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做舔狗,努力发财是正道》 第1章 重生迎亲时 书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雍容华贵容貌绝色的女人。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这女人是他一辈子疼到心里,宠到骨子里的妻子郑梦真,喜欢他,娶到她,是他这一生一世的欢喜。 岁月很偏爱她,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人到中年,她依然美丽无比,浑身更是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真真。” 他放下手里的郑氏新产业规划书,脸上浮现着温暖的笑,心底的喜欢是发自内心。 郑梦真却没看他,沉着脸把一纸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语气冷淡道:“离婚吧。” “原因?” 笑容凝结,他感觉心口有点疼,按着胸口问。 郑梦真语气很冷:“你知道,嫁给你,我本也不太情愿,这二十几年更觉得无趣,所幸没有孩子,彼此倒也无牵无挂。” “是因为你年轻时暗恋的那个人,回国了吧?如果是那个人,你不会不要孩子吧?”心头的疼开始弥漫全身,他却笑了,口气带着嘲讽。 郑梦真不语。 那就是了。 陈行叙又笑了。 婚后,她说,她不想生孩子,怕疼,他疼宠她,那便不生,余生里有她一人便可。 原来她不是不想生孩子,是不想生他的孩子。 多可笑啊。 他宠爱一生的妻子说嫁给他,她委屈,要和另一个人奔向幸福呢。 “陈行叙,你是个好人,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清楚,我并不喜欢你,这些年我很委屈......” 优雅美丽的女人嘴里说着无情的话。 哦,一直不喜欢他啊,他应该知道的。 这时候,岳母,大舅子二舅子小舅子也推门来劝。 “行叙啊,你是个好人,你和真真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就放手吧。” “对啊,行叙,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可这感情的事呀,没了就是没了。” “行叙,你是个好人,你和真真离婚后,郑家财产你可别想呀,这可是我们老郑家的......” “我们真真嫁给你确实委屈了,但你是个很好的人,以后......” 好人,哈哈哈....... 你们都委屈,就他不委屈。 他一辈子为郑家做牛做马,在郑家厂子遇到危机,一家人手足无措时,是谁顶着各种压力,最后把郑氏给发扬光大的,不说多成功,却也让郑氏家族在本地小有名气,受人尊崇。 为了郑家,他操心操肺,熬了一身毛病,谁人知晓,谁人安慰,谁人心疼? 郑家人坐享其成他的付出,悠闲地过日子,还对他指指点点。 他从无半点怨言,为什么,就因为他喜欢郑梦真呗。 总幻想着总有一天,他的诚心能打动郑梦真。 有一句话说的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没想到,金石并没开,只一句好人就把他打发了。 说白了,就是他为了郑梦真,已经没有尊严,没了地位,郑家谁都可以轻贱他。 现在郑氏公司已经发扬光大,稳步前行,不需要他了呗。 所以,他这些年到底算什么? 有人和他说过,陈行叙,你真是舔狗界的天花板啊,别的男人添几年不回应,心灰意冷早就撤了,就等着那女人发现他的好再倒追。你倒好,添了一辈子没得回应,这是要继续添到死啊。 他不信,不管怎么说,郑梦真嫁给他了啊。 可回想婚后多年,郑梦真对他真的冷淡,无半点温柔给他,夫妻之事寥寥。 真的是添了一辈子没回应啊,到头来,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他,不喜欢他。 对呀,他应该知道的,怎么就装作不知道呢。 他哈哈大笑,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冷了。 这么多年对郑梦真火一般的热情,熄灭了。 真奇怪,对她刻骨铭心的那种喜欢,突然间,一下子就没了。 看也没看离婚协议,他把手里的公司新产业规划书重重地扔到桌上,“如你们所愿,明天,民政局见。” 话落,他转身离去,开着自己的小破桑塔纳在路上飞驰。 无意识地竟然开到了郊区,前面有人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他停下车,二话不说,跳下河救人,那人在河里扑腾,看到有人下来救他,抓住他不放,差点把他放倒。 他一拳头揍晕那人,把人往岸上推。 “康明生。”岸上那人喜极而泣,伸手把那人拖上去。 陈行叙熬了两个通宵弄策划书,头有点昏沉,把人推上岸后,他腿突然抽筋,浑身无力,没爬上去,在岸上人的惊叫声中,他沉了下去..... ...... “既然拿不出一千块彩礼,那就爬过来,跪在我闺女面前,求她嫁。”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到耳际。 陈行叙晃了晃有点疼的头,彻底睁开了有些沉重的双眼。 入目便是一群人围着他。 身着都是八九十年代灰扑扑的衣服。 眼前,是一处气派的二层小楼,周围有砖瓦房,也有土房子。 这处二层小楼在乡下显得格外显眼。 “别气,别气,娶郑家丫做媳妇嘛,受点气也正常。” 有个老头在他身边说话,一只手还给他顺气。 陈行叙瞅了眼周围的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有些老人早已作古了,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娶媳妇? 他迟钝了好一会,总算明白过来。 他好像救人死了,又活了。 哦,应该说是重生了。 重生在一九八八年的三月,他来郑家迎亲的这天。 他刚才是被气闭过气了。 陈行叙心里操了一声,他妈的,为什么要重生到这个节点,就不能提前两天重生吗? “想攀郑家,又拿不出多加的一千块彩礼,就爬过来,跪在真真面前,求她嫁,态度好的话,真真就和你拜堂。” 堂屋里传来郑母尖厉的声音。 郑梦真的三个哥哥门神一样的站在门口。 陈行叙揉揉有些发疼的头,记起来了。 前世,为了娶郑梦真,以表诚意,他娘李翠英把家里耕地的牛给卖了,又从亲戚邻居那里借了不少钱,才凑够彩礼两千块钱。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七八十块的年代,两千块真是能要了农村一家人的命了。 可是陈家来迎亲时,郑家突然翻脸,要再加一千块彩礼,美其名曰要陈家再表诚意,免得闺女嫁过去受欺负。 陈家已经为了彩礼把家都掏成了个大窟窿,哪还有多余的钱。 最后,陈行叙虽然没有爬过去,但却跪了,上辈子年少的他啥也不懂,性格也很软弱。 他只知道他从小就喜欢郑梦真,好不容易郑梦真同意嫁给他了,那他一定要娶到她,娶她是他毕生的梦。 他当着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面,跪到了郑梦真的面前,卑微地求她嫁。 这一跪,他一辈子的尊严便被郑家给踩到了脚下,他成了一条毫无尊严的狗。 前世的种种浮现眼前,陈行叙眼里闪现过一丝冷光。 前世,他蠢,但此生,他绝不会再软弱卑微去添任何人,再也不会了。 “跪就跪呗,郑广利家在咱这个镇上算最有钱的了,娶了郑家妮子,又不会亏。” “就是,他家那么穷,和郑广利结了亲家,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他娘的病也可以有钱瞧了。” 陈行叙心里冷笑一声,前世的他也因为有这点原因,才什么都忍了。 可最终呢,他一无所有,死得憋屈。 陈行叙身边看热闹的村民不同的议论声传来。 “郑家有点过分了,这不明着欺负人嘛。” “这是想给陈家一个下马威,以后好拿捏人家小伙子吧。” “郑广利也不出来拦一下他婆娘,大喜的日子闹这么僵,能好看吗。” 小陈村来帮着接亲的长辈陈达仁低声对陈行叙说:“行叙,你打算怎么办?” 他刚才已经和郑家客气地商讨了一番,郑家油盐不尽,只说拿不出钱来就得爬就得跪。 所以,现在得由陈行叙做这个决定,不过,他觉得以陈行叙的懦弱行为,肯定是要爬要跪的。 毕竟这个小伙子喜欢郑家的姑娘都有点疯魔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我来处理。” 陈行叙也看到了长辈眼中的嘲讽,他心里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为了结婚特地做的蓝色西装,往郑家堂屋走去。 他步子迈得很大,一步一步迈得很有力量。 一院子的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只觉得这个刚才一直懦弱的年轻人此时突然变了个样子,好像腰杆都挺直了,眼神也坚定了,变得高大起来。 陈行叙走到堂屋门口时,赵家三个男人拦住他。 老三郑业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拦住他说道:“小子,不是让你爬过来吗?胆子大了是吧?” 陈行叙盯了他一眼,这个赵家老三,不是个好玩意儿。 上辈子不停的惹事,吃喝嫖赌样样在行,陈行叙老给他擦屁股,擦得都想把他屁股给捶烂。 “让开。” 陈行叙打开了他的手,“想好好解决问题,就别拦着。” 许是陈行叙突然不一样的气场,震住了郑业。 郑业愣神的片刻,陈行叙进了堂屋。 他把眸光转向了坐在皮椅子里,一身粉色呢子连衣裙的年轻时的郑梦真,此时,她一脸的淡漠,并没有换那身大红色的喜服,这说明,她心里并不太想嫁。 郑梦真身材窈窕饱满,皮肤白皙,头发乌黑,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从小美到大,她身上那种冷淡又勾人的仙欲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 第2章 宝贵的东西远去了 小学同学时,陈行叙就视她为仙女,是她忠实的追随者,一直追随到高中,可是,美人心比天高,对他不屑一顾。 陈行叙虽没有表白过,但傻子都知道陈行叙喜欢她,喜欢的痴狂。 郑梦真虽然也是农村人,但郑广利开个木材加工厂,早在几年前就是个万元户了,现在转行做家具,已是镇上首富。比大多城里人生活得还要好。 郑家生活好,郑梦真又是家里最小的唯一闺女,所以并没有干过农活,吃得穿得都比城里人更好,心气儿自然就很高。 前世为什么她最后还是同意嫁给陈行叙,陈行叙猜测应该是她暗恋的那个帅气男生,考上了大学,两人根本没有了可能。 她身边没有比他更听话更照顾她家的狗了吧。 站在郑梦真身边的郑母看到陈行叙竟然没有爬过来,立即刻薄嚷道:“陈行叙,我知道你没钱,就跪下来求真真,把真真求开心了,她就和你走,不耽误拜堂。” 陈行叙平静地说:“我不会跪的。” 郑母喊道:“那就再拿一千块钱,想娶真真,就得拿点诚意。” 陈行叙波澜不惊:“一分也没有,家里的钱都给你家拿彩礼拿完了。” “那就跪下来求真真,要不然不拜堂,告诉你,你能娶了我家真真,你家是烧高香了,你要不跪,真真就不拜堂,快点,别耽误吉时。”郑母铁了心要给陈行叙难看。 陈行叙没理她,只是看向郑梦真。 “郑梦真,这也是你的意思,是吗?” 郑梦真冷淡地看他一眼,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这回,我听娘的。” “我不会跪的。” 陈行叙看着她,又重复一遍。 她这张脸是真好看,冷艳又高傲,前世,他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沉迷于她无法自拔,现在想想,真他妈的贱啊。 上辈子,一看到她,他就会激动无比,跟个吃错药要死了似的,心会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现在,再看到这个前世贯穿他一生,让他欢喜让他忧愁的女人,他的心却再无任何波澜,甚至还有一点厌烦。 “那就不结婚不拜堂。” 郑母高声道。 陈行叙笑了一声,“好啊。” 郑梦真怔了一下,郑母也愣了,尖声道:“你吓唬谁呢?” 陈行叙没理她,反而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道,“大爹大娘,叔婶们,今天的事你们也看到了,郑家欺人太甚,当初郑家要多少彩礼,我们家二话没说都给了,两千块,对咱们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顶天了。 今天我们诚心来迎亲,郑家却要增加彩礼钱,让人又爬又跪的羞辱人,这是人干的事吗?既然郑家不想嫁女,强扭的瓜不甜,那就算了。我今天在这里表明态度,我陈行叙和郑梦真的婚事就此作废,以后郑家女无论嫁谁,我无论娶谁,都和对方没有一点关系了。” 他的语气带着委屈和隐忍,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知道了来龙去脉,对陈行叙心里就充满了同情,觉得郑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已给的彩礼,我今天也不要了,我为赵家干了那么多活,送了那么多礼,就当白送了。” 陈行叙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只是今天不要,可以明天要。 他今天不打算把送的彩礼要回,硬要的话,郑家万一还要嫁女,麻烦。 他本就不打算再娶郑梦真的,彩礼的事,先搁一边,明天再说。 看热闹的人炸了。 “不和人家拜堂,还不把彩礼还给人家?” “就是,广利家是有点过分啦,小陈庄这小伙子这几年来给他家干了多少活,拎了多少礼,俺可都看在眼里。” “是啊,广利胆结石手术住院,都是这小伙子贴身伺候着端屎端尿的,他亲儿子也做不到这样啊。这几年挣了几个臭钱,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这么有钱了,还要贪人家彩礼不退。” 一部分人对郑家这几年的傲气是不满的,就算是同村人,说话也不向着郑家了。 陈行叙听到村民议论,心里笑一声,便出了门。 郑梦真猛地站起身,喊了一声。 “陈行叙。” 她突然感觉到心慌,好似什么重要的宝贵的东西离她远去了。 陈行叙头也没回,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郑梦真,前世已别,今生即断。 他直接推起自行车,对着和他一起接亲的人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又对开小手扶拖拉机来拉嫁妆的人摆摆手:“回吧。” 小手扶突突地开走了。 陈达仁面露难色:“你家里酒席都摆好了。” 心里却对他高看了一眼,这小子,竟然突然间就有了傲骨。 “没事,就让乡亲大吃一顿吧。”陈行叙觉得无所谓。 就算今天郑梦真愿意嫁,他也要想办法把这个婚礼取消掉。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没有新媳妇拜堂,陈达仁也无话可说了。 “哎,哎,行叙啊,你回来。” 一直躲在楼上看着自己老婆了孩子胡闹的郑广利急切地跑下楼,追出大门喊。 陈行叙理也没理他,一蹬自行车,自行车跑出老远。 一行接亲人,原道回村。 郑家院内,看热闹的人渐渐议论着散去。 郑母骂骂咧咧。 郑梦真无力地坐到椅子里,用手捂住了胸口,此时,她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有气,有难受,还有一点疼。 “小妹你别生气了,歇一会。陈行叙过会肯定还得拐回头来求着你嫁,他刚才那么硬气,只是给自己找点脸面罢了。” 三哥郑业安慰她道。 陈行叙是什么人,郑业太清楚了,从和小妹处对象开始,两年来,他被郑家拿捏得死死的,跟个狗一样随叫随到,郑家的农活几乎都是陈行叙帮干的。 郑家人都知道,陈行叙这辈子离不开赵家的庇佑,尤其他那个娘,还要几大千块动手术呢,还有那个上高中的弟弟,一年也得不少学费呢。 郑家老二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接口:“小妹你放心,现在时间还早,那货不到家还会拐头回来,他家里为了你也花了好多钱,况且宴席已经摆好,亲戚邻居都去了,没接到媳妇,他陈家脸往哪搁。” 郑梦真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心里慌乱,心跳得很快。 陈行叙今天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让她不耐烦的狂热。 他,还会回来吗? 但她是女的,不能不矜持地追出去喊陈行叙,让他回来再娶她。 只要,陈行叙一会再回来,能和她说两句软话,她就和他举行婚礼。 第3章 倾世颜色无人知 郑家村离小陈庄很近,也就三四里的路程。 陈行叙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一路上,接亲的一行人,都没说话,气氛很沉闷。 陈行叙并没太在意,只是心里很舒畅,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而活,只对自家人好。 那些想吸他血的人,滚一边去吧。 走到半路,突然从路边麦秸垛后面出来一个人,正正的停在陈行叙的自行车前。 那是一个有些瘦削的女孩,穿着件肥大的灰蓝色褂子,可能是她一直靠在麦秸垛上,头上还顶着几根麦秸草,看起来有些滑稽。 陈行叙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才认出她是郑家的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柴火妞。 柴火妞是郑家一个远房亲戚的闺女,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路倾颜。 他以前满心满眼里都是郑梦真,就没有怎么注意过她。 这仔细一瞅,才发现,路倾颜虽然很瘦,面色有点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五官出奇地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似水,像会说话一样。 如果吃胖点,肤色再白一点,再穿几年好衣服,绝对不比郑梦真逊色。 可真是倾世颜色无人知呀。 不对,刘家看上她估计也是洞察到了她的美丽。 见陈行叙诧异地打量着她,路倾颜后退了一步,小声问:“你和真真的婚事黄了吗?” 陈行叙笑一声:“怎么,你想嫁给我?” 路倾颜脸色一红,扭头就跑。 陈行叙哈哈一笑,他纯粹是重生了,又摆脱了不愉快的婚事,心情大好,闲得无聊才找个人逗一下。 当然,他不可能娶她,她也不可能嫁他。 “路倾颜。” 他叫住她。 路倾颜站住了,扭头疑惑地看他。 陈行叙勾勾手指,“你过来,有重要事和你说。” 他不是轻浮,是真有事和她说。 路倾颜犹豫着,还是过来了。 “三天后,郑家要把你嫁给市里的刘家,你知道吗?” 前世,他和郑梦真结婚后没几天,他才知道路倾颜被市里的刘家人接走了。 只是路倾颜在去刘家的半路上下车,突然跳河了,刘家只得到一具尸体,两家闹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路倾颜为什么半路突宁愿跳河也不嫁,当时原因不知。 陈行叙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刘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前世他喜欢郑梦真,带着滤镜看郑家,还为郑家开脱觉得郑家也是受骗了。 现在想来,郑家是知道刘家的为人的,只是想把路倾颜嫁过去换取更大利益吧。 路倾颜脸色蓦然白了,显然,她的婚事,她自己并不知情。 “刘家老的少的,媳妇混用,你早做好准备,该逃就逃吧。” 陈行叙告诉她这事之后,就不打算管了。 告诉路倾颜这事,也只是觉得这毕竟也是一条命,希望她能逃就逃吧。 前世,她死后,他挺同情她,有时间经过她孤零零的坟墓时,还会给她坟头送一束花。 今世,他也管不了她的未来。 “可是,我能逃哪里去呢?” 路倾颜很无助。 “往南方跑呗,现在出去打工的人也不少。” 陈行叙觉得她无父无母,寄人篱下,挺可怜的。 可他现在刚重生,自身也困难重重,帮不了她什么。 有些事,就得靠自己。 小陈庄。 拉嫁妆的小手扶拖拉机早都空车跑回来了,把在郑家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翠英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是一脸沮丧,掏空家底,到手的媳妇竟然飞了。 这以后小叙可怎么办呢,家里再也没有一点钱给他娶媳妇了,万一打一辈子光棍可咋整啊。 陈家此时客人来了不少。 整个小陈庄的也都知道陈行叙和郑家闹掰了,媳妇没了。 来的人都不知道是继续留下来吃席好,还是直接走人。 吃吧,陈家都没有媳妇了,一桌肉菜也不少值钱,媳妇没了,又搭上菜钱,多不划算。 不吃吧,这礼都上了,不吃总觉得亏得慌。 正自犹豫间,一群孩子奔路过来嚷嚷:“小叙哥回来了,没有新媳妇。” 李翠英脸色更难看了,本就有点佝偻的腰更弯了。 村前头,陈行叙神态自如地下了自行车。 七岁的陈笑身后跟着一帮小女孩。 陈行叙望了眼还活蹦乱跳的小妹,眼睛有点疼。 前世,父亲出门打工想改善家里生活,在外地失踪了。 小妹八岁时的夏天,贪玩,掉进了塘里,母亲李翠英惊慌地去救她,没想到再也没上来。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陪着郑梦真边出差边旅游,郑梦真还天天不开心的样子。 结果家里人联系不上他,没等到他回来,母亲和妹妹就匆匆下葬了。 弟弟陈行礼看不惯他简直就像个上门女婿一样的添郑家,母妹去世后,陈行礼恼怒之下,根本不接受他的帮助,直接退了学,放弃了高考,出门打工了,从此和他断绝了关系,兄弟俩一辈子没再相见过。 上辈子,他真的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啊。 他伸手把陈笑抱到了怀里,感受到她温暖的小身子,抱紧了她。 “大哥,别难过,这个媳妇没有了,以后你会有更好的媳妇。” 陈笑以为大哥心里难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呵呵。” 陈行叙被她逗笑了,把她放下,牵着她的手,“大哥不难过,走,回家。” 院子里,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桌子也都摆好。 来的村民们看着他孤身一人,脸上都很复杂。 有同情的,更多是嫉妒看笑话的。 郑广利家可是全镇首富啊,凭什么那么漂亮的闺女要嫁给小陈村这个家里最穷还最怂的的小年轻呢。 陈行叙当然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怎么想。 “既然来了,就吃好喝好,今天算我家请各位来捧场的乡亲和亲戚吃饭。” 陈行叙对大家摆摆手,请来的厨师,热菜凉菜都准备好了,这春暖花开的天气,不吃也保存不了太久。 听他这么说,来的人便都安心地坐好了。 反正,礼钱都上了,不吃白不吃。 李翠英听到儿子的话,只觉得心口痛,她赶紧走过来。 “小叙啊。” 陈行叙看着背都有点驮的母亲,心里很难受。 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为了追逐郑梦真,让一家人都受苦了。 第4章 家庭批判大会 现在家里已经被他榨干了。 虽然前世娶郑梦真后,他也依靠自己的能力赚了不少钱,但亲人没有享受到半分。 “妈,没事,我以后肯定会娶个更好的媳妇,欠的钱我也很快会还清,你信我。” 陈行叙语气坚定地说道。 事都这样了,李翠英还能说什么,只能沉重地点点头。 当初,她就不太喜欢郑家,觉得儿子是高攀了,以后日子会不好过。 但耐不住儿子喜欢郑家那闺女啊。 作为母亲的,她也不能反对,只能尽力的去帮助儿子争取。 现在他说不娶就不娶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咋想的。 一顿宴席,在没有新媳妇的情况下进行着。 没有新媳妇,这礼就不好收了。 李翠英忍痛把收的礼钱又还给了各家。 毕竟,大儿子这次没娶,以后还是要娶的,万一到时候再娶,人家行过礼的不愿意再来了,可就冷清难看了。 毕竟有些人,会计较的。 这礼一不收,大家都不好意思多吃了。 有明白的就纷纷和厨师说少做点。 厨师也懂事,就弄了一些素菜,尽量把好肉都给主家留了下来。 再说郑家。 满院子贴着喜字的嫁妆孤零零地放在院子里。 陈家拿了两千块彩礼,郑家陪嫁当然也不少。 郑家本身就是做家具的,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陪嫁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如果真能结成婚,陈家确实不亏。 “都快十二点了,陈行叙那货怎么还不拐回来。” 老三郑业纳闷道。 “不会真的不娶了吧。” 老二郑继飞看着手腕上的新手表,心里也有些急。 “就你们能,意思一下不就行了,非要把人逼得退婚,这下好了吧。” 郑广利对着自己老婆和几个儿子怒道。 媳妇非要搞一出折辱一下陈行叙,给他个下马威,他想着意思一下即可,便没拦,没想到成了这样。 老婆子一直不喜欢这门亲事,终于给搅黄了。 “退就退,就他那穷样,谁愿意嫁给他陈家,咱真真这么漂亮,可以嫁个更好的,我本来就不满意这小子。” 郑母很不屑说道。 她闺女长得跟个仙女一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伙子,也不知道这闺女傻了吧唧的怎么就挑了个这个人。 还有老头子,也不知道看上这穷货个啥。 这下闺女退婚了,她高兴的很。 郑梦真觉得心头好像被谁给挖掉了一块,又疼又冷。 她捂住胸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到床上,毫无征兆地泪流不止。 “真真。” 跟来的郑母吓了一跳,赶紧喊她。 郑梦真呜呜地哭个不停。 陈行叙,你个混蛋,以前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让你跪一下你都不愿意啊。 本来我愿意嫁给你都够委屈的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你娶了我,你家整个都上了一个层次,你不知道吗? 呜呜,我嫁过去还会带五千块陪嫁的啊,你个混蛋,混蛋。 “真真啊,别哭,这姓陈的就不是个好东西,正好,咱可以找个更好的,咱市里,比小陈还精神的小伙子,任你挑,你城里的那个同学,就他爸当官的那个,我看着就挺好的......” 郑母喋喋不休,郑梦真猛地坐了起来,指着门外,“你出去。” 郑母:“......” 外面,郑业吼了一声:“倾颜这个死丫头呢,这都晌午了,怎么还不回来做午饭。” ...... 小陈庄的宴席终于结束了。 把桌子板凳还给各家。 李翠英把盛下的肉菜给几家分了。 晚上,陈家主屋。 关于陈行叙退婚的家庭批判大会开始了。 陈老头坐在板凳上,抽着个旱烟袋,不吭声。 做在陈家唯一的一把带扶手的椅子里的陈老太太开始发飙了。 “陈行叙,你个瘪孙子,净不干人事,让你爬让你跪怎么了,把郑家那姑娘娶过来,咱家是不是也跟着好过点,你到郑家厂里帮个忙,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贴补一下家用了,你看,家里哪哪不需要花钱,你大哥上大学,要花钱,行礼上高中要花钱,还有你这些弟弟妹妹,以后上学结婚,哪个不要花钱,啊,你气死我了。” 李翠英接口道,“小叙觉得又爬又跪的没有骨气,郑家这样羞辱他,我觉得他退婚做的挺对的。” 陈老太太把拐杖戳到地上,戳得咚咚响,“你闭嘴,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骨气,骨气有个屁用啊,能换钱吗,都是你,老二不在,你看你把你儿子惯的。小叙,去,想办法去找郑家磕头认错,把媳妇接过来。” 要不是当时看着来的客人多,她早就一拐仗抽上去了,这窝囊的瘪孙子,看着就来气。 陈家大伯陈达富跟着附和:“是啊,小叙,你怎么这么傻啊,跪媳妇嘛,又不丢脸,这媳妇娘家可太有钱了,你怎么想的啊,你是把财神爷给踹了你知道不?真是笨。” 大伯娘跟着叹气,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陈家小叔陈达喜冷眼看他一眼,“平时人挺软挺怂的,踢一脚都放不出个屁来,这次咋改性子啦,不该硬气的时候你倒是硬得像块粪坑里的石头,好啦,到手的富媳妇飞了,看你还能找什么样的。” “蠢哥哥。” 小叔家的十岁儿子四柱子对着陈行叙嘲笑着。 陈家小婶王菱愤愤哼了一声,“就是,榆木疙瘩,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陈行叙冷眼看着老太太,还有抽着烟不吭声的老头。 还有这些讨伐他的大伯家和小叔家。 心里嘲笑一声,这就是他的亲爷爷亲奶奶,这就是他的至亲。 尤其是爷爷奶奶,心都偏到了太平洋去,只疼大儿子和小儿子。 可着他二房的羊毛薅。 真是两头儿子是块宝,中间的儿子是根草。 以前父亲在时,薅父亲,父亲不在了,薅他。 前世,父亲失踪,母妹去世,弟弟与他断绝关系,他渴望亲情,便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这些人,出钱出力。 可是结果呢。 无论给爷爷奶奶多少钱,对他们多么关心,得来的总是嫌弃,和“钱给的太少了”。 大堂哥几年大学学费,是他给出的,堂妹妹们出嫁,嫁妆是他给置办的。 堂弟弟的工作是他给安排的,结果呢,这些兄弟姐妹成家之后,日子过好了后,反而没有一个和他来往的。 大伯家小叔家,他平时也没少接济。 这些人一有困难就找他,他也力所能及地帮扶着。 而他这些所谓的亲人一边从他身上吸血,嘴上甜蜜地说着他真好,背地里却骂他真蠢。 是啊,他前世确实挺蠢的,所以蠢到一无所有。 第5章 路归路,桥归桥 “娶不娶媳妇,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们操心。” 陈行叙冷声说道。 前世,没和郑梦真处对象时,这些亲的看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不屑的样子。 和郑梦真处对象后,他们就开始对他殷勤起来,态度也温和了不少,见面还夸他有本事。 现在,婚一退,立即都开始变脸,没人会在意他是否受辱,都只关心自己能否得到利益。 呵呵,上辈子他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啊。 “你是说,你和郑家姑娘再也没可能了是不是?”老太太问。 “是,绝无可能。” “啊,你怎么有脸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的彩礼钱你娘还从我这借一百块呢,你现在就还,你个鳖孙子,和你爹一样让人烦,败家的货。” 陈老太太一听到有钱的孙媳妇真的飞了,立即暴怒,拐杖指着陈行叙的鼻子骂。 本来借钱给他凑彩礼,是想着郑家有钱,她会得到不少好处,现在好处没了,她立即翻脸。 “还有我家还五十块呢,要还一起还了吧。”陈大伯赶紧接口,生怕陈行叙不还。 陈小婶不甘其后:“我家也五十块,既然你也不娶郑家姑娘了,现在就把钱还给我们吧,我家急用。” 陈行叙觉得心里很冷,他坚定地说道,“我会还的。” 会还的,一分都不会少。 “既然不娶媳妇了,现在就还。” 老太太咬牙不松口。 “娘,你不要太逼人,彩礼钱郑家也没还,等他们还了,我们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 李翠英脸色有点白,有点怒。 老太太对他们这一房太刻薄了,当家的在时,他们受气,现在她当家的失踪,她们一家就更受气。 她就借一百块钱,还是低声下气好久,老太太才借的。 虽然借的有点多,但她说好很快就会还的,而且老太太手里的钱,大多都是她和小叙这几年挣的。 平时,她给大房和三房钱,给的多利索呀。 弄点好吃的,偷摸的给大房和三房,就是不给她们家吃。 明明,大房和三房分家了,就老太太抓着二房死活不分家,是她天天伺候着老太太的,挣点钱还得交给她。 “还,你还个屁啊,牛都让你偷偷卖了,你个贱妇,趁我不注意竟然把我的牛给卖了,这几天一直在忙小叙的婚事,结果婚事也黄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老太太气得手都是抖的,拐杖戳着地咚咚响,老有劲了。 “就是,偷卖牛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这下耕地连牛都没得用了,眼里有没有我们。” 大房和二房也跟着不由李翠英母子说话,气呼呼地附和。 李翠英身子微晃了一下,着急辩解:“虽然我们二房没和爹娘分家,但这牛也是小叙他爹还在家时,我们自己省吃俭用,掏钱买的小牛犊,没花你一分钱,吃的草和料也都是我来弄的,也不算你的牛,倒是犁地时你们用的最多。” 明明是自己男人掏钱买的,自己精心伺候的牛,平时农耕犁地却都是先紧着老大老三家用。 她卖自己的东西,还不行了。 “反了天了你,你还有理了啊,看我不打你个败家娘们。” 老太太没想到今天这个一向懦弱的二儿媳妇竟然也反驳她的话,本就显得刻薄的脸怒得都没了个人形,伸出拐仗就要往李翠英身上挥。 陈行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拐杖,眼神里迸射出冰冷的光。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屋里的人,又盯着老太太道:“奶,别动不动就骂我娘,我不乐意。也别在那扯有的没的。钱明天还,借你们的钱,一分不少都还你们。” 还过之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这白眼狼的一大家子,他以后再也不照顾了。 他只疼自己一家人。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陈老太太用力从陈行叙手里抽自己的拐杖,陈行叙松了手。 老太太本来还想戳这个孙子的,但看他冰冷的眼神,没敢戳。 只得用拐杖狠狠地戳了戳地面,就像要戳到陈行叙的胸口上。 这瘪孙子,今天竟然厉害了,还敢和他顶嘴,还夺他拐杖了。 陈行叙不想再和这些人理论,他今天算是表明了态度,把李翠英拉出了老太太的屋子。 出了主屋,李翠英艰难问道:“小叙啊,明天怎么能还上钱,今天酒席赊的账还没给,我答应人家,收到礼钱就还给人家的,可是,礼钱又都退了。” 陈行叙安慰:“娘,别担心,明天我去把彩礼钱要回来。” “他们能给吗?”李翠英担忧地问。 “能要多少先要多少,反正会把这欠的急的账给还上。” 依陈行叙对郑家人的了解,这个彩礼钱应该能要回来,毕竟郑广利还要点脸面,但可能会费些波折。 但他一定会要回来的。 李翠英从亲戚还有本村人那借了不少,大家愿意借也是因为他要娶的是郑梦真,郑家有钱,所以大家也敢借。 他这突然不娶了,估计借钱的心里都慌的不行,说不定明天就都来要钱了。 “娘,你放心,我会让咱一家过上好日子的,你别愁。还有,你的腰,我会带你看的。” 陈行叙述瞅着李翠英灰白的脸,很是心酸。 李翠英这些年干农活太多,伤了腰,需要做手术,还有一些其他大小毛病,都要治。 “没事,娘还能撑。不过,娘相信小叙。” 李翠英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这个儿子好像变了,虽然个子挺大,也很有力气,但性格很懦弱,好欺负,可是今天从郑家村回来后,他的眼神就好像变得坚定了,她的心竟然也出奇地安定了。 陈行叙回到隔壁自己的住处,两小间红砖小瓦房。 前世,他父亲身强力壮,是个干活的好把式,被老太太抓着死活不给分家,就想着可劲的榨取二房家。 陈行叙父亲前几年硬是顶着老太太的压力盖了两间红砖小瓦房,说是给陈行叙以后娶媳妇的。 老太太闹腾了好久非要把这两间小瓦房给还住土房子的老三家住,陈父难得硬气一回,死活不依,最后老太太只能作罢,但却记恨上了二房,陈小叔也讨厌上了二房,天天对二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现在这两间小瓦房算是陈行叙最大的一个体面了。 李翠英依然回到主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不听老太太在那里哀嚎。 第6章 竟然是路倾颜 “大哥。” 小瓦房里,陈笑蹲在板凳上,数着四方桌上的一堆糖,结婚买了不少糖,因为新媳妇没来,也就不发了,都留给了她。 看到陈行叙进来,她眯起眼睛笑了笑,站在板凳上,剥一粒糖送到他嘴里,“大哥,别生气呀,吃个糖心情就高兴啦。” 小孩偷听到大哥刚才挨骂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知道每次自己不高兴,能吃个糖,她就又高兴了。 陈行叙笑了笑,吃了她剥的糖,他真没有生气,只是为自己一家人悲哀。 “大哥没生气,你去找娘睡觉去吧。” 陈笑跳下板凳,装一兜糖就跑。 “笑笑,睡觉前不能吃糖,小心蛀牙。” 陈行叙交待。 “知道了。”陈笑回答,然后又站住了,神情有些苦恼,“大哥,这糖我要不要给四柱和婷婷还有小放吃呢。” 四柱和婷婷是小叔陈达喜的两个孩子,小放是大伯家的小儿子,前世长大后都是个白眼狼。 瞎帮扶他们兄妹,又是给他们找工作又是给他们介绍对象结婚,结果屁用没有,反而成了仇人一样。 陈行叙想起前世,很想出口就说不给他们吃。 但想了想,觉得陈笑还小,便说:“虽然分享是美德,但你觉得给他们糖吃你开心就给,不开心就不给。如果他俩欺负你,和大哥说,大哥帮你揍他们。” 他说这话时,有点汗颜,前世,那俩崽子经常捉弄笑笑,他却觉得小孩子有摩擦很正常,也没有管过,想必笑笑吃了不少苦头。 “好的,大哥。” 陈笑立即蹦蹦跳跳的走了。 陈行叙回到自己房间,顺手把贴在墙壁上的囍字给撕了下来。 收拾了一下房间,他出门。 抓起门后的十来个逮鱼的鱼篓。 直奔村后的池塘。 把鱼篓挨个下到塘里,盖上水草遮挡一下。 第二天早晨便可来收鱼。 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婚事,他也没时间过来捉鱼。 前世,他父亲就经常会抓些鱼拿到城里卖,每次也能换个几块钱,他跟着也学会了。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小陈庄所在的城市无山,水系也不算发达,没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又稀奇的东西可以免费采集让他赚第一桶金。 真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他,早就被村里精明的人发现了。 现在已经八十年代末期,有脑袋会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所以,他目前只能先抓点鱼来换取一些日常的零用钱。 他脑子里想法当然有,但前提是,得有本钱。 三月的夜里还是有点冷。 陈行叙坐到院外面的石磙上,摸出兜里的烟和火柴,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重生到现在,一直在忙碌,恍恍惚惚中,他还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 既然重活了,就绝对不会再如前世那般活着了。 上辈子,他前十几年一直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父母对他们兄弟妹几人一直宠爱有加。 父亲陈达丰是个高大伟岸的男人,是个干活的好把式,虽然被老太太薅得厉害,但他还是像一只雄鹰一样,伸开翅膀把一家人护在身后。 所以陈行叙自小就没怎么吃过苦,也没太受过委屈。 所有的风雨都被山一样的父亲给遮挡了。 没经过苦难的磨砺,他的性格便也有些软弱。 四年前,父亲想和别人一起出门打工,想找个挣钱的门路,却离奇地失踪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只有一个柔弱多病的女人和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家便也塌了。 家里突然没了收入,爷爷奶奶也不会给他掏钱念书。 陈行叙坚持到念完高一,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家里实在没钱给他继续念书了。 作为家里的长子,理所当然得他退学养家。 况且那时弟弟妹妹都年幼,母亲身体又不好。 李翠英觉得对不起他,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他辍学时也只有十六七岁,念书念的有些呆,也没有挣大钱的能力。 忙活了两年,家里也没有好转起来,反而因为他的软弱,会受到同村还有来自本家人的欺负。 母亲李翠英腰病和哮喘也有些严重,医生说她的腰需要动手术,需要三千到五千块钱,哮喘也要治,不然以后会有瘫痪和憋死的可能性。 父亲已经失踪了,他怎么可能再失去母亲,在一年只能收入一两百元的农民家庭,他到哪儿去弄三千到五千块钱去。 年少的他懵了,正好这时候郑梦真也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 两人在集上相遇,郑广利认识他,知道他和自家女儿一直都是同学,又见他一表人才,性格也软,便动了心思,撮合两人。 郑梦真本就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仙女,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满腔欢喜,把整颗心都放到她身上。 相处两年,他像个狗一样被郑家呼来喝去,因为喜欢郑梦真,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甘之如饴。 终于到了谈婚论嫁了,郑家愿意陪嫁五千块。 他给母亲动了手术,治了病。 所以,虽然结婚那天他受了侮辱,但治好了母亲的病,他依然对郑家感恩戴德。 秉着知恩图报的认知,他对郑家掏心掏肺,把郑家家具厂给做大做强,郑家有困难他上,有危险他上,谁能想到他的一片真心奉上,只是像狗屎一样的被人践踏呢。 思及此,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上辈子的他真是挺蠢的。 此生,只为自己和家人活着。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找到父亲。 上辈子有点钱后,他找寻过,无果。 ...... 次日,天还没有亮,陈行叙就醒了。 他下床,从墙上拿下挂着的军用水壶,倒了一壶热水,准备到城里就着馒头当早饭。 然后装了一碗红烧肉,又装了一碗炸的鱼,包好,装到布袋里,又拿了八个白面馒头,准备卖过鱼后给陈行礼送去。 陈行礼在市里念高一,昨天他并没有回来。 他平时吃饭也是省得不行,瘦得跟个麻杆似的。 这好不容易家里办事有了些肉,得给他送点。 装好之后,他推起那个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塘边去。 车子后座两边已经绑好了两只铁皮水桶。 到了河边,陈行叙把自行车扎好,把水桶拿下来,拎到河边装半桶水。 他把鱼篓一个个提出来,把钻进篓里的鱼倒到桶里。 又把捕鱼鱼篓埋好。 他瞅了眼,两个桶里的鱼有大有小,大的有两斤,小的只有几两,还有几条黄鳝,一些河虾。 小陈庄村后这条河里的野生鱼,只有草鱼,鲫鱼,鲶鱼,刀鳅鱼,其他种类的倒不多。 这两只桶里的鱼有个十来斤。 他把手指小的鱼扔回了河里。 把桶绑好,往城里的早市奔去。 颖川市的早市在市中心七星塔下的石桥上。 小陈庄离市有三十多里。 陈行叙骑车花了半个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个年代,做小生意都放开了。 卖菜的,卖鸡的,和他一样卖鱼的好多商贩,桥两边站满了人,好位置都被人占了。 他来晚了。 陈行叙只得往桥尾去,桥尾是条小路,人流不多,人买菜走到这边的就少了。 把桶放下来后,突然桥头有个女声喊道:“陈大哥,陈大哥。” 他没反应,以为是叫别人,在本地区,姓陈的可不少。 只是观察着来往的人,看哪个是潜在的客户。 “陈行叙,陈行叙,到这边来,这边有位。” 陈行叙愣了一下,原来是叫他啊。 他扭头朝喊她的人看去,桥上站着个头发凌乱得像个乞丐的女人,正对着他挥手。 他辨认了一下,竟然是路倾颜。 第7章 好人?听够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从桥那边过来都没有看到她,也没看到哪里有空位。 “快来,我帮你占的有位。” 路倾颜又对他喊。 帮他占的位? 陈行叙更觉奇怪,便疑惑的把自行车锁好,拎着两个水桶过去。 路倾颜果然站着一个好位置,在桥头,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只是,她面前的尼龙袋子上摆着各色的鹅卵石是干嘛呢。 她到早市来卖彩色石头?这石头可不是什么原宝石啥的,无价值。 路倾颜见他过来,不好意思笑了笑,赶紧把尼龙袋子抽走,石头乱七八糟地滚了一地。 她手忙脚乱地把石头归堆,腼腆笑道:“陈大哥,你到这里卖鱼吧。”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她还穿着昨天那肥大的蓝布褂子,两个麻花辫乱糟糟的,眼睛下一片暗黑,脸上灰扑扑的。 “你怎么把自己整得像个要饭的?” 陈行叙问道。 路倾颜低头笑笑,没吭声。 陈行叙想想也了然,这丫头估计逃离了郑家。 他把水桶放好,遂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事,就过来帮你占位呀。” 路倾颜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卖鱼?” 陈行叙稀奇问道。 “你肯定会来的嘛。”路倾颜小声说。 “为什么?” “你和真真婚事黄了,彩礼也没有拿回去,你又没钱,不卖鱼怎么挣钱还债呢。” 路倾颜两只手绞着衣襟,声音越来越小。 陈行叙眯着眼睛审视地瞅了她两眼。 路倾颜被吓住了,赶紧摆手:“啊啊,我我,我以前听到过你和真真说话,你说你经常来这里卖鱼的,而且我知道你家没有钱,啊啊,不对,到底要咋说嘛,我不知道要咋说了嘛。” 路倾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看着他,水灵灵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泪水。 陈行叙笑了一声,转过了头,“你说的对,我确实要卖鱼还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路倾颜。 因为这时候有人过来问鱼的价格了。 “大的一块一斤,小的八毛,都是真真正正野生的鱼,味道鲜美的很。” 像他们来这种早市卖自己逮的鱼,价格肯定要比农贸市场的便宜才行。 而且这些鱼,无论是草鱼还是鲶鱼,价格也都差不多,就都统一价卖,不会分那么细。 这个年代,随着工人的工资增长,物涨也开始飞涨,像这种副食,每个地区的价格都不一样。 过不了多久,物价将会疯狂,今年将会是疯狂的一年。 “便宜点。” “大的一块一斤不能少,小的诚心买七毛一斤。” 顾客看了好一会儿,比较来比较去,还是买了几条鱼。 大大小小,一共四斤,陈行叙收了三块四毛钱。 前面有人买,后面陆续续续就有人买,陈行叙长得帅,经常来这儿卖鱼,人又实在,有几个老主顾过来了,也不多讲价,就把剩下的鱼和黄鳝还有河虾全买了。 占的位置好,十几斤鱼没一会就卖完了。 最后一个大婶拎着菜蓝子,看了眼路倾颜,问陈行叙:“小伙子,那天你说你就要结婚了,这个就是你媳妇啊,长得挺不错的,就是太瘦了,得给媳妇好好补一补呀。” 陈行叙瞅了眼路倾颜,她凌乱的头发已经扎了两个麻花辫,脸上的灰也用他水桶里的水洗掉了,看起来,确实眉清目秀。 “大婶,他不是我媳妇。我和我对象吹了。” 陈行叙笑笑解释,前世,每次提到郑梦真,他都一脸傻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一个漂亮的对象。 经常买他鱼的老主顾们都知道他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对象,还经常和他开玩笑。 还祝福他来着。 现在,既然两人已断,他不想让人误会了。 “啊,那你对象多没眼光呀,这么俊的小伙子竟然还和你吹了,大婶在乡下也有个侄女,要不给你介绍一下。” 那大婶惋惜之后想给他介绍对象。 陈行叙述也知道她就是随口说说,所以他也就随便听听。 “谢谢大婶,那倒不必了。” 陈行叙笑道。 “呵呵,你身边这个姑娘就就挺不错啊。小伙子,抓紧啊。” 那大婶瞅了眼路倾颜,笑眯眯地提着鱼走了。 路倾颜脸色有点红。 陈行叙扭头看她一眼说道:“不用介意,她们就喜欢开玩笑。” 路倾颜嗯了一声。 旁边卖鸡蛋的大叔这时候这忙完了,这才有空说道:“姑娘,你不是疯子啊。” 路倾颜脸又红了。 “原来你拦着这个位置硬是不给别人用,要卖石头,是给这个小伙子占位啊。”那大叔问。 路倾颜扭头就走,想想刚才她为了占位子卖石头,还和别人吵架,让人以为她就是个疯子,就觉得好丢人。 陈行叙把桶里的水倒到一边,收拾了一下,去桥尾推自己的自行车。 路倾颜站在他自行车旁,看到他过来,对他羞涩一笑。 陈行叙有点头疼,她又是给他占位子,又是跟着他,要干嘛呀。 “你昨晚住哪里了?” 他问道。 “桥洞。”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在市里找个工作看看呗。” “找了,没人要。” 路倾颜低下了头,很是忧伤。 陈行叙也叹了口气。 在市里找工作肯定也找不到,现在城里待业青年都多的不行,哪里有工作给她做。 “吃饭了吗?” 想她昨天就跑出来了,肯定没得饭吃。 果然,路倾颜点头:“没有。” 陈行叙了然,好吧,她跟着他应该就是想吃一顿饭。 “过来。” 陈行叙走到小路边的垂柳下,坐下来,打开身上背的小布包。 路倾颜添添自己干涩的唇,怯怯地坐到他身边。 陈行叙递给她一个白面馒头,路倾颜毫不客气地接过就吃。 狼吞虎咽地咬着,跟饿了几天似的。 陈行叙心里又叹了一声,把包碗的报纸掀开,夹了几块红烧肉放她馒头上。 “我给我弟带的,你先吃点吧。” 路倾颜咬着红烧肉,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一滴滴的滴落到馒头上。 “哭啥呢,赶快吃吧。”陈行叙催促,她吃好,他还得去二中给弟弟送饭呢,正好可以赶上他们早饭时间,可以找到人。 “陈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路倾颜含泪看着他,语声哽咽。 陈行叙只觉得脑子轰一声,好人,又是好人,上辈子他听够了这两个字。 好人两个字,对他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第8章 累赘的丫头 “打住,打住,我从来不是好人,这辈子我再也不做好人,我只做坏人,渣男。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儿。” 他气愤地摆手道。 路倾颜执着地摇摇头,“一个人的善良和温暖,是伪装不了的,就算你说自己再坏,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好人。” 陈行叙:“......” 没完没了是吧。 路倾颜抽噎着咬着馒头,陈行叙心里很烦躁,粗声粗气道:“别以为你说我是个好人,我就会管你,我不会管你的。” “我知道,我没有要缠着你要你管,我就是,饿了。” 路倾颜低声说。饿了两个字,她说的很轻很轻。 陈行叙却觉得心里一窒。 八十年代末,在他们这个产粮地区,虽说吃得不好,但已经很少有人再挨饿了。 “郑家平时都是怎么苛刻你的?” 他随口问道。 路倾颜怔了一下,“没有。” 陈行叙也不再问了,这丫头,应该是被郑家养了十来年,郑家也把她养大了,纵使心里有众多委屈,也不会说出来吧。 “你去南方吧,那里机会多。” 陈行叙给她出主意,在这里,有郑家,还有刘家,她混不下去。 况且,她这棘手的事,他也不想管,和郑家挨边的事,他都不想问。 “我没钱。” 路倾颜小声说。 陈行叙摸了摸自己兜里卖鱼的十来块钱,默道,我也没钱。 吃了三个白面馒头,半碗红烧肉,最后一口时,她噎着了。 “陈大哥,水。” 陈行叙犹豫着还是把军用水壶递给她。 路倾颜抓过水壶,就猛灌几口,终于缓过了气儿。 把喝得还剩下一半的水壶递给陈行叙,想想这是陈行叙用来喝水的水壶,不好意思道:“陈大哥,你,你回去把水壶洗一洗吧。” 陈行叙没说话,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把包收拾好,给路倾颜两块钱。 他也只能做这些了。 路倾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陈大哥,谢谢你,如果我以后还能好好活着,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陈行叙只是淡笑笑,没说话,经过前世那一遭,今生,他不会轻易再去相信谁说的要报答他的话了。 听听就算了。 况且,他帮她这一次,也没想着要她去报答。 “再见。” 陈行叙推起自行车就走。 身后,是路倾颜低低的声音,“再见,陈大哥。” 陈行叙骑车走了,突然心有感应地回了一下头。 只看见路倾颜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孤单单薄的身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一样。 好像,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样。 想起她前世的结局。 唉,无依无靠的姑娘呀。 陈行叙又叹了口气,停下了自行车,拐回了头。 他想,我这该死的圣父心又泛滥了。 路倾颜看他回来,眼神里先是诧异,随即是惊喜,眼睛里光亮光亮的,她快步跑了过来。 “陈大哥。” “上车来。” 陈行叙没好气地说道。 这姑娘真是个累赘。 早知道昨天不多嘴说一句了,管她死活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路倾颜立即坐上了后坐。 陈行叙见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觉得好笑,“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路倾颜小声说,“你不会的。”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你听过吧。”陈行叙脚一蹬,自行车离开了原地数米。 “可是,陈大哥怎么看都不是坏人,就算你真把我卖了,我也认了。” “行了,你别捧我,再捧我真把你卖了,只卖十块钱。” 路倾颜想着她还没有今天的鱼值钱,闭嘴不说话了。 自行车停在了二中门口。 二中是区重点,是陈行叙和郑梦真念过的高中。 现在陈行礼也在这里读书。 二中有早读课,先上早自习加一节课后,再吃早饭,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吃饭。 陈行叙带着路倾颜进了二中。 直接在食堂门口堵住了陈行礼。 陈行礼今年十六岁,念高一。 个子快有一米八了,就是瘦。 陈家两个儿子都遗传了父亲的高个子,在一众人群里很是显眼。 陈行礼和陈行叙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他看到大哥,很是惊讶,开心地跑过来,“大哥。” 然后他看了眼路倾颜,疑惑问道:“你换媳妇了?” 知道他大哥昨天结婚,但他因为有场考试,就没有请假回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呃,不是。我和郑梦真退婚了。” 陈行叙觉得还是得和他解释一下。 陈行礼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才恢复表情,“退就退呗,你俩不合适,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媳妇。” 大哥和郑家那位退婚了,他竟然有点开心,觉得大哥就算娶了那姑娘,以后也会受气。 陈行叙笑笑,把布包递过去,“虽然没结婚,但昨天宴席照常,给你带了半碗红烧肉,一碗鱼,八个馒头,回头让食堂给你热一下。” 路倾颜不好意思插话:“那个,陈小弟,不好意思,陈大哥给你带的馍和肉,被我吃了一小半,对不起了啊。” 陈行礼多瞅了她两眼,说道:“没事。” 陈行叙把他拉到一边,问道:“小礼,你有没有女同学在外面租房子的?” “有吧,咋了?” 陈行礼直觉和这个姑娘有关。 陈行叙长话短说:“路倾颜是郑梦真的远房妹妹,要被郑家嫁给一个流氓,她就逃出来了,不逃会倒霉,所以......” “所以你就英雄救美,把她救下了。” 陈行礼快速接口。 陈行叙摸摸鼻子,有心说其实不是他想的那样,又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又是如此。 所以,他也懒得解释了。 “我问问女同学,不过,她要住多久呢?”陈行礼询问。 他也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先住个两三天吧,等我今天把给郑家彩礼钱要回来,资助她一点,让她去南方打工去。” 陈行叙觉得既然管了她,就得把她给安排好。 “我觉得这位姐姐挺不错的啊,不如你留下呗,反正你也没媳妇了。”陈行礼笑道。 陈行叙拍了一下他的头,“别瞎扯,你大哥我现在只想好好挣钱,把你和笑笑还有娘照顾好,再不让你们受苦。” 陈行礼仔细看了眼大哥,发现大哥好像变得稳重了很多。 第9章 他一定后悔了,来找她复合的 以前,大哥的心都在那个郑梦真上,虽然对他和妹妹还有娘都很好,但他总觉得大哥很幼稚。 现在的大哥,眼神里都带着沉稳,他以前怕大哥结了婚就忘了娘的忐忑心,现在也放了下来。 “行吧,你得等我到中午,得中午才能有结果。” 陈行礼看了眼往教室里跑的学生,说道。 “好。” “大哥,你没吃饭呢吧,赶紧吃吧。” 陈行礼从布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又把盛肉的碗递给陈行叙。 陈行叙只接了馒头,笑道:“本来送给你吃的,结果都让我给吃了,肉家里还有,我就不吃了。” 陈行礼听说家里还有,就不和他让了,直接把布包收起来。 平时,他是舍不得打肉菜的。 陈行叙递给他五块钱,老父亲般地交待:“不求吃得多好,但一定要吃饱,学习很费脑子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把身体养好,身体好了,才什么都好。” 陈行礼听得直笑,“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啦。” 以前,大哥哪有时间去和他絮叨这些话,都是送过钱就跑。 陈行叙微怔,前世,兄弟两个明明都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却终生没有再相见,更无只言片语相寄。 刚才,他忍不住就絮叨了起来。 “大概是大哥老了吧。” 陈行叙笑了一声,可不是嘛,心态早都老了。 陈行礼也跟着笑:“打住打住,大哥,你才二十岁,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 “你去吧,我中午就在学校门口等你。” 陈行叙对他摆摆手。 陈行礼开心地离开。 “去学校外面等着吧。” 陈行叙边啃着馒头边往外走。 路倾颜跟上。 现在的城市也没有什么公园,也没有好的商场。 不过,就两人穿得这样寒酸,去商场估计也会遭人白眼。 所以,还是不去了。 就这样要等一上午,也挺无聊的。 城市不大,陈行叙信步走到了西城墙边。 城墙就像河坝一样,上面可以走人,也可以跑车,当然,现在的城墙还都是土路。 路倾颜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陈行叙开口:“如果可以,你先和小礼同班女同学凑合住几天。” “好。不过人家愿意吗?”路倾颜担忧问道。 陈行叙笑了:“放心,小礼长得俊,成绩好,女同学巴不得帮他的忙呢。” 路倾颜不说话了。 “等我把彩礼钱要回来,资助你一百块,你就去南方吧,那边厂子多,招工的也多,你小心点,注意别被骗了。” 陈行礼说着他对她的安排。 路倾颜咬着唇,想流泪,终于还是嗯了一声。 “对了,你多大了?” 陈行叙问。 以前都没有怎么留意过她,后来郑梦真也很少提过她,看她年纪他们都差不多大吧。 “十,十九岁。” 路倾颜回答。 陈行叙点点头,他们都说虚岁,那她就是十八周岁,有可能还不到十八周岁。 就比如他,虚岁二十一,周岁也就二十。 “你小学毕业了吧?”陈行叙又问。 “嗯。” “可以了,认识字,出去打工不怕人把你拐走。”陈行叙放心了。 路倾颜:“......” 早知道说自己不识字了。 陈行叙自然不知道路倾颜在想什么。 他下了城墙,再走一段距离就是红星中学。 红星中学是一所完中,初中部高中部都有。 学生也很多,大多都是市里的学生。 整个学校大约有一千多个学生。 校南门是正门,门前是一条比较幽深的巷子,有不少卖吃的,卖书本和文具的摊位。 每家生意都很不错,但并不是谁想在这里摆摊就能摆的,得有人照着。 要不然,今天摆,明天摊子就能被砸了。 “陈大哥,你是想做生意吗?” 路倾颜跟在他身后问。 陈行叙回头,看到女孩双眸炯炯有神,还带着点期待。 “先瞅瞅看。” 陈行叙觉得想在这里摆摊,不太容易。 他看了一会,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带路倾颜回二中去了。 二中已经放学,校门口站着陈行礼和一个微胖的女生。 “先别告诉你的真名,小心点为好。” 陈行叙交待一下。 路倾颜立即明白:“我叫颜路。” “大哥。” 陈行礼招手。 那女生也笑着打声招呼:“陈大哥。” 路倾颜对那女生说道:“你好,我是颜路。” 陈行礼微诧异地看了眼路倾颜,随即笑了:“颜姐,这是我同学李小菊,你就先和她住几天吧。” 李小菊热情招呼:“颜姐,跟我来吧。” 路倾颜看了眼陈行叙。 陈行叙点点头:“我看看你们住哪里。” 李小菊住在二中旁边的民房里。 其实,城市里不少人住房都紧张,但在学校旁边,有些家庭想一个月多挣几块钱,就空出一间房子出租给二中不想住校的学生,也有家里条件还不错的,占的地方大,就多盖了几间房,往外出租,一个月也能收租几十块钱租金。 李小菊就住在这样的一个院子里。 陈行叙瞅了眼这个比较干净的小院,有几个二中的各年级男生女生都住在这里。 院里都是水泥地,感觉还不错。 走前,他对路倾颜交待:“别忘了请李同学吃碗面条啊。” 给她的有两块钱,一碗肉丝面条五毛钱,够了。 请人家小女生吃顿饭,好安心的住几天嘛。 还剩一块钱,她省点吃可以坚持个两天。 现在一个二两半的馒头也只是一角钱,碗油茶一角钱,够她吃了。 “我知道了,陈大哥。” 路倾颜对陈行叙笑得明媚,黄巴巴的小脸上洋溢着夺目的光彩。 陈行叙多瞅了她两眼,心想她都走投无路了,怎么还这么开心。 安顿好路倾颜,陈行叙和陈行礼在校门口一人花了三角钱,吃了碗鸡汤素面条。 他和陈行礼道别,便骑车直接先拐往郑家村郑广利家。 郑家大门紧闭,大门没有上锁。 他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栓上的。 看来应该是家里有人。 他敲了好一会儿大门,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郑梦真。 她还是昨天那身粉色的呢子裙,身材饱满紧致。 只是脸色有略微的憔悴,看到陈行叙,她眼里闪过惊喜,但很快熄灭,又换上那种高傲清冷的表情。 “有事吗?” 她觉得陈行叙肯定是来找她复合的,他一定是后悔了。 第10章 他毫不留恋的转头,她心乱了 毕竟从小追逐她到大的男人,她还是了解的。 以前无论她发什么小姐脾气,他都会屁颠屁颠地来哄她。 既然他来了,就肯定是来求她的,所以她依然还是显得那副高傲的样子。 陈行叙现在很反感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前世年轻时见到她时,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他心都会剧烈的跳动。 现在心跟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现在,既然把她从心里连根拔出,便是真的拔除了。 他绝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头低到尘埃里去。 他冷淡道:“你爹娘呢?” 彩礼肯定都在他们手上,找郑梦真也无用,况且郑梦真听她爹娘的。 “都在厂里。” 郑梦真见他态度冷淡至极,心里委屈的要死。 但她一向高傲惯了,面上还是冷淡地回答。 “那我去厂里找他们。” 陈行叙也不啰嗦,转身就走。 “陈行叙,你找他们做什么?”郑梦真开口喊。 “把彩礼要回来。”陈行叙看了她一眼,“这样,也不妨碍你另嫁,要不然天天来你家要回彩礼,大家都不好看。” 郑梦真的心猛地一疼。 他是认真的,真不想和她好了。 心突然间就好空。 见陈行叙骑车就走,她有点慌,赶紧喊道:“陈行叙。” 如果他去要彩礼,依娘的那种性格,肯定还要数落他,突然的,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陈行叙耐着性子看她,眼神里很明显的烦躁。 看他冷淡又不耐烦的脸,郑梦真心里很难受,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难受。 她不是一向看不上陈行叙吗,为什么他真的决绝的离开,她反而难受的不行,呼吸都有点憋的慌。 她开口想说句软话,但她一向高傲,高傲的公主就是把自己伤死,也不会先开口说软话。 所以她依然高傲道:“别去找我爹娘,我这里现在有五百块,先还给你,剩下的我过几天再给你。” 陈行叙直接伸手:“拿来吧。” 这样最好,不用再和郑家其他人见面,他也省事。 郑梦真一向高傲,说出要还他,自然会还。 毫不犹豫的动作,刺痛了郑梦真的心。 她说:“你跟我到卧室去拿吧。” 这样说,她觉得没什么不妥,他以前也出入过她的卧室。 陈行叙淡声道:“我还是在这里等,姑娘家的闺房,陌生男人可不能随便进入。” 郑梦真:“......” 他把她归成陌生人? 心里像有根针一样,扎在心头,密密麻麻的有点疼。 陈行叙没等多久,郑梦真便从楼上下来,拿出一叠大小的纸币来。 有百元钞票,也有五十的,也有十块的。 陈行叙数了数,问道:“剩下的什么时候能给?” 这五百块都不够还账的。 家里借钱借的太多了。 “三天吧。这些年,我存了有三千块定期,三天后到期,我取给你。” 本来是自己的小金库,想带到陈家,正好加上他给的两千块彩礼,够给陈行叙母亲治病了。 现在也不需要了。 “行,三天后,我来拿。” 陈行叙把钱揣到兜里,准备走。 想起什么事,他又顿住了脚步。 郑梦真心里一喜,他是要挽留她吗,如果他低头,她骄傲一下就同意和好算了。 陈行叙貌似随意问道:“怎么没看到你家那个烧火做饭的小丫头,这时候她不应该伺候你吗?” 郑梦真没多想,诚实回答:“她不知道跑哪去了,爹娘和哥一直在找她。” “你不担心她?” 陈行叙问,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人吧吧,好歹人家一直再伺候你们一家吧。 “我担心也没用啊,我又找不到她。” 郑梦真皱了下眉。 陈行叙泠笑了声:“你们郑家人啊,真的是个个自私自利又无情无义。” 他说完,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郑梦真愣在当地,心里有种难言的羞辱。 自私自利,无情无义? 这就是他对她家人的评价,包括她? 陈行叙骑着车走在乡间小路上,自行车后坐的空水桶咣当咣当地响着。 路边田里拔草的人看到他从郑家村出来,议论纷纷。 “小陈庄那小伙子从咱村里出来了,难道是后悔了?” “不会吧,如果真后悔,昨天就不会退婚了,保不齐是来要彩礼的,两千块呀,咱农民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够呀。” “我说郑家有点不知好歹了。” “可不是嘛,多好的小伙呀,我有个外甥女,长得也不赖,要不然我找人说个媒去。” “哈哈,我看行。” 陈行叙自然是听不到这些议论的,他赶回了小陈庄。 刚进村,就看到陈笑站在村口,一脸的沮丧。 “怎么了,笑笑?” 陈行叙下了车,抱起她,把她放到前面的大杠上。 “村里人都来咱家问咱娘要钱,说咱家还不上钱,大哥,咱家真还不上人家钱吗?” 陈笑噘着小嘴问。 陈行叙轻笑:“能还上。以后大哥还会让笑笑顿顿吃上肉。” “真的吗,以后都能吃上肉。” 陈笑兴奋地问,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吃和玩。 对别的事也只会操心一小会。 “能。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陈行叙也不想骗妹妹,实话实说。 “我不怕等,有肉吃就行。” 陈笑早把家里欠债的事给忘记了。 到了家门口,她才想起来。 “大哥,你看。” 陈笑指着小瓦房门口的一群村民。 吵吵着要李翠英还钱。 李翠英无奈地解释着:“欠的钱一定会还的,你们再缓个两天。” 他不确定儿子能要回彩礼钱,只得这样说。 “我们不是不缓,你儿婚也退了,彩礼钱也没要回来,万一人家不给了,我们借给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就是,就小叙那软弱的性子,他怎么能挣到钱还,挣到钱还得给你们家那个小辉上大学,什么时候才能还上我家钱啊。” 蓦然一声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吵了,欠的钱,我现在就还给你。” 李翠英看到陈行叙回来,眼神亮了一下:“小叙啊。” 陈行叙给李翠英一个安慰的眼神。 “娘,你把借钱的账本拿给我。” 当时李翠英借钱时,陈行叙把借的每一笔都写的清清楚楚。 本村借的钱,五百块钱差不多够还的了。 李翠英把账本拿来。 陈行叙接过账本,看了眼这群人,把兜里的五百块都掏出来给李翠英,“娘,你把欠伯叔们的钱都还了。” 这些人,李翠英借的也就是十块八块的。 不管怎么说,愿意借钱给他家的,就算现在来要,他也不会愤怒,他心里依然充满感激,毕竟这年头农民挣钱太难了。 李翠英把欠的小账都还了。 那些没来催着要钱的,陈行叙暗暗记下了。 这时候,在隔壁主屋看热闹的老太太,大伯娘还有小婶见陈行叙开始还钱了。 赶紧跑了过来。 老太太这时候腿也不疼了,头也不疼了,腰也有劲了,跑得虎虎生风的,拐仗也不戳地了。 她瞅着李翠英手里的百元钞和一些零钞叫道:“我的一百一十块,还我。” 第11章 好好照顾自己 李翠英:“......” “娘,是一百块。” “利息,这好多天了,利息不得十块吗?” 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李翠英。 陈行叙心道,老太太算计人很有一套。 当时借钱,早就想好了这招了吧。 “利息呀,可以,按银行利息给你,活期存款利率按月利息3厘算,一百块一个月就是就是3毛利息,用了你五天,就按一个月算,我应该还你一百块零三毛。” 陈行叙不急不躁地开口,也不和老太太算太真切,她要,给她三毛好了。 老太太当然不乐意,开始耍赖,“我和你娘说了,要给十块利息的。” 李翠英没想到老太太狮子大开口,急了,“哪有十块利息,你只说借钱要给利息,没说要给多少,肯定只能按银行利息给你呀。” “当时没说,现在就是我说多少就多少,一百一十块,一分也不能少。” 老太太拐杖戳地,发泄着她的愤怒。 陈行叙述冷眼看着她,没理她,把大伯娘和小婶的各五十块还了。 大伯娘和小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陈行叙笑问:“大伯娘,小婶,你们俩也要利息吗?可以给,一人给一角五。” 大伯娘脸色一红,“不,不要。” 还有几个村民在看着呢,她也要点面子,五十块钱借了几天,要利息有点羞耻。 小婶王菱拿着钱,冷着脸就走。 村里其他人的钱都还完了,陈行叙双手插兜,把李翠英推到了屋里,然后就看着老太太撒泼。 他的无言,更惹怒了老太太。 “小瘪货,快把钱还我。” “我娘借的一百块以前也是我们家挣的,你要再闹,我一分钱不还了。” 陈行叙无所谓笑说道。 “你---” 老太太差点要心梗。 气死了,这个一向懦弱的孙子现在怎么变了,变得不听话,不好控制了。 这时陈老头叼着个旱烟袋过来了,陈行叙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陈老头分明从这个孙子的眼里看出了嘲笑。 好像在嘲笑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窝囊。 陈老头觉得有些心虚。 他看了看陈行叙,对陈行叙说道:“小叙,就还一百吧。” “不行,不行,说好的一百一。” 老太太抓着老头子不依。 “行了,别闹了,让人看笑话,一百块哪能要十块利息,放贷的也没有这样要的。”陈老头无奈道。 陈行叙把百元钞递给陈老头。 陈老头接过钱,把老太太拖走了。 没一会,就听到主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喊声:“死老头子,你也不向着我,活不下去了啊。” 陈行叙的小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娘,你和笑笑搬到这边住吧,和爷奶分开。” 前世,老太太抓着不让分家,李翠英只得和老太太住一个院子,伺候她。 他们一家和老太太吃饭都在一起,可没少受气。 现在,婚退了,得让娘和妹妹搬过来住,不能再受气老太太的气了。 正好为了给他结婚,外面也搭了一个棚子,备好了锅灶,可以直接开火。 当然,这个棚子也都是欠了外债才弄好的。 其实,他辍学后,这两年卖鱼平均下来一年也能挣个千把块,不过大多数钱都被奶奶要去给堂哥念大学了。 加上陈行礼的学费生活费,一分也不剩,所以家里穷得要死。 “这哪行,你还得娶媳妇呢。” 李翠英连忙摆手。 “媳妇的事急不来,况且我现在年纪也不大,不急。就这样定了。” 陈行叙这次强势的做了决定。 娘和妹妹住里屋,他和小弟在堂屋随便搭个床就行。 当晚,李翠英把那些没来要钱的村民的钱,也都给还了。 这下,要回来的五百块钱花个精光,赊的肉钱和菜钱有一百多块也没办法给了。 本来是答应人家今天还的。 陈行叙拿了一包糖,特意到了隔壁村卖肉和菜的那家赔个不是,保证过几天把钱送来。 那人见他很诚恳,也没说什么。 当晚,李翠英就没有再回主屋,陈行叙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了小瓦房。 陈笑倒没觉得什么,她打小就经常赖在大哥这儿不走,这里就是她的长住地。 老太太尖叫:“行啊,搬走是吧,粮食一粒也别想拿走。” 大晚上的,陈行叙不想和她吵。 既然搬走了,就算分家了,田地和粮食一点也不能少他家的。 李翠英很开心,终于不用受老太太的叨叨了,耳根清净了不少。 虽然两家只住隔壁,但不住一个屋檐下了啊。 大儿子真的突然长大了,能担事了。 夜晚,望着窗外的月光,李翠英双眼里流下了泪。 达丰,你走了四年了,你到底在哪里呀,儿子长大了,你要知道他的变化,一定很喜欢吧。 一连三天,陈行叙每天都会去早市卖鱼。 路倾颜知道他会来,每天都早早地在那等着,帮他占位。 帮着他一起卖鱼,可能是她长得漂亮,也可能是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很讨人喜欢。 陈行叙这几天的鱼卖的特别快。 成功的让几个老主顾们认为他俩是一对。 “哟,小陈啊,这个对象不错啊。” “她不是我对象。” 陈行叙解释了两次,他们依然打趣。 陈行叙知道越解释越黑,索性不解释了。 路倾颜红着脸也不接话。 然后,陈行叙请她吃一顿早餐。 他也明白,她帮忙一是有报答之心,也有想混顿饭吃的意思。 “今天我会去郑家把剩下的彩礼钱要回来,明天给你一百块,帮你买好票,你就去南方吧,深市现在有不少厂,你去那边发展,总好过在这里。” 吃早餐时,陈行叙告诉路倾颜她的最终出路。 他想,这几天不知道郑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刘家接不到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闹。 刘家有点势力,混了点黑,逍遥了不少年,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打黑中才落马。 如果他们知道路倾颜还在城里,估计会纠缠不清。 她的处境不太好。 路倾颜低头嗯了一声,他管了她几天,她也不能缠着他啊。 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陈大哥,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路倾颜吸了吸鼻子,抬起了泪眼朦胧的双眸。 陈行叙望了她一眼,心里轻叹一声,“不客气,到外边照顾好自己。” 第12章 随心而行 送她回住的地方后,陈行叙去找陈行礼。 找他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前世兄弟一生没见,太遗憾了,现在有时间就想看看他。 陈行礼看到大哥,自然很开心。 照例絮叨一下,陈行叙告诉他家里的事:“娘和笑笑搬到小瓦房了,算是和爷奶分家了,我们一家以后住一起。” 陈行礼愣了一下说道:“这样最好,爷奶最偏心了,天天使唤咱娘,大伯娘和小婶她都不敢使,对笑笑也不好,对大伯和小叔家的孩子又疼的不行,就是欺软怕硬。” “以后不会了,谁也不能欺负你们。”陈行叙沉声道。 陈行礼笑了,“哥,我帮你。” 陈行叙拍拍他,也笑了。 一家人都在身边,真好。 如果能找到父亲,就最好了。 但愿,今生会有奇迹,能有父亲的线索。 “对了,哥,颜姐好厉害的呀,高三的题目她都会,她为什么不高考呢。” 陈行礼想起什么似的说。 “啊?她?” 陈行叙惊讶了。 这丫头不是才小学毕业吗? “对呀,好神奇的,她还帮李小菊辅导作业,挺难的题目她都会,李小菊都惊呆了,把高三的试卷拿给她看,她竟然做得都差不多,说不定她今年参加高考还能考上大学呢。” 陈行礼也觉得不可思议。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去上课,我去问问。” “哥,如果颜姐真能有机会考上大学,和你就无缘了哦,你想清楚。” 陈行礼提醒他大哥道。 本来他还以为他大哥可以捡个媳妇的,这个叫路倾颜的姑娘长得可不比郑梦真差。 如果她考上大学,人家肯定就看不上大哥了。 “瞎说啥,快去上课。” 陈行叙瞪了他一眼,就去找路倾颜。 路倾颜正在水池给李小菊洗衣服,看陈行叙过来,她惊讶地小嘴张开。 “陈,陈大哥。” 她有些紧张,猜测着他突然过来是什么意思。 “听小礼说你会做高三的题目。” 他开门见山问道。 “会,会一点点。” 路倾颜有点慌,是不是知道她连高三的题目都会做,以为她骗他,就彻底不管她了。 “你怎么会的?你不是只小学毕业吗?” 陈行叙盯着她看。 路倾颜觉得嗓子有点干,她咽了口唾沫,“其实我来到郑家后,没有上过一天学。” “嗯?” 真是离了个大谱。 没上过一天学会做高三的题目,不是怪物就是个怪才。 “我来郑家时是八岁,那时候我小学的内容都会的。” 路倾颜小声说,看着陈行叙的脸色。 “你一下子说完行不?” 陈行叙疑惑这个小丫头不会有个什么惊天的身世吧。 他知道她父母去世,也没有想过什么,因为各种原因在亲戚家长大的小孩他也见过几个。 “我到郑家,除了干活,就是贴身照顾真真,真真不太爱看书,她的书我都偷偷看,她上初中和高中,我都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她的所有作业,我都偷偷做,就,就会了。” 路倾颜说完了,紧张地看着陈行叙。 陈行叙无语看天,如果真是这样,这丫头真是个天才,看看都能会,他当时上高一时都感觉好难。 “所以,你小学的课是谁教的?” 陈行叙问到了重点。 只有扎实的小学内容学好,才能看会初高中课本吧。 路倾颜脸色突然间就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抽抽噎噎地讲述了她的家庭。 回去的路上。 陈行叙的心情很沉,很难受。 他怎么也没想到,路倾颜的身世离谱又惊人。 从她断断续续的诉说中,陈行叙拼凑了一个大约算完整的故事。 故事要从路倾颜的外公和外婆说起。 外公和外婆都是民国时期的书香世家,两人年轻时惊才绝艳,双双去了漂亮国留学,后来因为国内形势不明朗,两人就没有回国。 在国外安了家。 生了路倾颜的母亲。 这位颜小姐喝着牛奶长大,一边接受着西方的新思想,一边学着祖国的文化,为东方文化痴迷,又听着父母讲述着这个神奇而又神秘的国家,对不曾谋面的故土有着迷一样的眷恋。 颜小姐的恋人路先生也是一位华裔,和她一样受父辈影响,对着这个东方大国有着一样的迷之眷恋。 两人一拍即合,名校毕业后,两人结婚了,非要回到自己梦里的国度,要为自己的国家发光发热。 当然,开始,他们回国是受欢迎的,双双进了大学当讲师。 但是,没两年,十年运动开始。 两人是国外回来的,是喝着洋牛奶长大的,自然没有逃脱过那场对他们来说的人间地狱。 后又被下放到最艰苦的环境干活。 路倾颜就是在最苦的环境中出生的。 从她懂事起,父母就教她认字,读书,当然都是父母用树枝在地上写着画着教她。 父母惊才绝艳,她自然也不差,天资聪颖,很快就学会了小学的内容,甚至一些初中内容。 再后来,运动结束,父母冤屈洗清,重新回了学校。 但十年的艰苦和恶劣的环境搞跨了两人的身体,没两年,两人相继去世。 路倾颜成了无亲无故的孤儿。 多年未与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联系,早已联系不上。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那时两国也没有外交联系,普通人更是无法联络。 路倾颜是怎么到郑家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那时有人说是她的亲戚,她就被送过来了。 她叫郑广利表舅。 也不知道是表了多少层的表舅了。 陈行叙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也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他不清楚路倾颜父母的选择是一腔热忱还是犯傻,若有可能,他挺想问一下他们的在天之灵,因为你们的一腔热忱,让唯一的孩子孤零零地在世上漂泊,早早殒命。 你们后悔了吗? 无论他们是否后悔,但他们的行为却让他动容。 他改变主意了。 路倾颜,他想继续管下去。 不只为她,更是为了那对可敬的父母。 就算以后路倾颜很不屑他的行为,也就这样吧。 无论得失对错,随心而走。 郑家。 陈行叙到时,准备找郑梦真拿剩下的彩礼钱。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内传来吵嚷声。 “说好的今天来接人,赶快把人交出来。” 应该是刘家来要人了。 奇怪的是,路倾颜这几天都不在,他们为什么不和刘家说清楚人不见了呢。 难道是幻想着路倾颜自己跑回来或者他们能找到她。 第13章 分手了,送的东西拿走 “那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要不这亲事就算了吧,你们给的彩礼我们如数奉还。” 是郑广利虚弱的声音。 “你玩我们呢,说亲的是你们,现在退亲的也是你们,你们把我刘家的脸往哪儿放了。” 刘家来人很是愤怒,嗓门很大。 “倾颜肯定不想嫁才走了,她不想嫁你们干嘛还要逼人嫁。” 郑梦真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到陈行叙的耳朵。 陈行叙倒是微怔了一下,她还会为路倾颜说话? “呵,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插什么话,反正你也被退了婚,要不就你嫁过来吧,你可比那个柴火妞够味。” 一个男人嬉皮笑脸的声音传出门外。 然后听到郑梦真一声尖叫。 “你找死。” 一声怒喝,随即是打成一片的声音。 乒乒乓乓,打砸声音不绝于耳。 在农村,只要哪家有点八卦,一会儿村里都能传个遍,所以郑家门口一会就聚集着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啊,这不是小陈庄的小伙吗,你咋在这里,不进去帮下忙?” 陈行叙没接话,对他们笑笑点点头,退出人群,先离开一步,等打完他再过来。 他再也不会理会郑家是死是活。 “郑家现在真是丢人,闺女被退婚。小颜不想嫁人,跑了。看他家还神气。” “哈哈。” 虽然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不影响群众在门外吃瓜。 陈行叙想着前世两家闹的时候,他帮着郑家,还被刘家来人给揍了一顿,现在想想挺冤。 在外面转悠了差不多个把小时,想想两家应该打完了,他才又转回来。 大门半开着,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已经走了。 看来是打完了。 陈行叙把自行车停在门外,直接进了郑家大门。 院子里乱七八糟,有摔坏的板凳,还有扔出来的馒头,茶壶,镜框什么的,一片狼藉。 看起来刚才打得挺热闹。 郑广利气得在一边直喘气,郑梦真给他拍着后背。 郑母骂骂咧咧着,骂刘家,骂路倾颜白眼狼,顺便再骂一下陈行叙不知好歹。 郑家三子个个鼻青脸肿眼乌黑,看起来可笑又滑稽。 陈行叙想起前世此刻,是他一人鼻青脸肿,一身伤痕,一人顶住了所有的暴力,郑家三子倒无碍。 蠢到他那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看到现在这个状况,他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来,郑梦真眼神里都是委屈,她委委屈屈娇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陈行叙。” 若在前世,她用这样的语气和叫他,他的心都能疼上半天,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以平息她的委屈。 可现在,呵呵。 “我来拿钱。” 他冷冷淡淡地开口。 “陈行叙。” 郑梦真微微扭了扭身子,口气更委屈了。 喊他的名字都脱着长音,又柔又软,就像一个和对象撒娇的小女生。 喊过之后,她有些发愣,她什么时候用过这样的语气喊过他的名字。 她是中邪了吗? “钱准备好了吗?” 陈行叙无视她娇艳的容颜和很少听过的娇气语气。 “钱什么钱,啊,没看到我家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要钱,哪来的滚哪里去,有钱也不会给你。” 郑母被刘家拾掇了一顿,心里的气没地撒,恶声恶气地冲着陈行叙吼。 反正这个人她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娘。” 郑梦真怒叫道。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话了。” 郑母没想到一向宝贝的女儿凶她,生气了。 “行叙啊,你来了。” 郑广利站起身,他自从动过手术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刚才被气得不行,现在身子有点晃。 还是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对陈行叙有点亏欠,但不多。 陈行叙没说话,更没有往常一样殷勤地去扶他,更没有去关怀地问他身体状况。 只是对他微微点下头。 郑广利心沉了一点,这个本来的准女婿现在真被伤透了心啊,以前对他亲亲热热的人,现在很冷漠。 “切,你神气个什么劲儿,来看笑话,是吧。” 老三郑业抹了把脸,气呼呼道。 老大和老二沉着脸,都没理他。 陈行叙不想和无关人员说话,只是看向郑梦真,“剩下的钱你怎么说?” 郑梦真刚才示弱,陈行叙没有一点反应。 她的心揪疼了一下,从他进来,对发生的事,一句也不问,一句也不提。 若换在以前,他早都紧张得过来嘘寒问暖了。 现在,她都服软了,他还如此冷漠啊。 她的傲气又被击出来了,脸上又是高傲清冷的表情,“你来我房间,我拿给你。” “你拿什么拿?”郑母气愤嚷道。 “已经不结婚了,彩礼钱总得还,我的事你别过问。” 郑梦真看着郑母,表情和语气中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耐烦。 郑母愣了一下,贴心小闺女怎么对她不耐烦了。 陈行叙懒得和下面的郑家人相对,便和她一起上了二楼。 楼梯在外面,虽然以前进过她的卧室,但陈行叙现在自然不会再进,就在楼梯口等。 等了有一会儿,郑梦真才出来,一手托着一个小木头盒子,一手拿着一叠钱。 “这是一千五。” 郑梦真把钱递给他。 都是一百一张的。 陈行叙飞快地点了一遍,没差。 “清了。” 把钱揣到兜里,他转身就走。 “陈行叙。” “还有事?”陈行叙脚步停了一下。 郑梦真把手里的原木盒子递给他。 “这都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既然分了,就拿回去吧。” 陈行叙接过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盒子里都是他和她处对像时送的小玩意儿。 都是被郑梦真嫌弃的东西。 他没钱给她买小玩意儿,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小东西送给她。 有用刀刻的木头帆船,有闲暇时用枯滕编的蚂蚱,蝴蝶等小昆虫。 甚至还有他熬夜手工做的一个布娃娃,穿着粉色的裙子,有模有样的很可爱。 郑梦真某天在一本书上看到画得一个戴蝴蝶结的布娃娃,喜欢得很,市场上又没得买。 他这个从没有做过手工的大男人,硬是像个娘们一样拿起针线和剪刀,想方设法地给她做了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布娃娃,和图画上差不多。 他一直认为,男人的手要么是扛枪的,要么是拿刀的,要么是握笔或者干活的,就不可能是拿针线的。 但是,为了郑梦真,他拿了。 第14章 他扔了曾经的一片热情 哈,满心欢喜地把布娃娃送给她时,她还一脸嫌弃地说丑,直接把娃娃扔到了墙旮旯里。 这所有的小玩意儿,都曾是他情真意切的一片真心啊。 陈行叙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揣到怀里。 转身就走。 郑梦真望着空空如也的盒子,心里空得厉害。 本来她是嫌弃他送的东西又土又没价值,不太喜欢。 可如今,这些又土又丑的的东西被主人拿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呢。 又酸又疼啊。 陈行叙下楼时,也没有和郑家人打招呼,直接走了。 “哼,真真也真是的,这钱怎么就能还了呢,我呸,以前跟个狗一样献殷勤,现在倒神气了,凭啥,我呸。” 郑母气愤地吐了口唾沫在水泥地上。 “就是,你看他神气得不行了,跟个我们欠他二五八万一样的,我忍不住想要揍他,呸,啊,脸疼。” 郑业见陈行叙不打招呼就走,气得表情很是夸张,扯得肿了脸有点疼。 “别管陈行叙了,先想怎么应对刘家吧。” 郑广利皱眉道。 郑梦真下楼,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竟然走出院子,看着陈行叙离开。 她望着陈行叙骑车离开,出了村,然后看到他手一扬,把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扔到了村边的沟里。 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把那些东西全都扔了,扔了。 毫不惋惜。 那曾经都是他待她的一片热情呀,他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她呆呆地看着,两行泪流下来而不自知。 --- 陈行叙揣着一千五百块钱,心里很是愉快。 有了这钱,最起码可以把急手的账还了。 他嘴里吭着咱老姓今儿高兴,一路回到小陈庄。 还没进村,就听到陈笑的哭声。 是从一处麦秸垛后面传来的。 “不给,我已经给过你了,不给了。” 是陈笑哭泣的声音。 “不给也得给,快点,小放,抓她的手。” 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陈行叙把自行车一扔,直接冲到麦秸垛后面。 正看到大伯家的儿子小放攥住陈笑的双手,四柱子在掏陈笑的兜,把她兜里的糖,还有二分钱一起拿走,装到自己口袋里。 嘴里骂骂咧咧:“死丫头,让你给我,非不给,非得要打才行。” 说着,还踢了陈笑一脚。 陈笑哭泣道:“那是我的糖,都给过你俩吃了,我就这多了,不要抢我的糖呀。” 小放见糖都到四柱手里了,这才松开了陈笑的手。 顺势打了她一巴掌。 陈行叙气得脑门冒烟,上前去脚一个,把两个小崽子揣倒。 两个小的一看到怒气冲冲的陈行叙,就有点怂。 陈笑看到大哥来了,嚎啕大哭:“大哥,我的糖都没有了。” 小放和四柱怂了两秒,想起陈行叙平时都是一副软软的,笑呵呵的样子,立即硬气了起来。 “我没抢,我就是没抢,死丫头吃好的没用。” “就是,这糖本来就是要给我们吃的,我们是男孩,你一个丫头片子吃什么吃,奶奶说了,丫头都是人家的人,给吃没用,还不如喂一头猪。” 陈行叙气得又踹了一下四柱子,不再啰嗦,拍了拍陈笑,“笑笑,起来,跟大哥走。” 他说着,抓住两个小崽子,正好兜里都绑桶的绳子,麻利地把两个小崽子绑到一起。 两小小崽子没有挣扎的余地,两双手就被绑到了一起。 绑好后,陈行叙冷笑道:“走,回家找你爹娘理论去。” 然后一手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陈笑。 一手牵着两个绑着的小崽子,往村子里去。 一路上,就听到小放和四柱的哇哇哭声。 村里人看到这个滑稽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哟,这是串蚂蚱呢。” “哇,行叙,你不怕你伯娘和小婶生气。” 村里人都知道陈行叙虽然个子高大,但性格软得像面条,又很尊敬大伯和小叔,所以看到他把自己两个堂弟给串起来,很是惊讶。 陈行叙淡笑笑,和村民打招呼,往家走去。 走到他们那一栋房子时,四柱和小放开始高声痛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哟。 这声音引得大伯娘黄桂花和小婶王菱各冲出院子。 陈家这一门都住一栋,离得都很近。 正好陈行叙也到了家,把自行车停好。 陈笑从后座上跳下来。 “妈,妈。” 两个小崽子看到自己亲娘,尖声哭叫起来,嗓门要多大有多大。 陈行叙被两个小孩哭得烦,用力一拉,两个孩子踉跄到了他身后。 两个娘看到自家心肝宝贝被绳子绑着,气得肺都要炸了。 “小叙,你绑他俩干啥,快松开,小孩子哪能这样绑,会吓出噩梦的。” 黄桂花脸都变了,大声斥责。 王菱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扯自己儿子四柱。 陈行叙后退一步,冷然道:“你站住。” 王菱愣一下,见陈行叙眼睛里的冰刀一样的光,竟然真的站住了。 “大伯娘,既然你问,咱们就说道说道。” 陈行叙回头看身躲在身后不敢露头的陈笑,很是心疼,他温声说:“笑笑,你和大伯娘和小婶说说为啥,别怕,大哥给你撑腰。” 陈笑颤巍巍的从他身后露出头,说:“小放哥和四柱哥把我的糖都给抢光了,还踢我打我。” 黄桂花和王菱脸色变了变。 王菱撇嘴道:“小孩子哪有不磨牙的,吵过闹过不就又好了,你个大人还和小孩计较,可丢人啊。” “呵。” 陈行叙冷笑一声,问陈笑:“笑笑,他俩是不是经常打你?” 陈笑有哥哥撑腰,立即大声回答:“是的,前天我都给他俩糖吃了,他吃过还打我,早知道我都不给他吃了,还有,前前前几天,四柱逮鱼,嫌我烦,还把我踢河里,我自己爬上来的,水好凉哦。” 陈行叙脑子轰一声,踢河里? 他一直城里家里来回奔波,要不就去地里除草,笑笑怎么没有和他说呢。 他猛然想起前世陈笑的溺水,还有李翠英也跟着溺亡,是不是可能并不是个意外呢? 眼里迸射出寒光。 他踹了一脚四柱,怒道:“小崽子,你还把笑笑踢到河里,如果笑笑淹坏了,你就等着陪命吧。” 四柱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王菱气道:“笑笑不是好好的吗?” 陈行叙声音冰凉:“幸好她是好好的,如果笑笑有意外,你一家子这辈子也别想好过了。” 他加重了这辈子也别想好过了的语气。 王菱怒看了眼陈行叙,却看到他眼里一片带着刀子的寒意。 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竟然不敢吭声了。 黄桂花也愣了下,这个温软的小子怎么变得挺吓人的。 想把孩子拉过来,愣是没有动。 “大伯娘,小婶,你俩小孩欺负笑笑,你们看咋办?” 陈行叙问道。 第15章 笑笑,用劲揍 “能咋办,小孩子又不懂事,哪个不磨牙,你个大人还想咋滴?让这俩小子以后不要欺负笑笑就成了呗。” 黄桂花小声嘀咕,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儿子欺负人有什么了不起。 陈行叙对陈笑说道:“笑笑,既然两个熊孩子家长都以为只是小孩磨牙,你过来,今天好好磨磨牙。打,他们打你多少下,你就还多少下。” 虽然不赞成以暴制暴,但面对不懂事的家长,那就只有暴力了。 他把两个小崽子推倒在陈笑面前,按住俩崽子,“笑笑,揍。” “陈行叙,你敢。” 两个女人立即去护自己的孩子。 陈行叙面色阴冷地对两个女人说道:“既然大人不管,小孩的事就要小孩解决,如果你要护的话,那就是大人的冲突了,不死不休。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长辈,你们想清楚。” 两个女人看到陈行叙宽阔的肩膀,高大的个子,冷如寒冰的脸,愣了。 “笑笑,动手,用力打。” 陈行叙命令。 他知道一个小女娃儿就算用尽全力的打也对两个比他高一头的半大小子造不成伤害,所以,他并不担心笑笑能把两人打成什么伤。 陈笑早就一肚子委屈,听大哥发话,可着劲儿的对着两个坏小哥哥又踢又打。 两个小孩鬼哭狼嚎。 小孩儿也是个记仇的,打一下数一下,把挨的打还完了,就住了手。 “打完了吗?” 陈行叙问。 “嗯,他俩一共打了我六十二下,我还完了。” 陈笑拍了拍手。 陈行叙却心里很难受,这只是陈笑记得的,没记得的呢。 他松开了手,给两个小崽子松了绑。 冷笑着,对他俩,也对周边看热闹的小孩说:“下次再欺负笑笑,都要让笑笑还回来,记住了啊。” 小放和小柱瑟瑟发抖,连连点头。 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尤其是有几个欺负过陈笑的小孩,也跟着瑟瑟发抖。 陈行叙命令,“四柱子,把你抢笑笑的糖和钱还给她。” 四柱子抽泣着把糖和钱全部还给陈笑。 陈笑接过,笑着跑开了。 两个小崽子纷纷投入到两个呆愣的娘怀里,嚎啕大哭。 陈行叙看也不看两人,直接把自行车推进屋了。 就听到两个女人尖叫:“当家的,给我死回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翠英下地除草回来,听陈笑把刚才的事给说了一遍。 有点忧愁,“小叙啊,这下可和你大伯娘还有小婶结怨了,本来他们就对咱家有意见。” 陈行叙劝慰:“他们不当咱当亲的,咱们凭啥把他们当亲的,娘,不理他们,过好咱自己的日子就行,只有咱过好了,才能让别人不欺负咱家。” 李翠英听到大儿子这样说,突然间想通了,是啊,自己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干嘛要管别人呢。 陈行叙把要回的彩礼钱递给李翠英,“把借的钱都还了吧。” 李翠英拿了五百五十块给陈行叙,“借你大舅家四百块,二舅家一百块,你明天给还了,给他们买点东西啊。” 陈行叙接过钱,点点头。 “牛卖了八百块,还得买回来,要不然秋耕种小麦麻烦。”李翠英瞅着眼里的一叠钱说道。 “要不先别买牛了,还得搭牛圈,也得个百来块,现在咱手里也没钱。先给你看病拿点药吧,秋耕时就用咱们庄里的小手扶犁地,虽然贵点,但犁的挺好的。” 这年代,每个村都会有一台手扶拖拉机给大家打场耕地,只不过对当时的农民来说,有点贵,舍不得用,所以还是宁愿用牛来耕地打场。 李翠英也没再说什么,和老太太撕破脸,主屋那边的牛圈不可能再用,只能自己盖,盖也要花钱。 当晚吃饭,那天宴席剩下的还有一点肉。 李翠英做好饭,陈笑看到桌上有盘莴笋炒肉,拿着筷子就去夹肉,被娘一把打掉筷子。 “笑笑,肉给你大哥吃,大哥现在是家里的劳力,他要吃好点。” 在李翠英心里,男人是壮劳力,好吃的都要给男人吃,女人只能吃点剩汤剩饭。 前几天有肉时,她没限制陈笑,但现在肉就要吃完了,她就得限制了。 陈笑扁扁小嘴,“哦”了一声,把筷子收回,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肉。 陈行叙感觉心里有点疼,他并没有男人一定要吃好,女人只能吃剩饭的思想。 毕竟以前爹在家时,就没有这样过,即便是李翠英把难得的肉留给爹,他也没有独吃过。 他把肉分别夹到陈笑和李翠英碗里,笑道:“娘,笑笑还小,得吃点肉长身体,放心吧,以后咱家会经常吃肉的。” 这几天,运气不错,天气也好,都能逮到大点的鱼,他每天都能挣个十块钱,手里现在存了有个三十来块钱。 因为家里还有肉,他便没有买。 李翠英便不和他争,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陈行叙。 陈行叙叹了口气,没有和娘让来让去。 “小叙,我问你奶要粮,她没给,菜咱有菜地,不成问题,可是面没有了,得淘点麦子磨面。” 李翠英很发愁。 陈行叙想到刻薄的老太太,心里就有点怨。 去要肯定行不通,如果硬拿,老太太肯定会撒泼,寻死觅活,闹出人命就不好说了。 找村干部也没用,老太太油盐不进。以前父亲在时,就拿自己娘的无理没办法。 虽然没分家,好在他们的田地还都是自己的,每个人多少地,村干部那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家五口人,一人一亩半地,等到收麦子时,麦子便是自己的。到时候老太太阻拦也没有用了,顶多撒泼把父亲的地要走,正好,他们也不用帮老太太收麦子。 四人的地够吃他们一家吃了,他们家以后也不会靠田地挣钱。 到收麦子还有两个多月,大不了这两个月买面粉。 陈行叙把自己的想法和李翠英说了。 李翠英也只得点点头,和老太太硬杠,只能自己倒霉,倒不如麦收时彻底和老太太分开。 “娘,我想先用一百块钱,做个小生意。” 陈行叙和李翠英商量。 “你看着办吧,娘不懂生意,你觉得成就行。” 李翠英感觉儿子现在变了好多,他做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睡觉前,陈达富和陈达喜两人结伴来了。 两人被自己的媳妇臭骂了一顿,心有不愤,便过来找陈行叙说道说道。 让他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 第16章 改命机会,好好珍惜 “怎么,大伯和小叔也觉得小放和四柱子欺负笑笑是对的?笑笑活该被两个哥哥欺负。” 陈行叙看两人面色不悦,知道是来找事的,先开口堵人。 陈达富和陈达喜没想到陈行叙先发制人,一时语塞,能说对吗。 “那个,小孩子不懂事......” 陈达富开口。 陈行叙打断他的话:“四柱比笑笑大三岁,小放比笑笑大两岁,你们是觉得让笑笑这个小的让着大的,让笑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这个意思吗?” “......” “......” 怎么说,说不是的,那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的,也没脸说出口啊。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小叙你......”陈达富赶紧解释,想开始家长的训斥。 “我看大伯你来就是这个意思,明明是笑笑受了欺负,你俩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一点难过愧疚的表情都没有,你是来找我问罪的吧,怪我不该给笑笑出头,就让我们家笑笑活该受欺负的是吧。” 陈行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平缓,但句句直指他的内心深处。 “小叙,你怎么能这样和你大伯说话,真是个.....” 陈达喜恼了,还让不让他们说话了。 陈行叙就是不让他说话,“所以,大伯和小叔如果是来问罪的,请走吧,我不会听你们的教诲,你们不配来教导我。反正以后谁欺负笑笑,大人不管的话,我都绝不会让笑笑受欺负,我们家的人都还活着,笑笑还有两个哥哥嘞。” 陈行叙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陈笑从小到大没少挨自家人欺负啊,他竟然从来都没有问过。 李翠英想说些软话,陈行叙直接开口:“娘,你带笑笑先睡吧,天不早了。” 李翠英便不说话了,拉着陈笑就往里屋走。 陈达富和陈达喜被这个侄子堵得生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行叙直接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大伯,小叔,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们既然没事,也早点休息吧。” 他说着,就关了门。 留下两个长辈,面面相觑。 “呵,这小子硬气了啊。” “就是,真当自己翅膀硬了。” 两人气不顺的各说了一句,愤愤回家找娘告状。 而陈行叙则是交待陈笑以后不要和四柱小放他们玩。 这些所谓的亲人他现在很不放心。 陈笑也不想和他们玩,连连答应。 天地还一片黑暗中。 陈行叙往常一样起早,去河边捞鱼。 路倾颜每天都早早地给他占位子,他倒乐得不用去起那么早了。 早市里,路倾颜在那里占着位等着了。 “陈大哥。” 一看到他来,路倾颜就乐颠颠地跑过来帮他搬水桶。 她今天穿的应该是李小菊的衣服。 白底红花碎花小褂子,蓝色的裤子。 这种现在土气,后世又流行的小碎花,穿在她身上,倒显得一点都不土气,衬托得她更是明眸皓齿,青春气息逼人。 这几天,习惯了她在身边叽叽喳喳,陈行叙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一会儿,鱼就卖完了。 陈行叙给她十块钱,“抽空去做一件上衣吧。” 十块钱凑合着可以做一件不错的褂子了。 即然决定要管她,衣食住行都过问一下。 路倾颜没接,直摆手,“陈大哥,我不要。” 陈行叙也懒得和她啰嗦,直接把十块零钱塞她兜里。 说道:“我昨天去二中,找了我以前的班主任,他今年带理科高三,今天学校有个考试,你去试试,如果成绩好的话,他会收你插班,学籍学校会想办法,前提是你得值得他们花费心思,如果他们觉得你不值得,我也没办法。” 路倾颜愣了一下,重重点头,眼里有隐约的雾气出现。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呀,无论如何,她都要抓死这个机会。 “走吧。” 陈行叙把桶收好,带着她吃了早饭。 “陈大哥。” 路倾颜咬了一口油条,叫了一声。 “什么事?” 陈行叙正在喝稀饭,抬眸问他。 “没,没什么。” 路倾颜对他笑了笑,低头喝油茶。 和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和快乐。 陈行叙觉得这丫头笑得真是好看,熠熠生辉,看她笑,他的心情也挺美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长得这么俊俏呢。 吃完饭,他和路倾颜一起到学校,找到他以前的班主任宫士华。 宫士华和陈行叙寒暄两句,便带着路倾颜去了教室。 “路倾颜,加油啊。” 陈行叙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下。 说实话,他挺有点紧张的。 毕竟这可是路倾颜改命的最好机会了。 路倾颜回头,对他灿然一笑。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好似都亮了几分,多了几分圣洁和灵动。 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大哥,放心吧,我会加油的。” 咱倾颜晃晃小拳头,笑道。 陈大哥,谢谢你给我的机会,我会努力,为我,也为你。 陈行叙对她挥挥手,路倾颜和宫士华进教室去了。 考试得两天,知道结果最快也要三天。 安排好路倾颜,陈行叙离开学校。 往舅舅家赶去。 经过集市,他买了两份猪肉,各二斤,又买了四罐橘子罐头,四斤白糖。 分成两份,一份给大舅,一份给二舅。 现在物质相对丰富,这些东西也不难买。 两个舅舅借的钱不一样,但还钱时,送的礼物得一样,两个舅舅住的近,如果不一样的礼物,只怕有一个会有怨气。 至于借钱多的大舅舅,他以后自然会多帮助一下。 刚走到大舅家门口,就听到屋里大舅妈的说话声。 “这东庄借了那么多钱,这都几天了,也不讲还,我从娘家给你借了一百,咱又把家底都拿给翠英娶媳妇,这要是还不上,可咋办哟?” 大舅开口:“真还不上,咱还能去逼他还吗,总有一天能还上的。” “就你老好人,自己家都不过了,只想着你那妹子。当初可是说媳妇会陪嫁不少钱,能还上咱钱,我才死皮赖脸去娘家借的,不指望外甥娶个有钱人能给咱家啥好处,总得把借的钱给还了吧。” 大舅妈口气有点气愤。 “翠英没说不还呀。”大舅心有点虚。 第17章 和他一样的恋爱脑 “大舅,大舅妈,你们在家吗?” 陈行叙大声喊。 虽然大舅妈说话带着点气,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谁借出那么一大笔钱,担心也正常的。 前世,大舅和舅妈对他挺好的,后来他混好了,舅舅一家从来不沾他的光,也没求过他。 他上赶着帮忙,他们都不要,说他也不容易。 表哥表弟妹们他也没帮过什么。 二舅和二舅妈虽然和大舅相比,有点抠搜,但整体来讲也没有要求过他帮什么。 对舅舅这边,他一直心存感激。 “小叙来了,快进屋。” 大舅李同之出来,看到外甥来了,热情地迎他进屋。 陈行叙把自行车停好,把包里的礼物拿出来放到桌上。 “哎,来就来了,还买啥东西。” 大舅妈让道。 “我娘让我给你们带点东西,也没啥。” 陈行叙笑道。 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大舅妈,“彩礼钱要回来了,就赶着来还,我听我娘说这钱还是大舅妈从娘家借的,多不好意思,大舅妈真是对我太好了。” 大舅妈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还在背后说人家还不上钱。 “自己亲外甥,帮扶着应该的,应该的,你坐着,我去做饭。” 来客了,大舅妈赶紧去厨房准备。 “不用了,我还得把二舅的钱也还了,家里有事,我不能多耽搁。” 陈行叙自然不会留在这里,让舅舅破费。 互相让了几下,陈行叙便去了二舅家。 刚出门,他想起什么,又顿住脚。 “大舅,静芳呢。” 李静芳是大舅家的女儿,比她小两岁,小时候陈行叙来姥娘家走亲戚时,经常一块玩,感情还算可以。 “她去赶集了,还没回来,你找她有事?” 李同之疑惑问道。 “也没啥事,就问问,她没在就算了。” 陈行叙说完就走了。 留下夫妻俩面面相觑。 二舅不在家,下地去了,几个小孩上学的上学去了,不上学的也跑出去玩了。 只有二舅妈在家里喂鸡。 她是个冷淡的性子,对谁都不是很热情。 陈行叙小时来走亲戚都不爱到她家玩。 看到他来,也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小叙来了。” “是,二舅妈,忙着呢。” 陈行叙笑着招呼,顺便把钱还上,把礼物给二舅妈,客套一番,便道别离开。 快到集上时,正好遇到李静芳背着个挺洋气的黑色小皮包往家走。 李静芳今年虚岁十九岁,长得很漂亮,不过却是个一折不扣的傻白小蠢货。 “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李静芳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陈行叙下了自行车,随便和她聊了两句,便直白地问:“看你这么开心,是谈对象了。” 李静芳羞涩一笑,“没有啦。” 陈行叙心下了然,那就是偷偷再谈,大舅和大舅妈还不知道。 等知道时,应该是两个月后吧,那时她会给家里扔颗大炸弹。 不过此时,他也不便说什么,便说了一句:“谈对象也挺好,不过要先看对方人品。” 李静芳赶紧开口:“他挺好的。” 话一出口,她又不好意思的捂嘴笑了。 “行吧,真谈了,就和你爹娘讲一声,别偷偷摸摸的让那男人占你便宜,谈恋爱,总得让你爹娘给把把关,知道吗。” 陈行叙如此告诫,心想该用个什么法子让李静芳和那个对象分开。 “唉呀,知道了,你不到我家去吗?” 李静芳脸红了,小声回答。 “我刚从你家回来,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陈行叙骑上自行车,从集上面粉加工厂买了一袋两角钱一斤的五十斤白面,又称了二斤猪肉。 这时候肉价格已经涨一块八一斤了,再停停随着物价闯关,本地猪肉都能涨到三四块一斤,根本吃不起了。 他边走想着这个和他一样傻的表妹的事情。 农家姑娘都比较单纯质朴,她这个表妹更甚。 前世,李静芳看露天电影时遇到了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嘴巴超甜,虽是猴系长相,那张脸长得确实不错,李静芳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爱昏了头,两人偷偷约会。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李静芳被小伙子弄大了肚子,爹娘终于知道了,气得要死,大舅妈还气了一身病。 气死又能怎么办,李静芳对那个小伙子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非要嫁,这年代的风气也很保守,父母亲也只得让她嫁了。 嫁就嫁了,能好好过日子倒也没什么。 下面的发生的事够奇葩的,小伙子婚后老实了两三年,李静芳生了两个孩子后,小伙子非要出去打工。 打工便也罢了,贴补家用嘛。 但表妹夫打工一走六年不归家,从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李静芳只得独自辛苦地带着孩子,还得忍受婆婆的刁难。 这年代未婚先孕嫁过去,婆家根本看不起。 六年后,这表妹夫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 没错,表妹夫在外面又搞了个女人生了三个孩子,带着一家子回来了。 既然带女人和孩子回来,表妹夫就是铁了心的要和这个女人过。 家人都劝表妹离婚改嫁,她还年轻又漂亮,再嫁一家也不是嫁不掉,就算不嫁,回娘家,也比这样窝囊地活着好吧。 表妹这个现代傻货竟然满脑子封建思想,认为一女不侍二夫,死也要死在夫家,死活不离婚,默默接受了二女共侍一夫的局面。 如果相处和谐也就算了,偏偏那个表妹夫渣得不行,放任那个女人明目张胆地欺负表妹,自己也对表妹没有好脸色。 表妹不会吵架,只能默默忍受,最后受不了上吊死了,便宜了那对渣男贱女。 留下一双儿女,大舅和舅妈见两个没娘的孩子实在可怜,给接到身边自己养。 两个孩子在那样畸形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有严重缺陷,两人不结婚,不谈对象,为人冷漠。再后来,表妹家的儿子受不了那个渣爹无养育之恩还索取,一怒之下把渣爹给打残废了,自己也做了牢,一辈子前途尽毁,表妹家的女儿远走他乡,和爹断了关系。 陈行叙心道李静芳那时候自杀应该是有了严重的抑郁症,不过那年代都没有人知道这是种病,害了自己也害了两个孩子。 真是傻呀。 和自己一样的傻缺货。 李静芳回到家时,和爹娘说了一下遇到陈行叙的事。 多嘴说了句哥问我可有对象。 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了什么后,连忙闭嘴。 第18章 舔狗界的天花板发威了 大舅妈却突然想到什么,把李同之拉到一边,笑道:“正好小叙退婚了,我觉得小芳和他正好啊,小叙那孩子挺实在的,小芳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李同之眼睛一亮:“对呀。他刚才还问小芳来着,说不定有这意思。回头我去找翠英问问去。” 他们不怎么识字,他们那时代表兄妹结婚的不少,现在也不知道婚姻法在八十年代初期就规定近亲三代不能结婚。 陈行叙从草庄集回到小陈村要经过郑家村村后那条路。 不巧碰到了郑业正在村后的沟里洗鞋子。 他刚在地里种了春玉米,又是浇水又是翻地的,鞋子弄脏了。 他家虽然在镇上开了个家具厂,但家里有田地,时不时的农活还是要做的。 以前都是陈行叙帮着干,他们很轻松,现在只得自己干了,不想干就得雇人干,雇本村人干又拉不下那个脸。 他脸上的青肿还没有好,看到陈行叙骑车过来,挑衅道:“卖鱼的,你过来,帮我种玉米。” 说话还是那种欠欠的语气,把自己当成个大少爷。 陈行叙没理他。 郑业火气冲了上来,这货现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前可是他们家的狗呀。 他站起来冲着陈行叙嚷道,“妈里个巴子,陈行叙,你这条狗急着去投胎啊。” 陈行叙把自行车放下,走了过来,看着他不说话。 郑业扬着下巴想俯视他,奈何自己没他个子高,只得仰头看他,神气道:“陈行叙,昨天你走后,真真哭了,快去哄哄她,把她哄好了,你俩还是可以结婚的。我突然觉得,你这条狗挺好使的,啊,我操你老母.....”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陈行叙踹到沟里,全身湿透。 “陈行叙,有种你别走,我和你没完。” 郑业气疯了,嚷嚷着往上爬。 这条以前听话的狗怎么疯了。 脚刚踏上岸,陈行叙脚一伸,他就华丽地落入水中,陈行叙手里握着一根细藤,对着他的肩膀就连抽了几下。 “嗷嗷,疼。陈行叙,我操你妈,啊,别打了,疼啊。” 郑业捂着肩膀,嚎叫。 “痛打落水狗,说的就是你,下次再惹我,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裤子打,把你屁股打得开花。” 陈行叙扔了细藤,冷眼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正与一人相遇,那人看到这一切,啊地叫了一声:“我靠,陈行叙,这还是你吗,太神气了。” 陈行叙认出这人是郑业的堂弟,郑线。 说是线,其实吃得快成了个圆。 前世,这家伙开始也看不起他,跟着郑家人嘲笑他。 后来,都看不下去他在郑家被人作贱了。 再后来舔狗文学盛行时,他和陈行叙喝酒时说道:“我说你啊,真是舔狗界的天花板,别的男人添几年没回应,心灰意冷早就撤了,等着那女人发现他的好再倒追。你倒好,这是要添到死啊,我都替你委屈的慌。” 陈行叙那时也感觉到了委屈,但也没想过放弃他的一腔情意。 郑线把郑业从水里拉上来,笑道:“哈哈,你也有今天。” 陈行叙对郑线点点头,转身就走。 郑业在后面气得跺脚,“陈行叙,你等着,我要你好看,你要你跪求我原谅。” “行了吧,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要真打你也打不过他,以前都是他让着你。你要谁好看,赶紧回家换衣服去。” 郑线好心劝道。 “哼哼,以后不要求我,我一定要让你哭着求我。”郑业气呼呼走了。 郑线看着陈行叙走远,笑道:“绵羊发威,挺有意思的。” 陈行叙回到家里,把白面放好,把肉递给从田里刚回来的李翠英,“娘,中午炒个肉吧。” 陈笑也蹦过来,两眼放光:“哇,肉哎。” 李翠英看到这些肉,有些心疼,“买肉干啥呢,现在也挣不多少钱。” “娘,咱家会越来越好的。笑笑多吃点,暑假后得上一年级了。” 她现在实际只有六周半,上半年级,农村没有幼儿园,开设了一个半年级,针对可以上学又什么都不会的儿童,相当于后世的幼小衔接班或学前班。 当然,接受快的可以直接上一年级,不需要上半年级,看家里人自己的意思。 这时候上一年级也没有强硬的年龄限制。 “我觉得开学我都可以上二年级了。”陈笑嘟嘟小嘴。 半年级学的也是一年级的课,只不过学得慢罢了。 “笑笑厉害,还是上一年级吧,咱不急。” 陈行叙打算如果陈笑真的成绩特别好,接受快,以后可以考虑跳级,但现在她年纪小,还是一步一步的打好基础。 中午正吃午饭时,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了。 闻到一股肉香,她用力嗅了几下,又看到板凳上放的一袋白面。 心态炸了,拐棍戳地,怒道:“好啊,死活要分家,原来是要偷偷吃肉,还买白面,太不孝顺了,有好吃的不给老的,自己偷吃。” 虽说现在生活条件比六七十年代好了些,但在农村,庄户人家吃肉也不是说吃就能吃上的呀。 陈行叙真的很烦这个老太太,虽然是自己的亲奶奶。 “问你要粮食你不给,还不准我们买面了。奶,收麦子时我家的七亩半地我们自己收,彻底分家。” 陈行叙见老太太上门,干脆直接把话说清楚。 “你说啥,你个不孝的瘪孙,想把地收回去,不可能。”老太太气得都忘记她来的目的是要给两个儿媳妇和孙子讨公道的。 “你说了不算,我家的地是多少,村干部那里一清二楚,凭什么大伯和小叔分家了,地也分了,你偏不让我家分,就看我家好欺负是不,薅我家这么多年,也够了吧。” 陈行叙可再也不会惯着这个事儿精的老太太。 老太太气得“啊”了一声,恼道:“赡养长辈是你家应该的,你别想耍赖。” “哈,你那俩儿子还活着呢,凭什么要我家赡养?” 陈行叙冷嘲热讽,不做孝顺的人了,谁他妈爱做谁去做。 不值得孝的人他就不孝。 “你,你,你说的啥屁话,竟然咒你大伯和小叔。” 老太太怒得脸色都变形了,这两个儿子可是她的宝贝。 “我没有咒啊,我只是说的实话,他俩可不就活着呢。想让我家尽孝也可以啊,我可以代父尽孝,那和大伯和小叔一模一样,该出多少我家出多少,你也别偏袒谁,要不然别怪我不乐意。” 陈行叙冷着脸说。 老太太两眼一翻,就要倒地,准备吓唬这二房一家。 以前这招用的可灵了。 第19章 他可是个绝世大情种 陈行叙赶紧把她给推出门外,对着隔壁喊:“爷,我奶又晕了,你快来带她去医院呀,这年纪大了,动不动就翻白眼,毛病多和很,得查查。要不,我和大伯还有小叔一起带她去医院查,三家平均出钱,你看行不?” 他声音很大,充满焦急,左邻右舍都能听到。 陈老头一听,脸面受不了了,他还是要点脸的,瘪孙子这一喊,村里人还不都听到。 他赶紧从主屋里出来。 老太太赶紧睁开眼睛,气得真想拿拐杖把陈行叙的肺管子给戳破。 要大儿子和小儿子出钱,她才舍不得。 陈老头过来,赶紧对老太太说:“快回家,丢人现眼。” 老太太在心里咒骂了这个瘪孙子十八遍,气哼哼地回家了。 早忘记她来这里是要干嘛来的啦。 陈达富和陈达喜两兄弟在主屋里,听到这边动静,也气得不行。 这傻小子现在真会拿话噎人。 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好对付了啊。 陈达富尤其发愁,这大儿子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这老二家还给出吗。 大儿子一学期要花掉五六百块钱,这学费是免的,生活费大学也有补助,真不知道他怎么花的,问他,他说要交朋友,交不到朋友会被人排挤,他可不想让大儿子被排挤。 便咬着牙让二房家出大头的钱,陈行叙每天搬鱼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以前都攒着给老太太给他家大儿子出学费,看们了现在这不了对付的样子,到时候他不给出了怎么办。 “娘啊,老二家彩礼不是拿回来了吗,除了还账,卖牛的钱现在还在老二家手里,那都是咱整个家的钱,你得给要回来啊。” 陈达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卖牛钱有八百块,要回来,他怎么着也得给大儿子留个六百块,下学期花。 “对啊,娘,卖牛钱得有八百,这可都是娘你的钱啊,你得要回来呀。” 陈达喜也打着小算盘,娘把钱要回来,他甜言蜜语一番,娘怎么也得给他一半吧,就可以给王菱买那件她心仪已久的玫红色大衣了。 老太太一拍脑袋,“对啊,我都忘记这事了,等明天那瘪孙去城里卖鱼,再去找老二家要卖牛钱。” 被正在算计的李翠英已经把饭菜摆好了,芹菜炒肉,清炒菠菜。 陈笑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大哥,盯着那盘肉,也不敢动筷子。 “吃吧,笑笑,有肉就吃,不用看谁。” 陈行叙给她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她嘴边,他很心疼她。 陈笑啊呜一口咬掉筷子上的肉,笑道:“大哥,我最喜欢你了。” 李翠英笑了一声:“昨天谁说最喜欢娘的?” 陈笑扮一个鬼脸:“我喜欢娘,大哥还有二哥,我最喜欢你们了。” 没办法,爹走时,她还很小,对爹实在没有印象,只能排除在外。 “呵呵。” 陈行叙还能看到活蹦乱跳的妹妹,心里一片感恩和温暖。 午饭后,陈行叙去了田里除草,一下午就把整块麦地里的草给除完了。 当晚,李翠英把还剩下的八百块块钱交给陈行叙,让他到市里把钱存起来,放在自己手里她不放心,万一哪天不小心弄丢了,会心疼死的。 陈行叙想想也是,八百块,确实不少,还是先存起来吧,这个钱他也不能动,手里必须得有点现钱以备不时之需。 过两天,他要带李翠英去市里做个彻底的检查,还要攒钱给李翠英治病,前世她腰间盘突出疼得受不了,最后动了手术,加上其它哮喘,心绞痛,反反复复的好像是一共花了有三千块。 次日,他依然起得很早,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骑车,去城里卖鱼。 去到时,竟然没看到路倾颜,想必这两天在考试,她在抓紧复习吧。 所以也没有占到好位子。 陈行叙只得到了桥尾。 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潜意识里依靠着路倾颜。 她每天都起早给他占位,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会起晚一会儿,来晚一会儿。 我操,习惯果然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陈行叙甩甩头,把这个想法给甩出去。 今天位子占的不太好,所以鱼卖完就比较晚了点。 他就着军用水壶的水,啃了两个馒头,然后在城里逛了一圈。 存了七百块,留一百多在手里准备做生意。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把车子停到二中门口的停车棚,交了五分钱的看车费,徒步往市委走去。 下班时间,市委四层办公楼陆续有人出来。 陈行叙瞄到了那个人影,便喊了一声:“段慎荣。” 段慎荣瞅了两眼,笑着走过来:“陈行叙,你怎么在这里?” “来约你打球,要打吗?” 陈行叙笑道。 段慎荣是他和郑梦真的高中同学,虽然他高中只念了一年,但读书时,两人经常一起打蓝球,关系一直还不错。 段慎荣虽然家族里的人都是当官的,但他身上并没有那种不良习气。 陈行叙辍学后,和他也偶有联系。 段慎荣成绩一般,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不想忍受复读的苦,托关系进了市委,弄了个编外人员,上辈子,他最后可是转了正的。 他这个人吧,说好听点是知足常乐,就不好听点就是不求上进。 他最终结果也没有混得多厉害,不过也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现在应该和郑梦真是新婚燕尔,怎么会来约我打球。” 段慎荣打趣道。 陈行叙结婚他有事没去,但礼却随了。 陈行叙喜欢郑梦真,当年可是全校都知道的。 这年代明目张胆地喜欢一个人,在这个还很保守的时代,可是无数人关注和议论的。 何况郑梦真是全校知名的美人,无数男生偷偷惦记。 “吹了。所以现在要把你的礼钱还给你啊。” 陈行叙说着真把他随的五块钱又递给了他。 “真的假的,郑梦真临嫁时反悔了?” 段慎荣接过了礼钱,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这样说肯定是吹了。 好像郑梦真对陈行叙也不是太喜欢,临结婚反悔也有好能,只是这样做太过分了。 “那倒不是,她家为难我,郑梦真也不太想嫁,就吹了呗。” 陈行叙轻描淡写道。 段慎荣认真看着他,但见他眼中没有一点悲伤和难过,稀奇道:“你一点也不难过?” 要知道这人可是个绝世大情种啊,可以随时给郑梦真命的那种。 第20章 拉郎配 “想通了,就不难过了,也放得下。走,请你吃饭去。” 陈行叙笑呵呵地说道。 “行,吃饭可以,打球可没时间。” 段慎荣见他确实神色正常,便笑说。 两人去了旁边一家餐馆。 陈行叙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 “省着点吧,随便吃点就行。” 段慎荣知道陈行叙家庭条件不太好,便阻止道。 “今天请你吃饭,也想让你帮个忙。” 陈行叙开口。 段慎荣连忙摆手:“如果是关于追回郑梦真的,就免了,我对追女人压根不懂,没什么好建议。” 陈行叙哈哈一笑,“和她无关。” “那你说。” “我想在红星中学门口摆个摊,但在那里不能随便摆摊,会有那些小混子找麻烦,没人照着不好做,我想请你帮下忙。” 陈行叙说出了他的目的。 “好说,我和我爹说声,让他招呼一声,不会有人找你事的,你打算卖什么?” 段慎荣一直觉得陈行叙这个人不错,除了追女人时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外,其他的为人处事倒无可挑剔,他乐意帮他一把。 他父亲就是红星中学的一把手,红星中学的大门小门处都是学校的范围,就是说句话的事,报出父亲的名字,那些小混子也不敢胡来掀摊。 “多谢。我观察了一下,学校周边没有卖烧饼的,我想在那里打烧饼卖。” 可能有人想卖,但被赶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你还会打烧饼?” 段慎荣眼里都是惊叹。 陈行叙笑笑嗯了一声。 因为郑梦真,他上辈子学会了不少吃喝的手艺。 他和郑梦真出差时,偶尝了一家的烧饼,味道是真不错,郑梦真特别喜欢吃,但回到了家,又吃不到,难免有点惦记。 他捣鼓了不少时间,自己做了一个个烧饼炉,总算研究出了比那家味道还好些的烧饼味道,郑梦真那张刁嘴,都说好吃。 “行,我和我爹讲一下,啥时候开始?” 段慎荣问,陈行叙是个实在的人,他很看好他,愿意和他交往。 现在做生意的人很多,他也想做,可惜不懂。 陈行叙既然想做生意,就让他先在商海里扑腾扑腾,能成功最好了。 以后能有个人带他一起做个小生意,挣点小钱钱,想想也挺美。 现在做生意的人都老赚了,他才不会像他家人一样嫌弃那些小商小贩。 “一周之内吧,我要先准备炉子,对了,你二姑在粮油站,能不能帮我弄一个空的大油桶,我可以花钱买。” 那是一种很大的装食用油的铁皮油桶,市民到粮油店打的油就是存放在这种油桶里的。 用这种桶做考烧饼的炉子很好,不想干时可以拉走。 若没有,他可以用泥巴糊一个,就是以后不干时只能给拆掉不要了。 “晚上我帮你问问,你明天来找我。” “行,多谢。” 吃好,喝好后,陈行叙便离开了家。 也没有去找陈行礼和路倾颜,想着以后在城里做生意,见的机会多。 陈行叙还没到家,就看到陈笑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偷听话。 