正对着镜子化妆,边涂抹边说道,“我想着要不要开直播赚点零花钱,毕竟之前直播过,还是有点经验的。” 江成骏不希望杜烟雨重操旧业,自己的女人每日在网络上抛头露面拿笑脸换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江成骏说道,“你就在家呆着不行吗?我养你。” 杜烟雨忍不住笑,“你现在还养不起我啊,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而且现在,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 说着说着,杜烟雨自己就顿住了,她回头看向江成骏,江成骏面无表情。 江成骏先开了口,“你还想留着这个孩子吗?那是常逢春的孩子,你留着这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你都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杜烟雨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如果我说,我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呢?你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吗?” 有那么一瞬间,江成骏很想一拳砸在门框上,这一整天的经历,足以用“刺激”二字去形容,现在回到家,杜烟雨还要对他重拳出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谁! 杜烟雨随意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提,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不着急,反正月份还小,而且,我也没说非要你负责这种话,你不用害怕。” 江成骏一时心急,“我就是要对你负责!孩子不想打掉,那就生下来,我帮你养!” 第295章 试探人心 江成骏一时口快言说出的这句话,一半真,一半假,他怎会真心喜欢杜烟雨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杜烟雨和其他男人生的杂种,他当然不会真心疼爱。 他爱的是杜烟雨,而为了杜烟雨,他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 杜烟雨倒是听笑了,她觉得江成骏实在是一根筋,年纪小的男人就是敢许诺,为了得到这虚无缥缈的爱情,不惜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杜烟雨并没有把江成骏的话放在心上,对她而言,跟江成骏谈恋爱,就像是糊弄小男孩,属实是降维打击。 杜烟雨随口道,“我就当你是开玩笑,孩子的事我再想想。” 江成骏心急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喜欢你,我想对你负责任,我说了我会养你和孩子,我就是会养!” 说着说着,连江成骏自己都入了戏,所言之话真真假假,显得他对杜烟雨的爱都是真假参半。 他并未意识到,他自己的话,将他自己洗了脑,他已经演过头了。 这时,一通电话把江成骏拉回到现实,来电人是江海,江成骏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走去厨房一角,接通电话,那头是江海的催促声,“剩下的四百万你打算怎么还?刚刚青山哥给我来电话了,说让我尽快筹齐剩下的四百万,而且还有额外的利息,利息是按天算的你知道吧,拖得越久,利息越多!” 江成骏持着手机,紧紧闭着眼,紧锁的眉头,印证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狠戾,“我为什么要给你还债?我能拿出一百万已经是我的极限!剩下的四百万你自己想办法!” 江海说道,“你就不怕他们把视频传出去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颜面扫地!你最后还是要乖乖还钱!因为我是你老子!除非你想让我去死!” 江海把“死”这个字咬得极重,那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仿佛就快把自己的这把老骨头给咬碎了! 而就是这一瞬间,江成骏真想着让江海去死来着,人死债消,他就不用经受江海的折磨了。 江成骏的心情已经跌入了谷底,感情之事,事业之事,挪用公款之事,外加江海的逼迫,他脱口而出,“要不你自杀吧,死在青山哥的面前,人死债消,不要再拖累我。” 江海没了声。 紧接着,江海大骂。 江成骏把手机放到了操作台上,为了彻底消音,他打开了抽油烟机,任凭轰隆声对抗手机里的咒骂声。 等手机里没动静了,他关掉抽油烟机,重新拿起手机。 江海骂到没了力气,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王春梅。 王春梅打起了感情牌,“成骏,帮帮你爸吧,现在我们家的情况已经不是当初了,暖星嫁给了有钱人,小慧也嫁给了高干知识分子,四百万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只要你去找你的两个姐姐张口求情,她们一定会帮你的。如果这事儿放在以前,我就不为难你了,我会带着你爸一起投河自尽,可是现在,我们家不是一穷二白的,我们家是拿的出这份钱的,只是碍于过往的恩怨,我们没办法跟你的两个姐姐开口要钱。所以成骏,你救救你爸,行吗?” 江成骏不言语。 王春梅带着哭腔,“成骏,看在妈的面子上行不行?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从小到大,我对你比对你的两个姐姐都要好,我把你视作自己的亲儿子,妈现在就这点要求,救救你爸。” 这番话,说到了江成骏的痛点上,他知道自己不是王春梅的亲生儿子,说白了,他是个野种,是江海和外面的女人生下的野种,而他的亲生母亲,还是个浪荡不要脸的女人,亲生母亲生下他以后,就跟有钱男人跑了。 他的出生,就是为了满足江海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因为王春梅生不出儿子,所以江海在外面找了女人,生下了他。 从小到大,王春梅对他是很好,超乎血缘的好,他也把王春梅当亲妈。 江成骏终于开了口,“我知道了妈,我再想想办法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崔天弈父母的家。 陈晚音去了伯父伯母的家中,应着崔天弈的邀请,进了家门。 刚进屋,伯父伯母便热情迎来,屋子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家中干净整洁。 伯母接过陈晚音手中的见面礼物,道着谢,“孩子你来就来,以后不要再带礼物了,家里什么都不缺。” 伯父连忙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粉色拖鞋,弯腰放在陈晚音的脚边,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陈晚音有点不适应,相比之前许长赢的家庭状况,她一直是被许长赢的母亲指指点点的状态,如今被人这般体贴夸赞,她有点受宠若惊。 崔天弈冲着陈晚音说道,“你先去洗手间洗个手,然后出来吃饭。” 等陈晚音来到餐厅,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全部出自伯父伯母之手,伯母的手指上还贴了创可贴,为了切那大骨头,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陈晚音不太会说好话,她也没什么伺候长辈的经验,只会尴尬地说谢谢。 伯父伯母疯狂夹菜,陈晚音被疯狂投喂,崔天弈在一旁看得发笑,提醒父母道,“爸,妈,她没那么大的胃口,你们自己吃自己的。” 伯母憨笑两声,说道,“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做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在你来之前,天弈就跟我们说了,不要说那些没营养的家长里短,也不要说催婚这种话。天弈说了,你们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婚姻约束的生活,我们都支持的。” 陈晚音有点意外,她没想到伯父伯母会是这般通情达理之人,她之前跟崔天弈说不想领证不想结婚,这种极其违背老一代传统思想的言论,竟然会被长辈支持。 陈晚音倒是没那么拘谨了,她有点喜欢这对老两口。 崔天弈开口道,“我爸妈老早就想邀请你来家里了,正好借着今天白天那事儿,把你叫来家里吃饭。” 崔天弈直入主题,“你哥给你做了信托的事,我觉得还挺靠谱的,但是艺人公司这事儿,你确定不做了吗?有我在背后帮你做指点,我觉得成功几率很大。” 陈晚音摇着头,“不做了,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事业心,我哥已经为我的未来做了打算,能衣食无忧就很好了。” 陈晚音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今天陈纪年发给她的信息拿给崔天弈看,“我哥希望我找到自己热衷的事情去做,不以赚钱为目的,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崔天弈自然是不悦加不满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给陈晚音出谋划策,实际上就是想在背后插上一脚,不论是赚钱还是扩展事业版图,对他而言都是有益的。 若是他帮着陈晚音开了公司,那么从今往后,陈晚音就会跟他产生经济上的牵扯,他非常清楚,两个人一旦扯上了经济关系,就算是想分手,都是很难的,他可以使出各种手段,让陈晚音离不开他。 某种程度上,经济关系,不亚于结婚证的威力。 可他的想法泡汤了。 这顿晚餐,表面上吃得很融洽,可崔天弈却吃得非常反胃。 夜入深,崔天弈和陈晚音准备离开。 崔天弈冲着陈晚音说道,“你先去地下车库等我,我跟我妈那拿点东西,顺便交代几句。” 陈晚音一个人下了楼。 崔天弈关合家门,父亲和母亲一同迎了上来。 母亲开口道,“这姑娘家里……真有你说的那么有钱吗?感觉是个大小姐的脾气,儿子,你能适应得了吗?” 崔天弈不说话,他这会儿正在不爽。 父亲开口道,“你是看中她身后的资源了吧,感觉她不是很聪明,但又很听她哥哥的话,儿子,我还是希望你找一个能听你话的女人,你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多了,你没必要通过婚姻去实现人生的跃层,那样太累了。” 母亲附和道,“是啊儿子,你找一个知道疼你的,知道你冷暖的,能照顾你的多好啊!那个陈晚音,明显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妈担心她以后的大小姐脾气,会让你心烦头痛的!” 崔天弈认真道,“我的网已经撒出去了,我不会满足于现在的地位和财富,我说过的,我要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崔天弈从母亲手里接过打包好的水饺袋子,说道,“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隔日。 陈氏集团。 江暖星、冯川、丰泽等人,正在会议室里针对老公司的技术革新事宜开会,一屋子的领导和职员,每个人的表情都极其认真。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陈纪年正在接一通商务电话,韩知远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旁侧,面容凝重。 陈纪年接着电话,同时瞧了眼韩知远的凝重表情,他意识到韩知远有事情要交代。 电话挂断,陈纪年示意道,“你丧着一张脸,是又惹什么祸了?” 韩知远把笔记本电脑摆在陈纪年的面前,上面是技术部门发来的监测数据,被监测之人,就是沈箐,以及沈箐正在使用的电脑和网络。 陈纪年微微挑眉。 韩知远交代道,“陈总,您之前的防范是对的,您担心暖星说漏嘴,所以故意瞒着江暖星,暗地里派人监测沈箐的一举一动。虽然,沈箐表面上没什么异常,但她的电脑信息出卖了她。她昨天下载了一个不知名的系统软件,她现在正在试图将这个系统,植入到公司内网之中。好在,公司内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入侵的。” 陈纪年说道,“这个软件是做什么用的?能查到是谁传给沈箐的吗?如果源头是国外,很有可能就是陈墨。” 韩知远摇着头,“跟技术人员沟通过了,查不到,也不知道这个软件是做什么用的,似乎是没什么害处,但沈箐的动机很可疑。” 陈纪年冷冷一笑,“没什么害处?你信吗?” 韩知远说道,“那我肯定不信,植入一个没什么用的软件,本身就很可疑了。” 陈纪年说道,“技术上的事我不懂,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软件正常植入,同时又能保证公司内网不受影响?保证重要信息不被窃取?我想看看沈箐到底要做什么。” 韩知远为难道,“那还真有点难,需要找行业内的超级高手才行。” 陈纪年说道,“花多少钱都可以,我们现在在打的,是一场无声无息的信息战。” 韩知远说道,“明白陈总,那暖星那边,需要透露这个消息吗?” 陈纪年说道,“不用让她知道,她心里藏不住秘密,就让她继续以为沈箐是个好人吧,这样也能降低沈箐的警惕性。” 陈纪年想起道,“孙金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韩知远说道,“啊有的,昨晚孙金子一直在跟踪陈晚音,晚音去了崔天弈父母那里,吃了顿饭就走了。” 陈纪年思索了片刻,说道,“当初江成骏被介绍去崔天弈的公司,是冯川在中间牵线搭桥,对吧?” 韩知远点点头,“我记得是这样的。” 陈纪年说道,“你派人去跟崔天弈谈判,问问他是否愿意把江成骏正在负责的项目,卖给陈氏集团,但前提是,我要连带着江成骏一起带走。然后,你转头去问冯川,如果陈氏集团买下了这个项目,冯川是否愿意做这个项目的领导人,如果冯川愿意,就让冯川成为这个新公司的法人,让冯川持股。” 韩知远快速理解道,“陈总您的意思是说,让陈氏集团从崔天弈的手里,买走江成骏和江成骏名下的新项目,然后免费送到冯川的名下?” 陈纪年应声,“对,如果我没记错,崔天弈为了这个新项目,成立了一个新公司,你直接去把这个公司买下来就好。” 韩知远说道,“然后您把这个新公司,免费送给冯川?陈总,为什么啊……冯川是救过您的命吗?” 陈纪年随意一笑,“试探人心而已,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好。” 第296章 你只能依靠我 韩知远按着陈纪年的吩咐,很快便把指令传达了下去。 崔天弈得知陈纪年想要收购他新公司的消息,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属实太突然,而且此前完全没预兆。 崔天弈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了片刻,陈氏集团的这番操作,倒是把他给弄不会了。 依着陈氏集团那边的开价,收购新公司的价格,倒是合理,比市场估值稍稍高了那么一点,如果他现在松口卖掉新公司,是稳赚不赔的,这比自己投资研发以及后期的市场投入,要划算很多。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让江成骏带着这个项目去找陈氏集团寻求合作,为的就是跟陈氏集团建立深度的合作关系,方便他日后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势力渗透进整个陈氏。 他让江成骏去做这个项目,就是看中江成骏和陈氏集团的亲戚关系,而他靠近陈晚音,也是因为他想投靠陈氏集团这个强有力的靠山。 以当下的财力和势力而言,陈氏几乎是一家独大,特别是在陈纪年闹出了假死风波之后,股票市值更是连连涨停。 他不想卖掉新公司,他想继续跟陈氏集团进行深度合作,同时,他下定决心,必须拿下陈晚音这块肥肉,任凭陈晚音嘴上说着多么不想结婚不想领证,他都一定会说服陈晚音,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与此同时,陈氏集团。 会议室内,冯川和江暖星以及丰泽的会议刚刚结束,冯川刚走出会议室,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韩知远。 冯川打着招呼,“韩秘书。” 韩知远客气道,“我们去你办公室吧,陈总有事要我跟你交代。” 办公室内,冯川给韩知远泡了茶水。 冯川笑着感慨道,“现在的市场趋势,可真是越来越科技化了,若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就必须在ai这个板块发力。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韩知远小口抿着茶水,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单刀直入,把陈纪年的想法说给冯川听。 冯川诧异道,“陈总要收购崔天弈新成立的公司?” 韩知远点点头,“对,就是江成骏正在负责的那个针对老年人养老生活的ai项目,连带着江成骏一起带过来。” 冯川惊讶道,“这个项目……不是以合作关系去推进的吗?崔天弈那边的公司投资一部分资金,陈氏集团这边投资一部分资金,两家一起合作,还能降低各自的风险,怎么突然就要收购了?” 韩知远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陈总想要帮扶江暖星一家,陈总要把江成骏圈到集团这边来,同时,陈总也看好这个项目,当然,陈总也非常看中你。” 冯川强掩内心的激动,“陈总亲口说的?收购的新公司,让我做法人?让我做大股东?” 韩知远点点头,“没错,你是法人,你也是最大的股东,集团也会持股一部分,但不会比你多,前提是,这个项目必须是江成骏来主导。陈总就是想独吞这个创意和项目,彻底跟崔天弈那边划清界限,变成陈氏自己的资产。” 韩知远继续道,“江成骏是江暖星的弟弟,自然就是陈氏的人,你和江小慧又是夫妻关系,所以你也是陈氏的人。陈总就是这样考虑的,他信不过外人。” 韩知远说完这些话,冯川内心激动不已。 而这些听起来很好听的话,都是陈纪年教给韩知远的。 冯川的情绪早都溢于言表,韩知远也都看在眼里。 冯川出于礼数,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喜悦,他冲着韩知远说道,“韩秘书,陈总真是这样打算的吗?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何德何能啊!” 韩知远说道,“是挺突然的,但是陈总经历了之前陈墨和陶宛芹的事件以后,陈总说,他意识到了家人的重要性,所以他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起来。你也知道江暖星的家庭状况,估计,陈总就是想把他妻子那边的小家照顾好,这样也有利于公司后面的发展。” 冯川激动道,“好!如果陈总是这样考虑的,那我愿意的!陈氏集团收购了崔天弈的新公司,我愿意当法人,我也愿意拼尽我的全力,去培养江成骏。成骏那孩子是个可塑之才,我之前就一直在帮他的。” 韩知远起身道,“那好,我把你的想法跟陈总转达,剩下的就是收购的事情了,估计会困难一点,我感觉崔天弈那边不会轻易松口。” 冯川暗自想了想,说道,“好,如果有新的消息,有劳您跟我知会一声。” 韩知远离开后,冯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越想越兴奋,这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才是,这是他彻底翻身的好时机,更是他跨越阶层的唯一时机! 他坐进办公桌,左思右想,而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 电话号码他自然是熟悉的,是崔天弈。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崔天弈说道,“你听说了吗?陈氏集团要收购我新成立的公司,还要连带着江成骏一起带走,这是什么操作?陈氏集团他们想要干什么?这太突然了!” 冯川眉眼微挑,他未料到崔天弈竟然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由此看来,陈纪年是在动真格的! 他正琢磨着应该怎么说,那头的崔天弈不屑道,“我是肯定不会卖掉公司的,既然,陈氏集团这么想收购新公司,就说明他们非常看重这个项目,足以证明,我的创意和方向是完全正确的。我原本想的就是跟陈氏集团建立深度合作关系,所以我要继续跟陈氏集团合作。” 冯川开口道,“那你是想多了,陈氏集团收购你的新公司,不是因为你的项目足够好,而是因为,陈纪年想把江暖星身后的那几个亲人安顿好。” 崔天弈不解,“你什么意思?” 冯川说道,“我的意思不够明确吗?江成骏是江暖星的弟弟,陈纪年在经历了之前的家庭风波以后,下定决心要跟江暖星相伴终生,所以,他才肯如此大手笔地给江家人花钱。新公司的项目是江成骏在负责,陈纪年从你手里买断新公司,就是为了给江成骏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不然你以为陈纪年傻吗?他会让你操控江成骏?” 崔天弈觉得冯川说的有道理,“倒也对,不过,陈纪年花这么多钱收购我的公司,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他直接把江成骏挖走不就行了?” 冯川笑了笑,“不瞒你说,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陈总打算让我接管收购后的新公司,我也非常意外。” 崔天弈在电话那头沉默,沉默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他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复杂的交易,实际上充满了算计,各方都有各方的打算,唯独他崔天弈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崔天弈忽生不满,“冯川,我说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我们俩可是统一战线的,当初陈纪年假死的消息,还是我偷偷告诉你的,不然,以你急功近利的性子,你早都做出不利陈纪年的举动了。那时候你急着跟江暖星表忠心,意图通过控制江暖星和江小慧去渗透整个陈氏集团,如果不是我私下告诉你,陈纪年是假死,你这会儿可能连自己的职位都保不住!” 冯川随意一笑,坦然道,“我当然知道我们俩是统一战线的,当初我把江成骏送到你的公司,后期更是给你支招,让你派出江成骏来跟陈氏集团谈合作,不都是我在给你提供意见吗。我们的目标是赚更多的钱,依附着陈氏集团这块肥肉,赢得更多的利益,我们的初心没有变过啊!” 崔天弈发着怒火,“可是你现在!明摆着就是在背叛我!陈氏集团想要收购我的新公司,然后交给你去打理,这里里外外,只有我崔天弈在白忙活!江成骏跑了,我的公司拱手让给了你,你可以因为你和江小慧的夫妻关系,而跟陈氏集团紧紧牵扯在一起,那我呢?我现在连陈晚音的男友都快算不上了!” 冯川声音冷淡,“所以你更应该认清局势,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可以因为江小慧的关系而在陈氏集团坐稳,而你,靠不上陈晚音,更靠不上江成骏,你只能依靠我!” 崔天弈不说话。 冯川规劝道,“你应该很清楚,以你现在的实力,你是走不到更高的位置的。你现在所在的公司,虽然是你在掌权,但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副总,你的上头还有一个更有实力的老板在操控全局。说白了,你只是一个打工的。你之前跟我说,你想破局,你想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那你就必须找一个更强大的靠山,靠着更强大的靠山,去源源不断地给你输出资源和支持。而这个靠山,也只能是陈氏集团。” 冯川说道,“我劝你把新公司打包卖给陈氏集团,趁着还能谈价格的时候,抬抬价,然后你拿着这笔钱,从现在的公司离开。我定然会在陈氏集团越坐越稳,越来越有发言权,到时候,你在外面接收我输送出去的资源,你势必会比现在更加风生水起!” 崔天弈固执道,“我不卖!如果我卖掉了公司,我之前的计划就都作废了!你说你会给我输送资源,我怎么相信你?” 冯川笑着道,“那请问,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崔天弈咬牙切齿,“冯川,陈纪年他凭什么这么相信你?他买走我的新公司,然后交到你的手上!这跟白白送钱有什么区别!” 冯川当然也纳闷陈纪年的选择,但平日里看到陈纪年对待江暖星的感情,他觉得也没什么可意外的,陈纪年这个人重感情,自然会主动包揽老婆家的琐事。 而当下的局势,江成骏还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半成品,江小慧则是没什么事业心,只有他冯川,是最值得培养的选手。 谁让他冯川是江小慧的丈夫呢!只有他冯川发了大财,这江小慧才能跟着过好日子! 冯川愈加觉得,自己娶江小慧为妻,简直是他人生中做过最正确的一次决定。他对江小慧的好,以及对小慧家人的好,如今全都得到了回报! 而且,还是出乎意料的高额回报! 冯川的语气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崔副总,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你若想继续往上爬,就只能依靠我的势力。不然,你就只能继续当你的崔,副,总。” 冯川微微一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很快,崔天弈的信息接连发来: “冯川!你这是卸磨杀驴!从你把江成骏介绍到我公司开始,你就开始盘算你和江小慧以及陈氏集团之间的计划了!你的城府太深了!你骗我说让我跟你联手,拉拢和套取陈氏集团的资源,现在你一人得道,你让我退出让利,你完全没有合作精神!” “冯川,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给江小慧吗?你靠着女人上位,你演的连你自己都信了!” 冯川看着手机屏幕,回复道,“我对小慧的感情是真的,我对江成骏的付出也是真的,你说的那些阴谋论,都只是你的个人臆想。我和小慧是合法夫妻,她非常爱我,并且信任我,你觉得,你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小慧的面前,小慧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我对小慧的感情,可不是说说而已。” 崔天弈发着疯,“只要我不卖掉公司,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冯川回复道,“你可以慢慢考虑,就像我刚刚电话里说的那样。崔副总,我希望你能平心静气地好好想一想,哪种选择对你才是最有利的,而不是意气用事。” 另一边。 沈箐的办公室。 沈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不禁眉头紧皱。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信息,是陈墨的备用号码。 陈墨询问道,“那个系统,植入进去了吗?” 沈箐回复,“还没有,公司内网没我以为的那么好攻破,我为了不被发现,只能一点一点试探着来。” 陈墨说道,“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与此同时。 江暖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默默回顾刚刚会议上的各种内容。 丰泽走进江暖星的小小办公室,开口道,“你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吗?刚刚会议上就看你在皱眉头。” 江暖星挠了挠头,“开公司可真麻烦啊……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丰泽好奇道,“你明明可以在家里当富太太,为什么非要出来工作?” 江暖星抬起头,一脸不解,“我有什么资格当富太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时,丰泽的手机来了微信消息,是于紫妍。 于紫妍发了一张剧组的照片过来,搭配一段没什么营养的话,“这现场有好多明星,你追星吗?我可以帮你要签名!” 丰泽看到于紫妍的信息,觉得有点没话找话的唐突感。 丰泽没有理会于紫妍的消息,继续冲着江暖星询问道,“于紫妍这个人,很自来熟吗?” 江暖星说道,“她可不是自来熟,她是个界线感挺强的人,不熟悉的人,她连话都不会说。” 第297章 逃跑 丰泽大概能明白于紫妍是什么想法,一个向来边界感很强的女生,突然对另外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过分主动,多半是因为欣赏或是想跟对方产生进一步的发展。 丰泽不是个自恋之人,但他能感觉到于紫妍对自己的好感,他又不傻,他察觉得出男女之间的那些丝丝连连,只不过,他对于紫妍的确没什么想法。 自从上一次,于紫妍主动邀请他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开始,他就意识到于紫妍的心思了,无奈,他对于紫妍这一类的女生并不感兴趣。 丰泽看向正在办公桌里苦心钻研的江暖星,开口道,“下周去工厂视察,陈纪年陪你一起吗?” 江暖星低头看着合同文书,随口道,“不陪。” 丰泽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江暖星说道,“你要是没空就我自己去,我自己也可以。” 江暖星举起手中的新合同,合同上全都是英文,她愁眉感慨道,“虽然大部分的英文我都能看懂,可是这里面的专业术语实在是太多了!这些我都没学过,大学也不教这个啊!” 丰泽笑了笑,走到江暖星的面前,“我来吧,我能看懂。” 江暖星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如果我连看合同都需要人帮忙,那也太菜了。” 丰泽笑着道,“好,你自己看。” 另一边,剧组现场。 于紫妍没有收到丰泽的回信儿,她倍感失落。 她好不容易得了闲,才有空给丰泽发信息,刚刚她忙碌那会儿,着实是忙到脚打后脑勺,艺人和导演都在找她,各种杂活碎活,都需要她去做。 她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包,愣是累出了一身汗。 不过,能得到的薪资倒是可观的,比陈氏集团开给她的工资要多得多,她现在急需钱,而且是能赚大钱的机会,这样才能尽快把钱还清。 她坐在遮阳伞下短暂休息,迎面来了个身穿浅绿色马甲的男人,男人手里握着一份选角的纸质文件,瞧了瞧于紫妍的脸蛋,说道,“你就是于紫妍吧,魏征的朋友。” 于紫妍急忙起身,“对,我是于紫妍,老师您好。” 身穿浅绿色马甲的男人语速极快,“有个短剧的角色需要你来顶一下,原来的演员因为工作安排的问题不能出演了,魏老师说你什么角色都能胜任。。” 于紫妍欣喜道,“没问题的老师!我什么角色都行的!” 于紫妍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角色,并且薪酬还非常可观,一个小短剧的拍摄,虽然剧本内容有些俗气和狗血,但是给的钱足够多。 于紫妍下午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拍摄场地,一座独栋别墅。 现场的拍摄正在进行,她去换装加准备,她看着剧本上的几段对话,牢记于心。 身上的衣服是上一个退出演员穿过的旗袍,旗袍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香水味。 香水味混杂着衣服的馊味,着实有些难闻。 于紫妍也是来了剧组以后才知道,这里的衣服并不干净。 她站在镜子前反复练习,练习表情,练习台词,她刚刚还咨询过工作人员,他们要在这里紧凑拍摄一周的时间,几乎是不能离开别墅的。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守在导演和工作人员的身后,学习别人如何演戏,琢磨自己应该如何表现。 一直到深夜,中间休息,工作人员送来了晚饭。 趁着吃饭休息的间隙,她跟演技不错的小演员取经,因为她的戏份里,有一段需要歇斯底里的对手戏,她体会不出剧本里形容的那种痛苦,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恰当地表达出来。 小演员给了她很多建议,并且建议她去别墅三楼的露台上,试着开嗓吼一吼,找找状态。 于紫妍照做,二楼往上都是没人的,她一个人去了三楼露台,持着剧本试戏。 她对着空旷的夜晚大吼大叫,果真起到了放飞自我的作用。 可这时,她看到别墅门外的行车道上,有警车出现,而且还不止一辆。 她以为这是剧组的道具车,可越看楼下的架势,越不像是演戏的状态。 她开始心慌,转身进屋,行至到三楼楼梯口,她听到楼下有人焦灼大吼,说警察来了,让大家快跑。 于紫妍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跑,他们只不过是在这里拍戏而已,为什么警察一来,剧组里的这些人就要跑? 她亲眼看到,有几个年轻演员准备从窗户跳出去逃跑,也有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大厅里的打光灯都被砸碎了,场面一度混乱,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紫妍有些心慌,不过她身正不怕影斜,她有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也没必要逃跑,或许是剧组里有人做了违法之事,被警察查上了门。 可就在她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她亲眼看到,一楼大厅里,一个年轻的男演员被警察制服在地,紧接着,警察从男演员的戏服里,扯出了两袋白色粉末一样的东西。 于紫妍当即便明白,那是毒品,这剧组里有人在买卖毒品甚至是吸毒! 她被吓到了,可就是这时,她开始察觉自己身上的戏服也有问题,下午换衣服那会儿,她就一直觉得衣服的某个位置,有窸窸窣窣的塑料声音,就像是在衣服夹层里放了东西那般。 她当时没多想,但眼下,她慌了。 她直接扯开了旗袍一角,结果,衣服夹层里竟然也藏了毒品,甚至于,她不小心将那些粉末扯碎了一地。 现在她根本就说不清楚了!说这衣服不是她的,说这粉末与她无关,可谁会相信她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绝不能乱了分寸,她想着,只要让警方给自己抽血化验就好了,总能证明自己没有触碰过那些违禁的物品。 可此刻,她忽觉自己有些头晕,那种昏昏沉沉却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她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很不一般。 她躲在拐角一处,看到楼下有警察往大厅里堆放物品,其中就有剧组的矿泉水和能量饮料,还有一些开了袋的吃食。 其中一名警察说,那些水和食物可能也有问题,必须全部没收。 于紫妍彻底傻眼,她顿时想起,她下午那会儿因为口渴,喝了一名男演员好心递给她的能量饮料,那饮料喝完以后,她还觉得异常兴奋,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导致的,现在看来,可能是饮料有问题。 而递给她饮料的男演员,刚刚已经被警方抓捕了。 于紫妍更害怕了,结合她现在有些头昏的症状,她觉得自己可能误食了不该食用的东西。 刚刚她还信誓旦旦不怕被抽血化验,现在她开始心虚了。 如果她真的中招,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心急到想哭,她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她想着,她应该主动下楼找警察求助的,可如果警察看到她裙子上那些弄不干净的白色粉末,以及,在被带去警察局后,进行了常规的抽血检查,发现她的血液里有问题,那无论她说什么,警方都不会相信! 她恨透了刚刚那个被逮捕的男演员,男演员递给她的那瓶水,一定是有问题的!回想那个男演员当时对她的殷勤嘴脸,定然是想通过拉她下水的方式,而对她图谋不轨! 于紫妍越想越崩溃,心急之下,她想要逃离这里,现在二层三层都没人,只有她自己,她刚刚在露台上看到后院的围墙是可以翻越出去的,或许这就是个机会!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她会被警方误会,会被迫坐牢,而离开这里就能彻底逃脱! 她决定逃跑! 她趁着后院无人的时机,她从二楼的窗户,直接翻了出去,虽然扭了脚,但好歹有逃跑的机会。 她顺着后院围墙边的那些杂物,攀爬着墙壁,顺利离开了别墅。 她摸着黑,瘸着腿,一路朝着别墅出口而去,她几次回头,未被人发现,也没有警察追过来,她宽心了一半。 她急忙给魏征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她急到快要哭出来,“魏征!剧组的人被抓了!刚刚来了好多警察!剧组里有人携带毒品,我差点就被陷害了!我跑出来了!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导演他们不会把我供出来吧?他们不会故意坑害我吧?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找谁了,如果警察找到我,你会帮我作证吧!” 电话里,魏征跟着焦灼,“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你别担心,没事的,我会帮你的!” 与此同时,别墅里。 在于紫妍翻墙逃跑的那一刻,别墅一楼大厅里,穿着警服的“警察”,以及刚刚被逮捕的那些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笑着停止了“演戏”。 这场“戏中戏”,就是演给于紫妍一个人看的。 导演拍掌叫好,冲着大厅里的所有人说道,“辛苦大家了,这场戏杀青了,一会儿大家去我那里领下额外的辛苦费,算是给大家的红包!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后面可别说漏嘴。” 大厅里的所有人笑着应声,“放心吧导演!” 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脱掉了身上的警服,警服都是假的,都是道具,而门口停着的所谓的“警车”,也是假的。 导演持着手机走到别墅门口,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导演恭敬开口,“魏老板,戏演完了,于紫妍翻墙逃跑了,我们的演员演得非常逼真,没出任何意外,您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魏征的笑声,“很好,我已经知道了。” 第298章 我是你老公 魏征接到了于紫妍,在漆黑的路边。 于紫妍上车后,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她频频朝着车窗外张望,生怕身后有警车或是警察追上来。 她害怕极了,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戏服旗袍,以至于,原本藏在衣服夹层里的毒品粉末,仍旧清晰可见。 她的身上有刮伤,逃跑的太仓促,小腿和手臂上都有不同大小的伤痕。 魏征看似下意识开口,却是故意而为地吓唬于紫妍。 魏征说道,“我带你去医院吧,你受伤了。” 于紫妍猛然抬起头,惊恐不已,“我不去医院!我不能去医院!没人会相信我的,我是无辜的,可是我现在根本就解释不清楚,没人会相信我的……” 于紫妍的精神状态极差,整个人神经兮兮。 魏征心里得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轻松控制于紫妍的一举一动。 魏征眉头紧拧,转身担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剧组里有人吸毒,可是你不是说……你没吸毒吗?你害怕什么?你为什么要逃跑啊……” 于紫妍紧张到语无伦次,她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 魏征安慰道,“没关系你慢慢说,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于紫妍的眼睛里含着泪,无助道,“我是无辜的,刚刚警察冲进别墅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顶楼,我亲眼看着好多个警察抓捕了剧组里的大部分人,所以那个剧组里,肯定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碰了那个违禁的东西!” 于紫妍越说越激动,魏征连忙道,“你慢慢说,慢慢说……” 于紫妍继续道,“我本来是不害怕的,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的衣服夹层里,也有毒品!而且还被我扯破了!这根本就说不清!” 魏征说道,“可是你没有吸毒啊,你怕什么?警方不会无缘无故抓人,他们就算逮捕你,也肯定会给你做抽血之类的检查呀!” 于紫妍猛烈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也以为我是没事的,可是我那会儿一直觉得头昏脑涨,那种感觉我形容不上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头晕。我回想起晚上那会儿,有个男演员给了我一瓶奇怪的饮料,而且那个男演员就是主犯!警方还没收了那些食品和饮料,我断定那瓶饮料有问题!我一定被那个男演员给陷害了!他从见到我开始,眼神和表情就不对劲!” 说完这些话,于紫妍抱头痛哭,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如果她被男演员供了出来,她不仅要坐牢,还会身败名裂!这种事她说她是无辜的,可没人会相信! 魏征故意装出一副愁容的神态,叹着气,“我还是建议你去自首,你把你的情况跟警方说清楚,万一那个饮料没问题呢?只是你想多了呢?” 于紫妍抬起头大吼道,“一定有问题!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而且警方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如果我的血液检查出了问题,不论我是不是主观想去吸毒,我都已经是一个毒虫了!我怎么可能摆脱嫌疑!” 魏征不说话,心里却是笑开了花,他非常喜欢于紫妍现在的样子,油盐不进,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他这会儿得意的很,若不是他机智聪慧,想出了“戏中戏”这等手段,他怎会轻而易举地把于紫妍骗到他的车子上。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胃菜,后面的计划,才更精彩。 于紫妍顾自冷静了片刻,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待魏征的语气过于凶悍,她开始给魏征道歉。 魏征自然是欣然接受。 魏征开口道,“我觉得这件事,不能靠着你的猜测去行事,你应该先确定自己有没有吸毒,然后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 于紫妍恳求道,“你能暂时收留我吗?我现在不敢一个人……” 魏征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很厉害的医生,我可以委托他,来帮忙给你做个检测,不过你放心,他会保密的。如果检测结果没问题,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于紫妍有些犹豫,但魏征说的有道理,找一个靠谱信得过的人做个检查,万一检测结果没问题呢,她就不用自己吓唬自己了,不然,她一定会睡不着觉。 于紫妍答应了,魏征驾车前往所谓的熟人那里。 是个私人诊所,同样,也是魏征提早准备好的计划中的一环。 于紫妍看到是私人诊所,更加放心了。 检测结果出来的很快,于紫妍一个人坐在车子里等待。 当魏征面色凝重地上车后,于紫妍大概预知了事情的不妙。 她恐惧开口,“结果怎么样?” 魏征回过身,确认道,“你以前真的没有吸过毒吧?只是那个男演员递了一瓶水给你,然后你喝下去了,你没有欺骗我,对吧?” 于紫妍的情绪轰然炸裂,她当然明白魏征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红着眼眶,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碰过那种东西!” 魏征无奈道,“检测的结果是你碰了毒品,你的确不能去警察局自首。” 于紫妍彻底崩溃,她觉得她的人生毁掉了,她这会儿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问题是,她现在非常担心,那个男演员会使坏把她给供出来。 于紫妍当即拿出手机,把通讯录里跟剧组相关的人,统统删除拉黑,她现在看到这些人的账号就一阵头痛,她不想被任何人牵连进去。 她现在完全没了分寸,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魏征开口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要不,你去找暖星求助吧,或许他们能帮助你?” 于紫妍当即回绝,“不行!我已经给暖星添了太多麻烦,如果被他们知道我经历这种事,我就不用活了。” 于紫妍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丰泽的面孔,她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下男演员的那瓶水,如果被丰泽知道她碰过那种东西,她还怎么去勇敢追求自己欣赏的人? 于紫妍走投无路,冲着魏征恳求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呆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魏征脸上为难,开口道,“那我先收留你一晚吧,但是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能被监控设备拍到,毕竟你现在的事情很棘手,我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不能因为你而被牵连,你能理解吧?” 于紫妍连连点头,“我明白!谢谢你了魏征!” 魏征把于紫妍带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住处,是他在郊外购置的房子,四周的居民很少,环境宜人。 于紫妍就这样惶恐了一整晚,她瞪着眼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发着呆,一直耗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魏征叫了早餐,前来敲门,门开一刻,于紫妍的眼睛下方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魏征诧异道,“你昨晚没睡?” 于紫妍狼狈不堪,“我应该怎么办……” 魏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对于紫妍下手了。 他开口道,“先下楼吃饭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两人去了餐厅,于紫妍完全吃不下,她看着摆在面前的米粥和包子,根本没有食欲。 魏征开口道,“我刚刚帮你打听了一下,你昨晚说的那个男演员,的确是吸毒的惯犯,那个剧组的问题也很大,里面有不少人都被那名男演员给腐蚀拉下水了。” 于紫妍抬起头,眼里无光。 魏征说道,“糟糕的是,那个男演员在警方的审讯下,听说是交出了一份名单,都是吸过毒或是参与过买卖交易的。你知道的,这种时候交代的越多,就越能减轻刑罚,那个男演员应该是把所有人都交代出来了。” 于紫妍就快吓哭了,“名单上一定有我!可我是无辜的!” 魏征叹气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自首,要么逃去国外躲躲风头。” 于紫妍狰狞道,“我不能自首,我没做错任何事!” 魏征顺水推舟,“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要不然,你就逃去国外,我昨天跟认识的朋友简单形容了一下你的事情,对方说,国外现在有一种技术,可以让血液检测不出吸过毒的痕迹,不过是要手术的,是个小手术。” 于紫妍瞬间心动,“真的吗?做了这种手术,就检查不出碰过毒品了?” 魏征点点头,“这都是很私密的信息,如果你想做,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下,打听一下手术的费用。” 于紫妍急忙道,“多少钱都可以!多少钱我都接受!我现在就去!哪里能做这样的手术?” 魏征说道,“泰国,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建议你趁早出国,不能拖,不然等警察查到你,就来不及了。” 于紫妍忽然开始大口吃饭,她要把握所有能拯救自己的机会,不论这机会是真还是假,是稳妥的,还是有风险的,她都必须抓住! 她完全意识不到,此刻的她已经疯魔到了不理智的地步,她连最基础的判断力,都已然丧失。 魏征默默用餐,小口吃饭,他看着于紫妍健康充满活力的身体,内心无比激动亢奋。 很快,他就能利用于紫妍的这具新鲜肉体,获得重生。 说走就走,于紫妍订了机票,魏征派人把于紫妍送去了机场。 在历经了几个小时的等待过后,魏征得知于紫妍已经上了飞机,一切都进行的如此顺利且丝滑。 魏征仍旧呆在郊区的房子里,他为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大厅里的音响放着最激昂的钢琴曲,他一边举着酒杯,一边舞着一个人的舞步。 他闭眼享受,兴奋又欢愉。 很快,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是陈墨的备用号码。 他接起电话,小口抿着红酒。 那头的陈墨开口道,“你可真够速度,这么快就把于紫妍送上了飞机。” 魏征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说道,“那就有劳你派人去机场,帮我接一下于紫妍了。等她去了泰国,她就彻底跑不掉了,找个好点的地方把她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照顾好她的这具肉体。我可是等着她的器官为我续命呢!” 魏征笑着,嘴里哼着小曲。 陈墨说道,“你的手段可真够龌龊的,这一次,于紫妍是彻底逃不掉了。” 魏征说道,“那你求求我,求我想想办法,帮你得到陈纪年,只不过,我的手段可能会脏一点。” 陈墨不服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办妥!” 魏征说道,“于紫妍就暂时交给你了,我的好弟弟。” 挂断电话,整个大厅里都是魏征的笑声。 夜里,国外机场。 于紫妍经历了一番折腾,终于抵达泰国,她从手机里找到了接机的联络人,刚要拨打电话,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指引信息。 她按着信息上的路线行走,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她还未抬起头,便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一身西装,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许久未见的陈墨,是那张她死都不会忘记的面孔。 眼下,陈墨正冲着她阴冷冷地笑着,而陈墨的身后,跟了好几个随行保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而魏征和陈墨,竟然是一伙的。 她的脑海里顿时回想起,当初她窃听陈墨时,在窃听器里听到的另外一个嗓音沙哑的男人声音,她这会儿才明白,那个嗓音沙哑的男声,应该就是魏征。 她本应绝望的,可这会儿她已经顾不得绝望了,她非常清楚,她一定会死在异国他乡。 她上一次侥幸被江暖星拯救,而这一次,她重新回到了陈墨的手中。 她会死在这里,会死在陈墨的阴狠手段之下。 她已经在这一刻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她唯一担忧的,是江暖星,她害怕江暖星会被魏征欺骗,她担心江暖星会永远识不破魏征的真面目。 忽然,她崩溃大笑,她冲着陈墨的这张脸,笑着笑着便哭了。 她曾经暗暗下过决心,要回报暖星,要协助暖星,可现在,她连一个简单的信息都传达不出去。 她终究是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陈墨身后的保镖们,上前控制了于紫妍。 陈墨冲着于紫妍微微躬下身,嘴角是一抹充满寒意的笑。 他开口道,“想我了吗?好久不见,我可是想你了。” 于紫妍面无表情,朝着陈墨的脸便吐了口水。 陈墨闭着眼,笑容愈加变态,“好,很好,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另一边,国内。 江暖星整整一天没有联系上于紫妍。 眼下这会儿,她正跟陈纪年在网红餐厅里吃饭,香喷喷的南方菜,江暖星吃的肚子鼓鼓。 她继续给于紫妍打电话,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她担忧道,“于紫妍怎么一整天都没消息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纪年说道,“这几天我没派人去盯着她,孙金子在盯着陈晚音,韩知远在忙公司这边的事。于紫妍上次跟我说不用派保镖守门了,毕竟陈墨已经不在国内了。” 江暖星说道,“一会儿我们去她住的地方看一眼?反正也顺路。” 陈纪年点点头,“好,那你吃饱了吗?” 江暖星笑嘻嘻,“我还想再吃一份炸猪排。” 陈纪年笑着道,“好,再点一份炸猪排,吃饱了再走。” 江暖星急忙道,“那我还要一份小甜品!我还能吃!” 陈纪年觉得自己就是在养小猪,“好好好,再加一份甜品。” 江暖星贫嘴道,“你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陈纪年再次纠正,“我是你老公。” 第299章 死的有价值 江暖星和陈纪年前往于紫妍的住处,刚到小区楼下,江暖星仰头朝着楼上观望,客厅窗口黑漆漆,看着应该是不在家的状态。 江暖星上了楼,敲门无人回应。 江暖星愈加觉得于紫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打电话给韩知远,此时的韩知远正在公司里加班,韩知远说于紫妍不在公司,一整天都没见到人。 江暖星又把电话打给了学校那边的同学,劳烦同学去于紫妍的寝室看一看,同样没有人。 江暖星彻底慌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电话不接,哪哪都不见踪影,这完全不正常。 江暖星忽然想起魏征,她想着此前于紫妍说魏征最近帮她介绍了剧组的工作,或许,此刻于紫妍正在剧组拍戏! 她直接给魏征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征故意发出睡觉时的慵懒声音,开口道,“怎么了暖星?” 江暖星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魏征,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我这边联系不上于紫妍了,我想着你之前给她介绍过工作,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啊?会不会是在剧组拍戏?” 魏征清了清嗓,故作淡然道,“我不知道啊……于紫妍怎么了?” 江暖星解释道,“失联了,找不到人了,电话也不接,所以我想着她是不是在剧组工作。” 魏征说道,“那我不清楚,我的确给她介绍了剧组的工作,但她现在刚入门,负责的都是跑腿打杂的工作,不应该不接电话的。” 江暖星一头雾水,“真是奇了怪了,她好好一个人,突然就消失了,一整天都联系不上。” 魏征笑着道,“会不会是跟男朋友约会去了?一天联系不上,你就这么担心了,她是个成年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江暖星说道,“你不懂,我是怕她出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你能联系上于紫妍,你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魏征说道,“我现在帮你给剧组那边的熟人打个电话问问吧,马上就能给你回信儿,不过我估计,她这会儿在剧组的可能性不大,都这个点了,大家都休息了。” 江暖星说道,“麻烦你了魏征。” 挂断电话,江暖星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焦灼等待,陈纪年坐在驾驶位上,默默陪同。 没一会儿,魏征回了电话,给出的回复自然是不知情。 江暖星彻底没了办法,怎么都找不到于紫妍,难不成要报警吗? 陈纪年意识到此事并非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他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开始调查于紫妍的踪迹。 结果,一张机票信息,让江暖星和陈纪年同时傻了眼。 信息显示,于紫妍突然前往了泰国。 江暖星不理解,她自认为她和于紫妍的关系,已经到了每天早上起床需要和对方问候的地步,于紫妍要去泰国,不可能不提前告知于她。 江暖星坐在车里反复猜想,“她为什么要去泰国?因为什么事?为什么突然间就离开了?” 陈纪年查不到更多的信息了,就连坐在于紫妍身边的乘客信息,他都吩咐人去调查了,可对方是个正经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陈纪年甚至动用了一些私人手段,调查了于紫妍的手机通讯信息,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而且没有任何征兆。 江暖星不死心,她反复询问于紫妍待过的剧组,可对方的说词未变,谁都不清楚于紫妍到底跑去哪里了。 无奈之下,江暖星准备报警,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于紫妍一定是出事了。 隔日一早。 泰国。 某处住宅的地下室内。 虽是地下室,却是装修华丽的豪宅地下室,屋子里开着空调,刚刚好的温度,四周散着淡淡的清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摆放在西北角的巨大铁笼,铁笼里可以睡下一个人,但也仅供一个人的生存与行走。 于紫妍正被关在铁笼内,她的双脚还被拴了链子,她的状态倒是不差,一如魏征交代的那般,魏征让陈墨好生伺候着于紫妍,毕竟那于紫妍的身体,还要给魏征续命。 这时,地下室的楼梯口,走下了陈墨的身影,陈墨的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随从的手里端着餐盘,餐食丰盛。 于紫妍看到陈墨出现,倏然站起身,她脚上的铁链拖着地面哗哗作响,她抓着铁笼,冲着陈墨嘶吼,“你为什么不把我杀了!陈墨,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陈墨面不改色,他吩咐两名随从把餐食送到于紫妍的面前,于紫妍随手便将餐盘打翻。 昂贵的食材,鲜美的汤羹,变成了一地狼藉。 陈墨丝毫不生气,他坐到铁笼正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着道,“你打翻了,我就吩咐下人再做,你要是实在不想吃,我就命人把你弄晕,给你输营养液,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于紫妍开口道,“你想把我交给魏征,是吗?你们大费周折,就为了把我关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陈墨不说话,只是随意笑着。 这时,陈墨的手机来了视频通话,是魏征。 陈墨接通视频电话,故意把镜头对准了于紫妍,笑着道,“瞧瞧,我帮你照顾的多好,她这会儿正跟我抗议不吃饭呢,她以为她不吃东西,就能奈我何?” 陈墨忍不住大笑。 视频里的魏征说道,“于紫妍,如果你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让你活下来,但如果你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于紫妍冲着视频里的魏征喊道,“你这种魔鬼就应该去死!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守在江暖星的身边,你和陈墨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变态!恶心!” 魏征大笑道,“你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你才知道,那些所谓的男演员,所谓的吸毒,所谓的警察和名单,都是糊弄你的?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也不过如此。” 于紫妍恼火说不出话,她痛恨自己轻信魏征的鬼话,痛恨自己识人不清! 她已经在陈墨的身上栽过一次跟头,结果又在魏征的身上栽了一次,这是她的报应,是她逃不掉的命数。 魏征在视频里简单跟陈墨交代了几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而很快,陈墨的手机再次来了电话,这一次,是沈箐。 电话接通,那头的沈箐开口道,“你发给我的那个系统,现在还没有完全覆盖进公司内网,陈氏集团的内网坚不可摧,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陈墨俨然没了好耐性,他警告道,“你要是继续这么无能下去,若是被陈纪年发现,就别怪我先断了你的活路。沈箐,你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我吧?” 沈箐急忙道,“我没有!我可以把所有进程同步给你看,陈氏集团的内网并非你以为的那么简单,陈纪年这个人也并非你以为的那么好骗。” 陈墨忽然发火,“我知道陈纪年城府深!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沈箐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尽快的。” 挂断电话,陈墨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笼子里的于紫妍听到了沈箐的名字,她心口一沉,意识到江暖星的身边竟然全都是内鬼!魏征算一个,沈箐算一个,全都不是好东西! 她死死抓着铁笼栏杆,她恨极了,她想杀了陈墨,杀了魏征,她更想杀了那个不知感恩的沈箐! 她不理解沈箐为什么要帮着陈墨做事,但大概率是因为钱财。 于紫妍冲着陈墨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对暖星身边的人下手?暖星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你渗透了江暖星身边的知心朋友,你那么无能吗?自己斗不过暖星和陈纪年,就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陈墨随手抓起旁边的玻璃杯,朝着铁笼便砸了过去,玻璃杯撞碎在栏杆上,碎了一地。 于紫妍强撑着,强忍心中的恐惧。 陈墨站起身,再未多言一句,他转身上了楼,离开了地下室。 有随从来铁笼附近收拾卫生,于紫妍看着满地的狼藉,她心绪杂乱。 她不知道陈墨和魏征要拿她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或许是要用她的身体去做什么坏事,或是,她的命可以换来某种他们需要的东西。 她暂时搞不清楚。 原本,她是想一了百了的,既然落入了陈墨的手中,她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 但眼下,她想活,特别是在她得知沈箐也是叛徒的时候,她的求生欲望更加强烈了! 她起码要帮助江暖星一次,哪怕,只是把沈箐是个叛徒的消息,传递出去。 她好歹要死的有价值,哪怕只是对江暖星有价值。 她冲着正在收拾卫生的随从说道,“麻烦你帮我再弄一份饭菜吧,我想吃东西了。” 随从应着声,“好,没问题。” 第300章 喝药 另一边,崔天弈的公司。 崔天弈坐在办公桌内,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就在五分钟前,冯川发来了催他变卖公司的信息。 崔天弈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急性子了,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以及对当下形势的认清,他知道,他继续跟冯川对着干,就是跟整个陈氏集团对着干,毕竟冯川的背后是陈氏。 他也认了冯川说的那番话,如今他势单力薄,他稳不住陈晚音,也稳不住冯川,如果他不卖掉新公司,那么日后,冯川定然会竭力阻挠新公司的发展。 他不能跟冯川对着干,他只能顺着冯川的决定走,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继续在陈氏集团里渗透。 他苦思冥想,最终做了决定,他同意卖掉新公司。 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冯川。 电话接通,他开口道,“我同意把新公司卖给陈氏集团,但前提是,你需要私下里跟我签署一份协议,新公司虽然由你接手,但这家公司,一开始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我需要你跟我签署一份协议,把你手中的股权分我一些。” 冯川开口道,“分给你一些没问题,但分多少由我决定,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不会像你担心的那样卸磨杀驴。陈氏集团给了我这个机会,就是代表陈纪年对我的认可,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起码我这边是稳妥的,我有我和小慧的婚姻做保障。” 崔天弈心里不服气,但嘴巴还是老实的,他开口道,“只要你能让我放心,我就会继续协助你。” 冯川说道,“那你现在就把同意收购的消息,递送给陈氏集团,这件事越快办理越好。” 冯川想起道,“对了,你不是说你能搞定陈晚音吗?我劝你尽快跟她领证,只要你成了陈氏的家人,陈纪年就不会再防范你,陈纪年非常重视家庭关系。” 崔天弈叹气道,“知道了,我尽力。” 与此同时,江成骏的办公室。 江成骏站在窗边,正焦头烂额打着电话,电话那头是母亲王春梅的声音。 王春梅来跟江成骏催债,说青山哥又去威胁他们了,要尽快偿还剩下的四百万以及利息。 江成骏挂断电话,崩溃到想要砸东西。 他用力捶打办公桌的桌面,震得桌子上的东西都跟着发颤。 这时,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 江成骏急忙整理情绪,开口道,“进吧。” 走进屋的人,是崔天弈的另外一个女秘书。 女秘书前来给江成骏递话,交代道,“崔总让我来通知你,陈氏集团要收购你现在正在负责的项目,估计这两天就要开始走流程了,你现在开始着手准备一下吧,特别是财务方面,都要清算整理的,需要你跟着配合。” 江成骏顿时头大,“收购?陈氏集团要收购新公司?崔总说的?” 女秘书点点头,“对,刚下发的通知,而且还点名说,要连带着你一起带走,意思就是,以后你就是陈氏集团的员工了,跟咱们公司就没关系了。” 女秘书歆羡道,“真羡慕你啊,才进公司多久,就独立负责项目,还能被陈氏集团挖走。我之前有给陈氏集团投过简历的,可人家连面试都没让我去。” 江成骏尴尬笑笑,他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同时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新公司被陈氏集团收购,意味着日后他就是陈氏集团的一员,新公司定然会越做越大! 可坏消息便是,收购公司一定会检查财务账单,他从公司账户挪出去的一百万现金,要如何交代? 女秘书离开办公室,江成骏焦灼到开始啃手指,他来来回回在办公室里转圈,手指头都快被啃秃了。 他琢磨着这一百万要如何还回新公司的账户,趁着还没有查出问题之前,他必须把这个大窟窿给堵上! 他思来想去,他谁都靠不上,他不能找身边的亲近之人借钱,否则,这件事会彻底闹大,他也不能找高利贷的机构借钱,因为他根本就还不起! 他犯愁到开始胡乱捶打自己的额头,而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是姐夫冯川。 江成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他瞬间有了点不成熟的想法,他想找姐夫借钱,可又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冯川笑着开口道,“臭小子,应该得知收购的消息了吧?” 江成骏说道,“知道了,刚刚崔副总的女秘书来通知我了,说是陈氏集团要收购新公司,我挺意外的。” 冯川说道,“陈总还说了,收购公司后,要连带着你一起带走,以后你就留在陈氏工作了,是陈氏的一员了。” 江成骏有气无力,强撑道,“嗯,这是个好事儿。” 冯川说道,“还有个好事儿,新公司收购以后,法人是我,最大的股东也是我,这是陈总给我的机会,我想着,到时候我们俩一定要把新公司做大做强,不能辜负陈总的期望。你小子也一定想做出一番事业吧,到时候我会把我的经验都教给你。” 听闻此话,江成骏眉头微挑,他得知新公司的法人和最大股东都是冯川,忽然寻到了一丝希望。 江成骏确认道,“姐夫,你的意思是说,新公司被收购以后,是你来负责?然后我听你指挥,跟着你一起做事?” 冯川说道,“对啊,不然你还想跟着谁做事?” 江成骏忽觉心理压力没那么大了,他觉得姐夫冯川是靠得住的,毕竟冯川那么疼爱江小慧,他早都把冯川当成了自家人。所以,既然新公司的法人会变成冯川,那么,冯川也一定会在他危难之际,帮他一把。 江成骏趁着冯川情绪高涨之时,他鼓足勇气,开口说出了他挪用公款一事,他希望冯川能帮他的忙,帮他渡过难关。 冯川得知此事,第一反应必然是苛责,他痛斥江成骏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斥责江成骏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冯川怒吼道,“你把经营公司当儿戏吗!那是一百万,你拿什么去偿还!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能在短时间内归还这一百万!江成骏,你疯了你!” 江成骏积极认错,绝不顶嘴,他已经在心里认定,冯川姐夫一定会帮助自己。 当然,他也只说了这一百万的存在,他没有说出江海的身后还有四百万欠款一事。 因为,江成骏已经不想帮江海还债了,他不想帮江海偿还剩下的四百万赌债和利息,就在他得知新公司即将被陈氏集团收购,以及他也会被陈氏集团一起带走之时,他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清晰的想法:人死债消。 他想让江海自己去死。 所以,江成骏只说出了这一百万的存在,只要冯川帮忙归还了这一百万,或是在收购流程中,把这一百万给合理化,他江成骏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一百万,刚刚好的额度,不像五百万那么邪门,也没有那么强人所难。 冯川的确是松口了,在痛骂完江成骏以后,冯川松了口,他会协助江成骏,把这一百万的公款合理化,让江成骏没有风险。 但前提是,这一百万,日后是需要归还的。 江成骏一口答应,只要冯川能帮忙守住他的事业和声誉,他就一定会按时归还这一百万的欠款。 电话里,冯川叮嘱道,“成骏,我只能帮你这一次,而且还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如果不是陈氏集团急着收购公司,以及陈总把公司交由我来打理,我是不会帮你这个忙的,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是要坐牢的!” 江成骏连连应声,“我知道姐夫,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谢谢姐夫,我一定会保守好这个秘密,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冯川无奈道,“好了挂了,这件事不要让小慧知道,她会承受不住,我希望你以后能懂点事,多体谅我和你姐。” 江成骏道歉加允诺,随后挂断了电话。 江成骏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但同时,他对江海的怨恨也随之增加。 他想了想,随即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江海。 电话接通,江成骏开口道,“你在哪?” 江海的语气吊儿郎当,“我在家楼下的饭馆喝酒呢,怎么了?剩下的四百万你凑齐了吗?” 江成骏说道,“你回家,我现在回家找你,我们聊聊。” 江海说道,“行,你最好是已经把钱凑齐了,今天那个青山又打电话来了!说你要是再不还钱,他就提着刀上门了!” 江成骏懒得理会江海的那些话,挂断电话,他又把电话打给了母亲王春梅。 电话接通,江成骏说道,“妈,你现在在哪呢?” 王春梅如实道,“在家呢,怎么了儿子?” 江成骏说道,“你能不能去市里,给我买我之前爱吃的那个糕点啊?我今天特想吃。” 王春梅想了想,说道,“可以啊,就是那家店比较远的,排队买糕点都要排一个小时,你晚上来我这里吃是吧,那我去给你买,差不多你下班的时候,我也回来了。” 江成骏说道,“好的妈,辛苦你了啊。” 挂断电话,江成骏离开了公司。 他前往江海和王春梅的住处,进屋时,王春梅已经不在家中了,只有醉醺醺的江海在家。 江海躺在沙发上,半醉半清醒。 江成骏直接开始在家里翻找药箱,可他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江海被噪音弄烦了,他冲着江成骏发火道,“他妈的吵死了!翻来翻去的,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江成骏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江海,他的眸光冷冰冰,没有丁点感情。 江海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冲着江成骏便砸了过去,“不知好歹的东西!白眼狼!” 江成骏继续翻找药箱,最后,他在抽屉角落里,找到了两盒头孢类的消炎药。 他一边查看药盒上的生产日期,一边开口道,“爸,你之前不是说你高血压吗,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江海仰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一声冷笑,“你只要把我欠的钱还干净了,我的高血压就好了!” 江成骏随手扣下五颗头孢类的消炎药,同时,他又找来了一粒不知是什么功效的保健药。 两种药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都是什么药品,反正那消炎药都是白色颗粒,醉酒的江海也识不清。 江成骏把药粒和水杯,一同递给江海,说道,“把药喝了吧,降压解酒的,吃完了咱们聊聊赌债的事。” 江海没疑心,加之这会儿他正犯着迷糊,他接过江成骏递来的水杯和药粒,直接下了肚。 第301章 抵触 江成骏亲眼看着江海把药粒吞服下去,江成骏的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 好似某些事情和关系,终于尘埃落定了。 江成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番举动有什么问,相比他未来要因为江海的糊涂而一次次受牵连,几粒药丸能解决的问题,反而简单了许多。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有多狠,相反,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非常正确,他倒是认为,是江暖星太过心软了,一纸解除亲情关系的协议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江海去送死来的痛快。 江成骏不想看到江海最后狰狞的样子,他转身走出了家门,一个人走去距离小区很远的街道,坐在路边的木椅上,发着呆。 他从白天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刻,等到了夕阳西下入了黑。 终于,他等到了王春梅的电话。 此时的王春梅人在医院,声调必然是哭腔,语气必然是绝望。 王春梅说江海死了,没能抢救回来,死的很干脆,倒是没经受太多的苦难,从王春梅回到家中,发现江海出了问题,再到拨打120抢救,前前后后几乎就是一眨眼的间隙,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死因简单,醉酒状态下吃了头孢,直接身亡。 没人怀疑江海是被他人谋杀,因为江海平日里就要定时定点吃药,这次喝醉酒吃错药,倒也在情理之中。 江成骏被叫去了医院,看到江海尸体的一刻,他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要装作痛苦与惋惜。 王春梅就快哭抽过去了,她瘫在病房门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直至这一刻,江成骏的心里才算是生出了一些负罪感,似乎几个小时前的他,被迫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保护自己邪恶丑陋的一面,保护自己不被愧疚心击垮。 眼下看到尸体,他终于绷不住了。 江暖星得知江海死亡的消息,并没有感到多触动,她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年来的威胁与累赘终于消失了,似乎这就是江海应有的报应。 江小慧本想前往医院,却被江暖星拦了下来,江暖星连江海的最后一眼都不想看到,她最多只愿意去参加江海的葬礼,除此之外,不想有更多的交集。 筹备葬礼的两日,青山哥找到了江成骏。 青山哥直接杀到了江成骏的公司楼下,江成骏把青山哥拉到了胡同角落里,两人的气势不相上下。 青山哥面露凶色,威胁道,“剩下的四百万什么时候还!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 江成骏故意表现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人死债消,江海人都不在了,凭什么还债?他甚至还想把当初还回去的一百万给抠出来! 江成骏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还债?欠你钱的是我吗?我在你的欠条上签字了吗?江海已经死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青山哥上手狠狠掐住了江成骏的脖子,用力道,“你他妈的跟我耍手段是吧!打电话不接,非让我抓到你公司楼下?江海死了,你就敢跟我不认账?你别忘了江海还有视频在我手上!我现在就可以公开视频!” 江成骏随意笑了笑,“威胁我啊?那你就公开呗,你前脚公开,我后脚就报警,你们是高利贷,是不合法的!而且我要告诉警察,你用生命威胁我!欠你钱的人已经死了,人死债消,你仍旧追着我不放,你就是违法犯罪!而且我会跟所有人澄清,我是因为心疼我爹,才帮他还钱的,而我爹因为心疼我,选择了自杀,你觉得咱俩谁会赢?你觉得,你是能从我这里拿到剩下的四百万?还是你会从警察那里,换来坐牢大礼包?” 江成骏呵呵笑,尽管他心里慌得要死,表面上还是要好好伪装,江海已经死了,人都死透了,青山再来要债就是故意找麻烦。 江成骏也不怕被青山的人围攻,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真的挨了打,青山那群人自然逃不掉警察的追责! 青山哥指着江成骏的脸,放着狠话,“你小子你给我等着!” 青山哥离开后,江成骏重重松了口气。 江成骏走出胡同,站到路边,看着青山的车子远去。 他忽觉双腿发软,但好在风波已过,明日就是江海的葬礼,等江海的尸体火化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会在冯川的保护下,同新公司一起,被陈氏集团收购,他会在一个崭新的起点,开始新的人生。 他也会说到做到,努力赚钱,把挪用的100万公款,悄无声息地归还到公司账户内。 一切都会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会默默努力,为了自己,也为了杜烟雨。 另一边,车内。 青山哥一通电话打给陈墨的备用号码,青山哥惭愧道,“老板,那小子一如您预料的那样,跟我赖账了!他甚至都不怕我公开视频,说江海死了,这债就消了,不然就鱼死网破,看那架势是想跟我斗到底了!” 青山哥为难道,“老板,我现在该怎么做啊?要不,我找人把他收拾一顿?弄死他?” 那头的陈墨并没有多焦虑,从江海的死讯传出以后,他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自然不相信,江海是因为醉酒吃错药而导致的死亡。 陈墨自然怀疑到了江成骏的脑袋上,毕竟是五百万的赌债,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动起歪心思,唤醒人性里最邪恶的那一面。 陈墨只是没想到,向来没什么胆量的江成骏,竟然蜕变了这么多。 陈墨开口道,“这件事告一段落,江成骏这会儿正在势头上,先不搞他了,后面有机会再弄他。” 青山哥说道,“那剩下的400万赌债怎么办?这钱总是要还的,还有利息呢!” 陈墨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这件事我处理,先挂了吧。” 陈墨挂断电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赔了400万不说,他竟然还歪打正着地帮着江暖星,除掉了江暖星最讨人厌的江海。 他没想到江海会死,看似逻辑通顺的药物死亡,无懈可击,可他越是琢磨,越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无奈他没有证据,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静待转机。 江海葬礼的当日,江暖星从陈家大宅出发。 临着出发前,陈纪年三次询问江暖星,要不要他来出钱出力,把江海的葬礼办得风光漂亮些,虽然江暖星最讨厌的人就是江海,可毕竟死者为大。 江暖星直言拒绝,她甚至觉得,江海连葬礼都不值得拥有。 葬礼很简单,只有家里的几个人,其实也算不上是葬礼,只是一个火化的仪式,拿到骨灰后就可以离开。 尸体火化时,江暖星把江成骏拽到了一边,叮嘱道,“你现在是自己租房子住了吧,现在王春梅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你把她接到你那里去吧。” 江成骏直言拒绝,“先让妈自己住吧,我那里不太方便,房子也小。” 江暖星说道,“你刚刚没听她说吗?她不敢一个人住,家里都是江海活着时候的痕迹,她现在怕的要命!” 江成骏犹豫不决,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杜烟雨,杜烟雨又不让他公开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他只能继续想办法拒绝。 这时,一脸虚弱的王春梅走到江暖星和江成骏的面前,王春梅开口道,“我自己住没事,小慧说了,她会去陪我几天,毕竟那房子的租期还没到。成骏那里我去不了,成骏恋爱了,家里有女娃娃的。” 江暖星盯着江成骏,江成骏别开目光。 江暖星说道,“你跟谁谈恋爱了?你们公司的?还是你们学校的?” 江成骏不说话,只顾着挠头。 江暖星提醒道,“你现在有钱了,马上也会拥有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事业,别飘了,年纪轻轻拥有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真的谈了恋爱,就对女方好一点,你本来就是个不成熟的人,别再辜负了对方。” 江成骏应付点头。 拿到骨灰盒,王春梅哭得呼吸不畅,江小慧也跟着抹眼泪,江成骏则是红了眼眶。 江暖星面无表情,她从头到尾没有流一滴眼泪,别人都说她心狠,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不过是将心比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某高级酒店。 崔天弈花大价钱,找了专业团队,提前在酒店布置现场,他打算跟陈晚音求婚。 他承认他心急了,可接连经受了新公司被收购,以及冯川成了新公司的法人后,他觉得他必须有所行动才行。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眼睁睁看着冯川因为娶了江小慧为妻,从而拥有了陈氏集团的一席之地。 他当然羡慕,他也想走上这样的捷径。 陈晚音抵达酒店时,本以为只是一顿简单的西餐,可看到琳琅满目花哨艳丽的现场,鲜花玫瑰,红毯舞台。 陈晚音傻眼,她自然是抵触,从头到脚,都是抵触。 第302章 你说呢 陈晚音不想结婚,不仅仅是不想领证,就连婚礼她都不想办。 她还没有从上一段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想起许长赢这个人,直至如今,她还是会反胃加恶心。 她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跟对方结婚生子,她曾经也天真的认为,爱是一件很简单很纯粹的事情。 可惜,许长赢打破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虽然许长赢已经死了,可那些不愉快的赤裸真相,一直影响她到现在。 她试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崔天弈,她给出的下意识回答,喜欢是真的,不想结婚也是真的。 过分的是,在她看到求婚现场的一刻,她甚至可以主观地放弃眼前这个男人,她不想再次重蹈覆辙。 崔天弈的求婚布置精心且精美,他花了很多钱,找了非常专业的团队,特意迎合陈晚音的风格与喜好,只为了能得到她的认可。 未料,陈晚音甚至都没有走进会场,扭头便跑出了宴会厅。 酒店大堂内,崔天弈追上了陈晚音,他一把扯过陈晚音的手腕,焦灼道,“怎么了啊?你不喜欢吗?我筹备了好久的,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陈晚音看着崔天弈诚恳认真的面庞,她深呼吸,解释道,“崔天弈,这种事不是说你认真筹备了,我就要嫁给你,我们之前明明约定好的,不结婚,不领证,只是以恋人的身份陪在彼此的身边。” 崔天弈点着头,“对,我们之前是这样说的,可是晚音……我太爱你了,我很害怕失去你。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可爱,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男性都对你有想法,我一开始是答应你不领证的,可是伴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觉得我做不到,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怕你离开我,怕你抛弃我。” 陈晚音保持着清醒,“可就算是领了证,也没办法保证我们能携手度过一生,两个人合适与否,能不能走到最后,靠得也不是那一纸证明啊!” 陈晚音拿着江暖星和陈纪年的事情举例子,“我哥和暖星,两人虽然领了证,但都并非彼此愿意,而即便他们领了证,那张纸也没什么真正的效力,因为暖星主动跟我哥做了财产协议。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二人一路走过来的,即便他们俩扯了离婚证,我哥也依旧爱她,不会有丝毫改变。” 陈晚音无奈道,“那一纸证明,就那么重要吗?还是你想通过那张纸,证明给别人看?” 陈晚音的疑惑,直截了当戳透了崔天弈的小心思,他下意识发愣了两秒,生怕自己的龌龊心思,被陈晚音看穿。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晚音也不想多言了,她平日里是糊涂,也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可在关键时刻,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得知陈纪年给她办理了信托以后,在确保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之时,她便明白自己应该去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承认她是自私自利的,她只想要快乐和自由,既然她已经不缺钱,也无需为了所谓的事业费心奔波,那么,她便有了可以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想起陈纪年和江暖星对她说过的话,她应该去追求一种无所束缚的人生,因为她有这个资格。 陈晚音离开了酒店,独留崔天弈在原地凌乱。 花了大价钱筹备的求婚现场,还没发挥作用便直接泡汤,崔天弈倒是不心疼钱,可却瞎了他的心思。 他还暗戳戳地邀请了一些媒体人,打算把求婚的光辉一幕散播在网络上,以此来巩固他和陈晚音之间的关系。 可他万万想不到,陈晚音会突然变得如此清醒,清醒到他对她感到了陌生。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这样想着,以他对陈晚音的了解,陈晚音怎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 酒店的工作人员寻来了崔天弈,询问一会儿到底要不要开场。 崔天弈骂了几句脏话,他也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随即,他一个人气冲冲走出酒店,电话打给了冯川。 电话接通,他怒火冲天,“你什么时候方便?今天见一面吧,我遇到了点麻烦。” 冯川说道,“晚上小慧去她母亲那里住,你晚上来我家吧。” 另一边,陈氏集团。 陈晚音莫名其妙把车子开到了陈氏集团的楼下,她现在同样心情复杂,她不知道应该找谁倾诉,好似身边的小姐妹都不能理解她的心境,但她知道,有两个人可以理解,那便是陈纪年和江暖星。 走进陈纪年的办公室,陈纪年和江暖星都在。 陈纪年正手握鸡毛掸子,帮江暖星掸走身上的灰尘,江暖星刚参加完葬礼,按着规矩,还是要祛祛身上的晦气。 江暖星看到陈晚音一脸愁容进了屋,好信儿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看你好像有心事。” 陈晚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纠结道,“刚才崔天弈跟我求婚了,可是我们明明说好了,只恋爱不结婚的,我可以跟他同居生活,但我不想领证。” 江暖星和陈纪年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如老夫老妻那般,知晓了陈晚音的忧虑。 江暖星接过陈纪年手中的鸡毛掸子,走到陈晚音的身旁,夸赞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女人的气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陈晚音如似遇到了知音,急忙道,“对!就是那种感觉,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是什么!自从哥跟我说了我无需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发愁以后,我的确有好好考虑你们给我的忠告,我应该去做一些不为利益的事业,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业,而不是随大流,别人结婚我结婚,别人生子我生子。” 陈晚音释然道,“我不是个优秀的富二代,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了,相比身边那些非常优秀的富二代和官二代,我真的非常拉胯。加上以前陶宛芹一直生活在我的身边,她总是会时不时跟我说,女人就是要结婚生子的,女人就是要遵守妇道的,再有钱的女人,最后都是要成家的,要做丈夫最得力的助手,这才是优秀女人的一生。” 陈晚音越说越觉得恶心,“现在我才反应过来,陶宛芹当时是在给我洗脑,而且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灌输这些封建迷信了,她还跟我说,不用我好好学习的,成绩再差也能上最好的大学。” 陈晚音倏然发起了火,“所以我才会看上许长赢那样的人啊!甚至被许长赢的母亲控制!我以前真的是很没脑子,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容忍我的?” 陈纪年听闻这些真相,他很意外,意外陶宛芹会在长达多年的时间里,给陈晚音洗脑,不让陈晚音努力学习,甚至故意灌输一些会把人教废的错误观念。 这是很可怕的,比从物质和肉体上摧毁一个人,更致命。 从精神层面下手,是最恶劣也最直接的。 江暖星安慰道,“你现在明白这些也不晚啊,总比糊涂一辈子要好吧?你自己的人生,理应就要由你自己做主,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旁人的闲言碎语再多,都改变不了你丝毫。” 陈晚音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她直勾勾地看着江暖星的眼睛,表态道,“我忽然就下头了,我忽然就没那么喜欢崔天弈了,可能也是我这个人不够专一吧,我想跟他分手了。” 听闻此话,陈纪年安心了不少,他本就对崔天弈和冯川这两个人有想法,他交代出去的计划还未收尾呢,这就快速换来了陈晚音想要分手的消息。 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陈纪年开口道,“想分手就痛快分手,你的人生不止有谈恋爱这一件事,好好想想你未来应该做的事。” 陈晚音看着陈纪年,愧疚道,“哥,我之前真的挺嘴漏的,你装病假死那会儿,我还把这事儿跟崔天弈说了,虽然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吧,但现在想起来,我那会儿真的是没脑子。” 陈纪年眉眼微挑,他顺势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虽然没发现崔天弈和冯川有什么异样,但陈晚音透露出的这个信息,倒是让他生起了更强的防备心。 也就是说,在当时“假死生病”的紧张氛围下,崔天弈明明知晓真相,却不为所动,这才是富有心机的表现。而且他断定,冯川会从崔天弈的口中得知此事。 陈纪年说道,“以后家里的任何事,都不要对外说。” 陈晚音点点头,她笑嘻嘻,“我以前那么任性,你们到底是怎么忍受我的啊?” 陈纪年无奈一笑,“我除了容忍,还有别的办法吗?你一意孤行想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江暖星伸手摸了摸陈晚音的脑袋瓜,安慰道,“人生总要试错的,你不经历伤害,怎么成长啊,这些并非是坏事,它们都会变成经验和福报,守护着你。” 陈晚音伸手抱了抱江暖星,感激道,“谢谢你啊暖星,自从我哥遇见你以后,他也变得温柔了很多。” 江暖星一手握着鸡毛掸子,一手环着陈晚音的后背,调侃了起来,“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小皮鞭抽你的!” 夜里。 冯川家。 崔天弈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吐槽加抱怨。 冯川给崔天弈倒了一杯威士忌,随后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做菜。 崔天弈倚靠在厨房门口,嘟囔道,“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啊?从我进屋开始,你就一直在切菜炒菜,你就那么爱江小慧?现在你都变家庭煮夫了!” 冯川笑着道,“我本来就爱做饭,只是你不清楚而已,跟小慧没关系。” 崔天弈冷然一笑,“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江小慧?像个土包子一样的女人,又蠢又傻的,带出去也搬不上台面,如果不是因为她妹妹是陈纪年的夫人,你会选择她吗?” 冯川端着刚出锅的热菜上桌,边走边道,“那你说呢?” 第303章 不可告人 崔天弈意会一笑,他当然明白冯川的意思,冯川并不喜欢江小慧,如果非要说喜欢,那也只是喜欢江小慧背后的关系与势力。 冯川和崔天弈入了座,两人开始用餐,宽敞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大男人。 崔天弈好奇道,“那你跟我说说,既然你不喜欢江小慧,你是怎么容忍她成为你的妻子的?你不觉得恶心吗?虽然我对陈晚音也没那么上心,但好歹她身材好,长得也不错,还算是合我胃口的,我也睡得下去。” 崔天弈故意坏笑,聊起了男人间的那些话题,“你睡得下去吗?” 冯川抬眼冷冷瞥了崔天弈一眼,这问题倒是直白,但也很没礼貌。 崔天弈急忙改口,“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冯川边吃边道,“我和小慧过日子,喜不喜欢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两口子过日子,讲究的是合适与配合,小慧顾家,而且非常听话,光是这两点,大部分的年轻女人就做不到。” 崔天弈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倒是,你让陈晚音那样的富二代顾家听话,比登天还难!” 崔天弈忍不住叹气,“陈晚音的这条捷径,我怕是走不通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她就会跟我说分手。我啊,以后只能跟在你身后做事业了!” 崔天弈主动表忠心,他自然是看中冯川的这条人脉,只有依附冯川,他才能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冯川慢悠悠吃东西,不急不躁,他询问道,“陈晚音今天跟你说分手了吗?” 崔天弈摇头,“没有,但估计快了。” 冯川建议道,“既然横竖都是分手,倒不如由你先开口,人性是很极端的,轻易得到的,永远不知道珍惜,反而那种能让人患得患失的东西,才显得珍贵。” 崔天弈略有诧异,他没想到,向来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冯川,竟然会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崔天弈急忙拿出手机,兴奋道,“那我现在跟陈晚音说分手?” 冯川说道,“最好说的委屈点,但最后的扣题必须狠心,就算她让你再考虑考虑,你也必须一口咬定分手。然后删除各种联系方式,别心软。” 崔天弈照做,果不其然,陈晚音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崔天弈打开了免提,那头的陈晚音疑惑开口,“你要跟我分手?你确定吗?你是在跟我赌气?因为我白天拒绝了你的求婚?还是因为什么?” 崔天弈下意识看了看冯川的脸,对着手机郑重道,“我是不想耽误你,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跟你结婚去的,既然没办法跟你稳妥的长相厮守,还不如给你自由。我当然是不甘愿,但我觉得我的决定是对你好。分手是成全你,也是强迫我自己放下。” 电话里,陈晚音一时语塞,陈晚音当然搞不明白崔天弈是什么路数,原本分手这种话,是要由她说出口的,结果却被崔天弈抢了先。 崔天弈继续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对的人,希望你越来越好。” 挂断电话,崔天弈快刀斩乱麻,他直接把陈晚音的电话和微信拉黑,杀了个片甲不留。 崔天弈和冯川互相击掌庆祝,两人碰杯敬酒,满是得意。 两杯酒下肚,崔天弈得意洋洋拿起手机,炫耀道,“瞧瞧,陈晚音加我好友了,现在沉不住气的人变成她了。” 冯川说道,“你继续晾她几天,别主动,她的身后有陈纪年和江暖星坐镇,肯定会劝她清醒。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比谁有定力。她如果真的忍不住,会自己来找你,如果她没来找你,你就当这条捷径行不通,也别放在心上。” 崔天弈喜笑颜开,“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我本来对她就没有太多感情,只是她以为我很喜欢她罢了。” 崔天弈主动敬酒,“以后就有劳冯总了!” 多日后。 陈氏集团。 陈纪年的办公室内,江暖星表情凝重,她打完手中的电话,坐回到沙发上,顾自嘟囔道,“于紫妍还是没消息,警方也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地方,从她一个人去泰国以后,就音信全无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韩知远把手中的汇总文件递给陈纪年,韩知远交代,“新公司的收购流程基本结束了。”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眨眨眼,陈纪年当即意会。 陈纪年拿出自己的手机,很快,韩知远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两人瞒着沙发上的江暖星,开始用手机微信进行沟通。 韩知远:“陈总,我已经按着您的吩咐,请到了最牛逼的黑客高手,集团的内网系统特意给沈箐的外来软件,打开了入侵的‘漏洞’,做的可谓是天衣无缝!” 陈纪年:“说重点。” 韩知远:“沈箐的外来软件已经入侵了集团内网,但是集团内网不会有任何被攻击的可能,重要的信息数据也不会被泄露,甚至,我请来的这个高手,还能创造出虚拟的信息数据给沈箐看。我厉害吧!” 陈纪年:“加工资。” 陈纪年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韩知远捧着手机呵呵直笑。 江暖星看向正抱着手机傻笑的韩知远,面无表情,“什么事啊,那么开心。” 韩知远收回笑脸。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开口道,“于紫妍还是没消息吗?” 江暖星摇摇头。 陈纪年冲着韩知远吩咐了下去,“你去联系泰国那边的人,让他们调查于紫妍的下落。” 江暖星不死心,她觉得于紫妍的消失太过蹊跷,她决定再给魏征打一通电话,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电话接通,那头的魏征似乎正在路上,周围很是嘈杂。 江暖星开口道,“魏征,我想想问问你,于紫妍离开前的那天,除了在你们的基地打杂之外,她还有接别的剧组的工作吗?” 魏征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如果拍摄现场有其他的导演看上她,让她去别的剧组帮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这种事,我肯定也是不知情的。” 江暖星说道,“你能带我去你们的拍摄基地看看吗?我想问问现场的工作人员。” 魏征说道,“警方没有调查吗?” 江暖星失望道,“说实话,我感觉他们对于紫妍的失踪并不是很上心,毕竟,于紫妍是个身体健全思想也正常的年轻人,这种程度的失联,甚至可以理解为一时赌气,而且事情发生到现在,也的确才过去了几天而已。” 魏征为难道,“我现在在机场,马上要去国外拍戏了,要不你等我回国怎么样?等我结束工作,我带你去拍摄基地。” 江暖星知道,魏征的这番话只是搪塞,等待魏征回国,说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演员的拍摄行程,向来都是很久的。 江暖星也只得应声,“好,那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江暖星打开于紫妍的微信朋友圈,没有任何动态,聊天对话框里也没有回复。 这时,办公桌内的陈纪年忽然站起身,冲着江暖星说道,“我去楼下见冯川,今天新公司正式开工,江成骏应该也在。” 江暖星无精打采,强撑着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吧。” 楼下的办公大厅内,庆祝仪式极其热闹,陈氏集团收购了新公司,冯川成为法人,江成骏成了公司里一人之下的领导。 糖果和礼花筒随处可见,大家都在为冯川庆贺。 陈纪年和江暖星现身时,冯川连忙恭迎上前。 江成骏穿着一身有模有样的男士西装,那一副人模狗样的状态,好似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提心吊胆挪用公款的。 江暖星绕到江成骏的身后,小声提醒道,“大厅里那么多员工盯着你呢,好好表现啊,别给我掉链子。” 江成骏傲娇道,“我只会比你们预想的,表现的更加出色!” 这时,走廊里出现了两、三家媒体记者。 记者们争先恐后,举着摄像头冲到了大厅之内。 冯川以为媒体记者们是来报道陈氏集团的喜讯的,可话筒怼到他嘴边的一刻,记者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黑了脸。 “冯经理,请问你如何看待贵公司的核心技术涉嫌抄袭一事?你们公司公开宣扬的ai养老技术,实际是抄袭国外的一款设计软件,并且据相关人士透露,你们并没有申请拿到对方的专利技术。” 另几位记者蜂拥上前。 “所以,您是直接照搬了国外的技术,甚至还在国内申请了独家专利是吗?” 冯川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下意识看向江成骏,江成骏同样傻眼。 所谓的专利技术,当初是崔天弈带回国内的,崔天弈自己说的,这是合法授权的,怎么现如今,就变成了侵权? 江成骏完全不知晓应该如何处理当下的窘境,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时,守在旁侧的陈纪年忽然发了火,陈纪年顺势将桌子上的玻璃花瓶打碎在地,全场氛围一片死寂。 陈纪年把矛头对准了冯川和江成骏,冯川和江成骏都不敢直面陈纪年的双眼。 陈纪年转身离去,安保人员挡住了各家媒体的追随。 韩知远配合着陈纪年,冲着江成骏和冯川焦灼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是不是专利技术都弄不清楚吗?你们真是疯了你们!” 韩知远急忙跟随陈纪年飞奔而去。 只有江暖星仍旧站在原地,她看着这场“好戏”,她很微妙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某些不对劲。 她察觉,冯川和江成骏的紧张情绪是真的,但陈纪年的怒火却掺杂了很多表演的成分。 她比以前更加了解陈纪年,她觉得陈纪年不是真的在发火,而眼前的戏码,多半是陈纪年自导自演出来的。 江暖星的目光当即便落在了冯川和江成骏的身上,她下意识觉得,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04章 家畜 冯川和江成骏焦头烂额处理当下的难题,硬着头皮应付各路媒体记者,他们还要思索着,待会儿要如何去向陈纪年负荆请罪。 江暖星跟去了陈纪年的办公室,刚进屋,她便直言了自己的疑惑,“你是真的在发火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装的?” 江暖星歪着个小脑袋,随即,面前的陈纪年转过身。 陈纪年的脸上没有丁点怒火与责怨,显然,他刚刚就是装的。 江暖星意会道,“我就说嘛,你真正生气时的样子,才不是这样。” 陈纪年笑着道,“那我真正生气时的样子,是什么状态?” 江暖星仔细回想,虽然陈纪年没有当着她的面,对她发过脾气,但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见过陈纪年发火的。 他的脾气是不动声色的,即便心里已经烧成了火焰山,可却不露于色,甚至,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解决办法,以及报复对方的轻重程度。 江暖星也是第一次在陈纪年的身上学习到,发火这件事,苍白又无用,想清楚如何解决问题和如何狠狠的报复对方,才是正经事。 江暖星说道,“你生气的时候,就是对手即将遭殃的时候,所以你几乎是没什么情绪的,毕竟,强者对弱者的情绪,只是临死前的忠告。” 陈纪年挑挑眉,“有点意思。” 江暖星好奇道,“所以你现在又是在唱哪出戏?我能知道吗?” 陈纪年并不打算如实告知江暖星,他只能略说一二,不然,以江暖星的这张嘴,怕是会把不住门。 陈纪年提醒道,“你这两天关注一下江小慧的状态,冯川遇事,可能会牵扯到她。” 江暖星不理解,“我姐会有什么影响?冯川的新公司出问题,让他们去解决就好了,我姐姐又帮不上忙。” 陈纪年并未多言,只是以他多年来识人的经验,以及对男人的了解,他觉得江暖星应该重点关注一下江小慧。 楼下办公大厅。 江成骏好不容易送走各路媒体记者,他急急忙忙跑去冯川的办公室。 刚进屋,冯川就朝着门口这边摔来了东西。 江成骏吓了一跳,“姐夫……那专利的事情,也不是我的问题啊……崔天弈坑了我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冯川强压怒火,却依旧没办法遮掩脸上的暴躁情绪,“崔天弈也是被坑的!我刚刚打过电话,他也一头雾水!原本这个所谓的专利,只要给钱就能买,现在突然说这个流程不合规,不仅我们的公司有问题,那家公司卖出去的所有专利流程都出了问题!就好像是有人突然来找麻烦一样,怎么就能这么点背!” 江成骏快速消化,理解道,“那中国这边,只有我们一家公司买了这项专利?” 冯川说道,“对,所以媒体全都盯上了我们,原本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是突然被媒体抓到了把柄,事情就变大了!” 江成骏也觉得奇怪,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公司刚归属到陈氏集团这边,就闹出了这种笑话,就好像,有人在背地里故意搞鬼那般。 江成骏想不通,办公桌里的冯川抓狂道,“我为了这个新公司的发展,我停掉了我之前的职务,就为了做好这家公司的法人!为了让这家公司快速发展!结果呢,刚开始就遭遇了难题,现在陈总正在气头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除了陈总没有人能解决!” 江成骏心急道,“那怎么办啊……我们去求情?或者,让我大姐和二姐去求情?”江成骏急忙摇头,“不对,我二姐不会帮我的,我大姐也经常不听我的话。姐夫,还是得劳烦你去麻烦我大姐……让我大姐做做我二姐的工作,然后让我二姐……” 话没说话,冯川放出了极其难听的话,“你什么都依赖我,还要你有什么用?你也去找你的两个姐姐求情啊!现在除了江暖星和江小慧,谁还能在陈总那里说上话!我可是提醒你,你挪用公款的事,不是天衣无缝的!如果陈总真的下令,要关掉这家新公司,到时候你那一百万的赌债就是个大雷!” 江成骏被吓到了,他刚刚还没那么担心呢,他总觉得他就是个办事的小员工,出了天大的事,还有姐夫在上面顶着。 现在,他听到姐夫也无力拯救他,他彻底慌了。 夜里。 冯川家。 冯川提前下班,去菜市场买了好些食材归家,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一直等到江小慧下班归家。 江小慧看到冯川在厨房,她自然是表情凝重,她知道冯川白天经历了什么。 她放下背包,径直走去厨房,担心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做饭啊?我以为你提前离岗是出去办事了,结果是跑回家里做饭了。” 冯川强颜欢笑,催促道,“你快去洗个手,这个汤好了,你端上桌去。” 江小慧照做,她意外冯川能有这么强的定力,发生了天大的事,都无动于衷。 热饭热菜上了桌,江小慧原本紧张的心绪,因为冯川的轻松状态,而得到了纾解。 她主动给冯川夹菜,宽心道,“我还以为你会焦虑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陈总那边你想办法去道歉去弥补,我觉得这个专利的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大不了我们自主研发。” 冯川微微笑着,摇摇头,“研发很难的,公司的预算没有包含这一块,而且现在,是否要独立自主搞研发,并不是最重要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陈氏集团的声誉受损。其实我挺担心明天的股市走向的,媒体把这件事宣扬的很大,我担心公司会因为我而遭受损失。” 江小慧说道,“可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啊!” 冯川说道,“我是公司的法人,我接手了公司,我是最大的负责人,我没有提前做好这些调查,就是我的失责。你今天应该也听说陈总发了多大的火气,我今天去楼上找陈总,陈总不见我,就连我发的信息,陈总都没有回复。” 冯川默默叹气,“我现在有点穷途末路的感觉。” 冯川乘胜追击,“小慧,你能不能帮我跟暖星说一说我的难处?让暖星帮忙跟陈总求个情?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听闻此话,江小慧当即为难了起来,虽然她很想帮助冯川,可如果要麻烦暖星去做陈纪年的工作,她觉得有点过了。 工作上的事情,扯上私人感情不说,最为难的是,在暖星不想亏欠陈纪年人情的情况下,她身为暖星的姐姐,要求暖星去为冯川排忧解难,她觉得她张不开这个嘴。 毕竟这一张嘴,就是一套完整的研发费用的预算,以及压下负面新闻的预算,甚至还有,承受股市跌价的预算。 江小慧虽然非常心疼冯川的处境,但她没办法让妹妹帮着自己,去承担这么大的代价。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江暖星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可这个忙实在是太大了,这完全就是,在变相跟陈纪年打感情牌,让陈纪年被迫承担新公司的亏损,股价的下跌,以及名誉的受损。 江小慧沉默。 冯川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冯川主动给江小慧盛了碗鱼汤,询问道,“怎么了老婆?你是觉得这件事很难开口吗?” 江小慧抬起头,愧疚道,“如果我说,我没办法帮你这个忙,你会生我的气吗?我愿意跟你一起去跟陈总请罪,但我不想把我妹妹牵扯进来,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大了,暖星跟这件事本来也没关系。” 冯川自然是不悦的,不止不悦,还有恼火,他觉得江小慧的胳膊肘在往外拐,明明都是一家人了,却还要说着两家话。 冯川下意识开口,“那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 江小慧愣了愣,她意识到冯川有了情绪。 她不知如何回答,她本就嘴笨。 冯川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道,“你自己吃吧,我去书房待会儿。” 冯川一个人去了书房,“啪嗒”一声,房门反锁。 那落锁的声音砸在了江小慧的心口处,她觉得窒息又难受。 她拿出手机,想给江暖星发个消息,可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她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想给妹妹添麻烦,也不想让妹妹背上那么大的人情亏欠。 而这时,江暖星的微信消息主动发了过来,上面是一行简单的问候,“姐你吃饭了吗?干啥呢?” 江小慧想了想,回复得故作轻松,“嗯,正在吃呢,你姐夫给我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饭!” 江小慧特意拍了一张晚餐的照片,发给江暖星。 江暖星回复道,“那就好,姐夫的事我略知一点,陈纪年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没办法过多询问,只要你不受影响就行。” 江小慧说道,“我没事的,他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发送完信息,江小慧重重叹气,面对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她也吃不下去了。 另一边。 江暖星是在陈纪年的提议下,给江小慧发送了刚刚的信息,此刻两人,正坐在串串香店铺的某张餐桌两侧,各自辣的小脸通红。 江暖星收起手机,嘴巴里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她冲着陈纪年说道,“我按着你说的那样,给我姐发消息了,我姐没说让我帮她求情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是多虑了,我姐夫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陈纪年被串串辣到猛喝水,根本无心回复江暖星的那些话。 江暖星把辣牛肉放在香油碟里来回裹,她当真是受够了这辣锅的辣度! 陈纪年的嘴唇通红,他开口求饶,“再来一瓶豆奶,矿泉水根本不解辣!” 江暖星边吃边笑,“是你非要带着我来打卡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奥!” 陈纪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埋怨,“这家店不是在你的心愿清单上吗,我舍命陪君子了。” 江暖星笑得心花怒放,她现在开始觉得,有人陪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一个能吃辣,一个不能吃辣,而爱情总是很勇敢,鼓舞着另一半去尝试很多没做过的事情。 眼下这顿饭的爱情,与金钱物质都没关系,一顿饭也就二百块,是江暖星平日里舍不得花的二百块,同样也是陈纪年此前嗤之以鼻的二百块。 但就这二百块,吃出了麻辣味的粉红泡泡。 她觉得很幸福,当然,他也很幸福。 只不过,今晚两人的屁股,都不会太幸福…… 隔日,陈氏集团。 冯川办公室。 冯川一大早就来了公司,他一直等到九点半,都没有等到陈纪年前来公司的消息。 倒是等来了股市开盘,以及陈氏集团的开盘大跌。 看到那条向下探头的绿色竖线,冯川两眼一黑,因为昨日的负面新闻,他给陈氏集团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而外界的负面传闻,依旧打得火热,根本处理不完。 冯川越想越崩溃,这时,崔天弈的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冯川接起电话,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崔天弈说道,“这事儿陈纪年不管?有关专利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事情的大小,还不是陈纪年一句话的事儿?至于放任各路媒体这么炒作吗?你是怎么搞得?这么大点的问题,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冯川压低声音嘶吼道,“我他妈的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偏偏陈纪年对这件事特别上心!你以为我不着急啊?我为了这家新公司,我把我原来的工作停掉了,结果刚接手就出了这事儿!我让江小慧去帮我求情,结果她跟我来了一句什么,她不想让江暖星背人情!我他妈的快疯了!” 崔天弈的语气里略带几分冷嘲热讽,“我说冯总,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让我跟着你混的,怎么现在这么一点事儿,你就摆不平了?” 冯川喘着粗气,“你少跟我在这落井下石!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冯川挂了电话,扬手便将手机砸到了沙发上。 而很快,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是陈纪年的手下。 手下前来通知冯川,新公司要进行自查内查,冯川被暂时停职。 得知此消息,冯川当即把江成骏叫来了办公室。 江成骏听闻公司要被彻查,他吓得双腿发软。 冯川愁眉坐在办公桌内,江成骏慌张开口,“姐夫,我这一百万是不是真的遮掩不住了?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去哪弄一百万啊?你能帮帮我吗?帮我把这一百万的窟窿先……” 冯川一个凶煞的眼神,吓得江成骏不敢继续说下去。 冯川命令道,“你自己想办法吧,要不要找江暖星求情,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江暖星。” 江成骏离开了办公室,很快,江小慧找来了冯川。 江小慧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紧张氛围,她开口道,“我刚刚给你发了消息,中午要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我……” 冯川实在难压怒火,他冲着江小慧便吼了过去,“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吃吃吃!你脑袋里就只有吃是吗!你和家畜有什么区别!” 江小慧被吓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冯川这般发火,把自己比喻成家畜,着实难听。 江小慧强撑着情绪,走到冯川的面前,安慰道,“还是因为专利那件事吗?我们一起去找陈总道歉吧,我去找陈总求情,这件事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而不是……” 倏然间,冯川一把打翻了桌面上的笔筒和文件,东西散落一地,吓傻了江小慧。 第305章 另有隐情 冯川并未留意到,从办公桌上甩出去的杂物,割伤了江小慧的手腕,手腕处当即便见了血印,伤口不深,但却伤人心。 江小慧不敢再多言,她这会儿还在从自身寻找问题,是不是她所言不得体,是不是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给她的丈夫添堵。 冯川觉得江小慧实在碍眼,声色严厉,“你出去吧,中午自己吃,别烦我!” 江小慧离开了办公室,她一路走去了洗手间,躲在单人隔间里偷偷抹眼泪,又偷偷擦眼泪。 直至她的眼睛看不出红肿,她才敢走出厕所的单间。 她站在镜子前,手腕上的细细划痕已经凝了一层血痂,她简单洗手,冲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呼气吸气。 她想起昨晚冯川对她的恳求,冯川希望她能去找江暖星帮忙,大概,冯川的暴怒情绪就是从她拒绝他开始的。 她这会儿仍旧在反思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冷血与狠心,明明是自己丈夫提出的需求,她为何就不能满足丈夫?她如此差劲的一个人,能被冯川疼爱着,难道她不应该在危难之,际拯救自己的丈夫吗? 她应该这样做的,她也必须这样做! 想清楚这些,她鼓起勇气,去楼上找了江暖星。 江小慧把冯川的难处托盘而出,自然是以她自己的名义,她说她见不得冯川这么痛苦,见不得冯川好好的事业突然一落千丈,她希望江暖星能帮助他们两口子,去跟陈纪年求情,因为陈纪年一直不肯跟冯川见面,冯川也别无他法。 江暖星自然是心软,只要是姐姐提出的要求,她都会应允,她也知道,姐姐一般不会有求于她,能让江小慧开口的事,必然都是大事。 江暖星前往陈纪年办公室的路上,她反复琢磨江小慧刚刚的那番话,她忽然想起陈纪年昨日的叮嘱,要多加留意江小慧的状态。 就好像,陈纪年早已将所有事情都未雨绸缪,就等着一条条大鱼上钩。 她开始疑惑,江小慧会不会也是这群鱼中的其中一条。 江暖星走进陈纪年的办公室,陈纪年正在办公桌内喝茶水,看上去很是悠闲。 江暖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陈纪年的办公桌前,认真道,“所以你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刚刚我姐来找我了,替冯川求情,我看得出她的状态非常差,但她在强忍,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陈纪年一语道破,“是冯川让她找你的?” 江暖星自己也不确定,“她说是她自己想来找我的,但我感觉应该不是。” 江暖星担忧道,“专利的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严重到需要让冯川停职吗?外面的那些传闻好像越来越凶了,几乎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连我都不能理解了。不过是陈氏集团新收购的小公司,一个小公司,怎么会引起外界那么大的重视和反响?” 江暖星自然想不明白陈纪年的计谋,陈纪年却是从商战和心理战两个方面,去试探冯川和崔天弈。 陈纪年坦言道,“外面的媒体传言,是我花钱让他们做的宣传。” 江暖星诧异道,“你故意的?可是这样的负面新闻,会让股市大跌的,你没看到一大早的股票市场,一片凄惨……” 陈纪年悠哉道,“还会回来的,不过是一份新闻声明而已,没那么恐怖,陈氏又不会做什么暗箱操作。” 江暖星慢慢理智冷静了下来,她试着去猜测陈纪年的想法,“你觉得冯川信不过,你在试探他,考验他,是吗?” 陈纪年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相信我的决策吗?” 江暖星努力点头,“相信,大事小事都相信,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更能观察入微,反而我一开始咋呼的厉害,后面却总是出问题。” 陈纪年说道,“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细心与恒心,有些东西可以一时伪装,但却不能一直伪装。” 江暖星大概明白了陈纪年的意思,她意会道,“所以,我姐姐和冯川的事情,我们先不管,是吗?” 陈纪年说道,“暂时按兵不动,我也想看看,冯川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冯川和崔天弈之间有着不少的商业往来,这两个人,都没有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江暖星点点头,“那倒也是,崔天弈在明知陈晚音不想结婚的前提下,还愣是求婚,这就有点暴露私心了。” 陈纪年突然跑了题,“你也知道,崔天弈跟陈晚音结婚,就意味着未来可以拥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和商业资源,那你怎么就不想想,跟我结婚的好处是什么?还急着要跟我离婚?” 江暖星眨眨眼,随口道,“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我就想过小日子!” 夜里。 冯川家。 江小慧归家时,家中一片死寂,没有热腾腾的烟火气,更没有像昨晚那般像样的晚餐。 她看到冯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有关陈氏集团的各种负面报道。 江小慧小心翼翼走进屋,柔声细语,“老公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炒个菜吧?” 冯川不吭声。 江小慧主动道,“我中午的时候,找了暖星,说了我们的事情,我让暖星帮忙了,你不用太担心,暖星一定会跟陈总转达的。” 冯川仍旧不言语。 江小慧上手便在冯川的肩膀上轻轻揉捏了两下,“我给你揉揉肩吧,解解乏。” 可忽然,冯川冷声言语,“把手挪开!” 江小慧愣住,浑身僵硬。 片刻的沉默过后,冯川忽然抓起手边的遥控器,朝着面前的电视屏幕就砸了过去。 电视屏幕碎了一条缝隙,画面开始闪着深蓝色的光。 江小慧被吓到了。 冯川站起身,转身面向江小慧,斥责道,“你说你跟江暖星求情了?你怎么求的情?下午审计的人直接找到了我!让我彻底回避,连公司都不让我去了!我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误,能让陈总如此针对我?你不是去找江暖星求情了吗?这就是求情的后果?现在连公司大门都不让我进了!” 江小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觉得不应该。 冯川的情绪开始发癫,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在江小慧的身上,“我大好的前途啊!现在全都毁了!我娶你是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结果呢,你非但不帮忙,还他妈的帮倒忙!江小慧你到底会做什么?就会做菜会认错是吗?我要你这样的蠢猪有什么用!” 冯川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江小慧连忙上前认错,“是我的问题,应该是我今天没跟暖星讲清楚,我一会儿就去陈总家里当面说这件事,老公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好的,我一定会……” 话未说完,冯川扬手便把江小慧挡到了一边,手背抡在江小慧的脖颈上时,本就纤细的脖子,愣是被抡出了一道红痕。 江小慧被打的嗓子发痛,她直咳嗽。 冯川嫌恶不已,“没用的废物!” 冯川去了书房,房门反锁。 眼下,冯川已经认清了事情的形式,他谁都靠不住,也谁都信不过,他只能自救。 他要保住自己的职位与地位,他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不论陈纪年那边对他到底有何想法,他都必须采取行动。 他现在也开始意识到,陈纪年对此事的态度,有些过于严肃了,几次约见都不肯见面,更是放任外面的媒体胡言乱语,他实在无法理解陈纪年到底在想什么! 如此状况之下,他也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他打算,把江成骏给献祭出去,江成骏此前挪用公款一百万现金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知情,如果他将此事,暗戳戳地透露给陈纪年,那么,陈纪年就不得不处理新公司的事务。 他想着,陈纪年既然不想救他冯川,那总要救江成骏吧! 他身为江小慧的丈夫,关系是远了一些,可江成骏是江暖星的亲弟弟,陈纪年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挪用公款,那可是要坐牢的!只要他把这件事,通过第个三人透露给陈纪年,他就不信,陈纪年还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不仅一百万的赌债要被合理解决,就连新公司的负面新闻都会统统消失,陈纪年一定会花费大手笔,保住江成骏的小命,同时,保住江成骏的声誉! 想到这,他不禁得意一笑,他倒是庆幸自己,当初对江成骏伸出了援手,要不然,他这会儿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 想好策略,他坐在椅子上,哼起了小曲儿,他打开手机,给自己的手下,发去了信息。 半个小时后。 陈家大宅。 陈纪年和江暖星两人都在书房内,江暖星坐在软软的羊绒毯上,对着手上的名着痴迷。 陈纪年坐在江暖星的身边,看着手机上的各种财经报道。 这时,陈纪年收到了财务那边发来的信息。 陈纪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不禁皱眉。 江暖星侧头瞄了陈纪年一眼,看到了陈纪年拧巴的表情。 江暖星担心道,“怎么啦?好像便秘了一样。”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询问道,“江成骏也赌博?” 江暖星猛然起身,“那小子赌博了?” 陈纪年说道,“刚刚财务跟我说,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最新收购的新公司里,有一笔一百万的账目作假,实际是被江成骏挪用公款偿还赌债了。” 江暖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杀了江成骏的心都有了! 江暖星下意识翻找手机,“报警吧,如果江成骏真的挪用公款去赌博,就让他去坐牢!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我以为他有在好好生活好好上进,可他竟然像江海那样去沾赌!” 陈纪年伸手压住江暖星的手腕,安抚道,“先别急,这件事可能没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你先叫上江小慧,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去江成骏的家里见一面,当面问清楚。我这边让财务调查清楚,我还是觉得,江成骏不像是会赌博的人。” 可江暖星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她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原本应该很好的一个家,硬生生被嗜赌的江海给搞得稀巴烂,她痛恨嗜赌之人,恨得要命! 江暖星恼到浑身发抖,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赌博会毁了江成骏的,会毁了他的……” 陈纪年伸手将江暖星揽入怀中,轻声安慰,“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第306章 逆风而上 江暖星是在陈纪年的安抚之下冷静下来的,或许也只有呆在陈纪年身边的时候,她才会暂时忘掉自己悲惨的过往,忘掉自己糟糕的原生家庭,忘记自己这一路是如何颠簸而来。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配拥有这样温暖的怀抱,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路边讨饭的小狗,被大雨淋湿,被路人踢踹,被从天而来的易拉罐和塑料瓶砸在身上,而她还要摇着尾巴努力朝着前方奔跑,相信未来是美好的,相信未来是可以凭借双手去创造的。 可一路走来才发现,有些鸿沟是跨越不过去的,有些过去亦是无法改变的,比如她的童年,比如她的原生家庭。 而这世上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幸运,遇到陈纪年,并被陈纪年保护着。 她忽然开始认命了,认清她能力有限,认清有的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认清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这世上更多的是她改变不了的变数。 江暖星打电话通知了江小慧,两人一同从家中出发,她们半路接上了王春梅,前往江成骏的出租房。 陈纪年给江暖星单独派了一辆车子,司机驾车,江暖星坐在副驾驶,江小慧和王春梅坐在后车座。 王春梅并不知晓两个女儿的来意,女儿们急匆匆地就把她带出了家门,说要去江成骏那里。 王春梅还以为是江成骏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王春梅担忧道,“是成骏出事了吗?他怎么了啊?” 江小慧开口道,“妈,你知不知道江成骏赌博的事儿?他挪用公款去赌博,这件事你有听他提起过吗?” 王春梅愣住,她当然不知晓此事,而且,江成骏挪用公款也不是自己赌博,是为了帮江海还赌债。 王春梅忽然胆怯了起来,不敢说话了。 江暖星捕捉到了车内氛围的诡异,她回过身,看着王春梅的神态。 江暖星一眼便看出了王春梅的怪异,这心虚的模样,明显是有事在隐瞒。 江暖星开口道,“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你知道江成骏赌博,然后瞒着我们?是江成骏不让你说的?还是江成骏老早就跟着江海一起去赌博了?” 王春梅吓得直往江小慧的身后躲。 江暖星发着火,“说话!不然把你也送监狱里去!知情不报,你一样有罪!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况且还是一百万!” 王春梅吓得吱哇乱叫,而这乱叫之间,她说出了实情,她说江成骏是为了帮江海还赌债,并非是江成骏自己赌博,实际上赌债也并非是一百万,而是四百万,她说,江成骏在偿还完那一百万以后,就不打算帮忙偿还剩下的四百万了,但好在江海人没了,人死债消。 这充满信息量的一番话,听得江暖星惊诧不已,她不理解江成骏为什么要帮江海,她觉得江海死的太容易,应该让他活受罪的,应该让他被千刀万剐! 抵达江成骏的家门口,江成骏原本不想开门,但迫于压力,还是打开了家门,此时杜烟雨也在家,杜烟雨为了避嫌,只能暂时躲在卧室里,房门紧闭。 江暖星进了屋,她瞧见了家中的各种摆设,好些东西都是女人才会有的玩意,她也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大衣,是杜烟雨曾经穿过的衣服。 可她这会儿的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江暖星强忍情绪,冲着江成骏开了口,“挪用公款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王春梅畏畏缩缩躲在江小慧的身后,她不敢直视江成骏的眼睛。 江成骏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抓着狂,“妈!你为什么跟她们说这些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江暖星纠正道,“你挪用公款的事不是王春梅说的,是公司财务接到了匿名举报,说你挪用了一百万现金,用于偿还赌债。陈纪年马上就到,他的车子就跟在我们的后面,在他上楼之前,你最好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我解释清楚。” 江成骏傻眼,他明显开始慌乱,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但他不理解,到底是谁在匿名举报?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王春梅,就是冯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江成骏不得不招认,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言说了自己的苦衷,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他没想着吞下这笔公款的,他是准备慢慢还钱的。 陈纪年赶到楼上时,他就站在家门外的走廊里,默默抽了一根烟,他听到了屋子里的哭闹声,责骂声,王春梅抱着江成骏大哭,江小慧用手狠狠抽打着江成骏的后背,江暖星麻木站在一边,看着这出属于他们“江家”的闹剧。 直至,这场闹剧引出了一直躲在卧室里的杜烟雨。 杜烟雨打开房门,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江暖星对于杜烟雨的出现并不意外,在她看到那件熟悉的大衣时,她就知道了,江成骏最近这段时间里,是在跟谁谈恋爱。 杜烟雨冲到江小慧的身前,把江小慧拦到了一边,大声道,“打人有用吗!有用吗!就算江成骏犯了错,那也是他爸逼着他犯错的!他有什么办法!” 杜烟雨走回到江成骏的面前,她同样情绪崩溃,欲言又止,她闭着眼扶着额头,鼓足勇气冲着江成骏询问道,“之前你带我购物的钱,也是从公款里挪用的吗?” 江成骏低着头,应着声,“是,但是我已经还回去了。” 杜烟雨抓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你!” 杜烟雨转头开始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属于她的行李倒是不多,短短十分钟,她把一些值钱的物件收进行李箱,同江成骏道了别,“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杜烟雨拖着行李箱,抬头看了眼江暖星,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跟自己的好姐妹,解释这近日来的遭遇。好像,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亲切感和归属感,如今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狼狈和疏离。 杜烟雨低声开口,“抱歉啊暖星,让你看了笑话。” 说罢,杜烟雨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屋子里的哭闹并没有停止,江成骏一直在小声认错,江小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春梅只顾着护着江成骏,扬言说那一百万的公款,她来偿还,她去坐牢。 江暖星实在是听烦了,她走出家门,站在墙边,身旁是保持沉默的陈纪年。 江暖星对着走廊窗外的风景发呆,城市的夜景很美,所望之处都是纸醉金迷,可脚下的这栋公寓楼,却是破破烂烂,有点脏兮兮。 人和人的处境,并不相通。 陈纪年刚要开口,便被江暖星挡了回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帮江成骏还债,掩盖他挪用公款的罪行,但我不会同意的,如果这一次你还要帮他,他以后只会犯更大的错,因为他知道有人会给他无限兜底。” 陈纪年开口道,“可他是你的家人,相比坐牢,或许有更好的方法,让他不再犯错。” 江暖星摇着头,“他的错,只能公事公办,他欠的钱我和我姐会想办法还回去,但他做的事情已经触碰了法律,他必须付出代价。” 江暖星下定了决心,她准备让江成骏去自首。 可就在她转身之时,陈纪年的一句话,点醒了她,“你就不想知道,这个匿名举报的人是谁吗?如果这次的匿名举报,是对方设的局,那么眼下江成骏的下场,就刚好中了对方的下怀。我知道你想让江成骏长记性,但这件事,可能并非你以为的那么简单,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江成骏还有得救,一旦他是被人引入局的,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江暖星说不出话,她很绝望,绝望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糟糕事,轮番找上她和她的家人。她原本以为,只要足够狠心,就能摆脱原生家庭的拖累,后来她才明白,很多事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她红着眼眶,不甘心道,“我想我上辈子应该是杀人放火了吧,这辈子会投胎成江海的孩子……” 陈纪年安抚道,“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这是陈氏集团内部的事情,可大也可小,我想查出这件事背后的关系网,而且,我怀疑江海的突然赌博,和陈墨有关联。” 江暖星皱眉。 陈纪年解释道,“陈墨对你我的怨恨,你一定非常清楚,特别是他对你的怨恨,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我觉得以江海的赌博习惯,小打小闹他是没问题的,可突然间就输了五百万,这大概率是有人做局。而且我怀疑,这幕后之人让江成骏挪用公款去还债,应该也是对方设局的一环。” 江暖星恍然大悟,她刚刚只顾着悲愤去了,全然忘记了理智思考,而越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越不应该慌乱才是,她应该稳重下来,认真思索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早该想到的,兜里没什么钱的江海,怎么会突然欠了五百万的赌债!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江暖星紧张道,“一定是有人设局,不然江海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他连本金都没有,怎可能一下子输掉五百万!” 陈纪年安抚道,“所以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江暖星点头,她知道,她再一次给陈纪年添了麻烦,但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陈纪年。 她亏欠他的太多了,她要偿还的也太多了。 陈纪年走进屋,屋子里的哭声小了很多。 江小慧连忙擦掉眼泪,她拉扯着母亲王春梅,小声道,“别哭了妈,陈总来了。” 江小慧和王春梅退让到了一边,陈纪年站到江成骏的面前。 江成骏不敢再顶嘴了,他知道错了,他也知道,他现在的生死,全是陈纪年的一句话。 他上一秒还想求情的,可他明白,就算他求情了,江暖星也不会放过他。 江成骏默默叹了口气,坦然道,“对不起啊陈总,我又犯了错,我姐刚刚应该都跟您说了吧,她肯定是想让我去坐牢,我都知道她会说什么,她肯定觉得我没得救了。” 江成骏把头埋得更低了,“我太混蛋了。” 陈纪年开了口,“暖星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倏然,江成骏抬起头,他的眼里闪烁着希望,那种得之不易的希望。 他不敢相信道,“真……真的吗?我二姐真这么说的?” 陈纪年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是我来出面,这件事可大也可小,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件事无论是变大,还是变小,你的想法是什么?” 江成骏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之中,但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王春梅控制不住,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蹭着双膝朝着陈纪年爬来,又是哭又是喊,“陈总!陈总你饶了我们成骏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我的命给你!你要杀要剐,你怎么都成!只要你……” 这失态的一幕,惹恼了站在门口的江暖星。 江暖星冲进屋,把王春梅拉到了一边,江暖星的眼睛里含着泪,奋力扯着王春梅的手臂,“你别再丢人了行吗!你还嫌害我们不够吗!江成骏为什么会帮着江海还赌债!是不是你又在中间怂恿!” 江暖星的情绪彻底失了控,她把她从小到大的怨气,统统宣泄给了王春梅,“所以你送江成骏出去读书的意义是什么!是他明明已经有了文化和学识,还要继续听从你的想法和意愿吗!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们三个人!因为你的无知和懦弱,虽然你不赌博不家暴,但你和江海没有区别!你们一样是坏人!是坏人!因为你糊涂!因为你纵容江海!你们都不配做父母!如果这世上的所有事都可以靠下跪和眼泪来博得原谅,那我早都在江海还活着的时候长跪不起!我求他去死!求他不要当我的父亲!” 说完这些话,江暖星瘫坐在地,她同样也失态了,好好读书的这些年,学校与课堂都在教他们做人要温文尔雅,要知礼节,要重孝道,可从来没有哪堂课告诉他们,当他们遇到了混蛋的父母,要如何反抗,如何逃离。 这世界总是教导人如何在好的环境里做一个好人,却没有人告诉他们,如何在泥泞里开出花来。 是啊,顺势而为太简单了,难的是逆风而上。 江成骏被触动了,被江暖星的这番话,被江暖星止不住的眼泪和猩红的眼眶,他做错的事的确太多了,但他并不后悔害死江海。 或许相较此刻而言,害死江海,反而成了他们姐弟三人的解脱。 陈纪年还在等待江成骏的回答,江成骏也给出了回答,“陈总,我去自首,我去坐牢,亏欠公司的钱,等我出狱以后慢慢还。” 或许,人就是在某一瞬间长大的,某种意义上,真正的长大。 接纳了苦难,接纳了不公,接纳了病态的父母,接纳了病态的自己。 与自己的痛苦与缺陷和解,与丑陋与虚荣和解,与现实和解。 而陈纪年等待的,也仅仅只是这一瞬间。 陈纪年冲着江成骏伸出手了,他拉着江成骏站起了身。 陈纪年能感觉到江成骏眼神里的愧疚与真诚,这一次,没有过往的算计与自私,这一次,是真正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陈纪年开口道,“把家里收拾收拾,然后把你母亲送回去,给你的两个姐姐好好道个歉,明天正常来公司上班,挪用公款的事我来解决,但此事结束后,你要回到基层,从头磨炼。” 江成骏强忍着情绪,死死低着头,“谢谢陈总,我会努力,也会尽全力弥补!” 江成骏转身面向江暖星和江小慧,缓缓下跪,他说不出话,也抬不起头,但这一刻的沉默,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第307章 青山哥 好似亲人之间的原谅与痛恨,只是一句话或是一个举动,源自血缘的牵扯与释怀,说不清又道不明。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离开了江成骏的住处,车行上路,司机驾车,陈纪年陪同江暖星坐在后车座。 江暖星一路都在看向车窗外,她默默无声,看着已经入了深的夜景,行人渐少,夜风凄凉。 陈纪年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他一个人下了车,小跑去了街对面的小吃摊,临着老板打烊之时,他买下了一碗平时从来不会吃的炒粉。 热腾腾,香喷喷,看上去没什么营养的食物,却让这个愈加荒凉的夜晚,显出了几分生机。 陈纪年端着打包碗,上了车,递给江暖星。 十分钟前,他听到江暖星的肚子在咕咕叫,可江暖星却浑然不觉,她感知不到自己的饥肠辘辘,她的情绪还没有从江成骏那里抽离出来。 直至,她闻见这香喷喷的炒粉,才回了神儿。 她的眼睛恢复了平日里的闪烁。 陈纪年会心一笑,他越来越了解她了,了解她的喜怒哀乐,了解用什么办法能让她放下烦恼与戒备。 可他又心疼她,心疼她这般好哄,心疼她即便遭遇了天大的重创,都能用一碗热乎乎的饭菜抚平。 他记得江暖星说过,她从小总是吃不饱穿不暖,以至后来,每一次能在饭桌上吃顿饱饭,都会成为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江暖星闷头把炒粉都吃光了,一点都没浪费。 车子里散着股饭菜的油烟气,但却是香喷喷的。 陈纪年说道,“你每次都把碗里的饭菜吃的很干净,从不浪费。” 江暖星故作神秘,“你没听过老人的传言吗?他们说,如果生前浪费了很多食物,等死了以后,人是要去下面吃垃圾的!生前浪费的那些食物,在人死后,会堆成一座垃圾山,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才能转世投胎!” 陈纪年信以为真,他甚至开始紧张了,他迅速在脑海里回想自己之前浪费了多少食物,家里的餐食还算好一些,问题是他这些年宴请的各种商务局,那叫一个彻头彻尾的浪费! 如果按着江暖星的传言去实行,他死了以后,岂不是要一直围着垃圾山吃垃圾! 陈纪年发着呆,一个小时前还英明神武的他,这会儿因为江暖星的一番话,吓得魂都要没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江暖星的话,反正,他总觉得江暖星说的都是对的。 江暖星看着陈纪年在发呆,她喃喃道,“你不会是在盘算,自己以前浪费了多少粮食吧?” 陈纪年眨眨眼,应着声,“商务请客也算吗……如果那也算,那我可能吃几辈子都吃不完……” 江暖星非常认真地叹了口气,“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浪费,知道了吧!每一粒米都很珍贵,每一道菜也都很珍贵!不要为了面子点很多菜,点了的菜,要么吃完,要么打包带回家。” 江暖星拍拍陈纪年的肩膀,“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嘎了以后,你的垃圾山我帮你吃,总能吃完的!” 江暖星笑嘻嘻,她收起打包盒子,一个人下了车,去垃圾桶旁扔垃圾。 陈纪年倒是不怕了,如果有江暖星陪着,好像,吃垃圾也变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隔日。 陈氏集团。 办公室内,孙金子带着一份资料进了屋,递给了坐在办公桌内的陈纪年。 陈纪年接过资料,上面是青山哥的个人信息。 孙金子开口道,“陈总,按着江成骏给我的电话号码,还有他形容给我的个人信息,要债勒索的,就是这个青山哥。青山哥所在的赌场,在市里一栋高楼的顶层,那个场地是专门提供给有钱人玩的地方,挺隐秘的,经营很多年了。” 陈纪年继续向下翻阅资料,忽然,他冷声一笑,“这个赌场的老板,是我以前的一个合作伙伴,现在还有生意往来,他可是从我这里,拿了不少好处。” 孙金子说道,“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我直接带几个弟兄,去抓这个青山哥,您跟赌场老板是旧相识,对方肯定不会插手干涉。到时候,这个青山就任由您的处置。” 孙金子想起道,“对了陈总,我打听这个青山哥的时候,还听说,这个青山最近经常给人设置赌博的诈骗局,就是为了骗钱,也不知道他的老板知不知道这件事。” 陈纪年把手中的资料甩到了一边,他看了眼时间,说道,“半个小时后出发,去这家赌场会会这个青山哥。” 孙金子应声,“好的陈总,那我现在去叫兄弟们准备。” 孙金子离开办公室后,打电话联系了手下的人,让他们陆续去公司楼下做好准备。 孙金子途经江小慧所在的办公大厅,他特意朝着江小慧的工位看了两眼。 他没忍住,两条腿直接就朝着江小慧的工位走去,站到江小慧的身后时,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坐在工位里的江小慧,已经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好久,她满脑子都是冯川,满脑子都是跟冯川有关的事情。 因为她没能帮助冯川解决新公司的事,冯川一直跟她处于冷战状态,无论她如何主动认错和讨好,都没用。 她心里很委屈,自然也很难受。 甚至于,她还因为冯川的“手误”而受了伤,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昨天还没那么明显的一道红痕,今早一起来,就变得淤青发紫。 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跟江暖星解释,说是自己捏坏的,或是刮痧导致的,都很牵强。 孙金子留意到了江小慧脖子上的淤痕,他一把挪开江小慧的手腕,仔细观察伤处。 江小慧吓了一跳。 孙金子严肃道,“你受伤了?怎么搞得?这么大的一块淤青。” 江小慧连忙把孙金子扯出了办公大厅,她把他带去了茶水间,压低声音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大家都在工作!” 孙金子死死盯着江小慧的脖子,“你被冯川家暴了?他打你了?卧槽这个孙子,他竟然敢对你动手?” 江小慧吓了一跳,上手便捂住了孙金子的嘴,“你别乱说话!” 孙金子推开江小慧,质疑道,“我这些年打了这么多孙子,你脖子上能出现这种淤痕,明显就是被人给抡到的,要么就是被人勒了脖子,你怎么搞得?到底是不是冯川弄得?你们吵架了?吵架也不能对女人动手啊!” 江小慧用力摇头,“不是!你别乱说!我和冯川好着呢!” 孙金子不信,“你确定吗?我今天还去打听你和冯川的事呢,公司里的人说你们俩都不在一起吃饭了。” 江小慧尴尬的不知如何解释。 孙金子倒是厚着脸皮有啥说啥,自从江小慧和冯川结婚以后,孙金子没事就爱打听点和江小慧有关的事,他既然失去了追求江小慧的机会,但总有盼着江小慧离婚的自由权吧。 他就天天盼,月月盼,就盼着江小慧和冯川离婚吵架,然后他来见缝插针! 直男追求女人的方法,质朴又简单。 孙金子说道,“我今个儿特忙,等我忙完了,我去问问冯川那孙子到底怎么回事。” 江小慧拼命道,“你敢!你不许管我的事!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就乱来!” 孙金子理直气壮,“没啥关系啊!我就是个负责公司安保的职员,这你总该承认吧,集团里有员工被打了,我身为安保部门的职工,我不得出面管管?这是我的职责啊!” 江小慧恼火道,“别人受伤也没见你管过!” 孙金子继续理直气壮,“那没招,我这次就非管不可,谁让你是我的关系户呢。” 江小慧快气蒙了。 孙金子说道,“如果冯川真的欺负了你,我就断了那冯孙子的命根。” 孙金子转身就要走,江小慧死死拉住孙金子的手臂,她自知发火没用,毕竟孙金子不吃这一套。 江小慧放软了语气,“算我求你了行吗?别管我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家事,冯川也没有打我,这是误伤。” 孙金子的目光停留在江小慧的脖颈上,他越看越心烦,他舍不得碰一下的女人,被冯川这么糟蹋,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孙金子若无其事地说道,“那行啊,我也误伤他一次,套着头揍他一顿,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第308章 小屁孩 江小慧见孙金子油盐不进,她本就嘴笨不会劝人,现在遇到孙金子这么个愣头青,她当真抓狂没办法! 她觉得,以孙金子的性格,绝对会说到做到,所以无奈下,她也只能跟着孙金子一起把话题聊上绝路! 江小慧威胁道,“你要是敢去打扰冯川,我立马辞职!我跟你也直接绝交,我消失!我永远消失!行了吧!” 孙金子当即软了下来,“那你就白受他欺负?你看你脖子伤的!” 江小慧再次威胁,“你是想逼我跳楼!” 江小慧转头就要往窗边去,孙金子急忙阻拦。 孙金子不敢上纲上线,他是个倔驴脾气,江小慧发起火的时候,比他还要倔,他惹不起。 孙金子泄气道,“行行行,我不找他麻烦了,行了吧,但如果再有一次类似的情况,我肯定把他脑袋拧下来挂办公大厅里,当灯泡用!” 江小慧懒得理会孙金子,她狠狠白了孙金子一眼,随即走出了茶水间。 孙金子站在原地默默叹气,他是真心疼,也是真不服气,他还是想狠狠干冯川一顿,可没办法,他不能不顾江小慧的感受。 江小慧回到工位后,她拿出小镜子,仔细查看自己脖子上的淤痕,她从抽屉里找出遮瑕膏,按压在淤青的位置。 每按压一次,她都疼得要命,可她生怕被人发现,她必须遮掩掉这一大块的淤痕。 半小时后。 陈纪年带上江成骏,前往青山哥的赌场。 接连几辆黑色车子,在市中心连成一串,阵仗很是唬人。 江成骏坐立不安,冲着身旁的陈纪年小声询问道,“姐夫,啊不,陈总,我们去找青山哥,是要做什么啊?是要商量剩下的四百万赌债吗?” 江成骏连忙道,“这个您不用担心,我爸人都死了,人死债消,上次青山哥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已经给他怼回去了,他不会再来找我要钱了。” 陈纪年微微侧目,“那个名叫青山的,还去威胁你了?” 江成骏紧张道:“嗯……不过还好,也没怎么动手。” 陈纪年开口道,“我亲自去找他,是要让他把那一百万的公款吐出来。” 江成骏瞪大眼,他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 江成骏兴奋道,“真的吗陈总?您能让青山哥把那一百万吐出来?天啊,陈总你太厉害了!” 陈纪年不动声色,他懒得理会江成骏的亢奋状态。 正在开车的孙金子忍不住开了口,“你瞅你那个怂样吧,他们管你要钱你就给,你也是够没胆的。” 江成骏解释道,“问题是那个青山哥的手上,有我爸的视频,视频里,我爸把家里的情况说的特别清楚,包括我姐和我的,我是怕那视频传出去以后,搞得我工作和事业都没了。” 陈纪年开口道,“视频会让他销毁的。” 车子抵达赌场大楼之下,陈纪年早都联系好了这边的大老板,大老板此时不在赌场,便特意派了手下的人,来接陈纪年上楼。 陈纪年带着孙金子和江成骏,以及身后的一群手下,进入了富丽堂皇的赌场内部。 因为得知陈纪年要来,大老板早早下令,一个小时内清场。 赌场内已经没人,所谓的青山哥正站在大厅空地处,畏畏缩缩,等着陈纪年的审判。 江成骏看到青山哥变成了这幅鸟样子,他心里一时痛快,忍不住冲着青山哥埋汰了几句,“前几天你威胁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张嘴脸啊!” 孙金子回头瞪了江成骏一眼,江成骏立马闭嘴。 青山哥恭迎陈纪年,陈纪年自然是无视。 孙金子拎来一把椅子放到陈纪年的身后,陈纪年顺势而坐。 青山哥站在陈纪年的面前客客气气,“陈总您好,有失远迎,我们大老板提前一个小时就让我们清场了,说是有贵宾要来,没提前做更多的准备,希望您见谅。” 青山哥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当他看到陈纪年的身旁跟着的是江成骏时,他就意识到事情大了,他没想到他会惹到陈纪年的。 他早有耳闻,早些年,他们赌场的大老板,就是借着陈纪年的势力,做起了各种大买卖,就连他们的大老板,见了陈纪年都要礼让三分。 青山哥命令手下去给陈纪年端茶倒水,陈纪年直言开了口,“把你手机里的视频删了,再把江成骏给你的一百万,原路返还。” 青山哥愣住,不禁磕巴了起来,“陈陈陈老板……这之前的一百万,是江成骏欠赌场的钱,这……您跟我要钱,我也给不出啊。” 陈纪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命令,就在青山哥开口拒绝他的那一刻,孙金子直接出了面。 孙金子绕到青山哥的身后,一脚踢踹在青山哥的小腿上,青山哥扑通一声下了跪。 赌场里的安保人员,没人敢上前,谁人都知晓陈纪年的身份地位。 陈纪年仍旧不说话,孙金子不知从哪里接过了一根铁棒,朝着青山哥的后背就抡了过去。 这一棒子,把青山哥打的吱哇乱叫。 孙金子从青山哥的兜里翻出了手机,手机有密码,孙金子用铁棒砸了砸青山哥的嘴巴,命令道,“密码。” 青山哥如实回答。 开机后,孙金子翻出了很多类似的“威胁视频”,由此可知,眼下的这位青山哥,是个靠着赌场威胁客人的惯犯。 这时,赌场的大老板现了身。 赌场的大老板姓王,王老板有了些年纪,四十左右,个头不高,身材还算匀称,长着一张笑面佛的面孔。 王老板前来时,身后跟了两个小弟。 王老板冲着陈纪年喜笑颜开,那一副热情至上的神态,好似陈纪年才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陈纪年并未起身,也没有给出好脸色,任凭王老板如何好声好气,陈纪年都是不动声色。 王老板当即便明白了陈纪年的用意,定然是跪在他身后的青山,惹了陈纪年不高兴。 王老板转身便朝着青山狠狠踹了一脚,责骂道,“你他妈的竟然敢惹陈总!老子现在就能弄死你你信不信!” 青山哥看到自己家的老板,直接磕头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不敢逞强了,直接服软认怂。 因为有了王老板的出面,青山手中有关江海的视频,被删了个干净。 而王老板更是放话,会把青山从江成骏那里拿走的一百万现金,原路返还回去。 有关江成骏的事情得以解决,江成骏在心里乐开了花,特别是看到青山哥挨打的时候,江成骏就快化身成陈纪年的小媳妇了,满眼冒星星。他现在开始觉得,他的二姐江暖星,嫁给陈纪年是一件多么英明神武的决定! 王老板冲着陈纪年点头哈腰,客气道,“陈总,我这从接到消息的那一秒开始,就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马不停蹄赶来赌场,就为了给您处理这事!您看看,您对这事儿的处理结果满意不?如果您不满意,我就剥了这小子的皮,给您当屁垫用!” 陈纪年的目光落在青山哥的身上,陈纪年开口道,“是谁让你给江海设局的?” 青山哥胆战心惊,他怯生生地看了陈纪年一眼,而后看向王老板,发出求助的信号。 王老板一脚踹在青山哥的脸上,大骂道,“他妈的,陈总问你话呢!你他妈的看我干屁!想死啊你!” 青山哥不敢说,也不想说,他收了陈墨的好处,问题是,如果他把陈墨供出来了,他在陈纪年的这一关算是过了,可是他在陈墨那里,就说不过去了。 青山哥就快纠结死了。 眼看着,陈纪年即将没了耐性,王老板连忙叫人拿来了水果刀和案板,王老板亲自抓着青山哥的右手,死死压在了案板上。 王老板发着狠,“赵青山!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招,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老子今天直接让你交代在这!” 刀子抡起的那一刻,青山哥就快吓尿了。 青山哥急忙开口,声嘶力竭,“是陈老板!陈墨!是您弟弟啊!” 青山哥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王老板把水果刀扔到了一边。 陈纪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答案也的确在他的预料之内。 陈纪年沉稳开口,“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还有你们之间交易的证据。” 青山哥照做。 青山哥交出了陈墨的备用号码,当然,这号码不过是陈墨众多备用号码的其中之一。 陈纪年命令青山把电话打回去。 电话拨通之时,那头显然是陈墨的声音,“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那四百万我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 青山哥举着手机,手机冲着陈纪年。 陈纪年已经好久没听到陈墨的声音了,虽然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陈纪年微微一笑,开了口,“看来,你给江海设的这场局,也让你亏损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陈墨忽然没了声。 陈纪年开口道:“陈墨,你布下的这场局,是你输了。” 即刻,电话被陈墨主动挂断。 陈纪年只觉无趣,陈墨还是和以前一样,玩得起却输不起。 陈纪年站起身,准备要走,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着王老板说道,“这个名叫青山的,你最好是看着处理,他的手机里,可是有不少惊喜。” 陈纪年离开了赌场,走出大楼时,江成骏激动不已。 江成骏冲着陈纪年深深鞠躬,感谢道,“谢谢陈总!从明天开始我就去基层工作,从头开始,从新磨炼!我一定会磨好自己的性子,不让您和我姐失望!” 陈纪年想起道,“这两天,冯川有跟你说什么吗?” 江成骏摇摇头。 陈纪年说道,“你觉得是谁在匿名举报你?知道你挪用公款的人,都有哪些?” 江成骏想了想,“我妈,我爸,我,还有冯川姐夫。” 陈纪年确认道,“没有其他人了?” 江成骏确认道,“没了,再就是青山哥了,毕竟他找我讨的债,估计也能猜到钱款的来源。” 陈纪年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忙你的去吧,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江成骏在路边打了车,跟陈纪年道了别。 孙金子走到陈纪年的身边,孙金子嘀咕道,“陈总,你觉得会是青山想要陷害江成骏吗?因为剩下的四百万赌债没还?所以就蓄意报复江成骏?” 陈纪年断定道,“不是青山,刚刚在电话里你已经听到了,陈墨代替青山,偿还了那四百万的赌债。青山这个人虽坏,但见好就收,他每天忙着赌场那些事,是没空理会江成骏的。” 孙金子挠了挠头,“那会是谁啊?冯川啊?自己的姐夫,匿名告发自己?” 陈纪年简单应声,随后上了车。 孙金子反应了两秒,即刻道,“你等等陈总,真是冯川那孙子啊?真的吗陈总?如果真是冯川,那我能不能把他揍一顿啊?我想干他很久了!” 另一边。 某公寓。 江成骏找到了杜烟雨的新住处,江成骏没有直接回公司,他还有一件私事没有处理好。 敲门等候,杜烟雨给江成骏开了门。 江成骏看着只有三十多平米的开间,心疼不已,“你就住这里啊,还不如我那里住着舒服呢,你跟我回去吧,我养你。” 杜烟雨正在画着浓妆,她一边对着镜子画睫毛,一边道,“我朋友帮我接了个长期的商演,够养活我自己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别联系了,分手了。” 江成骏走进屋,争取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二姐夫已经帮我处理好赌债的事情,挪用公款的事儿也解决了,我也跟我姐姐和姐夫发过誓了,以后会踏踏实实工作生活。我也跟你保证,我会努力上进,给你想要的生活。” 杜烟雨侧过头,笑着道,“你太嫩了成骏,你养不起我的,我也不想祸害你。如果我继续跟你处下去,我跟你姐那边也没办法交代,我挺对不起暖星的。” 杜烟雨放下手中的化妆用品,她认认真真转过身,冲着江成骏说道,“我这种人,也不值得被你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是真心喜欢你,我只是把男人当跳板而已。之前的那个常逢春也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多爱他,都是利益而已,但我不得不承认,由于我的居心不轨,我遭到了报应。这几个月的时间,我的脑子一直都不怎么清醒,现在算是清醒了一点。” 杜烟雨笑了笑,“不过,咱们俩相处的时间虽短,但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江成骏心里苦涩酸楚,说白了还是因为没钱,因为没钱,所以得不到想要的女人,给不了另一半想要的生活。 江成骏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杜烟雨笑着安慰道,“回去吧,小屁孩。” 第309章 没长心 江成骏无法说服杜烟雨,他不是个会讲甜言蜜语之人,他一直觉得,男人行不行,多半要看财力和事业。 现如今对他而言,金钱和事业都很匮乏,他给不了杜烟雨想要的东西。 江成骏作罢,没有死缠烂打,他回到公司后,在公司傻坐了一下午,一直傻到了下班。 下班后,他一个人去了酒吧,虽然,陈纪年帮他解决了挪用公款和视频一事,可这些大好事相较于杜烟雨的冷漠而言,都无法消解他心里的苦楚。 小男孩失了恋,那简直比天塌了还要糟糕,比丢了工作死了爹,还要严重! 江成骏一个人在酒吧喝到了下半夜,喝到酒吧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掏出江成骏的手机,打给了江成骏的家人。 电话是打给江暖星的,最近的通话联系人。 江暖星接到电话时,人正睡得迷糊,她本来不想管,但想想最近的社会新闻,不仅喝的烂醉的女生会被占便宜,就连男人都成了坏蛋们的下手对象。 江暖星还真有点担心江成骏会晚节不保。 江暖星迷迷糊糊爬起身,她没有叫醒隔壁房间的陈纪年,她不想打扰陈纪年休息。 她一个人裹着风衣,出门打了车,前往江成骏所在的酒吧。 接到江成骏时,江成骏喝的烂醉,哭得昏天暗地。 江暖星替江成骏结算了剩下的酒钱,她把酒气熏天的江成骏弄上出租车,警告道,“你要是敢吐在车里,我就直接把你踹出去!” 江成骏倒是没吐,但是哭了一路,平日里不敢说的话,这会儿全说出来了,关于工作的,关于杜烟雨的,关于他的努力与愧疚,关于他的决心与勇气。 等他说的差不多了,出租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江暖星搀着江成骏往前走,江成骏闭着眼晃晃悠悠,嘴里喃喃不止,“是我害了爸,是我害了爸,可我没得选了,二姐,我是真的没得选了……我没做错吧二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江成骏越哭越凶,直至两人抵达家门口,江暖星从江成骏的裤兜里,翻出了家门钥匙。 打开房门,江暖星把江成骏放到了沙发上。 江暖星站在沙发旁,默默看着大喘粗气的江成骏,江成骏闭着眼,脸色红扑扑,已然没了正常人的神志。 江暖星深吸气,她当然明白江成骏刚刚所言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从她得知江海是死于头孢配酒以后,她就知道,江海的死可能没那么简单。 因为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也曾动过一次,想要毒死江海的念头。 那一次,就是江海默许同村男人可以玷污江小慧的那一次,江暖星真的想要杀死江海的,可那时的她还小,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江海怎么会不清楚头孢和酒不能一起服用?常年患病的江海,怎么会连这些基础的常识都不知晓? 江暖星有怀疑过,江海的死,或许是人为干预的,可她并不想追究,因为她觉得江海该死。 刚刚,她从江成骏的嘴里听到那些话,她大致可以确定,是江成骏害死了江海。 江暖星从卧室里拿出了一张薄毯,轻铺在江成骏的身上。 江成骏挪了挪身子,闭着眼笑道,“二姐,爸是我害死的,但是我不害怕,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姐,有你真好啊……” 江暖星给江成骏掖了掖被角,开口道,“江海不是你害死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别想这事儿了,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是崭新的,你会忘掉今晚说过的这些话,我也希望你能忘掉。” 江成骏仍旧很享受地笑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很快便入了眠。 江暖星离开了江成骏的住处,夜里的风很凉,她没有当即打车,而是顺着马路街道,一直朝下走去。 她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这夜风能带走她心里的复杂情绪,有关江海的死,有关她对江海的恨,那些充满恨意的过往,充斥着她。 她知道江成骏这样做是错的,她知道江成骏犯了法,可她又安慰着自己,这世上的很多事,法律是解决不了的,法律无法让江海戒赌,法律无法让江海对妻儿老小尽到应尽的责任,法律无法保护被江海欺辱的每一个“家人”。 法律也无法让江海停止祸害家人的举动。 法律,是社会和平的最后一道底线,却无法界定道德的界线。 死了好,死了就一了百了,活着的人终于可以没有负担地努力活下去,死了的人,也终于可以去阎王爷那里领罪认罚。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眼睛微微泛起了潮湿,她知道她不是在哭泣江海的死亡,因为江海从不值得,她哭泣的,是她和江小慧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是苦尽甘来的柳暗花明。 她会替江成骏守好这个秘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自愿做这起谋杀事件的帮凶。 当她捋顺了心里的杂乱思绪,她停在路边,打了车。 上车后,她开始随手翻阅朋友圈,刷新的瞬间,她看到了杜烟雨发的动态。 半夜时分,杜烟雨还在拍摄工作。 江暖星点开杜烟雨的聊天对话框,发送道,“江成骏刚刚喝了个烂醉,我去接他的时候,他还念叨你的名字来着。我没有想要拆散你们的意思,如果你是因为碍于我的面子,而跟江成骏分手,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我没有任何意见,只要江成骏自己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我是不会干涉你们的。” 杜烟雨回复道,“你想多了暖星,我前段时间的确犯迷糊来着,但是现在想清楚了,我对你弟没什么感觉,我就是临时起意找了个依靠,说实话,我这么做,其实挺对不住你的,是我病急乱投医了。你帮我跟江成骏道个歉吧,他年纪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比我好的女孩,别再因为我而浪费时间了。” 江暖星询问道,“你这个点还在拍摄吗?在哪里呢?一个人安全吗?” 杜烟雨回复道,“你要来看我吗?在东桥路这边了,可以一起吃个宵夜。” 江暖星朝着车窗外看了看,回复道,“我刚好经过那附近,我去看看你吧。”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电话接通,电话里的陈纪年相当焦灼,“你在哪?家里怎么不见你踪影?你梦游了?” 