半年级放学早,下午只上一节课,就都跑回来了。 “大哥。” 陈笑看到他,赶紧跑过来。 “笑笑。” 陈行叙拍拍她的小脑袋问,“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庄里小孩都知道我有个厉害的大哥,一个都不敢欺负我了,学校里也没有人欺负我。”陈笑神气地挺了挺小胸脯。 陈行叙笑了。 陈笑小声说:“大哥,今天奶来咱家要卖牛的钱,被大舅给赶走了,她气得都快不行了。” 陈行叙却问道:“大舅来了?” “嗯,给你说媳妇?”陈笑拉拉他的手,让他蹲下来,对着他的耳朵说。 “啊?” “说的小芳姐,娘同意了呢。”陈笑开心笑道。 “胡闹。” 陈行叙站直了身子,这哪跟哪呀。 把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傻瓜配一对? 正好这时候,大舅李同之和李翠项一起从屋里出来,看到陈行叙,李同之脸上都笑出了花:“小叙啊,你回来了。” “嗯,大舅,你来了。”陈行叙觉得牙疼,还是打了声招呼。 “我这就走了。” 李同之推起自行车,就要离开。 陈行叙客气挽留一下,便罢了。 “小叙,你来,有事和你说。”李翠英脸上也神采奕奕。 陈行叙开口:“娘,我和小芳不可能,近亲三代是不能结婚的。” “啥?” 李翠英不识字,更不懂什么婚姻法。 陈行叙不得不给李翠英普及一下婚姻法知识。 李翠英听了,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有个什么都不要的姑娘家,到头来竟然不能结婚,那以前人家表兄妹结婚的她怎么没见生的孩子有问题呢。 “我的婚事你别操心了,急不来,总有一天你会有儿媳妇的。” 陈行叙无奈。 李翠英什么也不说了。 问起中午老太太来要钱的事,李翠英脸上就出现了愤怒,“你奶来要卖牛的钱,说是要给小辉上学。还来翻箱倒柜的找钱,幸亏让你把钱存了,也幸亏你大舅在不让她翻,她骂骂咧咧地走了,走时还拿走了你大舅舅买的二斤肉,我也不能说不给她。” 陈行叙真觉得老太太太能折腾人了,把肉拿走,你还不能硬和她杠。 不给她吃,她会逢人便说你不孝顺,弄点好吃的藏起来不给她吃。 以前住一起时,陈家二房几乎都是吃糠咽菜,只有秋收春耕干活辛苦时,老太太才会给他们吃饱吃好好卖力干活。 平时好吃的肉啊蛋啊的都被老太太私藏起来,要不就给大伯和小叔家,要不她就偷偷在被窝里吃。 陈行叙从小到大,撞破老太太偷吃过好多次。 上辈子,从父亲失踪后,他多孝顺两老的呀,结果还被老太太说他不孝顺。 “以后能不理她就理。回来买个带锁的柜子,把好吃的锁起来。”陈行叙说道。 “好。”李翠英同意,有好吃了喝的她干嘛不留给自家孩子吃。 对老的,这些年她照顾的够多了。 以后给两老人养老,就和妯娌黄桂花和王菱一样,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第21章 想陷害他? 第二日,陈行叙卖完鱼后,就去市委门口等段慎荣。 没多久,段慎荣就来了,看到他停在一边,绑着水桶的自行车,笑道:“就你这样吃苦耐劳,怎么着也得挣到大钱,要不然对不起你的辛苦。” 陈行叙也笑:“那是肯定的,要不然钱它多负我。” 段慎荣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陈地叙虽然人很实在,但不会开玩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一本正经的。 没想到他现在会接自己的玩笑话了。 “油桶是有的,你怎么去拉?” 段慎荣笑过后,问道。 “放自行车后坐上就可以,多少钱?”。 “要啥钱,不需要。”段慎荣摆摆手,“你在城里做生意,得租个房子,要不然你来回跑,够呛。” “嗯,我也有这打算。” 想在城里做生意,肯定要租个房子才方便。 段慎荣让陈行叙直接去粮油店拿铁皮油桶。 “等我忙完再请你吃饭。”陈行叙感激道。 “客气啥呢,以后你在城里做生意,见面方便。好了,我得去上班了。” 段慎荣急匆匆离去,陈行叙便去了段慎荣二姑父所在的粮油站。 路上,他花了一块钱从百货商店里买了两包大前门。 刚开门,店里比较忙,顾客来打油和买米面的比较多。 陈行叙也不急,等人少的时候,他才进去,扫了一圈,才问道:“请问代副站长在不在?” 一个大姑娘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笑眯眯指了指后面:“在后院,从这边进去。” 陈行叙对她点头道谢:“谢谢。” 等他走后,那姑娘对同伴说:“那小伙子很俊啊,都可以当演员了。” 同伴撇撇嘴:“俊又怎么样,可惜是乡下来的。” 姑娘不说话了。 陈行叙进了后院,后院是个大仓库。 有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陈行叙述轻轻敲了下门,询问:“请问是代站长吗?” 中年男子应道:“我是。你是小陈吗?” 他心里很是高兴,平时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副站长了。 这小伙子上道。 “是啊,二姑父,我是慎荣的同学陈行叙,今天还要麻烦您帮忙呢。” 陈行叙进屋,立即礼貌着和他拉近关系,把兜里的大前门放到他桌前。 “二姑父,你抽烟。” 陈行叙说着,把自己兜里那盒拆开的烟拿出来,抽出一根,递给他。 代诚义笑着摆手:“仓库重地,不能抽。” 陈行叙故作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即然不能抽,那二姑父就留着,等下班再抽吧。” 代诚义笑笑接过这根烟,起身道,“你是要油桶是吧,我拿给你。” 陈行叙赶紧说:“多少钱,我付钱。” 说着就去掏兜,代诚义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只能能弄走就行。” 这种桶,虽也回收,但多一只,少一只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那多不好意思,不能让姑父担责任啊。”陈行叙硬是把两块钱塞给代诚义。 “行了,别拉扯。”代诚义说。 陈行叙便住了手,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代诚义笑笑,觉得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实在。 到了仓库,代诚义指着几个空桶说:“你需要哪个就拿哪个。” 陈行叙在几个黑乎乎的桶里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 他把自行车推到仓库门口,找了块长木板,加长后座,然把桶绑到车后座。 和代诚义道别,他回家时路过一家电焊铺子,他借了个切割锯把桶盖割开,盖子中间挖了个圆孔。 弄好后,他给了人家两角钱。 回到家,已经中午,李翠英做好了午饭,吃过午饭后。 陈行叙便开始洗油桶,洗好后,晾着。 然后拉着架子车去东湖挖黄泥做炉子的内胆。 为了省钱,只能用最土的方法来做炉子。 拉一车黄土回来,刚拐进自家那条路,他就看见有个人从他家院子里出来。 他眯了下眼,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陈大锤。 这人和他差不年纪,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是个不讲理的人。 陈行叙前世没结婚前被他刁难过几次。 不过,窝囊的他都忍了。 陈行叙不动声色,低着头拉车,装没看到陈大锤。 陈大锤看到陈行叙突然出现,还吓了一跳,但见他一直低着头,便放了心。 趾高气扬地和陈行叙走了个迎面。 “陈行叙,看你这怂样,早晚有一天要倒大霉。” 陈大锤经过他时,拍拍他的肩,嘲笑道。 陈行叙淡然一笑:“谁倒大霉可说不准,也可能是你呢。” “呵,现在郑家不要你了,你还有种了,会顶嘴了,我记得以前骂你你可都是个哑巴不敢吭声,怎么现在硬气了?”陈大锤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陈行叙声音平稳,不见气愤:“那是因为以前总以忍一步会海阔天空,现在明白,对不要脸的无赖再忍是他妈的蠢蛋。” “看来你承认你以前是蠢蛋了?” 陈大锤挑衅道。 陈行叙嗤笑一声:“你也承认自己不要脸的无赖。” 陈大锤这才反应过来,“你......” “想打架,这次我不会让你。”陈行叙冷笑一声,把板车给放下来。 陈大锤见他虽然笑,眼睛里却没有笑,心头跳了一下,现在并不想和他打架,加上心里有事,便没多理会他,哼了一声,走了。 陈行叙到家,见门是锁着的。 他把车上的土倒掉。 门口是一口小缸,缸里放一些杂物,他伸手从缸底摸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乡下人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出门时,有的根本不锁门,有的锁了门,钥匙也不会拿走,放到门口某个地方。 他家也如此。 屋里没有乱过的痕迹,一切井然有序,陈行叙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四处看看,翻翻,仔细观察每一个地方。 他猛然注意到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块砖头好像动过,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这房子盖好有五年了,屋里地上铺的砖早都被踩得严严实实。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砖,确实是被撬起过。 他心头猛然跳了一下,掀开这块砖。 果然,里面另有乾坤,下面的土被挖出一个小洞,上面篷了几根树枝。 他把树枝拿开,下面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拿起来打开。 一块崭新的手表出现在眼前。 表是金色的,表盘背面是一只马的图腾。 票据竟然还在。 首都宏福大厦 欧米茄 镀金男表 自动 1650元 陈地叙嗤笑一声,这款表是郑继飞年前去首都游玩时买的。 平时舍不得戴,只留着装逼用,没想到现在送给他了。 是想要陷害他的。 第22章 想说的话没有资格说 他不动声色,出门继续干活,用水把黄泥活好,把铁出桶擦干,把泥糊到铁桶内壁和底部上,糊了厚厚一层。 弄好后,让黄泥自己阴干,得一周的样子。 干后再用火烤一下,把泥烧硬实即可。 第二天,陈行叙早早起来,依然去卖鱼。炉子还没有弄好前,他也不能闲着。 他来的早,但早市上比他早的人也不少。 还没走到桥头,一个纤细的身影向他跑来。 “陈大哥,陈大哥。” 声音里带着欢快,像百灵鸟一样婉转动听。 陈行叙赶紧下自行车。 路倾颜跑得太快了,到他身边时,扑通一声摔在他脚下。 陈行叙:“......” 几天没见,这见面礼太大了。 他推着车,也没办法扶她。 路倾颜赶紧爬起来,脸有点红,很是尴尬和不好意思。 “你考完试了。” 陈行叙看她满脸通红,转移话题目。 “考完了,陈大哥,我考了全校第二哦。” 再多的尴尬也被心里的喜悦给冲散了,路倾颜眼睛亮亮地盯着陈行叙,脸上全兴奋之色。 陈行叙倒是愣了,还真是个小天才。 “挺好的,这下就可以安心读书了。” 陈行叙很替她高兴,如果能继续念书,有二中领导保着,谁也拿她没办法。 以后读了大学,还不是天高任她飞了。 “嗯嗯,宫老师和校长都夸我呢,说我只要继续努力,肯定能考上重本,运气好说不定能考个市状元。” 路倾颜开心极了,本就好看的脸现在更是散发着耀眼的光。 陈行叙不置可否。 一中的教学水平更强,市状元肯定只能这校出。 路倾颜下一句话直让陈行叙无话可说。 “我觉得考个市状元应该也行吧,我都两年没碰过书本了,感觉题也不难啊。” 陈行叙开口:“有目标和自信是好的,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脚踏实地。” 路倾颜:“......” 好吧,她不应该这样说,让人觉得她自大了,可是她真没觉得很难啊。 考个第二是因为她考试时拉肚子,不得不提前交卷,英语作文都没有写。 “你去上课吧。” 陈行叙掏出十块钱递给她,“下周的生活费。” 既然要管她,就不能让她饿着, “今天周末,不上课。”路倾颜低头,“我不要钱,你上次给过我十块了。” 陈行叙才注意她还是穿着那个蓝色的大褂子。 他叹口气,也不和她争执了。 鱼很快卖完。 陈行叙请路倾颜吃了早餐。 她不在时,他要么不吃早餐,要么就回家在吃个馒头。 她在时,就不能不给她吃。 路倾颜边吃边瞅着他的脸。 陈行叙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道:“我脸上有脏的吗?” “没有,没有。” 路倾颜脸微红,赶紧低下头。 “在二中读书时,不要随便出校门,安全最重要,记得吗?” 陈行叙像个长辈似的谆谆教诲,“姓刘的现在和郑家在闹,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过会我到学校和和宫老师说一下,让他平时注意下你的情况。” 路倾颜应了一声,很想哭,自从父母过世后,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给她温暖的人,唯有他一人。 “陈大哥。” 她轻声喊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 陈行叙瞅着她,眼神里都是让人安稳的光。 “没,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路倾颜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她想说,陈大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追逐郑梦真开始时,我就很喜欢你。 只是,你眼里从来只有郑梦真,从来也看不见我。 你眼里只有郑梦真时,我没有资格和你说喜欢。 现在你和郑梦真分了,我依然没有资格和你说喜欢。 因为我现在只是你的累赘。 我会拼命努力,等有资格说的那天,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等我强大点时,我会护着你,用我的命护着你。 陈行叙自然不知道路倾颜的心声。 他在思索着一会要去红星中学附近租个房子,这样打烧饼时,和面,发面,买材料都比较方便。 顺便把他那个傻瓜表妹给弄过来帮忙,晚了会出大事。 李静芳可是大舅和大舅妈后半生的痛。 等倾颜吃完了早饭,陈行叙说道:“等会我要去找房子,先送你回去。” “我和你一起找房子呗,李小菊回家了,我一个人也好无聊的呀。” 路倾颜央求,一脸讨好地看着她。 陈行叙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没人能拒绝得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红星中学几乎就在市区,周围的住户都比较拥挤。 他见谁家房子宽敞便上去问有没有房子出租。 大多自己房子都不够住,没有要出租的。 最后在巷子最里头,终于问到了一家,那是一个挺大的单位院子,有点像个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了四户人家。 有一对六七十岁的老夫妻有一间空房子。 他有两间正房,两间厢房。 一间做厨房,一间空着。 空着的在院子靠门的地方,大约有十二三个平方,凑合着够用。 夫妻俩看起来乐呵呵的,很好相处的样子。 “六块钱一个月,包水费,但电费你得自己付,你要做饭的话,我家厨房给你留个地方,不过你得自己买煤球和炉子,你要租吗。” 老爷爷问。 陈行叙觉得两位老人很和善,爽快答应了,这年代的房价和房租超便宜。 从城里买一块一两百平的宅基地也就几千块。 等他挣到钱就要买块地皮建房建厂。 他先付了三个月的房租,老爷爷高兴地把钱给了老太太。 “老婆子,进账喽,你可以去买件花衣服穿了。” 老婆婆笑眯眯地捶了一下老爷爷,“给你也买着一件。” 路倾颜含笑看着老夫妻俩,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印象中,两人也是那般恩爱。 眼神突然间就暗淡了下来。 老婆婆问路倾颜:“小丫头,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是不是你对象惹你不开心了。” 她说着,就瞪眼看陈行叙。 躺着中枪的陈行叙:“......” “没有,没有,我挺开心的。他不是我对象。” 怕陈行叙不开心,路倾颜慌忙解释。 “啊,怎么不是你对象呢,小丫头长得那么漂亮,小伙子长得那么俊,竟然没处对象,可惜啊。” 老奶奶叹息一声,进屋去了。 老爷爷也跟着进去了,对陈行叙说:“小伙子,努力啊。” 陈行叙很无语。 “走吧。” 他看向路倾颜,先抬脚走了。 城里老居民区的巷子有点像迷宫,四通八达。 两人正要拐进另一个巷子,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是往这边转来。 “德哥,你看上的人真不见了,还没找到?” “找到个屁,死丫头,等我找到,要她好看,哼,要不是郑家赔了五千块,我天天去闹他家去,想利用我家,还想耍我家,真是不嫌命长。” 第23章 套路狗血,有用就行 陈行叙心头猛地一跳,刘家的刘德? 刘家好像就住在这附近。 真他妈的巧,他刚才还告诫路倾颜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下就迎面撞上。 跑吗? 他拉着路倾颜就要往回走。 但晚了,听脚步声就要转过来了,如果往回跑,刘德肯定认识路倾颜的身影。 现在跑倒显得心虚,还能被逮个正着。 他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披到路倾颜头上,一把抱住她,把她抵到墙壁上,作势要亲她。 方法是后世电视剧里最狗血用烂了的桥段,但不管狗不狗血管用就行。 反正刘家人没见过他,刘德去过郑家几次,但他两人都完美错过。 但陈行叙是活过一世的人,自然是认识他的。 “抱着我。” 陈行叙低声道。 路倾颜也听到了刘德的声音,早吓坏了。 陈行叙突然抱住她,她都愣了,心狂跳起来。 听陈行叙如此说,她赶紧抱住他的腰。 陈行叙伸出一只手扶住墙,挡住了自己的脸。 唇就印在路倾颜的额头上。 这行为在这年代有点伤风败俗,有耍流氓的嫌疑。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跑也跑不掉,现在和刘德硬杠,他绝对杠不过。 等那些人走近,他再装着被打扰到的样子溜走。 刘德一行人转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穿着短袖白汗衫的高个男人,把一个娇小的女孩按在墙上亲着。 女孩被男人宽大的衣服盖着,看不清楚脸。 但从女孩抱着男人的手来看,她是享受的。 刘德随行的人哈哈大笑。 “哈哈,够胆大的,光天白日之下就抱在一起亲,能不能亲出点声音来。” 刘德看的眼疼,骂了一声:“滚,别碍老子的眼。” 陈行叙装作被人打断的样子,赶紧低着头,搂着路倾颜“丢人现眼”地跑了。 身后还传来那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终于出了巷子。 陈行叙松开了搂路倾颜的手,把衣服从她头上拿掉。 “对不起,权宜之计啊。” 陈行叙担心别吓着了小丫头,赶紧解释。 路倾颜的心一直在狂跳。 刚才他的唇亲到她额头上时,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后来,他搂着她往前走,她一直晕晕糊糊的,感觉跟溺水的人,脑子缺氧似的喘不过来气一样。 直到听到陈行叙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脸颊通红。 “没事,陈大哥,谢谢你一直帮我,就是,就是......” 路倾颜含羞感激,下面想说的话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就是她现在心跳得好快啊,快要受不了了。 陈行叙看她脸红,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快了一些。 真要命,这年代不少乡下女孩子可是认为被男的亲一下就会生小孩的,他以前无意中听过几个乡下没怎么念过书的少女小声说过这个问题。 路倾颜吞吞吐吐,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他又解释了一句。 “亲一下,不会生娃娃的,你不要害怕。” 路倾颜:“......” 我没有那么蠢好吗? “我学过生物,我懂的。” 路倾颜小小声地回答。 陈行叙:“......” 原来是我才是那个没文化的小丑。 忘记了这小丫头全校第二名了,高考理科是要考生物的。 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她没念过书。 到红星中学门口,把停在那的自行车锁打开,陈行叙带路倾颜到卖衣服的地方,花了十五块钱给她买了一套春夏天穿的长袖长裤衣服。 款式质量平平无奇,有得穿就行。 “小伙子,你对象长得好看哟,穿衣服也好看,你看这套衣服也漂亮,多买两件嘛。” 卖衣服的老板娘热情地说道,推销着自家的衣服。 路倾颜想起刚才陈行叙亲他额头的样子,脸又红了,连忙说道:“不要了,不要了。” 说着赶紧拽住陈行叙的手就走。 陈行叙被她拽走了。 街头有卖女士小背心和内衣的店,不过还是开得有些遮掩。 陈行叙瞅了眼那个内衣店,推了推路倾颜:“去给自己买两件去。” 这小丫头逃出来时就那一身衣服,根本就换洗不过来。 路倾颜脸又红了,连忙摇头。 陈行叙有些严肃:“快去。我在街口等你。”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就走。 路倾颜扭扭捏捏地去了内衣店。 没多会就出来了。 脸上出了些薄汗。 怀里抱着两套内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陈行叙把自己的包递给她,“装里面吧。” 内衣拿在手里总是不好看的。 这年代塑料袋可不流行,普通的内衣也没有包装袋。 他刚才忽略了。 路倾颜红着脸接过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她跟着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买内衣,还被他看到。 可是,虽不好意思,心里又很甜蜜呢。 陈行叙看到一件儿童的外套,浅蓝色,金属扣,很漂亮。 问了价,要十二块,陈行叙给还价到十块,给陈笑买了一件。 溜达了一圈,就中午了,和路倾颜一人吃了一碗素面。 随后把路倾颜送到二中李小菊的住处。 路倾颜依依不舍,“陈大哥,明天我要住校了,以后你还来看我吗?” “当然看你啊,以后来看小礼的时候就来看你。” 陈行叙感觉既然管了她,肯定要来看她,给他送些生活费什么的。 “好的,我等你来看我。” 路倾颜笑靥如花,一转身,轻盈地进屋去了。 陈行叙失笑,往二中方向走去。 他买了一网兜苹果去找宫士华。 宫士华就住在二中家属院里。 看到陈行叙,他很开心。 “来,进屋坐。” 宫士华一直挺可惜他的,如果他能继续念书,高考的话肯定能考个一本。 可惜辍学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郑梦真了。 听说两人结婚那天吹了,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你那个亲戚真厉害,竟然能考全校第二,如果不是没写英语作文,能考第一。” 宫士华首先就和他说了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 陈行叙笑说。 “这孩子潜力无限,还有三个多月,我感觉她真能一鸣惊人,明天,就给她弄学籍的事,让她住进宿舍。” 宫士华很是兴奋, 一个好苗子呀。 “路倾颜是郑梦真的一个远房妹妹。”陈行叙说了实话。 宫士华愣了一下。 刚开始时,陈行叙说这姑娘是他一个亲戚。 陈行叙把路倾颜的事给说了一下。 说起她的过往,也说起了郑家把她送给刘家,她逃了出来。 宫士华眉头紧蹙。 陈行叙问:“宫老师,咱们学校能保证她的安全吗,如果不能,我必须要给她找个能保她安全的学校。” 第24章 郑梦真,你失望什么呢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他现在知道路倾颜的实力了,这成绩往哪个学校送,人家也愿意要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宫士华思索一下,坚定道:“能,但只能保证她到高考时是安全的,你也知道,高考完要离校的,离开学校后,学校就不好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保到能安全高考完就行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陈行叙也需要这几个月的时间积累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我信你,宫老师,路倾颜这小孩就拜托你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陈行叙郑重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宫士华笑了声,“还小孩,你才多大,搞得老气横秋的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陈行叙也笑了,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心头有点难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上辈子,路倾颜就是这个年纪香消玉殒的,陈行礼也是这个年纪和他断绝关系,一生不复相见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陈笑也是小小年纪就失了性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这几人在他的心里记忆里,永远都是年少的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现在,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小孩子,让人心疼想要呵护的小孩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他离开宫士华家时,宫士华让他带的苹果拿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陈行叙实在拗不过,就拿了两个苹果,打算送给陈行李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他去了高一三班教室,陈行礼说过,如果家里没啥大事,他就不回家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一回家他就想玩,只有在学校里他才想做作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他立志一定要考上大学,要比陈行辉考的大学还要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免得大伯和大伯娘在他们面前神气得不行,好像他家儿子天下第一一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陈行礼在教室里,认真做题,教室里还有另外两个男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陈行叙叫了他一声,陈行礼眼睛一亮,跑了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陈行叙把苹果递给他,“别太辛苦,劳逸结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我知道。”陈行礼不客气地只接过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直接咬了一口,“好甜,那一个你吃吧,要不就给娘和笑笑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长到这么大,就没吃过两次苹果,既然大哥给他吃,他就不客气吃一个好了,就不馋是假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陈行叙把另一个苹果塞他兜里,“你拿着,我回头再给她们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陈行礼便笑嘻嘻拿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陈行叙述又塞给他十块钱,是他的吃饭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听说颜姐这次考了全校第二,她这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大哥,你要帮她到底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陈行礼吃完苹果,迟疑了一下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陈行叙沉默一下说道:“帮吧,要不然她也挺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那你不难吗?一个人要养那么多人。你帮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她考上大学,也许根本就看不上你了,你俩差距太大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私心里,陈行礼是很希望路倾颜能和大哥在一起的,但如果她考上大学,两人之间真没了可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你别担心上学的事,只要你愿意念书,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只要你能念,大哥都会一直供你念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陈行叙避开谈路倾颜的问题,这小孩总是把他俩给扯到一起,他都不好接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别人家供一个大学生就够呛,你一个人要供三个呀,不怕累死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陈行礼瞪他一眼,感觉大哥就是个傻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供着大堂哥,现在又要管一个路倾颜,以后还要供自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陈行叙笑了一声,这小子是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考上大学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他拍拍陈行礼的肩膀,“我不会再给小辉花一分钱,只供你,好了,念书去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至于路倾颜,看情况能不能给她寻下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现在国家之间早都正常外交了,说不定能找到路倾颜的亲属,但现在,他还没能力做这件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你要是不拿钱给堂哥花,依咱奶那性格,肯定要和你闹个不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陈行礼一想起老太太那不讲理的样子,就很是担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别怕,你哥我自有妙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陈行叙胸有成竹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陈行礼回了教室,陈行叙转头回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他走在路上时,眼皮直有点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心头感觉有点不太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郑梦真几个哥哥难道来家里找麻烦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果然,还没到家里,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是郑业带人过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陈行叙连蹬几下脚蹬,很快就到家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大门锁着,李翠英站在门口,一脸坚决:“我儿不可能偷东西的,你们血口喷人,我是不可能让你们翻我家的,等我儿回来在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你是做贼心虚吧,快把门打开,我们搜,要是找到那块昂贵的手表,陈行叙一定要做牢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郑业牛逼哄哄地挥着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郑梦真拉着郑业,“哥,陈行叙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偷你东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真真,你不要为他说话,他这是心里有气,报复咱呢,他往咱家跑了几趟,有作案动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陈大锤在一边磕着瓜子看笑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围了好多村民在看热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陈笑在那里都吓哭了,看到陈行叙回来,她像看到了救星,扑到他怀里哭道:“大哥,有人到咱家找事,他们诬赖你,好坏,呜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笑笑,不怕,大哥在呢。”陈行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安抚好陈笑,陈行叙才对郑业说道,“嘻,稀客呀,到我家来干啥,还想挨荆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郑业皮肉跳了一下,肩膀被他用荆条抽的,现在还有点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郑梦真看了陈行叙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那天他要彩礼时,家里只有她自己,她上楼拿钱时,陈行叙是在楼下等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而二哥的手表,就在楼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陈行叙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心道,你失望个毛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他冷淡地看她一眼,便转过了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郑梦真的心有点凉和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陈行叙,我二哥的手表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这些天,只有你进出过我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郑业跳脚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陈行叙冷笑一声,“现在诬赖人成本真低啊,城里刘家还到你家打砸呢,是不是他们抢走了,你们没能耐跟他们闹?现在反过来赖我,真是好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围观的村民都咦了一声,看向郑业的神情就有点不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郑业大怒:“刘家人才看不上那块表,只有你,这个穷光蛋,才会去偷我二哥的表,那表一千七百多块钱呢,你见钱眼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村民又啊了一声,一千七百多块钱的手表,真是有钱人,他们一家一年也挣不这么多钱啊,人家只买一块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开始有点怀疑地看向陈行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陈行叙冷淡道:“我没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就是你拿的,让我进屋去搜。”郑业怒道冲冲地插着腰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陈大锤吐掉了嘴里的瓜子皮,开口,“陈行叙,你要真没偷,让人家搜一下,不就清楚了吗,你越这样阻拦,越让人怀疑是你偷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25章 害我?你行吗 村民也有的跟着开口,“小叙,你要没拿人家的东西,就让人家看一下吧,这样也省得人家怀疑你。” 在他们眼里,没有偷人家东西,让人家搜一下,找不到,自己不就是清白的吗。 这就是这年代人的淳朴想法。 “就是,如果你没偷,让我搜一下。” 郑业眼里有隐约的兴奋。 “让你搜,让你搜。要是没搜到,就是你诬赖我,你得让我打一顿,要不然别想搜,我庄里的人都给作证。” 陈行叙说着,“气愤”得脸都红了。 他可不会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的这样的话,这种话用在不讲道理的人身上没用。 郑业带人来,摆明了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要进屋搜的。 现在和他们谈法律,毛用都没有。 “对,我们作证,诬赖人家偷东西,搜不到,就得挨揍。” 村民见陈行叙那么生气,都相信陈行叙肯定没有偷人家的东西。 毕竟,本村人肯定向着本村人,何况,这孩子,虽然老实,但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拿别人东西。 “好。” 郑业认准了能搜到,一想到一会就可以把陈行叙扭到派出所,他眼里就满是兴奋。 陈行叙看着李翠英,“娘,把门开开,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会偷别人东西的。” 李翠英看儿子这样说了,便放了心。 今天郑家村突然来人说小叙偷东西了,把她吓了一大跳。 又怕屋里真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来栽赃陷害,她死活不开门,现在儿子回来了,她就觉得有了主心骨。 她相信儿子肯定不会拿人家东西。 门被打开。 屋里有点暗。 郑业第一个进了屋,他带来的两人也跟着进去了。 陈大锤跟着他进去,郑梦真也进去了。 陈行叙慢腾腾地也跟进去。 再次是李翠项进去,还有看热闹的村民。 小瓦房本就不大,一下进这么多人,立即拥挤万分,光线暗淡。 郑业装模作样的这翻一下,那翻一下。 肯定是没有的。 他眼睛最后盯到了墙角那块砖头上。 “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不会是藏在这里吧。” 郑业喃喃道,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陈行叙盯了眼陈大锤,见他两眼发亮。 郑业搬了一下那砖头,没搬动。 “咦,怎么搬不动?” 郑业无意识地说出了声。 陈行叙诧异开口,“你搬我家地干啥,这砖头踩了五六年,早都踩硬实了,肯定搬不动啊。” 陈大锤惊了一下,上去用手抠了两下,没抠出来,他急得冲口而出,“怎么搬不动呀。” “陈大锤,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我家的砖应该能搬动?我怎么感觉你神神叨叨的。” 陈行叙疑惑询问。 “对呀,大锤,你咋了。” 陈行叙这样一问,跟进来的村民也感觉有些诧异,纷纷问道。 陈大锤脸色有点白,他没吭声,用力去抠那块砖头。 郑业也急了,拿出自己钥匙串上的一把小刀,去抠那块砖。 没几下就把砖抠出来了。 但下面是一片被压得平实的土,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呢?” 郑业急得问。 陈大锤也有点懵了,明明就是在这块砖下埋着的呀,他亲手挖的。 难道记错了。 他开始着急了,脸上有汗流出。 撬动了一块砖,其它的就好撬开了,他把靠墙的那几块砖都拿开,胡乱挖了一下,砖下面的土都很硬,什么也没有挖到。 郑业和陈大锤脸上都开始冒汗。 怎么回事啊,郑业瞪向陈大锤。 “郑业,陈大锤,我觉得你俩好奇怪啊,把我家的地都给翻了一遍,找到了你昂贵的手表了吗?” 陈行叙瞅了眼两人的表情,开口问道。 郑业急了,那可是一千六七百块的手表呀,他恼怒问陈大锤:“你到底把手表放哪了?” 陈大锤也着急回答:“就放这砖下面了。” 陈行叙适时大怒:“好啊,原来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诬赖我,找到了吗,啊,我就问你,找到了吗?” 村民也都明白了了怎么回事,纷纷指责:“大锤,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诬赖小叙呢。” “就是,你拿到什么好处了?” 陈大锤被指责得脸发白,百思不得其解,手表到底哪去了。 明明他亲手挖的坑,亲手放下的手表,怎么坑就不见了。 屋里昏暗,人员众多,他没有注意到第一块砖下的泥土有些微的异样。 他猛地站起来:“陈行叙,你把手表藏哪儿去了。” 不对,不对,手表肯定被陈行叙拿走了。 陈行叙也怒了:“你们陷害我,现在还指责我,要不要脸?是不是郑业把手表给你时,你看到那手表值钱,自已藏了,然后贼喊捉贼的来陷害我,败我名声?” 郑业也心头突地一跳,他指着陈大锤吼道:“手表呢,你藏哪里去了?” 没有在陈行叙家翻到手表,他现在更倾向于表被陈大锤给私藏了,毕竟那海马表很名贵,是个人都会眼馋吧。 他都想买一个,但是他爹不给他买,他偷拿二哥的手表来诬陷陈行叙,没想到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我没藏,就放到这屋里了。” 陈大锤也急了,赶紧的自证清白。 陈行叙不给他证清白的机会,从外面抽出一根长木棍,对着两人就劈头盖脸的扫过来。 “真当我好欺负,合着伙的来害我,我打死你俩,让你俩害人。自己干的腌臜事,还想安到我身上,想得倒美。” 呵,要不是他发现了那只手表藏在砖下面,现在人赃俱获,他有嘴也说不清,肯定要被扭到派出所,名声尽毁。 怎么能不气呢,他“愤怒”地往两人身上抽棍子,一下一下毫不客气。 两人被揍得嗷嗷叫着跑了。 郑业屁股上挨了三闷棍,疼得他走路一跳一跳的。 陈大锤头上挨了一棍,肩膀上挨了三棍。 郑业边跑边怒骂陈大锤:“我和你没完,你们两个,把他揍一顿。” 跟着郑业来的两人,逮着陈大锤就是爆揍一顿。 村民看着陈大锤挨揍,跟着外村人来陷害本村人,挨打也活该。 陈行叙唇角浮现一丝冷笑,这下郑业绝对会和陈大锤死磕,陈大锤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见人都跑了,村民安慰一下陈行叙,便也都散去。 郑梦真看着这一出,感觉很是丢人。 刚才她还怀疑是陈行叙偷拿了二哥的手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三哥偷拿的要陷害陈行叙。 现在她家丢人的事,一出接着一出。 她想对陈行叙说什么,但她一向高傲惯了,话到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行叙见她欲言又止地站在自已院里,冷淡问道:“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还以为我家会留你吃饭?” 第26章 她相信,他是在故意冷落她 郑梦真脸色一红,又一白,心又被针扎了一样似的疼。 以前,她来这里时,陈行叙会把她当成个祖宗一样供着,生怕有一点怠慢到她。 现在,他对她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我哥他不懂事,我代他给你道歉。” 犹豫片刻,道歉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陈行叙瞅她一眼,难得哦,高傲的仙女会给人道歉。 她很仙,很美,很骄傲,低下头时,倒是接了点地气。 不过,他的心再无任何涟漪,冷淡道:“告诉你哥,以后不要再招惹我,要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 郑梦真脚步动了动,想上前,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喊了一声:“陈行叙。” 陈行叙皱眉看她。 “我,我刚才也错怪了你,对不起。”她低声说。 “无所谓。” 陈行叙冷淡一声,直接进屋了。 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说无所谓。 郑梦真咬着唇,都快要哭了。 无所谓她是否错怪他,无所谓她怎么看他,更无所谓她到底是谁? 真的,她现在就是一个无所谓的人。 可真的是吗? “姐姐。” 陈笑跑过来,小声的叫她。 郑梦真低头看她,小女孩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闪着童真。 陈笑。 陈行叙的小妹妹,她从来都不会在意的一个小孩。 “笑笑。” 郑梦真低声叫她,这个小丫头以前对她可是一脸艳羡。 陈笑刚觉得郑梦真好好看呀,她穿的衣服也好好看。 她想多看一会,可是,大哥不喜欢郑梦真了,她也不能留她。 “你快回家吧,趁天还亮着,等会天黑,路就不好走了。” 陈笑小小声地说。 郑梦真脸色又白了一下。 李翠英叹了口气,开口,“要不,梦真,你就留下来吃晚饭。” 不管怎么说,虽然两家闹掰了,待客之道还是要表示一下。 “不,不了,我现在回去。” 郑梦真就算再想留下来,心里的高傲也不允许她留下。 能和陈行叙道歉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再进一步,目前打死她也做不出来。 她心底突然有种感觉,陈行叙其实是一直在故意冷落她。 十几年的追逐,他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对,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表现的冷淡,好让她服软,她已经开始服软了,可他还是不满意,那就这样吧。 陈行叙生活那么难,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头找她的。 高傲的姑娘心里充满了自信。 郑梦真走后。 老陈头院子的门口,王菱“呸”了一口。 “这个混账陈行叙,竟然没偷人家手表,现在人家郑家姑娘明显低头了吧,他竟然还对人那么冷淡,这要是和好再结为亲家,咱家不也跟着好了吗。” 黄桂花怒其不争地接口,“这小子不是蠢就是坏,就是想不管咱家了,和郑家结亲多好啊,达富,和他小叔,不都可以进郑家家具厂工作了吗,听说一个月能挣百八十块呢,这下什么也没有了。” “还得让娘管一管,这小子现在和咱们较上劲了。” 两人说着就往老太太房音里走去。 晚饭,李翠英炒了两个菜,都是时令蔬菜,一个莴笋炒肉片,一个炸小鱼。 捕鱼的笼子里会有一些小鱼,陈行叙会挑一些拿回家。 这些小鱼好吃,就是太费油,炸鱼的油还是大舅那天送来的一小桶。 陈笑吃脆脆的小鱼吃得嘎嘎香。 “小叙,我看梦真好像对你还有意,要不--” 陈行叙述打断李翠英的话,斩钉截铁道,“娘,我俩没了可能,以后别提了。” 李翠英觉得儿子现在变了好多,好似很抗拒和郑梦真的事,她便闭嘴不再说这事。 “娘,等我在城里,生意安定下来,带你和笑笑去城里住。” 陈行叙瞅了眼陈笑,对李翠英说。 “我不去,我要在家里等你爹,万一他哪天回来了,找不到家人了怎么办?” “我也不去,我和娘一起等爹回家。”陈笑接口。 爹走的时候,她才两三岁,对爹的印象很模糊。 但她很羡慕别的小伙伴有爹在家。 娘很想念爹,所以她也跟着想。 陈行叙心刺痛了一下。 这辈子,娘和笑笑能等到爹的回归吗? 爹现在,还活着吗? 睡觉前,陈行叙变魔法一样,把给陈笑买的褂子拿出来。 “笑笑,看,这是什么?” “哇,好漂亮的褂子,是给我的吗?” 陈笑看到一件漂亮的成衣在眼前晃荡,激动地一把抓过去。 “是给你的。快试试好不好看。” 陈行叙笑着松了手。 “好看,肯定好看,婷婷也有一件买的褂子,天天在我面前显摆,说是小叔给他买的,还笑我没爹没人给买褂子,哼,我有大哥,我也能穿上好看的褂子啦。” 陈笑把褂子穿到身上,兴奋地转着圈。 陈行叙心头堵了一下。 李翠英脸色有些白,扶着腰进屋去了。 陈行叙正要关门。 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了。 站在门口,脸不红心不跳地下达命令,“小叙,明天,带着礼去郑家赔礼道歉,把郑家姑娘求回来,以后结了婚,把你大伯还有小叔给安排到他们的家具厂去,工资嘛,不要多,一个月给一百就行了,对了,给安排点轻松的活儿,你大伯打小身体不太好,你小叔呢,从小娇养惯了,没干过重活。” 陈行叙都被这老太太的厚脸皮给逗笑了,大伯身体不好,小叔娇生惯养,和他有毛的关系啊,这俩人又不是他爹。 上辈子,他和郑梦真结婚后,老太太确实这样要求了,不过,郑家人也不傻,当然不同意随便安排人进厂。 他被老太太骂个狗血淋头,陈行叙还觉得不好意思没帮上忙,后来对大伯和小叔越发地好,总是在钱和力上不停地帮着。 又得到了什么呢。 “奶呀,你知道丑字怎么写吗,想你没念过书也不知道,那我教你怎么念,吃藕丑,丑。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陈行叙不想和她啰嗦,直接把门关上。 气得老太太在门口跳脚骂。 骂了一通没人理,便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走了。 死瘪孙,不去求也没关系,不是自己做生意了吗,挣了钱也别想进自己腰包,得拿出来大家一起花。 第27章 人长得不错,眼盲心也盲 第二天,陈行叙没有去卖鱼。 他带李翠英去城里看病。 夜里,李翠英的腰疼的厉害。 必须要到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他把陈笑也带着,把一个小姑娘留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心里一阵悲叹,一大家的叔伯兄弟,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值得托付的来照顾一个小丫头。 别人的大家庭其乐融融,他的大家庭却人情淡漠。 陈笑一听要带她去城里,兴奋地跳了起来。 赶城唉,她都没去过城里。 走在村里,碰到一个和陈笑同班的憨厚小男生,陈行叙让她给陈笑请个假。 那小男生满口应了。 陈行叙给李翠英换了个医院检查,前世是在五院检查的身体,动的手术。 这家医院离小陈庄比较近,收纳城市北面的病人。 这一世,他对前世的手术和检查心存疑虑,所以他换了最好的医院第一人民医院。 在城市的最南边。 陈行叙花了五毛钱挂了个骨科的号,又挂了个呼吸科的号。 这年代人民医院还没有所谓的专家号。 骨科接诊者是个中年医生,大概看的病人多了,有点累,态度不是非常好。 话说,这时代的医生也没有几个态度好的。 看过骨科看呼吸科。 询问了病情,化验了血,做了个ct扫描一系列检查。 查完之后,已经中午了。 陈行叙带李翠英和陈笑到医院食堂吃饭。 食堂吃饭的人不少。 李翠英买饭。 陈笑看着眼花缭乱的各种吃食,瞪大眼睛:“哇,好多吃的。” 她一会到这个摊位前看看,一会到那个摊位前看看。 陈行叙喊道:“笑笑,你慢点儿。” 话音刚落,陈笑和一个女人差点撞上。 “对,对不起。” 陈笑吓得赶紧道歉。 郑母一身崭新亮丽的三百块钱的裙子,头发烫得很时髦,跟个鸡窝一样卷。 见一个小丫头突然撞到她身上,她慌得后退一步。 盘里的汤汁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心疼得立即破口大骂:“死丫头,你眼瞎啊。” 手一翻,盘子里的菜尽数倒到陈笑头上。 汤和菜齐齐撒到身上。 滴滴达达地滴到地上。 陈笑看到自己浅蓝色新褂子上一片油污。 她懵了一下,嚎啕大哭:“我的新衣服脏了,呜呜,我的新衣服脏了,我就这一件新衣服。” 边哭边用手去扒拉身上的的菜,顾不上理会头上脸上的油污。 “死丫头,以为穿了件新衣服就是城里人了,下次长点眼。” 郑母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下一刻,一碗热乎乎的油茶从头浇下来。 粘稠的油茶顺着头发往脸上滴,她眼睛都睁不开,狼狈极了。 她尖叫一声,看到面前的年轻男人,怒骂道:“陈行叙,你个小瘪三王八蛋,你敢泼我。” 陈行叙拿着空碗,嘴角扯起一个冷笑:“被泼的感觉如何?酸爽吗?” 郑母尖叫着伸出手要去抓陈行叙,陈行叙一躲,郑母脚下是粘滑的油茶,她没站稳,“普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四周人围观着,郑母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的丢人。 “妈。” 人群里钻出来一个仙气飘飘的年轻女子,惹得周围人一片惊叹声。 好美丽的姑娘呀。 郑梦真扶起狼狈不堪的郑母。 看向陈行叙,脸都涨红了。 刚才那一幕,她都看到了,她觉得丢死人了。 不想来扶自己的亲娘,要不是郑广利催她过来扶,她才不来扶。 “陈行叙,你太过分了。” 郑梦真看了眼陈行叙,语气不满。 就算郑母不对在前,陈行叙也不应该泼一个长辈。 郑母再不对,她也是个长辈。 “呵,人长得挺不错,可惜是个瞎子,眼盲心也盲。” 陈行叙冷嘲一句。 郑梦真:“你......” 感觉自己有有点晕。 难受尴尬的心脏紧紧收缩到了一起。 大庭广众之下,陈行叙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以前,他对她多温柔啊,对她,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 对她的家人,也一直很谦让忍耐。 突然间,态度就大变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真真,今天绝对不能放过这个瘪货。” 郑母站起身,怒得身子直抖。 “行了,妈,走吧。” 郑梦真推着她,郑母不动,指着陈行叙,“你等着瞧,小瘪三,我看你如何蹦跶。” 陈行叙没理他,觉得她的威胁屁都不是。 这女人就仗着家里有点钱和丈夫的面子狐假虎威。 他抬眸看了眼远处坐在餐桌边的郑广利,郑广利眼神对他也是不满。 陈行叙知道郑广利这次来是检查身体的,他身体现在倒无恙,只是点小毛病。 陈行叙心里嘲笑一声。 嚣张吧,看你们还能嚣张几个月。 今年末,郑家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看你们这一世如何撑下去。 郑广利气得中风了,瘫在床上六年去世,前世都是陈行叙照顾着他。 一边照顾着他,一边操心着郑家的家具厂。 他几个儿子包括老婆都嫌他脏,没一个照顾他的。 陈行叙照顾着他,让他体面干净地离开。 现在想想,真他妈的,上辈子他也是眼盲心也盲,活该被人看不起。 “看你养的好儿子,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郑母被郑梦真扶走,经过李翠英身边,恶狠狠地说道。 李翠英正在用手绢给陈笑擦脏污。 听闻此,眼皮抬了一下,“我儿子我养得挺好,他肯定不会打光棍,喜欢他的姑娘排成队,不劳你操心。” 郑母气得心口疼。 以前见过她一次,觉得她软软的,怎么现在也是个嘴巴毒的。 哼,来医院就是瞧病的吧,病死算了。 看没有我家的钱,你怎么治病。 到时候别来求我家和好,绝对不可能。 等你儿子来求我时,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的报今日之仇。 郑母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点。 这时候过来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满地的狼藉,眉头皱得紧紧的。 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一眼陈行叙。 陈行叙掏出三毛钱递给她,“大姐,不好意思,把地弄脏,你辛苦了,忙完就赶快吃晌午饭吧。” 第28章 就是仗着他无底线的喜欢 那阿姨冷着的脸立即浮现出了笑容,她都快五十的人了,这俊小伙子竟然叫她大姐,还给她三毛钱让她吃饭,真懂事,刚才那个和她差不大的女人太不懂事了,看把这地上弄得脏的,还欺负人家那个小姑娘。 “小伙子,你刚才做的很对,解气,那女人就该这样对待。” 阿姨义愤填膺道。 陈行叙对他笑笑,“谢谢大姐。” 那阿姨又瞅了眼陈行叙,笑道,“快带你家小妹子吃饭去吧。” 那边陈笑还在抽抽噎噎,油腻腻的褂子被脱了下来,脸上头发也被擦干净了。 陈行叙安慰她,“笑笑不哭了,一会,大哥再给你买件新衣服,以后等大哥挣到钱,给你买漂亮的裙子。” 陈笑抽噎着问,“真的吗,我以后真能有裙子穿吗?” 小女孩儿对裙子有种天生的狂热。 “能。大哥保证,以后给笑笑买好多漂亮的裙子。” 陈行叙弯下腰保证。 陈笑不哭了,一想起能有漂亮的裙子,这点委屈也就消散了。 随即带陈笑和李翠英出去吃。 另一边餐桌上。 郑母边擦身上边骂骂咧咧。 郑广利不吭声。 郑梦真突然间很烦躁,想起刚才陈行叙的那句话:“长得挺不错,可惜眼盲心也盲。”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羞耻感。 是的,她看到是娘先把菜倒到陈笑头上的。 “广利,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小子,小瘪三,蠢东西.....” 郑母还在那骂。 郑梦真突然大叫一声:“够了,娘,你没有错吗?” 郑母愣住:“真真,你在说什么。” 郑梦真站起身,烦躁道:“陈行叙在你眼里没有一点好吗,从我和她处对象起,你就一直在骂他贬他损他。” “我,我就是看不上他,怎么,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还不能我说吗?” 郑母声音高了起来。 吃饭的人都往这边看,有人指指点点。 郑梦真心头更烦躁了。 “爹,我看了你的单子,没啥事,一会医生上班你让娘带你去看。我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起身就走。 “哎,真真。” 郑母喊道,怒对郑广利道:“这个小闺女也和我不一心了,啊,她是还想回头找那小子,先说好,我不同意。” 郑广利有气无力:“孩子的事,你别管了。” 陈行叙带着李翠英和陈笑出了医院,到附近找了一家餐馆,一人下了碗肉丝面。 陈笑早忘记不愉快的事,大口吃面条,“好吃。大哥,你以后还带我来吃肉丝面吧。” “好。” 下午,拿到片子和所有的化验单。 还是上午那个骨科医生,他看了看化验单,然后指了指片子上的骨头道:“这里突出比较严重。” 陈行叙压根看不懂,只看到片子上都是骨头,便问道:“需要手术吗?” “这个阶段不需要。” 医生面无表情。 陈行叙心头一跳,前世李翠英做了手术,可受罪了。 “可是我娘她疼得受不了。” “这只是腰间盘突出的反应,同样的病,有些人反应厉害,有些人没什么反应,这个病人的症状看着严重,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我并不建议现在手术,但也不排除以后严重了,需要手术的可能,如果家属坚持手术,也可以手术。” 医生解释道。 陈行叙松了口气,果真还是大点的医院专业啊,前世,他年轻,什么也不懂,五院医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也没想过多换几家医院看看,多听听医生的说法,真是害了娘啊。 “谢谢医生,如果不需要手术,我们就保守治疗。” 陈行叙道谢。 医生给开了药,告诉他们几个缓解疼痛的动作。 最后又说道:“可以试试推拿和针灸,效果会更好些。” 陈行叙有些惊讶,不是听说西医和中医水火不容吗, 这个医生竟然推荐他去看看中医。 “注意休息,不要太累,吃了药如果感觉还不太好,再来医院看看。“ 出了骨科诊室,又到了呼吸科。 医生看了看单子,也没说需要住院的事,只是让注意休息,不要劳累。 最后,又给开了治疗哮喘的药。 和医生道谢,出了医院,陈行叙想带李翠英自己租的房子那看看,李翠英挂念着家里买的小鸡崽,没有去。 想着以后有机会来看看。 陈行叙给陈笑又买了一件粉红色的褂子,李翠英本想阻止,但看到小女儿开心的样子,便由着陈行叙了,但也忍住不唠叨。 陈行叙便把李翠英和陈笑送回家,一夜安然无话。 郑梦真却难受的很。 郑广利这些年家具生意做的很好,挣了不少钱,早在城里买了块地皮,盖了两层小楼。 郑梦真喜欢住在城里,因为她家有钱,比大多数城里人都富裕太多,她也有不少城里朋友。 华圆便是她城里的好朋友,没考上大学,家里人托关系给她找了个纺织工的工作。 此刻华圆就在郑梦真城里的家里。 “看你一副眉头不展的样子,怎么了?” 华圆问。 “我和陈行叙分了,我应该挺开心的。” 郑梦真眉头锁着,一点开心的模样也没有。 华圆眉头挑了一下,那天陈行叙退婚,她也在现场,当时情况可是了解的很。 “可是你并不开心,对吧。”华圆问。 郑梦真不语。 “分了挺好,你不是一直喜欢着那个咱们年级第一的那谁吗,虽说人家是大学生,但你可以去首都找他去啊,你们郎才女貌的,你先开口,准成。” 华圆说道。 郑梦真脸色一变,愣了片晌,恼怒道:“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对他好奇而已,好奇他为什么成绩那么好。” “那就是,你喜欢陈行叙喽?”华圆笑着问。 郑梦真又不吭声了。 华圆开口:“梦真,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你说吧。” “你就是享受着陈行叙的追逐,所以你像个公主一样,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你这样作,就是仗着陈行叙对你无底线的喜欢。你总是认为,无论你怎么样对他,他都会粘在你身边不走,你笃定这一点,所以变本加厉的对他,终于把他给作跑了。” 郑梦真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压着一股火气又发不出。 第29章 苦个陈行叙算什么 华圆继续:“梦真,你可知道,班里女生都好羡慕你,咱班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陈行叙,你不知道吧。是的,你是全校最漂亮最有钱的女生,没有人和你争,也争不过。说实话,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就你这样作,在你和陈行叙退婚的第二天,我都去追陈行叙了,没去追,只是不想让你难堪而已。” 郑梦真猛地看向她。 华圆笑道:“你是当公主当习惯了,身边又有好多男生献殷勤,你总是把陈行叙踩在脚下,看不上他,总以为他只会为你转一辈子,却不知道陈行叙也有好多女生惦记吧。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在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陈行叙会离开你,你不信,现在信了吧,你现在没什么反应,是因为陈行叙身边还没有其他姑娘,如果有了,你到时候哭去吧,你们一家人怎么对人家的,可有把他当人看,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真想骂你几句。” 郑梦真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觉得难受,就拿出行动,把人追回来呗。”华圆看着好朋友苍白的脸,有些不忍心了。 “我,我拉不下那个脸,我才不去。” 郑梦真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她并不觉得她有多喜欢陈行叙,只是经常围着自己转的男人不理自己了,她觉得有点难受而已。 根本就不是她很喜欢他的原因。 华圆站起了身,不想说话了:“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的话也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别哭别后悔就成。”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郑梦真抱着肩膀坐在椅子里,给自己心里做建设,不,不,陈行叙还会回来的,他一定还会乖乖回到我身边的,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他怎么可能离开我,他离不开我的,他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他要照顾我爱我一辈子,到死了才会结束对她的爱。 所以,他身边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姑娘,他心里只有我一人而已。 等到他回头,我会对他好一点,仅此而已。 陈行叙早就把郑梦真给抛到脑后去了。 他的炉子已经阴干了。 用柴火把阴干的泥烤干,让泥巴结实又不掉灰。 然后,他开始在院子里试验做烧饼,这几天,烧饼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面发好,开始揪烧饼剂子。 炉子里自己烧的炭火。 把烧饼往炉子里内壁放时,最考验人的手功,要狠准快。 虽然有前世的经验,陈行叙刚放烧饼坯时,手还被烤了一下。 多年没弄过这玩意,手生了。 连放几个之后,终于找到了感觉,下面再放,就熟练多了。 没多久,烧饼的浓香味便传遍了整条街。 陈笑放学回来,看到烧饼炉子上堆着几块烧饼,兴奋嚷道:“大哥,我要吃烧饼。” “自己拿,小心烫。圆的是甜的,长的是咸的。” 陈行叙笑道。 陈笑便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咸烧饼吃。 “好香呀,比集上那些人打的烧饼都好吃。” 陈笑嘴唇上都是芝麻,吃得那叫一个香。 没多会,李翠英也回来了。 吃了药,按照医生的要求做小燕飞的动作来缓解腰的疼痛,她现在感觉好了不少。 尤其是,陈行叙这段时间不让她干重活,她休息时间比较多,没有累着。 “娘,你尝一下怎么样。”陈行叙赶紧对她说。 “小叙你不错啊,这烧饼真好看,黄橙橙的。” 李翠英说着也拿起了一个甜的尝,“好吃,儿子,你真行啊。” 这时候身边围绕了几个小孩子,“小叙哥,我也想吃。” 李翠英便拿了一个,掰成两块,分给上孩子吃,“好了,吃了就赶紧回家去。” 每个小孩都分了一块烧饼,兴奋地回家去了。 隔壁屋里。 老太太气得拐杖戳地,“不孝的瘪孙,打的烧饼也不讲送一个给老人尝尝,全进自己的肚子。” “奶,我也想吃烧饼。” 和陈笑一样大的婷婷吸着鼻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都快馋哭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想吃你自己不会去要啊,去要,给奶奶也要几个来。” 老太太添了下唇,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这死小子,弄的烧饼是真香啊。 婷婷不敢去,小声嘀咕:“我不去。” 她怕陈行叙,前几天四柱子被揍,她可看得清楚。 黄桂花和王菱也吸了下鼻子,是真香。 王菱撇了下嘴,“娘,小叙可是要去做生意了,他挣到钱,可都要进自己腰包,一分钱都不给你,咋办?” 黄桂花接口,“是呀,这以后二房家日子可越来越好,也不想着娘,我真替娘不值,枉娘以前那么照着二房,唉,可怜的小辉,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难道要退学吗?” 这些话无异于火上焦油,老太太腾地站起身,“他敢,他挣的钱都是咱老陈家的,就是得给咱老陈家的子孙花,等月底,咱们家开会,把这钱的分配事情说清楚,小辉的大学必须得念。” 这几个村子,可不就出了一个陈行辉这个大学生嘛,还是他老陈家的,老有面子了。 再苦也不能苦了他们老陈家的大学生啊。 苦个陈行叙算什么。 到月底,他应该能挣不少钱了,到时候叫他交上来,由她统一分配。 外面。 陈行叙把和好的发面都做成了烧饼,一共有三十多个。 这时候,四柱和小放也放学回来了,看到外面炉子上的烧饼,过来就想拿着吃。 陈行叙眼睛一瞪,两孩子立即把手缩回去,这两孩子对他心里有阴影。 李翠英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不管怎么说,她是个长辈。 以后还要在村里混,做事情不能太过于生硬。 所以她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咸味的烧饼。 四柱和小放拿着烧饼兴奋地走了。 陈行叙也没说什么,李翠英真不可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叙,我拿几个烧饼给你奶和你爷尝尝?”李翠英小声询问。 现在,大儿子不一样了,她得和他商量。 面子上的工作还是得做,她也不能让村人落了口舌,不管怎么说,生活在农村,也不能太过于自我,老人还是得孝顺一下。 即便心里再有气,表面工作也得做一做。 “娘,你看着办吧。” 不牵涉到原则性问题,陈行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30章 生意开张 李翠英便拿了十来个烧饼放到馍筐里,给主屋的老头老太太送去。 她算好了,每人都可以吃一个,剩下的就留给老头老太太吃。 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陈行叙就知道老太太肯定又说她了。 总之,李翠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老太太说。 “娘,下次别给他们送吃的了,讨不到好。” 陈行叙淡淡说一声。 李翠英叹了口气,“若不是想着你爹哪天突然间回来,怕他怪我对你爷奶不好,我真不想理那俩人。” 陈行叙沉默。 “若你爹真死了,我也就死心了,死心的不理会那两老的,可是,唉。” 李翠英又叹了口气。 陈行叙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是个孝顺的人,但也算不上愚孝,他会把委屈自己扛着,把老婆孩子护在身后。 他记得打工临走前,爹对娘说过:“听说外面很好挣钱,我出去挣钱,等挣到钱我带你们去城里住,离开爹和娘,不让你们受气,英,先辛苦你照顾一下爹娘,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必尽心尽力,等我回来。” 谁曾想,这一别便是一辈子,生死不知。 傍晚时,李静芳来到陈家。 明天一早,她要和陈行叙一起去城里卖烧饼。 爹娘非要她给表哥帮忙卖烧饼,说一天可以挣个三四块钱,比在家里闲着好。 见到陈行叙,她有些不好意思。 爹娘想把她说给陈行叙,她死活不同意,幸好姑姑李翠英来了,婉转地表达两人亲事不可能,小叙不愿意,又说了个什么婚姻法规定近亲不能结婚,才把这事给揭过去。 虽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陈行叙一点尴尬的神情也没有,看到她来就吩咐:“帮着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先说好,一天三块钱,包你吃住,干一天算一天钱,不干没钱。干半天就半天钱。” 找人做事,先得把工钱谈好,他可不想因为是亲戚就弄个糊涂账,到时候大家都不开心。 让李静芳帮忙,纯粹是想把她和那个油嘴滑舌的恋人分开。 想必现在两人已经热火朝天了,再不分开,就出大事了。 给这么多钱,在这个年代,真不少了,工人工资平平均也就六七十块一个月。 “我知道,我爹和我说清楚了。” 李静芳对工资没有意见,一天三块钱真的好高呀,一个月就可以挣九十块钱,还可以给喜欢的人买东西,想想都开心。 她本就是农家女,又不怕吃苦,这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她知道陈行叙对她没有一点男女方面的意思,便也放了心。 好怕爹娘硬把她和这个表哥凑到一起。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陈行叙和李翠英李静芳把炉子给抬上板车,还有一个高高的案板,几个玻璃罐子。 全部装好之后,陈行叙便和李静芳往城里走去。 三十多里的路,拉架子车走路也走了两个多小时。 到红星中学门口时已经十点左右,学生们都在上课,门口很是安静,只有一些行人路过。 陈行叙先把炉子放到红星中学门口,炉子比较重,他扶着炉子,让炉子从板车上滑到板车最末端,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炉子给挪个要放的位置上。 放好炉子,在上面盖上一个雨布,才往租的房子那边过去。 他打算下午再来试卖一下,先回去和面发面。 面粉他已经买好,是从代诚义所在的粮油站买的,一次买了十袋,一袋五十斤,十块钱一袋。 拿出准备好的大盆,倒了一半的面粉,倒入温水开始活面。 烧饼要发面的才好吃,所以和好面后他要等发面开。 李静芳在旁边看着,和发面农家姑娘都会,但这个和面揉面也是有讲究的。 好多人做饭做菜,步骤对了,但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差强人意。 这除了步骤对以外,还有一点的关键的是个人的经验和感觉问题,比如火候了,时间了等因素。 这说不清道不明,要自己去慢慢领悟。 陈行叙和她讲了个方法,就让她去和面了。 他自己开始熬制油酥。 先烧热油,面粉和油的比例10:8. 他倒入二斤菜籽油到锅里烧热,二斤半面放到盆里,放入五香粉,食盐(这年代食盐都是大颗粒状需要擀碎)。 油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冒烟即可,太热面会发苦,太凉油酥不香,这要自己控制。 把烧热的油一点一点倒入盆里,慢慢搅拌均匀无颗粒状即可。 随后配制甜酱和辣椒油。 等他把这些弄完,李静芳的面也和好了。发面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可以赶上学生放学,居民下班路过的高峰时期。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把面和调料等装好,便向红星中学而去。 陈行叙开始生炉子,等炉子热时,他开始揉面,揪剂子,李静芳就在旁边看着他做。 第一批烧饼烤出来时,学生还没有放学。 香味四溢,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了下鼻子:“好香。” “小伙子,烧饼多少钱一个?”有人上来询问。 “大的两毛,小的一毛。” 他做了两种,一种大的,一种小的,有甜有咸,看顾客喜好,然后再决定做哪种。 “这么贵,别人家才一毛五。”顾客撇了下嘴。 “重量不一样,我这还有一毛的呢,比别人一毛五的也小不多少,大姐,如果你觉得贵,要不你买一毛一个的吧,大姐身材保养的这么苗条,饭量肯定不大,一毛的够你吃了。” 陈行叙温声说道。 那顾客一听这俊小伙夸自己苗条,心里很是舒服,又觉得自己嫌大的贵,倒显得自己太抠了,便说道:“唉,我要两个两毛的吧,看着这烧饼就好看,肯定好吃,吃不完给我家旺财吃好了。” 手里牵着的旺财“汪汪”叫了两声。 李静芳就给这个顾客拿烧饼,包在牛皮纸里。 有一个买,陆续就有人过来买烧饼了。 大多都是买两毛钱一个的。 五点多的时候,放学了,学生们一窝蜂的涌出了学校。 “好香,我闻到烧饼的味道了。” “饿死了。” 一群学生涌过来. “大的两毛,小的一毛。”李静芳说道。 “我要大的。” “我要小的。” 李静芳慌乱地给学生们拿烧饼。 “好吃,芝麻也多,一层一层的,又酥又软又香。喂,打烧饼的,你打的烧饼还不错。” 有个十五六岁的学生冲陈行叙喊。 看他的样子,和陈行礼年纪差不多,穿得是皮尔卡丹的羊绒衫,这牌子在颍川这个地极小城根本买不到。 第31章 那些女生经常看你 一看这孩子就是家里条件很不错的。 不过,能在红星上学的孩子,家里大多都是双职工家庭,还有一些家里背景很强的。 不像二中,农村学生占一大半。 陈行叙笑笑:“谢谢夸奖,多谢惠顾。” 这些城里的孩子,都看不上小商小贩,语气也没礼貌。 那少年瞅着陈行叙一眼,“切,你个打烧饼的,貌似还挺有文化,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陈行叙觉得他这个年纪就是中二叛逆的年纪,不知道怎么样的一句话可能就会惹毛他,便对他温和笑笑,没有再说话。 那少年心情应该不错,也没有和他再说什么,和一群学生勾肩搭背地走了。 学生还没有走完,陈行叙的烧饼卖完了,他只准备了一百来个烧饼试水,没想到反响不错。 明天可以多准备些,从早到晚,他估计可以卖个三百个。 看着他来了没一会,就卖了不少烧饼,旁边一个卖文具的中年女人说道:“小伙子,新来的,烧饼卖的不错啊。” 陈行叙淡笑:“还行,今天准备的不多,明天多准备些,给你们尝尝。” 在这里卖东西,也要和他们处好关系。 那中年女人摆手:“客气了。” 回去的路上,陈行叙拉着板车对李静芳说:“以后你住这里,面你来和,我每天回家,但我有个条件,这地方只能你自己住,不允许你那个对象过来。要不然我会揍他。” 李静芳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我只会自己一个人住。” “还有,床头我收集的一些故事,你仔细看一下,回头讲讲你的心德。”陈行叙又说道。 为了针对李静芳,他这个做哥的也是操碎了心,把前世自己看的故事,自己又编了一些,主要都是女孩要自立自强要有头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故事。 李静芳头都疼了,她最不喜欢读书了。 “你爹娘让你到我这里干活,你就得听我的安排。”陈行叙声音低沉沉的。 “行行,听你的。” 为了挣那一天的三块钱,李静芳忍了。 现在到哪里能一天挣三块钱去。 回到租房处,陈行叙数了卖的钱,大大小小一百三四十个烧饼,一共收了二十三块钱。 他原来算过,一斤面可以做大的烧饼四个到四个半之间,小的可以做八到十个。 去掉所有的材料成本,一个烧饼能赚一半多一点点,也就是说两毛一个的烧饼能赚一毛钱或多一点点。 他给李静芳一块五,问道,“这是今天的工钱。你是打算一个月一结,还是每天结?” 李静芳想了下回答:“月结吧。” 陈行叙应了声,又给了她五毛钱,让她买菜,说好包吃住,他若不在的话,菜钱得给她。 他也不怕李静芳看他每天挣些钱心里不舒服, 这本来就是一个过渡阶段,他不可能长久的卖烧饼。 选在红星中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学校的孩子大多数都有钱,家庭条件都很好,花钱舍得,烧饼好卖。 陈行叙想先多挣点钱以后弄个店面。 以后还是要把李翠英和笑笑接到城里来的。 第二日,陈行叙天刚亮就回城里。 把板车放在家里,骑上自行车出门。 来回跑有点麻烦,但李翠英和笑笑在家里,他不是太放心。 总之,晚上家里有个男人会安全一点。 反正,从城里到家骑车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 六点半开始,陈行叙便开始生炉子。 李静芳和了五十斤的面,两大盆。 其他的材料都是昨天准备充足了的。 八点学生上课。 七点二十分左右,就有学生陆续进校门了。 第一批烧饼也开始出炉了。 有学生闻到香味,吸了下鼻子:“咦,烧饼,昨天怎么没看到。” “好吃,芝麻特别香,我昨天买了一个,你要买吗?” “真好吃吗,正好早晨我没吃饭,买一个尝尝。” 几个女孩边说边往这边来。 李静芳给女学生拿烧饼,陈行叙忙着擀面,抹油酥,贴烧饼。 几个女生不停地瞅着陈行叙,然后拿过烧饼低声笑着走了。 陆续有学生过来买烧饼,看着旁边的人都有点眼红。 终于上课了,忙碌的炉子边安静了起来,只有偶尔几个附近居民区的人过来,会买些烧饼。 李静芳瞅了眼陈行叙:“哥,我观察了一下,好多女生来买烧饼都会看你好久。” 陈行叙感觉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你长得俊呗。” 李静芳哈哈一笑。 她这个姑姑家的哥长得真的很俊啊,以前他来走姥家时,可是人人夸他长得好。 陈行叙没理会她,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关注过自己的长相。 趁着空闲时间,陈行叙拿了几个烧饼给门口摆摊的。 这些摆摊的都是中年人或老年人,儿女都在城里有一定的职位,或者和红星中学的领导有很好的关系。 “大叔,大婶,你们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这些摆摊的人笑眯眯地接过烧饼,立即对他有了好感。 看这小伙子,虽说是农村来的,但又俊又勤快,还讨人喜欢。 看他也没有什么背景就直接在这红星中学摆摊,保不齐哪天就被那人掀了摊子,他们到时候帮说说话好了。 李静芳看着发出去的十来个烧饼,有点心疼:“哥,给他们干嘛呢,可以卖两块多钱。” 陈行叙低声说:“不懂了吧,这些人能在这里做生意,肯定都是有些关系的,和他们相处好,利大于弊。” 李静芳不太明白,但还是听了进去。 中午放学,买烧饼的学生更多了。 上了一上午的课,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闻到香喷喷的烧饼,感觉更饿了。 陈行叙炉子上放了一圈有四五十个烧饼很快被抢光了,两毛的一毛的,学生才不管,有啥吃啥,他们才不会心疼钱。 “快点,还要多久啊,饿死了,你家烧饼太好吃了,我得吃两个。” 学生们催促着。 陈行叙忙得手不停,一边揪烧饼剂子,一边看炉子里的烧饼好没好,“炉子里的最多两分钟,再等等。” 终于,围着的学生每人都满意地拿了烧饼走了。 又一群女生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高二高三的样子,看着都稳重了不少。 第32章 好似昨日重现 这几个女生围过来,烧饼还没有好,她们只得等着。 女生们不停地瞅陈行叙,陈行叙一直忙着,也没注意。 就听到几个女生开始议论。 “你看,他好俊,比电视里的演员长得还俊。” “和许文强一样俊,高大英俊。” “我觉得更像楚留香,潇洒帅气。” “不,我觉得长得像贾琏,风流,招桃花。” “我以后要找这样俊的对象。” “人家有对象了哦。” “哈哈。” 陈行叙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群女生在议论他,便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见这些女生都在瞅着他笑。 陈行叙便也对她们笑了笑,小女孩嘛,都挺可爱的。 夸他长得帅,呵呵,上辈子围着郑梦真转了一生,卑微到尘埃里,也没开出一朵爱情的花来。 他卑微到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挺帅的,原来自己也可以引起女性的注意的。 几个女生见陈行叙看她们,突然间红着脸低下了头。 人群中有个女生很出众,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穿的连衣裙不知道是不是品牌,但看起来做工讲究。 她一直疏离地站着,没有参与女孩们的讨论。 容貌是校花级别的。 美人谁都爱看,陈行叙便也多看了她一眼,女生与他眸光对上,淡漠地转过头去。 突然气喘吁吁冲过来一个男生,冲到炉子边就喊,“打烧饼的,给我三个烧饼,两个甜的,一个咸的。” 正是昨天那个穿皮尔卡丹羊绒衫的男生,今天换了件同品牌的夹克。 男生说完便热切地看着那个出众的女生,“丹丹,你喜欢吃烧饼啊,我请你吃。” 正好烧饼也都好了,李静芳便先拿了一个咸的,两个甜的包好,递给男生。 男生接过,殷勤地递到女生手里,两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识相碰了一下。 叫丹丹的女生厌烦地打掉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扭身就走,烧饼也不买了。 男生手里的烧饼被打到了地上,粘上了灰。 他热切的眼神黯淡下来,低垂下头。 随即他又仰起头,看了一下天,陈行叙猜测他应该是在忍眼里的泪意。 几个女生瞅了眼这个男生,抿嘴同情地看他一眼,拿过烧饼走了。 陈行叙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好似昨日重现。 这不是自己昨日的写照吗? “六毛钱。” 李静芳开口,虽然烧饼被打掉地上了,但该付钱还是得付。 男生掏出一块钱递过来,沮丧道:“不要找了。” 说完,垂头丧气地走了。 李静芳喊了两声:“哎,哎,找你钱啊,要不,我给你记下账,还剩四毛钱嘞。” 男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静芳赶紧跑到炉子前,把掉在地上的烧饼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直接咬了一口,嘀嘀咕咕:“真是,太不爱惜粮食了,这么好吃的烧饼竟然给扔了,有钱人真是糟蹋粮食,平时我赶集,闻到烧饼的香气,都想谁要能给我一口吃就好了。” 她把另外两个干净的递一个放在陈行叙唇边:“哥,你吃。” 两人的关系从小处得其实就像兄妹,加上陈行叙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 李静芳便就把他当亲哥一样待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况且两人可都舍不得吃自己做的干净烧饼,得卖钱,这脏的,肯定是不能卖啦,得自己消化掉。 陈行叙也就咬了一口,说道:“以后想吃就给自己留两个,自己卖烧饼还能怕吃。对了,以后都留几个,我拿回家给娘和笑笑吃。” 李静芳连忙点头,“好的。”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男生,遗憾说道:“感觉刚才那个男生好可怜的,我感觉两人挺相配的呀,男生俊,女生漂亮。” 陈行叙轻笑一声:“女生不喜欢,男生再献殷勤也无用,反之,女生也一样,永远也别想捂热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的人心。” 李静芳听得似懂非懂,正要问,突然惊叫一声,指向前方,“你看,那不是那那,那谁吗?” 她一激动,叫不上名字了。 陈行叙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电线杆下,站着位窈窕的姑娘。 姑娘抿着唇,望着他,眼睛里全是委屈和倔强。 那人正是郑梦真。 郑梦真没想到会在红星中学门口碰到陈行叙在卖烧饼。 她只是逛百货大数时,信步走到这里。 就看到陈行叙。 尤其是看到她身边一个漂亮的姑娘给他喂烧饼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给狠狠地拧了一把。 她并不认识李静芳。 只是觉得那个姑娘虽然没有她美丽,但也是眉清目秀,长相可人。 她坚固的自信突然间就有些瓦解了。 想起华圆的话,“如果他身边出现了其他的姑娘,你到时候哭去吧。” 他一直深信陈行叙离不开她。 现在才发现,并没有谁离不开谁。 郑梦真感觉眼睛一酸,有泪要奔涌而出。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郑梦真,你是个骄傲的人,分手了就体面的分开,有什么好哭的。 是你自己一直看不上他的,有什么呢。 不许哭。 可是,陈行叙,是你说过一辈子都爱我的,无念我怎么样,都不会离开,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怎么才分开几天,你身边就有其他姑娘了呢。 为什么呀? 你为什么不回头了呢。 陈行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眸光。 “是郑梦真呀,哥,她来看你了吧?” 李静芳悄声问。 “不是。” 陈行叙冷淡道。 李静芳见他态度冷淡,便不问了。 反正听讲郑家结婚那天为难哥,哥就退婚了,好厉害呀。 要是小侯到时候和她结婚,她绝对不为难他。 想起对象,李静芳开始有点心猿意马。 “静芳,把昨天看的故事中心思想给我总结出来。” 陈行叙看她神情有点飘远了,便问。 李静芳苦恼开口:“第一个故事,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被人哄骗。第二个故事,女孩子独立自主,要用自己的双手挣钱,不能依靠任何人,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了的。我就看这俩。” 陈行叙敲了一下她的头:“记到心里去,别只是完成我布置的任务。社会复杂,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太明显只怕引起她的反感和警惕,只能如此说。 “知道了。”李静芳还没弄明白为啥这故事里都是让女孩子如何如何独立的。 那边郑梦真看到陈行叙和李静芳亲密的互动,心都疼了。 她捂着唇呆呆地看着两人。 第33章 他是我的家人 可是,陈行叙并没有看她,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那女孩还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总感觉那是挑衅的眸光。 难受,心里难受的要死。 她转身离开,泪珠一滴滑落,砸到了地上。 惊觉到自己哭了,她愣了。 当晚,学生们放了学,就六点多了。 陈行叙准备的四百个烧饼也卖光了。 还有不少人没有买到。 不只学生买,还有附近的居民,路过的行人需要的都会买几个。 按这人流量,从早到晚一天卖五百个两毛钱一个的是不成问题。 陈行叙经过今天一天的观察,发现学生根本不管一毛的还是两毛的,有啥样的就吃什么样的。 倒是买菜的大妈会挑剔两毛的烧饼贵了叭叭叭说一大堆,最后比较来比较去,拿点一毛的,拿点两毛的。 陈行叙决定,明天起,学生上下学高峰期全做两毛的,中间空闲时间一毛两毛的都做些。 主流还是两毛一个的烧饼,利润更大。 当晚,回到家,陈行叙开始数钱,一毛两毛五分的,好多零散票子。 一共收了七十四块六毛钱。去掉成本,不去除人工,利润差不多一半左右。 李翠英和陈笑吃着香喷喷的烧饼,虽然没有刚烤出来的香,但也很好吃了。 陈行叙给李翠英十块钱,“娘,你手里留点零钱。” 李翠英推辞,“娘这还有五块,你留着做生意吧。” 她现在非常欣慰,很相信这个大儿子。 “我这够了,你拿着买点油盐酱醋什么的,赶集的话就称点肉回来,别太省,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 陈行叙笑道。 “我信大哥。” 陈笑举手,跟在学校上课一样。 陈行叙笑着摸摸陈笑的头。 夜深了,躺在床上,他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 按照这样,每天差不多可以稳定收入利润五十元。 当然,周日除外,学生周日不上课。 去掉给李翠英看病拿药花的钱加上自己做生意备的面粉和油花的钱。 存的钱也花掉了一部分,现在可支配现金应该在七百左右。 还有郑业用来陷害他的手表,他不可能还的,想陷害他,就得付点利息。 等等看找个机会到黑市给卖掉。应该能卖个一千三四百块。 下一步,找机会屯点名烟酒,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可是物价疯狂涨价的一年。 他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周六下午。 陈行叙早早收了摊,给了李静芳五块钱,算是预支的工资,让她带一包烧饼回家给家人尝尝。 明天学校不上课,他也要休息一天,在家里帮着干点地里的活。 这个点,陈行礼应该跟同方向的同学一起走了,他上周说这周回家。 想着有几天没有去看路倾颜了,他便去了二中。 二中高三是上两周放一天假。 今天下午高三学生也可以离校回家。 陈行叙正要去教室找路倾颜,正碰见路倾颜从教学楼里出来。 路倾颜穿着那套新的棉布上衣加长裤,长长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本来黄巴巴的脸色白静了不少,整个人都像是在发亮一样。 她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两人有说有笑的。 路倾颜一眼就看到了陈行叙,她像只小鸟一样,欢快地跑过来,兴奋地抓住陈行叙的手,扬着脸看他:“陈大哥。” 随后她对那男生说了声:“我家人来了,你先走吧。” 那男生瞅了眼陈行叙,面带疑惑地走了。 陈行叙被家人这个两个字给震得心头跳了跳。 不过瞅着满脸都带着笑的姑娘,他也没说什么。 小姑娘确实挺孤单的,别人放假日都有家可回,她却无处可去。 “怎么样,还习惯吗?”他淡声问。 “习惯呀,同学都挺好的。” “低调点。” 这丫头越来越漂亮了,他有点担心。 “哦,我知道了,我已经尽量不引人注意了,这样可行。”路倾颜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弯了弯身子。 陈行叙笑了:“那倒没必要这样低调。” 路倾颜站直了身子,“陈大哥,你来看我我好开心。” “走,带你出去吃晚饭。” 陈行叙轻轻晃了下被路倾颜抓住的手。 路倾颜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刚才太激动了,竟然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放。 二中门口有几家小饭店。 陈行叙也不知道哪家好吃,随便找了一家饭店。 “倾颜,你想吃什么?” 陈行叙坐下后问,突然笑了,“总以为你的名字很奇特。” 路倾颜也笑了,“其实就是一普通名字。我爹倾慕我娘而已。” “你父母感情一定很好吧。” 陈行叙问。 “好啊,特别好,在我的记忆里,两人就没有吵过架,以前条件那么艰苦,他俩总是笑呵呵的,我都没有听过他们抱怨过一句。” 路倾颜陷入回忆。 “考个好大学,然后留学,说不定可以寻到你亲人。” “我才不留学。” 路倾颜猛然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为什么?” 陈行叙惊诧,留学不好吗,能考上大学的哪个不想留学啊。 就他那个堂哥,念了个普通本科,还嚷嚷着毕业要去漂亮国留学,让他给准备留学的费用。 路倾颜抿唇不语。 为什么,因为你在国内呀,我才不要离开你那么远,我才不要见不到你。 她也不要找亲人,她又不认识他们,就算找到又如何呢。 见她不吭声,陈行叙便笑笑不再问了,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她还没高考呢,也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 “想吃什么?” 想到刚才的问题被岔了过去,他又把问题给拉了回来。 这饭店里有饼子,有稀饭,油茶面条等。 “吃素面条吧。“ 路倾颜可不想让他破费。 陈行叙嗯了声,也不充大头,现在正是花钱紧张时,还要攒钱创业。 他便要了一碗肉丝面,一碗素面。 肉丝面五毛一碗,素面三毛一碗。 面上来后,他把肉丝面给了路倾颜,自己要了素面。 路倾颜也不拒绝,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起来送到陈行叙碗里。 “行了,你自己吃吧,小姑娘要吃好,才能有力气学习。” 陈行叙把自己的碗端走。 路倾颜看了他一眼,停止了给他夹肉丝的举动。 低头吃面。 陈行叙也开始吃面。 猛然听到路倾颜问道:“陈大哥,你和真真还能和好吗?” 第34章 李翠英挨打 陈行叙也没想什么,实话实说:“不能。” 他不太喜欢断了还藕断丝连。 “其实,真真人就是有点高傲,又加上追求者多,被人宠坏了,人并不坏。” 路倾颜的声音很低很低。 “和我无关。” 陈行叙淡声道,郑梦真人到底怎么样,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路倾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有了些期待。 吃完饭,陈行叙给路倾颜色十块钱生活费。 和陈行礼一样,现在一人每周十块钱生活费。 如果花不完,就自己攒着买需要的东西。 “我要五块就好了。我还有钱。” 路倾颜只拿五块钱。 “给你就拿着,别推脱。” 陈行叙把钱塞到她手里。 回学校的路上,路倾颜突然问:“陈大哥,你对我这么好,你不怕以后你得不到任何回报吗?” 陈行叙微怔了一下,缓缓说道:“其实,帮谁一把,并不一定要求回报,如果一定要得到回报,就没必要帮了。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学业有成,独立了,也能帮一下身处困难的人就行。” 这是他的真心话,上辈子,他不知道情况,没有帮过路倾颜。 后来想过,如果知道她那么难,他帮一把,她会不会就有了希望。 对路倾颜,不管怎么说,他是有一些遗憾的。 这辈子,希望她能活得精彩些。 “陈大哥,我会的,我会像你一样做个善良的好人。” 路倾颜睁着又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向他保证。 好人?又来了,陈行叙觉得头疼。 “做善良的人可以,便要带点锋芒,不能一味的善良,让人欺负。” 路倾颜咬着唇思考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知道了,陈大哥以前就是没有锋芒的善良,所以老被表舅舅妈和表哥们欺负,你现在有锋芒了,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对吗?” 陈行叙:“......” 丫头太上道了,可教也。 不过,能不能别提我以前的事呢。 次日。 陈行叙虽然没有到城里做生意,待在家里,他也没有闲着。 菜园子里有一块地,李翠英想要种花生和黄瓜。 陈行叙便自觉地接过这些活,和陈行礼一起去园子里干活。 而李翠英便在家里洗洗补补。 快到晌午时,陈笑哭啼啼地跑来。 “大哥,二哥,二伯娘和娘在吵架,还要打娘,太坏了。” 陈行礼立即腾地站起了身,满脸怒气,“敢打娘,我和他拼了。” 陈行叙拦住他:“小礼,别冲动,回去看看情况。” 他边走边问陈笑:“笑笑,怎么回事。” 陈笑抽泣着解释了前因后果,“娘去二伯娘家找母鸡,二伯娘就和娘吵了起来......” 陈行叙眉头紧蹙。 和老太太分家后,李翠英从集上买了六只半大的母鸡回来喂,想着以后吃鸡蛋也方便。 小母鸡爱乱跑,经常往隔壁二伯家跑。 跑着跑着少了一只。 李翠英怀疑是住西边的隔壁二伯娘家给吃了,因为二伯娘人品有点一言难尽。 没有证据,李翠英自然不会直接给人扣帽子,也没说没问什么。 这不又有一只母鸡不见了。 李翠英就去隔壁问问有没有见她家的鸡。 正好看到二伯娘家的盆里有一只还没有退毛的死鸡。 李翠英觉得这只非常像自己家的小母鸡,因为二伯娘家没有这么小的母鸡。 李翠英就问了句:“二嫂,你见我家的小母鸡了吗,和你盆里的这只鸡差不多大。” 这句话惹毛了二伯娘,二伯娘就骂李翠英指桑骂槐说她偷鸡。 知道前因后果后,陈行礼愤怒道:“哥,二伯娘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指桑骂槐啊,多少年了,她仗着自己生了五个儿子,天天骂这个骂那个的,儿子多就可以为非作歹吗,娘就是脾气太好,不会和人吵架。” 陈行叙开口,“先别急,回去看看。” 这个二伯娘和陈行叙家又远了一层,她是老陈头亲二哥家那一门的人。 这个二伯娘怎么说呢,可怜又可恨。 她是外省人,家离这儿比较远,多年前被人骗到这边的,跟了这位年纪比她大七八岁的陈家光棍二伯。 当年结婚后,一连三胎生了三个女儿,经常被丈夫打,骂她生不出儿子。 这年代的农村,需要男劳力干活,没有儿子的家庭确实不太好混,时不时的会受人欺负。 李翠英这时候也嫁过来了,两家住得近,只一墙之隔,她看二伯娘也挺可怜的,便经常去窜门安慰她,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她送点,两人关系还不错。 两家关系的转折点发生在二伯娘三年生了三个儿子后。 这时候二伯有了三个儿子,再也不打二伯娘了,二伯娘开始扬眉吐气,畏畏缩缩的性情大变,时不时的开始骂人,前后左右就没有她没骂过的。 与李翠英关系也开始恶化,李翠英莫名其妙地挨骂,二伯娘说当时李翠英也笑话她没有儿子。 李翠英本就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笑话别人。 从此两家就莫名的从友好之家变成了仇人。 等二伯娘生下第五个儿子后,在二伯的纵容下,二伯娘觉得自己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了,时不时的薅点别人家的菜,掰两个村里人地里的玉米棒或者扒点人家地里的花生。 村里前后左右的妇女都和她骂过,总体来说,没骂赢过。 这些年,李翠英没少受二伯娘的谩骂,二伯娘也不指名道性的骂,你问她骂谁,她说没骂你,你接腔就是骂你。 让你想接嘴也无奈。 陈达丰没失踪之前,也不能和一个女人对骂或对打,总之,二伯娘很让人心烦又无可奈何。 这个二伯和他自己的亲兄弟关系也不好。 陈行叙有时候想想,自己这整个一门的人真是窝里斗得厉害,估计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陈头几兄弟年轻时就不和睦,经常打得头破血流,延伸到下面各辈的关系都很差。 陈行叙兄弟妹三人离多远就听到吵闹声。 在农村,经常会听到女人们的争吵声,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啊吵啊的。 二伯娘院门口,自然往常一样,围有几个妇女小孩在看。 几个妇女在劝架。 几人刚到二伯娘院前面,就听到二伯娘厉声道:“你的意思就是我偷了你家的鸡吃。” 李翠英也恼了,声音提高:“我什么时候说你偷了我家的鸡,我只是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你恼个啥呢?” “你就是这个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笑话我。” “天地良心,我哪有看不起你,都是你自己以为别人笑话你。”李翠英觉得心都累了。 “你就是,现在又说我偷你家鸡吃。” “你非要这样认为,那就是吧,我不想和你讲理了。” 李翠英也气了,这人老是胡搅蛮缠,说理说不通。 “啪。” 二伯娘突然伸手,脸色狰狞,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到李翠英脸上。 第35章 为母撑腰 “我忍够你了。”二伯娘骂道。 李翠英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也恼了。 她是性格好,但也不是打不还手。 伸手就要往二伯娘脸上打去。 却被二伯娘的大儿子陈行道给抓住了。 “你要敢打我娘,我会废了你。” 陈行道恶狠狠地警告,他今年刚成年,长得高高大大,是二伯娘家最大的儿子,满身的戾气。 “哟,毛长齐了,可以横了是吧。” 陈行叙冷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拧开了他的手,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既然不让我娘还回来,那你就替你娘挨这一巴掌。” 陈行道的头被打歪到了一边,顿时,他的肿了起来。 陈行叙是用了力气的。 陈行道被这一巴掌击出了怒气,吼道:“陈行叙,你敢打我?” 这个一向软弱的货竟然敢打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不叫陈行道。 哼,这个窝囊废,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治他一顿,让他知道他陈行道家不是好欺负的。 陈行叙扭他的手不松,眼里迸发出冷意:“打的就是你个不识好歹的货,来吧,你兄弟几个,包括你爹,一齐上,斗一场。早就听够你家叽叽歪歪的天天乱放屁了,妈的,老子忍你家都忍成龟了。” 在农村,讲理讲不清,就武力解决,结束两家这长达十几年的女人骂战,真听的够够的了。 “呵,就你两个弱鸡,还敢扬言和我家斗。” 陈行道瞅了眼有些清瘦的陈行礼,嗤笑。 陈行礼活动了下手腕,“来吧,打吧,看我们哥俩能不能打过你们兄弟五个。” 陈行道伸手一挥,“弟兄们,上。” 今天不把陈行叙两兄弟打得服服贴贴的,他就改他妈的姓,胡。 胡搅蛮缠的那个胡。 立即陈行道的另四个兄弟们上来了,分别是十七岁,十六岁,十三岁,最小的十岁。 “小叙,不要打。” 李翠英害怕了,五个对两个,怎么也不是对手呀,虽然那个最小的才十岁,但另四个个子都挺高了。 那三个大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正是有力气好斗的年龄。 “不是厉害的很吗,怕个毛呀,打就打呗。” 二伯在一旁煽风点火,他有一点点残疾,左脚有点跛,属于蔫坏的那种,对自己的五个儿子非常的自信。 “到外面打。” 陈行叙手一松,今天不把这事解决,以后他们家会变本加厉,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这事情解决。 但不能在他们院子里打,院里小,施展不开手脚。 陈行叙一出院子,陈行道五兄弟也雄赳赳地跟上。 陈行道率先扑了上去,他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么多年,听娘诉说她这些年受的苦,说她这些年开始因为没有生儿子,被村人笑过骂过。 尤其是李翠英更看不起娘笑话娘,他心里早气得不行。 以前他小,弟弟们也小,陈行叙家有个高大的陈达丰,他们不敢和陈行叙家斗,前两年,陈行叙攀上了郑家,郑家家大业大的,他更不敢斗。 现在,陈行叙和郑家掰了,没了靠山,他还怕个毛呀。 所以,他很有底气能斗赢陈行叙。 他今天志在必得,要打赢陈行叙两兄弟。 让村里的人瞧瞧,有他陈行道五兄弟在,谁也别想欺负他亲娘。 陈行叙见他扑来,立即抱住他就摔。 他个子高,人虽然不是很壮,但这几年干农活,早就一身的力气,加上前世有点钱了嘛,追个时髦学过点防身技术,打几个毛孩子还是有点胜算的。 陈行道被狠狠地摔到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陈老二扑上去,还没上前,陈行叙一伸腿,老二就被绊个狗啃泥。 老三拿着棍子往陈行叙脸上抽,陈行叙一错身,夺过他的棍子,反手抽到老三的脸上,老三被抽得嗷嗷叫。 老大老二爬了起来,一起抱住了陈行叙,几个人在地上滚了起来。 陈行礼这边对付两个半大的,就有点吃力了。 他毕竟这么多年都在念书,人长得清瘦秀气,真不如他哥有力气。 他和二伯家的老四打得难舍难分时。 最小的小胖子陈小五猛地跳到他背上,双腿灵活地缠着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手臂使劲勒。 陈行礼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气来,想要拨开他的手,老四拳头过来了,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打。 打得他都快要吐了。 “靠,你要把我勒死呀。” 陈行礼觉得眼前有些花。 陈笑看到二哥被两人一起打,哭着上前去拉陈小五。 “不要打我二哥了,放手啊。” 李翠英气得要上前帮忙,被二伯娘冷笑着拉住了。 陈行叙这边已经站了起来,把还缠在他身上的陈小三甩下地,狠跺一脚。 听到妹妹的哭声,扭头看了一眼,赶紧过来,一脚把陈小四给踹走,一伸手,把陈小五从陈行礼身上扯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把陈小五摔了个屁股墩。 疼得陈小五一阵眼花缭乱,眼泪都出来了。 陈行礼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大口喘气。 “没事吧。” 陈行叙问道。 “没事,小瞧这俩小子了,还挺有劲。” 陈行礼不好意思开口,“你怎样?” “我还好。” 陈行叙说了句,看向陈家五兄弟,“服了没,还要再打一次不?再来一次我可要下死手了,念在一大家的情份上,刚才我手下可是留情了。” 陈行道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有伤,脸一边肿得不成样子,尾椎摔得很疼,他咬着牙不吭声。 陈行叙揍他揍得最狠。 另几个人倒没什么伤,就是身上有点疼,也不说话,心里惊讶的不行,没想到一向软弱的陈行叙这么凶悍。 二伯娘嘴一张就要骂:“你个狗娘---” 陈行叙厉声道:“再骂一句,嘴给你撕烂到耳朵,别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敢。” 二伯娘立即住了嘴,没出口的话憋在嗓子里,憋得她心口疼。 二伯陈达力狠狠瞪着陈行叙。 他五个好大儿竟然败了,败了。几个人打不过两个窝囊废。 陈行叙嗤笑一声:“二伯,你不服气,要不然咱俩干一仗,我让你几拳。” 陈达力已经快五十岁了,怎么可能打得过陈行叙。 他狠狠地瞪着陈行叙不吭声。 陈行叙不理他,站得笔直得像根白杨树,他看向陈行道和他们一家,冰冷着声音说:“你们听清楚,你们护着你们的娘,我们娘也是有儿子舍命护着的。再有下次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娘,我可不客气了,管你是长辈还是小孩,照打不误。记清楚了。” 第36章 一战立威 二伯娘和二伯阴冷着脸不吭声。 陈行道咬着牙看着他,等着,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陈行叙眯他一眼,看到他眼里的强烈的愤怒,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模样。 他说:“这些年我看的明白,没有人欺负你娘,都是你家的自以为。反倒都是你娘骂别人让别人无奈。陈行道,你是上过几天学的,有一句话老师应该教过,多行不义必自毙,多看看,多想想。” 前世,陈行道依仗着自家五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后来涉黑,成立了一个什么团,风光过几年,九六年扫黑时,全都进去了,真是没干过一件好事。 当时,二伯还来求过他帮忙,他也傻屌,想着都是本家,还真去找人帮忙看能不能轻点处罚,但因为事态严重,没帮成,被二伯夫妻俩怨恨了一辈子,骂了一辈子。 哈哈,自找的苦吃,竟然还想帮犯了罪的人,简直是找骂。 想及此,陈行叙弯腰拍了拍陈行道的脸,轻笑:“记住我的话,要不然有得你苦吃。” 这辈子,只要不欺负到我家,爱咋找死咋找死吧,老子谁也不问了。 陈行道打开他的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我。” 陈行叙便不再理他,对着二伯娘冷笑道:“你家盆里那只鸡,就是我家的,染的颜色还清楚着呢,我娘把你当成亲的,没和你明说,你们真当我们家人都是傻的。” 二伯娘脸色发青,习惯性地又开口想骂人,陈行叙一个冰冷的眼刀子扫过去,她立即闭上嘴。 “下次再偷偷弄死我家的鸡,不但打嘴,我还得让你们赔十只,听清楚了,以前不和你计较,你还吃上瘾了啊。” 陈行叙又补充说明。 二伯娘一家人都没一个吭声的。 这一打,打得二伯娘家里没了底气。 李翠英望着站得笔直的儿子,眼睛有点酸楚。 儿子不软弱了,可以护着她了,她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笑笑,把那盆里咱的鸡拿回家,让娘给你炒个辣子鸡。”陈行叙吩咐陈笑。 陈笑立即擦干眼泪,乐颠颠地跑去把盆里的死鸡拿回家,“大哥,拿走了哦,娘,我要吃辣子鸡。” 二伯娘气得直喘气,本来想今天晌午加餐的,没了。 围观的几个妇女都是前后栋的,都被二伯娘骂过。 见此,乐了,“他二娘,你也别气了,赶紧回家做晌午饭吧,要不然掉饭眼里了。” “小叙这下可长了光了,没想到一向软趴趴的小伙,竟然这么厉害。” “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叙这孩子一直都很老实,我突然间觉得他以前是不是一直都很厉害,一直装着。他知道自己厉害,就都让着别人的,是不是啊,小叙?” 那妇女扬声问陈行叙。 陈行叙:“......” 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以前真就是这么软弱的。 他不说话,那妇女就当真了。 “我就说嘛,这么大个子,怎么可能会受人欺嘛,原来人家都不是想和别人那样子。惹毛他了,他也会发威的啊。” 那妇女说着瞅了眼二伯娘,“幸好小叙一直让着你家,要不然你们家早都不知道挨多少回了,看看今天,你几个儿子有个毛用啊,还不是被人家小叙打得服服的,劝你别以为儿子多就飞上天了。” 二伯娘:“......” 气得颤抖啊颤抖。 随后小陈庄都知道陈行叙一人干掉三个大小伙子不费劲,人家厉害着呢,只不过藏着不和别人一般见识而已。 躲在一边看热闹的陈达喜和陈达富两夫妻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疼胸口疼。 这平时蔫了吧唧的侄子咋突然这么强悍,难道平时真是装的,只是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 侄子不听话,总有老娘能镇住吧。 陈笑拎着两斤重的小母鸡,前面开路回家。 陈行叙兄弟和李翠英跟在陈笑后面也去了。 刚过到屋里,陈行叙就扶住了床沿,弯下了腰。 “哥。” 陈行礼惊呼。 陈行叙赶紧做了个嘘的动作。 “咋了,哥?” 陈行礼立即小声问。 “疼啊。” 陈行叙摸了摸腹部。 “啊,刚才不是好好儿的吗,你站得那么笔直。”陈行礼瞪大眼睛。 “气场不能输啊,懂?”陈行叙白他一眼。 “我以为你真的好神气呢。” 陈行礼撇了下嘴,问道,“哪里疼,没有打坏吧。” 虽如此,他今天还真是对哥哥刮目相看了。 陈行叙摇摇头:“没事,皮肉疼。三个力气正大的年轻人,一起围攻我,我也不能毫发无损啊,不知道陈行道这几年竟然会了些拳脚功夫,小礼,以后见了他离他远点。” 他力气也就那么大,只是前世学过一些防身,知道怎么能躲开攻击知道怎么打罢了。 陈行道十八岁,喜欢和外面的人混,会些拳脚功夫,不太好对付。 以后他也得多加练习和防范,陈行道那个崽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应该能只能灭他一段时间的威风。 不行,得赶紧赚钱,有了钱才能干更多事。 得在陈行道行成立团伙前,干掉他。 午饭,吃了一个辣子炒鸡。 陈笑吃得香喷喷的,李翠英却心疼的很。 两个半大的小母鸡,竟然都被吃掉了。 “娘,吃了就吃了吧,回头你再买几只。” 陈行叙开口。 李翠英叹口气,给陈行叙兄弟夹了几块好鸡肉,又看向陈笑,“笑笑,给哥哥留点。” “为什么要留,不都一起吃嘛?” 陈笑满嘴都是油,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看李翠英,又看看两个哥哥,不解。 陈行叙看着陈笑,“不用留,笑笑只管吃。” “嗯,大哥二哥,娘,你们快吃呀,好好吃的,娘做的鸡最好吃了。” 陈笑用两手抓着鸡爪子啃,声音含糊不清。 陈行礼也学着陈笑的样,用手抓另一个鸡爪啃,“哇,你们快吃呀,好好吃的,娘做的鸡最好吃了。” 陈笑扭头看了眼陈行礼,疑惑道:“二哥,你学我?” “哈哈哈。” 屋里响起笑声,欢快的笑声传到了西边陈达力家,也传到了东边老太太院里。 陈行道的弟弟陈小二直跺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我要陈行叙付出血的代价。” 陈行道抹了抹嘴角的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要去城里投靠刘德,玩死陈行叙这个臭小子。 第37章 终于主动了 二伯娘哭诉道:“老大,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娘,知道了,你不要哭,你儿以后一定会混出个模样来,让你在村里扬眉吐气。” 陈行道安慰道。 另一边,老太太院内,老太太气得拐杖直戳地。 “偷偷吃鸡,也没想到给我老太婆送一碗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真是气死我了,现在也没人做饭,天天得我自己亲手做。” 老陈头吸了口旱烟,慢吞吞道:“你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把二儿媳妇再弄过来,让她伺候咱啊。” 老太太更气了:“想分家,没门,过两个月麦场了,那七亩多地的粮食,一粒他也别想拉走,我都卖了,卖了换钱,除非二媳妇再搬回来伺候我。” 闹,到时候闹个天翻地覆,也得让二媳妇回来继续做牛做马。 在家待了一天,陈行叙把花生种完。 陈行礼先坐车回学校了,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平时都是陈行叙骑,陈行礼平时回家上学都是坐车。 来回也就六毛钱的车费,还能接受。 陈行叙是第二天天不亮回城的。 李静芳头天回来的,面都发好了。 油酥陈行叙自己现调,其它的酱和辣椒什么的,都准备的充分。 六点半,陈行叙用自行车驮着一大盆面往红星中学走去。 让李静芳多睡一会,因为她半夜要起来和面,第二天一早用。 到地方后,他开始生火,揉面擀烧饼。 如前几天一样,烧饼的主力军是学生,生意最好的时候是中午放学和晚上放学,学生们和饿狼一样,有的男生一下子能买三个。 陈行叙最喜欢这样能吃的男生了。 李静芳是七点多才赶过来帮着收钱找零的。 趁学生上课了,陈行叙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再和下午要用的面。 学生中午放学之前能来到就行。 除了高峰期,也会有附近的人经过会买几个烧饼带回家。 这部分人也是不容小觑的客源。 正埋头揪面剂子,一声清脆又带着淡漠的声音传来:“烧饼多少钱一个?” 声音如此熟悉,陈行叙抬头看了眼,是郑梦真。 即便是和她分手了,陈行叙也不得不感慨郑梦真长得是真漂亮。 今天的她穿了件淡紫色的长袖修身连衣裙,泡泡袖。腰线裁剪得适合,显得她的腰更细,胸更饱满了。 她的头发挺长,发尾烫了个时髦的大卷发。 头顶卡了个和裙子差不多颜色的蝴蝶结大发卡。 清冷中带着妩媚,确实是个尤物。 陈行叙收回了视线,淡声道:“大的两毛,小的一毛。” “我全要了,你帮我送过去。” 郑梦真开口。 陈行叙微蹙眉看向她:“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台子上有二十来个烧饼,一般很少人买这么多,最多的也就买个五六个。 “吃啊。” 郑梦真盯着他,一副你傻了吧唧的样子。 “你能吃这么多?” 陈行叙如此问,也纯属不想浪费。 郑梦真傲气回答:“我吃一个,喂狗一个,再扔一个,行吗?” 陈行叙被她给气笑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不卖。” 陈行叙拒绝。 “我付钱你还不卖?”郑梦真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早买完,让他早点回去歇着,他竟然不领情。 “对,你买一个两个卖给你,全买完,不卖。” 陈行叙冷淡道。 “你,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你这么多烧饼现在又没有别人买,你凭什么不卖?” 郑梦真有点生气,脸微有些红,倒是趁得她颜比花还娇。 有一个过路的男子走过,看到郑梦真,惊叹地一直回头看。 眼见着路走偏了,要往电线杆子上撞去。 “兄弟,小心电--” 陈行叙好心提醒,话没说完,“砰--” “哎哟哎哟”声一起响起来。 “哈哈。” 旁边摆摊的人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捂着头,灰溜溜地跑了。 郑梦真没有看那男人一眼,只是盯着陈行叙,等着他的回答。 “凭我的东西我爱卖谁卖谁,成吗?”陈行叙开口。 郑梦真的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她也不走,就倔强地站在炉子前,盯着他。 陈行叙便不再理她,自己该干嘛干嘛。 “我在这旁边开了一个服装店,离你近。” 郑梦真站了一会,开口。 她现在感觉自己有种倒贴的感觉,什么时候,她开始这样在意一个人了。 “挺好的。” 陈行叙随口应了一声。 说实话,他和她也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上辈子,他添了她一生,是他自找的,他随时可以走,郑梦真不会挽留,只是他不甘心,不愿意离开郑梦真而已。 这一辈子,不想爱了,是要断得干净,但也不至于见面连句话都不说。 必竟她现在算是他的顾客。 听他说挺好的,郑梦真眼睛亮了一下,但声音依然骄傲:“我会招两个人,以后她们会照顾你的生意。” 陈行叙倒是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见她一脸的高傲,便冷笑道:“那倒不必,我不差两个顾客。” 郑梦真:“你......” 被气到了。 她好心为他,他竟然这么不领情。 这个时候,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学生们就要放学了。 李静芳还没有过来。 台子上已经放了几十个烤好的烧饼,炉子里还有二十来个,饼坯也有二十来个。 陈行叙对还站在那里的郑梦真道:“你可以走了。” 郑梦真不语,就是不走。 陈行叙便懒得管她。 大门打开,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出来。 不少学生涌向了烧饼炉。 郑梦真被挤到了一边去。 “不好意思,姐姐,你不买,就让一边去。” 有学生对郑梦真不好意思道。 “我要两个。” “我要甜的。” “我要这个烤得最黄的。” “我也喜欢黄。” “给我一个黄的。” 陈行叙还要拿烧饼,还要收钱,有些凌乱。 郑梦真站到陈行叙身边,开口:“钱给我,我给你们拿。” 学生纷纷把钱交到郑梦真手里。 郑梦真笨拙地给学生们找钱,拿烧饼,速度比较慢。 学生等得心焦,要不是看她长得极其漂亮,不礼貌的话就要冒出来了。 第38章 既然骄傲,就不要诉说痛苦 有她笨拙的帮忙,总算应付完了这一波学生。 等学生走完,郑梦真看着脚下掉的几个烧饼,随口道:“脏了,扔了吧。” 陈行叙捡起来,拍拍灰放到案板一边。 “谢谢帮忙。” 陈行叙淡声说了一句。 郑梦真没吭声,脸上还是那种骄傲的神情。 李静芳从远处急速跑来,看到郑梦真,她有些惊讶。 但没敢问,只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呀,我来晚了。” 陈行叙瞅她一眼,冷声说:“你干嘛了。” “我,我把面和好,就睡了一会,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李静芳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还来干啥呢,饭做好了吗?” “我这就回去做。” 李静芳转头就走,学生都放学了,现在也没多少人买烧饼了,她可以回去把午饭给做了。 刚转身,她又问:“她到我们家吃饭吗?” “她不去。” 陈行叙立即回答。 “哦。” 李静芳狐疑地看了眼郑梦真,走了。 郑梦真的心有点碎裂。 两人的关系真的不同寻常,难道真是陈行叙退婚后,就立即又找了一个对象。 心好压抑。 她压了下心中的痛,问道:“你对象啊?” 陈行叙没说话,也没看她。 和她讨论这个也无意义。 在郑梦真眼里,这就是默认。 她扭头就走,他真的有对象了啊,他真不在意自己了吗。 他都有新的对象了,她这样又算什么。 自己都感觉丢人。 骄傲如她,不会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找新的对象,更不会向他表达自己此时的矛盾和痛苦心情。 所有的难受都自己承受着。 陈行叙瞅了眼她远去的背影,继续忙碌。 学生们放学后,直到下午放学,生意就不会太好。 陈行叙便把炭火给闷一下,下午再来。 回去租的房子,李静芳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房东大爷夫妻也在吃饭。 见他回来,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小陈回来了,你妹子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陈行叙笑笑,随口问道:“大爷,你家孩子都不在本市吗?” 租房有几天了,还没有和他们怎么聊过。 房东大爷说:“两个儿子都在省城工作,一个女儿在市里,都忙。” 陈行叙“哦”了一声,也没问人家具体做什么的,以后有机会知道,便说道:“大爷,大奶,如果有什么需要出力气的事需要我帮忙,只管说啊。” 房东夫妻俩挺不错的,对李静芳颇有照顾。 “好的,好的,一看小陈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房东老太太跟着笑。 “呵呵,因为大爷和大奶都是很好的人啊,我们住你房子也不能给你丢人不是。” 陈行叙笑道。 “哈哈,小伙子你真会说话。” 房东大爷哈哈大笑。 吃过午饭,陈行叙出了门,用小卖部电话给段慎荣打了个电话约见一面。 段慎荣是宣传部的编外人员,平时也不怎么忙,就是喝茶看报,有事就忙一下。 两人就在市委门口的树下见了一面。 “咋了,有人找你麻烦?” 段慎荣见面就问。 陈行叙递给他一支大前门,“这倒还没,就是找你询问些事,顺便看你敢不敢投资挣钱。” “说吧。” 段慎荣眼睛一亮,挣钱的事,他最喜欢,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 “能不能弄到些名烟名酒,比如茅台,五粮液,中华啥的。” 物价闯关已经开始,现在这名烟名酒还没有放开价格。 等七月份全面放开后,价格会疯了一样的涨。 这种烟酒管控的比较严,他现在也弄不到多少这些名烟酒。 “你弄这些干啥?” 段慎荣不解地问,这些东西找找关系也能弄到,不过有啥意义呢。 “等涨价。”陈行叙开口。 他现在需要原始积累,打烧饼挣钱太慢了,他算了,一个月最好的话也就只能挣个一千多块。 对于拿工资的人来说,很高了,但他觉得太慢。 小本生意挣大钱的,在他们这个城市,暂时还没有什么可行的商机,他的人脉和地域的局限性。 大的东西,比如冰箱彩电洗衣机等,他也没资本来弄,只能从小的开始。 “你怎么确认会涨价。”段慎荣瞪眼看他。 “你信我吗,若信我,就一起屯点货,若不信,你帮我的忙,我自然不会亏待你。”陈行叙开口。 “为什么会涨价,你和我说一下嘛,我心里得有点数。” 段慎荣询问。 陈行叙思索一下开口,“国家现在有个关于物价的政策,已经从沪上开始,现在你有没有发现,东西都有悄悄涨价,咱们城市小,感觉不太明显,我有种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要涨价。” 他也不能说得太详细了,倒显得自己先知先觉了。 段慎荣在市政府里,当然知道这个物价闯关的事,也感觉到了物价在缓慢上涨,但他还是有些疑虑。 “你要多少?”他问。 “我现在也只有千把块,你先看着弄吧,弄一瓶是一瓶,弄一箱是一箱,慢慢存着。”陈行叙开口。 现在茅台价格应该在二十来块一瓶,中华烟一包也就三四块吧。 “行吧,我试试。” 段慎荣见他都敢拿出千把块来弄,自己也就稍微跟一下好了。 “好的,弄到告诉我,我房东家有个电话,号码你记下。” 陈行叙把电话号码写给他。 段慎荣拿着电话号码走了。 “对了,慎荣,”陈行叙叫住他,“不要和别人说,别人知道总归不太好。” “我当然明白,等我消息。” 段慎荣笑道。 下午时分,人比较少,李静芳和陈行叙闲聊,陈行叙问她有没有给父母买些东西。 她脱口而出:“小侯说他妈生病了,向我借了五块钱。” 陈行叙问:“你在这里挣钱,他知道了?” “是的,我和他说了。”李静芳觉得自己说漏嘴了,有点难为情。 陈行叙嗤笑道:“等你拿了工钱,他会向你借完。” “不可能,小侯不是这样的人。”李静芳辩解。 陈行叙笑笑没吭声,然后又问:“第五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李静芳迟疑了一下回答:“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结婚不能,不能让,让对象碰,碰..” 后面她说不下去了。 第39章 一家人脸被打得疼 陈行叙也觉得这样有点难为一个女孩子,便严肃说道:“不结婚,无论对象说得多好听,怎么保证,脖子以下都不能碰,听懂了吗?” 李静芳蚊子一样嗯了一声。 