江暖星连忙解释道,“我出门了,江成骏喝个烂醉,我刚把他弄回家。” 陈纪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责怪,“你怎么没叫我跟你一起?” 江暖星笑嘻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陈纪年严肃道,“共享位置,我去找你。” 江暖星说道,“你不睡觉啦?你先睡呗,我一会儿去看一眼杜烟雨,就回去了。” 陈纪年抓狂道,“你一个人大半夜出门,我能放心?是你没长心,还是我没长心?” 第310章 是被骗去的 江暖星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大半夜出来会有什么危险,,之前的那些年,一个人走南闯北的,早都习惯了。当今和谐社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之事,如果实在要挑点毛病出来,那就只能是陈纪年自己过度担心。 江暖星一口一句“行行行”地应付着陈纪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长这么大,也只有陈纪年和江小慧能对她如此贴心。 江暖星找去了杜烟雨,简易搭建的摄影棚,不太正规的小团队,摄像镜头正顺着杜烟雨的花白大腿拍特写,那拍摄架势属实有点擦边。 江暖星站在门口故意咳了两嗓子,杜烟雨急忙起身道,“我朋友来了!我们休息十五分钟哈!” 杜烟雨穿着一身黑色包臀裙,一步一扭地朝着江暖星走来,杜烟雨揽着江暖星的肩膀,说道,“去楼下,我给你买热咖啡。” 江暖星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杜烟雨的身上,遮掩住她花白的大腿。 杜烟雨打趣道:“人家导演都让我少穿点,你倒是把我裹得够厚实。” 两人乘坐电梯,去了楼下的便利店,杜烟雨倒是很有精神头,哼着小区,在自助贩卖的咖啡机前打了两杯热咖啡。 杜烟雨把热咖啡递给江暖星,杜烟雨两只手捧着咖啡杯,取着暖,“现在的昼夜温差可真够大的,冻得我都有点发抖了。” 江暖星说道,“大半夜的还喝咖啡,晚上是不想睡了。” 杜烟雨笑着道,“这得拍摄到两三点呢,我回家也得天亮了,只能白天睡了。” 杜烟雨想起道,“是啊,要不你别喝了,我怕你晚上睡不着。” 江暖星握着咖啡杯,从她刚刚见到杜烟雨到现在,她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惋惜,无奈,其实杜烟雨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可偏偏,人越是难以得到什么,便越是想要去得到什么。 在渣男身上踩坑无数次的杜烟雨,不撞南墙不回头。 江暖星开口道:“刚刚你们拍的是什么视频啊?看着不像是广告宣传片。” 杜烟雨直言道,“是不是觉得尺度挺大的?” 江暖星点点头。 杜烟雨说道,“三流小广告,拿不上台面的,但是给的钱还挺可观的,我现在需要钱,就答应了。” 杜烟雨知道江暖星在担心什么,她主动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放心吧。” 江暖星深吸气,她看着咖啡杯里的白色泡沫,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她能力微弱,她帮不了杜烟雨,也改变不了杜烟雨。 此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消息,是陈纪年。 陈纪年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便利店门外的路边,正打着双闪。 陈纪年说道,“我看到你和杜烟雨了,你们慢慢聊,我在车上等你。” 江暖星收回手机,看向杜烟雨,询问道,“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有规划过吗?刚刚江成骏喝的烂醉的时候,口无遮拦,他说你打算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能负担得起吗?” 杜烟雨没想好应该如何回答,她的日子的确是乱到了一团糟,但她仍旧觉得,未来会好的。 江暖星继续道,“经过常逢春和元宝父亲的事件之后,你还会相信感情吗?” 杜烟雨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些,“暖星,其实我不是相信感情,我早就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了,我只是觉得,我总能遇到一个,能帮我脱离苦海的男人,哪怕没有感情,只有钱也可以。” 江暖星不理解,“没有感情,只有钱,可那也是对方的钱,不是你的。你真要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别人的经济基础之上吗?你真的要把自己人生的主动权,放到一个所谓的,有钱男人的手中吗?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反而去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此番话落地的瞬间,杜烟雨似乎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可同时,她又被什么东西敲醒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她平日里听到的更多的规劝,都是说她不够漂亮不够年轻,然后让她通过何种方法,得到有钱人的青睐;她听到更多的,是如何讨有钱人的欢心,如何动用手段和心计,迷惑有钱人的心。不然,有钱人凭什么爱你。 她总是把自己的姿态降的很低,她总是把自己的尊严和人生主动权,交给所谓的“有钱男人”的手中。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自己的人生,明明就是要由她自己去掌控的,即便她拍摄了那种拿不上台面的擦边小视频,可她仍旧可以解决自己的温饱。 她不是非要依靠男人的,每天煞费苦心惦记着别人兜里的钱,以至于走火入魔,完全忘记了自我。 杜烟雨对着手中的咖啡杯发呆,咖啡喝了一半,味道微苦也微甜,虽然只是一杯便利店的咖啡,但是味道也还不错。 江暖星感觉到了杜烟雨的顿悟,人在有所改变的时候,眼神和气场,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江暖星趁热打铁,继续道,“西餐厅里的一杯咖啡,三十几块,便利店里的一杯咖啡,六块。味道上或许有差别,但那细微的差别,或许差在了手磨,或许差在了奶制品。你周末的时候,可以尝试着自己调一杯咖啡,看看味道有什么差别。咖啡的味道,并非因为在西餐厅里售卖,就变的美味,他们很可能是同一种味道,只是存在的位置不一样。所以,人生的选择也一样,看你是更重视味道,还是更重视不同的位置。” 杜烟雨理解了江暖星的意思,“所以,以前的我,一直在盲目追求更高的位置。一个品类的咖啡,都是一个味道,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便利店里的咖啡和西餐厅里的咖啡,用的可能是同一包咖啡粉冲泡出来的。而三千块的包和三万块的包,使用的皮质也都是同一个材质,但因为我的过度虚荣心,我选择了本不属于我的高度,我也为此买了单,吃了亏。” 江暖星释然道,“虚荣心有好有坏,好的一面,是可以督促我们前进,坏的一面,是容易让人迷失心智。我一直觉得,你是可以靠自己的双脚,脚踏实地越走越高的,而不是依附所谓的男人。” 杜烟雨的神态越来越舒缓,她饶有意味地看着江暖星,好奇道,“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了?现在的你真的进步飞快,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暖星自己倒是没什么察觉,她冲着杜烟雨伸出自己小拇指,准备拉钩,“答应我,好好生活,脚踏实地,别再因为男人而犯迷糊。” 杜烟雨伸出手,勾住了江暖星的小拇指,温柔道,“我答应你,会好好生活,脚踏实地。” 江暖星朝着便利店门外望了望,杜烟雨意会道,“赶紧回去吧,那车子都打了好一会儿的双闪了,真是生怕你看不到。是陈纪年的司机来接你了吧?” 江暖星略有几分难以启齿,“是陈纪年。” 杜烟雨十分意外,“你把陈纪年调教的这么听话了?” 江暖星连忙摆手,“别乱说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调教!我没有啊,我们就正常搭伙夫妻,啥都没有啊!” 杜烟雨忽然想起道,“对了,我听说于紫妍失踪了?我一直特讨厌那个于紫妍,她是惹着什么人了吗?” 江暖星摇摇头,“不知道,最后一次的线索是前往泰国,然后就没消息了。” 杜烟雨琢磨道,“最近身边去泰国的人还挺多,我最近不是一直在调查常逢春的下落吗,有线索显示他也去了泰国,但不知道是中转,还是在那个地方躲起来了。” 江暖星说道,“还能抓到常逢春吗?” 杜烟雨已然不抱希望,“他不可能回来的,我还通过各种渠道给他递消息,我说他不能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没回复我。我觉得他不会回来了,要么携巨款在外面纸醉金迷,要么死在外面。我后来也是想清楚了,他就是专门搞诈骗这一行的,他就是要把自己伪装的特别真实才行,在当地结个婚,生个娃,认识几个商界大佬,这样才好搞诈骗资金盘,才有信服度。不然,你找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年轻去做这种事,没几个人会相信的。常逢春实施诈骗那会儿,经常带着我出席各种活动,别人一看他有家室有娃,肯定会下意识认为,这人有家庭就有软肋,有软肋就会有底线,是会好好做生意好好生活的。结果呢,全他娘的是骗子的手段,都是障眼法!所以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他对小元宝的好,都是在演戏!” 江暖星听得头大,如果让她去搞诈骗,她当真做不来,首先从心理学的层面,她就弄不明白! 江暖星不禁担忧道,“于紫妍不会也是被骗去泰国了吧?她最近特别缺钱,会不会是被人骗了?” 杜烟雨随口道,“那倒是很有可能啊,据说现在的骗子,骗你钱还是好的,可怕的是骗你的命啊!取走你的器官拿出去卖,那才是真的值钱!” 江暖星越想越可怕,她连忙把咖啡杯放到一边,“行了我先走了,你工作完早点回家!” 杜烟雨欲言又止,她看着江暖星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还有几句话没说呢!她刚刚特想跟江暖星道个歉,之前的种种,是她做的不好。 江暖星大步流星上了陈纪年的车子,驾驶座上的陈纪年,是穿着睡衣出来的,他因为担心江暖星的安危,也顾不得颜面或是体面了,甚至连脚上踩的,都是家居拖鞋。 陈纪年正拉着个脸,他已经想好了教训江暖星的言辞! 可江暖星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江暖星焦灼道,“我刚刚跟杜烟雨聊天,你说于紫妍会不会是被骗去泰国的啊?于紫妍最近特别缺钱,她会不会是被诈骗过去的?然后被人噶腰子?夺了性命?取了器官?” 江暖星不禁后脊发凉,虽然是猜测,但于紫妍持续失联的状态,就是不对劲! 陈纪年原本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毕竟这种事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扯,也太遥远。 可因为江暖星的提起,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特别是江暖星的那句“噶腰子”。 他很清楚,当初陈墨的身体,就是在做了肾脏移植手术后,才挽回了一条命,而当初莫名失踪的苏梅,大概率成了挽救陈墨性命的牺牲品。 这两件事自然是没有关联的,但他下意识便联想到了。 陈纪年怀疑道,“我今天让手下去查了陈墨的备用号码,明天能出结果,明天我们就能知道,陈墨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如果陈墨人在泰国,那大概率说明,于紫妍是奔着陈墨去的。” 江暖星一口咬定,“不可能!于紫妍已经和陈墨绝裂了,她不可能为了见陈墨而去泰国。” 陈纪年合理猜测,“如果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是被骗去的呢?” 第311章 定位地址 江暖星无法理解陈墨诈骗于紫妍的意义何在,如果只是单纯地把于紫妍骗去泰国,接下来要做什么?陈墨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泄愤?为了发泄自己被于紫妍背叛的不爽感? 江暖星实在是想不透,又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明日出了结果再议。 隔日,上午九点。 杜烟雨的住处。 杜烟雨昨夜三点才归家,洗漱过后,她连澡都懒得洗了,直接倒床就睡。 上午九点整,家里的窗帘都遮掩的严实,不漏一丝日光,杜烟雨睡得正香,却被家门口的门铃声叫醒。 睁眼的瞬间,她头痛欲裂,她晃晃悠悠走出家门口,骂骂咧咧打开家门,“谁啊!有病啊!一大早要干什么!” 家门开启,站在门外的人,是韩知远。 韩知远抿着嘴唇,尴尬一笑,杜烟雨急忙收回自己的爆炸情绪,也跟着尴尬一笑。 杜烟雨开口道,“韩……韩秘书?” 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让开身子邀请韩知远进屋,可小小的房子,也没什么可落脚的地方。 韩知远只是迈进了家门内,客气道,“我是来替陈总转达几句话的,顺便给你一些东西。” 杜烟雨当即清醒了过来,特别是在听到“陈总”二字以后。 韩知远递给杜烟雨一张名片,以及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沉甸甸的,甚至都不用上手,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人民币。 看着厚度,大概三万块的样子。 杜烟雨两眼冒光,她这会儿正是缺钱的时候,此刻的她仿佛是有了透视眼,直接看穿了牛皮纸里的东西。 韩知远抖了抖手中的名片,提醒道,“你别光盯着钱看啊,这名片才是能持续生钱的东西!” 杜烟雨连忙回过神儿,笑的心花怒放,她接过名片,韩知远详细解释道,“你下午收拾收拾,跟名片上的这个负责人见个面,这个人会介绍拍摄的资源给你,记得态度客气点。” 杜烟雨惊喜道,“这是陈总的意思?” 韩知远说道,“是陈总的意思,因为昨晚暖星回去以后,跟陈总说了你的事情,陈总是顾虑暖星的感受,所以能帮则帮。不过,陈总也是念在往日的朋友关系,想帮你一把。这三万块的现金,是给你应急用的,日后不用偿还。陈总还特别吩咐,这件事不要跟暖星讲,你只需要在有了新工作以后,特意跟暖星说明一下,说你去了正轨的地方上班,就可以了。陈总是担心,暖星会为了朋友的事情过度担忧。” 杜烟雨歆羡不已,“暖星的命真好,有陈纪年这样的人守在身后,她一生都会非常顺遂。” 韩知远说道,“陈总也离不开暖星,只能说陈总和江暖星,是互相守护吧。” 杜烟雨承诺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按着你说的去做,我现在就收拾整理,然后跟名片上的这个人见面。” 韩知远离开后,杜烟雨抱着怀里的三万块钱,以及那张名片,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她自然是高兴的,可高兴之余,感慨万千。 身边的人来来走走,唯独江暖星一人,多次在她落魄之时,真心相守。 她回想起昨晚江暖星劝告她的那些话,她若是继续按着以往的生活观念糊涂下去,她才是真的没救了。 她拿出手机,给她的医生朋友打去了电话,她准备挑个合适的时间,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她的人生需要一个崭新的开始,她不能被渣男常逢春的骨肉,耽误了前进的步伐! 下午。 杜烟雨见了名片上的负责人,约定的地点是在拍摄场地,杜烟雨只是随便打听了两句,便得知现场拍摄的是什么项目,是某大品牌的广告! 杜烟雨当即认定,她这次是遇到对的人了! 她忍不住在现场偷偷拍摄了一段小视频,发送给江暖星,说道,“暖星,我找到新的工作了!你看,多正规,这次是大项目的负责人,不是昨天那种擦边视频。你放心吧,我之后肯定好好生活,说来也是惭愧,你平时一口一个烟雨姐的叫我,现在出了事,我还要你这个小妹妹来安抚。” 江暖星回复道,“谁给你介绍的啊?这次真的靠谱!我今天还想呢,要不要帮你找找合适的资源。” 杜烟雨说道,“朋友找的呗!放心吧,我一会儿跟负责人谈好之后,估计就能开始工作了。而且我还跟医院约了时间,去把孩子做掉。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认真努力地搞事业了!” 江暖星回复道:“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氏集团。 陈纪年的办公室内,江暖星就坐在沙发上,她刚刚回复完杜烟雨的信息。 她撇头看了眼办公桌里的陈纪年,故意清了清嗓。 陈纪年抬起头,随口道,“又饿了?” 江暖星皱皱眉,“我是猪吗?动不动就饿?” 陈纪年合上手中的文件,极有耐心,“那就是无聊了?” 江暖星举起手中的文件,“我核对文件呢,一点都不无聊。” 陈纪年说道,“那为什么突然咳嗽?嗓子不舒服?” 江暖星觉得陈纪年当真是生错了性别,这明明就是个磨磨唧唧的女人性格! 江暖星开口道,“杜烟雨的新工作,是你给找的吧?这一上午,我都没看见韩知远的身影,你是不是让韩知远去给杜烟雨介绍新工作了?” 陈纪年意外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江暖星甩了甩自己的长马尾,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哼,我聪明的时候多了去了!” 陈纪年解释道,“我是看你总是担心杜烟雨的生活,就决定帮她一把,只要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就会走正路。” 江暖星说道,“你是个菩萨心肠。” 陈纪年摇摇头,“我不是菩萨心肠,不过我身边,倒是有个贪吃的活菩萨。” 江暖星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啊?” 陈纪年起身绕出办公桌,把手中的文件递给江暖星,“这两份也核对一下。” 江暖星一边翻看合同,一边道,“现在江成骏和杜烟雨都步入了正轨,我也能安心一点。想当初一起嫁入陈家四合院的那几个人,真是物是人非,秦嫣是彻底消失了,沈箐却成了陈氏的一员。” 江暖星叹着气,“于紫妍还是没消息……” 江暖星抬起头,冲着陈纪年询问道,“陈墨的备用号码,查到位置了吗?是在泰国吗?” 陈纪年看了眼时间,“对方还没给我回消息。” 江暖星迫不及待,“要不我去找沈箐帮忙调查吧,她的技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肯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查出陈墨备用号码的位置。” 江暖星刚要起身,陈纪年提醒道,“你难道忘了你一开始说的,要对沈箐提高警惕?” 江暖星缓缓坐下了屁股,老实了不少。 她盯着陈纪年的脸色,不安道,“沈箐最近……有在公司里做什么小动作吗?她有问题?” 陈纪年没有回答,可就是这不回答的举动,让江暖星彻底没了底。 她当即明白,沈箐一定是露出了马脚,才会让陈纪年有了如此不寻常的反应。 江暖星倒吸气,反问道,“沈箐和陈墨,真的有关联吗?” 陈纪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所以,你还要找沈箐帮忙吗?” 江暖星如似拨浪鼓那般,使劲摇头。 陈纪年说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不要对沈箐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和反应,不然,会引起对方怀疑。” 江暖星自认为,这是个非常艰难的任务,她只能保证,她近期会少跟沈箐见面,毕竟,她不是个太能藏得住秘密的人。 这时,江暖星的手机来了消息,是江成骏。 江成骏连续发了三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跟着道,“姐,来我这一趟呗。” 江暖星起身冲着陈纪年说道,“我去楼下找江成骏。” 江暖星离开办公室后,陈纪年的手机也来了消息,时间倒是够巧,是手下的人发来的,手下已经调查清楚,陈墨备用号码所在的位置,就是泰国。 陈纪年默默深吸气,同他预料的一样,于紫妍此行泰国,的确和陈墨有关,只是不清楚,于紫妍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楼下办公室。 江暖星和江成骏见了面。 江成骏昨天喝的烂醉,全然忘了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又说了什么蠢话。 他特意把江暖星叫过来,就是想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江成骏特意给江暖星倒了一杯红枣花茶,讨好道,“二姐,你喝茶。” 江暖星上下打量江成骏,“你没给我投毒吧。” 江成骏笑哈哈,“哪的话!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我都干啥了,没让你为难吧?” 江暖星意会,她就料到江成骏会跟她来这么一出,要不是她昨晚机敏,把江成骏的那些丑态都录了视频,不然,她今天的乐子,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江暖星拿出手机,故意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江成骏鬼哭狼嚎,那叫一个搞笑凄惨。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你是想知道你昨晚,失没失态是吧?” 江成骏死死盯着江暖星的手机,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江暖星故意磕碜着江成骏,“失没失态,怎么界定呢?大街上唱歌算吗?跟男性出租车司机表白算吗?非要在路边,把腿盘到自己脑袋上,给我表演杂技算吗?” 江成骏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 江暖星笑嘻嘻,“我都录下来了呢!要不这样,删除一个视频,五百块钱,干不干?” 江成骏立马不乐意,“五百块!你打劫也不能这么……” 江暖星严肃道,“六百块!” 江成骏一看这还带坐地起价的,一口气答应了下来,“行!五百一个视频!” 江成骏可怜巴巴,“二姐,你一共录了几个视频啊?” 江暖星笑呵呵,“不多,就四个,一共两千,微信还是支付宝?” 江成骏快要气吐血,“行……微信吧……” 江成骏转账给钱,但同时,他安心了不少,他看到江暖星还能跟他调侃要钱,就说明,他昨晚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比如江海的死,比如头孢配酒。 他几次偷偷看向江暖星的脸,他觉得,江暖星应该并不知晓此事。 而事实上,江暖星早都看破了江成骏的小心思,她用视频讹钱这一招,也不过是为了让江成骏放宽心而已。 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她会帮着江成骏死守下去。 另一边,冯川的办公室。 崔天弈戴着口罩,进了冯川的办公室。 此时的冯川,仍旧焦头烂额。 崔天弈进了屋,摘掉口罩,故意道,“你不是被停职了吗,怎么还来公司上班?” 冯川看到崔天弈出现,皱眉道,“谁让你进来的!” 崔天弈耸耸肩,“你这一层都没有人在管理了,进出本来就随意,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新公司的事,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第312集 护花使者 冯川自己都是一团乱麻,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理如何处理”,可如今,陈纪年按兵不动,他冯川身为一个小兵,又能怎么样?他只能等!干耗着地去等! 而且,他当真想不明白,他都已经派人,偷偷把江成骏挪用公款的事情透露出去了,可这陈纪年,就是稳如泰山。 他倒是从江成骏的嘴里得知,陈纪年帮着江成骏摆平了赌债一事,更压下了挪用公款的事实真相。 可既然,陈纪年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就是迟迟不对新公司的发展做决策? 哪怕,只是把他冯川叫去办公室问话也好啊!当初掩盖江成骏挪用公款一事,他冯川就是实打实的帮凶,这事儿陈纪年不可能猜不到! 冯川越想越糊涂,越想越焦灼。 崔天弈见冯川不说话,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提醒道,“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呢!” 冯川抬起头,没有好脸色,“你现在来找,屁用都没有,你来我这里,只会引起别人的口舌跟怀疑,赶紧走吧!” 崔天弈严肃道,“我来你这,不是帮你出谋划策的!现在新公司的发展遇到了阻碍,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些,你打算怎么弥补我?如果新公司就这么停滞不做了,你之前答应给我的股份,是不是要变成现金还给我?作为对我的补偿?” 冯川不可思议,猛然站起身,他是万万没想到,崔天弈是来趁火打劫的! 冯川开口道,“你疯了?要不要脸了!陈氏集团从你的手里买走了新公司,陈氏已经给了你超出你预期的收购金!我私下答应给你一部分股份,那是因为看在你我的旧情!现在新公司遇难,你竟然跑来威胁我,对我趁火打劫?崔天弈你疯了吧你!” 崔天弈冷笑道,“我趁火打劫?我好好的一个公司,被你们陈氏买走了,你以为收购的钱直接进我口袋了,那是进了公司的口袋!我!崔天弈!只是一个副总,我是拿工资的,我不是最大的老板!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如果新公司就这么废掉了,你要给我多少补偿!” 冯川发火道:“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没搞明白专利这件事,新公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现在跑来攻击我,陈纪年更是坐视不理,你们是想弄死我!” 崔天弈懒得理会冯川的这些借口,在他的概念里,他忍痛卖掉了公司,他就是亏损了,如果冯川不弥补这份亏损,他肯定不会算完! 崔天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冯川,“你看看这份赔偿协议吧,没问题就签个字,我也不想跟你耗了,你之前说你能摆平陈纪年,我看你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之前你说你娶了江小慧,陈纪年就把你当成了一家人,结果呢,你竟然直接被停职,甚至被排外调查,冯川,你嘴里有真话吗?” 冯川双拳紧握,狠狠砸在桌面上,他不知如何反驳,因为崔天弈并没有说错话,他的确没有得到陈纪年的丁点优待,甚至,还得到了不公平的苛待! 他能理解陈纪年是为了避嫌,可昨夜他整晚没睡思来想去,他觉得这点事根本就不至于!犯不上让陈纪年如此动怒! 特别是在他得知,陈纪年亲自出面,帮着江成骏解决了挪用公款一事时,他便认清了自己当下的形式,陈纪年不是不能管,而是故意不想管! 江成骏是江暖星的亲弟弟,陈纪年亲自管了,而他冯川,只是江小慧的丈夫,陈纪年就变成了另一张嘴脸,这样的对比还不够明显吗? 显然,陈纪年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家人! 冯川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慌乱,他看了眼崔天弈摆在桌子上的赔偿协议,他连内容都没看,上手便狠狠撕烂。 崔天弈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吧冯川!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还有点商业精神了吗!” 冯川绕出办公桌,一路把崔天弈逼到了墙角,阴狠道,“你小子想从我这里占便宜,你还嫩了点!新公司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你少给我弄这些手段!” 崔天弈也是第一次见冯川这般发火,向来温文儒雅的学究型选手冯川,这会儿看上去更像是个斯文变态。 崔天弈也没打算今日就要出个说法,他不想惹事,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崔天弈离开了办公室,上了电梯,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只觉晦气。 正当他走出集团大门之时,迎面而来的,他看到了打扮的清丽娇美的陈晚音。 有日子不见,陈晚音倒是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可眼下,在崔天弈看到陈晚音清爽自如的状态时,他更加懊恼了,也更加痛恨冯川了! 当初,他按着冯川的办法,先发制人跟陈晚音提了分手,结果呢,他以为他能等来陈晚音要死要活的复合请求,实际上,他连个微信消息都没等到。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当初怎么就听信了冯川的鬼话,说让分手就分手,还把分手誓词说的那么决绝!现在回头看,他完全就是个大傻逼! 人家陈晚音过得好好的!潇洒自在! 而他崔天弈,像个落魄的过街老鼠,憔悴又失势。 他犹记得冯川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冯川自己说的,冯川对陈家的每个人都做过分析调查,尤其是这个陈晚音,典型的恋爱脑,就是喜欢那些平日里没体验过的东西,比如穷男人的爱,比如能让人患得患失捉摸不透的感情。 崔天弈就是信了冯川的邪,才主动开口跟陈晚音说分手,现在呢,他后悔莫及! 他更恨冯川了! 两人碰面,陈晚音一身驼色羊绒大衣,脚踩细高跟,俨然富家小姐的姿态。 陈晚音倒是先打了招呼,“你怎么来集团了,是因为之前新公司的事情?” 崔天弈见陈晚音落落大方,相比之下,他倒是成了拿不起放不下的落魄鬼。 他尴尬开口,“你最近……挺好的吧。” 陈晚音笑着道,“好着呢,最近和小姐妹们重聚,我还准备下周去国外看展,跟你分手以后,我虽然痛苦了一下,但就一下,很快就好了。想不开的时候我就找我嫂子暖星聊聊天,心情就好了。” 陈晚音伸手拍了拍崔天弈的肩膀,“你别担心,虽然分手是你提出来的,但也合我心意,我不会纠缠不清的。” 崔天弈尴尬笑笑,他可从来没有担忧过这个问题,他担忧的,是陈晚音为什么不来找他。 陈晚音说道,“没什么事,我就上楼了。” 崔天弈应着声,他眼睁睁看着陈晚音从自己的身旁走过。 他心里想着,他这会儿应该即刻离开的,这样才能方显他大男人的本色,可他的脚实在是太重了,他挪不动,一丁点都挪不动。 陈晚音上了电梯,她留意到了大门口仍旧在原地驻足的崔天弈,她偷偷一笑,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还真被你给说准了,你让我忍着别找崔天弈复合,结果这货,自己倒是有点不甘心了。他这会儿在集团大门口发呆呢,估摸着,是自以为我能回头找他吧。” 江暖星回复道,“崔天弈来集团了?” 陈晚音:“对啊,不知道来干嘛的。” 江暖星:“所以你哥的直觉也没错,崔天弈这人就不是奔着喜欢你去的,他就是看中你身后的背景和实力了,你强忍着不联系他,他就会心里发毛。所以综上所述,你现在对崔天弈,应该没什么想法了吧?” 陈晚音洒脱道,“当然,看到他很不开心的样子,我倒是很开心了,我反而觉得,他在我心里不值钱了。” 江暖星纠正道,“倒也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而是你还没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不过不急,你还年轻,慢慢来。” 陈晚音笑着,“你就不年轻啊?我们差不了多少好不好,你放心吧,我现在比以前清醒多了,先出去看世界,再谈情情爱爱的事。” 另一边。 陈纪年的办公室门外。 冯川实在安耐不住,咬咬牙,直接找来了陈纪年的办公室。 同门口的秘书报备过后,秘书进屋通知,得到的回应依旧未变,陈纪年不见冯川。 冯川再次恳求秘书帮忙递话,连续三次后,秘书走出办公室,一脸为难,“冯经理,你就别难为我了,陈总说了,如果我再因为你的事情进去找他,他就辞了我……” 冯川深吸气,纵使他一肚子火气,也不能在这里失态,他只得作罢。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陈纪年为什么不见他?明明挪用公款一事,他冯川就是帮凶,陈纪年为什么不找他谈话! 他此前动用手段,把挪用公款一事透露出去,为的就是逼着陈纪年跟他见面,处理新公司的事务。 可现在,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冯川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办公楼层,途经走廊之时,他碰见了江成骏。 江成骏的怀里抱着纸箱子,看上去是一副被调岗的架势。 冯川加快脚步,迎上对面的江成骏,江成骏抱着纸箱子停了脚,诧异道,“姐夫,原来你在公司啊,我一直以为你不在呢。” 冯川看着纸箱子,不解道,“你收拾东西做什么?陈总有新的指令了?” 江成骏说道,“嗯,挪用公款那事儿不是解决了吗,我答应陈总,去基层工作,就在我大姐的办公大厅,我大姐都帮我收拾好工位了。” 冯川重重叹气,“这些事我都不知情……” 江成骏询问道,“专利的事情,解决了吗?新公司的后续发展,陈总那边是怎么安排的啊?” 冯川摇摇头,“照理说,你挪用公款这事儿,陈总应该找我谈话的,但是也没有。” 江成骏猜测道,“可能陈总觉得,你跟这事儿没关系?反正陈总帮我处理这事儿的时候,也没问我公司里谁帮过我。” 听闻此话,冯川觉得更奇怪了,这明显不是陈纪年的做事风格,只处理,却不调查,这压根就不可能。 冯川拍拍江成骏的肩膀,“行了,去新岗位吧,好好干。” 另一边,陈纪年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纪年,丰泽,韩知远三人。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交代道,“冯川已经走了。” 陈纪年简单应声,随即把一份文件推给丰泽,叮嘱道,“两天后,你带着暖星,去霍家的工厂视察,其实霍家那边的工厂技术,我已经做过基本了解了,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可以当天就把合同签下来。” 丰泽应声,“没问题。” 陈纪年看向丰泽,征求意见,“有关新公司的ai养老项目,你觉得我是就此放手,还是继续做?” 丰泽想了想,“ai养老的方向,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新公司的问题,只是出在了专利问题上,我觉得这个倒是好解决,国外能合作的,又不止之前那一家。” 丰泽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推到陈纪年的面前,“我有调查过,涉及ai养老方向的几家公司,其中有两家,已经在自家公司旗下的私人医院,进行试点了,现在也是数据收集的阶段。” 陈纪年说道,“哪两家公司?有联系方式和合作意向吗?” 丰泽说道,“一家在美国,一家在泰国,美国的那家公司,可能不对外开放合作,但是泰国的这家,我有合作资源。” 陈纪年说道,“那就这样,你视察完霍家的工厂后,再去一趟泰国,见一下他们的负责人,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合作,如果对方愿意,新公司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负责。” 丰泽点点头,“好,没问题。” 丰泽想起道,“那冯川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还继续拖着?” 陈纪年表情严肃,“这个人,我还要再试探。” 陈纪年忽然想起道,“去泰国的话,你带着暖星和陈晚音一起,让她们俩也参观一下对方公司,见见世面。” 丰泽欣然接受,“没问题,当两天的护花使者。” 第313集 你最值得 另一边。 江成骏收拾好自己的新工位,负责的工作职位自然也降了好几个档,一名小小的文员,从最基础的做起。 他倒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不会因为同事们的闲话而有所不满,他的确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 江小慧端着个水盆,给江成骏的办公桌里里外外擦了个锃亮,她看着水盆里的脏水,很有成就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的职位比我还低了一个档。” 江成骏笑呵呵,“姐,以后你有什么不想做的工作,交给我就行。” 江小慧看到江成骏知错能改的模样,她很开心,似乎,自从江海离世后,这个家也变的和谐了许多。 江小慧端着水盆准备离开,却被眼神尖锐的江成骏发现了异样。 江成骏绕到江小慧的面前,指着江小慧的脖颈,“姐,你脖子上是什么啊?厚厚的一层白粉,你卡粉了?” 江小慧歪着个脖子,试图掩盖,她快速朝着洗手间走去,嘴里胡乱搪塞,“卡粉而已,要你说。” 江成骏定在原地,挠挠头,他不记得江小慧是个爱臭美的人,平日里的江小慧装扮朴素,连粉底都不怎么抹,可今天却给自己的脖子美了个白。 他虽然是个直男,不懂化妆品,但那脖子明显跟脸是两个颜色。 江成骏并未多说什么,有一条铁律他还是明白的,不管女生的妆容有多一言难尽,身为男人,都不可以妄加评论! 夜里。 冯川家。 江小慧归家时,家门口的脚踏垫上,摆着冯川的鞋子。 江小慧下意识朝着书房看去,房门紧闭,冯川依旧在跟她打冷战。 江小慧提着刚从菜市场买来的蔬菜和肉,她仍旧是之前的想法,做一顿好饭好菜,跟冯川好好聊聊。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厨房房门紧闭,她生怕吵到冯川。 等一道道热菜上了桌,书房里的冯川刚好走出。 冯川冷着一张脸,连看都没往江小慧的这边看上一眼。 江小慧急忙开口,“可以吃饭了,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吃啊?我今天去食堂的时候,没看见你。” 江小慧的语气很小心,小心里是卑微的讨好,她希望冯川能停止冷战,都是夫妻,没什么是不能言谈解决的。 冯川没理会,径直走去家门口,作势要走。 江小慧急忙上前,她拉住冯川的手臂,心急道,“这么晚你去哪?先把晚饭吃了吧。” 冯川用力甩开江小慧,此刻的他,对江小慧厌恶至极,他觉得他娶江小慧为妻,根本就是生吞了一口狗屎!捞不到好处不说,现在更是害得他连工作都没了! 他当真是机关算尽,最后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江小慧被推搡到了玄关一侧,后背撞到了柜子上,她忍着疼,眼里含着泪,“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可是我真的有去找暖星,我也相信暖星一定跟陈总说了我们的难处,可陈总迟迟不作为,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或许陈总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见你,因为最近的一桩桩一件件琐事,已经够让陈总头大了。成骏闯了那么大的祸,现在回到了基层,陈总不也是解决了吗,我觉得你应该给陈总一点时间。” 冯川原本没想发特别大的火气,可他看到江小慧极力狡辩的样子,他就更加厌恶,更加恶心了。 他没忍住,朝着江小慧的脸就狠狠扇了过去,而这一巴掌,打碎了两人之间的很多东西,感情,信任,甚至是婚姻。 冯川开始后悔,但也晚了,他很快便做到了逻辑自洽,他觉得他殴打江小慧是应该的,江小慧就该打!不然,这个死脑筋的女人,永远搞不明白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 江小慧傻眼看着冯川,这一巴掌把她打蒙了,很短暂的时间里,她甚至都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当下发生了什么。 好像,这一巴掌,把她拉回到了很久之前,拉回到,她被父母强迫嫁人的那段时日,她被迫嫁给吴百强,而实际上,她是要跟吴百强的脑瘫弟弟过日子。 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披着美好皮囊的肮脏,掀开皮囊,里面是数不尽的脏污。 她起初以为冯川不是的,她把冯川视作自己的救世主,视作自己人生的另一个起点,她以为她终能逆天改命,获得新生。 可结果呢,结果便是,这糟污的结果,暴露的太快了些。 冯川倒是不准备出门了,他亲眼看着江小慧被打到丢了魂,看着江小慧眼泪簌簌。 他换回拖鞋,把江小慧拉到客厅里,他用力把江小慧甩在沙发上,声色严厉地教育道,“所以你现在清醒了吗?我让你去找江暖星帮忙,你以为只是简单说一声就结束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管了?你就觉得,你帮到我了?我说是你缺心眼还是智商有缺陷?你真想帮我,就应该带着你妹妹江暖星,一起跪到陈纪年的面前!一起帮着我求情!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 冯川一声冷笑,“江小慧,我能娶你,已经是在委屈我自己了,现在我遇到了难处,你非但不帮我,还让我坐在家里继续等?你是想害死我吧!害死了我,你就能继承我的家产,然后你再改嫁给别人是吗?你真是好算计啊!” 江小慧即刻抬起头,否决着,“我没有!我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只是不想让我妹妹因为我的事情而为难,我……” 话未说完,冯川再次上手狠狠抡了江小慧的额头,他难掩怒火,他实在受不了江小慧的愚蠢! 江小慧被打得短暂失去神志,她甚至都不知道,冯川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如此大的力气,会抡打在她的身上。 冯川一把抓过江小慧的长发,他狠狠用着力,揪着江小慧的脑袋。 江小慧被迫仰起头,表情狰狞。 冯川如似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狠戾不已,“你想死吗江小慧?你想死吗!想死我就成全你!” 或许是因为过度的恐惧,又或许是,在面对这般突发的状况之下,不知应该如何理智应对,向来窝囊惯了的江小慧,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而正是因为江小慧的窝囊,冯川如似打了兴奋剂,他越是伤害她,他就越能从这种居高临下以强势欺负弱小的阵仗里,收获成就感和兴奋感。 冯川的伤害并未停止,江小慧哭得越凶,冯川就越是用力,他一开始还会往身上打,起码拳头打在身上,有衣服可以遮掩。 可是后来,他疯了,他彻底疯了,他什么都不顾了,他把这段日子里遭受的憋闷与委屈,全部发泄在江小慧的身上。 江小慧疼到哭喊求饶,他用被子蒙在江小慧的脑袋上,他遮掩她的声音,遮掩她那张并不美丽的面孔。 等冯川打够了,他死死瞪着眼,看着被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江小慧,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狰狞到如一头嗜血野兽,他也全然忘记了,上一个离开他的女人,也是因为他的突然施暴。 他一把扯开被子,毫无忏悔愧疚之心,他冷冷地冲着江小慧开口,“我们本来可以相敬如宾过好这一生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按着我说的去做,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体面生活。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你笨得像一头猪,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自以为是,自以为有主见?你连个文凭都没有啊江小慧,你以为你是凭借什么,才跟我结婚的?因为你的长相?还是因为你的性格?” 冯川忽然大笑,“你真是太可笑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跟你睡觉的时候,我都不敢开灯啊!因为我怕我吐出来啊!” 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冯川的嘴里脱口而出。 江小慧缓缓抬起头,她泪眼朦胧,甚至泪水里,混杂着从额头流下来的鲜血,她觉得她所及之处,都是红色的模糊,红色的冯川,红色的家,红色的夜晚,红色的窗口。 她看着窗口随风而动的白纱窗帘,原本纯白的白纱窗帘,此刻透着模糊的红,就连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是红色的,带着浓浓的血腥。 冯川的辱骂与责怪,阵阵在耳边,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她只觉得吵闹,就像小时候,她躲在厨房的灶台下,灶台上的热水沸腾作响,而厨房门外,父亲江海和母亲王春梅,吵架厮打。 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沸腾的热水扑腾出锅,烫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那些疤痕,至今还留在身体上,是一辈子抹不去的阴影。 就是这一瞬间,她很想一了百了,她觉得人生太难了,难倒了她这个智商和情商都不高的女人,她觉得冯川说的没错,她很笨,蠢笨如猪,所以她一直想追求一种简单纯粹的生活,一种适合她这种愚蠢之人的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不要勾心斗角。 遇到冯川时,她带着厚厚的防备心,明明是冯川一层层击穿她的防备,明明是他亲口告诉她,他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可如今,这利刃,怎么就穿透这层层铠甲后的肉身,刺伤了她脆弱不堪的心脏。 她很痛,痛到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就像冯川说的那样,她这样毫无价值的人,活着毫无意义。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窗口冲去,她想要结束这糟糕不堪的一生。 冯川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在他伸手去抓江小慧的一瞬,江小慧已经悬到了窗口,只要她稍稍朝着窗外倾斜而去,她就能结束她自认为“没有价值”的一生。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她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铃声是江暖星的专属铃声,是江暖星打来的电话。 与死神擦肩的一刻,她的妹妹又一次唤回了她的清醒。 她的半个身子悬在窗外,仿若整个世界凝固静止。 她看着窗外的深夜与高楼,夜风温柔,并不刺骨,而她那般渺小。 冯川一把将江小慧拉回,她满头是血,她掏出手机准备接通电话,冯川的警告就在耳边,“你要是敢跟江暖星说不该说的话,我就拉着你一起跳下去!别以为我不敢!” 江小慧两眼空洞,她接通电话,那头是江暖星欢快的声音,“姐,你干嘛呢?刚刚陈纪年跟我说,过几天让丰泽带着我和陈晚音去泰国,我想带着你一起去,你还没出过国,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去看海!” 江小慧沉默了许久。 电话那头的江暖星开口道,“姐?你怎么不说话?” 江小慧深吸气,整理情绪,“我就不去了吧,大海在国内也能看,我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出国也是浪费钱,不去了。” 江暖星纠正道,“你干嘛总是说自己不好啊!你要多出去见世界,才能变成更优秀的人啊!” 江小慧再次沉默。 江暖星说道,“姐,你别总说自己不值得,我想跟你一起看世界,我们一起长见识,你值得,你最值得!” 第314集 蹲守 对于江小慧而言,如果让她选择一样这世上最温暖的存在,那必然是她的妹妹江暖星。 酸涩的眼泪就快强忍不住,冯川再次冲着江小慧给出了警告。 江小慧倒是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她不应该轻生的,不论遭遇了什么,她都不应该轻贱自己的生命。 同样,她也不想让江暖星担心,她很清楚,一旦让江暖星知道了她当下的处境,别说去泰国了,江暖星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务,杀到她和冯川的面前,跟冯川决一死战。 江小慧真的不想再做江暖星的拖油瓶了,她自己的糟烂婚姻,她自己可以解决。 江小慧深吸气,平复着语气,“哎呀,我就不去了,你这次出去,也是为了工作吧,我就不添乱了,以后有空的时候,我们俩个出去旅游,不带别人。” 这时,冯川忽然抢走江小慧的手机,冯川如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尽管脸上是阴狠至极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却跟平日里毫无差别。 冯川冲着电话里的江暖星说道,“暖星,就别让小慧跟着你去添乱了,我这刚刚还说呢,要带小慧去云南丽江走一走,正好我最近这段时间被停职,所以我就想着,我还不如带着小慧出去旅游呢!” 电话里,江暖星惊喜道,“可以啊!最近我姐的工作也不忙,那就让她跟你去吧,云南丽江,应该很美。” 冯川笑着道,“那行,一会儿我就亲自给小慧的领导打电话,请个几天假,正好趁着我停职,我带她好好走走。我之前就答应过她的,要带她走遍大江南北,你瞧,这现在正好就有时间了。” 冯川话里有话,刻意点着江暖星。 江暖星自然也听出了那连续两次的“停职”,是在提醒她什么。 电话挂断以后,冯川把江小慧的手机扔到了沙发上,江小慧的额头还在流血,家中的氛围一片死寂,如似地狱。 冯川冷冷开口,“一会儿我跟你领导请假,明天开始不用去上班了,你现在的样子也没办法去上班。” 冯川威胁道,“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不想跟我一起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江小慧不说话,她心里自然是痛恨,可她不敢跟冯川对着干,她也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 她眼睁睁看着,冯川拿出了医药箱,走到她面前。 此时的冯川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般,有条不紊地给江小慧擦拭伤口,甚至包扎。 江小慧只觉自己是在做噩梦,噩梦一样的经历,噩梦一样的男人。 冯川幽幽开口,“你以后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不会再有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我刚刚说了很多气话,你忘掉就好。明天开始不用去上班了,在家里乖乖养伤,我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 江小慧一身寒颤,她当然知道冯川说的都是鬼话,她现在要做的,除了自保以外,就是思考如何逃离冯川的控制。 与此同时,陈家大宅。 江暖星正在餐厅里大口吃草莓,陈纪年陪坐在餐桌一角。 江暖星刚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她嘴里的草莓一口接一个,就快塞不下。 她顾自思索了片刻,转头冲着陈纪年说道,“刚刚冯川说,他要趁着被停职的这段时间,带着我姐出去旅游。这么看,他除了工作作风有问题以外,他对我姐,还是很不错的,是吧?” 陈纪年的表情略显迟疑,他对冯川准备带着江小慧出去旅游的举动,表示不能理解。 江暖星凑到陈纪年的身边,“你在犹豫什么?” 陈纪年欲言又止,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说给江暖星听,他摇摇头,“没什么,给我吃一颗草莓。” 江暖星给陈纪年塞了一颗草莓,她逼问道,“所以新公司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还有冯川的事,要一直这样停职下去吗?我刚刚在电话里,感觉到冯川的暗示了,他说了两次自己被停职,感觉上很委屈,但似乎又在苦中作乐。” 陈纪年一边吃着草莓,一边道,“你觉得冯川这个人,会不会有另外一面?” 江暖星说道,“每个人都有另外一面吧,我只是因为冯川是我姐的丈夫,所以我希望他不要出事。” 陈纪年说道,“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自己的处理节奏,你倒不如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想想过两天去外地参观霍家的工厂,以及去泰国一行,需要带什么东西。” 江暖星转了转贼眼珠子,“是公费出行吧?” 陈纪年点点头。 江暖星洒脱道,“那就没什么需要带的了,带着公费就行了!” 陈纪年尴尬抽了抽嘴角,这果然是从江暖星嘴里说出来的话。 江暖星哼着小区去楼上找陈晚音,陈纪年拿出手机,给孙金子发去信息。 陈纪年发送道,“你现在派人去冯川家楼下蹲守,看看冯川和江小慧这两日的举动。” 孙金子回复,“好的陈总!” 隔日,上午。 孙金子派了人,看守在冯川和江小慧的小区附近,因为跟踪蹲守的目标是冯川,所以孙金子特别对待,亲自出马。 孙金子躺在车子里睡了一夜,睁眼时,守岗的小弟交代道,“哥,早上那个冯川下楼倒了一次垃圾,然后就没了。” 孙金子说道,“行了,你带兄弟们吃饭去吧,我守会儿。” 孙金子下了车,在小区里闲逛,他不知晓陈纪年让他来蹲守冯川是为何意,他估摸着,应该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他躺在凉亭的长凳上,盯着冯川家的单元门,没一会儿,一个外卖小哥,拎着一个很是显眼的黄色药袋,走进了单元门。 孙金子犯起了职业病,虽说这一栋楼里,有很多户人家,但保不齐,那药袋子就是送往冯川家的。 孙金子守在单元门门口,等着外卖小哥下楼,外卖小哥出现的一刻,孙金子拿出黑社会的那一套,直接上手威胁,询问外卖小哥是给谁家送药。 小哥吓坏了,如实回答。 孙金子询问药袋里装的是什么,小哥也是凭着记忆回答,说是一些外伤药。 听到“外伤”二字,孙金子起了疑心。 放走了外卖小哥,孙金子直接上了楼,他徘徊在冯川的家门口,试图偷听屋内的动静,可惜房门隔音效果好,他是什么都听不到。 他选择守在走廊一侧,刚好楼梯那里还能休息。 没一会儿,他听到了开门声,冯川家开了门,从屋子里递出来了一个黑色垃圾袋,摆在家门一侧。 家门关合后,孙金子走上前,他倒也不嫌脏,解开黑色垃圾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带着血的纱布。 血量似乎还不小。 孙金子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觉得冯川和江小慧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直接伸手叩门,屋内是冯川的询问,“谁啊?” 孙金子变着声音回应,“快递!” 冯川开门,孙金子上手便扳住了房门的缝隙,用力的一瞬,房门被彻底开启。 冯川吓了一跳,冯川下意识朝着卧房里的江小慧看去,他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江小慧的伤势。 他张口就要对孙金子进行怒斥,可还未开口,孙金子一巴掌就推在了冯川的脸上,直接把冯川的嘴给糊了一掌。 孙金子长的高力气大,他径直朝着卧室走去,开口询问,“小慧?你在家吧?” 江小慧走出房间的一刻,满脸的伤痕,脖子上的淤痕赫然在目,被打肿的眼睛和脸颊,以及头上已经溃烂的大包,看得人不忍直视。 虽然涂抹了碘伏和药膏,却着实血腥。 孙金子呆住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变成了这幅样子,这简直是就触碰了他的死穴! 而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 孙金子猛然转过身,看向冯川,冯川倒是没了昨日里殴打江小慧的威风,面对比他强壮的男人,他自然是恐惧加认怂。 冯川磕巴道,“你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小慧是不小心才……” 话未说完,孙金子根本懒得听冯川解释,他两步冲上前,直接把冯川按倒在地,拳打脚踢都是轻的。 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孙金子拎起冯川的后衣领,一个甩手,就把冯川砸在了电视柜上。 家里瞬间狼藉一片,冯川疼得倒地不起。 孙金子拿出手机,对着江小慧就拍了照,随即,孙金子给手下打了电话,“你们全都上楼!” 小弟们一同上了楼,两个小弟把冯川架走,剩下的人,在孙金子的吩咐下,护送江小慧去医院。 临着分别前,孙金子只问了江小慧一句话,他问她,她身上的伤是不是冯川打的。 江小慧没说话。 孙金子是了解江小慧的,窝囊性格的江小慧,不说话就代表了默认。 江小慧只是恳求孙金子,不要把这件事说给江暖星。 孙金子上了车后,把照片发给了陈纪年。 很快,陈纪年的电话打来。 陈纪年在电话里默默叹了口气,说道,“人送去医院了吗?” 孙金子强压怒火,“陈总,冯川这个傻逼,能交给我处理吗?不论出了什么事,我来善后。” 陈纪年说道,“我知道你想弄死冯川,但冯川的身份跟普通人不同,你想让他消失,警方一定会查到你。你先把人送去茶楼,在我抵达茶楼之前,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但必须答应我,人要活着。” 孙金子一脚油门便轰了出去,“知道了陈总。” 第315集 臭脚 孙金子把冯川带去了陈纪年的茶楼,他答应陈纪年,在陈纪年没有赶到茶楼之前,会给冯川留一条狗命。 既然最低底线就是留一条命,孙金子便有了肆意发挥的空间,这些年,他给陈纪年做打手,虽然脑子不是很够用,但是力气和打架的气势,那是相当够用。 怎么打人最疼,怎么打人最不致命却又最要命,他门清儿。 孙金子已经想好了,他不会给冯川留下什么明显的外伤,他就往脏器上打,打得刚刚好,打到冯川疼到想自杀,却还留他一条狗命。 孙金子走进茶楼时,楼上的小弟们已经做好了“酷刑”的准备。 茶楼是陈纪年的专属阵地,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请客人喝个茶,有事的时候,全店清场,专门用来当屠宰场。 当然,宰的都是该被宰的混账。 孙金子走进酷刑小房间,冯川已经被手下的人给扒光了,连条内裤都没给留。 冯川的嘴巴被封条封死,任凭他嗓子眼如何发声,那声音都弱的跟小耗子似的。 孙金子给冯川准了两个泡澡桶,一个泡澡桶里都是冰水和冰块,另一个泡澡桶里,是足以让皮肤刺痛甚至起水泡的烫水。 冯川被迫享受了非人待遇的冰火两重天,被热水烫到神经发麻时,他整个人在水里扑腾着,人被折磨到几次翻白眼。 泡过澡,孙金子玩起了更阴损的招数,他让手下的人开始给冯川搓澡,搓澡用的澡巾,自然不是正常澡巾,那澡巾剌在皮肤上,就跟仙人球在身上来回滚那般。 搓澡的小弟,是个东北人,搓澡技术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小弟在给冯川“上大刑”的时候,一巴掌拍在冯川的屁股上,冯川当即脸色涨红,疼到冒烟。 孙金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他想到他爱的江小慧,竟然被冯川这样的禽兽折磨,他就想直接废了冯川的命根。 他倒也是这样实践的,在冯川被搓个半死的时候,小弟们把冯川架到孙金子的面前。 冯川瘫软在地,浑身火辣辣的刺痛,因为被热水烫过,不出意外,今晚就会全身长满水泡。 孙金子一脚踹在了冯川的命根上,力度刚刚好,不至于把人打废,但也足够废了冯川作为一个男人的基本功能。 接连的几脚,孙金子都踢在了最疼的地方。 孙金子蹲下身,冯川已经奄奄一息,孙金子一把抓起冯川的头发,阴冷道,“喜欢打女人是吧?自以为能瞒住所有人,是吗?” 孙金子冲着手下的小弟使眼色,小弟拿来了专门夹手指的道具,都说十指连心,自然,那种痛苦也不是常人能忍的。 孙金子看着冯川被惩罚,他恨不得直接剁掉冯川的双手,这双手,让江小慧的身和心都受了伤,他不能忍受。 可他清楚,他答应了陈纪年,要留一条活命,也要留个完整的身体。 陈纪年赶到之时,孙金子算好了时间,他命人给冯川穿好了衣服。 穿上衣服的冯川,和刚来时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差别就是,冯川已经没了魂儿。 雅间内,陈纪年入了座,冯川跪在茶桌之后,他低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就要归西,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攒足好久的劲儿。 陈纪年侧头看了一眼守在旁侧的孙金子,孙金子连忙解释,“哥,我没要他命的,他死不了的。” 陈纪年瞧了瞧这阵仗,他倒是不用自己动手了,关于打人这件事,孙金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纪年冲着冯川开了口,“你伤害江小慧的理由是什么?” 冯川低垂着脑袋,身子骨摇摇欲坠。 孙金子上前就要踢踹,冯川使了个大劲儿,赶紧开口回答,“因因……因为她没有帮我去跟您求情。” 陈纪年继续道,“江成骏挪用公款的消息,是你透露出来的吧?” 冯川微微点头。 陈纪年说道,“你和崔天弈,一开始就在谋算我?” 冯川犹豫了片刻,再次点头,他自然是瞒不住的,如今眼下,他只有乖乖招供才能活命。 陈纪年也懒得跟冯川废话,看着眼前的架势,他是完全没有必要再出手了,只要有孙金子在,这冯川就别想站着走出茶楼。 陈纪年直接给出了结果,“和江小慧离婚,公司那边彻底离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至于江小慧会不会报警处理,留给她去做决定。” 陈纪年提醒道,“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今日留你活口,是不想让暖星一家因为你而留下阴影,但如果,你再踏入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会让你永远消失。” 冯川猛力点头,他不敢反抗,他知道陈纪年的势力,也知道陈纪年这个人一旦做起狠事,必定片甲不留。 他惹不起,他必须听话消失。 陈纪年站起身,冲着孙金子说道,“剩下的你处理,还是之前的那一条要求。” 孙金子应着声,“放心陈总。” 陈纪年说道,“我去车上等你,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陈纪年离开后,孙金子瞬间得志,冯川的小命算是落在他的手上了,只要他能保证冯川不断气,他可以随意处置冯川。 孙金子蹲在冯川的面前,笑得极其得意,“你丫的就好好享受老子给你准备的半死不活大礼包吧!” 孙金子用力抽了冯川几个巴掌,随后示意手下的人,继续折磨冯川。 半小时后。 陈纪年和孙金子一同去了医院。 陈纪年因为担心江小慧身边没有同性朋友关心照顾,不得已通知了杜烟雨,让杜烟雨来陪同江小慧。 进了病房,护士刚给江小慧打上消炎针。 杜烟雨的手里拿着江小慧换下来的衣服,衣服上还沾着血渍,甚至有皮肉。 杜烟雨看到陈纪年和孙金子进了病房,杜烟雨心急开口道,“陈总,你叫我来真是来对了,这小慧到了医院还不肯住院观察呢,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我强迫她换的,不换不知道,她那衣服都跟伤口黏到一起去了,脱都脱不下来,还是用碘伏浸泡才弄下来的!” 杜烟雨回头冲着病床上的江小慧责怪道,“你啊,死心眼!” 孙金子心疼坏了,他冲到病床边,壮汉的温柔总是来的突然,他心疼的如似自己受了伤,当然,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难受。 孙金子轻轻捧着江小慧的手臂,人都哽咽了,“你疼死了吧……” 壮汉的安慰,又土又直接,看得一旁的杜烟雨一阵生理不适。 陈纪年站到病床边,开口道,“我已经告诉冯川,和你办理离婚手续,以后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把冯川送去警局,还是有别的打算?你可以说出来,我会帮你。” 江小慧眼里含着泪,尽管身上疼得要命,她也只惦记着自己的妹妹。 江小慧说道,“陈总,只要这件事不让暖星知道,怎么处理都行,我不能再拖暖星的后腿了,这些年,暖星因为我而飞不高,如果这次的事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冲动做事,甚至,她连学业和工作都会置之不理。” 陈纪年应着声,“是,如果是为了你,暖星会放下所有事。” 江小慧落着泪,摇着头,“所以我自己的破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让暖星永远不知道这件事,让冯川别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江小慧抬起头,认真道,“暖星明日就要去外地视察了,然后就会去泰国谈合作,这一趟出行,最少半个月的行程。这半个月,足够我养伤恢复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就说我和冯川闹了不合离了婚,让暖星慢慢接受这件事。我不打算报警,我想让所有事情都平淡下去。” 一旁的杜烟雨默默叹气,“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如果是我,我非扒掉对方一层皮不可!” 孙金子瞬间来了能耐,“没事小慧,我就是你的警察,我会帮你教训冯川那个孙子!” 陈纪年说道,“好,那就尊重你的想法,离婚手续马上办理,冯川离开集团,从此以后不再出现。” 江小慧道着谢,“谢谢陈总。” 孙金子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他朝着江小慧靠近了些,他不理解,“所以你到底喜欢冯川什么?那个畜生,有什么好的?除了有点文化和两个臭钱?臭钱我也有啊!” 孙金子回头看了陈纪年一眼,口无遮拦,“这些年陈总给了我很多臭钱。” 江小慧不知如何回答孙金子的白痴问题,一旁的杜烟雨实在听不下去,杜烟雨开口道:“虽然冯川是个该死的家暴男,但是男人一旦有了文化学识和钱,那就是杀手锏啊!稳定啊懂不懂,先不说什么情情爱爱的,女人跟男人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一个稳定!” 孙金子努力思考,“在女人看来,稳定代表什么?学识?” 杜烟雨没了耐性,“钱啊!还有房子!房子是必须要有的!” 孙金子如似开了窍,“啊,所以房子是娶老婆的关键。” 杜烟雨说道,“算是吧。” 陈纪年倒是稍有不认可,他小声无奈道,“我有几十栋楼,也不见江暖星动心。” 杜烟雨尴尬道,“江暖星是非人物种……” 江小慧坐靠在床头,默默低着头,她似乎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这段婚姻,到底算什么。 这段婚姻,曾经是有过爱的,但那份爱,似乎只是她单方面的,而冯川的爱,大部分都是演出来的。 她觉得很难过,同时,她深深感触了之前听闻的那句话,夫妻之间,即便有一方在演戏,哪怕这戏能演一辈子,也不算缺憾。 遗憾的是,冯川连演戏,都不愿演下去。 她忽觉自己很差劲,或许往后的人生里,她更加不敢触碰爱情这个奢侈的东西。 这时,病房门口冲进了江成骏的身影。 江成骏是得了孙金子的消息,跑来医院的。 现身的一刻,江成骏的手里握着一把菜刀,他进屋就是一顿狂吼,“冯川呢!我他妈的杀了他全家!” 紧接着,江成骏的身后跟来了两名保安,两名保安跑得气喘吁吁,上手便把江成骏给按压住了,他们以为江成骏是来医闹的。 孙金子起身走到江成骏的面前,夺走江成骏手里的菜刀,随即冲着两名保安说道,“添麻烦了兄弟,这小子是我弟弟,脑子不好,见谅。” 杜烟雨跟着走上前,客气道歉,“不好意思啊,他脑子有问题,没事了没事了,忙你们的去吧。” 保安离开后,江成骏冲到江小慧的身边,江成骏看着江小慧身上的伤,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小慧的脖子上。 他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江小慧脖子上的粉底,是为了遮掩伤势。 江成骏双拳紧握,压抑着怒火,“冯川呢?他人呢?他现在在哪?” 孙金子解释道,“你不用找冯川了,我和陈总已经找他算过账了,这事儿都处理干净了。” 江成骏抽着疯,“他竟然敢伤害我姐!所以之前,他对我姐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他把我姐弄成这样,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孙金子侧头看向江成骏,他本来不想当面说的,可眼看江成骏就快疯魔了,他大发慈悲开口道,“你现在完全可以坐视不理,因为冯川现在跟死了没区别。” 江成骏瞪大眼,江小慧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姐弟俩异口同声,“冯川死了?” 孙金子说道,“那倒不至于,但我把他命根子废了,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江成骏倒是不暴怒了,他瞬间软了下来,眼睛快速眨个不停,“这都行?” 孙金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了?有问题吗?他可是家暴男啊!他打女人啊!这种事对于我们这些纯爷们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江成骏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说的也对。” 杜烟雨在一旁不敢相信道,“你真给人的命根子……废了?” 孙金子打着保票,“他以后肯定断子绝孙,他那个玩意要是能再站起来,我孙金子三个字儿倒着写!” 陈纪年刻意清了清嗓,说道,“行了,小慧和冯川的事,你们注意对暖星保密就行了。” 陈纪年冲着江成骏和杜烟雨说道,“这几天你们陪在医院,误工费用我来出,总之,不要让暖星知道这件事。” 杜烟雨应着声,“放心陈总。” 陈纪年以公司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医院,孙金子跟随一同离开。 两人上车后,陈纪年看出了孙金子的心不在焉。 陈纪年开口道,“你要是想陪在医院,就回医院去,最近几天没有需要你处理的麻烦事。” 孙金子瞬间来了兴致,“那行陈总,我就不跟您回公司了!” 孙金子立马就要下车,陈纪年好意提醒,“你要是想追江小慧,就收收你的直性子,顺便给自己买个房,安个家,你总要给女方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如果买房的钱不够,我可以帮你。” 孙金子笑呵呵,“不用陈总!我有钱,你给我的那些钱,我都不知道往哪花,都在银行卡里放着呢!” 陈纪年无奈道,“有钱就好好治治你的那双臭脚!” 第316集 被骗了 江小慧住院的消息,所有人都瞒得密不透风。 杜烟雨为了贴身照顾江小慧,选择了陪同住在医院;江成骏让母亲王春梅每日下厨做饭,他则负责往医院送饭。 虽说旧恋人相见,总是会勾起回忆,但好在江成骏如今改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执拗,也不像以前那样死心眼。 江暖星这两日忙着筹备外出办公所需的琐事,连续的两趟行程,安排得紧密,第一趟行程是前往霍家工厂,第二趟行程则是泰国。 江暖星完全不知晓有关江小慧和冯川的信息,即便她每天都会给江小慧发消息甚至是打语音电话,她都没有察觉到江小慧的异常。 江小慧极其努力地遮掩自己的现状,她甚至还在网络上搜索了云南的风景图,假装自己此刻正在云南游玩,让江暖星不要担心。 家中所有人都在帮着江小慧隐瞒,江暖星丝毫察觉不出异样。 孙金子处理好了冯川,任凭冯川已经在心里杀死了江小慧和孙金子千百回,他都不敢有反击的心思,当然,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冯川承诺,他会尽快办理好离婚手续,往后不再联系江小慧,也不再和陈氏集团有任何牵扯,从此离开这座城市。 陈纪年未再追究冯川的责任,也算是给了冯川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天一早,江暖星和陈晚音一同从家中出发,丰泽的车子已经候在了家门口。 陈纪年把江暖星和陈晚音送到家门外,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叮嘱道,“出去不要贪吃,特别是辛辣的食物,最近天气干燥,容易上火。晚上别太晚睡觉,每天晚上给我发个视频,十一点前必须一起入睡。” 江暖星如似在听老人的唠叨,不耐烦地点点头,“嗯嗯嗯呃。” 陈晚音站在一旁略有不满,“哥,你就没有想叮嘱我的话吗?” 陈纪年倒是认真想了想,随口一句,“你开心就好。” 陈晚音来了小脾气,扭头便坐上了车。 江暖星转身要走,陈纪年忽然想起道,“钱够花吗?卡里还有多少?” 江暖星说道,“不是公费出行吗?我也不逛街,没有额外花销。” 陈纪年说道,“你去泰国,不逛街?” 江暖星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陈纪年无奈道,“我一会儿给丰泽打一笔钱,等去了泰国,让他带着你和晚音逛。” 江暖星随意点头,“行,但我估计,都是陈晚音一个人花。” 车行上路,江暖星坐在后车座,她朝着车后的方向望了两眼,一身黑色男士睡衣的陈纪年,仍旧站在别墅门口。 可能是平日里看习惯了陈纪年这个大帅哥,以前不觉得有多惊艳,倒是冷不丁这么回头一瞥,有点让人动心。 司机驾车,丰泽坐在副驾驶。 丰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皱眉道,“陈纪年突然给我打了一百万……说等到了泰国以后,让我带你们俩个去逛街???” 丰泽回过身,一脸不解,“逛什么街能花一百万?” 陈晚音忽然兴奋了起来,“我哥还挺大方的哈!” 陈晚音侧身挽着江暖星的手臂,“咱俩一人花五十万,花不完不许回家!” 江暖星瞪大眼,“那我一辈子都回不了国……” 陈晚音笑着道,“哪那么夸张啊,你买一个有收藏价值的包,就有五十万了,很简单的。” 江暖星差点昏厥过去,“打扰了,我做公益赠送的帆布包就挺好用的,也有收藏价值。”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 江成骏一大早带着饭盒来了医院,陪着江小慧和杜烟雨吃完了早饭。 江小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成骏你赶紧去公司吧,别迟到了。” 江成骏收拾着饭盒,“不碍事,陈总说了,我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你,公司那边想几点去都行,反正我手里的活儿也不多,不耽误工作。” 杜烟雨看了眼床头的平板电脑,提醒道,“半小时后要去做检查,你需要提前多喝水。” 这时,孙金子拎着两大包的新鲜水果进了屋,孙金子把购物袋放到一边,脸上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那架势,仿若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但是又强忍着不说。 杜烟雨上下打量了孙金子一番,挑明道,“你小子中彩票了?瞧那嘴角上扬的,都快憋不住了。” 孙金子是真高兴,耐不住的高兴,他掏出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摆在大家伙的面前,郑重道,“我!昨天下午买了一套房!两居室的,昨天直接就交钱签合同了。” 孙金子是个办事麻利痛快之人,在他知道追女人需要买房子的这个硬道理以后,他便说干就干,直接买了一套两居室。 他静静等待屋子里的这几个人夸赞他,也静静等待江小慧对他刮目相看。 可等来的,却是个晴天霹雳。 江成骏拿过孙金子的手机,看了看手机里的相片,相片上是房子的照片,以及一些商业规划图。 江成骏皱眉看着孙金子,不解道,“多少钱啊?你怎么买了这里的房子啊?” 孙金子兴奋道,“你知道这个房子?这房子不贵的,说是正常要卖三万一平的,但是一万五就卖给我了,那我还不赶紧拿下!” 杜烟雨在一旁听出了不对劲,病床上的江小慧虚弱开口,“金子,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孙金子拍着胸脯,“不可能,那么大个工地在那呢!” 江成骏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他即刻打开自己的手机,翻找自己以前和崔天弈的聊天记录。他模糊记得,两个月以前,就有工程方用这个小区的房子给崔天弈的公司作抵押,那会儿崔天弈没同意,还说这房子绝对会发展成烂尾楼。 果然,江成骏找到了聊天记录,还真是个烂尾楼。 江成骏说道,“金子哥,你确定你买房的渠道没问题吗?据我所知,这房子好像是个烂尾楼……” 孙金子当即犯了傻,他因为心急,直接买了房,甚至都没做调查,想着原价三万一平的房子,一万五就能拿下,不买就是傻瓜! 结果现在,他倒是成了傻瓜! 江成骏说道,“我给你核实一下吧,问问那个小区到底什么情况。” 江成骏连打了两通电话,问了熟人,不出意料,那小区早都停工了,所有业主都在维权,孙金子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买了这么个房子。 消息得到确认,孙金子懊悔道,“我花了130万……” 病床上的江小慧焦灼道,“赶紧报警啊!你这是被诈骗了!” 杜烟雨在一旁尴尬道,“你说你可真行啊,你一个黑社会,竟然能让人骗走130万,最后还要报警解决……” 江成骏悲观道,“我觉得报警都没什么用了……这种事,还真不是报警能掰扯清楚的。” 孙金子拿起手机给卖房的人打电话,可拨过去,直接变成了关机。 孙金子慌张道,“我真被骗了?” 江小慧不解道,“你说你,买房这么大个事情,你着什么急啊!正常人好好用脑子想想,能便宜一半卖给你的房子,这么大的便宜,会给你占吗?你都没考虑过吗?” 江小慧叹着气,“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倒霉。” 孙金子一脸懊悔,挠着头,“我不是着急想给你一个家吗……” 江小慧一时没反应过来孙金子话里的意思,等她再回味一遍,才明白孙金子在说什么。 杜烟雨偷笑轻咳,江成骏绕到孙金子的面前,江成骏没有孙金子的个头高,长得也没孙金子凶,但在他听到孙金子想给他大姐一个家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江成骏开口道,“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你要给谁一个家?” 孙金子认真重复了一遍,“你姐,有问题吗?” 此时此刻,孙金子的表情略凶。 江成骏立马认了怂,“没什么问题。” 孙金子冲着江小慧沮丧道,“我先去处理房子的事,晚点来看你。” 孙金子走出病房,整个人丧的不行,虽然这些年,他赚了不少臭钱,可为了买房,的确是大出血了一次。 他左想想,右想想,最后决定给陈纪年打电话。 电话拨通,孙金子如似个告状的小老弟,瞬间进入壮汉委屈的模式,“哥,我被人骗了,我兜里的那点臭钱,都让人骗走了……现在不仅房子买不了,臭脚也治不了了……” 电话那头,陈纪年以为自己接错了电话,他重新核对了一下电话号码,确定是孙金子无误,他开了口,“你来公司说吧。” 第317集 奇怪的信息 孙金子第一时间赶到了陈氏集团,虽然平日里,他天不怕地不怕,整天一副流氓架势,可再臭的臭流氓,也会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比如,天生臭脚;比如,买到了烂尾楼。 孙金子进了办公室,原本好好的一个壮汉,瞬间进入了委屈加智障的模式。 陈纪年倒是见怪不怪。 可一旁办公桌内的韩知远,却是看得一脸痛苦面具。 韩知远的表情极其抽象,他甚至替孙金子感到了尴尬。 韩知远开口道,“金子,要不你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一脸委屈的样子,有点像智力有障碍的智障。” 孙金子回头瞪了韩知远一眼,随即冲着陈纪年诉苦,“哥,我咋整啊,我给你打下手这些年,好不容易攒出了一套房子的钱,现在都没了。没了也就没了,现在我臭脚不能治了,我房子也不能买了,我媳妇娶不着了,我的人生算是……” 不等孙金子说完,陈纪年抬起头。 陈纪年的表情极其不耐烦,他被孙金子给念叨烦了,但好在孙金子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立马闭了嘴,退到了一边去。 陈纪年继续低头审阅文件,随口道,“你把你买房子的整个过程,跟韩秘书说清楚。” 孙金子扭头开始跟韩知远诉苦,从他是如何被人忽悠买房的,再到签合同打钱的过程,他还把他跟对方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翻给韩知远去看。 等孙金子讲完自己的事情,陈纪年那边也忙完了。 韩知远很快便找到了楼盘信息,以及楼盘背后的债务问题,韩知远接连打了两通电话,搞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韩知远走到陈纪年的面前,交代道,“陈总,卖给金子房子的那个人,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主要是金子自己太马虎了,没有在购买前去辨别风险。” 孙金子立马不乐意,“你怎么说话呢你!我这是被诈骗了!对方明知是烂尾楼还卖给我,他就是犯罪!要不是我现在抓不到他人,我非弄死他不可!” 韩知远无奈道,“你都不调查清楚就买了人家的房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报警都没用。” 韩知远继续冲着陈纪年交代道,“这个楼盘我也查了,就是资金链断了,导致房子暂停施工。最近一段时间,买了这个盘的房主,都陆续开始维权了,房买的人基本都是打工一族,掏空了家里三、四个钱包才买了这么一个房子。” 陈纪年询问道,“资金周转不开的原因是什么?” 韩知远说道,“明面上的消息,是三角债追不回来,这家房企之前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但是私下里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陈纪年说道,“你把这个楼盘附近的商业规划整理一下,我抽空看看。” 韩知远愣了愣,“陈总,难道您是想接手这个烂摊子?陈总,现在的房子市场您也知道,您……” 一旁的孙金子来了劲儿,“真的啊哥!你要是接手了这个烂尾楼,那我的房子就没问题了!我就能正常娶媳妇了!” 陈纪年尴尬一笑,“我倒是能解决你房子的问题,就算我不接手这个烂尾楼,我额外送你一套房子都可以。但是,你确定有了房子以后,能娶到媳妇?我看够呛。” 孙金子把握十足,“小慧这眼看着就离婚了,小慧一离婚,我就跟她求婚!” 孙金子忽然改口,“不!我这几天就跟她求婚!” 陈纪年已经懒得接话了,韩知远实在看不下去孙金子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精神状态,韩知远忍不住开口道,“人家小慧喜欢你吗,你就跟人求婚?你那个臭脚治好了吗,人家不嫌弃你吗?” 孙金子两步走到韩知远的面前,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收拾韩知远。 韩知远如似个被欺负的小绵羊,立马跟陈纪年求救,声音跟个小鹌鹑似的,“陈总……” 孙金子一嗓子凶了过去,“少跟陈总面前装娘炮!” 陈纪年冷言冷言,“要打出去打,别在这碍眼!” 孙金子和韩知远都不吱声了,陈纪年掏出手机,给江暖星发去了信息。 陈纪年发送道,“老婆到哪了?累不累?” 另一边,酒店。 江暖星、陈晚音、丰泽三人,已经落脚了霍家工厂附近的五星级酒店,江暖星把行李箱推进屋,她站在窗边随手拍了一张风景照,发给江小慧。 江小慧很快恢复,“记得按时吃饭,晚上就不要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江暖星回复完消息,看到了陈纪年发来的微信。 她看着屏幕上的“老婆”二字,皱皱眉,回复道,“你这么称呼我,可是要加钱的。” 陈纪年倒是不含糊,当即转了八千块钱过来。 江暖星也是相当的“识大体”,回复道,“您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全仰仗您!” 下午。 丰泽带着江暖星和陈晚音,参观了霍家的工厂,整个参观流程,陈晚音心不在焉味同嚼蜡,她只惦记着后天去泰国的游玩行程,以及自己的消费清单。 丰泽跟霍家企业的代表人全程都在聊工作,江暖星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 参观流程进行了半个小时,丰泽按着陈纪年提出的那几点要求,做了深度梳理,最后于下午三点,跟霍家签署了达成合作的协议。 合作达成,自然是要有个庆功晚宴的,江暖星不喜这种场合,陈晚音更是没心思参加,最后只有丰泽一个人跟霍家的领导把酒言欢。 黄昏日落那会儿,江暖星回了酒店,她当即给陈纪年打去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她把手机立在桌子上,她有一肚子的见闻想要跟陈纪年表达,陈纪年便安安静静坐在视频的另一头听江暖星讲述。 江暖星把她参观工厂的流程,同陈纪年复述了一遍,她感叹霍家技术的先进,感叹人家的工厂已经实现了全面的自动化,而这样的技术对于陈氏刚刚收购回来的老公司而言,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革新! 江暖星忍不住激动道,“要不是因为厂子里面不让录视频,我真的想给你看一下他们的生产线运作流程,整个过程下来,节省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力和物力,如果把这一套先进的技术,放到老公司里,产量的问题压根不用担心,后面只需要担心营销的问题了。” 陈纪年欣慰一笑,“看来你的收获很大。” 江暖星仍旧处在兴奋的精神状态之中,“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做自己的创新开发,就做全自动的技术开发,陈氏集团是公认的业内第一,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江暖星斗志满满,她认为自己的想法一定没错,陈氏集团也应该去做自己的技术研发。 江暖星等待着视频那头陈纪年的回应,可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答案。 陈纪年开口道,“你觉得陈氏应该把工作方向,放在技术研发上吗?” 江暖星点点头,“这样就能遥遥领先了!” 陈纪年说道,“有一定道理,但这个想法,并不适用于所有的公司企业。” 江暖星皱眉,认真了起来。 陈纪年讲解道,“站在高位的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对大局的掌控能力,链接能力,以及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能力。以前我经常跟你说的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江暖星想了想,“记得,你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陈纪年应声,“没错,专业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当你身居高位的时候,你思考的东西就不能是特别具体的东西。你只需要知道,你所需要的人才在哪里,你需要的技术在哪里,而这些人和技术,又需要通过怎样的手段为你所用,这就足够了。” 江暖星认真思索,领悟道,“大概明白了,我是要做资源整合的那个人,而不是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的那个小员工。” 陈纪年说道,“说对了一半。举个例子,今天你看到的工厂,是霍家的技术走在前段,但明年或是后年,李家又有了更先进的技术,难道你觉得,陈氏集团要跟霍家和李家,去比拼谁的技术更先进吗?那岂不是会浪费很多的人力和物力?反而是得不偿失的。” 