陈行叙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但他不说,在这个谈性色变的年代,没人会告诉她该如何做。 好多女孩子就被男子的花言巧语所蒙骗,稀里糊涂的就怀了孕,然后遭抛弃。 上辈子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如果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开放的年代,这样的事他都懒得问。 再换句话说,如果那个姓侯的货,能是个靠谱负责的人,管他婚前睡不睡呢,他根本不会过问。 “你也不要想太多,我是你哥,又比你多念两年书,比你懂的多些,有些事情你不太懂,总要告诉你一下。” 陈行叙怕李静芳多想,又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了。” 李静芳小声回答。 陈行叙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希望在他的教导下,李静芳能长点心吧。 不一会,学生又放学了。 不远处,王菱和陈达喜站在一个废旧的铁皮箱子后,盯着陈行叙的烧饼摊。 “我数了一下,就这一小会,就有八十五个学生去买烧饼,有的还买两个。” 王菱揉了揉站得有些发痛的腿说道。 “那得挣多少钱啊,八十五个学生,至少得卖八十五个,多了得有一百,一百个就是二十块,利润得是十块。看这么多人买,一天最少得卖四百个,就是四十块的利润,啊,好多钱呀。” 陈达喜眉梢到都是喜色,好像这钱都到了他手里一样。 “得和娘说一下,这些钱他得拿出来,那件玫红色大衣我一直没有买上,得两百块呢。”王菱嘟了下嘴。 她人长得丰满漂亮,陈达喜很宠爱她。 想好件大衣,想了好久了,她是白天想,夜里想,都快魔怔了,这次来城里就是看那件大衣还有没有。 还好,那件大衣还在。 “没问题,反正这小子的挣的钱都是娘的,我问娘要,娘会给我的,到时候给你买。”陈达喜美滋滋道。 王菱重重点头,那件时髦大衣啊,很快就可以到她的身上了。 陈行叙忙得没注意这两个人在观察着他的生意。 一连两天无事。 转眼就是月底。 陈行叙刚结束一天的烧饼生意,回到家,吃过饭。 就被老太太叫过去开家庭会议。 陈行叙想着去吧,这次开会肯定是想着如何薅他。 果不其然。 老太太的房间里,大家都到齐了。 老陈头,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不吭声。 陈达富夫妻俩,陈达喜夫妻俩。 加上陈行叙和李翠英,一共八人。 小孩子都没有跟过来。 老太太开口了。 “小叙,我给你算了,你每天差不多能挣四十块钱,你做生意也有十来天了,手里应该有个五百块钱,交给我,我来统一分配。” 陈行叙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凭啥?” “凭我是你奶,这一家之主。” 陈行叙笑了,“我不会交给你的,这是我家的钱。” “什么是你家的钱,你家的就是我的,快拿出来,长辈说什么,你小辈就要照做,哪来那么多话。”老太太又摆出大家长的威风来。 陈行叙都想大笑,这么多天了,老太太还有大伯小叔的,还没有认清形势吗。 这些人怎么如此自信自已脸就大了一圈呢,谁给他们的自信和勇气呢,是脑子都进水了吧。 他陈行叙累死累活的,一天只挣那么点钱,凭什么要拿出来养他们那么一大家子。 他笑问:“奶,你要这些钱如何分配。” 老太太以为他要把钱拿出来,立即趾高气扬起来,拐杖神气地戳了一下地。 “小辉下学期的学费得五百块,要给他攒着,还有.....” 陈行叙打断她的话,“凭什么陈行辉的学费要我出,他是死了爹娘还是爹娘残废,没了挣钱的能力供他上大学了?” “你,你咒我,你个不孝的孩子。” 陈达富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陈行叙,手指都有点抖。 如果不是看到他揍了陈行道几兄弟,知道他厉害,现在他早就扑过去代失踪的兄弟揍一顿了。 “我说错了吗?”陈行叙冷眼看他,“小辉是我的孩子,还是我是他爹?我有什么义务要给他出学费,你们都说清楚。” “你,你是他弟,你不念书了,就应该供他,他是我们这几个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你就得供。” 老太太脸色又开始狰狞起来,拐杖戳地笃笃响。 “小礼过两年还是大学生呢,他一个普通大学有什么稀奇的。” 陈行叙不急不躁地回答。 话一出,把老太太和大伯大伯娘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 能一样吗,陈行辉是老陈家的长孙,地位和陈行礼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不管,你就得出这个学费,你是陈家子孙,就必须出。” 老太太见这个孙子油盐不进,直接耍赖撒泼。 “可以,想让我供他,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供。” 陈行叙淡定地说道。 “小叙。” 一直沉默的李翠英开口叫他,什么条件也不能供他呀,她儿子起早贪黑挣的钱,凭什么要拿出来给大家用。 陈行叙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个娘们不要打岔,要小叙把话说完。” 老太太瞪了眼李翠英。 这个好说话的媳妇儿,现在也要反了天了。 陈行叙冷淡开口,“奶,对我娘尊重点,她好歹伺候你这么多年。” 老太太呸了一口催促:“快讲。” 陈行叙开口:“大伯或者大伯娘,去大队里的广播站连喊三天,每天喊够八小时,要让全大队的人都听见。就喊,全大队唯一的一个大学生陈行辉,他爹陈达富,他娘黄桂花,无能懒惰,厌恶干活,厌恶挣钱,更不想给大学生陈行辉出大学学费,陈行辉就给他堂弟陈行叙当儿子了,以后几年的大学费用,都由陈行叙来出,大伯,大伯娘,可以吗?” 陈达富和黄桂花脸一阵红,一阵白,这话真象大耳刮子扇到脸上一样丢人一样疼。 能说吗,能吗? 真对着广播喊出来,他们这辈子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在村里混了,还不被十里八乡的人笑死。 他们活了半辈子,对外的脸面还是要的。 第40章 大佬呀 不等其他人反应,陈行叙继续开口:“爷奶,我挣的钱交给你也行,你俩看谁去一趟,到大队广播里喊三天,就喊我老太婆现如今一个儿子也没了,没儿子给我养老,以后只能靠我孙子陈行叙给我养老,可以吗,爷奶。” 老太太气得差一点一口血就要喷出来。 这怎么能喊,什么叫她没有儿子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不讨喜的儿子,这剩下的两个儿子都是宝贝蛋,陈行叙这个瘪孙子不是咒他两个儿子嘛。 啊呀,怎么办,拿不住这个瘪孙子了,她竟然无言以对。 陈达富一句话也不敢吭了,这死小子说话真是毒。 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陈行叙不是摆明了说他不孝顺爹娘。 陈达喜也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若老太太真敢这样喊,他“孝顺”的名声就会尽失。 村里谁人不知道,他是最孝顺爹娘的儿子啦,当然这名声都是老太太给传播出去的。 王菱愤愤开口:“你挣的多,就算养老,你也得多拿点。” 陈行叙笑了一声:“我爸失踪了,生死不知,我爹和我娘已经养了爷奶二十年了,轮不到我,现在养老该换你们了,做人不能太贪哦。” 李翠英接口:“养爹娘我也不会孬,大伯和小叔出多少我也出多少。” 陈达富和陈达喜一乐,这个好,操作空间可大了。 他们两家可以出多点,到时候再拿回去,陈行叙多的那部分,最终还是会到他们手里。 “可以。”两人齐声说。 陈行叙赶紧开口:“爷奶能吃多少,花多少,按现在乡下的收入,都是有个标准的,明天我找支书把这个养老的责任明确下来,别想着整那些没用的幺蛾子。” 他说完,对李翠英说道:“娘,走吧。” 李翠英立即起身,走了。 陈行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陈达富,“大伯,堂哥一学期花那么多钱,学费免费,吃饭还有补助,根本花不了什么钱,你们不去看看他都在干些什么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 前世,他傻乎乎地相信了陈行辉的说辞,什么要交朋友呀,以后有个好前程可以帮陈行叙啥的。 他还就信了。 他走后,老太太气得呀,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来这孙子是不把钱交给她了呀。 现在怎么那么不听话,以前可听话了。 这孙子还是那个孙子吗。 她那个听话的孙子哪里去了呀。 她才没脸去广播站喊她没儿子要陈行叙养老呢,她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唉哟,那么多钱,她一分也摸不到,心痛得不行了,如刀绞一样的疼。 不行,她还有一招,收麦子时,田地她一点也不让,粮食一点也不给,李翠英必须搬回来照顾她。 李翠英能回来,她就可以拿捏住陈行叙的钱了。 陈达富则是心里充满疑问,一学期要花五六百,这孩子到底怎么花的呀。 等暑假回来,他得问问。 日子平静了两天。 这段时间陈行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男生,看样子像个初中生,长得瘦小,每天上学去的最早,放学走的最晚。 都是孤单单一个人,也没见他有什么朋友。 看他衣着也比较陈旧,而且不太合身。 每次经过陈行叙的烧饼摊时,他总会停顿一下,看向烧饼炉,然后微闭眼深吸几口气,然后按紧兜,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天中午,这学生又是最后一个出门。 往常一样,他停顿一下,深深吸了几口气,面色有点痛苦地按了按肚子。 然后大步就走。 正好,烧饼摊边也没有人了,陈行叙就喊了一声:“嗨,同学。” 那男生四处看了一眼,见只有他一人是个学生,便疑惑地看向陈行叙。 “你过来一下。” 陈行叙对他笑着招了下手。 那男生迟疑地走了过来。 “大哥,你叫我,什么事呀?”男生礼貌地问。 陈行叙笑笑,包了一个烧饼递给他,“尝尝我家烧饼好不好吃?” 男生连连摆手,“不,不,我没有钱买。” “不要钱,送你尝尝的,好吃的话帮我做宣传,让你班同学都来买呗。”陈行叙微笑。 “他们经常来买,都说你做的烧饼好吃,不过,他们说,如果大课间也能吃到最好了。” 男生说道。 同学想出来买吃的,上课期间大门是锁着的,不允许进出。 “老师不管下课吃东西吗?”陈行叙问。 他以前上学时,下课吃东西是没人管的,不过,红星中学他就不清楚让不让吃了。 “不管呀。”男生回答。 陈行叙眼睛一亮,大课间二十分钟,这时候学生们也差不多都饿了。 “这样,同学,你先吃块烧饼,我有事找你帮忙。” 陈行叙把烧饼递给男生。 男生不好意思地接过,热切问道:“大哥,什么事,你说。” “每天大休息,你问问可有同学要吃烧饼,你负责收钱,然后一次性来买,你的酬劳是早中晚都有烧饼吃,包你吃饱,如何?” 陈行叙看出来这个男生肯定家庭很贫寒,每天估计都吃不饱饭。 他刚才按肚子的表现绝对是饿得难受。 想起他当年上初高中时,也是为了省点钱,经常饿肚子饿得心发慌,不免有点感慨。 当然,他不会问这个男生的家庭情况,那毕竟是他的隐私。 两人还没有熟到那般地步。 “好的,谢谢大哥。” 男生激动得脸有点红。 他很聪明,也很敏感,怎么会不明白这个烧饼大哥的心意。 顾着他的面子,给他一个合理白吃饭的理由。 “不用客气,我也是想多卖几个烧饼。” 陈行叙淡笑。 “大哥,我觉得你可以准备点喝的,他们有说过只吃烧饼有点干,如果你再配点喝的卖,就更好了。” 男生咬了口烧饼建议。 陈行叙微怔了下,他倒是想过弄点喝的,但想着也干不太久,弄喝的有点麻烦,他懒得弄。 没想到这个小男生提了出来。 他不由得多看了眼这个小男生。 “主意不错,我可以考虑一下,哎,你叫你什么名字?上初几?” 那男生吃得有些噎,听他问,赶紧回答:“谢,谢轩,今年初,初三。” 陈行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思索了一下,仔细又瞅了两眼。 心里突然一咯噔,靠,这个不是他们省未来的商业大佬么。 身价超过千亿的低调富人哟。 第41章 生意小妙招 地产,医药,食品等,他都有涉足,各行都做得非常好,尤其是在医疗设备这块,更是显着。 只不过,他后来离开了本省,去了更好的南方发展。 陈行叙前世也算有点成就,但他只是帮着郑家在家具行业占有一席之地,别人只知真真家具,但没人知道那真真家具是陈行叙毕生的心血。 他那点在普通人眼里不得了的成就在这个商业大佬面前都不够看的,他创下的家业还不及人家小小零头。 所以,人和人的高度和思维是不能比的。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老农民一个,能混还可以,靠的就是一股拼劲。 陈行叙曾扪心自问,他重生了,有了前世的一些经验,他能做到商业霸主地位吗? 答案是他不一定。 有些人,天生就是商业霸主,比如谢轩。 再看看谢轩,他笑了笑,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红星中学念书啊。 网上对他的介绍不多,只说他出身于颍川,随后就是简单的事业介绍。 陈行叙心想自己运气还不错,重生能见到这个未来的商业大佬,前世,可是没机会会见这大佬的。 他压下了心里的感慨,笑道:“那行,就这样说定了啊。” “好的,明天开始。” 谢轩眼睛里闪着希望的火花。 “嗯。”陈行叙笑着应道。 谢轩走了。 李静芳有些微的埋怨:“哥,他能帮着卖几个烧饼呢,包他吃饭,一天他至少得吃六个烧饼啊。” 陈行叙轻笑:“你呀,心眼儿大点好不,没看到人家天天吃不饱饭么。” 李静芳啊了一声:“没注意啊,他吃不吃得饱,他不说,我哪能知道。” 陈行叙说了句:“多观察,你会发现很多好玩的事。” 李静芳纳闷地哦了一声,眼睛突地一亮:“我发现了,那个那天买烧饼给那个叫丹丹的男生,每天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男生每次都是特地等那女生的,但那女生很傲不搭理那男生。” 陈行叙瞅她一眼:“还有看到其他人啥样吗?” “没有了。”李静芳吐了吐舌头。 “你为啥只注意这两人?”陈行叙问。 李静芳小声说:“因为这俩人好看呗,整个红星中学没见到比他俩还好看的人了。” 陈行叙:“......” 当晚,快收摊时,段慎荣过来找陈行叙。 陈行叙递给他一个烧饼,段慎荣咬了一大口,长吸口气:“好吃。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你茬。” “托你和叔叔的福,没有。” “没有就好。”段慎荣狼吞虎咽地把烧饼吃完,又要了一个,才小声开口:“你要的烟酒弄到了一点。” 陈行叙也低声道:“一会去看看。” 收了摊,把东西送回去。 陈行叙买了些水果礼品去段慎荣的家。 正好段父在家,他是红星中学后勤部部长。 陈行叙看到他,自然是对他感谢一番,笑道:“叔,我早就想来看看你,可是慎荣就不让我来,还和我发火绝交,我就不敢来了,想着在学校能看到你,结果你不走后门,都是走大门。” 他说的实话,段慎荣就是不让他来,说要来看看他还生气。 严格来说,那个巷子的大门是后门,正门在另一边街道,但学生多数都住在巷子那一侧,所以绝大多数学生都是从后门那边进学校。 “哈哈。” 段父笑起来,拉近了距离。 段慎荣叫陈行叙过去。 屋内,放着两个纸箱 都是茅台,一共十二瓶。 还有一条中华烟。 “要不你留一半。” 陈行叙开口。 段慎荣有些犹豫,“要不酒我留两瓶,烟都给你。” 陈行叙笑了:“行吧,你还是有点顾虑。以后有机会,再帮我弄点。” 他把剩下的都拿了,茅台一瓶二十,共十瓶。烟一条四十,他付给段慎荣二百四十块。 他留下两瓶酒,算是给段父的礼物。 在段慎荣的拒绝礼物和挽留吃饭中,陈行叙离开了段家。 他思索着,单靠段慎荣,就算有点关系,估计也弄不到他想要的几百瓶酒。 还是要想办法从黑市弄点。 不如问一下红星中学那些摆摊的,说不定他们有点门道。 所以为什么普通人这些名烟酒买不到,都被有关系的搞走了。 他把烟酒带到出租房内。 李静芳问道:“哥,你弄这么多酒干什么。” “小点声,朋友弄的,先放我这里一段时间让我帮着保管,以后他来拿,帮我看好。” 陈行叙肯定不会说是自己的,不是说防着谁。 李静芳这个傻白甜,他怕她被人利用。 “好的,好我,我肯定保护好。” 李静芳连忙保证。 人其实很怪,自己的东西可能会粗心一点,可能不太会上心,但别人要求你保管的,而且还是付钱给你的人,你肯定会认真看管着。 正好房间里有一个房东扔下来不用的大铁皮箱子留给他们盛放琐碎东西,陈行叙便把这些烟酒放到了箱子里,上面扔些杂物,谁也不会注意。 攒多的话,他有必要再租一间房,以后他也是要经常住这里的。 陈行叙回家,拿了个高粱杆编织的小扁筐到了城里。 次日,红星中学大课间休息。 大门紧锁,学生们大多在教学楼前面的操场上玩。 谢轩跑过来,隔着铁栅栏喊:“大哥,五十个烧饼,三十个要甜酱,二十个要辣酱。” “好的。” 昨天知道了谢轩以后的身份,陈行叙就知道谢轩不会少卖烧饼。 他拿出昨天从家里拿来的小筐隔着大门从门头上扔过去:“接着。” 谢轩接过,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把十块零碎的钱递给陈行叙。 笑呵呵地等着陈行叙把烧饼从栅栏里递过来。 李静芳熟练地把烧饼包好,陈行叙拿了三趟拿完。 “还有三十个,我一会再来拿。” 谢轩说完提着小筐飞快地跑走了。 李静芳说:“现在吃,放学他们可就不会再买了。” “不一定。” 陈行叙笑,离放学还有三节课。 没一会,谢轩又跑了过来,陈行叙把准备好的烧饼递过去,多给了一个。 “有给你的一个啊,谢轩,辛苦了。” 陈行叙轻笑。 谢轩不好意思地说了谢谢,赶紧拎着筐跑了。 李静芳诧异:“他买了八十个,肯定不是一个班里的人都买的,他钱也先收了,他怎么能记清谁买谁没买,要是我,肯定记不清。” 第42章 心眼还是要留一个 陈行叙哈哈一笑,“大佬有大佬的方法,所以你成不了大佬。” 放学了。 陈行叙没说错,就算课间休息不少学生吃过烧饼了。 依然没有影响烧饼的销量。 谢轩最后一个出来,陈行叙按照说好的,让他随便吃烧饼。 谢轩只拿了一个,“大哥刚才给过我一个了,我再吃一个就饱了。” 陈行叙笑道:“不用客气,管你吃饱。” 他这一帮着卖,他多赚了得有六块钱。 “要不以后,除了管你吃饱烧饼,你卖一个烧饼给你一分钱,行吗。” 陈行叙询问,看这孩子穿着,每天都是那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家庭条件肯定差透了。 他虽在农村,也有两套换洗衣服的。 “不用,不用,谢谢大哥。” 谢轩连忙摆手,虽然他心里觉得一分钱提成他值得拿。 这个大哥已经不动声色顾他面子的帮他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他再要钱就显得太不地道了。 “就这么说定了,周六结账。” 陈行叙是考虑周末他不出摊的话,这孩子估计就没得吃。 这样,一周他也能挣个三四块钱吧,买点面菜不至于饿着。 谢轩眼睛有点热,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陈行叙也不让他说话,笑着催促道:“好了,你早点回家吧,你们放学,我也要收摊了。” 谢轩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多久,陈行叙把面盆和调料瓶收到纸盒里。 一声没礼貌的声音传来:“喂,打烧饼的,刚才那小子吃你烧饼没给钱啊,他找你讨吃的?” 正是那个皮尔卡丹少年,双手插兜,一脸倨傲的看着他。书包不正经地背在身前。 “他帮我忙,我送给他吃的。”陈行叙淡声道。 “切,真是,那个穷酸鬼也只能讨饭了。”那少年神气道。 陈行叙不高兴了,怼他:“以后人家比你强。” 那少年往前一步,语气不满:“你说什么?” “我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陈行叙正色看他,引用一句话。 “呵呵呵。”那少年笑起来,笑容有点讽刺,“好一个莫欺少年穷,我倒期待谢轩以后比我强。” 陈行叙不再搭理他,和一个中二少年没什么好聊的。 “对了,打烧饼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问道,伸手拿了一个烧饼,扔了两毛钱到钱盒子里,自已动手刷甜酱。 陈行叙没理他,李静芳替他回答:“他叫陈行叙。” “好别扭的名字。”那少年撇了下嘴。 “你叫什么?”李静芳瞅着少年的脸问道。 “江千浪。过江千尺浪的江千浪,好听吧。”少年得意的介绍自己的名字。 “挺有武侠风的。”陈行叙开口。 “对啊,对啊,我爹就喜欢看武侠,以前给我想了好多名字,什么逍遥,飞燕,白羽,清泉,斜石的,最后突然想起这句诗,正好我姓江,最后我爹一拍大腿,就定这名了。” “好听,你爹挺有意思的,他对你挺好?”陈行叙随口道。 “别提了,跟一个江湖女子跑了。”那少年得意的脸突然变得很沮丧。 陈行叙:“......” “谢轩啥家庭情况啊。”陈行叙转移了个话题,这个可怜的孩子应该能让江千浪沮丧的心好起来吧。 有对比才能显得自己幸福嘛。 果然,江千浪神情立马变了,有点嘲笑有点不屑,还有一点嫉妒。 “他呀,娘死的早,爹又瘫痪了,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拒绝别人帮助,真是,虚伪的倔强,先填饱肚子再要什么狗屁尊严不行嘛。” 陈行叙心道,幸亏开始没有直接给他吃的,直接给估计也是会被拒绝。 “不过,他成绩是真好。”江千浪又加了一句。 聊天时,陈行叙也收摊了。 陈行叙心道谢轩确实是考上最高学府京华大学的,多学知识就是能站得高。 知识就是财富,说得一点也没错。 还剩最后一个烧饼,他和李静芳都吃够了,现在包括陈笑都不太想吃了,因为她吃的都是凉的,没有刚出炉的好吃。 陈行叙直接送给了江千浪,“送你了。” “切,我有钱,搞得跟谁付不起钱一样。” 江千浪翻了兜,又摸出一张五毛的毛票。 他觉得他这人就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你以前还剩四毛钱呢,不用给钱。” 李静芳开口。 “算了,我不乎那点钱,剩下的存在你那里吧,哪天我没钱了,你们给我个烧饼吃就行了。” 江千浪语气突然间有点低沉。 陈行叙也没有问是啥个情况,只是说了个好字,便让李静芳把钱收了,让她把账记清。 收摊事,时间还不算太晚。 把东西送回去,陈行叙开始在周边继续找房子。 慢慢的肯定要屯一些货,都放在给李静芳住的那间房子里,他不太放心。 不管怎么说,李静芳和他不是一家人,他也不想让李静芳在外面瞎传些什么。 在是亲戚,某些时候该留个心眼还是要留的。 上辈子吃的亏够多了。 况且,最重要一点是,以后他城里乡下来回跑,确实有点累。 以后娘和妹妹也会来城里小住几天的吧,总得有个合适的落脚地。 跑了红星是学附近的地方,没有找到合适的。 找到合适的房子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他便想慢慢找吧,这事也急不来。 回到家里,他拿出二斤肉给李翠英,让她明天给陈笑做点好吃的。 现在他每天能挣点钱,就会买点肉啊,鸡蛋呀的来改善一下生活。 现在猪肉又涨价了,这几天涨到两块一斤了。 小城市都这样涨,大城市涨得更厉害。 李翠英又说了他两句不要乱花钱,便切了一点肉做饭。 陈笑看到有肉高兴得直嚷:“哇,又有肉吃了。” 李翠英赶紧制止她小声:“笑笑,以后家里吃肉啊什么好吃的,不要和别人乱说,尤其是你爷奶还有大伯小叔家。” 没办法,这段时间,老太太天天来翻有没有藏着好吃的不孝敬她。 她有点好吃的现在也不想给老太太,给也挨骂,不给也挨骂,那干脆不给好了。 第43章 古怪的老头 还有陈笑年纪小,也没个心眼,爱和同村小孩显摆说我家今天又吃什么好吃的了,比如我娘给我炸了油糕吃,总会有一群小孩来找她玩,李翠英就得把炸的那么一点点好吃的分给其他小孩。 要不然那些孩子回家一学话说她弄的好吃的也不给小孩尝尝,若孩子父母也不懂事,肯定见面会酸她。 现在村里不少人都说她家生活条件好了,语气酸得不得了。 毕竟这年月,谁家能经常吃肉炸油糕呀,油都金贵的要命,村民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一点油。 其实,她平时也没做什么好吃的,偶尔给陈笑炸点油糕而已,要不就是儿子买了肉,她会炒一点,就这样,也会被人酸,唉,日子就不能比别人好一点。 陈笑听娘这样说,赶紧捂住嘴,不说话了。 陈行叙自然知道农村的这些情况,谁生活过得好一点,别人在背后总会酸几声。 他也不想去在意这些,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娘,二伯娘家有没有又找你麻烦。” 李翠英眉角都是笑意:“没有,老实的很,以前老是乱骂,现在安静了,不过就是陈行道这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行叙微蹙了下眉。 “嗯,娘,爷奶那边别理他,管她说些什么。等我再挣点钱,给你盖三间带走廊的瓦房,离爷奶远点。” 娘不愿意去城里,就得另盖房子。 陈行叙对不讲理的奶奶又不能像对待二伯娘家一样,打一顿了事,长辈就算再错,再无理,晚辈也不能打骂他们。 现代这个社会信奉的是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是的子孙,想想挺恼人的,有些长辈配当长辈吗。 幸好,他们家还有一块宅基地,在村东边,离老太太比较远。 这时候,村里儿子多的,都会有两块宅基地。 “好。” 李翠英实在是受够了老太太,能搬她远一点最好。 她想丈夫出去打工,肯定也有一点受不了自己娘的逃避方式。 ---- 放学后。 谢轩往常一样最后一个出来,他要在学校里快速写完作业,回去好照顾瘫痪的父亲。 “谢轩,你来。” 陈行叙喊他。 谢轩过来,陈行叙递给他一个烧饼,“饿了吧,快吃。” 谢轩狼吞虎咽地吃完,陈行叙按这周他销售的烧饼数量,把他的酬劳结算给他。 四天他一共卖了四百一十二个烧饼。 按照说好的,陈行叙就要给他四块一毛二分钱。 谢轩连忙摆手,“陈大哥,我不要,你每天给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了。” 陈行叙直接把钱塞到他兜里,佯装生气,“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拒绝不要,我就生气了。” “谢谢陈大哥。” 谢轩赶紧低下了头,抑制住眼角的泪意。 “嗯,我明天不出摊,你在家买点菜做点好吃的。”陈行叙温声说。 “好。” “对了,你可知道谁家有房子要租呀。” 陈行叙见他一直低着头,赶紧转移了话题,也不指望着他能有房子的信息来源。 没想到。 “有啊,我家那条胡同就有人家有房子租,房子又大又干净。”谢轩一听能帮到他,立即来了精神。 “行,你带我去看看。” 陈行叙更精神,他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谢轩直接带他来到自己家所在的胡同。 这个胡同离红星中学有些距离,要走十五分钟的路。 谢轩指着一处带院子的门说道:“这家,秦爷爷儿子要他去首都,他儿子是个大官呢。他家想把房子卖了,不过一直没有买家,现在就先出租。” 他说着,就开始敲门。 “秦爷爷,你在吗?” 陈行叙瞅了眼,这家房子在胡同的最边上一家,位置很不错。 红色铁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是小轩呀,你啥事。” 那老头和蔼地看着他。 “陈大哥想租房子,你多少钱租呀?” 老头看向陈行叙,陈行叙对他微微一笑:“大爷好。” “你租房子?”老头看着他,眼神就不和蔼了。 “对,是我。” “一个人住还是一家人住?” “暂时一个人,以后可能我家人也会来住。” 陈行叙微笑。 “一个人住和一家人住的价格不一样。” 老头瞅着陈行叙道。 陈行叙心想这老头有点怪,还分一个人一家人来收租,哪有这样收房租的,还按人头来收啊。 “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先进来看看再说。” 陈行叙便进了院子。 看到里面情形时,他愣了一下。 看着铁门不大,里面却非常宽敞,院子中央打满了水泥地。 墙边种满了各种花,怒放的月季,虞美人,绣球花等,真是姹紫嫣红,春色满园,还有一个葡萄架。 看面积,差不多得有四五百来个平方,抵得上农村的宅基地面积了。 院子共有五间高大的瓦房,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个杂物间。 除了老头睡的那间厢房没看之外,陈行叙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屋里都是水泥地,房间干净,家具都挺齐全的,堂屋里的桌子竟然是花梨木的。 不用说,这家人很有钱,也很有地位。 陈行叙开口询问:“怎么租呢?” “一个人住整个院子三十块一个月,一家人住就五十块一个月。” 老头说道。 陈行叙心道,无论是三十还是五十,都太贵了。 他笑说:“一个人也用不了整个院子啊。” 老头眼一瞪:“要租就只能全租,我只住一间,其他的四间全出租。” 谢轩扯了扯老头的衣服:“秦爷爷,陈大哥就一个人,住一间就行了,你都要租完,也太贵了。” “你小孩不懂。” 老头瞪他,谢轩撇撇嘴,不说话了。 “如果卖,这院子多少钱?”陈行叙问。 “四万,你有钱吗?”老头不客气地问。 陈行叙怔了一下,难怪这么久房子都卖不掉,太贵了,四万在现代是什么概念。 这可只是八十年代的一个人均工资七十块钱的小城市,房子没有车值钱的一个年代。 就这价格,还得等几年才能卖得掉。 “暂时没有,不过以后会有。” 陈行叙诚实道。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要租就整租,不租就走人。” 老头有点不耐烦。 陈行叙心想这老人真是古怪,房子是很舒服,面积也大,位置也好,可是贵呀。 “我一个人住,只住一间,能便宜点吗?” 陈行叙问。 “走,走走,你走吧,不租。” 秦老头开始赶人。 第44章 他再也不看我一眼 陈行叙思索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我租。” 不就三十五十一个月吗,熬过这段时间,他就有钱了。 他还想把老头的房子买下来。 有压力,才有动力。 当即与老头签了一年的协议。 一个人住时,每月三十,家人来住凑满一个月时,每月五十。 如果半年内,老头要把房子卖了,得赔偿陈行叙一百块钱。 陈行叙如果在合同期内不租了,也得赔偿老头一百块。 陈行叙交了一百块给老头,老头开口道:“你会做饭吗?” “会,吧。”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 他会做,做的还非常好吃。 上辈子,为了郑梦真娇弱的胃,他拜过不少厨师学艺。 “既然都租给你了,卫生啥的都要打扫干净一点。”老头道,哼了一声,话一转,“以后有空做饭时,多做一份,做好吃点,辣的甜的不要。我给饭钱。” 陈行叙觉得这个老头真是古怪又傲娇,他的表情让他莫名想起后世一部电视剧苏大爷的表情包“我要喝手磨咖啡。” “可以。” 陈行叙也没和他计较,一个孤老头,守着一个大院子,只要不太作,他也会满足他的愿望。 别像他爷奶那样作天作地就成。 “快点搬过来。” 秦老头吩咐完,迈着小步子往自己房间里去。 陈行叙低笑一声,和谢轩出了门。 “陈大哥,房子这么贵,你怎么还租呀。” 谢轩没想到一个人住竟然会要三十块钱,而陈行叙竟然租了。 好不划算。 陈行叙笑笑没说话,反问:“你家住哪?” 谢轩抿唇不说话,陈行叙便知道他并不想让他到家里看一下,便笑道:“明天晚上有空吗,带你出去挣点钱。” “真的?” 谢轩眼睛亮了一下。 “嗯,你把家里安排好,明天晚上到这里来找我,六点。” “好的。” 两人分开,谢轩回家。 陈行叙出了胡同。 仔细瞅了眼这个院子,又看了眼四周。 人来人往,挺热闹。 附近没有一个大点的商店。 如果他能买下这个院子,把院子改一下,弄个大商店肯定赚钱。 陈行叙回去和李翠英说在城里租了个大院子,让她有时间带陈笑去看看。 李翠英虽然觉得租房子太贵了,但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钱都是儿子挣的,他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犯罪啥的,她这个做娘的得支持不是。 第二天是周末,陈行礼本周没有回来。 陈行叙带着陈笑进城,进入了四月份,天气渐热。 他得信守承诺,给陈笑买件裙子。 陈笑上次来城里给娘看病,没时间逛城。 这次兴奋地左看右看,陈行叙给她买了不少吃的喝的,带她去离红星中学不远的商业街买裙子。 陈行叙告诉陈笑:“笑笑,一会买裙子,你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表现太喜欢哦,大哥要和他们还价。” 如果小孩表现的太喜欢,买家肯定不会让价的。 陈笑点点头。 在一家“依依童装”门口停了下来。 陈笑选了一件带纱的粉色连衣裙子,拿在手里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陈行叙冷声道:“陈笑。” 陈笑立即想起来刚才答应过哥哥什么,赶紧把裙子还回去,“其实我不太喜欢。” “十二块。” 陈行叙在店主要价的基础上砍了八块。 其实衣服利润挺大的,这衣服进价顶多六块钱。 但现在是供不应求的时代,好看点的衣服利润非常大,你不买,反正有人买。 “不卖。” 店主不耐烦地赶人。 陈行叙也不急,只是低声说:“这衣服进价顶多六块,不会超过七块,一件衣服赚五六块,可以了。” 自已卖东西利润当然要最大,但买东西,还价自然也是越狠越好。 店主瞪眼看他,陈行叙轻笑:“我还知道这衣服从哪里拿货的。” 店主立即感觉这个人要么是行家,要么是同行,便说道:“你还价也太狠了吧。” “卖一件给我吧,给小妹穿着玩玩。” 店主仔细瞅了眼陈行叙,见他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衣着就是乡下人的样子,但浑身上下的气质却完不像个乡下人。 她也知道人不可貌相,便不太高兴地说道:“好吧,卖给你了,别和别人说这么便宜。” “那是自然。” 陈行叙看了眼陈笑,“笑笑,穿上吧。” 陈笑立即开心地把裙子穿上,兴奋地转几个圈,让纱裙飘了起来。 正要付款时,一个窈窕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郑梦真。 郑梦真看到他时,明显怔了一下。 陈行叙没吭声,从兜里找钱付款。 见他不理她,连个眼神都不怎么给她,郑梦真心里酸酸的,还是忍住心里的酸楚问:“你对象没和你在一起啊。” 陈笑诧异地接口:“大哥没有对像啊。” 郑梦真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卖烧饼的那女孩是谁?” “我舅家的姐啦,帮大哥一起卖烧饼啦。” 陈笑负责答疑解惑。 小孩实诚,不会撒谎。 郑梦真的神情明显的放松了下来,盯着陈行叙看。 陈行叙没看她,付了钱,牵着陈笑的手就要出去。 “笑笑。” 郑梦真喊了一声。 陈笑狐疑回头。 “我就在旁边开了家女装店,真真服饰,以后没事来找我玩。” 郑梦真对陈笑说,其实是对陈行叙说的。 陈笑仰脸看了眼陈行叙的脸色,见他脸色很是淡然,便开口:“我没有空哦,等我有空再说喽,再见,真真姐。” 郑梦真眼里的亮光暗了一下。 他怎么看也不看我一眼啦,我们有深仇大恨吗。 脚还没有跨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保护费你多久没交了,赶紧的,交上来。” 阴冷邪恶的声音传来。 陈行叙微怔,是陈行道的声音。 “我们不需要你们保护,你们要的保护费太高了。” 是一家店主期期艾艾的声音。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最讨厌你们这样叽叽歪歪的人啦,早交早了,快点交。” 陈行道骂骂咧咧。 没听到店主的声音。 没一会,便听到打砸的声音和店主阻止的悲哀声。 第45章 思念如狂时怎么办 依依童装店主听到外面的声音,脖子缩了缩。 陈行叙转身问:“你们都要交保护费的吗?” 店主回答:“是啊,刘家可厉害了,简直就是颖川一霸。” 陈行叙心想,这几天不见了陈行道,原来是跑城里来做了刘家的走狗。 “一个月交多少?” “看店铺规模,大的一月两百,小的一月一百,不确定。” 郑梦真惊诧道:“是那个刘家吗,我刚开店,也要交吗?” 店主答:“要的,可能会交的少一点。” 郑梦真跺脚道:“太欺负人了,我得找他们理论去。” 她说着就往外走。 陈行叙叫住了她:“你等下。” 郑梦真一喜,眼神里又出现了一丝骄傲的光。 “什么事?” 陈行叙心道你又神气个什么呀。 你爹虽然在镇上有头有脸,家里也有钱,但在城里,真不够看的。 郑家把路倾颜推出去作为联姻工具,不就是想在城里也站稳脚吗。 “想开店又没能力与之抗衡,就该交多少交多少,别逞能,没人会觉得你是个姑娘家就网开一面,硬刚吃亏的是你,除非你觉得你家能弄过刘家。”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他与郑梦真确实没有太大的仇怨,郑梦真只是不喜欢他,他也只是对她心死而已。 两人并没有达到那种你死我活的仇怨。 该提醒的话他也会说一下,至于她听不听,那就是她的事了。 郑梦真不说话了,神情变得凝重。 她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主,利弊得失,她也会衡量。 陈行叙说完,便牵着陈笑出去了。 郑梦真瞅着他离开,再无一句话,又怔住了。 陈行叙刚出去,正好与陈行道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陈行道冷冷地看他一眼,本想出口损人,想起自己现在还有点疼的尾椎,便住了嘴。 陈行叙看了眼他裸露的胳膊上新纹刻的苍鹰,对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鄙夷。 还苍鹰呢,甘愿做刘家虫子的家伙而已。 陈行道心里怒气更甚,突然想起陈行叙说的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什么屁话,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有什么可怕的。 等他在刘家心里站稳了脚跟,陈行叙,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陈行叙自然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上次他兄弟几个没弄过他,心里早憋着一股恨呢。 待陈行道一群人去了另一家店后,陈笑才拍了拍胸口道:“大哥,大娃哥现在有点吓人呢。” 大娃是陈行道的小名。 陈行叙拍拍她的头:“别怕,有大哥在,以后别理他。” 陈笑点点头。 陈行叙思索着,该如何对付陈行道的报复才行。 这家伙上辈子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人物,狠,辣。 他能成立个什么团当大哥也是有些小本事的。 此人心眼狭小,对有仇有怨的的人那是必报不可。 不过那时陈行叙软弱,还和他有一层同太爷的关系,加上后来母妹去世,他在家时间少,也没有机会和他发生过任何冲突,他对自己也没使过坏。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他为了母亲得罪死了陈行道,让他在村里丢人了,陈行道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辈子,他若狠,陈行叙觉得自己可能会比他更狠。 经过那家被砸的店,看到外面被扔被踩坏的不少玩具,陈行叙眼皮跳了一下。 店主是个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被砸坏的玩具。 一次保护费没交,他就损失了几千块。 这些人太过份了,凭什么他们好好开店,该交的费用都交了,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还要每个月再交保护费。 这些人没保护过他们一次,倒是要钱要的勤快。 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面前,店主赶紧站起来,擦干眼角的泪,问:“你想要买点什么。” 陈行叙回答:“我不买东西。” 店主眼皮耷拉了下去,无力地坐了回去。 “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吧,看这一场砸,至少得损失三千块吧。” 陈行叙捏了一个被踩坏的毛绒玩具,轻声说道。 地上的玩具破碎的不成样子,店里都被砸完了。 报警,屁用没有,顶多一阵和稀泥,结果只会得到更强的报复。 “我不甘心。”店主愤愤道。 “不甘心又有何用,有能耐对抗吗,把这些账都记到本子上,保留好证据,总有用到的一天。” 陈行叙说着,站起了身。 店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办法吗?” “没有。等有办法时会找你。” 说完,他直接走人。 他只是一个重生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牛逼的技能加身可以笑傲江湖。 没有实力时,只能埋头攒实力。 店主想了想,有点想明白了。 他眼睛一亮,把被砸坏的玩具收了起来,开始清点损坏的玩具,一一记到本子上。 离开商业街,陈行叙带陈笑到了二中,找到陈行礼和路倾颜,请他们两个吃饭。 陈笑看到陈行礼,就往他怀里扑,“二哥,看我的新裙子,大哥买的。” 两个哥哥都很宠她,尤其是二哥,她喜欢对着二哥撒下娇。 大哥现在太稳重了,她不敢太撒娇。 陈行礼抱住她,笑道:“笑笑好漂亮,是个小美女,裙子也漂亮。” “嗯嗯。”陈笑连连点头,看向路倾颜,“这个姐姐是个大美女。” 路倾颜被一个小女孩夸,有点羞涩,对陈笑道:“笑笑最漂亮。” “姐姐最漂亮。” “笑笑漂亮。” 两个人开始互相吹捧。 陈行叙噗嗤一声笑了:“行了,都漂亮,别互相尬吹了。” 说着,他看向了路倾颜。 大概是不再干农活,加上心情好的原因,路倾颜现在肤色白了不少,整个人神采飞扬,活脱脱一个青春美少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陈行叙都怀疑,路倾颜以前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丑不引人注意的。 如果像现在这模样,陈行叙当初怎么也不会没注意到她。 心头不禁感慨,小丫头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美貌,没有逃离凄苦的命运。 想想刘德那人,就喜欢美貌的女人。 “陈大哥,模拟考我考了全年级第一,比第二名多了三十分。” 路倾颜瞅了眼陈行叙,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就兴高采烈地汇报她的成绩。 她天天都好想看到他,思念到睡不着时,她就起来看书,加上脑子又灵活,才能比第二名高出那么多的分数。 她有信心,不能考到市状元,也得是全市前几的名次。 第46章 陈大哥,你先别找对象好嘛 “挺好的,继续加油。” 陈行叙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找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陈行礼和陈笑说说笑笑。 陈笑说到陈行道刚才的所做所为,陈行礼吓了一跳:“大哥,陈行道是不是进了黑\/社会,咱会不会危险。” 陈行叙斥了他一声,“别管他,你安心上学,他无论干啥,和咱有什么关系,你瞎操什么心。” 陈行礼见陈行叙一脸淡定,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路倾颜则是时不时地瞅陈行叙一眼。 “你想说什么?” 陈行叙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呀。” 路倾颜调皮一笑。 “就是,我大哥长得可好看了,颜颜姐你要不要给我当嫂子呀。” 陈笑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才不会把话闷到心里。 路倾颜俏脸一红,低下了头。 心道好呀。 陈行叙敲了一下陈笑的额头:“小破孩儿别乱说话,看颜颜姐都害羞了,快道歉。” 陈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歉,“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颜颜姐你不用给我当嫂子,我哥找别人当我嫂子好了,你别生气啊。” 路倾颜脸更红了。 陈行叙无奈,觉得这小妹子有点憨。 几人吃过饭,陈行叙给陈行礼十块钱,陈行礼拿着先走了,顺便把陈笑也带走,准备带她在校园里溜达一圈。 只剩下陈行叙和路倾颜在饭店门口。 陈行叙拿十块钱给路倾颜。 “我要五块就够了,剩的还有。” 她只要了五块。 陈行叙便由着她了,想着回头给她买两套衣服吧,很快就到夏天了,得有两件换洗衣服。 “你回去吧。” 到二中门口,陈行叙催她进去。 路倾颜快进门口时,突然又跑回来。 “咋了?”陈行叙纳闷。 “陈大哥,你,你别急着再找对象好不好?” 路倾颜头低得不能再低。 陈行叙心咯噔了一下。 “好不好嘛?” 路倾颜小声央求。 “就算找对象也不会不管你呀。”陈行叙突然间想逗她一下。 “先别找好不好,先别找嘛。” 路倾颜都快要哭了。 陈行叙瞅着她的发顶,听着她小声的央求,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头堵得慌,闷得慌。 “好,我不找,你安心考大学。” 陈行叙开口。 路倾颜抹了把眼睛,对他灿然一笑。 陈行叙看到她晶亮的眼睛里还有泪痕,就怔住了。 路倾颜飞快地跑走了,跑前还来一句,“陈大哥你要经常来看我,要记得哦。” 陈行叙应了声好,随即有些失笑,我为什么要答应她不找对象? 陈笑逛了一圈学校,被陈行礼送了出来。 陈行叙把陈笑送回家,和李翠英说了声晚上不回来了。 带了床薄被子便匆匆往城里赶。 现在压力有点大,养家,租房,还要盖房买房,他除了卖烧饼,得想点其他赚钱的门路。 这年代,好赚钱的生意他没背景没关系,轮不到他,比如倒腾化肥,倒腾粮食棉花等,有关系绝对来钱快。 他只能一点一点从小干起。 比如,在公园门口卖点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不贵的,但利润又比较高的。 他去了批发市场,准备批发一些小玩具。 玩具批发市场在农贸市场的一个小角落里,就两家批发。 选玩具时,少不了和批发商讨价还价。 陈行叙批了二十个溜溜球,成本一块钱一个,可以卖到三块钱一个。 又挑了一百个塑料的夜光手镯,一毛五一只,可以卖到五毛一只。 选好后,他把东西放到布袋里。 便回到新租的房子里,张家胡同11号。 秦老头把钥匙给了他,他打开门,看见秦老头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秦大爷,我来了。” 陈行叙对他打了声招呼。 秦老头眯着眼睛嗯了一声问:“晚上做饭吗?” 陈行叙说:“不确定,我要去卖东西,如果能回来得早就做饭。” 秦老头便不理他了,继续打太极拳。 六点整,谢轩准时敲门。 陈行叙开门,谢轩期待问道:“陈大哥,现在走吗?” “走。” 陈行叙去屋里拿布包,谢轩和秦老头打了个招呼,跟陈行叙走了。 清波公园是最热闹的地方,公园前面有个大广场,天气渐渐暖了,市民会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玩耍。 晚上,这里灯火通明,不少人在这里卖东西。 大部分人都是地下放块布,把东西放到布上来卖。 陈行叙把溜溜球和夜光手环递给他一半,教了他怎么玩这个溜溜球,谢轩很聪明,溜了几下就会了。 陈行叙告诉他要卖的价格以及可以浮动的价格区间,笑道:“开动你聪明的头脑,看今晚能卖多少个。” 谢轩接过这些玩具,放到自己随身带的袋子里,沉思一会,笑道:“好的。” 他往广场方向走去。 陈行叙述就在公园门口卖。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这个城里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陈行叙没有急着卖,他只往孩子多的地方站,手里拿着几个夜光手镯,他一边玩着溜溜球,溜出几个花样来。 果然吸引了几个孩子,孩子拉着家长一定要过来看一看。 陈行叙对孩子笑道:“来,哥哥教你怎么玩。” 说着,把溜溜球往下一甩,立即又弹了起来。 孩子聚精会神地看着。 有孩子哭闹着要买溜溜球,有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发光手镯。 终于家长开口问了:“多少钱一个。” “溜溜球三块一个,手镯五毛一个。” “太贵了。”家长觉得贵。 “溜溜球是益智玩具,可以开发大脑,锻炼手脑协调。发光手镯夜里可以照亮身边,免得孩子夜里起床摸不到电灯开关。” 陈行叙温声说道,并没有着急的推销,也没有反驳自己的卖的东西价格是便宜还是贵,反而手把手的教小孩怎么玩,又把发光手镯套到小孩的手腕上。 家长见孩子玩得开心,眉开眼笑的,一会儿便手眼协调起来,又见陈行叙不卑不亢的样子,便觉得这价格还能接受,便掏钱买了。 有家长带两个孩子,想要溜溜球,陈行叙就五元两个卖了。 一个多小时,溜溜球和发光手镯全卖完了。 他就在一边等谢轩,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谢轩过来了,他手里的东西也卖完了。 两人一共卖了一百零五块钱,去掉成本,净赚七十块钱。 陈行叙轻叹一声,比他打烧饼还赚钱。 第47章 老小孩,黑市囤货 陈行叙拿了三块五给谢轩,笑道:“你今天的酬劳,营业额的百分之十。” 他不会给太多,给太多只会增加人的贪欲。 况且他带谢轩帮他干,也是想缓解他家里的困难。 谢轩兴奋地接过,随即若有所思。 陈行叙盯着他的神情看了一会,也没说什么。 他倒不在乎谢轩会背着他单干,批发零售市场是巨大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市场里的钱也是无穷的,谁有本事谁挣。 只是,他隐约还是有些说不清楚的担心。 请谢轩吃了一顿饭,谢轩看到没吃完的煎饼,小心地问道:“陈大哥,我可以把这些饼子带回家吗?” “当然可以。” 陈行叙回答,帮他把饼子打包好。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秦老头的房间还亮着灯,门大开着。 陈行叙瞅了一眼,见秦老头生无可恋地端着个大白碗,正在往嘴里扒拉饭。 他凑近一看,见是开水泡饭。 “大爷,你就吃这个?” 秦老头把碗往桌子上啪嗒一放,噘嘴道:“我不会做饭。” 陈行叙怎么就感觉他有一种委屈的样子,真跟个小孩一样。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秦老头这表情还真像个老小孩。 “听谢轩说你儿子在首都是个大官,他怎么不给你请个保姆照顾你呢?”陈行叙好奇地问。 “哼,那些保姆跟个监工一样,动不动就和我儿子打电话告我状,我才不要呢。” 秦老头气愤道。 陈行叙心想你儿子应该是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个闪失的吧。 听谢轩说,老头老伴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大院子。 陈行叙很想问你怎么不去儿子家住,就算是卖房子,难道还没有个亲戚在这里帮照看一下吗。 但他没问,而是说道:“要不然我给你下碗面条?” “好不好吃?” 老头嫌弃地问。 陈行叙真想回你爱吃不吃,但他还是说道:“得你吃了才知道。” “那去吧。” 老头挥挥手。 陈行叙便去了厨房。 推门进了厨房,他瞪大眼睛。 老头家里条件是真好。 别人家还用煤球,他煤气和煤气灶都用上了,还有一台容声冰箱,真是土豪。 老头家彩电,冰箱,洗衣机,样样俱全,就差一个空调没有买了。 他打开冰箱,里面有几个小笋瓜,还有几根葱,还有香蕉苹果桔子等水果。 没看到有面条。 陈行叙喊了声:“大爷,你家有面吗?” “在柜子里。”老头不声不响地站到了厨房门口,把陈行叙吓了一跳。 拿出盛面的袋子,陈行叙用面瓢舀了一点面,开始和面。 好在老头虽不怎么做饭,擀面杖,案板,刀什么的厨房用具都在。 他和好面,擀面,切面,切菜,动作娴熟。 然后他熟练地拧开煤气罐,打开煤气灶的阀门,倒油,炒菜。 秦老头在他身后幽幽说道:“你一点都不像个乡下人,竟然连煤气灶都会用。” 陈行叙心里卧槽了一声,他忘记他是个八十年代的土老帽了,应该对这些新鲜东西是什么都不懂的。 这煤气和煤气灶这年头在大城市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在颖川这小地方还真是个稀罕玩意儿。 郑梦真家那么有钱,还是用煤球呢。 “这个,我在我城里同学家见过。” 陈行叙淡定解释。 段慎荣家也没有用这种东西,用的也是煤球。 秦老头哦了一声,没在说什么。 陈行叙很快把面条做好,香气四溢,他盛了一大碗给老头。 秦老头吸了两口气,端过来,大口吃起来。 没多会儿吃完了,他打了个饱嗝来到厨房,把空碗递给陈行叙。 陈行叙询问:“可合你口味?” “还凑合。” 老头掏兜,掏呀掏,掏出两块钱,递给陈行叙,“饭钱。” 陈行叙笑:“不需要,不用客气。” 老头一手抓起他的手,一手把钱拍到他手心里,“不要钱,我下次还怎么让你给我做饭。” 说着,挺直身体走了。 陈行叙无语地看着手心里的两块钱,心道这一碗面条也太值钱了。 老头走到门口说:“那个厕所里可以洗澡,烧好水倒到上面的桶里,就可以洗了。” 陈行叙连忙问:“你要洗澡吗,我帮你倒水。” “哼,我今天不洗,洗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老头头一扭,走了。 陈行叙笑着摇摇头,古怪的老头。 他把厨房收拾好,便烧了壶开水,到了角落里的卫生间。 住城里,是比乡下舒服多了。 卫生间是特地改的,蹲便式的马桶上面有一个铁皮桶,把热水倒进去,拧开铁皮上的水龙头,便可以洗澡了。 不冷的季节里在这里洗澡很舒服,冬天就必须要到大澡堂里洗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也没有什么闹心的事发生。 陈行叙白天卖烧饼,谢轩帮着给同学买烧饼。 晚上,就跟着陈行叙去各个公园等人多的地方卖溜溜球和夜光手镯,或其他一些发光的东西。 几天就挣了四百多块钱,谢轩也得到了二十多块钱。 在此期间,陈行叙跟周围的摊贩打听到了黑市卖名烟酒的连络人。 根据王大姐介绍,他如约到了地方。 接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看到陈行叙时,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各种都有,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陈行叙问。 “小子,口气不小,一百瓶都有,你吃得下吗。” 那人笑道。 “真有一百瓶,你价格得合适,我要先看下货。” 陈行叙掩饰心里的激动,一百瓶酒黑市价格得两千多块。他紧巴着差不多能凑够。 “来吧。” 那人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院子前。 那人敲了下门,“九九归一。” 门被打开。 那人进去,陈行叙跟着进去。 好家伙,最里面一间屋子有半屋子的实在货,全是各种名酒名烟,有茅台,有古井,汾洒等。 陈行叙随便抽了一瓶,仔细看各处,倒都是真的。 “各种酒你给个实在价。”陈行叙开口。 “茅台,四十一瓶,古井,二十,汾酒,十五块,烟五十一条。” 陈行叙心里愣了一下,这段时间狂涨价了吗,段慎荣弄的十多瓶才二十块一瓶。 他隐约记得前世他刚结婚后托人买过茅台送给郑广利,也就二十多块钱一瓶吧。 现在黑市能黑成这样。 不过这一个月来,几乎所有东西确实都在悄然涨价。 但烟酒涨价是在七月份国家放开控制之后,才开始疯狂涨。 第48章 把大佬拐错了道 “你们不诚心。”陈行叙冷笑一声。 “最低价了,你要知道,这酒也在涨,下次再来,估计就是不这个价了。” 陈行叙不清楚他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烟酒,但能弄到,绝对都有关系和渠道。 “茅台三十五,古井十六,汾酒十二,各五十瓶,烟我不还价,像我这样一次买这么多的人很少吧,你们痛快点,下次合作我也痛快。” 陈行叙看着那个中年人,眼神淡然,一副你卖就卖不卖拉倒的架势。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眼陈行叙,小声问:“兄弟,你到底干啥的。” “我是买家,问那么多做什么。”陈行叙冷淡道。 中年男人犹豫着。 “算了,没诚意,我不要了,烟酒也不只颖川有。” 陈行叙作势要走。 “唉,兄弟,别走,好商量。” 中年男人赶紧说道。 陈行叙坚持自己的出价,最后,成交。 中年人把这些烟酒装好车,全部罩上麻袋以免让人看到,然后给送到陈行叙现在租住的地方。 搬完之后,那人看到他住的地方这么好,立即相信了他的超强实力。 陈行叙把钱付完后,口袋里只剩下五十块钱了。 这一个月来挣的所有钱,包括卖牛的钱,全投到烟酒上去了。 还好,秦新怀那老头没在家,要不然他肯定又得审问一通。 陈行叙隐隐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连着几天,他没有看到谢轩。 谢轩不再来帮同学买烧饼了,也没有再找他一起去卖小孩玩具。 江千浪来买烧饼,陈行叙随口问了句:“你见谢轩了吗?” 现在他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了,住的都在一片街区,小时候都在一起玩过,互相都认识。 江千浪咬了口烧饼,无所谓地说道,“他不读书了,听说找到了个赚钱门路,他要给他爹和妹挣钱花,他太穷了,迫切的想改变命运,啧啧,有志气。” 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原来他的担心是对的。 他把一个未来的高材生和商业大佬给拐错了道。 本想只是帮扶他一把,让他的生活好一点儿,不再为艰苦的生活发愁,却让他偏离了原来的光明大道。 真是罪过,早知道就不搭理他了。 晚上收摊后,陈行叙骑着自行车,把整个城市人多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终于在城东边纺织厂家属区前的小广场上找到他。 此时,谢轩正蹲在地上,给小孩子展示玩具小青蛙是如何跳的。 陈行叙喊了他一声:“谢轩。” 谢轩看到他,脸腾地红了,慌乱地把玩具收到书包里。 像个被发现的背叛者一样,局促无措。 他觉得自己很丢人,陈行叙带他挣钱,给他工钱,结果他拿着工钱,偷偷找到批发玩具的地方,另起炉灶。 “为什么不上学呢?” 陈行叙只是温声问道,没有任何指责。 “对不起,陈大哥,我,我想挣钱,我现在一天好的话能挣一百,抵得上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上学没用。” 谢轩低头道。 陈行叙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道:“过来,咱俩聊聊。” 谢轩迈着小步子,跟着他到了花池边台子上坐下。 “陈大哥,我没有抢你的市场,我离你很远的,对不起,是我背叛了你。” 谢轩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赶紧说道。 陈行叙笑了一声说:“谈不上背叛,人各有志,市场的钱谁都可以挣。只是我想问你,你以后只打算这样了吗,可有什么计划?” “没有,现在这样挺好的,能挣好多钱,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了。” “我听说你成绩很好。”陈行叙说。 “年级第一就有什么用,还不是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谢轩声音很低,带着点点的怨气。 “如果我说以你的成绩,三年后,你会考上最高学府--京华大学,三十年后,借着你的学识,你会成为千亿富豪,你信吗?” 陈行叙的声音很缓很慢,却让人心中有种安定和希望。 谢轩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我不信,千亿富豪,你别逗我了,像我家这样,我能挣点钱糊口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信。” 陈行叙认真地盯着他,“认识你没几天,我已经知道了你很聪明,很能干,有头脑。我信你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我相信你能考上京华大学。” 谢轩低头不说话。 陈行叙继续说:“说实话,这年代,不管识不识字,只要胆子大,头脑灵活点,都能挣到钱。但社会发展很快,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怎么样才能在更迭快速的年月里保持不败,唯有知识才是财富。” 八九十年代成功的那么多草根企业家商人,大浪淘沙中,还有几个屹立不倒呢。 好多人风光过,但也落败了,最后回到原始状态,被时代所抛弃。 唯有那些上过大学的,尤其是名校的,还能在社会变革大浪的冲击中,能站得稳些。 谢轩静静地听着他说。 “谢轩,你现在确实能挣到不少钱,但十年二十年后呢,世界变化很快,你能跟得上吗,到时候世界巨变,现在的生意挣不到钱了,那时候会有新机会,但依你现在的认知,你能看得到,能抓得到吗?到时候又回到现在的状态,你怎么办?” 谢轩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越听他说,越觉得心惊肉跳。 难道,他的决定是错的。 他有些犹豫不决。 “别信知识无用论,社会变化,靠的是知识,谢轩,你真的很聪明,请做一个社会变革的引导者,开拓者吧,别把眼光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上,相信我,好好念书,以后你真的很厉害,你以后的成就比你现在挣的这些钱多多了,有意义多了。” 陈行叙真诚地说道。 他把这娃带歪了,得想办法把他给矫正回来。 谢轩有些动容,脸抽搐了两下。 陈行叙见他依然不说话,但明显能看出他的心理波动很大。 他觉得得给他打一剂加强针,语气突然变冷,“我很后悔带你做生意,原本帮助你是希望你能更好,不为吃穿发愁,没想到你却退学,让我很失望,我觉得我做错了,大错特错。如果我不多事的去帮你,你依然还会坐在教室里,有光明的前途,我很失望,真的失望,谢轩,十年二十年后,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谢轩,你很聪明,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考虑。” 说完,他看了眼谢轩,眼睛里全是“失望”和“悲伤”。 谢轩:“......” 手指捏着衣角,揉搓着。 第49章 所有的故事,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陈行叙没再废话,起身走了。 若他说不动,便由他去了,人的际遇和选择在某个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他也没啥好后悔的。 “陈大哥。” 终于,谢轩喊住了他。 陈行叙回头看他。 少年有点局促,有点羞愧,脚在地下乱刨,但眼神却是坚定的,“我会回去读书,但我也要挣钱,我有瘫痪的爹要照顾,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要养。” 陈行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谢轩,我知道你很要强,但你真的可以适时的接受一下别人的帮助,家贫没什么丢人的,家贫的多了去了。相信我,你以后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这时的家穷怕什么。我家也穷,我高一就辍学了,我想当初有人可以帮我一把,我一定会继续读书下去的,若我能继续读书,我现在也是坐在大学里的教室里,那我的人生完全不同,我可以更好的为国家作贡献可以更好的帮助别人啊,可惜,我知识水平有限,只能看到眼前一点点。” 谢轩沉思片刻,眼睛里闪现出光芒:“陈大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念书的,以后回报国家,回报社会,不过,我怎么回报呢。” “等你长大了,境界提高了,你自然会知道,也知道该怎么做,反正,别愧对对你好的人和咱们国家就行了。” 陈行叙淡笑着。 “嗯,我把这些东西卖完就回家做作业。”谢轩开口。 “好。我等你,一会骑车带你回去。” 陈行叙便在一边等着他。 等了有两个小时,谢轩把手里的玩具全卖完了。 他呆站了片刻,突然扬声对陈行叙道:“陈大哥,我们走吧。” 陈行叙便去推自行车,载着他往家走。 路上,谢轩说:“陈大哥,这几天我挣了有五百块钱,暂时不需要别人帮助了,等以后钱花完,我会接受秦爷爷的帮助。我还能继续帮你卖烧饼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的烧饼摊也只会干到你们放假。” “嗯,陈大哥你无论干什么,暑假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好。” “我再也不会背着你偷偷干了,我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谢轩声音很低。 在他的心里,陈行叙带他挣钱,他偷偷踹开陈行叙自己单干,就是背叛。 陈行叙笑了:“我没有怪你。有能耐的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你就是很有能耐的人啊,有什么可怪的。” 谢轩知道他没有怪他,也是真心夸他,但他就是觉得很愧疚。 “行了,别想了,这事儿过去了,明天起,谢轩要加油,考上一中。” 陈行叙笑道。 “一定考上。陈大哥,你真相信我以后能考上京华大学,成为一个优秀厉害的人吗?”谢轩又不相信地问。 “相信,只要你一如既往地认真下去,我保证你是个优秀厉害的人。” 陈行叙回复,他只不过是说了个大实话而已。 谢谢你,陈大哥,谢轩在心里默默在心里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做个优秀厉害的人。 生活继续平静的又过了两天,谢轩准时去上课了,他整个人明显的开朗自信了起来。 江千浪来买烧饼,神有有些酸:“谢轩那家伙,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整个人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自信了是吧。” “对,对,就是自信,以前他走路可都是低着头的,也不和别人玩,我现在看他和同学都玩到一起了,真是脱胎换骨了一样。”江千浪啧啧了两声。 李静芳问:“江千浪,你追上那个什么丹了吗?” 他经常来买烧饼,大家混得有比较熟了,李静芳真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太多想法。 江千浪脸一红,怒道:“人家有名字,文丹莉,干嘛什么什么丹的叫,没礼貌。” 李静芳小声说:“你也没告诉过我人家女生的名字呀。” “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对象。”江千浪瞪她一眼。 李静芳突然弄成个大红脸,怒道,“我,我有对象的。” “呵,你对象肯定不咋滴,估计长得跟个猴一样,就这样。” 江千浪做了个猴子的鬼脸,故意气她,谁让她说什么什么丹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行叙噗嗤一声笑了,江千浪真乃神人也。 那个小侯长得真像个猴,动作也有几分猴像,虽说五官长得还行,但看着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你,你走,我家烧饼不卖给你了。” 李静芳听到陈行叙笑,气得把递到江千浪手里的烧饼又夺了回来。 “静芳。” 陈行叙脸色沉了一下。 李静芳委屈地又把烧饼递给江千浪。 江千浪得意地瞅她一眼,把两毛钱扔到钱盒里,扬长而去。 李静芳噘嘴有点生气。 陈行叙问道:“小侯借你五块钱还了吗?” 李静芳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问你什么时候发工钱了吗?” 李静芳垂头不语。 “又要问你借多少?”陈行叙问。 “八,八十。”李静芳声音低得跟个蚊子一样。 “他真能借啊,你答应了。”陈行叙冷笑问。 李静芳又不吭声了。 他说,“把昨天看的故事的中心思想说出来。” “不,不要轻信对象的花言巧语,要认真观察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能一味的付出,要适当的保留。” 李静芳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突然明白了什么。 吃惊地看着陈行叙。 所有的故事,好像都是为她和小侯量身定做的一样。 周末回家,小侯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对她说好多好听话,哄得她差点就要把自己交待出去。 幸亏,她看了那些故事,没有依着他,坚决只牵个小手手,小侯还有点生气。 他还哭诉老母亲生病没钱治,她看他可怜,心有不忍,就答应工钱发下来都借给他。 陈行叙瞅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是男人,知道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想干些什么,如果你不是我妹,我都懒得过问你的事。” 李静芳沉默不语。 陈行叙就知道这丫头非要吃一次亏才行。 转眼又是周六,段慎荣来找他,告诉他又弄到三十瓶酒和十条烟不过价格涨得离谱,四十一瓶,五十一条,问他还要不要。 他当然要啊。 这次段慎荣看到涨价厉害,有些心动,想自己留下几瓶等着以后再涨。 陈行叙由着他留下下十瓶酒,两条烟,剩下的陈行叙都拿走。 把货拿回去时,正好碰见秦新怀正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个大水壶,正在给花花草草浇水。 老人头都没抬,吩咐一句:“我想吃土豆烧牛肉,牛肉在冰箱里,做好吃点哦。” 第50章 关你屁事 陈行叙应了声:“好。” 这个古怪的老头,吃他做的饭吃上瘾了,他只要一有空,就得给他做饭。 他重生后,虽然发誓不做好人了,但骨子里的敦厚,也不会看一个不会做饭的老头经常饿肚子。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给秦新怀做饭,他也可以吃,老头还给他钱,没有亏待他。 陈行叙把牛肉和西红柿拿出来,到院子里面洗牛肉和土豆,试探问道:“我可以请朋友和家人来这里做客吃饭吗?用你的煤气和灶,我付钱给你。” 他在城里算是有了个栖身地,他想请段慎荣吃个饭,顺便把谢轩也叫上,还想把娘和陈笑陈行礼路倾颜都接过来看一看。 老头眉毛一挑:“吃饭有我的份吗?” 请人吃饭嘛,肯定会做不少菜,小伙子做饭特别对他的胃口。 “有。” “那行,吃几顿都成。” 老头爽快答应。 陈行叙很快把牛肉洗好,切好,用热水淖一下血腥,再晾干,开始用砂锅慢火炖。 然后,用电饭锅煮了米饭。 做好后,牛肉香味扑鼻而来,老人吸了吸鼻子,叹道:“香。” 陈行叙又炒了一个小青菜,给老人家端上桌。 他吃饭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餐桌。 “你也来吃。” 秦新怀让他也来吃。 陈行叙便不客气地端碗一起吃。 饭后,老人掏出五块钱,啪叽一声拍在他手里,“饭钱。” 只做了顿饭,他还吃了,竟然还得到五块钱。 老头简直是壕无人性啊。 陈行叙哭笑不得,把钱还给他:“大爷,真不需要,我也吃了不少,咱们两清了。” “不行。我不喜欢欠人情。”老头眼一瞪。 “我是觉得啊,人与人相处还是要有点人情味的,要不然也太冷漠了。”陈行叙把五块钱还给老人,“只要我有空,你想吃什么,买好,或者告诉我,我告诉你买什么食材,你买好,到时我给你做。” 反正做好,他也吃,又不亏。 老头头一扭,又哼了一声说:“别以为你不要钱,我就会给你减房租。” 陈行叙笑了一声:“我没这样想,你老也别多心。” 相处下来,他发现这老头脾气虽古怪,但人并不奸诈,还挺关心谢轩的。 以前想资助谢轩,但谢轩自尊心太强,不接受。 他知道老人家不会做饭,有空便多做一点,放在冰箱里,让他饭点时热着吃。 “帮我烧水,倒水,我要洗澡。” 秦老头又开始吩咐。 “行。” 陈行叙也没多话,收拾好厨房便去忙活了。 给老人烧好热水,等他洗好,上床休息,陈行叙才开始自己洗澡。 住到这里,人都变得干净了起来。 所以,有钱才能享受好一点的生活啊。 --- 段慎荣请几个高中同学吃饭,也没啥事,就是聚一下。 陈行叙过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同学。 有郑梦真,华圆等几个男女同学,还有那个在首都上大学的天之骄子,校草靳阳,他们高中时代,郑梦真曾经暗恋的人。 几个女性都在围着靳阳打转,靳阳现在上了大学,气质更出众了,坐在那里,倒是人模狗样的在那里指点江山,说着国家的大事。 听在陈行叙耳朵里,就觉得幼稚好笑了,毕竟他是重生过来的。 奇怪的是郑梦真神情倒是有些萧索,没有太理会靳阳。 当陈行叙过来的时候,几个同学都看向他,神色各异。 “那个,行叙,我正好碰见靳阳回来,在酒店看到他,就邀请他来了。” 段慎荣也有点尴尬,靳阳大学有个什么运动会,要开一周,他不参加,就从从首都回来了,他正好遇见,便客气两句,说同学聚一下,问他来不来,没能想靳阳来了呢。 这下可尴尬了,他和郑梦真,还有靳阳的关系有点乱。 当年,郑梦真偷偷喜欢靳阳,靳阳装不懂,而陈行叙就喜欢郑梦真如狂,真是挺乱的。 “欢迎你回来。” 陈行叙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也没有伸手去和他握手,没用,握手只会自己难堪。 倒不是因为是情敌的原因。 实在是,陈行叙对他没什么好感。 他成绩非常好,又是城里人,长得又挺帅,总一有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乡下的同学。 在他眼里,农村同学都是“乡下猪”。 他那年是二中第一名,考上了首都的一所重点大学。 毕业后出国了,一直没回来,后来多年后,回国了。 前世,郑梦真就是因为他才和自己离婚。 “陈行叙,你现在出息了呀。” 靳阳笑着说,说话声有些阴阳怪气。 “不如你大学生以后有前途,我们老农民一个月也就挣个千把块,不能提,不能提,和你大学生不能比。” 陈行叙摆摆手,一副你最大的样子。 他才不说打烧饼加上卖玩具,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嘞。 显摆一下,也实在是看不惯靳阳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据他所知,靳阳家也就是普通职工家庭,只不过他爹在轴承厂里有点小地位,是个小领导罢了。 那厂子撑不了十年就得倒闭。 “啊,陈行叙,你干什么呀,一个月能挣一千块?” 华圆瞪大眼睛问。 另两个女生和男生也眸光闪闪地地看向他。 一千块呀,她们辛苦一个月才只能挣几十块工资。 毕业了,早褪去了中学生的青涩,踏入社会,才发现,钱是那么的重要。 几个围着靳阳的男女都过来围住了陈行叙。 靳阳脸色变得阴沉,臭农民,还在他面前显摆呢。 “干啥?就是大学生看不起的小生意呀。”陈行叙淡笑道。 “我也想做这大学生看不起的生意呀,陈行叙,你教教我呗。” “对呀,陈行叙,做什么生意好呀,在厂里挣的钱不够花呢。” 女生男生们都围到陈行叙身边问,把靳阳这个天之骄子冷落到了一边。 围天之骄子没用啊,他现在又不会挣钱。 现在做生意的都比较红火,他们也想赚钱啊。 靳阳脸色阴沉得厉害,搞什么,这些女生男生以前在校时不是都喜欢围在他身边么,怎么一个个都钻到钱眼里去了,去围那个他深深看不起的陈行叙去了。 “不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吗,神气个什么。” 段慎荣赶紧递了杯水给他,“靳阳,喝水。” 靳阳冷着脸看了眼也不怎么搭理他的郑梦真,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说道:“梦真,你看看这就是追你如狂的男人,就这种德性,幸亏你们分了。” 郑梦真看着女同学都围着陈行叙,心里正难受,又不能说什么。 当即不耐烦地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第51章 天之骄子如意算盘落了空 靳阳:“......” 这还是那个以前老是悄悄看他的小迷妹吗。 众人:“......” 不对呀,郑梦真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年级第一的才子吗,怎么现在这种态度。 包括陈行叙都有惊了,不应该呀,按说,郑梦真看到这人应该很温柔很高兴才对。 “郑梦真,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 靳阳冷声道,他的面子突然间没有了,他接受不了郑梦真对他的态度。 高中时期,虽然没有说过两句话,但他知道,郑梦真喜欢他,每次都偷看他。 看他的眸光里都是带着崇拜的。 他回来知道郑梦真和陈行叙的婚事吹了,心里窃喜,以为郑梦真心里全是他才和陈行叙退的婚。 他想好了,这次回来就勉为其难地和郑梦真玩一玩。 褪去青涩,进入大学,在大学里见惯了风花雪月的爱情,他突然想起了郑梦真。 不管怎么说,郑梦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而且家里还有钱,大学里就没见到她这么漂亮的女生。 现在,能玩一玩她这个绝世大美女也不虚此生。 反正,他也不打算和郑梦真结婚,自已是个名校大学生,长得还俊,本来郑梦真就对他有意,他勾勾手指头郑梦真就会含情脉脉地扑到他的怀里诉说想念。 他非常有信心能把郑梦真囊入怀中。 没想到,郑梦真是这个态度。 尤其是当着陈行叙的面给他这样的态度,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呵,我要怎么和你说话。”郑梦真冷笑,看了陈行叙一眼,又转眸看向靳阳,心里的愤怒喷薄而出,“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高中时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成绩那么好,思考你的脑子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多看了你两眼而已,你就自作多情地和同学们暗示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计较而已。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就是喜欢一头猪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货色,给你脸了在我面前装大蒜,真是笑话。” 靳阳指着他:“你你,你......” 脸涨红了,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难道他会错意了,她并不喜欢他。 这个漂亮的女人怎么说话这么刻薄,还骂他连猪也不如。 果然是个乡下女人,没素质。 “你什么你,真以为你考上个大学就是天之骄子啦,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回去洗洗睡吧。” 郑梦真怒气冲冲,话语越发刻薄。 太生气了,陈行叙进来都不看她一眼。 只和那些女生说话。 难受,难受的想发火,正好有人撞上她的枪口,别怪她不客气。 众人都看向郑梦真,一脸惊讶。 包括陈行叙也多看了她一眼。 她这表现又为哪般,她不是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吗。 郑梦真见陈行叙看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在陈行叙面前一直是高傲的,清冷的,任性的,话不多的。 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 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次见郑梦真发飙。 郑梦真在所有同学的印象中就是高冷,与人不亲近,不带烟火气。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靳阳,我们玩牌吧,一会就吃饭了。” 段慎荣见情形变得很尴尬,赶紧息事宁人。 “玩个毛呀,和这个姓陈的乡下猪做一桌,我感觉丢人,下次再请我吃饭,有乡下猪在别喊我。” 靳阳心里气不愤,起身走人。 他心里有火,又不能和郑梦真大吵起来,只能把火气往陈行叙身上撒。 还没走,一杯水迎头浇过来。 陈行叙冷冷地盯着他:“你吃屎长大的。” 这一桌有两个姓陈的,就他是农村的,郑梦真虽然也是农村的,但人家在城里有二层楼房呀,比在坐任何人都富有。 这就是在骂他。 靳阳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大怒着要扑过来:“陈行叙,你他妈的找死。” 陈行叙伸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我看找死的是你。” 靳阳立即爬起来,恼羞成怒地要往陈行叙脸上抓。 段慎荣赶紧拽住他:“靳阳,别打。你不该骂人,要不你先回家吧。” 连推带拖地把靳阳弄出包厢。 外面还传来靳阳恼羞成怒的声音:“陈行叙,你等着,我弄死你这头乡下猪,段慎荣,你拉偏架。” 要不是段慎荣拦着,陈行叙真会给靳阳几个连脚踹。 这个小白脸根本不够他两脚踹的。 “真是,本来以为他只是清高,没想到人品这么差劲,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华圆开口。 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上了大学,人品更差了。” “哼,这是原形毕露。” 郑梦真冷哼一声。 “陈行叙,你刚才泼靳阳一脸水,又踹他一脚,那动作真是太帅了,我早都看靳阳不顺眼了。” 另一个女生笑眯眯地看向陈行叙,眼睛里星光闪闪。 陈行叙淡笑笑。 郑梦真心里很不是滋味,陈行叙真的变了,变化太大,她都不认识了。 以前上学时,靳阳也会有意无意的排挤他,打压他,他从来没有吭声过。 原来,他真的很受女生欢迎啊,看那几个女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包括华圆都对他有好感。 她感觉她越来越抓不住陈行叙了。 看着陈行叙和这些同学说空闲时间可以摆摊卖些什么,从哪里批发,这些同学一脸感激的样子。 郑梦真的心揪得疼了起来。 这个人原本是他的,只围着他转的,可是她渐渐失去了他。 吃过饭后,大家散去。 郑梦真低着头,往前走。 华圆挽住她的胳膊:“梦真,你还在骄傲着,为什么不先低头。” “我拉不下那个脸。” “呵,继续骄傲吧,最后一次提醒你,下次我就不说了,再见。我得去想办法摆个摊,增加点收入,一个月就挣七十块,太少了。” 华圆松开她的胳膊,直接走人了。 郑梦真突然间感觉好孤独,身边的人都渐渐离她远去,包括家人,也不像家人了。 这边。 陈行叙活动了一上身体,笑道:“慎荣,我得去体委找个厉害的人教我几招,现在好多人想弄死我呢。” 段慎荣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你要去学两招,以后做生意,做大了,总有人眼红,你得自保不让人打。” 陈行叙哈哈大笑,心里有些感动。 段慎荣一拍大腿,“嗨,我还真认识一个人,大家都猜测他可能是个特种兵退役的,在体委当教练,教人格斗防身术,据说一个人对付七八个小混混都没题,要不你去试试。” 第52章 陈行叙,你救救我 “那就去看看。” 陈行叙来了精神。 “走。” 体委大院。 体委有不少培养青少年的体育项目,有长短跑,标枪,跳高等项目。 也有培训成人防身的武术。 陈行叙被人带到一个教练面前。 那人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中等个子,身材结实,不苟言笑。 那教练正在指导两个人对打。 听他说明来意,便对他说道:“先找一个人练练我看一下。” 陈行叙愣了一下,心想都是这样教学的吗。 他也没说什么,便对旁边坐在垫子上的的一个年约三十岁身材精悍的的人道:“大哥,要不咱俩练练。” 那男子瞅他一眼,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好啊,兄弟你啥名?” “陈行叙,大哥你呢?” “江开天。” 两人说完就打了起来。 开始还你一拳我一拳的互相切磋着。 到最后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两人真打了起来。 最后竟然抱到一起,毫不客气地互殴起来。 他俩打得热闹,竟然没人来拉架。 段慎荣那小子也没来拉。 最后两人打累了,松手了,躺在垫子上呼哧呼哧直喘气。 陈行叙才发现,段慎荣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江开天纳闷道:“兄弟,你为什么动真格的?” 陈行叙也郁闷问:“不是你先动真格的吗?” “我没有啊。” “你有啊,眼神凶悍的不得了,下手也重,我当然得反击。”陈行叙解释。 “不对啊,我捋捋。” 江开天仔细回想了一下,“靠”了一声。 “还真是,对不住啊,兄弟,你那一拳头打过来,我突想起了以前的事,一时血气上头,忘记了咱们是在切磋,就下了狠手,越打越恼了。” “你受过伤害?” 陈行叙问。 “年少时的事了,不提了。”江开天摆摆手。 陈行叙便不再问了。 谁没有不可言说的过往啊。 陈行叙突然笑问:“江兄,你叫开天,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叫辟地呀。” “哈哈哈。”江开天大笑,“有一个哥,倒不叫辟地,叫雷霆。” 陈行叙也笑起来。 “你们两个,起来一下。”教官严肃着脸过来。 陈行叙和江开天利索地爬起来。 “先讲一下格斗技巧,你们两个看着。” 教官说着,便和一学员对打起来。 一招一势,没有花样,简单却带着力量与速度。 “格斗时尽量快速制敌,避免无谓的纠缠,和体力浪费。” 一组格斗术结束,教官对两人道,“你们试一下。” 陈行叙对江开天拱拱手,先出招。 两人都有点底子,练习起来也不费力。 两个小时过后,训练结束。 陈行叙述很满意,感觉这个教官挺有本事,便去交学费。 一个月十五块,每周上三个小时,其余时间有空就来练习,没空在家自学。 出去后,段慎荣从另一个门里出来了。 “你去哪里了?” 陈行叙随口问。 “去看那些练习体操的小姑娘去了,哎呀呀,那腿被压得,有个小丫头直哭,我看得都不忍心了,以后我要有闺女,可不让她练。” 段慎荣摇头道。 陈行叙笑:“看孩子兴趣吧。” 和段慎荣约好,下周到他租的家里吃饭,答谢他帮忙托关系弄烟酒。 陈行叙这段时间白天卖烧饼,晚上卖玩具,有几天没回家了。 他买了猪肉,大米,苹果橘子装到布袋里,回家。 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还没进村口时,一个人一脸怒容地拦住了他。 是陈大锤。 “啥事?” 陈行叙停下了自行车。 “陈行叙,郑业的手表到底是不是你拿的。”陈大锤恶狠狠地问,他脸上有一块伤痕,像是被人打的,还没有恢复好,左眼的淤青,还没有消散。 “咦,不是你拿的吗,要不就是郑业偷走了,你们还没掰扯清楚?”陈行叙惊诧问道。 “我没有拿。”陈大锤气得跳脚。 “你拿没拿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要真没拿就自证清白呀。”陈行叙微笑道。 陈大锤怒目相向,他小看了陈行叙,这些天村里都在传陈行叙一人干倒了陈达力家五个儿子,他以前都是在藏拙。 他突然弯腰哭了起来,“陈行叙,我求你了,你把手表还给我吧,我现在被郑继飞盯得都不敢回家了,你看我脸上被打得,我现在东躲西藏的,没地儿可躲了。” 他哭得挺可怜,但陈行叙一也不觉得他可怜,害人者恒被害之,这结果是他自找的。 不过,郑继飞这家伙,最郑家最坏的一个,挺喜欢背后阴人的。 一直没有来阴他,也许是郑梦真不许吧。 从现在郑梦真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郑梦真在阻拦。 不过,真阴他,他接着就是,见招拆招呗,这年代,怕是没用的,可惜,上辈子年轻时,他不懂。 “警告你,不要在诬陷我。你挨打是你的事。谁让你做亏心事。” 陈行叙冷声道,说完就走。 陈大锤在身后哭道:“陈行叙,你救救我吧,求你了,看在同村份上,你救救我。” 陈行叙回头冷笑:“我救你,再让你来陷害我,我疯了吗?”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陷害你了,我,我见钱眼开,郑业说事成了,给我十块钱,我财迷心窍了,你救救我吧,我现在有家也回不了。” 陈大锤抱头痛哭。 陈行叙回忆了下前世陈大锤的情况。 年轻时他是挺混的,好像,九十年代初,他出去打工了,带回来个媳妇,生儿育女,倒也安分的过起了日子。 后来,他们偶尔见面时,他还会和自己打个招呼。 思及此,他说道:“给你个办法。” 也不能把他逼太很了,要不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办法?”陈大锤双眼放光,凑过来,讨好道,“陈行叙,我若能过了这个坎,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作对了,我都听你的,我跟你混。” “切,你和我作对也没用啊。”陈行叙嗤了一声道,“唯一的办法,报警。” “啊,报警,那不是害死我吗。”陈大锤惊叫。 “我问你,郑业为什么不报警抓你,只私下里弄你,他心虚呀。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就告诉他你要报警,然后直接往派出所跑,咬死他们欺负你。你拿手表了吗,有谁看见了,有证人吗?无凭无据的,郑家也不敢真弄到派出所去,毕竟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来陷害我。真弄到派出所,我就得去作证了,你们诬陷罪,都跑不掉。” 陈大锤吓了一跳,思考半天,我去,对呀,我没见手表,你郑业什么时候给我的手表,有人看见吗,有证人作证吗? 没有,都是你郑业悄悄地拉着我到偏僻的地方谋划的这事。 到陈行叙家闹,都是你逼的,我被逼无奈,我不想的,配合你演戏而已。 只要陈行叙不追究陷害罪,他就没事。 想做牢吗,一起做好了。 第53章 他为她挡雨,她以后定会为他撑伞 “谢谢你,兄弟。” 陈大锤立即跑了。 陈行叙骑车回了家。 陈行礼回家一趟,又走了,李翠英给了他十块钱生活费。 陈行叙拍了下头,他忙得没有给路倾颜送钱,这丫头该失望极了。 她手里应该还有点钱,但他答应每周都去看他的,他食言了。 得知家里一切都好,老太太除了每天骂骂咧咧几场,也没大事,陈行叙放心了。 即便心里对老太太有很大的火气,他也没办法去打骂老太太,这个时代依然很讲孝道。 只能慢慢地疏远老太太。 他交待李翠英:“娘,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讲,下周我带你和笑笑去我租的房子那里去看看。你认个门,有事就去找我。” 李翠英应了一声,陈笑兴奋了:“大哥,以后我可以经常到城里玩吗?” “当然可以,你要愿意,到时候找关系到城里上学也行。” 陈笑摇头:“不要了吧,我要和娘在一起。” 陈行叙便不再坚持,李翠英肯定不会去城里的,家里有田地要管理,还要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归来的未归人。 吃过晚饭,陈行叙摸黑回了城。 先到了二中,和门卫说了声,准备直接去班级里找路倾颜。 周日晚上,所有学生都要上晚自习。 正好遇到宫士华,他说明来意。 宫士华把路倾颜一顿猛夸,便去教室叫她去了。 陈行叙就在楼下等。 没多久,路倾颜下楼了。 看到他来时,小嘴一瘪,有点委屈的想哭,又觉得自己很矫情,便又扬起一个笑容。 “陈大哥,你来看我了。” “嗯,今天太忙了,没顾得上来,所以来得晚。” 陈行叙面不改色的撒谎,总不能说他是忘记了。 只是她把委屈压制下去却换上笑脸的模样,让他有点心疼。 “没事,只要陈大哥能来就行。” 路倾颜走近他,笑靥如花。 陈行叙问道:“学习还紧张吗?难不难?” “我还好啦,我真不觉得很难呀。” 路倾颜脱口说完,又赶紧改口,“其实也有一点点难了,不过我都能解决。” 陈行叙笑了声,“既然学习上难不倒你,那就抽点时间去那边走走。” 她心里有点委屈,他明白。 路倾颜高兴道:“好呀。” 二中有一个操场,操场边上有一棵老柳树,两人就站在柳树下说话。 校园里安静,教学楼一片白色的灯光。 这久违的氛围很好。 路倾颜站在陈行叙身边,看着他在夜色下显得越发英俊的脸,心砰砰砰跳得厉害。 如果能永远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呀?” 陈行叙见她一直沉默地看自己,笑着问。 “啊。”路倾颜惊了一下,才回神,“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呀?”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说我就走了。” 陈行叙笑着看她,作势要走。 路倾颜慌得赶紧扯住他的衣服,“陈大哥,不要走嘛。” 陈行叙站住,笑眯眯地看着她。 路倾颜脸一红,知道陈行叙在逗她。 心里很甜是怎么回事。 “陈大哥,考大学报考志愿,我不知道要学什么好。” 路倾颜开始找话。 “你父母以前是做什么的?”陈行叙有些好奇。 “我不太记得,应该是桥梁工程那一块的吧,我不太喜欢,我想学做生意的。”路倾颜说。 她想跟着陈行叙的步伐走,她不想离他太远。 一想到高考后她要离开他很长时间,她的心就很痛。 但又怎么办呢,她的路必须要自己走,她必须要强大,才能站在陈行叙身边。 他现在为她遮风挡雨,她以后也得为他撑把伞啊。 漫长人生路,她希望他的生活里以后有她的一席之地。 陈行叙瞅她一眼,“都行,只要你喜欢,等高考完,咱再看,这些时间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喜欢什么。” “我就喜欢做生意的。” 路倾颜坚持。 “行吧,到时候看看财经,金融专业什么的。” “到时候我到你公司上班。”路倾颜低声说,神情有点不太自然。 陈行叙笑出了声,“哈,那我得努力开个公司,以后得多仰仗路总监了,就是不知道以后我的地盘能不能盛得下你这个大总监。” “能的,能盛下的,我不占地方的,我会缩得小小的。” 路倾颜急忙解释。 “哈哈哈。”陈行叙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路倾颜又红了脸,看她一急,说的都是什么话。 “不早了,回去上晚自习吧。”陈行叙塞给她十块钱,赶紧催促她。 路倾颜羞得都没和陈行叙推让,捏过钱转身就走,陈行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要说。 “倾颜,下礼拜天到我租的房子那边,我约了朋友来,还有我娘和笑笑,小礼都过来,你要不忙也过来吃饭。” “好的好的,我不忙,我一定会过去的。” 路倾颜开心的都要手舞足蹈起来了。 她简直就是一蹦一跳地往教学楼跑去。 啊啊,陈大哥邀请她去家里吃饭了呢。 跑了几步,她意识到自己太幼稚了,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行叙站在那里看着她笑。 她赶紧一溜烟跑了。 陈行叙见她走远,笑容渐渐收敛,出了二中校门。 --- 日子平静滑过了两天。 天气渐热,这天下起了大雨,一直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 陈行叙的烧饼摊生意受了些微的影响,附近的居民来往的人少了。 下午放学后,学生一窝蜂地跑出来,撑着伞来买烧饼。 没带伞的学生就跑到陈行叙的大伞下边吃烧饼边避雨。 “唉,江千浪对校花表白又被拒了,这是第十九次被拒了吧。” “没事,江同学要做好接受99次的拒绝,没准第一百次就成功了。” “哈哈。” “我都觉得江千浪好可怜。” “那没办法,文丹莉都高三了,就要高考,肯定不可以接受小屁孩影响自己的。” “也不是这样吧,主要是文丹莉长得漂亮,家里也有钱啊,江千浪才高一,年龄小了点,咱们女生都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幼稚。” 雨渐渐小了,学生们渐渐散去。 李静芳开口叹息:“江千浪为什么不换个人喜欢呢。” 陈行叙问她:“你呢。” 李静芳赶紧低头:“可是小侯真喜欢我呀。” 陈行叙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了那么多的故事,也没啥长进,妥妥一个恋爱脑。 谢轩又是很晚才出来,他笑眯眯地和陈行叙打了个招呼。 他每天依然帮着陈行叙卖烧饼。 陈行叙递给他一个烧饼,“饿了吗?” 谢轩摆摆手:“陈大哥,我不吃,我中午吃得饱,不饿。” 现在有了点钱,他把生活改善了一下,不吃好的,每顿都能吃饱了。 能吃饱了,就不能老是吃白食了,本来陈大哥就给他劳动报酬的钱了。 “要不拿回去给你妹妹吃。” 陈行叙听他说有一个妹妹,便如此说。 谢轩挣扎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妹妹喜欢吃呢。 “谢谢陈大哥。” “别客气,你早点回去照顾你爸和妹妹吧。” 学校门口冷清了起来。 雨又有下大的架势。 其他摊主都开始收摊,怕一会再下大,不好走。 “小陈,你俩也可以走了,下雨,没人了。” 隔壁王大姐对他吆喝一声。 “是呢,我们也就走。” 陈行叙应了声,开始收拾东西。 她让李静芳拿点东西先走了,然后他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收遮阳伞时,看到江千浪和文丹莉一前一后的出来。 文丹莉撑一把花伞,显然很生气,满面怒容,气乎乎走得很快。 第54章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江千浪空手没打伞,书包规矩地背在身侧,跟在她身后也走得很快。 离校门很远的距离时,他突然走到文丹莉面前,拉住她的手,眼神有些羞涩,也有些自卑。 想要开口说话,文丹莉一把推开他,“你烦死了。” 江千浪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水坑里。 文丹莉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千浪愣了好久,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动起来。 水茫茫的雨雾里,周边无人走动,他坐在水坑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他丝毫不在意,显得脆弱孤独。 突然间,冰冷的雨水被阻挡住了。 身边似有阴影。 江千浪狠狠抹了抹眼角,抬起眸来。 “是你啊,打烧饼的。” 江千浪有气无力,眼睛有点红。 “要不要起来。”陈行叙问。 听习惯了他“打烧饼的”称呼,也没在意。 “哼,你看我笑话吧,看我被人拒绝,被人甩在水坑里,很想笑是吧。” 江千浪语气有点怨。 “没有想笑。” 陈行叙认真地回答。 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不比谁高贵,他没资格笑谁,都是曾经的伤心舔狗罢了。 江千浪见他确实一点笑话他的样子都没有,这才抽抽鼻子,拿袖子擦擦眼和脸,伸出一只手来,傲气说,“我腿麻了,你拉我起来。” 刚才太狼狈了,一点面子也没有,现在得把面子找回来。 陈行叙笑了笑,还真是个小孩,脾气还挺傲。 把他拉起来,把手里的黑伞递给他,“快回家吧,再晚回去,你家人该担心了。” 江千浪没接伞,嘲笑道:“呵呵,我就算三天不回家,也没人担心。” 陈行叙询问地看着他。 江千浪耸耸肩说:“我爸一个家,我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不知家在哪。” 反正也已经够狼狈的了,不妨再狼狈一点,想当年他爸妈闹离婚闹得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那真是满城风雨,狼狈不堪。 陈行叙突然有些明白他对那个女生的执着了,情感的空虚,想要找个寄托。 “你和谁住?”陈行叙问。 “我自己。” “没有爷爷奶奶?” “都没了。” “要不,去我那。”陈行叙开口,实在是觉得这个少年此刻太可怜巴巴的。 “随便。你会做饭吗?”江千浪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伞,给自己撑上。 “还行吧。你能不能礼貌点。” “没办法,有人生,没人教。不会。” 江千浪吊儿郎当地说道,和刚才那个委屈巴拉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陈行叙此刻也不想和这样一个少年计较,便扭身往烧饼炉走去。 江千浪哎了一声,赶紧跟上,把伞往陈行叙那边斜了一点。 他十六岁,个子也快有一米八了,所以给高个子的陈行叙打伞也不费力。 “这下会了。”陈行叙瞅他一眼。 江千浪撇撇嘴,“有时会,有时不会,看情况。” 回到烧饼炉边,陈行叙把已经熄灭的炉子用塑料布盖好系好,把遮阳伞收了起来,便和江千浪把东西送到租房处。 李静芳瞅见江千浪浑身湿透,哈哈笑道:“江千浪,你咋把自己弄成了个落汤鸡,哎哟,屁股上还有泥,你是在泥坑里跳了还是睡了。” 她自从来到城里长了见识后,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起来。 尤其是江千浪说她对象长得像猴子以后,两人就开启了互怼模式。 “大姐,和你无关,就你这样,你对象早晚有一天会不要你。” 江千浪嘴也损,刺她也不客气。 “和你有毛的关系,好歹我有对象,你想找对象人家都不理你。” 以前,李静芳脸皮薄,听这样的话还会生气脸红,现在她练出了厚脸皮,反击。 江千浪脸色一变,他刚刚可是就被人甩到了水坑里,现在被人刺到了伤疤,怒了。 “静芳。” 陈行叙严肃地喊了她一声。 李静芳立即住了嘴。 江千浪也闭了嘴。 两人互瞪了一眼,各自把头扭了过去。 “我要回张家胡同,你要不要去吃饭。” 陈行叙问李静芳。 望着外面还在下着雨的天,李静芳摇了摇头,她才不去,她宁愿窝在床上看琼瑶的言情小说。 她租了一本,两毛一天,得赶紧看完。 陈行叙便带着江千浪去了张家胡同。 “咦,快到我家了嘛。” 江千浪开口。 “那你快去换衣服去,一会过来。” 陈行叙指着胡同口第一家的红色铁门。 “行吧。我家就在那边,看到了吧,那个红色的二层楼,第一家,就是我的家,一个人的家。”江千浪说。 陈行叙抬眼过去,看到挺远处有几幢二层小楼,红砖楼。 那是一个像小区一样的家属院,看样子应该是那些单位的大领导住的。 “你家谁是大领导?”陈行叙问。 “我爷,机械厂的头。” “那房子没有收回去?” 陈行叙好奇问,一般人去世了,公家的房子是会要收回去的吧。 “没有,我爸给买了下来。我先回去换衣服,你做饭做好吃点哦,难吃我不吃。” 江千浪回答着便往自己家走。 陈行叙心想,你应该做秦老头的孙子。 打开门,秦新怀立即凑过来,“小陈啊,今晚吃啥?我买的有鱼有肉有蛋,还有香椿。” “你是想吃红烧鱼还是清蒸的?” “都行,不过得做好吃点,难吃我不吃。” 陈行叙失笑,看看,刚才谁也说过。 今天下雨,也不能去卖玩具了,正好就好好做点吃的吧。 他洗了手,开始杀鱼,刮鱼鳞。 给鱼剖膛破肚。 手法娴熟,秦新怀问:“你以前是卖鱼的。” “对,卖过。” 陈行叙手不停,一会就把鱼洗干净了,“那就吃红烧鱼吧。” 秦新怀也没意见,只要好吃,做啥都行。 陈行叙在厨房里忙碌。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秦新怀皱着眉头去开门,就看到一个模样帅气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开口:“老爷爷,我找打烧饼,哦不,我找陈行叙,陈大哥,他在不在?” “你找他干啥?” 老头有点不开心,这个点来,不会来吃饭的吧。 “他请我来吃饭。” 江千浪也有点生气,这老头好没礼貌。 “啥,他请你来吃饭,我咋不知道?” 老头眼一瞪。 “他请我吃饭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江千浪觉得莫名其妙。 争执间,陈行叙过来了,“你来了,快进来。” “这老爷爷不让我进来。” 江千浪告状。 第55章 爱死了玉树临风的自己 “哦,秦大爷,这是我朋友,江千浪,我请他过来吃饭的,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 想到这老头的古怪脾气,陈行叙赶紧解释了一下。 “晚上住不住下来?”秦新怀瞅了眼江千浪。 江千浪本想说他才不住呢,但看到老头不欢迎的眼神,倔脾气上来了。 “住。” “住要加房租的。”秦新怀看了看陈行叙。 “切,要多少钱?” 江千浪恼了,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头。 他从兜里一把掏出二十块钱,在老头眼前晃了一下:“住一夜,够不够。” 既然喜欢钱,就用钱砸死你。 秦老头没看他,只是看向陈行叙。 “他不住,说气话呢。” 陈行叙解释。 “我就住。” 江千浪拍给秦新怀二十块钱,直接进了屋。 秦新怀看着手里的两张大团结,嘴角抽了一下。 这死孩子,咋和他脾气那么像呢。 他做饭时,江千浪和秦新怀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精湛的刀工,江千浪惊叹:“陈大哥,你好厉害,你竟然不只会打烧饼。” 秦新怀问:“烧饼好吃吗?” “好吃的很哪,那烧饼焦黄酥软,一层一层,面的清香混着芝麻的香味,还带着一丝甜,咬一口,慢慢品尝,嘴里全是香的味道,啊,香味让人回味无穷,可以绕舌三是,啊,太美味了。” 江千浪微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地夸张着,好像那烧饼真的好好吃的样子。 这无实物的表演,那么精湛,也真难为他了。 陈行叙真觉得很无语,这孩子绝对是故意的,他是和老头杠上了。 秦新怀咽了口口水,凑近江千浪问,“真的那么好吃吗?” 江千浪神秘地小声地认真地回答:“当然好吃,好吃得不得了,不过,陈大哥每天专为我做那种好吃到要死的烧饼,每天只做几个,别人吃不到。” 秦新怀突然眼一瞪:“我要吃烧饼,他说的那种。” “哈哈哈。” 江千浪大笑起来。 秦新怀才后知后觉到死孩子在逗他玩。 老脸有点红。 “小子,这菜都是我买的,你不能吃。”秦新怀气得想扳回一局。 “不就是想要钱吗。” 江千浪瞥他一眼,从兜里又掏出五十块,啪叽又拍他手心上,“够了吧,满汉全席都差不多了。” 往外扔自己爹娘钱的感觉真是太爽快了。 爹娘不给他爱,给他钱也不错。 陈行叙看得眼皮突突地跳,这孩子还真有钱啊。 “哼,就这点钱还想吃满汉全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头嘀咕着把钱塞到兜里。 陈行叙心道,这老头还真要他的钱啊。 看起来江千浪应该挺有钱,但也不能这样造啊。 但他也无法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他决定,这是江千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吃饭。 红烧鱼,香椿炒蛋,青菜豆腐,芹菜虾仁,还有一个疙瘩汤,四菜一汤,配上一锅米饭,上桌了。 “好吃,这才叫人饭哪。” 江千浪夹了一块鲫鱼,满足地喟叹一声。 “小子,你给我留点,别都吃完了。” 秦新怀怒道。 “呵,我付钱了,还不让我吃好。”江千浪毫不相让。 后来,两个干脆抢了起来,跟个小孩一样。 陈行叙看得一个大无语。 他也不能说什么,一个付了钱,一个收了钱。 终于吃饱喝足,四菜一汤吃得光光的。 江千浪直接到陈行叙的房间就睡了起来,大概吃得太饱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 陈行叙无奈,只得靠着床沿睡。 半夜,突然然听到江千浪呜呜的哭声。 吓得陈行叙赶紧跳下床,捏了一下床头的灯。 只看见江千浪一脸的泪水,一米七几的个子缩成一小团,哭得伤心,嘴里喃喃着。 “呜呜,爸,妈,为什么丢下我,我挺乖的,我不淘气了,丹丹姐--” 陈行叙赶紧拍拍他的脸,叫醒他。 江千浪从梦境中醒来,迷怔了一会,看清了房间的布置和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啊了一声,两手一抹脸,急速跳下床。 对着陈行叙气急败坏地叫:“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听到,没看到,对吧,你没听到没看到。” 陈行叙装着愕然的样子,“没有啊,我啥也没听到,没看到,我就看到你乱蹬腿。” 这小孩就是个矛盾体,时而敏感,时而自尊,时而又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江千浪狐疑地看他一眼,“真的?我只是乱蹬腿?” “千真万确。”陈行叙保证。 江千浪瞅了他两眼,突然把自己又投到床上。 “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我就是一个不讨喜的人,没人在乎。无所谓~~” 江千浪破罐子破摔,拉长了无所谓三个字的音。 “没有,你挺好的,虽然有点小脾气,总体来说还挺好,不必妄自菲薄,要学会自己喜欢自已。” “呵,我最喜欢自己了,我爱死了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自己。” 江千浪怒气冲冲。 陈行叙淡淡笑道,“好,这样很好,以后每天都好好爱自己。睡吧。” 他说完,捏灭了灯。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陈行叙帮秦新怀用电饭煲煮了点粥,弄了点小菜,保温着,便走了。 江千浪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抱怨着着陈行叙不给他早饭吃。 陈行叙直接开口:“江千浪,以后我不会再邀请你到这里吃饭。” “为啥?” “有钱也不是你这要造的。” 住了一晚,吃了一顿饭,别人一个月工资没了。 “切,我有钱。”江千浪不在意地说道,突然神秘地靠近陈行叙,“喂,打烧饼的,想不想挣大钱?几万几十万的那种?” 陈行叙知道他是瞎胡扯,便随口问道:“咋挣?” 江千浪认真小声地说:“把我绑架了,问我爸要赎金,我爸有钱,他在南边做大生意,我偷听到他和他新老婆说悄悄话,他有好几百万。我妈也嫁了个有钱人,你把我绑架,分别要钱,统共要一百万,你也做大生意,到时候做大生意后,分点给我,怎么样?” 陈行叙见他不是说笑的样子,好样认真思考过,心头惊跳了一下。 “小孩,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先不说这是犯罪行为,绑架是要判刑的,就说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你爸妈呀。” “我不说,谁会知道谁绑架我。”江千浪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况且,我爸妈除了钱之外,什么也不给我,既然他们那么爱给我钱,那不如多敲一笔,一步到位,反正我不敲,那钱以后都是他们新小孩的。” 第56章 只有在他身边,才是甜的 陈行叙觉得这小孩有问题,思想有点危险,但他前世也没有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样的小孩。 他也不能和他说教让他反感,只是说了句,“绑架是犯罪的,不可以有这种思想。” 江行浪撇了下嘴,不再说话了。 “你和那位姑娘差两级,是怎么认识的?”陈行叙随口问。 “青梅竹马呗,小时候家住得近,一起玩,后来我爸妈闹离婚,没人顾得理我,都是她陪我玩儿,就这样。” 江千浪声音低沉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谢轩,比你惨多了,现在不是也挺自信的吗?” 江千浪突然大声道:“哼,我也宁愿我爸妈瘫了残了,我也愿意照顾他们的,穷点又怎么样呢,最起码是一家人在一起。” 陈行叙突然说不出话来。 江行浪气呼呼地跑走了。 饭也没吃,直接进了校园。 时间还早,学生们都还没有来。 李静芳把炉子生好了,正在揉面团。 看到陈行叙来,“哥,那个小江咋了,气的跟个蛤蟆似的?” 陈行叙摇了摇头。 第一炉烧饼烤好后,陈行叙用长长的火钳把烧饼从炉子里夹出来。 拿了一个咸的,一个甜的烧饼,包好,递给李静芳,“送给江千浪,高一五班。育才楼三楼。” 李静芳昨天刚和江千浪吵过架,不太想送。 陈行叙直接把烧饼放她手里,“快点。” 李静芳气鼓鼓地去送了。 身后传来陈行叙的声音:“态度好点。” “知道了,我对顾客会一直保持着完美笑容的,就算他怼我,我也会微笑面对。” 李静芳气冲冲地回答。 陈行叙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学生渐渐多了起来,陈行叙开始忙碌。 李静芳很快回来了,撅着嘴很不开心。 陈行叙顾不得理她,忙得飞起。 终于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门口安静了下来。 李静芳开始吐槽江千浪什么破脾气,拽得跟个大爷似的,要不是看他是买烧饼的常客,她非要和他吵一顿才回来。 “给钱了吗?”陈行叙问。 “哦,给了,气忘了,给了十块,让不用找了,他说谢谢你昨天的款待。” 李静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回头找零给他。”见识了他甩钱的魄力,陈行叙吩咐。 “好的。” 看时间才八点多,放学是十一点半。 陈行叙便让李静芳回去休息一下,中午在来,不要来晚了。 每天夜里发面和面都是她来弄,挺辛苦的。 他打算教会她打烧饼,以后这个生意交给她。 让她们一家人干,这个技术无论谁学会了,无论时代如何变,只要不怕吃苦,都不会过得差。 他自信自己的烧饼技术是适合颍川地区人们口味的,几十年不会改变。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的天平是偏向于大舅一家的。 多年来,大舅对他们一家照顾颇多,前世他有钱时,也没有求过他一件事,借过一分钱。 和自己家这边一比较,高下立见。 李静芳走后没一会。 也没什么顾客,陈行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隔壁摊的王大姐聊着。 王大姐突然说道:“看那个俊妮子又来了,是找你来的吧。” 陈行叙转眸,果然是郑梦真。 美艳高冷的脸,一身价值不菲的修身连衣裙,把她衬托的更显得前突后翘。 她高冷的气质和这个杂乱的长巷子有点不太相符。 “我要十个烧饼。” 郑梦真开口,神态不在如以前那般高傲,带了点烟火气。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要什么样的?” “随便吧。” 郑梦真无所谓什么样的,她又不是真来买烧饼的。 “我这里不卖随便。” 陈行叙淡声回答。 郑梦真噎住了。 “你推荐一下。”骄傲的大小姐怎么能甘拜下风。 陈行叙都被她气乐了,又不是没来买过,就两种口味,甜的,咸的。 “我觉得你可以一半甜的,一半咸的。”陈行叙耐着性子推荐,有些顾客嘛,难缠。 “不,我要八个甜的,两个咸的。”郑梦真否决了他的推荐。 陈行叙便不在说话,给她包烧饼。 “先包一个,我就在这吃。” 郑梦真开口。 陈行叙心想,你是顾客,让着你。 “甜的还是咸的?”陈行叙问。 “你觉得我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郑梦真勾人的眼睛盯着他问。 “你随便。” 陈行叙不想伺候了。 “我不吃随便。” 郑梦真回答。 陈行叙:“......” 隔壁的王大姐笑了起来。 郑梦真有点难为情了,“要甜的。” 她逐渐意识到,只有在他身边时,才是甜的。 陈行叙便给她包了一个甜的烧饼。 郑梦真接过来,就站到他身边吃。 陈行叙又不好赶她走,自己便坐到板凳上休息。 没人时,他也会坐着歇一会。 “给给我坐一下吗,我脚疼。” 郑梦真开口,声音带了点请求。 陈行叙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着一双高根的米白色皮鞋,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 真是,脚疼还穿高根皮鞋。 他把板凳让给了她。 “谢谢。” 郑梦真道谢,坐到了板凳上。 陈行叙倒是怔了一下,上辈子,这辈子,她就没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他为她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郑梦真一手拿着烧饼,一手放在烧饼下,这样烧饼上的芝麻掉下来,正好可以落到她手心里。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好像很香的样子。 陈行叙随意瞥了她一眼,心道她现在倒接了地气。 前世她从来不会在外面吃东西,吃东西都必须要么在家里,要么在饭店里,真跟个大小姐似的。 “陈行叙,我的店交了保护费,一百块。” 郑梦真连吃边说话,打破了她以前吃东西不说话的惯例。 “嗯。”陈行叙随口应道。 “我小哥陷害你,被我骂了一顿。”郑梦真又说道。 陈行叙没吭声。 郑梦真有些尴尬,“我二哥把他也骂了一顿。” 陈行叙没接话,心道骂是心疼手表没了吧。 “我家里有问题。” 郑梦真突然说道。 陈行叙心说你家里问题多了去了,终于认识到了。 “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才注意,但又说不上来。”郑梦真想了一下,又开口,“也不知道倾颜去哪里了,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你是真担心她,还是假惺惺的作态?”陈行叙毫不客气地问。 郑梦真脸白了一下,又变红,语气有些急,“我当然真担心了。” 第57章 一篷烟火 陈行叙盯了她一下,没吭声。 她突然想起陈行叙去要回彩礼时和她说的话:“你们郑家人呀,个个都是自私自利又无情无义。” 郑梦真突感尴尬又难受,还有一丝丝的羞愧。 她站起身,难受地直接走人了,剩下的九个烧饼也不要了。 钱也忘记付了。 陈行叙也没追着问她要。 当晚回去时,陈行叙卖玩具前,先给秦新怀下了碗面条。 秦新怀从兜里掏出七十块钱,啪叽一声拍到陈行叙手里。 “咋了?”陈行叙吓了一跳。 “给那个小孩去,我知道他,老江家的孙子,小时候爸妈离婚,没人要他,跟着老江过了半年,老江一走,真没人疼他了,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秦新怀说,“看你人还不错,你要有空给我做饭时就让他也来吃吧。” 陈行叙就把这钱给收了起来,笑,“我以为你真的挺贪财,连小孩的钱都要,我都不让他来了。” 秦新怀眼一瞪,“我贪他一点钱?我两个儿子每个月给我的钱都花不完,我还有退休金嘞,我贪他钱?” “大爷,你干啥工作的呀?”陈行叙问,他确实一直都好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问过谢轩,谢轩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退休了才住到这边的,住到这里有八九年了。 老头没理他,端起面就走。 走到厨房门口一回头,“你猜。” 陈行叙:“......” 周日。 秦家院子很热闹。 李翠英陈行礼陈笑一家,谢轩带着他妹妹谢小玲,江千浪,段慎荣,路倾颜,加上秦新怀和陈行叙。 十个人,安静的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陈行叙在厨房里做饭,路倾颜开心地给他打下手。 秦新怀在那里看着他俩忙活。 陈笑和谢小玲差不多的年纪,陈笑比较活泼,谢小玲虽大一岁,但比较内向。 一会儿两个女孩混熟了,谢小玲被陈笑带的疯玩了起来。 这屋里跑跑那屋里看看,都是很好奇的样子。 陈行叙放烟酒的那间屋子,门是锁着的。 陈行礼和段慎荣挺能聊得来的。 江千浪和谢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两人之间一直有着一种微妙的互相看不顺眼的感觉。 江千浪看不惯谢轩那种明明穷得要死还死要面子的做派。 谢轩看不上江千浪有钱但吊儿郎当不思进取的样子。 所以两人开始见面时不太和谐。 江千浪:“大才子又回学校了,可喜可贺呀。” 谢轩:“知识决定命运,我要抓住自己的命运。” 江千浪像只猫被踩住了尾巴跳起来,“你笑我成绩差。” 谢轩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笑你成绩差。” “你有,你就在笑我。” “你真是无理取闹。” “你莫名奇妙。” “你寻事生非。” “你没事找事。” “你胡搅蛮缠。” “你瞎说八道。” ...... 陈行礼和段慎荣听到两人在那里吵架,从屋里出来。 陈行礼诧异地问,“你俩是在吵架还是在成语大比拼。” 谢轩一愣,突然间笑了起来。 江千浪摸摸鼻子,也意识到自己好好笑,也笑了起来。 两个少年之间这些年来微妙的敌对情绪瞬间化解。 很快,谢轩,江千浪,陈行礼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就玩到一起去了。 没人陪段慎荣玩,段慎荣便无聊地到厨房看陈行叙做菜。 陈行叙对路倾颜道:“你不用帮我了,要不陪我娘去说说话。” 李翠英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有个路倾颜色陪她说话也很好。 “我怎么介绍自己。” 路倾颜有些局促。 她的身份有些尴尬。 “就说在二中上学,认识行礼和我就行了。” 陈行叙以前就和陈行礼说过先对路倾颜的身份保密。 路倾颜出去了。 段慎荣小声问:“这姑娘是谁,挺漂亮,不比郑梦真差哪。” “回头告诉你。” 陈行叙也不知道此时如何和他介绍路倾颜,便随口问道:“你们认识刘泽贵吗?” “这不是咱们这里的名人嘛,问他干啥?” 段慎荣捏了个洋葱,填嘴里,问道。 “你家和他家熟悉吗?” “不是一个道上的,不熟,这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反正,见到他们离远点,别惹他。”段慎荣说道。 陈行叙便没在说话。 心道已经不知不觉地惹上了。 陈行道已经投奔他们了,以这人的狠劲,应该很快就会得到刘家的赏识。 “那天看到他们手下强硬地收保护费,凶神恶煞的一点都不讲理,难道他们背后有很大的靠山。” 陈行叙想了想,又问道。 前世,刘家倒下已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了,也就是说他们还得逍遥快活十几年才会倒台。 路倾颜跳河后,郑广利赔了刘家一些钱,夹着尾巴做人,刘家便也忽略了郑家。 后来陈行叙帮着把小厂做得有起色后,很有魄力地把厂搬到了省城去,家具主销省城和周边城市,和刘家也没有交集。 对刘家的靠山什么的还真不太知情。 段慎荣低声说:“公安系统有人。” “哦。” 陈行叙应了一声,难怪这么嚣张,这世道,就这样。 “你们俩聊啥呢?” 秦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站到了两人身后。 陈行叙回头嗔怪:“秦大爷,你能不能每次别神出鬼没的没声响。” “是你俩说话太投入。”秦新怀盯了他一眼,“做好了没,饿了。” “快了,快了。” 陈行叙赶紧切菜。 “刚才聊啥呢?”老头又问。 “没聊啥。”陈行叙否认,这位大爷别和刘家有关系吧。 “别以为我没听到,聊姓刘的呢。” 秦新怀撇撇嘴。 段慎荣和陈行叙不吭声了,谁知道这老头和刘家有没有关系。 “胆小鬼。” 秦新怀嘀咕一声出去了,回头又说:“快点做饭,你看太阳都偏西了,还让不让人吃午饭了,小孩们都饿坏了。” 饿坏的小孩们正在院子里玩的疯。 陈笑给谢小玲表演下腰。 陈笑年纪小,腰肢柔软,下腰过后,腿一抬,翻转了过来。 “哇,陈笑你好棒。” “我教你,不难的。” 陈笑跟个老师似的,开始教谢小玲。 路倾颜和李翠英在聊天。 李翠英很喜欢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又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 她笑问:“闺女啊,你和小我家小礼是同学?” “是校友,我高三了。” 路倾颜笑得很甜。 她见过李翠英,那是郑广利动手术回家休息的时候,李翠英和陈行叙拎着礼物去看他。 那时她就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就很温柔慈祥的婶子, 第58章 媳妇泡汤了 不过,这婶子不认识她,那时候她就是像个隐形人,藏在无人处,无人会注意她。 “哦,那就是今年要高考了。”李翠英略惊诧。 她只念过一年书,但小儿子高一,还有那个堂侄子考上了大学,她都懂的。 “娘,颜颜姐成绩特别好,肯定能考上首都的大学,说不定能考上京华大学呢。” 和伙伴聊天的陈行礼听到这话,接了一句。 李翠英不懂大学分级,好奇询问:“比小辉上的大学还好吗?” 在她的认知里,陈行辉上的那个大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顶天了。 “那当然,京华大学可是顶尖学府,毕业都可以出国留学的,小辉上的那大学差远了。”陈行礼解释。 李翠英立即看稀罕物一样地看路倾颜,“闺女,你太厉害了吧。” 天哪,还能出国,那得多厉害呀。 本来心里还想着看有没有机会让这姑娘做做她家大儿子的媳妇,现在看来,泡汤了。 两个儿子没一个能配得上的。 路倾颜羞涩一笑:“婶,我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如果能知道李翠英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说她愿意。 “唉哟,你这闺女真棒,有你这样的闺女,你爹娘肯定高兴坏了。”李翠英感叹。 路倾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好陈行叙听到这句话,赶紧喊了一声:“吃饭了。” 一听吃饭了,大家都纷纷过来帮忙。 堂屋里,摆着一张花梨木的四方桌,桌子上摆满了菜。 共有十二个菜,量大份足,鸡鱼肉蛋虾加各种时令蔬菜,每一样都让人食欲大开。 陈行叙还买了一箱桔子汽水,每人一瓶。 江千浪帮着发筷子,谢轩帮着端碗。 陈行叙安排秦老头坐在最上位,单独一个位子上。 然后大家都让李翠英坐,李翠英死活不上桌,把陈笑拉走,让大家吃,她和陈笑到厨房随便吃点就行。 陈行叙突然觉得心疼。 老陈头给定的个破规矩,客人来时,女人不能上桌,只能坐到厨房里吃。 其实,到了八十年代,早就没有那么多封建的陈规陋习了,但老陈家别出一格,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前世,陈行叙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他觉得这样不对,竟然没有为母争取。 “娘,和爷奶分家,咱家现在没有那破规矩了,快坐吃饭。”陈行叙赶紧说道。 秦新怀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站起来说道:“闺女,你坐,我这里没有陈规陋习,啥年代了,还不准女性上桌吃饭,脑子是秀逗了吧,来,你坐我左手边。” 李翠英这才坐下,低声说:“谢谢叔。” 她心里挺感动的,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苟言笑的城里老年人没有低看她一眼。 其他人依次坐好。 陈笑看到自己也能上桌吃饭,开心死了,不确定地问:“爷爷,我也可以坐下来吃吗?” “当然可以。” 秦新怀对着陈笑微微一笑。 陈笑便自觉地坐到了最外面。 大家依次坐好。 看到这么多人,秦新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脾气也不古怪了,热情地让大家吃菜。 江千浪也不和老头抢菜了,规规矩矩斯斯文文地夹菜。 陈笑和谢小玲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两个小丫头都不知道吃哪盘菜好了。 好在她们都有好哥哥,想吃什么和哥哥说一声就行,小碗里都是满满的。 “好吃,哥做的菜好吃。”陈笑小嘴鼓鼓的,还不忘记给自己大哥点赞。 “是啊,陈大哥做的菜确实好吃,我就没吃过比这还好吃的菜。”谢轩也跟着夸。 江千浪嗤了一声,得意洋洋地秀优越感,“现在才知道好吃,我都吃了好几顿了。” 谢轩没理他,觉得他就是个小孩。 “陈大哥做的菜确实好吃,你和谁学的呀。”路倾颜和李翠英坐一起,好奇地问。 包括李翠英都很好奇,她这个好大儿,从小到大没有做过几顿饭,这咋突然就有了好厨艺。 陈行叙眼神微暗了一下,笑道:“我自己琢磨的,怎么样,有天分吧。” “来,敬我天才的哥一瓶。” 陈行礼笑眯眯地对陈行叙举起桔子汁。 “天才朋友,我也敬你,你这手艺可以开酒店了,下次还记得请我吃啊。” 段慎荣也举瓶说道。 “请,一定请。” 陈行叙笑着应一声。 吃饱喝好,谢轩带着谢小玲和陈行叙道别。 陈行叙叫住他:“谢轩,你等下。” 他进了厨房,一会拿出一个铝制的饭盒,递给谢轩:“一份清蒸鲈鱼,清淡易消化,带给你爹尝尝。” 谢轩鼻子有点酸,他耸耸鼻子,接过饭盒:“谢谢陈大哥,你对我真好。” “鱼是秦大爷买的,我只不过顺手帮做了一下。” 陈行叙可不敢邀功。 “反正,就是谢谢你。” 谢轩低着头,抱着饭盒走了,谢小玲和秦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我们回家了。” 江千浪和段慎荣也道别走了。 李翠英挂念着家里的鸡和两只小羊,也要赶紧回家。 她闲不住,买了两只小羊羔养着。 陈行叙送李翠英和陈笑回家。 他给陈行礼钱,让他和路倾颜做公交车回校。 距离不远,三站路,走路也就半小时。 送两人坐上公交车,陈行叙才骑车载着李翠英和陈笑回家。 望着空寂寂的院落,秦新怀叹一声,热闹过后,终还寂寞呀。 屋里电话铃声响起。 秦新怀接通自已房间床头柜上的电话。 “不去,等我把房子卖掉就去......到你那你们也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咱们合不来,我也住不惯,别回来接,接我也不去,还是在家里舒服......你要知道故土难离,落叶归根。好了,就这样。” 秦新怀啪叽一声挂了电话。 他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想着看晚上有什么可吃的。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个饭盒。 饭盒里装着一份豆角炒肉,绿色保温桶里有一份白粥。 他嘴角抽了一声,“这小子,还挺关心我的。” 陈行叙送李翠英和陈笑到家时,天都快要黑了。 骑车到村后时,正碰见陈大锤在自家的麦秸垛前掏麦秸往草筐里塞。 他看到陈行叙回来,眼睛一亮,连忙喊:“小叙,你停一下。” 陈行叙便停下了自行车。 “娘,你带笑笑先回家。” “不,大哥,他是个坏人,不要理他。” 陈笑拉住陈行叙。 李翠英也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这个坏小子可是合着伙人一起诬赖她儿子偷手表,现在又憋啥坏呢。 第59章 真不想收小弟呀 “呃,笑笑,婶,我现在不坏了,我改好了。” 陈大锤不好意思了。 陈行叙摸摸陈笑的头,“没事,你和娘回家吧。” 见他这么说,李翠英就先带着陈笑回去了。 “啥事?” 陈行叙淡声问。 陈大锤赶紧走到他旁边,一脸兴奋:“小叙,郑业又找人揍我,我就往派出所跑,说我要报警,我说我没见他手表,如果他不信,干脆让公安评理,要不然一起坐牢好了,他反而怕了,警告我不准报警,这事就算了,哈哈。” 陈行叙脸色平淡如常:“嗯。以后别想着害人了,老实干活。我没把事情闹到派出所,是顾念着你娘,不想让她一把年纪还为你操心。”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了,但这样说,总能让他心里愧疚一点。 陈大锤就只有一个老娘相依为命,有个哥比他大十多岁,早些年做河工时出意外死了,嫂子带着闺女改嫁了。 果然陈大锤脸色有点羞愧:“小叙,你不和我计较,是大人大量,是个有肚量的人,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陈行叙赶紧摆手,“别别,你能陷害我第一次,就能害第二次。” “不,我发誓,我不会再陷害你,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陈大锤急了。 “当别人给的钱足够打动你心的时候,你依然会。” 陈行叙现在不会再轻易相信一个人。 “反正,我不会再害你的。” 陈大锤坚定地说。 能把五兄弟都打趴下的人,是值得他追随的人。 他是男人,骨子里崇尚有武力并带有点温善,但又果断的人。 陈行叙只是笑笑,骑车走了。 经过二伯娘家门口时,她家堂屋里亮着灯。 几个打着赤膊的青少年正坐在桌前,在那里吃喝划拳。 个个胳膊上都纹着一只黑色的苍鹰。 陈行叙眯了眯眼睛,陈行道这是混出了名堂来了。 瞧这满桌上大鱼大肉的。 不知道天天打砸抢收保护费,能进到他腰包里多少? 看这一桌,他应该也私下搞到钱了。 二伯娘从厨房出来,还端着一盘肉,瞅见陈行叙,神气地哼了一声。 好似她儿子现在混得多么了不得似的。 她带着蛮音喊:“红烧肉做好了,你们慢慢吃啊,大娃有你们兄弟帮着,是他的福气,你们就像亲兄弟一样,唉,这样我们家也不会受欺负了。” “娘,说啥呢,让人笑话。” 陈行道瞅了眼路过的陈行叙,大声阻止。 “放心,婶,陈行道是我们兄弟,兄弟肯定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几个人喝上了头,站起身,“是哪个瘪货,走,揍去。” 陈行道赶紧拦住,“没有,兄弟。喝酒,吃肉。” 他也深谙人心,他越表现的不让兄弟帮忙,那些小年轻越是火气旺,越是觉得他委屈。 果然,几个小年轻人立即冲出院子,对着陈行叙那边嚷道:“出来,不是孬种就出来。” 陈行叙自然不会理他们。 和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没什么好理论的。 陈行道今天邀请几个小混混们过来,真是要和他打架的吗。 不是,只是吓唬他一下,激怒他出去应战罢了。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出手了,打起来,村里人也只认为确实发生了口角。 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打架的,根本不需要开口,看到他,直接上来就动手了,根本就不会在那里嚷嚷个不停。 另外陈行道还有一层意思要传达,他陈行道也混出息了,以后别惹他。 陈行叙不管这几个年轻人怎么叫嚣,只要不骂人,不人身攻击,他就当听不见,就当狗在吠。 天黑了,有里有两个女性,他不能让她们担心害怕。 打一架不怕,让至亲担心就不好了,打架总要见血。 陈笑有点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问道:“大哥,他们要和你打架吗。” 陈行叙摸摸她的头,“不打,今天不打。” 陈笑这个小孩,不能吓着她,要不夜里做噩梦。 上次他和陈行道兄弟打了一架,别看陈笑白天笑眯眯的,吃鸡吃得那么香。 夜里却做了噩梦,大半夜的惊叫起来,哭个不停。 小女孩儿,心理总是脆弱些。 所以,今晚他不动,他不会逞一时之勇。 李翠英见儿子不吭声,知道他心里有数,但也不理会隔壁的人,安静地做饭。 外面突然传来陈大锤的声音:“小叙,谁在那里乱叫。” 他比陈行叙大一岁,就喊他的名字。 陈行叙出门,就看到陈大锤扛着把铁锨,身后跟着几个同村的小伙子,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钢叉,铁锹之类的,颇有气势地往这边来。 他蹙眉道:“你来干啥?” 陈大锤把铁锨往地下狠狠一砍,对着隔壁陈行道院内狠狠呸了一口,“听不惯有人在那里狂吠,兄弟,要上吗?” 另几个同村小伙子也大声说道:“叙哥,要打架讲一声,我们上,我们决定了,以后跟着叙哥混。” 自从陈行叙几乎就是一人打赢了五兄弟后,他在村里就成了青少年崇拜的对像了。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陈行叙以前就是藏拙,本事大着呢。 他们刚被陈大锤一鼓动,都跟着跑来了。 陈行叙无语,有些头疼地嘲讽:“你们这是要组建黑帮?” 陈大锤大声道:“全凭兄弟吩咐。” 陈行叙摆摆手:“别闹了,我可是正派人士。都回去,我这不需要你们。” 隔壁陈行道瞅见村里几个年轻人都涌入了陈行叙家要和他斗,心头跳了一下。 这陈行叙啥时候都这么大的号召力了,陈大锤这个刺头咋和他走这么近。前段时间不还陷害他来吗? 难道这家伙打着什么秘密的算盘,他得找个机会找陈大锤聊聊。 陈行道不动声色,把几个喝得有点高的兄弟给拉到了屋里。 事情不明朗,他不会硬杠。 陈行叙见隔壁人都进了屋,便对陈大锤道:“多谢相助,我不需要你们来打架,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把你们牵涉进来。你们回去吧。” 陈大锤沉默了一下道:“兄弟,有事你说话,需要我干的,只管吩咐,我是真心的。”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说:“叙哥,我们真想跟着你,有事你只管说。” 有时候,年轻人的崇拜很盲目,也许一句话,也许一件事,就能让他们肝脑涂地。 尤其陈行叙这样说,他们就更想跟着他了,看,多有大哥的样子。 第60章 被派来的恶意竞争对手 “我真不需要,需要我会找你们的。” 陈行叙头疼,他现在真不想收小弟。 他这辈子只想搞钱。 不过,这几个人如果真有用,又真心,他也会用起来。 观察一下再说吧。 陈大锤一挥手:“走吧。” 几个年轻人神情暗淡地跟着走了。 ---- 几天后。 这天陈行叙来到红星中学门口,突然发现自己炉子旁边多了一份打烧饼的炉子。 烧饼炉子前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高点,一个矮点。 裸出的胳膊上都纹着一只老鹰的图案。 一看就是混混的模样。 和陈行道一伙的? 那两人看着陈行叙过来,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小陈,你来看看我棚子是怎么回事。” 隔壁卖文具的王大姐把他叫过去,偷偷和他说:“这人后台是刘家,一看就不好惹,小陈啊,你别和他们起冲突。” 相处了一段时间,王大姐觉得这小伙子真不赖,还是提醒他一下。 陈行叙笑笑:“不会。” 各自凭本事做自己的生意,只要人不惹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但他感觉,这突然冒出的烧饼炉子,是针对他的。 可能是陈行道在试探他的背景。 刘家没有到这里收保护费,是因为红星中学门口本来摊位就不多,能在这里摆摊的,肯定都是多少有点靠山的。 刘家也不可能为了几个小摊贩去得罪这些人的背景靠山。 所以陈行道大概就会用小商贩之间的冲突来搞他了。 商贩之间为了利益,打架,恶意降价,把人逼走,再正常不过了。 李静芳却有些害怕,乡下妞对城里的小痞子有种天生的惧怕感,本来城乡差别就很大。 “哥,那人会不会找咱的麻烦。” 她小声问。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活。” 陈行叙并不在意。 李静芳听他如此说,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开始生火。 学生们陆续上学,有人惊奇道:“还有一家卖烧饼呀。” “一毛五一个,大大的烧饼,新鲜出炉的烧饼,只要一毛五一个。” 矮个的喊道。 “啊,便宜了五分钱呢,去看看。” 学生一听,都涌到那边去了。 陈行叙摊位上突然没了人。 李静芳气得直咬牙,“恶性竞争。现在啥都在涨价,还卖那么便宜。” 陈行叙只是淡定地对她笑笑,“生意就这样,你要习惯。” 江千浪慢悠悠地走过来,看到突然多了个烧饼摊,眼睛一亮。 “哇,多了一家,哎,好吃吗?” 他扬着声问那矮子和高个。 矮子回答:“肯定好吃,同学,过来尝尝。” 江千浪风一样地跑到那边,“多少钱一个,给我一个。” “一毛五。” “这么便宜。”江千浪递过去两毛钱,“不要找了。” 李翠芳气愤道:“哼,瞎对他这么好,还买别人的烧饼。” 陈行叙严肃道:“静芳,顾客爱买谁的买谁的,自己生意跑了,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办法解决。” 李静芳不吭声了。 江千浪拿着大烧饼咬了一口,突然捂着腮帮子嚎叫起来:“我靠, 这是什么玩意儿的烧饼,这么硬,老子的牙都要给咯掉了。” 摊主脸色有点变,矮个子把擀面仗往案板上一扔,高个连忙拉住了他。 江千浪才没注意那人的表情,继续吐槽。 “你们是做烧饼还是做猪食呢,就这烧饼,给猪吃猪才不嫌弃。” “江千浪,你说谁是猪呢。” 身边一个咬着同样烧饼的男生气愤问。 “呵,我说猪才不嫌弃,说你了嘛,你气什么?”江千浪看了那男生一眼,把手里的烧饼一扔,准确地到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那男生拿着手里的烧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吧,是猪,不吃吧,一毛五怪浪费的。 纠结着,最后也把烧饼一扔。 气乎乎地往陈行叙的摊位上来。 江千浪也跟过来,吊儿郎当地开口,“打烧饼的,一个甜的,一个咸的,甜的要抹咸酱,咸的要抹甜酱。” 李静芳赶紧笑眯眯地给他抹酱。 那男生说:“江千浪,你吃得好奇怪。” “这就是我,人间最绚烂的烟火。”江千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中二病又犯了。 那男生拿过烧饼赶紧走人。 江千浪扔了一块钱,拿着烧饼慢腾腾地往校园走去,边啃边大声说:“哎哟哎哟,这才是人间美味的烧饼,这才是真正的浓香的烧饼。” 那男生附和:“是哎,虽然贵了五分钱,但好吃呀。” 门口渐渐安静。 李静芳看着炉子上堆满的烧饼,发愁问:“哥,咱也要降价吗?” “不降。” 陈行叙声音平静。 这时候有路人经过,往烧饼炉上看了一眼。 旁边矮子又开始吆喝:“香脆的烧饼,一毛五一个,快来看一看,尝一尝啊。” 那路人瞅了眼两个烧饼炉上的烧饼,问陈行叙:“你那多少钱一个?” “两毛一个。” 陈行叙回答。 “怎么还贵了五分钱。”顾客眉头皱了一下。 “味道不一样,里面放的材料也不一样,一分价钱一分货。” 陈行叙微笑道。 “一个破烧饼,味道还能差到哪里去。” 那顾客翻个白眼,直接到旁边买了五个。 矮个子给她包烧饼装好,殷勤道。 “大姐,你慢走。” 顾客走后,那矮子又看了陈行叙一眼,眼光时全是嘲弄的神色。 李静芳也开始吆喝:“又香又酥又大的烧饼,比一比,尝一尝,绝对不会买吃亏。” 陆续有顾客经过,一问价格,都买了矮子那边的烧饼。 还有以前的老顾客,也跑都跑那边去了。 李静芳气得都没了力气。 陈行叙笑道:“淡定,淡定。” “定不下来了。”李静芳哭丧着脸。 大课间休息。 谢轩往常一样跑到大门口,喊:“陈大哥,一百个烧饼,先拿五十,二十八个咸的,二十二个甜的,咸的咸酱,甜的甜酱。” “好。” 陈行叙应了一声,李静芳喜滋滋的过去接蓝子。 开始装烧饼。 矮子惊讶地看着这个操作,连忙对着谢轩喊,“同学,我家烧饼一毛五一个,要不来点。” 谢轩大声说:“我同学说了,你家烧饼不好吃。” 矮子:“......” 一百个烧饼谢轩跑了两趟拿完。 李静芳数着钱,二十块钱呢。 她数着钱,眼睛睇了矮子那边一下。 “大美人哎。” 矮子突然惊呼一声,眼睛都有点直了。 陈行叙扭头,是郑梦真过来了。 四月底,天气有点热了,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大摆裙,腰间系着一个蝴蝶结,修身裙把身材勾勒的曲线优美,打着一把遮阳伞,款款而来,真如仙女一样。 他突然间想,如果路倾颜穿上裙子,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 很快就夏天了,得给她买两件裙子穿。 郑梦真已经站到烧饼炉子前,浅笑:“我买烧饼。” 那边矮子看直了眼,喊道:“美人,我们这边一毛钱一个。” 美人在旁,烧饼价格也跟着降。 第61章 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郑梦真眼神都没往那边瞟,只是看向陈行叙。 “要什么样的?” 陈行叙问。 郑梦真伸手白嫩如葱的手指了两个烧饼:“这两个。” 陈行叙推了下李静芳,示意她拿。 而李静芳只是盯着郑梦真的裙子看,好好看的裙子呀,裙摆好大,得用多少布呀。 被陈行叙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帮她拿烧饼。 “你的裙子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李静芳把烧饼递给她时,笑眯眯地问。 不是陈行叙亲自给她拿的,郑梦真有些不太高兴地接过来,随口道:“我店里卖的。” 李静芳赶紧把手缩回来,唉呀,两人的手真不能放在一块比,她的手长期风吹日晒,又黑又黄,而郑梦真的手白得跟剥了皮的葱一样。 两相一对比,简直就是黑爪和白玉。 “这样的衣服多少钱一件。” 陈行叙问。 郑梦真愣了一下,心头窃喜,他是要为我买衣服吗。 她想说我自己开店的,不需要买。 但她这下再不敢高冷了,小声说:“不用。” 陈行叙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郑梦真有点羞涩,赶紧回答,“我进的衣服都是质量好的,样式也好看,价格都在40到60块钱。” 陈行叙这点倒是同意她的眼光,前世的郑梦真最会打扮了,用的什么都是要好质量的,好看的。 “回头到你店里看看。” 陈行叙说完继续做烧饼。 郑梦真心头有些雀跃,她店里的衣服都是年轻人穿的女装,去她店里看看肯定是要给她买的。 要不然他还会 给谁买呢。 李静芳问:“哥,你给谁买?” 她也好奇。 陈行叙头都没抬,“给你买一件,回头你去试试。” 她帮着忙了一个多月,可以送她一件漂亮衣服,让她死心塌地地给他干活。 这个表妹还挺能干的。 路倾颜和她差不多高,差不多胖瘦,李静芳能穿,她肯定就能穿。 路倾颜可能是从小营养不良,个子没有郑梦真高,只有一米六几,不像郑梦真生活条件好快一米七的身高。 “真的呀,谢谢哥。” 要不是有人在身边,李静芳都要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地跳起来。 裙子呀,马上天气热就可以穿裙子了。 回家可以在小姐妹面前炫耀一下了。 郑梦真的心凉了半截,原来不是要为她买,是自己一厢情愿会错了意。 她吃着香香的烧饼,味同嚼蜡。 她买了十个烧饼,心碎地离开。 “美人,别走啊,美人,我这边烧饼可以免费送你。” 矮子对着郑梦真喊道。 高个子则吹了个口哨,轻佻喊道:“美女,回头啊,你住哪,我给你把烧饼送过去。” 郑梦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那两人的调戏,他也没听到陈行叙为她说一句话。 以前,他虽说不会和别人吵架,但都会用实际行动护着她。 李静芳也不敢问陈行叙现在对郑梦真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这个表哥吧,一直都很温和,但现在脸板起来时还挺让人怵的。 此时,放学铃声响了起来,学生们一窝疯跑了出来。 矮子两人顾不上看美女和找陈行叙的茬,又开始吆喝:“一毛五一个的大烧饼,快来看看呀,一块钱七个,一块钱七个的大烧饼呀。” 早晨没吃他家烧饼的学生都往那边涌去,隔壁摊位被挤个水泄不通。 李静芳吆喝:“一毛一个的烧饼,一毛一个,美味的烧饼啦。” 那边的学生立即往这边跑。 “啊呀,这是小烧饼呀。”学生嚷道。 “对呀,本来做的就有小烧饼,好吃呀,你忘了。”李静芳微笑道。 “好吧,好吧,拿两个。” 有学生掏钱,他们本来也就是从众心理,看别人往哪跑,他们也跟着往哪跑。 见这边人多了,其他出校门的学生也有几个往这边围过来。 陈行叙烧饼炉前渐渐有了几个人。 直到下午放学,还是隔壁的烧饼卖的多,他们赢了。 高个矮个瞅了一眼陈行叙,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陈行叙没理会他们的眼神,该干嘛干嘛。 李静芳很着急,这生意要是不好了,她一天三块的工钱还有没有啊。 陈行叙好似知道她的心思,笑道:“淡定,无论生意怎么样,你的工钱不会少。” 李静芳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烧饼剩了几十个,他把剩的给江千浪和谢轩各分几个,又让李静芳拿点给她那个房东老夫妻。 然后又各给旁边摆摊的都分了一个。 王大姐忧愁叹气:“小陈啊,你拿回去吃吧,别难过啊。” 看他今天生意被抢得多惨,以前每天都能卖六百来个烧饼,今天少卖了一大半。 “不用,家里有。”陈行叙无所谓笑道。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点生意竞争就痛苦难受。 自已烧饼的味道,他还是有信心的。 陈行叙回去给秦新怀简单下了面条,配上他带回来的两个还热乎的烧饼吃,就不管他了。 他赶紧拿上玩具去公园卖。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身边一跳一跳的玩具毛绒小鸡。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陈行叙笑眯眯问道。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看小鸡看得聚精会神。 陈行叙便不管她了,任由她看。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焦急地走过来,对着小女孩头上就是一个巴掌,巴掌举得高,落下来很轻。 “臭丫头,乱跑,急死我了。” 小女孩笑道:“爸爸,我要小唧唧。” “要什么要,家里玩具还少嘛。” 男人斥责。 陈行叙一瞅,老熟人呀,正是卖给他烟酒的那个人。 “是你啊,老马,带闺女出来玩啊。”陈行叙笑道。 老马定睛一看,认出他了,“哟,小兄弟,你还有这个活计啊。” “哈,只要能挣钱,我啥都干。”陈行叙笑笑,把小姑娘一直盯着看的玩具鸡崽递到她手里,“拿着玩吧。” “哎呀,多少钱。” 老马赶紧掏钱,认识归认识,不能白要别人东西。 “不值钱,给孩子玩玩。”陈行叙推辞。 来回让了几下,老马便也算了。 陈行叙瞅了眼他手腕上的手表,笑道:“你这手表不错,可回收新表?” 他手腕上的手表和郑业陷害他的手表是一样的。 手表一直还在他那里,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当然,他是不可能还给郑业的。 第62章 男人流血不流泪,只把悲伤留给自己 本市钟表店里没看到有这款表,应该只有大点的城市或者省城才有吧。 他想找个机会甩出去,换点钱,再屯点烟酒。 “你是啥手表?”老马问了一声。 他们不但倒腾烟酒,也会收些值钱的玩意儿。 就如陈行叙所说,他们只要能弄钱的东西,都搞。 “和你手上一样的,我有个朋友,年前刚在首都买了块表,都没戴过,现在他做生意需要钱,想把这手表卖了,托我帮问问。”陈行叙撒了个谎。 “行,回头你拿给我看看成色,我给你估个价,对了,烟酒可要了?” “老价格?”陈行叙问。 老马一咬牙,“给你,老价格。” “行,等我两天。回头我让朋友把手表拿给你瞅瞅看。” 他现在手上没多少钱了,需要把手表给处理掉,才能再囤点货。 只是,他还没想好,这个朋友是谁比较好,他需要谨慎点。 两人告辞,陈行叙收摊后,把剩下的玩具往布包里一塞,骑车回去。 经过没有路灯的街道,一辆骑得飞快的自行车差点与他迎面撞上。 幸亏两人车技都好,两车前轮相撞时,都刹住了。 “抱歉。”那人语气很着急,都没有注意撞的是谁。 昏暗的巷子里,陈行叙看清了来人,“罗教练。” 此人正是教他格斗技巧的罗教练。 “啊,是你啊,陈行叙。”罗本成也很诧异遇到他,“抱歉啊。” “没事,没撞上。罗教练这么晚还出去。” 陈行叙随口问。 “嗯,出去有点事。”罗本成神情明显有点急。 见他很着急的模样,陈行叙自然很有眼色说:“那你忙,再见。” 罗本成应了声,急着骑车走了。 陈行叙也准备骑车走人。 “咦?”感觉到车胎顿顿的,罗本成赶紧下来,用手捏了一下前车胎,没气了,肯定是刚才他骑车很快,有小石子把车胎给扎破了。 抬头看,这旁边也没有修车的,他不由得焦躁了起来。 “怎么了,罗教练?”陈行叙赶紧问。 “车胎被扎破了,这边也没有修车的。”罗本成站起身,脸上很是无奈。 “你去哪,要不我送你过去。”陈行叙推车过来。 罗本成有点不太好意思,“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没事,在城里就我自己,没啥好耽误的。若不是明天一早我要用自行车,这车就借你骑了。”陈行叙稍微解释一下,继续问,“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去人民医院,方便吗?” “肯定方便,也不算很远。” 城市就这么大,骑个自行车一会也就会绕城一周了。 “那,我得把自行车带上。”罗本成有些尴尬地瞅着他的破自行车。 虽然现在几乎每家都有一辆自行车。 但如果这个旧自行车丢了,再花一两百买一辆新车他绝对吃不消。 “没事,你坐后面,用手扶着车子就行。” 陈行叙建议。 罗本成道了声谢,便坐上陈行叙自行车后座,然后用手托着自己的车前把,把前轮给抬起来。 带个人带辆自行车,骑车有些不方便,陈行叙还是快速把罗本成送到了医院。 路上,陈行叙知道罗本成母亲生病在医院,他回家照顾好孩子,便往医院赶。 “陈行叙,你骑慢点,我下车。” 到医院门口时,罗本成开口。 陈行叙脚一踩地,停下了自行车,罗本成下了车。 “谢谢你,陈行叙,改天请你吃饭。” 罗本成一直很严肃的脸浮现出一丝动容。 “多大点事,罗教练你不用客气,谁没有着急之时呢。” 陈行叙笑道,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顺手之事。 “哥。”突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孩从医院门口跑了过来,看到他就焦急问道,“你借到钱了吗?” 罗本成赶紧赶紧拉住妹妹,小声道,“回去再说。” 没看到还有一个人在旁边吗,还把自己家的窘迫往外说。 女孩没有看到哥哥的尴尬,着急道,“啥意思啊,就是没借到嘛,问你战友借啊,又不是不还,娘等不及了呀。” 罗本成声音很低沉:“我有办法的。” 女孩都快急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明天再不交住院费,人家就不要娘住院了。” 陈行叙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多嘴问了句:“罗教练,你们还差多少钱?” 罗本成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还是被这个学员知道了。 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已经解决了,陈行叙,你先回去吧,刚才多谢你。” 说着他一手推车,一手拉着女孩就走。 女孩却回头看了眼陈行叙,带着哭腔道:“我娘需要两千块治病。” 她多希望在这困难的时候,还能有人帮他们兄妹一把呀。 没人帮,娘只能等死了。 只要娘能治好病,她愿意给人做牛做马,可是,她现在连做牛做马的机会都没有。 哥不给她机会。 罗本成恼怒了:“小月,我说了我有办法,明天我去找刘家借钱,都讲好了,明天可以去拿。” 本来还在犹豫,现在不犹豫了。 再不说清楚,妹妹是不是见人就问能不能借钱给她。 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样子了,就差乞讨了。 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能有这么多钱借。 何况陈行叙也只是他的一个学员而已。 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的难事要告诉别人让别人难为。 罗小月转急为喜:“真的?娘有救了。” 她还年轻,根本不知道借钱中的险恶和套路。 “千真万确,所以你不要担心,家里有我呢。”罗本成回答着,推着没气的自行车往医院里走去。 陈行叙能感觉到他语气里深深的无奈。 往左拐时,罗本成突然仰了一下头,有几秒时间。 陈行叙看到他的侧脸,萧索,无奈,悲凉。 陈行叙突然间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想哭时,就仰起头,眼泪就会倒流回去,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你的悲伤。 前世,很难过时,他也会这样,谁会在乎他的悲伤呢。 男人,流血不流泪,怎可以轻易掉泪呢,尤其是罗本成这样的退伍兵。 罗本成很快镇定下来,转头离去。 就他这个转头的瞬间,陈行叙突然心头咚地跳了一下。 是他吗? 第63章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能吃 帮刘家达到巅峰的一个大反派。 前世,到了二十一世纪初,刘家已经是本地的一个涉黑的大集团公司,最后都快洗白了,在正义的重拳之下,终于落马,除了刘家人,还审判了一批他的爪牙。 作为一个本地人,那时他已不经常在本地生活,但也关注了这个案子。 其中,就有一个爪牙让他有点印象,听说他曾经是个退伍兵,貌似姓罗,时间太久名字他没记清,只知此人心思缜密,武力高强,帮着刘家做了不少事,刘家后来能真正独霸颍川,有他很大的功劳。 他犯有包庇纵容黑恶势力罪,开设赌场罪等,被判十五年。 审判他时,他表情淡漠,好像不关自己事,只是最后被押走时,他转头的瞬间,能看到他眼睛里有悔有泪。 那时候已经有了电脑,刘家案属于本市的一个大案,网上都有报道,也有视频。 视频里他转头时有个特写,陈行叙印象很深刻,当时还在想他由一个守国卫士变成一个为虎作伥的爪牙,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可惜报道里没有说原因。 陈行叙想到这事,就有了一个猜测,前世他的堕落十有八九就由此而来。 找刘家借钱,哪是借钱,那就是一个天大的坑,给借钱者设立的高利贷套路。 一借钱,终生便被套住,永远出不来。 罗本成刚才仰头压抑悲伤,是不是也明白他从此便会走上了不归路,但为母,他已无路可走了。 再看罗小月,年轻貌美,再想到刘家好色的传统,罗本成哪能那么容易能借到钱,不知道他们会为罗本成设计了什么样的陷阱。 思及此,陈行叙把自行车停在医院外面,匆匆追过去。 罗本成兄妹正往住院部走去。 人民医院只有两栋楼,都是六层楼。一栋是门诊加药房检查室等。 另一栋便是住院部了。 “罗教练。”陈行叙喊住他。 罗本成回头,微有些惊讶,“陈行叙,有事吗?” 陈行叙直接开口:“刘家的钱不要借,一借便还不完,翻不了身。” 罗本成脸色一变,没说话。 “啊,哥,是怎么回事。”罗小月紧张地问。 陈行叙看了眼罗小月,“要不,你先回病房,我和你哥聊一聊。” 罗小月望了眼罗本成,见后者没说话,她叫了声哥,表示询问。 “你先去看娘吧。”罗本成开口。 罗小月望了眼陈行叙,迟疑着走了。 “我知道。” 见罗小月走了,罗本成才轻轻开口。 “你真没有一点办法借到钱了,就如你妹妹说说,战友那也借不到吗?” 陈行叙追问。 罗本成沉默片刻,见陈行叙一直盯着他,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明明很年轻,却一副很老成的样子。 好像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一样。 他不由得就说了实话。 “能借的都借了,体委的工资我都预支了一年的,战友那也借了,他们都不富裕,不能老是有麻烦就找他们,他们都不容易。” “你母亲的病情很严重吗?” 罗本成突然蹲下了身,抱住头,“肾不好,就是个无底洞,不治不忍心,治吧就是往里面砸钱,也不知道何日是个尽头,这两年,因为她这个病,亲戚都不敢来往了。” 陈行叙沉默一会出声,“两千块我先借给你,不要去找刘家借,先过这一关再说。” 还好,只是两千块,不是两万。 借给他钱,陈行叙当然不是个好心泛滥的圣人。 罗本成的价值很高,远远超过今天的两千块钱。 他需要这样的人来帮他打拼事业。 他现在要人才。 况且,他相信,罗本成本质并不坏,前世,他帮着刘家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伤了一些人,那也都是在无法选 择的环境下做的,但现世的现在,他还没有变质,不是吗? 罗本成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两千块,他能这么大方,说借就借。 “你有什么要求或目的?” 罗本成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况且他与陈行叙就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私下里并没有交往。 陈行叙突然帮他,他不能不起疑。 就如他无路可走时,刘家愿意借钱给他,却附加不少条件,让他从此由白变黑。 “呵呵。”陈行叙低笑一声,既然他问,他自然也不会假惺惺作态,显示自己多高尚,“当然有,我想让你把本事都毫无保留地传给我,还有,我以后做生意可能会不小心惹上一些人,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一把,顺便护我安全。” 罗本成松了口气,语气还是有些狐疑,“就这些?不犯罪?”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让你去杀人放火把牢底做穿?”陈行叙笑问。 罗本成眼睛酸了一下,郑重道,“多谢陈兄弟,你的恩情我会记着。” 陈行叙也不多啰嗦,把兜里今天卖的钱一共八十多块钱塞给他,“我现在手里现钱不够,明天可以给你,你明天得帮我一个小忙。” “好,你吩咐。”罗本成接过这八十多块钱,声音微有些颤抖。 和罗本成分开,陈行叙骑车回去,心想,本来攒的钱是用来屯货的,这下又要推迟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没有,可以很快再赚,但人心难收,揽人才,可等不得。 第二天,陈行叙把这段时间攒的七百块钱揣好,把锁到箱子里的海马表拿出来。 他和李静芳一起,把面盆驮到红星中学。 今天的面量比往日少了一小半。 他交待李静芳烧火,自己做烧饼,便先离开了。 今天顾客不会太多,他让李静芳自己独当一面。 这个生意以后是要交给她的。 陈行叙先到了人民医院,把七百块交给罗本成,顺便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扮演一下手表的主人,把手表卖掉。 罗本成摸着这块手表,按下了心里的疑惑没多问。 陈行叙也没解释。 等罗本成把住院费交上,把母亲安顿好,两人去找了老马。 老马仔细地看着这块手表,崭新崭新的,还带有收据。 罗本成说:“新的,没戴过,老板看给出个价。” “一千二。” 老马不客气地给了一个价格。 人越是急用钱,他会越把价格压得低,奸商本质。 罗本成说:“太便宜了,这手表我就没戴过,一直放在盒子里。不行我就不卖了。” 他明白了,陈行叙要把这手表卖掉借钱给他,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陈行叙开口:“马哥,别太狠了,再加一百呗。” “我和你讲,无论多新的东西,出了商店,拿回家就是旧的。就跟个女人一样,结了一次婚,管她有没有被睡,都是会掉价的。我这价已经很高了。” 老马坚持。 第64章 敢砸老子碗,老子就砸你,炉 陈行叙无语,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了一下,把老马搂到一边,低声说,“马哥,就帮帮忙呗,一百块对你做大生意的来说不多,我这朋友也是运气有点背,生意砸了,现在母亲还在医院需要钱。说实话,这手表也不是那么好买的。你们有门路,拿出去原价卖也没问题,你看如果不是他母亲重病需要钱,他也不会把这表给卖掉,我也不和你开口多要一百块,马哥,帮人一把,情长一寸,以后还见面。” 老马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说道:“行吧,那就一千三。” “多谢马哥。” 陈行叙道谢。 不是他的手表,卖多少他也不心疼,白得的钱。 “我是看你的面子。”老马瞪他一眼,“对了,烟酒还要不要?” “要啊,肯定要,容我几天,现在准备盘个店,还要进货,哪哪都需要钱。” 陈行叙哭穷。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再屯一点烟酒,攒点钱,他就准备弄个商店。 只不过现在临时出了点状况,想法就要推迟一段时间。 “你弄这些烟酒到底干啥?”老马小声好奇地询问。 “秘密,时候到了我告诉你。”陈行叙神秘一笑。 老马翻了个白眼。 陈行叙和罗本成出来后。 罗本成把手表钱给陈行叙。 陈行叙没接,“拿着吧,给大娘交住院费。” 罗本成心里情绪翻涌,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果陈行叙真有钱,他可能借就借了,心里会稍微安一些。 但没想到陈行叙竟然卖表也要帮他。 难怪他让自己当手表的主人,打悲惨牌问别人多求了一百块。 这样,加上昨天今天他借的钱,就凑够了两千块钱。 陈行叙这样的人值得舍命相交。 此时陈行叙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愿意死心塌地跟随着他。 他现在只是在思考怎么样可以快速再挣点钱。 罗本成回了医院,陈行叙回了红星中学。 李静芳哭丧着脸:“早晨只卖了四十个烧饼。” 陈行叙微笑:“不错。” “还不错?他们家最少卖了一百多个。” “我问你,昨天早晨卖了多少?” 陈行叙反问。 “昨天早晨只卖掉了几个,啊,我明白了,今天人多了。”李静芳眼睛一亮。 “这说明,学生们还是觉得咱们的烧饼好吃,他们又回来了。” “对。” 陈行叙确实没有说错。 今天的烧饼销量显然比昨天好了点,虽然还是隔壁的赢了。 随后,第三天,第四天。 慢慢地顾客们又回来得差不多了。 隔壁烧饼摊前人数寥寥。 看着学生们都往陈行叙摊位跑,矮子和高个子都急了。 纷纷喊道:“哎,这边一毛五一个,不,一毛一个的大烧饼,快来尝尝呀。” 江千浪站在烧饼炉前对那两人道:“别喊了,你家烧饼真难吃,别说一毛一个了,白送我都不吃。” 有几个男生跟着附和:“是啊,虽然便宜,但真的难吃。” 那两人脸色一变,眼睛里闪现出一道凶光。 再一日早晨。 陈行叙和李静芳到红星中学门口时,眼睛蓦然瞪大。 陈行叙的眸光缩了一下。 他盖得严严实实的烧饼炉子,破碎了。 烧得硬邦邦的炉子内芯被倒了出来,碎成了一堆泥。 铁皮桶已经被砸扁了。 这是成心不让他干了呀。 隔壁两个年青人已经把火生好了,正在和面烤烧饼。 这两人今天来得还挺早。 陈行叙冷冷地问那两个一脸痞气的纹身男:“你们干的?” 矮子跳脚:“操你妈,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干的,我还说是你自己把自己的炉子砸坏来诬赖我们呢。” 高个子一脸戾气,“再逼逼弄死你。” “告诉我谁弄的,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们砸的,我不冤枉你。”陈行叙冷淡道。 “你逼唧个妈比,谁知道是谁砸的,别没事找事啊,惹了老子,一刀捅死你。”矮子叫嚣。 李静芳拽了下陈行叙,很害怕。 陈行叙对李静芳示意一下,让她离远点。 李静芳心慌慌地后退了几步,“哥,咱别和他们打。” 她是真的害怕,她没想到会有人直接砸他们赖以生存的炉子。 高个子狞笑道:“就是,赶紧滚吧,就你那怂样,还想做生意,哪个乡旮旯里来的还滚回哪里去。” “哈哈。”矮子狂笑。 这时,摆摊的王大姐也来了,看到这情况,也劝陈行叙,“小陈,算了,回头换个地方摆摊。” 显然,她也怵这两人,刘家那边的人,不敢惹。 另有几家出摊的也陆续来了。 看到陈行叙的炉子被砸,都惊了一下。 一个摆摊大叔看到此景,愤怒地说了一句,“你们太过份了,怎么能砸人家炉子,这不是断人生意吗?” 矮个子立即脸色狰狞地叫嚣:“你说谁呢,你个傻逼,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在那里逼唧个啥。” 大叔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无理,气得脸通红:“你们--” 陈行叙赶紧拦住那位大叔,“大叔,你别管。” “哈,果然是怂包,乡巴佬,赶紧滚回家去吧,城里哪是你待的地方。” 矮子越发猖狂。 陈行叙没吭声,只是上前几步。 “哈,想打我,就你,也---啊。” 矮子的脸上重重挨了一拳,这拳头如铁块一样,直砸得他眼冒金星,一时间,他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地下。 高个子见同伴被打,自然不干,挥起擀面杖就往陈行叙头上打来。 陈行叙一手夺过他手里的擀面杖,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高个子一下子跪倒在他的面前,疼得动弹不了,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个人,一分钟解决。 小商贩们看得目瞪口呆。 李静芳忍不住喊了一声:“哥威武。” “哇,小陈,你还真能打呀。”王大姐啧啧了两声。 矮个子觉得可能碰到了硬茬,捂着眼赶紧跑了,跑前狠狠地瞪了眼陈行叙:“有种你等着。” 陈行叙知道他肯定去叫人去了,弄不好陈行道待会就来了。 行,那就和陈行道好好探讨一下这事。 他冷静地把铁皮桶给扶起来,查看了一下,扁的严重,得好一阵子敲打才能变成圆的。 只是重新再糊炉子,又得一个星期。 没一会,学生们开始来上学了,一看一家炉子被砸了,一家跪在地上,得嘞,没得烧饼吃了。 “啊啊,怎么回事。” 江千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陈行叙抬头:“如你所见。” “我是不是没有烧饼吃了?” 江千浪怒问。 “嗯哪。”陈行叙觉得他明知故问,这不明摆的事么。 江千浪立即跑到隔壁摊位,拿着人家那个夹烧饼的钳子把烧饼炉里的烧饼捅了个稀巴烂,全都掉到炭火上烧着了。 “让你砸,害我没得早饭吃,砸烂你的摊位。” 江千浪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把炉子给推倒,把案板上的油酥和调料全部给撒到地上。 一会便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高个子费力站了一下,又坐到地上,膝盖骨疼的钻心,他都怀疑是不是骨头都碎了。 他阴狠狠地阻止江千浪,“我操你妈,你住手,你凭什么认为是我砸的。” 江千浪冷笑道,继续摔打着他们的东西:“不是你还有谁,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烧饼吃得好好的,你一来,操你妈的,老子没得吃了,你砸了老子的饭碗,老子就砸了你的,炉子。” 第65章 一敌十六,死局? 陈行叙心想江千浪这小子有做混子的潜力,没人管没有问,这么多年,还没有长得太歪,真是太难得了。 但他不会让江千浪参与到这里面,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别被陈行道给盯上了。 他倒不怕陈行道,但他现在有点忌惮刘家。 他赶紧地对江千浪道,“小孩,你在这凑什么热闹,不赶快去教室。” 江千浪恼怒道:“要你管,我没早饭吃了,我一饿就迷糊,一迷糊我脑子就不受控制,不受控制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他边说边继续乒乒乓乓地摔。 高个子捂着膝盖,心里愤怒的不行,等一会他的人来,他一定要弄死这两个王八蛋。 陈行叙直接上前,提溜着江千浪的领子往外推,“快走,回教室去,别瞎闹。” 江千浪还没走,巷子子那头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高个子狂笑起来,“蠢货,嚣张吧,看你待会怎么求饶。” “小陈啊,你赶紧跑吧,来那么多人,你肯定打不过的。” 王大姐吓得赶紧过来推陈行叙,妈呀,这就是盘死局,小陈再强壮,也赢不了。 陈行叙眯眼看了一眼。 还挺有阵仗,一眼看过去,应该有十几个年轻人,个个胳膊上都纹着苍鹰,肩膀上都扛着长短不一的棍子。 陈行道一身黑衣走在最前面,年轻的脸庞上一片戾色,还真有点黑老大的气势。 “哥,咱跑吧。” 李静芳吓得腿都软了,除了在电视里看到这样的阵仗,现实中她哪见过这种。 肯定打不过的,这些人有备而来,还都有武器。 陈行叙眼神冷了一下。 槽,出手真大方,一下子来了十五六。 他估算错了。 陈行道试探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了他没有多大的靠山啦。 明智点,这个时候他应该转身就跑,他一人绝对敌不过这么多拿着家伙的人。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跑。 如果跑了,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的噩梦将会如影随形。 陈行道那性格,只会变本加厉的打压他,而二伯娘一家只会更有恃无恐地欺负李翠英。 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决一死战。 不怕死,还能拼出一条生路。 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死过一次的人,心中无畏惧。 报警吗,没用,如果有用,这年代就不会有这么嚣张的打杀了。 陈行道看到陈行叙,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我以为你有多大的靠山呢,原来就只是一个学校的领导而已。 陈行叙,今天我会把你的尊严全部打碎,把你狠狠地踩在脚下求我饶命。 那天我所受的屈辱,今天要统统还回来。 “你快走。” 陈行叙推了一把江千浪,这孩子再待在这里,一会肯定要挨揍。 江千浪一扭身,躲到了一边。 陈行叙无暇在管他,伸手从李静芳手里抽过了擀面杖。 “哥。” 李静芳都快要吓哭了。 “离远点。” 陈行叙冷声吩咐一声。 李静芳后退了两步。 怎么办,怎么办呀? 她在城里,谁都不认识,该找谁帮忙呀。 陈行道已经带领着混子们到了跟前。 他瞅了眼陈行叙冷声问:“你打我兄弟?” 陈行叙:“屁话,什么屌兄弟,前因后果你心里不清楚。” 陈行道脸色变得狰狞,“这些都是我过命的兄弟,你打他们,就是打我。” “嗤,想打就爽快点,说那么多屁话干啥,反派死于话多,知道吗。” 陈行叙冷笑。 “上。” 陈行道气死了,一声令下,小混混们疯扑过来。 陈行叙也不客气,出棍,一棍打在小混子头上。 混子摇晃了下,倒地。 罗本成指导他们格斗时,有明确告诉过哪些部位不能击打,容易致死。 陈行叙自然也不会往致命处击打,打晕打伤即可。 打架是一回事,打死人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是正当防卫,他无错,但谁知道到他们的法官会怎么判呢。 另一个小混子可能练过,长腿踢来,陈行叙精准抱住他的腿,往肩膀上一扛,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 “啊。”小混子惨叫一声,腿可能断了。 陈行叙把他扔下,迎接另一个人的攻击。 棍棒缭乱,陈行叙占了上风,招招能打倒一个小混子。 后面的小混子有的有些怵了,有的越战越勇。 陈行叙开始还算轻松,但人太多,有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纠缠起来有点麻烦。 陈行道冷眼瞅着被围在中间的陈行叙,心里涌起一丝骇然,才多久没见,这货怎么这么能打。 不过,他随即冷笑一声。 就算一开始占上风又如何,总归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三十多张拳。 他伸手扶起了高个子。 高个子咬着牙,指着皱眉看热闹的江千浪,“道哥,我这炉子都是被这个上逼崽子弄的。” 陈行道虽然年少,但那股狠厉劲,深得刘德喜欢。 短短几天,他就混成了一个小头目,刘德把下面一些闲散的混子都交给他管教。 陈行道一听高个子的话,二话不说,上去揪住江千浪,一个嘴巴子就甩过去。 “你敢在这儿撒野。” 江千浪只是紧张地看着陈行叙被围攻,正在思考要不要请帮手。 没注意,一个耳光就过来了,他被打懵了,怒骂着还击:“操你妈,你哪个吊货,敢打老子。” 但他根本不是陈行道的对手,被陈行道连着扇了两耳光。 被围攻的陈行叙看到陈行道竟然打江千浪,立即冲出重围,一棍子敲在陈行道头上,骂道:“你他妈的跟个野狗似的,连个小孩都咬。” 陈行道猝不及防头被敲了一下,头有点晕,他身子晃了两下,回头骂道:“给我打,打残打死这个混蛋。” 他心头的魔鬼冲了出来,不计后果的吩咐。 除了被打趴下的几个,还剩下八九个小混混,手举棍子,劈头盖脸地往陈行叙身上招呼过去。 他突然冲出来对付陈行道,破绽露出,失了先发制人的机会,身上就挨了几棍子。 江千浪眼睛突然有点疼。 如果陈行叙不分心,就不会挨这多下。 他扭头冲了出去。 谢轩今天来得晚,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他转头就跑。 李静芳捂着唇,怎么办,都没有人帮忙,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要报警,转身就走,她只认识房东夫妻,找他们帮忙吧。 刚转身,就看到了郑梦真跑过来。 “那个......” 李静芳开口。 郑梦真没理她,看到这激烈的斗殴状况,愣了。 陈行叙被好多人围着,反击不是很利索。 她咬了咬牙,捡起地上一块板砖,对着围殴陈行叙的一个小混子的头就砸过去。 那个小混子见有人偷袭,手里的铁棍一戳,戳到了郑梦真的额头上。 第66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让你知道咋做人 圆桶的铁棍并不圆润,头上带有一点毛刺。 郑梦真感觉到额头一疼,有液体缓缓流下来,滑过眼睛,流了下来。 她顺手摸了一把,惊叫:“啊,血。” 李静芳连忙把她拉过来,男人打架,她们也帮不了啥啊。 还是别添乱了。 陈行叙也看到郑梦真额头流血,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再管她了。 打他的人倒下了一半,他手里的擀面杖还有力地挥着,但他知道,他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旁边有学生围观,但这种凶狠打群架的,没人敢上前拉架。 跟他对打的几个小混子心里都是惊骇万分,打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没有趴下。 反面越打越勇,这是什么体质。真要命,他们都有点怕了。 陈行道心头早已涌起一丝震撼,这家伙怎么那么厉害,怎么还不求饶。 明明都没力气了,竟然还坚持着。 他心里戾气暴增,烦躁极了,大声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把他给我死。” “陈行道,你也就这点能耐,有本事和我单独斗啊,谅你也没有这个能耐。” 陈行叙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冷笑。 “今天总会把你治服帖,你向我求饶,我就放过你。”陈行道心里越发的暴躁,这死东西,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嘴硬, “求饶,你配吗?吃枪子的跳梁小丑罢了。”陈行叙狠狠地嘲笑。 再狼狈,他这时也不会输掉气场,他咬着牙强撑,总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认输。 陈行道快要气疯了,陈行叙怎么这么能打,他怒吼,“使劲打。” 竟然说他要吃枪子,不打服他他跟他妈姓胡。 他抢过身边小混混手里的铁棍,神情狰狞着一棍子落下,砸到陈行叙的背上。 陈行叙疼得眼前都有点发黑,差点趴下去,踉跄了一下,还是顽强地站住了。 心道再来一棍,他就真的顶不住了。 “呵,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打我陈兄弟,小子们,给我上。” 一声怒喝声传来。 江开天话一落,他身后跟来的年轻人们立即进入战斗。 陈行叙头昏脑涨,一人对战十五六个手拿棍棒的人,他体力已经耗尽到了极限。 看到来人,他唇角扯了下,江开天。 他怎么会来这里,来的还真及时。 但看到站在他身边,义愤填膺的江千浪,他有点想明白了。 两人都姓江啊。 他用手里的棍子支撑着地,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还有几个已经消耗掉不少体力的顽强小混子们此刻根本不是对手,纷纷被打趴下。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陈行道怒问,心里已经是万分惊骇了。 “江开天,水天夜总会的大老板。” 江开天冷笑一声。 陈行道大惊失色。 刘德跟他说过,在颍川,可以横着走,但尽量不要和江开天硬面杠。 水天夜总会的老板不是个善茬。 要不然也不会在刘家势力几乎占据城市一半的情况下,还敢和他们家作对,开个吸金的夜总会。 陈行叙怎么和这人混到一起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样,小子,听过我的大名吧?” 江开天睥睨着他。 “听过。” 陈行道的语气弱了下来。 “既然听过,还打我兄弟和小侄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开天一伸手,揽过江千浪,“小浪,谁打你,给我狠狠地打回来。” 江千浪先是神气地站到陈行叙述身边,指着陈行道说,“陈大哥,谁吩咐打你的,给我狠狠地打回来。” 陈行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狐假虎威,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脸有点疼,他赶紧忍住。 “我结束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行叙真没力气了,一人对十几个,要了他的老命了,能撑到现在,全凭那一股子韧性。 要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趴地上好好躺一下,躺上一天一夜。 他现在自然也没力气再借着江开天的威势去把陈行道揍一顿。 但江千浪会呀。 这小孩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江千浪几步跑到陈持道面前,手一伸,一连七个耳光甩到陈行道脸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叫你知道咋做人,下次还敢欺负人,扒了你皮去做鬼。” 陈行道的脸很疼很疼,心里怒火就要喷薄而出,但他不敢还手。 他带来的小混混们则是一脸惊骇地看着这一切,为什么会变了天。 江开天走到陈行叙面前,伸手就要往他肩膀上锤。 陈行叙赶紧叫道:“停。” 江开天的手硬生生地在他肩膀处停了下来,“咋了?” “我已经站不住了,你再一拳过来,我就要蹬天了。江兄,搭把手。” 陈行叙苦笑道。 江开天赶紧扶住他,笑道:“陈兄弟,挺你能耐呀,一人都弄倒这一片,别看我练这么久,一群小子一起上,我早趴下了。” “哪有,是老师教得好,你又让得多。”陈行叙对他抱了抱拳。 体委练习时,两人经常一组训练。 没想到,他看起来憨憨的模样,竟然是个混社会的大哥。 水天夜总会,前世他是知道的,但他不不太清楚老板是谁。 只知道前世这个夜总会曾经显赫一时,和刘家的那个歌舞厅分庭抗礼,后来就易主了,据闻是换了刘家。 看起来江开天也没有开成一片天,还是被刘家给干趴下了。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罗本成的手笔。 江开天哈哈一笑,“明明是每次你让着我,害我以为我厉害的很,陈兄弟,下次可不能让着我了。” 陈行叙哈哈一笑。 江开天看他脸色实在是不好看,便道,“兄弟,赶紧去医院看一看吧,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我让人送你一下。” 陈行叙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确实有点疼。 “不用了,江兄,今天多谢你,这里就交给你了,等我安顿好,请你吃饭。” 反正江千浪也牵涉其中了,交给他处理也可以。 还有,郑梦真受伤了,不管怎么说,是因为他。 虽说他并不需要她的相助,她这样反而还是添乱,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时候,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也不能去说她多管闲事。 就算断了关系,她为他受伤,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能不问。 “行行,你快点去医院吧,好好检查一下。” 江开天催促。 陈行叙看了眼脸肿胀得跟个发面馒头的陈行道,后者一脸狠毒地盯着他。 陈行叙开口:“陈行道,你还想说什么。” 陈行道狠狠一呸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色唾沫。 陈行叙便不再理他,往郑梦真那边走去。 郑梦真泪眼蒙蒙地看着他。 巷子另一头,秦新怀看着身边的人,“好像解决了,不需要我了。” 谢轩诧异:“不报警吗,不要公安处理吗?” 秦新怀拍拍他:“他们的道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如果他们报警,咱再另说。” 第67章 听到了吗,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谢轩点头:“好吧。” “行了,快去上学吧,都迟到了。别乱说话。” 秦新怀催促他。 “好,我从正门去吧,就当不知道这事,要不然江千浪肯定骂我忘恩负义不帮忙。”谢轩挠头。 “你是对的。没能力时不要逞能,先保护好自己。”秦新怀说。 “陈大哥不是逞能,他也没办法。”谢轩急道。 “我知道,你去吧。” 秦新怀说完,转身走了。 谢轩也拐到了学校正大门,从那边去了教室。 这边,陈行叙来到郑梦真身边,“感觉怎么样?” 郑梦真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傲娇说:“没事,挺好的。” 瞅着陈行叙嘴角的血,和脸上的片片青紫,她心里很难受,很想问你疼吗。 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陈行叙此时虽然一身狼狈,但看在她眼里,却异常的帅气,她的心跳动好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一人竟然能力战十几人,结局很狼狈,但很光荣。 “带你到医院看看,清洗一下伤口。” 陈行叙说。 “好,好吧。” 郑梦真点头,心里有点甜。 “静芳,这几天你先回家吧,把东西整理一下,烧饼炉子回头再弄。对了,今天的事不要和大舅说,更不要和你姑讲,知道吗?” 陈行叙交待。 李静芳忍着眼泪:“好。” “行了,不要哭,生意过几天再开张,回头再给你买个裙子。”陈行叙开口。 李静芳又想哭又想笑,“我不要裙子了。” 摊子都被砸了,几天不能营业,都挣不到钱,她哪还好意思要裙子啊。 “回来再说,你回去吧。” 陈行叙交待完,和王大姐还有其他摊位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郑梦真去往了人民医院。 医生给郑梦真清洗伤口时,陈行叙就坐在一边休息,他太累了。 郑梦真担忧地问:“医生,我额头上会留疤吗?” “这个难说,伤口挺深,注意不要碰水。”医生交待。 陈行叙看了眼郑梦真,她额头上的疤痕很长,看起来些微狰狞。 她是一个非常在意自己美貌的人,脸上长颗小豆豆她都紧张得不得了,如果额头留疤,她会很难受吧。 郑梦真果然神情落寞了一下,随即说道,“随便吧,真要有疤我也就这样吧。” 她是一个高傲的人,不可能去找陈行叙哭诉说委屈。 况且,这也不关陈行叙的事,是她自己自不量力的去帮忙的。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受伤,又吹了冷风。 清洗好伤口,包扎了一下,郑梦真头重脚轻,出门时差点晕倒,同时胃也有点不舒服。 陈行叙立即扶住了她,没让她摔倒。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胳膊,郑梦真觉得皮肤烫了一下,脸有点红,有点烫,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觉。 医生建议她住院看一下。 陈行叙知道她身体并不是太好,经常小病不断,便建议她住院观察一下 郑梦真问:“那你陪我吗?” 明明心里带着期望,说出来的话却有点赌气。 陈行叙开口:“陪你办好住院手续,你一会打电话让你娘来照顾你。你肯定是没好好吃饭经常吃凉的冷的,又没好好休息引起的,你胃不太好,就不要乱吃东西。” 郑梦真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行叙也沉默了。 她的喜好和小毛病,前世都刻到了他的骨子里。 今世虽然不会再在意,但并不代表自己就忘记了。 “你,你也去检查一下吧,这边住院我自己会弄。” 郑梦真别扭地说道,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陈行叙,一到医院,他是先让她检查的。 她突然关心他,她自己也觉得尴尬,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是的,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一家人全是。 她渐渐承认了这个事实。 陈行叙并没有给自己检查,他只是些皮肉伤,让给郑梦真看伤的医生多了开了点药给他,平时抹一下,几日之后自然会好。 他直接给郑梦真办了住院手续,让她去病房等着,他去帮她拿被子,脸盆脚盆,水瓶水票医院配套的生活用品。 下楼时,正好碰到罗本成。 看到鼻青脸肿的陈行叙,罗本成惊讶问:“咋了?” “哈哈,没事,和人起了点冲突,干了一架。” 陈行叙当然不会和他抱怨什么,只是哈哈一笑。 罗本成眸色暗了一下,“看了没有,没大碍吧?” “看了,没事,就是点皮肉伤,养养就好,你去照顾大娘吧,我还有事,就改天在看大娘。” 陈行叙对自己的伤也不太在意,毕竟没有伤筋动骨。 说着他往住院部后院去拿所需的东西。 罗本成盯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一下,随后离去。 陈行叙把被子等生活用品拿过来,把病床铺好。 郑梦真默默地看着他给自己铺床,心头翻动不停。 “行了,你躺上去休息吧,我去给你打点饭,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来照顾你。” 折腾了这么久,就到了中午。 他帮她打好饭,也算是对得起她帮他了。 “我让我娘来照顾我了,她下午来。” 郑梦真低声说。 “嗯。” 陈行叙应了声,便出去了,到医院小卖部里买了一个搪瓷缸子,去食堂打了些饭。 郑梦真是个吃饭也挑剔的人,他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符合郑梦真胃口的菜,便随便打了两样。 前世,他一直照顾着她娇弱的胃,经常想方设法地弄她喜欢吃的饭菜,对她的喜好简直就了如指掌。 现在,没必要了。 陈行叙回到病房,就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真真,你傻不傻,好不容易分开了,你还往上凑个啥呀,他的死活和你有啥关系。” 郑梦真声音不太高兴:“娘,你能不能不要对他老有意见,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 “我当然有意见,没教养的货,我看到他就骂他。” 郑母一提起陈行叙就来火,想起上次他把油茶倒她头上,心里的火就往上窜,声音就大了起来。 陈行叙把门推开,冷淡着脸把饭放到床头。 “食堂只有这些饭,我走了。” 看在郑梦真为他受伤的份上,他懒得搭理郑母。 和一个不讲理的人讲理,就如跟个傻瓜论短长。 郑母看到他,果然就劈头盖脸地嚷起来,“陈行叙,你阴魂不散啊,都退婚了,你还天天缠着真真,要不要点脸,你要再缠着她,你信不信我告你流氓,离我闺女远点儿,就你这熊样,给我闺女提鞋都不配。” 陈行叙不屑于她的叫嚷,只是看了郑梦真一眼,眼睛里带着冰意,语气也很冷,“听到了吗,以后离我远点儿,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真就和我无关了。” 第68章 路倾颜听说陈行叙死翘翘了 郑梦真脸色一白,“陈行叙,我--” 分开后,陈行叙真没理过她,都是她上赶着往上凑的。 陈行叙没有理她,转头就走。 烦躁。 “陈行叙--” 郑梦真慌了,他这一转头,可能她就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了,她迈腿下床,只感觉头晕眼花,扑通一声,她摔到了地上。 “真真,你干啥呀,一个不要脸的乡下男人,你慌啥?城里随便找哪个男人都比那瘪货好,你咋还和他藕断丝连的,娘给你物色了几个很不错的城里男人,都是有工作的,你去见一见,哪个都比那个不要脸的蠢货强.....” 郑母扶起郑梦真,喋喋不休。 郑梦真觉得心口一痛,眼泪毫无预警地直流,她对着郑母胡乱喊道:“你闭嘴,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天天骂他,天天看不起他,我都是受你的影响,你给我闭嘴,闭嘴啊。” 她终于明白,她是喜欢陈行叙的,真的喜欢啊。 看她自己作的,把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作没了。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心口疼,头也疼,眼前一黑,晕了。 “真真。” 郑母吓了一跳,惊慌喊叫。 ---- 陈行叙不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思索了一下,去了李静芳住的地方去推自行车。 李静芳驮东西时推走了。 “哥,你看了吗,可有事?” 李静芳可能哭过,眼睛有点红,看到他回来,赶紧询问。 “没事,皮肉伤,不碍事。” 陈行叙淡笑,从口袋里掏出八十块钱给她,“说着就月底了,把工钱给你结了,拿着。” 还差两天就月底了,按照正常干活时间,炉子不被砸算的话,李静芳工钱应该是七十五块。 但今天这一出,少干两天活,不能怪李静芳。 陈行叙自然也不会和她算得非常清楚。 李静芳数了一下,开口:“没有这么多,只有六十九块。” 一天三块,应该就只有这么多工资。 “行了,给你多少就拿着,多的算孝敬大舅和舅妈,钱自己攒着,别乱给人。你先回家看看吧,这几天也没法干活,过个三四天你再来。” 炉子要重新糊黄泥,要阴干,都要时间,快也要一个星期。 李静芳含泪收下,收拾了一下,便回了家。 陈行叙便把自行车推着,又回到了红星中学门口,打算把那个被砸扁的炉子驮回来,敲打一下,重新启用。 他现在没钱囤烟酒了,烧饼生意还要干,玩具还得继续卖,烟酒还得继续囤点。 他还需要再等两个多月,才可以挣到第一桶金,干下一步大点的生意。 红星中学门口,卖烧饼的矮子和高个子已经走了,他们的烧饼炉子也被拉走了。 看到陈行叙回来,门口摆小摊的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七嘴八舌地过来慰问。 “小陈,你没事吧,去医院看了吗?” “小陈,你真猛,哥们佩服。” “哎,你还认识水天夜总会的江老板呀,牛。” “这下没人敢再找你麻烦了,可以安心干了,小陈,以后帮着照应一下我们哦。” 陈行叙笑着招呼,“和江老板只是认识,并不太熟,他是为了他自家小侄子。不过,咱们都在这做生意,以后遇到困难肯定会互相帮衬一下的。” 有几个人脸色变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退了下去。 陈行叙被围殴时,他们都不敢吭声。 气势汹汹的一大群人,他们没胆量上前。 陈行叙自然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这种来势汹汹针对他的架势,谁也不敢帮着理论,那个大叔只为了他说一句话,不就要被打吗。 摊主们都各怀心思地回到了自己的摊位,陈行叙把铁皮桶绑到后坐上,和那些摊主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秦新怀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看他驮了个大铁皮桶回来,瞅了瞅他的脸,“打架了?” “呃,是。” 陈行叙实话实说,“生意上有点小摩擦,就打了一架。” “怎么不报警呢?” “我觉得报警也没用,官官相护。” “你不报,怎么就知道没用呢。” 秦新怀把头扭了回去,状似随意道。 “嗯,我知道了,再有下次,一定报警。” 陈行叙也随意道,知道秦新怀是担心他,便也随着他的话说了。 秦新怀便不说话了。 陈行叙得说话。 “大爷,我要把炉子重新用泥巴糊一遍,可能会把院子弄脏,不过我会打扫干净的。” 秦新怀看了眼扁扁的铁皮桶,嘴角抽了一下,“只要打扫干净,随便吧,杂物间有个锤子,你拿去用。” 陈行叙赶紧道谢,把铁皮桶放下来,敲敲打打。 直到天快黑,才把铁皮桶给敲得成了圆形。 “别弄了,快做饭吧,老头子饿得胃疼。”秦新怀捂着肚子。 “好的。”陈行叙放下了手里的活,把桶扶起来,弱弱地问了一句,“大爷,如果以后我不租你房子了,你吃饭怎么办呢?” 这话好像戳到了他的痛处,秦新怀一扭身,“我饿死~” 陈行叙摇摇头,傲娇的老头子,真是个老小孩。 他洗了手便去做饭。 此时的二中正在上第一节晚自习,路倾颜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刚才,有个男生说起了红星中学门口的一起打架案。 那男生一脸痛心地说道:“就在红星中学门口,好惨一打烧饼男的,被十几个人用棍子暴击,那满身满脸都是血啊,骨头都被打得咔哧咔哧断,当场就不行了,被送往了医院,估计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他是城里学生,也是回家吃饭时,遇到红星中学读高三的初中同学,聊了两句,听到的消息。 他同学没在现场,也是听同学说的。 最后传到他耳里,就变成了人送到医院,快不行了,现在肯定死翘翘了 路倾颜的心都跳到了嗓子头,急切追问:“被打的人真是打烧饼的吗,年轻吗?是在红星中学吗?” 那男生瞅她一眼,很奇怪她的反应,认真回答:“是啊,年轻人,二十来岁。” 末了,男生想了想又补充,“就是两家都卖烧饼,生意竞争,就打起来了,听讲打人的背后有刘家,刘霸王,听说过吗?” 路倾颜全身的血液都有点冷了,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第69章 突然地,就被抱住了 浑浑噩噩地上了一节晚自习,终于忍不住了。 下课时间,她托同桌给她请个假就跑出了教室。 晚自习期间,大门是锁着的。 路倾颜出不去,绕到操场,那边墙头倒了一点还没有维修,有调皮的学生喜欢从这里翻出去逃课。 当然,被逮住后,肯定会挨批评。 路倾颜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翻墙出去。 陈行叙和秦新怀已经吃过了晚饭。 秦新怀回到自己屋里,惬意地躺在那个竹躺椅上,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铿锵有力的唱腔:“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陈行叙就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本来是想去卖点玩具,他脸上还有点伤,不太好看,怕吓坏小朋友,今天暂时歇算了。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猜测来的不是江千浪就肯定是谢轩。 把门打开,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倾颜,你怎么来了?” 他微蹙眉问道,这时候正是晚自习时间。 路倾颜直勾勾地瞅了他好久,才问:“你没事吧。” 陈行叙觉得她神情有点不太对劲,赶紧回答,“我能有什么事,好好儿的。” 路倾颜突然扑到他怀里,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哭了起来。 “我吓死了,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呜呜,我快要吓死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被她这样毫无防备地抱着,陈行叙有些尴尬,心也有点躁动。 四月份的天气,只穿一件单衣,少女抱着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部分和她心脏的狂跳声,还有她不可抑制的颤抖。 “你听谁瞎说的?” 陈行叙问了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心情。 路倾颜抽抽噎噎地说了原委。 “真是传得离谱,我没事,确实有了点摩擦,便现在都解决了,”陈行叙解释着,随后皱眉,“你怎么就跑了出来,不怕被通报批评影响高考?” 路倾颜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把眼泪,脱口而出,“如果你被打死了,高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要给你报仇。” 陈行叙心头一窒,说不出话来。 见他确实没有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路倾颜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想起刚才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而前,她激动得不由分说就抱住了他,这时候才感觉到了羞涩。 “我回校去了,你以后别和人打架了。” 路倾颜不好意思的扭身就走。 等她考上大学就好了,她要把陈大哥带走。 如果能考上大学,她就有机会去大城市挣钱了,她会护着陈大哥,不让他受人欺负。 她现在,太弱了。 陈行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动容地抓住了她的手。 两手相碰时,他怔了一下,她的手好冰,无一丝温度。 是刚才紧张害怕的吧。 “我送你回去。” 陈行叙温声说。 路倾颜唇瓣浮现花一般的笑容:“好啊。” 陈行叙就去推自行车。 秦新怀在屋内问了一声:“小陈,是谁来了?” “是路倾颜。”陈行叙回了一句。 路倾颜赶紧走过来,对着秦新怀打了声招呼:“秦大爷好。” “嗯,你咋跑来了,不是上学吗?” 秦新怀瞅她一眼问。 路倾颜不好意思,抿唇不吭声。 秦新怀说:“我知道了。好好考大学,往首都考,别在这小地方。” 路倾颜小声回答:“我喜欢这小地方。” 秦新怀眼一瞪:“没志气。” 路倾颜吓得不敢吭声了。 “肯定要往大地方考的,秦大爷,你别吓她,小姑娘胆小。” 陈行叙走过来给她解围。 “呵呵呵,搞得你跟个多大似的,不学好,就知道打架。” 秦新怀又瞪他一眼。 “那个,秦大爷,不能怪陈大哥的,那些人就是小混子。”路倾颜急着帮他解释。 “哦,你又知道了,你在现场了?” 秦新怀瞅她一眼。 路倾颜:“......” “走吧,回校。” 陈行叙拉了一下路倾颜。 “秦大爷,我走了,再见。” 路倾颜和他告别。 “嗯,以后常来玩啊。” 秦新怀躺在躺椅上,眯上了眼睛。 回校路上。 路倾颜坐在后坐上,瞅着陈行叙的背影,感觉哪哪都是甜的。 “倾颜,一会好好和宫老师道个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会挨训。还有以后无论发什么事,都不准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陈行叙骑着车,语重心长地嘱咐。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受伤,不准和别人打架,打不过就跑,不准硬打,跑又不丢人。” 路倾颜也说出了自己的三不准。 陈行叙突觉心里软绵绵的,他笑了一声:“好,答应你。” “不能说话不算话,要不然我和你没玩。” 路倾颜噘嘴道。 陈行叙笑了起来,路倾颜也笑了,空气中隐约有丝暧昧的气息流动。 学校门口,宫士华焦急地四处看着。 终于看到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看到来人,他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大喝一声。 “路倾颜,陈行叙。” 他知道路倾颜晚自习翘课跑了,知道原委后,又气又吓,差点吓晕。 路倾颜和刘家的恩怨他可是听陈行叙说了。 该不会是路倾颜跑去找刘家人算账去了吧,他真是坐立不安,如果路倾颜今晚不回来,他就要找校长并报警了。 陈行叙赶紧停了下来,把自己车停好。 路倾颜吓了一跳,从车上跳下来,立即道歉,“宫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己跑出来。” “你还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不能先和我请示一下嘛,这么鲁莽,脑子长哪里去了。” 宫士华凶道。 路倾颜低头不语。 陈行叙也不敢吭声,本来就是路倾颜做错了,学生做错时,宫士华对学生好是真的,训人狠也是真的,能把人训哭。 宫士华训斥了好一会儿,才放过路倾颜,“回教室上自己去。” “要写检查吗?”路倾颜胆战心惊地问。 “都逃了两节晚自习了,你还有闲功夫写检查,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宫士华怒道,要不是看这学生成绩那么好,性格也那么好,得写一百遍检查。 他承认,他对路倾颜这样的学生有偏爱。 “好的好的。” 路倾颜回头瞅了眼陈行叙,陈行叙对笑笑,手摆了一下,让她赶紧走。 路倾颜抿唇一笑,赶紧跑了。 宫士华把路倾颜训斥一顿后,见陈行叙脸上有点青紫,但好好儿的还能骑车,心里的担忧就没有了,火气也消散了。 “你还好吧。” 宫士华看了眼陈行叙,语气软和了下来,问那个传谣言的男生,他大致也知道了情况。 “没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宫士华问。 “什么怎么办?” 陈行叙没听懂。 第70章 无论任何感情,要的也就是一个双向奔赴 “路倾颜呀。” 宫士华觉得他有点傻,就是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上大学呀,还能怎么办?”陈行叙真感觉莫名其妙。 “你对她没一点意思?我看她对你有意思。” 宫士华不装了,直接挑明。 他发现,路倾颜对这个帮助他的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他很担心陈行叙影响路倾颜的抉择和前途,总感觉这孩子心里眼里全是他。 这样很不好。 别到时候,嗯,考上了,不上了,太遗憾。 不管怎么说,如果一个上大学,一个农民,身份相差很大。 他心里并没有歧视任何人的意思,只是感觉,呃,以后身份不一样,有共同话题么。 如果以后是悲剧,不如现在就斩断。 他上过山,下过乡,也看过女知青嫁农民,最后突然身份不对等,而搞得鸡飞狗跳的。 陈行叙呃了一声,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如果说他对路倾颜一点意思也没有,那肯定是虚伪的,毕竟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儿。 若说有很强的意思,这辈子非她不可,暂时也没有这么强烈,他现在只想搞钱,没想那么远,也是事实。 这样想好像有点渣了哈。 但这真就是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上辈子,他的感情都耗尽了,此刻好像没有了那么浓烈。 “行吧,不管你怎么想,别影响路倾颜高考就行,这孩子前途不可估量,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你们都好。” 宫士华最后说道,做老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学生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她的。” 陈行叙突然明白了宫士华的担心和苦心,一切顺其自然吧,路倾颜还年少,他么,也还年轻。 若是感情能双向奔赴,他何尝不乐意,身份地位在他眼里都是浮云,他谁都配得上。 回到家时,江千浪和谢轩都在家里等着他。 江千浪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欠揍的模样:“打烧饼的,我小叔要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揍人,明天晚上,在水天夜总会,去吗?” “应该我请他吃饭,你和他说,我会去的。”陈行叙本来也想请江开天吃饭的,感谢他最后一刻到来,没让他丢脸地趴下去,趴下去和不趴下去的震撼效果可不一样。 “还有,谢谢你啊,江千浪,帮我出气。” 陈行叙又真诚地说,今天江千浪是在帮他,他不瞎,看的明白。 “别自作多情了,谁帮你了,我就是看那两人不顺眼,害我没得吃,我生气了而已。” 江千浪双臂抱胸,头一扬,眼睛翻到了天上。 “陈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帮你,我没本事帮你,我选择了后退。” 谢轩很认真地道歉。 陈行叙笑了笑,“你没错,你这样做的很对,没办法救对方时,先自保,再想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想办法要帮我了。” 谢轩点头,“是。” 陈行叙见他只回答一个简单的是字,就没问他想的是什么办法,显然,他不想说。 只是对他真心道谢:“谢轩,谢谢你,无论想什么办法帮我,别让自己受伤是最重要的。” 不管他想了什么办法,成与没成,有那心他就很感激。 “行了,人也看了,也感谢完了,都赶紧走,老头子我要睡觉了,叽歪叽歪的影响人睡觉。” 秦新怀挥手赶人。 然后瞪了眼陈行叙,“还有你个不省心的,看看,啥时间了。” 江千浪嘀咕一句:“就你个老头天天事最多,我走了。” 谢轩礼貌道别,“秦大爷,陈大哥,你们早点休息,再见。” 待两人走后,陈行叙把秦新怀送到他的房间。 秦新怀指了指他床头柜上网兜里的水果花篮和营和一袋养粉道,“段慎荣来看你,你没在,他留了慰问你的礼口,还托我转达一句歉意,他爹说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没能帮到你。拎走吧。” 陈行叙心里热了一下,早晨从真正打架到结束,也就不到半个小时,都结束了学校才打上课铃。 领导们不可能去那么早,不知道也正常。 段情荣还特地来一趟,真是的。 “送给你吧。”陈行叙不太好意拿走。 秦老头眼一瞪:“拿走拿走,我没病没灾的,你别咒我,你这东西就是看伤病人的。” 他都这样说了,陈行叙赶忙把礼品拿走。 睡前,他把脸上,身上又擦了些消肿药。一天下来,脸倒不怎么肿了,明天应该可以出摊去卖玩具了。 他批的玩具剩的还不少。 第二天,陈行叙花钱借了一辆板车,到城外的河边挖了两车黄土回来,和泥,糊炉子。 他无全可以不再做这个生意,但他觉得还是得把他这个手艺给传承下去。 把李静芳教会,再让她教大舅和大舅妈。二舅也可以学。 有一门手艺,这辈子不会过差的,人生在世,吃是第一位。 把炉子重新糊好后,已经傍晚了。 他想起和江开天有约,就给秦新怀做了晚饭,做好后,和秦新怀说一声,出了门。 “早点回来,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秦新怀说完觉得他好像多稀罕陈行叙这个人一样,遂板着脸解释,“是这样,我以前一个人习惯了,安静。现在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不回来,我就睡不着,因为,他回来就得吵醒我,我就得等他回来才能睡,这样说,你明白吗?” 陈行叙让在他身边点头,“明白,我尽量早回。” “走吧,走吧。” 秦新怀挥手让他走。 ----- 水天夜总会在市中心。 一共三层楼。 地面铺的白色的小块地砖,彩灯闪烁,柱子用金纸给包了起来, 在这时代来看,装修的算是富丽堂皇了。 陈行叙进门,立即有漂亮的接待小姐接待他。 陈行叙说了声找江开天,接待员殷勤地带他到了三楼,从一楼到三楼铺的都是地毯。 里面来玩的人还真不少。 颍川的娱乐很丰富。 虽然是八十年代末期,但颍川这个时候真不算穷,经济相对比较繁荣。 这里人口众多,千里良田,大家都能吃饱。 市里有罐头厂,食品厂,纺织厂,机械厂,轴承厂,化肥厂等不少国有工厂。 职工多,领导多,来这地方消费的人自然也不少。 “老板在里面。” 接待小姐指了指一扇红色的大门。 “谢谢。” 陈行叙敲门。 是江千浪开的门,看到他来,一脸抱怨,“怎么现在才来,肯定又给怪老头做晚饭了吧。” 陈行叙笑笑,江开天从皮质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招呼:“陈兄弟,快来坐。” 陈行叙坐到他身边。 “小浪,给你陈叔叔倒茶。”江开天吩咐。 江千浪:“......” 莫名地,他就在陈行叙面前小了一辈。 第71章 陈行道不足为惧,麻烦的是靠山刘 陈行叙瞅着江千浪直乐。 “那个,小叔,这辈分的事咱得说道说道。” 江千浪挣扎。 “咋了,陈兄是我兄弟,你不应该叫叔吗。” 江开天瞪着江千浪。 “以前都是叫哥的,要不,让陈大哥叫你叔。”江千浪很不开心。 “叫你叫就叫,啰嗦个啥嘞。”江开天有些不耐烦了,脾气上来了。 “我不叫,就不叫。”江千浪小脾气也跟上来了。 陈行叙赶紧打圆场,“不叫不就叫,反正我比小浪也大不几岁,咱们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叫他叔,那不是以后见到李静芳就得叫她姑了。 反正他也不可能叫江开天叔的。 “随你便了,这臭小子,倒茶。” 陈行叙都开口了,江开天也不再管他,这死孩子脾气拧巴的很。 江千浪这才把煮好的茶倒到一个小杯子里,端给陈行叙一杯,又给江开天一杯。 “好了,出去玩去吧,不可以勾搭那些姑娘们。” 江开天开把小侄子给支开。 江千浪听话地走了,还把门给关上。 江开天这才开口,“陈兄,这些天多谢你照顾小浪。” “哪有哪有,我真没怎么照顾过他。” 陈行叙汗颜,顶多叫他过去吃几顿饭,照顾,谈不上的。 江开天叹气:“小浪这孩子,你也应该知道了,七八岁的时候,爸妈就闹离婚,闹得丢人死了,没人管他,脾气就很怪,他小时候挺乖的,唉。” “你怎么没让他和你一起住?一个小孩子单独住你也放心?”陈行叙询问,看他对江千浪也不错嘛。 “我一个大男人没家没院的,怎么能带好孩子,而且,这小孩死活不和我住一起,我也不是他亲小叔。” 江开天神情有点忧伤。 陈行叙:? “我啊,是小浪爷爷收养的,到江家时也有七八岁了,我父母都死了,我不想在外面受欺负,是死缠烂打到江家的。老爷子心也挺好,就收留了我,改姓江。十六岁下乡当知青,后来回城,自已瞎混一番。本来见小浪就少,他和我不太熟。我哥呢,跟个女人跑南方去了,我嫂子恨我哥,小浪长得又和我哥很像,嫂子就把恨转到了小浪身上,只是每月给点生活费,她不能看到小浪,一看到他就发疯,所以母子两人这些人就没怎么见过。” 陈行叙点点头,有点替江千浪感到心酸。 不过,他此时也不好评说些什么。 他思索下问:“你和刘家有恩怨没?” 他和陈行道的仇怨,别牵连到他了。 前世水天夜总会易主刘家,他也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仇怨。 江开天脸色一变,有点狰狞,“有,怨大了,下乡刚回城时,差点被刘家大公子刘钢给打毁,从此我就与他不共戴天。” 陈行叙心头动了一下,看来前世江开天真被刘家给干趴下了。 就是不清楚江千浪前世是个什么结局,想到这孩子,陈行叙就感觉他有些可怜。 但愿,他在前世那个世界里过的好吧。 “对了,刘德明知道我和他们有仇,他竟然还托人找我要见你一面,说和你谈谈,这是挑衅我?”江开天皱眉。 陈行叙也愣了一下,和他谈谈,有什么好谈的,他俩又不认识。 “告诉他,如果是有关陈行道,免谈。如果和陈行道没关系,更没什么好谈的。” 从这次陈行道想把他往死里整,他对陈行道的定义就是仇人。 以前顶多是不和。 他现在不想和刘家扯上关系,厌恶他们。 刘家现在见他不外乎两个目的,要么恐吓他,要么拉拢他,毕竟他一人打趴下他不少人。 不管现在还是未来,因为一个路倾颜,他都会和刘家为敌。 前世和路倾颜不熟,他对刘家也就是个不喜。 现在,和路倾颜越熟悉,他就对刘家越憎恶。 人的感情很复杂,真会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和现况而改变。 “行,你不愿意见,我就给你推掉,总之,你不见他就做实了你是我的人,哈哈。” 江开天兴奋地哈哈大笑。 陈行叙总感觉这话怪怪的,笑着纠正:“我们是朋友。” “对对,是朋友,是兄弟。”江开天开心地锤他一拳,问,“你打算怎么对付陈行道?” 陈行叙沉思一下说,“陈行道不足为据,麻烦的是他的靠山。” 说话间,服务员把饭菜送了过来。 四菜一汤,卖相还不错,配一瓶茅台。 “把小浪叫过来吃饭。”江开天对服务员交待一声,暂时抛开了这个话题。 服务员应了一声。 陈行叙瞅了眼茅台,问了句:“你这夜总会里名酒用量多不多。” “咋不多,每天少说都能用个几十瓶,我和你讲兄弟,这些来玩的都很有钱,各单位的领导都有,你懂的。” 都是兄弟了,江开天也不和他见外,说了实话。 陈行叙当然懂,能来这玩的,就不会差钱,领导们批个条子,盖个章,那啥就有人请,灰色收入也就来了。 “这些酒好拿货吗?” 江开天笑道:“还行,得和糖酒公司搞好关系,烟酒管控的严。” 门开了,江千浪从外走进来。 一脸的不高兴,陈行叙笑问:“江小少爷,谁又惹到你了?” “没有,哼,就是那些酒鬼,真是讨厌。” 江千浪气呼呼地夹了一大块鱼。 “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这里不太平,吃完饭就回去吧,和你陈叔一起走。”江开天开口,江千浪不愿意和他住,他何尝又想和他住呢。 干这种生意,总会得罪一些人,平时总是和他这个侄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又陈叔? 陈行叙瞅了眼江千浪,果然见他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江开天。 吃完饭,陈行叙想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走在走廊里,灯光迷离又昏暗,总能感觉到一些迷离的东西在流动。 陈行叙在洗手的时候,听到厕所外面有动静。 他扭头看了一眼,我滴个乖乖。 一个瘦了吧唧的男人把一个女人压在墙上,呲溜呲溜亲得正起劲。 这种地方,哪有太正经的男女。 陈行叙洗好手,赶紧出去。 眼一扫,看到那女人和男人亲吻着,女人浓妆艳抹,看不清本来的长相,她的表情很享受,但眼光中却全是冷意。 陈行叙心道,这两人,肯定是一个图钱,一个图色。 见陈行叙看她,女人赶紧推开男人,风情万种调笑:“别啦,有人看着呢。” 男人有点不耐烦,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来上厕所的客人,没理会他,又伸手抱住了那女人。 “亲爱的,芍药,我有钱,我有八十块钱,你对我好,我都给你。” 男人抱住女人不松手,女人笑着又抱住了男人,但眼里冷意更甚。 陈行叙觉得此人眼熟,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李静芳的那个对象窜天猴吗。 第72章 认怂还是继续斗,这是一个痛苦的问题 这名字还是江千浪给起的。 重回到年轻时,前世好多熟人再猛一见面,他都需要辨认一会。 他认识小侯,小侯可不认识他。 陈行叙真想把这只猴提留起来揍一顿,八十块钱,肯定是从李静芳那骗来的,这死妮子,怎么就是不听他的话呢。 看吧,辛苦挣的钱被自己信任的人拿出来挥霍找女人,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他想了想,没动手,心生一计。 回到了江开天的房间。 “江兄,有一个长头发,二十来岁,长得还挺漂亮的女人是你场子里的人吗?” 陈行叙问。 “你说的哪个?”江开天皱眉。 “哦,叫芍药?” 刚才小侯叫得快,他没听太清楚。 “有这个人,她咋了。” “江兄,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能帮得上的兄弟我一定帮。”江开天拍拍胸脯,诧异问,“你想要那个姑娘吗?” 陈行叙都想翻个大白眼给他。 他把要帮的忙说了一下。 江开天还没说话,江千浪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李静芳的对象就不是个玩意,她还生气,现在看吧,她早都被踹了吧,还和我说她对象好的很,好的很,哈哈,我咋这么想笑呢。” “小浪。”江开天觉是这孩子太没礼貌了,陈兄弟都“气得不行”了,他咋还在那里幸灾乐祸。 “嗯嗯,我到一边笑去,你们继续商讨。” 江千浪捂着嘴跑到一边去了,躺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陈兄,你别理他,这小孩缺人管教。”江开天有点尴尬了。 陈行叙太知道江千浪和李静芳互相嘲笑对方的事件了,他倒没觉得有啥。 这次一定要让李静芳长个教训。 “江千浪,这事你也得帮忙最好。” 陈行叙等江千浪笑够了,才对他开口请求。 “啊,我?行,你说。” 江千浪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行叙说了他的计划。 叔侄二人自然都愿意帮忙。 说妥了事,陈行叙和江千浪一起回去。 水天夜总会热闹非凡,相隔几条街的曼妮歌舞厅也一样热闹。 陈行道一群身上纹刺青的年轻人正在喝酒,台上的女歌手在唱着一首甜甜的歌:“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 “娘西匹,娘西匹,不能告诉你......” 陈行道身边的一个寸头闭着眼睛跟着一起唱。 “不能忘记你,把你搂在我怀里,不能忘记你,搂来搂去还是你......” 年轻人开始对着台上的女歌手起哄,女歌手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唱下去,跑调了。 陈行道把腰上的闪亮的刀拿出来,嚓一声,轻微的声响起,刀从刀鞘中分离。 寒光一闪,映上陈行道略显狰狞愤怒的脸。 他掏出手帕,细心地擦了擦刀锋,眯了下眼睛。 陈行叙,有一天,这把刀子会穿入你的心脏。 “道哥,你还想着怎么对付陈行叙呢?”旁边年轻人问,他也是当时打架的一员。 他们都比陈行道大,但是还得尊他一声哥。 陈行道没吭声,只是擦拭着刀,眼睛里全是厉色。 “道哥,算了吧,陈行叙那家伙不是人,是疯子,咱那么多人也没有弄过他。德哥也说了,先别计较了,他现在是江开天的人,先缓缓。” 另一个小弟脖子僵硬着,看着他,眼神有点发怵,他现在脖子被陈行叙扭得不能动,看人只能直直地盯着别人看,显着很没礼貌。 陈行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刀又放回了刀鞘里,起身离开。 走开之前,他瞪了一眼脖子僵硬的小弟:“窝囊,都他妈的窝囊,回去赶紧练拳。” 僵硬脖子弟僵硬地把脖子转向同伙:“我都这样了,还窝囊?” “啧啧,以后与陈行叙狭路相逢时,赶紧掉头跑。”另一个同伙小声嘀咕。 其他人连连点头。 陈行道出去后,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悄无声音地跟了出去。 寂静的巷子里,陈行道恼怒地拔出刀对着斑驳的墙壁一阵乱捅。 把这面墙当成了陈行叙。 本来以为这次一战他可以扬眉吐气,狠狠压陈行叙一头,让他以后一看到他就绕路走,没想到他竟然输得一败涂地,他不服。 突然,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身后有人,是个危险的人。 他猛一转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脚子就被狠狠地掐住了。 他竟然没有力气反抗,手脚无力,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 此时,他就像个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呼吸渐渐困难,濒死的感觉让他感觉到恐惧。 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太痛苦了。 “你听好,再敢找陈行叙麻烦,老子弄死你,他若再受一点伤,老子就把账全算到你头上,听清楚了。” 那人的声音死气沉沉。 话说完,他的手松了一点。 陈行道能呼吸到一点空气,空气流入到嗓子,他猛烈咳嗽。 “你他妈,谁?”陈行道哑着嗓子问。 “陈行叙是我的恩人,谁要和他为敌,就是和我为敌,谁要敢伤他弄死他,老子就敢弄死他全家,听明白了吗?” 声音依旧冷得如同地狱里发出来的。 手指用力,陈行道又呼吸不出来,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他,他只能拼命点头。 这个人太强悍。 那人冷笑一声,松了手,“滚,不要回头,敢回头,死。” 陈行道的嗓子蓦然灌进大量空气,受不了拼命的咳嗽。 刚才濒临死亡的感觉太恐怖了。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咳嗽,始终不敢回头。 在这个即将立夏的夜晚,有个人给他的惊吓,他永远也忘记不了。 等他跑了很远,巷子里的黑影才把脸上的黑色口罩摘了下来。 正是罗本成。 “我以为多厉害,原来也是一个怂包。”话落,他的背影就消失到巷子里。 陈行道跑出了巷子头,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回头往巷子里一看,一个人影也没有。 刚才的一幕,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妈的。 他狠狠地踢了一下身边的墙,怂货陈行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有江开天照着,现在还有一个夜罗刹护着。 和陈行叙单打,他弄不过,手下也被陈行叙吓怕了,刘德也让他先憋着。 认怂还是继续斗下去,这是一个比较痛苦的问题。 还得仔细思考一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眼里凶光一闪,先搞钱,搞到大钱才可以自己当大哥,搞死陈行叙。 第73章 是猴子还没进化好,就赶着投胎来了 李静芳被陈行叙从乡下叫了回来。 陈行叙随口问了一句:“可有给大舅和大舅妈买点吃的?” “有买。” 她回答得有点心虚,没买,她把钱都借给了小侯。 回去她和小侯约会,小侯先是夸她漂亮,温柔,用尽所有的赞美之词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然后慢慢的情绪过渡,开始哭唧唧的说他爹病重,病得不行,没钱治病。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树上的鸟儿都不忍心听,飞跑了。 哭完,他说:“静芳啊,我心里苦啊,实在没人倾诉,幸好有你,有你在,我觉得人生还有意义,有你,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心一软,就借了八十块给小侯。 所以,现在她心虚的很。 好在陈行叙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带她去买裙子。 他找了一家女装店,李静芳挑了一件白底红点的裙子,试穿了一下,非常合适。 陈行叙又要了一件同款码数的米黄色裙子。 “哥,一件就够了。”李静芳阻止。 “不是给你的。” 李静芳哦了一声,问,“是给郑梦真的吗,也不对啊,这码数她穿不了啊。” 陈行叙瞅她一眼,“哪那么多话。” 李静芳本就有点心虚,怕他提小侯,当即不敢再吭声。 两件衣服,陈行叙讨价还价到五十块钱。 李静芳直接到试衣间把裙子换上,还像个小孩一样转了一圈,让裙摆飘起来。 陈行叙忍笑,还真像个小孩。 出了门,陈行叙才说,“江千浪请咱们去他叔场子里玩。” 李静芳惊讶:“就是那个一到晚上就亮彩灯的地方。” “对。” 李静芳很兴奋,看起来就很高档好玩的样子。 “晚上去,到时候我去叫你,你准备一下。” ... 六点。 江千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穿裙子的李静芳,他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李静芳,你穿裙子,终于有个人样了。” 李静芳:“......” 气得心口疼。 江千浪又接着说道:“别说,你这一弄,还挺好看。” 李静芳气得要爆炸的心立即平缓了下来。 陈行叙瞅了眼这两人,问江千浪:“你小叔在吗?” “他在,你去找他吧。” 江千浪赶紧回答。 “静芳,让江千浪带你看看。小少爷,就拜托你了,照顾一下。” 和他混熟了,陈行叙有时候就会打趣叫他小少爷,那脾气可不就像个小少爷。 江千浪对他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陈行叙就上去找江开天。 而江千浪就带着李静芳在一楼大厅里听歌。 李静芳换上裙子,脚上穿了一双白球鞋,扎个低马尾,五官清秀,脸被太晒得健康红润,在灯光的照耀下也看不出来黑,反而显得她气色非常好,青春年少,全身都充满活力一样,很吸引人。 她一坐下,就引来了不少年轻男人的注目。 李静芳没注意到那些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一切。 江千浪有意无意地遮住了那些男人的目光。 听了一会台上歌手唱的歌,吃了些水果瓜子。 江千浪往后瞅了一眼,对一个服务员打了个手势。那人点点头,走了。 “李静芳,走,带你去楼上参观参观,保准惊掉你的两颗大门牙。” 江千浪起身。 李静芳跟上,“楼上很好玩吗。” “好玩啊,好玩的很。” 江千浪笑得意味深长。 楼上有些单独的房间,江开天很会想着办法的经营。 一些客人可以聚在一起,喝个酒,聊聊天,吹吹牛逼。 当然,也会有某些不可言说的擦边行为。 这时候还没有那么疯狂露骨,社会风气还没有坏到那一步。 不过,肯定有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 楼上是走廊,李静芳感觉楼上没有楼下好玩,想下去,江千浪站在一个房门前大声说:“要不到我叔办公室,我给你煮乌龙茶喝,你哥也在。” 李静芳同意了,刚才吃了好多瓜子,有点渴。 刚走到江千浪身边,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调笑声:“小侯,你是真的喜欢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我可不信。” “我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一个男人着急的声音。 李静芳脸色一变,脚步停住了。 “听说你有对象,我可不信你喜欢我。”女人声音嗲嗲的,充满了诱惑。 “我那对象啊,又蠢又丑,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早想把她踹了,是她天天纠缠我,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可我真的好烦她,我现在看到她那张脸就恶心,我只喜欢你。”小侯急切地说。 李静芳火冒三丈,就要去推门。 谁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千浪赶紧拦住她,“惊诧”极了,小声问:“你咋了?” 李静芳咬着唇,只觉得尴尬到要死。 她一直自吹对象对她好的很,这下好了,和江千浪一样,被人踹了。 “我要和你好了,你那八十块还剩的六十得给我,才能证明你喜欢我,以后挣的钱都得给我。”屋里的女人继续撒娇。 “都给你,肯定都给你,我和你讲啊,我那个对象蠢的很,下次她发工钱我还问她要,要来都给你,亲爱的,我的钱就是你的。” 小侯猴急了。 李静芳再也忍不住,砰一声把门推开,屋内,两人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正欲做那亲密之事。 小侯看到李静芳,一脸惊慌。 “小芳,小芳,你听我说。” 他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提裤子,系腰带,腰带还是一条绳子,他慌张得怎么也系不好。 李静芳想到自己舍不得花的钱借给他给他爹看病,他却背着她把钱给别的女人花,气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对他砸去。 “不要脸,你不要脸,我打死你。” 小侯提着裤子满屋子乱窜,“小芳小芳,我错了,你消气。” 衣衫完整的芍药趁乱跑了出去。 江千浪摸着下巴在那笑,“果真猴里猴气的,哎,猴,你是猴子还没进化好就赶着来这世上投胎了?” 小侯被李静芳砸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接他的话。 正好这时候,陈行叙过来来,看到李静芳就问:“怎么了,小芳。” “哥,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他拿着我的钱和别的女人鬼混。” 李静芳直掉眼泪。 “啊,这就是你那个对象,我那天看到他和别人又亲又抱的,我要是知道他是你对象的,早把他揍一顿了,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呀。”陈行叙故意说。 “我眼瞎了,我真瞎了。”李静芳伤心地直哭。 陈行叙二话没说,拎着小侯就狠揍了几拳,揍得小侯嗷嗷直叫。 “怎么了?” 江开天也“正好”过来了。 “江兄,这个人是个败类,是我妹子对象,骗我妹子的钱来这里找女人。”陈行叙愤怒开口。 “啊,还有这事,来人,把这样的货打一顿扔出去,以后不准他再来。” 江开天义愤填膺。 来找乐子的男人中绝对有不少这样的人,江开天可以不知道。 但陈兄弟的事,他就得表个态了。 第74章 互相找个同盟 立即有几个人过来把小侯给死猪一样的拉出去。 “小芳,救我,救我。” 小侯吓得哭喊起来,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把钱还给我。”李静芳突然吼道。 陈行叙上前,从他兜里掏出一卷钱,给李静芳。 李静芳数了一下,上前甩了小侯两个耳光,“只有五十,还欠我三十五块。” “啥时候还?”陈行叙冷着脸问。 小侯早被吓破了胆,他一个乡下娃,哪见过这世面。 啊啊,怎么回事,李静芳家不都是农村人吗,这人是谁呀,怎么那么吓人,他是道上的人吗,好吓人。 “我还,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还。” 小侯哭了。 他给了芍药二十块,现在芍药也跑了,他到哪儿要去。 “三天后不还,卸只手。”江开天凶狠地盯他一眼。 “还,我还。”小侯哆嗦着,明白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啊,这个人更凶。 小侯被拉了出去。 “没事吧。” 陈行叙瞅着李静芳,这下该彻底死心了吧,如果这样还能被骗回去,也真是没救了,他就不再过问。 “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李静芳抽噎了一下,“我,出去走走。” “嗯。” 李静芳揉着眼睛下楼去了。 “小浪,去看一下,把她送回去,别碰到坏人。”江开天吩咐一句。 江千浪这小子有把人气得忘记正事的本事,让他去送,应该挺好。 陈行叙也没意见,两人互相嘲讽一番后,可能李静芳就忘了这事了。 “好吧。” 江千浪勉为其难,正好可以去笑话一下她。 见两人都下楼去了。 江开天和陈行叙回了刚才所在的办公室。 两人还没有聊两句。 门被敲响,进来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正是芍药。 她收敛了全身的妩媚风情,正儿八经地走过来。 “老板,这是姓侯的给我的二十块,给你。”芍药把两张大团结递给江开天。 江开天指了指陈行叙,“给他。” 芍药便面对陈行叙,把钱递给他。 正面看,芍药这姑娘已经卸了妆,大概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倒不是非常惊艳,但很妩媚风情,别有一番风味,确实能把小侯这样的乡下娃迷得不要不要的。 “多谢。”陈行叙没接,对她致谢,“这算你的酬劳。” “不用,老板给的有。”芍药坚持。 “兄弟,你拿着。”江开天发话了。 陈行叙便不在坚持,接过了钱。 芍药看了眼江开天,眼尾一勾,便是情意满满,唇角一抿,便是风情万种。 她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 陈行叙突然问:“江兄,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场子里黄赌毒可有沾?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江开天愣了一下,坚定道,“赌毒绝对没有,另一个嘛。” 他有点难以启齿,“有点擦边吧。” 说完,他又补充,“陈兄弟,你知道,能做这种生意的人就不是什么大善人。能来这里的就是找乐子玩儿的,总有男人喜欢姑娘陪酒。不过,客人过份的事,只要姑娘们不愿意,我是会制止的,她们愿意,那就,两厢情愿的事,但不准在这里发生。” “我想问下,你这里的姑娘都是自愿来的吗?”陈行叙又问。 “当然,我虽然不是个善人,还是有点底线的,姑娘们来找工作,规则都讲好的,愿意就干,不愿意不勉强,这里有姑娘清清白白的,也有自甘堕落的,我也无法左右。” 江开天耸耸肩。 陈行叙自然不会去批判他们的生意方式,社会并不是非黑即白。 这里有清白,也有黑暗,更有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社会现象。 “那你还是注意点。”陈行叙提醒。 “当然,咱也有人的。” 江开天笑眯眯说。 陈行叙不说话了。 江开天眉头突一皱,“陈兄,我和你说,那个刘家的曼妮歌舞厅是真黑。” 陈行叙看他,示意他说明白。 江开天看他感兴趣,才神秘开口,“那些姑娘们好些都是被迫的,被刘家用什么方法困住了,挺可怜。” 陈行叙是看过和听过后世的扫黑电视或新闻的,立即明白了他含蓄话里的强大信息。 “没人管吗?”他明知故问,问话也无力。 “呵,这城里刘家势力占一半,谁管。”江开天翻了个白眼,“刘家男人真是变态,看上哪个漂亮女人就用钱砸,玩过之后就弄进他们的舞厅,妈了个巴子,气。” 陈行叙听闻过刘家好色,没想到还会这样变态。 想到前世的路倾颜,如果她当时真进了刘家,会是什么结局。 胸中突然就有一股怒火上涌。 “江兄和刘家过节也是因为女人?”陈行叙心中一动,询问。 江开天老脸微红,咳嗽了两下说。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 陈行叙抱拳:“抱歉。” “也不是不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确实和女人有关,那年下乡回城,也是二十多的小伙子,遇到了一个心动的姑娘就去追,和姑娘约会了两次,被刘家的大儿子刘钢给截胡了,那姑娘看中了刘家的势力和钱,就跟人家跑了,我气不过,找刘钢理论,理论不成,遭一顿打,快被打死了,小兄弟也差点蔫了。不过好在,小兄弟顽强,后来又挺起来了。” 江开天想起往事,越说越气愤。 陈行叙前面听着心里也是火气上来,听到后面一句,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你别笑。” 江开天有点恼怒了,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岁的男人说他的丑事,很丢老脸的好不好。 奇怪,他竟然愿意分享他的秘密。 可能是他需要一个同仇敌忾的人吧,和刘家斗的这条路上太孤独。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陈行叙忍笑,最后严肃道,“干他,一起干他。” 江开天想找一个同仇敌忾的人,他又何尝不想呢。 路倾颜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大众面前和刘家面前。 既然管定了她,就绝对不能再把她丢出去任刘家践踏。 他和刘家杠上是早晚的事,只是现在他实力弱的不行,也没挣到钱,刘家可能还不太注意他。 但他和陈行道的一战,应该震惊了刘德。 他又拒绝和了刘德见面,刘家可能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所以,他也需要一个同盟。 “干他。”江开天也怒道,随即问,“怎么干呢?” 他早想干,便他身边没个有能力可以商量的人,有点顾忌。 “先收集罪证,有罪证就会好办,没有罪证谁也动不了他们。如果咱俩有一个人是女的就好了,可以靠美貌打入刘家舞厅内部,找罪证,我觉得舞厅内部肯定有很大的恶。”陈行叙也觉得头疼。 怎么能培养一个卧底还能全身而退呢。 江开天摸了摸自已有些粗糙的壮脸,“我这长相肯定不行吧,陈兄你长得也太男人了,也不行。” 陈行叙瞅了他两眼,笑着嗯了一声。 门突然被打开了。 芍药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 江开天脸一冷。 “老板,我可以去曼妮歌舞厅。”芍药一脸认真。 “芍药,。”江开天瞪她一眼,冷声道,“你偷听我们谈话,知道什么后果吗?” 扑通一声,芍药跪在江开天面前,眼泪直流。 第75章 只是处了个对象,怎么就要没命了 “老板,这两年,谢谢你给我一个落脚地。实话告诉你吧,我恨刘家,恨死了。” “你说清楚。” 江开天愣了下,示意她起来说话,芍药没动,仰脸看着他,“老板,两年前我跳河,是你拦下了我,我说我被男人骗财骗色,不想活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骗你的。” “你起来说。”江开天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芍药抹了把眼泪,简单说了她的故事。 她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叫樱花,比她大两岁,容貌秀美,温柔可人。 有一天赶集时,被刘柱遇上。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就欠了刘家一千块钱。 没办法,姐姐就到城里打工还债。 可是没多久,姐姐就死了,被刘家派人送了回来,说是突发疾病死的。 可是姐姐身上全是青紫,很明显是被虐待过。 芍药当然不信姐姐是病死的,就到城里告状,可惜,求告无门,还被打被威胁。 最后她感觉世界太冷,最疼她的姐姐也去了,便也没了活下去的愿望。 跳河时,被江开天给拦了下来,给了她一个落脚处。 她觉得世界太冷,好多男人太坏,她就开始卖弄风情,问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要钱。 现在,既然有机会可以为姐姐讨回公道,那她就算死了也愿意。 陈行叙听完,心里有些悲哀,芍药寥寥几句话,谁能想到其中的心碎和惊心动魄。 江开天沉默一会,皱眉道,“刘家认识你啊。” “我和刘家没有正面接触过,我怕刘家拉我抵债,就把脸上弄得脏兮兮,头发也弄得乱乱的,让人看着就不喜,就算来告状,我也是这副打扮,我没有见过刘家人,还有在这里,我化妆都很浓,没人能认出我真面目。” “不妥,还是太危险了,万一你被发现,估计我们都弄不出你。”江开天阻止。 “这是一个机会,我一定要去,我不会被认出来的。以前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现在你们愿意扒出刘家的恶行,我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给我姐报仇。如果你们不让我去,我就,死在这里,反正,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芍药眼神坚定,一脸决绝。 想到死得不明不白如母亲一样的温柔姐姐,芍药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开天和陈行叙对望一眼。 “那你就去,试试。” 江开天理解她的心情,也明白这个姑娘是个聪明人,挣扎着说。 “如果有危险,就赶紧出来,别管刘家什么约定,我们来商讨一下,怎么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陈行叙开口。 这姑娘抱着必死的心要去查清姐姐的死因,看这姑娘一脸决绝,不让去她就死的模样,他想着既然这样不如成全她,但首先要保证安全。 “谢谢。” 芍药对两人道谢。 江开天问:“你真名叫什么?” “朱雨,我姐叫朱樱。” 芍药擦了把眼泪。 “换个名字,换个身份。” 江开天沉思一下说。 随后三人就研究了好久,才敲定一个初步方案。 ...... 这边,李静芳已经下了楼。 心里满是悲愤,边走边哭。 江千浪本来想笑话她的,看到她边走边抹泪,突然心有戚戚焉。 “哎,李静芳。” 他追上去。 “你别理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现在心里该笑死我了。”李静芳哭道。 “刚才真想笑你,可是现在我要祝贺你。”江千浪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为啥要祝贺我。” 江千浪神秘兮兮,“祝贺你脱离苦海。” “啥玩意?” 江千浪咳嗽一声,正儿八经说,“听说过花柳病吗?” “啥?”李静芳瞪大眼睛,忘记哭了。 她周围世界单纯,根本就不懂这玩意儿,是谁病了吗? “你对象有花柳病,你要和他在一起,他得传你一身。” 江千浪一本正经地胡扯,事实上具体他也不懂这个到底叫啥病。 他对男女之事也是懵懵懂懂。 以前小时候听一群老奶奶在家属院里嘀咕着聊天,他正好经过,听过这个稀奇词,他好奇问是啥,感觉是好浪漫的病唉,还花,柳。 老奶奶们把他赶走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浪啊,以后不能到不正经的地方寻欢作乐找不正经女人,一去就得花柳病,到时候传染给自己媳妇,两人都会死的很凄惨。” 他就记住了,这个浪漫的病会致人死。 所以小侯找了不正经的女人,那他肯定也有这病,李静芳以后和她结婚是她媳妇,肯定要被传染了。 “啊,那是什么病,得了会怎么样?” 李静芳有点害怕地问。 江千浪哪懂呢,还得继续编,“就是,身上会起好多黑点点,痒得呀,让你白天抓,晚上抓,有人的时候也抓,没人的时候也抓,最后痒死了,身上都是烂的,死得真难看,所以你没和他在一起,多幸运呀。” 江千浪说着,还身子一扭一扭的,就像身上好痒似的。 李静芳惊叫:“啊啊,他有一回拉了我的手,我会不会被传染上?” “啊,这,我不知道呀。”江千浪也一脸懵逼。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传染法呀。 李静芳都要被吓哭了,突然感觉全身痒得不行。 她哭道:“完了完了,我身上好痒,我被传染了,天杀的小侯,我要杀了他。” “那,去医院看看吧,就不定还有救。” 江千浪也急了。 难道这个病真是身上痒。 这年代,这方面的知识特别匮乏。 尤其李静芳这样上学只混到初中毕业的,哪懂一些超过她认知的东西。 江千浪也如此,从小就没人过问,就没好好学习过,别看上了高一,跟半个文盲差不多。 这种事完全在两人的知识盲区之外。 李静芳觉得天都塌了下来,她就处了对象,怎么就快要死了。 越想越伤心,想想自己这么年轻,就快要凄惨地死了,不由得悲从中来,蹲下身,嚎啕大哭。 江千浪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然后就有路人看到一个穿裙子的漂亮的小姑娘蹲在路边哭。 一个挺俊的少年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都在猜测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陈行叙还是不太放心李静芳,谈完事就出来了。 往前走了一会,就听到李静芳伤心的哭声。 他赶紧走了过去。 “静芳。” 李静芳抬起头,“哥,我快要死了,你先别告诉我爹娘好不好?” “啥?你争点气行不。” 陈行叙觉得头大,失了个恋,这还还寻死觅活上了。 第76章 这辈子,改变一下活法 “我,我得了,花,柳,柳病,现在身上好痒,治不好了。”李静芳抽抽搭搭。 “不是,你怎么会得这种病,谁,谁告诉你的?” 陈行叙给整不会了,这死丫头干啥了。 “江千浪说小侯得了花柳病,他拉过我的手,我肯定传染上了,呜呜,该杀的小侯,我恨死他了。” 李静芳又哭了。 陈行叙扭头看向江千浪,他是真有吓人的本事。 江千浪认真道:“那个小侯寻花问柳的,找的都是不正经的人,肯定得这病了啊。” 陈行叙松了口气,江千浪也是真不懂。 真不知道该如何给这两个小孩解释。 “别哭了,没事,只拉了下手,传染不了的。”陈行叙赶紧解释。 小侯也绝对没有病,就他那样,肯定和那个芍药啥事也没发生,芍药精着呢,根本不会献身,只想要他的钱。 不过,这样倒更会让李静芳离他远远的,挺好。 江千浪倒是歪打正着。 “真的?”李静芳迟疑地问。 “当然真的。相信我,人命关天的事我骗你干什么,快起来,过两天要干活了,以后不要再见小侯就啥事也没有。” 陈行叙一副不在意的口气。 李静芳听他说要她干活,立即站了起来,就相信自己肯定是好好的了,要是快死了,表哥肯定不会再让她干活的,那她肯定没事。 至于小侯,去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她都快要被害死了,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你去找你小叔,问问刚才和静芳说的病到底是个什么去。” 陈行叙瞅了眼江千浪,得让江天开给他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江千浪倒是狐疑地返回去找他小叔去了。 陈行叙把李静芳送回去,交待她几句,便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李静芳这辈子再也不会被小侯pua,走上前世的老路,应该可以幸福了吧。 陈行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罗本成。 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先去看看。 他母亲现在情况算是稳定,罗小月在医院照顾。 罗本成家住在棚户区,陈行叙按他说的地址摸了过去。 杂乱的巷子里,有点黑。 陈行叙借着微找到了他家的门牌号。 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了。 罗本成看到他来,很诧异,赶紧招呼让他进屋。 屋里很挤,五瓦小灯泡很暗。 只有两间很小的房子,外面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 “这是你女儿?” 虽说帮助他,陈行叙对他家里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 “不是,我哥的。”罗本成瞅了眼床上的小女孩,眼睛里都是温柔,冲淡了他一直以来冷冽的眼神。 他回头看了眼有些疑惑的陈行叙,轻声解释,“我哥是个卡车司机,前几年到外地拉货被路霸给打成重伤,抢救无效,去世了,嫂子还年轻,我娘劝她另嫁,小侄女她养着。我娘一病,小孩就没人照顾,我嫂子已嫁,现在怀孕快生了,小侄女只能我先照顾着。” 陈行叙心道,真是家家有本不为人知的苦。 这时代的卡车司机,能挣钱,家里生活还都很好,人一去,家塌了。 “那些人都判了吗?” “判了。” “你退伍也是这些原因吧。” 哥去世,母病重,家里只有靠他了。 “嗯。”罗本成声音很低沉,眼神突然飘的很远。 若不是家庭变故,他可以不申请退伍的,还有可能往上升,可惜啊,他的军旅梦。 他突然收回飘远的思绪,问陈行叙:“叙兄,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对刘家如何看?”陈行叙试探着问。 罗本成怔了一下,眼神微变,“厌恶。” 想起他去借钱时,明明就是一个圈套,把他套进去,一辈子得为他们做牛做马干违法事,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他却毫无办法。 幸亏当时没有签字画押,遇到了他的贵人陈行叙。 如果不是陈行叙帮他一把,他可能这会已经坠入深渊了。 “有没有认识的身手不错又比较正义的人,介绍一个。” 陈行叙斟酌着问。 “为什么?”罗本成诧异问了一句。 陈行叙轻声解释了两句,说:“这个人要可靠灵活,能保护一下朱姑娘。” 罗本成思索了一会,“我倒是有个人选,都是咱这个地区的,不过他在下面县,他刚入伍时我带过他,脑袋瓜挺灵活的,去年退伍了,绝对忠诚可靠,明天我去会会他。” “可以,麻烦罗教练了。” 陈行叙道谢。 “别叫我教练了,我长你几岁,我就是你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你要求的事,是正义,我责无旁贷。” 罗本成心存感激,对陈行叙又另眼相看,愿意和恶势力斗争的人,他佩服。 同时也激起了他心底的那份正义与家国情怀。 “行,罗大哥。” 陈行叙也不推辞。 “那个陈行道,你不用太担心,我帮你教训过了,谅他现在也不敢再和你作对。”罗本成行告诉他,只是让他心里有个数。 陈行叙诧异:“罗大哥,你当兵时是搞情报的还是搞侦查的?” 他和陈行道是打了一架,但并没向他透露是和谁,他怎么就知道陈行道这人,还能找到他教训一番。 在这里,除了江开天和李静芳,应该没人知道他和陈行道的关系。 “哈哈。” 罗本成笑了两声,反问,“若真能拿到证据,往上递恐怕没用吧。” 上面不少部门,都被刘家打通了,他很担心。 陈行叙摊摊手,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从没干过这个。不过,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在暗处,好好筹谋一下,总会有办法的,得先看能挖出什么罪证。” 罗本成点头,“行,先拿到证据再说,其他都是枉谈。” 和罗本成告辞,陈行叙回自己的住处。 心头有点堵,想在这里混大,肯定要和刘德他们干上。 前世,他离开这里,魄力地把郑家厂子搬到省城重头开始,原因之一,便是刘家势力渐大,不允许有其他私人厂做大做好,他没本事与刘家争斗。 这辈子,境况变了,他想试一试。 先挣钱,笼络一下上面能说得上话的人?或是跑到省城找机会碰个大人物? 他回去时,要经过曼妮歌舞厅附近那条路。 思索着,上辈子在省城,他认识哪些重要大人物。 没想到冤家路窄,正好遇到了刘德,他身后跟了一群打手模样的人。 城市不大,不经意间便会碰到一些熟人。 有一个人认出了他,失声叫道:“陈行叙。” 陈行叙站住没吭声,此时转身就走也行不通。 刘德眯了眯眼睛,看了眼他,“陈行叙?你就是郑家那个差点上门的窝囊女婿,没想到小瞧你了。” 他以前只从郑业嘴里听过其名,没见过其人,在他耳朵里,这就是一个蝼蚁一样的名字。 毕竟窝囊懦弱的人嘛,他都不想瞧一眼的。 上次倒是让他大跌眼镜,竟然连狠毒的陈行道都不是他对手。 他挺好奇的,故意让江开天捎话说要见他一面。 没想到人家拒绝,有志气哈。 陈行叙没说话,能说什么,反唇相讥再打一架? “我好心好意的抬举你,想要见你,你竟然拒绝,知不知道这是与我为敌?” 刘德斜眼看着他。 “我有事,没时间见,况且,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是个小农民,不想参与任何事。” 陈行叙表明态度。 第77章 大哥,请收下我们 刘德哼了一声:“哦,那你的道就是跟着江开天混,那就是摆明了要与我作对。” 陈行叙淡漠道,“你若真要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呵呵,我挺惜才的,不过你不识好歹,非要跟着江开天混,那要做好准备哦,希望以后不要哭着来求我收你。” 刘德拍拍他的肩膀,冷笑着离开。 陈行叙看着这群人走开,又望了眼灯红酒绿的曼妮歌舞厅,才继续往前走。 ---- 重新做的炉子干了,再次送到了红星中学门口。 芍药用本来面目进到了曼妮歌舞厅。 罗本成的那个曾经在他手下混过的退伍兵小唐从下面县里过来了,年纪不大,二十一岁,愿意混入歌舞厅帮助芍药。 他筹谋了一个机会,入了正在广纳“贤士”的刘德眼里,轻松进入歌舞厅当打手。 找证据将是个缓慢而又困难的过程,而且有风险,他们得耐心等待,并要做好应对手法。 陈行叙脸上的伤完全好了,他便回了小陈庄。 前几天脸上还青肿着,他没敢回家,怕李翠英担心。 买了两斤肉装到布袋里,挂到车把上。 还给李翠英买了件短袖褂子,天气说热就要热了起来。 骑车经过一片池塘,一群大白鹅挡在了路上,悠闲地边走边扬脖高歌。 根本不知道给人让道。 “让开一下,挡路了。” 陈行叙停下自行车,无聊地对着大白鹅喊。 一只大白鹅对着他“嘎嘎”地叫着,想要过来拧他。 “挺神气,看我不把你毛拔了,弄个铁锅炖大鹅。” 陈行叙说着这话,心思一动。 每年收麦前西关都会有个会,持续三天,非常热闹。 他可以到庙会上卖什么呢。 “陈行叙,你瞅我鹅干啥呢,想偷吃是不是?” 随着声音,一个胖墩墩的年轻男子人池塘边走过来。 “郑线,你怎么在这儿?” 陈行叙挑眉询问。 这里离郑家村有十多里地。 他前世年轻时和郑线不对付,人到中年后反而关系好了起来,郑线很同情他在郑家没地位的处境。 “我给我姥和姥爷放鹅。去去去。” 郑线把鹅赶到一边。 “干啥呢,看你忙忙碌碌的。”郑线问道。 “讨生活呗。”陈行叙和他闲聊,瞅了眼大白鹅,“这些鹅都是你姥家里的?” “是,有二十多只。” “卖吗?” “你要几只,我得问一下,你要鹅干嘛。” 自从陈行叙果断和郑梦真退婚后,郑线对他就有了些好感。 “租也行,我租个三五天,租二十只,看一天要多少钱好?你帮问问。” 郑线惊诧,“你要干啥?” “这你就别问了,如果租肯定归还时都是好好的。”陈行叙开口。 “行行,你和我来,我问下我姥。” 郑线赶着大鹅带他往村子里去。 “梦真住院了,胃炎,你知道吗?”郑线说了句。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陈行叙漠然。 “呵,粘也是你,无情也是你,真逗。”郑线摇了下头,又说,“倾颜那丫头失踪了,他们家一个着急的都没有,啥人啊都是。” 陈行叙没吭声。 郑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陈行叙听他语气是真关心,便开口,“也许哪天混得会让你震惊也说不定。” “就她,能活着就不错了。” 郑线又摇了下头,一个柔弱的姑娘,到哪里怕都是要受欺负。 不是他家人,他也爱莫能助。 大伯一家做人有点过份。 说着便到了旁边的小村庄。 郑线姥姥和姥爷都是七十多岁的人,精神矍铄。 听到陈行叙想租大白鹅,很奇怪,但能挣钱,他也乐意。 “那你给多少呢?” 老人家实在,第一次听说租大鹅,也不知道要多少好,只能先听租方意见。 “二十只鹅,一天五块钱,如果丢一只或死一只,按十块一只赔钱给你,用三天。”陈行叙开出条件。 这些鹅看个头应该在八到十斤之间,他就给个估算价。 老人家思考了一下,如果用三天就是十五块,挺划算。 “中。”老人答应了。 “嗯,过两天我来拉。” 陈行叙先交了五块钱给老人。 逢会还有两天,他要准备一下。 骑车才到小陈庄村口,碰到村里一个小伙子扛着把铁锹。 陈行叙和他打了声招,那小伙子竟然没理他,把铁锨一扔,直接跑了。 边跑边喊:“陈行叙回来了,陈行叙回来了。” 陈行叙:“......” 这啥意思,为毛听出了一种鬼子进村的感觉。 陈行叙心存疑惑,骑车直接进了村子。 还没骑到自家房子的街道,呼啦呼啦跑出来不少年轻人,把他的路给堵住了。 乖乖,足足二十个。 陈行叙的心惊肉跳了一下,这是干啥来,来找他约架吗,他真不想打架啊。 他瞅了眼人群中的陈大锤,陈大锤严肃着脸。 其他年轻人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陈大锤,你要干啥?” 陈行叙心道,几天不见,难道陈大锤组织了一个帮会来讨伐他。 陈大锤突然一弯腰,双手合十举头顶,后面轻人有模有样的学起来做。 陈行叙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陈大锤开口:“大哥,请收下我们。” 