江暖星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只需要用钱去购买最先进的技术就可以了,让这些厉害的人和技术,为我们所用!当市场上出现更牛的人和技术以后,我们再去购买引进,这也算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陈纪年应着声,“对,我希望你能拥有的,就是大局观。当你决定写一本书或是一篇论文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的知识内容在哪本书里就可以了,翻开那本书,读到那个知识点,而不是把整本书里的所有知识点都背下来,这样是无用的。” 江暖星认认真真看着镜头里的陈纪年,她的眼里闪着光,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个人教给她这些东西,平日里她学到的和得到的知识,就是踏踏实实把手里的细活做好,她从未想过站在更高的阶梯,去向下俯瞰。 现在她明白了,她和陈纪年的差距在哪里,何止是钱,更多的是眼界和境界。 江暖星忍不住感慨,“如果我没遇到你,可能我的人生顶点,就是做一个特别肯吃苦,特别会打工的螺丝钉吧。从来没有人教我这些,身旁人说的更多的,就是你要努力打工,努力为公司效力,我妈常跟我说的,就是你要努力伺候你的有钱老公……。” 江暖星无奈笑笑,“他们都没活明白。” 陈纪年说道,“你是我亲手栽种的嫩苗,当然要好好修剪。” 江暖星开心道,“你要把我浇灌成漂亮的花!” 陈纪年纠正道,“不,是参天大树,枝丫散开后,再开花。” 江暖星对着镜头默默发呆,连她自己都未曾设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参天大树。 她本以为,她的人生高度,只是一株屹立不倒的野草,若是能生长成花最好,她从未觉得自己会有大树那样的能量,因为在她心里,陈纪年才是那棵大树。 镜头那边,陈纪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我上次好像没有告诉你,陈墨现在人在泰国,我已经跟丰泽说了,这次你们去泰国,我会派当地的人手一路陪同,虽然信息的保密性做的很好,但是,防备心还是要有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暖星回过神儿,紧张道,“所以,于紫妍在泰国,陈墨也在泰国,于紫妍来泰国,大概率就是奔着陈墨去的,是吗?” 陈纪年说道,“不清楚,警方至今都没有查到于紫妍的下落,我们也只是揣测。” 江暖星忽然犯愁。 陈纪年提醒道,“你必须答应我,去了泰国以后,不能自己行动,做什么事都要有人陪同。” 江暖星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听话的,就算我去了泰国,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做不了什么,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于紫妍到底是去干嘛了。” 陈纪年说道,“你踏踏实实做你的工作,暂时放下和于紫妍有关的事情,于紫妍的事,我已经派人调查了。” 江暖星应着声,“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暖星对着窗外发呆了许久,而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收到了一条短消息。 有点反常,发信息的这个号码她从未见过,像是个外国号码,而信息内容更是奇怪,只有两个字母,一个w,一个s。 w和s,什么意思? 江暖星想不明白。 她试图给发来信息的号码打去电话,却显示打不通。 她觉得,或许是骚扰信息,又或许是谁发错了。 第318集 第二条信息 江暖星起初并未在意这条没来由的短信,一条未知信息,信息里只写了两个字母,她倒是试着拼了拼“ws”所代表的中文含义,可并未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决定不再多想,应该只是一条发错了的信息,可隔了半个小时后,她又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的字母琢磨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琢磨什么,或是担忧,或是不安,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第六感在牵扯着她,让她多想,让她多虑,让她不要放过这条看似没用的信息。 她把短信号码截了屏,连带着短信内容,一起发给了陈纪年。 陈纪年回复她一个问号,江暖星解释道,“可能是我多虑了,但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奇怪的信息,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信息的确太奇怪了,我担心会不会是于紫妍发给我的?” 江暖星跟着道,“我承认我有点神经过敏了,但你能不能查一查这个号码的来源?虽然我并没有猜出这两个字母代表什么,但如果这个号码是来自泰国的,是不是就能说明,这是于紫妍发给我的信息?” 江暖星的这番猜测,完全没逻辑,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太扯了,不过是一条不起眼的短信罢了,单凭两个没来头的字母,她都能联想到于紫妍的身上,可见她到底有多思念于紫妍。 陈纪年一开始也觉得,是江暖星多想了,但慎重一些总是好的,在于紫妍完全失联的情况下,江暖星收到了这种奇怪的短信,说不定,就真的有牵扯。 陈纪年回复道,“我让下面的人去查,有消息会告诉你。” 江暖星想起道,“对了,你上次说你怀疑沈箐和陈墨有勾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沈箐最近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纪年说道,“你安心在外面工作和旅游,这些事都不用你担心,只要你别说漏嘴就行。” 江暖星说道,“放心,我现在没以前那么大嘴巴了!” 挂了电话,江暖星对着电脑恶补了好久的专业知识,全部是和全自动一体化的现代工厂技术相关。 晚上八点半前后,有人前来敲门,江暖星打开房门,看到的是带着宵夜而来的丰泽和陈晚音。 陈晚音手里提着几瓶酒,丰泽的手里提着一些小食。 两人进了屋,陈晚音感慨道,“让你陪我出去玩,你也不去,就知道窝在酒店里。” 江暖星冲着丰泽说道,“你下午和霍家的人吃的怎么样?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丰泽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点微醺的红,但人是清醒的。 三人围着圆桌而坐,陈晚音一边吃着龙虾尾,一边举着手机说道,“这个崔天弈,今天连着给我发了一天的消息,我之前还敬他是条汉子呢,分手分得痛快,结果现在,好像舔狗……” 丰泽喝着鸡尾酒的饮品,笑着道,“所以你对男人的评判标准就是,一旦对方开始过分主动,你就下头?” 陈晚音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是挺符合我现在的状态的。” 陈晚音叹着气,“我啊,可能就是投胎投的太好了,所以感情上就注定不顺利,就像我哥说的那样,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总要有缺陷的。” 江暖星跟着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是有道理的。” 丰泽看向陈晚音,勾起了他的一些思绪,“也不知道我妹妹现在有没有谈恋爱,我也不好问她。” 陈晚音好奇道,“你一直说你有个妹妹,你倒是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啊,都是年轻人,大家都能玩得到一起去。” 丰泽小口喝酒,笑着道,“很快就能见到了,不过,我几乎也不怎么跟她见面,我们也是前两年才联系上的,都是用手机沟通。” 江暖星和陈晚音被勾起了好奇心。 丰泽借着酒劲儿,坦言道,“你们是不是一直以为,我的家庭很幸福?其实不是,我爸妈在我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父亲生活,妹妹跟着母亲生活。从他们离婚的那天开始,我就没见过我母亲了,妹妹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江暖星不理解,“离婚以后,一次都没有见过?这是有多大的恨意?” 丰泽摇头,“我也不理解。” 陈晚音好奇道,“那你妹妹现在在哪里啊?还有你刚刚说,你是最近两年才跟你妹妹联系上,那之前怎么不跟你妹妹联系?” 丰泽解释道,“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势不两立的状态,所以我和妹妹之间,也不敢联络,直到前年,我爸离世,我才敢跟妹妹联系,这件事我母亲还不知情。” 江暖星说道,“那你妹妹现在在哪里?” 丰泽说道,“就在泰国,我们要去参观合作的那家私人医院,就是我妹妹所在的医院,她在那里工作,也是搞研发一类的。” 丰泽笑着道,“她性格很好,跟暖星有点像。” 江暖星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妈妈联系见面?你妈妈都不想你吗?” 丰泽停顿了片刻,摇摇头,“不清楚,我甚至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妹妹也从来没有给我发过照片,她说她手机里也没有照片,因为母亲和父亲一样,都是从事化学研究的,工作内容涉密,不好抛头露面。” 陈晚音好奇道,“你爸爸是因为什么离世的?生病吗?” 说到父亲离世的原因,丰泽短暂沉默,他下意识喝了口酒,语气稍有沉重,“我能说,我现在都不清楚父亲离世的原因吗……父亲所在的实验室,被人恶意轰炸,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掩埋下废墟之下,没有活口。就算有人没被砸死,也因为吸入太多毒气而身亡。” 江暖星的表情变严肃,她大概捋顺清楚,丰泽的父亲是为了实验任务而身亡,任务的背后,或许是两个国家的较量。 江暖星开口道,“你现在搞研究,就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丰泽点头,“妹妹现在也在从事科研工作,也继承了母亲的衣钵。” 江暖星说道,“等去了泰国,我们把你妹妹约出来一起吃饭,我帮你跟她聊天套近乎,争取让你能在回国之前,跟你的母亲见一面。” 丰泽并没有抱有希望,“我觉得母亲应该不想见我,如果她想见我,不会连续二十年都不联系我。” 江暖星正准备开口安慰,这时,她的手机再次收到了信息,这一次,换了个号码,看上去仍旧是海外号码,但内容却清晰了许多。 信息上都是字母,但这一次的字母,似乎在明确指向某一个人。 信息上写着:shenq。 江暖星拼着字母,她念出了“沈”这个字,她看着跟随在后的字母q,她猜测,对方应该是还没有完成输入,就急忙发送出来了。 江暖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于紫妍,紧接着,她联想到的,是沈箐。 她回想几个小时前的那条匿名海外信息,ws,或许那条信息是输入错误,而眼下的这条信息,才是对方想要表达的? 江暖星急忙把信息截屏发给陈纪年,她跟着道,“又有匿名号码给我发消息了,这次的信息更奇怪了,我觉得对方可能是于紫妍,你看这个信息内容,是不是在说‘沈箐’?你之前说你怀疑沈箐和陈墨有勾结,而于紫妍这次泰国之行,大概率是奔着陈墨去的,你说,是不是于紫妍在给我递消息,说沈箐有问题?” 很快,陈纪年回复道:“你给我的第一个号码,位置的确在泰国,但查不到精准的位置。” 江暖星心急道,“于紫妍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我现在根本不在乎沈箐是不是叛徒,我现在只担心于紫妍的安危,如果发送信息的人真的是她,我觉得她可能遇到了危险。” 第319集 泄露 陈纪年努力安抚江暖星,可江暖星却因为连续两条的匿名信息,没办法静下心来。 丰泽和陈晚音也纷纷得知了信息一事,丰泽开口劝说道,“现在我们只是怀疑,没办法完全确定信息就是于紫妍发来的,所以你不用过于焦虑,陈纪年不是也说了吗,他会调查于紫妍的下落,毕竟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丰泽提醒道,“你要听陈纪年的话,不能妄自行动,如果陈墨真的在泰国,而于紫妍又被陈墨挟持,这就证明,泰国那边有陈墨的势力,而且势力范围还不小,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硬碰硬。” 陈晚音跟着道,“可是我觉得……这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于紫妍肯定是被陈墨给威胁了,而且那个短信息也太明显了,shengq,不就是沈箐的意思吗。我哥也一直怀疑沈箐是叛徒,现在看来,应该错不了。那两条信息,肯定就是于紫妍偷偷摸摸发出来的,于紫妍应该就是想告诉暖星,沈箐是内鬼。” 丰泽默默叹气。 江暖星愈加焦虑,“我和陈纪年之前一直担心,担心于紫妍是不是被坏人骗去国外摘了器官。你们还记得当初苏梅的案件吗,我们都一致认为,陈墨身体里的那两颗肾脏,就是来自于苏梅,可这案子没有证据,加上苏梅家属的不追究,这案子就一直搁置再搁置,迟迟破不了。” 江暖星一脸愁苦,“我现在也笃定认为,信息就是于紫妍发来的,我觉得于紫妍就是被陈墨给劫持了,她想给我发消息传递信息,第一次信息没有发明白,第二次用拼音发给我,拼音也是没有拼完整就发出来了,这说明她的处境很糟糕!” 丰泽面色凝重,开口道:“我现在觉得,陈墨的势力应该远超我们的想象,当初陶宛芹在四合院给陈纪年下毒,所下的药物,国内没有,所以必然是从国外运送进来的。如今看,可能就是从泰国运输而来。刚刚你们又大致确定,沈箐就是陈墨的人,而最开始的时候,于紫妍也是陈墨的人,现在我觉得,我们的身边,可能还有内鬼。” 陈晚音愁容道,“陈墨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势力啊?前些年,他一直在医院和家里养病,他……他哪来的精力和时间?再说了,他哪里来的人脉?他平时连个朋友都没有!” 江暖星忽然开口,“所以,陈墨一定还有一个特别得力的助手,不然以他自己的能力,他做不了这么多事。” 丰泽再次提醒道,“现在不论事情有多糟糕,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把前往泰国的工作任务处理好,然后再考虑我们的私事。” 江暖星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只能祈祷于紫妍平安无事。” 另一边,泰国。 某私人医院。 病房内,于紫妍平躺在病床之上,她是从昨晚开始,被送进这家医院的。 从进了医院开始,她就在寻找可以向外递送信息的机会,江暖星连续收到的两条匿名信息,都是她发送出去的,她偷了护士的手机,发了信息,而后又将信息做删除处理。 她为了不被发现,还把江暖星的号码做了拉黑处理,就怕江暖星回拨过来。 发送信息时,她自然慌张无措,第一条信息她为了快速发送,只写了w和s两个字母,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魏征和沈箐。 可发送完以后,她觉得自己当真是脑子有病,就算江暖星再聪明,也不可能猜透w和s代表的真正含义。 所以,她又寻找了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她偷走了另外一个护士的手机,她直白地将沈箐的名字,以字母拼音的形式发送出去,可还未拼写完成,她差点就被抓包。 慌张之下,她急忙把信息发送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删除处理。 于紫妍自然是心慌的,此刻的她,平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护士会不会发现手机上的端倪,如果发现了,会不会跟陈墨告状。 她当然怕死,但她怕的,不是肉体的死亡,她害怕的,是她死后,没人能跟江暖星交代实情,她怕江暖星因此而受到伤害。 很快,病房房门被开启,走进来的人,正是陈墨。 陈墨一身黑色西装,站到于紫妍的病床边,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于紫妍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陈墨开了口,“装睡的技能太差,你的眼珠在胡乱转动,是因为恐惧,所以忍不住吗?” 于紫妍睁开眼,她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觉得可怖的陈墨,她忽然开始混乱,自己当初到底喜欢陈墨什么!她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变态倾心? 此时此刻,于紫妍很想杀了陈墨,可她根本没办法做到,因为陈墨命令护士给她打了未知针剂,那针剂打下去以后,她变得虚软没精气神,她身上的力气,仅供她续命存活,她做不了任何需要使用力气的事情。 于紫妍死死盯着陈墨,陈墨嘴角的笑意阴冷瘆人。 忽然,陈墨将手中的手机,直接砸在了于紫妍的脑袋上,硬壳手机,愣是把于紫妍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大包,大包红肿,疼得于紫妍脑袋里一阵嗡鸣。 陈墨一把抓起于紫妍的长发,发着狠,“你背着我,搞手段?想给江暖星偷偷递送消息?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 陈墨突然用力,就是那一瞬间的力气,他将握在手里的于紫妍的长发,全都薅扯了下来,一大把长发被薅扯而下,于紫妍的头皮瞬间渗出了血。 于紫妍很痛,痛到想要哭泣尖叫,可她长了记性,她知道陈墨是个变态,此前被囚禁的那段时间,她越是叫得凄惨,陈墨就越是兴奋。 这一次,她不会呼喊一声,她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丁点声音。 陈墨嫌恶地甩掉了手中的长发,他看着于紫妍强忍痛楚的模样,彻底扫了兴,“没劲,你真的是个很没劲的女人!” 陈墨拿起病床上的手机,那手机是小护士交给他的,小护士发现了自己手机上的异样,直接报告给了陈墨。 陈墨打开那条短信,他看着短信上的“shengq”,他一声冷笑,“沈箐?也不知道江暖星那个猪脑子,会不会猜对你想表达的东西啊?” 陈墨一把抓过于紫妍的下巴,阴鸷无比,“本来,你是必死无疑的,只要做完过几日的手术,你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去死,可是现在,我想让你生不如死!” 于紫妍面无表情,她甚至不跟陈墨对视,陈墨越是欺辱她,她越是无动于衷。 很快,陈墨拿走手机,离开了病房。 于紫妍坐在病床上,头皮上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她这会儿才放松了情绪,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对自己的性命,已经不抱希望了,她只希望,江暖星能猜出沈箐的名字,哪怕只抓到沈箐这一个内鬼,都是值得的。 医院走廊里。 陈墨一通电话打给了沈箐。 电话接通,陈墨开口道,“做什么呢?” 沈箐说道,“准备休息了,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陈墨说道,“我让你入侵陈纪年的公司内网,你迟迟没给我消息,你是废物吗?” 沈箐解释道,“内网已经入侵成功了,但是您想要的数据,我一直没能拿到,我还需要时间。” 陈墨发着怒火,“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真应该去死!” 沈箐只得道歉,“对不起,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陈墨冷言道,“不需要了,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刚刚,于紫妍跟江暖星通风报信,有关你的身份信息,可能已经泄露了,自求多福吧。” 隔日,陈氏集团。 办公室内,陈纪年故意早早来了公司,正在翻阅文件。 韩知远守在一旁,几次查看自己的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十分钟后,韩知远忽然开口,“陈总,楼下保安说沈箐来了,看着行色匆匆的。” 陈纪年抬头看了眼挂钟,此刻是早上八点,距离正式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显然,沈箐是故意早来的。 韩知远感慨道,“陈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猜到沈箐会在公司开门的时间踩点过来,所以比她还早来了半个小时!” 陈纪年漠然道,“她急着逃跑,自然要早点来公司取东西,然后彻底消失。” 陈纪年叮嘱道,“你跟安保的人说,守在公司门口,别让她跑了。” 韩知远照做。 陈纪年翻阅完手中的材料,当即拍板做了决定,“这个楼盘项目,你让小徐他们去谈判吧,只要在我设想的合理价格区间,就可以拿下。” 韩知远诧异道,“陈总,您真要收了那个烂尾楼的楼盘啊,为了孙金子?您不怕亏钱啊?” 陈纪年说道,“好好做,就不会亏钱。另外,如果这个项目谈下来了,你私下选几个好的房型和位置,留给孙金子一套,也留给你自己一套,然后,你再给江小慧,暖星,还有成骏,各选一套。不过这件事可以晚点再跟暖星他们说,不急。” 韩知远激动到就差给陈纪年跪下了,“陈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纪年一脸尴尬,“你以后少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谢天谢地。” 韩知远臊红着脸,忽然想起道,“对了陈总,我已经通知泰国那边的人,抓紧调查于紫妍的下落。” 陈纪年起身道,“去楼下吧,会会沈箐。” 陈纪年和韩知远到了沈箐的办公室门口,沈箐正在屋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箐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值钱的玩意收进包包里,她因为太过紧张,完全没留意到陈纪年和韩知远的出现。 韩知远故意轻咳了两声,办公室里的沈箐吓了一跳。 沈箐猛然抬起头,看到陈纪年,她僵硬在原地。 陈纪年走进屋,开口道,“这么着急离开,是要去做什么?” 第320集 弃子 沈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的慌张与心虚,在此刻显露无遗。 她这会儿意识到,陈墨所谓的“自求多福”,实际上就是彻底放弃她了,她昨晚才得知自己身份遭到泄露一事,今天一早,她就被陈纪年现场抓包。 她原本还想着,收拾好东西,急忙赶往国外,去投奔陈墨,现在看来,她已经沦为了弃子。 韩知远从办公室一角,拉来了一把椅子,放在陈纪年的身后。 陈纪年顺势而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平静静,普普通通。 沈箐整个人都紧绷着,她这会儿能想到的,是自己还在医院常住的奶奶,以及她有几日没见面的江暖星。 她并不愧疚于任何一个人,但她知道自己对不起江暖星。 陈纪年开了口,“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沈箐不言语,一如她往常的做事风格,话少,心思多,以不变应万变。 陈纪年倒也猜出,沈箐会是这般反应,他顾自开了口,“其实从你回国开始,我就在怀疑你,再到你入职公司,我和暖星都察觉到了你身上的异样。” 沈箐愈加心慌,但继续保持沉默。 陈纪年说道,“你能入侵公司内网,你觉得,是因为你的技术过硬吗?” 沈箐愣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一旁的韩知远忍不住冷笑,“你不会真的认为,你是什么牛逼黑客吧?如果不是我们故意给你开了空子,你根本没办法入侵内网,况且,公司最机密的部分,你根本就看不到。你故意攻击公司内网这么久,难道这但都察觉不到吗?” 陈纪年跟着道,“其实,我们还可以改写系统,做一个专门的系统,只给你一个人看,当然,那必然都是虚构的数据。” 沈箐开始站不住脚,她就快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即将被攻破。 陈纪年说道,“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想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暖星的朋友,也是曾经爷爷花重金请进陈家家门的人,我希望你能坦白你跟陈墨之间的关系,以及,你接下来的打算。” 陈纪年是发自内心想给沈箐机会,可惜,沈箐觉得眼前的一切并不真实,她自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她并不相信陈纪年会真的给她机会。 实在忍不住的状态之下,沈箐颤抖开口,“我……所以……所以一开始你们同意我进公司,就是为了试探我……” 韩知远忽然燃起了怒火,斥责道,“试探你?那是相信你!是江暖星真心错付,觉得你不会做出这种叛德之事!甚至在陈总指明了你有问题的时候,江暖星都在说,或许你会迷途知返,因为你曾经说过,你想还清亏欠陈总的债务!所以暖星一直觉得,一个能对自己奶奶孝顺,又知道还债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她觉得你有得救!结果呢,你做了什么?你对陈总和暖星,都做了什么!” 沈箐低下头,她全身都在抖,她不敢直视陈纪年,也不敢回应韩知远说的那些话。 陈纪年给沈箐最后的机会,“你现在招认,还来得及,把你跟陈墨之间的所有交易,都讲清楚,我会酌情处理。” 沈箐摇着头,她慌张地看着地面,眼神来回扫视不安,她喃喃开口,“我不能,我不能……我也是没办法的,我真的没办法……” 陈纪年看着沈箐的状态,自知继续谈判下去是毫无意义的,他回头递给韩知远一个眼神,随即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韩知远看着正在原地发神经的沈箐,无奈道,“你真的……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你对不起江暖星!你也对不起你自己!” 韩知远拿出手机,给公司的安保团队打了电话,很快,来人带走了沈箐。 韩知远一个人走去走廊一角,给孙金子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韩知远说道,“你房子的事情,陈总给你解决好了。那个烂尾楼盘,陈总决定收购了,而且,陈总还要额外再给你留一套房子。” 电话那头,是孙金子的猛汉尖叫,“我爱陈总!我!爱!陈!总!” 韩知远的耳朵被震得发麻,他揉了揉耳朵,嫌弃道,“行了行了啊,你爱陈总,那就赶紧来公司干活,我这边暂时把沈箐扣下了,你赶紧过来,把她带去茶楼问话,给她点颜色看看。” 孙金子说道,“那陈总有没有说,那个烂尾楼,啥时候能盖好啊?我急着娶小慧呢!” 韩知远倍感头大,“我说你怎么要求那么多啊?你有这想法,你先想想怎么治你那个臭脚,臭脚丫子能熏死一头牛的选手,除非江小慧失去味觉,会嫁给你!” 韩知远嫌恶道,“一想到以后要跟你做邻居,我真是晦气得很!” 孙金子好奇道,“哟,陈总还给你留了一套房子啊!那你什么时候娶老婆啊?你还是个单身狗呢!” 韩知远大声道,“我娶老婆,那可是分分钟的事儿!老子脚又不臭!” 说罢,韩知远挂断了电话,他冲着手机狠狠呸了一声,越想越气。 他忍不住吐槽道,“什么东西啊!被一个臭脚说是单身狗,我可是个香饽饽!” 晌午,医院。 病房内,杜烟雨刚帮着江小慧换了新病服。 江成骏提着王春梅做的饭菜,来了医院。 很快,孙金子也进了病房。 眼下的孙金子,容光焕发,如获新生! 杜烟雨好信儿道,“这是中彩票了?瞧给你开心的。” 孙金子凑到饭桌上,故意说给小慧听,“烂尾楼的事情解决了,我还是可以娶你回家的。” 江小慧猛力咳嗽了一声,险些把嘴里的饭菜喷出去。 孙金子说道,“我上午帮着陈总处理了沈箐,沈箐和陈墨是一伙的,被抓包了。” 一屋子的人都诧异不已,异口同声,“什么!” 孙金子眨眨眼,说道,“这有什么惊讶的,这种事挺正常的吧,前面那些年,我帮着陈总处理这种背刺的事情,数不胜数。陈总经常跟我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江小慧心急道,“暖星知道这事儿吗?暖星没有被沈箐坑害吧?没有吧?” 孙金子想了想,说道,“应该知道吧,感觉应该是知道的。” 江小慧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饭也吃不下了,她忍不住感慨道,“沈箐是陈墨的同伙,冯川和崔天弈又是一伙,所有人都是冲着利益去的。陈总说的没错,只有永远的利益,可如果这世上只剩下了利益,人心和感情,又算什么。” 江成骏在一旁安抚道,“没事啊姐,你不是还有我和暖星么。” 杜烟雨坐在餐桌旁,剥着橘子,随口道,“生意场上没有纯友谊,这话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是有关感情这一块,纯粹的爱情,我的确是没怎么见到过。不过,暖星和陈纪年是例外。” 江小慧对着桌面发呆,“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冯川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温柔与绅士,还有他的博学,似乎那些闪光点,都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 杜烟雨说道,“我那会儿看你和冯川,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我还纳闷呢,这世上有这么好的男人吗?又会赚钱,又会做家务做饭菜,还疼老婆,还带着老婆努力学习,游山玩水,这简直就是天使啊!” 杜烟雨无奈摇摇头,“结果啊,还是为了钱和势力。” 江小慧失望道,“是啊,那会儿我还觉得,我糟糕的人生遇到了救赎,我天真地以为,冯川的出现,是老天爷对我前面几十年的补偿。他给我报班学习,给我做三餐,教我为人处世,他对我的好,让我觉得人生的尽头也不过如此了。而我,一个离过婚打过胎的女人,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感情?” 杜烟雨冷笑道,“实际上,他就是想利用你和他之间的巨大身份落差,让你觉得是你高攀了。他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博得了你的信任,然后给你洗脑,顺便在无形之中打压你,让你臣服于他,让你什么都听他的,然后为他所用,他的心计还是很深的。” 杜烟雨忽然想起道,“冯川之前,是怎么跟你形容他的上一段感情来着?” 江小慧说道,“说是病逝,他说我跟他的前妻很相像,但是再具体的过往,他就没说过了。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杜烟雨大胆猜想,“他的前妻,不会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吧?或者,是被他折磨到生病病逝的?” 江小慧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江成骏连忙道,“还好离婚了!还好还好!” 孙金子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同时,他也表达得认真。 孙金子开口道,“小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如果你惹我生气了,我只会打我自己!” 杜烟雨笑喷了出来,“孙金子,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江小慧尴尬道,“那我可能……真的会把你气到,把自己给打死的程度,我这个人真的挺笨的。” 孙金子憨笑道,“没事,我也笨,咱俩笨一起去了。” 莫名间,病房里氤氲出了一种奇怪的氛围,那种笨笨的,却很真挚的氛围。 杜烟雨在一旁看着孙金子和江小慧的神态,她倒是觉得,这两人是有那么一些相配的。 可江成骏却觉得,孙金子脾气大,力气更大,他怕自己的姐姐再次经历冯川那样的家暴事件。 江成骏不敢惹恼孙金子,他只能话里有话,“我姐刚从上一段婚姻里逃出来,单身也挺好的,先单一段时间,享受自由。” 孙金子刚要反驳,却被杜烟雨插了话。 杜烟雨说道,“不过说实在的,金子这人吧,还是挺踏实的,不会做那种暗戳戳的坏事。我接触的男人算是很多了,反正男人这个物种呢,没几个好东西。我见过的,身边结了婚的男人,都是一个比一个鸡贼,他们啊,专门娶自己能驾驭的老婆,老婆在家里呢,也没啥话语权,然后这些男人啊,就在外面搞那些漂亮带着点骚气的女人。反正这些男人也不离婚,他们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钱就够买得起价值二、三十万的车子,而外面的那些漂亮女人啊,就相当于上百万的豪车,豪车他们买不起,所以只能租来几天开开,开过几天尝鲜了,再回到老婆身边。他们也不离婚,他们就图自己快活,他们的小算盘啊,打得可划算。” 江成骏立马摇头摆手,“我不是啊!我以后肯定不会成为那种人,我不是!” 杜烟雨讪笑,“男人有钱就变坏的。” 孙金子故作高深,他仔细想了想杜烟雨的那些话,他倒是很会捕捉重点,他即刻冲着江小慧说道,“你喜欢豪车吗?喜欢的话,我攒钱给你买。” 霎时间,江小慧,杜烟雨,江成骏,三人纷纷沉默。 杜烟雨实在忍不住笑,“瞧瞧,真正不会出轨的男人,连出轨的这个话题,都懒得去思考!他能想到的,是自己的女人,到底喜欢坐什么车。” 杜烟雨耸耸肩,目光落在江成骏的身上,她笃定道,“等你以后有钱了,铁定出轨。” 这时,孙金子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孙金子看过手机上的信息内容,忽然起身道,“我得走了,沈箐那边准备招供了。” 第321集 一错再错 孙金子赶到了沈箐所在的位置,一个荒废的公园。 他快步朝着公园里侧走去,这里杂草丛生,墙根下的位置,搭建了好几个简陋的帐篷,这里就是流浪汉的聚集地,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就在这里风餐露宿。 孙金子选择了这么个“好地方”,就是为了折磨沈箐,他原本以为,他要等上个两天两夜,才能等到沈箐服软,毕竟那沈箐看上去就是个硬骨头,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结果这才过去半天而已,他就等到了沈箐松口。 当然,他的手段也非常的极端,他选择在这个荒废公园的公共厕所里,折磨沈箐。 他走到已经破败的公共厕所门前,还没靠近呢,就闻到了极其刺鼻的味道。 这会儿的天气还算暖和,每当天气暖和的时候,这废弃的公共厕所的味道,就格外上头。 孙金子的手下,守在公共厕所的附近,几个壮汉只是站在厕所的外面,就已经扛不住了,更何况是被关在里面的沈箐。 眼前的破败厕所,早都断水断电,因为没有水电,所以厕所里的脏东西也冲不掉。长期居住在荒废公园里的人,还是会选择来这里上厕所,虽然臭气熏天,但好歹也是个象征性的厕所。 孙金子没对沈箐使用任何武力,他虽然是“暴力”的代名词,但对于女人,他几乎是不动手的,除非对方把他逼急了,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孙金子有对付“女混蛋”的招数,在精神上击垮她们,在环境里逼迫她们,他屡试不爽,专挑对方的弱处下手。 沈箐被关在厕所里,连续关了好几个小时,里面的条件到底有多恶劣,甚至已经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连个正常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没有水,没有电,不通风,四处可见的脏污和臭虫。 沈箐快疯了,或者说,她已经疯了,她可以承受拳头和刀剑,但她承受不了这等的气味攻击,以及环境攻击! 沈箐认怂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对方没动用任何暴力,甚至连一句侮辱的话都没说,她就自己认了怂。 孙金子命令手下的人,把沈箐带出来,门开一刻,沈箐冲到距离最近的一颗枯树下,疯狂呕吐,那感觉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孙金子绕到距离沈箐两米开外的地方,开口道,“你是准备都招了吧?你确定你准备招了,我就带你去冲个澡,咱们干干净净好好聊天。但如果你耍我,我可说好,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敢骗我,我就立马把你锁在这里,五天五夜别想出来。” 沈箐吐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吐到泪眼朦胧,眼珠子涨红,她侧头看着孙金子,口水挂在下巴上,她是又恨又气,却又不敢开口大骂。 沈箐嗓音沙哑道,“你们逼人招供,竟然用这么恶心的手段!” 孙金子略显自信,“我厉害吧!反正陈总说了,不能打女人,那我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地方最适合你了,这地方还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呢!你知道你有多麻烦吗?你占用了别人上厕所的地方,我还要花钱打点那些流浪汉,这可比揍你一顿麻烦多了。” 孙金子自顾自算着麻烦账,“今天花了不少钱呢。” 沈箐大吼道,“这里就他妈的是地狱!全是屎!谁会来这里上厕所!” 孙金子尴尬道,“那你是没体会过人间疾苦,这荒废的公园里,还经常有变态和精神病呢!你说,我要是把你放在这里过夜,那得多刺激啊?” 孙金子故意吓唬着沈箐,不过,倒也不算是吓唬,因为附近的人群的确很乱,前几天还闹出过精神病杀人的事件,就在隔壁的街道。 沈箐是彻底怕了,这肮脏又恶劣的环境就不说了,如果在这里过夜,再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类,她就真成精神病了! 沈箐认怂。 孙金子自然也说到做到,让沈箐洗一个干净的热水澡。 沈箐被带去了茶楼,清洗过后,孙金子给沈箐准备了餐食。 可沈箐完全吃不下,她一想起今天的遭遇,她觉得她最近三天都不用吃饭。 小包间内,孙金子坐在藤椅上,身旁立着一个摄像机。 沈箐坐在两米开外的正对面,身后围着三名壮汉。 孙金子开口道,“你自己交代吧,我这给你录着像呢。” 沈箐沉默,表情也愈加凝重,她的确是准备全招了,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在招供之前,她还是提出了要求。 她开口道,“我能提个要求吗?我可以说出我和陈墨之间的交易,但是我想见我奶奶,或者,你们能不能把我奶奶送去安全的地方?我担心陈墨会对我的奶奶下手。” 孙金子答应得痛快,“没问题啊,你奶奶是个好人吧,你奶奶应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坏事吧?只要她老人家不知道你的这些破事,我就帮你。” 沈箐说道,“我奶奶什么都不知道。” 孙金子点头应声,“成,你对着摄像镜头交代吧,如果交代的足够有诚意,陈总会酌情处理。” 沈箐深吸气,而直至这一刻,她都没有对自己过往的言行感到后悔,她做出的每一步决定,都是她自愿的,也是她当时处境之下,她想做出的选择。 她明知那条路是错的,也依旧前行了,她是为了钱,为了更好的生活。 她不是无心犯罪,她是在做好了十足的权衡之后,才决定站在陈墨那一边。 而如今,她招供,也是权衡后的结果。 她不后悔,不后悔当一个坏人,不后悔辜负曾经帮助过她的人,但她的确会深感抱歉,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江暖星。 沈箐对着摄像头,说出了自己从第一天进入四合院开始,到今日的所有经历。 她言明自己被陈墨蛊惑,做了违法的勾当,交代了自己参与陈墨的海外网络诈骗盘,包括她搭建的平台。 她的确在陈墨那里赚了很多钱,改善了生活,同时也改变了奶奶的生活。 而这期间,她并没有戒赌,她依旧在赌,且金额越来越大。 言说到此时此刻,她忽然顿了顿,她这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没去看望奶奶了,自从过上了好日子,自从她把奶奶送到了高档医院,她对奶奶的关心,日渐减少。 她忽然捶了捶自己的额头,泪水浸在眼角。 而这时,孙金子握在手里的电话,忽然传出了江暖星的声音。 在沈箐准备招供之前,江暖星联系了陈纪年和孙金子,是江暖星主动要求,通过电话听一听沈箐的交代。 江暖星的声音从孙金子的手机里激烈传出,“所以你忘了你最开始的初心是什么了吗!你只是想赚够奶奶的手术费和医药费!可结果是什么?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你忘了你来时的路!沈箐,是谁答应得好好的,不再赌博了,要好好还债,好好过日子?你忘了奶奶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你忘了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沿街去捡垃圾!你的高学历,你的一身技能,都是你奶奶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捡出来的!你疯了吗?你戒赌困难我能理解,你想赚大钱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去诈骗?为什么要帮着陈墨做违法的事!” 电话里,江暖星情绪激动,她几度控制自己,却着实忍不住。 她继续开口,“从你第一次偷画开始,陈纪年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所有人都在帮你,你为什么看不到这些人的苦心?陈墨给你许下的未来,明明就是陷阱,你怎么可能不清楚?沈箐,你想让奶奶知道这些吗?她明明是盼你成才的,可你都做了什么?” 话音落地,屋内沉寂。 电话里的江暖星不再讲话,即便江暖星还有千言万语,此刻对于沈箐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终究是被金钱迷了心智,得到了能满足衣食住行的财富后,就想要更多,那胃口越撑越大,成了个欲望贪婪的无底洞。 沈箐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直至这一刻都是混乱的,她知道自己是错误的,可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依旧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痛改前非。 她爱钱,她爱赌,她也爱自己的奶奶。 若是人生再来一次,她可能还会继续犯错,因为她太需要钱了,她也太喜欢及时满足的快感。 一个穷疯了的人,突然得到了期盼一辈子的金钱与物质,是死不足惜的。 她觉得,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办法,就是让她不要出生,不要出生在糟糕的家庭里,不要被一个只会捡垃圾的奶奶拉扯大,不要背负巨大的生活压力和道德压力,更不要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物欲和美好,以及自己无力改变的糟糕窘境。 她哭着哭着便笑了,那笑容极其无力,她羡慕陈纪年的身世与能力,她羡慕江暖星的坚强与乐观,她羡慕杜烟雨的容貌与身材,她羡慕陈晚音的出身。 似乎所有人,都有能拿得出手的长处,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她忽觉不公,她冲着孙金子手中的电话呼喊了过去,“我是疯了!我是做了错事!可是老天爷对我不公!你们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只有我最不幸!只有我没得选!你们都有的选!你是,杜烟雨是,陈晚音是,江小慧是,你们都很幸运,只有我最可悲!” 电话里,江暖星短暂沉默了片刻,接着,她大吼开口,“就你最可怜!全世界就你最无辜!你说我们很幸运是吧?你觉得你最不幸是吧?好,那我好好跟你掰扯掰扯,当初拿着彩礼嫁进四合院的人,算不算幸运?每个人一百万的彩礼,算不算幸运?我用那些钱,处理了我的破烂家务事,我用那些钱,换回了我姐的自由,我很幸运,我也很庆幸!但你没有看到,我的原生家庭带给我的无尽伤害!烟雨姐也拿了钱,她也很幸运,可她没有把钱利用好,她被渣男欺骗,被渣男利用,你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 江暖星继续道,“你呢,你也一样拿了钱,结果是什么?你拿去赌博!继续犯错!甚至后期钱不够,你还偷了陈纪年的名画!你不够幸运吗?老天爷给了我们几个人一样的机会,可你后面是如何选择的?你不仅不珍惜,你还辜负了你的贵人!沈箐,你脚下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当初陈纪年分别给了我们每人一百万,拿了钱后的你,是如何规划你后来的人生的?你确定你有好好善待这笔钱吗?到底是你不够幸运,还是你过分贪婪!” 话音落地,沈箐最后的那点狡辩,被彻底戳破。 她忘记了,她和江暖星、杜烟雨,都是一样悲惨的苦命人,直至她们遇到了贵人陈纪年,自那以后,她们的人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有人怀着感恩的心,走上了坦途;有人在波折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而有的人,一错再错。 她的确忘记了,来时的路与初心,她错的一塌糊涂。 同样的一百万,改变了她们三人的命运,而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路。 再回首时,当初青涩、可爱、热烈的那些人,竟然都物是人非了。 电话里,江暖星平复情绪,开了口,“去自首,或许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仍旧执迷不悟,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事。” 第322集 命运的苦楚 沈箐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自首,要么被陈纪年亲手送进监狱。 尽管她心里不甘,她也还是想体面一回。 陈纪年原本想通过自己的手段,去制衡陈墨,可伴随着他调查的线索越来越多,他发现,他以为的陈墨,和实际上的陈墨,相差甚远。 以至于,他也需要依靠警方的力量,去完成一些事。 陈纪年的车子护送沈箐去了警局,车子停在大院门口的路边,沈箐一个人下了车。 沈箐从头到尾都晦丧着脸,下了车,她犹豫了片刻,径直走向了陈纪年的车旁。 陈纪年坐在后车座,打开车窗。 沈箐冲着车子里的陈纪年开口道,“我能不坐牢吗?我可以帮你抓到陈墨,包括陈墨在海外搭建的那些违法平台,虽然我现在手上没什么证据,但我觉得我一定能帮到你。如果我现在自首了,今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陈纪年开口道,“我会通过警方跟你联络,也会跟警方沟通,让你配合我这边的调查取证,你可以相信暖星说的话,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可以将功补过。” 沈箐这会儿才感受到了人生的绝望之路,“真的来得及吗?真的可以将功补过吗?我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帮着陈墨实施了诈骗的行径,我还偷了你的名画,我还去不正规的地方赌博,我怕我下半辈子出不来了……” 陈纪年提醒道,“如果你协助警方,坐实了陈墨的罪行,又帮着警方抓到陈墨,你也算是半个卧底了不是吗?偷画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之前说过不追究,就不会追究你。” 沈箐深吸气,似乎这么看来,她的罪行也不是很大,她可以说她是被胁迫的,她也可以说,她就是去当卧底的。 临着这一刻,她不甘心的情绪越来越浓厚,她想了很多说辞,她觉得她还是有得救的。 她下定决心,同陈纪年道了别,可就在她走进警局大院的一刻,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黑影,直冲冲地跑到了她的身后。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又长又锋利的长刀,刀子从沈箐的后背直穿而过,透过前胸,直击要害。 陈纪年及其随行人员纷纷下了车,孙金子立马护在了陈纪年的身前。 谁都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人在警局门口动手。 而陈纪年之所以亲自护送沈箐前来,就是担心半路会出现劫持或是蓄意车祸之类的灾难事件。 陈纪年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有算到,陈墨的心,比他以为的,要绝情的多。 是人都知,杀害沈箐的人,一定是陈墨派来的手下,可陈纪年没有料到,陈墨会买凶杀人。 而这买来的凶手,竟也是以命换命的。 警局门口出了凶杀案,整个警局都为之震动,捅了沈箐的黑衣凶手,连着残害了沈箐三、四刀,在确定沈箐不可能有活路以后,黑衣凶手如似完成任务那般,扔掉手中的刀子,坐在地上傻笑。 那笑容,活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患者。 陈纪年和孙金子站在原地,连孙金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哥,这是陈墨干的吗?为了阻止沈箐自首,他买凶杀人?那个杀人凶手,明显是个精神病……” 陈纪年沉默不语,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办法接受。 杀人的凶手被控制在原地,凶手连挣扎都没有,只是傻笑,呵呵地笑。 陈纪年的人即刻拨打了120,但看着现场的出血量,救活的几率几乎为零。 沈箐躺在血泊之中,她侧头看着陈纪年,这一次,她的表情并没有很痛苦,她微微笑着,接受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审判。 她冲着陈纪年伸了伸手,陈纪年快步走到沈箐的身旁。 他蹲下身,沈箐虚弱开口,“对不起啊……没能帮到你和暖星,那我的奶奶,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沈箐平躺在地面上,她看着即将西下的夕阳,同她即将陨落的生命一样,一点点暗淡,一点点滑落。 可她知道,她不及夕阳西下的磅礴,她也没办法在落日的最后时光,开出黄昏的壮阔,她的这一生,终究是虚度了,也败落了。 她缓缓闭上眼,带着遗憾,结束了这糟糕又错乱的不堪人生。 救护人员赶到时,当场便表明了沈箐的死亡。 而杀害沈箐的凶手,在经过简单调查后,竟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不仅是哑巴,还是个精神患者,不识字没文化,此番携刀前来,就是来跟沈箐同归于尽的。 至于是谁联系了这个精神患者,警方还需要一点时间调查。 陈纪年没有任何犹豫,在配合警方调查之后,他亲自带人前往沈箐奶奶所在的私人医院。 好在,沈箐奶奶的状况一切安好。 陈纪年命令孙金子别露凶态,客客气气把老人家接走,送去陈氏旗下的医院。 沈箐奶奶在见到陈纪年时,老人家笑容和蔼可亲,奶奶给陈纪年剥了一个橘子,语调温和道,“我知道你的,沈箐说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还认识你的爷爷。” 奶奶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陈纪年尽着对待老人的礼数,客气开口,“您和我的爷爷,是旧交?” 奶奶摇着头,“不是,你的爷爷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他也是我的恩人,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和我的丈夫在厂子里上班,有一次厂子里的机器发生了故障,我丈夫被绞进了机器里,人当时就没了,厂子老板不赔钱,我们家因为这件事陷入了困境。后来,厂子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是你的爷爷接手了那个厂子,你的爷爷是个好人,虽然人很严厉,但是给了员工们很多的保障,你爷爷还把我丈夫的那笔赔偿金支付了,他是个大好人。” 听闻这段故事,陈纪年并无印象,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从未听过爷爷提起这些事,但他知道爷爷生前经营公司时,最重要的一条铁规就是不能亏待劳苦功高的老员工和老功臣。 如此看来,爷爷在世时,结了很多善因与善果。 陈纪年顺势询问了下去,“那您知晓,我爷爷为什么会找沈箐娶亲吗?不知您是否清楚,我爷爷之前,有意给我娶五个……” 话未说完,奶奶笑着道,“知道知道,这事儿我听过的,我们那个年代啊,有点老传统的,我也记不清这事儿是怎么传出来的了,反正就是,一个厉害的师傅跟你爷爷说,你们陈家有个什么劫难,要是想破了这个劫难,就要让小辈的男性,多娶妻生子,要保持什么五行平衡。” 陈纪年应声道,“对,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说了这个五行平衡。” 奶奶笑着道,“所以啊,我是主动把我们家沈箐,介绍给你爷爷的,我们家的人啊,命都苦,我丈夫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那时候我一个人拉扯沈箐的爸爸,等沈箐爸爸长大以后,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可命运捉弄人,沈箐爸爸结婚后第二年,他们那对短命夫妻俩啊,一起被埋在了矿山里。后来,我一个人抚养还在襁褓里的沈箐,可是我年纪大了呀,没有厂子要我了,我就卖废品捡垃圾养活沈箐这个娃娃,好在我们沈箐争气的,她学习好,有一技之长。” 奶奶越说越得意,“我想着我们家沈箐是个好娃娃,但就是出身不好,如果能跟着你们陈家生活,应该会很不错吧,再说了,我们家也一直亏欠陈家恩情,我就让沈箐去你们陈家了。” 奶奶突然想起道,“沈箐怎么没来啊?竟然让你这个当领导的来,我这个老太婆可受不起的。” 陈纪年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原本没想帮着沈箐隐瞒什么的,他对沈箐没有情谊,所以也没有帮忙隐瞒的义务。他能亲自前来医院接走沈箐奶奶,完全是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以及,看在沈箐和江暖星的交情上。 他原本是打算有话直说的,直说沈箐已经死亡。 可现在,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会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命苦,不仅一个人命苦,沈箐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命苦。 他现在看到了底层人民的挣扎,此前他不理解那些人到底在不甘什么,满身的怨气,满身的惰性,他一直觉得,不努力的人,是不配拥有好的人生的。 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沈箐不努力吗?沈箐的奶奶不努力吗?这些曾经无法入他眼的小老百姓,每个人都很努力,他们努力生活,努力赚钱,努力摆脱生活的困境。 可结局是什么?是奶奶的丈夫被绞进了没有按时检修的机器里,是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因为倒霉而被埋在矿山之下,是奶奶一个人孤苦伶仃抚养沈箐长大,而这个本就出身不好的沈箐,又惹上了赌瘾,甚至连死都不得安宁。 有些人的命运,生来就是悲惨的,就算再努力,也无法冲破某些禁锢。而有些人的命运,生来就是顺遂的,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得到一切。 陈纪年一直觉得,自己是努力的,所以他才配拥有今日的成就,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江暖星很努力,丰泽很努力,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可命运的分配,毫无道理可言。 他现在意识到,他最大的成功,就是投了个好胎。 陈纪年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之中,但很快,他消化掉了这些混乱的思绪,他眼下能做的,就是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像当年的爷爷,像他爱的暖星。 陈纪年开口道,“沈箐现在,在做公司的外派任务,任务来得很突然,而且是涉密任务,所以她暂时不能跟您见面联络。” 奶奶点点头,并未怀疑,“那我明白了,她之前也总是这样,突然就失联几天,然后过了一个月又来我这里,说是之前出国做项目去了。” 陈纪年说道,“这次也是,不过这次的时间会久一点,她担心您这边没人照顾,所以拜托我和我妻子,给您办理转院手续。不巧,我妻子现在也在国外办公,就只能我来处理这件事了。” 奶奶笑着道,“好好好,辛苦你们了,沈箐能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我真的很安心。” 护工帮着奶奶换衣服的间隙,陈纪年和孙金子走出了病房。 孙金子小声道,“哥,沈箐死了的事儿,就瞒着老人家呗?” 陈纪年脸色沉重,“不然呢,老人家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孙金子说道,“我刚刚跟这里的护工,偷偷打听了一下,说是这老奶奶的病,只能靠药物维系,前几天刚检查完身体,说是撑不过俩月了,而且这事儿沈箐不知道,因为沈箐也好久没来了。” 陈纪年深吸气,说道,“那就瞒到最后。” 孙金子应着声,“明白了陈总,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处理这种家务事。” 陈纪年侧过头,他短暂沉思,随即冲着孙金子询问道,“你觉得你的人生公平吗?你觉得你的人生,是苦还是甜?” 孙金子的直球思维,自然是领悟不了陈纪年想要表达的内涵,陈纪年想从多方面了解身边人的人生状态,从而反观自己,从中去总结。 可孙金子领悟到的,却是房子、车子和老婆。 孙金子瞪大眼,期待道:“我幸福啊哥!虽然我之前的人生非常糟糕,但你帮我搞定了我的烂尾楼!你又额外送了我一套房子,我车子开公家的,你还定时给我开工资,交社保!我幸福啊哥!我这日子,我可甜了我!但是!如果能把江小慧娶回家,那我得齁甜啊哥!我齁死!” 陈纪年眉头紧锁,他下定决心,往后绝对不会再对牛弹琴!就算是对牛弹琴,也他妈的要选一头好牛,而不是蠢牛! 第323集 蓝色箱子 陈纪年完成了沈箐的遗愿,将沈箐的奶奶送去了陈氏旗下的私人医院,会一直照顾到奶奶自然离世。 处理好这些私事后,陈纪年见了相熟的警官,他把此前孙金子给沈箐录下的视频,递交给了警方。 陈纪年需要警方的协助,可得到的答复并不乐观,光凭一个视频,证明不了什么,所有的说辞都是沈箐的个人表达,如今沈箐已经死亡,一切都死无对证,包括沈箐生前所言的海外平台,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事情发展到了上不上下不下的阶段,最为磨人。 警方在调查杀害沈箐的凶手时,查到的信息也十分让人恼火,凶手是个精神病患者,不会说话不识字,身后也没有家人,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精神病患者,也不知怎的,就突然跑到警局门口杀死了沈箐。 显然是被怂恿或是指使的,可根本没有证据。 陈纪年回到大宅之时,已是下半夜,他的情绪很低落,一整日的经历,没有一件是好事。 他坐在沙发上,偌大个别墅,暖星和晚音都不在,家里除了家佣,只剩下他自己。 这时,他收到了江暖星发来的微信消息,是一张可爱的自拍,江暖星的飞机刚刚落地,抵达了泰国。 照片上的江暖星非常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出国。 陈纪年看着相片,情不自禁地笑,但很快,他又严肃了起来,他要整理好情绪,告知江暖星有关沈箐的事情。 另一边,泰国。 三人入住了提早定好的酒店,早已筋疲力尽。 三个房间紧挨着,丰泽走到江暖星的房门口,提醒道,“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因为参观的行程改成后天了。” 江暖星想起道,“那明晚,我们约你妹妹出来吃饭怎么样?” 这时,陈晚音走出房间,凑到丰泽身边,说道,“我们明天中午去逛街,刚好我的面膜不够用了,顺便,给丰泽的妹妹买点见面的小礼物,然后约着丰泽的妹妹一起吃饭?” 江暖星点点头,“可以。” 陈晚音兴奋道,“我回房间洗澡睡觉咯。” 陈晚音离开后,丰泽看了看蹲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的江暖星,他走进屋,严肃开口道,“刚刚陈纪年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江暖星侧过头,“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丰泽开口道,“沈箐死了,估计是被陈墨的人害死的,但是没有证据,陈纪年和孙金子一起把沈箐送去了警局,结果在门口,被一个精神患者给持刀杀害了。” 江暖星站起身,前一秒,她还在因为出国游玩而开心,下一秒,现实的残忍将她拉回泥淖。 江暖星的第一反应,是沈箐的奶奶。 江暖星心急道,“沈箐的奶奶知道这件事吗?有安顿她老人家吗?” 丰泽说道,“都安顿好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江暖星站在原地,默默发呆了好一会儿,她难过,但是流不出眼泪,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掺杂在其中,她还想给沈箐一次机会的,但是老天爷不想给。 又或是说,是陈墨不想给。 江暖星实在无法理解,“所以陈墨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手眼通天了吗?他敢在警局门口杀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为了针对我和陈纪年,他做了多少恶事,既然他那么痛恨我厌恶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了?” 丰泽安抚道,“沈箐应该是知道太多有关陈墨的秘密,纪年说,沈箐之前一直在帮陈墨搭建海外的平台,都是诈骗赌博类的,估计陈墨就是害怕被沈箐揭发,所以雇凶杀了人。” 江暖星自知自己的想法很天真,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国内的警方,能把身在泰国的陈墨抓回去吗?” 丰泽摇摇头,“证据不足,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陈墨现在到底在哪里藏身。” 江暖星绝望,那种明知自己力量微弱,又想跟恶势力决一死战的绝望。 她知道沈箐自身的问题也很大,可真正把沈箐拖入深渊的人,就是陈墨! 丰泽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因为已经发生的事去折磨自己,今晚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我们一件一件去解决。” 江暖星点点头,却忍不住走了神,失了心。 丰泽想起道,“对了,陈纪年给我们增派了更多的保镖,沈箐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怕我们在泰国出事。” 丰泽离开房间后,房门被关合。 江暖星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 她打开手机,打开她和沈箐的聊天对话框,一切都停留了在过往。 她现在只剩下浓厚的无力之感,对沈箐死亡的无力,对于紫妍下落不明的无力。她根本不清楚,自己能为她们做什么,只能看着这些事情发生,然后为之焦虑痛苦。 她打开于紫妍的对话框,对话框里,上一次的聊天日期,已是很久之前。 她连续发送了几条没什么意义的消息或是表情包,一片死寂。 隔日,下午五点。 陈晚音和江暖星买好送给丰泽妹妹的礼物,丰泽带着陈晚音和江暖星,前往妹妹所在的高档医院。 此时的妹妹仍在忙碌,只得让丰泽三人去办公室等待。 江暖星对国外的医院很是好奇,她左看看右看看,感慨道,“泰国的医院,都是这个配置吗?还挺高级的。” 丰泽解释道,“这是私立医院,规格很高档了,这边应该就这一家医院有这种高级配置,其余大部分的医院,肯定是不及这家的。” 陈晚音想起道,“刚刚上楼的时候,我看门口大厅不是谁都让进的,我们也是提前拿了通行证才被放行。” 江暖星走去办公室门口,走廊很宽阔,她看到一位男医生,手里提着个蓝色箱子,箱子很高级,就像是搞化学实验的那种手提箱。 江暖星回过头,冲着丰泽小声道,“那个男医生手里的箱子,好像电影里做生化实验的那种箱子啊,那是做什么的?” 丰泽起身走去门口,瞧了瞧,说道,“那箱子应该是用作保存身体器官的,比如器官移植这种。” 江暖星点点头,“原来如此。” 江暖星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边,她看到电梯口的那侧,有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快速前行,病床上的病患被白布遮掩着,似乎是已经离世。 不知为何,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蒙在白布之下的病患吸引着。 她下意识朝着电梯口走去,在病患即将被推上电梯的一刻,她看到了白布之下自然下垂的手臂,她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上的戒指,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324集 谁疯了 江暖星记不得那戒指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脑子飞速运转的同时,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先冲上去,不管她的此番举动是否得体,这就是她的第一想法,她就是觉得,那个躺在病床上被蒙了白布的人,在冥冥之中感召着她。 她即刻冲上前,而这时,身后办公室里的丰泽呼喊了她的名字,她回过头,丰泽正冲着她摆手,说自己的妹妹来了。 江暖星暂时顾不上什么妹妹不妹妹的,短短几秒钟的间隔,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于紫妍的名字,她现在人在泰国,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离谱,但她不会放过任何让她疑心的线索。 她没有理会丰泽,继续朝着电梯口飞奔而去,可就是这半秒的间隔,电梯门关合,她没能赶上。 她扭头朝着步行楼梯跑去,可飞奔至楼下时,她竟然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些医生,更没有看到那张被推来推去的病床。 这不合理,她跑下来的时间并不久,即便是晚了十秒左右的时间,也应该看到那群人的身影。 江暖星随手拉过身旁的医护人员,用英语咨询对方,是否看到了四、五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蒙着白布的病患,医护人员摇摇头,说自己刚走进大堂,什么都没留意。 江暖星定在原地,她承认自己过于敏感紧张了,而就是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想起了刚刚那枚令人眼熟的戒指,银色的戒指,曾经于紫妍也戴过类似的款式,是于紫妍亲口说的,那种小小的银戒指,是于紫妍自己去银饰点里敲打出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江暖星并不记得戒指的具体细节,但戒环上敲打出的坑坑洼洼的反光纹路,的确少见。 江暖星彻底心急,她也顾不得楼上的丰泽和陈晚音了,她在大厅里四处询问,只要看到一个医护人员,她就会询问是否有名叫“于紫妍”的病患在这里,所有人都说没听过。 江暖星找出手机里于紫妍的照片,她甚至连医院大门外的保安都问过了,没人见过,没人听过。 江暖星站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茫然无措,她的身后有救护车经过,她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迟疑那一秒半秒的时间! 握在手中的电话震个不停,是丰泽打来的,江暖星根本无心去接听。 而此刻,医院的八楼。 某间私密性极好的病房里,陈墨伫立在窗边,他刚好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江暖星,看到江暖星急得团团转,看到江暖星失神无措的一幕。 陈墨忍不住笑出声,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竟然小到,会在这里跟江暖星碰面!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于紫妍的器官手术刚刚结束,那新鲜热乎的脏器,已经被他的手下,送往该去的地方了。 他猜,江暖星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是碰上了刚刚被推出去的于紫妍,或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笑得更加得意了,因为他非常清楚,此时的于紫妍,已经从医院后门运送出去了,早都被提早安排好的车子拉走,而负责于紫妍手术的那几个医护人员,也根本不是这家医院的职工,而是他陈墨的人。 他之所以会选择在这家医院做器官摘除的手术,是因为环境绝佳,且是私立,保密性和技术性都是这边最顶尖的。毕竟,这器官的最后归属者,是魏征,他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为了赚点买卖器官的钱,随便找个小作坊就把手术给做了。 他还是要保住魏征的命的。 陈墨正得意着,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正是魏征。 电话接通,不等那头的魏征开口,陈墨迫不及待道,“你猜我在医院看到谁了?这可是泰国,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魏征怀疑道:“陈纪年?难道陈纪年为了抓你,亲自去了泰国?” 陈墨说道,“no,no,no,是你最爱的江暖星!我估摸着,她要么是来谈生意的,要么是来旅游的,以陈纪年那个缜密的性子,他如果真要追查我点什么,是不可能把江暖星单独派过来的,江暖星可是他的心肝宝贝!由此可见,陈纪年并不知晓我的踪迹。” 陈墨深吸气,“不过,我猜江暖星应该是看到于紫妍了,她这会儿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让我看得过瘾!” 魏征说道,“手术怎么样?器官呢?” 陈墨说道,“你放心,一切正常,于紫妍的身体真是好,等你换了她的脏器,你应该能多活个二、三十年。” 魏征说道,“于紫妍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最好是火化掉,别留下什么把柄,我知道你报复欲望强烈,但最好别给我玩那些花招,免得把自己拉进弱势局面。” 陈墨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玩游戏的?我正有此意呢!不过于紫妍还没死,虽然取走了两颗肾脏,可是我找了个厉害的医生,他说他能帮我给于紫妍续命,代价就是,于紫妍会非常痛苦。你想象一下,一个人的身上插满了各种设备和管子,就为了给她续命,让她感知到无尽的痛觉!” 陈墨大笑道,“你知道更扯的是什么吗?那个医生还说了,可以试试把猪的肾脏移植给于紫妍,太好笑了,猪的肾脏诶,于紫妍变成了猪!不过大概率会失败,反正于紫妍就是个试验品。” 陈墨冷冰冰地言说着这些残忍的计划,他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于紫妍先惹恼他的,他不会轻易放过于紫妍。 电话里的魏征严肃提醒,“我说了你别玩过火!像以前一样,拿到了器官就赶紧收手!你留于紫妍的命,就是在给你自己找麻烦!” 陈墨笑着道,“你现在呢,什么都不要管,就乖乖呆在美国,等着那新鲜的器官送到你的面前!我期待着你手术康复后的样子,你会跟我一样,更加热爱这个世界!” 陈墨挂了电话,此时楼下的停车场里,已经不见了江暖星的身影。 陈墨随即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手下,电话接通,那头的小弟主动交代道,“老大,我们接到了于紫妍了,正在路上。” 陈墨确认道,“还活着?” 小弟说道,“还活着,刘医生都安排好了,一切都是按着计划进行的,等到了地方,会给于紫妍做二次手术。” 陈墨孤傲道:“转告刘医生,只要能让于紫妍活着,我不管她的身上插了多少管子和机器,或是要把猪牛羊的脏器移植在她的身上,我只要她神志清醒地感受痛苦!感受得越久,越好!” 挂断电话,陈墨满脸阴笑,他默默呢喃,“江暖星,今日于紫妍的下场,就是你日后的下场!” 另一边,丰泽妹妹的办公室。 江暖星被丰泽强行带回到办公室,江暖星控制不住地神情恍惚。 丰泽的妹妹刚刚结束会议,她穿着一身医护人员的工作服,笑着道,“我叫文乐奇,你们好。” 陈晚音主动上前跟文乐奇握手,江暖星却根本没心思认识新朋友。 文乐奇主动拉过江暖星的手,道着好,“你好啊暖星,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我哥哥说,你是个特别有趣的女孩子。” 文乐奇转头冲着丰泽说道,“不过现在看上去,可是有点心事重重。” 丰泽笑了笑,冲着江暖星提醒道,“喂!你刚刚到底在找什么?我跑去停车场的时候,以为你是从哪个病房里跑出来的患者。” 陈晚音跟着道,“从刚刚到现在,她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江暖星顾不得礼貌问好,她拉过文乐奇的手,认真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你们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名叫于紫妍的患者?我刚刚……” 江暖星无法确定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准确的,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呢? 江暖星继续道,“我刚刚好像是看到她了,但是我不确定,你能帮我查查吗?” 江暖星想起道,“还有,你们电梯里的监控,还有走廊里的监控,能帮我调出来吗?我想看看刚刚那个被推出来的病人,是不是于紫妍。” 文乐奇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她爽快答应,“可以啊,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是生了什么病?也在我们医院治疗?” 文乐奇拿出手机,即刻便准备帮江暖星处理此事。 江暖星心慌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个人,可能是她……她还被蒙着白布……我有点害怕……” 文乐奇一边发着讯息,一边道,“我们医院最近在做科研实验,每天都有两到三具尸体要送去实验室,可能你看到的蒙着白布的病患,不是病人,而是送去做研究的试验样本。” 陈晚音凑到江暖星的身边,安慰道,“你应该是看错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丰泽冲着文乐奇说道,“最近几个月,你和母亲就是在忙这个项目吗?” 文乐奇点点头,“对,项目保密,还不能跟你们说,不过是跟基因相关的,最近我解剖尸体都已经解剖到麻木了,你知道我以前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现在每天来来往往停尸间,根本没感觉。” 文乐奇看着手机屏幕,意外道,“不巧,今天医院的监控设备出了点问题,下午时间段的监控都看不了了。” 文乐奇冲着江暖星说道,“你要是实在怀疑那个人是你朋友,你可以跟我说,那个病患是从哪个房间推出来的,我帮你去查对方的信息。” 江暖星即刻走出办公室,她指着记忆里的方向,“那个方向,当时有四、五个医护人员推着出来的。” 文乐奇眨眨眼,“你确定你没看错?四、五个医护人员?再大型的手术,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跟着出来。而且,那边也没有手术室,我估计你应该是看错了,可能,只是做实验用的样本尸体,在那边暂存了一下。” 江暖星仍旧不放弃,“那能查查尸体的名单吗?就是做实验的这些尸体……” 江暖星连忙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冒昧。” 文乐奇笑着道,“不会啊,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当然要帮忙的。” 丰泽看着江暖星魂不守舍的模样,虽然他也不认为,江暖星会在这里遇到于紫妍,但为了安抚江暖星,他还是愿意顺着江暖星的意愿。 丰泽说道,“那就等查完信息以后,让暖星彻底安心后,我们再去吃饭。” 江暖星心慌却笃定,“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就是于紫妍,但也可能是我疯了……” 第325集 红色礼盒 文乐奇帮着江暖星调查了医院的住院名单,以及最近正在使用的尸体样本的名单。 按着名单上的详细叙述,不论是名字,还是各种外貌特征的介绍,都和于紫妍不相符。 办公室里,文乐奇冲着江暖星劝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应该不在这家医院,可能真的是你看错了。” 江暖星灰心丧气,她也没办法百分百确定,那个人就是于紫妍,光凭一个没看清楚的银色戒指,以及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吗?任谁都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江暖星决定不再麻烦文乐奇,也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丰泽带着文乐奇、江暖星、陈晚音,一起去了提前约好的火锅店,餐厅虽在泰国,却是中国人开的,味道也很正宗。 包间内,火锅热气腾腾,文乐奇开心道,“我真的好久没有吃中国菜了,来泰国这段时间,吃的基本都是当地的食物,要么就是跟着妈妈吃西餐和面包,口味很单一的。” 丰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次前来泰国,我会出差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可以每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或者,亲自给你下厨,回味一下家乡菜。” 文乐奇用力点头,“好的哥!” 享用美食的同时,丰泽和文乐奇有着聊不完的话,江暖星也是靠着美味的食物,才慢慢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同时,她这会儿才腾出精力,去关注文乐奇。 文乐奇是个很可爱很娇小的姑娘,性格很开朗,善于言谈,或许是因为扎着马尾的缘故,显得年纪很小。 江暖星觉得文乐奇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姑娘,她们之间一定会非常聊得来。 江暖星主动给文乐奇倒了杯果汁,客气道,“今天辛苦你了,给你添了麻烦,下次我来请客,我们还吃中餐。” 饭桌上热热闹闹,陈晚音询问着文乐奇,当地有什么特别值得去逛的地方,陈晚音说她来了泰国很多次,但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海边和免税店,那些只有当地人知晓的好地方,她还没有去过。 文乐奇给陈晚音介绍着当地可以游玩的地方,虽然,她在这边生活的时间也不久,但因为有当地的朋友在,的确是知晓了不少值得一去的地方。 丰泽很认真地看着文乐奇聊天的模样,一旁的江暖星偷偷碰了碰丰泽的手臂,小声道,“好久没见,想得不行了吧!” 丰泽笑着点点头,“乐奇的身上,有爸爸的影子,都说女儿像爸爸,这话真没错。” 江暖星说道,“那你和你的妈妈,一定很像,毕竟儿子像妈妈。我看乐奇很好说话,你就直接跟乐奇说,把你们的妈妈邀请出来?” 丰泽笑容苦涩,“母亲不会见面的,我之前试过。” 江暖星想帮帮丰泽,既然已经来了泰国,母亲也在这座城市,不见面实在是可惜了。 江暖星冲着文乐奇开口道,“乐奇,你和丰泽的妈妈,现在也在做科研项目吗?跟你在同一家医院?如果明天不忙,可以邀请你的妈妈一起吃饭吗?” 文乐奇下意识看了眼丰泽,尴尬道,“母亲现在整天泡在实验室,说实话,我也有一周的时间没见过她人了,她特别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我妈妈这个人呢……一门心思搞研究,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我觉得,她是不会出来吃饭的,她的性格很孤僻,也很固执。” 丰泽在一旁小声叹气,“你看吧,我就说。” 江暖星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把一个痴迷于实验室的老学究给抓出来,着实困难。 她的确没想到,丰泽的母亲,会是这种性格之人。 文乐奇继续道,“我母亲现在,跟我不在一家医院,她最近一直在实验基地。不过,说起我现在工作的这家医院,据说背后的资本很雄厚。我来这家医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偶尔会听说,这家医院会给一些比较特殊的病人看病做手术,全程都是密不透风的那种,有一次我因为什么事情去了顶楼,那里光是认证身份的电子门,就有连着三道门,进都进不去。” 丰泽微微皱眉,“认证身份的电子门?你确定不是消毒隔离的设备?” 文乐奇说道,“我当然确定,而且顶楼的医护人员,每换一个病人或是一台手术,那些人的面孔就会跟着换一批,反正,那些医护人员都不是医院里的职工。” 文乐奇忽然想起道,“对了,如果今天暖星看到的那个蒙着白布的病患,不是尸体样本的话,可能就是顶楼的贵客,大概率,是富豪家族的人。不过一般而言,蒙着白布,就代表病患已经离世了。” 江暖星仔细想了想,她倒是觉得,以于紫妍的身份,以及陈墨对于紫妍的恨意,陈墨是没道理把于紫妍送到这种地方的,不太合乎逻辑。 晚餐结束,丰泽带着文乐奇去逛超市和商场。 逛到尽兴时,陈晚音越逛越开心,陈晚音拉着文乐奇大买特买,两人非常默契地变成了购物搭子。 江暖星坐在商场的休息区,丰泽握着两杯奶茶,坐到江暖星的身边。 丰泽关心道,“还在想于紫妍的事情?陈晚音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刷了二十多万了,你不去逛逛吗?散散心也好,买东西会让人开心,反正是陈纪年买单。” 江暖星摇摇头,“没心情,我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从下午看到那个蒙着白布的病患开始,我的心就一直没办法安定下来,我觉得我的力量太微弱,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丰泽安慰道,“虽然我们的力量很微弱,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但这并不是我们的错,因为摧毁这个世界的,是陈墨那样的恶人,我们已经在尽力去改变这一切了。” 江暖星接过奶茶,喃喃道,“下午的时候,我应该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然后掀开白布看一看,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丰泽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那就继续向前走,记住陈纪年跟你说过的话,你必须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去考虑别人的事。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跟医院的项目负责人见面了,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我们先把手上的工作完成,再去考虑其他的,还是那句话,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在这里干着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暖星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另一边,某别墅地下室。 地下室里搭建出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台,该有的设备都有,可消毒措施却略显差劲。 于紫妍正平躺在硬邦邦的手术台上,身上的伤口时不时还会流血,插在她身上的管子交错复杂,而她的身旁,摆着一台看上去很是精密复杂的仪器,管子连接着仪器,于紫妍的性命就靠那台电子仪器维系着。 另一旁的沙发上,陈墨慵懒而坐,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很多小食和水果。 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瞧着于紫妍的状态,等待着于紫妍的苏醒。 刘医生正在操控那台仪器设备,忙的满头大汗。 很快,刘医生走到陈墨的面前,交代道,“估计今晚就能醒,但依靠仪器设备,并不能维系太久,之前您提议的用动物的脏器去给于小姐使用,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成功的几率很低。” 陈墨随意道,“你不是一直想获奖吗,这就是现成的试验品,你们这些搞研究的,实验的对象要么是小白鼠,要么是已经断气的尸体,现在给你一个活人去搞实验,岂不是能更快成功?而且更有说服力?” 刘医生紧张道,“是,话是这么说,但是,于小姐会承受非常大的苦痛,因为实验过程,不能使用麻醉剂。” 陈墨笑着道,“我也没说要给她使用麻醉剂啊,你就把她当成畜生去用,万一你成功了呢?岂不是一举两得?” 刘医生的额头冒着冷汗,“那……那我尽力,尽力成功。” 陈墨说道,“不成功也没关系,于紫妍的死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来帮我办事的,收了我的钱,来我这里做个小小的手术,别有心理压力。” 刘医生点头,“那我先上楼休息,如果于小姐这边有了什么情况,随时叫我就好。” 陈墨甩甩手,刘医生离开地下室。 陈墨站起身,走到手术台的一侧,他看着已经面色苍白的于紫妍,仍旧在昏睡之中,命是保住了,身体里的器官却没了,现在的于紫妍,就像个残次品,需要依靠电子仪器存活。 这时,于紫妍的眉眼微微抖动。 陈墨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满心期待着。 于紫妍睁开了眼,可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痛感,那种痛,就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她狰狞地看着面前的陈墨,她使不上一点力气,她觉得浑身又软又烫,而那种锥心刺骨之感,似乎是伴随着血液流动,在全身散布而开的。 她疼到说不出话。 陈墨微微笑着道,“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江暖星!她来找你了,可惜,她找不到你!你说,如果我把你现在的样子,拍给江暖星看,她是不是会发疯啊?” 于紫妍试图挪动身体,可身上的管子,根本容不得她动弹一点,稍稍一动,整个人如似散架那般。 陈墨劝说道,“你要乖乖听话,,你真的不能动哦,不然你会死的。” 陈墨大笑,随即离开了地下室。 陈墨走上楼梯的同时,身后的小弟询问道,“要给您准备宵夜吗?” 