虽然他比陈行叙大点,但年龄不重要,实力才是硬道理,他愿意屈尊降贵做小弟。 “大哥,请收下我们。” “大哥,请收下我们。” ..... 声音真是响亮无比,简直要冲破云霄。 陈行叙摸摸鼻子,这些年轻人有比他辈分高的,也有比他辈分低的,真是乱了套了。 他无奈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果然有村民在偷看,还有人像看猴一样地看着他们,手指指点点地在那里笑。 不过,这是发生了啥事? “别这样,都站好。那个,为啥呀?”陈行叙疑惑不解,他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陈大锤又搞什么鬼。 “大哥,我和你讲,那天我和大锤哥去城里,吃饭时遇到一个混社会的,他们提你时可崇拜了,说你以一敌十六,把十六个手拿凶器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天啊,一个人打十六个,英雄,爷们。” 站在陈大锤身边的少年陈小奎站直了身体,说完还伸出了一个大拇指,点个赞。 “对呀,现在在城里,道上的人都知道你的威名了,那个社会哥都想拜入你门下。” “大哥,我们以后就和你混了,你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吓人跳。” 年轻人七嘴八舌,吵得陈行叙头疼。 第78章 来吧来吧,一起牛逼吧 “你们知道我是和谁打架吗?”他问,想弄清楚他们知道多少。 “那哪知道,只知道你很厉害,那些被你打趴下的人以后看到你都得绕路走,对啊,你和谁打架呀,和兄弟说,兄弟抄他家去。”陈大锤愤愤道。 陈行叙本来想说是陈行道的,突然闭了嘴。 怕一说完,这些一头火热的年轻人冲到了二伯娘家一通打砸。 都是一个村住的,还有村支书管理着整个村子,找事就是和村支书对着干。 “没事。我走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让一让。” 陈行叙推车就走。 他真没那个闲心去做大哥管理这么多年轻人,他一大堆破事还没整明白呢。 “大哥。” “大哥。” 年轻人围着他。 陈行叙有点烦了,大喝一声,“够了,让开,我不做大哥,听明白没有。” 年轻人被震住了,有点委屈,让了一下。 陈行叙推车离开了。 这些年轻人耷拉着脑袋,有的还有点生气。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能打吗。 陈大锤瞅着陈行叙的背影开口:“果然是能让城里道上都敬畏的人,大哥就是大哥,有气派。” 陈小奎丧气问:“叙哥不收咱们,咋办?” “还能咋办,表忠心呗,大哥哪能那么随便收小弟,咱大哥就不是随便的人。” 陈大锤说。 “对,继续努力,早晚有一天他会收咱。”陈小奎握了下拳,现在他已经是陈行叙的头号狂热粉。 一想到在城里饭馆里那些小混子们提起他又崇拜又害怕的神情,陈小奎感觉自己都热血沸腾了。 被城里小混子都崇拜的人物,那得是有多大的脸面,他自己都感觉脸上有光。 当时热血沸腾的他差点跑上去表明:“陈行叙,俺村滴。” 不过被陈大锤给制止住了,没有表明成功。 年轻人又被激起了斗志,“对,继续努力。” 就像想要努力能得到老师表扬认可的学生一样。 陈行叙骑走了一段距离,想了想又来,他看了眼这群平均年龄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你们听着,在村里好好干活,不准惹事生非,更不准跑到城里参加什么帮会。” 陈行叙表情很严肃,语气很冰冷。 不是太想多管闲事,但既然他们现在想认他当大哥,他就多警告两句吧,听不听随他们。 都是年轻人,热血冲动,崇尚武力,觉得加入个什么会就沾沾自喜,殊不知这就是迈入罪恶的第一步。 看陈行道,只想着打败他,入了刘家,结局已经注定。 每年都会有不少被游行被批斗的犯罪分子,大多都是年轻人,还有的被枪毙。 观察他们的生活轨迹,全都是和什么帮什么会的有些牵连,要不身边都是一些思想极端的人。 现在还没有大规模打工潮,不上学的年轻人辍学就都在家里闲着。 闲着闲着就生了事端,走了歪路。 眼前这些年轻人,前世也有那么几个走上了邪路,虽不是罪大恶极,但总归是给人生留下了一笔污点,成了笑话。 “听到了,大哥,绝不惹事生非。” 年轻人齐声说,陈小奎声音最大。 陈行叙转身离去。 刚走到陈达力家门口。 陈行道最小的弟弟陈小五从院里跑了出来,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对着陈行叙就射。 一粒石子射到陈行叙心窝。 本是上学的时间,这孩子不上学,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人管得住。 陈行叙恼了,下车,抢过他手里的弹弓,把皮筋全给扯断,扔到他脚下,才说:“小屁孩,这样的结果喜欢吧。” 陈小五盯着地下碎裂的弹弓,没有哭,只是抬头愤愤盯着他,“我让我大哥打死你,杀了你,我大哥现在很厉害,他有很多好兄弟。” “去吧,找你大哥去,你问你大哥能不能打过我。” 陈行叙真感觉二伯娘家这几个孩子被她给养坏了。 有事没事就在小孩的心里灌输怨毒的思想,看他家几个儿子,一个一个眼里都写满了仇怨,好像全世界人都对不起她家一样。 “哼,我大哥投奔了厉害的人,他一定会杀了你。” 陈小五瞪着他,突然摸出一个铅笔刀就往他身上扎去。 他年纪小,小刀只能够到陈行叙的胸。 这速度还挺快,陈行叙一把握住他的手,把小刀抢回来。 他本不想和小孩计较,这下真惹毛他了。 他一弯腰,抓起小孩的脚就让他倒立起来。 “信不信我就这样把你吊到树上。” 陈行叙想起布包里还有一个绳子,一手拎着小孩的两脚,一手掏绳子,把小孩吊到了院子前的树上。 “啊啊,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操你祖宗--” 陈小五倒立着,边哭边骂。 陈行叙脱下他的臭袜子,直接塞到他嘴里。 “骂吧,咱俩一个祖宗的。”陈行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只手狠狠地打到他的屁股上。 死孩子,这么小就这么狠毒,一言不合就拔刀,万一看哪个小孩不顺眼,还不把人杀了呀。 今天非好好治治这个小崽子,谁来都不行。 这时候可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来约束,家事就在家里解决,村事就在村里解决。 “呜呜--” 陈小五难受得眼泪都哭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有村人来围观了。 “这孩子,就得这样揍,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欺负村里小孩,有时还挥小刀。” 有个妇女幸灾乐祸道。 “可不是吗,用小刀偷袭我,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扎住了。”陈行叙把手里的铅笑刀给这女人看。 小五现在村里耀武扬威,肯定是因为陈行道有靠山了呗。 “啊,陈行叙,你个天杀的,你绑我小五干啥?” 二伯娘从远处过来,一看到他儿子被绑在树上,就大喊大叫,过来就要撕扯陈行叙。 陈行叙冷喝道:“你给我站住,再过来我一脚把你踹飞。” 声音是从来没有的冷厉,二伯娘愣愣地站住了。 陈达力也随后过来,一看自己的儿子被吊在树上,气得直喘,可是不敢上前,怂。 他只是冷眼看着陈行叙,“小叙,你干啥,你可不要惹我。” 陈行叙剔他一眼,“就惹你了,怎么样呢?” 陈达力盛气凌人:“你知道行道在城里干嘛的吧,我劝你别惹我,快把小五放下来,要不然你没有好果子吃。” 陈行叙笑了一声,伸手又在陈小五屁股上狠拍一下,“我今天就惹你了,就不把小五放下来,你能怎么着我。” 第79章 儿子不灵了 陈小五嘴被臭袜子堵着,说不出一句话,只疼得嗷了一嗓子。 这时候陈家老二老二老四也回来了。 还有那群要拜陈行叙为大哥的年轻人也围了过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陈老二和老三老四互相看一眼,脚动了一下。 陈小奎眼尖大叫:“唉,你几个,想清楚了,我叙哥可是一人打趴十六人的,你确定你们能赢。” 陈老二犹豫了下。 这几天村里都传遍了陈行叙无敌的说法。 他有些怵了。 “老二,给你哥打电话去,快去,就说你爹娘和弟弟快被人欺负死了,让他赶快带人回来。” 陈达力大声嘱咐,挑衅地看了一眼陈行叙。 就算一人打十六个又怎么样,吹的吧,就算是,那是没遇到他大儿子,他大儿子有大人物罩着呢。 一只手就能捏死陈行叙。 可惜,陈行叙没看他那小人得志的脸。 陈老二立即往前面的村委会打电话去了。 二伯娘开始嚎哭,“你一个大人为难一个小孩干啥呀,你放过小五吧。” 陈行叙冷笑:“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孩,第一,我刚回来,没招他没惹他,他就拿弹弓射我,射到眼睛怎么办?第二,我不理他,他用小刀往我心里戳,如果戳中了怎么办?” 二伯娘吼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死了吗,伤了吗,你好意思和一个小孩计较?” 陈行叙都被气笑了,熊孩子家长永远都是统一的说词。 “那小五不也好好的吗,他也没死,也没伤啊。小五,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就又在陈小五屁股上拍了一下,这下手里多了根缝衣针,直接扎到小五的屁股里。 神不知鬼不觉。 这针是那天他钉扣子时没注意装兜里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要治就得把这孩子治得服服贴贴的,让他以后见了他就怕。 陈小五疼得脸都扭曲了。 啊啊,疼疼,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再打了。 然后,下一巴掌带着针又扎了下来。 陈小五说不出话,哭得都快要闭气了。 陈行叙问:“知道错了吗?” 陈小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连连点头。 陈行叙把他嘴里的臭袜子拿出来。 “错了吗?”他问。 “嗝,错了,错了,我错了。”陈小五打了个哭嗝。 陈行叙这才把他脚上的绳子给解了下来,放到地上。 被吊得太久,陈小五站地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下次再欺负其他小孩,再这样残暴,拿刀偷袭人,可就不是今天吃这么点苦了。” 陈行叙一把把他提溜起来,扔到二伯娘身边。 陈小五抽噎着直哭,看都不敢看陈行叙一眼,不神气了。 “我大哥威武。”陈小奎一脸的迷弟样。 陈行叙感觉这少年跟被洗了脑似的。 没多会儿,陈老二回来了。 “你大哥可说回来?” 陈达力大声神气地问。 现在全村可都知道他大儿子去了城里,得到一个大人物的赏识,他特别有面子。 至于儿子到底干啥,他也不知道。 陈老二对他摇摇头,示意他赶紧回家,别问了。 但陈达力没看懂,还追问:“他说回来是吧,啊,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也得回来看看吧?” “走吧,回家,大哥忙。”陈老二有气无力。 “啊,老二,你大哥到底咋说的,咱家都这样了,他咋还能忙呢。” 陈达力不依不绕。 他得在村人面前找回面子,他不行,他儿子行啊。 陈老二觉得他爹真蠢,他都不吭声了还问。 “死孩子,你说啊,你大哥到底咋说的?” 陈达力急了,这么多村人都看着他拽呢,得给他拽的机会啊。 陈老二烦了,怒气冲冲道:“大哥说,不要和陈行叙作对,以后避开他,就这样,听懂了吗?” 爹蠢,大哥也变了,他不明白一向强势又被大人物照着的大哥这会怎么怂了。 “怎么会,你大哥怎么会这样呢。”陈达力一下子懵了。 上次大儿子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他跟了个大人物,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他家。 怎么这才没几天就变了。 可是,大儿子不回来,他也没了底气,连忙扯着小儿子往屋里走。 走前,很没底气地指着陈行叙:“你给我等着。” 陈老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行叙。 陈行叙被他的眼神给惊了一下,倒不是害怕。 而是,这个十六岁的小孩眼里怎么有那么大的仇恨。 真不明白,二伯娘是对这个世界有多恨,才能把她的恨意传达给孩子。 陈行叙推车回了自己隔壁的家。 同村人议论着,叹息着陈行叙出息了,各自回家。 突然就听到陈达力家女人的哭声:“这日子没法过了,住在这村里天天被人欺负,还让不让人活啊,你个怂货,孩子被人打,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老二呀,咱家没法过了,去城里找你大哥去,养你们几个有啥用,只有被欺负的份。” 陈老太太和陈老头包括陈达富夫妻和陈达喜夫妻本来都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他们笑眯眯地想看着陈行叙被陈家五兄弟给压着。 对陈行叙,他们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气。 挣那么钱,一点也不给他们花,气得他们想吵吵不过,想打打不过。 只想陈行叙如果能被陈行道一家给打压住,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一个人长年对他们好,突然不对他们好了,那这个人就是对不起他们的人,是罪大恶极的人,这是不少人的心态。 陈达力天天在村里吹牛逼,他家陈行道现在城里得大人物喜欢,手下管理着好几十个人。 潜在意思是别惹我,惹了我让我儿子把你们抓起来。 陈达富兄弟当然不敢惹,但他们希望陈行叙惹,再被陈达力家给狠狠打脸。 一人敌十六,瞎编的吧,一个人在能打,也打不了十六个吧,电视上也不敢这么演,他们可不相信传言。 可是,结果怎么成这样了,陈达力家咋偃旗息鼓了。 可恨,大人物咋也不管用了? 不可一世的那女人竟然哭天抢地了,到底咋回事呀。 陈行叙推着车回家,看到了他所谓的“亲人”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刚才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无波无澜,直接进到了自家院子。 老太太骂道:“瘪孙子,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王菱说:“娘,陈行叙布包里肯定都是肉。” 提到肉,她嘴角都流了口水。 第80章 记住把我一起赶走 吃饭是能吃饱,但肉不到逢年过节的,是吃不到的,天天嘴里寡得能淡出个鸟来。 老太太拐杖戳了一下地,“晚上,我去要肉。” 只有陈行叙在,她搞不定,但李翠英在,就好搞了。 陈行叙到家,取出兜里的钥匙开门。 自从上次他被陷害,他家的钥匙就都随身带着了。 李翠英下地没有回来,她很勤劳,把田间地头给打理的非常好,少有杂草。 她家的小麦长得都比别人家的好。 陈笑去上学了。 陈行叙把布包里的肉和给李翠英买的褂子放好。 然后把院子里的树枝木头什么的,收集起来,找了把小锯,锯木头,开始钉鹅笼。 二十只鹅,订了四个大笼子,正好可以放到板车上。 他又找木枝弄了一个可拆卸的围栏。 正在忙活时,陈笑回来了。 “大哥。” 小姑娘穿着裙子,蝴蝶一样的跑过来。 陈行叙抱抱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糖给她,问:“小五可有欺负你?” 陈笑迟疑了一下说:“我跑掉了,她没有欺负成,不过她把小草打哭了。” 小草是同村的小女孩,和陈笑一样都上半年级。 “大哥今天把小五给教训了一顿,以后他应该都不敢欺负你们了。” “真的?小五以前还不怎么欺负人,就这一阵子,老是打这个打那个的,连四柱都被他打了,哈哈。” 陈笑有点小得意,偷笑。 陈行叙摸摸她的头,“笑笑,咱不能欺负别的小孩,但如果谁打你,一定和大哥说,知道吗?” “我知道呀,大哥,你做饭好吗,我最喜欢吃大哥做的饭了。” 陈笑央求。 “行。” 陈行叙把手里的活放下,现在已经是傍晚,可以准备做晚饭。 陈笑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大哥,我数学满分。” “大哥,我星期天还想去城里玩,我想和小玲一起玩,可以吗?” 陈笑絮絮叨叨着。 陈行叙笑着应了声,“以后每周都带你去。” 太阳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天渐渐暗了。 李翠英终于从地里回来了,看到陈行叙回来,她放下锄头。 进屋,仔细看了眼陈行叙,才问:“小叙,你和人打架了。” 陈行叙笑着点头:“娘,没事,别担心,一点小摩擦,别听外边乱传的,邪乎。” 李翠英点点头,眼里有点水光,“小叙,娘没想让你挣多少钱,有钱多花,没钱少花,娘只要你平安,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行,你懂吗?” 陈行叙垂了下眼,好一会才笑说:“我知道,娘,我注意着呢,我会平安的,你放心好了。” 李翠英不再多说。 陈行叙边做饭边和李翠英商量:“娘,西关有个会,你和我一起做几天生意吧,我需要你帮忙。” 他一个人搞不定,得有个助手。 “好。” 儿子需要她帮忙,做娘的义无反顾的也得帮。 刚把炒的一盘肉端上来。老太太拄着拐杖就来了。 看到桌上一大盘油光滑亮的肉,老太太眼睛一亮。 上前就去端盘子。 陈行叙一下子挡住,“奶,想吃肉,拿粮食换。” 老太太把粮食看得很紧,一粒也不给他们,叫嚷着要粮食可以,那就从她身上踩过去。 再坏的奶奶,他也不可能从她身上踩过去。 此时就得刺激她,把她气爆,陈行叙就开心。 老太太气坏了,扬手就要打陈行叙,“你个不孝的孙子,连肉也都不给老人吃。” 陈行叙轻轻抓住她的拐杖,“奶,反正我现在村里已经被你传的不敬不孝了,我都已经不孝了,怎么可能还把肉给你吃呢,你想啥呢。” 老太太快要心肌梗塞了,她知道要不到肉吃,便阴冷着脸说,“你确实不孝,现在你在城里住大房子,吃鱼吃肉,你大伯和小叔已经孝敬了我这么久,现在我和你爷该到城里跟你过了。” “啊,大哥,我,我不是故意说的。” 陈笑惊叫起来,知道自己给大哥惹了麻烦,好愧疚。 那天回来,她遇到小伙伴,小孩儿嘛,总喜欢显摆自己见识过什么,便把在城里的见闻说给小伙伴听。 没想到最后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去了。 陈行叙安慰陈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孩的心理,他能理解,谁不喜欢在小伙伴面前显示自己见识多呢。 “明天我和你爷就和你去城里住,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老太太也想住城里,这么多年就没去过几次城里。 陈行叙脸色冷了一下,突然笑道:“好呀,想去就去呗,没人拦你。” “这还差不多,我回去收拾一下包袱,明天一早等着我和你爷。”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 心道瘪孙子,去了城里,我也得让人家知道你不孝顺。 我一个老婆子这么可怜,你怎么也得给我钱吧,我怎么也得让周围的人知道你是什么德性。 “小叙,这不行呀。” 李翠英心知老太太多难缠,这去了城里,得多招人烦呀。 那个秦大叔,会不会一恼怒之下把小叙给赶走。 “没事,娘,她和爷去城里,还得乖乖地回来,保准她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陈行叙胸有成竹。 次日一早,陈行叙就回了城。 秦新怀刚起床,正在发愁早餐怎么吃,拿个缸子准备出去买稀饭油条。 正好陈行叙回来了。 他眼睛一亮,“小陈,你吃饭了吗?” “没呢,我来做早餐。”陈行叙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到了厨房,利索地做早餐,弄点面粉和淀粉加水搅拌,打入鸡蛋,放点葱花,搅拌均匀,然后在平底锅里煎鸡蛋饼。 再下两份清淡的面条,这样做饭比较快。 吃饭时,陈行叙说话了:“秦大爷,我爷奶要来我这里住。” 秦新怀嗯了一声,“要加钱的。” “加钱没问题,但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我得和你说清楚,我是不想让他们来的,他们就说我不孝,所以,秦大爷,你也是有儿孙的人,理解我一下,他们想来和孙子一起住,我得让他们来啊。” 秦新怀觉得他有毛病,他当然理解啊,老人想和孙子住,有啥不可以的。 陈行叙自顾自说,“他们来呢,肯定会和你说我如何坏,如何不是人,你听着就好,自行判断。他们来到后,肯定会作妖,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到底啥意思?”秦新怀瞪眼问。 听他的意思,他爷奶是个很能闹腾的人,他表示怀疑。 “如果你相信我是他们嘴里说的坏人,不想把房子租给我,我可以搬走,不要你一分违约费。他们住几天,我也不知道,秦大爷,反正这房子是你的,你要受不了我和我爷奶,可以直接报警把我们都赶走,记住哦,一定要把我也一起赶走。” 第81章 城里奇遇记 秦新怀眉头皱了一下。 “我拦不住我爷奶来,就算不让他们来,他们也会找到这个地方的,我要不让他们来住,你肯定也认为我不孝顺,对吧。”陈行叙问。 秦新怀没说话。 陈行叙和他说过家里情况,对爷奶的事没怎么提,但从来没有说过老人的坏话。 “那我看情况吧,老人想和孙子住,也是可以理解的。” 秦新怀觉得老人家能有多离谱呢。 陈行叙说,“受不了就报警赶人,我没意见的。” 对不起了,秦大爷,委屈你见识一下两位老人,你要不赶人我服气你。 再说陈老太太和陈老头,一起床就拿着包袱,不放心家里人,把攒的三百块钱全带在身上,怕两个儿媳趁她不在家时,把钱摸走。 两人精神满满地去找陈行叙,拍门拍得砰砰响。 “陈行叙,起床了,睡得跟个猪一样。” 李翠英开了门,“爹,娘,小叙已经走了。” “啥?” 老太太大怒。 “他就一个自行车,没法带两个人,这是地址,你们可以从集上坐车到城里,车站门口有人力三轮可以到地方。不认字可以问别人。” 李翠英把纸条递给老太太,就进了厨房给陈笑做早餐。 老太太气得一扭头,“也不给我留点坐车钱,瘪孙子。走,坐车。” 这次没和李翠英啰嗦是想赶紧进城。 陈行叙拿着一些玩具在车站门口卖,这里卖玩具不是个好地方,但陈行叙要等两老来,就得能卖一个是一个。 没多久,一辆汽车开了进来。 陈行叙戴个草帽,眼尖地看到他爷奶坐在里面。 他便先走远了一点,想看两个坏心眼的老人走出车站会怎么办。 老太太出站,走得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男人赶紧礼貌道:“对不起啊,老人家,您走慢点。” 老太太见这人这么好说话,立即捂着胸口,破口大骂,“不长眼啊,对不起有啥用,你撞到我了,哦哦,好疼,赔钱。” 陈老头虎着脸,“撞到人,就得赔钱,要不然不能走。” 远处看着的陈行叙捂脸,觉得丢人,果然人心眼坏就是坏,明明是她先撞到别人的。 别人礼貌退让,她反而来劲了,这后世的碰瓷技艺她倒是炉火纯青。 先看那男人如何解决,搞不定他再把人拉走。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老太太喊道:“赔,赔二十块,不赔不能走。” 她说着眼一闭,就要往下躺。 那中年立即脸一冷,一手扶住就要往地下滑的老太太,一手指着老太太的鼻子,大骂道,“死老头老太太,给你脸了,明明你先撞的我,我给你道歉,你还来劲了,滚一边去,惹怒老子,老子可不管你是老人,照扇你不误,把你扇到医院太平间,你信不信。” 陈行叙心道,哥们霸气,扇吧,我在这里给你鼓掌。 在这个百善孝为先的国度里,他不能出手打自己亲爷奶,别人出手也不错,他绝对不护。 让两老知道撒泼没用,在外面,没人把她当女王,她就只能在家里自信放光芒。 如果老太太继续不怕死地讹人,他就把两老人拖走。 见别人强硬,老太太和老头立即软了,灰溜溜地跑了。 那男人一甩手,往车站内走去。 留下一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陈行叙也没脸上前。 看着老头和老太太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纸条给车夫看,然后上了车,走了,他才骑着自行车慢慢地跟上。 人力三轮车七绕八绕的,陈行叙跟在后面暗骂这车夫缺德。 这穿街走巷子的绕几圈,得要两块钱吧。 果然,到了巷子口。 车夫停下了车,随手一指,“就这里,下车吧,两块钱。” 老太太惊叫:“两块,你打劫呢。” 陈老头也惊了:“啊,你咋不去抢?” 老两口坐车到城里,统共也才八毛钱车费。 “路远,就得这么多钱,快点给。” 车夫见这两个老人,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口气强硬道。 老太太对自家人是你强她更强,对外人则是你强她就弱。 “我叫我大孙子把钱给你,他就住在这里面。” 老太太挣扎。 “不行,谁知道你孙子给不给我钱,快点给,不给我报警抓你。” 车夫怎么可能同意,他绕了这么远的路,就是想多要钱,常住城里的人是知道价格的,他可不敢让什么孙子付钱。 老太太乖乖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拿出两张一块的,气呼呼地给了车夫,往车夫所指的地方走去。 车夫刚骑车没两步,被一个年轻人用自行车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轩夫怒道。 “刚才那两老人是我爷奶,你绕路多收钱了。”陈行叙平静地说。 “我没有,别多管闲事。” 车夫脸冷了。 “要我说一下你绕的路吗,你从汽车站绕到白云商业街,又到道清水街,我一路跟着呢,我就看你怎么绕。”陈行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车夫不说话了。 “正常价到这里是四毛,找我一块六,要不然你别想走。” 陈行叙堵在他前面不让走。 车夫看了眼面前高大的男子,知道干不过人家,终于还是心痛地掏了一块六给陈行叙。 “下次老实点,别欺负农村人。”陈行叙在车夫肩膀上重拍了一下,当然欺负一下两位老人,他当没看见,便欺负钱可不行。 他说完骑车走人,哈,这钱是他的了。 没两步就到了巷子里,老太太正在拍门,扯着嗓子吼,“陈行叙,你个瘪孙子,快开门。” 身后的陈行叙喊了一声,“爷,奶。” 老太太看到陈行叙,想到刚才受的窝囊气,全部把火气撒到陈行叙身上,一通叭叭叭地骂。 陈行叙没有理她,拿出钥匙就开门。 老太太一看到宽敞干净的院子和满院的花,立即不骂了,喜欢的不得了。 看到墙角边种的大面积的花,她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喊道:“啊,种花干啥,拔掉,种菜。” 陈行叙阻止:“爷,奶,这都是房东大爷的东西,不要乱碰,我只是个租客。” “知道了,还要你说。”老太太瞪他一眼。 陈行叙让两人进了屋,交待:“这一间是我租的,其他的都是房东大爷的,别乱碰,大爷家的东西都很贵,值钱。” 老太太压根没听到陈行叙的话。开心死了,这房子多高,这地面多光亮,比农村那土房子住得舒服多了。 她打算长住这里了,这也太舒服了,再也不用呆在农村,一下雨,就沾两脚泥了,城里都是柏油路哩。 陈行叙安排好,说了声,“你们来了,中午饭自己解决吧,想做就自己做,不想做就外面吃,我还有急事要出去。再说一遍,你们两人别乱碰别人的东西,除了我这一间房里的东西,其他的都不要碰,要不然房东大爷会把咱们赶走的,记住了啊。” 陈行叙说完就走了,留下老太太骂骂咧咧:”谁敢赶我,我一巴掌拍倒他。“ 第82章 坑爷吧 陈行叙刚出门,就碰到秦新怀拎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菜。 “大爷,我爷奶来了,他们吃饭你不用管,我还有事,出去了,那个啥,我的包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堂屋的椅子上,受不了只管赶人哈。” 陈行叙说完就跑。 秦新怀哎了一声,心道我的午饭没着落呢。 那两个老人应该会做吧,凑合吃一顿。 刚过院子,就听到一个老女人在那里嘟嘟囔囔地骂人。 秦新怀眉头一皱,上前几步,温声问道:“大哥,大姐,你们是陈行叙的爷奶?” 是陈行叙的家人,他虽脾气有点别扭,但也要好好说话。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一个朴素的老头子,粗布褂子,黑布鞋,鞋头还有点泥,带个草帽,还掉了一圈帽檐,除了人比较白点,和农村的老头也差不多,不比村里的老头洋气。 切,还城里人呢,土老帽。 “嗯。”老太太眼睛翻了一下就了声。 “屋里坐。”秦新怀心里有点不太开心,啥态度啊。 “嗯,以后我两两口就和大孙子住在这里了,看你一个老头,怪可怜的,也没子孙在旁边,你有福气了,以后我们就可以陪你聊天了。”老太太絮叨着说了半天。 突然想到了今天受的委屈,终于逮到了一个闲人开始抱怨,“我和你讲,我这个瘪孙子太不是个人了.......” 叭叭叭,叭叭叭,说得唾沫横飞,把陈行叙说得一文不值。 她在村里叭叭叭陈行叙母子的坏话,听的人每次都跑得飞快,没人听她唠叨,这次终于有人听她诉苦了。 陈老头在关键点再补充几句。 秦新怀听得头大,难怪陈行叙跑得快,这个老人,有点让人受不了。 “有水吗?”老太太说累了,问道。 秦新怀指了指屋里的水瓶,进自己屋去了。 中午,秦新怀发愁自己的午饭如何做。 老太太过来了,问,“中午咋吃?” 秦新怀以为她要做饭,说:“要不随便吧做一样吧,我买的有菜,不过我不会做饭,我教你用煤气炉。” 老太太眼一翻,“你个老头竟然不会做饭啊,我也不会,以前都是小叙和他娘做,这瘪孙子,又跑了,我日他姥......” 叭叭叭,又是一通骂。 一边骂,一边扭身走了。 秦新怀:“......” 这是长辈吗,能把自己孩子骂成这样,怎么有种恨他不死的感觉。 他心里很不舒服。 最后,老太太气乎乎地拿着钱和陈老头到外面馆子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回来,全程把秦新怀忘到一边,连问句你吃饭了没都没有。 ---- 陈行叙找到罗本成,和他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两人过了几招,临走前,陈行叙让他明天帮个小忙,罗本成瞪大眼睛。 吃过午饭又找到李静芳,让她晚上准备一下,明天烧饼生意重新开业。 随后买了一下午的玩具,一天一共赚了三十块钱。 直到亮起了路灯,他才回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秦新怀气愤地站在院中央,而老太太老头一脸无所谓地样子。 “怎么了,大爷。” 陈行叙赶紧问。 “滚滚,带着你爷奶滚出去,我家不租给你了。快滚,再不走我报警抓你。”秦新怀一看到他回来,立即爆发,气得不行了。 “咋了?” 秦新怀挪了一下身子,陈行叙看到地上一大堆被拔出的花,还有秦新怀屋里的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都被倒到地上,什么字画呀,毛笔呀,书呀等,撒了一地。 他愣了一下,又乐又愧疚,秦新怀最钟爱的兰花,被老太太连根拔了起来。 “不就拔了花嘛,要花干啥,种菜多好,你懂不懂?”老太太根本意识不到错误,理直气壮。 秦新怀一听这话,立即气愤万千地把陈行叙放在屋里椅子上的包拎起,走到院门口,扔了出去。 “拔我兰花,还到我屋里乱翻着找东西,把我屋当成自己家了,太气人了,滚,带你爷奶离开,现在,立即,马上,我一刻也不想看到你们。” “滚,房子不租给你了。” 陈行叙对他眨眨眼:“大爷,天这么晚了,我们没地住啊,要不明天再搬呗。” “不行,现在就走,太过份了,看把我家弄成什么样了,其他花就算了,我的兰花也给拔了,滚。” 老头不近人情地赶人。 然后对着两老人吼:“走,要不然我喊公安来,是让公安把你抓走才行吗?” 老太太拎着行李,终于有点怂了,“走就走,那么凶干什么?” 祖孙三人被扫地出门。 老太太咒天骂地后,问陈行叙:“真是个臭脾气的破老头。瘪孙子,我们现在住哪?” 陈行叙无奈摊手:“没地去,住桥洞。” 老太太炸了:“你让我们两个老的住桥洞?” “要不住哪?” 陈行叙问。 “当然住酒店呀,你挣那么多钱,不让我们住最好的酒店。”老太太一脸怒容。 陈老头附和:“对,得住最好的酒店。” 陈行叙笑了:“好啊,带你俩住最好的酒店。” 青峰宾馆是最好的酒店,建立于八十年代初,对任何人开放。 陈行叙带两人到前台。 “要一间大床房,两老人住,可以看下房间吗?” 陈行叙问。 这时候,住宾馆酒店已经不需要介绍信什么的了,自由市场。 前台姑娘瞅了眼两老人,眉头微皱。 把眸光转向陈行叙,陈行叙对她招牌微笑,“钱不是问题。” 那姑娘觉得这男人笑起来真帅气,心狂跳了一下,唇一抿,“可以。” 然后便有另一个服务员领着陈行叙和两个老人去看房,房间在二楼,服务员打开房间。 八十年代末高档的宾馆配置已经很不错了。 老太太一看就爱上了,房间好大,还有地毯。 洁白的枕头和被子,还有漂亮的吊灯,竟然还有电视,还有一个单独解手的房间,那墙上挂的那个带好多孔孔的东西是干啥用的,还有一块布挡着,一会得问问。 “就这间,就这间。” 老太太兴奋地喊。 “一晚多少钱?” 陈行叙问。 “五十一晚,押金五十。” “爷奶,五十块,加压金一百块,要这间吗?”陈行叙问。 “要,就要这间。” 当然要,又不是她掏钱。 要不是有人在,老太太都想在床上打个滚。 “好吧,你两个住下吧,我下去住桥洞去了。” 陈行叙说完就下去了。 老太太一下子扑到床上,“妈呀,这什么被子,好软。” 压根不关心孙子是住桥洞还是住狗洞。 老头摸着屋里的一切,“太好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住这么漂亮的地方,回去可以和村里老头们吹嘘一番了。 楼下,陈行叙对先下去的服务员微笑:“除了这间房,还有其他便宜的房子吗?” “没有了,便宜点的都订完了。” 服务员也微笑,有也说没有,好房间,挣的多呀。 “那行,就这间吧,钱他们付,麻烦你们去要一下。” “啊?” “他们非要自己付,他们有钱,在布包里,两百块是有的。老人疼我,非不让我付,说我要付就和我断绝关系,我那么孝顺的人,怎么能和老人断绝关系呢。两老人有点累,不想下楼了,麻烦你们去收一下吧。” 陈行叙说完就麻溜地跑了。 第83章 见鬼了,江少爷今天好温柔好礼貌 两老人来城里,这些年攒的钱肯定要全带身上。 别看老太太疼大儿子小儿子,在钱上,也不信任他们。 服务员便带着一个小伙子上楼要钱去了。 陈行叙出了酒店,心道,老太太一定是今夜无眠,一辈子也忘记不了这美妙的一夜。 他背着被秦新怀扔的包去了一趟罗本成家,然后又回去了。 用钥匙开大门锁,推门,进院。 院子里有灯,秦新怀正在把拔掉的花重新栽到墙角下。 院子已经被收拾干净。 秦新怀看到他回来,怒气冲冲:“走走,谁让你回来的,气死我了。” 陈行叙赶紧帮他把一起栽花。 “抱歉,大爷,损坏的东西我赔给你。” “哼。”秦新怀表示很不高兴,三顿饭都哄不好的那种不高兴。 “要不,我明天给你做红烧狮子头。” 陈行叙赔罪。 “还有清蒸鲈鱼,醉仙鸭,火爆牛肚,爆炒腰花......” 秦新怀气冲冲地说出一长串的菜名。 陈行叙压着心头的洪荒情绪,老头你吃这么多油腻不怕脂肪肝严重吗。 “可以,不过一天只能一样菜,这样吃下去,你身体受不了。” 陈行叙哄着他。 他突然怔了一下,随即心头酸了一下,如果他爷爷奶奶不那么压榨他们一家,能像别人家爷奶那么疼爱子孙,就算脾气坏一点,他也乐意去哄一哄,让一让的。 秦新怀勉为其难地接受,“行吧。” “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还有这种不讲理自以为是没有边界感的长辈啊,真难为你了。”秦新怀把最后一朵兰花栽好。 陈行叙苦笑一下没说话,秦大爷这说得算是比较委婉了。 “赔不赔的就算了,也没啥损失,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给我弄点饭,都气饱了,不过还是得吃。” 秦新怀站起身,去洗手,边洗边说。 “好的。” 陈行叙赶紧去给他弄吃的。 次日。 陈行叙的烧饼摊继续营业。 其他小摊贩都对他道喜。 学生们继续买烧饼,一切如旧。 只是江千浪看到李静芳有点不好意思。 他弄明白了那个浪漫的病到底是怎么传染的。 觉得那天他真是胡说八道,把李静芳差点吓坏。 心里有了愧疚和尴尬,他就对李静芳特别好,说话特别有礼貌。 “静芳姐,我要个甜的烧饼,谢谢。” 李静芳:“......” 见鬼了。 这小子换芯子了。 李静芳把烧饼递给他。 江千浪继续温柔地说:“你其实挺漂亮的,尤其是穿裙子的时候,真的,温柔靓丽......” 这样说应该能补偿一下她那天的惊吓吧。 李静芳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怎么跟个小侯附身了似的。 “江千浪,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静芳有点怒了,啥意思嘛,看她笑话是不。 江千浪:“......” 我温柔还不对了。 “你神气个毛呀,你以为我想对你温柔。” 江千浪立即原形毕露,把五毛钱扔到钱盒里,“不用找了,哼,凶丫头,一天到晚张牙舞爪的,以后找婆家,谁受得了你。” 他说完,扬长而去。 正碰到谢轩,他不由分说就揽着人家的肩膀,勾肩搭背地进了校门。 谢轩被他的热情弄得莫名其妙。 “江千浪,你今天有毛病吧。”谢轩问。 “我今天比较开心。” 江千浪语气欢快。 “追上校花了?”谢轩诧异。 江千浪一把推开谢轩,气昂昂的走了。 谢轩更加莫名其妙,任他再聪明,也搞不懂江千浪一会晴转多云一会多云转暴风雨的情绪转变是为毛。 这边,李静芳气得看向陈行叙:“哥,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就他这样的人,以后才娶不到媳妇,根本就没人能受得了他对吧。” 陈行叙头也没抬笑道:“他一直不都这样?” 上课了,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一声愤怒尖锐的声音传来:“陈行叙,你个瘪孙子,气死我了。” 陈老太太和陈老头怒冲冲地过来。 气得一夜没睡好,梦里都在磨牙。 五十二块钱呀,攒了好久才攒的五十二块钱,就这样白花花地没了,睡一觉,就没了,没了。 可恨的孙子啊。 昨夜除了那间房,就没有其他房间了。 两人想走,可是被单被老太太的脏手给弄脏了,还打碎了两个玻璃杯,要罚款二十块,要不然人家不让走。 人家说了,只有入住才能免去这罚款钱,只要付两块钱的杯子成本钱就行。 再说,这么晚了,他们两个老人,人生地不熟悉,难道真去住桥洞,也不知道哪里有桥洞呀。 只能憋屈地住下来。 “爷奶,你们昨天睡的可好,我给你们订的青峰宾馆最好的房间,睡得还好吧。”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两位怒气冲冲的老人,大声说。 旁边的王大姐一愣,随即笑道,“小陈啊,你真孝顺,还给你爷奶订这么好的房间,青峰宾馆呀,咱们普通人可没人舍得住的哟。” “二老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住好一点,哪能委屈了他们呢。” 陈行叙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立即又对两老人道:“爷,奶,吃烧饼吗,我给你们拿。” 老太太更气了,这破孙子还倒打一耙啊。 才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陈行叙,你这个瘪孙子,你真会害我们俩老的。我今天和你没完。” 老太太上来就拿一个烧饼就往陈行叙身上扔。 “奶,奶,你别这样,我怎么又害你了,住的不舒服吗,那宾馆明明很好啊。” 陈行叙无辜问道。 “瘪孙子,臭孙子,你害我,我打死你。” 老太太气得不会说话了,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 陈行叙只躲。 这时候,突然出现四个身穿公安服的人,一脸严肃地说:“住手。” 老太太一看到公安,立即上前哭哭啼啼:“当官的,你给我们评评理。” 罗本成一脸严肃:“有人告状说你拔了人家里的名贵兰花,一棵一百块,一共四棵,私自闯人屋里,乱翻东西,可有此事?” 老太太懵逼了,就翻了一下东西,拔了一些花,怎么就告状了呢,她不知道那花贵呀,不就几朵花么,还有,她只是看看那老头箱子里有啥好东西,又没拿,犯得上吗。 “还有,公共场合,你竟然大喊大叫闹市,跟我们走一趟吧,根据法律,看人家损失来定罪。” 罗本成冷着脸。 他穿着制服绷着脸的样子,真像那么回事。 老太太吓坏了,“这这,我不知道那花贵呀,我我,啊,老头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一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她哪知道啊,怎么就犯法了呢。 第84章 一块钱大鹅抱回家 陈行叙惊讶:“这么严重吗?奶,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碰人家东西吗,啊啊,你就不听,这得赔多少钱啊。” “我,我我......” 老太太直哆嗦。 陈老头也吓得一句话不敢吭。 “走吧。” 罗本成一挥手,那几个人把两老扶走了。 “小叙啊......” 老太太吓傻了,嚎叫。 陈行叙装模作样的交待了一下李静芳,慢腾腾地跟了上去。 王大姐狐疑地看了一眼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怎么感觉衣服有点不对劲呢,好像少了个什么东西。 “小陈啊,那些人有点不对劲。” 王大姐叫他。 “大姐,我爷奶昨天确实拔了人家的名贵花,翻了人家东西,我还没顾得赔人家钱呢,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行叙心道王大姐真是火眼金睛,他解释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王大姐摇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 罗本成把两老架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才问:“是赔钱还是坐牢?” 老太太全身哆嗦,都快要不行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老太太喃喃着。 “事情没处理完,你回哪门子家。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说了,只要你们意识到了错误,就不让你赔钱和坐牢了,让你孙子把钱赔了就行。知道错了吗?” 罗本成神情越发严肃。 “我们知道错了,知道了,下次再不敢了。”老太太腿开始打颤。 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来城里。 陈老头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吓得也连连点头。 “你是了他孙子,人家的花草啥的,你来赔。”罗本成看了眼陈行叙。 “好的,我来赔。” 陈行叙战战兢兢地回答。 “还有,咱们城市要评文明城市,上面要有人来检查,市民要有素质,不能动不动就大喊大叫,要是被上面的人看到你们这样没有素质,咱们文明城市评不上,你们是要负责任的,要被抓进去教育的。知道吗?” 罗本成根据陈行叙交待的话瞎胡扯。 “知道了,知道了。”两位老人头点个不停。 “记录一下,姓名,年龄,家住哪?都要登记一下,小王,你来录。” 罗本成煞有介事的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立即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两位老人胆颤心惊地录完。 “就这样,回家去吧,你们已经在局里备了案,以后言行要注意,不能再大虑大叫撒泼,对于备过案的人,局里以后会悄悄派人到你们村里打听你们可有再犯事,或者素质低下的行为,回去好好反思,知道了吧?希望以后不要再被抓来。” 罗本成严肃地说。。 两个老人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当真是两股颤颤。 “只要以后不再犯错,就什么事也没有。” 罗本成挥了挥手。 老太太拉着老头,赶紧走了。 心里又吓又怕。 天哪,城里太可怕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两位老人走远了。 罗本成瞅了眼陈行叙,“怎么样,我演得还行吧。” “太棒了。” 陈行叙鼓掌,“过两天还得请你演一出。” “咋了,你还导上瘾了。”罗本成眉头一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陈行叙哈哈一笑。 ...... 红星中学门口。 李静芳和母亲一起制作烧饼。 李静芳熟练地生火,揪面剂子,烤烧饼,忙而不乱。 “娘,这样擀,抹油酥,糖稀,对就这样。” 她教着自己母亲。 陈行叙做其他生意去了,就把大舅妈周侠给请了过来帮忙。 江千浪来到烧饼摊,没看到陈行叙,倒是看到一位大妈。 “嗨,小芳,这位是谁呀,我陈大哥呢?” 江千浪吊儿郎当地问,书包背得歪歪扭扭,站得松松垮垮,眼睛眯着,跟个没睡醒的一样。 “这是我娘来帮忙,哥去西关庙会做生意去了。” 李静芳头也没抬。 江千浪呃了一声,赶紧站直了身子,捋了捋头发,把书包扶正。 周侠问:“同学,你要哪种烧饼。” 江千浪正儿八经回答:“一个甜的,一个咸的,甜的甜酱,咸的咸酱。” 周侠把烧饼递给他,江千浪把四毛钱递过去,“谢谢阿姨。” 李静芳扭头看他一眼,感觉他今天有点怪。 每次买烧饼他都是自己拿,自己刷酱,钱直接扔到钱盒子里。 真是见了鬼了。 江千浪拿过烧饼回了学校。 周侠开口:“城里小孩怪懂事嘞,还说谢谢阿姨。” 李静芳呵呵两声没说话。 江千浪这家伙今天肯定又抽风了。 --- 西关庙会。 比过年时还要热闹。 人多的都挤不动。 街上有各种各样的货品,吃的,玩的,生活用品。 还有不少农用工具。 什么大扫把,木铁锨,耙子,柳筐,竹筐等。 空场地上,搭了一个戏台,请了一个戏班子,正在咿咿呀呀悲情地唱着《白蛇传》。 台下密密麻麻坐了万儿八千人,有些人听得正在抹眼泪。 街头一角。 围了一个围栏,围栏里是二十只大白鹅。 上面用纸板写着:一元就可抱走一只大白鹅。一元\/十个圈。 李翠英有点放不开。 “小叙,真会有人来套大鹅吗,行不行得通?” “放心,肯定有人来的。” 陈行叙笃定。 现代人,一块钱还是都能玩得起的,尤其是一些好胜心的年轻人。 套大鹅是后世的套圈游戏。 现在别的地方应该还没人舍得用肥肥的大鹅来玩这样的游戏。 陈行叙大声吆喝,“走过的过来看一看,一块钱就可抱回家一只大鹅,只要套到大鹅脖子,就可以把大白鹅抱回家。一块钱十个圈了,快来看一看,试一试。” 在他的吆喝声中,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了。 “套大鹅,好玩,这鹅的脖子那么细,肯定好套的很。” 有年轻人跃跃欲试,掏了一块钱,买了十个圈。 站在围栏外对着鹅脖子就扔。 大鹅吓得头一躲,躲过了扔过来的圈。 有人玩了,立即就有其他人跃跃欲试,掏钱买圈。 那个年轻人扔完了圈,当然一个也套不住。 明明看着鹅的脖子那么细,十拿九稳的就是套不住。 陈行叙用根带勾子的棍把那些竹子圈挑起来,大声说:“不要着急啊,多扔几次就行了,要心平气和,不要急躁。” “再来两块钱的。”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家庭条件不错的,被激起了斗志。 这种新奇的套活物游戏,渐渐引得不少人过来围观。 人越围越多,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准备的两百多个圈都不够用了。 “我要两块钱的,快快,我就不信套不住。” 人们喊着。 李翠英瞅着布袋里源源不断的一块两块五块的钱,整个人都麻了。 第85章 生意如此火爆 集市结束。 陈行叙和李翠英一起回租的地方。 路上,李翠英说了家里的事。 “你爷奶回去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每次见我都得数落几顿,每天都会翻箱倒柜一番,现在见我竟然不吭声了,见到村里人,也不叭叭叭跟个吵架似的了,老两口来城里是咋了?” 陈行叙肯定不会说完整实话,只是笑道:“惹了城里人家厉害的,被公安教训了一顿,可能就老实了吧。” 李翠英点头,“我说呢,这样也好,他们那脾气就得外人才能治得住。” 陈行叙嗯了声。 “小叙啊,为啥人都套不到鹅呢,我看鹅脖子都很细。” 李翠英问了个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因为套圈小啊,你看大鹅的嘴巴长不长。” 陈行叙给他解惑。 李翠英哦了一声,心有点不安,又问:“为啥有个人套到了呢。” 陈行叙笑:“因为他套圈技术超级好。” 才不会说他在圈上动了手脚呢,来摆摊前,罗本成特意练过,而且罗本成的圈里有几个有乾坤,可以伸缩的。 他扔的时候把圈拉大,以他那精准力度,当然能套上了。 李翠英小声说:“小叙呀,虽然是做生意,但咱也不能骗人啊。” 她本就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做点出格的事,她就有点心虚。 “娘,放心吧,我从来不骗人。” 陈行叙了解自己亲娘的性格,本分,老实,胆小,便笑着说。 他只会诚实地骗人。 前世,年轻时他是很老实,待人诚恳真诚,帮郑家做生意时被坑过几次。 后来便会诚实地骗人了。 当然,对郑家,他就是无脑舔狗,往事不能再提。 到了家。 陈笑也在。 因为要做生意,李翠英必须要在城里待三天。 陈笑无人看管,便请了三天假,一起来城里了。 白天,陈笑就跟着秦新怀在家里玩。 想想挺悲哀,一个家族里,竟然无人可以托付帮照顾一下小孩。 陈行叙拉着二十只大鹅回到院子里。 陈笑正跟着秦怀礼学下象棋。 “娘,大哥。” 陈笑快乐地喊了声。 陈行叙不懂各种棋,打了声招呼就把大鹅放到院子里。 五个笼子,二十只大鹅。 秦新怀听着嘎嘎叫的大鹅,沉思了一下,想要说话。 陈行叙赶紧堵住他的话:“大爷,等我做完这三天生意,我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秦新怀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条件,忽觉得李翠英也在这里,别让人看笑话,便决定做个慈祥的老头,说慈祥说道:“做什么大鹅,你能做好吗,算了吧,还是吴亮酒店的吊锅烧老鹅好吃。” 陈行叙便不作声,给鹅喂了食,喝了水,便去洗手做晚饭。 李翠英也知道大儿子做饭好吃,她也懒得去动手了。 只享口福就行了。 秦新怀这人特别够意思,菜都是他买,陈行叙只管做饭就行了。 陈行叙一直想给他钱,老头总是眼一瞪:“给啥给,这叫互惠互利。” 正做菜时,秦新怀走了进来,“会做鹅肉吗,吊锅烧老鹅?” 好不容易逮到吃的,肯定得宰一把。 陈行叙:“我试试吧。” “给留只大的,肥的。” “好。” 条件算达成。 秦新怀满意地离开。 陈行叙明白这小老头就是个吃货,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啥事他都不计较了。 李翠英在屋里数钱,数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天哪,天哪,一天竟然挣了四百二十八块钱。 激动过后,李翠英也冷静了,把钱收起来。 也就三天的庙会。 挣的钱还是得给儿子自己留着。 吃过饭,陈行叙和李翠英商量:“娘,以后我肯定不会一直干烧饼,烧饼摊我想给静芳和大舅他们干,我想把这个手艺教给两个舅家,你说可行?” 上辈子两个舅舅家都没有找过他帮忙,他主动伸手帮助被婉拒,所以也没帮过两家亲戚什么。 那这辈子这一次传他们一个手艺吧。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李翠英对自己的两个兄弟是很有感情的,她想了想说,“你觉得行就行,我没意见。” 她现在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大儿子很有想法,不会困死在一个烧饼摊上。 她说着把今天挣的钱递给陈行叙,“一共四百二十八块钱。” 陈行叙接过来,给了李翠英二十八块钱。 这些钱他还有重大的用,所以暂时先委屈家里花钱,现在能吃上肉就行,别的先紧巴一点。 “娘,等到七八月份,我就可以给你盖三间大瓦房了。” 那时候他的烟酒可以挣不少钱。 “不急,小叙。你爷奶只要不找咱们事,住哪里都一样,等他们不能动了,该孝敬还是得孝敬。” 李翠英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农家善良媳妇,说她们愚蠢也罢,圣母也罢,活该也罢。 受的教育和环境如此,她们心里永远装着一份善念,对孩子,对家庭,对老人都如此。 陈行叙也不好拦着。 只是说道:“不要对他们太好,不到万不得已,少和他们说话。” 李翠英笑着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现在很知足。 大儿子变得能顶事了,小儿子成绩不错,小女儿又乖巧可爱。 心情愉悦了,她的身体也好了不少。 唯一的遗憾,就是丈夫死不见人,活不见尸,让人揪心。 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看好孩子,让孩子们健康长大成人,能有家有院。 这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了。 接下来两天的庙会,陈行叙的套大鹅依然火爆。 他增加了一个送礼物的环节。 只要是买圈的,套完大鹅后,都会送一个小小的礼物。 有小包装零食,有糖果,有贴画。 全是批发的。 每一份礼物成本平均五分钱。 没想到,一份小小的礼物竟然也能激发起他们套圈的兴趣。 有的年轻人套圈竟然不是为了大鹅,而是为了一些自己喜欢的明星贴画。 结果,第二天竟然去掉礼物成本三十块钱,意然赚了六百五十二块钱。 这天,工具人罗本成上线。 第三天,相对少点,五百四十六块。 这天,工具人罗本成没在。 不过,就算在,估计也就这样了,因为今天来赶会的人少了些。 陈行叙看到这几天的成就,改变了主意。 第86章 消除了往后的困难 他打算把这鹅买下来,颍川有个比较出名的夜市,在师范学校那边。 傍晚时分会有不少摆摊的在那里。 那里有附近的住家户还有学生来来往往,应该生意不错。 再不济,把大鹅拉回家让李翠英养着也不错啊。 这三天来看,套圈的年轻人占百分之九十。 说干就干,送李翠英和陈笑回家的路上,陈行叙直接拐到了郑线姥姥家。 说明来意,两老人也没说什么。 本来嘛,养这些大白鹅就是卖的。 “你没把大鹅送回来,我也不知道是多少斤呀?”郑线姥爷有些为难。 “无论大小,统一都给十一块钱一只,如何?” 大鹅拉来拉去太麻烦,陈行叙给了一个公道价,用这些鹅赚了不少钱,他乐意多给两个和善的老人一点钱。 “那中。” 老人家立即同意了,卖给鹅贩子一只差不多也就十块钱吧,这样还能多挣一些。 这小伙子人还挺实在。 陈行叙去掉给的押金钱,又多拿了一只鹅,说好的要给秦新怀炖大鹅的。 他把剩下的钱给了老人。 临走前,老人喜滋滋说:“小伙子,需要大鹅还买我家的啊,我给你便宜点。” 陈行叙笑着应了声。 应该不会再买了。 就算在夜市里套大鹅,也干不长,很快就会有跟风抢生意的,先赚一波快钱再说。 回到家,匆匆吃了一顿午饭,陈行叙便要拐回了城里。 推车出了院子。 刚出院子,陈老五也从自己院子里出来,看到他,嗖一声,躲屋里去了。 陈行叙当没看见,骑车往大路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路边的干沟里有几个人在扑扑腾腾地,似乎在打一个人。 他本来是不想过问打架之事的,年轻人荷尔蒙过剩,矛盾打架在所难免。 但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后,他还是下了车去看了一下。 “陈老二,你们三个越来越能耐了啊,快住手。” 陈行叙对着陈老二三四兄弟道。 陈老二学名叫什么,陈行叙一时想不起来了,除了老大陈行道,他们兄弟几个学名他都不太记得。 平时都是按排行叫的,前世见面也不多,更没必要记他们的名字。 “劝你别多管闲事。” 陈老二恶狠狠盯他一眼,继续捶打陈行辰。 陈行叙恼怒了,一把拉开陈老二三兄弟,“够了,打死人你要偿命的,懂?” 陈老二感觉到一股大力,胳膊被钳得发麻。 他愣了,上次打一架没觉得他有多大力气,这次怎么那么厉害。 难道一人对十六是真的? 他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陈行叙把嘴角都是血的陈行辰拉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询问。 陈行辰是陈达仁的小儿子,与陈行道是同奶奶的。 也就是说陈达仁与陈达力是亲兄弟。 陈达仁就是他刚重生时陪他接亲的人,当时陈达富出幺蛾子,不愿意去陪他接亲,便找了陈达仁。 在这个大家族里,也就陈达仁还算是个正直正常的人。 “还好。” 陈行辰转了转脖子,感觉全身都疼,不过还好,能忍受。 “为啥打你?”陈行叙问。 陈行辰十七岁,长得斯文秀气,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副瘦弱的模样,成绩不错,但身体不行,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前世因为身体原因,没有讨老婆,三十多岁就病逝了。 他内向,待人腼腆有礼貌,按说不会和自己亲堂兄弟闹矛盾啊。 “他们把那天要认你当大哥的的陈大锤还有陈小奎几个人偷偷打了一顿,我看到了,就说了他们几句。”陈行辰的声音跟蚊子似的,脸都涨红了。 “是吗?” 陈行叙问陈老二。 陈老二瞪着他,眼里都喷着火。 陈行叙心想我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怨吗。 既然如此恨我,反正也是惹了你们一家,这辈子也不可能和解了,那就加深怨恨吧。 他冷不防伸出手,抓住陈老二的胳膊用力一扭,疼得他直掉跟泪。 随后一踹,直接把人给踹趴在地上。 老三和老四,年纪小,更好对付,一招弄倒。 这段时间和有空就和罗本成过招,出手更利索了。 “今天只是小意思,长点教训,别动不动就打这个打那个的,赶快滚。” 陈行叙声音很冷。 陈老二三兄弟再不敢吭一声,相互扶着跑了。 陈行辰满眼星星地看着陈行叙,“大,大哥。” “回去吧,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找你二叔报销。” 陈行叙把他拉出干沟,“你呀,得多锻炼一下,身体不好,更要多动动,不能天天闷在屋里。” “嗯。”陈行辰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大哥,你以后教我功夫呗。” “行了,回去吧,以后再说。” 陈行叙哪能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他算是个重承诺的人,答应做不到不如不答应。 和陈行辰分开后,他就赶回城里。 找到罗本成,一起去夜市摆摊套大鹅。 他想带着罗本成,尽可能地帮他一把。 罗母那几乎绝症一样的病每月保养都得一到两百块钱,靠罗本成那不到一百块的工资,还要照顾妹妹和小侄女,根本就不够。 罗本成在体委当教练,也不是每天的日程都很满,一般晚上都是有空的。 听说让他帮忙一起干,一天给他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罗本成眼睛都有点红了。 这真是消除了他往后的困难呀。 “罗兄,跟着我,我不敢保证让你成大富翁,但衣食无忧不为钱发愁还是可以的。” 陈行叙轻捶他一拳。 对朋友,他并不想吹嘘画大饼,也不想去证明些什么。 “我信你。 我也没想过要过多富贵的生活,只要我娘每月的医药费够了就行。” 罗本成声音有点点的哽咽。 “走吧。” --- 晚霞刚把西边天空染上绚丽的色,夜市的小摊小贩就都聚集到了一起,生活用品,小吃,应有尽有。 这是一个自发组成的市场,已经初具规模。 夜市在师范学校前面的一条公路上,到了晚上,这里有路灯。 这时候车辆很少,到了晚上,几乎就没有车辆经过,根本不怕影响交通。 有一些摊位摆的久了,摊主都是固定摊位。 陈行叙初来,只有把大鹅都放到最边上没人的地方。 陈行叙收钱,罗本成拾圈就成。 牌子已经放好。 随着上班的下班,上学的放学,夜市开始热闹了起来。 二十只大鹅一放下来,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不知道这是要干嘛的。 陈行叙见差不多了,开始吆喝:“一块钱,十个圈,只要一块钱,大鹅抱回家。” “啊,套大鹅,好好玩的样子,试试。” “怪稀奇的,没见过套动物的。” 有人开始往前围。 来看的差不多都是城里的人,有大人,有小孩,也有一些师范的学生。 “我要一块钱的试试。” 有一个女生上前,递了一块钱。 陈行叙给她十个圈。 他把圈稍稍弄大了一点,看能不能有一个幸运者套中。 只有有人能套中,才能更吸引人来玩。 第87章 没能力报恩,可以不报,也不可背后倒打一耙 有第一个人来玩,陆续就有更多人加入了套圈行列。 学生多,三五成群的,不时传来叹息声,加油声。 一时间,他这个摊位热闹坏了。 零钱纷纷进入口袋。 快到八点时,一个女生竟然套中了一个大鹅。 “哇,套中了。” “太厉害了。” 女生同伴们惊呼,看得其他人眼热。 “老板,我不要大鹅,我寝室也不给养啊。”女生为难。 “不要鹅,给你十块钱。” “可以。”女生爽快答应,对跟她一起来的女同学笑,“一会请你们吃饭。” “好啊,好啊。”女生们欢呼。 陈行叙适时开口,“男同胞们,加油了,小姑娘都套中了呢,看你们的了。” 他这一激,又有不少不服气的男性们纷纷加入战斗。 又入账了不少。 直到九点半,人渐渐少了。 陈行叙便收了摊。 和罗本成把大鹅装到鹅笼里,拉着板车,一起往回走。 从夜市回去,要先经过罗本成的家。 陈行叙进了他家,数了一下今天的收入,一百九十八块钱,不到两百。 他也满足了。 毕竟夜市人流量跟庙会是不能比的,庙会每天得有万人流动。 他给罗本成四十块钱,加上前两次在庙会上帮忙做工具人,一共给了他五十块。 除了买大鹅的钱,现在几乎没啥成本,他也不太计较。 “太,太多了。” 罗本成吓了一跳,他一句话没说,就帮着拾了个圈,看了一下场地,就给这么多。 “拿着。” 陈行叙也不啰嗦,把钱直接给了罗本成。 看着这么多钱,罗本成跟做梦似的。 一天就挣了自己半月的工资。 “这个套大鹅干不长久,没什么技术含量,估计过几天就有跟风抢生意的了,所以你暂时也挣不太多。” 陈行叙给他打预防针。 罗本成点点头,“陈兄,我了解了,没事。还有,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的。” 欠陈行叙的两千块一直压在他心头,得早点还。 “你不用着急,借你钱也没想立即要你还,欠条都给我了,我还怕你跑。” 陈行叙并不是很在意,玩笑道。 接下来的几天,陈行叙白天就在红星中学门教大舅家和二舅家做烧饼。 大舅家就是舅妈周侠来学,二舅家是二舅来学。 他们学会再教给谁陈行叙就不过问了。 到傍晚,陈行叙再去夜市套圈。 这天,碰到了罗小月。 她在师范读书,上的中师,也就是初中毕业考的中专。 今年最后一年,还差一个多月毕业就可分配到学校做老师。 快毕业了,学业不忙,平时在医院照看一下母亲,带一下小侄女。 现在母亲病情稳定,已经出院,她就今天来学校找老师讨论一下毕业论文的事。 从校门出来,就看到罗本成和陈行叙。 她觉得好奇,在旁边看着直到收摊。 现在每天基本都在二百块以上,陈行叙每天都会送点有意思的小礼品,加上每天都有人套中大鹅,来套圈的人更是热情高涨。 收摊后,陈行叙直接把说好的利润分给罗本成。 直接先走了,把时间空间留给兄妹两人。 “小月,留够给娘治病的钱,给你和晴晴买件衣服。” 罗本成瞅着手里的四十多块钱,语气轻快。 罗小月若有所思,突然说:“哥,我看了一下,这个套大鹅不复杂,咱可以自己干,挣得更多。” 她感觉陈行叙至少挣了有将近二百块钱。 她是学数学的,粗略一算就能算出来。 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就是五六千,吓死人了。 罗本成愣了一下,口气突然严厉起来:“小月,做人不可以太贪婪,欲望的口子一旦打开,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口气从来没有过的严厉,罗小月吓了一跳,“我就是说说嘛。” “小月,人要知恩图报,就算没能力报,也不可以倒打一耙。”罗本成口气更加严厉,“如果没有陈行叙,你哥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到监狱里去了。” 罗小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哥,我错了,我没有那意思,我也只是想多挣点钱嘛,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而且我就算工作一个月也没有一百块。我记得陈大哥的恩情呢。” “小月,马上毕业就要踏入工作岗位了,好好工作,家里挣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哥呢。”罗本成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了。” 罗小月赶紧回答。 罗本成脸色这才柔和起来。 已经九点多了。 城市里除了电影院还有舞厅还热闹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陈行叙轻快地走着,算着套大鹅这一个项目,手里又挣了有两千多块钱,可以新一轮的屯烟酒了。 不算宽的路上,没有路灯,好在有月亮,照得路很清楚。 前面有个窈窕的身影,走得很快。 陈行叙感觉背影很熟悉,没办法,曾经刻在心里的身影,就算是现在心里一片平静,他也会认出那身影的。 两不相见,互相安好,是他今生的想法。 他也不会恶毒的诅咒她这辈子过得发何惨如何凄凉,分手了,就都体面点。 他放慢脚步,准备穿过马路拐到另一条街道去。 “你们干啥,放开,救命。” 刚往另一条街拐,就听到前面郑梦真急切的声音。 陈行叙转身看了一眼,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抢郑梦真的包,另一个人拉她的胳膊往一边拽。 整条街上,除了他之外,无其他过路人。 陈行叙述把板车放到一边,匆忙跑了过去,直接抬腿,把抢郑梦真包的男人踹飞了出去。 另一巴掌甩到拉郑梦真的男人脸上,那男人耳朵嗡嗡了好一会。 才怒骂道:“操你妈,你谁啊,管什么闲事,老子做了你。” “陈行叙。” 郑梦真本吓得脸色惨白,突然看到出现的人,又惊又喜,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随后哭了出来。 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 “陈,陈行叙?” 被甩巴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随即啊了一声,转头就跑,连同伴也忘记了。 另一个被踹倒的人一咕噜爬起来,起身就跑,鞋子掉了也不敢拾。 一瘸一拐跑得飞快。 第88章 你就跟我这样做,哈哈哈哈 “没事了,回去吧,你离家也不远了。” 陈行叙说完转身就要走。 郑梦真抓住他的手不松,“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不敢走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 瞅着她有些憔悴的脸,又看了眼前面有些黑的巷子,陈行叙应了一声,抽开被她抓住的手,“等我下,我把板车拉过来。” 既然帮了她,就送到家好了。 郑梦真不敢一个人,跟在他身边往板车走去。 大鹅看到生人过来,嘎嘎的叫了一声。 郑梦真愣了下,才发现是一车的白鹅。 “你拉这鹅干什么?” 她惊诧问。 “做生意。”陈行叙言简意赅,把车子拉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郑梦真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赶紧走在他身边。 心头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安全感。 “你一个女的,以后不要走夜路,现在治安不好。” 陈行叙好心提醒,这年代偷窃,抢劫,打架比比皆是。 就算杀了人,好多死了也是白死,好多根本就破不了案。 他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神晦暗了一下。 郑梦真嗯了一声解释:“今天店里上了一些新货,我整理了一下,就回来晚了。” 陈行叙没有吭声。 “你不是要去我店里给你妹买衣服吗,我送你一件好了。” 见他不开口,郑梦真犹豫了一下,没话找话说道。 “不用,已经给她买过了。”陈行叙语气淡淡。 郑梦真心头凉了一下。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郑梦真家。 郑家前几年花了三万块买了宅基盖了一栋两层楼。 大部分都是郑梦真和郑业住在这里,郑广利夫妻有时候也会住在这里。 前世,陈行叙婚后也经常住在这里,郑梦真住不惯乡下。 所以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捏心的事就不提了,真他妈跟个上门女婿差不多。 院里有灯光,看来家里有人。 即然把人送到了家,陈行叙当然不可能在上去喝个茶聊会天再走,当即转身拉着板车走了。 郑梦真握紧包,看着他走远,眼里有点点的泪光,才打开大门,进去了。 到家,洗澡,洗衣服,睡觉。 郑梦真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衣,躺到床上,伸手摸了一下,一个布娃娃落入怀中。 是陈行叙缝的那个布娃娃。 那天所有送的礼物都被他扔了。 郑梦真又给捡了回来。 “真丑。” 郑梦真盯着这个布娃娃,笑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哭着哭着,睡着了。 梦里。 她和陈行叙结婚了。 陈行叙看她的时候,眼里全是欢喜。 “真真,我真的喜欢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真真,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真真,衣服放那里,我来洗,你不要动手。” “真真,你做个快乐的媳妇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 “真真......” 梦里,陈行叙一声一声的呼喊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真实。 他对她说的话,他对她做过的事,好像,全部真实发生过一样。 可是,他欢喜的眼神怎么变得忧伤了起来呢。 郑梦真的手紧紧的揪住心窝处的衣服,眼泪打湿了枕巾。 ...... 又是周末。 秦家院里特别热闹。 陈行礼,陈笑,路倾颜,段慎荣,罗本成,江开天,江千浪,谢轩兄妹加上秦新怀都聚在一起。 准备吃吊锅烧大鹅。 喜静的老头看到这么多人来特别开心。 院子里,支起一个吊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木柴。 锅里,是浓郁香味的鹅肉。 谢小玲觉得烧柴火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陈笑就教她怎么烧火。 水池边,路倾颜穿着陈行叙给她买的米黄色连衣裙,显得人比花娇,娇俏可人。 “谢谢陈大哥,我好看吗?” 路倾颜抿唇直乐,心里头已经甜得不行了。 “好看,人好看怎么穿都漂亮。”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她。 路倾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把手伸进洗菜盆里,想帮他洗些小青菜。 于此同时,陈行叙也把手伸到洗菜盆里,准备洗菜。 冷不防的,两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 心里就起了朵朵涟漪,一圈一圈荡漾。 路倾颜脸一红,把手赶紧拿开。 陈行叙本想逗逗她,便看她害羞的样子,就算了,只是低笑一声,继续洗菜。 路倾颜就帮着洗别的菜。 陈行礼和谢轩还有江千浪一起说话,说学校里的奇闻轶事,又聊道哪个老师出的丑。 江千浪眉飞色舞的说着他怎么捉弄一个老对他有意见的老师,哈哈哈笑个不停。 陈行礼突然煞风景地想起弄不懂的一个物理问题,就随口问了一下江千浪,他们俩都是高一。 他并不知道江千浪成绩如何,想想应该不错吧,红星中学教学质量挺高的。 江千浪:“......” 笑声戛然而止,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只知道物理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其他的,不认识。 “那个,我觉得你应该问你那成绩特别好的嫂子去。” 江千浪摸摸鼻子。 陈行礼闭嘴了。 瞅了眼两个默契洗菜的人。 能成吗? 希望吧。 他哥现在那么厉害。 陈笑和谢小玲两个小女孩关系特别好。 两个女孩儿在那边蹦蹦跳跳的玩跳皮筋。 罗本成和江开天在说话,江开天已经知道罗本成是站在他们这边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教练和学员之间的距离就没了,对他就更加亲切了。 江千浪感觉罗本成就是一张扑克脸,一直冷冷淡淡的表情,就没见他笑一下,他就想过去撩骚。 他这人比较欠,越是这种冷脸的人,他越想把人家给弄跳脚。 什么规矩,什么礼貌,在他眼里就是浮云,想做什么,全凭心情。 他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嗨,大哥,你不会笑吗?”江千浪走过去,一脸好奇地问。 罗本成:“......” “我教你,就像我这样笑,哈哈哈,哈哈哈。” 江千浪张大嘴哈哈哈哈哈哈。 罗本成:“......” 嘴角抽了抽,这谁家孩子,有点欠扁,不过有点好玩。 陈行叙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便笑道,“浪浪,你不要动不动就都耍浪行吗。” 江开天一巴掌拍到江千浪头上,“滚一边去,什么大哥,要叫叔。” “凭什么你一来,我的辈分就莫名要低一辈,好讨厌啊,真想和你断绝关系。” 江千浪很是心烦。 段慎荣和秦新怀也在聊天,两人在聊什么好吃。 越聊越投机,竟然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一大锅吊锅老鹅烧好了,配着几盘蔬菜,个个吃得肚子溜圆。 吃过饭,路倾颜帮着刷好碗。 陈笑和谢小玲要出去买东西,拉着路倾颜一起去。 商店就在巷子头,不进,而且人来人往的人挺多。 三个大姑娘小姑娘就一起去旁边的商店里买零食。 第89章 暴露 罗本成还要去体委,下午有几个学员要练习。 江开天也是他的学员,自然也要跟去练习。 陈行叙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每天和罗本成过招,比和别的学员练习过瘾多了,他就不打算去了。 陈行礼和江千浪谢轩三个少年觉得在这儿也没啥意思,就都跑到江千浪家玩去了。 段慎荣和陈行叙一起收拾院子,给大鹅喂食喝水。 “哦,对了,我又弄了二十瓶五粮液,十瓶茅台。你哪天去拿。” 段慎荣一直没忘记陈行叙要的烟酒,有机会就弄点。 他也不是专搞这个的,一次也弄不多。 “你留着吧,相信我,过两个月会涨价,我弄的有。”陈行叙低声说。 段慎荣也知道现在物价涨得厉害,他老爹都经常说再这样涨下去,工资都不够花了,干脆卖茶鸡蛋去赚点外快算了。 “不过,你要不信,我就都拿来,到时候你可不要眼馋呐。” 陈行叙见他还是有些犹豫,便笑道。 “行行,我就自己收着。”段慎荣一咬牙,准备自己留着了。 陈行叙都敢留着,他也留着,大不了大家一起亏嘛,怕啥。 真亏了,他俩干脆就着花生米,自己喝掉好了。 陈行叙试探问:“慎荣,我问一下,刘家有后台,有没有和他们后台不对付的人?” 段慎荣想了下小声说:“难,刘家多年前就和上面拉关系,这十来年,他们的关系根深蒂固,想弄他们,除非省里来人,还要真心弄才成。” “路倾颜的事你还是要小心为妙,到她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才算安全。” “我知道。难道咱市里就没有正义的人了吗?”陈行叙问。 “有正义的人也被上面压着,我有个认识的人,本来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后来变成了扫黄抓赌的小队长,因为太正直,快被边缘化了,能力啥都有,唉。” 段慎荣叹息了一声。 陈行叙蓦然明白前世段慎荣躺平的原因了。 秦新怀屋里收音机里传来歌声:“......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啥时候才能有把猎枪出来打豺狼哦。” 段慎荣摇摇头。 陈行叙也郁闷。 这时,一声惊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哥大哥,快,路姐姐遇到坏人了,坏人要把她拉走,你快来救她呀。” 陈笑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来,脸都白了。 陈行叙心头一跳,放下手里的毛巾,急忙往外冲去。 段慎荣也跟上去。 秦新怀眉头蹙了下,把收音机关上,出了门。 离商店不远处,路倾颜抱着电线杆,死活不撒手。 谢小玲在一边,吓得哭了。 刘德正在掰路倾颜的手指,他身边站着几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还跑,死丫头,终于找到你了,跟我走。” 跑倾颜咬着牙:“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走。” 围观的人看到刘德那杀气腾腾的样子,都不敢吭声。 有一个胆子大的问了句:“人家姑娘都说不认识你了,你干嘛呢。 刘德对怒气冲冲解释:“这是我媳妇,跑了,找了好多天,终于找到了,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随后他怒叫:“路倾颜,跟我回家,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围观的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陈行叙赶到时,正看到刘德在拉扯路倾颜。 他心道,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只不过早晚而已,路倾颜终究还是暴露了。 他快速上前,被段慎荣拉住了。 “行叙,先别打人,我们好好和他说。” 他怕陈行叙打人,被刘德算计,话说得也无力,心里很烦躁。 路倾颜看到陈行叙过来,脸上闪现出惊慌。 她突然间松开抱电线杆的手。 用力一甩,甩开了刘德,跑向旁边的商店。 “死女人,你往哪跑。” 刘德追过去。 陈行叙和段慎荣也匆忙过去。 路倾颜却突然大喝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捅死你。”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的指向刘德。 她的脸很白很白,握刀的手有些颤抖,能看得出来,她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围观商店老板一惊:“啊,你怎么拿我家切肉的刀呀。” 这是他放里看店用的防身工具,也是中午做饭用来切肉的刀,这姑娘怎么给拿出来了。 陈行叙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路倾颜的意思,她不想连累他,想和刘德来个鱼死网破。 “路倾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拿刀相逼了,看回去我怎么治你,把刀放下,我倒想知道,这些天你都藏到哪里去了,我要知道谁窝藏你,我弄死他全家。” 刘德脸色狰狞,瞥了一眼陈行叙,上前就去夺她手里的刀。 路倾颜颤抖着,突然手腕翻转,刀尖决绝地就往自己胸口刺去。 算了,还是不要连累任何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啊。” “啊。” 围观之人都惊叫起来,这丫头怎么能这样。 包括刘德都怔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一闪,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路倾颜的手,刀尖在刚触到她胸口的那一瞬间,停住了,她落到一个人的怀里。 “呼。” 众人松了口气。 段慎荣擦了把汗水。 看到这一幕的秦新怀眉头皱得更紧。 “别怕。” 陈行叙轻声说。 眸光转向了刘德,“你这是干嘛呢,强抢啊,这朗朗乾坤,法治的天下,还有强抢民女这一出啊。” 刘德狠狠瞪向他:“你他妈的陈行叙,我劝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事我还就管定了。”陈行叙把路倾颜手里的刀夺掉,把她推到一边,把刀还给了店主。 他看了刘德一眼:“你是看谁好看,就硬抢啊,还以为自己是生活在封建社会的王公贵族,剥削阶级啊。” 围观人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指指点点。 刘德脸上挂不住了,要不是偶然发现路倾颜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会费劲心思找郑家求娶。 “滚你妈的,我是明媚正娶的,只不过她跑了。” “呵,现代社会,法律规定,婚姻是自愿的,没有强制这一说,对方不愿意,就不能来强的。”陈行叙盯着刘德。 “我操你妈,什么强不强的,是不是你和她有一腿,她才和你跑了,你他妈的,该结婚的时候非要退婚,就是因为和她关系不正当吧。” 刘德破口大骂。 路倾颜怒了,大声说:“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事和陈大哥一点关系也没有。本来我自己的婚事我都不知道,我是被我表舅给卖了,我偷听到我表舅和表舅妈的谈话,才知道他们把我卖给你家,所以我才跑了。你刘家啥模样自己不清楚吗,是个清白的姑娘都不会愿意嫁的。我死也不会嫁给这样的家庭,恶心。” 现在面对,她突然啥也不怕了,人被逼到绝路时,还可以犯罪呢。 刘德怒得伸手就要去抓路倾颜,陈行叙挡住了。 “陈行叙,我劝你不要管得太宽,你应该知道我,知道我爹是谁,惹恼了我,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 刘德已经怒得七窍有六窍在冒烟,恶狠狠地警告。 今天,路倾颜他势在必得。 在颍川,他想横着着,就没人敢让他竖着走。 陈行叙还没来得急开口,一声低沉浑厚带着沧桑的声音传过来。 “哟,是什么后果呀?你家咋这么厉害。” 是秦新怀,他跟个看热闹的人一样,站得松松垮垮的,阴阳怪气地问。 第90章 别圈圈圈的,把我套迷糊了 刘德转头,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竟然敢嘲讽他,大怒,“你个死老头子哪个坟地里冒出来的,该躺棺材里就躺棺材里,别出来诈尸,也不看你那熊样,可够人一拳打的,吊毛老头子,滚一边去。” 话落,他的下巴挨了一拳,伴随着冰冷的声音:“嘴巴放干净点。” “我操你妈,你打我,给我上。” 刘德捂着下巴,对着身边的几个人吼道。 这是他新揽的几个手下,个个都会些拳脚。 总能打过陈行叙了吧。 这些人一听主人命令,立即扑了过来。 段慎荣急了,这几个人干练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练家子,打起来陈行叙肯定吃亏啊,他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男子也帮不了他打架呀,只怕不够人一拳打的。 他看到小商店里有电话,赶紧拨打电话报警,先阻止打架再说。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 陈行叙每一拳一脚都很精准有力,他觉察到今天这几个人有别于上次打群架的那些人,是有些真本事的,会些格斗技术。 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对付这几个人。 都会格斗的话,除了技术外,比拼的就是体力。 “颜颜啊,站爷爷身边。”秦新怀瞅了眼有点狼狈的路倾颜。 紧张着的路倾颜犹豫几下,站了过去。 秦新怀看着这几人打得火热,竟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大叫一声:“好。” 刘德看到陈行叙被人缠住了,就往路倾颜身边走过去。 一个普通的老头,他还怕了不成。 他的手出其不意的就往路倾颜胳膊上伸。 秦新怀手一挥,“啪叽”一巴掌乎到他的脸上。 刘德被打得后退了一步。 脸火辣辣地疼。 那滋味,比陈行叙那一拳还酸爽,陈行叙那一拳是收了力的。 可这老头,可是用了大力气的。 刘德气炸了,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今天被小的打一拳,又被老的乎一巴掌,这辈子的颜面都丢尽了。 待那酸爽滋味消失,他怒吼着扑过去。 “你个死老头子,你找死啊,我要弄死你。” 只见老头一矮身。 “扑通--” 刘德脚下被什么一绊,他控制不住,直接与大地亲密相吻。 “啊啊,死老头,我不弄死你就不姓刘了--” 刘德趴在地上嚎叫,一时竟然没有起来。 摩托车突突的的引擎声传来。 “都住手。” 一声严厉的喝声传来,从两辆侉子车上下来几位身着制服的公安。 陈行叙那边见有公安来了,都堪堪住了手。 一个个身上脸上都挂了彩。 路倾颜眼泪汪汪地瞅着陈行叙,也不敢上前,怕再给他添麻烦。 刘德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来了公安,跟他爹来了一样,神气起来。 “把这些人抓起来,他,他,她。” “怎么回事?” 一个公安严肃地问。 刘德立即抢着说:“我没过门的媳妇给人跑了,我找到了,她不走,还联合人来打我。” 那个公安看了眼秦怀礼和陈行叙。 手一指,“你,你,你,都到局里去,说清楚。” 路倾颜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上前,紧张兮兮道,“公安同志,今天的事和他们都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不需要要他们去。” “孙女,怎么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呢,明明是你我他都有的事。” 秦新怀瞅了眼路倾颜,不满道。 孙女? 路倾颜眼睛一红。 陈行叙看向秦新怀。 这老头深藏不露呀。 别看年纪挺大,刚才弄刘德时挺利索。 他现在挺好奇他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走。” 那公安才不过问谁和谁有没有关系,一律带走。 “还有我,我是目击证人。” 段慎荣赶紧站出来。 “一起走。” ---- 局里。 路倾颜没有参与打架,又有段慎荣作为目击证人,只是被问了话,就在一边等着了。 陈行叙和秦新怀在一个房间里,被审问着。 本来审理的人还一本正经地问情况。 审问中间,突然有个人让他出去一趟回来后,态度立即变了。 问完之后,他看向陈行叙和秦新怀:“现在案件明朗,你们两个,寻隙滋事,打伤受害人,受害人目前不愿意谅解,所以两位要先在局里待着,不可回去,等待进一步处理。” 待他说完,陈行叙问:“你是葫芦僧的徒弟吗?” “你---”那人脸色一寒。 “哈哈。” 秦新怀哈哈大笑,“好一个葫芦僧的徒弟。” 那人气呼呼走了,“好好待着。” 那人刚走,刘德立即神气活现地跑过来。 “蔫了吧,和我斗,弄不死你。和你讲,我和手下刚才已经验伤了,够你们喝一壶。等着吧,进来了,就别想舒服的出去。死老头,这下嚣张不起来了吧,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得腻歪了,能出去的话,赶紧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老不死的。” 秦新怀低笑一声:“小子,别太猖狂,今天的猖狂都被暗中标好了价格,以后都要还的哦。” 刘德哈哈大笑,“我还你妈,你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陈行叙看着他红肿的下巴和脸,“你脸不疼了?” 刘德哇哇叫了两声,又感觉脸疼的很了,想报仇,可想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 外面那些公安也不可能帮他打人,只能气冲冲地出去了。 他想着,等把两人拘留起来,一定要暗中报复,进去了,做个手脚还是可以的。 房间里。 陈行叙叹了口气,“忧伤”道,“大爷,如果这世界是一个玄幻世界就好了,可以武力说服一切。我不怕拳,也不怕权,可拳打不过权,权压着拳。权权相互,拳拳无用。” “你别圈圈圈的,都把我套晕了。”秦新怀瞪他一眼。 “大爷,抱歉,把你牵涉进来了,等会我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问你你就一口咬定你就是个打酱油的,不会连累你的。你出去后,和段慎荣说一声,让他们把倾颜送到学校,有学校保着,她不会有事。” “呵,小子。”秦新怀拍拍他的肩膀,“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不可能扔下你不管的。” “大爷,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陈行叙好奇了,这个老头从表面看真普通,和个市井大爷没啥区别,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干过啥,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你都不会注意一下的人物。 但隐隐又觉得,他可能并不普通。 “你猜,猜不出来急死你。” 秦新怀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出去一下吹吹牛。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秦新怀说着便出去了。 第91章 一天之内被打了四次 出来没走两步,看到路倾颜和段慎荣一脸焦急地站在大厅里。 “大爷。”路倾颜叫他。 “孙女啊。” 秦新怀对她笑笑。 这时有一个公安过来人拦住他,紧绷着脸说:“不可以出来。” 秦新怀盯他一眼,“电话在哪?” “啊?” “电话在哪?敢耽误我的事,我和你没完。” 秦新怀厉声问,本来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全身好似充满了凌厉杀伐的气息。 那人吓了一跳,这气势,够强。 一边的路倾颜和段慎荣也被吓了一跳。 “在,在这里。”那人突然感觉到压力好大。 “带我去。” 秦新怀冷脸。 放置电话的办公室里。 这时候电话还是转盘电话,接电话前还要转动拨号盘。 电话接通后。 就听到秦新怀严肃的声音:“找杜山......就现在。” 然后办公室的人员就惊愕地听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开始骂大领导:“你管的什么玩意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暴徒强抢我孙女,差点害死我孙女......路倾颜,在二中读书.....她跟她妈妈姓不行啊,要你管......你给个说法,我不管,我孙女以后有一点闪失,我就和你没完......” 挂断电话后。 电话铃声立即就又响了起来。 没多会,一直隐藏着和刘家有点亲戚关系的所长跑了过来,接通电话,“杜局,是,是,可是刘......明白.....” 他脸上开始出再汗水,都顾不上擦一下。 电话挂掉之后。 所长看着秦新怀,擦了把汗,直鞠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呀,哪有什么误会,不是不让我们走,等候结果嘛,我们就不走了,就在你这里睡觉,等着结果,不,走,了。” 秦新怀说着扬长而去。 回到了房间。 所长一脸的汗水,这何方人物啊,看样子上头都有点怕啊。 房间内,刘德又在那里尽情地嘲笑着陈行叙,等不到处理结果,他走得都不安心。 “能啊,蹦啊,还打啊,老子和你讲,那女的老子一定要得到,马上就带走,谁也拦不住。” “一个农村来的,真以为跟着江开天,你就上天了,现在不还乖乖地在这里待着,告诉你,整个颖城都是刘家说了算,你算个屁呀,你在我手里其实就跟个蚂蚁差不多,我想捏死你容易的很,只不过老子现在心善,想慢慢弄死你。” 陈行叙不想和他再费口舌之争,想着下一拳打他哪里可以让他闭嘴。 这时候,秦新怀进屋来了,依然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死老头,你回来了,干嘛去了呀,搬救兵去了是吧,我看你能搬到啥救兵,哈哈,死到临头了,还要水仙不开花装蒜,你难道不知道我刘家,不知道我爹的威名吗,敢和我斗,也不照照镜子。” 刘德得意地笑着。 这些年,他就没有输过。 陈行叙前世没和刘德打过交道,上次在曼妮歌舞厅旁见过一次,感觉他那时候还算人模人样的,有点黑老大的气质。 今天正式和他打了交道,觉得刘德这货也是一个坑爹的天才,那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一点气质也绷不住了。 你说你家厉害,有势力,低调点好吧,怎么到处嚷嚷着你爹是谁呢。 看来还不是特别厉害,超厉害之人都很低调的好吗。 让他想起后世的某刚之子,那个货也是把他爹坑惨了。 陈行叙看到秦新怀回来,问:“大爷,你吹好牛了。” “嗯,等着看戏吧。” 陈行叙试探着问:“我可以借你势装下逼吗?” 看样子,这老头真是深藏不露呀。 秦新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哈,你随便。” 有了秦新怀的话,陈行叙立即起身,一拳打到刘德的鼻子上,又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 登时鼻血直流,眼睛红肿,左眼睁不开了。 陈行叙用他刚才的话反击,“你难道不知道我大爷,不知道我大爷的威名吗?啊,竟然敢在我面前撒野装蒜。敢和我斗,也不照照镜子。” “哈哈。”秦新怀乐得不行。 刘德一天之内被打了三次,他快要气不活了。 跳起来就往外跑,嚎叫,“打人了,打人了,快把他抓起来。” 所长脸色惨白地走了过来。 刘德一把拉住他,眯着一只肿得老高的眼睛嚷,“叔,他在所里还敢打人,快把他判刑,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把你放在眼里。” 所长甩开他的手,进来。 低眉顺眼继续赔笑,“老人家,没事了,都是误会,误会,你带着你孙女和这个小伙子回去吧。” 秦新怀眼一翻,扭了扭身子,“不,不回,好不容易来所里一趟,哪能回呢,我这住上瘾了,不想回呢,夜里就在这住了,拿床被子来,我怕冷。” 他瞅了眼陈行叙,“你想回吗?” 陈行叙乐了,“我和大爷同进退。” “那就再坐坐。”秦新怀笑。 “好。” 陈行叙含笑应了声。 所长额头上的汗又出来了,笑得跟朵苦菜花一样,“老人家,真的是误会,我已经批评了他们,您老真可以回去了,我保证,下次绝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不是,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德已经风中凌乱了,怎么画风突变,到底咋了。 “哦,批评了呀,那就等会,给我们道个歉,不过,有人强抢我孙女的事怎么处理?”秦新怀斜眼看他。 “你放屁,我那是抢吗,我只是把我的东西拿回去。”刘德要抓狂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 扇到刘德的脸上,他本来就青肿的脸现在更肿了,看不清楚原来的面目。 所长怒目相向,“你给我闭嘴,道歉,赶紧道歉。” 人家娇贵的孙女,能是个东西吗? 啊,不对,不能说是东西。 刘德快要疯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疯了,他一天挨了多少次了,被别人打,被自己人,还打。 “我道歉,我道哪门子的歉,我才不会道歉。” 刘德怒吼。 疯了,都疯了。 他怒吼着跑了出去,他再愚蠢,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不,他就不信,这个市里,还有人能大过刘家。 回去找爹去。 第92章 终于混到了有靠山 “老人家,您看,就是个误会,回头我让那小子给你道歉,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所长继续赔笑,把姿态放的很低很低。 秦新怀这才站起身说:“行,我等着道歉啊,必须得向我孙女道歉,惊吓费,精神损失费你们算一下多少,来道歉前给我个电话,杜山有我的电话,来前给我打电话啊。” “走吧,小陈。我孙女在外面该等急了。” 说话间,他人已经走出了门。 陈行叙也跟着出去了。 路倾颜和段慎荣在大厅等的很着急,见两人出来了,急切地迎上前。 “没事了。” 陈行叙安慰两人。 “走吧,孙女,跟着爷爷一起走。” 秦新怀瞅了眼路倾颜,路倾颜便走到他身边,和她一起走。 “大爷,真没事了吗?”路倾颜小声问,她现在心里还是紧张到不行。 “没事了,别怕,以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大爷给你做主呢。”秦新怀安慰她。 本来没想认个孙女的,可这姑娘那决绝的一刀让他心惊。 这是个好姑娘,不能让人给逼死了。 他也舍不得让经常给他做好吃的小伙子陷入困境,虽然这小伙子可以从困境中出来。 “谢谢大爷。”路倾颜眼睛红了。 “怎么回事,就这样没事了?”段慎荣惊奇问陈行叙。 他刚才一直在琢磨着万一陈行叙真被关起来了,他要怎么样才能把人给弄出来。 刚才秦新怀那样子是挺厉害,他也没有想太多,毕竟不太了解嘛。 这老人家看上去就是很普通啊。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大爷的功劳。”陈行叙低声说。 一行人回到了住处。 陈行礼几个少年得知情况都回来了,在焦急地等待。 陈笑眼泪汪汪地,大她一岁的谢小玲也眼泪汪汪地给她擦眼泪:“笑笑,不哭啊,哥哥一会就会回来的。” “哥,你们没事吧?” 陈行礼看到几人,惊喜喊道。 江千浪和谢轩也赶紧过来问情况。 “没事了。” 陈行叙安慰他们。 顺便抱抱陈笑,哄了一会,小丫头这才心情平复。 目睹了一切的小女孩是真吓坏了。 江千浪愤愤道:“无法无天了,真当这颍川姓刘了,好气啊,这么多人,就干不倒他们吗?” 他已经听陈笑和谢小玲说明了情况,气得胸口都是疼的。 陈行叙拍拍他,“从长计议。” “计议个毛啊,前方战士在保家卫国,让大家安居乐业,竟然还有这些蛆虫在家里祸害人,就没人管吗,夜里拿刀去他们家,穿死这群狗娘养的。好气,找扑克脸学武去,大家都不敢去,我去。” 江千浪义愤填膺,转身就走。 他还是个少年,心思单纯,知道世界不太美好,但不美好的事情真实地发生在他自己身边,他就受不了了。 谢轩拦住他,“只有匹夫才逞一时之勇。现在不是绿林好汉的时代,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你那样去穿人也是犯法的。” “呵呵,家规国法管住他们了吗?”江千浪嗤笑。 谢轩愣了下,挣扎,“总有管住的一天吧。” “幼稚。谁要是骑我头上拉撒,大不了同归于尽。” 江千浪嘲笑他。 “这不可取,命就一次,怎么能为了一个烂人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古还有勾践卧薪尝胆呢,找到机会,直戳他们的命根子,总能弄倒他们的吧。” 谢轩劝告。 “等你找到机会,人都要被灭了,还有毛的机会给你,你这就是懦弱的表现。要我就做黑老大,谁来欺负,就一个一个直接给噶了。”江千浪反击。 谢轩气道,“你,和你讲不通,你把人噶了,你也就完了。” 江千浪嗤了一声,“完就完,怕啥。咱俩本来就道不同。” 谢轩气得不说话了,江千浪也不吭声了。 “我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我要当法官,维持人间正义,维护人间清明。” 陈行礼突然开口。 “我赞成。”谢轩鼓励。 “人间妄想。”江千浪打击。 “江千浪,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谢轩有点生气。 “你会说,就多说点。” 江千浪斜眼看他。 一直饶有兴趣看着几个少年争论的秦新怀,开口,“别吵了。谢轩很冷静分析正确,陈行礼的志向很好,江千浪你思想有问题。” 前两个少年听了心头窃喜,江千浪嘴角歪了,很不高兴。 “不过呢,你有一副打抱不平的热心肠,这是很好的,但要用正确的方式来行侠仗义。” 秦新怀见小少年生气了,又补充说明。 江千浪的嘴恢复了正常,扬了起来。 “陈行叙,说说你们的大计划吧。” 秦新怀突然看向陈行叙。 陈行叙:“......” 这就挺突然的。 “什么计划?”陈行叙心跳了两下,镇定问。 “别和我装了,你不说,我怎么帮你们哩?”秦新怀嘲笑。 陈行叙赶紧把老头拉到一边。 “大爷,你到底是干啥的?” “别管你大爷是干啥的,只要知道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不会害你,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就成了。” 秦新怀瞪他一眼。 陈行叙有些迟疑。 “你大爷我呢,曾经过草地,爬雪山,上过战场,手撕过鬼子,是永远站在人民这边的,这下行不?” 秦新怀愤愤道。 “哦。” 陈行叙叹了声,老革命啊。 能让那个所长出汗的人,看来没退休前的官也不小。 所长肯定是不认识他的,只有上面的人给他压力了,他才如此害怕。 原来,他也终于混到有靠山了呀,可能还是个大靠山。 “大爷,我先把小孩们送走,晚上回来再和你细说,行吧。” 陈行叙觉得一两句说不清楚,要说就得好好说一下。 “行行,快走吧,老头也累了,要休息一会,明天,我要喝百合杏仁胡萝卜黑芝麻糯米汤圆粥。” 秦新怀说着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口说了个粥名。 进屋前说了句:“孙女啊,以后没事就来找爷爷说说话啊,只管放心大胆地该往哪走就往哪走,不要躲。” “哦,好的。” 路倾颜心绪起伏地应了声。 少年们见确实没啥事了,便真正的各回各家了。 江千浪虽然还有些愤愤不平,但经过大家的一通教育,他也知道不能鲁莽。 段慎荣有些疑问地和陈行叙道别,也回家了。 出了门。 陈行礼看了眼陈行叙:“我走回学校,你带着笑笑和颜姐吧。” 说完他就小跑离开。 陈行叙把陈笑抱到前面大杠上,让她侧身坐好,对路倾颜笑道:“你坐后面。” 路倾颜抿唇坐好。 陈行叙便带着一大一小两姑娘往二中去。 路倾颜心情明媚了起来,本以为到了绝路,没想到柳暗花明。 第93章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心里对秦新怀充满了感激。 “倾颜,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太极端,谢轩说得对,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想,在那个环境下,没人能带走你的。” 今天那一幕,也吓死他了。 就差那么一点,那把刀可能就要贯穿她的心脉。 路倾颜低声说:“我知道,可我就不想连累你。”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既然管了你,就不可能抛弃你的。事事都有转圜的余地,就像今天。” 陈行叙娓娓说道。 路倾颜只关注那句不可能抛弃你的,心头开心的不行。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做傻事,不管多难,都要好好活着。” “嗯,这就对了。” “笑笑,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和娘说,回家也不要和其他人说,知道吗?” 陈行叙交待陈笑。 免得又弄得满村风言风语,李翠英还担心。 陈笑用力点头,想起上次显摆,让爷奶到城里纠缠大哥,她就愧疚的慌。 ---- 郑梦真回了一趟家,骑着她的飞鸽女士自行车回城。 无意中眼睛往对面一扫,就看到了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行叙,前面大杠上坐着陈笑,后座上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背对着她,不知长什么样。 但从身影来看,定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她的心坠了一下。 后座的姑娘侧了一下脸,笑着和陈行叙说话。 看清那人时,郑梦真惊讶极了,心轻松了一下。 随即心又扑腾一声掉到冰底。 那人竟然是路倾颜,失踪了将近两个月的路倾颜呀。 她怎么和陈行叙在一起,曾经头都不抬,脸色蜡黄的丑小鸭现在变得如此惊艳夺人。 失神间,陈行叙的自行车已经走远了。 “陈行叙,路倾颜--” 郑梦真喊了一声。 可惜,没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那辆自行车没入自行车流中,消失不见了。 郑梦真失魂落魄地骑车回了家。 郑业在家里和一群狐朋狗友还在喝酒聊天。 看到她回来,招呼了声:“真真,你回来了。” 郑梦真站住,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哥,我看到倾颜了。” “什么?这死丫头死哪去了,我以为死了,原来还活着啊,在哪里?” 郑业来了劲,惊喜之后,是愤怒,他怒问道。 就因为这丫头,他们几兄弟被刘德带人打了一顿,还陪了大五千块钱,这事才结束。 弄得现在他们家都跟孙子一样,夹着尾巴做人。 逮到这丫头,一定要找刘德要好处。 “我不知道,看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郑构真情绪低落的厉害。 “只要出现就行,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德去。” 郑业兴奋地就要往外走。 搭上刘家这条线,以后郑家也可以在城里呼风唤雨了。 “小哥,你干啥呀,她本来就不愿意。事情都结束了,你还想干啥?” 郑梦真拦住他。 对从小照顾她长大的路倾颜,她谈不上有很深的感情,但也不想看到路倾颜落入魔窟。 事实上,自私自利,从小就顺风顺水被无数人捧得高高的她,对谁感情都不深。 她现在慢慢意识到了这件事。 “当然是要告诉刘德了,这死丫头害咱们家已经够倒霉了,你们都走吧,我有事要出去了。” 郑业推开她,开始赶那几个喝酒的狗友。 几个狗友听话地立即走人。 “小哥,这事结束了,你别再找事了。” 郑梦真生气道。 “你女人家懂什么,那死丫头能给咱家换来多少好处,你不知道吧,你叫上二哥,去找人,我去通知刘德,大家一起找,只要还在城里,总能给翻出来。” 郑业说着就往外走。 郑梦真突然觉得心很凉,想哭又想笑。 看她这一家子,原来真的是自私又凉薄,还有点坏。 她生活在这个家里,骨子里也是自私凉薄的。 郑业兴奋地去找刘德,先去了曼妮歌舞厅,人不在。 他干脆直接跑到刘家。 刘家在城南边,手里有不少产业,比如歌舞厅等灰色的产业。 还有一个两三百人的食品厂,一个庞大的运输公司,还承包了一个四层的大商场。 一家人住在一幢豪华的别墅里,这别墅是近几年盖的,三层,很大,从门到院子有很长一段距离。 家里有保姆,有司机。 妥妥的大富豪。 郑业一边感叹刘家有钱,一手遮天,一边激动着自己家马上就可以人上人了。 刘家四个儿子,除了刘德没结婚,另三个儿子媳妇娘家现在可都风光坏了。 到了刘家,开门的是保姆,他说明了来意。 保姆摇摇头,“刘德现在不见人。” “为什么?” “他现在烦着呢。” 保姆委婉说道。 “我给他带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让我进去。” 郑业死脑筋,以为他找不到路倾颜而心烦,立即喜滋滋地说道。 直接冲了进去。 保姆吓得连忙去拉他,没拉住。 此时的刘德,正被他的父亲刘泽贵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以后给我老实低调点,不可再张扬,歌舞厅也给我安静点。今天你惹了大麻烦,听你叔的话,给那个老头,还有那个叫什么路的,赔礼道歉去,带上一千块钱。” 刘泽贵气得都要打死这个儿子了,就知道给他惹事。 “爹,那个老头到底是谁,咱们怎么这么怕他,不是还有那个局里的杜山吗,他可是咱们这的一把手,这么多年,他和咱们利益交叉,早都不分你我了。”刘德梗着脖子争辩。 刘泽贵更恼怒了,伸手打了刘德一巴掌,到底是自己小儿子,没舍得狠打。 “你懂个屁,就是杜山过来警告的,以后,那个姓路的小孩,你必须给我死了心,以后见到她给我绕远点走,她有个风吹草动,我都拿你是问,还有一个姓陈的,是谁?你也给我离远点儿。” “爹,你到底怎么了,那个老头是谁,不就一个普通的老头子么?” 刘德不服气。 “他是杜山的爹,明白了吧。” 刘泽贵恼得不行。 他哪儿知道这老头是谁,杜山冷脸叫他不要问,总之,那老头想护的人,不能惹就对了。 “不,不是,我认识他爹的,他爹长得不是这样的。”刘德还是不服气。 “啪。” 刘泽贵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到小儿子脸上,怒吼,“是他干爹老祖宗,行了吧。” 刘德真要抓狂了,一天挨了多少次了。 正在这时,听到郑业在楼下大喊:“刘德,刘德,好消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94章 道歉 刘德一听,正好,来了个可发泄怒火的人。 他捂着脸扭身就走。 郑业看到他下楼,兴奋地迎上来,“刘德,我找到路倾颜了,啊,你的脸--”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脚伸过来,直冲他心窝。 “啊。” 郑业骨碌骨碌从楼梯上滚下来。 膝盖骨摔伤了。 “刘德,你疯了,我给你带好消息,你还打人。” 郑业困难地坐起来,恼怒问。 刘德下了楼,一脚又把他踹倒,不由分说,骑到他的身上,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脸一顿暴风骤雨般地急揍。 把今天挨的打,心里的怒气,一股脑地全发泄到他的身上。 郑业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根本打不过他,被揍得没有还手的力气。 跟过的来保姆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一声不敢吭,默默走到了一边,装干活去了。 终于打累了,刘德一伸手,跟拎死狗一样,把郑业给拖了出去,丢到门外。 “你妈比的,都是你家害的,你还有脸过来给我带好消息,滚,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刘德骂完,把大门关上,进屋去了。 楼上刘泽贵听到儿子打人,又看到他把人拉出去,并没有任何阻止。 门外,郑业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兴冲冲地过来告诉他好消息,怎么反挨了一顿毒揍。 他不敢和刘德叫板,只得心里一边骂娘,一边一瘸一拐地离开。 越想越恼,干脆直接到曼妮歌舞厅去找个姑娘乐一乐来缓解今天受到的伤害。 反正,他也是那边的常客,有钱。 对了,新来的叫百合的姑娘很有韵味,找她喝两杯去。 这边,陈行叙把路倾颜和陈笑送回家,又赶紧回城。 今天没有去套大鹅,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了秦新怀。 又说了芍药和她姐姐的事。 秦新怀听过之后,脸色很沉,良久,才道,“总是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影响人们对国家的信任。你们注意点,只要有了切实的证据,必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陈行叙说:“大爷,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情况,就怕有了证据,也很难吧。” 秦新怀眼睛一瞪,“有什么难的,国家建立,不难吗,不也建立起来了。不要打草惊蛇,注意自身安全,一切有大爷我呢,市里不行还有省,省里不行还有首都那边呢。” 陈行叙听他这么说,便放了心。 对哦,大爷儿子在首都也是官呢,谢轩说的。 看来,来头都不小。 哟哟,他是真的靠了一个大靠山,得想办法把老头的胃哄好,抓住了他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 一晃,又几日过去。 刘德被逼着给路倾颜道歉。 道歉是在那个把他们带走的局里举行的。 刘德压抑着心头的怒火,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孩,心里很痒,但也不敢再造次。 低头道歉:“路倾颜,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你安心读书吧。” 路倾颜不吭声。 所长赶紧拿出一叠钱来,“为表诚意,刘德愿意拿出一千块钱补偿你,路姑娘,你受惊吓了。” 路倾颜扭头看秦新怀和陈行叙。 秦新怀点头:“孙女,拿着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真是,把我孙女都吓坏了,我们是差你这点钱的人吗,拿这点钱是你们应该给的,是代表你们的诚意。” 路倾颜这才把钱接过来。 刘德又一一对秦新怀和陈行叙道歉,两人愉快地接受了歉意。 离开后,路倾颜感觉这一千块钱特别烫手。 “我不想要这钱。” 她小声说。 “拿着,这是你应该得的,给自己添几件衣服,剩下的钱留着念大学。” 秦新怀笑道。 “谢谢你,大爷。” 路倾颜对他深深鞠躬。 “行了,你这丫头还真是,我孙女比你小几岁,你也就和我孙女差不多了。” 秦新怀赶紧把她扶起来。 “大爷,以后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你的饭菜我包了。” 陈行叙动容地说。 “呵,你小子,记住你说的话啊。” 秦新怀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会忘记的。”陈行叙保证。 重生之后,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遇到了不少脾性相投的人,前世,除了一个段慎荣,他真没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有的只是利益上的人。 ------ 在这期间,两个舅舅家来学烧饼技术,都学会了。 下面只要自己弄个炉子,便可以自己小生意了。 至于做的好不好吃,以后全靠自己再摸索改进了。 两个舅舅自然对陈行叙是很感激的。 看到陈行叙的烧饼摊一天至少也能赚四十多块钱,他们感激得不行。 不求能赚个四五十,一天能赚二十三十他们也就谢天谢地了。 农民们没有太大追求,吃饱喝足孩子养大就满足了。 陈行叙手里又攒了三千多块钱,可以进行再一次囤烟酒。 江千浪经常见不到他人,终于有一天逮住他,臭屁问道:“打烧饼的,你是不是很缺钱,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陈行叙回答:“当然缺钱了,谁像你小少爷一样,荣华富贵的。” 江千浪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哎,我有钱,借点给你,别那么辛苦了呗,多给我和大爷做几次饭呗。” “借的不还得还嘛,哪有自己挣的钱香呢。” 陈行叙笑道。 “要不然,我借钱给你做生意,你挣到钱再还我,如何?” 江千浪手一挥,跟个大佬似的。 “你有多少钱?”陈行叙好奇。 “不多,应该有两三万吧,我爸妈这些年给的,也有小叔给的,我也不确定还有多少,都在我小叔账户上存着,要不我去查看看。” 陈行叙吸了口气,两三万,在他手里叫不多。 两三万,在这年代是什么概念,万元户到八十年代末没有当初那么稀奇了,但谁家都有个万元,也都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这钱,只是人家小孩的零,花,钱。 “我真借给你,不要利息。”江千浪认真说道。 “真不用,我自己挣的有。” 陈行叙开口,有点心动,但还是得表示一下他的“傲骨。” 虽心动,但他还真没想过借小孩的钱。 “唉呀,别婆妈了,你现在应该就差钱翻本吧,以后挣到钱记得我的好就行了。” 江千浪一把拉住他,去找江开天。 第95章 离奇的借条,开杂货铺 “我怕我哪天发达了,你在我耳边叽歪着要不是有我江千浪,你怎么能发达什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陈行叙故意道。 “哎呀,我是那样的人嘛,以后还用得到哥哥嘛。” 江千浪讨好道。 心里想道,他还真是贱脾气,上赶着要借钱给人家。 真是,乐山大佛都得让位给他坐一下。 很快到了江开天那里。 听闻小侄子上赶着要借钱给人,江开天也是没了脾气。 “你借给旁人我会阻止,借你给陈叔嘛,你自己说了算。” 他说着就把自己名下江千浪的存折拿过来,看了一眼,“还有三万二。” 陈行叙是个实在做事的人,借给他,江开天自己也放心。 “快,你要多少。” 江千浪期待地问。 陈行叙心想都这时候了,再不借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要不,借一千。” 心动是心动,但他心里是真不想借小孩的钱。 “唉呀,你大气点行不,你是做大事的人,借五千给你,不够再说。” 江千浪替他做了决定。 江开天便从小金库里拿出五千块给陈行叙,就等着了接收。 陈行叙还能说什么。 “行,我给你写个借条。” 陈行叙问江开天要纸笔。 江开天就拿给他了。 小侄子的事,他自己做主就行。 陈行叙刷刷写了个借条,注明半年后还清,利息就按一分利来算,给江开天和江千浪看。 江千浪看了一下,他对利息啥的也不明白,加了一句,“有钱就还,没钱就不要了。江千浪备注。” 陈行叙看着这个另类的借条,真是哭笑不得。 这小孩真大方,当真不是自己挣的钱,挥霍起来不肉疼。 最后拿着这借来的五千块钱,他感觉有点不真实感。 啥时候他人缘好到有人求着借钱给他了。 不过有了这五千块,加上他手里的三千块,他又可以屯烟酒了。 和江开天讨论了下一步针对刘家的下一步计划。 正好江千浪借给他五千块,他打算抽出两千块租个店面,开个杂货铺,作为和小唐还有芍药的联络点。 ---- 留了五百块备用金。 两千块租房加备杂货钱,剩下的钱陈行叙全部找老马购了烟酒。 现在物涨都在疯长,烟酒也涨价了。 茅台四十一瓶,一分不能少,古井,汾酒等也上浮了两块。 最终购了六十瓶茅台,一百瓶古井,一百瓶汾酒,没有要烟。 花了五千多块钱。 老马按捺不住好奇,“兄弟,你弄这么多到底干嘛的。” 他把自己屯的货抄了一小半。 陈行叙没回答他,只告诉他一句:“老哥,下个月你留点货,别卖光了。” 老马没明白,说:“行,我怎么也得给兄弟你留点。” 陈行叙笑而不答。 把烟酒拉到家,正好遇到秦新怀。 他蹙眉问:“你弄这么多烟酒做什么?” 陈行叙干脆也不隐瞒了,“屯点货呗,等涨价。” 秦新怀也感觉到近日物价涨得厉害,他花钱都不敢大手大脚了。 他也没有多说,只说了句,“别弄砸了,挣点钱不容易。” 做生意的事,他不太懂,也不会过问。 什么投机倒把之类的,现在都不怎么说这个词了,他也不会管闲事。 白天,陈行叙继续卖烧饼。 晚上,就和罗本成一起继续套大鹅的生意。 二十只鹅,现在还剩十六只。 有人套住要鹅的,有不要鹅的就给钱。 果然,有人看他们挣钱看的眼热。 夜市上突然多了几家套大鹅的,位置还都非常好。 是原来有两家摊位改成了套大鹅。 还有一家不认识的。 和他的套路一模一样,还比他便宜,一块钱给十五个圈。 一个夜市出现了四家套大鹅的,可谓是竟争激烈。 这样他的套大鹅摊位上一个人也没了。 陈行叙也不意外。 罗本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现在也懂这个道理,做生意,肯定要竞争。 做不过别人,就想办法。 “罗兄,咱们收摊吧。” 陈行叙觉得也没了什么意思,再守下去,也是打价格战。 这个套大鹅生意,真多了,新奇劲一过,人反而会厌倦了。 “我要找个店铺,卖些杂货。” 卖杂货更能掩人耳目,日用品是消耗品,方便小唐出来接头。 得找个刘家不认识的人来看店,以免引人怀疑。 接下来的日子,陈行叙把十几只大鹅送回家给李翠英养着,便开始看店铺。 店铺肯定要付租金的,至于货,先从本地进,能赊就赊,他才不会用自己本钱。 他让罗本成拿两百块钱投进来,算入伙,算他占股百分之十。 罗本成当然感激同意,套大鹅一段时间,他可以拿出两百块钱来。 找了几天,终于看中了一个店铺,离曼尼歌舞厅有一条街,地理位置很好,附近有不少居民区,这个店铺大约有将近一百平方,月租两百块钱一个月,价格算很高了。 陈行叙觉得值,他这个杂货铺将是周围最大,产品最全的,价格嘛,当然也是最便宜的。 他和房东签了五年的合同,今年先付半年的钱,以后一年一付。 房东本来不愿意连签五年,被陈行叙给真诚地忽悠晕了,最后爽快地签了,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打扫后简单装修一下,罗本成到熟人家的木材加工厂要了一些废木料,订了几排货架,没花太多钱。 玻璃柜台需要玻璃,花了一些钱。 这时候还都是柜台,所有的货物都在柜台里面和后面的货架上,由售货员给顾客合所要的货物。 全部弄完后,便开始进货。 陈行叙便从批发市场批杂货,大到锅碗瓢盆,小到针头线脑,吃的喝的,油盐酱醋零食全都有,真是一个杂字。 到各路批发市场进货时,陈行叙再次发挥他前世诚实骗人的本领。 他人长得俊,看着就有种花好月圆国泰民安的感觉,又加上他说话时真诚的表情,很讨人喜欢。 那些店主就都愿意赊账给他。 他所进的货几乎都是赊账的。 当然,开始货不可能那么齐全,后续根据人们需要慢慢补充。 他打算等杂货铺上了正轨,有些货再从外面大批发商或者厂里直接拿货,那样利润会更高。 现在他本金不够,只能从本志进货。 罗本成就专门进货搬货,下班时清点货物,只在幕后工作, 段慎荣已知陈行叙的计划,给他介绍了一个和刘家有点恩怨的远房亲戚来做售货员。 第96章 差点忘却的一件事 这样才会同仇敌忾。 此人是个年轻姑娘,叫武兰,早些年父辈们被刘家打压过,因此武家过的不太好,有仇怨,倒算不上滔天的仇恨。 估计刘家早忘记有这号人家存在了。 陈行叙面试了一下,感觉这姑娘聪明伶俐,人也活络,便留下她了。 每月工资六十块,加营业额提成。 他自己招了一个灵活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配合武兰,一个月五十块钱,按营业额给提成。 几百种物品,陈行叙让她们把价格背熟。 全部就绪后,便开始试营业一周。 试营业自然也没有什么活动,按正常价来卖。 附近的居民知道有这家杂货铺后,人渐渐多了起来。 根据顾客需要,陈行叙又陆续补充了一些货。 一周后,正式开业,陈行叙准备了成本一块钱一袋的杂牌洗衣粉。 当天,“友爱”杂货铺正式开业大酬宾。 红色的横幅挂在门头上。 门口放着秦新怀段慎荣江开天江千浪等送的假花篮。这时候还鲜少有花店。 爆竹声声,横幅飘飘,热闹非凡。 “开业大酬宾三天,购物满十元送一袋价值一块五的洗衣粉。” 这个力度,吸引了不少居民过来买东西。 一时间,人挨人,人挤人,人声鼎沸。 罗本成带着罗小月一起帮忙,并顺便看着有谁有付钱点小便宜。 “酱油一瓶,水瓶塞子一个,一块钱的盐,对,那个瓷盆给我拿一个看看。” “那个铝锅,给我看一下,还有那个衣架,要一把,松紧带给我截三尺。” ...... 两个小姑娘都快忙不过来了,计算器按的啪啪响。 总之,都是生活用品,顾客怎么着也能凑齐十块钱,然后领一包洗衣粉回家,个个都觉得占了个大便宜。 况且,铺子里的不少东西都比其它商店里的便宜个一分两分的五分的,很划算。 人太多,不少常用物品都被抢光了。 陈行叙不得不又去进货。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 当晚,关门理账理货。 一数钱,营业额竟然有四千五百多块。 也就是今天至少有四五百多人进店买东西,消费大都在十块以上。 前几天开业酬宾,肯定是营业额最高几天。 后面稳定后绝对没有这么多。 这年代属于供不应求的时代,杂货铺不多,利润非常不错,按照杂货铺毛利大约三十来算,今天的毛利润就一千多块。 去掉人工水电等,一千块的纯利润是有的。 等以后平稳之后,每天营业额估计要少一半。 武兰和那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钱,那她们这个月肯定能拿一百多块钱吧。 “好好干,以后不会亏待你俩的,肯定比那些做办公室的挣钱。” 陈行叙对两个姑娘笑道。 “嗯嗯。” 两姑娘用力点头,激动坏了。 陈行叙瞅了眼门口的位置,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有什么可以创收营业额。 有了。 在开辟个固定电话,报纸摊,眼看就夏天了,再弄个冰柜卖冰棒。 别小看这几样,每月不少创收。 说干就干,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罗本成。 以后要做生意嘛,他必须要和人打交道。 果然,前几天火热酬宾后,后面营业额直线下滑,附近居民该买的都买了。 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两千块到两千五之间。 这情况,陈行叙暂且还比较满意。 他现在彻底把烧饼摊给了李静芳,让她们一家继续这个生意。 他则把精力都放在这个小店铺里。 当然,除了两个店员,暂时没人知道他是这个店铺的老板,主要也是避着刘德,以免影响芍药和小唐。 开业后,小唐过来买东西,把纸条夹在钱里,武兰交给了陈行叙。 上写一切安全,暂没发现异常。 陈行叙心道,刘家做事肯定隐秘,怎么可能让人轻易发现秘密呢。 加上上次路倾颜事件,刘家肯定警惕,现在比较小心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热,麦子快要熟了,就要到麦收的季节。 友爱杂货铺的报摊已经上了,固定电话需要手续,还需要排队等。 冰柜也已买来,开始卖各种冰棒,从五分到五毛都有,还有几种口味的汽水,每天也能卖个几十块钱到一百块钱不等。 --- 陈行道这段时间很烦躁,刘德那边没有以前嚣张了。 收保护费暂时也停了,他从中间拿不到好处,日子不太舒爽。 只靠维护场子,一个月也只能挣个百来块,不够花。 这天,有个手下悄悄过来找他。 “道哥,有笔大买卖做不?” “什么?” 陈行道问。 “我跟踪了一个外地人,来这里收账的,这两天估计会离开。” 手下神秘兮兮。 陈行道眼睛一亮,一咬牙,“干。” 有了钱,他才可以收拾陈行叙啊。 陈行叙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念念不忘地惦记着。 开了店铺,他也闲不下来,忙着进货补货。 罗本成打算把体委的工作再干一个月,把借的钱还清,就辞职,彻底的经营杂货铺。 这天,陈行叙去人民医院给李翠英拿药。 罗本成母亲出院了,也是经常药不断,时不时要往医院跑。 最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陈行叙找到原来的那个医生,医生都快要下班了。 问明了情况给陈行叙开了药,让他去拿。 和医生道了谢,陈行叙便起身往外走,准备去拿药。 那医生也站起了身,看了下手表,自言自语说了句:“五月份最后一天了啊。” 五月份最后一天,五月三十一号。 陈行叙的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往外跑。 天哪,天哪。 他天天忙里忙外,前段时间还想着这事,现在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忙忘记了,简直不可以饶恕。 飞速下楼,正看到罗本成。 罗本成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惊奇问:“咋了?” “快,跟我走。” 陈行叙来不急解释什么,也不好解释什么。 匆匆骑车往城东边奔去。 罗本成也骑上车,紧跟着他。 陈行叙骑车骑得飞快,从这里到城东,得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希望赶得及。 罗本成见他骑车骑得跟身后有大狼狗追的一样,心有疑惑,也加紧了速度跟上他。 “陈兄,到底怎么了,你说一下,我心里有个数。”罗本成骑车追上他。 “救人。” 陈行叙言简意赅,脚下踩轮子踩得跟个风火轮似的。 罗本成更加疑惑了,但也没问什么。 天渐黑。 城东,河边道路,空无一人。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猛然停了下来。 第97章 总算还来得及 停了一会,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下去查看。 车胎好像扎到了什么东西。 突地,旁边小树林里冲出几个蒙面的人,一把扭住他。 “啊,你们干什么。”男人惊叫。 话落,腿弯处被跺了一脚,他跪了下来。 另有两人火速上车,翻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包。 “啊,抢劫啊。” 男人惊恐大喊,上去就抱住一个抢劫犯的腿不松手。 那人没挣开,眼神一冷,从腰间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眼里凶光必现,往那人背上一插。 “啊。” 男人倒地,手还死死地抱着那人的腿不让他走。 那人急了,扬起刀就往他胸口扎去。 “住手。” 一声厉喝,从远处出现两辆自行车。 “杀人偿命,劝你三思。” 陈行叙厉声道。 那人眼神有些慌张,一犹豫,刀子刺偏了几分。 “快跑。” 同伴吼道。 那人拔刀,抱着黑包就跑。 几人钻进小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陈行叙对着小树林喊了声:“劝你们最好去自首,被抓住罪加一等。” 没有回应。 陈行叙和罗本成现在也不可能去追他们,先救人要紧,还不知这人伤的如何。 他赶紧查看那男子的伤势,背上一刀,左胸一刀,看位置,都不在要害处,但看起来挺严重,不及时送医,恐怕血流尽也会流死。 “你还好吗?” 陈行叙问,心里说不清楚的滋味。 前世,比这个时间点晚点。 他和郑梦真骑车经过这里。 有一个男人满身血污地趴在车前,车门大开着。 看到他们过来,男人困难地抬起头,向他们求救:“救我。” 他下车要去看看,郑梦真吓得脸色苍白,阻止,“太吓人了,咱们别多管闲事,他肯定是被抢劫了,咱们救他,万一被报复就麻烦了,这人肯定救不活的,你看他身上好多血。” 他被郑梦真连推带拉地拉走了。 走了好远,他心有不安,说服郑梦真,再回头时,那人已经没有气了。 他报了案,可惜,这个案子成了悬案,一直没有破案,那时候破案手法也不行。 他不知道前世他就算救人,这人还能不能救活。 但见死没救,是他上辈子的愧疚之事,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心难安。 这辈子,好在,人还有救。 “我还能坚持,就是我钱被抢了。” 那人听口音像南方广省或港岛人,他脸色很难看,有身体的疼痛和钱财被抢的灰败。 “先看伤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陈行叙扶起他,扭头问罗本成,“老罗,会开车吗?” 离这里到最近的医院也得开车十多分钟。 罗本成从懵逼中回过神来,“会。” 当兵七八年,他学了不少本领,大卡车也会开。 “那开车,去最近的医院。”陈行叙把男人扶上车后坐,“忍着点,一会就到。” 罗本成把两人的自行车锁好,扔到路边,上车,开车。 车胎很瘪也能开,大不了报废车轮子罢了。 最近的医院,医术肯定不如人民医院,但人民医院比较远,他们不敢耽搁。 快到医院时,男子终于还是疼晕了。 很快,男人被送到了急救室。 他的钱包被抢走,现在身上没什么钱,陈行叙和罗本成身上也没太多钱,全部掏出来也就一百多块钱,先给交上了。 “是陈行道一伙人。” 陈行叙开口。 陈行道虽然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身影他还是认识的。 他没直接喊出名字,是担心陈行道脑子一抽就是不让他救人,把人给杀了。 谁知道他的脑回路会怎么想呢。 “对,是他。”罗本成肯定。 陈行叙沉默了,心里很是愤怒。 前世,绝对还是这伙人作的案。 可惜,上辈子陈行道逍遥法外,他到最后落网,竟然没有交待还有这一起命案。 “陈兄,你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事?你认识这人?”罗本成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行叙也想好了答案,“不认识。我前些天做了个奇怪的梦,就和今天发生的事差不多,也是那个地方,梦里的场景很真实,就像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一样。醒来我没当回事,可是今天突然听到是五月三十一号,我想起梦里的日期就是五月三十一号,你说我能不紧张吗?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真是个好奇怪的梦。” 罗本成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感觉有些梦真说不清楚道不明的。 他也听说过有人夜里做的梦,第二天第三天都发生了。 便相信了他的说辞。 罗本成在急救室门口等着。 陈行叙便借医院的电话了报了警。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被推了出来,人还有些迷糊。 血已止住,现在需要住院观察伤势。 罗本成见那男人没啥大碍,便和陈行叙说一声,先行离开,回去再拿点钱,给这个被抢劫的男人先垫付一下医药费。 陈行叙让他回去盯一下陈行道,如果他没去自首,就把他敲晕直接送给公安。 罗本成应了声,先行离去。 而陈行叙则在这里里守一下这个男人。 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天,这辈子得把这件事了结掉。 没多会儿,就有公安过来。 陈行叙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你确定抢劫者是陈行道吗?” 公安严肃问道。 陈行叙:“不确定,我只是怀疑,他当时蒙着脸,没说话,我感觉身影像,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吧。” 心里百分九十九确定,说出来的话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毕竟抢劫犯都蒙着脸。 做完笔录后,陈行叙问:“去抓了吗?” 他有些担心陈行道会不会去找刘德,刘家会不会保陈行道? 这个抢劫是陈行道的意思,还是刘德的意思? 按说刘家现在应该会低调点,不至于指使人去抢劫吧。 公安应了一声:“已去抓。” 陈行叙这才放了心。 公安见那受伤男子还没有醒,便交待陈行叙:“如果伤者醒了能说话,就打电话过来。” 他们不确定伤者醒来精神如何,便先离开。 “好。” 公安走后,又这了一个多小时。 那男人清醒过来,看到陈行叙,迷糊了一会,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激涕零,双手合十:“谢谢你救了我,真的感谢。”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陈行叙松了口气。 “我要报警,我包里有二十万的货款。” 那男人一想起钱被抢走,就觉得心里很疼,又觉得捡了一条命,又暗自庆幸,一时间,心情竟然复杂的很。 第98章 和陈行叙犯冲 “已报过警了,你既然已醒,我就打电话让公安过来,详细情况你再说一遍,抢你的人跑不掉的,你放心。不过,你为什么拿这么多现金在身上?”陈行叙问。 “我是广省人,弄了个贸易公司啦,往这边发货,收款的小伙子病了,我就亲自来收,来收款几天了,准备今天回省城,和妻儿团聚,没想到就碰到抢劫,太吓人啦。” 男人想起刚才之事还心有余悸,又想起还没有问恩人姓名,“我叫康云伟,恩人,你怎么称呼?” “陈行叙,耳东陈,你真行的行,叙话的叙。” “行叙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康云伟再一次感谢。 “康兄,言重了,不必挂怀。” 陈行叙并没有想过要他报恩,今生能救他一命,也算是补了前世的愧疚。 “可有精神接受公安的调查吗?”他问。 “没问题。” 没多久,几个公安接到陈行叙电话说伤者已醒,便又过来询问做笔录。 再说陈行道抢了钱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几个同伙打开包一看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道哥,咱把钱分了吧。” “分个毛啊,被人撞见了,想想怎么应对,他们肯定报案了。” 陈行道脸色很难看,逃离前的陈行叙说的让他们自首,那陈行叙到底有没有认出他啊。 应该没认出来吧,陈行叙都没喊他名字呢。 他自认化装的挺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楚脸。 “不可能的,咱们都蒙着脸呢。” 同伙觉得他小题大做,急着要分钱,看这包里那么多钱,每人少说也能分个两三万吧。 陈行道思索了一下,还是心不安,坚持说道:“我跟你们说,以防万一,把这钱孝敬给德哥,刘家或许可以保我们平安,毕竟有人看到咱们了,咱们杀人又抢劫,弄不好真要坐牢。” 同伙愤愤道:“妈的陈行叙,竟然在这节骨眼上出现,真他妈的和他犯冲。” 这人就是当初打群架之一的小喽啰。 陈行道抱着这个大黑包,直接去找刘德。 刘德在桌球室里打桌球,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包,笑了声:“你这是搞的什么玩意儿。” “德哥,有话和你说。”陈行道冷静开口。 刘德放下球杆,让和他玩的人出去。 待人都走后,陈行道把包扔到球桌上。 “德哥,打开看看。”陈行道说。 “啥玩意啊,神神秘秘的。” 刘德笑着把黑包打开,一愣,全是百元大钞票,足足有二十捆。 “哪来的?”他惊问。 一下子搞个二十万,就算他家有钱,现在也被这摆在眼前的现金给惊到了。 二十万是巨款了。 “抢的,孝敬你的,怎么样。”陈行道面色平静。 刘德瞪大眼睛,“被人看到了没?伤人没?” “人伤了,不会死,被人看到了。” 刘德冷笑一声,“我说呢,如果没被人看到,抢的这钱也不会孝敬我了。” “没有,本来就打算孝敬你大半的。我是你带起来的,怎么可能吃独食。只是,现在有点麻烦,所以要靠德哥照一下。” 陈行道声音依然平静。 “知道了,只要没死人,就好办。你几人先藏起来吧,就藏我老宅子里,钥匙给你。” 刘德说着把钱一包钱给收了起来。 万一陈行道被抓到,他好拿这些钱去活动。 活动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谢德哥。” 陈行道下楼出门,四外张望了一下,才迈步。 他心里还是不安,不敢指望刘德能保他,想了想,还是逃吧。 楼下是热闹的马路,他没走几步,突然感觉脚子一紧,有人勒住了他。 他的手迅速往往腰间摸,准备摸刀。 胳膊一疼,手没有摸到。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上来了,还是那个人。 陈行道心中惊骇,又怎么了,他这段时间安分守己,没有去找陈行叙的麻烦,怎么又缠着他不放了。 “钱呢?” 耳边是冰冷的声音。 掐脖的手放松了一点,他可以说话。 “什么钱?” 他装糊涂,心里砰砰直跳。 “你抢的,在哪里?” 陈行道终于明白此人是谁了,今天和陈行叙一起冲过来的人。 “在刘德那里,都给他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陈行道哆嗦着,不得不说实话。 话落,他感觉脖子一疼,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坐着几个公安。 “老实交待,几个同伙?抢的钱在哪里?” 陈行道又想晕了,逃不掉了,他还能指望谁? ---- 天很快亮了。 一夜后,康云伟感觉整个生命力都回来了。 除了伤口还有些疼外,他整个人精神都不错。 就是还不能下床走动。 “陈兄啊,麻烦你给我媳妇打个电话,别让她担心。” 康云伟拜托陈行叙。 本来可以半夜到家的,这没回去,媳妇该担心坏了。 “行。” 陈行叙要了电话号码,去医院小商店打电话。 接通后,陈行叙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告诉了医院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给康云伟买了早饭,正要回病房,罗本成过来了。 “把陈行道送给了公安,他抢的钱在刘德那里,得办案人员去要了。” “行,等结果吧。” 罗本成去住院部又为康云伟缴了五百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先回去了,店里还很忙。” 缴过费用后,罗本成招呼一声,便离开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到病房,陈行叙把康云伟扶坐起来,把打的稀饭和包子放到床头柜上,递给他一个包子,“食堂就这条件,凑合着吃吧。” “多谢陈兄。”康云伟道谢,突然咦了一声,“昨天我记得还有一个和你一起救我的人呢,他在哪里?” “他叫罗本成,是我朋友,有事回去了,你的住院费都是他送来的。” 陈行叙解释。 救人功劳他可不会自己独贪。 “哦哦,等我出院,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康云伟再次感激。 “你真不用太客气。等你被抢的钱拿回来,把罗本成帮你付的钱还给他就行了。” 陈行叙笑道,救人是救人,但垫付的钱还是要还的,看这人也是不差钱的。 “一定一定。” 陈行叙见他伤情已经稳定了,便说,“康兄,你被抢的钱一定很快就会回到你手里,安心等待。” 他没好意思告诉康云伟,抢劫犯和他还有着家族关系,觉得丢人,同时也担心康云伟乱想。 康云伟叹口气,“我也没指望还能拿回来,说不定人早跑了,唉,你们这里太乱了。” 第99章 像个外人 “现在全国各地治安都不是太好,不单单是我们这里。不过,康兄,你要相信我们的公安办案。” 自己的城市很不完美,自己怎么吐槽骂都可以,但听到别人说不好,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 陈行叙感觉自己说的都有点无力。 “呵,我相信。” 康云伟连忙说。 “哈哈。”陈行叙笑了声,“康兄既无大碍,我就回去了,公安会再联系你的,伤你者肯定也会得到惩罚。” “陈兄,我怎么去找你们啊。” 康云伟赶紧问。 陈行叙便把杂货铺的地址留给他,“罗兄在那上班。再见,康兄。” “再见。” 从医院出来,去车棚推自行车。 昨天,罗本成把他扔在路边的自行车给推到了医院。 他又拐回人民医院,把昨天医生给李翠英开的药取走。 家里已经开始收麦子了,农忙时节,他一定要回家的。 陈行礼学校没有农忙假,帮不了忙,陈笑太小,干不了活。 家里能干活的只有他和李翠英。 他回去给秦新怀蒸了几笼肉包子,放到冰箱里。 没办法,他要回家收麦子,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老头的胃了。 真不知道这不会做饭的老头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啥时候回来?” 秦新怀依依不舍地问。 “一周吧。” 陈行叙说了个保守的时间。 现在收麦子还是用用镰刀割,大型收割机还没有,小型收割机还不普遍,农忙时间比较长,从割麦开始,到最后把麦秸垛成垛,一般都要持续十来天。 “好吧,早点来。” 秦新怀说。 不知道的以为他多稀罕陈行叙似的。 要不是为了两口吃了的,他才不稀罕。 “好。大爷,实在不行,你就到外面吃,别饿肚子,要不你就下点面条,干面条买的也有,不会炒菜,就下点腌制的香椿,少放点,很香,还有香油......” 陈行叙交待,跟交待小孩似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知道了。” 秦新怀工始催他走。 陈行叙便不再耽搁,骑车回家去了。 小陈庄。 田地里,全都是热火朝天农忙的景象。 金黄的麦浪里,人们挥舞着镰刀,带着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正在挥汗如雨地割着麦子。 麦浪倒了下来,一堆堆地被农人抱上板车,拉到场里,晾晒,碾压。 陈行叙到家时,家里没人,只有十几只大鹅在嘎嘎地叫着。 他从门口的框里抓了几把青草扔给大白鹅。 随后开门,拿镰刀,匆忙往自家田里走去。 到他家田地,他惊呆了。 一度认为自己走错了田地。 整块地,三亩多的麦子,已经割完了。 田地里,有两辆板车,几个年轻人正在用钢叉把麦子往板车上甩。 “小叙。” 正在甩麦子的陈大捶看到他回来了,高兴喊道。 另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喊他,“大哥。” 陈行叙疑惑问道:“这是我家的地吧?” “哈,大哥自己家地都不认识了。”陈小奎笑哈哈道。 “不是,我说你们不干自己家的活,到我家地里干嘛呢。” 陈行叙问。 “我家麦子还不熟呢,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帮你家割了。”陈小奎解释。 “多谢啊,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去干自家活吧。” 农忙时分,都在抢收,谁家都有活,陈行叙哪好意思让他们帮他家干活。 “没事,真没事,很快就干完了。” 陈大锤说着话,不耽误他干活,一钢叉一钢叉的麦子往车子上甩,一会车子就装满了。 陈行叙要自己干,没人把工具给他。 所以,他感觉在自家田地里,自己就像个误闯入的外人。 有点搞笑。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陈笑蹦跳着从地头过来,“咱窑厂那边的三亩多麦子也快让他们割完了。都是这些大哥小哥们割的,娘不让他们干,他们偏要干。娘说,要你拦着他们一下,大家现在都忙,让他们帮着咱家干活,他们大人要说咱家乱指使人怎么办呢,这人多嘴杂的说闲话。” 陈行叙:“......” 陈笑,你个实诚的孩子,你学话能不能别一五一十的学啊。 众年轻人:“......” 我们家大人真没有说哦。 “没有啦,真没有,我娘真没说。” 陈大锤尴尬笑一声。 “我娘也没说。”陈小奎赶紧接口。 “我爹也没说。” 其他年轻人弱弱接口。 “行吧,多谢你们了,把麦子拉到场里,等忙完我请你们吃饭。” 陈行叙也不啰嗦,帮干就干吧。 大不了到时候给这些帮忙的人家里送点东西好了。 人多干活就是快,有十多个年轻人帮着干活。 别人家的麦子才只收个一两亩地,陈行叙家的已经收了六亩多。 把麦子垛到场里,等明天摊开,找拖拉机带上石磙碾压就行。 一连几天,就是打扬,扬场,把扬好的麦子晾晒干,收起来。 全程那些要认他当大哥的年轻人都积极地来帮他家的忙,一口一个大哥叫得可亲了。 陈行叙真是无语极了。 当然,在空闲期间,陈行叙也会帮着他们家一起干活。 竟然弄得全村的年轻人空前团结了起来。 你帮我,我帮你,一时间,整个村子里的人竟然其乐融融。 看到陈行叙家的七亩多麦子三四天就结束了,陈达喜和陈达富两兄弟羡慕嫉妒的哟,晚上陈达喜揉着酸痛的老腰酸溜溜地说:“陈行叙这臭小子,帮他们的人真多,你说真奇怪,爹娘去了一趟城里,竟然变了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本以为这收麦时,她该大闹一场的,没想到老两口屁都不放一个。” 王菱呸了一声,又嫉妒又愤恨道:“听说,陈行叙的舅都在跟他学打烧饼挣到钱了,真是过分,也不知道哪边才是亲的,你不能让他带你挣钱吗,你看他现在挣了好多钱,咱也得为四柱子打算吧。” “我不去,要去你去。” 陈达喜才拉不下这个面子,他一个做叔的,被陈行叙这个小辈怼了几次,他才不去。 “没出息,跟你个没出息的男人过一辈子,真够了,一件大衣想了一年,结果屁也没穿上。” 王菱拍了他一下,气得扭身走去了。 刚出去,就听到隔几栋人家突然传来一声嚎哭:“老大呀,这是咋回事呀。” 王菱赶紧出去看热闹。 就看到陈行道的娘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的。 村支书站在那里劝说:“现在还没判下来,不能见他,等判下来,你们再去和孩子说几句话。” “谁害他,是谁害他的?” 陈达力瞪着眼问。 “你们害的。” 村支书六十多岁了,闻言眼睛一瞪,陈行道这孩子犯罪,这两口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100章 求错人了 隔壁李翠英也听到动静了,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行叙心知肚明,心想这几天过去了,陈行道应该判刑了。 公安应该是先打电话到村委会通知的村支书,由村支书来转达,这时候没电话不方便通知犯罪者家人。 “陈行道应该坐牢了。” 陈行叙开口。 反正明天村子里肯定就会传遍了,这事情瞒不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李翠英愣了半晌,终于还是摇头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她还给喂过饭,还抱过。 “啊,大娃哥坐牢了?”陈笑张大嘴问。 “对。做坏事就要坐牢,笑笑,以后不可以做坏事哦。” 陈行叙教导。 “我不会,我不会的。” 陈笑连连摆手。 外面安静了。 陈行叙正要关门睡觉,外面跑进来一个人,扑通一声给他跪下来,“小叙,我求求你,你救救大娃吧。” 是二伯娘,披头散发的,跟个疯子一样。 陈行叙冷眼看着她。 “大娃抢劫还伤人,要被判刑,得判十年以上,你救救他,他坐牢,这辈子就全毁了,小叙,是我对不起你,你救救他。” 二伯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哭得脸都花了,眼也肿了。 陈行叙冷声说:“二伯娘,你太看得起我了,他投靠的刘家都救不了他,你以为我可以与法律对抗,你想什么呢?” “你应该去跪被他抢劫受重伤的人,而不是跪我。” “你还应该去看下,被他伤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怎么这时候只想着自己儿子呢。” 李翠英扶起她,“她二娘,别为难小叙,这事,得找公安,谁说了都不算的。” 二伯娘突然站起身,怒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们害的大娃,要不是你们,我大娃怎么会抢劫判刑,都是你。” 陈行叙懒得搭理她这个不讲理的人,直接把她给拖出门外,“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问题在哪。” 说完,把门一关,世界安静。 果然,第二天,整个村子都知道陈行道抢劫伤人被判刑了。 有人唏嘘,有人嘲笑,有人拍手叫好。 真是活生生的人间百态。 陈行叙看到陈家老二时,发现他的眼神更狠毒了,看谁都一副仇人的样子。 好像谁要惹他一下,他都能立马杀人一样。 陈行叙挺担心他因家里的变故,而把怨恨撒到村人头上。 他觉得他有必要想办法到看守所和陈行道见个面谈谈。 在年轻人的帮助下,陈行叙家的粮食快速装进麦穴子里。 陈行叙本担心老太太作妖,没想到她挺老实,啥也没说。 痛痛快快地分家了。 看来,上次去城里一趟,真被吓唬住了。 挺好。 陈行叙家田里的麦子在年轻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弄完了。 去城里前,陈行叙请帮忙的年轻人吃了一顿,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农忙时,集都几乎停了,他也没买到什么菜,主要都是一些蔬菜类的。 弄了几斤二锅头。 十几个年轻人挤在一张四方桌上,兴奋不已。 大哥请他们吃饭呢,好有面子。 “大哥,可以叫下小辰吗?”陈小奎小声央求。 他连忙解释,“上次小辰为我和大锤哥说话,被陈老二打了一顿呢。” “哈,小奎,你是借大哥的花来献佛呢。”做他身边的年轻人笑道。 陈小奎不吭声了。 陈行叙笑:“小奎,你去叫他吧。” 陈行叙比陈行辰大三岁,陈行辰身体不好,两人也不会一起玩,上次除了帮他揍陈老二兄弟外,前世今生交集都不多。 平时也想不起他。 “好的。”陈小奎立即兴奋地跑开。 没多久,陈行辰就过来了。 少年的脸有点红,还有点害羞。 “小辰,你挤挤坐一下。” 陈行叙开口。 “好的,大哥。” 陈行辰声音很小。 因为身体原因,他平时很少和同村人玩,都是孤独一人闷在屋里。 现在见到这么多同龄人,聚在一起,他很开心。 陈行叙举杯:“谢谢你们在农忙时给我家很大的帮助,也感谢你们一定要追随我,只是,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的能耐带你们玩。不过,你们若愿意等,再停两三个月,我肯定会带你们一起挣点钱。” 陈大锤举杯带头:“誓死跟随大哥。” “对,誓死跟随大哥。” 陈行叙:“行了,别搞得跟个黑社会似的。对了,陈行道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希望你们都能从中受到点启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想跟我玩,就必须听我的。” “听大哥的。” “听大哥的。” “好了,喝酒,吃菜。” 陈行叙把酒杯放下。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些小年轻是真愿意要跟着他混。 “大哥,我也可以跟你混吗?”陈行辰小声问。 “你不行,身体太差了。” 陈行叙直接否决,突然想起来了,这孩子除了身体一直不好外,心脏好像有点问题,是前世到最后病重才查出来的。 到最后英年早逝,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心脏的原因,当时听说好多毛病一起的。 想到前世,他可不想带一个病秧子,万一出了问题,他可没法和他家人交待。 陈行辰情绪有点低落。 “小辰,你有空让你爹娘到医院给你查下身体。”陈行叙交待。 如果真是心脏方面的毛病,得到省城或首都去看,本市的医疗条件总归是差多了,早治疗早好。 “不需要的,老是看病太花钱了,我挺好的。”陈行辰声音很低。 陈行叙怔了一下,不再说话。 陈行辰从小到大,就没去过几次医院,可能是耽误了。 也不能说家里不给看,这年代哪有什么多余的钱给他看病呢。 他现在也没钱,管不了那么多,以后再说吧。 “他一直就这样,别看他病恹恹的样子,越是这样的人越能活。叙哥别担心,我那个姑奶你知道吧,她从小的时候,先生(医生)就说她活不到二十,这都六十多了,丈夫都死了,她还病恹恹地活着呢,也没耽误她生几个孩子。” 陈行辰身边的年轻人揽住陈行辰的肩膀,笑着说。 其他年轻人都附和着。 陈行叙心想,我若不是重活过一次,就真信了你们的鬼话。 第101章 陈行叙,我们和好吧 前世大家也是这样说陈行辰的,可能有那个年轻人的姑奶做榜样,大家也都忽略了陈行辰实际的病情。 麦收结束,陈行叙回到了城里。 给陈行礼带了点吃李翠英炸的油糕。 “大哥,麦子收完了吗?我请假老师没有批。” 陈行礼问,他请假要回家收麦子,老师竟然没有批准,还把他给训斥了一顿。 要是在镇上念高中就好了,镇上高中有麦假。 “收完了,你好好念书,不要担心家里的活。” 陈行叙说着,递给他二十块钱。 现在能挣了点钱,他给陈行礼的生活费就增加了。 陈行礼没有接,“我有钱,你现在给的太多了,我还剩二十多块钱,足够了。给我多的话,我看同学谁没钱吃饭,我就想借给人家,明知借的话人家又还不上,我心里还不舒服,挺尴尬的。” 陈行礼剖析自己矛盾的心理,他觉得自己也不咋滴,还看不得别人困难,帮了别人,心里又觉得亏了,他觉得自己这种心理挺不是个玩意的。 陈行叙笑了笑,把二十块递给陈行礼,“同学真困难的话,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不想帮就不帮,想帮就不要要求回报。你大哥我也是一路有朋友帮着过来的,但切记,帮人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别傻傻的自己饿肚子,懂吗?” 陈行礼沉思了一下,这才接过来,笑道,“明白了,谢谢大哥。” 兄弟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谈到陈行道,知道陈行道坐牢了,陈行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 陈行礼回校,陈行叙本想去找下路倾颜,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她现在有钱,他也不用去送了。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现在让她安心复习,等周末再约她吧。 骑车到半路,身后一声清脆的女声:“陈行叙。” 他回头瞅了一眼,是郑梦真,骑着轻巧的女式自行车,追过来。 “有事?” 陈行叙停下自行车,一只脚踩在地上,支着自行车。 郑梦真也下了自行车。 她依然清高漂亮,皮肤如玉一样细腻,长裙飘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听他淡漠的问话,郑梦真的眼睛有些模糊,她瞅着眼前男人,一个农忙下来,他皮肤晒得更黑了,健康的肤色,紧实的肌肉,无一处不彰显着男性的魅力。 她的心跳得飞快,想到这段时间她经常做的奇怪的梦,梦里是两人结婚后,陈行叙对她真的太好太好。 他会抱着她,亲着她,在她耳边说喜欢她。 梦是那么的真。 可是,在梦里,她是如此冷漠不耐,就如现在陈行叙对她的冷漠一样。 每次醒来枕边都是冰冷的眼泪。 是悔恨还是伤心,她不知道。 刚才无意间在二中门口看到他和陈行礼说话,她就控制不住地躲在一边看着他。 然后,她就头脑一热,追上来了。 “你家麦子收完了吗?”她没话找话。 “嗯,收完了。还有事?” 陈行叙觉得她真是奇怪,前世,她从来都不会问他家的情况的,他陈家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我上次看到你和倾颜了,她现在还好吗?” 郑梦真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心里酸酸的。 “挺好的,在二中念高三,下个月就高考了。” 有秦新怀这个大靠山,认了路倾颜做孙女,陈行叙也没什么怕的了,索性直接说出来。 连刘德都对路倾颜道歉了。 路倾颜更不再需要躲躲藏藏,她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郑梦真惊得吸了口气:“她,她怎么能念高三,她不是没上过学吗?” 陈行叙想起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是啊,没上过学,可是人家天资聪颖呀,只看你的课本就能看会。” 郑梦真的心被谁狠狠的拧了一把,不是因为路倾颜看她的课本能看会。 而是陈行叙的态度。 他笑的时候,脸上都是温柔的神色,这是曾经独属于她的温柔,现在肯定不是给她的,被他给了别人。 她想起华圆的话:“该放下身段就放下啊,等陈行叙真跑了,你找谁哭去,那么一个把心都给你的人,你怎么舍得把人给作没了。” 现在,这个人终于被她作没了。 “陈行叙,”郑梦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矜持,突然地抓住了他的手,眼泪直流,“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我的宝藏,可是我把这宝藏弄丢了,咱们重新开始行吗?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作了。” 陈行叙:“......” “陈行叙,我现在天天夜里做梦,梦见我们结婚了,婚后,你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真的好坏呀,我对你一点都不好,梦里,你和我去出差,我喜欢吃一家的烧饼,你就给我做,开始你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做坏了三大盆面,你才弄好,那烧饼真的好好吃啊。陈行叙,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道歉,咱们和好行不行?” 郑梦真语无伦次地哀求,什么骄傲,什么清高,全都统统统不见。 陈行叙愣了一下,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郑梦真怔怔地看着突然放声大笑,有些害怕地问:“你怎么了?” 陈行叙笑得眼睛都有点酸:“和好?郑梦真,我觉得哪里凉快你去哪里待着。你一直在做梦啊,那就继续梦吧,你最好能梦到最后,如果你能梦到最后,再来说和不和好的事。” 原来,你也会觉醒记忆啊。 凭什么,让我独自品尝着前世的凄苦记忆,独自一个人回记着前世的种种舔狗行为,而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呢? 上辈子我不怪你,是我咎由自取,虽然往事挺不堪的,但,你总该也承受一下这种记忆吧。 他说完,骑车就走。 心里,莫名的悲伤起来。 就像压抑了一辈子的痛,突然间都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心情很不爽。 郑梦真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耳边想着他的声音:“你最好能梦到最后。” 什么意思? 一道灵光闪入脑中。 烧饼,烧饼。 和他认识十几年,他不会做烧饼的啊。 那为什么他会了呢,而且他卖的烧饼和梦里的烧饼味道差不多呢。 难道梦里的都是真实的。 那他? 最后是什么,是什么啊? 郑梦真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她蹲下身来,哭出了声,陈行叙,对不起,对不起啊。 第102章 不要脸地说得理直气壮 陈行叙快到家门口时,感觉眼睛有点不太舒服。 他摸了一把,竟然有点湿。 妈蛋的,我个大男人怎么哭了,矫情个什么劲儿。 陈行叙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正要开门,一个娇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身边。 “陈大哥。” 陈行叙扭头,很是意外,“倾颜,你怎么在这里?” 路倾颜瞅了他一会,才淡笑,“来看你呀。” “不上课吗?今天不还没到礼拜天嘛。” 陈行叙诧异问。 “现在是吃晚饭时间呀,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顺便给大爷做点饭。”路倾颜轻笑。 “哦。对了,预考分数该出来了吧。” 陈行叙随口问。 八十年代高考之前还有一个预考,在五月份已经举行过了,达到预考分数才能参加高考。 达不到预考分数的,就可以直接工作了。 预考能刷掉一半的学生参加不了高考。 想考的就等复习来年再考。 预考到九十年代初才取消的。 预考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考试。 不过对路倾颜来说,预考都是小意思。 他也没太关心这事。 “预考的事不用担心,高考也不用担心。” 路倾颜对他眨眨眼,调皮一笑。 心里的枷锁一旦解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太多,美丽夺目。 “信你。” 陈行叙把大门打开,推车进去。 路倾颜跟在他身后,明亮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了郑梦真和陈行叙。 也听到了郑梦真的求和好。 后面,听不下去,她直接走了。 秦新怀看到陈行叙回来,老开心了。 “小陈,我和你说,倾颜这孩子,每天都来给我做饭,别说,她做菜还挺有一套,我不让她来,她还不乐意,我和你说,她肯定是来找你的。” 秦新怀跟在他身后,小声地说。 “她是感激你帮助她。”陈行叙觉得他得给路倾颜正清白。 “切,你当我老头子瞎呀,一半一半原因吧,要不要做我孙女婿。”秦新怀神秘道。 陈行叙扭头看了眼在院子里洗菜的路倾颜,轻笑:“等她高考后上大学再说吧。” 小女孩儿到了大学,生活多姿多彩的,见到的都是精英,谁知道心思会如何变。 现在,她的眼前只有一片小小的天空,他是她的依靠,现在,她眼里确实都是他,看不到远处。 只是,此时,他真没精力和心情去谈个恋爱,去哄小女孩儿,累。 他还想让别人来哄他呢,哈哈。 “也对,现在高考最重要。” 秦新怀便不再乱说话。 晚饭由陈行叙和路倾颜一起做的,四菜一汤。 秦新怀感叹:“小陈一回来,我的胃就又活了。” 吃完饭,陈行叙送路倾颜回校。 “不用来给大爷做饭了,安心考试。” 陈行叙开口。 “好。” “最好往首都考。” “为什么?” “那里天地广阔,比较适合你。” 那里有见识的人多,说不定路倾颜有机会找到自己国外的亲人。 他总觉得,路倾颜这样的女孩,是应该得到亲人关爱的。 一个人孤苦伶仃太可怜了。 “陈大哥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 路倾颜语气有些丧。 “咋了?” 陈行叙扭头看她,发觉了她语气的不寻常。 “没有,我听陈大哥的。” 路倾颜扯唇一笑,想起刚才郑梦真抓着陈行叙的手,心里有点难受。 我到底是在这里碍眼了。 那就走好了。 到了学校门口,路倾颜跳下车,话也没说,直接就走了。 陈行叙诧异地叫住她:“颜颜。” 路倾颜一愣,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叫她颜颜。 叫她颜颜的两人早已经埋骨多年。 父母去后,在这个世界上,她得到最多的称呼就是死妮子,臭妮子,贱丫头,不要脸的。 要不就是别人正儿八经叫她路倾颜,或者倾颜,小路。 她揉了揉眼睛,转头,微笑。 “陈大哥,啥事呀?” “没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时上大学,我送你。” 陈行叙淡笑地看着她。 “好呀。” 路倾颜唇角一扯。 “去吧。” “嗯。” 看她离开,陈行叙才转身离开,心道,真是个小孩,情绪一阵一阵的。 他去了友爱杂货铺,那已经关门在理货。 敲门,是小晟开的门,即另一个营业员小姑娘。 罗本成正在和武兰理货对账。 两人招呼了一声,继续。 结束后,罗本成说:“今天营业额三千二百块,还货款六千八百元。” 陈行叙哦了声,问:“康云伟被抢的钱公安有还给他吗?” 这几天他回去收麦子,需要协助公安的事都由罗本成来做了,反正他也是现场第一证人。 “已还。” “刘家那边可有情况。” “无异常。”罗本成说。 陈行叙蹙了下眉,路倾颜事件和陈行道抢劫案一出,刘家现在还真是低调呀。 “继续蹲着,总有一天他们会按捺不住。咦,电话装上了。” 陈行叙发现电话给装上了,红色的电话机,转盘拨号的。 “是的,送了点礼,就装上了。” 罗本成回答。 “嗯,挺好。” “康云伟已出院,一定要请你吃饭,一直没走,他在等着你回来。”罗本成想起一件事,赶紧说道。 “啊,还没走啊,陈行道也抓了,他钱也拿回来了,我以为他该走了,真没必要。” 陈行叙摇摇头,“我明天要见一下陈行道。” --- 按说,没判刑前,陈行叙是不能见陈行道的。 但,有关系还是可以的。 在段慎荣的帮忙下,陈行叙在看守所里,见到了陈行道。 陈行道手上带着镣铐,被带了出来。 两人隔着铁窗相见。 陈行道才十八岁,下巴下就胡子拉碴的了。 人憔悴了不少,比实际年龄要大了几岁。 “陈行叙,你来看我笑话是吧,我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陈行道一看到他,就有点歇斯底里。 刘家放弃了他,一点也没有保他,等着他的就是牢狱生活。 “安静。” 身边的看守人员厉声喝道。 “陈行道,你搞清楚,我要真害你,你早都要判死刑了,我是在救你。”陈行叙声音很严厉。 “去你妈的,你还救我,你巴不得我死。”陈行道怒目相向。 “呵,蠢货,我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陈行叙冷笑道。 陈行道:“......” 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地说得理直气壮。 第103章 触及灵魂的拷问 “如果我真想要你死,在我看到你要杀人的时候,我就慢一步,等你把人杀了,等那人死透透,我再报案,那人我又不认识,死了和我又有何干,我顶多落一个见死不救,让人骂两声而已。可你呢,杀人偿命,你就得死刑,你的同伙都得重罪。我为什么要阻止你,还不是念在同太奶的一脉之情上救你,你懂吗?救你命你还恩将仇报还怪我,真后悔救你,你好好想一想。” 陈行叙厉声说。 杀人就得诛心,陈行道的死活他真不在意,但他还得让陈行道感谢我。 果然,陈行道愣了好久,身子抖了几下下,突然捂住了脸。 是的,当时,如果不是陈行叙的当头棒喝,他真的就急得杀了人。 陈行叙只要狠下心来,在一旁看着他把人杀死,就算杀不死,那人血尽也会死,到时再一报警,他真就死翘翘了。 原来,陈行叙认出来他了,只是还给他留机会,让他自首,可他没去,还想着逃脱。 见他神情有点软,陈行叙放缓了声音:“你娘知道你要判刑,急得不得了,她跪下来求我救你,你说,我已经救了你不让你死,顶多判刑十几年,出来时你还年轻,你娘还想让我怎么救你,难道要我和整个国法抗争?” 陈行道呜呜地哭了,“我娘,我爹,都还好吗?” 只有身在囹圄,失去了自由,才知道外面的好,亲人的好。 “他们不好的很。我今天来看你,是想告诉你,你家老二现在也有要犯罪的趋势,在这样下去,你弟弟可能也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你们家仇恨那么重,好像全世界都欠你家一样。我就问你,村里到底谁家欺负过你家,从来,是不是都是你娘欺负别人,有人骂得过她吗?你仔细地好好地想一想,平静地想一想,站在一个旁边者的角度是回想一下这些年。” “你再回忆,你一直说我家欺负你,我家怎么欺负你了,小时候,你弟兄几个是不是都在我家度过的,哪一顿只要你在我家,我娘少你一顿吃的了。对你如何,你都忘记了吗?” “你在回想,你从小到大,你娘是不是一直给你灌输村里人欺负你家的思想,让你心里一直充满了仇恨,你弟兄几个都在受她影响。人心里黑暗,看什么都是黑的,你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现在落得这般,怪谁?哪有那么多的恨,村里有比你家还难的,也没你家的恨这么浓。” “你家老二老三老四,尤其老二,知道你要坐牢,把怨气都藏在心里,你担不担心哪天咱村里有人或外人会死在他手里,那时他也就毁灭了,nandao难道你兄弟几个都要和你一样吗?” 陈行叙句句都是灵魂的拷问。 陈行道呜呜地哭出了声。 这一刻,直到失去了自由,还要面临着十多年的刑罚,他终于怕了,慌了。 等出狱,他都是半老头子了,到时候怎么办? “我现在要怎么办?”陈行道哭够了,抬起红红的眼睛。 “你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错误了吗?” 陈行叙问。 “嗯,我知道自己错了。” 陈行道声音很弱,只有这一刻,真的失去了自由,他才像个迷途的孩子,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曾经以为天下之大,可以任他嚣张地飞,没想到飞啊飞啊,一头钻到火坑里去了。 “我现在要怎么办?”陈行道抬起头,问。 “在监狱里好好反思一下,听说还有文化课,多学习多思考,以后出狱,做个正派的人。” 陈行叙开口,为下面的话做铺垫。 “我知道了,你来肯定不还有其他事吧?”陈行道擦了把眼泪。 他本聪明,心思敏锐,就是走错了路,知道陈行叙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来看他,肯定还有其他事。 “刚才说了,你几个兄弟现在性格很极端,很有可能步你后尘,你家老二挺听你话的,你给他们写封信,以哥哥的口吻告诉他们好好做人,还有,等判下来,可以见家人时,你和你爹娘兄弟好好说一下。没人欠你们家,你娘要是再用仇恨的心态教育你那几个小的弟弟,很难说他们性格真就走上了极端,和你一样。” 陈行叙缓缓地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他可没有多好的心去帮着教化几个很有可能走上犯罪道路的人。 但是,都是一个村的,他担心陈老二他们会伤害村里无辜之人。 谁也不知道谁会倒霉地撞到他们万一出现的罪恶之手上。 如果能让陈行道用自己的经历亲自教育他们,免除了潜在的危险,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给老二写封信。” 陈行道已经进了看守所,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怎么忍心让自己几个弟弟也走上他一样的道路。 老二经常要他带自己混,他还没同意,也幸亏没同意。 他家有他一个这样的人就够了。 他这一做牢,他家在村里会更难混了吧。 不能让弟弟们再犯罪了。 陈行道央求要笔和几张纸。 看守人员也看他年纪小,有诚心悔过的意思,便让人找了几张信纸。 陈行道带着手铐,趴在小板凳上写。 陈行叙就默默地等着。 两个小时后,陈行道终于写完了几张信纸。 看守人员看过之后,递给陈行叙。 陈行叙快速看完。 虽说他字很丑,也只念到小学四年级,写的内容倒是情真意切,劝告兄弟要做个好人,也劝父母不要再和村里人争吵。 “谢谢你,哥。” 陈行道这时候终于叫了他一声哥。 明明,小时候,陈行叙对他挺好的呀。 二婶对他也挺好的呀。 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个仇恨的地步了呢。 他都这样了,陈行叙还想着要怎么拯救他的兄弟们。 陈行叙真是以德报怨啊。 陈行叙如果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肯定要笑死了。 此情此景,陈行叙要说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也不可能。 他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只是缓声道:“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嗯,哥帮我管教一下弟弟,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就是被打的太少了,也没人叫醒我。” 就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样。 陈行道知道自己将在牢里度过小半生,终于悔悟了。 人啊,总是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样的人,还算有救吧。 第104章 陈叔叔,我好像见过你 “代我向受害人道歉,我错了。” 这是陈行道最后的一句话。 从看守所出来,陈行叙狠狠地舒了口气。 他直接回了小陈庄。 谁知道陈老二兄弟哪天发疯,做出什么事来。 都是未成年,真杀人了也不一定会判死刑。 上次打陈行辰就是一个信号,要不是他路过,不知道陈行辰会被打成什么样。 小陈庄村后的河里。 正是午后。 天气热,有不少孩子在河里游泳。 陈行道的四个兄弟单独在一片水域里游,其他的孩子离他们远远的,在另一片水域里玩。 陈行叙逮到了在河里游泳的四兄弟。 “陈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上来。” 陈行叙站在桥上喊。 陈小五一看到陈行叙,就感觉到屁股针扎一样疼,吓得一个猛子扎到河底,从水底跑了。 “啥事?” 陈老二恶狠狠地问。 另两人也钻出水面,一样恶狠狠地看着他。 “上来,我和你们说件事,要是不上来,我下去一个个揍。” 陈行叙冷着脸。 几兄弟也知道打不过他,便都光溜溜地上了岸,穿衣服。 陈行叙就盯着他们下半身看。 “看啥看,你又不是没有?” 陈老二被看得心里都是火。 “嗯,有。你几个的都不小哈,不错。” 陈行叙严肃着脸说。 三兄弟几人还是少年,从没有被人这么说过,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恼怒瞪他。 见他们都穿好了衣服, “我救了你大哥,让他能活下来,你大哥特别感谢我,他在看守所里非要见我,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托我给你们带封信,你们要吗?” 见兄弟几人穿好了衣服,陈行叙才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陈老二伸手,粗声说:“拿来。” 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陈行叙会救大哥。 “说谢谢才给你。” 陈行叙不动。 “不要了,谁知道信是真的还是假的。”陈老二一脸凶相地瞪着他。 “不要就算了,那我撕了啊,下次想收到你大哥的信就要等十几年后了哦。” 陈行叙说完就把信从兜里拿出来,作势就要撕。 陈老二一咬牙,“谢谢,给我。” 陈行叙说:“你大哥说,要我亲自看到你们读信,还有,你大哥说,要我以后管教你们,该打打,该骂骂。” 他说完,把信递出去。 陈老二愤愤接过。 兄弟几人拿过信就想走,但在陈行叙的注目礼下,不敢走。 没办法,想打架,打不过,只有屈服。 兄弟几个轮流看完信,都沉默了。 信确实是陈行道写的,他鸡爪子爬的字他们都认识。 陈行叙问:“都看明白了,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吧。” 陈老二愤愤瞪他。 不过,眼里的凶狠没有了,只有愤怒。 “你别瞪我,回答,看明白了没,以后要怎么做?” 陈行叙冷着声音问。 陈老四年纪小些,还没有那么凶狠的性子,回答:“看明白了,以后不能欺负人,不能和坏人混,要做个好人,与人为善,不能受我娘的影响,心生怨愤。” “嗯,小四回答的很好,你俩呢?” 陈老三不情愿地也回答了,抄老四的答案。 “还有你。” 陈行叙指着陈老二。 陈老二知道自己不回答,陈行叙可能真会打他,怒气冲冲道:“不能欺负人,要与人为善,不可走上我哥的路。” “行,都记住了就好。你大哥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在牢里要蹲至少十年,出来都半老了,你们几个好好做人,等他出来,照顾一下。若让我听到你们无故欺负人,我回来一个一个打,你爹娘要拦,一起打,打到你们服气为止。” 陈行叙说完,盯着几兄弟看。 直到几兄弟都低下了头,他才离开。 想必,有这封信,加上他的威慑,应该不至于让这几个少年为害乡里了。 “那个,二哥,三哥,以后我要做个好人。” 陈老四小声说。 他才十三岁,其实心里有点怕陈行叙,也羡慕他。 村里年轻人都以陈行叙马首是瞻,同龄人也都不和他玩,他心里很难受。 又加上大哥做牢了,更没人和他玩了。 “窝囊。” 陈老二一甩手走了。 不过,语气早已松软了下来。 陈行叙回家吃了个午饭,就又赶回了城里。 晚上。 金尚大酒店,是本城最上档次的酒店。 康云伟一定要请陈行叙和罗本成吃饭,以答谢救命之恩。 陈行叙推脱不掉,只能应约,和罗本成一起赴约。 包厢内。 康云伟和他媳妇都在。 他媳妇看到陈行叙,很激动地给了鞠了个躬:“谢谢你救了我先生,感谢感谢。” 陈行叙赶紧说:“不用客气,应该的。” 康云伟喊了一声:“康明生,过来,见过陈叔叔和罗叔叔。” 康明生? 陈行叙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话落,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桌子最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陈叔叔,罗叔叔好,我是康明生。”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你好。” “你好。” 两人对小家伙打招呼。 陈行叙越发觉得康明生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蓦然,一道灵光闪入脑海,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死前,从水里捞出来一个人,就叫康明生,然后,他死了。 不知道这个小康明生是不是就是那个康明生。 算年纪,应该差不多。 真是,不会这么巧合吧。 陈行叙突然觉得很玄幻。 难道就因为他救康明生死了,老天就让他重活一次。 顺便让他今世再把康明生的爹给救了。 难道真有因果轮回?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陈叔叔,这个送给你。” 康明生从脖子上拿下一个佛牌,小手一举,就要给陈行叙。 “这是高僧开过光的,我妈妈求来的,能保我平安,我就把他送给你了,让它保你一生平安。” 陈行叙赶紧摆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康云伟媳妇是个温柔的女人,她温和开口:“陈兄弟,你就拿着吧,这是明生的心意,以后,我再为他求一块,佛度善良人。” 康云伟接口:“陈兄,你就拿着吧,我媳妇信佛,她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我平生也没做过亏心事,所以我有幸遇到你,捡了一条命。你拿着,不拿我就生气了。” 陈行叙心虚,真想捂脸。 “陈叔叔,你低头。” 康明生央求。 陈行叙推辞不掉,只得低头,康明生把佛牌挂到他的脖子上。 然后伸出小胖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陈叔叔,我觉得你好亲切哦,就好像见过你一样。” 第105章 兄弟情谊是用金钱能买的吗 陈行叙:“......” 嗯,咱俩确实见过,我把你揍晕了。 “罗叔叔,我就一块佛牌,只能送给陈叔叔了,你不要生气哦。” 小家伙一脸无辜地看着罗本成。 罗本成:“我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他就是个辅助,竟然还能得到康家的千恩万谢,他不好意思好吧。 “来来,陈兄,罗兄,你坐,我不行了,要先坐一下。” 康云伟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他出院,身体还不是大好,一会便有些支撑不住。 “所以我说康兄,你就是太客气,身体还没恢复,搞这些虚的做什么。” 陈行叙说道。 几人落座,菜很快就上来了。 康云伟真是下了血本,很有诚意。四个大人一个小孩,竟然点了二十个菜,外加两瓶茅台酒。 陈行叙怀疑,他是把所有的菜都点了一遍。 “康兄,你真是太浪费了。” 陈行叙不太赞同,这吃不完都没办法打包带走,这时候食品袋还没有,而且大家也没有打包的概念,觉得打包丢人。 “不浪费,不浪费,陈兄,罗兄,不要客气,随意。” 康云伟笑眯眯道。 一顿饭,康云伟夫妻实在太热情了,一直说有什么需要能帮的一定开口,不开口就是看不起他什么的。 陈行叙本来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蓦然心思一动,他说道:“康兄,你见多识广,一定认识很多生意人吧。” “不说很多,但也不少,国内的,国外的,各行各业的朋友还是蛮多的。” 康云伟开口,心想陈行叙如果需要资源,他一定尽力满足。 “是这样,我爹四年前出去打工,一直杳无音信,康兄人脉多,帮打听一下,如果能打听到我爹消息,就告诉我一声。” 陈行叙这样说,也并不指望他一定能帮着找到父亲,前世他花了不少钱也没有找到。 这辈子,也不敢奢望能找到。 但,万一此世不同了呢,有一线希望还是要争取。 “哦,陈兄详细说一下。” 康云伟认真聆听。 陈行叙便把情况说了一下,当年陈达丰和村人要一起去沪市闯荡,错上了去南方省份的车。 村人说他们在一个叫扶凌的小城下了车,在车站外面吃了点饭。 陈达丰说要上个厕所,然后人就不见了。 康云伟蹙眉:“会不会让人拐走?” 陈行叙:“不至于吧,我爹都快四十岁了,体力和身体机能都不是巅峰,要拐也不会拐他这样的。” 这时候还没有后世什么噶腰子噶心脏那么恐怖的事发生,按说拐也不拐一个中年男人吧。 “会不会偷渡去了东南亚那些国度?”康云伟思索。 “应该不会,这个我也不敢确定。” 陈行叙前世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他也去这些国家找过,还刊登过寻人启事,用巨额报酬寻过,无果,倒是招来了一些骗子冒充他爹。 “有照片吗,要不把你父亲照片给我几张。” “只有一张合照,回头我再冲洗几张,康兄不必太费心思,随便问问朋友就好。” 他只有一张父亲的照片,还是父亲出门之前花了一块五毛钱,到照相馆照了个全家福。 “行。” 晚饭结束,几人都吃撑了,还剩下不少菜,浪费了。 康云伟媳妇从包里掏出两个纸包,一看就是现金,看厚度,至少一包有五千块。 她分别递给陈行叙和罗本成。 “两位兄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罗本成直接拒绝,“康兄,嫂子,如果你们再这样,就翻脸吧。” 陈行叙自然也不会要这个谢礼,淡声道,“罗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们一定要给,咱就接着,接过这个钱咱们就们就两清了,以后互相不相识,如何?” 他说着伸手就去接这个钱。 康云伟赶紧拦住,瞪了一眼媳妇,“我说不用,妇道人家非要给,咱们兄弟的情谊是用金钱能买来的吗?” 经过和陈行叙还有罗本成的接触,他是真心的想和这两人人交朋友。 何况他有生意在这里,多认识两个侠肝义胆的人多好啊。 他媳妇赶紧把钱收回去,“是我唐突了。” “康兄,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更不用觉得大恩如大仇,你这一走,以后咱们能不能见面也是个未知数,我们也不会赶着你要还恩,救你纯属巧合,换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救你,咱颍川人都是热心肠所以你真没必要往心里去,。” 陈行叙真诚道。 他这样一说,康云伟反而更觉得陈行叙和罗本成可交。 他若不想还恩,一走,谁还能找得到他呢。 他掏出笔,刷刷写下地址和电话递给两人。 “这是省城和我广市的家庭地址,省城是我岳父母家,我也会经常广市和省城来回跑,你们以后若去这两个地方,一定给我打电话,我热情招待,如果我来这里的话,就给你们打电话,咱们再聚。。” 康云伟感激道。 “行。” 两人接过电话和地址。 出饭店后,陈行叙拉住康明生,把脖子上的佛牌摘下又挂到他的脖子上。 “叔叔已经带过了,可以一生平安了。现在,就让这佛牌保佑小明生一生平安。” “啊,叔叔,送出去的东西不可以再要回来。” 康明生赶紧去摘。 陈行叙按住他的小手,“听话,明生。记住叔叔一句话,以后离江河湖海远一点,尤其是不能一个人到水边玩哦。” 康明生似懂非懂:“我知道了,离水远点,幼儿园老师有教过哟。” “嗯,这样就对了,长大了也不能随便下水。” 陈行叙拍拍他的头。 这辈子,希望小家伙平安顺遂。 第二天,康云伟一家三口开着修好的桑塔纳车离开,由他媳妇开车。 陈行道已被抓获,康云伟的伤情报告也已上交。 只等走完法律程序具体判刑,若判刑结果康云伟不服气,再提出上诉。 他被抢的钱也被公安从刘德那里要了回来。 所有同伙都落网,他便安心离去。 陈行叙拿着底片去照相馆洗照片。 洗好后,他打算寄给康去伟几张。 又过了几天。 江开天来找陈行叙和罗本成吃饭,怒气冲冲,边吃边骂刘家。 罗本成诧异问:“你咋了?。” 第106章 刀尖上跳舞 江开天骂了半天,终于见有人问,开始诉说了怨气,“妈的,这刘家开始弄我了,竟然安排一男一女到我场子里干那苟且之事,被来扫黄的公安逮个正着,这是明晃晃地陷害我呀,场子被迫关停整顿,这一整顿就得十天半个月,白花花的钱就没了,就算整顿好,以前的顾客还能来吗?妈的,气死了。” 陈行叙心头一震:“江兄,刘家终于动了,这是再试探吧。” 江开天怔了下,一拍大腿,“有可能。” “江兄,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那场子就算重新开业后,你得管严点,今天他们陷害你黄,可能下次就会陷害你毒。万一是毒,你跑都跑不掉。” 陈行叙想前世江开天被刘家干趴下,会不会就用了这阴损的招,按说江开天也算有点势力的,真要硬杠上,刘家也会伤元气。 想快速干掉江开天,用毒应该是最好的手段了,想害人就无底线嘛。 江开天猛然惊了一身冷汗,他都没想过这么阴的招。 他在社会混了十多年,还是天真了啊。 “兄弟,多谢你提醒。” “重开业时,擦边也别搞了,低调点,等刘家露出破绽,狐狸尾巴再藏,也会憋得要露一露。” 陈行叙建议。 “嗯。真想弄死刘家人,太过分了。” 江开天气得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陈行叙端起杯子,对罗本成说:“看来咱们杂货铺要交保护费的日子不远了。” 这段时间,刘家安静了不少,看来旧业又要重操起来了。 杂货铺离曼尼歌舞厅很近,肯定跑不掉。 “交不交?” 罗本成问。 “交啊,不交怎么能让他嚣张呢,叫武兰记好账,以后一起清算。” 陈行叙抿了一口酒,笑道。 果不其然,才两天。 刘德手下就带人到杂货铺要保护费了。 一个月两百,够狠够黑。 武兰虽然得到指示,要多少给多少,但真来收保护费了,还是气得和来收保护费的人理论了半天,差点被打。 最后还是罗本成从外面回来,让武兰把保护费给交了。 走之前,这些小混混还随手拎走了一口铝锅,十袋洗衣粉,三大把水果糖,两个铁皮暖水瓶,五个大瓷盆。 待小混混走后,罗本成吩咐:“记上账,拿走多少一分不少地给记好,利息也加上。” “利息写多少?”武兰问。 “双倍。”罗本成阴着脸。 武兰就开始在小本本上算账。 若干天后,这几个小混混分别走夜路时,被一个蒙面人拦住,完美的掐脖窒息法,让他们把收保护费时到所有商家多拿的东西双倍奉还回去。 保护费的事没提,只要多拿的东西。 保护费找刘家算,小混混们收了钱是要上交的。 但多拿的东西可就是这些小混混滥用权利私用了的,单算。 后来,小混混们战战兢兢地把多拿的东西双倍奉还了回来。 被送回东西的商家们都莫名其妙也莫名兴奋,哪天能不收保护费就好了,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再说刘家安静了数日,终于按捺不住,对江开天的夜总会出手。 又开始收保护费。 没遇到一丁点反抗。 也无任何人来找他爹说让他收敛的事。 刘德坐在曼妮歌舞厅的办公室里哈哈大笑:“我操,我以为江开天和陈行叙穿一条裤子,这明摆着的陷害,陈行叙会求那老头帮忙,这一点动静也没有啊,那老头也不过尔尔,就算以前有点权利,也是一个过气的遭老头子,还在那里充大爷,哈哈,还想在我家的地盘上装老虎,也不撒泡药照照自己模样。” “是,德哥说的对,这颖川啊,姓刘。” 手下毕恭毕敬地奉承。 刘德摸着下巴,又想起路倾颜那精致娇媚的小脸,心有点痒痒。 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骚动的心。 糟老头子管不了其它的,但护那死丫头护得紧,姓杜的也发话了,还是算了。 弄钱才是最重要的。 门被敲开,进来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 其时,此刻,国家开放也才十年,经历蓝灰绿的时代,男女穿衣开始多样化,但旗袍并不流行。 刘德是看了某部电视剧,发现里面穿旗袍的女人实在是风情万种,干脆,脑袋一拍给舞厅里的女服务员们全都定做了旗袍,自然,衣服钱从工资里扣的。 那女子头发挽着,身着修身的旗袍,前凸后翘,身材极好,她容貌不算很惊艳,妆容清淡,却别有一番风味,一颦一笑极其诱人,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德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女子端着茶水上前,把茶水摆在桌上。 “百合,你过来。” 刘德笑着一把揽过她。 百合,也即芍药,明媚一笑,落入他怀。 “啥事呀。” 她娇笑着问。 屋里的手下看到两人这样,赶紧识趣离开。 刘德抱着她,有点心猿意马。 百合虚情假意地应付着,就不让他得手,轻笑:“德哥,你答应让我管这些姑娘的,不答应,我生气了,以后你不可以抱我哦。” “答应,答应,只是你娇滴滴的行吗?” 刘德已经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手脚开始不老实。 百合媚笑着制止,“怎么不行,我就要高高在上的管她们,我要享受那种被人捧的感觉,你让我管嘛。” 刘德终于安静下来,认真道:“行,我马上就吩咐,这里的姑娘由你来管。” “那你现在宣布嘛,反正我是你的人,和你一心的,又跑不掉。” 百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从他腿上跳下。 “好。” 刘德的心都酥了。 他当即让手下下去宣布百合为经理,管理着十几个姑娘。 百合笑着出了门,“我去干活了。” 刚出门,她脸上的笑容消失。 lsp,她暗骂一声。 刘德那天鼻青脸肿地过来。 她故意在他办公室门口挡路,被他推了一把, 然后,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德哥。 眼泪欲掉不掉,娇弱如花。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是非常美,这两年也练出了风韵妩媚,知道怎么样能惹得风流的男人怜悯疼惜。 刘德就吃这一套。 果然她一下子入了刘德的眼,成了他的解语花。 所以为什么刘德看不上高冷骄傲的郑梦真,而看上了娇俏漂亮的路倾颜。 因为他就喜欢这一挂能让人心生疼惜的女人。 百合来这里观察了刘德好久才摸索出来的。 只是,她现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她吸了口气。 往前走。 一声极低的抽泣声从角落里传出来。 百合眉头一蹙,上前。 一个身着同样旗袍的女子在屏风后压抑地哭泣。 “香草,不在自己岗位上,你在这里干啥呢?” 百合厉声问。 把领导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第107章 打探消息 “百合,我......”香草长得很漂亮,人很老实,结结巴巴道。 “你什么你,我现在是经理,管理着你们,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过来,说说你为啥哭,咱德哥供你好吃好喝的,你哭个屁呀,不知道的以为德哥苛刻你了。” 百合继续厉声问。 那边的刘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这女人,反差有点大,有意思,他心更痒了。 “过来,给我说清楚。” 百合上前,揪住她的耳朵就往另一间屋里拉。 香草被揪得直哭,是真疼。 刘德在那边喊:“百合,你悠着点,教训一顿算了,别把人弄傻了。” “放心,德哥,我绝对会把她们管理得好好的,不负你信任。” 说着,就把那姑娘拉到了房间里。 狠狠的扔到沙发上。 “说,为啥哭?” 百合大声问。 香草都被吓傻了,一声不吭。 “哭什么,你说。” 百合声音软了下来,给香草擦眼泪。 “我,我姐去世了,我想回去看看,可是,不让回。” 香草哭泣。 “继续说,说得我满意,我就放你假。” 不一会儿,外面就听到房音里传来惨叫声,像被人“打惨”了一样。 刘德在外面听到哭声,嘴角抽了抽,这百合,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够旺。 --- 友爱杂货铺。 “拿包华子,多少钱?” “五块。” “这么贵?” “都这价。” “行吧,一包。” 小唐把五张一块的钱递给武兰,调戏一句:“姑娘长得美,有对象没?” “滚。” 武兰把钱接过,看到里面一张纸条,随手把钱扔到大铁皮盒里,把烟递给他。 小唐笑眯眯地接过,转身离去。 当晚,武兰把纸条交给陈行叙。 上面写有几行字。 北塘乡齐楼大队庄郢 庄玉庆 三天前死在广市,骨灰已拉回。 北塘乡南坡子大队刘屯 韩秀珍 一年半前死于兰城。 再无其他信息。 应该是芍药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两个城市都是比较繁荣的城市,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些内地人开始往这些繁华的城市去讨生活。 北塘乡位于颍川和隔壁市的边界处,离颍川有四五十公里,骑自行车要三四个小时。 陈行叙望了眼罗玉成。 “明天去看看,这些人死得不正常,去打听下看能得到什么消息。” “拿点鞋子针头线脑的,去那些村串串去。” “行,分开行动,我去刘屯,你去庄郢。” 第二天。 两人五点就起床,布袋里装满解放鞋出发。 十一点左右,终于到了北塘乡。 宁静的村庄里。 陈行叙布袋里装了十几双解放鞋,满村吆喝着:“解放鞋,质量杠杠的解放鞋,保穿十年不破,五块一双。” 有村人叫住他,看了看鞋,“太贵了,集上才卖四块。” “现在啥都涨,你去集上看四块能买到?五块已经很便宜了,再不买涨得更厉害,大城市里都卖七八块十几块一双。” 陈行叙张口就来,谁知道大城市现在卖多少钱。 “我试一双。” 很合适,那人犹豫着要不要买。 陈行叙:“大叔,现在买到就是赚到,物价一直在涨,以后不知道要涨多少钱,到时候不要后悔呀。” “买了。” 那人一咬牙,正好缺双鞋子。 “大叔,刘屯在哪里呀?” 陈行叙收过钱,送他一轴黑线。 “往前走,看到没,过了那个桥,第一个村就是。” 那人免费得到一轴线,很高兴地指路。 “谢谢大叔。” 到了刘屯。 陈行叙直接问一个村民:“大姐,请问韩秀珍家在哪?” 那位农村大姐狐疑看他一眼,“你谁啊,秀珍都死快两年了,你不知道?” “啊?”陈行叙装作吃惊的样子,“我姐以前在兰城和她认识,正好我到这边卖货,她让我帮打听她在不在家,以后来找她玩,咋死的呀?” “哎哟,谁知道呀,说是病死的,谁知道呢,只有骨灰回来,就那家,两间土房子的,就是,门口一棵枣树。” 那大姐摇着头走了。 陈行叙推着车过去了。 “有人吗,借口水喝可以吗?” 陈行叙在门口问。 他不饿也不渴,总得找个由头。 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了。 看她年纪也就五十岁左右,但头发几乎全白了。 “大娘,我想喝点水,可以吗?” 陈行叙问。 “厨房缸里,自己去喝吧。” 韩母有气无力的回答。 陈行叙便到厨房,打开缸盖,用瓢舀了小半瓢水,倒到案板上的粗碗里,咕咚喝完,又把碗洗了下。 “大娘,我姐以前认识韩秀珍,正好我到这里卖货,我姐让我看看她,可是,我刚才问一位大姐说,她去世了,是吗?” 陈行叙小心翼翼地问。 韩母突然间掩面哭了起来。 陈行叙待她心情平复,才开口说:“大娘,人已去,你也别太难过了,唉,太可惜了,秀珍姐这么年轻。” “我恨,我恨哪。” 韩母突然愤恨道。 “怎么了,大娘,难道秀珍姐有什么冤屈,还是你有什么冤屈哪,你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呢。” 陈行叙赶紧引导。 韩母便平静地说了往事。 她也不指望眼前的年轻人能帮什么,但能找个发泄口,让人和他一起痛骂一声,她心里也舒服一点啊。 村里人已经听烦了她的委屈,她便不说了,说也没用。 又不是自家的事,谁乐意天天听一个人的悲伤呢。 现在有个陌生人愿意倾听,她想发泄。 --- 傍晚。 陈行叙和罗本成在集上相遇。 “怎么样?” 陈行叙问。 罗本成叹息一声:“庄家大闺女欠钱,被骗出去打工还钱,然后就暴毙了,二闺女一样的套路,被困在曼妮歌舞厅,只是家人哪本不知道她们在干嘛,你那边呢?” “差不多,一样。” 陈行叙心情挺不舒服的。 “罗兄,你发现了吧,这些女孩子有一个共同点,家穷,漂亮,家里要么是急需钱,要么是有病人,最重要一点是,家里人丁单薄,没有顶事之人。” 从芍药,到这两个姑娘,都有这个特点。 “是,肯定有人专门物色这样的姑娘,然后再针对她们专门下个套,求告无门。”罗本成愤愤道。 “这些女孩在乡下,没见过世面,被人一忽悠,就上当了,被迫还钱,家人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然后,这些女孩就被骗走了,从事的行业,不用说了。” 陈行叙心很沉重。 “刘家不倒,天理难容。” 罗本成骑上自行车,愤然而行。 当晚。 陈行叙把这情况和秦新怀说了。 第108章 开分店 他们也不能报警,只怕一报警,刘家就知道了,毕竟现在各个系统都有他的人嘛。 说不定又威胁到两个不幸姑娘的家人。 “我觉得,他们下一步肯定还会有行动,现在单靠这几个已死的姑娘证据不足,不一定能治刘家罪,大爷,你认为呢?” 秦新怀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道:“是,水太深。你们都小心行事,那两个受害者家属你们不要再去打扰,我要去省城待一段时间,有事电话联系。” “行,明天我送你。” 次日,秦新怀吃过早餐,陈行叙送他到火车站。 买好票上车。 陈行叙则是骑着车子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城东区,在主干道的旁边,一个食口厂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家住在城北面,很少往城东去。 这个食口厂门口挂着一个牌子:“花花食品厂。” 牌子有些老旧,看厂房面积倒不小,有两千平方左右。 里面很安静,也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一辆车。 他想起来了,这个食品厂是刘家的产业。 不知道他们生产的是什么食品,里面有几条生产线,也不确定到底有多少工人。 陈行叙就在旁边站了一会,没多久就到了十二点,正是下班时间。 他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出来一些穿着蓝色工衣的工人。 一共也没多少人,陈行叙大致数了一下,也就三十来个工人,配这么大个厂,当真是人太少了。 现在想来,这厂子有可能不怎么生产食口,是用来洗黑钱的。 黑色产业和灰色产业来钱多快哪。 尝过这甜头的人谁还想正儿八经累成狗地去好好干活。 观察了一下,他骑车离开。 城东的各种厂比较多,算是个工业基地,什么机械厂,钢材厂,锅炉厂,化肥厂都在这里。 话说回来,每个城市的东部都是集中各种工厂,东边一般来说都是工业区。 他仔细看了下这里的居民情况。 每个大型厂都有一个家属院,家属院都连着,住户不少,是一个大型的生活区。 这边交通便利,有小学,中学,电影院,各种商铺都有,几平方的小杂货铺也不少,只不过卖的东西都不全。 没看到大点的杂货铺。 陈行叙观察着人流,心里有了算盘,他准备在这里开个友爱杂货铺第二家分店。 这边厂区众多,工人都很有钱,比主城区里的人钱还多。 反正,国营厂离彻底改革还有十来年,这些工人还能幸福十年,他也可以赚十年的钱。 他现在跟批发商都熟悉了,也不拖欠他们账。 而且他的商铺出货量大,批发商都乐意和他做生意。 现在需要的资金就是租店铺和装修的费用,杂货几乎都可以赊账。 这是一个三角路的交叉口,下班的,放学的,都要经过这里。 离各家属院都不远。 他记得后世,这个位置是一个大型商超。 打定主意,他便上前去询问自己看上的位置。 周边是饭店,修自行车的,理发店铺的等。 那里沿街有四间房子,都关着门。 不知道这么好的位置,房主为啥不自己开店或者租出去。 陈行叙趴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空间不错。 他干脆进了旁边的理发店,让理发师给他剪头发,顺便打听情况。 “这家呀,房租贵的要死,四间房,看样子得有个一百四五十平方,里面还有两小间住人的。一个月要六百块,真是狮子大开口,现在人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当然问的多,租的少,这家人太狠了。动不动就涨价,别人生意一做好了,他就涨房租涨得吓人,所以久而久之,人家都不租了。” 理发师是个中年人,说到这家奇葩房主,他就觉得好笑。 陈行叙心道,确实太贵了,他在城区租的也差不多有一百来个平方,才两百块一个月。 不过,这个位置是真心不错,顶天了一个月三百块。 “多久没有租出去了。” “有年把了,这位置不错,问的人倒不少,就是没人租,你想啊,卖什么东西一个月能要六百块房租,挣点钱大半都给他了,谁干。” 理发师吐槽。 “这家人是干啥的?” “啥也不干,命好,祖上留了这房子,家里人多,没工作,也没挣钱门路,就穷,穷疯了,才死命要钱,狠不得咬人一口。” 陈行叙倒想会一会这家人了,地方确实是好地方,但一个月六百块,确实狮子大开口。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代房子不值钱。 理发师和房东是认识的,给了陈行叙地址。 陈行叙没直接去找房东,而是先回去了。 他去友爱杂货铺,和罗本成商量了一下。 “开分店?” 罗本成惊诧道。 对他而言,有这个杂货铺他已经非常满足了,去掉各种费用,税收,每天平均纯利润都在六百到七百块钱之间,一个月他可以分成三四千块,一个月是人家两三年的工资。 母亲的病有钱治了,小侄女也有好衣服,好东西吃了,小月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他已经不敢再妄想了好吗。 别人不知道利润销量多少,他很清楚的啊,别看一个杂货铺子,是真挣钱,他们家货品齐全,只要日常能用得到的,都能在他们铺里找到。 “对啊。” 陈行叙笑道,“你不会就这一个店就满足了吧,眼光放远点了,罗兄。” 罗本成:“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生意上,你咋说我咋办。” 总之,他觉得陈行叙有眼光,他跟着就对了。 “现在去掉要还的批发商款,手里头有多少现金?” 陈行叙问。 罗本成翻了下小本子,“开店快一个月,现在去掉急着要还的账,再去掉要进的一些小杂货需要现金,手头可用现金有九千元。” “嗯,把前面的账还了,再补些货,咱去把城东的房子租下来。” “行。” 待把友爱杂货铺的货补齐,陈行叙穿得正儿八经,白衬衫,黑西装裤子,黑色牛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用摩丝一喷,把头发给定了型,活脱脱一个商人模样。 他把合同弄好,然后和罗本成去找江开天借小汽车。 江开天的夜总会还在封着整顿,他现在也没啥事,赋闲在家,配合着公安整顿了。 “哟哟,真像个成功人士。” 江开天打趣道。 “把你的皇冠借我开下,我要出去吹下牛逼。” “你会开吗?” “我有专有司机--罗本成教练。” 陈行叙笑。 他肯定会开车了,只不过,现在嘛,直接上去开车有点让人诧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突然会开车,他不好解释。 得过渡一下。 第109章 逼格得拉满 “哦哦,罗教练当兵学过车。”江开天了然,笑道,“陈兄现在档次上去了,罗教练都成了你的专属司机。” “车呢。” 罗本成问,坐实了专属司机的称呼。 “在后面。” 江开天住着大平房,后面有个院子,搭了个车棚,专门停他的皇冠小汽车。 现在的车可是宝贝,一辆车能买好几套楼了。 他们有钱人也会享受,想办法买地盖房子,让自己住得舒服。 “这是要到谁那吹牛逼去呀。” 江开天问。 “城东,想租房开杂货铺,听说房东难缠,唬他一下去。”陈行叙笑道。 “不错嘛,又开分店了,你小子脑子挺好使,这钱挣得嗖嗖的。”江开天惊诧。 “不如你,日进斗金,车都有了,我都是小打小闹。” 陈行叙恭维他。 一提起这个,江开天又把刘家痛骂一顿,这一整顿,他少挣多少个万呀,每天来消费的请客的那伙人,简直把钱不当钱。 “也不知道芍药在那边怎么样了,可危险?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江开天骂完之后,眉头紧蹙。 “她还安全,有小唐在。真出现危险,小唐怎么着也会把她拖出来。” 罗本成开口。 “那就好,真不应该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江开天自言自语。 陈行叙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要去,没人拦得住。 罗本成也不知道要说啥好了。 这种卧底之事本来就有危险,他们也只能尽量降低这个危险了。 陈行叙和罗本成开车离开,临走前还借了江开天的公文包一用。 “你俩小心点开哪,这车我可宝贝着,平时我都舍不得开。” 江开天借车借得有点肉疼,虽说他挣钱挺多,但这车值个小二十万买的,他当时也没那么多钱,还是他哥江雷霆借给了他一小半才买得起的。 “放心,一定爱惜。“ 两人直接开车去了那个房东所住的地方。 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勉强能把车开过去。 房东家开着门,门口有个盆架,看着也就三间小小的房子,顶多二十来个平方, 屋里有不少人,东西放的看起来杂乱无章。 看来这家放着四间大房子不住,也要挤在这时,是真的要靠这房租吃饭。 见有辆车停在门口。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的精明相。 在他身后又跟着出来几个家人,好奇地看这辆气派的车。 罗本成先下车,然后跑到副驾驶那边,给陈行叙打开车门。 陈行叙带个墨镜,一甩头发,才拉风地下车。 蹭亮的大皮鞋先露出来,然后是质地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子。 随后才腰里夹个公文包,缓缓地下车。 逼格感拉得满满的。 导致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眼睛都有点花了,感觉整条巷子都蓬荜生辉了起来。 气派少见的轿车,衣衫笔挺戴着墨镜,夹着公文包器宇不凡的气派男人,那不就是电视剧里大老板的标配嘛。 “谁是黄先生?” 陈行叙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我是。” 那中年男人毕恭毕敬道。 “我老板是省城大企业集团的,想租你家房子,买也可以。”罗本成开口,用本地话。 这位黄先生一听是租房买房的事,口气立即硬了起来。 “租六百五一个月,买就四万。” 陈行叙心道,你咋不去抢呢,秦家老头那房子那么大,位置也好,才卖四万。 要不是我没钱买秦老头的房子,现在才看不上你这地方。 “好说,进屋谈可以吗?” 陈行叙问。 “行,屋里谈吧。” 黄先生心道,开汽车的大老板嘛,要狠宰一笔才行。 屋里杂乱,堆得满满的杂物,都没个下脚地,只有一个吃饭的小桌子,上面还油腻腻的。 一个女人赶紧把桌子擦了一下,眼睛不时的瞟向陈行叙。 眼睛里闪现在贪婪。 “如果想租或想买,就这个价,一分不能少。” 黄先生价格咬得很死。 “呵呵,你这价格太贵。”陈行叙把墨镜摘掉,屋里太暗,戴墨镜看不清楚。 罗本成立即把眼睛接过去,做好跟班的本职工作。 “租的话,二百八十块一个月,卖的话,最多一万八。” 陈行叙开口,这个价格是很合适的,不低,比周边正常价稍微高了一点,就是让这人心里有个比较。 “你放--”黄行生都要爆粗口了。 “嘴巴放干净点。”罗本成冷眼看向黄先生。 黄先生不敢说话了。 “如果不租给我,或者不卖给我,你这房子永远也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陈行叙见黄先生有点暴怒,摆摆手,“听我说完,你再说话。” “你那铺子周边的房子过阵子我们集团会统一出租打造商业一条街,正在派人和商家协商,他们的房租要价你应该最清楚,你这么大的面积,他们要价才两百二一月。” “市区繁华路段,这么大的房子我也正在租,也就两百块一个月,这给你两百八一个月还是听说你家困难给你的友情价,如果你不租也没关系,说实话,我也不太在意你家房子,只是想租下来,统一管理,多你一家,少你一家真无所谓。” “等我把周边的房子统一租下来整修一下,再对外出租给商户,用来招商引资,你房租那么离谱,谁也不会租你的。颍川的租房价格你是知道的。这价格有一年没出租出去了吧,我只要一租,至少五六年,一年一付钱,不会向别人租房那样,三月一付或一月一付,你想想,你若不租,损失多少。” 陈行叙声音很淡,带着成功商人的自信和压力。 黄先生一时心头扑扑的,有点被唬住了。 他也不懂大老板都是干嘛生意的,为啥要统一租房再招商引资,但看这老板的气势,应该是真的,他脑子有点晕了。 “你若不愿意,也就算了,我老板还看不上呢,看你家条件也不怎么样,真守着不租,你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吧。听说一租五年,旁边那些房东都乐疯了,有的还想租十年给我们呢。” 罗本成开口。 然后对陈行叙说,“老板,咱走吧,磨磨唧唧的,贼烦这种人,咱去和其他房东把租房协议签了吧,到时候让他租不出去哭着求咱也不租了。” “行,走吧,看来他们确实不切实际地乱喊价,总以为他们房子香得很,要不先去找李先生吧。” 陈行叙说着就要起身。 “也行,李先生是个爽快人,一听签五年,高兴坏了,咱们和这些商户签完你就直接回省城吧,这家就算了,咱不要了,墨迹又贪婪,以后让他们哭去。” 罗本成让陈行叙先走。 陈行叙抬腿就走。 黄先生媳妇急了,狠狠踢了黄先生一脚,房子都空了一年了,人家都嫌价格高,跑了。 他们家一年都没什么收入,就靠他捡破烂维持生活。 昨天,她去那边,就听旁边商铺人说什么省城大企业要租房子招商引资啥的,她还半信半疑。 现在人家一租五年,一个月两百八十块足够一家老小生活上了一个档次。 万一错过了这一次,以后真没人租了怎么办,没看到他家房子都空了快一年了嘛。 第110章 没有人还在原地等着 黄先生被媳妇一踢,也有点急了。 “我们再谈谈。” 陈行叙回头,“租一个月二百八,接受吗?” “再加点呗。”黄先生此刻没了底气。 陈行叙抬脚就走。 “行,行,就按你说的。” 黄先生和媳妇对视一眼。 没关系,等他们无论干什么生意好了,他们再逼人加房租。 以前就是这么干的。一年多要了千把块房租。 “那就把合同签了吧。” 罗本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包里厚厚一叠都是合同。 黄先生愣了,包里那么多份合同呀。 他租房这些年,就没签过。 在陈行叙又要抬脚走时,他一咬牙,接了过来。 没关系,合同在他眼里算个屁呀。 他是本地人,还怕了一个外地人。 仔细地看了合同,和媳妇商量了一下,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罗本成拿出借江开天的相机,把正在签字的黄先生给拍了下来。 签完后,又让他拿着合同站好,拍了一张照片,搞得很正式。 最后,陈行叙让罗本成把房租付了,一年一共三千三百六十块。 黄先生收钱时,罗本成让他写个收条。 黄先生磨磨蹭蹭地按要求写了。 心想大企业的人是真正式。 不过,这老板给钱是真利索,不像以前租的那些人,要钱好费劲。 明年,一定涨价,要六百,看这老板都是不差钱的。 答完合同,陈行叙又把墨镜带上,自带老板气势出了门。 罗本成给他打开副驾驶车门,陈行叙姿态大佬地坐了上去。 车还没开出巷子,一个骑着女士自行车的时髦年轻女子拐了进来。 巷子比较窄,那女子赶紧下车,靠近墙壁,不敢和和汽车错身而过,万一碰着刮着这汽车,她又没钱赔。 陈行叙看到那姑娘是谁时,让罗本成停车。 他打开车窗,对那姑娘笑道:“华圆,你怎么来这里了?” 打招呼是因为她出现这里不太正常,她家是住在市区里的,别和那个黄先生有关吧? 华圆看到车里坐着陈行叙,惊了一下,随即笑问:“陈行叙,你这一身真像个老板样,几日没见,混发财了啊,汽车都开上了。” 现在能开上汽车的如果不是机关单位的大领导,就是做生意发了大财的人,显然陈行叙是后者。 “哪里哪里,车是借的,你到这里干啥?” 在老同学面前,他还不至于瞎吹牛逼。 华圆指了指车前面的篮子,里面有蔬菜,肉之类的。 “给我一个表舅送点东西,穷死了,一大家子八九个人都不咋干活,就靠人接济活着,要不是我娘逼我来,我才不来呢。”华圆很不高兴。 “你表舅是哪一家?”陈行叙感觉有点不妙。 “就是前面那一家,门口放着一个洗脸架的。” 陈行叙:“......” 还真是巧合啊,这谎言要这么快就戳穿了? “那个,我和你说下啊,你过来。” 陈行叙对她招手。 华圆就俯身听他说话。 “陈行叙,真有你的,你竟然还会骗人。” 听完后,华圆捂嘴笑,笑过后说,“没事,我帮你继续骗。他们家就是太贪了,要不然房子早租出去了,至于让我娘接济嘛,烦死了。” “多谢啊,回头请你吃饭。”陈行叙笑。 “行啊。哦,对了,我下个月要结婚,陈老板你得来啊,得包个大红包。”华圆笑得不行。 “这么快就结婚?” 陈行叙怔了下,记得前世她结婚挺晚的,都快三十了才结婚,咋这辈子提前了。 前世郑梦真还给她介绍过不少对象。 “嗨,追不上你陈老板,你陈老板也看不上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差不多就得了,咋样不都是一辈子。”华圆哈哈一笑。 陈行叙摆手:“行行,你别糟践我了。你结婚我一定去,几号?” “七月二十八号。” “好的,回头见。” “嗯,回头见。” 等车子驶出巷子,华圆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垂眸。 “圆圆。” 是黄先生叫她。 “哎,表舅。” 这边,陈行叙笑道:“就算华圆不说,黄先生也很快就明白过来,肯定气死了。” 他前两天故意去找旁边商铺说要统一租房,就是要他们传给这个黄先生听的。 “房租没少他的,反正签了合同,他也没办法耍赖。” 罗本成才不在乎,敢耍赖,就打。 陈行叙思索:“咱们得多招几个了,这些人要能干活,还得能打,以后免不了会碰到小混子无赖。” “行,你有合适的就带来,我来教他们点防身功夫。” 罗本成突然感觉和陈行叙在一起,他干劲都好大。 “行,我回村招几个来,你要有合适的也找几个,以后还要继续开分店的。” 这些杂货铺就是以后联锁超市的雏形。 以后他要把商市连锁开遍整个颍川地区。 现在条件不成熟,超市要到九十年代末期才会遍地开花。 他要赶在那个风口上把连锁超市开起来。 风口没来,便不能提前操作,提前只会失败,只能先一步步布好局。 任何一个风口来的时候都是时代发展到了那一步,才会爆发。 比如互联网在大爆发的前几年,就有人在搞,但都失败了,因为那个风口没来,条件不成熟。 所以说,站在风口里,猪都能飞。 ----- 当晚。 华圆就跑到郑梦真女装店里。 “梦真,我今天看到陈行叙了,开个车,挺有派头的,你说他咋变化那么大呀?” 郑梦真理衣服的手顿了顿,没吭声。 “你俩咋样了呀,我都没好意思问他。” 华圆戳戳她。 “还能咋样,被拒了呗。” 郑梦真垂头丧气,一点骄傲的神态也没有了。 “我和你讲,他租了我表舅的房子,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你看有什么需要就去帮一下忙,说不定还能挽回他,晚上到你家,我教你两招,你就是太高冷了,不会女人的温柔,让人生不起热情。” “可是,他以前对我特别热情啊。” “你呀,再热的心也会被一盆盆的冷水浇灭的,你懂吗,哪有人原地等你一辈子的,姐教你两招。”华圆戳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 郑梦真怔了怔,点头。 第111章 荒诞的梦境 收拾完,华圆和郑梦真回了她家。 吃过饭,洗过澡,华圆开始教她招数。 “梦真,你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哪天找个机会,脱光光钻他被窝去,生米煮成熟饭,不就成了。” 华圆语出惊人。 郑梦真:“......” 脸腾地红了,什么狗屁招数,这是她能做出的事吗? “你别反驳,如果不是你娘和你在人家迎亲那天作天作地,那天晚上你俩就光溜溜抱一起洞房了,说不定你肚子里娃都有了,至于现在这样愁眉苦脸的。” 华圆豪放道。 “你别说了,华圆。” 郑梦真脸更红了,虽然事实如此,但明晃晃地说出来,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同时心里悔恨死自己的行为了。 “不作一下让陈行叙放弃你,你就不会发现陈行叙的好,如果你俩顺利结婚了,说不定你还是老样子。”华圆啧啧道。 “华圆,你到底向着谁说话呢?”郑梦真又急又气。 “向着你呀,如果不向着你,我和你说,本姑娘在你俩分开的第二天,就扑陈行叙去了,我和你说过了,对陈行叙有野心的可不止你一个,你看吧,陈行叙可不是池中之物,以后发达了,身边肯定比你好看的女人多的是,到时候你在他眼里还算个毛呀,你就是典型的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华圆直戳她心窝子。 郑梦真脸色白了一下,心脏处很疼。 真想和华圆绝交,可是她说的又是对的。 也只有真朋友才和她说实话了,又舍不得绝交。 是啊,陈行叙身边已经有了路倾颜这样的绝色了。 以前,虽也知道这丫头五官精致,是个美人,但她从没在意过路倾颜。 一个处处没存在感的小丫头,她注意她干什么,她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聪明,把自己隐藏得如此好,还偷偷学她的课本,为自己找好出路。 她倒要对路倾颜刮目相看了。 有嫉妒,有羡慕,有酸楚,有后悔。 但心里还真没有恨。 她的清高和高傲让她心里生不出对这种聪明人的恨意。 “我该怎么办?” 郑梦真喃喃问。 “听姐的,一点一点感化他,收起你的清高和高冷,温柔一点,对他好,曾经那么爱你的人,应该也不会说不爱就不爱了,他现在是对你心冷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唤起他心底的热情,一定一定要温柔耐心,再不可有大小姐脾气。” 华圆认真说道。 郑梦真重重点头。 夜里。 郑梦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真的光溜溜和陈行叙在一起,陈行叙声音很温柔:“真真,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语气很冷:“我不想生孩子,疼。” 陈行叙眼里的欣喜淡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不要就不要吧,这一辈子有你就够了。” ...... 醒来,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好荒诞又让人脸红的梦。 睡另一头的华圆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说,“你夜里是不是做春梦了,哼哼唧唧的。” 郑梦真:“......” 一口血要从嗓子里喷薄而出。 脸上似火烧一般,她慌忙跳下床,往厕所跑去。 丢死人了,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啊啊,她真做春梦了呀。 “梦真,没啥不好意思的,咱都是二十多岁的成熟女人了,正是想男人的时候,想男人又没错,不想男人哪来的娃,哪来的人类。” 华圆对着厕所门喊,一点姑娘家矜持的样子都没有,活脱脱一个豪放派人士。 郑梦真都想钻地缝里去,她看着厕所里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吓人。 她想起了做的梦。 脸真是一会红,一会白,好不精彩。 她想起梦里,陈行叙想要个孩子,她拒绝了。 梦是那么的真实,包括春梦也一样真实。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她和陈行叙真有过前生今世。 自己真的好不可理喻呀,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脸色也如常,她才出了厕所门。 “你没事吧。” 华圆瞅着她问。 郑梦真摇摇头,突然问:“华圆,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今生会有前世的记忆吗?” 华圆思索一下,“我不知道,但应该有的吧,戏本子里不都有写过嘛,只有那些心有放不下执念的人才会带着前世的记忆,但普通人一生平平淡淡,哪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呢,就不会有记忆喽,比如我,肯定上辈子过得太平淡了,孟婆汤一喝,就和前世say bye啦。” 华圆拽了两个英语单词,反正高中学过,什么你好,再见,很高兴看到你,她都会。 华圆走后,郑梦真还在想,她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 若真有前世,那最后是怎么了,怎么了呀。 她做梦,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做,只有受到刺激时才会断断续续地做一些片段。 她擦干眼泪,心想,总有梦到最后的那一天,她总会知道结果的。 ----- 陈行叙这边房子既已租好,接下来就是装修,准备货架的事。 这期间,黄先生知道自己受骗了,来找过茬,在罗本成一番有合同在,再闹给抓走的凶狠眼神中给吓走了。 陈行叙抽了一天时间,一早回了小陈庄。 经过二伯娘门口时,几个小子正在院子里捡豆种和玉米种,倒是没看到陈达力两口子。 收过麦子之后,等下雨,就可以种大豆和麦茬玉米了。 老五一看到陈行叙,立即窜到屋子里,不出来。 老二老三看他一眼,没吭声,眼神倒是平淡了不少。 老四喊了一声:“大哥回来了。” 陈行叙温和应了声,倒也不驳他的面子。 小孩嘛,认识到错误,想改正,肯定要给他个机会啊。 陈行叙回到家里,李翠英也在捡豆种,玉米种。 大白鹅对他嘎嘎地叫几声。 “你咋回来了,不忙吗?”李翠英看到他回来,眼神里都是温柔的笑。 “还好,我这次回来招几个人,娘,我开了个杂货铺,需要什么,你不要去买了,和我说,我回来都拿给你。” 陈行叙帮着捡玉米种子,把不好的种子都给放到一边小碗里,用来喂大鹅。 “也用不到什么,真用到了我和你说。”李翠英很欣慰,短短三个月,大儿子就混得人模人样了,还开了杂货铺。 “好,娘,那鹅要不不喂了吧,卖掉算了,留两只以后给笑笑吃,。” “行吧。”李翠英也不太想养了,主要小陈庄这边水不多,不像南边的临市水域广阔,可以养鸭子养鹅赚钱。 帮着李翠英把豆种和玉米种捡好,陈行叙出门了。 出门就看到陈老四站在前面一棵大柳树下,鬼鬼祟祟地往他家里张望着。 第112章 不收废物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很少有院墙,想往谁家院里看什么,一览无余。 看到他出来,陈老四刷地蹲下了身子,抱头。 陈行叙心头动了一下,便过去问道:“老四,你啥事?” 陈老四站起来,把他拉到一边。 他有些委屈,“大哥,你得为我评评理,我和二哥三哥都不打架了,可村里其他小孩打我,骂我,骂我是劳改犯的小弟,我还不能还手,小五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陈行叙感叹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欺人者恒被欺之。 “你们真没有欺负人吗,说实话?”陈行叙严肃问。 “真没有,我对天发誓,那天收到我大哥信后,我们都没有再打过任何人,也没骂过任何人,我娘也只在屋里偷偷骂过人,我们也顶多也在屋里小声骂骂。我要撒谎,天打雷劈。”陈老四举手发誓。 “我知道了,我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能用有色眼睛看你,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陈行叙拍拍他的头。 老四咧嘴一笑。 到了村尾娱乐部。 说是娱乐部,其实就是村委会。 那里有除了村委办公室,还有两间空房子,年轻人无聊,经常在那里吹吹牛,打打牌。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娱乐场所。 在这里,可以听到本村子和各个村子秘密八卦。 陈行叙一到的时候,年轻人都可热情了,纷纷打招呼:“大哥。” 陈行叙笑着应了声。 被推上了大哥地位,他现在都没法拒绝了。 “村支书在不在?” “在的。”陈小奎赶紧应声。 村支书是他三爷爷。 按辈份,陈行叙也得喊他一声三爷爷。 “谁找我?”随着声音,村支书出来了,“哦,小叙啊,啥事。” 陈行叙便直接和他说了,也是当年所有年轻人的面说的:“三爷啊,刚才二伯家的老四和我说,现在他不打架了,可是咱村里其他小孩开始打他骂他,他都不还手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和那些小孩说一下,陈行道犯错,受到惩罚是应该的,但老四他们几个爱打架欺负人的毛病也改了,只要他们不再欺负人,咱们得给这几个小孩一个机会呀,要不然,他们好不容易改了,又反弹咋办?” 支书沉思了一下,“对,这是个问题,我会和村里那些爱乱说话的人讲一声,陈行道犯了错,受到了惩罚,罪不责其他。况且,陈行道以后出狱,也是改好才会放出来的,咱们村的人都要有一颗包容的心才行。” “对,支书说的太对了。”陈行叙拍马屁附和。 陈行叙都说话了,陈大锤也跟着附和,“对呀,咱们都要有一颗包容的心,这样才是八十年代的新青年,新一代嘛。” “就是,我同意,我们是八十年代的新青年,就要有新思想,要跟得上新时代。” 陈小奎举双手赞同,至于什么新思想,什么新时代,他也不懂,反正广播里经常说嘛。 其他年轻人也跟着附和。 支书心想,他们村新青年思想觉悟真高。 解决了这件事,陈行叙便把陈大锤和陈小奎还有其他新青年叫到一边。 “那个,说个事,我和朋友合伙在城里开了个店,他需要两个人帮忙,因为用不到太多人,先找两个。” 这些年轻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行叙都感觉有点不忍心了。 “剩下的也别着急,耐心再等段时间,到时候都会叫上你们的。” 重生者一定要开大厂跟着风口走,小杂货铺怎么能满足得他呢。 不过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 “这次先让陈大锤和陈小奎过去,你俩行吗?” 陈行叙问。 陈大锤和陈小奎听到他们先被选到城里工作,都惊呆了。 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哪还有行不行之说,咋样也得行啊。 “行啊。” 两人激动点头。 “开始一个月六十,两个月熟练后八十块,另外加奖金。和你们家人说声,带点换洗衣服,午饭后就走,工作,会很辛苦,你俩做好心理准备。” 装修,弄货架,进货摆货,都需要人。 一开始,他不可能把工资开得太高,怎么说,人都是有贪婪之心,开始可能还不会在意,但后来就很难说。 要慢慢地根据个人能力来涨。 是人才,他乐意出钱。 他这样说,也是给其他年轻人一个心理准备,就这么多钱,以后爱去就去,不去拉倒。 “不怕,咱们农村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 两人连连点头。 赶紧回家和家人说这个好消息。 剩下的那些年轻人都恹恹的。 陈行叙笑:“再等等,别急。” 他是乐意给本村人机会的。 “谢谢大哥,我们等着。” 还能说什么,除了等,他们也没办法呀。 吃过午饭。 陈行叙准备离开。 陈笑有点不舍,他其实是很想跟陈行叙去城里找谢小玲玩的。 陈行叙安慰她:“笑笑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放暑假了,放假大哥就带你去城里住,找小玲玩,好不好?” 陈笑立即开心起来:“好啊好啊。” 陈大锤和陈小奎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过来了,各背着一个小包袱在外面喊,“大哥,走了。” “稍等就走。” 陈行叙回了一声。 李翠英轻叹口气,“你大伯和你小叔见你招别人去给你干活,肯定心里不舒服来找我说。” “娘,如果他们真找你或者阴阳怪气的说话,你就怼回去,说我们这边只招能干活的,不招好吃懒做的废物。” 李翠英没忍住笑了,“行,你只管去吧。” 陈行叙摸摸陈笑的头:“大哥走了,好好考试。” 陈笑撅着小嘴把他送到门外。 “走。” 陈大锤载着陈小奎,几人一起往村外骑去。 几人是从村后走的,从村后走一截土路,便可以拐到集上的柏油马路,路远,但路好走。 走到村后,就看到陈老四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陈行叙。 陈行叙知道他在等答案,便下了自行车。 “我和支书说了,他们会教育那些骂你打你的小孩,你们几兄弟和村里孩子都好好相处,谁要再故意骂你,欺负你,你就告诉支书,让他为你做主。” 陈老四犹豫问,“有用吗?” “有用,如果没用,你们先不要动手,直接告诉我,我来找他们给你一个公道,可以吧?” 小孩真想好好做人,他也愿意想办法给他一个好的空间。 如果现在他们想改好,反被村里小孩欺凌辱骂,怨气积压到一定程度,他们肯定还会反抗,只怕后果更严重。 没见后世网络发达,有多种报道,把人欺负到一定程度,老实的人都会奋起反搞,拿刀穿人全家。 何况本身性格就带着点狠劲的这几个兄弟呢。 被逼杀人事件,现在肯定也有,只不过信息闭塞,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第113章 主动出击 “好的,有大哥的话我就放心了。” 陈老四松了口气,莫名地就把陈行叙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他自己都感觉到真是见了鬼了。 回到了城里。 陈行叙把陈大锤和陈小奎安排到城东的新店铺里。 房间比较乱,正在进行简单的装修,也就是把地做上水泥地,原来的水泥地已经凹凸不平,再把墙壁粉刷一下,就可以了。 里面有两间小房子,有自来水,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做饭的话买个煤炉,就可以了。 不远处有个公共厕所,生活条件很不错。 陈行叙让两人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便开始正式交待并训话:“那两间房,你们自己收拾,生活用品,我一会给你们送来。另外,我合作伙伴会教你们一些防身技术以德不时之需,你们认真点学。工作和学防身技术两样的学习,都会很苦,丑说在前面,你们若能吃得了苦,能认真学习,以后肯定会混得很好。若你们俩不合格,我就算想留你,我合作伙伴也不会留下你们,明白吗?” 陈大锤和陈小奎大声说:“我们一定好好干,不丢你的脸。” “行吧,去收拾房间去,我去拿些生活用品。” 陈行叙交待完,把钥匙给了两人,去市区拿东西。 友爱杂货就是卖杂货的,生活用品从那里拿就齐全了。 他和罗本成一起,驮了两袋生活用品,包括煤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 到新店铺时,陈大锤和陈小奎已经把要住的两间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陈行叙满意地点点头,他先选这两个人,就是知道这两人,脑子好使,干净勤快。 陈大锤以前混的时候有点让人烦,现在不混了,做事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罗本成见过两人,互相介绍一下。 作为新员工入职还得帮着干苦力,陈行叙和罗本成就带着两人在他们新商铺旁边的餐馆吃了顿丰盛的菜,以后好用他们的体力。 四个人,六个荤菜一个汤。 陈大锤和陈小奎从没吃过如此多的肉菜,激动地表示一定好好干,不负两老板的厚爱。 陈行叙笑:“先吃苦,后吃菜,你们两个多提升自己,以后这些菜都是家常便饭。” 罗本成开口:“对,只要你们肯努力,跟着我们好好干,这些吃的都是小意思,以后你们厉害了,还可以给家里盖栋小洋楼。” 跟着陈行叙数日,不善言辞的他也会说一些漂亮话。 他也确实相信,跟着陈行叙干,小洋楼以后都不在话下。 陈大锤和陈小奎更如打了鸡血一样,盖楼房呀,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呀。 现在,他们家还都住着小瓦房呢。 村里也只有有点门路挣了点钱的才盖了敞亮的三间大瓦房。 酒足饭饱,陈大锤和陈小奎都被励志得有点晕乎。 接下来几天,就是简单装修,接电,粉墙。 罗本成每天晚上收工后,再教两人一些格斗防身术。 生活累且充实着。 这几天,刘家也没动静,秦新怀那边也没有电话过来,就当天到的时候他报了个平安回来。 陈行叙不清楚他具体职位,但隐约也会猜到一些,肯定以前在省城是军或政系统的。 他猜测会不会老人家退休了,现在说话有点不太好使了,毕竟人走茶凉么。 根据华圆给的地址,郑梦真骑着自己的飞鸽自行车去往城东陈行叙的新店铺。 走近便看到正在施工,乱糟糟的。 里面只有一个男子,在画画量量的。 她开口询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生意呀?” 她知道陈行叙已经开了一间杂货铺,不知道这个店铺要用来干什么。 罗本成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个非常漂亮像仙女一样的姑娘,到这种地方来,和这里的环境真有点格格不入。 “做杂货铺。” 罗本成以为是哪家好奇的姑娘,便回答了一下。 “那你们应该需要货架吧,我家是做家具的,可以定制。” 郑梦真问。 “不用,我有认识的木工,找点废料打一部分就行。”罗本成想省点钱。 市里的杂货铺货架当初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这次陈行叙也把这些都交给他了,自己做个甩手掌柜。 此时铝合金货架还没出现,只能用些木头打制。 “可是我觉得,就算开个杂货铺,也要注意细节,如果货架比较新颖好看,让人看着都眼前一亮,会让顾客更愿意拐进来停留一下,而且我家做的货架也不会很贵呀,你就算是用废料,也省不了太多钱。” 郑梦真极力推销,她卖服装悟出一点生意道理,也不知道对不对。 她并不是想挣这个钱,只是想和陈行叙再次搭上关系。 陈行叙现在不理他,她总得自已主动些。 罗本成有些意动,他量了货柜的规格,心里也有自己的预算,感觉她说的有些道理,便询问:“你家货架如何定做?” “你有空可以到我们家具厂看下,给你个报价。” “行,我去你家厂看看,找谁?” “明天吧,你明天八点基右到楼店镇广利家具厂,我在那里。” “好。” 次日,罗本成一早便去了广利家具厂。 老大郑大宏和老二郑继飞都在。 看到他,立即热情地迎上去。 郑梦真从屋里跑出来,“这个人我来接待。” “真真,这生意你懂什么?别瞎胡闹。” 郑大宏瞪她一眼。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不愿意弄这些东西而已。”郑梦真口气冷淡,随即转头看向罗本成,“你先看用什么木头的,要打多少米,多高,要多少层架子。” 罗本成问:“你说了算吗?” “算。” 不算也得算。 无论如可也得算。 罗本成选用了比较便宜的松木,把货架和带玻璃的柜台规格报给郑梦真。 郑梦真拿本子记好,记算器啪啪地按着,很快算出一个总数。 “一共九百八十块。” 罗本成略懂家具方面,感觉这个价格有点便宜,他货架加柜子挺多的。 不过,既然厂家报这个价,他也不会说什么。 “交一百块定金,十天内出货给你送过去安装好。”郑梦真开口。 罗本成便掏出了一百块定金。 郑梦真给他一个收据,上面把规格尺寸都写得清楚。 待罗本成走后,郑大宏气急道:“郑梦真,你卖东西不要利润的吗?” “友情价,又不亏本,赶紧生产吧。”郑梦真起身。 “家具厂的事你以后不要管,这是郑家的,你以后要嫁人的,卖你的衣服好了,谁要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郑继飞怒道。 郑梦真冷笑一声,“我现在还姓着郑呢。你们可以免费送朋友家具,可以以次充好,我给朋友收个友情价怎么不行了,做人别太双标。” 第114章 出了点状况 郑继飞脸色一寒,就要发飙。 这个妹妹自从和陈行叙掰了后,还有知道路倾颜的消息后,就老是和他们作对。 郑大宏赶紧拦住要吵架的弟妹。 “别以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想搭理你罢了,这个厂让你们来搞,早晚有一天得玩完。” 郑梦真继续说道。 “你--” “这个活你们敢不做,我和你们没完。” 郑梦真说完,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爹现在身体不大好,不怎么管事了,把这个厂子交给了大哥和二哥,三哥只管吃喝啥也不管,大哥二哥各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个厂的收益已经严重下滑了。 郑大宏开口,“做吧,要不然小妹真会砸了机器。” 小妹不爱说废话,人又清高,不代表没脾气。 “哼。” 郑继飞气愤哼了一声。 ----- 这边陈行叙把院子打扫了一遍,去友爱杂货铺看了眼,看看还缺不缺货。 天气热了,人都不想出来,店铺里都没有顾客。 来买东西的现在都集中在早上和傍晚。 陈行叙和武兰聊了一会儿,手里拎着两块胰子正欲离开,就看到小唐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过来买东西。 小唐笑眯眯地对武兰说:“一包中华。” “五块。” 陈行叙回头看了一眼,感觉那个年轻人正盯着小唐,像监视一样。 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不动声色走到报摊前,看报纸。 眼睛扫向小唐和年轻人。 小唐从兜里掏出几张一块的,递给武兰。 武兰正要伸手去接,那个年轻人拦住,笑道:“唐哥,今天这包烟小弟请了。”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请。”小唐拒绝,一定要把钱给武兰,那年轻人直接扔给武兰一张五块的,“我给了。” 武兰无奈接过,心里焦急,把烟递出去。 小唐接过,对年轻人笑笑:“你太客气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唐哥,我正好需要零钱,你手里五块的零钱换给我吧。” 那年轻人跟着他往外走。 小唐说:“干嘛要换钱,不是要请我抽烟嘛。” 他说着把手里的钱放到口袋里。 那年轻笑着就要去抢,“那么小气啊,我再给你五块整的。” 小唐笑着躲,“别闹,给你给你。” 说着就去掏兜。 陈行叙赶紧拿起一份报纸,边看边往前走。 和正拿钱的小唐撞到一起。 小唐被撞疼了,立即发飙:“你他妈不长眼啊,走路不看人?” 陈行叙也不甘示弱,“这么大脾气,不就撞一下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咋了,想打架。” “我日,老子还第一次见这么有脾气敢和老子叫板的人呢,给老子道歉。” 小唐说完,一拳就打向陈行叙。 陈行叙也不示弱地反击,报纸扔到了地上。 两人竟然真打了起来。 武兰大叫:“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撞坏了东西,撞多少赔多少,报纸钱,赔,两毛。” 陈行叙便一脚把小唐揣到门外, 小唐倒地起来,爬起来呸了一声,继续打,边打边喊:“狗日的小郭,你他妈的不过来帮一把,老子和你绝交。” 叫小郭的年轻人不得不加入战斗。 陈行叙找准机会,一脚揣到小郭肚子上,他连连后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唐的胳膊被陈行叙往后一扭,腿窝被一踹,他跪到地上。 开始嚎叫:“疼疼。” 陈行叙大声问:“服不服?” “服服,疼,快松开。”小唐认输,低声,“钱里纸条,急。” 陈行叙摸了下他的兜子,迅速把藏在钱里的纸条拿出来,握在手心,低声说:“情况不对,和百合赶紧出来。” “百合说了,没成功前,她不走。” “听我的,尽量早点撤。滚。” 后面一个滚字带着不可一世的怒火。 小唐赶紧爬起来,去扶小郭,“真兄弟,你没事吧,咱走,回去找兄弟们,过来报仇,完事哥请你吃饭。” 小郭被扶了起来,啐了一口,“走。” “给你,靠,碰到个傻逼,把这事给搅和了,妈的,竟然没打过,丢人。” 小唐从兜里把五块零钱掏出来递给他,掏得猛,兜子都翻了出来,掉出来两张一毛的纸。 小郭看到空空的兜子和地上掉的两毛钱,眼神闪了闪。 “我说你今天真反常,咋了呀?” 小唐把钱塞给他。 小郭支吾着:“没事。” “切,不说实话。”小唐锤了他一下。 武兰追出来,拿着那份掉到地上的报纸,冲着陈行叙喊,“赔钱,报纸脏了,两毛。” “给,给你两毛。” 陈行叙掏出两毛钱,“给你,别咋咋呼呼的,少不了你的。” 武兰接过钱,哼了一声,进去了。 前面那个叫小郭的回头看了一眼。 陈行叙拿着报纸,把放在报纸旁边的的胰子拿着,走了。 无人处,他打开纸条,上面一行字。 八个姑娘要被送往外地,下午走。 其中一个姑娘叫罗霞,其他不明。 快! 陈行叙心头大震。 小唐估计被怀疑了,也不知道芍药安不安全。 但现在顾不上了,先弄清几个姑娘的事。 芍药肯定只知道这些消息,几人要被送到哪里,到哪里,做火车还是中转汽车,都不知道。到底下午几点,也不清楚。 只有靠他们自己来破案了。 简直,要命。 不过,还好,无论火车站还是汽车站,这时候出行的人都不是很多,如果目标在,应该很容易找到。 随便找了个公用电话,他打给秦新怀。 终于接通了,是一个严肃的声音:“喂,哪位?” 陈行叙:“请问秦新怀在吗?” “稍等。” 一会儿,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喂。” “大爷,是我,小陈。” “你说。” 陈行叙把事情说了一下,“有几人要去打工,下午走,其他都不知道。” 秦新怀沉默一下开口,“先弄清楚人在哪里,再跟到目的地。不要打草惊蛇。新丰招待所,你去找省里来的宋安,回头再联系。” “好的。” 陈行叙挂断电话,心里头又激动又紧张。 看来大爷是公安系统的人。 如果能证实这几个姑娘是被骗被拐,被送到的地方是那种黑暗的地方,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以前三个姑娘的死因了。 但现在肯定不能直接拦截,如果拦截住了那些姑娘,也证明不了什么。 刘家绝对有对策。 他去了招待所,找到了宋安所在的房间。 再笨他也猜出来,省里派人来暗访了,看来秦大爷还是有点余威的。 如果是明察,刘家现在早老实得不得了。 第115章 追踪 宋安是个三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和秦大爷一样,平平无奇,单看外貌,不太显眼。 或许,是他收敛了自己的气质。 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让人防备。 说明来意,宋安开口,“先去火车站和汽车站锁定目标,你这边可有灵活点的人?我这边只来了三个人,只能派出去两个,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我们都要跟到目的地抓个现行。” 两人商议了一下,陈行叙便去找了江开天,让他开车到汽车站附近等着。 万一几人是坐汽车走了,他们错过去了,得开车去追,什么事都要做个万全的准备。 江开天自然立即答应。 陈行叙赶紧往城东去。 这边罗本成回了新店铺,指挥陈大锤和陈小奎弄沙子水泥铺地,陈行叙骑自行车风风火火赶来。 “罗兄。” 陈行叙神情凝重。 “咋了?” “刘家终于有动作了,小唐传话,有八个姑娘要被送到外地,下午的车。” 罗本成心里咯噔一声。 “大锤,小奎,有件事,现在需要你俩帮忙。” 陈行叙简单说了下情况。 陈大锤和陈小奎愣了一下,陈小奎气愤道:“一定得阻止这些人落入虎口。” 陈行叙挥手:“洗把脸,换身衣服,快走。” 一行人兵分两路。 陈行叙,陈小奎,宋安,去火车站。 罗本成,陈大锤,省城来的便衣,去了长途汽车站。 现在的火车站还不算很大,一个候车室也能容纳个几百上千人,此时,候车室里人也不少。 有挎着筐的,还有赶着羊的,还有扛着铁锹和铁锨的。有坐着的,有站着的。 当然也有拿着公文包,穿着正式像在机关或企业工作的人。 几人进了候车室,陈行叙扫视了一圈,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有一些,有洋气的,有土气的,十几二十个年轻姑娘是有的,都背着行囊。 姑娘们互相之间都没什么互动。 所以一时还真不知道哪几个是他们要跟着的姑娘,只是感觉漂亮点的应该就是。 陈小奎大喊了一声:“霞霞姐。” 陈行叙和宋安站到一边观察。 立即有几个姑娘扭头看。 其中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疑惑。 看来她就是罗霞。 陈小奎瞅了眼陈行叙和宋安。 宋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陈小奎尴尬开口:“啊,认错了,我姐她还没来吗?” 说完,转身走了。 该陈行叙上场了,他长得帅嘛,讨女孩喜欢。 他慢腾腾地走过去,站站看看,然后走到那个女孩身边。 “你去哪里呀?” 陈行叙问那个罗霞。 罗霞长得温柔清秀,羞怯道:“去广市。” 年轻的女孩,不知道世间险恶,有人问,她就如实回答了。 “啊,这么巧,我朋友和我弟也要去广市打工,你是一个人吗?” 罗霞小声说:“不,我们有四个人一起。” 陈行叙怔了一下,怎么就四个呢,那四个呢,难道送往了兰城。 “挺好的,可以结个伴,四个人不寂寞。”陈行叙开口。 “其实,我们本来是八个人一起去广市的,后来另四个突然改道要去兰城,她们做汽车。我们就分开了。” 罗霞可能是看陈行叙长得帅,就想说话,一不小心就傻乎乎地说多了。 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就是她的傻乎乎反而救了她们往后的人生。 “罗霞,你干嘛呢,和你们交待,外面人心险恶,不要搭理不认识的人,说不定人家人模人样的就是人贩子。”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凶凶地走过来对着罗霞凶,看她边走还整理裤子的样子,应该是从厕所急匆匆刚出来。 陈行叙心道这个应该是领队的,也可能就是这个人专门为刘家特色这种女孩子的。 “杨婶,我错了。” 罗霞赶紧低头认错。 陈行叙心道,到底谁才是人贩子。 他对那胖女人笑笑:“不好意思,大婶,我不是人贩子,我送朋友上火车,正好都是一个方向的,就聊了两句,我不打扰你们了。” 那中年女人看陈行叙还算礼貌,哼了一声。 全程盯着那几个女孩子看。 陈行叙便离开了, 宋安也跟着出去,去查了一下开车时间,火车三点半进站,还有一个小时到。 这边,宋安决定,他和陈小奎追过去。 陈行叙和留下来的那个便衣留在城里注意动向。 兰城方向由罗本成和陈大锤还有另一个便衣追过去。 陈行叙给陈小奎和宋安一人两百块钱,路上,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状况发生,多带点钱没错,吃的是没办法准备了。 他让陈小奎跟着宋安,任何事都要听从宋安的安排,火车上注意扒手。 交待完之后,陈行叙便赶紧离开去往汽车站看情况。 盯梢的事交给宋安和罗本成准没错。 火车站那边。 看到陈行叙的时候,罗本成脸色很不好看,“没看到可疑的人。” “兰城,问下去兰城的车几点走的。” 罗本成立即去售票处问有没有往南城的车票了。 “没票,一天只这一班车,一点就开走了。”售票员不耐烦地回答。 “罗兄,你和大锤,还有这位兄弟一起开江兄的车去追,要快,遇到紧急情况找机会打电话给秦大爷。” 陈行叙赶紧安排,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得赶紧追。 从这里做汽车到兰城要开十八个小时的样子。 另一个便衣也赞成,“我也会开车,可以轮流开,抓紧时间追,要不然到了地方,人一散,追都不好追。” 江开天开口,“我也追去,弄死这狗日的。” “不,江兄,你和我留在这里,我担心小唐和芍药那边会出事。” “好。” 江开天脸色凝重起来。 陈行叙多塞了几百块给罗本成几人,开轿车在路上,加油什么的都是需要钱的。 “大锤,你听从安排,他们两个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以乱来。” 陈行叙看向陈大锤,开车路上路霸多,不但劫持货车,小轿车一样劫。 有陈大锤在,也能多个帮手,这几日罗本成教他一些格斗技术,打两个普通人应该还可以。 那个便衣肯定也是有些身手的。 “放心。” 陈大锤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心情很激愤也很激动。 几人坐上车开走了。 江开天这次再也没说要注意他车子的话。 回去后,陈行叙给秦新怀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有点担忧。 秦新怀:“知道了,不用担心,宋安他们会和我们保持联系。你那边的人注意一下,能撤就撤吧。” “好的,谢谢大爷。” “这事结束,给我多做几顿好吃的。” “好,一定。” 挂断电话,陈行叙的心也没有轻松起来。 如果拐卖人口拿到证据,省里肯定会派人来的吧。 这样谁也保不住刘家,他们的罪恶都会大白于天下。 四日匆匆过。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了,也没人给他打电话。 小唐从送过信后,再也没有来过,以前他几乎固定隔一天或两来过来买一次买东西,以证明他们是安全的。 。 第116章 怎么发疯效果最好 陈行叙有点着急。 刘德那边看场子的有一些都是和他打过架的,认识他,以前他从曼妮歌舞厅门口经过时,门口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大有一副你进来先揍一顿的架势。 他肯定是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去。 现在,人都走了,也没有个可靠的再混进去看看。 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去看看,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曼妮歌舞厅。 一脚刚踏入那装修得浪荡的大门,立即有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干嘛?” “玩啊。”陈行叙随意道,就要往里挤。 “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来。” 几个看场子的人立即拦住他。 “切,还有有钱不挣的傻逼。” 陈行叙骂骂咧咧,拍拍口袋里鼓囊的钱,大声道,“不玩就不玩,等天水开业,想求我来玩我也不来。” 他往里面看,动静这么大,也没有看到小唐和芍药出来。 “快滚。”那些人早就得到刘德的命令,不允许陈行叙来他场子里玩。 陈行叙无奈,只得离开。 没得到广市和兰城的消息,他也不能硬闯。 这天晚上,罗本成终于打电话给了陈行叙,语气有点轻松,“陈兄,姑娘们都没事了,除了受了点惊吓,其它都没什么,这边公安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涉案人员都被抓。他们拐骗了不少女孩子到这里从事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意,广市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陈行叙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轻松了下来,他问:“是不是挺惊心动魄?” “有点,回头再聊,先挂了,明天返程,后天到家。” 刚挂完电话,秦新怀电话又打来了,“小陈,督查组已出发,夜里秘密到颍川,预计凌晨一点到,你小心泄密消息以防刘家逃窜,你那两个人没出来赶紧出来,小心行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赶紧去找江开天,此时已是晚上九点。 正是曼妮歌舞厅最热闹的时候。 “赶快找一个脸生的手下,去曼妮歌舞厅看一下小唐怎么样了,还有朱雨,让他们赶紧出来,我有点担心,我进去被拦住了。” 江千浪从屋里出来,“我去。” 陈行叙本想阻止,突然眼睛一亮,“你去,闹去,就拿你叔的场子被封作文章,我和你叔随后就到,对了,不要动手,也不要骂人,只理论,等我们去的时候,你就撒泼,砸他东西。” 今天就闹个天翻地覆好了。 江千浪就是个傲娇又有点嚣张的小少爷性格,由他先去打头阵,最自然不过了。 反正明天刘家就蹦跶不起来了。 至于砸坏东西赔钱,哈,人都要倒了,他们才不会赔。 交待一番,江千浪立即兴冲冲地找茬去了。 “我这就跟上,江兄,你随后带手下过去,看形势行事。” 江开天眼神一闪,“是不是那些姑娘都安全了,证据也拿到了。” “是。” “哈哈,走,弄死刘家去。” “江兄,悠着点打,别刘家还没清算,把自己折进去。” “放心,我不打架。” 曼妮歌舞厅。 江千浪进门,一样被拦住。 江开天的小侄子嘛,也是被拉入黑名单的。 刘家不敢让他进的原因在于,怕江开天找来闹让未成年进赌场。 赌场之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江开天虽知道,但也没办法,公安去查过,啥也没查出来。 但他小侄子若陷进去,江开天肯定会和他们死磕的。 刘家其实拿江开天也头疼,硬斗吧,他们也得折损不少。 眼看被拦住,这嚣张的的小少爷眼睛骨碌碌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叠一百块钱扬手就撒。 飘飘扬扬的票子飞得到处都是。 “老子有钱,谁拾到就是谁的啊。” 江千浪大喊一声。 这些看场子的年轻人望着这些钱,心头跳了一下,一百块一张的,他们一个月也没有这么多钱呀。 个个咽了咽口水。 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挣扎。 “拾钱喽,里面的人快来拾钱喽。” 江千浪看到他们的表情,又喊了一声,引得里面看场子的人就往这边看了,有人开始往这边来。 这几人怕有人来抢,终于弯下了腰,去捡钱。 江千浪就刷一下跑了进去。 大喊大叫:“刘德,你狗日的出来,陷害我叔,害他场子现在还在关着,出来,咱们理论一下。” “刘德,出来,别做缩头乌龟,快点出来。” 那些捡完钱的立即过来要抓他。 “不许动我,我客气地来找刘德理论,不想打架,如果你们动手,我就报警,而且我小叔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千浪气势汹汹。 这些人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拉他了。 他又没做什么啊,也没打砸抢,只是喊了几声。 “还有个叫小唐的,也给我出来,妈的,上次竟然敢打老子,要不是老子这些天一直在考试没空,早都找来了,今天不说个明白,老子就不走了。” 江千浪怒喊:“小唐呢,给我出来。” 他也不认识小唐,只得乱喊一气。 “小唐不在,这两天都没有来了。” 有个年轻人开口,小唐打人也正常,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在外面欺负过人。 “啥?打了我竟然就跑了。” 江千浪大怒。 陈行叙这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喊:“小浪,你干嘛呢,不可无理取闹。” 江千浪看到他来,一屁股坐到大厅里的地上,嚎啕大哭:“啊,啊,我找刘德来理论,他们不让我进,还抢我一千二百块钱,上次还有个叫小唐的打我,叫嚣着让我来找他算账,他妈的,我来了,他竟然跑了,不在。” 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小唐不在。 刚才拾钱的那些人心里要骂娘,谁抢的,不是你自己撒的吗。 妈的,小崽子,竟然冤枉他们。 “啥,抢你钱,你们怎么能抢人钱呢?。” 陈行叙一脚踏进门里,几人上去就拦,陈行叙这下可有理由打人了。 一脚一个踹开,“抢的钱拿出来。” 江行浪开始发疯,“叫小唐出来,要不然我打砸了。” 说着就开始摔砸东西,“让你们欺负人,抢我钱,还打我,今天不给个说法,不走了。” 听到动静,其他看场子的人纷纷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年疯了一样的打砸,桌子,板凳,花瓶,都让他摔得稀里哗啦。 第117章 惊险 而另一些人,正被一个叫陈行叙的揍。 陈行叙心都提了起来,小唐真没在,到底去哪里了。 刘德怎么也没出现呢。 “谁敢在这里撒野。” 一个寸头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背心,胳膊上纹着一只硕大的雕,一脸阴冷,倒有点陈行道的气质,看来应该是这这里的头头。 陈行叙赶紧过去,把江千浪护在旁边。 “小孩要讨个公道,你们竟然敢抢钱。” “没抢,是这狗日的小孩撒的。” 被揍的人怒骂道。 “我没撒,就是你们抢的,你,你,你,你一人抢了一百,就欺负我打不过你们是吧。” 江千浪反击,指着那些刚才拾钱的人一通指责。 “我操你妈,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撒的。” “笑话,我撒钱?你脑子被驴踢了,你把抢我钱说成是我撒钱。” 眼见又要动起手来,门口传来一声大吼声:“我滴个小乖乖来,小浪你咋跑这来了,大人的事你小孩掺和什么。” “小叔,我礼貌来找刘德理论,他们就欺负我,抢我钱,还打我,你看,我脸上都被打破了,好疼,小叔啊,你得给我做主呀。” 江千浪委屈极了,指了指自己脸上自己今天不小心磕破的伤。 