陈墨忽然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宵夜?虽然我现在没有胃口,但我觉得有一个人,应该还是很有胃口的。” 陈墨转过身,在小弟的耳边递了话,随后,他心情极好地朝着楼上走去。 隔日,酒店。 江暖星一大早便起了床,虽然心情一般,心绪也没办法完全集中,但早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这会儿的丰泽和陈晚音还没起,她一个人在酒店餐厅,吃着简单的面包片。 桌子上的手机来了讯息,她打开屏幕,是来自魏征的消息。 魏征给她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跟着道,“今早拍到的,非常美。” 江暖星顺势回复,“是在剧组吗?这次拍摄的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 魏征说道,“我今天下午,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能祝我好运吗?我觉得你是一个充满好运的人,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我一定会非常幸运。” 江暖星想了想,她估计,魏征所谓的重要事情,就是外国的广告代言,她并没有吝啬自己祝福,她发送道,“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魏征回复道,“我一定会的,等我回国跟你报喜。”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微微笑了笑,继续用餐。 而这时,她的身后走来了一个服务人员,服务生用蹩脚的中文,冲着她询问道,“请问是江暖星女士吗?” 江暖星点点头。 服务生递给江暖星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子,江暖星接过袋子,服务生转身便要走。 江暖星急忙道,“是谁送来的?” 服务生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是外面的送货人员送来的,点名要交给江暖星。 江暖星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盒子,盒子倒是漂亮,像是首饰盒。 她并未起太多的疑心,因为这盒子着实好看精致。 可打开盒子的一瞬,江暖星直接吓到起身。 她狰狞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整个人汗毛竖起,盒子里,是一根沾着血的手指,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江暖星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于紫妍的手指。 恐惧的情绪并没有将她吞噬,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或是害怕的时候,她扣合盖子,转身朝着餐厅外跑去,她要找到那个送来礼盒的人。 第326集 我的朋友 江暖星冲出酒店,意料之中,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她的手里握着那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于紫妍被切掉的手指。 此时此刻,江暖星的脑子是麻木的,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抖,她憎恨地看着街道对面的每一辆车和每一个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很清楚,这根手指,是陈墨在冲她示威。 她转身走回到酒店大堂,几十米的距离之间,她想清楚了一件事,昨日她在医院看到的人,就是于紫妍,不是她感知错了,也不是她胡思乱想,那个被蒙在白布之下的人,就是于紫妍。 她非常清楚,她如今的行踪和位置,已经被陈墨掌握在手中,而昨日,在她察觉到医院里的异常之处时,陈墨定然也在医院,并且,发现了她的存在。 这一切很巧,巧合到就像是命运的捉弄,她此行泰国,明明就不是奔着陈墨来的,可阴差阳错,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碰了面。 这根手指,是来自陈墨的挑衅,陈墨站在阴暗之处,而她江暖星站在阳光之下,她被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使坏的臭虫,狠狠摆了一道。 她心里难受,难受的是,她觉得于紫妍大概率已经死了,昨日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被蒙在白布下的人,应该就是死掉的于紫妍。 可她不明白,于紫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医院里? 她即刻走到酒店前台,同工作人员沟通,她询问,能否调出酒店大堂以及酒店外面的监控,她想看看送来这根手指的人,到底是谁。 得到工作人员的准许后,江暖星即刻上了楼,她找到了丰泽和陈晚音,此刻的丰泽和陈晚音刚睡醒,两人还处在晨间游离的状态。 江暖星把陈晚音拉到了丰泽的房间,她严肃开口道,“昨天我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病患,就是于紫妍!刚刚我在餐厅吃饭,突然有人送来一样东西,是于紫妍被剁下来的手指。” 江暖星把盒子打开,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上。 霎时间,丰泽清醒了,陈晚音吓到尖叫。 江暖星冲着丰泽开口道,“这就是于紫妍的手指,我认得出来,还有她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我也认得出。所以,昨天被蒙在白布下的人,一定就是她。陈墨已经发现我了,他也知道我看到了于紫妍,所以他才会送来这根手指,同我示威。” 江暖星忍不住哽咽,“于紫妍应该已经死了……” 丰泽深吸气,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起身走到小桌子边,他看着盒子里的手指,他以绝对扎实的专业知识,判断道,“如果这真是于紫妍的手指,以手指的状态来看,应该不是死后被割下来,而是活着的时候……被割下来的。” 江暖星震惊道,“活着的时候被割下来的?可是昨天……” 江暖星再次回想昨日的情景,不解道,“可是昨天我看到的于紫妍,是被蒙在白布之下的,那时候的于紫妍应该已经死了,她的手臂垂下来的时候,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还是完整完好的。” 丰泽说道,“我非常确定,这根手指的状态,不是在死亡后割下来的,而是活着的状态割下来的。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昨天你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于紫妍,那么当时的于紫妍并没有死,应该只是昏迷,因为这根手指的状态不会说谎。” 江暖星询问道,“你真的确定吗?” 丰泽点点头,“我以前也解剖过很多尸体,这点专业知识,是不会出错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联系乐奇,让她带走这根手指,去医院做个研究比对就知道了。” 江暖星恳求道,“丰泽,能不能麻烦你的妹妹,帮我调查医院内部的信息吗?乐奇昨天说,医院的顶楼,会专门给一些特殊病人看病做手术,而且每一床病人出院时,陪同其侧的医护人员都会跟着离开。我现在回想,这一切似乎都对上了,于紫妍是被陈墨送到那家医院的,陈墨到底对于紫妍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于紫妍一定是在顶楼做了某种手术。我想拜托文乐奇,帮我查到顶楼的监控,以及医院这几日的监控,只要能看到陈墨出入医院的身影,这就是证据。” 丰泽想了想,说道,“我现在给乐奇打电话,交代这件事,但我必须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里是泰国,想给陈墨定罪没那么容易,而且,就算监控查到了陈墨,也未必能证明于紫妍在这里,因为昨天乐奇也查了医院的住院和手术名单,并没有于紫妍的信息。陈墨敢把于紫妍弄来医院,就说明在个人信息这方面,他早都做足了准备。” 江暖星说道,“只要能拍到陈墨的身影,就有希望。” 丰泽说道,“好,那我现在打电话。” 趁着丰泽打电话的功夫,江暖星得到了酒店工作人员的回复,监控里的送货人员,全程带着头盔,根本看不到脸,就连开来的摩托车车牌,都是沾染了污泥的,看不清楚上面的信息。 陈晚音傻站在一旁,发着呆,她喃喃开口,“陈墨……给于紫妍做了奇怪的手术?还割掉了于紫妍的手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变态吗?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他明明是个连小鸟都会怜惜的人,他怎么突然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陈晚音忍不住看了一眼摆在盒子里的手指,她反胃闹着恶心。 江暖星拧眉严肃道,“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陈墨就是故意来示威的,他在警告我,也在戏弄我。” 陈晚音倏然恐慌了起来,“我们回国吧……我害怕,我害怕陈墨来找我的麻烦,我想回家了。” 江暖星并不想走,一是工作还没有完成,二是她对陈墨恨之入骨,如果就这么走了,她会咽不下这口气! 很快,丰泽打完了电话,冲着江暖星交代道,“乐奇说了,她会帮忙调查医院的信息,但有关顶楼的那些客户信息,她说她查不到,那些都是医院里的最高机密,像她这种身份,是没办法调出档案的。乐奇说,她只能帮你调出这几日医院的监控记录,看看有没有陈墨的身影出现。” 江暖星不死心,“怎么才能调出医院顶楼的客户信息?我现在非常确定,这个所谓的客户就是陈墨,但我想知道,陈墨对于紫妍到底做了什么!” 丰泽叹着气,“恐怕很难查得到。” 江暖星仍旧不死心,“那我就去医院偷档案,档案里总会留下有关于紫妍的具体信息,也会留下陈墨的相关信息。现在我们对陈墨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但陈墨却把我们调查的底朝天!” 丰泽不知如何解决这件事,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江暖星暴躁的情绪。 江暖星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文乐奇。此时的江暖星是有些丧失理智的,但她并不糊涂,她只想解决问题。即便事情发展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她也必须踏出一条野路来。 电话接通,那头的文乐奇开口道,“暖星,你放心吧,哥哥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会帮你调查监控的,但是顶楼的档案我真的无能为力,抱歉了暖星。” 江暖星说道,“顶楼的客户档案,平时都是放在哪里的?你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还有,平时你们医院里,能通过顶楼那三道电子门的人,都是谁?他们是用密码通过,还是指纹?还是门禁卡?” 文乐奇说道,“顶楼的档案,就在顶楼单独的档案室内。那三道电子门,第一道门是门禁卡进入,第二道门是密码,第三道门是没有密码的。” 江暖星说道,“医院里都谁有门禁卡?” 文乐奇提醒道,“你就算是偷到了门禁卡,也还有第二道门的密码,暖星,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江暖星实在忍不住,她不争气地流了眼泪,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冲动,大概率会失败,甚至会被当地的警方抓走。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可能要死了,害她的人,是她曾经最爱的男人,也是我丈夫曾经最乖巧的弟弟。” 文乐奇在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你说的这个凶手,是个很坏的人吗?” 江暖星应着声,“他害惨了很多人,我最好的朋友,于紫妍和沈箐,都被他坑害了,甚至,沈箐还因为他而丢了性命。” 文乐奇深吸气,决定道,“我帮你吧,我妈妈曾经在顶楼工作过一段时间,她有门禁卡,也知道第二道门的密码。我可以帮你,我今天试着跟我妈套套话。” 第327集 家庭住址 得到了文乐奇的允诺,江暖星宽心了不少,有了文乐奇的协助,她调查陈墨的事情就会方便很多。 虽然她清楚,她不能以卵击石,以她现在的能力而言,她没办法跟躲在暗处的陈墨抗衡。 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哪怕只是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都会问心无愧。 丰泽原本是打算把江暖星的所有动态,即刻告知给陈纪年的,但临着发消息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知道这会儿的江暖星最想做什么,无非就是调查出医院顶楼的信息档案,看看是否能查出跟于紫妍或是陈墨相关的信息。 丰泽清楚,若是他这会儿跟陈纪年通报了有关江暖星的心理活动,陈纪年一定会下令让江暖星回国,他想着,如若他真的这样做了,江暖星的心里会有遗憾,更会因为于紫妍的生死未卜,而疑神疑鬼。 他决定,等等再跟陈纪年通信儿,他觉得,他可以帮着江暖星查出医院顶楼的客户信息。 一切恢复如常,丰泽继续按着原来的工作安排,带着江暖星去见项目负责人,江暖星也尽力收心,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工作。 时间过得极快,短短一天的时间,江暖星便等到了文乐奇的回复。 文乐奇从母亲那里偷来了门禁卡,也套出了密码,母亲并没有怀疑文乐奇,毕竟一直以来,她们母女二人的关系都非常融洽。 隔天下午,文乐奇把江暖星、丰泽、陈晚音,全都叫来了医院。 办公室内,文乐奇把手中的两套医护人员的工作服,递给江暖星,交代道,“一会儿三点钟,医院要开会,开会期间,顶楼的人最少。而且下午的时间段,手术很少,顶楼的看守也没那么严格。你穿着这身衣服进去,问题不大,只要别心慌露馅就行。” 江暖星看着怀里的两套衣服,她转头冲向陈晚音,意思让陈晚音陪同她一起。 陈晚音吓得连忙拒绝,“我不去我胆小!我怕露馅。” 一旁的丰泽说道,“那我去吧,我跟暖星一起。” 文乐奇说道,“这衣服都是女生穿的,哥,你穿不下的,要么就暖星自己去。” 丰泽冲着陈晚音劝说道,“你给暖星放哨怎么样?如果暖星溜进了档案室,你在走廊里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就行。” 文乐奇安抚道,“是啊晚音,顶楼的医护人员,都是随着病患而来的,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我们医院的内部员工,其实他们之间也不认识。” 陈晚音想了想,鼓起勇气,“那好吧,我去盯梢。” 文乐奇把门禁卡交给江暖星,提醒道,“第三道门,其实就是个消毒的地方,但是第三道门的隔间里,有监控,你戴好口罩,不要故意去看镜头就行,估计这会儿也没人留意那个监控。还有,你找到档案室以后,记得先敲门,就说你是来拿六号房病患的档案的,因为我帮你查了一下,顶楼的六号房病患,在医院住了很久,档案提取的次数也比较频繁,应该不会被发现有问题,你就说,你要查看最近几天的用药记录。” 文乐奇深吸气,“至于你后面,能不能找到于紫妍的档案信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江暖星认真点头,“放心,就算拿不到于紫妍的档案信息,我也不会把你拖累你进来的,我有分寸。” 文乐奇忽然想起道,“还有,你让我帮你调查的监控,的确有陈墨的身影出现,我一会儿把视频发送到你的邮箱里。” 江暖星感激万分,她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江暖星得知了密码,换好衣服后,她佯装镇静,带着陈晚音去了顶层。 江暖星和陈晚音穿着同样的工作服,两人一前一后朝前走,的确有着那么几分小护士的姿态。 文乐奇留守在办公室,传输监控视频的文件。 丰泽跟随江暖星去了顶楼,他躲在不起眼的位置,避开了监控区域。 很快,江暖星带着陈晚音通过了第一道门,而后是第二道门和第三道门,两人顺利进入顶层区域,一如文乐奇所言,此时的顶楼,人员稀少,互不打扰。 江暖星很快便寻到了档案室,她站在门口沉思了片刻,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跟屋子里的人交涉。 她做好思想准备,伸手叩门,可连续敲了几声,里面都没反应。 她直接伸手推门,结果,房门竟然没锁。 屋子里遮掩着窗帘,一排排的文件柜子,映入眼帘。 她有点意外,如此高级的医院,且是顶楼区域,病患的档案,竟全为纸质文件,屋子里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 屋内没人,她快速走到柜子中间,简单巡视,档案文件都是手写的,除了表格上的固定文字信息之外,其他内容都是用笔写上去的。 而最后一排的文件筐内,很多病患的信息上,都贴着“已销毁”的字样。如此看来,这档案室里的资料,并不是永久留存的,而是过了一定的期限,就会手动销毁。 她快速在柜子之间,寻找和于紫妍或是陈墨相关的信息。这里的档案并不多,疑难杂症倒是不少,有些档案里的病患信息,标注的极其清晰;可有一些,却是大片空白,甚至用一些特殊的用语,去标明病患所做的医疗项目。 江暖星顾自猜测,档案里标注清晰的病患案例,大概率是正经手术,不涉及任何纠纷;而某些档案里,连名字都不标注清楚的病患案例,多半是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比如,是不正规的手术,或是病患的身份极其特殊。 江暖星找到满头大汗,她很心虚,心虚自己会被发现。 但忙中有序,她按着档案日期,找到了最近一段时间里,跟于紫妍和陈墨相关联的档案,她用手机拍下具体内容,随即离开了档案室。 从头到尾,都非常顺利。 江暖星冲着陈晚音示意,两人快速离开顶楼。 而这时,开完会的几名医生,刚好从走廊另一头经过,江暖星心虚的同时,陈晚音已经慌到不行。 陈晚音跟在江暖星的身后,小声嘀咕道,“不会被发现吧?” 江暖星快步朝前走,她要赶在跟那群医生碰面之前,即刻转身去楼梯的拐角里。 她要快,但又不能快的太突兀,就在她即将被对面的医生们留意到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丰泽,忽然冲到了那群医生的面前。 丰泽随机抓过一个医生的手臂,作势便要瘫倒在地,那架势,仿佛中了毒一样。 丰泽一只手抓着医生的手臂,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胸口,那一副呼吸困难的架势,好像被谁扼住了命运的小脖颈! 医生们急忙上前搀扶,江暖星和陈晚音顺势溜走。 两人溜到安全楼梯内,换掉衣服,又回到文乐奇的办公室。 江暖星即刻打开手机,翻出刚刚拍下的几张照片,她一共拍下了两份档案,两份档案的病患姓氏,都是陈。除此之外,要么是英文名字,要么是泰文,要么是中文的其他姓氏。 江暖星把手机推到文乐奇的面前,说道,“这两份档案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上面的一些内容,我的确是看不懂,还有这上面开的一些药,我连是治什么的都不知道。” 文乐奇拿过手机,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她否定掉了其中一份档案,说道,“这个可以排除了,这上面开的药,都是老年人吃的,所以肯定不是于紫妍。” 文乐奇指着另外一份档案照片,“应该是这个,但是这上面的一些信息,我觉得有点奇怪。” 江暖星紧张道,“哪里奇怪?” 文乐奇说道,“这上面写的内容,貌似是和器官移植相关。” “……” 江暖星傻眼,一如她最开始的猜测,她曾跟陈纪年沟通过,她说,她担心于紫妍是被骗去国外,割掉了器官。 江暖星忽觉憋闷,窒息感再次袭来。 文乐奇提醒道,“暖星,这最后一张照片上面,是有家庭住址的,或许你要找的人,就在这个地址。一般来说,这种档案上的地址,不会是虚假的。” 第328集 产业链条 江暖星反复看着档案上留下的地址,虽然,她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但地址是用英文标明的,且就在这座城市。 江暖星冲着文乐奇确认道,“档案上留下的信息,是跟器官移植相关,对吗?” 文乐奇是有些犹豫的,但还是点了头,“这上面的一些药物和设备以及流程,应该就是和器官移植相关的,虽然上面没有明确病患到底患了什么疾病,但应该是个挺大的手术。” 江暖星不愿相信,但又必须把事情的发展,往最坏的角度去想。当初那个,敢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而杀死苏梅的陈墨,怎会对于紫妍手下留情?即便她想不透,陈墨摘取于紫妍器官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以陈墨的变态人格而言,没有什么极端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江暖星认定了,于紫妍还没有死,且于紫妍此刻,就在档案留下的这个地址,不仅于紫妍在这里,陈墨也在! 文乐奇说道,“我已经把医院顶楼的监控录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吧,虽然这种视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这里是泰国,不是国内。” 很快,丰泽回到了办公室。 丰泽刚进屋,便是一副神情紧张的状态,他开口道,“我刚刚差点就被那几个男医生给人工呼吸了,可吓死我了。” 丰泽走到江暖星的面前,询问道,“找到档案了吗?” 江暖星把档案递给丰泽,趁着丰泽查看档案的功夫,江暖星深思熟虑,她顾自回想刚刚偷取档案的整个过程。 江暖星冲着丰泽说道,“地址应该就是陈墨在泰国的家,于紫妍应该也在这里,按着你之前的说法,于紫妍的手指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切割的,那就说明,于紫妍现在大概率也还活着。” 江暖星说道,“但我刚刚又想了想,事情的进展过于顺利了,我溜进档案室的时候,房门没关,里面也没有人。” 文乐奇急忙道,“那不应该啊,这种错误在医院里,可是低级错误了。” 江暖星说道,“所以我才觉得,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了,我甚至有一种预感,这是陈墨在故意给我下套,毕竟他现在对于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丰泽合上手中的档案,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也怀疑这是陈墨在故意给你设套,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行程,还故意邮寄于紫妍的手指给你,其实就是在跟你示威。其实最开始,我觉得你今天是不可能成功拿到档案的,但你最后还是拿到了。” 一旁的陈晚音说道,“如果陈墨是故意的,那你们就多带一些人,杀去他家,再叫上泰国的警方。” 丰泽无奈道,“以什么理由报警?仅仅只是因为我们的怀疑吗?如果你带了很多人上门,反倒是对我们不利,最后就会变成,我们私闯民宅,被警方抓捕。” 丰泽冲着江暖星说道,“你该回国了,你已经调查出了陈墨所在的地址,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如果你在这边出了什么意外,我没办法跟陈纪年交代。” 陈晚音附和道,“对,回国吧!我也想回国了。” 江暖星沉默着,她自知自己处境危险,但的确不甘心。 丰泽说道,“我刚刚进屋之前,已经给陈纪年打过电话了,我就是担心我劝不动你,所以跟陈纪年说了你这两天的遭遇,他应该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 话音刚落,江暖星的手机便来了电话,是陈纪年。 江暖星接通电话,那头的陈纪年严肃道,“我已经订好了你和晚音的机票,晚上的航班,一会儿你们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回国。” 江暖星不安道,“那泰国这边,都交给丰泽吗?” 陈纪年说道,“我会给他安排人手,但你和晚音必须回国,陈墨已经开始针对你了,你继续呆在那里,只会有更多的危险。” 江暖星识时务,她不会给陈纪年添乱,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她答应道,“好,我和晚音回国,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 电话挂断。 丰泽开口道,“泰国这边的工作,我会继续跟进,然后我会找个时间,去档案上的这个地址核实。” 江暖星说道,“一定要多带一些人,我怕陈墨使诈。” 丰泽道:“知道,放心。” 江暖星看了眼时间,说道,“那我和晚音现在回酒店,收拾完行李以后,我们就去机场。” 丰泽应着声,“司机和车子都在楼下,他们会护送你们一直到登机。” 江暖星和陈晚音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乐奇和丰泽两个人。 丰泽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档案上的地址,说道,“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还是个富人区。” 文乐奇瞧了眼地图,说道,“这种别墅区,你最好不要太声张,不然人家一报警,你完全不占理。” 丰泽琢磨道,“让暖星和晚音提前回国是对的,我越来越觉得,这是陈墨设下的一个局。” 文乐奇说道,“我觉得江暖星的胆子真的很大,她这个人是不是很讲义气啊?我身边就没有她这样的人,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很细腻,天不怕地不怕,还一身正气。” 丰泽笑了笑,说道,“我身边也没见过她这样的人,我比较佩服她的一点是,她总是以德报怨,会把敌人发展成朋友。其实你们俩的性格有点像,但是你跟在母亲身边多年,学得更多的,是谨慎。” 文乐奇说道,“所以这个江暖星,就是你那个富豪朋友的老婆?富豪娶老婆,会娶像暖星这样的人吗?不都应该是门当户对?知书达理?怎么说都要家境雄厚吧?商人不是都讲强强联合么。” 丰泽笑着道,“我一开始也不理解,陈纪年为什么会选择江暖星,但是现在理解了。” 文乐奇说道,“因为新鲜?” 丰泽摇摇头。 文乐奇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丰泽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你要问陈纪年才行。” 丰泽反问道,“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国?回国待一段时间,看看以后要不要留在国内发展。” 文乐奇有些为难,“这要看妈妈的打算了,她之前跟我说过,不想回国。” 丰泽叹着气,“好吧,那就再说。” 航班起飞之前,江暖星和陈晚音都平安上了飞机。 丰泽得知此消息后,安心了不少,而即刻,他带着八名精壮的保镖,前往档案上的地址。 三辆黑色私家车,顺利开进了园区,找到门牌号时,一栋普普通通的别墅,没什么特别之处。 丰泽当然不会硬闯,这里是国外,他必须沉得住气,不然,一旦发生争执或交手,他会完全处于下风。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不确定这里是不是陈墨的住所。 丰泽坐在车子内,派出一名手下去敲门查探。 门铃响起,探头而出的,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佣人,佣人用泰语沟通了几句后,随即关上了门。 不到一分钟的间隔,陈墨出现在了家门口。 别墅的大门是电子操控,陈墨大大方方打开了大门,他站在家门口,冲着坐在车子里的丰泽挥了挥手。 丰泽下了车,愁眉不解。 陈墨瞧了瞧家门外的大阵仗,三辆车子,每辆车子里都走下了几名黑衣保镖。 陈墨顺势吹了个口哨,很快,他的别墅里,走出了六、七个黑衣打手,双方都是有所准备的。 陈墨站在最前方,他笑着看向丰泽。 丰泽走到陈墨的正对面,两人针锋相对。 陈墨朝着丰泽的身后看了看,开了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江暖星呢?她不是特别想见我吗?” 丰泽庆幸,庆幸江暖星此刻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 丰泽开口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局,你是故意引导暖星来寻找你的。” 陈墨有点扫兴,“好吧,看来江暖星今天没来,她当了逃兵。我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胆量呢,敢为了一个完全不值得的朋友,豁上自己的性命。” 陈墨耸耸肩,忽觉无聊,“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我放出去的鱼饵,钓不到我想要的小鱼,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尽兴。” 陈墨转身便吩咐道,“关门吧,送客。” 丰泽即刻开口,“于紫妍在你这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陈墨转回身,看着丰泽,他的交代不漏任何破绽,“于紫妍?哦,你是说以前在国内,追我的那个女孩啊!她怎么会在我这里?她怎么了?” 丰泽知道陈墨在故意装傻。 丰泽直言道,“敢做却不敢当了吗?对一个无辜的女生下手,你的变态嗜好,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陈墨朝着丰泽迈进,他微微侧过头,在丰泽的耳边递话,“不要血口喷人,我压根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于紫妍,什么敢做不敢当?我就是来这边做生意和生活的,要不你查查,我对当地的政府贡献了多少税收?要不,你报个警试试?就说……就说你想私闯民宅,故意找我的麻烦?” 陈墨忽然大笑,“你看看警察会不会帮你。” 陈墨站直身,双手插兜,俨然一副混不吝的神态,他冲着丰泽挑衅道,“要不,你就直接让你的人,杀进我的房子,我看看是你们找人的速度快,还是我报警的速度快?” 丰泽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压迫感,他一直没有领教过陈墨的阴狠,眼下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陈墨微微笑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让江暖星亲自来我这里,我非常欢迎江暖星,但我不欢迎你。” 说完此话,陈墨转身,大门自动关合,就连院子里的灯都跟着熄灭。 丰泽惹了一肚子气,他不敢直接来硬的,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带人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自保,但现在看来,带多少人来都没意义,因为陈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江暖星。 丰泽把电话打给了陈纪年。 电话接通,丰泽下意识点了一根烟,交代道,“陈墨开始打明牌了,他非常狡猾,他知道他人在境外,我没办法对他怎么样。而且,从他刚刚的对话里,我猜他在这边有不小的产业,而且是正经生意,应该是连政府部门都要客气三分的那种。” 陈纪年不解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内养病,他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境外发展事业?” 丰泽说道,“所以,他一定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现在对我们而言,陈墨反而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躲在陈墨身后的那个人。” 丰泽询问道,“暖星和晚音,都平安起飞了吧?” 陈纪年说道,“嗯,她们没事,我会去接机。你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丰泽想了想,“陈墨会不会真的在从事器官买卖的交易?但我觉得又不至于,我妹妹也在这边,类似的犯罪案例,并不多。” 陈纪年说道,“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个行当,可能他的交易地点,是在其他国家。” 陈纪年也开始犯愁,“这种违法犯罪的交易,可是用活生生的人命做筹码,可我目前并未听闻,哪里有类似的新闻。如果,某个地区或是某个国家,持续性地有人失踪,是不可能不被报道出来,他总不能把这种事情,做成了成熟的产业链条,那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 丰泽凭着直觉说道,“或许你应该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新闻了,刚刚我在和陈墨面对面交谈的时候,他和我印象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丰泽好心提醒道,“他的那副嘴脸,可能你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第329集 看日出 结束和丰泽的通话,陈纪年刻意回想过去那些年里,与陈墨有关的很多事。 或许是他太过于忽略陈墨了,也可能是他记性不好,他竟然想不出一件,跟陈墨有关的重要事件。 在他的记忆里,陈墨一直在看病住院,每一次见面,陈墨都是病恹恹,嘴里说出的话,也都是哥长哥短的寒暄,没什么营养含量。 他从未把陈墨当回事儿,直至,陈墨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反转。 他记得,他开始对陈墨有深刻的印象,是从陈墨的大手术结束以后开始。 一切的开端,是从苏梅的死亡,以及陶宛芹的频频露面为开端,自那以后,原本平静的生活,掀起了翻天巨浪。 陈纪年现在意识到,他是完全不了解陈墨的,他就从未真正了解过。 他下令,让手下去查询最近一段时间内,邻近的几个国家里,有没有器官买卖的事情发生。他现在深度怀疑,陈墨已经踏足了器官买卖的勾当。 毕竟,一个从事赌博行业与诈骗行业的人,即便去触碰人口买卖,也并不稀奇。 陈纪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他算好时间,下半夜还要去机场接暖星和晚音回家。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唯有机场仍旧是人来人往的状态。 陈纪年等候在出口区域,韩知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已经打盹了好多次。 陈纪年接到江暖星时,江暖星面容沉重,陈晚音却兴致勃勃。 几人一同坐上商务车,陈纪年把早就准备好的温热南瓜粥,放到江暖星的手上,同时,还不忘叮嘱司机慢慢开车,因为他的老婆要在车上吃饭。 陈晚音坐在江暖星的身后,她探头看了眼江暖星手中的餐盒,不满道,“就给暖星准备了?我的呢?我不饿的吗?” 陈纪年随口道,“你回家吃泡面吧,这个时间家佣也休息了,我只准备了一份。” 陈晚音傻眼。 坐在副驾驶上的韩知远偷笑。 陈晚音冲着韩知远怒吼道,“你笑什么笑!你也没有!” 韩知远说道,“要不,等回了大宅,我给你煮一碗?” 陈晚音嫌弃道,“我不相信你的厨艺!你休想害我!” 江暖星根本吃不下,她满脑子都是于紫妍和沈箐,刚刚飞机落地那会儿,她看着熟悉的一切,她又因为沈箐的死而难过。 江暖星回过头,说道,“晚音,你要是饿了,你吃吧,我不饿。” 陈纪年压根不给机会,他压着江暖星的手臂,命令道,“晚音说你上飞机之前就没吃东西,南瓜粥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把这碗粥喝了,回家直接休息。” 江暖星低头看着手里的南瓜粥,还是温热的,味道也是熟悉的,是她最爱的。 江暖星小口吃东西,吃的很慢,很不从心。 陈纪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贪吃的江暖星,会把食物吃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陈纪年开口道,“后面的一周,你就在家里休息,想逛街就逛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暂时不用去公司上班。” 陈纪年回头冲着陈晚音叮嘱道,“这一周的时间,你陪着暖星。” 陈晚音点点头,“没问题。” 江暖星拒绝道,“我明天想去医院看看沈箐的奶奶,看完奶奶以后,我就去公司上班,我知道我现在情绪不好,但去了公司,好歹能转移我的注意力。” 江暖星想起道,“我姐应该也回来了吧,我去公司,还能跟我姐在一起,有我姐在,你不用担心我的。” 陈纪年不说话,心里却是打了结,于紫妍和沈箐的事还没解决,江暖星马上又要去见江小慧,如此一来,江暖星和冯川离婚的事,也要搬上台面。 他真担心,江暖星的小小心脏,会承受不住这么多的糟心事。 可陈纪年只能顺着她,很多事情,他的确帮不了太多忙。 陈纪年说道,“好,都由着你,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会派人守在你的附近,你的行踪不会很自由。” 江暖星点点头,“嗯明白,谢谢你。” 陈纪年微微感觉到一点心寒,都是夫妻,不应该说谢谢的。 他知道,他和江暖星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需要去努力缩短。 回到大宅,天已微微亮,韩知远直接在大宅休息,只有精力旺盛的陈晚音,又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方面便。 江暖星简单洗漱冲澡,回了卧房,她躺在被窝里,对着天花板发呆,她甚至忘记关灯,就这么呆呆地发着愣。 陈纪年换好睡衣,走到江暖星的卧房门口,他留意到房间的窗帘没拉,他走进屋,拉上了窗帘,特别是遮光帘。 他走到房门口,关掉屋子里的灯,叮嘱道,“明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你喜欢的餐厅用餐。” 江暖星没回应,她顺势将软乎乎的被子蒙在自己的脑袋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陈纪年不敢离开,他就默默守在房门外,他觉得江暖星有心事,他觉得江暖星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即便江暖星什么都没说,更没有表达,但就是这种使劲憋闷的状态,让陈纪年没办法安下心来。 屋子里,江暖星仍旧把自己蒙在被子下,那架势明显不是在睡觉。 陈纪年直接走进屋,他也不管江暖星是否愿意了,他坐到床边,开口道,“你要是想发泄,就发泄出来,在我这里,你没必要刻意逞强,你不需要做一个冷静稳重的人,你本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软乎乎的被子,盖在江暖星的脑袋上,短短十秒钟的间隔,她在被子里吸起了鼻子,忍不住哽咽。 这一次的眼泪,是为了沈箐和于紫妍而流。 陈纪年倍感揪心,这是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情绪。 他因为江暖星的难过而难过,那种情绪,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娇嫩花朵,被风吹雨淋了那般,他没办法阻止自然事件的发生,他只能尽力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擦去身上的雨水。 回想他和江暖星相识到如今,短短数月的时间,他竟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太多种不同的情绪,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猎奇,到奇奇怪怪,到颇有乐趣,再到没察觉的动心与沦陷,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体会到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喜欢,疼爱,气愤,自责,嫉妒,占有,痴心,抓狂。 他曾一度想把她捆死在自己的身边,免得他日日担惊受怕,可如今,仅仅只是听到了她脆弱的啜泣声,他便打翻了过往的所有强势。他就任着她去胡闹去体验好了,反正他永远都会给她兜底,他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鲁莽与糊涂。 他不受控地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他开了口,“如果放声大哭,会不会舒服一点?” 陈纪年顺势扯了扯江暖星的被子,江暖星露出小脸,泪流满面。 他当然心疼又心塞,但看着江暖星鼻涕一把泪一把,那鼻涕泡泡都蹭到被子上了,他着实忍不住想笑。 江暖星吸了吸鼻子,尴尬道,“不好意思啊,弄脏被子了,我明天用手洗。” 陈纪年转身拿过纸抽,他抽出两张纸,叠在一起,捏在了江暖星的鼻头上。 江暖星用力擤鼻涕,瞬间,陈纪年只觉手掌心传来了热乎乎的温度。 陈纪年开口道,“你这好东西还不少。” 江暖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大鼻涕挂在了人中处。 陈纪年说道,“舒服点了吗?” 江暖星点点头,陈纪年垫着纸巾,把江暖星的鼻涕都擦干净。 江暖星像个小孩子,陈纪年也把她宠成了小孩子。 陈纪年说道,“如果你睡不着,我们就去露台看风景,外面马上日出了。” 江暖星坐起身,“那你不睡了吗?你明天不是还要工作?” 陈纪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绒毯,说道,“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现在你的情绪最重要。” 陈纪年把毯子披在江暖星的身上,说道,“走吧。”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走出房间,在途径韩知远所在的客房时,陈纪年随手敲了敲门,屋子里的韩知远半梦半醒开了门。 韩知远迷糊道,“怎么了陈总。” 陈纪年说道,“看日出了,去露台。” 韩知远端着一副做了噩梦的面孔,“陈总,明天还要上班的!” 陈纪年说道,“不去扣工资,你去烧点热水送上来,再热一杯牛奶给暖星。” 韩知远苦着一张脸,转身回屋里拿衣服的同时,嘴里默默埋怨道,“你可真是我活爹!” 第330集 字母 露台。 刚刚好的日出。 韩知远不情愿地端着热牛奶和温水上了楼,他陪同陈纪年和江暖星一起,坐在另一侧的躺椅上,不到三秒钟的功夫,他便发出了轻微的打鼾声。 陈纪年刚要把韩知远叫醒,江暖星阻拦道,“你让他休息吧,他累了一天了。” 江暖星好心把屋子里的毯子盖在韩知远的身上,韩知远躺在躺椅上,睡得更香了。 清晨的空气虽然凉飕飕,但并不寒骨,空气里微微湿润,带着晨露的气息,万物生机之时,多少生灵仍在睡梦之中,这难得且美好的一幕,并非人人都能享受。 江暖星的糟糕情绪一扫而光,当她看到远处的橘黄之亮,她忽觉自己渺小,渺小到微不足道,渺小到不应该过分执着于人生的得到或是失去。 她侧过头,冲着陈纪年说道,“所以,人死后,会去哪里?会永远消失吗?” 陈纪年想了想,给出了不同的见解,“从生物学和科学的角度,人死后入土为安,肉体死亡,而后分解融于自然。但我觉得,人的意识和灵魂,会永存。” 江暖星好奇道,“那我们的灵魂会去哪里?” 陈纪年望了望远方的橙黄天际,“会飘向遥远的宇宙,和宇宙里更多的灵魂与意识融合在一起,又或者,他们的灵魂徘徊在人世间,等待下一世的投胎。” 江暖星笑着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 陈纪年说道,“我自己瞎猜的,但我真的觉得人的灵魂与意识是可以永存的,等我离世的那天,我的灵魂一定会守着你,然后带着你的灵魂一起走。” 江暖星瞬间展开了联想,“那我们一定要去广袤的宇宙看一看,看看宇宙的外面是什么,然后再回到地球,去地球上我们没有触及过的角落里瞧一瞧。等我们遨游完宇宙和地球,让我想想,我们下辈子投胎做什么呢?” 陈纪年靠在躺椅上,悠哉道,“反正别做老鼠和蟑螂就行。” 江暖星忽然道,“做大熊猫!被所有人爱着!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吃喝拉撒睡,简直不要太幸福!” 陈纪年笑着道,“你现在也可以每天只管自己的吃喝拉撒睡,只要你开心,你可以选择任意一种生活方式。” 江暖星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陈纪年,她知道,陈纪年喜欢她,尽管她仍旧固执地认为,自己是配不上这份喜欢的。她很清楚,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拥有很多,她完全可以抛弃现在的生活,什么努力工作,什么努力学习,什么努力打工,她统统不需要,她只要乖乖呆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爱人就好了。 虽然,这种躺平式的人生,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着的,但她知道,她骨子里不是那样的人,她会一直努力,一直奋斗,一直为了身边的人操碎了心。 或许,这就是她今生为人的功课,而下一世,她发誓她一定要做国宝大熊猫! 江暖星会心一笑,说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 陈纪年应着声,“没关系,不论你如何折腾,我都陪你。” 陈纪年冲着远方的日出说道,“看,最美的一幕,拍下来吧。” 江暖星拿出手机,对着日出拍照,她全然忘记自己二十分钟前还在哭鼻子,直至看到了金光万丈的日出,看到了成群的飞鸟,没有什么比活在当下更重要。 拍好照片,她绕到陈纪年的身旁,炫耀道,“看,我拍的好看吧!” 江暖星忽然想起什么,她即刻打开手机微信,找出了她和魏征的聊天对话框,她记得,在泰国酒店的那天一早,她收到了魏征的消息,魏征也给她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还从她这里索要了一份祝福。 江暖星打开魏征发来的日出相片,对比道,“都是日出,但是不同的地方,真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江暖星把手机拿给陈纪年看,陈纪年好奇道,“这是谁给你发的?” 江暖星说道,“魏征,他现在人在国外,估计是要拍电影,或者是拍广告,他那天一大早发给我的,还让我祝福他一切顺利。” 陈纪年微微拧眉,“让你祝福他一切顺利?” 江暖星应着声,“嗯,他说他那天下午,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想让我给他祝福,我就祝福了一下。” 陈纪年看了眼魏征发来的日出相片,他看着相片里的标志性建筑物,确定道,“魏征现在人在美国?” 江暖星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陈纪年顾自想了些什么,他转头冲着正在睡觉的韩知远喊道,“韩知远!” 韩知远吓了一跳,猛然坐起的瞬间,嘴里大喊开口,“没迟到陈总!别扣我工资!” 韩知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风景,倒是一番日出好光景,可人却是已经吓到灵魂出窍了。 韩知远缓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刚刚的惊醒中回过神儿。 江暖星见韩知远魂儿都没了,她站起身,走到韩知远的身边,她的两只手在空气中一顿乱抓,随即把手里的“空气”团成一坨,按在了韩知远的脑门上。 江暖星故作高深地说道,“好了,我把你飞出去的魂儿,都给抓回来了,现在你感觉好多了吧?” 韩知远跟着点了点头,等他点完头,他才回过味儿来,自己又被江暖星给捉弄了。 韩知远起身走到陈纪年的身旁,说道,“陈总,您说。” 陈纪年开了口,“你查一下魏征最近的行程,他现在可能人在美国,先核实一下。” 韩知远直言道,“陈总,不用查,上次我外出办事的时候,跟魏征他们传媒公司的老总一起吃了饭,老总自己说的,要跟美国那边的电影公司合作,估计,魏征就是去参加角色的筛选。” 陈纪年谨慎道,“再确认一下吧。” 韩知远应声,“好的陈总。”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叮嘱道,“以后少跟魏征聊天,知道了吗?” 江暖星耸耸肩,想起道,“对了,我一会儿把文乐奇发给我的视频文件都发给你,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线索证据,如果能在国内先立案,就尽快立案逮捕陈墨。” 陈纪年默默叹气,“没那么容易。” 江暖星捧着温热的牛奶杯,看着远方,彻底开心道,“我现在不难受了,谢谢你陈纪年。” 陈纪年欣慰着,但同时,他的脑袋也在飞速运转,就在刚刚,江暖星拿出魏征拍摄的日出照片给他看时,起初,出于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他倍感不爽,但即刻,他联想到了于紫妍当初发给江暖星的那条莫名短信息。 他记得清楚,于紫妍的第一条短信内容是“ws”,而第二条,是“shengq”。 或许是他多虑了,但他很快便联想到,魏征的姓氏,也是w。 他可以理解为,于紫妍的第一条信息是发送错误,但经过他的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这不合理,如若,于紫妍找准了时机,要给江暖星递送消息,必然是提前想好了信息内容,才会发送。 而且,这信息内容必须简洁,简洁到言简意赅,简洁到能在三秒之内把信息发送出去。 毕竟,偷偷发送信息,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当然,最需要的是绝对的速度,要与时间赛跑。 所以陈纪年推断,于紫妍发来的第一条信息里的“ws”,s代表了沈箐,而w,代表了另外一个人。 以字母w开头的姓氏,且是江暖星身边之人,他目前只认得一个魏征。 陈纪年站起身,冲着江暖星说道,“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让孙金子陪你去沈箐奶奶的医院。” 江暖星这次非常痛快,“好!那我去睡觉!” 陈纪年把江暖星送回了房间,韩知远也回了自己的客房。 陈纪年一个人走去大厅沙发,他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随即,他试探性地给丰泽发去了信息。 陈纪年发送道,“睡了吗?” 丰泽秒回:“没有,我在整理资料,一会儿再睡。” 陈纪年调侃了一句,“这个时间还在工作,不怕猝死。” 丰泽说道,“猝死就算工伤,你得赔钱。” 丰泽跟着道,“这个点找我什么事?暖星和晚音都睡了吧。” 陈纪年说道,“我现在怀疑一个人,魏征,但也可能是我多虑了,现在因为陈墨的事,我已经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丰泽想了想,说道,“听你说过,记得,你怀疑这个叫魏征的,是怀疑他什么?他不是喜欢暖星么。” 陈纪年说道,“于紫妍发来的信息里,有两个字母,如果s代表了沈箐,那么字母w就代表另外一个人。” 丰泽意会道,“你要调查魏征和陈墨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你之前接触他们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纪年说道,“没有。” 丰泽说道,“我觉得你可能是真的多虑了,不过没关系,查一下又不费事,调查一个人的生活信息,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陈纪年说道,“调查信息倒是不难,我也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我怕我自己的想法会不周全。” 丰泽说道,“你放心,泰国这边交给我,我也会努力调查陈墨周边的人,特别是跟字母w相关的人。” 交流结束后,陈纪年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便去了公司。 江暖星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孙金子已经候在了家中,准备带着江暖星去沈箐奶奶所在的医院。 江暖星整理好自己,一边在门口穿鞋,一边道,“我们先去超市买些礼品给奶奶,然后再去……” 孙金子说道,“陈总都吩咐过了,我都准备好了,在后备箱里。” 江暖星愣了愣,点点头,“那好,那我们直接去医院。” 孙金子驾车,带着江暖星前往医院。 孙金子是个直性子,按着陈纪年的话讲,就是脑袋里面缺根弦,即便陈纪年已经叮嘱过,不要跟江暖星提及江小慧的事情,孙金子却仍旧是扭头就忘。 眼下的孙金子,脑袋里除了工作,就是江小慧,至于其他的东西,他的脑袋是真的塞不下了。 孙金子哼着小曲,开着车。 江暖星好奇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臭脚治好了?” 孙金子随口道,“你姐答应下周跟我一起吃午饭了,我能不开心吗!” 江暖星不解道,“我姐跟你吃饭?工作上的事吗?吃个饭至于你这么高兴?” 孙金子张口便来,“当然!答应吃饭,就是答应给我展示自己的机会!我必须把你姐拿下!” 江暖星直接凑到驾驶座附近,她使劲嗅了嗅鼻头,怀疑道,“大白天的你喝酒了?说什么胡言乱语呢!我姐已婚,你拿下个毛线你拿下!” 江暖星扬手就在孙金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痴人说梦!再乱说话就报警抓你!” 第331集 相片里的秘密 江暖星力气大,孙金子性子直,孙金子哪被人这么拍打过后脑勺,平日里都是他欺负别人,更何况眼下殴打他的,还是江暖星这个小矮子。 孙金子张口便来,“都离婚了为什么不能拿下!我就拿下!我就要追你姐!” 说完此话的瞬间,孙金子如似重新长了脑子那般,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刚刚说漏嘴了,因为江暖星还并不知晓江小慧离婚一事。 江暖星也愣住了,她收回了手,面容冷静了不少,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复道,“你刚刚说谁离婚了?” 孙金子磕磕巴巴,这会儿是真的认了怂,“那个……你姐和冯川,离婚了。” 江暖星反复道:“我姐和冯川,离婚?什么时候的事?我才外出几天,他们离婚?你是不是又在搞我!” 孙金子急忙道,“那你问姐啊!这事儿我又不是当事人,反正你姐离婚了我开心,我能追她了。” 孙金子大言不惭,反正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江暖星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 晚知道不如早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江暖星顾自沉思了片刻,她拿出手机,电话打给了江小慧。 电话很快接通,江暖星试探道,“你现在在哪?” 江小慧顿了顿,“我在家……” 江暖星说道,“怎么不在公司?你昨天不是说,你从云南回来以后,直接去公司上班么。” 江小慧在电话那头接不上话。 江暖星直言道,“孙金子说你和冯川离婚了,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小慧默默叹气,“我刚刚从陈纪年那得知,你突然回国了,等你忙完了,你来我这里找我吧,不过不是冯川的那个房子,是妈现在住的房子。” 江暖星不安道,“真的离婚了?冯川欺负你?” 江小慧笑着道,“没有!别乱想,你忙完以后来找我就是了,我解释给你听,放心,我一切都好的,没事。” 江暖星接着又言说了几句,但电话那头的江小慧都只是搪塞,江暖星感觉得到,姐姐并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件事。 挂断电话,江暖星心事重重,她甚至在手机软件里翻起了老黄历,无奈又抓狂,“最近到底都是些什么日子啊!怎么没有一件好事发生?接二连三的,全都是坏事!” 此时,正在开车的孙金子,收到了一条微信,他随意看了眼屏幕,发现是江小慧发来的信息,他忽然就激动了起来,“你姐竟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结果,打开屏幕才发现,是江小慧的责骂,江小慧责骂孙金子没脑子,嘴巴就跟大漏斗一样,什么都往外漏! 孙金子苦笑两声,颇有苦中作乐的风度,“也成,打是亲骂是爱,就当你姐是爱我了。” 车子开到医院楼下,孙金子提着大包小包,跟随江暖星去了病房。 陈纪年把沈箐奶奶安排的一切都好,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护人员,最好的风景与光线。 江暖星进屋的一刻,热情开口,“沈奶奶!我来看你了!我是沈箐最好的朋友,我叫江暖星。” 此刻的奶奶正在窗边晒太阳,听到有人叫她沈奶奶,她一时还没反应过神儿来。 江暖星走到沈奶奶的面前,开心道,“沈奶奶,您最近几天感觉怎么样啊?沈箐她现在在国外做保密项目,不能常来看您,她让我给您买了好多东西,嘱咐我一定要亲自送过来!” 奶奶开心极了,从她生病需要住院起,没有人看望过她,也没有哪个年轻的孩子,会亲切地称呼她为沈奶奶。自从她的家庭支离破碎以后,所有的远房亲戚都避着她们走,生怕她们开口借钱。 江暖星拿出了几个水果,走去洗手间清洗,回来时,奶奶已经搬好了凳子,迫不及待想要跟江暖星聊天。 江暖星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在沈奶奶的面前说谎,怎么让她老人家安心。 两人吃着水果,奶奶特意戴上了假牙,谈话间有说有笑,奶奶忍不住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告诉沈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为了赚钱连身体都不顾了。其实我对沈箐没有什么过高的期待,我就希望她平平安安就好,如果能在我走之前,看到她嫁人,那就更好了。” 奶奶默默叹气,“不过这个愿望,可能是看不见了。” 江暖星不敢触及悲伤的话题,她把话题往温暖的方向引导,奶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相册,她放到病床上,邀请江暖星跟她一起看相册。 奶奶说道,“你们年轻人用的那个手机,我老眼昏花也看不清楚,更不会用,上次沈箐来看我的时候,我就让她给我洗了好多相片,这样我每天翻翻相册,就好像孙女还在我身边一样。” 奶奶笑呵呵,江暖星默默翻起相册,相片都是用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有以前的相片,有最近的相片,很多都是沈箐的单人照,或是沈箐和奶奶的合照。 照片上的沈箐,依旧鲜活。 孙金子凑趣,硬要跟着一起看相册,奶奶退让到了一边,还不忘撮合一嘴,“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如果你是单身的话,我把我孙女介绍给你认识,看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孩子,肯定都特别合得来。” 江暖星和孙金子齐刷刷回过头,两人一同开了口。 江暖星:“孙金子他脑子不行!” 孙金子:“我有喜欢的女生了奶奶!” 接着,江暖星和孙金子互相对视,两人间的眼神交战,感觉下一秒就能引燃超级炸弹,炸死一个算一个! 江暖星继续翻阅相册,而这时,孙金子的手忽然按压在了相册上,让江暖星没办法翻阅下一页。 江暖星使了使劲,扭头责怪道,“你把你的臭爪子挪开!” 孙金子的手指继续按压的相册上,他看着右上角的那张相片,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熟悉。 江暖星也察觉到了孙金子的不对劲,她小声道,“你发现什么了?” 孙金子点了点右上角的那张相片,江暖星把相片抽出,她仔细查看,相片上,是沈箐和奶奶的自拍合照,两人正冲着镜头笑,奶奶的身上还穿着病服,身后是医院走廊里的景象。 而沈箐和奶奶的身后,有一个误入镜头的面孔。 孙金子就是捕捉到了这个误入镜头的面孔。 江暖星拿着相片,冲着奶奶询问道,“沈奶奶,这个相片,是你和沈箐在哪里拍摄的?” 奶奶看了看,想起道,“在上一家医院的走廊里,沈箐带着我在走廊里透气,随手拍了一张。” 江暖星看了孙金子一眼,孙金子上手夺过相片,冲着奶奶询问道,“这相片上,站在你们俩身后的这个身影,您认识吗?” 奶奶看着相片上那个不小心闯入的身影,同样是个穿着病服的人,一名男性,那男人正站在窗口,发着呆。 奶奶仔细看了看,想起道,“有印象,这个人,当时是我隔壁房的病人,听说是精神上有问题,好像还动手伤过人呢!啊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还闯进我的病房了,他在我屋里走了一圈又出去了,的确是精神不太好。” 孙金子即刻把江暖星拉到一边,小声道,“相片上的这个人影,是杀死沈箐的那个精神病凶手!妈的,现在让我抓到证据了!” 江暖星后脊一凉,她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一些零散的线索穿插起来,原来,陈墨早都筹备好了这一切,就连安插在奶奶身边的眼线,都是个有着完美犯罪条件的精神病患者! 相片里误入镜头的精神病患者,定然是陈墨老早之前就打点好的刽子手,一旦沈箐叛变,陈墨就让刽子手出动,要么利用奶奶的性命去威胁沈箐,要么,直接断了沈箐的命! 江暖星已然坐不住,她趁着奶奶不注意的间隙,偷偷顺走了那张相片,继续聊了十几分钟后,江暖星同奶奶道了别。 江暖星和孙金子离开医院,江暖星即刻把相片拍摄下来,发送给了陈纪年,她附言道,“杀死沈箐的凶手,曾经住在沈奶奶的隔壁病房,这张照片足以证明,凶手是有预谋地杀人。你可以查一下,是谁给凶手办理了住院手续,如果是陈墨的手下,那就说明这起凶杀案跟陈墨有关联!只要警方那边可以下令抓捕陈墨,那么等陈墨再次入境的时候,就一定会被扣押在机场。” 陈纪年回复道,“好,这个是很关键的证据。” 发送完信息,江暖星的心里稍稍舒畅了一些。 正在开车的孙金子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也是奇了怪了,你说一个精神病患者,没父没母的,如果真是陈墨派他去杀了沈箐,那这个精神病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吗?可他都杀人了啊,他要钱还有什么用?” 江暖星询问道,“他的身后真的没有家人了吗?” 孙金子摇摇头,“没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查了个遍,啥都没有,有几个远房亲戚吧,但是人家在地图的最南边,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交易记录也没问题,干净到让人匪夷所思。” 江暖星仔细琢磨道,“如果直接的和间接的亲戚都没有,却还要帮着陈墨杀人……” 江暖星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糊住了,“是挺难理解的。” 她继续询问道,“这个凶手的精神状态,真的病得很严重吗?” 孙金子摇摇头,“我跟你讲,他不吃药的时候,活疯子,他吃了药,他就特别冷静。所以我觉得,他绝对不是非理智状态下杀的人,他就是仗着自己精神有问题,才敢去犯罪。可我就是想不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钱还好说,可如果是为了钱,钱又去哪了?” 江暖星灵机一动,“他有女朋友吗?如果血缘上找不到关联点,从社交角度呢?” 孙金子眼前一亮,“诶你刚好提醒我了,警方也调查了他的社交范围,他还真交往过两个女朋友,不过那是在老家的时候,联系过去以后,女方都说,她们早都不跟凶手联系了,最短的那个,也有八、九年不联系了。” 江暖星顾自琢磨,如果这两条路都走不通,还有哪条路能走? 她默默看着握在手中的相片,相片上,沈箐和奶奶就是相依为命的共同体,她心里为之难过的同时,忽然惊醒道,“家人联系不上,爱人联系不上,那就只有孩子了!他没有结过婚,但不代表他没有孩子,如果他在外面有自己的孩子呢?” 孙金子即刻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他立马掏出手机,电话打给了通讯录里的警官。 电话接通,孙金子正准备叙述刚刚江暖星讲出的那番话,可话到嘴边,他整个人一下就拴住了,一时分不清应该从哪里说起! 孙金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江暖星,江暖星看了眼号码备注,随即客气开口道,“徐警官你好,我是孙金子的朋友,我想针对沈箐的案子,跟您说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查过,凶手是否有孩子,因为我这边刚刚发现了一些凶手和陈墨之间的勾结,所以我在想,凶手应该不是无差别杀人的。” 那头的徐警官说道,“谢谢你帮我们提供线索和思路,我们这边也有了新的发现,事后会通知你们的。” 挂了电话,江暖星深呼吸,她这会儿觉得,凶手八成是有孩子的。 一个人在最好的年纪,无差别杀人,这完全说不通。 车子继续行驶,朝着江小慧的住所开去。 抵达小区楼下,孙金子跟在江暖星的身后。 孙金子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一边快步跟随,忽然,他一惊一乍开口道,“有消息了!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个杀死沈箐的凶手,还真有一个孩子!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女方生完孩子就跑了,把孩子扔给他了,按着年头来算,孩子应该九岁了!” 江暖星回过身,说道,“那孩子现在在哪?如果是陈墨买凶杀人,这笔酬金,是打给了谁?” 孙金子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皱眉不解,“凶手的孩子……被泰国的一对夫妇领养了……” 江暖星诧异道,“泰国?” 孙金子尴尬道,“嗯,是陈墨所在的国家……这也太巧了……” 第332集 自救 一时间扑面而来的信息,让江暖星捋顺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并不心急,她要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去处理。 江暖星冲着孙金子说道:“你把这些信息都整理好,发给陈纪年,我先去看我姐。” 江暖星扭头便朝着单元门走去,忽然,她又回了身,一脸质疑地看着孙金子,“我才反应过来,我找我姐,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回车上吧。” 孙金子死活要跟着江暖星一起上楼,“我这不是保护你么,陈总的命令。” 江暖星知道孙金子的那点小心思,她也懒得戳破了,这会儿她要赶紧见到姐姐才是。 上了楼,王春梅给开的门,杜烟雨也在。 江暖星冲着屋子里喊道,“姐?姐我来了!” 杜烟雨解释道,“小慧上厕所呢,你等会呗。” 江暖星意识到杜烟雨也在这里,她本来不应该怀疑什么的,毕竟都是朋友,偶尔窜个门,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可这个时间点,正是杜烟雨工作赚钱的时候,杜烟雨出现在自己姐姐的家中,就不对劲。 江暖星抬眼瞧了王春梅一眼,虽然,她不是非常了解杜烟雨,但她还是了解王春梅的,王春梅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主儿,无论心里有什么情绪活动,都会写在脸上。 显然,王春梅的脸色有点发虚。 江暖星知道,这群人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江暖星故意用洒脱的语气开口道,“你们就别端着瞒着了,我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事。” 此番话落地,第一个露馅的就是王春梅,王春梅忽然松了一口气,张口便来,“我以为你不知道呢!那还让小慧去卫生间收拾个啥呀,赶紧让她出来吧!” 杜烟雨愣了愣,她倒是不傻,她察觉到江暖星这是故意炸雷呢,如果江暖星真的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根本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现在意识到也晚了,话都让王春梅给说完了。 王春梅倒是实在,直接走去了洗手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你就别拾掇了,暖星都知道咋回事了!你身上的伤,再拾掇也能看出来!” 听到身上有伤,江暖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猜到江小慧为何离婚,猜到杜烟雨为何亲自陪同在江小慧的身边,也猜到了陈纪年的故意隐瞒。 江暖星的拳头用力紧握,她尽量保持平和,转头冲着孙金子说道,“冯川那个王八蛋,现在在哪?” 孙金子正要回答,洗手间的房门开启,江小慧穿着一身长衣长裤,脸上扑着一层并不精致的粉底。 江小慧想掩盖自己身上的伤,那些被时间沉淀下来的淤痕,即使用再多的粉底液,都很难完全抹除印迹。 江暖星看着装扮极其怪异的江小慧,她走到江小慧的面前,随即把江小慧拉到洗手间内,她随手打开一张卸妆纸巾,在江小慧的脸上擦拭。 擦掉了一层厚厚的粉底,粉底下遮掩的淤青和伤口,赫然显现。 江暖星越擦越难受,她不敢用力,因为凡是淤痕之处,光是触碰都会生疼。 擦着擦着,她自己流了眼泪,她无法理解当下发生的一切,明明一开始那么美好,明明一切都是奔着圆满而去的。 可是,这赤裸裸的人生,却是越擦越肮脏了,擦去了表面的胭脂水粉,袒露出的,却是一道道被现实鞭挞的伤痕。 江暖星抹掉眼泪,她重新拿过一条软毛巾,浸泡温水,继续轻擦江小慧的脸,当姐姐的原本面容重新浮现,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姐姐这段时日都经历了什么,而这只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呢? 江小慧伸出手,拥抱着江暖星,她轻轻拍打着江暖星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跟冯川已经顺利离婚了,都是陈总在中间帮忙,而且孙金子也教训了冯川,冯川的下场很惨的,我真的没事了。” 孙金子凑到姐妹二人的身后,说道,“暖星你别担心了,我已经把冯川的命根子废了,冯川也答应陈总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江暖星抓起江小慧的手臂,挽起袖子,手臂上同样也有伤痕。 江暖星不理解,“所以冯川一直在演戏是吗?他表现出的那些好,都是假的。” 杜烟雨在一旁附和道,“男人啊,一旦看淡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那么,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就会变成他们平步青云的踏板,小慧就是很不幸,被冯川当成了踏板。当某一日,冯川发现这个踏板并不能为他所用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獠牙,显露他本来的面目。” 江暖星冷然道,“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钱。” 杜烟雨耸耸肩,“一心追求事业的男人,他们的内心是非常理智清醒且歹毒的,他们的心里没有爱,一切都是工具,一切都可以被利用。” 江小慧抓着江暖星的手,说道,“你放心吧暖星,我真的已经没事了,陈总把所有事情都打点好了,而且我听说,冯川现在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 孙金子打趣道,“他要是敢继续留在这座城市,我分分钟就能把他抓出来爆头!” 江暖星抹掉眼泪,冲着江小慧叮嘱道,“姐,以后你就不结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以后你就跟着我过日子。” 孙金子立马横刀阻拦,“谁说的啊!谁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就是一个好东西!” 说完这话,孙金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江暖星懒得理会孙金子,一旁的杜烟雨插话道,“是啊,你勉强算是个好东西,但是你的那双脚,可比家暴的攻击威力还要大。” 孙金子作势就要脱鞋,一屋子人吓的不是尖叫就是乱窜。 孙金子也没想真脱鞋,不过,他有一颗绝对真挚的诚心,他冲着江小慧许诺道,“你放心,你跟我过日子,绝对熏不到你,我以后在你面不脱袜子也不脱鞋了,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脚,我用香水泡脚,早晚把这双脚给治香了!” 江小慧忍不住笑,而这时,江小慧的手机来了消息,她打开手机,是江成骏。 江成骏发送道:“姐,你能借我三万块钱不?我有急事。” 江小慧看着屏幕上的字眼,一时拧眉,江暖星留意到江小慧的不对劲,她拿过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江暖星用力深呼吸,“江成骏又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泰国。 别墅地下室内,躺在病床上的于紫妍,刚刚经历了一场痛不欲生的手术实验,刘医生拿她做活体实验,而活体实验得出的数据,自然比死尸来的更加直观生动。 刘医生放下手术刀,看着于紫妍奄奄一息的状态,他心里愧疚,但为了实验成果,他又必须这样做。 他看着狼藉的手术台,于心不忍道,“我一会给你打止痛,你会舒服很多,但是你不要乱动知道吧?陈老板是不让我给你打止痛的,但我看你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紫妍的眼睛半睁半闭,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就任由医生操控。 大剂量的止痛打入身体,没过多久,于紫妍才缓回神儿,倒是没那么痛了,刚刚的疼痛程度,仿佛肉身被火烤,被油烹,被人硬生生撕断了五脏六腑。 她渐渐有了神志,一旁的刘医生开口道,“你听话不要乱动啊,好好睡一觉吧。” 刘医生走后,地下室里空无一人。 于紫妍巡视四周,她自知自己是绝对跑不出去的,因为门外有保镖在看守,但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趁着药物开始发挥药效之际,在她还算清醒之时,她努力想办法,终于,她留意到了摆在病床床头的机械设备。 第333集 网址 另一边,江小慧的住处。 江暖星在看过江成骏发给江小慧的微信消息后,自然是一腔怒火,才刚刚改头换面没多久的江成骏,如今又偷偷借钱!不知这一次又是为何!而且,一借就是三万块! 江暖星强迫自己冷静,她心想,或许江成骏真的有难处,所以才会开口借钱。 平复情绪过后,江暖星让江小慧约着江成骏见面,地点就在江小慧的住处。 江小慧把信息发送出去以后,江成骏答应得非常爽快。 两个小时后,江成骏如约赶到了江小慧的住处,此时正是下午六点钟,王春梅已经开始在厨房里烧菜做饭。 杜烟雨和孙金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孙金子不能脱鞋,家里还特意给他准备了鞋套。 卧房里,江暖星反反复复检查江小慧的伤势,换药上药,每操作一次,她就在心里狠狠痛骂冯川一次。 江成骏走进家门时,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有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还有特意从中药馆取的药材,以及一些可以止痛的敷药。 江暖星听见江成骏进屋的时候,她气冲冲走出卧房,可看到江成骏手里的东西,她又打消了怒火,她只是看到江成骏手中的敷药,就明白江成骏没那么十恶不赦,能买敷药给江小慧,定然知晓江小慧的伤势有多疼痛难忍,起码比她这个做妹妹的,要贴心。 江成骏看到家里坐了一屋子的人,他一时有点慌张,特别是在看到江暖星的那张扑克脸以后,他更紧张了。 江成骏吞吞吐吐,“那个……二姐……你不是在泰国么?回回……回来了?” 江暖星也懒得装了,她两步冲到江成骏的面前,大声道,“能不回来吗?你闯的祸还不够多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又是什么事!为什么找姐要三万块钱!” 江成骏如似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巴巴的,那模样有点委屈,多少显得江暖星在欺负弱小。 江小慧从卧房里走出,拉着江暖星说道,“行了,你先让他进屋,一会儿吃完饭再说,他也饿着肚子呢。” 厨房里的王春梅刚好做完饭菜,招呼着大家吃饭。 所有人都上了餐桌,王春梅笑呵呵道,“今天人多,家里的碗筷差点就不够用了。” 江暖星正来着气,“那就让江成骏出去,别吃了。” 江成骏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听话得很。 江小慧冲着江成骏使眼色,小声道,“吃吧,没事。” 饭桌上的人正常用餐,孙金子和杜烟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江成骏是全然吃不下,他几次偷瞄江暖星,见江暖星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二姐,要不你给我个痛快吧,我现在给你说那三万块钱的事儿。” 江暖星自顾吃饭,说道,“别扫兴!吃完饭再收拾你!” 一旁的孙金子不嫌事大,跟着道,“臭小子,你难道不知道,吃饭的时候给人添堵,是容易得胃病的吗,老实儿闭嘴得了,吃完了在收拾你。” 孙金子给江成骏夹了菜,“来,多吃点,吃饱了好挨揍。” 杜烟雨在一旁偷笑,江成骏简直是颜面尽失!在家里人面前丢脸就算了,现在还丢脸给前女友看。 这顿饭对于江成骏而言,吃得极其煎熬,好不容易下了饭桌,江暖星让江成骏去洗碗,江成骏乖乖照做。 等江成骏洗碗出来,江暖星把江成骏叫到客厅,开启了批斗大会。 江暖星直言道,“说,为什么借钱,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江暖星郑重提醒道:“江成骏,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你还像之前那样不说实话,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江成骏有苦难言,他死死皱眉,几经犹豫后,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直接放到了茶几上,他索性坦白,“你们看吧,不是我需要钱,而是我被人讹钱了!这人,说是我的亲生母亲,她还去公司找我了,那段时间你不在,我姐也不在,我总不能去找陈总吧!我已经给陈总惹了很多麻烦了!我不想再去麻烦陈总了。不过后来我也确认了,她应该就是我生母,她就是来找我要钱的。” 江暖星浏览江成骏和对方的聊天记录,随即又把手机交给了江小慧查看。微信上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这个自称是江成骏生母的人,突然来找江成骏认亲,并且索要三万块钱。 王春梅坐在一旁听到此事,立马拿过手机,她点开对方的微信头像查看,吓了一大跳。 王春梅说道,“这个女的……这个女的怎么有脸来找成骏的!她当初生下成骏以后,扔下成骏就跑了,听说还是跟一个大老板跑的!” 孙金子一愣,“哟,你小子还有这身世呢。” 江成骏愁眉苦脸,“别取笑我了,我打小就知道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是我爸重男轻女,跟外面的女人生的,但我一直不清楚我亲生母亲是谁,我也没打算认她,她只管生不管养,我跟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江暖星斥责道,“那她找你要三万块钱,你还准备给她?你是不是傻!” 江成骏唉声叹气,“她突然来公司找我,又是哭又是闹,公司那么多人呢,我的脸面真是的挂不住!她来了就要跟我认亲,完事儿就说要借钱,我已经拒绝她了,她不干,还说如果我不给她钱,她就天天来公司找我,这我哪受得了啊!我也打电话问了以前村子里的人,他们都说,她就是我生母,当初我爸在外面找女人的破事儿,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王春梅想起过往就来气,“是,村子里的人能不知道吗!你那个生母,是个出了名的破鞋!她跟可多男人都好过,也就你爸那个脑子有泡的,要给她名分要养她一辈子!谁料后来,她跟一个有钱老板跑路了!把你丢下了!” 江成骏低着头不说话。 江暖星转头冲着王春梅说道,“你也一样,江海在外面找女人生男孩,你就由着他去了?你自己不要脸面的?你自己不要尊严的?你骨子里一样重男轻女,但凡你多爱你自己一点,我和我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难!” 王春梅也不说话了,她这会儿无地自容,很多道理她现在是明白了,也懂了。她体会了江暖星和江小慧,在过往那样艰难的环境里有多辛酸,可忏悔再多也晚了,造成的伤害已经落定,她只能保证,以后别再那么糊涂了。 毕竟,江海已死,她的后半生还要靠着两个女儿的。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这三万块钱绝对不能给,如果你给了,这个口子就算是彻底撕开了,她会跟你要第二次,第三次。” 江成骏点点头,“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我哪经历过这种事啊……现在我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在公司这边打工,我还要应付一个……突然蹦出来的生母。” 江暖星眸光一闪,“你回学校继续读书了?” 江成骏应着声,“上次闯了大祸以后,痛定思痛了,这事儿本来想等你从泰国出差回来以后跟你说的,那会儿学校刚好下成绩,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把握的。你之前说得对,不要看我说了什么,要看我做了什么。” 江暖星倒是有点欣慰,向来不长脑子的江成骏,如今终于长脑子了,不仅长了脑子,还长了一点良心。 江暖星决定帮助江成骏,她冲着江成骏询问道,“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江成骏说道,“她说,她后来虽然跟着大款跑了,但是安生日子没过几年,大款就破产了,她还生了个小儿子,今年差不多十五、六岁吧,她说她没钱养孩子,没办法就回了乡下,想找江海帮忙。结果听说我们全家都来城里了,就来城里找到了陈氏集团,找到了我。” 江暖星询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啊?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一旁的王春梅咬牙切齿,“白兰花!死贱人叫这么个名字,真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江暖星无奈摇摇头,冲着江成骏说道,“你跟白兰花说了不给钱以后,她就说,她会一直来公司闹,对吧?” 江成骏点头,“我叫过一次保安,保安也没办法,她也没做什么,就是非得找我,还一直说她是我亲妈,说以前村子里的一些事儿,我真的挺丢脸的。” 江暖星说道,“你把她约出来吧,约出来见面,我跟她谈。” 江成骏拿起手机,准备照做,而这时,碰巧白兰花发来了一条消息。 白兰花给江成骏发来了一个未知网址,附言道,“成骏,你帮妈妈往这个网站里先冲两千块钱行吗?我现在把账户名和密码给你。” 江成骏急忙把手机递给江暖星,“二姐,她发消息了!” 第334集 进展 江暖星接过江成骏的手机,看到白兰花发来的网址,她顺手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太正规的棋牌网站,上面有很多种游戏,而且都是玩真钱的。 很快,白兰花发来了账号和密码。 江暖星继续浏览网址,她发现,这个网址并非只有棋牌游戏,还有各种不合规的赌博游戏,跟当下正在严打的网络博彩大同小异。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白兰花在不正规的网站上进行网络赌博,估计她找你借那三万块钱,也不是为了养她十六岁的儿子,而是为了在这上面赌钱。” 江成骏紧张道,“那怎么办?劝她别玩了?我感觉她不会听的。” 这时,白兰花的微信消息陆续轰炸而来: “成骏,你登录我的账号没?帮我充两千块,帮帮忙!” “你登录完我的账号就即刻退出啊,你充完要跟我说一声!” “你到底有没有登录啊?” 江暖星把手机递给江成骏,说道:“你给她发个语音消息,你就说,你正在登录,但是要查一下充值的入口,让她别着急,你转钱出来还需要时间。” 江成骏照做。 沙发上的杜烟雨开口道,“就这种网站,很多的,他们的团伙大部分都是在国外,先让你小赌两把尝尝甜头,然后就勾引你玩大的,等你真的充大钱进去了,就直接黑掉你的账户,让你两眼一抹黑!” 江小慧跟着道,“那沈箐之前帮陈墨做的赌博网站,是不是就是这种类型的啊?” 江暖星心里没底,她想起沈箐曾经误入歧途,就觉得心里憋闷的慌,虽然她心疼沈箐的死,可沈箐的确是做错了事,沈箐帮着陈墨在国外建立赌博诈骗网站,害惨了多少国内的人,更害惨了多少家庭,这是无法弥补的代价。 江成骏发送完信息,登陆了白兰花的账户,登录过后,页面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变得更精彩更热闹了。 江成骏查看白兰花的赌博记录,金额从最开始的十元钱,一点点累加到后面的上千元,赌瘾也就是这么一点点撑大的。 江成骏冲着江暖星说道,“二姐,要充值吗?” 江暖星拿过手机,她浏览界面,她把网页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所有的游戏类目,所有的讹钱手段,看似合理又勾人,实则都是陷阱。 她翻到网页的最下面,倏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图标,一个小小的微笑笑脸,如似网页标致那般,显现在不起眼的角落。 她连续切换了几个页面,那个小笑脸都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显然,这是程序员故意设定的标致。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姐,以前沈箐有没有帮我们中的谁设计过网页或是小程序?你有她设计过的东西吗?” 江小慧说道,“有啊,你忘了你做二奢包包的时候,沈箐有说过帮你设计一个官网主页,你当时没当回事,但是她很快就做好了一个。” 江小慧起身道,“我有记录的,我给你找。” 江暖星记得,沈箐有一个职业习惯,会在设计的作品里,添加自己的小标识,她看过沈箐的标识,就是一个微笑的小笑脸。 江小慧从房间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找到沈箐曾经做过的作品,拿给江暖星看。 果然,一模一样的笑脸,一模一样的标识。 江暖星激动道,“这个网址,应该是沈箐设计制作的,这应该是陈墨公司做出来的网址!” 霎时间,客厅里的人诧异不已,杜烟雨急忙起身道,“报警啊!还想什么呢!这就是证据!” 孙金子跟着就要起身,江暖星阻拦道,“不急,这个网址不会短时间消失的,而且光凭着一个小标识,证明不了什么。我倒是觉得,可以利用白兰花的账户,引出一些东西来。” 江成骏建议道:“一定要用白兰花的账号吗?我们自己注册一个不行吗?” 