那几个捡钱的人快要被气吐血了,今天终于见识过什么叫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却有口难辩。这些都是他们以前的专利呀。 “啊,敢打我宝贝小侄子,兄弟们,给我上。” 江开天带的有三十来个年轻人,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和曼妮歌舞厅的人打了起来。 一时间,混乱无比。 客人们看乱成这样,把怀里的姑娘一推,都没兴致玩了,生怕混乱伤到自己,全跑了。 陈行叙看有人报警,立即把电话线拔了,电话给摔了。 他一把勾住那个寸头年轻人,把他拖到一边暗影处,勒住他的脖子,“小唐呢,不说实话,弄死你。” 那个年轻人被勒得喘不过气,吓得赶紧道:“不太清楚,听说他惹了德哥,被带走了,可能在刘家老宅吧。” “刘家老宅在哪?” “在郊区,冯镇,东合村。” “百合呢?” 都闹成这样了,她还没出来,陈行叙有点忧心。 “和德哥一起走的。” 陈行叙一掌劈晕了他,罗本成教的,很有用。 把他拖到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再把他的裤腰带抽下来,绑住他的双手双脚,又脱下他的臭袜子,塞到嘴里。 “江兄,让你的人看着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出去,把门关上,你跟我走,赶快。” 能拖一会是一会,等省里来人就好了,看来也没多少时间他们就会到了。 见他神情不太好,江开天赶紧和一个手下交待了一下。 带着江千浪离开这个地方。 江行浪不情愿地被两人赶走了。 自行车被两人骑得跟飞的一样。 陈行叙心里很不舒服,靠着芍药的情报,拿到了刘家的罪证。 但如果这两人出了事,他觉得自己又要心难安一辈子了。 “也不知道芍药有没有危险。” 江开天自言自语。 陈行叙说:“不会有事。” 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 终于到了东合村。 此时已经凌晨了。 整个乡下都非常宁静。 淡淡的月色洒下大地。 还能听到池塘里青蛙呱呱的叫声,还有纺织娘的咯吱咯吱的歌声。 如果不是心急如焚,重生后的陈行叙真有可能会好好听一听这田园乐章。 其实也好找,刘家老宅肯定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他们把自行车扔到村头的玉米地里,自己摸黑进村。 这样万一被发现,好躲。 进村后,却有狗汪汪叫了起来。 一只狗叫,其他狗跟着叫,声音此起彼伏。 “我操。” 江开天怒骂一句。 陈行叙从布兜里掏出几个大白馒头,一扔,狗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赶紧去咬馒头,平静了。 其他的狗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然后,两人一看到有狗,就扔馒头。 悄悄走到村尾,终于找到一间气派的院子。 是四间宽敞的红砖大瓦房,占地特别大。 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 离其他村民家的房子有点远。 显得有点孤零零了。 院门突然打开,两人匆忙藏到最后一家屋外的厕所里。 透过厕所的木板缝隙往外看。 月色下,有两个人出来,站了好一会儿,四处看了看,嘀咕了几句,两人进去了,把大铁门关上。 陈行叙松了口气,扭头对江开天说。 “走,进去看看。” 江开天捂着鼻子嗯了一声。 乡下的旱厕是真臭啊。 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夏天,那味道扑鼻而来。 刘家老宅。 瓦房后面是一片差不多一亩地的树林,都被刘家圈进了自己的家里。 陈行叙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隐蔽的角落,里面有一颗高大的樟树,枝繁叶茂的,可以挡一下。 围墙差不多有两人高。 陈行叙用极低的声音开口,“江兄,你驮我,还是我驮你?” “我驮你。” 陈行叙便踩上了他的肩膀。 江开天慢慢站起身,陈行叙终于够到了墙头,探头往里看。 小树林里,有点暗,看不太清楚,只看到有人在挥舞着锄头,好像在挖着什么。 陈行叙暗自纳闷,这大半夜的人不睡觉,干嘛呢。 他看了一会,正自不解,就听到那挖东西的人说道:“好了。” 没一会儿,便看到两个人拖着一个东西出来。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被人拖着出来。 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那人会是小唐吗? 只看见那人动了一下。 有个人踢了他一脚,“老实点,一会送你上西天,你也别怪。” 两人说着,就把这个人拖到了刚才挖的地方,一个人抬胳膊,一个人抬脚,把人扔了下去,只听到沉闷的一声,那人好像落入了一个坑。 这时候刘德出来了,身边跟着芍药姑娘。 “呵,小唐,跟着我混,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你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去死吧。” 听不到小唐的声音。 芍药突然间干呕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刘德,你放过他吧,为我们的孩子积点德。” “啥,你怀孕了?” “应该是,那啥,都都推迟几天了,我一向挺准的。” 芍药哭道。 “积德?我刘德就是德。上土。” 一声令下,泥土开始飞扬,往坑内落去。 陈行叙咬牙,妈的,这是活埋人啊。 怎么如此狠毒。 他正要从江开天身上跳下来。 突然听到村外有摩托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第118章 落败 听声音是往这边来的,已经进了村子。 狗子们叫了一会就停止了。 “怎么了,去看看。” 刘德脸色一变,立即就往外走。 芍药没动。 陈行叙赶紧从江开天身上跳下来。 “快,进去救人。” 他说着就往大门口跑。 江开天拉了他一下,“等下,不知来的是谁,看,到了。” 两人赶紧又藏了一下。 三辆摩托车,亮着车灯,飞快地驶了过来。 下面跳下来一个人,刚到门口就喊,“刘德,快出来,出大事了。” 刘德从大门里出来,问:“啥事慌慌张张的?” “省里秘密来人了,要把市里来个大清查,针对的首先就有刘家,刘家可能保不住了,老板让我送你走,不要回城了,快逃吧。” 那人语速很快,就去拉刘德。 “不,不是,怎么这么突然,为啥以前一点信息也没有收到。” 刘德不敢相信。 “人已经到市里了,连夜把所有公检法的重要人物都叫过去了开会,快跑吧。” 那人说着把他往摩托车上拽。 “我爹他们都走了吗?” “走不掉了,被堵到家门口,一个没跑掉,现在只有你了,快走吧,老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躲好。” 刘德慌了,赶紧要上车,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咋天突然就变了,也不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天哪,这么快。” 江开天怔了下。 “江兄,我过去对付这几个人,你进去救人,里面没几个人,可有问题?” “行。” “我先上,你从围墙那边过去。” 陈行叙说完,立即快速跑过去。 刘德此刻也顾不上任何人,快速爬上摩托车,即将要驶离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把把他拽下来。 一个刀掌,把他劈晕。 来接刘德的人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纷纷下了摩托车,要抢人,陈行叙大喝一声:“慢着。” 那几人吓怔了,陈行叙开口:“既然省里来人,要清查刘家,你应该知道结果,把刘德带走,就是包庇罪犯,要判刑的,我劝你们还是别插手,否则结果你应该知道的。” “对了,陈行道你们应该都知道,现在牢里做着呢。” 陈行道之事和刘家没关系,但就要拿来吓唬他们一下。 那几人犹豫了下。 陈行叙述继续扎心吓唬:“想想你们如果包庇了罪犯,做了牢,你们爹娘兄弟姐妹可难过?还有,如果你们做牢了,有案底,以后小孩不能上中专和大学的哦,就算成绩再好也无用,学校不要罪犯的小孩。”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有人动摇了。 真有这么严重嘛。 刘家都要玩蛋了,他们还要管个毛的事,得赶紧与刘家脱离关系才是正确的选择。 况且,他们虽然平时混了点,也只是刘家的狗腿子,也只偷鸡摸狗了些,又没杀过人,见过血的。 应该不会做牢的吧。 “当然是真的,现在是能离刘家多远就多远,再为刘家做事,真要受牵连。” 陈行叙继续扎心。 这几人终于下定决心,不管了。 “摩托车留下一辆,给我们用,和你说,公安那边都是我们的人,他们一会就该来人了,里面有人受伤了,我要驮人去医院,如果耽误了事,你们就是犯罪。” 几人犹豫着,有一人让出了摩托车,“都是刘家的,到时候你自己还。” “好,你们赶紧走吧。” 陈行叙把人赶走,免得又出乱子。 至于这几人有没有罪,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几人火速离开。 陈行叙松了口气,把晕倒的刘德用裤腰带绑住手,袜子塞嘴,扔到大门外。 赶紧往里外跑去。 院子里,几个小混子已经被江开天给打趴下。 跟着罗本成训练就是不一样,战斗力杠杠的。 几个小混子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疼得在地上哼哼唧唧着。 人命关天之事,必须下狠手,打得敌人毫无战斗力才行。 小唐已经被江开天和芍药给搬了上来。 正在解他身上的绳子。 小唐身上头上全是泥土。 “怎么样?” “来得及时,土还没有盖到脸上,再晚来一会,真没命了。” 江开天心有余悸。 “谢谢你们。” 小唐虚弱道。 芍药赶紧把保温杯里的温水给他喝了一口。 “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不需要。”小唐摇头,“就是有点累,你们怎么来得那么及时?” “先不说这个,你是暴露了吗?” 陈行叙问。 就算暴露,也不至于被活埋啊。 他也没送过几次情报。 “他们有点怀疑,但后来打消了,我是前些时日和刘德来这里,无意中听村民说前两年有个女的在这院子里住过,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走得莫名其妙。我莫名有一种预感,那人是不是不在人世了,今天就偷偷跑来查看,正在挖着,被刘德发现了,他就要弄死我,说明这里真有状况。” 大半夜的,陈行叙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真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先不管了,回城,明天再说。” 反正刘家都被控制住,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陈行叙把那几个为虎作怅的混混一样给绑得结结实实,然后对江开天说,“江兄,你送小唐去医院查查身体。” 小唐开口,“我没事,百合妹妹和江大哥先走吧,这里咱们得看着,江大哥回去报案,得来人把这些人带回去,要是死了有些事就说不清楚了。我和陈兄在这里等着。” 陈行叙点头,“也行,江兄你开摩托回去吧,赶紧报案,让公安来人把这些人弄走。” 然后他看向芍药,“朱雨姑娘,你明天可以为你姐姐伸冤了。” 芍药,即朱雨,眼睛里含着泪水,“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陈行叙想起她刚才说的她可能怀孕了,心里挺难受的。 一个好好的女孩家,飞来横祸,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为亲人报仇。 江开天瞅了眼脸色苍白的朱雨,又看了看小唐,见小唐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也同意了这个安排。 “走吧,朱雨。” 他说完抬脚就走。 朱雨迟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轻轻咬了下唇,跟了上去。 陈行叙也跟着出门,把昏迷的刘德给拖进来。 朱雨神看都没看刘德一眼,她上了那辆被留下来的摩托车。 陈行叙把刘德拖到院子里,把他和几个手下扔到一起。 第119章 过程呢,曲折呢 天渐渐亮了起来,宁静的村子渐渐骚动起来。 刘德已经醒了,吐掉嘴里的臭袜子,看到陈行叙,本能的破口大骂。 “狗日的陈行叙,你他妈竟敢绑我,快给我松开,看老子不弄死你......” 陈行叙懒得听他聒噪,又把臭袜子给他塞进去,这下压着舌头,让他再也吐不出来。 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脸都给他打偏了。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精神骂。” 呵,就是要痛打落水狗,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刘德这才想起他家已经玩完了,夜里有人接他走,他被陈行叙拽了下来,打晕了。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慌,变得灰败,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呜呜了起来。 但没人理他。 还有另几个小混子,现在还在地上趴着,有的都疼晕了过去。 没疼晕的还在地上哼唧,一边哭一边骂刘德。 他们也知道,自己惹上大事了。 一队公安进了村子。 一辆吉普警车,两辆侉子摩托车。 还来了一辆急救车。 这动静引得不有不少村民过来看热闹。 被公安给拦到了警戒线外。 公安进来,下来几个人直接把被江开天打得伤重的人抬到急救车上,不严重的就坐上吉普车,至于刘德,一并给塞进车里。 刘德嘴里的臭袜子被拿了下来,他身体软得站不起来,被两个公安架着。 他喃喃道:“我爹是刘泽贵,你不要抓我,杜局长是我们一伙的,他会护着我的,你们不能抓我。” 架他的两个公安冷着脸没理他。 两辆车开走了。 剩下的公安询问了一下小唐,便开始挖后面的小树林。 陈行叙和小唐也没有被赶走,就直接在一边看着。 挖了有两个小时,终于在树林中间挖出了一副白骨。 小唐闭上了眼睛。 陈行叙心情也很不舒服。 白骨被公安装在尸袋里带走了。 “你们两个,跟上来坐车。” 一个长得挺帅公安对两人说道,看起来是个小头头。 “我俩骑车吧,自行车还在村头的玉米地里,我们回城直接到局里找你们配合调查。” 陈行叙挂念着他和江开天的自行车。 “好。” 公安应了。 大致情况都已了解,等回去再进行细致的笔录。 公安们骑着侉子车先行离去。 村民上来纷纷打听情况。 陈行叙和小唐随便搪塞了几句,便来到村头。 好在,自行车还在玉米地里。 回到城里,两人先去了局里,说明情况,又是那个帅公安接待的两人。 录完笔录,已经中午了。 陈行叙和小唐吃了午饭,各自回家休息。 这一夜太刺激,精神一直很紧绷,现在终于要结束了,人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很疲惫,他要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是秦新怀把他叫醒的。 “大爷?” “真能睡,快起来,饿死了。” 秦新怀拍了拍他的脸。 “真是你回来了。”陈行叙清醒了,坐了起来。 “是啊,这结果你还满意不?” “满意,你是我亲大爷。” 陈行叙跳下床。 “既然是你亲大爷,就快做早饭吧,弄好吃点,不好吃我不吃。” 秦新怀又恢复了原来那傲娇老头的模样。 “好咧。” 陈行叙赶紧去忙活。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充满感激,如果不是秦新怀,路倾颜很难全身而退。 刘家也不可这么快归案。 吃早饭时,在陈行叙的追问下,秦新怀才说了一些细节。 他本就是颖川人,十三四岁就从军了,一路战争走来,他也是命大,活了下来。 新国家建立后,他后来回到地方,进了省城公安系统。 早在八年前,他就退休了,和老伴回了故乡,老伴先他病逝。 他后来知道刘泽贵是个人物,但也没有过多留意。 哪个地方没有几个有头有脸带点霸王行为的人呢。 看到路顷颜遭遇,他挺震惊的。 在了解到陈行叙他们想要扳倒刘家之后,他才真正留意刘家,平时出去也会去悄无声音地打听刘家行为,越打听越愤怒。 所以在陈行叙带来两个女孩死因和刘家脱不了关系后,他必须要去省城一趟了。 正如陈行叙猜测一样,会不会人走茶凉,当然会了。 虽然他余威还在,但毕竟不在其位了,开始有点不太顺利。 他还是不太情愿地拿出了权势压人,说省城不处理,他就去首都,他两个儿子有一个在首都嘛,官也不小呢。 后来就顺利了。 想想也挺可悲的,为普通大众着想的人越来越少了,都钻钱眼里去了。 陈行叙也有感叹,社会越发展,经济越繁荣,人越来越往钱看,渐渐的大多数人都迷失了本心,越往后的人,感情越淡薄,越不快乐,人人都身不由已。 罗本成和陈大锤陈小奎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在清查组到的第二天就陆续回来了。 陈行叙请他们吃个辛苦饭。 席间,陈小奎和陈大锤兴奋不已,说着惊险又刺激的追踪过程。 大致就是这些人很警惕,至了地方,七拐八拐的,有几次他们差点跟丢了。 最后还是看着那些女孩子被送往隐秘的地方。 在当地公安的配合下,经过一天一夜的蹲守,在一批女孩要被送出国时,终于把那个淫乱的窝点给捣毁。 最终把一个强大的拐卖组织给抓捕。 总之就是,很刺激,很惊险。 陈行叙心想,确实都够惊心动魄的。 陈小奎很兴奋:“回家可以和他们吹个牛逼了,我也参与了一个打击拐卖组织的抓捕行动了呢,哈哈,想想他们羡慕的眼神,我就很激动。” 陈大锤:“哈,我也是。没想到我陈大锤有生之年还做了一件牛逼的事,以前只顾着混了,就没干过正事,这干个件大事,心里美滋滋的哟。” “敬三位民间英雄。” 陈行叙举杯对三人笑道。 “啊,哪里,哪里,略尽绵薄之力。” 陈大锤和陈小奎不好意思了,还会拽文了。 吃饱散场。 罗本成把车送还给了江开天,江开天看着自己风尘仆仆一层灰的爱车,心疼坏了。 “哎哟,哎哟,你怎么这么不爱惜呢。” “时间太赶,没办法爱惜,回来时就开的比较慢了,爱惜得不得了,要不,我给你把车擦擦。” 罗本成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那倒不必,我让小浪擦就行。” 江千浪这几天一直和江开天在一起,想知道结果。 这时候也从屋里跳出来,抓住罗本成的胳膊就兴致勃勃地问:“罗大哥,快和我说说,你们惊险不,刺激不,我小叔和陈大哥那夜可刺激了,真是坑里救人,差一点小唐就被活埋了。” 罗本成看向江开天,还有这事? “呵,有惊无险,都过去了,说说你那边。” 罗本成三言两语说完:“到地方,有公安配合,一举抓获。” 江千浪嘴一瞥,很失望:“就这些?过程呢,曲折呢,意外呢?” 江开天给他讲他们那夜救小唐的事,讲得可是一个眉飞色舞,惟妙惟肖,听得他小心脏一抽一抽的。 “人救下来不就行了,就你事多。” 江开天拍了一下他的头。 江千浪觉得没意思,回屋去了,嘀咕一句,“刺激故事没听着,还得擦车,早知道就不来了。” 第120章 不该要的,决绝舍弃 省里来清查组,不但查刘家,这些官员一并清查。 总之,这次大清查,不只把刘家这个祸害给清除了,还把颍川整个领导组全都换了个遍。 和刘家关系密切的人,全都下马。 受过刘家欺辱的人,真是放鞭炮欢庆啊。 陈行叙把韩家和庄家两家人也接来,让她们为自家女儿陈述冤情。 一时间,所有有冤屈的人都去告状。 刘家这下肯定是玩完儿了。 秦新怀一直也关注着这些事,从他那里,陈行叙知道刘家犯下的罪真可谓罄竹难书。 杀人,拐卖女性,逼良为娼,高利贷,黄赌..... 而陈行叙知道的一些女性的死因则是,庄家女和韩家女都是被恶趣味人折磨治死。 刘家老宅埋骨之人是刘家二子在老宅养的情人,人长得很漂亮,被刘泽贵看上,想要占有,那女子不从,挣扎间,不小心后脑勺撞到了桌子角,当场死亡,被刘泽贵直接给埋到了后院里。 朱雨姐姐朱樱,则是因为刘家逼她接待客人,她死活不从,被活活打死的。 陈行叙心里很不舒服,有点压抑。 朱樱为了清白,死活不从,而她妹妹,为了给她报仇,却牺牲自己的清白。 这世道,还真是挺讽刺的啊。 刘家罪行已经确定,只等判决。 他们所有财产,都要被没收。 在颍川强盛了十来年的刘氏家族,一朝覆灭。 刘家父子五人,估计会有几个判死刑的,最好的也得无期。 为刘家充当爪牙的,也一一抓捕归案。 一切,算是尘埃落定。 朱雨去了医院,用手摸了摸腹部,眼神复杂,最终眼神坚定下来,走向了妇产科。 不该要的,她绝对会决绝地舍弃。 进手术室后。 一个男人满脸是汗地跑了过来。 发现人已经进了手术室,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两个小时后,朱雨弓着腰出来了。 “朱雨。” 她猛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张了张嘴,“老板。” 这是两年来她对他的称呼。 江开天扶住她坐下。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嗯。” 朱雨泪如雨下。 江开天赶紧递给她一个手帕,“别哭,对眼睛不好。” 朱雨接过手帕,擦眼泪。 走廊里静悄悄的,江开天突然开口。 “朱雨,你孤苦无依,我也孤苦无依,要不然,我们凑合成一家过呗。” 朱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脸上没化妆,真真正正的素颜色,脸色有点憔悴,她笑得很好看,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是在可怜我,同情我吧?” 朱雨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想起那天回来,她坐在摩托车后面。 告诉他,她怀孕了,刘德的孩子。 好一会,他才回答,“你要想要,就留着呗。” 还想起当年他把心灰意冷要跳河的她带到水天时,她憎恶这个世界,心灰意冷,游戏于各种男人之间,要他们的钱。 他曾经说过:“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堕落的。” 她说:“我就喜欢堕落,我就喜欢钱,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不必管我。” “既然这样,我不管你,也不问你,那你以后别后悔就成。” 从此,他就不管她了。 若不是刘家倒了,有她的功劳外,他怎么会看得起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有一点吧。”江开天实话实说。 他是个大直男,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要说爱,也谈不上。 就是觉得这姑娘竟然敢有一种决绝的勇气深入虎穴,送出重要信息,他们才会快速地弄倒刘家,他心生出一种敬佩。 还有一点就是,她无父无母,唯一的姐姐也死了,可怜。 “江开天,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和同情,我也不觉得自己可怜,需要被谁同情。” 朱雨吸了下鼻子,握着他给的手帕,走了。 江开天:“......” 说错话了? ----- 转眼间。 到了七月初。 城东的店铺已经装修好,就差订的货架送来,然后上货即可。 罗本成带陈大锤骑着一辆三轮平板车去进货,把收据交给陈行叙,告诉他,货架送到叫他接一下。 货架到时,让他再付八百八十块钱。 陈行叙应了一声,把事情交给罗本成后,他就没有过问。 加上这段时间也太忙,更是没有问过这事。 他打开看了一下收据,上面也没有工厂名称,只有规格尺寸。 他感觉字体貌似有点眼熟,但也没太在意,就随手放到了兜里,开始忙活,打扫卫生。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大东风停在了门口,车厢里放满了板子和玻璃。 陈行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郑梦真从副驾驶那里下来。 今天的她没穿裙子,穿了一件白底黄花的褂子,下身一件高腰牛仔裤,头发没有像农家姑娘那样编两个辫子,而是扎了个高马尾,用淡黄色丝巾扎住。 倒显得她青春靓丽,少了份高冷,多了份生动。 见到陈行叙看她,郑梦真不好意思说:“陈行叙,我来给你送货架。” 陈行叙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觉得罗本成给他的单据上字体有些熟悉了,原来是郑梦真的字体呀。 若在前世,她的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记得清晰,现在真有点淡忘了。 罗本成怎么会找到广利家具厂的,为什么没有用以前他认识的家具厂呢? 按下这个疑问,他也没说什么,货都送来了,就得接着。 “嗯,送进来吧。” 陈行叙应了声。 陈小奎听到动静也从里面出来,看到郑梦真,他瞪大眼睛。 “大哥,她,她--” 这这,陈行叙不是和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分了吗,咋又搞到一起了。 郑梦真到过小陈庄两次,因为人长得极其漂亮,所以见过郑梦真的小陈庄人都会认识她的。 但郑梦真不认识陈小奎,看陈小奎惊讶地瞅他,又听他叫陈行叙大哥,便对他友好地点点头,微笑一下。 现在的她,可再也不敢清高了,有了点接地气的样子。 “去吧,帮着抬货,是你罗大哥订的货架,我不知道。” 陈行叙知道罗本成从广利家具厂订货架,也挺意外的,所以此时,他简单和陈小奎解释了一下。 免得他回村又瞎说。 陈小奎赶紧跑去帮来的两个工人抬货。 郑梦真听陈行叙说他不知道这件事,心沉了一下。 第121章 投怀送抱 如果他知道,会不会就不从广利家具厂订货了呢。 “我也去抬吧。” 郑梦真说着也走了过去。 她力气小,肯定抬不动大的,只能拿些小配件,隔板之类的。 这时代家具大多还都是榫式家具,板工家具还没有。 但广利家具厂顺应时代潮流,看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商店,需要大大小小的货架之类的,他们就研究了一种比较好安装,好组合,价格实惠,看起来又比较美观的货架,用钉子订一下就可以,牢固耐用。 陈行叙倒是知道他们的这种新工艺,所以说,郑家人还是聪明的,会做生意的。 陈小奎不知道,吃惊喊道:“怎么都是板子和玻璃,咱是不是受骗了。” 陈行叙拍拍他:“搬吧,看样子是现场组装。” 郑梦真眼光瞟向他,眼神低垂了一下。 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有前世的记忆,我是不是伤透了他? 陈行叙没看她,帮着把板子往店里搬。 来来回回搬了几趟。 陈行叙空手往外走,郑梦真手里捧着一大盒钉子往里进。 她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脚有些软,一不小心扭了一下脚,人一歪,就要摔倒,身边还有一些没有清扫完的装修垃圾。 “啊。” 她惊呼一声。 陈行叙赶紧两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 郑梦真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肌肤相处的一刻,两人都有些愣。 闻着梦里出现的男人味,郑梦真脸红得要死。 她真不是故意崴脚的啊。 陈行叙只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用力拉她,只是不想让她摔倒,她人怎么就跑到他怀里去了。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女人香味,若在前世,他定会为此着迷。 此刻,心却十分平静。 “小心点。” 他推开了她。 郑梦真脸上都是汗,窘迫和热的。 “嗯,我不是故意的。” 她应了声,赶紧解释了一下,从他怀里出来。 把钉子放好,红着脸跑了出去。 货架终于搬完了。 陈行叙让几人去洗手。 却郑梦真不见了。 送货的工人洗好手说:“明天会来人给你安装,两天就能装完。” “行,快点吧。” 陈行叙开口。 等几人走出店铺,却见郑梦真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抱着好多雪糕。 看样子得有十几个。 “吃冰棒消消暑。” 郑梦真过来,伸手让每人都拿一个。 是那种五毛钱一支的小丑雪糕,奶油和咖啡味的。 两个工人都拿了一个,陈小奎也拿了一个。 “你,也吃一个吧。” 郑梦真盯着陈行叙。 “谢谢。” 陈行叙随手拿了一个,天确实热,他也没必要矫情。 郑梦真抿唇一笑。 她平时很少笑,但笑起来也确实漂亮。 陈行叙从兜里把单据掏出来,公事公办问:“货架没有装,剩的钱现在要给吗?” 郑梦真:“不用,装完再给。” 陈行叙又把单据装了起来,“好。” 他也看出来了,这些货架加玻璃柜台九百八十块钱,是挺便宜的。 看来郑梦真只是给个成本价,没有要利润。 他觉得真没必要,不过她愿意让价,是她们郑家的事,他也不可能再加价。 郑梦真把剩下的四个雪糕都留了下来。 工人吃完雪糕,就回厂了。 郑梦真则是和陈行叙打了声招呼,坐公交车回市里去了。 等她走后,陈小奎手里握着没吃完的雪糕,擦了擦眼,终于出声:“唉呀,妈呀,这雪糕太好吃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雪糕,呜 ,真好吃呀,都快要好吃哭了。” 长这么大,吃过最贵的冰棍就是五分钱一个的。 陈行叙突然很想笑,又觉得心酸,他这个表情好像他前世看过的一个小视频,视频里是一个黑人边吃雪糕边擦眼泪,中文配音:“哦,吸,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再来一口,啊~太爽了~” 至于原文,人家说的是不是这样,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也听不懂。 “这几个都给你,小心别吃坏肚子。” 陈行叙把那几个雪糕都递给他。 陈小奎:“大哥,你不吃嘛?” “都给你,我不太喜欢吃。” 前世,好吃的都吃过,他不馋。 “哦,谢谢。”陈小奎兴奋地雪糕搂过来,“我给大锤哥和罗大哥留一个吧,不过,这天真热,也不知道他俩啥时候回来,会不会化呢,要是化了,多可惜呀,我还是给吃了吧,这又没有冰柜可以放。” 听着他自言自语又纠结的的样子,陈行叙笑了:“你都吃完吧,回头你再给大锤买一个。” 陈行叙塞给他五块钱,“我回去了,你到菜市场买点菜,做午饭。” 上次追踪那些姑娘时给的钱,除了必要的花费,他们把剩下的都退回来了。 陈行叙回到了市里。 刚打开门,一个小丫头就蹦了过来,“大哥。” “笑笑,通知书拿到了吧。”陈行叙摸摸她的头。 看了眼一旁的陈行礼。 陈行礼已经放假了,是他把陈笑送过来的。 “我语文95分,数学99分,全班第一名。”陈笑报告她的成绩。 “很棒,去玩吧,叫小玲和谢轩来吃饭。” 陈笑蹦蹦跳跳地去了。 陈行叙便去厨房做饭。 菜都是秦新怀买好,他从来不用操心买菜的事。 一会儿,谢小玲来了,谢轩没来。 “你哥怎么没来。” 陈行叙问。 “我哥照顾我爸呢。”谢小玲细声细气道。 陈行叙哦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谢轩父亲,他去看过一次,躺在床上不能动,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难为谢轩照顾着瘫痪的父亲,一边上学,一边还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考过了,谢轩肯定能考上一中吧。 接下来两天。 广利家具厂的工人开始安装货架,柜台。 装好之后,效果比市里的那些货架高档多了,灯光一照,还挺上楼次。 这两天,郑梦真每天都会来盯着工人干活,比陈行叙他们看的还紧。 陈行叙忍不住问她:“你的服装店不开了?” “我招的有人,我不在没关系的。” 陈行叙便不再理她。 郑梦真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了,“陈行叙,你和路倾颜说一下啊,高考完把户口本还给我们,她偷偷把户口本拿走,家里人还都不知道呢。” 路倾颜来到郑家时,户口就上到了郑家。 她也是那天听陈行叙说路倾颜在念高三,才想起回家看户口本,发现上锁的柜子里,户口本已经不见了。 家里人现在也用不到苦口本,都不知道户口本没了。 所以说,路倾颜真的想得很周到呢。 拿走户口本,就可以办身份证,也可以参加高考。 就算不高考,也可以办个身份证,到哪里去都方便。 陈行叙笑了一声,“好,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把户口迁到大学,就让她还。” 郑梦真看到他的笑容,心又恨恨地被刺痛了。 第122章 夏天少跑步 很快,高考前夕,七月六号, 这天是学生们看考场的日子。 考生们都拿到了准考证,去看考场。 城里学校的学生,看考场都是自己或者同家人带着一起去看考场。 只有乡镇高中的学生包车到市里参加高考,头一天会统一坐车来看考场。 路倾颜是学理的,被分到了红星中学考点,二中是文科考场。 这时候高考除了准考证,也需要身份证。 她把户口本拿走了,身份证自然也是办了的。 在路倾颜看完,陈行叙和路倾颜在二中学校门口见面了。 他是让一个女生帮忙叫她的。 上次见面还是麦收之后,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路倾颜了,前段时间他忙,路倾颜复习紧张更忙,两人就没有见过面。 路倾颜从校园里出来。 她很朴素,一件蓝底印花的短袖褂子,一条蓝色有点肥胖的裤子,头发剪短了,编了两个短短的麻花辫,辫子翘翘的很可爱,乡下女孩最普通的打扮。 看到陈行叙的时候,她眼睛里闪现着光芒。 “陈大哥。” 她开心地迎过来。 “考场看了吗?” 陈行叙问。 “还没,正要和同学一起去看呢。” “哦,是要我和你一起去看考场,还是和同学一起去?” 路倾颜稍微犹豫了一下,“和你一起去看吧,我和同学说一下。” “嗯,快去说一声。” 路倾颜赶紧跑回去和同学说一声。 不一会儿,她就很快跑过来了。 陈行叙就发现她身材发育的挺好的,宽松的褂子也掩盖不了她的好身材,很有料。 “颜颜,我建议一下,以后有男生在的时候,尽量少跑步哈,尤其夏天。” 路倾颜有点诧异,“为什么?” 陈行叙只是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没说话,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她的胸。 路华颜立即明白过来,脸红了。 啊啊,她从念书后,吃得好,睡得好,好像二次发育了啊啊,个子都又长高了两公分。 “上车。” 陈行叙也不给她害羞的机会,立即上了自行车。 路倾颜坐了上去。 陈行叙脚一蹬,自行车就驶往了前方。 “陈大哥,我高考完可以帮你干活吗?” 路倾颜问,高考完,她也没地方可去,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陈行叙了。 “可以,以后你就住西边那间房吧。” 陈行叙也知道她的处境,郑家她肯定是不会再回去了,也没有个住的地方。 “好的,陈大哥,我可以出房租的。” 路倾颜很激动,整个暑假都可以和陈大哥在一起了。 正好有刘德赔给她的一千块,她都没舍得花。 想到刘德,她听同学说刘家人都被抓了起来,便又问,“陈大哥,刘家真倒了吗?” “嗯,倒了,都会判刑的。” 路倾颜长长的呼了口气,更兴奋了。 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啦,虽然有秦大爷保驾护航,她还是心有不安。 说话间,就到了红星中学。 学生们大都从正门进去,在门口有看门的,只留了一个小门,考生只有凭准考证和身份证才能进去,旁人不能进去。 陈行叙便在外面等她,让她看完考场从后门出来。 他先去看下李静芳。 自从把烧饼摊交给舅舅一家后,他就没有来过了。 拐到后门,正看到李静芳和舅妈周侠闲着聊天呢。 “哥。” 李静芳看到他,惊讶又开心。 “静芳,大舅妈。” 陈行叙打了一声招呼,“现在怎么样啊。” “学生放假了,每天只能赚二十多块了,有时候只能赚十几块。” 李静芳回答。 “没事,周边还有顾客呢,等开学就好了,生意都有个淡旺季。”陈行叙安慰。 “我已经很满足了。”大舅妈一脸满意的表情,“以前上哪一天能挣个块儿八毛的,我现在高兴得都吃胖了。” 陈行叙笑,大舅妈心态就是好。 前世李静芳自杀后,她是第一个从失女之痛中走出来的,毅然接过照顾两个外孙的任务。 “哥,你的酒还在我那边呢,都好久了,你朋友一直不要拿走嘛?” 李静芳询问。 “哦,很快就拿了。” 这个月,国家会出台放开名烟酒的政策,他到时候就会拿走,可以赚第一桶金。 几人正聊着,李静芳突然安静了,看向某个方向。 陈行叙也随着她的眸光看过去,看到是文丹莉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打着一把遮阳伞往学校走去,把准考证给看门人看了一下,便进去了。 “城里学生就是白,看看我,晒得跟个黑狗蛋似的。” 李静芳瞅了眼自己晒得黑球球的皮肤,咂嘴道。 都是同龄人,真是一个白得发亮,一个黑得发亮。 “你没那个命生在城里,老实干活吧。” 周侠给了闺女一个白眼。 “呵,等我挣到钱,我就不干这个了,我就捂白了。” 李静芳不服气。 “咱庄稼人就这命,除非你嫁个城里人,问题是城里人也看不上你呀,老老实实干活吧,哦,对了,小芳,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回去得给你介绍对象了。” 周侠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一直觉得你还小还小,这一过年就二十了吧,这得回去给你打听一下,有合适的小伙子就见一面,把日子定了。” 李静芳撇撇嘴没说话。 辍学的农村姑娘最后的归途也就是嫁个农村小伙子,生一窝孩子,一辈子也就是种种地,有本事就闲暇时间做个小生意。 她心里隐约有点不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冲破这种既定的命运。 她很烦躁,可又说不出来烦躁个什么。 心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又总觉得被什么压制住了。 周侠拜托陈行叙,“小叙呀,你那村里,或者你身边有合适的精神点的小伙,就给小芳介绍一下吧,再不介绍,这年纪一年年大了,人家小伙子会嫌弃她大,到时候成个老姑娘,就不好嫁了。” 陈行叙瞅了眼李静芳,说道,“舅妈,静芳虚岁才十九,按周岁算都不到十八周,年纪挺小的,你急啥呢,你看,刚才进去看考场的都是和她一样大的,人家还是上学呢。” “上学另当上学的讲,这小芳不是早就不上学了吗,不上学不结婚干啥呢,早成一家人,早稳。”周侠很不赞同。 “行行,我来给她留意一下。”陈行叙不想和她争辩,怕马上周侠说他,他可是比李静芳还大两岁的。 果然,下一句周侠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小叙啊,你现在城里也能挣点钱了,得赶紧找个媳妇了,要不然,等年纪大了,找不到--” 第123章 同住 李静芳打断她,“娘,哥想找仙女都能找到,你别操心了。” 周侠想想也有可能,大外甥长得那么俊,又会挣钱,心肠又好,找个仙女也差不多,她就不说话了,再多说别惹人烦。 “叮铃铃,叮铃铃。” 一声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传来,一声大喊:“嗨,我来了。” 随着话音,江千浪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过来了。 骑到烧饼摊前,他停下了。 “哟,买了新车子。”陈行叙打趣。 “是哦,想买摩托车的,我小叔不让买,就要我买个破自行车。”江千浪嘴一撇,很不开心没有能买上摩托车。 “文丹莉进学校了,你来晚了,不过你可以等她一下,一会应该就出来了。” 李静芳瞅着他直乐。 江千浪有些尴尬,“害,我又不是来找她的。” “那你来干啥呢?”李静芳笑。 “我,我来买烧饼的。” 江千浪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放,就走到烧饼摊前。 “两个烧饼,一个--” “知道了,你要的每次都一样。” 李静芳麻利地给他装烧饼,一甜一咸。 江千浪对着周侠礼貌一笑,“阿姨好。” 周侠也认识他了,笑道,“同学,你好。” 江千浪在长辈面前装得人模人样,周侠一直觉得这个城里的学生很好。 没一会儿,文丹莉出来了。 她看到了江千浪,头一扭直接走人。 江千浪眼皮垂了一下,没喊她。 虽然他过来就是因为她。 李静芳啧啧了两声,也没再笑话他。 没一会儿,路倾颜出来了。 “陈大哥。” 她开心地走过来。 “颜姐。” 江千浪认识她,打了声招呼。 “江千浪,你怎么在这里?” 李静芳看了眼路倾颜,眼神里都是诧异,这女生也太好看了呀。 那张脸不比郑梦真差呀,更不比那个叫文丹莉的差。 就是穿得很土,如果打扮一下,肯定就和电视里那些大明星一样美。 再看看自己,李静芳又觉得心塞塞了,简直就是丑小鸭的她丑姐。 “看完了,走吧。” 陈行叙对她笑道。 “好啊。” “哥,这谁呀?”李静芳好奇问。 “路倾颜。”陈行叙回答,然后给路倾颜介绍,“我妹,这是我大舅妈。” “你们好。” 路倾颜对两人笑笑。 “静芳,大舅妈,我走了啊。” 待两人走后,李静芳问江千浪:“她到底是谁呀?” 江千浪故作深沉:“这个嘛,我感觉,可能,也许,大概,会是你未来的嫂子。” “啊?” 李静芳惊了一下。 周侠好奇坏了,“真的吗?” “那得你们问当事人了,我只是猜测,我也走了。” 看到了想看到的人,他骑着车就跑了。 路倾颜坐在自己行车后座,心里有些胡乱地猜测。 陈大哥把她介绍给亲戚,对她是不是也有点意思? 不过,此时她可不好意思问。 “要不你今晚就住在秦大爷家吧,反正考完试你也得搬过去,这里离红星中学近,天太热,你也不用来回跑路太远。” 陈行叙安排道,天气非常热,每年的高考日都是极热的天气,温度大多都在三十四五六度,特考验人的身体和心理素质。 “行啊。” 路倾颜自然乐意。 当晚,路倾颜就住到了秦新怀的家。 她赶紧交了一百块钱的房租给正坐在院内躺椅上纳凉的秦新怀,“大爷,我会在这里住两个月。” 秦新怀瞅了她一眼,有些感慨,“孙女啊,爷爷认了你当孙女,你不用交房租,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念了大学工作了,别忘记常回来看看爷爷。” 说实话,他挺同情这个小姑娘的,小姑娘乖巧伶俐,很讨人喜欢,他有心想认她当个孙女。 他亲孙女今年十二岁了,多年不见,和他也不咋亲。 他也不想和儿子住一块,他和儿子儿媳妇都合不来,儿媳妇太强势,儿子脾气不好,他脾气也不好,父子一见面就掐架,相冲。 虽然心里都记挂着对方,但就是不能在一起。 所以住一在起大家都别扭,还是不去给儿子添堵了。 其实人年纪大了,也想身边有儿孙环绕。 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好多事,不能强求啊。 路倾颜听他这样说,哪还好意思给钱,赶紧说道, “不会,我肯定不会忘记大爷的,大爷对我很好,如果大爷不嫌弃,我以后可以照顾你。” 路倾颜自八岁起,就没有人疼,遇到陈行叙救她于危难之中,秦大爷又给了她安全的保障,在他的强力帮助下,让她惧怕的刘家也倒了。 两人对她都极好。 她心里一直对这两人充满了感激之情,恨不得能把自己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他们。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要说话算话。” 秦新怀笑眯眯地看着她。 “算话,肯定算话。” 路倾颜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哈哈,快去休息吧,别耽误明天考试。” 秦新怀挥挥手。 “我要和路姐姐睡。” 陈笑看完了一集西游记,从屋里出来嚷嚷。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姐姐。 “不行,自己睡,不能打扰她。” 陈行叙严肃道。 陈笑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了,有点不开心。 “等我考完试,在和笑笑一起睡,行吧。”路倾颜温声说。 “好啊。” 陈笑笑着拍手。 大家都洗洗睡了,一夜安静。 次日。 陈行叙起来,给大家做了比较丰盛的早餐。 青菜粥,煎饼,鸡蛋,小菜,蒸南瓜,玉米面小馒头。 吃完饭后,陈行叙问路倾颜:“我送你去考场?” 今年的理科要考三天,分别是语数英物化政生七门。 “不用,走路几分钟就行了,陈大哥,你去忙吧。” 路倾颜可不敢耽误他的时间。 “嗯,送你到考场,我就去忙。” 城东店铺已经开始上货了,他要去看一看。 这个杂货店这次装得比较高档,比第一个店铺花的时间多,这个他打算打造成一个旗舰店。 暑假期间,他还要再开两家分店。 把路倾颜送到考场,他没高考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注意事项,索性啥也不说了,就让她一考完就回去。 “好的,陈大哥你忙吧,中午饭我来做就行了,不会让大爷饿着的。” 路倾颜对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的,显得特别的乖巧可爱,就像一只招财猫。 陈行叙没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尽量赶回来,去吧。” 路倾颜转身就走,嘴角上扬,脚步都是轻快的。 他摸她头发了哎,就像触电了一样,心里都是酥酥麻麻的。 第124章 培训 城东友爱杂货铺。 各种杂货已经上货完毕。 这个店铺比市内的更大,货品更加齐全。 陈大锤和陈小奎忙忙碌碌着。 武兰过来培训陈大锤和陈小奎如何卖货,理货,做账。 至于市里面的店面就由小晟和小唐守着。 小唐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就到友爱杂货铺工作了。 陈行叙印了千把张宣传单,准备带着陈大锤和陈小奎发传单。 “大哥。” 陈小奎看到他,就喊了一声。 “小奎,你先放下手里的活,我带你去发下传单,大锤,你先在店里和武兰学,把价格都弄明白,明天带你去发传单。” “好的。” 陈行叙带陈小奎先到最近的电缆厂家属院发传单。 别看陈小奎平时叽叽喳喳的,真去发传单和这些穿着很好的城市陌生人打交道,他反而有些望而却步了。 此时,乡下小子内心里的自卑感有点冲上了头。 “小奎,想跟着我干,想要有成就,必须迈开这一步,以后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你可能会遭遇白眼,也可能会遭到拒绝,不要太在意,太过在意只会让你原地踏步,可明白。” 陈行叙温声道。 “我,我试试。” “嗯,你先看我怎么发的。”陈行叙说着就迎向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大姐。” 那女子站住了,陈行叙礼貌微笑着递过去一张宣传单。 现代做生意发宣传单的人很少,这女子就好奇接过去,看了一下, 陈行叙简单介绍,“我们友爱杂货铺就在前面三叉路口处,今天开张了,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只要你家庭需要的小东西都能在那里买到,货品齐全,价格比较实惠,你可以去看看。” 那女子就问了两句,陈行叙一一解释。 然后那女子就走了。 “就这样,不要紧张,面带微笑,一般人不会拒绝你,就算拒绝也无所谓,再找下一个人。” 陈行叙给陈小奎解释。 “看,前面有一位老奶奶,你去试下。” 陈小奎便腼腆地走了过去。 陈行叙就在旁边看着。 幸好老奶奶比较慈祥,没有打击陈小奎的积极性。 听陈小奎说完,便笑眯眯道:“好的,小朋友,我等会就去看看。” 陈小奎还没满十八岁,在老人家眼里就是小朋友。 “挺好的,表现很好,就这样。” 陈地叙待老奶奶走后,夸了他一句。 陈小奎挠挠头,好像也不难嘛。 发了一会,工厂里的人都下班了,工人们成群结队地回来,陈小奎越发越轻松,一会儿就把带来的两百份传单发完了。 “小奎,回去吧,你下午到化肥厂家属区去发。” “好的。” 陈行叙直接回去了。 路倾颜上午考试已经结束,正在家院子里的水池里洗青菜。 秦新怀做在小板凳上,剥小葱。 祖孙俩正在聊天。 “我来吧,你去看书。” 陈行叙接过路倾颜手里的活。 路倾颜笑了,没让他接手,“我考试期间从不看书,今天我来做饭呗。” 陈行叙便去接秦新怀手里的小葱。 秦新怀手一摆,“去去,别打扰我和孙女说话。” “陈大哥,你去休息吧,今天我给你和大爷擀面条,我擀面条挺好吃的。” 路倾颜对他眨眨眼。 陈行叙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有点碍事了,只得也搬个小板凳坐一边。 “笑笑呢?” 这才发现小妹不在家。 陈行礼回家了,趁暑假帮着李翠英干点农活。 “和小玲玩去了,可能会在她家吃饭了,这俩丫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秦新怀说道,两个小丫头在这里写一会作业,就跑走了。 “我去叫她,这孩子,又增加谢轩的负担。” 他起身,去谢轩家。 谢轩家是个大杂院,住了好几家人。 他家只有小小的两间房,他刚给父亲擦好身子换好衣服和床单被单,正准备洗衣服。 陈行叙过来了,看着堆得一大盆的衣服被单,眉头微蹙一下。 谢父全身瘫痪,全身除了头以下,都无知觉,真是屎尿不知,每天至少得换两次床单。 “陈大哥。” 看见他,谢轩招呼了一声。 “我来找笑笑。” 陈行叙看了一眼谢轩家黑乎乎的房间。 “她和小玲出去玩了,一会该回来了。”谢轩说着,麻利地接水,倒到塑料大盆里。 “好。谢轩,你打算上哪个高中?” 陈行叙问,一中最好,六中次之,红星第三。 依谢轩的成绩,上一中是没问题的。 “我还想在红星上,一中离家有点远,校长说如果我在红星上,高中三年的学杂费全免。” 谢轩思考再三,觉得还是留在红星中学吧,方便每天回来照顾父亲。 “也行。大材之人在哪里上都行。” 陈行叙记得前世他的简历就是中学毕业于红星,想必这个中学指的就是高中。 既然在红星也能考上最高学府,他也没必要再多嘴了。 谢轩不好意思笑了:“陈大哥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哈,你本来就厉害啊。”陈行叙笑道。 “陈大哥,你那有工作吗,我可以干个暑假工。” 谢轩几个月前挣的有五百块钱,就算省着花,也是每月钱都在变少哇,他得想办法继续挣点。 “有啊,你先帮着发传单,一天五块钱,过两天我看你做什么比较适合。” 陈行叙挺想用他的,大佬的脑子特别好使。 给他工资高点,他也乐意。 如果不是知晓他前世是个学霸型商业大佬,就凭上次卖玩具他一会就能把他给的玩具卖玩,陈行叙才不会管他辍不辍学,先把他忽悠到自己身边为已所用才是正事。 “好。” 谢轩兴奋回答。 “吃过午饭,忙完你就去吧,城东友爱杂货铺,我一会来找你。” 陈行叙知道他不会无故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就如此说。 那就把他使起来,让他用自己的双手去挣钱。 “笑笑要回来,让她回去吃饭,叫小玲也来。” 他没说让谢轩也去,是因为叫他也没用,没有特殊的事,他是不会去的。 “好。小玲不去了。” 谢轩应了声。 陈行叙也没多言,回去了。 没多会,陈笑一脸汗的一人回来了。 “干嘛去了?快来洗手吃饭。” 陈行叙问。 “我和小玲去看人家玩杂技的去了。”陈笑开口。 “哪里有玩杂技的?” 陈行叙好奇问。 “就是大广场那里一个院里,好好看,那小孩一蹦老高。” 第125章 斩断狂热的过往,我不再喜欢你了 陈笑一边洗手,一边和大哥讲述。 陈行叙也没继续追问,小孩的世界很天真,什么东西都是稀奇的。 路倾颜已经把饭做好了,手擀的面条,里面放上香喷喷的肉丝,再加点小青菜。 卖相好看,味道很不错。 路倾颜先给秦新怀盛了一大碗,放了好多肉丝。 秦新怀吃了一口笑说:“我以为只有小陈做的饭合我胃口,没想到我孙女做的饭也合我胃口。” 路倾颜开心道:“真的合你胃口吗,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呗。” “行行。让小陈歇歇。” 秦新怀瞅着她直乐,这个孙女好啊。 路倾颜:“好呀好呀,陈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呢,不能天天围在灶台前,大爷我以后照顾你。” 陈行叙:“......” 我没觉得干大事和围灶台有矛盾啊。 秦新怀:“......” 这还没进门呢,就知道心疼外人了。 哼,我生气了。 端着个大碗进正屋去了。 路倾颜不知道自己把可爱的老头“得罪”了。 她给陈笑盛了一碗面条,肉丝也好多,“笑笑,慢点吃,小心烫。” “好的,谢谢路姐姐。” 陈笑就端着碗到屋里吹风扇去了。 现在天气热了,正屋里有一个大吊扇,吃饭都在正屋里吃。 接着给陈行叙盛饭。 面条里的肉丝让她快给秦新怀和陈笑盛完了,只剩下一点。 她就拣呀拣,把剩下的一点肉丝都盛给陈行叙了。 “给你的,陈大哥。” 她笑眯眯地把碗递给陈行叙。 “你吃吧,我自己盛。” 陈行叙没有接,这丫头把肉丝都给别人了,自己一点也没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啊。” 路倾颜语气很娇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行叙挺受不了她软萌萌的撒娇,就把碗接了过来。 等路倾颜把自己的饭盛好,顺便把下面条的锅用水冲洗一下时,陈行叙就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丝都扒拉到她碗里。 “陈大哥。” 路倾颜微张着小嘴喊。 “吃吧,多长点肉,肉肉的才好看。” 陈行叙端着碗出去了。 路倾颜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身材,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肉肉的啦。 从郑家逃出来,她都长胖了不少。 蓦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脸微有些发烫。 ---- 三天一晃,高考结束。 考最后一门时,陈行叙去接路倾颜,快结束时,他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汽水。 校门口来等考生的人不多。 这年代的高考,虽然也很重要,但不像后世那么多家长去接考生,还穿什么旗袍黄马褂什么的。 这跟有一半考生是乡镇的有关系,家长都是农民或乡镇上的,没时间来看孩子。 城里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娇惯。 学生都是从正门出来的,路倾颜是最早几个出来的,看样子考得很不错。 她看到陈行叙在门口等她,开心地就要跑过来。 突然又想起陈行叙那天说让她不要在异性面前跑那么快,脸红了一下,正常步子走过来。 陈行叙看到她本来想跑,又慢慢走了过来,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 “陈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路倾颜笑眯眯地问。 “你猜呢?” “我猜你就是来接我的。” “猜的对,奖励一瓶汽水。” 他笑着把手里一瓶刚开口的常温橘子汽水递给她。 路倾颜就小口小口的喝,边喝边笑。 眼神里都是满足。 “你看,江千浪,手里还捧着花。” 路倾颜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陈行叙回头看了一眼。 正看到江千浪抱着一束鲜红的大丽花过来。 陈行叙疑惑难道是高考结束了,他还要对文丹莉表白? 本想去打个招呼,又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万一他又被拒绝,怪不好看的。 他扯了一下路倾颜,退到了一边的树下,即可以不让江千浪看到他,他又可以好好的观察江千浪。 考生出来的越来越多,江千浪并没有注意到陈行叙。 考生们看到有个少年捧着一捧鲜红的花过来,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难道这是要表白哪个女生?好浪漫呀。 他们思想很淳朴,对感情的事都比较内敛,但不代表对恋爱和表白不懂。 文丹莉出来时,看到江千浪捧着一束花时,扭头就想走。 可是江千浪看到她,直接拦住了她。 文丹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她看,又急又燥。 “你又要干什么?” 文丹莉冷着脸问。 江千浪无视她的冷脸,把花递给她,淡笑,“丹莉姐,送给你的,祝你高考金榜题名,幸福常在,永远都开开心心。” 少年的笑干净清澈,不再有以前的狂热,眼神平静如湖泊一般。 文丹莉怔了一下,还是犹豫着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花。 “谢谢。” 江千浪笑,“丹莉姐,我以前不懂事,让你心烦了,从今天起我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打扰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真心感谢你。” 他说着,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每个少年心里都会有一个女神一样的存在,她温暖而又纯洁。 文丹莉就是江千浪心里的女神,从小和他一起玩,照顾着他,在他父母吵得天翻地覆无人理会他时,她是他避风的港湾。 在他没饭吃时,是她给他一口饭吃。 如果说,年少的他曾经感受的温暖,除了爷爷奶奶外,唯有的也就是来自她了。 他曾经偏执地认为,丹莉姐是他的,谁也不可以把两人分开,以后两人永远都要要再一起的。 现在想明白了,其实,他所追逐的,和爱情无关,不过只是一份温暖罢了。 而有些人只能生活在梦里,如今,梦醒了,该现实了。 文丹莉没说话,只是扶了他一下。 “再见,丹莉姐。” 江千浪笑着退后,对她挥了挥手,退到路边时,他转头就跑。 再见,丹莉姐,我不再喜欢你了,我放下你了。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难相融。 今天,就和以前做个了断,对以前的狂热的我和善良的你说声再见,后会无期。 你有你的阳光大道,我也会有我的月光小桥。 姐姐,祝你幸福,永远! 文丹莉看着他跑远,又看了看手里鲜艳的大丽花,她眼皮垂了下来,抿了抿唇,如果没记错的话,大丽花花语是友谊。 小浪,祝你幸福,永远! 她迈步走开。 “哎,以为是表白,就这?” “看了个寂寞。” “女生漂亮,男生英俊,挺适合的呀,咋就这样?” 有考生小生嘀咕,没看到自己预想的结果,心情不爽。 第126章 升官了,好沉重 陈行叙从树后探出了头,暗道江千浪这是放下心里的执着。 “陈大哥,那女生是谁呀?” “江千浪以前的邻居姐姐。” 陈行叙解释了一下。 “哦。” 高考彻底结束。 路倾颜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把宿舍里的东西搬了过来。 彻底的成了秦新怀的孙女,照顾着他的起居,没事就陪他说说话。 秦新怀天天开心的不得了。 这时候,刘家的罪证也已收集完毕,下一步就是根据罪证量刑。 公安机关本想讨论开一个表彰大会,准备给陈行叙一行参与其中的人发见义勇为奖,并发一些奖金。 因为朱雨之事,被秦新怀给拒绝了。 这些人并不是为了奖金而来,只为心中的正义或冤屈。 他也不想把这些人给暴露出去。 低调点最安全。 刘家的所有财产都充公,拍卖,换钱赔偿给那些被刘家伤害的人。 赔完之后,再有剩余的话,当然就是归公了。 曼妮歌舞厅被江开天花六万元拍了下来,整栋三层楼都是刘家的,这下子全都变成了江开天的财产。 花花食品厂,因有厂房和还算新的生产线。 要价十五万,挺好的一个厂子,刘家不好好生产,只为洗钱用,倒是连年亏损,挂出去后,暂时还没有人接手。 陈行叙挺想给拍下来,但他现在没钱,只得作罢。 路倾颜高考完估分,自己填了志愿,填好后才和大家说,是京大的金融系。 陈行叙就觉得这小丫头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主意正的很。 趁大家都有空,陈行叙就请大家聚了一顿。 路倾颜帮他打下手,洗菜,切菜,两人默契程度让陈行叙都感觉到诧异。 “颜颜,你歇着吧,我来弄就行。” 菜都配好,陈行叙开口。 “没事啊,我干活可麻溜了,我也会做好多菜,表舅家生活好,买过各种菜,我都会做,以前照顾真真在城里上学时,她去上学的时候,我就跑到书店里去找菜谱看,我也会做好多吃的呢,真真都夸我菜做得好吃。” 路倾颜开心解释。 陈行叙沉默了。 路倾颜尽心尽力的照顾郑梦真多年,可郑梦真对她,并无一丝感恩之情吧。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把户口迁走后,就把户口本还给郑家吧。” 陈行叙开口。 “好的,本来都不打算还了,反正他们户口本不见了可以挂失重办嘛,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们见面了。” 若说以前她对郑家还有一点养育的感恩之心,在她得知她被郑家卖了时,那丝感激之心便荡然无存,心里有了点恨。 “不见就不见,你把户口本直接给郑梦真,让她带回去,她知道你把户口本拿走了。” “啊?她怎么知道?”路倾颜愣了一下,便明白了,随即问道,“那她为何没来找我要?” “大概良心有点发现了吧。” 路倾颜眼神有些暗淡,“你还经常和她见面吗?”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没有,偶尔会遇见,迫不得已,会打声招呼。” 路倾颜默不作声了。 陈大哥以前那么喜欢郑梦真,怎么可能会说放下就放下。 那天看到郑梦真抓着陈大哥的手,哭得那么伤心。 她肯定是后悔了。 既然她后悔,陈大哥绝对会原谅她,他曾经是那么那么的喜欢郑梦真啊。 他对郑梦真的感情,作为旁观者,路倾颜一路看得清楚。 “我和她分手了,分手就是分手,没有回头路,你别多想。” 陈行叙又解释了一句。 路倾颜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一扬,他让她不要多想,那自己就是有机会的呀。 也不知道陈大哥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一整个暑假都不说明,那就等他送他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厚脸皮先表白吧。 大不了被拒绝嘛,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被拒绝给吓退呢。 反正他拒绝的话,她念大学了,两人不怎么见面,也不是太尴尬。 嗯,就这样。 想通了这些,路倾颜脸色就明媚起来。 陈行叙看她神情一会低沉,一会明朗,只觉得她真跟个小孩一样,可爱又娇憨。 十几样家常菜做好了,端上了桌。 都是一些老朋友聚在一起,喝得可痛快了。 段慎荣举杯敬秦新怀,“大爷,我得敬你一个。” “为啥呀?” “因为你的原因,我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市委书纪的小助理,每天忙得飞起,每天都是胆战心惊啊。” 段慎荣说,语气好沉重。 “啥,你升官了?” 陈行叙吃惊道。 “唉,唉,唉。” 段慎荣连叹三声。 他只想做咸鱼啊。 他只想当个小透明啊。 官场难混啊。 “啥原因啊。”陈行叙问。 “那天新来的市委书纪要去公安局,本来要和他一起去的人突然拉了肚子,我正好路过,他就把我叫上了,跟他混了两三天,他说我字写得漂亮,报告写的好。后来,要吃饭时,碰到了大爷,大爷就和我聊天,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转正了,成了他的小秘书,这升迁速度简直跟坐飞机一样。” 段慎荣吐槽。 “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有能力。” 秦新怀说。 “不,大爷,是你的关系,林书记说以前他在你手下历练过。可是,大爷啊,官场难混,我怕呀。” 段慎荣想起这次被搞下马的人,就心有余悸。 “怕个毛呀,只要你身清影正,啥也不要怕,你害怕,除非你心里想装鬼。” 秦新怀和他碰了个杯。 “唉,唉,我心里很正。先说好,你们以后不要找我办事啊,不要让我犯错误。” 段慎荣对着几个人说道。 “放心,打死也绝不找你办事,顶多和别人吵架时说,莫要欺俺,俺上头有人。” 陈行叙哈哈一笑。 其他人都跟着笑。 “哈哈,俺上头有人,这句好。” 最后,秦新怀笑说:“掌握规则,按规章办事,不贪不黑,谁也奈何不了你,林书记人还不错。” “秦大爷,你教我一下呗。要不,行叙,我还是辞职和你混算了。” 段慎荣愁得不行。 他这火箭一样的飞升,不少人盯着他,他很怕出错好吧,要知道,他这官不大,权利可不小,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万一被人陷害,可咋整啊。 “不不,慎荣,你不懂,宇宙的尽头是编制,编制的尽头是公务员。你可要好好待着,我还指望着你做个好官,我好好在颍川干一把呢,你要不干了,我过两年就到外地去创业。” 陈行叙连忙摆手笑道。 第127章 月下情调 前世颖川营商环境并不好,郑家的那个家具厂,除了被打压不能做大外,还经常会有一些部门,用各种由头来检查,要吃要喝还要拿,还要免费送家具。 挣一点钱有一半得孝敬那些官老爷们,让人烦不胜烦。 陈行叙今生本也打算过两年就离开颍川去外地拼搏一把。 但现在段慎荣上去了,官员们换了一通,他又有点改变了主意。 也许,今生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也许,他的家乡也可以发展起来呢。 若说什么能表达一下他的心情,大概就是纵使他乡锦衣酒,吾心安处是故乡。 秦新怀瞅了眼陈行叙,对段慎荣道,“咱俩回头聊。” “老头子我今天很开心啊,看着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我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来,我敬你们一杯。” 秦新怀举杯对着众年轻人说。 “大爷,你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大家也都知道,秦新怀是个老红军,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无数次。 对他都是满心的佩服。 吃吃喝喝,罗本成突然问:“江兄啊,你和朱雨姑娘怎样了啊?” 他们都挺关心朱雨的何去何从,看样子江开天是想和她结成一家人。 现在就看朱雨的态度了。 所有人都希望这个孤勇的姑娘有个好结果。 江开天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快了快了。” 江千浪说:“小叔,你过年都三十了,再不找媳妇就成老头了,快点吧,等你真老了,就没有人看得上你了。” 江开天在他头上拍一把:“大人的事,你小孩别操心。” 酒足饭饱,大家纷纷散去。 段慎荣被秦新怀拉到自己房间去谈心。 谈到十一点,段慎荣心情放松地离开。 陈行叙往常一样,先给秦大爷烧洗澡水。 等他洗好,再给陈笑和路倾颜烧水,让她们洗澡。 最后,他才去洗,老人,女人小孩要用温热水,他自己用井水冲一下就可以了。 院里有一口井,平时秦新怀用来浇他的宝贝花朵。 但路倾颜不依,一定要给他烧热水。 “陈大哥,就算是天气很热,也一定要用温水,不能用井水,要不然到老的时候会关节疼,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到老了可受罪了。” 路倾颜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一边说,一边拎着热水壶接热水,然后烧水。 陈行叙微有些发怔,上辈子上了点年纪后,确实关节疼痛,经常成夜睡不着,因为年轻时太忙在累,没注意保养,也无人关心,就落了一身的毛病。 如今有人在身边切实地关心着他,他心里挺暖的。 “好,听你的。” 他又问,“你这些道理都是听谁说的?” “我爸爸妈妈说的呀,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北方,夏天很热,条件非常苦,但我妈都会想办法弄点热水洗澡的。” 路倾颜看他一眼,小声说,“和你说,我妈活得可精致了,生活条件都那么苦,就算衣服上都是补丁,她都会把我和我爸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时候半夜,她还偷偷用凤仙花涂指甲,然后再擦掉,她说,再苦的生活,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我爸说,我妈以前啥都不会,最后她啥都会了。” 陈行叙轻声说:“颜颜,你爸妈是让人敬佩的人,你和他们很像,很棒。” 路倾颜有点羞涩了,拎着水壶就往厨房去,她小声说:“我,我算什么呀,差远了。” 水烧开,陈行叙把开水兑成温水,拎个大水桶去洗澡间洗澡。 让路倾颜赶紧去休息。 路倾颜应了声,就进屋去了。 他洗好抱着换洗的衣服,直接踢踏个拖鞋,穿个略紧身的裤衩子就出来了。 路倾颜在水池边洗衣服。 有秦新怀的,有她的,还有陈笑的。 “陈大哥,你脏衣服拿来,我给你洗,啊--” 路倾颜声音顿住。 月色下,他的身形看得很清楚,强壮,有力,那啥还有几块腹肌呢。 她的脸立即红了起来。 赶紧低下了头。 陈行叙没想到她没睡,还在洗衣服,此时想退回洗澡间,倒感觉有点太刻意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神态自若地直接往房间里去,应了声:“不用,我自己洗,其实衣服可以用洗衣机洗的。” 秦新怀有个洗衣机,很方便。 路倾颜:“夏天衣服手洗比较快啦。” 陈行叙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再出来,把要换洗的衣服也拿出来。 “你洗自己的吧,秦大爷和笑笑的衣服我来洗。” 陈行叙把自己的衣服放到盆里,伸手把路倾颜面前铁盆里陈笑的衣服拿过来,秦新怀的衣服已经洗好放在别一个盆里。 “没事啦,我以前在表舅家他们的衣服都是我洗啦,这些衣服对我来说真的是小意思,你的衣服也给你,我来洗。。” 路倾颜这样说并没有博同情的意思,只是想证明自己洗这些衣服真的无所谓。 洗这点衣服在她往日的生活里真不算啥。 可是陈行叙听着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 本来也算是个金尊玉贵的姑娘,竟然落得这般小丫鬟的地步。 月色下,姑娘如玉一般的脸圣洁又可爱,还带着点娇娇憨憨的模样。 陈行叙心头软了又软,爱怜地摸摸她的头,“你洗自己的就行了,笑笑衣服给我。” 路倾颜低下头,把面前的盆一拉,给他一个后背。 “不要,陈大哥把我当外人。” 她气鼓鼓道。 “行行,你洗。” 陈行叙不和她争了,搬到小板凳开始洗自己的衣服。 路倾颜在学校,夏天习惯晚上洗完澡后,就顺手把衣服洗好晾起来,不影响第二天上课。 现在把这个习惯带过来了,陈行叙就得跟着她这样做。 这样,确实第二天就不要再考虑洗衣服的事了。 衣服洗好第一遍,两人把洗好的衣服都倒进大盆里清洗第二遍。 清洗衣服时,手指偶尔都会碰到。 再一次两手碰到时,陈行叙坏心眼地捏了捏她的小手指并摩挲了两下,随即松开。 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传遍全身,路倾颜愣住了。 好奇异的感觉。 “快洗吧。” 陈行叙对她笑了笑,继续低头洗衣服。 路倾颜看他捏了自己手指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就有点点火气。 趁他不注意时,她快速捏住他的手,食指在他手心处轻轻地挠了几下。 直到陈行叙痒得想笑,路倾颜才收手笑道:“陈大哥,快洗。” 陈行叙笑出声,这丫头一点都不带吃亏的。 第128章 隐于茫茫人海 洗好衣服,把水拧干,两人合作,一个拿衣服,一个晾到廊下的绳上。 晾完衣服,陈行叙把盆收起来,“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得去干活。” 这几天城东杂货铺已经在试营业,宣传单已经发完了所有的家属区,现在家属区的住户都知道友爱杂货铺旗舰店。 明天正式开业。 “好的,陈大哥也早点休息。” 路倾颜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的房间是单独的一间,靠近正屋的两间一间陈行叙住,一间锁着放他的烟酒。 正屋是大家活动吃饭的地方。 “我把笑笑抱过来吧,她睡觉不老实。” 从路倾颜高考完,陈笑就非要和她睡。 陈行叙问她为啥一定要和路倾颜睡,明明给她在自己房间里准备的有张小床。 陈笑一本正经地说了实话:“路姐姐长得好看呀,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大哥,我本来觉得你挺俊的,可是和路姐姐一比,你还是有点差哦。” 陈行叙才知道自家小妹小小年纪就就是个颜狗,无论男的女的,只要长得好看的她都喜欢。 现在,他的颜值在妹妹眼里竟然不过关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现在又不是靠脸吃饭。 “不用,她挺好的,我去睡了,明天见。” 路倾颜觉得困了,推门进去休息。 陈行叙也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陈行叙先起床,今天城东新店八点开业,陈行叙要先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就让路倾颜再多睡会好了,姑娘家念书时都是早起晚归的,现在好好片一觉。 等她醒了,做点早餐就成。 吃过饭,她自己坐车就可以到城东店了,店铺正好在下车的地方。 陈行叙骑车往城东方向走。 时间还早,路上只有寥寥几个晨练的老人,手里拿把剑,应该是往人民公园去晨练。 陈行叙骑的很快,赶上一辆人力三轮车。 两车相遇时,他随意扫了一下,心想谁这么早赶路呢,一瞅三轮车上的人竟然是朱雨,身边放着一个大布包,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不对呀,江开天怎么会让她走的呢,他不是想和她一起过一辈子的么。 他不知道朱雨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江开天是真心的,是真心的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 陈行叙本不应该多管闲事,可这事他还不得不管。 他直接拦住了车子,“师傅,停一下。” 三轮车被人拦了一下,不得不停下来。 陈行叙下了自行车,问道,“朱雨,你这是要去哪里?” 朱雨看到他,愣了片刻,才淡声回答:“陈老板呀,你挺早的。” “嗯,你也挺早,你这是要出门么,江大哥知道吗?” 陈行叙问。 “他知道的。陈老板,要没事的话,我就不和你聊了,我要赶火车。”朱雨微笑道。 陈行叙瞅了她半晌,不得不赞叹这个姑娘小小年纪,真会掩饰,她的脸上除了微笑,别的情绪一概看不出来。 “你是去哪里,如果去南方,我有朋友说不定可以接应你一下,可以帮你找份工作的,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被骗。” “呵呵。”朱雨笑了一声,“被骗?他们别被我骗了才对。” 陈行叙也笑,“是,知道你很有胆量,也聪明,不过有个熟人毕竟还是好些,要不,车票给我看一下呗。” 陈行叙觉得自己这样很无礼,但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拦着车子,大有你不给我看就不让你的架势。 无礼就无礼吧,总比错过一生好吧。 朱雨盯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车票给他看。 陈行叙接过看了一下,是到广市的,八点的火车,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检票了。 他把票还给朱雨,“何必呢,何必固执呢。” 朱雨平静道:“发生过的事,终归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是个导火索,把两人炸得粉身碎骨,如果结局注定不好,还不如相忘于江湖,以后还都能记得对方的好。再见,陈老板。” 陈行叙无言以对,他不是当事人,不能左右别人的感情,谁又能知道以后呢。 就算他是个重生之人,他也不确定自己以后会如何。 无疑,朱雨是个清醒之人,也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好呢,不能因为假想的以后,就错过你的缘分,就算以后结果真不好,也算是试过了,为什么一定要留遗憾呢。”陈行叙觉得还是要为朋友抢救一下。 “呵,陈老板,你不是他,你也不懂他,于我俩来说,相忘是最好的选择。再见了。师傅,走吧。” 朱雨开口。 “再见,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 陈行叙无奈,对她挥挥手。 三轮车夫脚一蹬,车子往前行驶。 朱雨突然回头喊了一声,“陈老板,你们,“ 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都要好好的。” “会的。你也保重自己,别钻牛角尖,一切向前看。” 陈行叙也喊了一声。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三轮车越走越远。 陈行叙骑车转身往江开天家走去。 江开天家大门是从里面锁着的,要用钥匙才能开门,他敲了好一会也没人开。 不得不翻墙进他院里,幸好他身体素质好,差不两米二三的墙头,他一蹦就翻了上去。 屋里门倒没锁,一推就开了。 他进了江开天的房间,只看到江开天睡得跟头猪似的,还打着呼噜。 陈行叙上前拼命推他,拍他的脸,“江兄,醒醒。” 江开天睡得超极沉,陈行叙把他翻了几遍,又拍又打,他都没醒。 看样子,朱雨给他下了的料比较足。 陈行叙叹了口气,江兄,我尽力了。 他把朱雨的车票信息写给江开天,他看到后要如何做,就是他的事了。 他深刻怀疑,两人可能就此永别了。 朱雨这姑娘做事比较决绝,就比如进入刘家当卧底一样。 离开江开天家时,天已经亮了。 陈行叙直接赶往了城东新店。 武兰,陈大锤,陈小奎,罗本成都在,正在挂横幅的持横幅,弄气球的弄气球。 几人把准备好,新店正式开业。 门口的两边各拉了两根绳子,绳子上悬挂着各种颜色的气球,在风中一吹,很是好看。 大大的门头,红底白字,“友爱杂货铺旗舰店”。 几条红色横幅一挂,真是喜气洋洋。 两大盘鞭炮一放,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喜庆得不得了。 和在市区的营销方式一样,买十块钱的东西就可以得到一袋洗衣粉。 带孩子来的,一人还可以凭买的东西领一个气球。 当然,没带孩子的,想要也可以领一个。 江千浪和李静芳,还有谢轩和路倾颜,也都在八点钟前赶来了。 江千浪在那里用个气筒给气球打气,充好之后,交给李静芳,李静芳再系条细绳子,然后给买东西的大人小孩们。 店内。 武兰陈大锤陈小奎忙得飞起。顾客在柜台前围的水泄不通。 第129章 分店开业,生意更好 谢轩则和路倾颜维持着秩序,并看有没有顾客趁机要了东西不付钱偷偷溜掉。 路倾颜看着挤成一团的顾客,大声说:“不要挤呀,都排好队,这样大家会很快都能买到东西的,大酬宾有三天时间,不要挤,不要慌。” 她长得漂亮,说话声音清亮又温柔,很讨人喜欢。 “大叔,大姐,麻烦你排下队,很快的,挤的话也不一定能早点买到东西。” 在她的劝导下,这些乱挤的人大多都开始自觉排队。 三个售货员,就排成三队。 当然,也有些不守规则的,硬要插队,引得后面的人不乐意,路倾颜就去劝导。 劝导不听,罗本成就冷脸过来,把人给赶走,爱买不买,不差你一个上帝。 队伍排得长长的,引得路过的行人都过来看热闹。 一听说是开业大酬宾,有免费洗衣粉可送。 不差钱的或家里正需要日用品的,就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一时间,庞大的队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外面,郑梦真骑着自行车过来,看着排得长长的队伍,怔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杂货铺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买东西。 “这人谁啊?挺漂亮的。” 江千浪看到郑梦真,就随口问了下李静芳。 李静芳是被陈行叙叫过来帮忙的。 “这个啊,是哥以前的对象,不过两人分了。” “啊?” 江千浪吃惊了,“为啥呀?” “可能看不上我哥吧。” “哈,啥眼神呀,陈大哥多好呀,人长得帅,又会做饭,又顾家,还会挣钱,我要是个女的,肯定得缠着嫁给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江千浪说。 李静芳吓了一跳,“江千浪,你可不能喜欢我哥。” 是女的也不行。 江千浪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伸手在李静芳红润略显黑的脸上捏了一下,“我喜欢你。” “呸呸呸。” 李静芳觉得江千浪这孩子越来越坏了,现在竟然敢拿她开玩笑,她气得立即拧住江千浪耳朵,“下次再乱开玩笑,我打死你,小屁孩,懂个啥?” 江千浪耳朵被揪得有点疼,赶紧举双手求饶,“好姐姐,你松手。小孩总会长大的。” 李静芳松开了他,哼了一声,“小屁孩,长大也是个小孩。快点干活,来人要气球了。” 她把江千浪的话一会就给忘到了脑后,毕竟人家江小少爷说话从来没个正经,你要当真,能被他气短命,她还想活到老呢。 “叔叔,我要气球。”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看着江千浪手里的气球,对着他喊。 江千浪就把充好气的气球递给李静芳,让她系好给小女孩 。 李静芳把气球绳子系到小女孩胳膊上,免得被风吹跑,小孩哭闹。 小女孩老开心了,奶声奶气道,“谢谢妈妈,妈妈,咱们回家吧。” 李静芳:“......” 江千浪:“啊,哈哈哈哈......” “宝宝,妈妈在这里。” 一个年轻的女人过来叫这人小女孩。 李静芳一瞅,好嘛,和她差不多的黑,差不多的发型,差不多的衣服,差不多的土气。 难怪小女孩会认错。 小女孩看看李静芳,再看看自已妈妈,有些懵逼。 过一会,她才颠颠的跑向自己妈妈,指了指李静芳,问:“妈妈,我怎么还有一个妈妈呀。” 年轻女子:“......” 江千浪不敢笑得太猖狂,忍笑忍得辛苦,憋得直锤桌子,“噗噗噗--” --- 郑梦真把自行车停到一边,往杂货铺里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来又能干得了什么,但就是觉得,她要来一趟。 刚跨进店门,她就看到路倾颜对从柜台里面货架后面小仓库里走出来的陈行叙扬眉笑:“陈大哥。” 而陈行叙笑着看她一眼。 他抬眸时,看到郑梦真,眉头tmg 皱了下。 路倾颜转头,也看到了郑梦真。 她的笑容凝固,轻喊了声。 “真真。” 郑梦真只感觉嗓子发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干巴巴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呀?” “嗯,我帮陈大哥看下店,今天人多,忙不过来。” 路倾颜解释道。 “你来这里有事吗?” 陈行叙问了一声。 “没有,就是路过,过来看看,看看你。” 郑梦真语气很低,有点垂头丧气。 路倾颜愣愣地看着她。 骄傲不可一世的郑梦真竟然低下了高贵的头。 上次她看到郑梦真抓着陈行叙手臂哭,倒没有太大感受。 认为她可能只是有点后悔。 要知道郑梦真一直就是个公主一样的人物,从来不曾对谁低过头。 现在没想到郑梦真会主动追过来。 “我去忙,你俩去聊一下吧。” 路倾颜心里有些闷,扭身走了。 在柜台后面帮着拿货的罗本成感觉这情形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郑梦真和陈行叙之间的任何事。 陈大锤和陈小奎也没有提起过。 突然间有点明白广利家具厂给他们货架价格为何如此便宜了。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人也。 他干脆就装没看见。 “你要买东西就排队吧。” 陈行叙平静说了句。 “我不买,就是来看看,我走了。” 郑梦真声音很低,心痛,真的很痛。 她说完,转身就走。 明显的,陈行叙并不是很喜欢她过来。 依她的脾性,也做不到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他。 一次两次的主动,陈行叙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再靠近他一步。 看到她走,陈行叙也没有阻拦。 中午,陈行叙还是给江开天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又给康云伟打了个电话。 康云伟接到他的电话,很开心,“是陈兄嘛。” “是我。” 两人闲聊了一句,陈行叙才开口,“康兄,本来是不想麻烦你的,但还是要你个人情,我这边有个朋友叫朱雨,坐的到广市的火车,麻烦你到时候暗中派人看一下她,如果她能找到正常工作就算了,如果找不到,就麻烦你给安排一个。” 陈行叙把车次和车厢号还有朱雨的外貌特征说了一下。 康云伟笑了:“这不算啥事,我一定安排好,不过,为啥不让我直接接她给她安排个工作呢?” 陈行叙说:“因为可能是白费工夫,人可能不往那去了。” 朱雨把车票给他看了,但依她今天说的话,无论他看不看她的车票,她就是要消失在人海里,现在估计十有八九,她会改道。 不过,依她那性格,以后也不会混很差吧。 康云伟也没有打听太多,只让他放心,如果人真来了,他一定会保证人是安全的。 第130章 陈笑不见了 陈行叙对他道了谢,又闲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当晚,杂货铺关门后,陈行叙几人开始理账。 数了一下钱盒子的大小零钱,除了陈行叙外,大家都吃了一惊,一天的营业额竟然达到了九千元,是市区当天开业的营业额两倍。 纯利润就有两千多元。 陈行叙看到今天的人数和货物清空的速度就差不多估计到营业额了。 不过他对这些职工的消费能力真是刮目相看。 国企双职工就是有钱。 买东西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的杂货有不少都会便宜几分钱,满十元送一袋洗衣粉,当然满二十元就送两袋。 不少人觉得划算,一买就买了十四五块钱,为了多拿一袋洗衣粉,就会再买五块钱的东西。 高高兴兴地拎两袋洗衣粉走了。 当时市区杂货铺开业时,那些人买东西还会一点点地算着,别超过十元太多,鲜少有人会一次性买二十块钱的物口。 陈行叙就想,这个位置选的很对。 不过,理货对账时,发现了货物和金额不对的情况,多卖出的东西,钱没有收到,大约有八十多块钱的差额。 不用想也是忙乱中出了差错。 几人一看差了八十多块钱对不上账,都有点心慌。 陈行叙示意了一下罗本成。 有些规矩,该立还是得立。 罗本成开口:“这次就算了,一开始允许你们犯错误,算是交学费,事不过三,三次之后,还出现这样的情况,差多少,你们补多少,以后要细心一点。” 说的三次,其实也是给他们机会,前三天人肯定不少,等三天大酬宾结束,人会少很多。 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紧张匆忙,也不会出错,就算出错,也就是几块钱的事,都给补得起。 几人松了口气,连声答应,“我们下次一定小心,一定。” “好好干,下月初发工资时给你们发奖金。” 说个规矩,有惩有奖,陈行叙开始鼓励大家。 陈大锤他们可高兴了。 心里清楚,跟着陈行叙混,不会差的。 陈行叙和罗本成看了下货,列举了下明天一早要补的货。 批发商场开门比较早,有些六点就开门了,去补货不耽误八点开门。 收拾完后,各回各家。 江千浪骑车把李静芳送回去。 陈行叙给李静芳五块钱,让她请江千浪吃饭。 结果,江千浪直接把这五块钱吃得干干净净,气得李静芳直翻白眼。 她确定如果陈行叙给十块,他也能把十块给吃光光。 一晃几天过去了。 陈行叙接到康云伟的电话,果然如陈行叙所料,康云伟派人连去了火车站几天,都没见到朱雨。 想必朱雨是真的决心消失在了人海里,不知道去了哪个地方。 江开天那天醒来已经快八点了,看到陈行叙的纸条,匆忙去火车站,结果车早已开走,他扑了个空。 他有点消沉,消沉了几天,陈行叙和罗本成就陪他喝酒喝了几天,啥话也不多说,就是陪他喝酒。 几天后,江开天就突然间又满血复活,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 陈行叙有点想通了江朱雨的话,“你不是他,你不懂他。” 他感觉想通了,又觉得还是有点不明白。 不过他也不去想了,他一个局外人,就不用纠结了。 转眼进入了七月中旬。 城东杂货铺已经稳定了下来,报纸和冰柜也都弄上了,电话机也申请上了。 比起刚开业那几天,每天营业额下降了一小半,这也正常。 现在两家铺子纯利润加起来每天大约都在两千元上下浮动。 路倾颜就在店里帮帮忙,理理账。 谢轩则受陈行叙嘱托,让他把城跑一圈,看到哪里有合适的商铺就告诉他一声。 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陈行叙正在城东店里忙,路倾颜先回去做午饭,陈行叙就不回去了,她来给他带点饭就行。 两点钟的时候,路倾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陈大哥,笑笑和小玲不见了,从早晨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把她和小玲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陈行叙惊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报复,难道是刘家没有被抓的人。 “怎么了,笑笑不见了吗?要不我们去帮找一下。” 陈大锤也愣了,赶紧说道。 “不用,市区里你们也不熟悉,看好店,我回去找。” 他骑着和路倾颜匆匆忙忙地回去。 来回一折腾,到家也三点钟了,两个小孩依然没有回来。 秦新怀也着急坏了,看到两人回来,赶紧说:“我们报警吧。” 谢轩出去看店铺也回来了,一向冷静的少年也急了,“我去找。” 陈行叙仔细思索一下,想想这两个孩子最远会去哪里。 两个小女孩一直比较乖,一般只会在附近玩,不会跑好远的。 他蓦然想起陈笑前段时间陈笑说去看杂技很好玩,赶紧问:“咱们这里有玩杂技的吗,一蹦老高的那种。” 这是陈笑的原话。 “杂技?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的都没有吧。”谢轩问道。 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里有玩杂耍的,大家应该都会知道。 大广场?陈笑说的大广场。 “广场那边有去找吗?” 陈行叙问。 “也去看了,包括人民公园里也去找了。”路倾颜急切地说。 杂技,一蹦老高,大广场。 陈行叙脑子里有什么一闪。 “去体委找一下,大爷,你在家等着,说不定一会小孩就回来了。” 他说着就走。 体委就在广场旁边的院子里。 路倾颜和谢轩赶紧跟上。 体委里。 罗本成已经辞去了教练的工作,因为他比较优秀,学员也比较多,体委一直留着他把最后的课带完,直到今天去办最后的手续。 他刚从武术室出来,就看到陈行叙慌慌张张的过来。 “你怎么那么慌张?” “笑笑和小玲不见了,我们来找找,两个小孩可能来这里玩过。”陈行叙回道。 正在这时,有人接话道:“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吗?” “是的,你见过吗?” 那人应该是体委的一个负责人,她说:“我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在体操室门口,经常会坐着两个小女孩在那里看小朋友练体操。上午还见呢,你们去看看,说不定又在那儿呢。” 陈行叙心下稍微放松了一下,对那人道谢,赶紧去到体操室去找。 第131章 陈行辉来信要钱 罗本成对这里比较熟悉,带几人过去。 体操室内,果然,看到两个小姑娘正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人家练习。 里面的小女孩有的在练习后空翻,有的小女孩在练压腿,疼得直哭。 “陈笑。” 陈行叙提着心放了下来,随即就是愤怒。 陈笑一回头看到大哥,突然意识到可能闯祸了。 “大哥。”陈笑吓得跳了起来,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声。 而谢小玲也紧张地看着谢轩。 谢轩本想指责她,看她那害怕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拍拍她。 “说,为什么不回家。”陈行叙冷声问陈笑。 陈笑吓哭了,抹眼泪解释:“大哥,我和小玲看他们跳,看累了,就到那楼上空房里歇一会,那里凉快,可是我俩不小心睡着了,等醒来要回家的,可是看人家又在跳,我俩就又看了,对不起嘛。” 陈行叙找到人了,气也消了,伸手拉小孩就走,回家再好好教育。 从里面走出一个教练模样的人,问陈行叙,“你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吗?” “嗯,什么事?” “这两个孩子对体操特别感兴趣,经常一看一天的,我看了两个孩子的韧带,非常适合练体操,你们可愿意让她们练习,尤其是这个小女孩,是个体操的好苗子。”那教练指了指陈笑。 陈行叙倒没想到会这样,就问陈笑:“你喜欢吗?” 陈笑连连点头。 谢小玲也跟着点头。 陈行叙瞅了眼那个压腿被压得哇哇哭的小女孩,心有不忍,他不想让陈笑吃苦,便说道:“体操很辛苦的。” 陈笑小声说:“我喜欢嘛,不怕。” 那教练也知道陈笑很喜欢,就劝道:“这俩孩子都不错,要不你们商量一下,要学的话,这里包食宿,还学文化课。不要学费,由国家出钱,如果以后能选拔到省里,每个月还有五十到一百块的补助,要是能进国家队,补助更多。” 陈笑抓着陈行叙的手不放,眼睛里全是渴望。 “你真的喜欢?”陈行叙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陈笑从小就身体柔软,什么正劈叉,斜劈叉,都不在话下。 虽然如此,可他还是不太想让这个唯一的妹妹吃苦。 “喜欢。” “我也喜欢。” 谢小玲跟着她想和陈笑在一起,她也想学体操。 “这样,教练,我们回家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再回复你。” “也行,你们考虑一下,我是觉得这俩孩子先天条件非常好,别埋没了两孩子的才华,对了,你家住哪里?” 教练不想放过这两个孩子,便问陈行叙的住址。 当时她问两个小孩家在哪里,两小孩就是不吭声。 陈行叙把地址说了一下。 那教练又劝了两句,就去辅导其他孩子去了。 几人一起离开,陈行叙问谢轩,“你要让小玲练吗?” 谢家现在就是谢轩做主。 谢轩说:“小玲要真喜欢就让她练习,我觉得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不过小玲,你要是练习就要坚持下来,不能半途而废,体操真的很辛苦。” 谢小玲点头,“我不怕苦。” “那行吧,我还得回去和我娘商量一下陈笑的事,这事得让她知道。” 陈行叙虽然有了主意,李翠英应该也不会反对,但他还是得和李翠英说一声。 小陈庄。 陈达富收到一封信后,愁得不行。 大儿子陈行辉来信,说是暑假不回去了,要进行什么夏令营,这是和有钱同学打关系的关键时候,让他赶紧汇三百块钱来。 他哪有三百块,三十都没有,他不懂啥叫夏令营,听着就很时髦的样子,儿子要钱,他就得想办法给呀。 “这孩子,天天就知道要钱,怎么就那么能花,现在我上哪给他弄三百块钱去。”陈达富愁得直抓头发。 黄桂花为儿子辩护:“小辉要和有钱同学处关系,还要交女朋友,城里姑娘肯定花钱多,也不能怪他。” “那也得省着点花,咱农村人能和城里人比嘛,交什么城里女朋友,还花钱,不应该是城里女朋友给小辉花钱嘛,咱小辉长得帅,成绩好,咋还给女朋友花钱呢。” 陈达富气愤道,在他眼里,儿子天下第一帅,第一优秀,凭什么要给女朋友花钱。 “你懂啥,小辉那女朋友家里的爹是大官,他不得好好追嘛,以后毕业了可以分配个好工作,留在省里,就不要回来了。” 黄桂花一副你啥都不懂的表情,他被儿子的甜言蜜语和雄伟抱负给折服了。 陈达富:“这还差不多,可是钱咋办?” 黄桂花给了他一个你蠢的眼神,“找小叙要啊,小辉的学费这两年都是他出的,前段时间他不给出,是因为他没挣到钱,现在他挣到钱了,怎么也得给出吧,他要不出,你找他要个工作。” “对,不给出,就得给我一份工作,我给儿子挣钱,他是咱老陈家的人,就得帮这个忙,小辉以后能留在省里,也能帮一把小叙。” 陈达富越说越来劲,“过会我去找李翠英借钱。” “对,翠英手里肯定有不少钱,咱就去借,至于还吗,有钱再还。”黄桂花开口。 两口子正在叽里呱啦地想要借钱时,听到隔几栋房子里陈笑欢快的声音:“娘,二哥,我回来了。” “笑笑,这几天又吃胖了呀。”是李翠英的声音。 “翠英家现在生活真好,看陈笑现在吃的穿的,再看看咱家小放和小妞,穿的啥,吃的啥?” 黄桂花语气酸得就像喝了几瓶醋。 陈达富推了她一下:“小叙回来了,要不你去找他借钱。” 他被陈行叙怼了几次,有点怵。 “我才不去,你是一家之主,你去。”黄桂花也没那个脸去借。 “让娘去要吧。”陈达富想到了老太太。 “呸,娘现在也不知道中了啥邪,老实得很,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黄桂花百思不得其解,问老太太,老太太还藏着掖着不说,她都怀疑是不是老太太得了陈行叙的大头好处。 “要不你去吧,你是个女人,小叙也不会为难你。” 陈达富心里很烦躁。 “我不去,小瘪货,现在翅膀硬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黄桂花愤愤道。 以前可以在陈行叙面前叭叭叭,现在也只敢在背地里骂两声。 夫妻俩你推我我推你,结果谁也不去。 一致决定,等陈行叙走了,再找李翠英借钱,打个亲情排,李翠英肯定会借。 陈行叙这边,和李翠英说了陈笑要学体操的事。 李翠英是个乡下农民,跟本就不知道体操是个什么,陈行叙解释了一下。 李翠英面有难色,陈笑太小,每天都要住在体委集中训练,一周才只能回家一次,她不放心。 可是看着小女儿渴望的眼神,她又心软了。 “要真想去,就去吧。” 李翠英妥协。 万一小女孩儿长大了,知道是娘阻拦了她的梦想,会怪她怎么办。 第132章 过招 “好耶,娘最好了,我最爱娘了。” 陈笑兴奋地搂住李翠英的脖子,在她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太好了。 她也可以像那些大姐姐小姐姐一样,跑着跑着,一个空翻就在空中飞了起来,太酷太飒了好吗。 教练说了,练得好的话还可以出国参加比赛,为国争光,能得奖的话,她还可以站在领奖台上,看升国旗,奏国歌。 啊啊,她会唱国歌,她一唱国歌就好激动呀,心里莫名就有一种情绪翻涌。 那她要好好练习,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高台上唱一回国歌呀。 “笑笑,你自己要照顾自己啊。” 李翠英不放心地说。 看到李翠英不舍得的模样,陈行叙说:“娘,你放心吧,她们都有生活老师的,我平时也会去看一看。” 练习体操的小孩并不多,体委招收体操员也是看先天条件的,韧带柔软的小孩才收。 李翠英这才放了心。 陈笑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和陈行叙一起回城了,和谢小玲一起,正式进了市体委体操队,开始了体操运动员的生涯。 待陈行叙带着陈笑离开后,陈行礼先去了地里干活。 黄桂花才磨蹭着去找李翠英。 “翠英啊,要下地去?” 她讨好地笑道。 李翠英锁门,扛着锄头正要下地锄草,就听到黄桂花的声音。 她眉心跳了几下,大嫂可不会这么讨好地来找她。 “大嫂,啥事啊?” 她淡声问。 “那个,小辉不是来信了吗,需要三百块钱过夏令营,就是有国外学生参与的那种活动,我这钱不够,你看小辉也是你侄子,你借我三百块钱,我让你大哥给小辉汇过去。” 黄桂花满脸堆笑地问。 李翠英心一沉,脸皮真厚,什么夏令营,谁知道拿着这钱咋挥霍的。 以前小叙说的还不够清楚嘛,他家没义务给小辉交学费生活费,这是装糊涂呢,不给就来借了。 这借出去还能要回来吗? “嫂子,我现在也没钱呀,小叙虽然开了店,不过投的本钱也多,都压在货上呢,现在钱都没拿回来,一点钱也没有,我都愁得还想找你借个千儿八百的呢。就是想到小辉上大学花钱多,都没好意思开口找你借,你咋还问我借上了。” 李翠英出口堵住了她的话。 黄桂花愣了一下,硬是接不上话。 老实巴交的老二媳妇现在嘴巴还挺溜的。 “翠英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小叙肯定给你留了不少钱,你就借给小辉呗,你可是小辉的亲二婶,以后小辉会承你的情,等他工作了,他一定会孝敬你的,你看,小辉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和他娘也差不多了,你忍心看他上不了学吗?” 黄桂花继续打亲情牌。 李翠英心里冷笑一声,孝敬她,陈行辉除了嘴巴甜之外,啥也不会给。 给了两年的钱给他花,咋说也有小千块了,他平时寒暑假给爹娘买的好吃的,没见他拿来一点来孝敬他这个给他花钱的二婶家。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外人就是外人,养不熟。 “大嫂啊,我真没钱,都给小叙做生意了。况且啊,我有两个儿子,用不上小辉来孝敬我,小辉孝敬他亲爹娘就行了。” 李翠英拒绝。 黄桂花气得直磨牙,却无可奈何。 “要不,翠英,你和小叙说一声,让他大伯去给他看个店呗,反正找谁不是找,不如招亲的更放心,达富肯定会尽心地帮着小叙的,毕竟是亲侄子。” 黄桂花知道陈大锤和陈小奎跟着陈行叙干,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眼都红了。 现在终于给提了出来。 李翠英笑了一下,“嫂子,小叙的事得他自己才能做主,小叙说了,他只招能干活的人,要身强力壮的,我这个做娘钱上不能帮他,劳力上也不能帮他,也不能拉他后腿不是?” 她都没好意思说不要废物。 陈达富可不就是个废物一样,一到干活就这疼那疼,胸闷脚酸的,但哪里有唱戏的,玩杂耍的,他能跑得贼快,一站半天,哪里都不带疼的。 就算真让他去看店,估计他能把店给搬空。 “你,你大哥身体是有点不好,但看个店还是能看的。但你当娘的还作不了儿子的主?”黄桂花气愤道。 “那嫂子,你能做得了小辉的主吗?”李翠英问。 “我是他娘,当然能做得了他的主。” 黄桂花更气愤了,大声道。 “那嫂子你得和小辉说一声,上大学又不要学费,还有补助,让他少花一点,咱老农民挣钱多不容易呀。” 李翠英说完,扛着锄头就走了。 气得黄桂花差点跳脚。 暗骂道,死寡妇,活该守寡,你男人说不定在外面又有家有院的不要你了,你神气个毛呀。 李翠英现在也是油盐不进的,她却毫无办法。 --- 陈达富为了儿子要的三百块钱,急得嘴里起火炮,陈行叙这边风生水起。 他带着谢轩一起去看第三家分店房子和位置,试探着问谢轩有什么想法。 他挺好奇少年的脑袋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陈大哥可以继续开杂货铺分店,占据整个市场,等做大了,可以自己从厂家进货,弄个自己的大仓库自己配货,还可以给别人的杂货铺送货。还有,我觉得陈大哥有门路进到便宜货的话,可以在杂货铺边再开辟一个小家电摊位,我感觉小家电挺赚钱的,比如电风扇,电饭锅,电吹风啥的比杂货铺挣钱多了,就是小家电不太好进货吧。” 谢轩说着他自已觉得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完之后还觉得不太好意思。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果然大佬就是大佬,他在这么大的时候啥都不懂就是个百分百的乡巴佬,而人家小孩都知道要占领市场,还知道小家电赚钱。 一瞬间,他都怀疑这小孩是不是也是个重生的。 “谢轩,你挺厉害,看得真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他笑眯眯地问。 “就是以前陈大哥带我卖玩具的时候,我到批发市场看了一圈,自己琢磨的。” 谢轩说着还有点羞涩。 陈行叙心道大佬果然就是牛逼。 “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样想的,竟然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谢轩你真厉害。” 他本来也打算继续开杂货铺分店,等到一定规模,自己在弄个配货中心,找厂家合作,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然后再开辟一下小家电市场。 别小看小家电很小,并不少赚钱,隐形的富豪行业。 第133章 逆境中前行 由小家电再进军电子市场,一步一步来。 谢轩被他夸得很不好意思。 说着就到了他们选的第三家店的位置。 这家店铺在城北,在一大片生活区的中间。 城北大多都是生活区,棚户区较多。没有大的国营厂,倒是有几个私人工厂,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里的人相对比较穷点。 不过,既然要开分店,肯定是各个地方都要占据,人穷点也没事,生活用品是必须,再穷也得吃饭,也不会少赚钱。 这边的房租就便宜了很多。 和城东差不多大的几间店面,这里只要一百三十块一个月。 这个店铺的老板是个残疾人士,一条腿萎缩,只能拄着个拐杖缓慢地走动,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儿。 他也算是祖上攒了点财富,有了这几间门面房。 店面不高,是那种低矮的砖木结构的房子,房顶是用石棉瓦铺的。 一排有六间,一间有二十多个平方。 位置不错,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比较破,还有地方漏水。 他也没钱去修,以前的租户嫌弃房子漏雨搬走了。 他没有工作能力,靠着给人糊纸盒挣点生活费,挣的一点钱都给女儿学才艺去了。 也没啥钱修房子。 谢轩来问这房子怎么租时,他直接报价一百三,说诚心想租还可以再谈。 但房子得他们自己修理一下。 陈行叙和谢轩来到他家时,看到他家的情况,他和闺女挤在店面后面一间七八平方,低矮的石棉瓦搭建的房子里,吃睡都在这个房间里。 陈行叙没有再还价。 如果狠心下来还价,一百块估计那房东也租。 但陈行叙终究还是心有不忍,就按他最初的报价,给他一个月一百三十块。 “请问大哥你怎么称呼,我们签个合同吧,我做生意,至少得签五年。” 陈行叙拿出包里的合同。 房东接过合同,随便看了一眼,就拿笔开始签字。 “我姓蒯(kuai,三声),叫守家,哎,可惜对不起这个名字。” 蒯守家苦笑一声,把合同签好,递给陈行叙,“你租几年都行,五年十年,我都没问题。” 陈行叙就觉得这个人是个性格很随和的人,很好说话。 可能命运不太好。 陈行叙看了眼合同,里面有些都是空白的,比如从哪年开始到哪年结束就没填,要用手写。 “你这个姓真特别,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姓,原来蒯是这样写的。从今天开始算房租吧,今天是八八年七月十四号,租到九三年七月十三号。” 陈行叙开口,这人爽快,他也不会和这人斤斤计较。 “晚些天也行,你们还要把房子修一下,还要装修,至少得半个月吧,要不就从八月一号开始吧,你们都租五年了,我不能还那么斤斤计较啊。” 蒯守家伸手把两份合同拿过去,在空白处给写上了日期。 陈行叙便想,三家房东真是每个人性格都不同。 第一家房东有点小气,但还算好,第二家太奸诈,恨不能趴你身上咬一口肉,这个房东又太爽快,房租还很便宜。 签好合同,陈行叙先付了一年的房租。 蒯守家笑道:“陈兄弟真是个爽快之人。” “呵呵,你是爽快之人,我也愿意以爽快之心相待。”陈行叙也笑。 蒯守家把钥匙交给陈行叙,“虽然我有残疾,但陈兄租我的房子做生意,你的东西我也定当帮你看好的。” “多谢蒯兄了。 说话间,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穿着舞蹈服,背着个书包回来了。 陈行叙看了眼前一亮,小女孩儿长得是真漂亮,两只眼睛又黑又大又明亮。 长得很讨喜。 “爸,我回来了。”蒯晓晓活泼地喊了一声。 看到陈行叙和谢轩,她不认生地打了声招呼:“哥哥好。”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你好,我叫谢轩。” 谢轩眼睛闪了一下,回应她一声。 陈行叙倒是笑笑没说话,和蒯守家告辞,就离开了。 “我叫蒯晓晓,哥哥再见。” 小女孩对两人招手。 “爸爸,你歇着,我来做饭。” 两人离开时,听到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两人骑车往回走时,谢轩开口:“陈大哥,这边装修,我可以来帮忙吗?” 陈行叙:“可以,不过别落下学习,你只是兼职。” “不会的。” 谢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陈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蒯晓晓身上有一种精神,就是很积极向上的精神。” “啊?没注意。” 他只是觉得小女孩儿挺好看,长得像个后世某个曾经辉煌过的大明星。 “你看她,要照顾爸爸,成绩还很好,性格还开朗。墙壁上贴的全是奖状,她上四年级,都是年级第一名,还有舞蹈比赛也是第一名。” 谢轩说,“我这么大的时候,就不如她。” 陈行叙心想,这孩子观察挺仔细,他只看到奖状,就没多想。 他瞅了谢轩一眼,认真道,“我觉得你和那小姑娘可以申请全国十佳少年,都是在逆境中前行,能起到很好的榜样作用,现在的八零后独生子女,太娇气了需要你们榜样一下。” “行了,陈大哥你别笑话我了。” 谢轩又不好意思了。 店铺找好,接下来自然又是装修的事。 陈行叙只管大方向,下面的装修什么的,又都交给罗本成了。 罗本成愕然问:“要不要找广利家具厂做了。” 他现在总算从陈大锤和陈小奎嘴里弄明白了陈行叙和郑梦真的关系。 “你自己做主吧,不过广利家具的货架确实做的不错,你自己也可以和别家的比较一下质量价格啥的,货比三家不吃亏。” 陈行叙觉得不管他和郑梦真的过往如何,也不能无理地阻止罗本成从广利家具厂买货。 至于罗本成想找谁家做,既然交给了他,肯定让他自己做主。 不管怎么说,广利家具的货架做的确实不错,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 城东杂货店生意的火爆说不定就有那些货架让人看着养眼的原因呢。 “哦,我确实觉得他家质量款式不错。” 罗本成放心了。 挺有点担心他会反对不要从广利家具订货。 颖川倒是有几家家具厂,他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广利家具好些。 第134章 还想回哪个家 “不过,该多少价格就多少价格吧,上次价格给的只是成本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陈行叙提醒了一句。 他不想因为价格的事让郑家觉得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 罗本成应了声:“是,我问了,同等质量的在别的厂得一千两百多块。” 两人敲定了一下后续装修风格,既然是连锁杂货铺,门头,装修风格都统一起来。 就按城东那个店的风格来装,红底白字,简单明快,屋内灯光明亮。 让人进来不能感觉到压抑,不能像别人小杂货铺那样,屋里黑乎乎的,货摆得乱七八糟。 当然,这年代的顾客有可能不在意,因为大多数杂货铺都这样。 但如果他们装修的和别的小杂铺的风格完全不同,那就是鹤立鸡群。 市区内的杂货铺门头和第三分店的一起做,然后再换成统一风格。 陈行叙当时开第一家杂货铺时,没规划太多,当时只是急着想弄个接头的地点,匆匆忙忙就把店开了起来。 这到后面,自然要好好规划一番。 接下来,罗本成开始找泥瓦匠,修葺加固第三分店的店铺,然后开始装修。 这期间,他抽空去了广利家具厂。 没有看到郑梦真,是她大哥郑大宏接待他的。 这次订货数量比上次少了一点,郑大宏报价一千二百七十块。 怕他说话,郑大宏赶紧解释:“上次小妹给你的报价是成本价,这次我们得有正当的利润。” “明白。给便宜二十块吧。” 罗本成直接给砍掉二十块。 这年代的价格都还不掉多少的,不像后世都敢对半砍价。 “行吧,看你老主顾。” 郑大宏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便宜了。 交好定金,开好收据,约定十天之内给安装完毕。 把活都交给了罗本成他们干,陈行叙除了偶尔去几个店里转转外,时间相对比较清闲。 路倾颜也没什么事,店面稳定下来,也用不上她。 陈行叙很想把刘家那个花花食品厂买下来,但是现在没钱,就带着路倾颜去法院问情况。 刘家财产充公后,自然由法院来处理。 陈行叙咨询了人,刚处置一批人员,现在的人态度可好了。 一点都不像这时代官员高高在上的样子。 陈行叙估计过不多久,这些人可能又会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了。 没办法,现实社会就是如此,不像后世,整改一次又一次,他们办事态度会好些。 陈行叙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段慎荣,有人不提白不提啊,要不然交朋友干嘛呢。 就得在关键时候用一下啊,虽然段慎荣交待不要找他办事。 他没找他办事啊,只不过用他一下名头而已。 那负责人也知道段慎荣,新来的书记眼前的红人,谁人不知道呀。 他态度更好了,委婉地告诉他实话,现在还没有私人来拍,可能也怕刘家死灰复燃,虽然刘家已经全部完蛋了。 国有的食品厂也不愿意要这个厂。 最低价格嘛,其实还是可以再谈的。 陈行叙心里有数,便走了。 他的心理预期是十万。 厂房他去看了,在郊区了。 一千平米左右的厂房。 地是刘家买的,有六亩地。 土地现在不值钱。 贵的是厂房和设备,设备还算新,没咋用过嘛。 从法院出来后,陈行叙瞅了眼娇俏的路倾颜,笑说:“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带你去买两套衣服。” “不要了,我有钱买,你已经给我买了。”路倾颜娇羞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粉色裙子和白色的凉鞋。 高考完后,他又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说是大学生就不能再像高中生一样幼稚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幼稚好嘛。 “行吧,等你上大学走之前再买。” 陈行叙也不再坚持,“上车,去城东杂货铺看看。”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经常巡视一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好。”路倾颜上了自行车后坐。 陈行叙骑车前行。 想到以后要分开,她心里有丝怅然。 “陈大哥,你以后做生意会做到首都吗?” 路倾颜试探着问。 “看情况吧,不太确定。”陈行叙暂时只打算在颍川发展,后面可能会去南方。 重活一世,他也并没有一定要做首富的心,谁说重生一定要立志做首富。 他觉得重生一世,有点小钱钱,开心快乐最重要,家人健在最重要。 回想起来,上辈子,他心底其实就没怎么开心过。 他只想把前世的遗憾都给弥补,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平安到老。 “不过,就算我不到首都做生意,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他补充了一句。 路倾颜噘了噘嘴:“哄小孩呢,离那么远,你那么忙,出门也不方便,你哪有时间去看我。” “如果我真没时间去,那你不是有寒暑假的嘛,你回家就好了。” 陈行叙觉得他可能真没时间去经常看她。 路倾颜故意道:“我又没有家,回哪个家呀?” “小样。”陈行叙一手扶把,一只就伸到背后,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右耳朵,轻捏了一下,“你还想回哪个家。” “噗嗤。” 路倾颜笑出来,打开他的手,“别捏我耳朵,好痒。” 两人笑笑闹闹着,一直往城东方向走去。 再说郑梦真,感觉陈行叙离她越来越远,她有些六神无主。 想找华圆倾诉,华圆现在忙结婚的事忙得蹄朝天,顾不上她了。 这天,鬼使神差地,她又骑车骑到城东友爱杂货铺。 天气炎热,店里没有其他顾客。 看店的是陈大锤,陈大锤看到她,很是惊讶,结结巴巴地问。 “你,要点啥?” “一瓶汽水。” 郑梦真很热,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要常温的还是冰的?” 汽水有一部分会放到冰柜里,有顾客喜欢喝冰的。 “冰的。” “你自己拿吧,都是刚放进去的。” 郑梦真就打一冰柜,拿了一瓶冰的给陈大锤。 陈大锤给他用扳手打开,递给她。 冰凉的汽水下肚,郑梦真感觉全身都舒畅了起来。 “陈行叙经常来不来呀?” 她把汽水瓶放到柜台上,付了两毛钱,问。 “他--啊,这不来了吗? 陈大锤赶紧往门外一指。 郑梦真回头就看到陈行叙骑着自行车,后面还做着一个穿裙子的人,两人有说有笑的往这边骑来。 郑梦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只感觉胃里冰凉冰凉的,肚子也跟着痉挛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站不直身体。 她弯了下腰。 第135章 考上大学别回来了好不好 完了,她就不应该喝冰的汽水。 “你怎么了?” 陈大锤赶紧从柜台外走出来,惊慌地问。 姑奶奶呀,你可不要倒在店里呀。 郑梦真咬着牙,想说话,可是肚子实在是太疼了,她没办法,只能蹲到地上,用双手捂住肚子。 陈行叙一脚跨进了店门,就看到郑梦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额头上全是密密的汗珠。 而陈大锤一脸无措地站在那里。 “真真。” 路倾颜快一步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肚子又疼了吗?” “嗯。” 郑梦真气若游丝般地应了声。 陈行叙瞥了眼柜台上的汽水瓶,汽水瓶外面还有不少水滴,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喝冰汽水喝的。 “你得去医院啊。” 路倾颜照顾她好多年,知道她毛病多多,赶紧看向陈行叙。 “陈大哥,你送她去医院吧,我去叫三轮车。” 路倾颜说着就跑了出去。 “陈行叙。” 郑梦真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腿,都快疼哭了,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送你去医院。” 她这个样子,陈行叙也不能不管她,只是心里郁闷,大热天的她跨过半个城跑这里干啥呢。 他说着,扶起了她,“能走吗?” 郑梦真摇摇头,肚子疼得都不能动。 “陈大哥,三轮车来了。” 路倾颜在外面喊。 陈行叙只得把她抱起来,走出去。 心里郁闷坏了,他大热天跑来一趟,就是送人到医院的。 陈大锤看到陈行叙把郑梦真抱走了,啧啧了两声,老大这是要和大美人和好了吗。 可是,小美人儿咋办呢,好可怜见的。 啧啧,最好两个都要了吧,他感觉丢下哪个都好可惜。 三轮车停在了店门口。 陈行叙把她抱到三轮车上。 转头想叫路倾颜陪她一起坐到三轮车上,他骑车跟上就行。 谁知道郑梦真拽住他,不松手。 路倾颜已经推起了自行车,问:“陈大哥,到哪个医院,我骑车过去。” “最近的铁路医院吧。” 陈行叙只得坐上三轮车,坐到郑梦真身边,三轮车可以坐两个人。 “铁路医院。” 陈行叙说了声。 “好嘞。” 三轮车夫蹬车。 车上有棚子,倒不是太晒。 郑梦真靠近陈行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陈行叙推了她一下。 都分手了,抱什么抱。 热得要命。 刚才抱她上车是没办法。 现在他可不想抱。 郑梦真没松手,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陈行叙,我很疼,你别动了好不好。” 陈行叙:“......” 这话说的,搞得跟个怎么样她了似的。 郑梦真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脸腾地红了。 她梦到了两人的新婚夜,她好像说过这话。 要命了。 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一句话不吭了。 陈行叙就任由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和一个生病的人怎么计较。 路倾颜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看到郑梦真把头靠在陈行叙的肩膀上,突然间感觉好难受好难受。 眼睛都酸酸的,想掉眼泪的感觉。 陈行叙回头看了她一眼,路倾颜赶紧对他笑了笑。 到了铁路医院。 郑梦真已经疼麻了,动也不想动。 陈行叙付了一块钱车费,把她抱了下来。 路倾颜把自行车锁好,也跟了过来。 进了急诊室,值班医生问了情况,看她疼得厉害,怀疑别是胃穿孔。 一番折腾,做检查,做胃镜,把郑梦真折腾得死去活来。 最后结果是胃痉挛加浅表性胃炎。 冰水刺激导致胃收缩。 医生给开了止痛药,挂了吊瓶,到输液室去吊水。 陈行叙到门外去等着,他看着两姑娘好像有话要说,自己就先出去了。 “真真,你以后不要再喝凉的啦,你不能吃冰东西,你不知道吗?” 路倾颜坐在她旁边说。 郑梦真那翻江倒海的胃痛已经好了不少,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 “我忘了。” 从小家里条件一般般,也没啥好吃的,没发现有什么毛病。 后来家里开厂发财了,吃的喝的多了,她才发现自己那么娇弱。 然后有路倾颜专门照顾,再后来又有陈行叙管着这不给吃,那不能吃,她倒也没有多大毛病。 现在没人管着,自己就无所顾忌了。 “要不,我给表舅妈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你吧,你这样不行的。” 路倾颜起身道。 郑梦真睁开眼,拽住她,“别打,我不想和她说话。” “啊?” 路倾颜愣住,表舅妈对她很好啊,为什么不想和表舅妈说话。 “倾颜,你高考考的不错吧?” 郑梦真望着她问。 “呃,还行吧。”路倾颜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还是解释了一下,“都是以前看你的课本看的,你所有的书和作业试卷,我都做过好几遍。” “我家挺对不起你的,既然能考上大学,就离开吧,离我家远远的。” 郑梦真盯着她。 “我,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路倾颜低声说。 “对。你是天之骄子,有美好的前程,倾颜,不要再回这里了,说不定,你去大城市念大学,能找个很好的对象呢,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家人呢,对不对?这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郑梦真热切地说道。 路倾颜突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知道要如何接口了。 “倾颜,我很自私的,对吧。”郑梦真突然问。 路倾颜没吭声,怎么接话呢,说不自私,那是假话,说她自私,也说不出来。 “呵,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啊,漠视一切,漠视陈行叙的付出,漠视你的付出,所以得到报应了。” 郑梦真苦笑一声,“倾颜,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所以,求你,考上大学就别回来了,你别回来了,好不好?” “不好。” 路倾颜回答,语气虽温柔,但很坚定。 郑梦真愣愣地看着她,突然间笑哭了,摆摆手道,“我这是干啥呢,疯了吧,我真是疯了。” 路倾颜瞅着她,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路倾颜开口了:“真真,我给你找点热水去。” “谢谢。” 郑梦真说。 路倾颜怔了怔,照顾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她的谢字。 陈行叙在外面站着,看到她出来,过来问道:“她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我去给她找点热水。” 路倾颜回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却见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我去找,得买个杯子,你进去吧,里面有风扇凉快。外面热。” 他说着就匆匆出去了。 路倾颜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垂了下来。 第136章 爆发 她进了输液室。 郑梦真歪坐在椅子上,眼皮低垂着,一副无精打采又迷茫的样子。 哪里还有以前清冷高傲的样子。 这样的她真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样。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路倾颜心里说道。 看到她回来,郑梦真调整了一下坐姿。 往路倾颜身后看了一眼。 没人。她脸色沉了一下。 “陈大哥给你找热水去了。” 路倾颜坐到她身边,“你好些了吗?” 郑梦真听到她说陈行叙给她找热水去了,冰凉的心微有些暖意。 “嗯,好些了。” 郑梦真点头。 路倾颜想想和郑家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说道,“我是偷拿了户口本,不过我把户口签走后就还你,以后和郑家就再也没半点关系了。” 郑梦真点头,“你不欠郑家,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以前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别人的处境和感受。 现在回想起来路倾颜的这些年,她难得良心发现的为路倾颜委屈。 不过,她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人只有失去时才会反思呢,为什么身在福中的时候却意识不到自己是幸福的呢。 “对了,户口本给我就行了,别给我娘,她会骂死你。” 郑梦真低声说。 “好。” 路倾颜应了声,再无话。 郑梦真也不再说话。 相处了十年的两个人,竟然再无话可说。 路倾颜和郑梦真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悲凉。 陈行叙手里拿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是从医院外面的商店里新买的。 “水温正好,喝吧。” 陈行叙把保温杯递给她。 她的习惯和注意事项,终究并没有全忘记。 “谢谢。” 郑梦真接过杯子,小声道谢。 打开保温杯瓶盖,她小口地喝着温水,脑子里却想起了梦中的一幕幕。 多好的一个人啊,她给弄丢了。 “吧嗒吧嗒”,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 “真真,你还难受吗?” 路倾颜赶紧问。 说真的,照顾郑梦真十年,郑梦真虽娇气,她就没见郑梦真哭过,就算前几年,她生病再难受,也没哭过。 这段时间,倒见她哭了两次。 “有点。” 郑梦真吸了吸鼻子,把保温杯盖盖好,紧紧握在手里。 吊瓶里的滴完了,陈行叙去叫护士来拔针。 护士过来把针头拔掉,郑梦真把保温杯放到身边的凳子上,按住了手背上的针眼,以免回血。 伤心地想,如果是以前或者梦里的前世,陈行叙早都心疼地帮她按着了,还会嘘寒问暖。 现在的他只会冷眼旁观。 往日有多好,今日才会有多凄凉。 “如果不难受了,就回去吧。” 陈行叙没有给她伤感的机会,出声。 郑梦真站起身,拿起了那个保温杯,默不作声往外走。 出去后,陈行叙帮她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你先回去吧,自行车我晚点给你送过去。” 她的自行车还在杂货铺那边。 他这样安排倒不是还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是担心她自己骑车走路上又出什么状况,还不如让三轮车直接把她送到家,安全。 他是不可能送她回家的。 “好。” 郑梦真上了三轮车,现在胃虽然不疼了,但全身还是虚脱得难受。 三轮车走了,郑梦真回头看了眼陈行叙和路倾颜,心里苦涩万分。 “走吧,颜颜。” 陈行叙先往停车处走,路倾颜没有动。 心里就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希望他能来哄一下自己。 陈行叙走了两步,没看到她跟上来。 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小丫头哀怨地看着他。 他退回两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轻笑:“怎么,想让我抱你走,你要愿意,我就抱着。” 路倾颜脸色微红,“谁要让你抱了。” 心里的小不舒服也没有了,心里有点甜。 “不让抱就走。” 陈行叙松开了她的手,这年代在小城市年轻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手,还是有点让人看不惯的。 他倒无所谓,就是担心路倾颜不好意思,让人行注目礼。 路倾颜就乐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坐上自行车,回去了。 三轮车把郑梦真送到家门口。 