江暖星打开了网页里的聊天对话框,拿给江成骏看,“这上面,有白兰花跟网站的后台人员的聊天记录,有一次,白兰花操作失误充错了钱,为了把钱拿回来,她把自己的身份证信息发给了对方,而对方在看过她的身份信息后,说要透露赌博的内幕消息给她,还说推荐她去国外赌博,保她能赢钱。” 江暖星说道,“这很明显示是在钓鱼,甚至,网站的人通过她的身份信息,已经查到了她的身后无依无靠,正是个适合被骗走的对象。” 王春梅插嘴道,“没错,白兰花没有亲人的,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当破鞋,她脸都不要了!” 杜烟雨联想道,“把她骗去国外,然后割腰子?这不是当下最流行的诈骗手段?真的有傻子会相信,陌生人会带她赚大钱啊?” 江暖星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上当受骗,很多人就是抱着求财暴富的心态,一点点放松警惕,然后落入对方的陷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财两空,命都没了。” 江成骏紧张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江暖星说道,“修改白兰花的密码,把这个账户留给我们来操控,我会跟陈纪年沟通这件事,看看能不能顺着这个账户,查到这个网站更多的信息。毕竟,白兰花的玩家身份,更有说服力,而且网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对她发出了前往国外的邀请函。同时,我们也会报警,双方一起调查,会更迅速。” 江成骏说道,“那白兰花那边,我怎么交代?” 江暖星想了想,说道,“你就说,你刚刚没操作明白,不小心把账户封了,然后你用你的手机号,给她重新申请一个账户,然后,你给她三千块钱让她玩,把新申请的账号和密码给她,但你要跟她说清楚,这笔钱你要随时监督,不然,以后不会再给她一分钱。” 江成骏心里没底,“她能听我的吗?” 王春梅插嘴道,“能!如果谁现在给我三千块钱,我就听对方的!” 江暖星无奈看了王春梅一眼,随即,她冲着江成骏说道,“你放心吧,白兰花这样的人,应该没见过什么大钱,所以她会听你的,特别是,你还给她钱让她玩。不过,这个钱从我这里出,因为这件事牵扯的范围很大,背后关联了沈箐和陈墨。” 江成骏用力点头,“好!那我按着你说的去做。” 江暖星起身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各回各家,我回去跟陈纪年说明这件事。” 孙金子认真道,“如果能通过这个网址,找到和陈墨的关联,那对于后面抓捕陈墨的行动,会非常轻松。” 江暖星说道,“但愿吧。” 临着离开前,江暖星同江小慧拥抱,江暖星担心道,“最近就哪都别去了,呆在家里养伤,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带着你出去旅游。还有,如果冯川再来骚扰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江小慧应着声,“知道了,放心吧。” 夜里。 江暖星回了陈家大宅,此时的大厅里,不见陈纪年的身影。 她直接去了二楼,寻到书房。 书房门未关,陈纪年正坐在书桌内,桌子上是各种文件。 江暖星小声道,“我回来啦!” 陈纪年抬起头,面带喜悦,“你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让家佣给你……” 江暖星走进屋,“吃饱了,而且还带了一个消息给你,有关陈墨的。” 陈纪年说道,“我这边也有了进展,就等着你回来,跟你沟通。” 江暖星好奇,“也是关于陈墨的?” 第335集 失败者 陈纪年并没有即刻进入话题,他拉着江暖星走出书房,说道,“我担心你会饿,提早让家佣给你准备了宵夜,你去换身衣服,我们去餐厅聊。” 江暖星笑嘻嘻,“我都说了我不饿啦,但是既然已经准备了,那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江暖星回房间换了睡衣,下楼时,厨房里的羹汤已经上了炉子,做了二次加热。 陈纪年一身黑色睡衣,坐在餐桌旁,面前是笔记本电脑。 家佣把餐食端上桌,江暖星小口喝着热汤,迫不及待道,“我先说吧,我今天意外发现疑似陈墨的海外网址,就是那种,平时刷网页的时候,偶尔会弹出来的不正规赌博网站,我觉得如果能查到网址的源头,说不定能促成两个国家联合办案,把陈墨给揪出来。” 陈纪年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个方向,让江暖星浏览上面的信息。 陈纪年解释道,“我派人查了杀害沈箐的凶手的入院信息,联系方式全部空白,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又找人查了凶手住院期间的监控,三个小时里,十几个人一同查看监控视频,最终找到了线索。” 陈纪年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个穿黑衣服的人,是陈墨的手下,这个人曾经跟凶手在医院碰过面,两人交涉了大概十五分钟以后才离开。我已经把这段视频交给警方了,估计明日,警方会派人逮捕陈墨的手下,等这个手下坦白松口后,陈墨的罪行自然就会成立,到时候,警方会想办法抓捕陈墨。” 江暖星兴奋道,“那太好了!我们不用再大费周章地寻找证据,去给陈墨定罪了!” 陈纪年点点头,“现在我们只需要调查更多信息,然后提交给警方就可以。” 江暖星祈祷道,“希望警方能尽快把陈墨抓捕,希望于紫妍还活着。” 陈纪年的脸色不太乐观,“我让丰泽在国外盯着陈墨的一举一动,不过上午听闻,陈墨的房子里总有人进进出出,我感觉,陈墨应该是要更换藏身的地点了。” 陈纪年想起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我们不是调查到,凶手还有一个女儿的吗,那个女儿被泰国的一对夫妇领养。” 江暖星用力点头,“对,然后呢?” 陈纪年说道,“丰泽借用了文乐奇在国外的人脉资源,查到了那个孩子,就在昨天,那个女孩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但奇怪的是,收养女孩的家庭,是拿不出那么大一笔医疗费用的。” 江暖星断定道,“所以,杀死沈箐的凶手,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更换健康的心脏,才答应陈墨去杀死沈箐!凶手知道自己是精神病患者,没办法养育孩子,但他又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孩子,为了帮自己的女儿顺利手术,他就以命换命?是这样吗?” 陈纪年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因为就在刚刚,丰泽跟我说,他动用了一点非法手段,查了一下领养夫妇的账户流水,短期内并没有收到大额资金,而这次手术的费用,也是以公益的形式去进行的。很显然,这就是一场没有金钱往来的杀人交易,凶手杀死沈箐,陈墨为小女孩提供心脏。” 江暖星三观崩塌,头皮发麻,“可是这颗心脏,是用两条人命去换来的,凶手的命,沈箐的命。” 陈纪年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陈墨除了在国外开设赌博网站之外,他还从事了器官买卖的交易,只是不知道,器官买卖的交易,他做到了何种程度。” 江暖星有些吃不下饭,她握着勺子发着呆,眼下听到的这些推论,打破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很多看法。 陈纪年看出了江暖星的失神,他转移了话题,“你说的那个网址,我明天会让技术部门去查,看看能否查到地址来源。” 陈纪年说道,“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吗?边吃边说怎么样?你今天去了江小慧的住处,有什么新的感想吗?” 江暖星的思绪被陈纪年强行引着走,她也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和器官 交易有关的事。 她说道,“我是这样想的,用江成骏生母白兰花的账户,去跟网站的工作人员沟通,看看能不能套出有用的信息。我看了白兰花和网址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那个网址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怂恿白兰花去国外赌博赚大钱。” 陈纪年想了想,点点头,“好,就按着你说的去做。” 陈纪年站起身,打开了冰箱,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大的瓷碗,放到江暖星的面前,里面是满满一大碗的圆润车厘子。 江暖星两眼直冒光,“好大的车厘子啊!” 陈纪年心里不禁跟着开心,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到江暖星这幅简单又可爱的模样。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可以,就让江暖星去做跟美食相关的事情好了,不费心不烦心,还能每天吃吃吃。 他见过江暖星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吃到美味和收到钱的时候,而他最喜欢的看到的,也是这两个时刻。 隔日。 江暖星睡了饱饱的一觉,醒来时,她趁着发呆缓神儿的功夫,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一周时间的工作安排。 可起身一刻,她拿起手机,上面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 信息上写道,“来泰国,我能让你见到你想见到的人。也有劳你转告陈纪年,不论他在我的周围派了多少人看守,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如果把我惹急了,那个名叫丰泽和文乐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江暖星很清楚,发来信息的人一定是陈墨,她要给这个号码回拨过去,可即刻,陈墨的信息接连而来:“我不是在跟你谈判,而是命令,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朋友,就亲自来泰国把她带走,不然,她会惨死在没人发现的角落里,尸体腐烂,生蛆,变成一堆肮脏的骨头!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一早,我会给你发送地点,如果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你没有出现,她的下场会是什么,你一定清楚!江暖星,我要让你好好看一看,你从我的身边,撬走了我的人,这就是你惹到我的下场!” 江暖星给号码回拨电话,空号,她给号码发去信息,信息无法送达,一切都是陈墨单方面的安排与命令,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江暖星起身下床,她一路寻去了一楼大厅,陈纪年正在客厅里看新闻栏目。 江暖星把手机递给陈纪年,紧张道,“我今天必须去泰国,不然于紫妍会没命的,这件事陈墨根本不给我商量的机会,只有我亲自出面,他才会把于紫妍交给我,我必须去!” 另一边,国外。 别墅地下室。 陈墨慢悠悠下了楼,他站到手术台两米开外的地方,他着实忍受不了于紫妍身上的那股腥臭味。 陈墨看着乖乖躺在手术台的于紫妍,笑着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机会,就看你的造化了。” 陈墨想起道,“哦不,要看江暖星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朋友,我已经给江暖星通过信儿了,让她在一天的时间内,抵达我这里,把你带走。如果她真的来了,那就看看她,有没有能力救活你;如果她不来,那就说明,你们之间所谓的友谊,都是狗屁!” 陈墨忍不住笑,他得到了报复的快感,他觉得很兴奋。 于紫妍睁着眼,一动不动,她开了口,“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陈墨,你根本就斗不过江暖星和陈纪年!你就是个愚蠢下三滥的东西!拿不上台面的废物!就是因为你斗不过江暖星和陈纪年,所以选择用我的狼狈去羞辱他们,你看看你,连最后的出招方式,都如此傻逼!如此白痴!真刀真枪斗不过,所以用这种恶心的阴招,去削减你心里的挫败感!” 于紫妍笑着,“陈墨,我真瞧不起你!你从头到尾都是个失败者!” 话落间,陈墨两步冲上前,他想持刀捅死于紫妍,可即刻,他又冷静了下来,他不能坏了自己的计划,他还要等着江暖星的到来。 第336集 没有如果 江暖星去意已决,决心已定,她必须按着陈墨的要求去做,尽管她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可如果这一次的机会她不珍惜,她怕她会永远错过于紫妍。 她知道,于紫妍之前做过错事,可于紫妍罪不至死,于紫妍已经发自内心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一个已经改过的人,应该给她更多的时间与机会,去赎罪,去反思,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去弥补。 而不是落入恶人的手中,连生死都不明。 陈纪年试图劝阻过,但很快,他也改变了心意,他会陪同江暖星一起,去珍惜这仅有的机会,他不会强迫江暖星对此事置之不理,他会保护她,陪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公司的事务都暂时放到一边,陈纪年让韩知远订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带上可信任的手下,一同出国。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丰泽和文乐奇在机场接机。 四人碰面,江暖星的注意力全程都在自己的手机上,她不知道陈墨何时会给她发来消息,她也没办法主动联系陈墨,她连号码都没有。 眼下的形势,显得极其被动。 丰泽开口道,“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一起吃个饭。” 陈纪年开口道,“我联系了这边的朋友,他们会派足人手守在我们的附近。” 丰泽看着江暖星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放平心态,既然主动权不在我们的手上,那就冷静去等待就好,陈墨一定派了眼线在我们的周围,他一定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丰泽想起道,“对了,陈墨已经搬离原来的住处了,别墅里陆陆续续开进开出几辆商务车,显然是有预谋地挪了藏身之处。” 陈纪年说道,“派人跟踪了吗?” 丰泽的表情有些无力,“肯定是跟踪了,但是,那些车子分别开去了不同的地方,明显是在故意迷惑我们,其中跟丢了几辆,剩下的,停在停车场就没挪过地方,全程也没见过陈墨本人的现身。” 陈纪年叹着气,“陈墨的反侦察能力,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对了,你有调查到陈墨在这边的产业吗?” 丰泽摇摇头,“并没有,我甚至怀疑,陈墨在这边有其他的合法身份,是我们一直不知晓的。” 陈纪年面露愁容,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这般心烦焦灼,他无法理解陈墨如此折磨江暖星的原因是什么,出于怎样的心态,又出于何种目的。 四人一起去了酒店,整整一夜,江暖星都没办法安心入睡,她的睡眠断断续续,每隔一小时就醒来一次,生怕错过手机上的信息。 隔日一早起床时,她是握着手机睁眼的,依旧没有陈墨的消息。 入住的酒店是陈纪年的朋友所开,酒店的楼层和出入口,都有大量的保镖看守。 中午12点,江暖星、陈纪年、丰泽、文乐奇正在酒店餐厅用餐。 江暖星对着一桌子的饭菜发呆,一口都吃不下。 陈纪年给江暖星切了牛排剥了虾,江暖星不想浪费食物,只能硬生生地往肚子里面吞咽。 而这时,她的手机终于来了消息,依旧是个无法回拨的网络号码。 信息上给出了一个地址,而后便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江暖星起身道,“我们走吧!” 四人一同出发,跟随的车子就有七、八辆,车子里都是精壮勇猛的保镖。 陈纪年非常担心陈墨会耍手段,不论此行救不救得出于紫妍,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江暖星的周全。 从酒店出发到信息上的地址,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是一处荒郊,不远的地方有人居住,不过都是贫困区。 地址给出的范围很大,若是想找到于紫妍的精准位置,怕是要用上一些时间。 陈墨倒是守约,他说好会把于紫妍交给江暖星,他也如实是这样做的,他把于紫妍扔到了荒郊野外的草地里,至于江暖星能不能找得到,就看江暖星有没有耐性了。 陈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那这场游戏,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既然江暖星和陈纪年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对付自己,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 他留着于紫妍这具破碎的身体,没有任何意义,那不如,让江暖星和陈纪年,好好看看出自他手的杰作,如此破碎又具有侮辱性的“杰作”,完美诠释了他对江暖星的憎恶,以及对陈纪年的不满。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公开宣战,也算是他如今高高在上的轻蔑与傲视,他把于紫妍的破碎身体还给江暖星,他就是要告诉江暖星,未来一日,这也会是江暖星的下场。 他已经幻想到,江暖星在看到于紫妍之后的崩溃场景,他觉得好刺激好好笑,他觉得,这是他对江暖星最有力的侮辱与报复!他为此感到满足和骄傲! 荒郊野外,陈纪年的手下全面搜寻,矮山,草地,沟渠,不放过任何可能。 江暖星走到双腿酸软,走到荒草地里的野草树枝划伤了小腿,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于紫妍,若是天黑了,能寻找成功的几率就更小了。 她一边喊,一边找,喊到嗓子沙哑,走到原本走在她前头的几名男保镖,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江暖星甩到了身后。 江暖星连续找了四个小时,眼看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隐隐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唱歌,沙哑的歌声,悲伤的旋律。 江暖星大步奔跑,她朝着歌声的来源奔跑,她大声喊着于紫妍的名字。 直至江暖星的小腿处渗出了血,贴合在身上的裤子,染上了血迹。 江暖星找到了于紫妍,于紫妍被裹在一个装尸体的袋子里,只漏出了一个头,于紫妍的双手和双腿都被捆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江暖星跪到于紫妍的身旁,她打开袋子,解开于紫妍身上的绳子,她看到了于紫妍满身的伤口,看到于紫妍肿胀的躯体,以及,时不时冒出鲜血的缝合伤痕,她甚至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条又长又粗的缝合线,于紫妍已经被开膛破肚过了。 江暖星一边流着泪,一边沙哑着,“安全了,回家了,安全了于紫妍,我带你回家。” 很快,陈纪年等人来到了江暖星的身旁,大家一同看着已经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于紫妍,谁都说不出话。 就连那些见惯了残酷场面的保镖们,都无法理解于紫妍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暖星回过头,冲着所有人说道,“把车开过来,把她送上车!快啊!愣着做什么啊!” 保镖们各自行动。 可这时,于紫妍忽然握住了江暖星的手,于紫妍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光,已经落日的黄昏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她只剩下了这最后一点力气。 于紫妍缓缓呼吸,缓缓开口,“等等好吗,或许这是我人生里,最后一次黄昏了。” 江暖星泪流不止,她紧紧握着于紫妍的手,“不会的,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家,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于紫妍摇了摇头,她松开江暖星的手,她默默看着黄昏晕染下的温柔傍晚,似乎一切都要落幕了,若是能在落幕前看到这至美的风景,也不算遗憾吧。 于紫妍慢慢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几块破布,她摸到了自己肚子上的长长缝合伤口,她顺着那条缝合的粗线,一点一点,向下摸去。 当她摸到肋骨下的某个位置,她微微一笑,接着,她用力抠开了缝合的伤口。 霎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而错愕。 文乐奇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这样会死的!” 江暖星痛哭着,她想要上手阻拦,她想止住于紫妍身上流淌不止的鲜血,可于紫妍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见,于紫妍从自己缝合的伤口里,抠出了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储存卡,储存卡上都是血,而那被豁开的伤口,血流不止。 刺眼的鲜红,晕染的黄昏,浓烈的泪水,奄奄一息的笑容。 于紫妍并没有觉得很痛苦,好似,她已经习惯了肢体上的痛感,那些被折磨的日子,夺走了她天然的痛觉。 她把储存卡交到江暖星的手中,她知道,今天是她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面,也是她和江暖星的最后一面。 她喃喃开口,“直至此刻,我依旧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因为有你啊,江暖星,因为有你,我曾一度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很后悔,后悔曾经爱错了人,后悔在那些重要的人生节点,做错了决定。” 于紫妍开始昏昏欲睡,她看着远处的天空,瞳孔似乎已经无法再聚焦于某一处,她紧紧握着江暖星的手,“我会祝福你,我最爱的朋友……” 话音落地,于紫妍睁着眼,望着风光旖旎的远方黄昏,失去了呼吸,失去了心脏的跳动,失去了生命。 霎时间,江暖星崩溃大哭,她嘶喊,她无助,她恳求于紫妍醒过来,她伸手捂着于紫妍的伤口,可她止不住涌动的鲜血,她捂不住已经发生的一切悲剧。 她满手鲜血,她抱着于紫妍仍旧温热的身躯,她回忆起她和于紫妍的种种。 如果,如果她们只是最简单的校友关系,她们一定会是最要好的朋友;如果,如果于紫妍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们会一起争取奖学金,一起参加校园竞赛,一起去最好的陈氏集团;如果,如果于紫妍没有爱过陈墨,她一定会把她身边最好的男性朋友,介绍给于紫妍;如果,如果她们能坚持到大学毕业,她们会一起上班,成家,旅游,直至暮年白头之时,她们定然会是,陪在彼此身边最久的好朋友。 一切错误与悲惨都未曾发生,一切都如想象那般美好。 可惜,没有如果。 第337集 暴风雨 悲剧已成定局,江暖星只能接受于紫妍的死亡。 陈纪年为了让于紫妍体面离世,他派出了自己的私人飞机,势必要把于紫妍的尸体运送回国。 而因为于紫妍在死前,从自己的身体里抠出了一枚储存卡,在丰泽和文乐奇的多方建议下,陈纪年决定即刻带着江暖星归国,同时也将于紫妍的身体带回国好好安葬。 陈纪年和丰泽都一致同意,要尽快归国,他们非常清楚,于紫妍交出来的这张小小储存卡,定然是跟陈墨的罪行相关,所以,他们认为多留在国外一日,就会增加一日的风险,所以,必须即刻启程。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唯有江暖星仍旧没办法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 临着出发之前,文乐奇一直陪同在江暖星的身边,酒店房间内,文乐奇给江暖星倒了一杯温水,安抚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应该继续活在过去的回忆里,我们要往前看不是吗?我觉得,于紫妍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的,她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她把那张储存卡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完成接下来的事,揭发陈墨,打倒陈墨。” 江暖星自然是什么都明白,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她没办法完全平复自己,她做不到,她不是神仙。 如今,她对陈墨的痛恨,又叠加上了于紫妍的性命,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等待解救的无辜受害者,那些被骗取钱财的人,那些被夺走器官的人,那些连死都不知如何死掉的冤魂。 江暖星已经哭不出一滴眼泪了,她坐在床边,默默发着呆,她脸色苍白,眼神无光,她转头冲着文乐奇询问道,“陈纪年和丰泽,看过储存卡里的内容了吗?” 文乐奇摇着头,“陈总说,为了保险起见,要把储存卡带回国内查看。陈总担心的是,他怕储存卡被陈墨动过手脚,如果有类似方向追踪和散播病毒这种技术,怕是又会节外生枝。” 江暖星点点头,“好,那就回国处理,回国吧,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我要带着于紫妍一起回家。” 一个小时后,江暖星跟随陈纪年,归国。 而丰泽继续留在国外,处理公务的同时,调查陈墨的信息。 归国时,已是隔日,天刚蒙蒙亮,外面的气息冰凉。 韩知远接到了陈纪年和江暖星。 江暖星和陈纪年坐在后车座,陈纪年仰靠着,闭目养神。 江暖星默默看着车窗外,发着呆。 副驾驶上的韩知远开口道,“陈总,您回大宅以后,要先休息吧。” 陈纪年侧头看了眼正在对着窗外发呆的江暖星,他回答道,“不了,我在车上休息就可以了,你现在把技术部门的人叫来,我一会儿要查看那张储存卡,确保储存卡能正常使用,而且没有其他风险。然后,你尽快去处理于紫妍的后事,你先去通知警方,估计后面要进行尸检。” 韩知远点点头,“好,正常来讲,我们把于紫妍的尸体带回国,也没办法证明于紫妍就是陈墨杀害的,但如果于紫妍交出的那张储存卡里,有能证明陈墨犯罪的证据,那就板上钉钉了。” 陈纪年漠然道,“陈墨就是断定于紫妍会死,才会把于紫妍交到我们的手上,一是为了示威,二是为了羞辱。但陈墨应该没想到,于紫妍的肚子里,还藏了一张储存卡。当然,前提是陈墨的确不知晓这张储存卡的存在,我目前还拿不准,因为陈墨向来狡猾。” 韩知远推测道,“我个人觉得陈墨是不知情的,于紫妍能把储存卡塞进自己的伤口里,就单是冲着这个举动,就说明陈墨是不知情的。” 陈纪年开口道,“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不能轻敌。” 这时,江暖星转过头,她的神情依旧苍白无力,充满了恨意,“我们会抓到陈墨的,对吗?他会付出代价的,对吗?” 陈纪年应着声,“会的,在他蓄意谋害沈箐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陈氏的人。” 回到大宅后,韩知远通知的技术人员,已经候在了大宅门口。 几人一同进了大宅,在餐厅处开始工作。 技术人员检查了储存卡,虽然上面还残留血渍,但并不影响卡片的使用,储存卡插入一台相对安全的电脑上以后,经过检测,确定是一张安全的卡片。 技术人员解释道,“储存卡没问题,很安全,通过卡内的文件,我推测,这是从医疗设备里拿出来的内存卡,应该是用作视频记录的。我大致看了一下卡中的文件,里面有非常多的文件夹,但大部分的文件夹里,记录下的视频都自动删除了。我猜测,这应该是医疗设备的电脑设定,每隔三日,自动清除一次之前的视频。” 江暖星急忙开口道,“那现在还剩下多少视频?你刚刚有备份吧?我怕储存卡突然出问题。” 技术人员说道,“放心,已经备份了。而且,这张卡片从医疗设备里拿出以后,就不可能再被删除了,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卡里还剩下三个视频文件,你们可以检查一下这三个视频文件。” 所有人坐到电脑前,第一个和第二个视频文件,视频内容很简单,镜头对着一张简单的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于紫妍,镜头里没有其他场景,只限制在手术台之上。 镜头内,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出现,男医生时不时对着于紫妍做一些手术处理,整个过程中,并没有陈墨的身影。 江暖星和陈纪年猜测,视频的录制,应该是在男医生打开记录模式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若是男医生停止手术,或是手动关闭记录模式,设备便不再进行视频记录。 打开第三个视频,一开始,视频里的于紫妍一如往常,平躺在手术台上,但这一次,在男医生离开后,于紫妍开始左顾右盼观望,直至,于紫妍的双眼对视到了摄像镜头,于紫妍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 于紫妍的眼里冒着光,她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对着医疗设备检查了一番,而后,她半侧着身体,艰难地冲着摄像头开了口,声音很小,但却很清晰。 视频里,于紫妍如似一个生命垂危之人,她努力冲着镜头微笑,开口道,“我不知道这个视频会不会被你看到,暖星,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那就说明老天有眼。接下来,我要跟你说很多有关陈墨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是我们翻盘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短短十分钟的视频内容,于紫妍对着镜头,说出了很多关键性的信息。 她说出自己被取走了器官,说出陈墨现在的违法勾当,赌博诈骗、器官买卖,但陈墨具体是如何运作的,她并不清楚。 她说出了沈箐是叛徒,说出了魏征是陈墨的同伙,她同样说出,她身体里被取走的器官,是为了给魏征续命,即便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曾在电话里,听到过陈墨和魏征商量此事。 她还说,她的身体里,被植入了动物的脏器,她活不了几天了,甚至活不了几个小时。 她说,她一定会努力把这个视频送到江暖星的面前,如果她做到了,她希望江暖星能打败陈墨;如果她没有做到,她说她会跟随无数冤魂,去索陈墨的性命。 所以,在于紫妍对着镜头叙述完这些信息后,她拔下藏在机器里的储存卡,她把卡片塞进自己被切开多次又缝合多次的伤口里,骗过了刘医生,骗过了陈墨。 视频播放结束,江暖星坐在桌子旁,双手拄着额头,说不出一句话。她无法想象于紫妍到底经历了何种痛苦,她也无法接受,于紫妍的器官,如今已经植入到了魏征的身体里。 她无法想象,那个她从未怀疑过的魏征,竟会是陈墨的同伙。 陈纪年面色沉重,陷入沉思。 韩知远几次忍不住反胃,直接跑去了洗手间。 整个陈家大宅,一片死寂,仿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338集 戏中戏 有关视频一事,很快便在陈纪年和江暖星的小圈子里传开,出奇一致的,大家都守口如瓶,绝不将信息外漏。 陈纪年因为考虑到大宅附近有陈墨的手下在蹲点巡视,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没办法亲自前往警局,只能委托手下的新面孔,把视频内容送去警局,而后在电话里,跟警方的负责人沟通。 沟通进行的很顺利,很多事情昭然若揭,陈墨的罪行是绝对逃不掉的,甚至可以动用更高级别的权利,跨国去追捕陈墨。 得知这个消息,陈纪年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实施这件事是需要时间的,同时,警方还要考虑,对魏征的调查与拘捕。 以当前的证据而言,警方可以对魏征进行问话,可因为视频里仅仅只是一面之词,于紫妍证明了陈墨的罪证,却无法证明魏征的罪证。 毕竟事到如今,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明,这条犯罪链条,指向过魏征。魏征因公出差去了美国,有不在场的证明,单凭视频的几句话就认定,魏征的身体里装着于紫妍的脏器,是不合理的。 而且,警方总不能割开魏征的肚子,去证明这件事的真伪。 陈纪年倒也佩服陈墨与魏征的谨慎行事,陈墨出国去了一个国家,魏征出国去了另外一个国家,两个国家相距极远。摘取器官和移植器官分别在两个地方进行,且不说能否调查到器官的去向,光是调查的时间成本,以及跨越三国的调查难度,就足以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陈墨和魏征想出逃跑对策。 而且,现如今魏征人在美国,若是魏征知晓了国内的风吹草动,魏征大概率会选择留在国外,而不归国,到时候,连审问的机会都会丧失。 事情的发展,让警方和陈纪年都倍感为难。 思来想去,最万全的办法,就是先对陈墨实施抓捕,毕竟,警方手中掌握的能够抓捕陈墨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 警方只需要按着流程办事,到时候,杀陈墨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魏征那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封闭所有信息,不要打草惊蛇,警方和陈纪年双方合作,他们要等到魏征正常回国后,再采取行动。 只要魏征回了国,警方的可操作性就会大大增加,不会受地域影响,方便办案。 针对魏征的落网,警方需要更多的证据,他们要稳中求胜。 这天夜里,所有人都来到陈家大宅,表面上看是家庭聚餐,每个人客客气气热热闹闹提着各种食材进了家门,实际上,所有人走进家门之后,都便变了脸色。 自从江暖星和陈纪年带着于紫妍的尸体归国后,陈家大宅附近,就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身影,很明显,是陈墨的人在暗中蹲点观察。 所有人早在手机群里商量好,大家要表面上若无其事,不被看出端倪,而今夜聚集在陈家大宅,是为了商议后面的计划。 大厅里,闲杂人等一律散去,所有人聚在此处,陈纪年、江暖星、陈晚音、江小慧、江成骏、杜烟雨、孙金子、韩知远。 韩知远先拿出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是魏征的行程的表,他摊在茶几上,说道,“魏征的原计划是在这天回国,我之前派人,假装是魏征的粉丝,打听了魏征最近的动向。说是魏征因为电影选角的事情,去美国出差,而在工作结束后,所有人都回了国,只有他请了假,要在国外玩一段时间。我猜测,他所谓的游玩时间,就是在国外做了移植手术,但美国那边我没有人脉资源,查不到了。” 陈纪年说道,“晚点我联系乌皓和干妈,他们在美国那边有不少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韩知远点点头,继续指着魏征的行程表,说道,“魏征回国后的这段时间,推掉了一段时间的工作,我不清楚他这段时间里是准备做什么,可能是为了调养身体?” 江暖星看了眼行程单,说道,“他归国后决定休息的那几天,刚好是我们学校的周年庆,他之前说过,会去我们学校的周年庆上表演,估计是为了这件事。” 陈纪年若有所思,冲着孙金子说道,“你晚点跟警方那边联络,把魏征接下来的行程通知给他们,你可以建议他们,在学校周年庆的时候,对魏征下手。” 孙金子连忙点头,“好的哥,到时候我跟警方那边打配合。” 杜烟雨跟着开口道,“我也帮你们调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消息,不过都是小道消息,八卦消息。魏征好歹也算是个有咖位的明星,所以,我找我做外围的几个小姐妹,问了一下有关魏征的事情。因为我那几个小姐妹,姿色都很好,她们经常会跟着一些商界大佬什么的出去玩,有时候就会遇到一些明星,明星圈子里特别是男明星,有没有玩花活的,她们都清楚的。” 陈晚音好奇道,“那魏征有玩花活吗?他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暖星,结果在外面乱来啊?” 杜烟雨笑着道,“是不是真的有乱来,我不清楚,我这也是小道消息的。不过呢,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个很可靠的信息,我姐妹的姐妹,之前有跟魏征接触过,也是陪着某个商界大佬一起玩,那一次,商界大佬邀请了很多小咖位的明星,去豪华游轮耍,其中就有魏征一个。听说,当时大佬给魏征叫了外围小妹妹,小妹妹还是魏征的粉丝,当时呢,魏征和这个小妹妹玩得还是挺开心的,但是下了游轮以后不久,那个小妹妹就失踪了。” 陈晚音不解,“外围女失踪了?跟魏征有关系吗?” 杜烟雨摇摇头,“不清楚的,问题是小妹妹的失踪,是在游轮一行结束以后失踪的,跟人家富商和魏征,没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后来,这个小妹妹到底有没有找到,不清楚的。” 江成骏大胆联想,“不会是被割了器官吧?” 江小慧倒吸凉气,“不是吧……连这种关系的人都不放过?” 韩知远在一旁插话道,“那你是不知道,一个大活人的所有器官,在黑市能卖多少钱,够你赚两辈子了!” 江小慧冲着江暖星担忧道,“暖星,如果你们打算在学校周年庆那天抓捕魏征,会不会很危险啊?毕竟学校里那么多孩子。” 一旁的陈纪年说道,“不会的,我们会做好计划,因为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魏征有防备心,所以只能以最自然的方式,去实施这件事。” 江暖星思索片刻,说道,“以这几天的状态来看,陈墨应该一直不知晓那张储存卡的存在,不然,他不会如此安静且没有行动的。” 孙金子跟着道,“陈墨肯定不知道那张储存卡的存在,就单是看着他派来的那几个盯梢的人,就能看出来了,明显心不在焉。如果陈墨知道了那储存卡的存在,估计这会儿,大宅和陈氏集团,早都有怪事发生了。” 韩知远忍不住阴阳怪气了几句,“哟呵,这金子,最近脑子见长啊!” 孙金子起身就要收拾韩知远,一旁的江小慧当即开了口,“你快坐下吧!谈正事儿呢!” 孙金子的大屁股瞬间变成千金重,直接坐回了沙发里,乖乖听话,一点没犹豫。 大厅里的人互相意会,交换眼神,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陈晚音开口调侃道,“这金子真听小慧姐的话,小慧姐你有两下子嘛。” 江小慧瞬间涨红了脸,孙金子只顾着呵呵笑,就当大家夸他了。 陈纪年冲着江小慧关心道,“冯川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 孙金子急忙抢话,“放心陈总!冯川那小子不敢的,现在整个陈氏集团都知道我对小慧有想法,不仅冯川不敢动小慧,其他那些个男同事,也不敢!” 孙金子非常自豪,他非常喜欢在大家伙的面谈,坦言自己对小慧的心意,只要小慧是单身状态,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喜欢就是喜欢,反正,最后江小慧都是他孙金子的准老婆。 江小慧实在是抹不开面,她急忙转移了话题,“暖星,你们有什么是需要我来做的?” 江成骏跟着道,“是啊二姐,我也想帮忙。” 江暖星说道,“暂时没有,不过上次白兰花那件事,多亏了成骏,才给警方找到了一点调查的突破口。” 江暖星冲着江成骏说道,“上次不分青红皂白凶了你一顿,别往心里去。” 江成骏笑着道,“不会的二姐,我都痛改前非了,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江暖星冲着江小慧说道,“你最近就好好调养身体,这边的事不要担心,我们会处理妥当的。” 陈纪年开口道,“两日后,是于紫妍的葬礼,虽然于紫妍的尸体短时间内不能火化,也不能下葬,但葬礼还是要办的,这是暖星的意思。” 江暖星说道,“于紫妍无依无靠,她唯一的朋友就是我,所以我想给她操办后事。至于沈箐,沈箐的奶奶还在,我没有这个资格,再者就是,沈箐的死,还要继续瞒着老人家。” 所有人都赞同,这时,江暖星起身道,“好了,沉重的话题就到这里吧,我们吃饭吧,反正你们都带了食材,在家里吃火锅怎么样?” 江暖星转过头,想要争取陈纪年的意见,能否在大宅里吃火锅。 陈纪年自然是乐意的,他已经好几日没看到江暖星的笑脸了,自从于紫妍出事,江暖星就一直沉浸在悲痛和仇恨的情绪里。 陈纪年开口道,“只要你开心,怎么都行。” 大厅里的人起哄,大家也都知道,这几日暖星的心情不好,大家故意调动氛围,希望暖星能开心起来。 后面的几日,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警方在秘密筹备,暗中实施,陈纪年这边的人则是各自分工,各司其职。 乌皓和乌岚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帮忙调查美国那边的信息,看看能否查到和魏征相关的线索,特别是移植手术一事。 葬礼当日,场面和阵仗都不大,只是小规模的悼念仪式,化繁为简。 江暖星希望,于紫妍能走好最后一程,希望来世,于紫妍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一个健康的家庭。 江暖星守在灵堂内,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 有点意外,是魏征。 魏征发了张照片给江暖星,照片上是很多小礼物,魏征说道,“我没几天就回国了,在国外度假的这段时间,给你买了一些礼物。”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深吸气,她握着手机的双手都是颤抖的,她憋了一肚子的质问与咒骂,没办法说出口。 江暖星强忍着,回复道,“谢谢你的好意,你哪天回来啊?我现在在参加朋友的葬礼。” 魏征说道,“葬礼?谁的葬礼?发生什么事了?” 江暖星说道,“于紫妍,你还记得吗?她离世了,状况有点复杂,电话里跟你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现在在她的葬礼上,心情有点难受。” 江暖星故意言说这番话,她故意装出一副,跟朋友聊家常,表达情绪的状态,把这件事说给魏征听。 一来,她想向魏征表达,她并不知晓魏征和于紫妍之间的关系;二来,她以葬礼的话题为切入点,跟魏征自然而然地聊天,拉近关系。 魏征倒也会装傻,他回复道,“于紫妍?我知道的,她是经常跟你一起玩的朋友。她怎么会离世?发生了什么啊?她生病了?” 江暖星故意道,“具体的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是我害了她,我和一个人有私人恩怨,牵扯了于紫妍。” 魏征说道,“能详细说说吗?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江暖星说道,“是陈墨害了于紫妍。” 魏征说道,“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江暖星说道,“陈纪年的弟弟。” 魏征想起道,“啊我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死于紫妍啊?” 江暖星看着这一句又一句,毫无破绽的,故意装傻的对话,她倍感反胃。 她意识到,长久以来,她也一直在被魏征欺骗着。 江暖星没有回复的间隙里,魏征倒是有些心急了。 魏征询问道,“报警了吗?凶手抓到了吗?” 江暖星说道,“没有用的,陈墨现在人在哪里我都不清楚,而且他是陈纪年的亲弟弟,很多事情,很复杂。” 魏征说道,“就因为陈墨是陈纪年的亲弟弟,就不去抓了?难道是陈纪年在包庇凶手?” 江暖星故意道,“我觉得,陈纪年可能也在犹豫不舍吧,毕竟是血缘。” 第339 求之不得 江暖星同样欺骗魏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想起之前那次,魏征一大早给她发来日出的照片,还从她的嘴里索要了一句祝福。 她现在才明白,魏征那日说的有“大事”要做,其实就是把于紫妍的脏器,移植到他的身体里。 而她还傻乎乎地送出了自己的真心祝福,她恶心,她后悔,她恨不得魏征死在手术台上! 江暖星没再和魏征聊下去,她现在只等着魏征回国,而后一场大戏,等着魏征落网。 夜里,陈家大宅。 江暖星归家,屋子里飘散出浓浓的饭菜香气。 闻见这家中的烟火气,倒是缓解了她一身的疲惫,她以为是家佣在做饭,径直朝着厨房和餐厅走去,竟是陈纪年亲自下厨。 陈纪年围着个黑色围裙,看上去仿若一道风景线。 江暖星看惯了陈纪年在商场上打拼,向来一身妥帖西装出现在各种高档场合的陈纪年,倒是把这厨房间,衬托的高级了起来。 江暖星开了口,“你亲自下厨啊,做饭的阿姨呢?都去休息啦?” 陈纪年回过头,瞧了江暖星一眼,继续忙活他手中的炒菜。 他开口道,“你去换睡衣,然后叫晚音下楼吃饭,医药箱我给你放在餐桌上了,你小腿上的伤别忘了涂抹药膏。” 江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裤子遮掩,实则小腿肚子上一条条划痕,是那日在荒郊野岭寻找于紫妍时所伤。 江暖星应着声,“好,我收拾完马上下来。” 江暖星上楼换了家居服,又去陈晚音的房间敲了门,或许是在陈家大宅生活久了,她竟然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但她知道,这里的一切,她并没有真正配得上。 去了餐厅,江暖星打开药箱抹药,陈晚音哼着小曲下楼,厨房里的陈纪年大声道,“晚音,你过来帮我盯一下。” 陈晚音不情不愿,“哎呀!油烟气会让我皮肤变差的,你真是闲的,不让家里的阿姨做,非要自己下厨。” 陈晚音去厨房里看着火候,陈纪年走出厨房,顺势蹲到江暖星的腿边。 他很自然地拿过药膏,在江暖星的伤口处涂抹,手法熟练。 江暖星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陈纪年。 江暖星开口道,“第一次药膏就是你帮我涂的,要不是你当时处理的及时,我可能就落疤了。” 陈纪年低沉道,“你那天什么都顾不上了,好不容休息睡着了,我只能小心翼翼给你的伤口消毒抹药,你梦里还在喊疼呢,但就是累的醒不过来。” 江暖星笑着道,“对,那天我的确做噩梦来着,我梦见有一只大黑狗来咬我的腿,我拼命跑,大黑狗就拼命咬,我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快吓死了!” 厨房里的陈晚音插话道,“所以,我哥就是那条大黑狗咯!” 陈纪年回头瞥了陈晚音一眼,他懒得理会。 江暖星急忙撇清,“我可没说啊,我没说。” 陈纪年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药膏,他默默看了江暖星一会儿,开口道,“等魏征和陈墨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出去度假一段时间。” 陈晚音举手赞同,“好啊!我同意!哥,你来看着吧,我这刚做完的美容护肤,一会儿都被熏出味道了!” 陈纪年进了厨房,陈晚音坐到江暖星的对面。 陈晚音看着江暖星略有心事的模样,说道,“暖星,自从于紫妍的事情之后,你好久都没有笑过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没以前那么活泼洒脱了。” 江暖星勉强一笑,“等抓到陈墨和魏征后,我想我就会好起来了。” 陈纪年端菜上桌,他把两盘热菜都放到江暖星面前,那架势,完全忽略了饭桌上还有一个陈晚音的存在。 陈晚音看着距离自己好远的菜盘,当即不满,“哥!我知道暖星是你老婆,但你也不用这么偏心吧!你把菜都堆到她的面前去了,我是长臂猿啊我!” 江暖星把菜盘推到了桌子中间。 陈晚音冲着江暖星说道,“我没有跟你生气啊暖星,我就是觉得我哥现在眼里只有你,他爱你爱的快要疯掉了!” 陈晚音狠狠白了陈纪年一眼,陈纪年并不理会陈晚音的情绪,他重新把饭菜又推到了江暖星的面前,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为了不让我发疯,你就当你的长臂猿。”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说道,“为了不让我发疯,你好好吃饭,尽快振作起来。” 江暖星心里暖洋洋,她端起碗筷就开始大口吃饭,那模样,最让陈纪年欣喜。 陈晚音一边吃饭,一边赌气嘟囔,“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 几日后,大学校园的周年庆如期举行。 江暖星回到学校这日,仿若间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明明还未毕业,明明只是离开校园没多少时日,可所有的感觉都变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校外的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超出她承受范围的事情,她的心智在短时间内变得成熟且老成,她不再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她不再以纯粹的双眼去看待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并非她以为的那么美好。 当初那个陪在她身边的身影,如今仍旧躺在冷冰冰的法医手术台上,那个陪她一起上下自习,一起去图书馆和食堂的身影,如蒸发那般,昙花一现,来了又走。 今夜就是学校的周年庆典,而在这之前,她去了她和于紫妍常去的教室、食堂、寝室,甚至是学校门口她曾打过工的蛋糕店,一帧帧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旧人不再,可回忆里的声音还清晰如初。 她们一起得过的奖,她们一起逃过的课,她们互相吃彼此吃不完的食堂饭菜,她们聊过的未来、过去,还有现在。 现如今,这条路,只剩她自己,也从来只有她自己。 江暖星站在宽广的操场中央,舞台的施工正在进行,她看着台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漂亮的“周年庆”三个大字,又红又亮,像这校园里,一个又一个箐箐学子的红火青春。 原本,于紫妍也应该拥有这样的人生的。 江暖星站在原地,身旁陆陆续续有大学生经过,所有人的嘴里,都在讨论着魏征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今夜,魏征会来学校演出。 仿若,这场周年庆,因为魏征的前来而蓬荜生辉。 甚至于,就在今早,江暖星还接到了学校领导的电话,领导亲自给她打来致谢电话,领导言说,是魏征的亲口所述,魏征是为了江暖星才来的本次周年庆,希望领导能多多照顾江暖星。 江暖星无奈一笑,她只觉这个世界虚假,那些披着美好外皮的恶魔,装的比天使更像天使,天使引人作恶,成为恶魔的祭品。 江暖星拿出手机,在她和朋友们的微信群里,发送道,“老天爷不会放过恶人的,对吧?” 陈纪年说道:“正义站在我们这边。” 韩知远:“我们已经和警方打好配合了,今夜是一场硬战!” 杜烟雨:“我现在真的怀疑,那个下了游轮后失踪的外围妹,真的是被魏征骗去噶腰子了!” 江小慧:“暖星,正义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江成骏:“二姐,我随叫随到啊!” 孙金子:“@江小慧,媳妇儿,我给你点个奶茶喝吧。” 江小慧:“???” 陈晚音:“@孙金子,你恶心。” 陈纪年:“恶心+1。” 韩知远:“恶心+1。” 杜烟雨:“恶心+1。” 江成骏:“那我是中立的啊,只要你对我大姐好,我认你这个大姐夫。” 江小慧:“我同意了吗??” 乌皓:“哟,这么热闹。” 乌岚:“@陈纪年,儿子,美国那边有消息了,关于魏征的。” 陈纪年:“谢谢干妈。” 乌皓:“@乌岚,妈,我是亲儿子,他是干儿子。” 乌岚:“@陈纪年,儿子,把乌皓踢出去吧,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乌皓:“???” 【乌皓已被踢出群聊】 陈晚音:“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烟雨:“……” 孙金子:“@江小慧,媳妇儿,给你买奶茶了,半糖。” 丰泽:“@陈纪年,查到了关于刘医生的信息,就是视频里给于紫妍开刀的刘医生。” 陈纪年:“我现在给你打电话。” 文乐奇:“@江暖星,正义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时,手机上弹出了信息提示,江暖星退出群聊界面,她看到了魏征发来的微信消息。 魏征说道,“猜我晚上在周年庆上唱什么歌?” 江暖星:“什么歌?” 魏征道:“队长的《哪里都是你》,送给你的,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但我也会为了你保持距离。” 江暖星看着手机屏幕,深吸气,她回复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身为明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魏征道:“你的纯粹,还有我们相遇的时间,小时候的事,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都会一直记在心里。” 江暖星:“那如果我也变得不再纯粹了呢?” 魏征:“我会守护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暖星:“是不是人越缺少什么,就会越向往什么?” 魏征:“没错,我向往你的纯粹,所以喜欢你;你向往金钱,所以你努力朝着金钱靠近。” 江暖星:“你并不了解我。” 魏征:“那能否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江暖星:“晚上周年庆的演出结束后,我们聊聊吧。” 魏征:“好,求之不得。” 第340集 黑吃黑 江暖星收起手机,她仍旧站在原地,她望着操场中央正在搭建的舞台,她的脑海里,是于紫妍那张挥之不去的面孔。 连续多日,她日日想,夜夜想,就连做梦都会梦见于紫妍。 她觉得自己是中了心魔,又或者,是于紫妍的灵魂仍旧守护在她的身边。 江暖星想,如若这世上真的有灵魂的存在,那么,于紫妍的灵魂迟迟不肯离去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有话想说吗?还是因为有仇未报? 眼下此刻,江暖星的身边陆陆续续有人经过,有在这里彩排的大学生,有来回搬运道具的社团成员。 江暖星看着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看着那些稚嫩的学生,学生们在台下一遍遍地彩排演练。 她记得,在没有经历这些痛苦之前,她也如那些学生一样天真,即便她也是学生身份,可心态早已不同于往日。 几米远的地方,两个学生正在演练晚上要演出的节目,是一段自编自导的相声,江暖星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还蛮有新意。 江暖星准备离开此地,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刻,正在演练的学生忽然大喊出了一句台词,“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那只是别人想让你以为的!” 江暖星停住脚,猛然回过头,那两个学生正在激情对着台词,而那一句,“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那只是别人想让你以为的”,醍醐灌顶般,收紧了她的思绪。 这句话变成了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胸口上。 似乎是老天爷的指引,又或者,是于紫妍迟迟不愿离去的冤魂,在向她暗示。 江暖星的脑海里,瞬间闪现过了很多细节与片段,一幅幅画面,全部与于紫妍相关。 她即刻朝着校园门外奔跑而去,她要马上见到陈纪年。 另一边,陈氏集团。 办公室内,韩知远在一旁的秘书办公桌内核对文件,陈纪年站在窗边,正在和远在国外的丰泽打电话。 电话里,丰泽开口道,“于紫妍提供的视频里,那个戴着口罩的刘医生,是个业内比较出名的神刀手,不知道陈墨给他开了多少钱,能让他做出这种事。” 陈纪年猜测道,“估计不止是钱的问题,于紫妍的身体里被植入了动物的脏器,这也是于紫妍没办法保命的直接原因,我猜这个刘医生,可能是想借用于紫妍的活人身体,做学术研究,毕竟这种机会,是反人道的,在法治社会里,是不可能实现的。” 丰泽说道,“听你这么分析,倒是很有可能。” 丰泽继续道,“现在的人脸识别系统很厉害,即便是戴着口罩,也能被查出身份。所以如此看来,刘医生应该也不清楚,医疗设备里的储存卡,已经被于紫妍拿走了。我们目前的状态,是安全的。” 陈纪年说道,“之前不就推断过吗,孙金子说,陈墨派去大宅附近的那几个保镖,都很散漫,由此可知,陈墨对储存卡的事情,还不知情。” 丰泽说道,“我会尽快调查这个刘医生,希望能帮到你们。” 陈纪年说道,“辛苦了。” 半小时后,江暖星抵达陈纪年的办公室,她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推门而入,陈纪年正在和韩知远交代工作。 江暖星气喘吁吁,陈纪年开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暖星站到办公桌前,开口道,“我们好像被陈墨利用了。” 陈纪年皱眉,一旁的韩知远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现在陈墨和魏征都是即将落网的状态,特别是陈墨,警局那边都准备跨国追捕了,魏征也回了国,随时都有可能被警方带去问话。暖星,你是不是过度焦虑了,你这几天因为于紫妍的离世一直心情不好,所以……” 江暖星打断道,“我很清醒,虽然我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好,但我一直在想于紫妍的事情。你们和于紫妍不是好朋友,所以不会对她的遭遇考虑太多,但我和于紫妍是形影不离的朋友,我一直想一直想,我觉得我们忽略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韩知远刚要反驳,陈纪年开口道,“你现在是有什么其他顾虑吗?” 江暖星认真道,“我觉得我们都被陈墨迷惑了,从于紫妍的尸体被送回国内以后,我们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于紫妍被偷走的器官,以及那个揭秘视频上,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于紫妍当初是因为什么而去的国外!” 陈纪年眸光一闪,这个信息点,的确被他们忽略掉了。 江暖星说道,“就连警方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带跑偏了,我们为了抓捕陈墨和魏征,一门心思钻研在如何获取更多的证据,如何让这两个恶魔落网。可是,当初于紫妍出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暖星继续道,“还有,陈墨为什么突然把于紫妍交还给我,仅仅只是为了羞辱我,恶心我吗?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纪年的眉头紧拧,韩知远也不再多嘴,他们都在等待江暖星接下来的分析。 江暖星开口道,“从于紫妍现在的结局来看,她当初去国外,一定是被骗去的,不然,她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于紫妍在出国之前,一直在忙剧组的工作,按着当初魏征的话讲,于紫妍接了一个短剧拍摄的任务,跟着剧组忙前忙后。所以,于紫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剧组里的人。” 江暖星笃定道,“剧组的人,只有魏征是跟他们熟悉的。而现在我们已经得知,魏征和陈墨就是同伙,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于紫妍之前出国,就是被魏征一步一步设计,骗去国外的?” 韩知远愣神了片刻,恍然大悟,“是啊!于紫妍在生命垂危之际告诉我们,魏征和陈墨是同伙,那当初她去国外,肯定是被骗去国外的。而当时,于紫妍做的是剧组的工作,剧组的人肯定跟魏征有关系,能欺骗于紫妍的,也只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所以四舍五入,于紫妍大概率是被魏征骗去国外的!” 韩知远冲着陈纪年确认道,“陈总你说对吧?” 陈纪年不语。 江暖星继续道,“于紫妍出国以后即刻失联,所以,在她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确知晓,自己被骗了。于紫妍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当即推断出,是魏征联合陈墨,把她骗去了国外。” 韩知远猛烈点头,“对!” 江暖星说道,“所以,连于紫妍都已经明眼看出,魏征和陈墨是一伙的,那么,陈墨怎么可能不知晓,于紫妍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纪年开口道,“我现在明白你说的漏洞到底是什么了,陈墨在明知于紫妍已经知晓了魏征身份的情况下,还把活着的于紫妍,交到了我们的手中。由此推断,陈墨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借用于紫妍的嘴,去揭穿魏征的身份。” 江暖星用力点头,“没错,所以我刚刚才说,我怀疑我们被陈墨利用了。陈墨明明非常清楚,于紫妍是知道魏征和他的勾当的,可他还是把活着的于紫妍,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所以我敢肯定,陈墨根本就不怕于紫妍说出魏征的身份,甚至,陈墨就是故意让于紫妍把魏征的身份说给我们听。” 陈纪年沉思道,“陈墨和魏征,内讧了?” 江暖星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韩知远开口道,“可是……陈墨为什么要坑害魏征啊?我感觉魏征好像完全不知晓自己身份暴露这件事。” 江暖星说道,“魏征绝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墨出卖了,不然,魏征他是不会回国的,回国就是自投罗网。” 韩知远猜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墨算好了于紫妍的死亡时间,才把于紫妍交给我们的?陈墨原本打算,在于紫妍死前的一秒,让我们找到于紫妍的尸体,可他没想到,于紫妍一直扛到了我们出现?” 江暖星摇着头,“不可能,陈墨他就算再会算计,也不可能精确到秒,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厉害的药物,可以规定一个人的死亡时间。” 陈纪年认同江暖星的猜想,“我们的确被陈墨利用了,虽然不清楚陈墨和魏征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以刚刚的猜想,我觉得陈墨是想借用我们的手,除掉魏征。” 陈纪年深吸气,面色沉重,“或者想得更糟糕一点,于紫妍肚子里的那张储存卡,可能早就被陈墨知晓了。” 韩知远挠着头,“可是,如果陈墨早就知道了,于紫妍的肚子里有储存卡,他为什么要让我们拿到卡片啊?他这不也是自投罗网吗,给了警方充分的证据!” 陈纪年眸光阴沉,“就怕他早都想好后路了,而我们只是他这盘棋中的一环,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利用了。” 江暖星猜测道,“我想,陈墨是觉得事已至此,准备彻底抛掉魏征这颗棋子,他借用我们的双手,除掉魏征,他就可以独吞原本属于魏征的那一份利益。” 韩知远目瞪口呆,“这么狠吗?我之前还以为魏征很厉害呢,现在看,魏征也不过是陈墨手中的一枚棋?” 陈纪年阴沉道,“在做局人的眼里,所有人都是棋。” 韩知远不可思议,“我是真没想到,这是黑吃黑啊,陈墨连魏征都要吃掉!” 陈纪年确定到,“陈墨一定已经想好退路了,我觉得他后面还会有动作。” 江暖星说道,“那我们今晚的计划,还要正常进行吗?还是要联合警方,一起抓捕魏征,对吗?” 陈纪年想了想,点点头,“按着原计划进行,不管陈墨和魏征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也不管我们是不是被陈墨借刀杀人,魏征这个人都必须落网。就算是被当棋子,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魏征有罪,必须就地正法。” 与此同时,国外。 刘医生风风火火,赶到了陈墨的新住处。 刘医生在保镖的带领下,见到了陈墨。 此时,陈墨正坐在家庭影院里,品着酒,看着投影屏上的电影。 刘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开口道,“我说陈总,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我刚刚检查医疗设备,设备里记录视频的储存卡,不见了啊!不见了!” 陈墨丝毫不惊慌,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着道,“我知道啊,那张储存卡,在于紫妍的肚子里,是被她亲手塞进去的。我看到了整个过程,当时她的肚子流了好多血,就为了把那张小小的卡片,塞进伤口里。你知道那个画面,有多让人大饱眼福吗?她亲手刺破了自己的肚子,那一刻的她,真的好美啊!” 刘医生傻眼,“你……你知道?你都看到了,你还让她这么做?” 陈墨耸耸肩,“于紫妍太傻了,她以为地下室里没有监控,实际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好小的摄像头,正对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陈墨忍不住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半死不活的她,送到江暖星的面前啊?一是为了羞辱江暖星,二是为了让于紫妍,把那张卡片,送到江暖星的手中啊!” 陈墨笑容阴鸷,“你不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很刺激吗?多有趣啊!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聪明绝顶,自以为能斗过我,结果呢?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 刘医生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让于紫妍把视频带出去?那视频里有我,我会被人发现的!” 陈墨大笑,“因为好玩啊!因为过瘾啊!让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于紫妍,死在江暖星的面前,让江暖星觉得,于紫妍就是为了递送证据而死,多有趣啊!” 陈墨朝着刘医生靠近了些,“你知道,折磨一个人最狠的办法,是什么吗?就是让对方愧疚、悔恨、思念,折磨对方的心,让对方生不如死!” 刘医生垂头丧气。 陈墨随手扔给刘医生一张银行卡,说道,“三日内,离开这个国家吧,另寻出路,国内那边过不了多久,就会跨国追捕的,到时候我也会离开。你胆子这么小,早离开早轻松,里面的钱够你花了,够你花几辈子了。” 刘医生流了眼泪,“可是我的人生梦想,是做研究啊,我不是为了钱,我不是为了钱的……” 陈墨冷笑,站起身,冲着身旁的保镖吩咐道,“送刘医生走吧。” 陈墨一个人上了楼,二楼露台处,陈墨站在栏杆边,看着风景。 手下的人走上前,汇报道,“陈总,您昨天交代的,要在今天转移掉魏征国外账户上的资产,要现在动手吗?” 陈墨说道,“不急,晚上的大戏还没开始呢,我还有大招没放呢!等我放了大招,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转移掉魏征海外账户上的资产。我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些年,魏征的海外户头上,竟然比我多出了三倍!可见这个魏征,是有多自私,他私下做了太多交易,还都是瞒着我的!如今事情走到败露的地步,我也只能舍弃掉魏征这个棋子,不然,他会拖累我的。” 陈墨随意耸肩,眸光望向远方的风景,低声道,“不好意思了魏征,谁让金钱的诱惑那么大,谁让你总是违背我的意愿呢?不过,也怪你自己太傻,你太过于信任我,我骗你说,江暖星发现于紫妍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你还真就相信了。” 陈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倍感兴奋,“好过瘾啊,真的好过瘾啊,你们这些蠢猪!” 陈墨回过头,冲着手下询问道,“国内那边怎么样了?” 手下说道,“国内那边一切正常,江暖星和陈纪年仍旧被蒙在鼓里,他们一门心思联合警方,准备抓捕魏征。” 陈墨大笑道,“他们那两个蠢货,就算不被蒙在鼓里,也一样要抓捕魏征,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但我不一样,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随时可以撤离。” 陈墨冷声道,“江暖星和陈纪年,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以为是!” 陈墨想起道,“你派去陈家大宅附近的那几个人手,有按着我说的去做吧?” 手下应声,“放心,您吩咐他们懒散行事,他们都是按着您的要求照做的,没有被陈家人看出端倪。” 陈墨微微一笑,“那就等着晚上的大戏了,到时候,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的。现在,就让他们乖乖以为,我陈墨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一个,让他们继续狂妄自大,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胜利狂欢之中。走着瞧吧,看看最后,谁才是被吃掉的那一个。” 第341集 弃子 夜里。 学校周年庆。 一切都准备就绪,江暖星坐在自己班级的位置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五光十色的表演舞台。 当魏征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全校师生一同欢呼,所有人都在欢迎这位明星的到来,虽然不是咖位很大的明星,却是愿意来到学校为学生们献唱的明星。 魏征倒是通过此举,博得了一个好人缘。 一首《哪里都是你》,被魏征演绎得极其生动,台下的人纷纷站起身,跟着挥舞手臂。 只有江暖星一动不动坐在座位里,冷冷看着这场狂欢。 她望着舞台上的魏征,俊秀、青春、健康。 她知道,魏征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起码此时此刻,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曾经移植过器官的病人。 身旁的同学都在议论魏征的长相,说他长得帅,说他演技好,说他皮肤白,说他五官轮廓分明,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未来一定能成为国际巨星! 所有人都喜欢魏征的这张脸,只有江暖星看不懂,她看不懂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到底藏了多么肮脏的灵魂。 当魏征的曲目结束,江暖星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是魏征发来的。 魏征约她去化妆间聊天。 江暖星起身准备离开时,整个校园的操场,忽然间响起了比刚刚还要激烈的欢呼声。 江暖星被吓了一跳,她抬头朝着舞台看去,很意外,走上舞台的,竟然是当下最流行的女团明星,这咖位可比魏征要大多了! 这似乎成了一个惊喜节目,也不知道学校是动了什么手段,能把当下如此火热的女团请来了校园。 江暖星倒是想到了一个答案,她即刻拿出手机,打开她和朋友们的群聊,果不其然,舞台上的当红女团明星,是陈纪年请来的。 微信群聊里,所有人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韩知远:“陈总!陈总!是您把女团请来的对吧!我现在就躲在人群里呢,哎呦我最近好喜欢她们的!” 孙金子:“什么女团?我们在对面教学楼里蹲点呢,舞台背对着大楼的,我都看不见,好看吗?是那种长腿美女吗?” 江小慧:“?” 【孙金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成骏:“我也看到了!好漂亮啊她们五个,要是能娶到像她们一样漂亮的老婆就好了。” 杜烟雨:“有什么可稀奇的,我二十岁的时候,比她们好看。” 江暖星:“@陈纪年,请女团明星来学校演出,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纪年:“是学校的校园网投票出的心愿名单,我就当送给学校一份周年庆的礼物,刚好也可以降低魏征的戒备心。” 江暖星:“我现在去化妆间见魏征,你们可以开始出动了。” 陈纪年:“好,随时联络。” 江暖星走去了教学大楼,一楼的某间教室,被临时用做了化妆间。 魏征看到江暖星前来,他急忙拉过一张椅子,欣喜道,“刚刚的那首歌好听吗?我练习了一下午。” 江暖星顺势入座,笑着道,“很好听,你是不知道你在我们学校的人气,所有人都起立为你欢呼,你的粉丝群体真的很大。” 魏征耸耸肩,“今天我还听经纪人说,美国那边的试镜通过了,估计接下来,要打通国际市场了。” 魏征转身从化妆桌下拿出了一个很大的礼物袋子,递给江暖星,“送你的,不要拒绝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江暖星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袋子,放到了凳子一侧。 魏征关心道,“我感觉你不是很开心,是因为朋友离世吗?有关于紫妍的?你上次在电话里说,于紫妍的事情你三句两句解释不清,她发生了什么?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意料之中,江暖星就料到,魏征会关心于紫妍的事,某种角度而言,魏征是在套话,他想确认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江暖星轻描淡写,“不说她了,我好不容易从她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魏征点点头,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瞧见了舞台上的当红女团,意外道,“竟然把她们也请来了,看来是陈总的人脉了。” 江暖星说道,“毕竟这所学校,是陈纪年的母校,周年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肯定要做点什么的。” 江暖星想起道,“那你之后就主攻演员这条路了吗?不做偶像派了?” 魏征说道,“明年的档期都满了,三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是不是很厉害?” 江暖星点点头。 魏征说道,“但即便很忙,只要你想见我,我都是随叫随到。” 江暖星故意转移了话题,“要不我们就在这呆到庆典结束吧,外面实在是太吵,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 魏征起身从纸箱里拿出了两瓶饮料,递给江暖星,“好,就在这里聊聊天,等庆典结束了你再回去。” 江暖星主动找起了话题,“对了,我一直没听你说过,有关你家人的事情。” 魏征稍稍顿了顿,他没想到江暖星会突然好奇他的身世。 魏征开口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江暖星说道,“因为好奇,你平日里总是给人一副很开朗很好说话的状态,但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十几岁的时候,性格明明很阴郁。” 魏征有点开心,“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 江暖星说道,“之前是不记得的,后来你突然出现,几次给我提醒,我就想起来了。你那会儿像个小流浪汉,臭臭的,话也不多。” 魏征的思绪短暂陷入回忆,又即刻抽离出来。 他开口道,“我以前是有爸妈的,爸爸混不吝,妈妈呢,朝三暮四,一心向钱看。” 江暖星说道,“金钱的钱?” 魏征点点头,“对,我妈因为钱,离开了我和我爸,她傍上了一个大款,还拆散了那个大款的家庭,我一直以为她会遭报应的,结果,后来的日子被她过得如鱼得水。当然,我和我爸也花到了一些我妈的钱,毕竟是阔太太,手指缝里总能流出来一点。” 江暖星好奇道,“后来呢?” 魏征回忆着,“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苦,我爸不赚钱,脾气还大,我跟在我爸身边受了不少磨难。不过也就是那段时间,我遇到了你,你那会儿给我的感触还挺大,你像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哪里都亮堂堂的。” 江暖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我还觉得我小时候过得很苦呢!” 魏征继续道,“后来,我妈又生了一个孩子,不过这个孩子呢,不是大款的,因为大款的身体已经生不出孩子了。我妈为了捆住那个大款,偷偷跟我爸又生了一个,然后骗大款说,是大款的孩子。” 故事听到此处,江暖星的心脏忽然开始加速,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她忍不住将陈墨和陶宛芹对号入座,似乎,某些躲藏在阴暗处的关系网,正在浮出水面。 江暖星的身上是装了窃听器的,此刻,陈纪年等人,正在听着江暖星和魏征的对话。 魏征当然不知晓,江暖星早都知道了他和陈墨的阴谋,所以,他敢把自己的身世讲给江暖星听,以一种模糊的方式,模糊掉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只单单呈现出一个简单的故事框架。 魏征不会想到,江暖星已经将这一切关系,都串联起来了。 江暖星想着,如果,陈墨就是魏征口中的那个小男孩,那么,就完全解释通了陈墨为什么会跟魏征联手作恶,因他们是亲兄弟,而陈墨和陈纪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江暖星强装镇定,开口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魏征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他随口道,“没什么后来了,大家各自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过,我倒是挺感谢我的母亲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推荐到陈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来,这个机会还是我母亲给我的,当然,也是我主动跟她索要的。” 江暖星询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想你的母亲?想跟母亲生活在一起?” 魏征的眸光里闪过了些许光亮,这也是他喜欢江暖星的原因,江暖星总是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 魏征点点头,“对,虽然她没有陪伴过我,但我很向往那份感情,我也特别羡慕我弟弟,弟弟是以富二代的身份长大的,他得到了全家人的疼爱,而我不一样,我活在阴影里。” 江暖星说道,“你的爸爸是前几年离世的,对吧?那你的妈妈呢?现在还好吗?” 魏征别开了视线,默默叹了口气,“好与不好,他们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归宿。” 江暖星的询问更大胆了些,“你说的那个弟弟,是谁家的公子哥?如果是很有钱的富家公子,或许是我们平日里耳熟能详的?” 魏征笑了笑,“你应该听说过。” 江暖星故作无知,“是谁啊?能告诉我吗?” 魏征故意调侃,“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问题的答案。” 江暖星站起身,有说有笑地走去了窗口,她回过身,冲着魏征说道,“那我来猜怎么样?” 魏征想了想,说道,“给你三次机会,如果猜不中,就做我的女朋友。我觉得你猜不中。” 江暖星靠在窗边,魏征仍旧坐在椅子上,他们之间隔了几米的距离,而江暖星身后的窗外,是仍旧热闹的周年庆典。 就在江暖星准备开口说出答案的那一刻,忽然间,教室的前门和后门,一同冲进来了很多警察。 警察们围在魏征的面前。 魏征以为这是一场捉弄或是游戏,他开玩笑说道,“这又是什么彩排节目?” 江暖星站在原地不说话,直至,魏征看到了警察手中的银手铐,他才意识到,事情变得严重了。 就在警察准备带走魏征的一刻,江暖星开了口,“我还没有说出我的答案,我猜你的弟弟,是陈墨,怎么样,我猜对了吗?” 魏征漠然,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暖星,他这会儿才明白,他中了圈套。 江暖星跟着开口道,“我接到于紫妍的时候,她还没有死,魏征,想抓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倏然间,魏征开始发疯嘶喊,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用,他已经被警方控制。 江暖星冷然一笑,“我本来以为,今天就是单纯的抓捕行动,但没想到,你透露出了你的底牌。我之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你和陈墨联手合作,现在我明白了,什么关系,都抵不过血缘。可是魏征,同为血缘的陈墨,却想借用我们的手,杀了你。” 魏征面色狰狞,他自然是心慌了,他用力摇头否认,“不,你猜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陈墨!” 江暖星提醒道,“你怎么会这么不冷静?你和陈墨是不是血缘,一次血缘鉴定就能知道了。魏征,出卖你的人,不是我,你不要再维护你所谓的血缘了,你不过是陈墨手中的一枚棋子。” 第342集 你会爱我吗 江暖星的最后一番话,就是为了逼着魏征发疯,她想挑拨魏征和陈墨之间的关系,她要让魏征看清楚,想害死他的人,实际是他的亲弟弟陈墨。 警方把魏征带走时,魏征的情绪已然失控,而如此状态下,正是警方能得到重要信息的关键时机。 化妆间里变得出奇安静,江暖星站在原地,如似经历了一场硬仗,激烈过后的平静,让她有些缓不过神儿。 她发着呆,直到屋子里走进了几个身影,陈纪年、韩知远、孙金子、江小慧、江成骏、杜烟雨。 所有人都来了,所有人都守在附近,担忧着暖星的安危。 江暖星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身影。 江成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二姐,你胆子比我大多了!” 江暖星苦涩一笑,她并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魏征为什么会变坏,想不明白到底是多么扭曲的生存环境,会造就出魏征和陈墨这样的人。 陈纪年开口道,“在警方抓捕魏征之前,警方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虽然是匿名,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陈墨发来的。” 江暖星说道,“陈墨发了什么?是魏征的犯罪证据吗?他的确在借用我们的手,去伤害魏征,是吗?” 陈纪年点点头,“陈墨递送给警方的消息,是魏征的所有犯罪事实。” 杜烟雨抢话道,“我听到的时候都觉得离谱!你知道魏征为什么会去当明星吗?因为只有当了明星,才会有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脑残粉丝!有些无脑的粉丝,为了追星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们为了能跟魏征见上一面,不惜一切代价!而魏征就是利用某些粉丝的狂热心理,把她们骗出国,然后被国外的犯罪组织敲晕带走,要么送去境外做黄色产业,要么被割掉器官。这才是他当明星的真正目的!” 江暖星觉得自己听了一个鬼故事,不敢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杜烟雨冷哼道,“当然啊!那个匿名信息里,说的就是这些内容!所有被魏征残害过的人,欺骗过的人,都被写进了名单里,而且都是魏征的粉丝!魏征虽然没有直接加害,但他作为中间人,把粉丝骗出国,失踪了一个又一个,甚至都没人联想到魏征的身上!” 孙金子不禁盘算了起来,“是啊,卖掉一个活人,能拿到大几十万或是上百万;而接一个电影或是电视剧,要拍摄好几个月,才能拿到几十万,又要分成,又要交税,最后落到自己手中,也没多少了。这么看,还是贩卖人口赚钱。” 江暖星沉默说不出话,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魏征被枪毙多少次,都不足以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江暖星不理解道:“陈墨如此不遗余力地想要处死魏征,目的是什么?” 陈纪年开了口,“如果匿名信息里的证据都是属实的,那么这些年,魏征通过非法途径得到的钱,一定都藏在国外的账户,毕竟国内监管严格。当账户上的数额大到一定程度,总会让人眼红。” 江暖星倍感无奈,“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说道,“给魏征做个血缘检测吧,刚刚聊天得知,魏征和陈墨应该是亲兄弟,而陈墨与你,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陈纪年无所谓道,“不重要了,在陈墨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很多关系就已经自动切割了。” 一旁的韩知远开口道,“陈总,现在魏征落网,死刑是肯定跑不掉了。陈墨那边现在是查无头绪,估计他已经给自己找好后路了。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美国那边,还要乌总帮忙继续调查吗?” 陈纪年说道,“证据调查还要进行,把案件中的参与者都揪出来,按着程序去处理。而且我们需要确认,于紫妍的器官,是否在魏征的身体里。” 江小慧的表情带着几分痛恨,她忍不住开口道,“对,必须查清楚!如果于紫妍的器官的确在魏征的身体里,那必须要把器官拿回来!于紫妍的尸体还未下葬,不管怎样,都要让于紫妍有一个全尸,不能让魏征好死!” 孙金子满脸佩服地看着江小慧,很不应景地来了一句,“媳妇儿小嘴真够狠的,我喜欢!” 江小慧白了孙金子一眼,嫌弃! 与此同时,国外。 陈墨正站在窗边喝着小酒,欣赏夜景。 手下拿着平板电脑,走到陈墨的身后,交代道,“陈总,您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有关魏征的犯罪证据,已经以匿名信息的方式发过去了。魏征海外账户里的钱,也全都转出来了,都处理好了。” 陈墨忍不住笑了笑,“很好,一切都是按着我的节奏在发展,过不了多久,魏征这个蠢货,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手下说道,“您的新身份,也都安排好了,机票也买好了,明早的飞机。” 陈墨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他把银行卡塞进手下的西服口袋里,阴笑着,“剩下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手下连连点头哈腰,“陈总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几日后,拘留所。 江暖星和魏征见了面,隔着挡板栏杆,魏征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儿。 江暖星是主动要求跟魏征见面的,因为从魏征被抓捕开始,他一直不肯说出有关陈墨的事情,这让警方很头痛,也让陈纪年很头痛。 魏征不说话,江暖星开了口,“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是什么。” 魏征没有直视江暖星的眼,他只是应着声,“知道,你想协助警方,让我说出陈墨的事。” 江暖星开口道,“所以你不开口的理由是什么?陈墨借刀杀人,把你扔进火海,他对你做出这种事,你还要继续维护他吗?事实上真正想要杀死你,陷害你的人,是陈墨。如果没有陈墨,光凭我们手上的证据,根本没办法给你定罪。” 魏征冷冷一笑,“我当然知道啊,我知道陈墨想置我于死地。” 江暖星不解,“所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开口,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事情一直搁置下去,成全陈墨,然后折磨我们?” 魏征抬起头,清醒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只要我和陈墨互相恶斗,那么最后躺赢的人就是陈纪年。” 魏征的眸光变得凶狠,“我不会成全陈纪年的,虽然我更想杀了陈墨,但我也不会让陈纪年好过!陈纪年不是自认为神通广大吗,那就让他去调查陈墨啊,他不是最喜欢起高调和逞能吗,他甚至不惜用你做诱饵,来引我出洞,那就让他继续表演下去啊!” 江暖星看着魏征这张可怖的面孔,她倒是不觉得魏征陌生,因为这才是真正的魏征。 她现在理解了,为什么魏征和陈墨才是亲兄弟,那骨子里流淌的肮脏血液,必然会锻造出同样糟污的兄弟俩。 江暖星冷言开口,“如果于紫妍泉下有知,她的器官被你这样的人拿去作恶,她会死不瞑目!” 魏征笑了笑,“你怎么就确定,于紫妍的器官在我的身体里?不然,你用刀子割开我的肚子看一看?” 魏征的笑容很无赖,他恨不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搅乱所有的局面。 江暖星沉默了片刻,她决定换一种交谈方式。 江暖星话锋一转,无奈笑了笑,“我现在才算是看明白,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真感情,什么所谓的喜欢我,喜欢我的纯粹,都是故意撒谎骗人的。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想搅乱我和陈纪年之间的关系罢了,你这种人,嘴里不会有实话。亏得我之前还因为你的喜欢,而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暖星即刻表现出准备结束交谈的状态,很快,魏征变了脸色。 魏征严肃道,“我没有骗你!我说了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比陈纪年要纯粹的多!我没有欺骗你!” 江暖星说道,“我怎么相信你啊?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却隐瞒了那么多秘密,你和陈墨就是一类人,你们都是想通过伤害我,然后去刺激陈纪年。” 魏征大吼,“我没有!我和陈墨不是一类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陈墨才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我不是!” 江暖星故意顺着魏征的话往下讲,“的确,你和陈墨是很不一样,陈墨从出生开始,就拥有很多人的爱,而你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父亲不爱你,母亲也不爱你。你倒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很多粉丝的爱,可她们对你的爱,只是因为你完美的那一面,她们没有看到你凄惨的童年,没有看到你曾经的落魄,但我看到过。” 魏征的眸光渐渐变柔软,他听进了江暖星的这番话。 他应着声,“是,只有你看到过我的落魄,还选择继续跟我做朋友,我从不相信任何人,但我相信你。” 江暖星继续顺着魏征的话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如果你跟陈墨不是同伙,如果你没有欺骗过你的粉丝,你就会是我心目中那个完美的魏征,可惜,陈墨害了你,是他摧毁了那个本应完美的你。” 魏征的情绪逐渐失控,他试图在江暖星的这番话里,寻找出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那如果,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事,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你会爱我吗?” 第343集 死讯 江暖星很清楚,不论魏征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不会爱上魏征。 甚至于,在魏征询问她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陈纪年的面孔。好似,她心底的答案在向她明示,她已经心有所属。 但她知道,眼下是需要她套话的关键时刻,她好不容易挑起了魏征的激动情绪,她必须顺着魏征讲下去,即便是说假话,她也必须这样做。如今,警方没办法在魏征的嘴里问出一句有用的信息,她希望她能协助警方,尽一点绵薄之力。 同时,她也希望她能协助陈纪年,尽快查到和陈墨有关的信息。 江暖星说了违心话,“或许吧,如果你是个干干净净的人,我或许会为你动心,只不过,在我们有限的人生历程里,相遇总有个先后顺序。有时候爱不爱一个人,和这个人的出场时间有关。” 魏征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只要江暖星愿意为他动摇,他就心满意足。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祥和的表情,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江暖星继续顺着魏征的情绪说道,“所以我说很可惜,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那个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出花路的大明星,你不应该坐到这里,你也不应该辜负那些曾经喜欢你的粉丝。你更不应该,伤害你的粉丝。” 魏征当即开口解释,“不是我!我没有亲手伤害她们!我承认我是利用了她们对我的信任,我是引导她们去了国外,但是后来在国外发生的事情,都是陈墨指使手下去做的!那些人到底被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真的不清楚!” 江暖星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可如果不是你,你的粉丝根本不会去国外,也不会给陈墨下手的机会,你是参与者,也是谋划者,不是吗?” 魏征默声不说话,他知道自己不对,他只是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刻,能给江暖星留一点好的印象。 江暖星也察觉到了魏征的小情绪,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掌控魏征的情绪,引导魏征说出更多有关陈墨的事情。 江暖星开口道,“你在后悔吗?后悔没有成为我心中那个闪闪发光的魏征,是吗?” 魏征深吸气,他默认了江暖星的询问。 江暖星乘胜追击,“如果我和陈纪年没有结婚,或许我会跟你尝试,但前提是,你是一个好人。” 魏征猛然抬起头,他的眼里充满了光亮与希望,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最想要的,就是江暖星的一次机会。 但很快,魏征又低下了头,他羞愧的情绪逐渐充斥了他,他徘徊在两个极端之间,他更加后悔了,后悔万分。 江暖星观察着魏征的每一丝情绪变化,她仔细揣摩,抓住一切可以引导魏征的机会。 江暖星开口道,“但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你的悔过。我知道你是真的后悔了,起码,你因为我的几句话,改变了你最初的想法,我真的挺开心的。” 魏征再次抬起头。 江暖星继续道,“千金难买你的回心转意,魏征,你原本是可以拥有明亮人生的,是陈墨毁了你。” 这一刻,魏征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所有防线,原本他亲手筑起的高墙,被江暖星的三言两语全部推翻,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想要的,都不过是稳定的生活,以及江暖星的认可。 魏征开了口,“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江暖星正了正身子,认真道,“所以我们俩,能用真心换真心吗?我想听实话,而不是你心里早都编排好的气话。” 魏征不再执迷不悟,原本他想着,他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他要让警方迷糊,要让陈纪年迷糊,他不会帮任何人,他就坐看陈纪年和陈墨的恶斗。反正,他自己都已经没有活路了,他就盼着事情变得更加严峻,更加糟糕,他最希望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就凭着江暖星刚刚的那番话,就凭着,假设他是个好人的前提下,江暖星愿意给他交往的机会。 他如实交代。 他承认自己移植了于紫妍的器官,他还说,等他被枪毙以后,他愿意被解剖,把原本属于于紫妍的器官,归还回去。 但他没有供出为他做手术的人,他不希望那些人出事。 他也说出了他的推测,以他对陈墨的了解,他觉得,陈墨一定会更换新的身份,前往另外一个国家,以新的身份生活。 他交代了陈墨在泰国的几个窝点,但他觉得,陈墨应该已经在着手处理,甚至已经处理干净了。 江暖星开口道:“你觉得陈墨会逃去哪个国家?” 魏征说道,“可以选择的国家有很多,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新加坡,陈墨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身份。甚至,我觉得过不了多久,陈墨就会做出一场假死的戏码,来结束他身为‘陈墨’的这个身份。” 江暖星倒吸凉气,说道,“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魏征无奈一笑,“我猜,陈墨一定已经把我海外账户上的钱,洗劫一空了,这些年,我海外的账户,存了不少钱。” 江暖星询问道,“海外账户上的钱,也是非法所得吗?” 魏征点点头,“是,有些来钱的路子,还是陈墨所不知晓的。” 江暖星不解道,“你自己的账户,怎么会被陈墨洗劫一空?” 魏征解释道,“不是私人账户,是海外的公司账户,陈墨知晓那家公司的存在,我养在海外的公司团队,一定已经被陈墨收买了。不然,他费尽心思想要借用你和陈纪年的双手来除掉我,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交代完这些话,两人彼此沉默。 顷刻后,魏征主动开了口,“如果你们要继续调查陈墨,我希望你能回避,陈墨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江暖星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魏征说道,“暖星,我盼着所有人惨死,但我唯独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如果陈墨伤害你,我会盼着他下地狱的。” 江暖星默默看着魏征的双眼,她知道魏征喜欢自己,可无论魏征嘴里的话多么动听,她都没办法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这时,警察前来准备带走魏征,魏征起身的一刻,他急忙冲着江暖星说道,“我被枪毙以后,你记得取走我身体里的器官,我知道你想给于紫妍最后一个交代。” 江暖星看着魏征被带走,随即,她终于放下了紧绷的情绪,她离开拘留所,坐上车子的一刻,一通电话打给了陈纪年。 电话接通,她急忙开口道,“魏征说,陈墨很可能会制造出假死的消息,彻底消除‘陈墨’这个身份,然后更换新的身份去新加坡。” 电话那头,陈纪年开口道,“魏征没说谎,就在刚刚,丰泽给我传来消息,他说泰国那边,宣布了陈墨的死讯。” 第344集 理智中止 电话挂断后,江暖星坐在车子上默默叹气,她还是晚了一步,她现在意识到,陈墨的阴险手段,根本就是她无法猜想的。 陈墨的死亡讯息,非常迅速地在国内传开,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哨故意宣传那般,恨不得世人皆知,恨不得从此世上消失了“陈墨”这个身份。 陈纪年自然是派出了人手去调查,得到的结果也没有任何惊喜,说是陈墨人在泰国的住处被一把火烧光了,现场的尸体检测就是陈墨的身份信息,自然判定了陈墨的死亡。 陈纪年当然是不相信的,这必然是陈墨的金蝉脱壳之术,一把火烧毁了无名死尸,再在鉴定信息上做些手脚,狸猫换太子,就变成了陈墨已死。 陈纪年开始派人在新加坡展开调查,不管魏征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否靠谱,总比当一只无头苍蝇要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希望,他也要掘地三尺,找出陈墨。 另一边,警方也有了新的进展,警方利用白兰花的赌博账号,顺藤摸瓜,摸去了泰国。 警方需要白兰花本人帮忙配合,打入犯罪团伙的内部,借着想要“赚大钱”的由头,跟犯罪团伙的成员碰面。 白兰花不敢去,只得让江成骏出面劝说,江成骏为了协助警方,决定跟随白兰花一起去泰国执行任务。 最后说服白兰花的,不是警方,也不是江成骏,而是陈纪年答应给白兰花一笔好处费,价格很高,但前提是,协助警方完成任务,并且此后,不再跟江成骏见面。 任务执行的很波折,因为白兰花实在是胆子小,江成骏实在没办法,只能陪着白兰花一起去见犯罪团伙的成员。 江成骏伪装成赌棍,虽然他不参与赌博,但因为父亲江海是个实打实的赌棍,他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他只需要学一下江海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就能得到犯罪团伙的信任。 接待白兰花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人称小黑,瘦瘦巴巴,皮肤黝黑。 小黑在见到白兰花和江成骏两个人时,自然是表现出了防备姿态,原本说好只有白兰花一个人,可又多出来了一个男人。 江成骏倒是爱演了起来,他说自己也想发财,所以才跟着母亲一起来了泰国。 小黑怀疑了一下,但仔细看了看白兰花和江成骏的长相,还真是越看越像一对母子,加上江成骏讲话本来就不太灵光的样子,小黑就没有继续怀疑下去。 小黑是赌博网站背后的小小负责人,也是一直在网站里跟白兰花聊天的人,小黑忽悠白兰花,说泰国这边有发大财的机会,几次邀请白兰花来这边玩。 当然,一直以来跟小黑聊天的,其实都是警方的人。 警方已经跟泰国这边打好招呼走好流程,只要小黑带着江成骏和白兰花去了犯罪团伙的基地,就即刻一网打尽。 江成骏被带去基地时,跟他的想象完全不同,本以为是个乌烟瘴气不见光日的地方,到了现场,却是一副人走茶凉的光景,基地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可想而知,陈墨早就带着大部队撤离了,留下来的这些小弟,要么是收尾赚零花钱的,要么就是不死心,想要赚最后一个铜板的。 警方包围了整个基地,随后没用多久,便捉拿了基地里的所有人犯罪分子,一共八个人,男女都有。 这基地就是专门搞诈骗的,他们把国内的人哄骗到国外,如果是有家底的,就敲诈勒索,让国内的家人交钱赎人,当然,往往的结果便是,交了钱也赎不到人,因为人已经被送去了黄色场所,或是器官交易的手术台上。 在这里,人命不是人命,而是标着价码的物件。 江成骏协助警方办了案,警方彻底捣毁了一个窝点,但有关陈墨的信息,依旧无人知晓。 江成骏在泰国短暂游玩了几日,随后,他跟着丰泽和文乐奇一起,回到了国内。 回国的这日,陈纪年派人接机,直接把三人接到了陈家大宅。 陈纪年盛情宴请,给江成骏和丰泽一同庆功。 江成骏完成了警方的任务,丰泽完成了视察工作。 所有人都来了陈家大宅,江小慧、韩知远、孙金子、杜烟雨、乌皓。 陈晚音下楼迎接文乐奇时,忍不住惊喜道,“你怎么跟着一起回国啦!你妈同意你回来啦?” 文乐奇回头看了丰泽一眼,笑着道,“多亏我哥,我妈才同意我在国内玩几天。” 江暖星迎接上前,冲着丰泽说道,“你跟你母亲见面啦?” 丰泽笑着点点头,“这世上,就没有我说服不了的人。” 陈晚音好奇不已,冲着文乐奇说道,“奇怪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妈妈的性格好冷的吗,谁都不见,也不见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我和暖星回国以后,你妈妈就跟你哥见面了?” 丰泽略带几分小傲娇,上楼寻去了陈纪年。 文乐奇一边换鞋一边解释道,“我妈一开始的确不想见我哥的,但是我哥另辟蹊径,拿工作上的事去撬我妈的嘴,我妈是个老学究啊,就这么被撬开了。也挺好的,这次见面之后,我妈多多少少是有了那么一点改变的。” 跟在后头的江成骏拉着个老脸,不满意道,“我说你们都没人关注我啊,就顾着跟丰泽和文乐奇说话。” 江暖星随口道,“辛苦你了,大功臣,这下厉害了,都在警局那边立功了。” 江暖星朝着江成骏的身后望了两眼,“白兰花没跟过来啊?” 江成骏说道,“她跟着警方走了,这次的案子结束以后,我才知道,这白兰花的身上,还有一桩经济案件,好像是上一个相好坑了她,把债务落到她的头上了,她完全不知情,她还要跟警方去接受调查。” 听闻此消息,江暖星下意识回过头,朝着厨房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她记得,杜烟雨的身上还有未完结的经济案件,同样的,也是曾经的相好常逢春带来的灾难。虽然现在的杜烟雨还算安全,可这案子早晚都要结,杜烟雨此前涉嫌非法集资的事情,总会被清算。 江成骏留意到了江暖星的目光,他小声道,“杜烟雨后面可能是要去坐牢的,那个常逢春害人不浅。” 江暖星小声道,“你现在放下烟雨姐了?” 江成骏苦笑一下,“那能怎么办?她不要我。” 江成骏进了屋,边走边道,“我先努力赚钱再说吧!” 大厅里,乌皓犯了老毛病,碰见新面孔的美女,就自动迎了上来,主动跟文乐奇打起了招呼。 文乐奇机敏又聪慧,面对乌皓的热情,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我看你这个气相和脸色,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啊,感觉你肾气不足的。” 乌皓一时尴尬。 江暖星在一旁忍不住喷笑。 而这时,丰泽和陈纪年一同下了楼。 陈纪年瞧出了乌皓的那点小心思。 陈纪年冲着乌皓介绍道,“文乐奇,是丰泽的妹妹,医学行业的,能力不比丰泽差,你可以让她给你诊断诊断。” 乌皓瞬间打了退堂鼓,“啊那不用了,我对医生向来过敏。” 餐厅里,江小慧大声呼喊,“来吃饭了啊!都准备好了!” 孙金子跟着吆喝,“我媳妇儿叫你们吃饭了啊!” 陈纪年绕到江暖星的身旁,要跟江暖星一起去餐厅。 丰泽瞬间成了电灯泡,无奈耸耸肩,“在自己家里吃饭,还要紧跟在老婆的身后,有必要吗?” 陈纪年随意一笑,没解释。 所有人上了餐桌,江成骏夸夸其谈,他把自己在国外立大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杜烟雨随口拆穿,“你就别吹了,你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江小慧给江成骏夹了一整只螃蟹,教育道,“所以,要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大姐替你开心。” 孙金子忽然想起什么,冲着丰泽询问道,“那泰国那边,就没有关于陈墨的消息了?所有的信息和线索,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丰泽说道,“到目前为止,是没有消息的,警方在扫除窝点时抓到的几个小弟,甚至连陈墨是谁都不清楚,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根本不知道组织的老大是谁。” 韩知远跟着开口道,“新加坡那边也在调查了,但局势形同大海捞针。” 陈纪年开口道,“今天就不说这些事了,不聊工作,不聊陈墨,只聊我们自己。” 孙金子即刻开始聊家常,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江小慧,直言道,“你就跟我在一起呗,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 江小慧瞪大眼,嫌弃道,“让你聊家常,不是让你谈感情!我不谈恋爱,你别烦我了!” 孙金子大声道,“那你以后不嫁人了?我房子都准备好了!” 江小慧比孙金子更大声,“你房子准备好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吗?什么道理!我说了我以后不结婚不嫁人了,我就等着以后暖星生娃娃了,我给暖星带娃娃去,我自己也不生了,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江暖星猛地咳嗽,差点把肺子咳出来。 杜烟雨立即鼓掌,“好!没想到小慧这么通透呢!现在的江小慧,可不是以前的小慧姐了啊!” 陈晚音附和道,“我同意!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成家啊,自己过多爽啊!我以前比较傻,总是吃亏,现在长了记性,没以前那么傻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的!” 孙金子当即不满,“什么啊你们!我这追媳妇儿呢,你们拱什么火啊!真够烦人的!” 乌皓插嘴道,“什么叫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啊?虽然我交往的女人多了点,但是,我对每一任都非常认真好吧!” 杜烟雨忽然故意摔了一下酒杯,话里有话,“你们男人还真没一个好东西。” 乌皓快速眨眨眼,“不是,你暗讽谁呢?” 杜烟雨耸耸肩,“我可没暗讽,都是明着骂。” 陈晚音掩嘴偷笑,冲着乌皓说道,“乌皓哥哥,你好久之前说,你要把你的学霸前妻给追回来,你到底追回来没有啊?” 乌皓一愣,抓起酒瓶就给自己倒酒,他猛地灌了两大口,彻底瘪了茄子,“喝酒!吃饭!不说了!” 与此同时,一边听热闹,一边剥螃蟹的韩知远,默默把螃蟹肉都剥离在了餐盘里,他把自己的餐盘递给了陈晚音,小声道,“你吃。” 江暖星留意到了这一幕,她稍稍有些意外韩知远对陈晚音的举动,但似乎,也并没有很奇怪。 江暖星故意清了清嗓,说道,“哎哟,这螃蟹剥起来是费劲哦,要是有人帮我剥螃蟹就好了。” 原本,江暖星是想故意调侃韩知远的,结果,话落的瞬间,陈纪年立马拿过来一只螃蟹,有模有样地剥了起来。 谁都没有留意到的是,餐桌另一边,丰泽伸出去的筷子又缩了回来,他下意识去夹螃蟹的举动,被自己的理智中止。 坐在丰泽身旁的文乐奇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看了眼丰泽的侧脸,瞬间明白了哥哥的心绪。 文乐奇拿出手机,偷偷给丰泽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丰泽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滑开屏幕,上面是文乐奇的直言挑明,“哥,上次和妈妈吃饭的时候,妈妈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江暖星吗?” 看完屏幕上的文字,丰泽微微一笑,他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任何解释,也没给文乐奇任何解释。 而这时,家佣前来餐厅,开口汇报道,“先生,太太,家门外有一个女人,说要找太太。” 陈纪年的目光落在江暖星的身上,江暖星指了指自己的脸,冲着家佣反问道,“找我?” 第345集 温暖港湾 陈纪年和江暖星暂时离开餐厅,跟随家佣一起去了家门口。 大宅门外,一个陌生面孔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江暖星看着这张并不熟悉的面孔,仔细打量,她想了好半天,仍旧想不起这人是谁。 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应该是个大学生,或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长相朴素,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马尾高扎,挎着一个白色帆布包。 陈纪年同样不认得女人的身份,陈纪年先开了口,“你是?” 女人连忙自我介绍,“我叫罗小芸,你们叫我小芸就行,我是沈箐的好朋友,是沈箐让我来这里找人的,沈箐说,如果我哪天联系不上她了,就让我来这里找一个名叫江暖星的女人。” 听到沈箐的名字,江暖星下意识向前迈近了半步,“我就是江暖星,你说是沈箐叫你来找我的?” 罗小芸连忙点头,“对!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来打扰你们,我现在联系不上我男朋友,也联系不上沈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江暖星侧头看了陈纪年一眼,陈纪年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眼前这个名为罗小芸的女人,受了沈箐的嘱咐,来找江暖星,想必自然是有急事要处理的。 陈纪年开口道,“你进来说吧。” 罗小芸跟随进了家门,餐厅里仍旧热闹。 大家看到有新面孔出现,纷纷凑起了热闹。 陈纪年冲着餐厅那头说道,“你们继续吃饭聊天,我和暖星接待个朋友。” 餐厅里的人自然是没办法专心吃饭了,虽然身体呆在餐厅里,一个个的大耳朵,倒是竖得笔直,听着沙发那边的谈话。 江暖星邀请罗小芸入座沙发,罗小芸忍不住对着大别墅大饱眼福了一番,不禁感慨道,“原来沈箐没骗我,她真的有这么有钱的好朋友。” 陈纪年让家佣送来了柠檬水,罗小芸略显扭捏,她看了看陈纪年,又看了看江暖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江暖星主动道,“你说一下你的情况吧,你说沈箐让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还有,你应该知道了吧,沈箐已经离世了。” 罗小芸顿时愣住,表情僵硬。 江暖星和陈纪年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即刻意会,罗小芸并不清楚沈箐离世的事情。 江暖星解释道,“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沈箐在去警察局自首的路上,被她之前的老板谋害了。” 霎时间,罗小芸手中的玻璃杯落了地,杯子落在地毯上,柠檬水洒了一地。 家佣急忙上前处理,罗小芸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被吓到了,对不起……” 江暖星正要安慰,只见,罗小芸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那泪水一半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死讯,另一半,则是无尽的惶恐与未知。 江暖星察觉到,罗小芸的身上,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江暖星拿过纸抽,递给罗小芸,安抚道,“你先平缓一下情绪,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聊。” 罗小芸擦完眼泪,她低着头沉闷无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似是在做着捋顺不清的心理建设,试图从一团乱麻中,找出一点头绪。 江暖星和陈纪年默默等待,餐厅里的人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观察着大厅里的动态。 很快,罗小芸抬起头,开了口,“我不知道沈箐已经死了,我是因为联系不上沈箐,也联系不上我男朋友,我才来找你们的。我男朋友叫王有志,他之前是一名程序员,就职在新加坡的一家科技公司。几个月前,我男朋友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是某个公司的任职邀请,对方给出了非常高的薪资和待遇,邀请我男朋友去他们的公司上班。” 陈纪年捕捉到了这其中的重点,“你的男朋友王有志,之前在新加坡工作?” 罗小芸点点头,“对,在新加坡的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薪资还算可以,但没有后来这家公司开的高。在我们收到那份工作邀请的邮件后,我男朋友就动心了,然后就联系了发送邮件的人,也就是沈箐。” 江暖星确认道,“沈箐给你男朋友发了工作邀请的邮件,让你男朋友去沈箐的公司上班?” 罗小芸应着声,“对,我也不知道沈箐是从哪里找到了我男朋友的简历和资料,总之,这份工作邀请来得很突然,而且对方公司为了挖我男朋友去工作,还给我男朋友在泰国租了为期五年的大房子,他们还说,不需要我男朋友去公司上班,只需要他在家里敲敲代码就可以,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离开泰国,行踪要全部报备。” 江暖星倒是被这番话给搞迷糊了,她知道沈箐生前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泰国,既然是在泰国,那就是在给陈墨办事。所以大概率,沈箐重金挖走的,这个名为王有志的程序员,就是奉了陈墨的命令行事。 江暖星开口道,“然后呢?” 罗小芸说道,“然后我男朋友就同意了,他带着我一起去了泰国。去了泰国以后,是沈箐负责的接待我们,沈箐帮我们安顿了住处,还额外配了一辆车子给我们,说往后就是公司的人了。那段日子,我和有志过得很潇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司一直不给有志分配工作任务,然后工资还照发,我们和沈箐的关系也是在那段时间建立起来的,沈箐经常带着水果来看我们,偶尔还会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陈纪年开了口,“这的确很反常,沈箐也没解释公司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罗小芸摇摇头,“没有,我问过沈箐的,有志也问过沈箐,我们还说,哪怕去公司参观一下也行。可沈箐给出的回答是,说公司邀请有志来,是为了参与一个保密项目,项目还没有正式启动,所以还要继续等待。” 罗小芸说道,“我和有志也没想太多,反正都是打工仔,公司能正常发工资就好了,而且工资还那么高。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跟沈箐的关系越来越熟悉,有一次,我们邀请沈箐来家里喝酒,当时也是有点喝多了,沈箐忽然莫名其妙哭了很久,然后她还说,如果哪一天,我们联系不上她了,或是,我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就去找一个名叫江暖星的人,她说江暖星一定会帮忙。” 罗小芸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嗓音发颤,“我那会儿没明白沈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她就是喝多了,但她当时,非常执着地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地址和电话,以及你的名字。” 罗小芸从帆布包里拿出了纸条,递给江暖星。 江暖星接过纸条,她认得出,这上面就是沈箐的字迹。 看到熟悉的字迹,江暖星的心口骤然发紧,她收好纸条,开口道,“然后呢?你的男朋友失踪了吗?” 罗小芸点点头,“后来没过多久,有志突然失踪了,我联系不上他了,我再去联系沈箐,也联系不上了,这两个人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蒸发掉了一样,都消失了。我想着去公司找人,可那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连办公地址都是虚假的,当时我和有志被高薪水迷昏了头,连公司都没去视察过,所有的流程,都是通过电脑和沈箐去联络的。沈箐一消失,我谁都找不到了。” 罗小芸失落摇头,“我没想到沈箐已经死了,我现在又联系不上有志,有志他无父无母,我谁都找不到了……” 江暖星和陈纪年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似一起比较简单的失踪案,可整个过程,却是耐人寻味。王有志此前在新加坡工作,而新加坡这个关键性的地点,跟魏征透露的“新加坡”,刚好契合。 当初接待王有志的人,又是沈箐,显然,这一切的背后主谋,就是陈墨。 至于陈墨抓走王有志的目的是什么,倒是需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江暖星和陈纪年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口,两人想到了一起去。 江暖星和陈纪年异口同声道,“能把王有志的照片和信息,发给我们看一下吗?” 江暖星和陈纪年相视一笑,彼此默契。 罗小芸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和王有志的合照。 当合照出现在陈纪年和江暖星的面前,餐厅里的所有人,都跟着来到了大厅。 所有人都一同诧异了起来,因为,照片里王有志的面孔,跟陈墨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世上,竟然存在着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而且并非血缘关系。 江暖星当即明白了,陈墨高薪聘请王有志的目的,这一招金蝉脱壳,假借别人的身份完成新生的戏码,当真是简单又粗暴。 陈墨先是找到了王有志这么一个绝佳的身份,几乎一样的长相,干净的身份背景,随后派出沈箐,高薪聘请王有志去泰国工作和生活,以金钱为诱饵,把王有志养在身边,时刻监视王有志的一举一动。 而后,陈墨上演假死的戏码,成功销毁了“陈墨”的身份,接着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招数,取代了王有志的身份,存活了下来。 而真正的王有志,或许已经被陈墨害死了,又或许,被陈墨关在哪个不见光日的地下室里。 陈纪年冲着罗小芸询问道,“王有志是中国国籍吗?” 罗小芸点点头,“是,他是中国国籍。” 陈纪年即刻道,“你把王有志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我。” 陈纪年转头冲着韩知远交代道,“你马上通知下面的人,查一下王有志的航班信息,国内外的所有信息,都要查。” 罗小芸照做。 韩知远即刻通知了下去。 大厅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大家都意识到了势态的严重性。 陈晚音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蹊跷,主要是,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长相那么相似的两个人,她又看了很多张王有志的照片,结果却是越看越像,简直分辨不清楚! 陈晚音悲观道,“完了,陈墨肯定借用王有志的身份,变成自由身了。我真是想不明白,陈墨他到底哪来的本事,能找到跟他长相这么相近的人!” 丰泽分析道,“倒也不难,陈墨做的行业,跟互联网息息相关,加上王有志又是程序员,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碰到也不足为奇。我倒是很佩服陈墨的好运气,就连老天爷,都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罗小芸心慌道,“你们说的陈墨,是谁啊?” 杜烟雨随口解释,“一个杀人狂魔,赌博、诈骗、人口买卖、器官买卖,几乎是无恶不作。杀死沈箐的凶手就是陈墨,而且,他跟你的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这番话,直接吓昏了罗小芸,罗小芸顺势倒在沙发上,失去意识。 大厅里乱了套,江暖星急忙拨打120,同时,陈纪年给警局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交代了此事,警局的负责人会保护罗小芸的安全,并且完全保密。 当罗小芸被120接走后,警局的车子护送在救护车的后头,事情得到解决。 陈家大宅里,所有人聚集在大厅内,韩知远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韩知远盯着手机屏幕,死死拧眉。 江成骏冲着韩知远说道,“你倒是说啊,眉毛都拧成麻花了。” 韩知远抬起头,冲着陈纪年开口道,“陈总……下面的人调查了王有志的身份信息,王有志在今早,乘坐一趟航班,飞回了国内……” 陈纪年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即刻道,“把消息发给警方,马上!” 沙发一侧,江暖星低着头,许久不做声。 她的手里握着罗小芸留给她的那张纸条,纸条上是沈箐写下的地址。 她心里自然是复杂的,复杂到,她讲不清楚她对沈箐的感情,一个一直在做错事的朋友,在最后关头,又为她带来了转机。 纸条上的字,是沈箐喝醉时写下的,笔划有点歪扭,但仍旧很好看。 上面是陈家大宅的地址,是江暖星的名字和号码。 一如罗小芸的复述那般,如果谁都联系不上了,就去找江暖星,江暖星一定会帮忙的。 江暖星死死握着手里的纸条,纸条褶皱,她越是紧握,心情越是拧巴糟糕,眼泪憋在眼角,流不下去,哭不痛快。 她意识到,沈箐把她当成了兜底的存在,不论活着时的沈箐有多罪恶,沈箐都把她江暖星,当成了最后的温暖港湾。她忽然又想起于紫妍离世前说的那句话,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的于紫妍,因为她江暖星,一次次地想要活下来,只是因为那一份纯粹。 她无力,无力于她明明可以改变她的朋友们,可因为她的能量太微弱,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这时,似是已经将江暖星看穿的陈纪年,坐到了江暖星的身边。 他抓过江暖星紧握的那只手,打开了江暖星的小小手掌,他拿出那张已经被揉皱的纸条,温柔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沈箐把你当成了最后的港湾,你是沈箐最后能够相信的人,不然,罗小芸不会找到这里,更不会有机会说出真相。” 第346集 半年之约 江暖星的低落情绪持续了很久,陈纪年强行把江暖星带回到餐桌上。 所有人都回了餐桌,江小慧把汤羹重新热了一遍。 这顿饭终究是吃不痛快,因为那个无恶不作的陈墨,借用王有志的身份,回了国。 如今陈墨身在何处,无人知晓,大家只是清楚,未来定然是危机四伏。 陈纪年开了口,“今晚大家都在大宅休息,客房我让佣人收拾一下,楼上有影音室,你们吃完饭以后,可以去楼上玩一会儿。” 陈晚音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嘟囔道,“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啊,陈墨那个魔头又回来了,他明明可以逃跑的,可他偏偏回了国,我觉得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才回来的。” 韩知远鼓舞道,“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他陈墨做什么!再说了,陈总会保护我们的,警方也会保护我们的!陈墨回来是好事,他自投罗网,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警方缉拿归案!” 江小慧瞧了瞧饭桌上的每一张脸,努力调整着氛围,“吃饭吧,这么好吃的饭菜,不吃就浪费了,明天的事留给明天,我们先好好吃饭!” 陈纪年应声道,“所有事情最后都会解决,不要因为未知的事情影响了现在。” 晚餐结束。 陈纪年带着江暖星,去了祭拜殷佩文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供奉的香火以及新鲜水果,墙上挂着殷佩文的彩色照片,因为照片不是黑白的,倒是让这个小房间,显得温馨了不少。 陈纪年拿来两张软垫子,放在地上,他压着江暖星的肩膀,坐在垫子上,说道,“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母亲这里坐坐,安静又凝神,能想通很多事情。” 江暖星看着墙壁上殷佩文的照片,笑容和蔼,倒是扫去了一些她情绪上的阴霾。 这时,房门被开启,乌皓溜进屋。 乌皓给自己拿了一张软垫,坐到陈纪年的身旁,说道,“好久没来看佩文阿姨了,我得跟你妈好好许个愿,我最近特别不顺。” 陈纪年侧头道,“怎么了?又被女人甩了?” 乌皓故作洒脱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向来都是我甩别人,哪有女人甩我的道理,当然,除了我那个难搞的学霸前妻。” 乌皓瞬间变得无力,“说实话,从我前妻回国开始,我真是铆足了劲,认认真真追求她来着,可她就是不理我,根本不给我复合的机会。” 陈纪年挑明道,“所以你当年突然出国,跟着干妈去国外生活,嘴上说着是帮干妈打理公司,实际上,就是因为被你前妻甩了,你抑郁不得志,当了爱情的逃兵。” 江暖星随口道,“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挺纯情。” 陈纪年说道,“乌皓没被他前妻甩掉之前,没现在这么渣。” 乌皓连忙解释,“你们夫妻俩在佩文阿姨面前一唱一和的,故意埋汰我呢!谁没个情场失意的时候啊!” 乌皓站起身,给殷佩文点了三炷香,一边拜拜,一边说道,“佩文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我妈倒是经常念叨您,希望您多多保佑我!” 陈纪年冲着江暖星说道,“你也去拜拜,让母亲保佑你。” 江暖星起了身,她点了三支香,拜了拜,又回到陈纪年的身边。 陈纪年询问道,“你许了什么愿?你第一次来这里上香,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开心。” 江暖星说道,“没许愿,就是希望阿姨在另一个世界能好好生活。如果一定要许愿,我只希望警方能尽快抓到陈墨,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代,但我知道,这不是光许愿就能实现的。” 乌皓随口道,“那你可真够实在的,我刚刚许了六个愿望,既然你没什么心愿,那就都让给我。” 江暖星一脸嫌弃的看着乌皓,“你是有多贪心啊,如果许愿就能灵,那你应该去寺庙当扫地僧,每天光许愿就好了,金银财宝全都来。” 乌皓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嘴里嘟囔道,“佩文阿姨,只要您能帮我实现愿望,我乌皓以后一心一意对她好,结婚生子搞事业,绝对不乱来了!” 陈纪年当即冲着母亲的相片开口,“妈,别信他,他嘴里没实话。” 乌皓扭头瞪了陈纪年一眼,“你欠不欠啊!” 另一边。 三楼影音室里,韩知远、江成骏、杜烟雨、陈晚音,四人围在一起打游戏,起初是陈晚音和杜烟雨想打游戏,韩知远和江成骏是硬加进来的。 江成骏对着手机屏幕一顿疯狂输出,嘴里的话说给杜烟雨听,“我去上路找你!我保护你,咱俩偷塔。” 杜烟雨拒绝道,“你别来!我跟你都分手了,我自己打上路挺好的。” 陈晚音不满道,“江成骏,你是我的辅助!你去帮上路做什么?下路的塔都快被打烂了!滚回来!” 韩知远急忙道,“我来辅助你晚音,我来找你!” 陈晚音直接崩溃,“你一个中路法师来我这干嘛啊!诶我说你们几个,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不会玩别玩了!还有那个刺客,自己家的蓝都被偷了,他一动不动呆在草丛里,蹲坑呢!” 韩知远玩的满头大汗,他的技术的确差点意思,但还是啥都不顾地去了下路,誓死要保护陈晚音! 影音室里,陈晚音随时随地爆粗口,韩知远玩的十分笨拙,江成骏玩的乱七八糟,杜烟雨沉迷于自己的单线厮杀,整个游戏的作战现场,一团乱麻。 楼下厨房。 江小慧把冰箱里的食材规整了一番,她把有些蔫巴的食物装进塑料袋子里,放到一旁的操作台。 孙金子守在江小慧的身旁,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道,“你收拾出来的这些蔬菜,是要扔掉吗?这些事交给家佣去做就行了。” 江小慧说道,“这些已经蔫巴的食物,我是准备带回家的。陈总家里不吃不新鲜的食物,这些食物就会被扔掉,我觉得太浪费了,都是好好的食物,我拿回家里炒一炒不浪费。” 孙金子啃着手里的苹果,默默看着江小慧,他是真的喜欢江小慧,喜欢江小慧身上的节省,喜欢江小慧的淳朴,那些在外人看起来穷酸的小习惯,他爱的不得了。 孙金子忍不住开口道,“我以前在我姑父家里住,我姑父对我姑不好,还总虐待我,就让我吃剩饭剩菜,还有那种在冰箱里放了一星期的坏了的饭菜,也让我吃。” 江小慧回过身,“那你吃了吗?” 孙金子点点头,傻傻回应,“吃了啊,那时候小,不懂反抗,让吃就吃,然后就坏肚子,落下胃病。” 江小慧默声片刻,不解道,“你明明不是那样的性格……你不是一直很霸道吗?” 孙金子挠挠头,笑了笑,他把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说道,“好人都是被逼成狠人的,我以前不是现在的性格。我以前……” 孙金子一时陷入回想,时光当真飞速,竟然一眨眼长成了大人,那段被他不愿提及的过往,竟也成了遥远的过去。 孙金子洒脱开口道,“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以前是个富二代的,小的时候,我和陈纪年是好朋友,是家境相当的好朋友,那时候我很老实,也很爱学习,虽然学的一般般。但是后来,家里的厂子被一把火烧没了,厂子没了就没了吧,爸妈也被烧没了,钞票也没了。后来我去姑家生活,姑父不待见我,我过了几年不是人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姑父把我惹急了,也把姑惹急了,我拿起刀子捅了姑父一刀,可惜,没捅死。” 江小慧认真道,“然后呢?你去坐了牢?” 孙金子低头笑笑,笑容释怀,“嗯,坐牢了,坐了几年出来了,出来的那天,是陈总接济了我。也是从那以后,原来胆小怕事的我,变了一个人。” 孙金子看着江小慧的脸,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窝囊的样子,特别像我小时候,可怜虫,胆小鬼,怂又怕事儿。” 江小慧说道,“但你比我有勇气,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勇气,你从一个胆小鬼,变成了陈总身边最得力的保镖助手。而我,还是那个胆小鬼。” 孙金子憨憨笑道,“可是你这样很可爱啊,傻傻的可爱,单纯的可爱,笨笨的可爱。你又勤劳,简单,你的世界很简单,和我一样简单。” 江小慧第一次这般认真地观察孙金子,她倒是没想到,她“简单”的人生,会跟孙金子打打杀杀的人生,相提并论。 江小慧并不理解,“你的人生,好像并不简单,而我的人生……虽然简单,但真的很糟糕,特别是在感情上。” 孙金子说道,“我上次跟江暖星在车里聊过你,江暖星说,你一直都是个特别简单的人,只是因为你遇到的人都太复杂了,所以简单的你,被那些复杂的人和事,搞得头破血流。” 江小慧认同孙金子的这番话,她反问道,“那你呢?你真的觉得,你打打杀杀的人生,是简单的吗?” 孙金子耸耸肩,“不简单吗?我现在心里没有仇恨,我已经放下过去了,我只是陈总的一名得力干将而已,我要的生活也很简单啊,讨一个老婆,一个房子,好好过日子。” 江小慧说道,“可是我很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的什么。” 孙金子直言道,“你哪里都好,就是眼神不好,总是看错人。” 江小慧摇着头,“不,我蠢笨,我懦弱,我也没有很高的志向,我普普通通,普通又平凡。” 孙金子执着道,“我就是喜欢你的普通和平凡啊!” 安静的厨房间内,油烟的气息残留飘散。 江小慧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蔫巴蔬菜的塑料袋子上,塑料袋子满是褶皱,皱皱巴巴,和那蔬菜一样皱皱巴巴。 所以,那袋子装了那蔬菜。 她忽然明白,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仰头看,爱一个人,可以是刚刚好的合适。 她忘了是什么时候,江暖星带着她看了一部外国电影,那部电影里有一段台词,说是两只落单的袜子,一只是被拉长变形的那只,满是破洞,而另一只,是朴素简单的白色袜子。 两只袜子就这样凑到了一起,看似的不和谐,却是最合脚的。 他们之间的皱巴,破洞,他们之间的柔软,被拉长的形状,只有他们之间才会懂。 他们并不觉得彼此是丑陋的,相反,那是他们特有的痕迹。 江小慧想起曾经和冯川相处的种种,每次她问冯川,她哪里好,冯川总是给不出正确的答案,冯川会带她去学习管理,学习语言,学习人情世故,试图把她变得“好”。冯川总是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大话,给她好多希望,而那希望又不知远在何方。 她很清楚,那些所谓的“管理”、“语言”、“人情世故”,都是她的弱项,她很难学得好,也很难学的出色。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冯川为她建筑的梦幻之中,她并没有真正的脚踏实地,以至于,她被利用都浑然不觉。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男人的嘴里听到,有人喜欢她的笨,喜欢她的不聪明,喜欢她的节俭与执拗,喜欢她的普普通通,让她简简单单做自己。 是啊,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能接受她原本模样的男人,才是真的喜欢。 另一边,二楼露台。 江暖星一个人去了露台,碰巧,丰泽和文乐奇也在。 丰泽的手里握着一杯酒,冲着江暖星说道,“陈纪年呢?” 江暖星说道,“被乌皓缠着呢,我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文乐奇给江暖星倒了半杯酒,说道,“一起看看夜景,今晚的天空很清透。” 江暖星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轻声感慨道,“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丰泽侧过头,说道,“上次我听陈纪年说,你们两人约定好半年后离婚,现在距离半年之约,还剩多久了?” 第347集 答案 江暖星倒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和陈纪年的半年之约,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跟陈纪年在一起的日子。 她扒拉着手指头,脑子像是短路了那般,“我还真就记不得了,我和陈纪年是什么时候开始约定的来着……” 丰泽提醒道,“约定的时间也就过了一半不到,还有很长的时间。” 江暖星打趣道,“你记得比我还清楚呢,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丰泽站在露台的栏杆后,长舒一口气,“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早知道回国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和问题,我就不回来了。” 江暖星好奇不已,“是陈纪年拉着你回来的吧?” 丰泽应声,“不然呢,我在国外搞搞研究,做做学术分析,不比现在轻松的多?” 一旁的文乐奇打断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过够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想要回国换个活法的。” 丰泽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撑着栏杆,对着远方的夜空释怀一笑,悠长的沉默里,他什么都没说,但却被江暖星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江暖星开口道,“你是后悔回国了吗?” 丰泽侧过头,坦然回答,“你猜对了。” 江暖星说道,“那就回到你原来的地方生活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丰泽摇摇头,“来不及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这时,屋子里有人呼喊江暖星的名字。 江暖星急忙起身,“我姐叫我,你们俩呆一会儿就进屋吧,外面凉。” 露台上只剩下丰泽和文乐奇两人。 文乐奇回头瞧了眼玻璃门,继而冲着丰泽确认道,“你刚刚说的来不及,是因为你现在也不想出国了,对吧?因为你遇到了让你想要留下来的人。” 丰泽笑着,小口抿酒,不言语。 文乐奇规劝道,“哥,江暖星是陈纪年的妻子,虽然这两人的经济条件很不搭,但是其他方面都很和谐,难得见你对哪个女人动心,但江暖星是肯定不可以的。” 丰泽转过身,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有说过,我要追求谁吗?” 丰泽伸手揉了揉文乐奇的额头,带着几分宠溺,“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未来要不要和我一起留在国内发展,如果你愿意,我来解决房子和工作的问题,我帮你去跟母亲谈判。” 文乐奇叹了口气,“我当然想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松口。” 接下来的几日,所有人的生活逐渐恢复如常。 警方开始了大范围的秘密搜查,寻找陈墨的动向,追踪所有跟“王有志”相关的动态信息。 陈纪年的人也在暗中搜查,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失望。 整整四个月,一无所获。 从“王有志”的身份信息进入国内之后,“王有志”的这个身份,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相关的提款和消费记录,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住宿记录,更没追查到监控记录。 仿佛,陈墨只是利用王有志的身份信息乘坐航班回了国,而后,便不再使用王有志的这个身份了。 而泰国那边,也始终没有找到王有志的下落,真实身份的王有志,是死是活,全然不清楚。 调查结果不乐观,警方和陈纪年的信心都遭受了重创,事情陷入了僵局。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乌皓和乌岚动用自己的人脉,查到了美国那边给魏征做手术的人,但因为医生是外国身份,追责和定罪,需要交给警方处理。 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初给于紫妍做摘取器官手术的刘医生,刘医生四处逃窜,抓到刘医生时,刘医生已经变成了半疯癫的状态。 刘医生认罪,但他丝毫不后悔,他觉得自己成功了,成功写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论文报告,成功研究出了一组活体数据。 即便这份数据,是用于紫妍的性命换来的。 魏征被枪毙后的第三日,于紫妍的尸体得以下葬。 江暖星一个人跑前跑后,虽然是一个人处理于紫妍的后事,但无论江暖星走到哪里,身后都会跟着一辆车,车子里是三名保镖,时刻守护江暖星的安全。 江暖星回到陈氏集团时,她直奔陈纪年的办公室而去,她的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寿司细卷,准备去陈纪年的办公室里享用。 办公室里没人,她又寻去了隔壁会议室。 她从后门偷偷溜进去,坐在了墙边一角,看着一屋子的人开会。 会议内容是跟丰泽相关的,丰泽的“ai养老项目”落地实施,前几日签了合约,后面就是计划布局与实行了。 不止如此,丰泽还把文乐奇抓回到了国内,跟着他一起做事,在国内生活。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大家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与长进。 江暖星坐在墙边的座位里,看着一屋子的人头,江成骏也在会议室内,正聚精会神听着项目接下来的安排。 江成骏也升职了,成了小组负责人,工资涨了一千块,涨工资的那天,还请江暖星吃了一顿火锅。 四个月的时间,最惊喜的是江小慧和孙金子。 孙金子软磨硬泡,终于拿下了江小慧,两人正式相处,但江小慧也放了话,孙金子的臭脚一日不治好,就没可能结婚。 江暖星也是赞同这个决定的,毕竟那双臭脚,比渣男出轨的杀伤力还要大。 守在会议室里的这段时间,江暖星收到了杜烟雨发来的微信消息。 信息内容一如江暖星之前的预料。 杜烟雨说道,“暖星,今个儿警局那边给我消息了,虽然我极力配合了,但是该承担的罪行还是要承担的,要坐牢一年,不过,如果我表现好,估计用不了太久就能出来。常逢春的经济诈骗案,给了我不小的教训,你帮我谢谢陈纪年,前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帮我找了厉害的律师,我可能要坐三年牢的。” 江暖星回复着,“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但好在这个代价不是特别大,你在里面好好表现,出来以后还是好汉一条!” 杜烟雨说道:“希望我出来的时候,你和陈纪年已经有小宝宝啦!” 江暖星霎时红了脸,她下意识抬起头,朝着陈纪年的方向看去,结果,陈纪年也在看她。 陈纪年表情很温柔,他盯着江暖星手里的那袋子寿司细卷,微微笑了笑,随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江暖星急忙站起身,轻手轻脚跟了出去。 两人在走廊里碰面,江暖星两步凑到陈纪年的面前,“你怎么出来了?不开会了?” 陈纪年伸手拿过江暖星手里的寿司细卷,去了茶水间,边走边道,“会议室里有丰泽就可以了,我出来陪你吃东西。” 两人进了会议室,江暖星嘟囔道,“我自己吃也可以的呀,不要影响你工作。” 陈纪年帮忙打开外卖盒子,又转身给江暖星倒了一杯温水。 他坐在江暖星的身边,江暖星连塞了两颗寿司细卷进嘴巴里。 陈纪年笑了笑,“你是不是已经养成习惯了,没有我陪在身边,吃饭都吃不踏实。” 江暖星说道,“胡说,吃个东西还要人陪,我哪那么矫情啊。” 陈纪年揭穿道,“那你带着寿司来会议室找我,是在做什么?这几个月,我们每天都一起吃饭,你是习惯了我陪在你身边。” 江暖星愣了愣,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带着两盒寿司细卷,找去了会议室,她也是够奇怪的! 江暖星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吃个饭都要陈纪年陪着,可能真如陈纪年所言,她习惯了他在身边。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她边吃边道,“是不是还没有陈墨的消息啊?这都四个月了,大家都快忘了陈墨这号人了。对了,刚刚杜烟雨说,她要去坐牢了,不过一年就能出来,她说让我谢谢你,你帮她找了厉害的律师。” 陈纪年很享受地看着江暖星吃东西的模样,开口道,“都四个月了,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话对我说?” 江暖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接着又塞了两颗细卷,她鼓着腮帮子,认真想了想。 即刻,她想起道,“哦,对,我最后欠你的20万,我已经攒好了,我现在打进你的账户里。这样我以后就不再欠你钱了,当初的一百万彩礼钱,我都还清了。” 江暖星拿出手机操作。 陈纪年有些意外,“四个月,你攒了20万?你去哪抢的?” 江暖星说道,“我的工资,我的奖学金,还有我平时在你那里骗来的生活费,左边划拉一点,右边划拉一点,就攒够了。” 江暖星抬起头,笑嘻嘻,“还有,上次大宅里不是大扫除么,家佣收拾出来好多旧物件,我问你还要不要,你说都不要了。我觉得浪费,就挂在二手平台上了,赚了五万块钱。” 陈纪年是万万没想到,江暖星的吸金能力,如此之强。 陈纪年提醒道,“我说的不是还钱的事,你再想想,还有一件事。” 江暖星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事啊?” 江暖星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 陈纪年却有些犯了难,他想说的事,是他和江暖星的半年之约,他们约好的,半年为期,如果相爱,就不离婚了。但如果,江暖星仍旧是拒绝他,那这段婚姻,就必须结束。 陈纪年不敢开口,他害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如果能让江暖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忘掉这个半年之约,就这么蒙混过关地把日子过下去,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四个月,他忙于工作,忙于寻找陈墨,忙于配合警方,虽然他没有为江暖星做太多浪漫之事,但他每天都会抽出一顿饭的时间,好好地陪她一起吃饭,去她爱吃的餐厅,去打卡她手机里收藏的餐馆。 每天都是一样的行程,他不会说情话,但情话都在一餐一食之中。 忽然,江暖星开了口,“哦对了,我又考下来一个证书,现在我的手里有三个证书啦!” 陈纪年这会儿下了决心,他决定,就不提之前的半年之约了,免得他的期望落空,而期望落空之后,他又不知如何挽回江暖星的心。 他起身道,“我下午陪你看电影怎么样?你前天在群里说的那部电影,今天上映了。” 江暖星疑惑道,“你不忙工作了吗?最近公司不是很忙吗?” 陈纪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商场就在对面,看个电影也不过两个小时。” 江暖星点点头,“也行。” 陈纪年即刻起身,“我回办公室换件衣服。” 眼看着,陈纪年就要推门离开。 江暖星冲着陈纪年的背影开口道,“那我们就暂时先不离婚了吧,好吗?” 第348集 谁变心谁是狗 江暖星说出口的这句话,是带着试探口吻的,她知道她和陈纪年的半年之约已到,总该有个明确的收尾。在陈纪年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前,她自然会担心,她担心陈纪年会反悔,担心陈纪年会改变最初的想法。 她不想离婚了,倒也不是轰轰烈烈地爱上了,而是她觉得,自己开始依赖他了,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依赖,好像有他在,吃饭会更香,好像有他在,她就能活的更久,更开心。 她暂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陈纪年对她的重要性,就好像是唐僧肉,吃了就能长生不老,外面的女人都在惦记着这口唐僧口,而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她不想让外面的女人占了便宜,他是她的唐僧,是她的长生不老肉!如果她失去了他,她会难受会痛苦,会不甘心,她会觉得,自己和一个亿的头彩大奖擦肩而过! 她很羞涩于去承认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当初的奉命成婚,赶鸭子上架般的把她赶到了他的身边,她自卑又怯懦,极力想要向身边的人证明,自己并没有贪图他什么。 可到头来,她还是贪了,贪他的人,贪他的心,贪他的钱,还有他的大房子,和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 她是喜欢上他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回答不上来,反正,就是在她认真思考“半年之约”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一个答案,“她要跟他过一辈子,就这种踏踏实实又有点小甜蜜的日子,就跟喝小甜水一样,每天都想来上那么一口。” 她长这么大,没体会过父母的爱,更没体会过男人的爱,但是在陈纪年这里,陈纪年把各种形式的爱,统统都给她了,爱给了,耐心给了,钱给了,还有那张最最最帅气的脸,也成了她的。 她有点沾沾自喜,她拥有了她认为的,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茶水间里,陈纪年推门的那只手即刻缩了回来,他当然听清楚了江暖星的话,他兴奋死了,兴奋到想要一拳砸穿眼前的玻璃门,当然,是因为太开心了。 他还想狠狠把她抱在怀里,用力啃上两口,她的那张小肉脸,他早就想用力掐上两下,可他怕她疼,怕她骂他不是个人。 这段日子,可是苦了他了,要强装镇静,要强装绅士,不能动手动脚,不能跨越界线。 当然,他都做到了,她不让他做的事,他都不做,他就等,一直等一直耗,耗到她不想离婚为止。 胜利的号角在他的心里昂扬而起,他恨不得在原地狠狠蹦上两下,但碍于面子,还是要得体一些。 他转过身,带着点调侃的反问,“不离婚了?那以后,就是正经夫妻了?” 江暖星抬起头,嘴边还挂着点寿司卷的海苔碎碎,她满眼天真,“那不是正经夫妻,还能是什么夫妻?不正经的夫妻是什么样的?”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可爱又好笑的模样,他冲她挥了挥手,“你过来。” 江暖星傻乎乎地凑到陈纪年的面前。 陈纪年伸手擦掉江暖星嘴边的海苔碎碎。 紧接着,陈纪年放飞自我,直接上手掐住江暖星一脸蛋的小肉肉。 他得逞道,“终于可以掐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陈纪年的两只手,用力揉搓江暖星,江暖星的肉脸已经被揉变了形,她大吼道,“陈纪年!说好了做正经夫妻的!” 陈纪年难压兴奋之意,他顺势将江暖星抱了起来,江暖星的两条腿悬在半空,她本来就矮,被陈纪年扛在肩膀上以后,就跟一袋大米一样。 江暖星蹬腿大吼,陈纪年不管不顾,他推门走出茶水间,经过办公大厅,经过刚刚的全玻璃墙的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江暖星如似即将被宰杀的小猪崽儿,被陈纪年一路扛回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正在发言的丰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思绪被迫打断,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朝着透明玻璃墙望去,纷纷大笑。 江成骏忍不住开口,“我姐和我姐夫,玩得够花的哈。” 丰泽发愣了好一会儿,身旁的女秘书提醒道,“领导?领导?” 丰泽收回视线,继续开会。 办公室内,陈纪年把江暖星扔到了沙发上。 江暖星气冲冲,“你有毛病陈纪年!我脸都被你揉红了!” 陈纪年一边换外套,一边回头笑了笑,带着几分无赖,“如果现在是在家,你这会儿就不是在沙发上了。” 江暖星嘴比脑子快,“那我去哪?” 陈纪年说道,“床。” 江暖星瞬间红透了脸,大声道,“不行!反正就是不行!虽然不离婚了,但是不行!” 江暖星下意识紧了紧自己的上衣外套。 陈纪年换好衣服,伸手拉起江暖星,“由不得你。” 陈纪年揽过江暖星的肩膀,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江暖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被动,“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陈纪年说道,“选婚纱,结婚的场地我都选好了,婚礼团队我也找好了,我自己的婚礼西服我也订好了,我给你选了五套婚纱,你去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陈纪年忽然停下脚,站到江暖星的面前,他这次温柔了许多,两只手捧着江暖星的小脸,笑意就挂在嘴边,他很开心,开心极了,他也顾不得身后就是办公大厅,顾不得另一侧就是会议室。 他朝着江暖星的小嘴吻了下去,那张柔软的小嘴,还带着股淡淡的寿司细卷味道,他的老婆总是多变,火锅味,披萨味,芝士年糕味,冰淇淋味,他着实娶了一个吃货。 江暖星被亲懵了,所有操作都发生的非常突然,但在这一份份的突然里,她感觉到了他给她的全部爱意与冲动。 蛮好的,她是喜欢的。 陈纪年拉着江暖星手,朝着电梯口走去,身侧的办公大厅里,传来员工们的尖叫声。 江暖星在那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听到了江成骏格外刺耳的声音,“二姐!哈哈哈哈哈哈!初吻没了啊二姐!” 江暖星死死低着头,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她恼火的要死,两人一同上了电梯。 陈纪年紧紧牵着江暖星的手,江暖星咽不下这口气,报复道,“20万我不还给你了!反正你有几百个亿,不差我这20!” 陈纪年随意点点头,“好,那今晚睡一张床。” 江暖星大声道,“凭什么!你趁火打劫!” 陈纪年忍不住笑出了声,电梯门开,陈纪年拉着江暖星往外走,身后有几名保镖自动随行。 江暖星怕丢人,小着声,咬牙切齿,“20万我不给你了!我也不跟你睡一张床!” 陈纪年耍起了无赖,“好,我让家里的佣人,把所有房间里的床都撤了,沙发也撤掉,只留我房间里的一张床。” 江暖星说道,“我睡地板!” 陈纪年走出集团大楼,整个人如沐春风,他好不容易征服了老婆的心,下一步自然是征服老婆的身! 他把江暖星推进副驾驶,他弯身冲着副驾驶的江暖星说道,“家里的地板、地毯,你都不能睡,你只能睡我。” 陈纪年微微一笑,关合车门,绕去了驾驶座。 江暖星一脸尴尬,同时心跳剧烈,她这会儿觉得,她并不是十分了解陈纪年,对于陈纪年“男人”的那一面,多少是有点流氓本质在的!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她刚认识陈纪年那会儿,可没后来这么绅士,多少有点痞气在身上。 陈纪年上了车,车子行驶,陈纪年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住了江暖星的手。 任凭江暖星如何抵抗,都抵不过陈纪年的绝对力量。 江暖星也放弃抵抗了,是她主动说不离婚的,她也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夫妻之间,总要摸摸手的,当然,她也想摸摸他的手。 她直接就不别扭了,化被动为主动,她握住了陈纪年的宽厚手掌,倒是把陈纪年愣了一下。 陈纪年一边开车,一边道,“你有点突然。” 江暖星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路况,郑重道,“那我们是不是就说好了,以后都不离婚了!” 陈纪年的嘴角挂着忍不住的笑意,“嗯,反正我不离婚。” 江暖星如似在下什么军令状,“行!谁离婚谁变心,谁就是狗!” 陈纪年说道,“好,今晚睡一张床。” 第349集 听老婆的话 眼下这会儿,陈纪年的脑袋里,全都是有关“一起睡觉”和“床”的信息,其他的信息已经进不了他的脑袋了,到底是“老婆脑”,抽起疯来,比恋爱脑还要严重。 江暖星不想接话,她觉得陈纪年这会儿,像是个按耐不住随时准备喷火的野牛,总归是带着点容易冲动的野性。 车子抵达婚纱店,江暖星在看到店面的那一刻,张大嘴瞪大眼,以前,她没觉得结婚是一件多庄重的事情,反倒是,她觉得婚姻是坟墓,父母的婚姻如是,姐姐的婚姻如是,杜烟雨的婚姻更不用提。 可是,看到眼前极有排面的婚纱店铺,看到整面玻璃墙内,一套套闪着光的婚纱,她这才觉得,人生唯一一次婚姻,是值得好好隆重对待的。 陈纪年为她选了五套婚纱,合适的尺码,最美的样式,江暖星一眼便看中了其中的一套,当她穿好婚纱走出挡帘时,陈纪年就站在她的面前。 视线相对,那些不必言说的心里话,在二人之间氤氲开来。 江暖星非常清楚,嫁给陈纪年是幸运的,她免于遭受生活之苦,陈纪年会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人生高处。 陈纪年也非常清楚,拥有江暖星这个活宝,是他此前的人生里,从未设想过的,江暖星带给他无限的快乐与惊喜,带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另一种人生。 外人说,他们夫妻俩是不搭调的一对,只有他清楚,他们是最需要彼此的一对。 陈纪年由衷而笑,他觉得穿着婚纱的江暖星,可爱极了,明明就是一个心境纯净的小女孩,明明还未到踏入婚姻殿堂的时机,她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地穿上了婚纱,依旧那么可爱。 这身婚纱对于江暖星而言,更像是一套公主的纱裙,她总是轻松自在,就像是一只白色蝴蝶,轻轻踮起脚尖,游走在陈纪年的身前。 江暖星欣喜极了,她一点不觉得自己已经为人妻,反倒是,在陈纪年的面前,她更能做自己,像个孩子,无忧无虑。 她提起裙摆,在他的面前转了两圈,开心道,“我感觉我好像是穿上了一双翅膀,如果我会飞就好了,我好喜欢这套婚纱。” 陈纪年笑着,他不知道这一刻应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他爱她,好爱她,就像是爱着这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个潜藏在他的内心深处,幼稚、可爱、不顾一切的自己。 他似乎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把自己内心深处最简单的那一面,都投射到了江暖星的身上,他希望她永远简单,永远热烈,他希望她能活出自己想要的世界。 因为于他自己而言,他已经身不由己,他的肩膀上背负了太多社会责任,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命数。 他希望江暖星好,他要把他所有的爱,都给她,给她温暖,给她自由,给她世人所希冀的完美乌托邦。 陈纪年走到江暖星的面前,他拥抱她,如似,拥抱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当一个人彻彻底底地爱上另一个人,就是灵魂相融的时刻,不分你我,不分彼此。 江暖星在陈纪年的拥抱里,感受到了很多很多,沉默并非无声,而是掷地有声。 她也铁了心,这辈子就跟着陈纪年一起过了,爱情的滋味太奇妙,亦让她身不由己。 回程的路上,陈纪年也没心思工作了,他带着江暖星走走逛逛,看电影或是吃美食,只要是跟她在一起,一切都是多姿多彩的。 回到陈家大宅时,江暖星朝着楼上走去,陈纪年坐在大厅沙发上,电话打给了丰泽。 电话接通,那头的丰泽略表不满,“你消失了一下午,韩秘书找不到你人,把合同文件全都拿给我签,我可警告你,后面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陈纪年没心思探讨工作,他直入主题,“我和暖星的婚礼,你和你妹妹,给我们当伴郎和伴娘怎么样?身边也只有你拿得出手了,乌皓那个离过一次婚的,就别让他凑热闹了。” 电话里的丰泽顿了顿,“准备办婚礼了?” 陈纪年朝着二楼楼梯口望去,江暖星正在二楼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 陈纪年笑着道,“嗯,婚纱也选好了,下午就带着她忙这事儿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孩子的满月酒也要有了。” 丰泽诧异,“怀孕了?!” 陈纪年冷哼一声,“那我倒是希望!” 丰泽再次停顿,“吓死我了……当伴郎和伴娘没问题,你有需要就叫我吧,我还在公司加班呢,先挂了。” 电话挂断,江暖星气冲冲走下楼,她刚刚在二楼转了一大圈,所有的客房都被锁上了,房门打不开,她自己的房间虽然开着门,但是屋子里的床,不见了! 整个二楼,就只有陈纪年的房间里有床!就连陈晚音的房间,都被锁上了! 江暖星目带凶色,指控陈纪年,“你还是搞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晚音呢?你连她的房间都锁上了?” 陈纪年耸耸肩,“晚音去朋友家了,她今晚本来也是要蹦迪,不回家。” 江暖星命令道,“把我房间里的床,给我搬回来!” 陈纪年说道,“睡我房间。” 另一边,陈氏集团。 办公室里,丰泽坐在办公桌内,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文乐奇和韩知远正在疯狂整理文件,文乐奇瞧了一眼丰泽,担心道,“哥,你是太累了吗?” 丰泽即刻收回视线,勉强一笑,“没有,走神儿了而已。” 一旁的韩知远累的脑袋发昏,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拿起手机说道,“我歇会,眼睛都快瞎了。” 韩知远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突然惊讶道,“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陈总,今天发了个朋友圈诶。” 韩知远咂摸道,“我们陈总真是个老婆奴啊,发了一张暖星试穿婚纱的背影,还怪可爱的。” 文乐奇瞥了一眼韩知远的手机屏幕,继而看向丰泽,她大概明白了,丰泽刚刚的走神,是因为陈纪年和江暖星,要举办婚礼了。 另一边,陈家大宅。 二楼洗手间内,江暖星和陈纪年争执不下,江暖星的右手背在身后,手里死死握着一样东西,她的左手挡在陈纪年的面前,威胁道,“你对我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是你先耍手段的奥!” 说罢,江暖星直接把握在右手心的钥匙,扔进了马桶里,轰隆一声冲了水,钥匙被冲进了下水道。 被江暖星冲进下水道的钥匙,是陈纪年卧室的钥匙,也不知江暖星是从哪里找来的钥匙,她直接从门外,把陈纪年的卧房给锁上了,接着,她当着陈纪年的面,把钥匙冲进了马桶里。 陈纪年一脸崩溃,他当真拿江暖星没办法。 江暖星说道,“把我房间里的床,还给我!” 陈纪年试图规劝,“我们俩是夫妻,对吧?” 江暖星点头,“对。” 陈纪年说道,“夫妻是不是应该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江暖星想了想,“是没错,但是现在不行!” 陈纪年心急道,“那到底怎么才能行?” 江暖星想了想,“反正现在不行,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太心急了,我要缓缓才行!我之前一直没觉得自己是嫁人的状态,我今天穿了婚纱才有这个概念,反正你太心急了!” 陈纪年欲言又止,他倒是不敢说太多,他怕江暖星会误认为,他是个色狼,只惦记着床上的那点事。虽然,他现在的确只惦记着那点事儿。 陈纪年好说好商量,“行,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 江暖星说道,“半年。” 陈纪年没耐心,“一个月,不能再多了,你这样会把我逼疯!” 江暖星皱皱眉,她觉得陈纪年的这番话,多少有点虎狼之词的意味。 江暖星磕巴道,“那那那那……最少一个月,反正你不能心急。” 陈纪年深吸气,咬牙同意,“好,一个月!” 说罢,陈纪年转头冲着楼下的家佣发话,叫人上楼来撬开门锁。 江暖星房间里的大床得以回归,可夜里睡觉时,陈纪年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他卷着自己的被子,去了江暖星的房间,他让家佣在江暖星的房间地板上,铺了一层厚褥子,他就打地铺,睡地上,睡到江暖星心软松口为止! 江暖星撵也撵不走,骂也骂不走。 半夜,江暖星熟睡时,陈纪年起夜去洗手间,回到房间,看到江暖星睡得四仰八叉,他给她盖被子,遮被角。 他倒是被自己给逗笑了,其实,若是想睡到一起,不过是厚着脸皮的事儿,可他是“老婆脑”,他要听老婆的话。 后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日子安稳且平静,无风无浪,甚至有些安静得异常。 江暖星每天忙碌在集团公司,学校那边几乎没课,她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老公司的重工业新兴化项目全面启动,之前收购回来的秦氏资产,也都由她打理。 江小慧的工作依旧稳稳当当,江小慧自知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她只希望,自己的业绩能对得起这份工资,稳中求好。 孙金子每天除了给陈纪年摆平烂摊子,其余时间,就是凑在江小慧的身边。 他每天都在研究各种治疗臭脚的偏方,自己都快成半个专家了,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为了治疗臭脚,他被一个老庸医,骗了五千块钱,到现在都没要回来。 丰泽负责的ai养老项目,进入了试验阶段,开始在私人医院进行试点,因为有了文乐奇做搭档,事情的进展非常顺利。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之前被陈纪年收购的烂尾楼盘,小区房子已经封顶,周边的配套商业,也有了一个完整的规划。 陈纪年实现了自己的许诺,他给身边的朋友和亲人,每人留了一套房子,韩知远、江成骏、江小慧、王春梅、陈晚音、孙金子,除此之外,还有丰泽和文乐奇。 专门的一栋楼,留给身边的人,做最后的兜底。 所有人都很开心,以至于开心到,所有人都忘记了陈墨的存在。 因为一直抓不到陈墨,仿若陈墨这个人,人间蒸发了那般。 江暖星甚至还试想过,是不是陈墨死于意外,不会再出现了,可她又觉得,这样的死法对于陈墨来说,太过简单轻松了。 她希望陈墨被千刀万剐。 婚礼举行的前三天,一切风平浪静。 可这份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警方终于查到了和陈墨有关的信息,就在婚礼举行的前三天,警方调查到了“王有志”的信息线索。 诡异的是,从陈墨借用王有志的身份回国以来,一直未曾发现“王有志”的各类踪迹,例如电话卡的通讯记录,例如银行消费记录,例如酒店开房记录,统统没有。 在这个信息化极度透明的时代,一个人想要存活,是不可能不刷卡不花钱的,可陈墨,却是的的确确做到了。 而一直以来,警方也的确是被这些,看似生活必须的调查方向给迷惑住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陈墨的生活方面,却完全没有联想过另外一个方向。 直至,警方经过多次开会讨论,打开了思路,再次扩大了调查范畴。 结果,警方查到了和“王有志”相关的信息,而且,只有这一份信息记录。 三个月前,“王有志”在相邻城市的某个小镇,跟一名24岁的女性领了结婚证。 第350集 三个月身孕 谁都想不到,消失已久的陈墨,会突然出现,而且出现的方式,又如此的另类。 警方查到,“王有志”在隔壁城市的某个小镇结了婚,妻子名叫孙梦,今年24岁,是乡镇银行的小职员。 得知这个消息,陈纪年没有任何犹豫,陈纪年跟随警方一起出动,前往“王有志”所在的小镇,寻找陈墨的下落。 陈纪年带上了江暖星一起,他们的车子跟在警方的车子后头,连续几个小时的车程,抵达“王有志”所在的小镇。 一处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县城,基础设施完善,青山绿水,整个城市整洁干净,这座城市更多的是烟火气,不像大城市那般,到处都充斥着金钱的气息。 下车的一刻,江暖星用力深呼吸,感慨不已,“这里的天空都格外的蓝,空气也是清新的,这里的老人很多,很宜居。” 陈纪年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家乡镇银行,“王有志”的新婚妻子孙梦,就在这里上班,此刻还未到下班时间,警方就是要在孙梦一个人的时候,找到孙梦,做单独的询问调查。 警方派人进了银行,很快,便见到了孙梦。 孙梦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这家银行工作刚满两年,小小的银行柜员,长相清瘦,看上去没什么心眼,应该是个善良之人。 银行的领导还未见过这般阵仗,大城市的警官来了小县城,定然是有什么大案子要办理。 银行领导把警方和陈纪年的人,都邀请到了楼上办公室,孙梦不知所以然,乖乖跟在身后。 所有人落了座,孙梦有些被吓到了,她带着颤音开了口,“我是犯了什么错误吗?我工作两年,没有做过对不起单位的事……” 警官笑着安抚,“没事你别紧张,我们找你,是想问一下有关你丈夫的信息。” 孙梦疑惑,“有志?你们要找有志?” 话题就此展开,孙梦也如实回答,而事情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按着孙梦的话讲,她和“王有志”是在相亲软件上认识的,因为是相亲软件,所以早都标明了每个人的职业身份和基础信息,孙梦说,一开始是“王有志”找她聊天的,聊着聊着,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孙梦和“王有志”迅速相爱,迅速结婚,孙梦觉得“王有志”是她遇到过的男生里,最绅士最懂她心的,她很快便被“王有志”吸引住了,甚至于,她还怀了“王有志”的孩子。 听到“怀孕”二字,江暖星如似遭到了五雷轰顶,陈纪年也跟着有了情绪反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警察继续询问道,“你老公现在在哪呢?” 孙梦如实回答,“他去外地了,一周前就走了,去外地办事去了。” 警察不解道,“这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查到和‘王有志’相关的消费记录,你们俩的日常开销,难道都是你在负责?” 孙梦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一脸茫然无措,直到现在,她都不知晓,她所谓的丈夫“王有志”,其实就是杀人狂魔陈墨。 警察提醒道,“你要如实回答。” 孙梦胆怯道,“你们是不是来讨债的啊?我丈夫之前跟我说,他因为身上有外债,所以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都不能使用。” 孙梦略显心急,“可是,我丈夫是有苦衷的!我丈夫身上背负的外债,是他的叔叔在外面赌博欠下的,我丈夫当时因为心疼他的叔叔,就做了担保人,结果,我丈夫就被迫成为失信人员了!” 孙梦越说越焦灼。 警察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我们不是来讨债的,失信的事我们先放一边,我想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常开销,都是你在负责吗?” 孙梦点点头,游离的目光中,似是有事隐瞒。 江暖星忍不住开口,“你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支撑得起两个人的生活开销吗?而且你现在还怀了身孕。” 孙梦是个老实人,藏不住秘密,“我丈夫他……还有一张银行卡,那张银行卡是他亲戚的,他说,他在他叔叔出事之前,把自己的钱都转移到亲戚的卡里了,现在我们就是靠着亲戚的那张卡往外面取钱。” 警官说道,“那张卡里有多少钱?” 孙梦越说越小声,“两千万……” 江暖星和陈纪年互相对视。 警官质问道,“卡里有两千万,你就没怀疑过你丈夫?” 孙梦解释道,“我丈夫说了,那是他前些年在外面辛苦创业赚来的,我怀疑他做什么?他叔叔赌博欠债,凭什么让我丈夫去还钱啊!” 警官都快听笑了,屋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孙梦是个没心眼的主儿,孙梦已经被陈墨骗的团团转了。 警官说道,“那张银行卡,现在在谁的手里?” 孙梦说道,“在我的手里,但是卡里的钱已经没剩多少了,都转出去了,我丈夫说他要出去创业赚钱,我就帮他把钱都取出去了。” 霎时间,陈纪年紧张道,“他去哪创业?转走了多少钱?你们用别人的卡往外取钱,而且还是千万级别,银行会准许?” 孙梦吓得磕磕巴巴,“我是帮他想了些办法的,那些钱,分了很多笔转出去,那他要创业养家的,我肯定要支持啊。” 事情聊到此处,原本还算有希望的一件事,再次落空。 陈纪年和警方都理顺了这其中的脉络,陈墨在借用“王有志”的身份回国后,一路乘车或是开车,来到了这座小县城。 然后,他通过相亲软件,有目标地选择了孙梦这个没什么心眼的银行小职员,以方便他日后把银行卡里的钱,通过“正规”手段转移出去。 至于陈墨手里的这张银行卡,定然是他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的。陈墨利用陌生人的身份证信息,办理一张银行卡,而后往里面存入现金。 银行卡的原主人甚至都不会知晓,自己还存在着这样一张银行卡,类似的事情在偏远的乡村经常发生,总有一些诈骗分子,会花几百块钱买下村民的身份信息,有偿办理银行卡和实名电话号码,进行后面的一系列违法操作,或是洗钱操作。 陈墨的身份是借用“王有志”的,甚至,连他手里的银行卡,也都是借用他人的。 银行卡里有上千万的现金,自然是不好取现的,大笔金额的取现会惹人注意,所以,陈墨选择了小的乡镇银行,选择了孙梦这个傻大妞,更利用婚姻的名义,在这座城市安稳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 孙梦是银行柜员,会帮助陈墨将钱款转移出来,而陈墨的随便一句话,说自己的身上背了债务且成为了失信人员,孙梦就会帮助陈墨隐藏身份,让所有的生活开支和银行流水,都从自己的账户上走。 这样,就完美将“王有志”的这个身份,隐匿了起来。 江暖星不禁联想,陈墨应该早就选好了这座小县城,选好了这家乡镇银行,更选好了孙梦做老婆。 因为,陈墨此前就是做互联网的,最懂互联网的人,自然会窃取相亲软件的app信息,寻找一个听话乖巧又很胆小的老婆,并不难。 在孙梦眼里,她和“王有志”是天作之合,实际上,都是陈墨手里的棋子。 可悲的是,这一次警方和陈纪年,还是落了空,陈墨早在一周前,就转移出了大量现金,而且离开了此地。 孙梦以为自己的丈夫是去出差,实际上,这个所谓的丈夫,是不会再回来的。 江暖星默默叹气,她悲哀的,是孙梦肚子里的孩子。 江暖星开口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孙梦说道,“三个月了。” 孙梦冲着警官紧张道,“所以我丈夫到底怎么了啊?你们问了我那么多问题,都没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警官让孙梦给“王有志”打电话,可孙梦却说,她丈夫不喜欢打电话,有事发短信就好,可就在刚刚,孙梦给丈夫发去了信息,迟迟得不到回应。 孙梦心急,一通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提示关机。 孙梦开始慌了,她完全不清楚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方要求去孙梦家里看一下,孙梦倒是同意了。 一行人前往孙梦的家中,警方的想法是,提取牙刷上的dna,确认一下“王有志”就是陈墨,可就在陈纪年走进家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摆在鞋柜上的一双男士运动鞋,鞋带的绑系方式,和陈墨的绑系方式,一模一样。 甚至都不用化验dna,陈纪年就能确定,孙梦的丈夫“王有志”,就是陈墨。 警方开始在屋子里搜寻。 陈纪年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陈墨,仿若真的是这座小县城里的小小百姓,一日三餐,妻儿圆满,两室一厅,朝九晚五。 陈纪年有些恍惚,江暖星看着婚纱照,默默开口,“如果陈墨是个好人,估计他的人生,就会像现在这样,简单又幸福。” 孙梦不解,“你们说的陈墨……是谁啊?” 陈纪年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出了陈墨曾经的照片。 孙梦大惊,“你们和我丈夫,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陈纪年开口道,“你的丈夫王有志,并不是真正的王有志,他叫陈墨,是个通缉犯,他所谓的叔叔赌博欠债,导致他成了失信人,都是骗你的。因为他是通缉犯,所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信息。他选择跟你结婚,也是为了躲避大众的视线,甚至,他是有选择地,找到了你,因为你是银行职员。” 孙梦傻眼,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浑身发抖,两眼发直。 江暖星狠狠瞪了陈纪年一眼,责怪道,“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还怀着身孕呢!真服了你了!” 陈纪年冷言道,“陈墨不会回来的,他也不会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生出怜悯之心,可能怀孕这个环节,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只是打算在这座县城里呆满四个月,等银行卡里的资金全部转移干净,他就会离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会走回头路的。” 陈纪年冲着孙梦规劝道,“你只有三个月的身孕,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孩子的去留,孩子的父亲不会回来了,你的丈夫‘王有志’,也是假的。” 孙梦眼神慌张,使劲摇头,“不可能!你们误会我丈夫了!我丈夫是个好人,他不是什么你们口中的通缉犯!你们误会他了!” 这时,警方取证完毕。 警官走到孙梦的面前,交代道,“化验结果明天就能出来,现在需要你协助我们,找到‘王有志’本人。” 第351集 唯一的想法 此行寻找陈墨的行程,虽然落空,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起码知道了陈墨的最新动态,以及一些有指向的线索。 孙梦配合警方,调出了此前“王有志”的银行卡账单信息,虽然账单上的信息都是半真实的,但最后的钱款流向,是清晰的。 孙梦把钱款的最终流向告知给了警方,是两座南方城市,看样子,陈墨最后的行程方向,是往南边去。 截止到今天,陈墨已经离开小镇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里,陈墨到底去了哪里,仍旧需要调查。 陈纪年和江暖星是当晚离开小镇的,隔日一早,他们便收到了警方的信息,“王有志”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王有志”就是陈墨。 陈家大宅的餐厅里,陈纪年和江暖星相对而坐,两人的表情都极为低沉,一旁的陈晚音啃着玉米,好奇开口道,“怎么啦你们俩,眼看着就要举办婚礼了,吵架啦?” 陈纪年和江暖星都在因为陈墨的事情而心烦,五分钟前,警方的确认信息发送而来,警方还言说,孙梦是执意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她不信陈墨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她会一直等陈墨归来,她觉得陈墨是爱她的。 可陈纪年和江暖星都清楚,陈墨这个人,心里是没有爱的,不仅没有爱,连最基础的人性与良知都没有。 他们没办法阻止孙梦,毕竟那是孙梦的自由,他们担心的是,恶魔的孩子,会不会仍旧是个恶魔? 至于真正的王有志,或许已经死在异国他乡了,警方需要跨国调查,给王有志的女朋友罗小芸一个交代。 陈晚音见二人仍旧不说话,她伸手在陈纪年和江暖星的面前晃了晃,“喂喂喂!干嘛呢你们俩!” 陈纪年回过神儿。 江暖星默默叹气,抓起一根玉米啃了起来。 陈晚音不解道,“你们俩到底在愁什么啊?” 江暖星边啃边道,“陈墨有孩子了。” 陈晚音整个人顿住,“什么!” 陈晚音连忙道,“他他他他他……柔柔弱弱的,他有孩子了?跟谁生的啊?不过说实话,我是不太相信的,因为我一直觉得陈墨是有点娘里娘气的。” 陈纪年端起粥碗,表情仍旧沉重,“之前我还听家里人说,陶宛芹给陈墨找过算命的先生,先生说过,陈墨是一定会结婚的。当时陶宛芹还觉得,陈墨这辈子可能就不婚了。现在看来,还真是被说准了,虽然是以逃命的方式,跟那个女生领了证,但也算是应了算命先生的话。” 江暖星感慨道,“听得我都想去找那个算命先生看一看了,瞧瞧我什么时候发大财!” 陈纪年说道,“你现在不就已经发财了吗?我是你老公,还不够你发财?” 江暖星切了一声,“我要凭本事赚钱的!” 调查陈墨的事情暂时交给警方去处理,陈纪年和江暖星还要忙着筹备婚礼之事。 陈纪年怕江暖星紧张,便把琐事全都给手下的人去做,他开车带着江暖星去了市中心,一条全是美食的商区,他准备带着江暖星吃吃逛逛。 两人走在商区街道上,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保镖,很有派头。 陈纪年牵着江暖星的手,江暖星试图挣脱但是无果,她有点不耐烦,“你刚刚在车上,已经牵了一路了!我的手心都被你握出汗了!你还没握够!” 陈纪年就是牵着,死活不松开。 他示意前面的餐馆,“部队火锅?吃吗?都是你爱吃的。” 江暖星低头挣脱陈纪年的手掌,陈纪年警告道,“你要是继续挣扎,我就在大街上亲你,然后把你扛到餐厅里。” 江暖星瞬间变乖了,她自然是打不过陈纪年的,不论是身高,还是力量,都非常的悬殊。 江暖星继续握着陈纪年的手,掌心潮乎乎。 陈纪年说道,“吃完饭以后,去买黄金?我看别人结婚,都有三金的说法,是这样吗?” 江暖星随口道,“不用买,买了我又不戴,我怕被别人抢走。” 江暖星想着,俗称的三金,应该就是金戒指金耳环那些东西,她肯定是不会戴的,买了也是闲置。 陈纪年没太理解江暖星的说法,他疑惑开口,“还要戴出去?三斤的黄金,那么重,怎么戴?” 江暖星停下脚,她如似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纪年,“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纪年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怎么了?结婚买三金,不就是用来表诚意的?还要戴出去?” 江暖星一字一句道,“三金!不是三斤重的黄金!人家的三斤买个金镯子和金项链就行了!你厉害的哟,你直接买三斤黄金,你知道三斤黄金多少钱!” 江暖星的脑子快速计算,“三斤就是1500克,就按一克五百多块钱去算吧,那也是将近八十万了!我说陈总,你把这个钱直接给我好不好!” 陈纪年没犹豫,“可以,凑个整,给你一百万。” 江暖星一脸尴尬,她现在算是明白,跟陈纪年谈钱,根本就是自取其辱,金钱对于陈纪年而言,就是一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江暖星懒得纠扯这个话题,她拉着陈纪年继续朝前走,说道,“不买不买不买!我什么都不要!钱够花就行,饭够吃就行,房子够住就行!什么都没有健康和开心重要!” 陈纪年被江暖星拉着走,忽然,他停下脚,手臂稍稍用力,一把将江暖星拉回到自己的面前。 他拥她入怀,就是那一刹那之间,他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可他怕她会疼,他连爱她的举动,都是带着小心和疼爱的。 江暖星的脑袋撞在陈纪年的胸口,她嘟囔道,“脑浆都要撞散了!我本来就不聪明!” 陈纪年用力抱了抱小小的江暖星,难掩心花怒放的情绪,“如果我身无分文,你是不是也一样会留在我身边。” 江暖星说道,“废话啊,我捡了你这么个老公,真是祖坟冒青烟的!不然,我上哪找这么帅又这么暖的冤大头啊!如果你没钱了,我养你就好了,但是我提醒你奥,我的脾气可能不太好,因为我没钱时候,是比较凶的。” 陈纪年笑了笑,“嗯,奶凶。” 江暖星被憋得喘不过气,“还吃不吃部队锅了,我都饿了。” 陈纪年的下巴在江暖星的脑瓜顶蹭了蹭,就像是在蹭自家养的小猫咪,他觉得她软软的,香香的,虽然脾气是只母老虎,但发起火来就是小奶猫。 陈纪年很享受现在的状态,虽然是在街道边,但他一点不觉得丢脸。 这若是放在从前,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的眼里只有她,跟她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他都觉得很享受。 他仍旧不肯松开江暖星,他心里暖洋洋的,但表情却略带几分认真,他在江暖星的耳边小声征求,“一个月的期限也到了,今晚是不是可以一张床了?” 江暖星的脑袋瓜被陈纪年闷在胸膛里,她大声道,“你的脑子里为什么只有睡觉!” 第352集 迷雾 终究是逃不掉的,一个月的期限已到,从太阳落山那会儿开始,江暖星就有了一种如临大敌之感! 江暖星跟着陈纪年回到大宅之时,刚好碰上陈晚音出门。 江暖星如似看到救兵那般,死死抓着陈晚音,质问道,“你去哪啊!天都黑了!” 陈晚音一脸不解,“我哥没跟你说吗?我去酒店啊,帮你们筹备婚礼现场的事,丰泽和文乐奇都在那边了,小慧姐也去了啊,我们今晚都去酒店住。” 江暖星死死抓着陈晚音,她非常清楚,若是今晚陈晚音也走了,她就真的羊入虎口,没得逃了。 陈晚音推开江暖星,骂骂咧咧,“你们俩结婚,搞得跟世界大战一样,所有人都要跟着忙活!我去酒店了啊!” 陈晚音走出家门,碰巧,来送货的人进了家门。 两名送货员把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大盒子,放到了家门口。 陈纪年在单子上签了字,江暖星冲着大盒子疑惑道,“好富贵的盒子啊,里面是什么?也是为结婚准备的?” 陈纪年随口道,“三金啊,结婚给你的三斤黄金,我让韩知远去店里买的,两把金如意。” 江暖星瞪大眼,“多多多少钱?” 陈纪年想了想,“一百多。” 江暖星忽觉一阵耳鸣,那“一百多”,说的就跟一百多块钱一样随意。 江暖星深吸气,紧张道,“好,我会好好保存的,黄金保值,也不算亏。” 两人进了屋,江暖星一溜烟跑去二楼洗手间,洗漱过后,她换好家居服,躲去了书房,她借着看书的由头,打算在书房里躲灾。 陈纪年当然能看明白江暖星的一系列操作,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江暖星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好像他是什么超级大色迷一样。 陈纪年也去了洗手间洗漱,他慢悠悠换好家居服,慢悠悠走去书房,他也准备耗在书房里。 江暖星躺在地毯上,啃着书本,陈纪年也拿过一本书,躺在江暖星的身边,啃书本。 江暖星往旁边的地方蹭了蹭,陈纪年也跟着蹭了蹭。 江暖星侧过身,陈纪年也侧过身,紧接着,陈纪年扔掉书本,顺势从身后抱住了江暖星,二人身体贴合的瞬间,江暖星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硬了。 江暖星开口道:“你你你你你干嘛!” 陈纪年被江暖星逗笑了,他也懒得藏着掖着了,他心里就那点事,只要把那点事给办了,他心就踏实了。 陈纪年说道,“你躲我躲到了书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看来你口味还挺独特,不喜欢在卧室里。” 江暖星大声道,“你胡说什么八道!你撒开我!” 陈纪年不撒手,江暖星愣是使劲挪动,伸手又踢腿。 她好不容易从陈纪年的怀里挣脱出来了,她站起身,陈纪年也跟着站起身。 江暖星气呼呼,可是,不等她开口控诉,陈纪年直接来了硬招数,他上手便将江暖星扛在了肩膀上,走出书房,径直朝着卧室而去。 这短短一路,江暖星大吼大叫,她双手拍打陈纪年的后背,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任她如何折腾,都逃不过陈纪年的手掌心。 卧室房门哐当一声关合,江暖星的呼喊声被闷在了房间里,没过多久,那声音便小了下去。 温情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氤氲渐满,一直没有捅破的窗户纸,也终于见了曙光。 爱情一点都不复杂,不过是你情我愿,你推我攘,几番回合下来,越拥越紧,越爱越热烈,人满月圆,终成眷属。 婚礼当日,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婚礼是在当地最好的酒店举办,最盛大的婚礼,最奢华的装点,如梦如幻,到处都是鲜花与白纱,仿若梦境,仙境。 陈纪年请来了最好的婚礼团队,从头到尾,都是按着江暖星喜欢的风格去筹备。 宾客来来往往,陈纪年忙着在大厅里,接待最重要的几位老总与合作伙伴,参加婚礼的人非富即贵。 江成骏和江小慧守在大厅里,一边感慨陈纪年的人脉圈子广,一边审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那样的大老板。 江成骏瞧了眼自己请来的同龄小伙伴,他略感自卑,“你看那些大老板,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会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再看咱们的好朋友,就是普通人,只能看热闹。” 江小慧鼓励道,“你也成为那样的大老板嘛,你又不笨的。” 江成骏想起道,“二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还在换衣服呢?” 江小慧说道,“我去看看她。” 另一边,化妆间。 丰泽已经换好了自己的伴郎装,文乐奇仍在试衣间内,更换她的伴娘服。 江暖星还未换上自己的婚纱,她帮着文乐奇使劲拉身后的拉链,一边用力一边道,“你是不是胖了啊?之前这套衣服不是很合身的吗?” 文乐奇尴尬道,“回国以后,我哥就一直带着我大吃特吃,我嘴馋没忍住,又胖了点。” 江暖星用力拉上拉链,说道,“好了!没问题了!” 两人走出试衣间,江小慧刚好进屋,江小慧瞧着江暖星仍旧穿着一身运动装,催促道,“你快去换衣服呀!一会儿婚礼仪式就开始了!” 江暖星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衣服在隔壁房间呢,因为又贵又大的,单独放在隔壁房间里了。” 江暖星走出房门,去了隔壁房间,推开门,屋子中央摆着一套闪闪发光的白色婚纱。 连江暖星自己都不由得震撼了一下,身后的江小慧感慨道,“真美啊,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美的让人窒息。” 江暖星走进屋,江小慧关上房门。 江暖星激动道,“姐,帮我换衣服吧。” 就在江暖星准备换衣之时,突然,接连几声巨响,从房间门外传来,犹如炸弹爆炸那般,震耳欲聋。 很快,外面有人大声呼喊,着火了! 江小慧吓得脸色煞白,她阻拦在江暖星的身前,“你别动,我去外面看看。” 江暖星怎么可能待在原地不动,她担心外面的陈纪年出事,她甚至已经闻到了外面飘散而来的浓烟气息。 她四下看了几眼,随手抓起摆在柜子上的一把小剪刀,那把小剪刀原本是用来修剪纱裙内衬用的,她觉得外面一定是出事了,拿把剪刀也好防身。 可开门的一刻,走廊里的大量烟雾直面而来。 江暖星害怕陈纪年因此出事受伤,她直接冲进洗手间,抓起两条毛巾沾湿水,准备掩面冲出去。 可走出洗手间的一刻,不知为何,江小慧已经昏倒在地了。 由不得江暖星反应,忽然,她的面前站出来一个一身黑的蒙面男子,男人上手便抓扯过江暖星的手臂,而江暖星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软,神志开始模糊。 走廊里的烟雾是有毒的,是会致人昏迷的。 酒店的宴会厅里,一片混乱狼藉,整个宴会厅都充斥着烟雾,所有呆在宴会厅里的人,全都因为吸入了有毒的烟雾而昏迷在地。 酒店门外的工作人员,即刻报警并且通知了120,短短十分钟内,警方和救护人员纷纷赶来。 当烟雾散去,所有人都被抬到了室外的草坪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短短二十分钟,一场婚礼就这样被摧毁。 陈纪年醒来时,他即刻在现场寻找江暖星的身影。 江小慧也苏醒了过来,她腿脚发软地走到陈纪年的面前。 陈纪年狰狞不已,“暖星呢?暖星去哪了?” 江小慧六神无主,她四下巡视,恐惧到说不清楚话,“我和暖星在房间里……她准备换婚纱的,可是后来我昏倒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暖星去哪了……” 江小慧崩溃流泪,另一边,同样被毒气毒昏的孙金子快步跑来,孙金子冲着陈纪年交代道,“哥,我去查监控。” 陈纪年情绪失控,“查啊!马上查啊!” 第353集 愚蠢的方式 另一边,车内。 极速行驶的私家车内,后座上,是被五花大绑的江暖星。 江暖星是被车子颠簸而醒的,从昏迷到苏醒,她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从吸入有毒的烟雾开始,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脑袋阵痛。 她睁开眼,看着车内,车子里只有她和司机,而她一眼便辨认出,开车的人是陈墨。 许久未见的陈墨,选择了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见面,江暖星觉得意外,但又觉得意料之中,只不过,她没有想到,陈墨最终还是选择了以互相伤害甚至是同归于尽的方式,回到了她和陈纪年的面前。 此前他们认为,陈墨费尽心机改名换姓,盗用他人身份回到国内,更是借用婚姻手段,隐姓埋名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以为,陈墨是想养精蓄锐,在准备好的时机下,重出江湖。 未料到,陈墨会选择如此直白又粗暴的方式。 江暖星看着陈墨开车的背影,嗓音沙哑开了口,“你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么愚蠢的方式出现,这一点都不像你缜密的做事风格。” 正在开车的陈墨,听闻江暖星的声音,他稍稍顿了顿,笑了笑,没回话。 江暖星正试图去摸自己裤兜里的那把小剪刀,从酒店出来之前,她为了防身,顺手把房间里用来修剪纱布内衬的小剪刀,带了出来。 她想拿出那把小剪刀,偷偷剪开捆在自己手上的细麻绳,或是直接作为攻击陈墨的武器。可惜,小剪刀落在口袋的最深处,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摸不到。 江暖星见陈墨不说话,她继续开口,分散陈墨的注意力,“你在酒店搞出了那么大的动作,你觉得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陈墨,警方的车子很快就会追上来,警方一直有派出人手,守在我和陈纪年的身边,市中心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不掉的。” 陈墨冷冷一笑,继续悠哉开车,只不过,他逐渐给车子加了速,多少暴露了他的心虚。 江暖星激将道,“瞧瞧,这是害怕了?” 江暖星朝着车窗外看了两眼,此行路段还没有开出这座城市,路边仍旧是有监控的。 江暖星故意激怒道,“说不定警方已经在终点等你了,你大费周章把我抓到车子里,为了什么啊?难道是因为你斗不过陈纪年,所以拿我这个女人家出气?你看看你,还是那么的懦弱,从当初你卖掉老公司套现十个亿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你和陈纪年之间的差距,你没胆识,没有大局观,你只有一肚子的小聪明和自以为是。” 霎时间,车子急刹,车子停在路边的同时,险些撞到了树干上。 陈墨转回身,他探着身子,伸手狠狠掐住了江暖星的脖颈,他几乎是下了死手,江暖星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阴狠开口,“我就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江暖星!你根本不懂我真正的想法!你什么都不懂,还要他妈的胡乱猜测我对我哥的心意!江暖星,我会杀了你,我不会让你活过今天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个贱女人,烂货!是你拆散了我和我哥,我他妈的要杀了你!” 陈墨瞪大眼,咒骂的话语无伦次,他发疯到双眼涨红,如似个疯子魔鬼。 他的嘴里不断地发着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顾了!你抢走了我最爱的人!还把我逼上绝路!我要你死!你必须去死!” 江暖星被掐到神志开始模糊,而这时,车子外面有路过的行人趴在车窗上观望,毕竟,这车子突然横在了人行路边,还险些撞上树干,多少是有些特别的。 陈墨看到车子外面有人在窥视,好在车玻璃是全隐私的,他松开江暖星的脖颈,即刻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不给江暖星任何求助的机会。 江暖星从险些窒息的状态中缓了好一会儿,脑子缺氧的感觉着实很难受,就像是灵魂短暂出窍那般。 而她现在才明白,陈墨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这其中的原因,并非是因为陈墨小心眼或是因为钱财而赌气,她直至这一刻才明白,陈墨想要杀死她,是因为陈墨爱着陈纪年。 那种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爱。 她现在才明白。 她眼睁睁看着,车子开出了市区,朝着她并不熟悉的路径开去,一路开一路开,而这一路,陈墨持续发疯,从未停止。 江暖星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后来竟也习惯了,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任凭对方做出再奇怪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她几次看着陈墨一边开车,一边用双手狠狠砸着方向盘,好几次,车子都险些翻进水沟里。 而陈墨嘴里的话更是要命,陈墨说,他爱陈纪年,他说,没有人能理解他对陈纪年的爱。他还说,他无法接接受陈纪年对江暖星的感情,他看不得陈纪年和江暖星结婚相爱。 他说,他现在的境遇已经够惨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暖星的出现!都是因为江暖星,他才失去了陈纪年! 陈墨一边发疯,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咒骂江暖星,他说他今天会陪着江暖星一起死,他要让陈纪年承受两份痛苦,他就算变成恶鬼,也要守在陈纪年的身边。因为他要知道,在他和江暖星一同死去以后,陈纪年会更思念谁。 江暖星听着这一句句可怖的话语,头皮发麻,而因为连续的颠簸,她甚至吐在了车子上。 车子就这样开了四个多小时,江暖星也在这四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一点点放弃了被救援的希望,她觉得警方可能找不到她了,因为陈墨一直在绕路走,而且,如今所走的路段,都是偏僻未开发的路段。 她逐渐意识到,她还是要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 当车子放缓了速度,江暖星朝着车窗外看去,车子竟然开上了山。 接连几个大转弯,最终,停在了山顶。 车子停稳,陈墨转过身,他的两只眼睛里放着嗜血的光,瘆人的笑容冲着江暖星,“我们一起去死吧江暖星。” 陈墨下了车,他绕到车门边,打开车门,抓着江暖星的两只脚,直接把江暖星从车子里拖拽而出。 江暖星跌落在地,身子骨重重一击,身下的碎石块划破了衣衫和肌肤,眼下的陈墨已经完全不把她当人看,只是把她当成将死的猎物。 陈墨把江暖星拖到了悬崖边,高高的山顶,荒无人烟。 江暖星平躺在地,朝着山下的方向望了望,这山很高,山下是河流,目测河流的宽广程度,感觉那河水应该不浅。 江暖星此刻并不怕死,大风大浪她见多了,她也早早预料到了陈墨疯魔的一面,她知道陈墨是个变态,在变态的面前求饶或是讲道理,根本就是加速自己的死期。 她很清楚,生死在此一搏,要么,她顺利掏出裤兜里的剪刀自救,要么,她被陈墨推下悬崖。 她并不相信陈墨真的会跟她同归于尽,她觉得陈墨就是个肮脏的臭虫,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没有胆识和勇气。 江暖星全程默不作声,眼下还未天黑,临近黄昏的时间段,日光依旧耀眼。 陈墨从车子里拿来了麻绳,他在山顶随意找了一块非常大的石头,他把石头搬到江暖星的脚边,将麻绳两头捆绑,一头捆在江暖星的脚上,另一头捆在石头上。 陈墨是铁了心要让江暖星去死的,如今他失去了一切,也没了自由,沈箐临死一刻背叛了他,魏征更是因为江暖星的几句劝导,而出卖了他。他本来是可以去其他国家好好生活,继续做他的违法事业的,可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倒是没有忘记自己来时的路,他做了这么多,除了要向陈纪年证明自己的实力,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把陈纪年捆死在自己的身边。他爱陈纪年,他要和陈纪年在一起,他要像养花一样去养着自己的爱人,所以他需要好多好多的钱,他要和陈纪年相守到老。 他回想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他想起自己和孙梦一起生活的那几个月的时间,他恶心,下意识的恶心。为了隐匿身份,为了转移钱款,他必须得到孙梦的信任,他和那个恶心蠢笨的女人睡觉,甚至让那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每每想起这些事,他就一阵生理厌恶! 陈墨检查了麻绳的结实程度,他蹲到江暖星的身旁,扬手就给了江暖星一巴掌,他打得痛快极了,他兴奋地笑着,“我把你推下去,让你沉入水底,淹死你,让你窒息,让你永远消失在水里,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好不好?” 江暖星只是随意笑了笑,什么都不说。 这倒是让陈墨生出了好奇心,他以为江暖星会痛骂的,或是求饶,可江暖星什么都没做,那副坦然又随意的样子,狠狠激怒了他! 陈墨上手狠狠掐着江暖星的下巴,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害怕?你不怕我?还是你不怕死?你觉得我不敢杀了你吗?” 此刻,江暖星已经偷偷摸到了裤兜里的小剪子,要不是陈墨刚刚一路把她拖拽而来,几次颠簸导致沉在裤兜底部的小剪子直接颠了出来,她还真就摸不到那把锋利的剪刀。 江暖星为了吸引陈墨的注意力,倏然,她用力起身,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击陈墨的额头。 江暖星忍着剧痛,陈墨却着实忍不了。 陈墨一屁股坐在身后的石子地面上,他用力捂着脑门,死死闭着眼,脑神经疼得一抽一抽。 第354集 遗憾 江暖星趁着这个短短十几秒的间隙,快速抽出剪刀,即便剪刀剪到了自己的手腕皮肉,她也丝毫不犹豫,她快速剪断捆在手腕上的细麻绳。 还好麻绳不粗,还好她临危不乱。 细麻绳断裂的一刻,她如获新生!虽然,脚腕上仍旧捆绑着绳子,但她有了百分之五十自救的可能! 她的双手仍旧背在身后,就在她准备反击的一刻,陈墨忽然朝着她冲了过来,此时的陈墨,还未发现江暖星已经解开了手腕上的细麻绳,他发疯一样抓着江暖星的肩膀,用力朝着地面撞去。 江暖星闪过那么两秒钟的犹豫,她的双手仍旧背在身后,她犹豫自己是否要在此刻出击,但似乎,因为双脚被束缚的缘故,她暂时没有太大的胜算,而眼前,陈墨也并未准备将自己推下悬崖。 江暖星决定伺机而动,如果陈墨准备动手,或是发现她解开了双手的束缚,那她便直接用那把小剪刀,扎进陈墨的大动脉。 她必须杀了他,不然,以陈墨的变态人格,是不会给她留活路的。 她没有过多的犹豫,在生与死之间,不是她死,就是陈墨死。 而眼前,陈墨更加疯魔了,他用力压着江暖星的双肩,红着眼,面色狰狞,“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任何人都逃不过我的诅咒!任何人都逃不过!你不过是最后的挣扎而已,你以为你刚刚伤害我的那一下,就能让你得到成就感了吗?江暖星你做梦!从现在开始,你不仅要失去你的贱命,你还会失去一切你引以为傲的东西!你不是想跟陈纪年结婚吗?你不是喜欢住在陈家大宅里当女主人吗!你不是很狂傲地以为,你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吗!” 陈墨大声耻笑,“你什么都没了!活在底层的下水道老鼠,做什么人上人的美梦啊?江暖星,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吗?所有让我不爽的人最后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殷佩文死了,吴海燕和许长赢死了!陈从山死了!沈箐死了!于紫妍也死了!现在,马上,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江暖星在这段话里,捕捉到了她期待已久的真相,就在陈墨准备拖着她推下悬崖之时,她开了口,“陈墨,你之前不是一口一个佩文妈妈吗,你竟然连陈纪年的母亲都不放过?你不是爱陈纪年吗?你杀了殷佩文?” 陈墨得意的笑,“怎么?不相信吗?那就让你知道知道好了,反正你也会带着那些秘密,沉下水底。” 陈墨如似在炫耀自己的功勋那般,满脸骄傲,“殷佩文是被我母亲和吴海燕联手害死的,当然,这里也有我的功劳!吴海燕常年给殷佩文下药,当然,那是我母亲的命令。而我呢,在殷佩文将死之时,支走了陈纪年,我那么爱陈纪年,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他亲眼目睹痛苦呢?” 陈墨耸耸肩,“都是蝼蚁罢了,那些蝼蚁的性命,没有任何价值。本来,我没想杀死吴海燕和许长赢的,可后来,这对母子俩,竟然开始不听话了,他们威胁我和我的母亲,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只是为了我们杀了一个殷佩文,就觉得自己站起来了?” 陈墨大笑,一脸满足,“所以,我把吴海燕和许长赢也给杀了,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江暖星开口道,“陈纪年的母亲,是被你的母亲陶宛芹,还有保姆吴海燕,长期下药害死的,而佩文阿姨将死的当日,你故意支走了陈纪年。所以,你的父亲陈从山,也是被你们用同样的手段害死的!你和陶宛芹,也一直在给陈从山下药!” 陈墨笑着,“这么惊讶做什么?陈从山也活到头了,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公司的事,还不是我哥在做?” 江暖星说道,“苏梅也是你们害死的,你身体里的器官,就是苏梅的,你取走了苏梅的器官,处理了苏梅的尸体,还用钱堵住了苏梅家人的嘴!” 陈墨的脸上毫无波澜,“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这些做什么?” 此刻,江暖星觉得过往的一切谜团,都拨开云雾了,那些困扰了陈纪年很多年的谜题,也终于揭晓了。 当年殷佩文之死,真相大白。 江暖星觉得她动手的时机也到了,危急关头得知了过往的真相,她也不算白被折腾这么一遭,等她活着回去以后,总能给陈纪年一个交代。 陈墨绕到江暖星的脑袋后侧,准备把江暖星拖到悬崖最边缘的地方,而后一脚将她踢踹下去,连带着江暖星脚腕上拴着的那块大石头,沉入水底。 可就在陈墨一把抓过江暖星的马尾之时,江暖星从身后抽出手臂,她的手里握着那把小剪刀,朝着陈墨的大动脉便刺了过去。 锋利的剪刀,刺穿了陈墨的脖颈,瞬间,鲜血喷流。 陈墨傻眼,他没想到江暖星已经挣脱掉了手上的麻绳,并且一直在演他;他更没想到,准备出席婚礼的江暖星,竟然会随身携带剪刀。 陈墨捂着自己的脖颈,他当然清楚,这一刀扎下去,他活不了了,等待血液流干,他就会昏厥而亡。 他崩溃,而他崩溃的方式,是大笑,大叫,他也顾不得脖颈上的伤口了,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扯着江暖星的长发,他用力拖拽,江暖星用力挣扎,江暖星死抓着剪刀不松手,她再次朝着陈墨的面部刺去,这一次,扎瞎了陈墨的右眼。 陈墨疯了,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憎恨与疼痛,他势必要让江暖星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互相撕扯,江暖星继续握着剪刀朝着陈墨刺去,陈墨满身是血,他死死抓着江暖星,即便已经没了力气,也依旧要杀死江暖星。 几番争斗与纠缠,陈墨决定与江暖星同归于尽,他抱着江暖星一同朝着悬崖坠落,江暖星因为双脚被束缚,被迫跟着一起坠下悬崖。 幸运的是,悬崖壁上有几颗树干,江暖星和陈墨在被树干撞击了几次后,江暖星看准时机,即刻用双手抓住了一颗树干。 她的手掌满是鲜血,她苦苦支撑,却预感不妙。 脚上的石头过于沉重,增加了她的负重,而她的下半身,陈墨死死抱着她的双腿,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江暖星低头看着悬崖底部,很高很高,若是摔下去了,悬崖壁上的大石头,很容易把脑袋撞开花,就算不开花,落入水中,也绝对是淹死的下场。 江暖星就快撑不住了,因为陈墨的身体很重,陈墨死死抱着她的双腿,要跟她一起赴死。 江暖星大吼开口,“你想死自己去死!陈墨,你活不久了!” 陈墨因为失血过多,逐渐已经睁不开眼了,鲜血从脖颈处的伤口向外喷流,他临死,都在放着狠话,“江暖星,你会陪我一起死的,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江暖星眼睁睁看着,陈墨失去了知觉,她用力抓着那颗救命的树干,她适当挪动身体,挣脱开了陈墨的束缚。 陈墨的身体几经翻滚,最后落入了水中。 她确定,陈墨已经死了,鲜血流尽,入水而亡。 她丝毫不觉得悲哀,反而觉得庆幸,杀人狂魔陈墨终于死了,这世上终于少了一个祸害。 只不过,她这会儿才算是真正地回过神儿来,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渍,有些是自己的,更多的是陈墨的,她的衣服都被鲜血打透了,她开始后怕,想起自己杀死陈墨的举动,她不禁恐惧。 刚刚刺杀陈墨时,她的脑子是空白的,她只有一个想法,活命。 她知道自己是正当防卫,她知道这是她极端情况下的唯一选择,可亲手杀死陈墨,还是会让她为此落下阴影。 她朝着脚下的高空悬崖看了看,脚上拴着的石头块,又重又大,她根本挣脱不掉。 她抬头看着这根光秃秃的树干,隐约听到树干断裂的声响,她开始恐惧,恐惧自己命不久矣。 她越来越觉得体力不支,双手酸疼使不上劲儿,脚上的石头扯着她向下落,她找不到可以拯救自己的方法。 大概就是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好的坏的,酸甜苦辣,一张张面孔,一份份割舍不下的感情。 而这其中,她最思念的人,就是陈纪年。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举办婚礼,后悔没有早点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哪怕,今日她死于这悬崖之下,她能给他留下个一儿半女,也是好的。 她从未贪图过陈纪年什么,可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她爱他,早就爱上他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也道不明。 是从四合院相见的那次开始吗?从她举着炒菜的铲勺,站在灵堂门口,与他撞面,与他眸光相对。 是从他送她那颗手串佛珠开始吗?佛珠一直被她戴在身上,此刻亦然,她从未摘下,她说是为了沾沾福气,可她清楚,那颗项链佛珠,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她默默叹气,虽惧怕,却也坚强,佛珠戴在颈间,她默默祈祷,“陈纪年,带给我好运吧……” 她一遍一遍,念叨着陈纪年的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她大声呼喊,朝着悬崖下,朝着远方,朝着未知的方向。 “陈纪年!陈纪年!陈纪年!” 喊到日落,等到天黑,等到树干第三次传来断裂的声响。 她似乎认命了,可能,她真的就是要倒霉一辈子,好不容易要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可偏偏,老天爷不给。 夜深,风起,体力透支。 她知道自己即将撑不下去,她的两只手不停地发抖,口干舌燥,身体冰冷,她靠着仅存的意识,等待最后的奇迹。 她微微睁着眼,看着无尽的黑夜,她想,她应该等不来了,可即便这般,她也没流一滴眼泪。 此刻,头顶的树干彻底断裂,她知道,她即将迎来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这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仅有的一个画面,是陈纪年穿着新郎装,孤独地站在绣球花的簇拥之中,那是她最爱的花儿了,画面里,她爱的陈纪年,距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她不惧死亡,她只是遗憾,没能亲口说上一句我爱你。 第355集 奢望 四年后。 市中心,一座极有设计感的矮层建筑物,名为花卉博物馆。 这是花卉博物免费对外参观的第三年,亦是江暖星失踪的第四个年头。 一身商务休闲装的韩知远,抱着一摞文件,推开花卉博物馆的玻璃大门,急匆匆朝着最里侧走去。 这里俨然是个巨大的花卉温室,培养着各种绝美且稀有的鲜花与植物,这里免费供人参观,而卖出的花束与盆栽的钱,全部用做了日常经营,盈利剩余的部分,则全部捐献给了慈善基金会。 花卉博物馆,是在江暖星失踪的当年,陈纪年创办建立的,耗时一年,建成了这样一处世外桃源,甚至成了当地的地标。 花卉博物馆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盼星归”。 韩知远一路小跑,上了二楼,他根本无心欣赏博物馆里的各类鲜花,他倒也看腻了,自从江暖星失踪后,这些年,陈纪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花卉博物馆的二楼。 陈纪年的藏身处,是一处娇养着无数绣球花的玻璃房。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盼星归”的标致植物就是绣球花,因为那是江暖星最喜欢的一种花。 二楼,玻璃房。 韩知远轻轻推门而入,陈纪年正背对着韩知远,给满屋子的绣球浇水。刚刚好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陈纪年挺括的背影上,虚化了陈纪年的半个轮廓。 韩知远抱着一摞文件夹,轻声开口,“陈总?您今天还是不去公司吗?那晚上跟李总他们的饭局,要不要帮您推掉?” 陈纪年顿了顿,开了口,“不用,晚上正常赴约。” 韩知远说道,“陈总,我们去隔壁房间吧,我这里有好些文件,需要您签字过目的。” 陈纪年放下手中的浇花壶,说道,“你去隔壁房间等我吧,我洗个手就去。” 陈纪年走出玻璃房,径直去了洗手间。 韩知远仍旧呆在玻璃房里,他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绣球,有时候,他当真害怕,陈纪年一直泡在这里,会被鲜花给毒晕喽! 他看着摆在最中央的那些绣球,好几盆开得不是很健康的绣球,是四年前江暖星养在陈纪年家中的绣球花,四年过去了,死掉了一些,还剩下一些。 而这几盆绣球,本来早都该自然凋零死亡,陈纪年为了留住念想,愣是请了好几个植物专家,把枯萎的花与根,几次死而复生,那花都不成样子了,都是化学试剂和各种人工维系的成果。 韩知远默默叹气,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里,陈纪年坐在办公桌内,韩知远把文件一份份递给陈纪年查看。 陈纪年翻阅到最后一份文件时,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被打印出来的邮件信息,信息内容大同小异,有“好心人”发现了疑似江暖星的下落。 韩知远看到桌子上的这份文件,急忙道,“对不起陈总,这个文件内容我还没核实呢,刚才从集团出来的比较着急,就一起带上了。这份文件等我核实以后,我再跟您汇报。” 陈纪年扣合文件夹,他仰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他开口道,“这四年里,类似的信息收到了多少次?” 韩知远说道,“自从四年前,我们的悬赏消息发出去以后,这四年里,陆陆续续收到的邮件和电话,少说有四、五百个吧,但是核实下来,百分之九十都是骗钱的。剩下的,经过核实无误的,光是您亲自去当地见面寻找的,就有五十次了,但这五十次里,对方找到的人,都不是暖星。” 陈纪年默默叹气,闭上了眼。 小小办公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韩知远试探开口,“陈总,您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建立了这家花卉博物馆,并以慈善的名义,让所有人都来免费参观。您为了寻找暖星,资助了全国各地的慈善基金会,寻找走失儿童与妇女,帮助病危家庭看病捐款。这份影响力,几乎已经扩散到了全国各地,很多官方组织甚至是民间自发的慈善组织,都会定期来您这里聚会见面,这里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慈善地标。可是四年了,还是没有暖星的消息。” 接下来的话,韩知远没敢说出口,他想说,江暖星已经死了,像陈墨一样,落入水中死了,他希望陈纪年能从江暖星的阴影里走出来,直面现实。 办公椅上,陈纪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低声开口,“所以你想说,暖星已经不在了,就像陈墨一样,被水冲到了很远的地方。可是,陈墨的尸体找到了,暖星的并没有,死要见尸的,不是吗?” 韩知远默默在心里叹气,他心疼陈纪年,自从江暖星失踪后,这四年里,陈纪年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寻找江暖星的第一年,陈纪年日日守在那座山的附近,山上山下,方圆几里,全部都搜查过了,无果。陈纪年甚至日日跟着搜查队,在水上搜查,也无果。 连续的搜查,最后只找到了陈墨的尸体,陈墨的尸体被冲出了老远,打捞上来时,样貌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仍旧能看到脖颈上的致命伤口,以及被扎瞎的右眼。 警方把悬崖壁也排查了一遍,查到了江暖星的血迹,但就是不见江暖星的人。 陈纪年笃定,江暖星一定还活着,而陈墨尸体上的那些伤口,也一定都是江暖星的反击杰作。他相信自己的妻子,那么坚强又那么有毅力的江暖星,不会死,更不应该死。 韩知远收走了桌子上的各种文件,他见陈纪年迟迟没有其他回应,只得低声道别,“那我先回公司了陈总。” 忽然,陈纪年坐直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韩知远,“这是晚音前天找我要的合作人的联系方式,你交给她。” 韩知远收下名片,应着声,“好的陈总,那晚上,我带晚音出去吃吧,吃完饭以后,我再把她送回大宅。” 陈纪年瞥了韩知远一眼,语气严肃了些,“你和晚音相处多久了。” 韩知远记性极好,“两年八个月零二十三天!追她的时间就不算了,追了一年多呢。” 陈纪年说道,“差不多就结婚吧,晚音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了,城三环的那套平层,给你们用作婚房。” 韩知远激动到语无伦次,“陈陈陈陈总,谢谢谢谢谢陈总!我回头跟晚音说,看她愿不愿意,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再等几年!” 陈纪年带着几分嫌弃,“行了,回公司吧。” 韩知远浑身上下都在展现着“开心”二字,走出办公间时,差点撞到门上。 办公间里安安静静,陈纪年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的江暖星的照片,他发呆许久,持续低沉。 另一边。 韩知远走出花卉博物馆,坐上车,他直接给陈晚音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陈晚音极其不耐烦,“又干嘛,不是刚挂断电话没半个小时吗?你真的好粘人!好烦人!” 韩知远笑呵呵,“陈总给了我一张名片,说要我交给你,我跟陈总说了,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我一会儿下班去接你啊。” 陈晚音说道,“我这忙着呢,你下班以后先来陪我加班吧,过几天,我可能要带着这些孩子们出国演出。” 韩知远应着声,“好!” 挂断电话,韩知远侧头看了眼车窗外的花卉博物馆,全玻璃全透明的墙面,里面俨然是另一个纯净的世界。 韩知远也想念江暖星,江暖星离开的这四年,大家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变化最大的,就是陈晚音。 自从江暖星失踪后,陈纪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办法专心处理工作,集团里没了领头羊,而作为陈纪年唯一的血亲陈晚音,她不得不担起站岗的大任。 一开始,陈晚音非常不适应,赶鸭子上架式的代岗,给她的生活带来了360度的转变与挑战,好在,有韩知远在一旁打辅佐,才算是没丢了面子。 而两人的感情,也是在那一年的代岗时间里,打下基础的。 陈晚音亲眼目睹了陈纪年的失意与痛苦,曾经呼风唤雨的哥哥,因为妻子的失踪,萎靡不振,失去斗志,失去活着的希望。 陈晚音一开始不理解,但后来慢慢地,她体谅了陈纪年,也深知了陈纪年之前那些年的不易。 在陈纪年逐渐好转以后,陈晚音也有了彻头彻尾的转变,她不再玩物丧志,而是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她一直记得江暖星对她说过的话,江暖星说,她是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事业的,她可以做女性向的事业,因为她骨子里是有着独立意识的。 陈晚音也的确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她捡起了自己的老本行,音乐才华,她召集了很多音乐人才,培养越来越多对音乐感兴趣的孩子们。她带着孩子们四处演出,更是把事业方向,聚焦在帮扶女性这个专题上,她免费培养很多有天赋但是家庭条件极差的女娃娃,扶持女性,帮助女性。 韩知远开车回了集团,途经江成骏的办公室,江小慧和孙金子都在江成骏的办公室里。 四年的时间,江成骏拼了命给陈氏集团卖命,他一门心思认为,只要拼了小命帮陈纪年做事业,陈纪年就有更多的时间,精力以及财力,去寻找江暖星。 这四年,他非常努力,努力成了部门主管,工资翻了不知多少倍。当然,女朋友也处了很多,一个接一个地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因为不合适而分手。 相较而言,江小慧和孙金子就比较平稳了,两人在江暖星失踪后的第二年,结了婚,虽然孙金子没有治好自己的脚臭,但他凭实力,彻底拿下了江小慧的心。 江小慧还有了身孕,这会儿正大着肚子,六个月了。 韩知远推门进了屋,热闹道,“你们聊什么呢?都聚在一起了。” 韩知远看着江小慧的肚子,“你还不回家养胎啊?陈总都说了,让你回家好好养着。” 江小慧说道,“不碍事啊,不影响工作的,我们刚刚和成骏说,明后天再去警局一趟,看看那边有没有关于暖星的消息。” 韩知远略显无奈,“每周都去,每周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陈总这四年,派出去的人手几百上千,花的钱都能买一架飞机了,也还是没消息。” 江小慧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一定能找到,我有预感,我昨晚还梦见暖星了,她跟我说她想回家,她一定能回来!” 韩知远小声嘀咕,“你上个月也做了一样的梦。” 江成骏冲着韩知远瞪了一眼,“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韩知远说道,“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一会儿还要处理邮箱里的消息呢,又收到一封邮件,说是找到了疑似暖星的踪迹,我一会儿发你们的邮箱,但我估计又是虚假消息。” 孙金子开口道,“如果不确定是不是真消息,我自己开车去一趟,当面核实,就别让陈总折腾了,他来来回回去了几十次,每一次失望回来的时候,都得沉闷好一阵。” 孙金子想起道,“就上次,陈总连着在花卉博物馆住了一个星期,家都不回,还说那一屋子的绣球花没人管,他必须住在博物馆才行。那会儿我没办法啊,我就找乌皓,让乌皓把陈总带出来,乌皓把他妈乌岚都叫上了,也没劝动陈总。乌岚总还跟我说,建议我们带着陈总去看心理医生,她老人家说,没见过陈总这么钻牛角尖的时候。” 江小慧默默叹气,“是啊,我也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纪年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心理上的问题真的很大,我感觉他越来越孤僻了,上次跟晚音聊天的时候也是,我感觉纪年在故意封闭自己。” 韩知远犯起愁,“这可怎么办啊!我现在是真没招!就刚刚,我去博物馆找陈总,陈总签完字以后,他就闭着眼躺在椅子上跟我说话。我们聊起了暖星,陈总就一直闭着眼说话,其实我都知道,陈总在强忍情绪,我从没见陈总流过眼泪,但暖星失踪以后,我看到了好几次。” 江成骏提议道,“要不,你跟乌皓说说,让乌皓把陈总敲晕了,带出去旅游散心吧,乌皓不是最精通吃喝玩乐了吗。” 韩知远直摇头,“得了吧,乌皓现在也有点不正常了,他追了他前妻四年了!还没追回来呢!现在还在追呢!不过,那小子好歹开始做正经事儿了,听说是接管了乌岚总的家业,稍微稳重了点。” 这时,江成骏的手机来了消息,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即刻起身道,“我去杜烟雨那里一趟,她说赵老板在她店里喝茶呢,我之前一直想约这个赵老板的,公司有个项目想跟他合作!” 江成骏穿上西服外套,拿起公文包,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韩知远略显八卦,冲着江小慧询问,“成骏又跟杜烟雨好上了?” 江小慧也疑惑,“没听他说啊,杜烟雨当年坐牢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出来了,出来以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再出现,就开了一家高档茶馆,跟我们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 韩知远想了想,“那应该是结识了高官权贵了,估计身后是有大佬在养着她的,不然哪来的钱开店,还能帮着成骏介绍商业人脉资源?” 江小慧说道,“可能吧,不过,烟雨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她那个茶馆我去过,环境很好的。” 这时,韩知远的手机来了电话。 他接通电话,开口道,“吴警官您说。” 韩知远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交代,好一会儿之后,韩知远连连道谢。 电话挂断,江小慧略有焦灼,“是和暖星有关的吗?” 韩知远摇头,“不是,吴警官跟我说,陈墨的案子历时四年,终于结束了,和陈墨相关的所有犯罪团伙,全部都打干净了,整整四年啊,顺藤摸瓜的,一点点把真相查明了。吴警官还说了,陈墨的后头还有更厉害的,当初陈墨的势力,就是依附着那几个更厉害的犯罪分子,现在终于全部落网了。” 江小慧长舒一口气,“希望曾经被陈墨伤害过的人,在天之灵能欣慰一些。” 江小慧想起道,“对了,沈箐的奶奶在上周离世了,我和金子去处理的后事,没跟你们说。” 韩知远应声,“好。” 即刻,韩知远指着江小慧的肚子,“你大着肚子呢,那些阴气重的场合就别去了。” 江小慧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自从跟晚音在一起以后,越来越唠叨了。” 韩知远说道,“我去忙工作了,还没给丰泽发邮件呢,他现在人在外地,还在等我的报表呢!” 另一边,花卉博物馆。 绣球花房里,陈纪年坐在白色椅子上,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跟江暖星有关的一切。 他记得,他和江暖星还住在大平层时,他每次回到家,看到客厅窗口下,摆着的一排排娇艳绣球花,他看到,江暖星小小的身影,蹲在花盆旁边,对着花朵说话,许愿。 他记得,江暖星总是嚷嚷肚子饿,她贪吃,能吃,她最爱吃的,就是南瓜粥。他为她学做粥食,为她下厨。 他记得,他第一次把她扔到路边,逼她认错。他那会儿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把那样一个傻乎乎的女孩子,丢进他的生活里。后来他恼火到把她扔到路边,又灰溜溜地把她接回家。 他记得,他第一次拥抱她,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与她同床共枕。他记得那晚,他在她熟睡的耳边,轻轻说着我爱你。 他记得,她像个小猪一样,抱着书本躺在书房的地毯上打盹睡觉。而他站在一旁,笨拙地在手机上搜索,如何在不吵醒女朋友的情况下,把女友抱上床。 他记得,她第一次给他剥鸡蛋,第一次给她贴蜡笔小新的创可贴,第一次在他洗脸时帮他擦耳朵。江暖星的种种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那是他距离温柔港湾最近的时刻。 直至后来,他有了专属于他自己的港湾,但又很快失去。 他记得,她最喜欢热闹了,他永远记得她的笑脸,记得她每次吃撑后都要不停地打嗝,记得她圆圆可爱的小脸,记得她圆圆饱饱的小肚子。 可是,脑海里的那张笑脸,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是谁说的那句话,当一个人深爱另一个人时,所爱之人的样貌,会在脑海里变得模糊,所以需要不停地相见,不停地四目相对,不停地亲吻,不停地相爱。 然后,牢牢记住彼此。 四年前,在拥有江暖星的人生时光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存活的意义,后来江暖星消失,他渐渐失去了活着的念想。 他记得,他19岁那年开车投河自尽,母亲的死亡,生活信念的坍塌,一点一点把他逼上了绝路,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毫无意义的,可选择死亡的那日,他的车子阴差阳错撞到了江暖星,命运的齿轮就此逆转。 江暖星在死亡边缘将他拉回,而他给了江暖星第二次生命。 如今,那个曾经拯救过他的江暖星,再次消失了,一走便是四年,他的精神世界再次堕入深渊,下坠下坠,无药可医,无人可救。 没人知道,他已经好多个夜晚没办法入睡了,看似早出晚归,实则,连续的这几日,他一直呆在这绣球花房里。 他不想活了,他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曾经那个融化他内心冰山,甚至在冰山里开出花的女人,化成一缕烟,飘散又飘散。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满满的希望变成了一个人的强撑,他将那溢出的爱意,储藏在这花卉博物馆。花香溢出,爱意溢满,他怕这爱终会因为寻不到而消散,所以,他把所有爱意收藏。 他每痛苦一次,便多种下一盆绣球花,直至这房间放不下。 他知道自己病了,在江暖星看不到的角落里,他曾发过疯,痛哭过,甚至伤害过自己,衣服遮掩的肌肤下,是他不愿向任何人透露的情绪。 凌乱的心,凌乱的房间,破败不堪如他自己,只是每每天亮,他又要重新装作无事发生,装作坚强。 不知不觉中,他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绣球花,眼泪何时滑落他不清楚,他习惯了,习惯了悲伤,习惯了自己的脆弱。 白色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粉色绣球花的花语是“浪漫与美满”;蓝色绣球花的花语是“背叛”;紫色绣球花的花语是“永恒”、“团聚”,是“重逢”。 所以,他养满了白色、紫色,他甚至想着,蓝色也好,背叛也可以,只要江暖星活着就好。 他不敢有奢望了,他只希望她活着。 第356集 未曾有过 寂静无声的花房里,手机接连震动。 他拿起手机,是丰泽发来的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陈纪年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他清了清嗓,不想被丰泽看穿。 视频里,丰泽意会到了陈纪年的情绪,丰泽开口道,“还在博物馆那边吗?我下周回去,今天谈下来的这家医院,是ai养老的项目的最后一家合作单位了,回去就可以庆功了。” 丰泽顿了顿,说道,“回去以后,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陈纪年开了口,“你知道我的病……只有一种治愈方法。” 丰泽无力,“可是我们没办法找到暖星,四年了陈纪年,你非但没有放下,反而越来越疯,你总该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期限,如果第五年仍旧找不到,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难道你忘了,当初在外面苦苦搜寻半年之久,回来以后你就住院,住院了整整三个月,查不出病症,所有人都以为你要死了!” 陈纪年苦笑,他双手撑着额头,情绪开始失控,“所以,没有医生能治好我!也没有药能治好我!只有江暖星!只要她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陈纪年的笑容愈加苦涩,“你知道住院的那三个月,我最后是靠什么撑过来的吗?是幻觉,因为发疯到了一定程度,我看到了暖星的幻觉,我看到她在空气里对我笑,我看到她躺在我的身边熟睡,我看到她陪着我吃饭,陪着我在医院草坪上晒太阳。” 陈纪年的眼泪止不住,“丰泽,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再次看到暖星?哪怕是幻觉也好,如果能再次看到暖星存在的幻觉,我也能撑下去……我……我现在感觉,我要撑不住了,我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 电话两头,丰泽沉默,陈纪年泪流不止。 许久之后,丰泽开口,“会找到暖星的,一定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另一边,外地城市。 车内。 丰泽坐在驾驶座,文乐奇坐在副驾驶。 丰泽挂断了他和陈纪年的视频通话,他默默叹气,眸光失神。 文乐奇开口道,“哥,我们走了这么多城市,每走一座城市,都会去调查暖星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 丰泽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他怎会不知,这四年的煞费苦心。 四年,他借着帮集团总公司开拓ai养老项目的由头,开展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的深度合作,公司的合作网蔓延到了全国各地,而这些年,他每到一座城市,就和文乐奇打听江暖星的下落。 他知道,他和妹妹能力微弱,但似乎用这样的方式,可以缓解他心里的痛苦。 他也爱着江暖星,当然,他也心疼陈纪年。 文乐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我们要出发了,跟孙梦约好的,在餐厅见面。” 丰泽应声,发动车子。 一周前,孙梦的电话打到了陈纪年的手机上,孙梦就是怀了陈墨孩子的那个银行小职员。 孙梦到底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原本,孙梦是想自己抚养的,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是经济实力不足,二是她的确没办法管教这个孩子。 孙梦生了个儿子,长相跟陈墨非常像,原本孙梦以为,儿子会是个聪明绝顶的苗子,结果,越养越糟心。 孩子今年四岁了,而从三岁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这份破坏力除了破坏玩具,还会伤害流浪猫狗,不止如此,还会殴打同龄的小朋友。 一周前,孙梦的儿子杀死了一只小泰迪,小泰迪是隔壁邻居家的狗,邻居报了警,结果经过调查,发现是孙梦的儿子给杀死的。 孙梦没办法,电话打给了陈纪年,而当时,丰泽刚好出差到孙梦所在的城市,便将此事交给了丰泽去谈判。 陈纪年不想管,他觉得,那个孩子就是陈墨的翻版,而提起那个孩子,他就会想起他痛恨的陈墨,想起因陈墨而消失的江暖星。 他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若是见到了那个孩子,可能会做出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丰泽和文乐奇准时抵达餐厅,五分钟后,孙梦前来。 三人见面,文乐奇开口道,“孩子呢?没跟着你一起吗?” 孙梦一脸疲倦,“孩子交给我家人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要不,你们把孩子接走吧,就在昨晚,我儿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死老鼠,他……他把老鼠给肢解了,我当时就吐出来了!” 丰泽和文乐奇互相对视了一眼,丰泽开口道,“我建议你把孩子送去相关的医疗机构,他应该是基因上出了问题。” 孙梦惭愧开口,“我现在为了养孩子,欠了好多钱,我儿子他犯了好多错,我光是赔偿金就掏了万把块……” 丰泽叹着气,说道,“说实话,你的孩子,我们无权干涉,我问过陈纪年的意思,他最多就是给你经济上的支援,不会管后面的事,他也不会认这个孩子。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一个杀人狂魔,陈家是不会认这个孩子的。” 孙梦低着头,情绪几近崩溃,“我真没想到陈墨会是那样的人,他死有余辜!他现在也坑了我,给我留下了那样一个孩子,把我的后半生都毁了!” 孙梦想起道,“对了,当年那个,被陈墨盗用身份的王有志,找到了吗?” 丰泽说道,“两年前找到了尸骨,经过dna比对,人已经死了。” 孙梦默声。 文乐奇说道,“所以当年,陈纪年劝你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你应该听话的。” 孙梦抹着眼泪,“后悔也晚了。” 丰泽推给孙梦一张银行卡,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联络了,以后不要再找陈纪年了,孩子的事,你自己处理。” 孙梦看着桌面上的那张银行卡,只得点头,“好,谢谢你们,也帮我谢谢陈总。” 谈判结束,丰泽和文乐奇目送孙梦离开。 文乐奇看了看对向街道,说道,“明天就回去了,要不要逛一逛?我看那条街好像很热闹。” 丰泽应着声,“好,去吃点东西,顺便买点小礼物,给大家带回去。” 一条小小的街道,狭窄,却热闹非凡。 路边有好多小饭馆,每一家都是特色十足。 文乐奇随便选了一家馄饨小馆,说道,“就这家吧,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丰泽跟着文乐奇进了馄饨小馆,餐桌有点小,但是很干净,两人相对而坐。 即刻,高个子的年轻男老板,拿着菜单走上前。 文乐奇冲着男老板说道,“两碗馄饨,一碟黄瓜小菜。” 男老板笑了笑,比划着手语,意思让文乐奇用手指一下桌子上的菜单,因为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也不会说话。 文乐奇以前学过手语,她当即比划起了手语。 男老板转身去备菜。 文乐奇瞧着男老板的高高身影,冲着丰泽说道,“老板是个聋哑人,看上去好年轻的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真不容易啊,聋哑人开店,应该蛮辛苦的。” 丰泽回头看了一眼,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很快,两碗馄饨上桌,丰泽和文乐奇的注意力都在两碗馄饨上。 耳边,传来了女店员的声音,“我家的馄饨,加一点醋会很好吃哦!” 这一瞬,文乐奇和丰泽,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文乐奇猛然抬起头,看向女店员。 丰泽缓缓转过头,望向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甜蜜笑脸,是江暖星,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江暖星。 文乐奇当即扔下筷子,起身便抱住了江暖星,眼泪簌簌,“暖星!江暖星!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江暖星!” 丰泽站起身,他看着如今变成小小店员的江暖星,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如四年前,是他记忆里的江暖星,是他曾经为之忍不住心动的江暖星。 这一刻,他很想抱抱她,可他不能,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情绪,强忍着极大的倾诉欲望,他拿出手机,电话打给陈纪年。 电话接通,他终于克制不住,带着哭腔,“快来!我们找到暖星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泪眼模糊,转身看着小店里,仍旧紧紧拥抱的文乐奇和江暖星,他笑着,由衷而释怀。 只是,很多事,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很快,他发现江暖星并不认得他和文乐奇,而紧接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后厨跑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江暖星的腿,嘴里喊着妈妈。 事情的发展,从高潮瞬间跌入谷底,丰泽和文乐奇都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江暖星?又或者,江暖星因为四年前的那场意外,失去了记忆,跟这家馄饨小馆的老板结婚生了孩子? 丰泽和文乐奇,看着江暖星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三人沉默。 江暖星把女儿挡在了身后,她搞不清楚状况,这时,年轻的男老板出了面。 男老板冲着江暖星比划着手语,江暖星用手语回应他。 江暖星牵着女儿的小手,回头看了眼文乐奇和丰泽,随即去了后厨。 男老板走到丰泽和文乐奇的面前,男老板表情凝重。 丰泽一把扯过男老板的衣领,发着怒火,“你从哪找到的她?她是江暖星!你他妈的,你是怎么把她骗到这里的!” 男老板没有丝毫想要抵抗的意思,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丰泽和文乐奇的身份,也知道了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文乐奇拉着丰泽的手臂,规劝道,“哥,他是聋哑人,我们先好好谈,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丰泽松开手,强忍自己的想要殴打老板的冲动。 文乐奇把男老板带去了店门外,两人用手语进行沟通交流。 二十分钟后,文乐奇回到了丰泽的身边。 文乐奇把丰泽带去了馄饨小馆的对面,小馆里的生意络绎不绝,江暖星一直在忙着端菜擦桌子。 丰泽看着在店内忙碌的江暖星,气愤难掩。 文乐奇开口道,“破案了,那个聋哑人老板,是暖星出事前认识的人。” 丰泽情绪崩溃,“所以她就是江暖星!可是,她现在跟别人生了孩子!成了别人的老婆,是吗!” 文乐奇平复着丰泽的情绪,“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你刚刚误伤人家老板,人家没跟你算账不错了!” 丰泽大喘气,深呼吸,努力平静,“好,你说。” 文乐奇说道,“那个男老板名叫蓝天,是以前暖星因为工作劳累住院的时候,在医院里认识的朋友。当时,暖星在医院里调养身体,顺便帮助了医院里很多小朋友,陈纪年更是给暖星成立了一个守护星基金。这个男老板蓝天,就是被帮扶的对象之一,蓝天说,当时他只有十七岁,他吃了暖星送给他的很多东西,他是因为后天事故才导致的哑巴,前几年还能听到一些声音的,但是现在听力愈发不好了。” 丰泽有些忍不住,“你能说重点吗?” 文乐奇说道,“蓝天说,他是在河边发现的暖星,发现暖星的时候,暖星昏迷,如果发现得再晚一会儿,人就死了。蓝天说,他看到暖星的时候,暖星遍体鳞伤,后脑勺还有撞击伤,脚上拴着一根很粗的麻绳,但是绳子另一头是空的,感觉应该是,之前在绳子上栓了类似石头的东西,但是,好像因为撞击而散掉了。” 丰泽说道,“所以,暖星不认识我们,是因为后脑勺的撞击伤,是吗?可是,蓝天发现暖星以后,他为什么没报警?” 文乐奇看着丰泽的眼睛,无奈道,“他跟我说,他喜欢暖星,他想自私一次,所以就带着暖星走了。他先带着暖星去看了认识的医生,给暖星处理好伤口以后,他本来是打算把暖星送回陈氏集团的,但是,暖星苏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蓝天说,他喜欢暖星,就动了私心,就把暖星带来了这里,开了这么一家馄饨小馆,还给暖星改了名字,叫星星。” 丰泽崩溃道,“那孩子呢?那个小女孩怎么都有三、四岁了!他这是拐卖人口,可以把他送进监狱了!” 文乐奇说道,“那是陈纪年的女儿!蓝天说了,他带走江暖星以后没多久,就发现江暖星怀有身孕了,那只能是陈纪年的孩子!而且,江暖星根本就不喜欢蓝天,他们俩就是朋友关系,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丰泽顿住,得到这个答案,他是庆幸的,可同时,心底绵延出了一丝失落。 江暖星的孩子,是陈纪年的。 此时此刻,丰泽明显察觉到,埋藏在自己心底的一些细细碎碎的情绪,正在无限膨胀,复制,扩大。 他喜欢江暖星,从四年前开始,而这份感情,也被他压抑了四年。 他知道,这份感情,他还要继续压抑下去。 原本他以为,之前见不到江暖星的那四年时光里,他已经放下了。可就在刚刚,他听到江暖星的声音,尘封的记忆苏醒,过往的情愫重见日光。 文乐奇看出了丰泽的心事,她开口道,“哥,虽然暖星失忆了,但只要她活着就是好事。暖星回来了,陈纪年也能好好生活,是好事,对吧?” 丰泽茫然着,却下意识点着头。 文乐奇说道,“刚刚,我跟蓝天沟通过了,我说,我们会带着暖星和孩子,离开这座城市,蓝天也同意了。蓝天说,他希望我们原谅他,他不会阻拦,也会找个机会,跟暖星说清楚当年的事。还有,蓝天提了个请求,让我们明天再带暖星走,他说,他想今晚给暖星和孩子做一顿好饭。” 丰泽默许,再也说不出话。 整整一下午,丰泽就守在馄饨小馆的附近,他担心蓝天使诈,所以非要亲自盯在这里。 店里不忙的时候,蓝天主动走出了小馆,同丰泽见了面。 文乐奇在中间充当着翻译。 丰泽说道,“你家在哪里?我怕你欺骗我们,我答应你明日再带走暖星,但你必须时刻出现在我面前才行。” 蓝天比划着手语。 文乐奇解释道,“他说,他和暖星就住在小馆里,楼上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他睡在客厅里,暖星和孩子睡在卧室里,他说他不会欺骗我们的。” 丰泽不理解,“你觉得你喜欢她,就能把她捆在身边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反而会害了她?更害了陈纪年!” 蓝天愧疚不已,接着,比划着手语。 文乐奇说道:“他说,爱一个人,不就是要时时刻刻见到对方吗?他承认自己自私,但他会努力给暖星一个温暖的家,尽管,江暖星并不喜欢他,他也一样会努力。” 丰泽看着蓝天简单又直接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他连蓝天最淳朴的品质都没有。 勇敢,他未曾有过。 而往后,他也没办法拿出这份勇敢。 第357集 大结局 当天下午,陈纪年赶到了江暖星所在的城市。 所有人都来了,陈纪年、江小慧、孙金子、江成骏、杜烟雨、王春梅、韩知远、陈晚音、乌皓、乌岚。 陈纪年迫不及待想要见面,却碍于蓝天的格外要求,只能等到明日一早。 这一夜,陈纪年一次次从馄饨小馆的门口经过,一趟,两趟,三趟…… 他看到了店里的江暖星,可江暖星并没有认出他。 他难过,痛苦,这一晚,他经历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最终也只能自我消化。 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那个可爱的,爱笑的,懂事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女儿。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站在小馆门口,傻傻地笑。 江暖星看到了他,她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傻子,还大发慈悲,让自己的女儿,给陈纪年送去了一个肉饼。 陈纪年接过肉饼时,女儿正仰着头,冲着他笑。 这一笑,散去了他病痛在心中整整四年的阴霾;这一笑,将他从悬崖边狠狠拉回;这一笑,治好了他心里所有的绝症。 隔日一早。 馄饨小馆开门,江暖星熟练地把卷帘门推到了头顶。 很快,店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江小慧、孙金子、江成骏、杜烟雨、王春梅、韩知远、陈晚音、乌皓、乌岚。 他们自觉找了位置坐下,如似熟悉的陌生人那般,以顾客的身份,平淡地,自然地,出现在江暖星的平凡生活里。 江暖星看着店里满满当当的客人,瞬间开心了起来。 她即刻冲进后厨,大声呼喊:“蓝天!你出来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店门外,丰泽和文乐奇坐在马路对面。 文乐奇看着馄饨小馆的一幕,感慨道,“暖星忘记了所有人,也忘掉了所有事,当初警方说,按着陈墨身上的伤势来看,应该是暖星杀死了陈墨。她忘了也好,忘记那些糟糕的记忆,她依旧是那个纯粹的她。” 丰泽默默笑着,“她还是江暖星,她从来没变过。” 文乐奇递给丰泽一个卷饼,“吃吧,虽然不及暖星做的馄饨好吃,但是味道也不错。” 丰泽接过卷饼,低头笑笑,“也是。” 文乐奇长舒一口气,说道,“我们兄妹俩,换个城市生活怎么样?不回陈氏集团了?” 丰泽啃着卷饼,点点头,“好,听你的。” 馄饨小馆。 一碗碗热腾腾的馄饨上了桌。 当最后一碗馄饨,放到陈纪年的面前,江暖星随口道,“我家馄饨,加点陈醋会很好吃哦!” 陈纪年看着江暖星那张无忧无虑的面孔,说道,“那我应该加多少醋,才会最好吃?” 江暖星仔细端详陈纪年的脸,她顺势坐到陈纪年面前,想起道,“你昨晚是不是来过啊?”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这一刻,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拥抱想要实现,可他知道,暖星已经忘记他了,忘记了过去的苦楚,忘记了过往的甜蜜,忘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种种不容易。 他很想开口告诉她,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可他忍住了,就像昨夜,他们所有人商量的那般,要慢慢融入江暖星的生活,要慢慢帮暖星找回,属于她的人生。 陈纪年下意识朝着江小慧望去,此刻,江小慧早已泪流满面。 江小慧强忍着情绪,低头偷偷抹眼泪,不敢发出声音。 江成骏大口吃着馄饨,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喊,“太好吃了老板!” 江暖星回头看了江成骏一眼,笑着道,“那么好吃的吗哈哈哈哈,都给你吃哭了!” 江暖星重新看向陈纪年,她坐在陈纪年的对面,身体朝着陈纪年稍稍靠近了些。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上下打量陈纪年,好奇道,“你不是傻子吧?昨晚你傻乎乎地站在我家店门口,我以为你是笨蛋呢!我还让我女儿,给你送了一个肉饼呢!” 江暖星指着陈纪年身上的妥帖西装,“你这个衣服很贵吧?感觉你像个贵公子,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是城里来的吗?” 江暖星笑嘻嘻,“我很少夸人的,但是我觉得,你长得像男明星。” 陈纪年笑着,他找回了他曾经留恋的感觉,他和江暖星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她闹着笑着,他默默陪伴着。 江暖星瞧了眼陈纪年摆在桌子旁边的鲜花,一束绣球花,紫色的绣球花。 江暖星惊讶道,“你的花吗?绣球!我最喜欢绣球了,你知道紫色绣球的花语是什么吗?” 陈纪年开口,“是永远,是重逢。” 陈纪年拿起那束花,递给江暖星,“送给你。” 江暖星指了指自己,意外道,“真的吗?送给我?这一束好贵的,几十块呢。” 陈纪年温柔笑着,他看到了江暖星戴在脖颈上的佛珠吊坠,四年,吊坠依旧在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江暖星留意到了陈纪年戴在手上的佛珠手串。 她不禁诧异,“哦!你的手串,和我脖子上的佛珠,是一个料子,你认识这个料子吗?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这颗珠子。” 陈纪年说道,“认识,珠子和手串,本来也是同一块料子上的。” 江暖星没听懂,她低头看着紫色绣球花,开心道,“你送了我一束花,那我送你一碗老鸭汤好不好?我多给你加点肉!” 陈纪年点头,“好啊,那我明天还给你送花,我能再送我一碗汤吗?” 江暖星说道,“当然!我请你吃早餐,你送我花!” 江暖星甜甜地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跟他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收下他的绣球花。 她只是想,想坐到他的面前,想跟他说说话。 这时,后厨那边跑来了女儿的身影,江暖星冲着女儿说道,“小馄饨!快来,妈妈收到花了!” 小馄饨跑到江暖星的身边,她看了看花,而后,目光一直落在陈纪年的身上,圆嘟嘟的小脸,很是耐人。 小馄饨站到陈纪年的身边,她望着陈纪年的脸,开口道,“叔叔,你长得真帅,你能当我爸爸吗?” 陈纪年笑着,只不过,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眼眶。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真实的江暖星,真实的可爱女儿,真实的馄饨小馆,他终于找到了能让他活下去的解药。 他的信仰,他的精神支撑,是暖星和女儿。 他觉得他是幸运的,失而复得,重新开始。 他曾想过,江暖星失去记忆之前,经历了很多痛苦,经历了和陈墨的厮杀,甚至,可能还知晓了很多他不曾知晓的真相。但如今,那些悲苦都消散了,都随风而去了,真相与秘密都不重要了,那些与陈墨相关的悲痛,都留在了过往。 他要重新开始,他要和江暖星,从零开始。 当江暖星端来老鸭汤,满满一大罐,她送到陈纪年的面前,询问道,“你是在这附近上班吗?还是来我们这里出差?” 陈纪年递给江暖星一个勺子,说道,“要不要一起吃?” 江暖星觉得怪怪的,“一起吃?有点奇怪呢。” 陈纪年说道,“我给你工资,你每天陪我吃早餐怎么样?” 江暖星顿了顿,隐隐之中,这句话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挠挠头,甜甜地笑,“好奇怪啊,正常来讲,我应该骂你两句的,但是,我竟然骂不出来,就好像,我真的干过这件事一样……好奇怪……” 陈纪年笑着,她当然会熟悉这种感觉,过往的江暖星,就是拿着各种好处费,陪他吃饭,陪他加班,陪他逛街。 陈纪年说道,“你现在是单身吗?” 江暖星点点头,“是。” 她即刻道,“不过啊,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我有孩子的,别人都以为我已经成家了,但是不是的,我和蓝天就是好朋友的关系。” 陈纪年说道,“没想过给孩子找个爸爸吗?” 江暖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我记性不好的,蓝天说我之前受过伤,忘掉了好多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他也没出现过。” 即刻,江暖星下意识用自己手中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汤汁下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陪着他吃起了饭。 这些下意识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江暖星盯着自己手中的勺子,脑袋如似过了电流那般。 陈纪年默默看着江暖星的一举一动,他开口道,“你会做南瓜粥吗?” 江暖星用力点头,“会的!你要吃吗?我现在给你做!” 陈纪年说道,“我也会,我给你做怎么样?” 江暖星越来越觉得,他很奇怪,但是,她并不想拒绝他。 她回头冲着后厨大声呼喊,“蓝天!可以让客人在我们的厨房做饭吗?” 后厨没反应,江暖星起身道,“蓝天的耳朵不好使,他不能说话,听力也不行,有时候很大声地说话也听不到,我去后厨跟他说。” 等江暖星重新出现,她冲着陈纪年挥挥手,“进来吧,你来做!” 陈纪年起身,朝着后厨走出。 江暖星探着小脑袋瓜,想起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纪年说道,“以后会知道的。” 江暖星耸耸肩,“不想说算了。” 两人一同进了后厨,而小馆里的“客人们”,都默默期待着,期待着这场重逢,会有奇迹发生。 陈纪年系好围裙,做好了南瓜粥。 他把粥食端上餐桌,江暖星迫不及待了起来。 江暖星说道,“看看是你的手艺好,还是我的手艺好。” 江暖星吹着勺子上的粥食,入口的一刻,熟悉的味道,让她发愣了许久许久。 久到,她失神皱眉,她咽下那口熟悉的南瓜粥,不知为何,竟湿了眼眶。 陈纪年坐在她的对面,温柔开口,“这四年,我学了很多道菜,都是你最爱吃的。我还学会了养花,你以前养的那些绣球,我把它们养的好好的,它们在等你回家。对了,守护星基金会的孩子们,又长大了一些,孩子们每年都在给你写信,那些信,堆满在你的办公室里,孩子们说,期待与你重逢的那天。” 陈纪年笑着道,“你还记得以前在四合院的时候,你喂养过的那些流浪猫狗吗?它们的队伍又壮大了,不过我找了人,把它们养在院子里了。还有你爱看的那些书,我后来才知道,你有喜欢做读书笔记的习惯,你在书里留下的笔记,我翻了一遍又一遍,我背下了你划线的每一句,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陈纪年说道,“有时候,我会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你掉落下来的长发,我一根一根的将它们收好,摆在你的梳妆台上,那个房间我没敢让人去打扫,我怕你的气息与痕迹,会消失。” 陈纪年哽咽,“我一直有在你的房间里,摆一盆紫色绣球,我一直想着,我们终会重逢。现在愿望实现了,我的下一个愿望,是你记起我的名字。” 陈纪年满眼温柔地看着江暖星,他故意打趣道,“你就当陪我聊天了,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别介意。” 陈纪年起身道,“把这碗粥吃完,你再忙店里的事,我明天还来找你吃早餐。” 陈纪年转身,准备离开小馆,他决定,他要慢慢找回江暖星的心,就像最开始那般,慢慢与她相爱。 可就在他走出店铺的一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陈纪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