郑梦真付了两块钱车费,铁路医院到市区挺远,她被晒得昏昏欲睡,只想到屋里休息一会。 推开大门,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郑母,一头烫得卷卷的头发,一身暗红色的连衣裙子,一双黑色建投皮鞋。 打扮得跟个贵妇似的,就是举止特别粗俗。 “真真,你去哪里了?我到你店里也没见你,快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郑母一看到她,就兴奋地大声嚷了起来。 丝豪没有注意到女儿脸上的浓浓的倦色。 “啥事?” 郑梦真一点也不想和她说话,现在母女两人有了越来越深的隔阂。 “我托你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去见见。他爸是个当官的,他自己也是大学毕业的,在政府里面工作,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可要抓住啊,可千万不能对他家甩脸子冷脸了啊” 郑母终于看到了一个他满意的小伙子了,人精神,长得帅,最重要的是工作好啊。 能给郑家带来天大的好处啊。 郑梦真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见。” 讨厌死了相亲,找对象。 “你个死丫头,你都多大了,二十一岁了,再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郑母有些着急,闺女退婚都四个多月了,给她介绍那么多好对象,要么不见,要么见了就给人家甩脸子。真是气死人了。 “然后呢,结婚时你再让人家又磕头又跪的,然后再让人家和我退一次婚,你就开心了。” 郑梦真问。 郑母被噎得说不话来,突然勃然大怒,“你还怪你娘了是不是,那不是你也同意的嘛,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也不想嫁给陈行叙嘛,现在咋都成了我的错了?” “谁说我不想嫁了,我不想嫁,我会同意和他结婚嘛,你出的什么破主意,我本来就不同意你的方法,都是你又哭又泪的说什么要拿捏一下人,让他把我捧得高高的,以后不用受气,听你的了,作践人家了,这下好了,我都快摔死了。” 郑梦真爆发了。 “你,你个死丫头,你不是一直也对陈行叙那小瘪三冷着脸嘛,现在咋了,他给你下降头了,跟你娘斗起来了?”郑母被闺女给指责得大怒。 第137章 注定要遇到 “我冷脸,我为啥冷脸,不是你从小一直教的嘛,说什么有钱的,漂亮的女孩就要高高在上,要不苟言笑,不要给男人好脸子,这样他们不珍惜,这不都是你教的嘛,你从小教到大,你都忘记了吗?小时候,我对男生笑一笑,你就骂我不要脸,不许我对人家男生笑。这不都是你教的嘛,现在我这样对谁都亲近不起来,你该满意了吧。处对像,结婚,这辈子我都不要了。” 郑梦真心里的怨气喷薄而出,想说的话终于全倒了出来。 “你,你,你个死丫头,气死我了。”郑母捂着胸口,气得直喘气。 郑梦真也觉得心里难受,她都快病死了,她亲娘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还张罗着给找个好对象。 回想多年,家里除了物质生活上给她丰富之外,感情上真的很少。 生活上,是路倾颜当年那么个小孩子一直照顾着。 再后来,是陈行叙追她时,一直照顾着她。 三个哥哥呢,对她也没多少兄妹之情。 现在也想明白了,当初那个姓刘的是没看上自己,如果看上的是自己,很难说她不被推出去。 看,现在,娘给他介绍的对象都是对郑家有好处的。 不同意,就要挨骂。 按说,她不能享受着家里的好物质条件还反过来怪家里人,可是心里就是闷得喘不过气来。 “我累了,上楼歇会,不要再来打扰我。” 郑梦真说完,就跑上了楼。 郑母气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母女两人不吵了,郑继飞才慢悠悠地从房音里出来,看了眼楼上,嗤了一声,“娘,就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郑母按着胸:“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郑继飞赶紧给郑母按肩膀,“娘,照我说,就得早把妹妹嫁出去,她现在自己开个衣服店就算了,现在还对厂子指手划脚的,这厂子可是老郑家的,是我爹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她凭啥管呀,难道嫁人了还想把厂子分一半走。” 家具厂现在蒸蒸日上,规模也越来越大,每天都是大几千的利润,这个厂子以后会是他们兄弟的,老大做生意不太行,老三只是个吃喝玩乐的,这厂子以后肯定是他的,怎么能被妹妹这个外人给分了出去呢。 郑母立即说:“怎么可能,她出嫁顶多陪嫁个个万儿八千的,这厂子和她可没有半点关系,这是你爹打拼下来的,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管。” 虽然心疼小闺女,但在家业上,她是不能让步的。 家产肯定是儿子们的。 “是啊,娘,你和她说说,开好自己的服装店就行了,别管厂里的事。” 郑继飞见老娘站在自己这一边,心里就更有谱了。 “嗯,回头我和她说,得赶紧嫁出去。” 郑母现在也有些烦了。 一个老闺女子老在家里不嫁人,都引起人的闲话了。 不念书,不工作的,还不嫁人,她是要搞哪样? --- 友爱杂货铺第三分店正在进行装修。 谢轩每天都会去查看,兢兢业业。 他现在和蒯家父女可熟悉了。 陈行叙偶尔也会带着路倾颜去看一下施工进度。 天气炎热,蒯晓晓每天早晨起来,先做完作业,然后就会烧一大锅开水,放在那里冷凉,给来这里的人和这些装修的人喝。 谢轩要给她钱,她没要。 陈行叙就问好奇地问这小女孩:“晓晓,我们店装修和你没有关系,你为啥要烧水给他们喝呢?” 蒯晓晓回答:“我看那些叔叔都是喝生水,喝生水肚子会疼的。反正我和我爸也要喝开水的嘛,就多烧一点喽,反正也不费事。” 陈行叙看了眼蒯守家,后者正在门外糊纸盒,看到陈行叙看他,赶紧说:“哈,我可没教她,我本来就是个马大哈,我都没想起来,晓晓心细,是她要烧水的。” “谢谢你,晓晓。” 陈行叙道谢。 接触过几次,陈行叙也弄清楚了蒯家的情况。 蒯家多年前,也是富贵之家,只是人丁稀少,到他这一代,就剩下他一个了。 蒯守家爹去世得早,他因为先天残疾,老娘费了好大劲才给他娶了一个媳妇。 在蒯晓晓两岁时,媳妇实在受不了家里的贫穷,还要照顾一个残疾,就丢下孩子跑了,从此音信全无。 这时候老娘也去世了。 他一个残疾人带着一个走路都不太稳的小孩,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 大一点后,蒯晓晓喜欢唱歌跳舞,蒯守家咬着牙也供了她学才艺。 好在,蒯晓晓很懂事孝顺,没怎么让蒯守家操心过。 这也许是他不幸生活中唯一的幸事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嘛。” 蒯晓晓灵动的大眼睛里全是笑意,“况且,大哥哥租了我家房子,我爸就有钱了呀,他就不发愁啦,他不发愁,我也就不发愁啦。” 陈行叙心道这小女孩挺机灵的。 蒯晓晓瞅了眼路倾颜,笑眯眯道:“姐姐长得好好看。” 路倾颜:“你也好看。” “姐姐,你忙着吧,我要去学跳舞去了。” 蒯晓晓说着,进了屋子, 等她出来的时候,就是一身舞蹈服。 陈行叙看了一眼,她这身舞蹈服是红色的连衣裙,可能有点小,上身很紧,下身是个裙子,带花边的,裙子也有点短。 看她穿的鞋子,应该是去练芭蕾舞的。 女孩四年级,十岁了,开始有点小发育,胸脯微微有点鼓。 十岁的女孩像个小少女了,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养眼的很。 “哥哥们,姐姐,我走了。” 她对路倾颜和陈行叙谢轩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陈行叙看她走远,红色的裙子一摆一摆的。 他脑子里突然有什么冲击了一下。 他突然问蒯守家:“晓晓在哪学跳舞?” “少年宫。” “她去少年宫要经过清河桥吗。” “要的。” “都是走去的吗?” “是的啊。” 陈行叙心跳了几下。 那就是了。 麻了,看来老天让他重生,是冥冥之中还要安排他来拯救一些早早陨落的生命的。 要不然怎么那么巧地就租到了蒯守家的房子呢。 第138章 旧人再遇 前世,今年的暑假,他记不得具体日期是哪天,应该是在八月份的样子。 他在本地报纸上看到了一起案件,一个在少年宫学舞蹈的身穿红裙子的十岁花季女孩儿,在清河桥下被人侵犯致死。 破了几天案,排除了所有嫌疑人,找不到凶手,单亲贫寒的父亲失去唯一的爱女痛彻心扉,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在女儿遇害的地方一瓶农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案件前世也挺轰动的,大家很痛心这苦命的父女俩。 可惜凶手最终也没抓住,那时侦破手段也不先进。 公安怀疑凶手是随机作案,这种案子最难破,没头绪。 那年代哪个城市都会有一些恶性案件,只不过网络不发达,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纸媒报道啥,大家才能知道啥。 陈行叙在报纸上看到女孩模糊的遇害照片,虽然是黑白照片,但能看出裙子的样式,就是刚才蒯晓晓穿的那种。 记忆有点深刻,是因为这事件真的很戳痛人心。 想到此,他断定这对父女就是蒯家父女。 少年宫学舞蹈女孩,十岁,红裙子,单亲父亲,家境贫寒,如果陈行叙不租他的房子,他房子租不出去,可不就是家境贫寒嘛。 所以,是他们,错不了的,城市也就这么大,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巧合的人。 前世,不认识他们大家还能为这对父女心痛,何况今生相识呢。 “陈老板,你问这干啥啊。” 蒯守家疑惑地问。 “哈,没事,随口问问,我有个堂妹,也想学些才艺。” 陈行叙开口。 蒯守家哦了声,便和他说少年宫有哪些可学的才艺。 聊了两句,陈行叙就带着路倾颜离开了。 他把路倾颜送回去,直接去找了小唐。 直接安排:“小唐,给你个任务,现在就去,保护一个小女孩,暗中保护就行了,不要露面,也别让人发觉,如果碰到有人劫持女孩,或者是骗女孩,直接往死里打,但不能打死了。” 他把蒯晓晓的情况说了一下。 小唐也不啰嗦,问了情况,直接应了。 陈行叙是老板,他怎么安排就怎么做,也不会多问为什么。 陈行叙心想,前世没抓到凶手,这次一定要抓住,一定要让他掉几层皮,才能对得起前世不幸的蒯家父女。 日子转眼过,转眼就到了七月底。 友爱杂货铺三分店装修完成。 准备安装货架。 七月二十八日这天,国家决定对名烟名酒价格政策放开。 这天,也是华圆的结婚日期。 她和丈夫都是企业职工,普通的职工家庭。 婚礼就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里举行的。 陈行叙自然是去了。 华圆穿着件鲜红色的裙子,和新婚丈夫站在酒店门口迎接。 她丈夫是个胖敦敦的男子,眯着眼睛笑得开心。 陈行叙没见过他,但看他的样子,是娶了媳妇真高兴。 陈行叙递给华圆一个红包,包了五十块钱,上面写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又帮着把段慎荣的红包给华圆。 “慎荣忙,托我把礼金带来。”陈行叙祝福道,“新婚快乐!” 华圆笑道:“谢谢,快进去吧。” 待他往里走时,华圆突然又叫住了他,小声说,“陈行叙,靳阳也来了,你别和他起冲突啊。” 她说着,做了个拜托的动作,“他放暑假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会来,也不能不让人进,对吧。” “放心,今天肯定得给你面子,我不和他起冲突,如果他找事,就把他拎出去,绝对不砸你的场子。” 陈行叙也低声说。 “多谢。” 华圆松了口气,陈行叙是个有分寸的人。 陈行叙进了酒店。 大约有二十桌,陈行叙看到有不少以前的同学坐在一桌,离门口相对来说比较近,有几个都是以前和靳阳关系不错的,靳阳也在,还有郑梦真和其他女生。 他先扫视了一圈,竟然看到一张桌子上有一个自己杂货铺进货的大供应商。 原来是新郎这边的人。 婚礼坐位,除了靠近婚礼台的两三桌是给重要的人坐的外,比如女方那边送亲的人,或者男方那边的长辈们,再或者男方那边的领导们。 其他的都是随便坐,找你认识的人坐就行了,没什么规定要做哪里。 他便去和以前的同学打了声招呼,看到他们不打声招呼也说不过去,倒显得他不懂人情了。 靳阳斯斯文文地做着,冷冷看陈行叙一眼。 陈行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陈行叙,坐这儿。” 有个同学热情地说道。 “呵,我就不坐这里了,和你们打声音招呼,我那边有个朋友。” 陈行叙不想和靳阳坐一桌,他怕他看到靳阳那拽拽的样子,就控制不住要揍他,砸了华圆的场子。 这家伙眼睛就长在头顶上,一点都看不起农村人,殊不知,他也看不起他这样的人。 陈行叙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切,还朋友,装吧。” 靳阳撇了下嘴。 在他的心里,陈行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能有什么城里朋友,就算做个小生意,那也是下九流的玩意儿。 有一个同学接了一句话,“他朋友多不正常吗,人家现在生意做的可好了,连锁商店都开了好几家了。” 靳阳脸色变了一下,哼了一声。 郑梦真看了眼陈行叙往里面去,眼神暗了暗。 陈行叙和那个供应商打了声招呼:“嗨,张老板。” “哈,陈老板,你也在这里,坐坐。” 张老板惊讶地看着他,招呼他坐下来。 “是,我是新娘子的同学。” 陈行叙说着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样啊,我是新郎这边的。”张老板和陈行叙开心地聊了起来。 陈行叙可是个大客户,要货量大,可得要好好的对待。 “张老板,我第三个分店就快要开起来了,可得给我个好价格啊。” 陈行叙说话随意,态度却是认真的。 “哈哈,一定,一定,恭喜你啊,我这给你的价格已经最低了,回头,我再去算一算成本。” 张老板打着哈哈,再低吧,自己利润就更少了,不让吧,怕这个大客户跑了。 陈行叙笑道:“行,张老板认真算一下。” 商场上,可都是锱铢必争,谁能多挣得一分就多赚一分。 郑梦真坐不住了,靳阳老是盯着她,她厌烦的很,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离开。 第139章 反制 “梦真,你去哪?” 靳阳问道,上次段慎荣请吃饭,郑梦真把他刺得心痛,可是一想起郑梦真的美貌,他真是又气不起来。 他不喜欢她的人,但是他喜欢她的美貌和身材。 现在再次相见,竟然有点喜欢上她的人了。 女人绝对的美貌对男人来说就是绝对的利器。 可以有人说她性格不好,但绝对不会有人说郑梦真不美。 他这次来参加华圆的婚礼,就是为郑梦真而来,他想得到这个大美人。 郑梦真冷冷地盯他一眼,都懒得和他废话。 她直接去往了陈行叙那桌。 靳阳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他摸了摸兜。 “哈,大才子,大美人不理你呀,她到底喜不喜欢你呀。” 上次不在场的男生问道。 当年,大家可都是认为郑梦真是喜欢靳阳的。 “呵,她,怎么能配得上我?” 靳阳自傲地笑了一声。 上次聚会,知道实情的两个同学扯了扯唇,没吭声。 人家秀优越感嘛,就给他装呗。 陈行叙这边和张老板正聊得火热,突然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 看清是谁后,他眉头只是微蹙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乖乖地坐着,他也没必要给她弄个不好看。 “这谁呀,你对象?好漂亮。” 张老板问。 郑梦真微笑点头,“是的。你好。” 陈行叙脸色变了一下,郑梦真又淡笑着开口,“曾经是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现在我追他呢。” 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的这句话啊。 张老板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只得笑哈哈道:“这样啊,挺好挺好,加油。” 客人来齐了,所有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现在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也没有司仪,就由男方家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一下就结束了。 新人完成婚礼程序时,落座吃饭。 郑梦真坐在陈行叙身边,也不吭声,默默吃饭,听着陈行叙和朋友聊天。 她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想给陈行叙夹菜,才意识到她竟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他的喜好是什么。 偷偷观察着他,发现他偶尔夹一下面前的两三道菜。 但这也不能证明他就喜欢吃这几样菜。 因为他不会去夹离他远的菜(此时酒店的桌子上面并没有转盘,菜无法转动到面前),那样胳膊要伸得很长,或者要站起身才能夹到,陈行叙自然不会这样做。 她心里好悔呀,相识这么久,她竟然啥都不知道。 就算做梦,也做不到他的喜好。 陈行叙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她不说话,他自然也没有话要和她说。 新郎和新娘过来敬酒。 华圆看到郑梦真和陈行叙坐在一起,笑眯眯地偷偷给她一个加油的手势。 作为她的好朋友,华圆是真的希望两人能和好如初。 新人敬酒完毕后。 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新郎家人开始一桌一桌的发喜糖,一人一袋,大红色的塑料袋子,上面印着个囍字。 靳阳突然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两个装满酒的杯子,一杯递给陈行叙,换了副微笑的面孔,语气谦卑,“陈行叙,以前多有得罪,好不容易遇见,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敬你一杯。” 陈行叙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靳阳微笑着,态度有些委屈:“怎么,我诚心和你道歉,这点面子都不给,咱们也没有深仇大恨吧,也就是言语上有点不和而已,我这不都来和你道歉了吗?” 他人长得斯文,看着干干净净的,又面有委屈的样子,让人看着还真有点不忍心。 陈行叙心里冷笑了一声。 同桌的人劝道:“都是年轻人,能有啥大仇怨呀,得饶人处显饶人吧,这杯酒喝了,啥事都烟消云散了。” 其他人也跟着着劝。 陈行叙若再不接这酒,这样一来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郑梦真受不了这些人看陈行叙的眼光,接过了这杯酒,说:“我替他喝。” 靳阳眼睛暗暗闪了几下。 眼见这杯酒就要到郑梦真的唇边。 陈行叙轻轻抓住了郑梦真的手腕,“慢着。” “啊?” 郑梦真不解。 陈行叙把郑梦真手里的满杯酒抽掉,对靳阳道,“和你换一杯。” 他说着就把这杯酒递给靳阳,把他手里的那杯抢了过来。 “你把这杯喝了咱俩的一切恩怨就消除,还是好同学。” 陈行叙指着靳阳手里换过的满杯酒笑道。 靳阳愣了,眼神里闪现着晦暗。 “喝呀,不敢喝啊,你自己端的酒怎么不敢喝呢。” 陈行叙笑眯眯地问道。 众人都稀奇地看着靳阳,感觉他有点奇怪。 换一杯有啥的,咋不喝呢,这杯子不是他自己端来的嘛。 这年代的人都很单纯,想不到太远。 靳阳脸色变得难看,“陈行叙,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心道歉,你怎么能这样。” 这装委屈的样子还真像。 “换杯酒喝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陈行叙烦了,直接把他手里的酒又抢回来,一把捏住靳阳的两腮,把这杯酒倒进了靳阳的嘴里。靳阳一个不备,酒就入了口。 直到他咽完,陈行叙才松手。 他笑了一声,“爽快,既然你喝了,你敬的这杯我自己也要喝。” 他端起桌上自己的杯子,也是满杯酒,一饮而尽,“靳阳,我原谅你了,我们还是好同学。” 靳阳恐怖地用手抠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想往厕所那边跑,可陈行叙没给他机会。 直接上前揽住他的肩膀,还没忘把发的喜糖给揣到兜里。 “喝了这杯酒,咱们还是好兄弟,华圆婚礼就结束了,咱出去再喝两杯去。张老板,我先走一步。” 陈行叙对张老板招呼了声,又对同桌人点点头。 靳阳有苦难言,被陈行叙述揽着,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 “华圆,我先走一步。” 陈行叙对过来看情况的华圆道。 华圆懵逼地看着陈行叙和靳阳勾肩搭背地走了。 “这,咋回事?” 华圆问郑梦真。 不对劲啊,这两人咋好上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华圆,我也先走了。” 郑梦真跟着往外走。 华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和另外的几个同学说,“你们出去看看陈行叙别和靳阳打起来了。” 几个同学赶紧跟上去。 这两人中学时可就是为郑梦真争风吃醋的,不过,刚才靳阳不是说要和陈行叙和好道歉吗,咋又会打起来呢。 几人也赶紧出去看热闹。 天气热,外面也没什么人。 陈行叙把靳阳拉到一个胡同的中间,然后松手。 靳阳此刻只感觉到脑子嗡嗡的响,全身燥热,只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第140章 就离谱 这个酒店是华圆丈夫所在厂区的酒店,位于近郊。 再往前跑的话,周围有一些农户。 靳阳用仅存的意志往前跑,他要去找个农家,弄点井水,冲个冷水澡,或者找个女人来发泄一通。 妈的陈行叙,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他花了不少钱,才秘密地通过黑市弄到这一点药。 本来是想着如果陈行叙喝了这杯酒,肯定要往厕所跑去降温,他就塞个女的给他,让郑梦真对他彻底死心,再坏了他的名誉。 如果他不喝,依郑梦真现在追他的样子,郑梦真肯定会帮他喝,那她肯定也会往厕所跑洗脸降温。 那这样,郑梦真就是他的人了,至于,娶不娶她,肯定不娶呀,大学生怎么能娶个高中毕来的。 可是,现在咋变成这样了呢。 为了效果强,他药下的份量比较重,他受不了了。 靳阳跑得有点踉跄。 脑子已经不受控制了。 只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热血膨胀。 咦,前面有几个人。 哇,有女的,长得真跟个天仙儿一样。 他冲上去就抱那女人。 一声尖叫:“靳阳,你疯了。” 那女同学躲了过去。 靳阳又抱住了一个人,那人身上带着凉意,心头的燥热,让他疯狂地上去就想亲人家。 “我操你妈的靳阳,你他妈的疯了,你亲我干啥,还摸我,我又不是女人,你耍酒疯也不至于耍成这样吧。” 被抱住的黑胖胖的男同学气得破口大骂,踢他一脚。 靠,老子这辈子还没亲过女人,被一个男的给亲的,恶心死他了。 虽然你他妈的长得还不错,但老子不好这口啊。 靳阳被踢倒了。 他找回了一点点的意识,羞愧难当,转头就往一边院子冲去。 要洗澡,洗澡,受不了了。 突然从院子里跑出来一头一两百多斤的猪。 那猪和靳阳撞到了一起,那猪愣了一下,靳阳眼神涣散地看着这头猪。 啊哈哈,好仙儿的一头,猪?人啊,真白,白花花的一大片。 刺激得他心头更热火了。 他一把抱住那头猪,一翻身就骑到了猪背上,两腿一夹,抱紧猪头,又蹭又摸。 身体在猪背上一弓一弓。 那猪突然碰到一个调戏他的,人类,吓得狂奔而去。 妈的,它刚才就是顽强地不想和那个母猪生崽,不想当猪爹,才逃跑的。 怎么还有人类不放过它呀,艾玛,赶紧逃。 “哎,帮我拦住那头猪。”从院子里出来一个人喊道,“我操,咋还有一个人骑我家种猪嘞。” 从同学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我靠,这大才子耍酒疯耍得真是另类。” “如果他醒了,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丑死。” “哈哈哈,生平第一次遇到骑猪的人,妈呀,笑死我了,靳阳耍酒疯真是颠覆了我的想像。” 单纯的同学,还以为他是在耍酒疯。 觉得很好玩,就这样看着他。 郑梦真若有所思地看着靳阳。 陈行叙唇角噙着一丝笑看着那个骑猪的人。 有个同学问看热闹的陈行叙,“他和你喝多少呀,醉成这样。” “一杯,就一杯,是他自己端来的两杯酒,他要敬我一杯,我和他换了他的那一杯,没想到,他端来的酒,这酒劲儿还真是大呀,就够离谱。” 陈行叙笑眯眯说。 不打算和这些纯洁的同学们说清楚,等会让他们把靳阳送医院,让医生告诉他们。 这时,那头猪被人类调戏得烦透透的,它又蹦又跳,嚎叫着,愤怒地一撅屁股,终于把调戏他的人类从背上甩了下来。 撒蹄而奔。 靳阳从猪背上摔了下来,直翻白眼。 猪主人去撵猪,没空管靳阳。 陈行叙开口了:“真是醉得厉害,你们几个把他送医院吧,他这样子得醒酒,要不然伤身体,伤及子孙可就不好了。” 几个同学也感觉靳阳酒疯得不对劲,是得送往医院。 有人叫了辆三轮车。 有同学把人往车上抬。 “咦?靳阳阳这喝醉了,裤裆咋支棱得那么高,我喝醉了不会这样啊。” 有个同学喃喃道。 “是啊,好奇怪呢,难道他一喝醉就想女人。” 另一个同学说。 他们都是未婚的大小伙子,不太明白。 靳阳被抬上了三轮车。 几个同学跟着一起去了。 陈行叙交待了一声,“好好照顾他一下啊,一定要听听医生怎么说。” “好嘞。” 有个人回应了一声。 待人都走了,陈行叙热闹也看完了。 郑梦真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行叙,那酒里放的啥呀?” 郑梦真感觉很害怕,要是她喝了那酒,是不是也会变成靳阳那样,好恐怖。 “让人意乱情迷的催情药。” 陈行叙解释了一下。 如若是前世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今天这个情况,他绝对会着了道。 可他毕竟是经过岁月月洗礼的人了,这种把戏,前世他听过,见过太多了。 靳阳一来敬他酒,他就感觉不对劲,还真是不对劲。 他不算很了解靳阳,但清楚地知道他看不起自己,并且心眼儿还小。 突然来找他道歉,他肯定要多想。 没想到靳阳斯文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肮脏的心,竟然弄这种下三滥的药。 没想到一个大学生,没有学安邦定国兴盛家国的知识,竟然学会了这些恶心的东西。 看来,他在大学里,这事应该没少干过,看这熟练的,脸不红心不跳。 想必,他今天的目标是他和郑梦真中的任何一个,弄倒哪一个,他们中的一个,都会名声尽毁。 这招很下三滥,但是狠毒。真是,君子易处,小人难防啊。 郑梦真吓了一跳,抓紧了陈行叙的胳膊。 “我说你什么眼光,这种人你也喜欢?” 陈行叙想到了前世,她就是因为这个人要和他离婚,不禁冷笑道。 “我不喜欢靳阳,我从没喜欢过他。高中的时候,我真的只是觉得他成绩好,好奇他为啥脑子那么聪明,就多看了他两眼,同学就以为我喜欢他,我解释了两回,没人信,我就懒得理了,后来,你退学了,高二高三时,我都没有看过他。陈行叙,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他,你要相信我。” 郑梦真急切地发誓。 陈行叙眼神变了一下,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当初,说郑梦真喜欢靳阳的事,弄不好也是靳阳自己散布出去的。 被一个绝色的美人喜欢,是多有面子的事。 只是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计较些她到底喜欢谁。 他想了想,还是交待了一下,“以后注意点,明知道人不怀好意,就不要接他们的任何东西,尤其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和陌生人走。” 郑梦真重重点头。 “好了,我得回去了。” 陈行叙抽出被他拽住的胳膊。 “陈行叙。”郑梦真不放手,带着哭腔,“我娘逼我嫁人,家里人都逼我嫁人。” 第141章 迟来的爱 陈行叙瞅她一眼,笑了声,“那不挺好嘛,你娘终于给你物色了一个好人家,你应该高兴啊,哭啥呢?” 郑梦真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我不想嫁给别的人,陈行叙,我真的只爱你。” 陈行叙又笑了一声:“是因为你看了一圈,没有人比我更听话了吧,所以你只爱我?” 郑梦真连连否认:“没有,我娘让我去相亲,我没办法就见过一个,其他的一个没见,我真的只爱你呀。” 事到如今,所有的矜持和骄傲,还要他干啥呢。 她只想要这个人。 陈行叙真的只想笑,上辈子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一个爱字,这辈子还没开始几个月呢,她就开始爱他了。 “我真的错了,其实,小时候你追着我跑,我一点也不烦你,心里还有点喜欢,可是,我娘不让我对男孩子笑,要让我时刻保持冷漠,我也不知道,自已怎么就真的变得那么冷漠了,我知道我不会爱,也不会回应,我觉得别人对我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郑梦真哭着说。 陈行叙心里震了一下,没说话。 “陈行叙,你说过,等到我梦到最后,再来和你说和不和好之事,可是,我现在梦不到后面了,我要怎么办呀,你告诉我,如果真有前世,我们最后到底怎么啦?” 郑梦真很是揪心,她的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陈行叙只是看了她两眼,“慢慢梦吧。” 三言两语哪能说得清楚他一辈子的心酸。 说的怎么能有她自己感受得深刻。 他抽出了胳膊,转头离去。 “陈行叙,我错了,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我错了,你得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不能就这样把我给钉死吧。” 郑梦真在他身后哭道。 陈行叙没再回头,直接走人。 今天郑梦真的话,他真的无动于衷吗? 当然不会。 只是,死寂的心,真的很难再复活了。 也许有人会说,她长得那漂亮,又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冷淡,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吗。 难道他的爱都是假的,因为得不到回应,就把爱全部收走。 他和郑梦真走到最后那一步,难道他一点错也没吗? 如果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是错的话,那他真的错了,他认错,他错了,不该这样去爱一个人。 那不爱了可以吗? 带着前世受伤的记忆,他做不到从头再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得到的都是冷漠和敷衍,再热的心也会冷下去了吧。 他不是没要求过,没有沟通过,他曾经要求过郑梦真,能不能关注他一点,看他一眼,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啊,不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关爱吗,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心里也会有点不开心的。 没有,什么也没有。 哪点不顺她意,她就和他冷战,他一边忙着郑家家具厂的事业,累得跟个死狗一样,还得去猜测照顾她的情绪。 他累呀。 她就算不会爱,他教了一辈子,也没有教会啊。 如果不是她最后一脸冷漠地要和他离婚,还默认让他净身出户,也许就算累,他也会一直爱着她。 不是非要她的家产,没有郑家,前世靠自己,他也不会过得差。 劳心劳累付出一生,就得到这么冷漠的结果,终归是意难平。 所以,冷却的心也不是一下子冷的,而是一点一点,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的冰冻。 凭什么她认识到错了,他就必须得原谅,给她机会呢? 郑梦真,她得明白这一点。 还要明白一点,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她。 冷漠吗,无情吗? 如果谁这样认为,那便是吧。 郑梦真蹲下身,抱着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行叙回到家,路倾颜正在打扫院子。 她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总是会找些活干,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秦新怀给照顾得高高兴兴。 做饭,洗衣,只要她不忙,全都是她包了。 “陈大哥。” 路倾颜甜甜笑着喊了声。 陈行叙把兜里的喜糖递给她,“给你吃吧。” 路倾颜接过去,把手里的扫把放下,拆开袋子,从里面翻了一下,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剥开,塞到陈行叙嘴里,“陈大哥,你吃。” 陈行叙咬住糖果,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他对吃的其实欲望不大,不过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好。 比如,大白兔奶糖,比如,喜欢吃点带点皮的肥肉,小小的一块,带着硬硬的皮,有嚼劲,比如,面条喜欢吃又薄又宽的。 都是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路倾颜却知道的清楚,她做吃的话,总会做得戳到他的心窝处。 “因为,我观察过你呀。” 路倾颜俏皮一笑。 “为什么观察我?” 陈行叙诧异。 “你打小就追在真真后面,我肯定会观察你啊,你啥我不清楚。” 路倾颜来了一句。 陈行叙:“......” 有点无处遁形的感觉。 陈行叙突然起了坏心思,在她耳边低声说:“有些你就不清楚。” “你说,你啥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请出题。” 路倾颜一副你出题吧,我要答不出来我就不活了的感觉。 “我问你,我穿多大的内裤,带多大的套。” 陈行叙一本正经地低声问。 路倾颜:“......” 啥问题?套是啥? 陈行叙后退一步,对她眨眨眼,“答不出来了吧,你输了,慢慢解题吧,如果解不出,找我要正确答案。” 说着,他对她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进屋去了。 路倾颜终于弄明白了他的问题,凌乱了。 他,他,怎么能出这样的题。 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啊,不对。 她心跳怎么那么快,明明那么流氓的问题。 真是要了命了。 陈大哥怎么能这样,这样,可爱? 她怎么好意思去问他要正确答案呀。 陈行叙想去看看陈笑,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颜颜,我要去看下笑笑,走,一起去。” 路倾颜脸一红,应了声,把笤帚放好,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大爷,我和陈大哥出去一下,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秦新怀:“做啥吃啥,我不挑的。” 陈行叙:“不对啊,大爷,为啥我给你做饭,你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她做你就不挑了?” 秦新怀走出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能一样吗,她是我孙女,你是谁呀?” 第142章 市状元 陈行叙:“不带这样的,大爷,我会生气的。” “你气吧,气饱了,颜颜做的饭都是我的。” 秦新怀给他一个你爱气不气的眼神。 陈行叙哈哈笑了起来。 秦新怀和路倾颜也忍俊不禁。 好幼稚,但这就是他们经常相处的日常。 陈行叙和路倾颜便去体委。 这天很精彩。 一帮同学出于关心,把靳阳送到了医院。 和靳阳坐一块的男同学被靳阳啃了几口,气得直骂娘。 刚到医院,这个疯鬼又抱着人家护士不松手,直接耍流氓。 急诊室医生,见多识广,直接判断,“他被人下了催情药。” “啥?” 一帮天真的同学惊诧道。 谁?谁会这么坏,陈行叙,不至于吧。 医生说明了情况。 大家想起陈行叙的话,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家伙去给陈行叙道歉是假的,想把这种药下给陈行叙,要么就是郑梦真。 坏两人名声。 结果被陈行叙识破,自己自食恶果,中了毒。 想起他刚才的种种丑态。 纷纷对着他呸呸了两声。 那两个被他亲了摸了的男生,更觉得恶寒,妈蛋的,被这头披着羊皮的腌臜玩意儿亲了,晚上要做恶梦。 啥人啊,能想出这么狠毒的招啊。 人家陈行叙和郑梦真招你惹你了嘛,就这样害人家。 真以为自己是皇太子啊,人人都要供着你。 白瞎了那张白静的看似无辜的脸皮。 真他妈的恶心。 这帮同学干脆不走了,就等着医生给他醒药。 靳阳醒后,这帮同学七嘴八舌地描述他中药后的情况。 一个同学故意问:“靳阳,医生说你中了催情药,是怎么回事?” 靳阳想起刚才自己无与伦比的丑态,捂脸哭得伤心:“是陈行叙,他要害我,他害我。” “我日你妈,我就问你,你喝的酒是不是你自己端过去的酒。” 一个男生都想打他一顿。 想害别人不成反被害,现在还在他们面前装白莲。 当他们都瞎嘛,是谁端着两杯酒过去说要道歉的。 陈行叙要害他,得有作案时机啊,人家哪知道你个白莲要去道歉,还能把药给准备好。 靳阳哭着摇头:“我不清楚,肯定是陈行叙用障眼法换了酒杯,你们都知道的,他就看我不顺眼。” 丑死了,丢死人了。 一定要把这锅砸到陈行叙身上。 “我靠,陈行叙还真多才多艺了,还会玩魔术了。喝酒时,一桌子人都盯着呢吧,问一下别人不就知道了。” 另一个男同学觉得靳阳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瞎话编的,真当他们都是智障。 陈行叙不和他们坐一桌,郑梦真也跟着走了,明摆着是都不想和他起冲突,是他自己过去的,现在反而怪别人。 “我去问。” 一个女同学跑了出去,她还就不信了,白的能成黑的。 其他人也懒得理他,纷纷走人。 包括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靳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们以前还相信你。陈行叙没把你扭到公安局,你好自为之吧。” 都是男人,不服可以打,可以骂,也可以背后阴人,套麻袋打伤都行。 他们可以斤斤计较,可以爱占便宜,甚至看谁不顺眼,都可以打一顿。 但不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法害人啊。 这种药一听就是禁止用的东西,他竟然搞来了。 是人,都会有底线的,靳阳的行为踩踏了他们的底线。 这朋友,不要也罢。 这两个同学最后看他一眼,走了。 “我,我--不是这样的。” 靳阳辩解。 望着同学都远去,他无力地趴到床上。 完了,完了。 好恨哪,怎么就失算了呢,陈行叙怎么就识破了呢。 --- 郑梦真回到家,郑母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让她相亲,嫁人。 什么再不嫁人让人看笑话,老郑家不能养着一个老闺女,给她介绍的都是有权势的人,她还想咋样,现在一看到她就心烦云云。 郑梦真忍无可忍:“行,你们都烦我,我不让你们养,也不碍你们眼,我走,我搬出去住。” 她说着上楼就去收拾东西。 利索地离开了家。 “你,梦真,你,你真是要气死你娘呀。” 郑母被她气得心绞痛。 郑继飞从屋里走出来,假惺惺道:“小妹,你和娘闹什么,她还不是为你好,你这年纪确实该嫁人了。” “你都二十四五了,咋还不娶媳妇呢。” 郑梦真怼他。 “如果我娶了媳妇,这家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郑继飞笑道,“小妹,我是疼你呀。” 郑梦真哼一声,没理他。 真疼假疼,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娶妻,只是不想被家庭困住而已,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没人管。 “二哥,友爱杂货铺的订单是我拉来的,以后他们的单子都由我来接手,其他的我不问,如果你们和我抢,别怪我不客气。” 郑梦真冷声说了句,扭身就走。 出了门,她回头看了眼这个家,毫不犹豫走人。 看看,多好啊,她娘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冷酷自私的人,她走得多干净利索啊,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这个死妮子,气死我了,给她介绍的小伙子家里多有权呀,她就是不见,心里还想着那个小瘪货。” 郑母捶着胸大哭。 -- 路倾颜的高考分数出来了。 是宫士华激动地亲自来给她送成绩的。 这年代没有网络,电话也稀缺,考生的分数都是先传到教育局,然后再转到各个高中。 学生可以去学校或教育局查看分数,或者等着成绩单被邮寄到家。 但学生都会自己亲自去看分数。 路倾颜本也打算去看分数,这还没出门,宫士华就来了。 “宫老师,你怎么来了?” 路倾颜很是惊诧。 宫士华激动得不行,“路倾颜呀,你真是给我们学校争光了,市理科第一名呀,六百一十九分,虽然比起省状元还差了个三分,但是,如果你系统地接受高中教育,这个省状元肯定是你的,倾颜呀,你让咱市二中出了一个大大的风头呀。” 路倾颜是理科,理科总分七百一十分,文科六百四十分。 八十年代,她的这个分数真的很高了,毕竟这时候没有补课,没有辅导班,也没有超级牛逼的中学,各校教学水平虽有差异,但也不会差别太大,考生拼的全是天赋。 说明,路倾颜真的很有天赋。 陈行叙接口道:“宫老师,你能得多少奖金?” 第143章 坐等开撕 宫士华一巴掌拍他肩膀上,“这是奖金的事吗,这是荣誉,我高兴,我真高兴啊,陈行叙,你送来一个好苗子呀,我得谢谢你。” 高考恢复十来年,市二中从来没出过一个市状元呀。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 他真是激动啊。 “好了,我得走了。” 宫士华送过成绩后,立马要走。 “宫老师,我中午请你吃饭。” 陈行叙挽留。 “不不,我得回校,学生们今天都要来看成绩。”宫士华说着就要走,又回头望向路倾颜,“倾颜,学校意思是把这个喜讯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告诉你的家人,考虑到你的情况,我想拒绝的,你的意思呢?” 市第一呀,学校想把这个喜讯给学生家长,把场面弄得轰轰烈烈。 其他中学,有考生考得好的,他们学校可张扬了,那场面简直搞得比娶媳妇还轰动。 路倾颜摇头:“不必,我没有家人。” “谁说你没有家人?” 秦新怀从外面提了个鸟笼回来了,里面是一只虎皮鹦鹉。 他一早背着手去鸟市转了一圈,在这个鹦鹉面前停了一下。 谁知这只虎皮鹦鹉对他尖声叫道:“臭老头,臭老头。” 惹毛了他,当即买下这个鹦鹉,决定亲自调教。 一回来就听到路倾颜说她没有家人。 “大爷。” 路倾颜喊了一声。 “这位是?” 秦新怀问。 “是我班主任,宫老师,来给我送成绩的。宫老师,这位是我大爷,我认的爷爷。” 路倾颜赶紧介绍。 “大叔你好。” 宫士华对秦新怀打了声招呼。 “你好,宫老师。我孙女考的不错吧,你们刚才聊啥呢?” 秦新怀和蔼地问。 宫士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告诉呀,当然要轰轰烈烈地来报这个喜讯,这可是市状元呀,我不就是家人么,还有你陈大哥不都是你的家人,咋会没有家人呢。” 秦新怀不满地看着路倾颜。 现在街坊邻居可都知道他得了一个好孙女,这孙女儿可孝顺了。 路倾颜:“......” 宫士华看了眼陈行叙,又看了眼秦新怀,笑道:“行,我知道了,回来就送喜讯。” 他说完就走了。 最好的学生有了家人,他作为老师的也很开心。 送走了宫士华。 秦新怀瞪了眼路倾颜,气乎乎地哼了一声。 鹦鹉大叫:“臭老头,臭老头。” 陈行叙和路倾颜笑出了声。 鹦鹉扭头瞅了眼这两人。 “美人,美人。” “坏小子,坏小子。” “哈哈哈......” 秦新怀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这鹦鹉道:“我很好奇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 第二天一早,真的有一队人从二中出发。 领头人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牌子,牌子上书写:市状元路倾颜。 下面一行小一点的字:出于二中 后面一队鼓手,敲锣打鼓地往前走,热闹非凡。 后面还有人肩膀上扛着鞭炮。 这队人也有个骚操作,先沿着最热闹的地方走一圈,让更多的人知道市状元是二中的。 他们所经过之处,引起一阵骚动。 “谁家孩子,这么出息呀?” “今年的市状元竟然出自二中,厉害。” “我知道,这学生分数老高了,只比省状元差了两分,这个学生都没念过书,全是自学的,就最后几个月才去了二中。” 围观人窃窃私语着,羡慕着,带孩子的就直接揪着孩子的耳朵,感叹着为啥成绩好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出来购物的郑母看到路倾颜几个字,以为眼睛看花了。 又靠近瞅了一眼,确定是这几个字。 她念过一年扫盲学习班,认识一些字。 她气炸了,肯定是这个死妮子,竟然偷偷跑出来念书了。 这个名字就没有重名的,一个农村娃,起个这么洋气的名字,以前给她改,她还死活不要改。 为了弄清楚是不是她家曾经养过的那个路倾颜,她跟了上去。 别说她,看热闹的都跟了一大群。 大家都好奇这个名字那么好听的状元长什么样。 路倾颜这个名字,响了小半个城。 难得早起一回的郑业也听到了外面的鼓声,好奇出来看了一眼。 看到路倾颜三个字,他也跟着去看了。 郑梦真往自己的店铺走,走到半路,就看到这么一群人。 她苦笑了一声,路倾颜呀,原来是市状元,是真厉害。 不声不响的小丫头,原来还真会一鸣惊人。 突然看到了后面人群里面色不善良的郑母和郑业,她的心刺了一下。 路倾颜住在哪里? 是不是和陈行叙住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也跟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这个队伍把热闹的区域转了一个遍,总算开始往秦新怀家走去了。 到了胡同口,开始放鞭炮。 鞭炮生生,锣鼓宣天。 如此热闹的景象,把街坊邻居引得都跑了出来。 有人去敲门。 红色的大门开了。 出来一个俏生生的姑娘。 “路倾颜同学,恭喜你成了咱们市的市状元,为母校二中争光,这是学校发给你的荣誉证书。” 来人把一个大红色,烫金的荣誉证书递给她。 又一个人递给她一个红色的盒子,“这是学校送你的礼物,一支钢笔,祝愿你书写新的篇章,为祖国发光发热。” “谢谢。” 路倾颜躬身接过,道谢。 围观的人有人惊呼一声:“好漂亮的姑娘,配得上这个名字,真是倾城的颜色呀。” “又漂亮又有才,这是祖坟冒烟了吗,生得这么一个厉害的闺女。” ...... 陈行叙和秦新怀这才走了出来。 这是路倾颜的高光时刻,得留给他。 秦新怀对这些来送喜讯的人开口:“辛苦了,请进。” 陈行叙接口:“家里准备了一些茶水,请进来歇歇。” 人群里的郑梦真看到陈行叙,心里轰然一声。 他和路倾颜真的住到了一起。 来人还没有开口,就见一个人冲过来,一声尖叫:“路倾颜,你个小蹄子,原来你躲在这里,你个没良心的,家也不要了,是不是谁有奶便是娘呀。” 眼见来人就要抓到路倾颜,陈行叙一把把路倾颜色拽到身后,抓住了郑母要抓路倾颜的手,“别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郑母愤怒地看着他,“你个瘪货,是不是你把我丫头拐走了,难怪这几个月不归家。” 郑业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站到郑母身边,对着路倾颜道:“路倾颜,我们家养你十几年,你就不声不响地跑了,是看谁有钱就跟谁是吧,你有良心吗,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来送喜报的人都愣了神,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想劝架也不知道如何劝。 只得傻乎乎地站着。 锣鼓队也停了。 围观的人也懵逼了。 这又是个啥剧情呀。 一个个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 坐等两方开撕。 郑梦真看着母亲和哥哥,心里一凉,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咱们是怎么对她的,现在是蠢得等着被打脸吗? 第144章 肯定会反击啊 她还想要些脸面,赶紧上前去拦郑母和郑业:“娘,哥,咱们走吧,别闹了。” “什么叫闹,咱家从小把她养大,她就是这么回报咱的,偷偷跟人跑了,叫人多寒心哪。” 郑母对着看热闹的人说,“这孩子是我们从小含辛茹苦养大的,后来长大了,就跑了,她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 围观人啊了一声,看向路倾颜的眼神就有了不善。 呸,亏也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市状元,人品如些下作。 郑梦真拉了一下郑母,小声说,“娘,走吧,真相是啥你心里不清楚吗?倾颜走就对了。” 郑母见亲女儿不帮她,还胳膊肘往外拐,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下更气了,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孽障,你是谁生的呢,咋天天和你娘作对。” 郑梦真捂着火辣辣的脸,愣愣地看着郑母。 郑母看着女儿眼里的陌生,心有点慌,但想到这个顺从的女儿一再忤逆自己,也没了耐心,骂道,“你给我滚开,这和你没关系。” 郑梦真扭头就走。 陈行叙怔了一下,没想到一向疼爱闺女的郑母竟然会对闺女甩耳光。 路倾颜也愣了,表舅妈是多么疼爱真真呀,咋能就扇耳光了。 “这位大婶,到底是咋回事呀?”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问郑母。 郑母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无非是说养路倾颜多么不容易,这孩子竟然抛弃他们跟人跑了。 郑业跟着补充。 两人活脱脱是心地善良的苦情人设。 两人笃定路倾颜不敢反驳,这孩子以前在他家,就是个嘴笨的,一天也不会说几句话,说她,她也不会顶嘴。 众人看向路倾颜和陈行叙的眼神更加不善了,还带着恶意。 陈行叙冷笑着没吭声,等她说完,再反杀。 他以前就觉得这母子两个不聪明,现在看来,那就是蠢。 事实都摆在那里,还在那里胡说八道。 秦新怀真想把这个女人给叫人抓起来,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 路倾颜扯了扯秦新怀,等郑母和郑业说完,她才淡淡开口:“表舅妈,表哥,你们说完了吗?” 郑业神气道:“说完了。” 路倾颜这才正式开口,她对着众人说道:“大婶大叔,我有几句话要说。我说完,你们自己判断。” “第一,我八岁时,父母双亡,我确实是被我这个远得不知道远了多少层的表舅所收养,但是,我家的财产全都被表舅拿走了,我记得当时我家有一千块钱,还有粮票油票,都被他们拿走了。” “第二,我来到表舅舅家,没有念过一天书,我的工作就是干农活,给他们一家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喂猪喂羊,看,我的手,就是这些年干活干的。” 路倾颜伸出自己的双手,手指这几个月没干过活,变白了,但是依然粗糙,手心里是厚厚的茧子,左手小拇指还有些变形,是小时候干活伤了,没人给看。 围观之人有人唏嘘了一声。 “第三,我长大了,他们把我卖给了刘家,对,就是被抓了起来要判刑的那个刘家,所以我逃跑了,遇到了陈大哥,又遇到了秦大爷,他们见我无家可归,快要饿死了,就收留了我,让我继续读书,他们都是好人。” “第四,我为什么没上过学还能考个市状元,是因为,我亲爸妈是知识分子,八岁之前,他们教过我小学知识,来到表舅家,他们不让我念书,我就在夜里偷看表姐的课本,就这样学会了,我说我很聪明,没人反对吧。” “第五,我不欠表舅家,拿我家那么多钱,我这十几年一分也没有花到。要说养育之恩,当年我父母去世后,多的是我父母的朋友要收养我,只是我没有选择的机会,就被带到这里来了。所以,就算有养育之恩,我这么多年已经干活还完了,干的活早超出了我吃的,穿的,喝的。所以,离开表舅一家,我问心无愧。” 路倾颜有理有据地说完了她的话。 郑母和郑业早在她开始说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丫头原来是个伶牙俐齿的。 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想跑,被二中来的人给拦住了不让走。 现在,围观之人听到路倾颜的话,又听到这个女孩子言辞清晰,条理清楚,看到她眼神里一片安静,无愤怒,无悲伤,只是一片平静,立即相信了她的话。 有人气得脱掉臭鞋子扔到了这对母子头上。 还有人是买菜路路过看有热闹,就停了下来,这下子气得把菜蓝子里的青菜,鸡蛋全都往郑母和郑业身上脸上扔。 这姑娘说的只是表面,深层次想想不知道怎么被这狼心狗肺的一家人欺负呢。 拿人家钱还不让人念书,那么小就让人家干活,真不要脸。 人家本来有人收养的,肯定贪图人家钱把小姑娘给抢走了。 抢走就抢走,你好好待人家嘛,还把人家给卖给恶霸。 坏人,狠狠打。 郑母和郑业没想到他们会引起众怒,两人搀扶着,头顶着菜轩子和鸡蛋液,灰溜溜地跑了。 众人对路倾颜更加的同情了,纷纷竖起大拇指。 看,多么励志的姑娘,在这么险恶的条件下,还能考个市状元,真了不起。 事情反转到如此,大家吃到了瓜,渐渐散去。 送喜报的人也不进屋了,也感叹地告辞,离开了。 巷子趋于平静。 秦新怀叹息一声:“丫头呀,原来你吃了这么多苦。” 路倾颜笑笑:“还好啦,也许以前吃的苦就是为了遇到你和陈大哥呀。” “你这孩子,真会宽慰人心。” 几人进了院子。 虎皮鹦鹉大叫:“美人,美人。” “早晚有一天,把你炖了吃肉。” 陈行叙晃了晃笼子。 “坏小子,坏小子。” 鹦鹉把自己缩到一边,扭头骂道。 “哈哈哈。” 路倾颜大笑。 陈行叙看她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便也放了心。 “美人,美人。” 鹦鹉跳到了这边,对着路倾颜欢快地叫。 陈行叙回到了房间,打了开那个经常锁着的门。 里面是他屯了几个月的烟酒。 “宝贝们,你们终于可以出山了。” 陈行叙对着这些烟酒说道。 名烟酒政策一放开,各地名烟酒就已经开始封抢了。 颖川烟酒店已经快卖断了货。 这两日,茅台价格已飙升到二百多块了,有望冲到三百。 第145章 屯的烟酒终于到了出手的时候 陈行叙记得前世这茅台最高好像卖到三百多一瓶。 “陈大哥,你弄这么多烟酒呀。” 路倾颜站到他身边,惊诧地问。 “对,现在卖掉。”陈行叙笑嘻嘻地看着她,“我用这些烟酒钱给你打一座金屋,把你藏到里面,要吗?” 路倾颜抿唇笑,“要啊,你也得藏里面。” “哈哈。” 陈行叙笑着轻轻拧了拧她日渐丰盈的小脸,手感真不错。 路倾颜没有动。 陈行叙心头有些痒,伸手一拉,就把人拽到怀里,搂着她的腰,抱了一下。 腰真细,又软。 路倾颜微垂着头,耳朵有些泛红。 天热,这么抱在一起,心也跟着烫了起来。 路倾颜脑子里好巧不巧地想起了他的带颜色题目:他带多大的套? 一时间身上更热了,脸更红了。 想推开这个炙热的怀抱,又不舍得。 十八岁的状元姑娘,想往爱情,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面对喜欢的男性,脑子里总会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觉得羞耻又有些甜蜜。 两种感觉交织着,又被他抱着,真是折磨死人。 “陈大哥。” 路倾颜轻声开口。 陈行叙低头,看到她绯红的小脸,鼻尖上还有点点的汗珠,便放开了她。 小丫头很害羞呢。 这还没怎么着她呢。 “恭喜状元姑娘,过两天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把笑笑接回来,再邀请江大哥罗大哥他们来给你庆祝。” “好。” 路倾颜开心地应了声。 她突然想起来郑梦真被郑母打了一巴掌的事,当时郑梦真声很低,她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明显是阻拦郑母的。 要说郑梦真在家里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今天竟然挨了郑母的打。 她眉头微蹙了起来。 “陈大哥,真真现在变了好多呢。” 陈行叙也想起了这一幕,他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 “你,要不要看看她?” 路倾颜小声地问。 陈行叙以前有多喜欢郑梦真,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得很清楚。 虽然两人分手了,他真的就完全放下了吗? 心里一点也没有她了吗? “不用。” 陈行叙摇头。 他不喜欢藕断丝连。 但说句良心话,当她遇到危险时,他在的话,也不可能不管不问。 路倾颜瞅了他半晌,唇角扯了一下。 哪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心里只有自已。 她自然也不例外。 “颜颜,郑家是怎么把你弄到这里来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父母在首都的大学里任教。” 陈行叙站在门口问她。 “具体情况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是有一天夜里,表舅拿了我爸妈攒的钱,趁天黑把我带走了,说是我爸妈表亲,他要养我,爸妈朋友以前说过要收养我,但他们一直没有确定和我说,我没办法,就跟着他走了。” 路倾颜回忆,那时候小,这个表舅舅曾经到过她家,对她挺好的,她想着是亲戚,也没反抗,就跟来了。 谁知道来到郑家后,才发现是让她做长工的。 想走,她一个小孩,能往哪里走呢。 “你家和他到底是啥亲戚?” 陈行叙想不明白,一个是土着农民,一个是漂洋过海的大家族,怎么会有亲戚关系。 而且,路家父母怎么就相信了呢。 路倾颜摇头,“我真不知道。” 陈行叙便想,等送她去首都上学,顺道去打听一下,也许能打听出什么来。 问郑家,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 两天后,两人合力坐了一大桌菜,邀请了江开天罗本成段慎荣他们来吃饭。 陈笑和谢小玲也被从体委接了回来。 体操队规定小孩平时不能回家,周末可以和父母家人团聚一天,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回家吃顿饭,还是允许的。 不让小孩回家吃饭的原因,是小孩的饮食营养要跟上,但不能暴饮暴食,顿顿都要控制食量,怕小孩在家,胡乱吃东西。 两个小女生回到家,很是兴奋。 拉着路倾颜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江开天,罗本成,还有段慎荣都给路倾颜送了个小礼物,恭喜她考上大学。 路倾颜一一道谢。 “哎,小浪呀,你到时候能考上个啥大学呢?” 江开天叹气道。 江千浪满不在乎:“家里蹲大学。” “你个臭小子,就不能好好学习吗?”江开天差点想把鞋脱掉,往江千浪屁股上招呼。 又想想,这孩子亲爹娘都不管他,他也管不住,就算了吧,只要不长歪,爱咋咋滴吧。 江千浪看到小叔那怒其不争的眼神,诚心道:“小叔啊,你要明白,有些人就是读书的料,比如谢轩和颜姐,有些人他读书怎么读都读不明白,比如我和李静芳,所以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就别强求了。” 陈行叙反驳了一句:“小芳念书还行的,她就是不太用心。” “呵呵,真是念书的料随便看看都能读好,有些人书用心都念不好,何况不用心还不是念书料的。” 陈行叙:这孩子就会强词夺理。 吃饭的时候,陈行叙拿出了两瓶屯的茅台给众人喝。 江开天:“这酒现在涨的离谱,三百块一瓶,我手慢了,只抢到几瓶,糖酒公司竟然也没货了,哎,有钱好酒都买不到了。” 段慎荣眼睛亮了:“我那有个二十来瓶,你要吗?” 天哪天哪,当初他要多屯点就好了,当时买的才三四十块一瓶,现在价格竟然翻了将近十倍。 陈行叙是真有眼光啊。 “要啊,给你三百块一瓶。” 江开天连忙道。 越贵,顾客越是要喝这种名酒。 反正人家有钱的,不在乎,越涨越喝。 段慎荣算了一下,妈呀,花了不到一千块,这一转手就是大六千多块,吓死他了。 要不,还是辞职下海和陈行叙混吧。 自已现在看着风光,可一个月也才百十块钱呀。 “行叙,你不是也弄了酒嘛,卖吧?” 段慎荣看向陈行叙。 “当然。”陈行叙笑了声,“现在市面上可是抢烟酒抢得疯了。” 江开天眼睛晶亮地看着陈行叙:“你有多少?” “有不少,先说好,我要现钱,不赊账。” 陈行叙开口。 他要把这酒兑换成现钱,买了花花食品厂。 “现金,给现金。” 江开天兴奋了。 陈行叙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打开房间给他看。 现在正是把货甩出去的时候,没必要再等。 第146章 目标食品厂 江开天看了一下堆得半屋子的烟酒时,眼都瞪大了。 茅台,古井,汾酒,中华烟。 每一样都得有个两三百瓶吧。 “好小子,搞这么多就是等着涨价啊,不过,你咋知道的呢?” 陈行叙:“今年东西一直在涨价啊,我有种预感而已。” 肯定不能说离谱的实话。 “也是,我就没你这么灵敏。” 江开天啧了两声,“我都要了,按现在行情,算算多少。” 该多少多少,从谁那弄也是弄,他也不可能坑兄弟的货。 就算他想坑,陈行叙也不一定让他坑呢。 “你没必要这么多,你算好一两个月的用量,以后价格有可能会降,江兄你不急的话可以再等等。” 陈行叙建议,价格疯涨后,国家会扼制,又会有政策出现控制物价。 他也是打个疯抢的时间差。 这段时间,他把杂货铺挣的属于自己的钱都屯了烟酒,全甩出去应该会有个十来万。 江开天算了算,“那都要一百瓶吧。” 肯定不能等到降价再出手,谁知道哪天会降价呢,但拿太多,他也有点担心。 他拿到自己舞厅里,也会待价而沽,反正现在颖川的两个歌舞厅都是他的了。 他会根据外面的价格来调整这些酒的价格给客人。 如果有顾客想收藏,他可以卖更贵点。 反正,无奸不商嘛。 “行,茅台就三百一瓶吧,古井六十五,汾酒四十,烟一百一条。” 陈行叙根据现在外面的价格来要价。 江开天也没有犹豫。 再犹豫怕是连这样的价格也没了。 外面都抢疯了,听说大城市的人为了抢烟酒首饰家电啥的,都打得头破血流的。 他头不破血不流的就拿到这些酒多好啊。 三种酒,江开天各要了一百瓶,又把段慎荣的酒也给要走。 因为天色晚,银行下班,取不到钱。 江开天就打算第二天一早取到钱再来拿货。 然后陈行叙对段慎荣笑眯眯道:“慎荣啊,我想要刘家的那个花花食品厂,但是他们要十五万,我只想给十万。但我钱不够,得要你从中间给斡旋一下,先付两万订金,把厂子拿下,余下的钱一年内付清。” 这是他今天请吃饭的第二个目的。 第一个嘛,把烟酒销出去了小一半。 他本来就打了江开天的主意。 段慎荣瞪眼看他。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段慎荣哼了一声:“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腐蚀。不过,看在我靠你赚了五千多块钱的份上,帮你说说,反正也没违背原则。先说好,以后不要腐蚀我,我立场很不坚定的,我心底其实有点贪财。” 陈行叙搂住他的肩膀笑,“怎么可能,我以后还要靠你呢,咋舍得把你腐蚀下台,你放心,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公民,一定会好好监督你,不让你犯错的。” 段慎荣思考了半天,“我觉得我还是辞职跟你干吧。” 武兰一个月挣得都比他多。 陈行叙在他肚子上捶两下,语重心长道:“小伙子,三十年后你会后悔辞职的选择。” “靠,三十年后我都快退休了,还后悔个毛呀。” “不懂了吧,快退休时,突然在商海里沉了,失业了,才是最可怕的,小伙子,珍惜现在的工作吧,和你说,三十年后,多少京大的,清大的人哭着泪着想要你这分工作都不一定能要到呢,听我的,错不了。” 陈行叙拍拍他,转身走了。 段慎荣:“......” 到底要不要辞职呢,要不,继续干着,林书记还是满看重他的。 次日一早。 江开天就送了四万一千元的烟酒钱。 然后把各一百瓶茅台,古井和汾酒,还有五条烟给拉走。 随后,陈行叙又找到老马,问他现在要不要烟酒。 老马没想到大家这段时间都疯了,他屯的烟酒早卖断货了。 可惜的是,现在价格涨那么高,他也没多赚多少钱。 正好陈行叙来找他要卖给他烟酒,他就觉得很玄幻。 不过,他也知道,陈行叙来找他,绝对不是按原价卖给他的。 果然,陈行叙报价了,和给江开天的价格一样。 老马瞪大眼睛,“太贵了吧,外面零售也就这个价,你给我也这个价。” “你想啊,现在大家都在疯抢,你一瓶加个十块,二十,卖给最终的客户,不比你原来卖给我赚的多?” “我有个朋友本来想全要的,和你打几次交道,觉你人不错,考虑到你了,没全给他。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走了,你也知道,我这不愁卖。” 陈行叙打了一个感情牌,说着就要走。 老马一咬牙:“要了,你有多少都拿来。” 以前一瓶也赚不多少钱。 现在断货都弄不到货,都疯了。 总之,他现在明白了,陈行叙做生意比他狠。 “嗯,准备钱款,到我那里去拉吧,都是以前从你这儿拿的,没动过。” 陈行叙笑道。 等老马找车从陈行叙那里拉走几百瓶酒,把六万多块钱交到他手里。 看着车上原来从自己手里出的货,老马真是心绪起伏的厉害啊,低价卖出的,现在超高价又收回了,这情情可想而知。 他要有陈行叙这家伙这么好的眼光,现在咋也多赚个好几十万了。 而陈行叙瞅着着这十来万块钱,感叹一声,卖鱼,打烧饼,套大鹅,开杂货铺,有点钱就屯点烟酒,第一桶金赚得不容易啊。 段慎荣还是和林书记讲了了下陈行叙想要花花食品厂事情,免得不打招呼自己私自帮忙,到时候挨熊。 他把陈行叙暗着夸了一通,说他是秦新怀最看重的人,是秦新怀内订的干孙女婿人选,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林书记对样的小事也没啥意见,反正只要没收上的来刘家产业能卖出去变现就行。 刘家祸害那么多人,多少人等着赔偿呢。 他就公事公办地说了句按流程走就行。 潜在意思这就说明这个流程就有很大的弹性。 获得首肯时,段慎荣就和法院那边负责拍卖的人打了声招呼。 现在各级部门都知道他了,书记的秘书,算个大红人啊。 他电话打来了,当然就可以灵活地操作了。 现在,各市政部门之间,谁和谁不弄点关系啊,谁知道以后谁会用得到谁。 段慎荣抽了个时间,和陈行叙一起去了一趟。 第147章 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有段慎荣这层关系,事情办的很顺利。 这个时代,国家对私营企业已经放开了,没有很多条条框框约束。 花花食品厂总共十万元,可以,但陈行叙要把原先厂里的五十来个工人给一并收了。 这些工人的意思是,不能刘家倒了,他们就丢了饭碗,他们又没有作恶,一直老老实实干活,刘家倒了和他们啥关系,他们又不知道这厂子是刘家的。 上面也头疼这五十来个男男女女,这些人来闹过,有人放话,如果谁买了这厂子,敢不接收他们,他们没工作,就死了算了。 本来这时候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万一没了工作,有人一时想不开,去市政门口或法院门口,真自杀了怎么办。 千万不能在刚刚经历了大风暴的颍川官场再下一场大雨,现在他们真是人人自危,害怕再出个啥事。 所以他们就把这个难题推给陈行叙。 陈行叙很不乐意,他不想要这些人,打听过了,这些人以前就是靠着刘家的其他产业活着,不咋干活,领着不错的工资,大多都是刺头,偶尔充当一下刘家的打手。 这次清算刘家,这些人也没啥大问题,顶多有人打过两场架,所以也没啥事。 陈行叙是要做生意的,可不是来收服这些刺头的。 那负责人好话说尽,说现在收了,不管以后陈行叙要不要,他们都不管了,只要陈行叙不对他们造成人身伤害,找个理由不要都行,总之,目前,先把这些人稳住再说。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治人嘛,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只是不想多费心而已。 他们给降了不少钱,也愿意他的分期付款,就是想让他先把这些人稳住。 先交了两万元,剩下的八万一年内付清,利息就按银行利息给。 随后,过户,交接,签合同。 花花食品厂正式到了陈行叙名下。 首先第一件事是改名字,就叫味皇食品厂。 八月初。 刘家案件审判完毕。 刘泽贵死刑。 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死刑。 刘德手上没有过人命,无期徒刑。 其他的爪牙和亲戚,但凡参与到其中的,都获得了应有的刑罚。 同时被判的还有一些和刘家有过交易的官员。 同时,陈行道因参与了刘家的事,审判也出来了,抢劫加伤人,判刑十五年。 这结局是大快人心。 颍川的天空一下子清明的很多。 友爱杂货铺第三分店正式开业。 路倾颜自然要来帮忙。 谢轩也在。 江千浪和李静芳也过来帮忙。 包括蒯晓晓都帮着给小朋友打气球,发气球。 陈行叙的一些供应商给送来了不少花蓝。 一片喜气洋洋。 华圆夫妇上班忙,就托郑梦真送来一个花蓝。 郑梦真自己也给送来了一个超大的花蓝。 她笑语嫣嫣地祝贺陈行叙:“开业大吉。” “谢谢。” 此刻此景,陈行叙也不可能不理她。 人家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来送祝福。 “倾颜。” 郑梦真对路倾颜微笑。 羡慕,酸楚,还有那么点嫉妒。 唯独没有恨。 她还不会无缘无故地恨一个人。 路倾颜瞅了瞅她:“真真,你还好吗?” 郑梦真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便答:“挺好的,我搬出去租房子了,自己住。” “啊?” 路倾颜愣了一下。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郑梦真会有一天会离开郑家,单独出去住。 郑梦真她是一个那么娇气的人呀。 搬出去住的条件肯定和她家里比差远了,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的家。 看来她和家里闹翻了。 陈行叙听到她的话,也扭头看了一眼,略感诧异,他和路倾颜的感觉差不多。 “我现在觉得,靠自己,也挺好的。” 郑梦真轻笑一声。 她本来长得就很美,这一笑,更如明月生辉,引得周围的顾客都忍不住往她身边看。 两个好美的姑娘耶。 “你住哪里?有空我去看看你。” 路倾颜问。 郑梦真的变化让她有点刮目相看。 两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相伴了十几年,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来。 “烟袋胡同十八号,就在我服装店旁边。” 郑梦真报出了她现在的住址。 “好。” 路倾颜应了一声,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谢轩喊:“颜姐,过来帮下忙。” 人很多,他有点忙不过来了。 “真真,我先过去了。” 路倾颜招呼了一声,转身去帮忙了。 郑梦真在外面站了一会,等到陈行叙忙好出来时,她才上前打了声招呼:“陈行叙,我走了。” “嗯。” 郑梦真顿了顿,“我知道你一时不能原谅我,不过,我也不会死缠着你,只是以后见面时,还能像普通朋友那相处,别不理我,行吗?就算我错了,在没有知道我们最后的结局前,我得给自己一个自证的机会吧。”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行叙还能怎么说什么。 只能应了声:“好。” 大不了以后避免见面呗。 况且,客观来说,两人也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怨。 他也没必要弄得自己好小气的样子,都在一个城市居住,免不了见面,真见面时坦荡一点又何妨。 “自己一个人住,注意安全,外面比不得家里安全。” 再她走之前,陈行叙还是交待了一句。 就算不是她,哪怕是个熟人,一个姑娘家的,单独居住,他也会叮嘱一句。 郑梦真“嗯”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骑车走了。 陈行叙瞅着她的背影几秒,收回了视线。 江千浪问李静芳:“小芳姐,刚才那个姐姐真美呀,他和陈大哥啥关系呀。” 李静芳正唏嘘着这两人,冷不丁听他这样问,便回答:“我哥差一点就结婚的媳妇,可惜吹了。” “为啥呀?” “还能为啥,不合适呗。” 李静芳翻了他一个白眼,小破孩,打听那么多干嘛。 “我知道了,”江千浪自行脑补,“看那个姑娘家的,穿得那么漂亮,肯定家里很有钱,女的家看不上陈大哥,所以就棒打鸳鸯,两人就吹了,但那姑娘对陈大哥念念不忘忘,就来找陈大哥私奔,陈大哥不愿意,对吧?” 李静芳给他一个大无语的表情,小破孩,想象力可真丰富。 不想理他了。 江千浪继续碎碎念:“还有一个颜姐,也是个大美人,陈大哥这可麻烦了,选哪个呢,左手,右手,丢哪个都怪疼的,可是他不能脚踏两只船呀?真麻烦,干嘛有两个呢,就一个多好,不过两个也好,哈哈,都是美人。” 李静芳不想听听他碎碎念,就找卫生纸把耳朵给塞上。 “唉,要是我的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少了多少烦恼,我一想到要在好多女的之间周旋,就觉得好恐怖。” 江千浪抖了抖身子,没注意到身边人都把耳朵给堵上了。 “小芳,我肯定不会让家长棒打鸳鸯,你别担心啊,我现在算是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第148章 要笑坏了 小声碎碎念了半天,发现他说一句,要顶三句的身边的人没动静。 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 我去,气死了。 这家伙耳朵里竟然塞了纸。 他一把揪掉李静芳耳朵里的卫生纸,怒气冲冲,“李静芳,你太过分了,竟然不听我说话。” 李静芳莫名其妙,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瞅着他,“你又说啥了,我没听到,要不,你再说一遍。” 她以前也有不听他说话,这气个啥呢。 “没啥。” 江千浪想到刚才自己暗戳戳的表露心迹的话,脸有点红。 奇怪了。 以前偏执地纠缠文丹莉时,脸也不红,这下咋感觉心都跳快了。 “没啥就继续干活吧。” 李静芳也不在意,继续系气球。 旁边的蒯晓晓说:“小芳姐,小浪哥说弱水三千,他只喝一瓢,他现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他渴了。” 她年纪小,只上四年级,听话也是听个一知半解,便抓重点转述了两句,有水有瓢,肯定是他要喝东西呀。 李静芳恍然大悟:“啊,原来你要喝水,有必要神神叨叨的么,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直接说口渴不就行了,还拽文。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一版娃哈哈营养液去。” 她说着起身就走。 江千浪抚额:“......” 没文化真可怕。 蒯晓晓,谢轩不是说你考试都是第一名么,咋也不懂那句话啥意思呢。 不过,也挺开心的,一向抠门的小姐姐竟然要给他买娃哈哈喝,真意外。 他对蒯晓晓眨眨眼:“晓晓,一会娃哈哈分你一瓶。” 蒯晓晓小声问:“哦,可以给小轩哥一瓶么?” 江千浪:“......” 我还有得喝吗? --- 友爱第三分店当晚的营业额出来了,和市区那家店差不多,总营业额不到五千。 陈行叙觉得还行,超出了他的预期。 毕竟,这边的人没啥钱啊。 当晚,点好货后。 陈行叙把江千浪的五千块钱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他给了江千浪六千块,江千浪死活不要,只拿回了本钱。 陈行叙便也罢了。 他把罗本成,陈大锤陈小奎武兰李静芳他们留下来,一起在一家饭店里吃饭。 路倾颜觉得他们要商量事情,便先回去了,要照顾一下秦新怀,给他做晚饭。 他们要了一个包厢。 饭后,陈行叙瞅了眼这几人,算是他事业的帮手,也是很重要的人。 他和大舅妈说好了,要让李静芳过来干,烧饼摊就让大舅和她两人干。 大舅妈和舅舅很高兴,这样家里又多了一份收入。 两个儿子也学会了打烧饼,在别处干,一天也能挣个二十三十的。 真高兴啊,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以后我的精力都会放在食品厂上,罗大哥,杂货铺分店的事你一手抓,就按这个路子走下去,至少要在颍川开十家分店,然后再向下面县里开下去,但不可操之过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陈行叙先开口。 罗本成点点头,他只要坚实贯彻陈行叙的方针走就行,反正搞不明白的就问陈行叙。 现在开了三家分店,他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还要继续招人,罗大哥,你有认识的,手脚勤快一些的,都给介绍过来,我食品厂也需要人。” “可以,我还真认识些人,人品都不错。” “好,劳务市场那边也有不少人找工作,可以去挑一下。” 按说,原厂里五十来个人暂时够了的,但是他得招一些自己的心腹,若原厂留下的人不听话找事,他肯定一个不要,到时候得有人干活啊。 村里的小伙子们,可以出来了。 “行。”罗本成应了声。 “武兰,你在三分店做镇,到时候再给你配一个助手,大锤和小奎,你俩还在城东店,市里现在有小晟和一个新来的够了。” 几个人连连点头。 “我呢?”李静芳问。 “你到食品厂,帮我管一下厂子。” 李静芳这丫头从最开始的腼腆到现在泼辣外向,陈行叙观察了好久,这丫头是个可塑之材。 所以该死的小侯,以前pua可真是够强的,硬是把一个正常的姑娘给忽悠坏了。 “好吧。” 分配好事情,其他人走了,包厢里只剩下陈行叙和罗本成。 “罗大哥,食品厂的事,还和杂货铺一样,我八十,你二十,如何?” 陈行叙开口。 他看人还算准,罗本成是个人才,现在已经开始初显锋芒了。杂货铺之事,他弄得有模有样。 他在前方冲锋时,大后方要是稳固的。 他需要一个忠心的人来稳定后方,还能和他一起冲锋。 无疑,这个人罗本成最合适。 想要让一个人真正忠心,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股份,把他和利益绑在一起。 这样,他才会全心全意。 “这,不好,这个厂子可全是你掏的钱。”罗本成连连摆手。 短短两个多月,杂货铺赚的钱都让他惊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母亲看病时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小侄女顿顿吃上了肉。 小月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怎么好意思再去占陈行叙的便宜。 “罗大哥,又不是让你白拿,你要付出劳动和精力的,怎么,你怕付出吗?” 陈行叙笑问。 罗本成摇头。 陈行叙和他讲了食品厂和杂货铺往后的规划,罗本成眼睛直亮。 他只知道闷头干,都没想过太长远。 “那就这样吧,过两天我和你签个合同。” “好,陈兄,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罗本成认真道,他觉得这辈子遇到陈行叙,一定是他祖上积了德,是上辈子他行了善。 若陈行叙知道他此时的想法,肯定要笑坏了。 既然要招人,陈行叙肯定要回小陈庄一趟。 那些叫他大哥的年轻人还眼巴巴地等着呢。 粗略算一下,村里应该有二十个小伙子,再加上罗本成说要介绍的人,他至少得招三十个人。 以前说要给李翠英盖房子的事得落实了,他揣了五千块钱回家。 这钱盖四间宽敞的走廊瓦房,再加上院墙,足够了。 陈行叙往家走的时候,陈行辉也从省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他借了同学两百块,参加了夏令营。 说是等家里寄钱就还,可是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家里汇来的钱。 他坐不住了,只得亲自回家一趟。 第149章 不能不知好歹 陈行叙到家时,李翠英和陈行礼刚从地里回来,正在洗脸。 “哥。” 陈行礼笑着喊他。 他又晒黑了,瘦高高的,妥妥的农家少年。 陈行叙瞅了他两眼,笑问:“咋又瘦了,是不是娘不舍得给你吃呀。” 李翠英看了眼大儿子,“就差顿顿吃肉了,他就是长不胖,我能咋办?” “哈哈。”陈行叙笑了声,进屋。 把包里的钱给李翠英,“娘,我说过,等挣了钱就给咱家盖房子,我去找大伯,北地陈达仁大伯帮一下忙,在新宅基地上把房子盖起来吧,盖四间吧。” 盖四间,一间是正屋,一间给李翠英住,他和陈行礼可以凑合一间。 陈笑很快也是个大姑娘了,以后得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谁知道她练习体操最终结果如何呢,也许会一路向前,也许再练个两年,没啥天赋,就退出了。 陈行叙是觉得四间瓦房就够住了,人的一生就是在盖房子,拆房子中度过。 房子的样式也会不停地改变,瓦房变楼房,楼房改别墅。 现在他们的瓦工也盖出不好看的房子,还是随本地来吧,现阶段没必要搞得太招摇。 找陈达仁帮忙比他的两个亲大伯亲小叔靠谱多了。 陈达仁人比较正直,最起码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上辈子,陈行叙是个半盲人,年轻时把血缘和亲戚看得重,看不清太多。 和陈达仁家关系又远了一点,关系也一般般。 现在,重生一世,他想和和这个大伯关系拉近点。 “不盖了,你还是先干自己的事,你那处处都要花钱,咱这瓦房还能住。” 现在老太太虽然心里还有气,但也没有来找茬,李翠英就觉得没必要再花钱盖房子。 儿子挣钱那么辛苦,还是留给他自己。 “娘,得盖,这两间房太小了,住不下。盖大点,咱住的也舒服。” 陈行叙坚持,“我等会就去和大伯说一声,让他帮一下忙盯着瓦工队干活,小礼正好放假,也帮着看一下。” 每个大队都会有几支瓦工队,不过盖房子的时候,一定要有自家人看着。 如果不看紧的话,在夯地基的时候,很大可能会偷奸耍滑,懒省劲,不把地基给夯实,这样盖出来的房子过不几年就会裂缝。 “好的。”陈行礼听说要盖新房子,可来劲了。 现在的房子住得挤巴巴的,不舒服。 李翠英见儿子坚持,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话说,谁不想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呢。 陈行叙回来时,买了一些吃的喝的。 他就拿了几版娃哈哈营养液和几瓶黄桃罐头放到布包里,晚饭后,去陈达仁的家。 陈达仁家住在村北面。 陈行叙去到的时候,陈达仁一家正在吃饭。 他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 两个儿子也分出去了单住。 家里还有一个陈行辰和一个十三岁上初一的闺女。 “大哥。” 陈行辰看到他来,很是意外地喊了一声。 陈小秀也羞怯地打了声招呼。 “大伯,大伯娘,你们都刚吃呢。” 陈行叙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达仁对他来也挺意外的,“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吃。” “吃过了。” 陈行叙把小布包放到桌上,也不含蓄,“大伯,我找你有点事,让你帮忙。” “你说。”陈达仁挺意外陈行叙会找他的。 “我家想盖房子,不过我在城里比较忙,没时间看着,所以想请大伯和大伯娘帮着给看一下,别让瓦工队偷懒。” “你要盖房子?” 陈达仁惊讶道,任何时候盖房子都是一件大事,没想到陈行叙轻轻松松地就能盖起房子。 看来,他是真挣到钱了。 这小子,可以啊,变化很大。 他到现在都还住着土房子呢,为了给两个儿子娶媳妇,家底都掏没了。 “嗯,现在我家房子住不下了,行礼也大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万一回来也得有地方住,还有笑笑,很快就是个大姑娘了,得有间房子住。” 陈行叙稍微稀释了一下。 “行,那我就去帮看着,去窑厂买砖和弄檩条啥的。” 陈达仁也明白了,陈行叙来找他帮忙,是觉得他亲大伯和小叔不靠谱。 这两人也确实不靠谱。 让一个侄子养着的人能有多靠谱呢。 陈达仁媳妇冯卫兰也说:“我帮你娘做饭,管瓦工吃饭也挺累人的。” 这里的规矩是,盖房子,除了给工钱,中午和晚上还得管饭。 不过,这样工钱就会相对少那么一点。 如果不管饭,主家会被人说的。 “多谢大伯和大伯娘了。” 陈行叙感激道。 “谢个啥,都是自家人,就要相互帮一把的。” 冯卫兰说道。 聊了几句,陈行叙就要出去。 陈行辰问道:“大哥,你现在回来是要招人吗?” 他以前可是说过,让村里年轻人等一等,他会带他们挣钱的。 陈行叙瞅了眼陈行辰,看他一脸的期待,便嗯了一声。 “和朋友弄了个食品厂,确实需要招人。” 也没啥遮遮掩掩的,他就实话实说。 陈达仁更加惊讶了,“小叙,你现在都开厂了?” “嗯,小厂。”陈行叙笑,“就是回来招咱村的年轻人,不过大哥和二哥都有个手艺,就算了。” 陈达仁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会给人补锅补盆,一个会些木工,都挣的还行。 “不错,不错。” 陈达仁连声夸着,“能招村里的年轻人,也是给村里办了件大好事,这些小伙子呀,天天无所事事,真怕他们搞事情。” 陈行辰一直小狗一样的瞅着陈行叙,陈行叙便问道:“小辰,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觉得这段时间挺好的。” 陈行辰赶紧说道。 “大伯,大伯娘,你们可放心让小辰跟我去城里干活?” 陈行叙问了一声。 家里有陈达仁和冯卫兰帮着照应,他很放心的。 他也得表示一下。 这样,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还会有个可靠的人帮衬着。 陈行辰的毛病,不让他干重活就行了,坐个办公室,整理个资料还是可以的。 反正前世他也病歪歪地活到了三十来岁,最起码十来年还是能撑下来的。 “他这个样子,能干啥呢,不能拖累你。” 陈达仁是个明白人,知道陈行叙这么问也有互相照应之心,但自家孩子身体什么样,他自己也清楚。 怎么能不知好歹呢。 第150章 招人,惹怨 “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有啥好担心的呢,上回陈老二几个也没把我打死呀,难道我就这样天天无所事事的等死吗?” 陈行辰抓抓头发很烦躁,成绩本来也不错,上学又不能上,眼见同龄人都去挣钱了,他却这样等着不可知的未来。 未来真是迷茫又恐惧。 陈行叙看着他的样子,沉思了一下:“这样吧,你和我去城里吧,有些事你也是能干的,而且能干的很好。” 陈行辰是个很聪明的人,心思细腻,文章写得也不错,前世,还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可以说,他脑子是天马行空的。 他有了主意。 人才嘛,就要尽量挖掘他最大的价值,给他创造财富。 “真的。” 陈行辰兴奋地瞪大眼睛。 “嗯,大伯大娘也不要担心,在城里,离医院近,有啥不对的,进医院也方便,等我忙过来,到时候,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情况再和你们说吧。” 既然把陈行辰弄到自己身边,他肯定要注意他的身体。 前世,应该是是心脏病,估计要么就是做手术,要么就是上支架,陈行辰可能就是被耽误了病情。 那时,陈行叙自己也不懂病情,虽然建议夫妻两人带陈行辰去大医院治,但终究也只是建议。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叙。” 陈达仁和冯卫兰连连道谢。 这孩子一直是他们的心病,现在能让他出去看看,还能注意到身体,他们能不激动吗。 “大哥,我不要钱,你包我吃住就行了。” 陈行辰太想出去看看了,困在一个小乡村里,他都快要憋闷死了。 “该付的工资肯定要付,和他们一样,不过,如果你以后需要治病花钱多的话,治病钱就从你工资里扣哦。” 陈行叙笑着把事情说明白。 以后真要治病,他就算帮出钱,也不是白出的,得拿以后的工资抵。 一百两百他无所谓,多了他一样肉疼。 陈达仁和冯卫兰本来就是个明白人,此刻更是听得明白,陈行叙是愿意帮陈行辰治病的,而且还原意把陈行辰留在身边,让他慢慢还账。 夫妻俩真的感激死了陈行叙。 不管他怎么说,他这是愿意管陈行辰帮陈行辰啊。 “小叙啊,大伯谢谢你,小辰的病,就是需要---。” 陈达仁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伯,别说了,我明白。” 陈行叙开口,阻止他说下去。 别给陈行辰心理负担了,本来就敏感的人。 陈达仁愣了下,看到一脸诧异的陈行辰,闭嘴了。 儿子的病,就是先天性的心脏病,需要手术,这里还无法手术,要到大城市去,昂贵的手术费用,让他望而却步。 他哪有钱呢,一直拖到了现在,只能拿点药维持着。 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只是,他没有和别人说实话罢了,一直说陈行辰就是身体不好,医生也检查不出来什么。 反正乡下人也不懂。 “行了,小辰,赶快吃饭,吃过饭和我一起去大队部找他们,明天要去城里干活了。” 陈行叙说了句,便开始等陈行辰。 免得他一会问他爹问东问西的。 “好。” 陈行辰吃饭吃得飞快,吃完一抹嘴,站了起来,“大哥,走。” “带个本子和笔。” 大队部前的空地上。 夏天,天气炎热,小伙子们都没有睡觉,一个个精神矍铄地在那里吹牛逼,聊哪个村里的哪个姑娘屁股圆,胸大,好睡,正想入非非之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都很闲啊。” 众人回头,脸上都是惊喜:“大哥。” “厂子需要人,你们想去的找行辰报一下名,去味皇食品厂,自己找房子住,厂里现在没有宿舍。” 陈行叙长话短说。 话刚说完,小伙子们就涌到陈行辰面前,去报名。 “听清楚,第一个月是学徒,工资每人六十块,两个月后按计件算,肯定比六十块多。吃住自己负责,到地方还得培训,能接受的就去,十七岁以下的不要报名啊。” 陈行叙把规则说清楚。 农村都说虚岁,十七岁差不多就是十六周岁。 十六周岁可以打工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不能用童工的法律,但陈行叙可不想用未成年。 他说完,不到十七岁的人就不开心了。 “我可以报名,我都十九岁了。” 别说六十块,五十块也去啊,在家里闲着,可是一分也挣不到的。 陈行叙说了一下食品厂地址,又告诉了一下乘车或骑行如何走。 “报好名,这两天就去厂里报道吧。” 他把今天该交待的交待了一下,便先回去了。 让陈行辰把名单登机好,和这些小伙子一起去城里。 次日。 陈行叙吃过早饭就走了。 他刚离开没多久,乡间小道上,陈行辉提着个行李包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他是半夜到城里的,在火车站旁边花了五块钱住了个不错的宾馆,早晨又吃得饱饱的回来了。 刚进村里,村民就和他打招呼:“大学生回来了。” “听你娘说你参加什么夏令营,还有外国人,是真的吗,真厉害。”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看这穿着多洋气,一毕业就有工作,都是干部了呀,你爹娘可以享你的福喽。” 陈行辉热情地回应着村民的艳羡,心里美滋滋的。 他往前走时,听到村民议论了一声:“小辉是大学生,小叙也不差呀,现在都开厂了,陈老太天天夸小辉,可我觉得小叙更厉害,这次把我家小国都给招走了。” 陈行辉脸色一变,白皙的脸有点红。 念大学后,他没有再干农活,脸变白了,变得帅气了很多。 不得不说,老陈家的基因还不错,男的都帅,女的漂亮。 只是陈行辉帅气的脸上有点愤怒,破坏了他的帅气。 拿陈行叙和他比,陈行叙配吗? 他可是这整个乡里唯一的大学生。 从小最烦人家拿两人来比较。 比来比去,还不是他考上大学了。 他可是考的本科,本科呀,一个中学也就考上两个本科,其他的都是大专,中专。 能考上大专中专的都是很厉害的人了。 何况他一个考了本科的。 他镇上的中学来送录取通知书时,多么轰动啊。 学校派了三辆摩托车来送的,还放了长长的一挂鞭炮。 还带了一支鼓队敲了好半天。 他们陈家大房多有面子呀。 而陈行叙永远只能当个老农民。 第151章 要不到学费,自己亲自出马 开厂了? 又有什么了不起,能有他以后当干部威风么,开厂的也得听干部的。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路边几个年轻人兴致勃勃地议论要进厂,是坐车还是骑自行车去城里。 几人看到陈行辉过来,打了声招呼:“小辉哥回来了。” 然后无视他,继续讨论。 陈行辉心里受到亿万点的伤害。 平时,他放假回家,他可是这些年轻小伙子恭维的对象,今天咋都对他不热情了。 “你们,是要进啥厂呀?” 陈行辉笑眯眯地问。 “食品厂,对了,就是大哥,陈行叙大哥开的厂呀,我们过两天就要去了呢。”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回答。 “大哥可厉害了,他说带我们挣钱,现在真带我们挣钱了,一个月六十块呢,以后会比这个更多。” 另一个年轻人接着道。 陈行辉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才半年不到,那个他瞧不上的人竟然开厂了。 不过他能挣钱也好,这样他的生活费就可以多要点了。 本来一年需要五六百,现在得翻倍要了。 追那个家境好的女同学就不用捉襟见肘了,和有钱的同学吃吃喝喝也不用局促了。 这样想,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陈行叙,就得为他这个大学生服务,给他足够的金钱支撑。 他可是老陈家光宗耀祖的存在,以后当人上人,要衣锦还乡的。 他脚步轻盈地回到了自己家的土房子。 看到低矮的房子,他心里生出一股浓重的怨气。 家太穷了。 陈达富和黄桂花看到陈行辉回家,眼睛里全是喜悦,同时也有一股紧张感。 他们没钱怎么办? “爹,娘。” 陈行辉打开包,拿出一些在省城买的好东西,有吃的,喝的,有巧克力,可乐,花生糖,还有他们叫不出来名字的零食,都是在乡下见不到的稀奇玩意儿。 夫妻俩心里抽痛,这得花多少钱啊。 以前他们不出钱无所谓,以后要自己掏钱了,心痛啊。 “哇,好多吃的,我要吃。” 十岁的小放上来就抢。 八岁的妹妹小萝没抢过,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 陈行辉看着拥挤的房间和吵闹的弟妹,心里生出一丝烦躁。 这个破旧的家,他一点也不想待。 省城那几个认识的有钱朋友,家里住的可都是宽敞的楼房,又干净又舒服,而且大城市马路都是干净的,哪像农村,到处尘土飞扬,这走了一路,一身新衣服都落了层灰,烦。 “爹,娘,你们咋没有给我汇钱,我等了好久没等到,就找同学借了两百,快把钱给我,我过两天就得走。” 陈行辉有点不耐烦。 陈达富心里咯噔一声,这小子竟然还找同学借钱。 两百块他上哪里弄去呢。 “你这次要多少钱?”陈达富问。 “一千吧,不是听说小叙挣钱了吗,你们去找他要,跟他讲,我现在交朋友花费大,让他多出点。” 陈行辉直接命令。 从上了大学后,他简直就像个皇帝,家里花钱都紧着他。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至于家里人没钱花怎么办,那可不是他考虑的事。 “现在家里没钱,小叙已经说了,你以后上学的费用,他不会再给一分,要不你去找你爷奶,让他去找小叙要钱。” 黄桂花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着儿子的脸色。 陈行辉心里怒火升起,他凭什么不给出钱,他以后混好了,老陈家不都好了吗。 陈行叙就是嫉妒,绝对的嫉妒他考上了大学。 “我去找爷奶去。” 陈行辉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伸手拿了一些吃的,出去了。 陈老头和陈老太听到村里年轻人兴致勃勃地要去陈行叙的厂子工作,心里窝得那个火那个痛呀。 就好像金山银山人眼前呼啦啦地飞走了。 想去找这个孙子要钱,或找二儿媳妇要钱,又想起上次去城里的惊吓,还有公安的警告,终究还是不敢去。 正自烦闷间,陈行辉拎着吃的过来了。 “爷,奶。” 他甜甜地叫了一声,把买的东西递给两个老人。 老头老太一直是让陈行叙给他出钱的主力军,他肯定要把两老人给哄好。 “回来了。” 陈老头和老太见到这个出息的大孙子还是很高兴的。 “是啊,夏令营一结事,我就回来了,我想爷奶了。” 陈行辉嘴巴很甜,关怀地问了两人身体可好,睡得怎么样等等,把两个老的哄得眉开眼笑。 最后话锋一转,到了正题:“爷奶,夏令营很重要,,我借同学钱花了两百,马上开学,一年得要一千块钱,你-” 话还没说完,陈老太惊叫一声,“你抢钱啊,一千块?咱庄户人家几年才能挣一千块,你找你爹娘要去。” 以前陈行叙掏钱,花不到她的,她自然无所谓。 但现在陈行叙明确表明态度,不给陈行辉付学费生活费了,这个钱她老两口可不出。 就攒那么一点钱,她谁也不给,亲儿子也不行。 “爷奶,不是小叙现在挣钱了吗,你们找他要不就行了?” 以前的生活费都是老太太从陈行叙那要的,然后亲手交到他手里。 然后再抠一点,自己留着。 “你自己有本事自己去要吧,现在我们俩讲话不中用了,那瘪孙讲了,谁的孩子谁养,他没义务给你出学费,叫你爹娘给你出学费吧,我和你爷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陈老太有气无力地回答。 陈行辉急了,这才小半年没回家,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连权威的老头老太太都不行了。 “爷,奶,你们不管咋行呢,我还有两年才毕业,要花钱咋办,没钱那些朋友就不带我玩,不带我玩,他分不到好工作呀。” “你自己想办法吧,要不然你自己去要。” 老太太说着闭上了眼睛。 她是不敢再去城里了,一想到上次那几个严厉的公安,她就真哆嗦。 陈老头也开口了:“小辉,以后花钱省着点吧,咱乡下人挣钱不容易,你回去吧,让你爹娘给你找钱去。” 陈行辉见爷奶也没用了,只得忍着心头的怒意,出去了。 这下咋办哟,借的两百块早都花光了。 还有,以后大鱼大肉的好生活,板挺的时髦衣服,都要离他远去了吗。 不,不行,陈行叙一定得供应他上完大学。 他是老陈家的闪耀门楣。 他要亲自出马去找陈行叙要钱。 陈行叙以前对他可好了,还夸他考得好,让他好好读书,光宗耀祖的。 他不可能变这么快的。 刚从陈老头家出来,他就遇到了陈达喜。 “大学生回来了,是来找生活费的嘛。” 陈达喜笑眯眯地问。 陈行辉没吭声。 “找小叙啊,小叙可有钱了,马上要盖大瓦房呢,找的陈达仁帮忙,咱都是外人啦。” 陈达喜心里很不舒服,开口抱怨挑拨。 这个破侄子太不是个玩意儿了,盖房子还找别人来帮忙。 眼里真没有他这个亲小叔,这下好处可都让陈达仁给占了。 陈行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二婶家要盖房子,这个最穷的家竟然要盖房子,不给他出钱,凭啥要盖房子。 “小辉啊,你去城里找小叙要钱,你这是大学生呢,他咋着也得帮你出钱,你们可是堂兄弟呢,咱们才是一家人,好好找他说说。” 陈达喜唏嘘拱火,如果陈行辉能要到学费,他们也有借口去借钱了。 陈行辉心里有了计较,和陈达喜聊了几句,回家了。 明天,就去找陈行叙。 这个堂弟必须得给他出钱。 第152章 开始安排厂子开工事宜 陈行叙不知道自己被他的大堂哥给惦记上了。 他回到城里,首要的事就是把花花食品厂的牌子给摘了下来,换上了味皇食口厂的大招牌。 早就一直在厂外盯着的原厂工人,看大招牌换了,就知道新老板来了。 纷纷跑回去,通知原来的工人来上班。 陈行叙早就看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没理他们,只指挥着工人上招牌。 “静芳,你看着他们,完工就把钱给结了,我进去看看。” 陈行叙吩咐李静芳。 李静芳应了声。 看到这个厂子,她心中压着许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 她不甘心于这辈子只打个烧饼。 她也想像那些电视里的女人一样,背个包,穿双高跟鞋,去工作,或都去谈生意,实现自己的价值。 对,就是价值。 初中政治课里有说到价值的事,实现人生的价值。 她上学时浑浑噩噩,上课也不咋听,不知道啥叫价值。 现在,她好像懵懂地懂了一点。 “颜颜,走,去厂里看看。” 陈行叙对身边的路倾颜说。 “嗯。” 两人一起往厂里走。 厂房只有千把平方,有三个车间,分别是糕点,糖果和饼干车间,显得有点拥挤。 除了设备机器,其余的啥也没有,除了灰尘,干干净净。 包装线两边坐的板凳都一个不剩了。 甚至连包装盒包装纸都不见了。 想必当刘家倒后,厂里还没有出货的糕点食品都被那些工人抱回家了,怕要不到工资,把能拿的都拿走了,一张纸片都不放过。 再去各个办公室看了一眼,一样干净。 桌子板凳柜子资料,能搬的都给搬走了。 办公室显得空荡荡的。 陈行叙心想,简直比土匪抢劫还干净。 幸亏设备太大,搬不走,要不然他们恐怕连设备都能给清空了。 看来还得添置一些桌子柜子板凳之类的。 被搬走的东西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法院是在这些东西都被工人搬走之后才查封的。 陈行叙接手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厂子。 路倾颜不声不响地开始打扫厂房。 陈行叙阻止:“颜颜,你不用忙,回来让工人打扫就行了。” 路倾颜没有停止手上的活,“没事,陈大哥,扫一下地,不花时间的。” 幸好还留了两把破笤帚。 陈行叙便由着她了。 自己把整个车间给转了一圈,边看边思索。 突然听到路倾颜的惊呼声:“你们干什么?” 陈行叙赶紧跑过去,饼干车间那边,十几个人正围着路倾颜,好像在逼问什么。 他拨开几人,把路倾颜拉开,沉着声音问这几个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看起来都不好惹的人。 “要干啥?” 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人牛逼哄哄地说:“听说这厂子卖了,你是新来管这厂的人吧,叫老板出来。” 陈行叙心想这个人应该是原来那些工人的领头人。 “我就是这食品厂的新老板,啥事你说。” 陈行叙严肃着脸,看上去显得成熟又老练。 这人瞅了他两眼,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挺年轻啊,能管好这个厂吗?” 陈行叙也嗤笑一声,“你一个工人别对着老板瞎逼逼,我既然有钱买下这个厂,就自然能管好。” 想在他这儿搞刺头那一套,想啥呢。 这个厂以前是由一个厂长代为管理,听说底下的工人都不听他的,那个厂长形同虚设,还受气。 这人是想把以前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是吧。 也不想想以后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哦,你是老板,我们原来五十六个工人还得来上班,上面答应过的。” 这人说话时跟神里一点敬畏也没有。 想来是以前在厂里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陈行叙眉心跳了一下,又增加了几个人哦,原来是五十一个员工,现在给多塞了五个。 想到和政府签的合同,现在也不能和他们弄僵,应了一声,“行,三天后,大后天八点,来上班,你通知一下其他人,不要迟到。现在厂里要重新收拾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庄超,叫我超子或超哥都行。” 庄超神气道,以前的厂长看着他也是超哥超哥地喊。 “行,你们先回吧,按时来上班。” 陈行叙不想和这人废话。 庄超带领着十来个工人走了。 “这些人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板呢。” 路倾颜愤愤道。 “以前过得太滋润了,没有规矩。” 陈行叙开口。 “哥,没事吧,我就上个厕所,就听工人说有十来个人过来了。” 李静芳跑了过来,一脸紧张。 “没事。” 陈行叙安慰道,“厂牌装好了吗?” “快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去付钱。” 李静芳刚才看到那些人已经走了,此刻见陈行叙没啥事,就放心地出去了。 路倾颜就继续打扫厂房。 没一会儿,李静芳也过来,两个姑娘一起,到中午就把厂房给打扫得差不多了。 陈行叙把食品厂大门锁上,请两个姑娘就在旁边饭店吃了顿午饭。 “静芳,这附近的房子都看好了吧。” 陈行叙问,小陈庄的年轻人来还要找房子,他就让李静芳先把房子看好,免得这些人来了之后手忙脚乱的也没个住处。 他们不喜欢的话,以后安定下来自己再换房子。 “看好了,看了有三十间,都在这一片,一间一个月五块到六块钱之间,都可以做饭。” 李静芳把这几天的成果说了一下。 “今天他们来的话,你带着他们去看房子,把注意事项都说一下。” 陈行叙交待。 “好。” 路倾颜接口:“我也可以帮着做点事。” 她觉得自己天天做吃等饿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安心等着开学就行了,现在用不到你。” 陈行叙温和地看着她。 路倾颜瞅着他,咧唇一笑。 李静芳把头扭到了一边。 伤心地想,如果有一个人真心待自己就好了。 吃过午饭,三人又回到厂里。 没一会儿,一群年轻人过来了,有骑车的,有走路的,个个背着大包小包的。 是小陈庄的小伙子们来了。 “大哥。” 年轻人激动地叫道。 “来了,让李静芳带你们去看房子,喜欢的就住下,不喜欢的就自己找喽,钱我先给你们垫上,以后发工资从工资里扣掉。” 陈行叙对着他们点头。 “走吧,先熟悉一下环境,休息一下,听我安排。” 李静芳把小挎包一背,颇有点职场精英的感觉。 年轻人便跟着李静芳走了。 陈行叙和路倾颜又去批发市场里,添置了一些凳子等必须品。 一下午忙忙碌碌过去了。 晚上,陈行叙和罗本成一起,请了几个食品包装和食品原材料的几个供应商吃饭。 第153章 往下,再往下 几个供应商大倒苦水:“刘家还欠我们好多钱,现在倒了,钱都没地方要。” “他们不讲武德,赊账不给,要的话还不耐烦,不赊账他们就用武力。” ..... 陈行叙端杯微笑开口:“你们和刘家的欠账,可以去法院打官司。但是不要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放心,我陈某是讲信誉之人,有钱大家一起赚。来,合作愉快。” “我们相信你,来,干,合作愉快。” 送走几个供应商,陈行叙和罗本成说:“办公桌椅得添一批,还是找广利家具吧。” 颖川的家具厂,瞅来瞅去还是广利家具合他心意,质量和款式他都比较喜欢。 不过喜欢他家的家具和郑梦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广利家具现在发展的还不错,他们确实有两把刷子,肯在款式上下功夫。 只不过后来胡搞,败了而已,前世,他在危难之中接手了广利家具厂,后来就在家具行业深耕了下去,在省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辈子是不打算再干这个行业了。 “行。” 罗本成也弄清楚了陈行叙和郑家曾经的关系,就接下了这个活。 陈行叙便把自己画的图给罗本成,“告诉他们就按这个款式和规格做。” 罗本成瞅了眼,稀奇地看向陈行叙:“这款办公桌和会议桌没见过,看起来很高档的样子,他们能做好吗?” 陈行叙画的是后来的老板桌和会议桌。 “能,他们有这个能力。” 陈行叙笃定。 “我得找郑梦真,她说了,以后做家具都找她,她会给优惠的。” “行。” 陈行叙也没意见,有优惠为何不要,傻吗。 他又与罗本成商量了一下后续的事,便散去。 晚上,洗好澡后,陈行叙在堂屋里里写写画画,他在制定一些规章制度,以前就写好,现在最后给完善一下。 路倾颜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写。 她越来越稀罕这个男人。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家食品厂,三个杂货铺,第四个杂货铺已经在筹备中。 真是一个神奇的男子。 “瞅啥呢?” 陈行叙终于把规章制度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扭了扭有点酸痛的脖子,就看到路倾颜含情脉脉的在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光洁如玉,脸颊微红,眼珠黑亮,小嘴微张着,娇憨的模样,让人真想亲一口。 “我很帅是不是?” 陈行叙打趣一声,伸手在她脸上又捏了一下,真丝滑。 路倾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随即,她站起身,“陈大哥,我给你揉揉肩膀吧,你都坐了好久了。” “好啊。” 有美人捶背捏腰,他当然不会不同意啊。 路倾颜站到他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酸乏的肩膀得到了缓解,陈行叙舒服地哼了一声。 “往下捶一下,下面也酸。” 陈行叙逗她。 路倾颜果真就小拳头往下捶。 “再往下。” 陈行叙继续逗她。 路倾颜的小手就从脖子一路捶到了腰窝。 “舒服些了吗?” 路倾颜一边捶着一边问。 夏天的布料很薄,只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手的温热。 陈行叙心里荡漾一下,笑道:“再往下一点,全身酸。” 路倾颜瞅着腰下的皮带,有点为难,再往下捶,不好意思啦。 陈行叙感觉到她的迟钝,没忍住笑了一声。 路倾颜终于明白他是再逗她。 脸色一红,收了手,佯装生气:“陈大哥,你好坏呀。” 陈行叙伸手捏了扞她的手,笑道:“行了,太晚了,去休息吧。” “好的,陈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路倾颜便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颜颜。”陈行叙叫住她,把刚写的的员工手册递给她,“明天帮我一个忙,到印刷社给我印刷两百份小册子,要尽快。” “好的。” 路倾颜对派给她的活,自然是很乐意干。 第二天。 小陈庄的年轻人都过来了。 加上陈行辰,一共来了二十二个。 加上罗本成介绍来的八个,一共三十个人。 这八个人有五个是以前罗本成教的学员,会格斗擒拿,一人打个三四人没问题。 二十九个人(除了陈行辰,陈行辰坐在一边,没让他站,怕晕倒)站成两排,听陈行叙训话。 “每个人试用期是一个月,希望大家都用点心,咱们厂里会有考核,考核不达标的人过不了试用期会被辞退.....” “听明白了吗?” 陈行叙讲完之后问。 “听明白了。” 三十个人回答得气壮山河。 简单培训结束后,一车车的原材料送了过来。 李静芳指挥着年轻人把材料送到原材料仓库。 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 陈行叙把陈行辰和李静芳留了下来。 “行辰,车间里的原材料,进来的数量和使用的数量你都要记清楚,不可以出错,你现在就管理车间里的原料和包装。静芳,你暂且辅助他一下。” 陈行叙打算现在先让陈行辰做个仓库管理员,负责看守和登记原材料。 这活儿不重,就是要操心,费点脑子。 正好这孩子心思细,干这个正好。 等过段时间厂子上了正轨,再给他配两个小帮手搬货,先从底层干起,等他身体好了,再培养他其他的才能。 “好的,大哥。” 陈行辰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点用武之地,不再是个废物,很是兴奋激动。 送来的分别是饼干和糖果的原材料。 首先就做饼干吧。 原来的花花食品厂可以生产一百来种食品。 不过,刘家没在这上面费心思,所以好好的设备就算浪费了。 陈行叙既然要这个厂,肯定是要把这个食品厂打出名气。 暂时先做些老品种,慢慢再增加一些新的。 交待好不少事,陈行叙出了厂门,厂子开始,有好多事都要他亲力亲为。 路倾颜过来了。 “陈大哥,印好了,明天下午可以拿到,加急的,这样后天那些原来的工人就可以一人一本了。” 路倾颜开口。 “好,辛苦你了。” 陈行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她吃胖了些,现在脸上有了点肉,有点婴儿肥一样的可爱,他现在捏上了瘾。 “别捏了,脸上都是汗。” 路倾颜小声说。 陈行叙笑了两声,住了手。 “可有要帮忙的了。” 路倾颜问道。 “没有,你回去吧,外面很热。” 陈行叙现在也舍不得她风吹日晒的。 “那行,我回去给大爷做午饭吧。” 路倾颜这一个月来和秦新怀相处的真不错,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亲人。 “好。去吧。” 路倾颜正欲转身离开,就听到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小叙。”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从人力三轮车上下来。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皮鞋,头发疏得整整齐齐。 看着像一个大学生的样子,看穿着像个城里人,还像个大城市来的人。 她就站住了脚步,没走。 陈行叙看到来人,眉头拧了一下,路倾颜感觉到了。 第154章 比翼双吹 “不是说暑假不回来吗,你咋回来了?” 陈行叙淡声问。 陈行辉打量了一下陈行叙,后者一件粗布短袖褂子,下身一条粗布裤子,膝盖处还有一块补丁,脚上一双布鞋。 肤色微黑,一看就是常干活的农村,粗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好久没见了,想爷爷奶奶了和你们了呗,就回来看看。” “哦,夏令营结束了,见到外国人了?”陈行叙问。 听李翠英说,黄桂花在村里吹,小辉都是和外国人打交道。 好像和外国人打交道就高人一等似的。 “是啊,我们大学很好的,一般别的大专和中专院校,哪里能力举行夏令营,更何况还和外国男女学生一起深入交流呢,想想自己当年也没怎么努力就考上了本科,如果再用点心,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大学。现在再回头看高考生们,考个大学真的不容易,小叙你要是不退学,考个中专肯定行的。” 陈行辉一副可惜的语气,实际上总是喜欢在陈行叙面前秀优越感,每次总是有意无意地抬高自己贬低别人。 陈行叙心里笑了一声,还好意思说,复读一年才勉强上了个本科。 如果他不退学,绝对能碾压他陈行辉,不说能考多好,第一年考个本科绝对没问题。 “你是个大学生呀?” 路倾颜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行叙明显不喜欢这个人。 从他刚才的说话里,他应该和陈行叙是堂兄弟关系。 陈行叙从没有提起过家里的事。 陈行辉看到路倾颜如此漂亮,只是看穿着很像个乡下姑娘,心里可惜了一声,便在路倾颜面前得意洋洋:“是啊,开学就大三了,毕业后可以进省直机关,我上的是本科,本科和大专中专是完全不一样的,前途也完全不一样......”巴拉巴拉一大堆。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考上了本科的大学生一样。 陈行叙听他巴拉得很烦,便把路倾颜一搂,问道:“颜颜,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该快下来了吧?” 路倾颜多聪明呀,立即明白了陈行叙的意思,她害羞着也搂住了陈行叙的腰:“快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该到了。” “肯定是第一批到的,市状元的录取通知书也得是第一个到。” 陈行叙笑眯眯地说道,“上了京大,以后毕业不想出国留学,就留在首都机关里,工作任你挑。” “嗯,老师也这样讲的。陈大哥你其实很厉害的,宫老师说,你要是不退学,第一年就能考上本科的。陈大哥,得和我一起去首都呀,你以后在那里做生意,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做得很好。” “好呀,去首都。” 陈行叙回答。 陈行辉:“......” 他听到了啥。 这个和陈行叙含情脉脉的女孩子是京大的。 “你考上了京大?” 陈行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身着朴素的漂亮姑娘。 “对啊,全自学的,没上过几天学,就这都没咋用功呢,就随便看看书,如果用功的话,怕是牛津哈佛都争着要她,颜颜不想离开我,一定要报考国内的院校,就是学习不太努力。” 陈行叙接了一句,吹牛嘛,谁不会呀。 路倾颜小声地嗯了一声,害羞道:“陈大哥,人家觉得大学没有你重要嘛,所以就想离你近点。” 得跟着他一起吹呀,吹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陈行辉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个啪啪响。 但随即一想,觉得这两人别是故意骗他的。 考上京大,能这么容易吗,整个颍川地区,那么多高考生,能有几个考上京大那样重点大学的。 还牛津哈佛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这两个大学名称,就吹上了。 只是啥吹呢,就是给自己涨点面子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身体又站直了,气得就想反驳。 “吹啥呢,京大真这么好考的,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没必要这么吹呀,你这姑娘真不实诚,小叙你也够逗的,你一直不如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看低你的......” 这时有几个家长一样的人瞅了眼路倾颜,又瞅了一眼,然后惊奇地喊了一声:“状元姑娘,路倾颜。” “真是她呢。” “那天二中送喜报,敲锣打鼓绕城半城,我可是跟了一路,真是她呀。” “旁边这个听说是她的恩人呢,看两人真般配呢,听说小伙子很不错,也能挣钱,这下两人可以比翼双飞了。” “小姑娘,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吧。” 路倾颜对这几个人点点头,笑笑,“快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那人说两人比翼双飞呢。 陈行辉:“......” 脸又被打得生疼。 竟然是真的。 这几个人看来不像是故意来捧场的人。 陈行叙竟然有个考上京大的对象,太过分了。 他费力追的女同学还没这姑娘好看,更没这姑娘学校好。 陈行叙看着陈行辉变来变去的脸,觉得好玩的很,便对路倾颜道:“你回去吧,外面太热。” “好的,晚上你早点回,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嗯。” 路倾颜像个小媳妇一样,害羞地看了陈行叙一眼,才转身离开。 陈行辉只觉得牙齿发酸,酸得很。 看起来这个长得漂亮,又考上京大的姑娘真是喜欢极了陈行叙,真是过分。 不对呀,他娘不是说陈行叙和对象吹了吗,怎么这么快又谈了一个。 凭什么陈行叙的命那么好呢,谈的不是美女就是美女加才女,太过分了。 “你来城里啥事?” 陈行叙明知道他来干啥的,还是故意问道。 “那个,我,哎,吃中午饭了,咱去吃饭吧,吃过饭再说。” 陈行辉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家里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连点油都舍不得放,既然来城里了,得好好吃一顿。 “我吃面条吧。” 陈行叙开口。 陈行辉四处看了一眼,指了指路对面看起来很不错的饭馆,两层楼,看起来有点档次。 “去这里吃。” “行。” 陈行叙觉得无所谓,到哪里吃都一样,一碗肉丝面,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两人到了饭馆。 饭馆里有那么几桌人,有点两个菜的,也有只吃面条的。 陈行叙喊了声:“一碗肉丝面。” 喊过之后,他对陈行辉道:“你要吃啥,自己去点吧,这家菜不便宜,你悠着点菜。” 陈行辉就起身去点菜。 这时候也没有啥菜单,都是看菜点菜。 陈行辉就单点自己喜欢吃的,点好后来了句:“拿最好的酒来。” 饭店人看着他穿得摩登,心想是个有钱的。 就应了声,“好嘞,现在好酒都涨价了。” “没事。” 反正又不是他掏钱。 陈行叙就看着他点菜,也不吭声。 第155章 你是我亲兄弟,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 点好菜后,陈行辉坐到了陈行叙对面。 其实他虽然喜欢明着暗着的贬低陈行叙,但嘴巴却也是个甜的。 “小叙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那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我那么努力读书是为了啥,还不是想为咱老陈家争口气,以后我发达了,还不是带着咱老陈家一起发达,你不也得跟着沾光,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放心,哥肯定不会忘了你。” 陈行叙笑着嗯了一声。 是的,陈行辉肯定不会忘记他,因为从不会忘记找他拿钱,借钱。 每次寒暑假回来,用他的钱买不少好吃的好喝的给亲爹娘吃,从来没有给过李翠英一点点。 哪怕有一点点,他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心里还会好受点。 前世,自己就是把他当成了亲兄弟,亏了自己都没有亏了他,后来呢。 人家后来找他借了不少钱,当了官之后,就和他这个“亲兄弟”走远了,生怕“亲兄弟”去找他办事。 至于从他这里拿的钱,借的钱,有吗?哦,不好意思,从没见过,都是他亲爹娘爷奶给的,谁见他陈行叙半毛钱了。 因为,这些钱都不是从陈行叙手里直接到他手里的。 陈行辉哄人很有一套的,他从来不开口找陈行叙要钱。 要不就是指使亲爹亲娘找陈行叙要,要不就是指使老太太来借。 这些钱可都是从陈行叙手里出去的。 点的菜上来了。 陈行辉要的好酒是一瓶古井。 还真是舍得,幸亏这个店里没有茅台,若有的话,他得要茅台。 陈行叙的面条也上来了。 他开始吃面条。 陈行辉要了两个酒杯。 陈行叙开口:“我不能喝酒,你自己喝吧。” 陈行辉立即喊:“一个酒杯就行了。” 说罢,就开始吃菜,牛肉,炒虾片,半只酱鸭,红烧鱼块,香辣鸡丁,等。 他还真是会吃。 陈行叙一片儿菜叶也不夹,当然陈行辉也不会让他,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 “你点这么多,能吃完吗?” 陈行叙看着满桌菜问。 “能,我饭量大,你知道的。” 陈行辉大口吃菜,尽量吃得斯文优雅。 陈行叙望他一眼,不再吭声。 “小叙,说真的,在我心里,你真是跟亲兄弟一样,我和同学都说,我堂兄,比我亲兄弟还亲,你放心,我,陈行辉,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你信不?” 陈行辉喝得有点大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信,咋能不信呢。” 陈行叙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喝了两口汤,用手帕擦了下嘴,才笑道。 老是说比亲兄弟还亲,愣是不提一句我给你出了多少钱上学,愣是不提一句感恩的话。 “大堂哥,我这两年给你掏了有一千多块钱,你打算啥时候还给我呢?” 陈行叙笑问。 陈行辉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太好看,随即笑道:“亲兄弟,谈啥钱,谈钱多伤感情啊,我还能忘了你?” 陈行叙也不和他争论,起身笑道:“是啊,谈钱多伤感情哪。那个,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吧。” 这两年从他这里拿的钱,他虽然没有明记账,心里也记得七七八八,得要回来。 他起身喊了一声:“老板,结账。” 说着,就往老板身边走去。 把自己的面条钱一块五结了。 “那个......” 老板诧异问。 陈行叙笑道:“我结自己的就行了,他的自己结账。” 老板看了眼陈行辉,那么有钱真抠门,点了一大桌子菜,连一块五都舍不得帮人家付。 陈行叙和陈行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陈行辉刚才看到陈行叙去付账,就安心地喝着小酒,吃着菜,他要慢慢吃。 回来两天,肚子里没有油水,这桌菜,他得吃完,虽然他不花一分钱,但浪费了也可惜啊。 突然想起来,他还没和陈行叙提要钱的事啊。 算了,刚才只顾得煽情,没顾上提钱的事。 等会再去找他,反正陈行叙就是个大傻逼,好忽悠。 看他刚才不就利索地请吃饭,把钱付了吗? 以前每次都能把陈行叙忽悠得真把自己当成了亲兄弟。 他爹娘和奶奶是真老了,连找陈行叙要钱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看来,陈行叙是真有钱了啊,这付钱怪利索的。 一会要多少钱呢? 慢悠悠地吃完那桌菜,喝完那瓶酒。 陈行辉打了个饱嗝,吃撑了,他略有醉意的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钱还没付呢,一百零四块,五粮液八十五,菜二十九。” 那老板拦住了他。 “你说啥,刚才我兄弟不是付了吗?”陈行辉很不耐烦,搞啥呢,还想收双份钱啊。 “哈,人家把自己的面条钱付过了,一块五,你自己点了一大桌子菜,为啥要别人付?” 老板觉得不可思议,你穿这么好,让一个穿得那么寒酸的人给你付钱,要点脸吗? “不可能,是他请我吃饭的,我看到他付钱了,你别想收双份钱。”陈行辉怒了。 “切,你还想吃白食是吧,一百零四块,赶紧付了。” 老板也不耐烦了,咋还碰到这种人,吃饭不付钱的。 “谁吃白食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个大学生,在省城上的本科大学生,我怎么可能会吃白食,我是不屑于吃白食的。我堂弟就是付钱了,你别想着要双份钱。” 陈行辉脸红红的争辩。 “你这大学生素质真的够呛,人家刚才就是只付了自己的面条钱,况且我也看到了,人家一筷子也没有夹你点的菜,一口也没喝你点的酒。你也没有让人家吃一口,凭啥要人家付钱,你这大学生真好意思。别啰嗦了,快把钱付了,现代的大学生就是你这样的吗,别给大学生丢脸了。再不付钱,我就报警了。” 老板真发怒了,见过吃白食的,没见过吃一百多块钱白食的。。 陈行辉有点怂了,难道陈行叙这个王八蛋真没有付钱。 “你菜也太贵了,你哄抬物价,酒怎么能要八十五一瓶。我以前喝的才十几块。”陈行辉急得分辨。 “呵,你还是省城里的大学生呢,现在酒价都涨飞了,你不知道,省城里比这还贵吧,别啰嗦了,付钱,看你穿得那么好,难道是个穷逼想赖账?要不然就报警。” 老板烦死了。 陈行辉有点怕了,不行,不能报警,要是报了警,他档案里会留有一笔的,以后怎么分配工作。 “我没有钱,真没有钱,我一共就只有五块钱。” 仗着有人给他兜底,他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全身只剩下五块钱了。 第156章 爹呀,快来救我 老板也懒得和他啰嗦了,直接打电话报警。 陈行辉吓得连忙抱住老板,“别,别报警,我真没钱,我打电话找家里人。” “快打,打电话一分钟一块钱。” 老板指着一边的红色电话机。 陈行辉哆哆嗦嗦地去拨电话。 --- 天气热,陈达富在屋里躺在长椅上,扇着蒲扇还是感觉热。 要是有钱买个风扇就好了,再不用用手摇着蒲扇扇,累手。 黄桂花进了屋,酸溜溜地说道:“他二婶家去窑厂买砖盖房去了,是陈达仁帮着去买的,咱还真都是外人了,人家不把咱当亲的啦,有了钱只管自己盖房子,也不管咱小辉上学的事了。” 陈达富心里热得烦躁,在长椅上翻了个身,摇着蒲扇继续躺着,“小辉不是去城里找小叙要钱了吗,小辉嘴甜,会哄人,肯定能要到钱。” 盖房子,盖房子,等小辉分配工作了,他家也盖,盖楼,羡慕死陈行叙一家。 黄桂花撇撇嘴,又说道,“他二婶家新房子盖好,这两间瓦房得给咱住,别让他小叔给抢走了,你回头和咱娘说声,让她做主,看咱家这房子,又湿又潮,还漏雨。” 陈达富应了声好。 正欲昏昏欲睡,跑过来一个小孩,大喊:“大伯,到村委会接电话去,小辉哥的电话。” 陈达富立即来了精神,这是要到钱了,肯定是问他要买些什么东西。 儿子走前说了,要到钱就打电话回来。 第一件事肯定得买个风扇,热死了。 他跳下长椅,撒丫子就往外跑。 黄桂花也跟上去,她想要一件褂子,李翠英那件白底蓝花的褂子看起来就洋气,她也想要一件。 夫妻俩往村委会跑去。 没等几分钟,电话就过来了。 陈达富兴冲冲地接通:“小辉啊。” “爹,我--” 陈达富没注意儿子哽咽的声音,兴奋打断他的话:“小辉,买个风扇回来,家里太热了。” “小辉,给娘买一件褂子,就是你二婶身上的那件,还给小放买个书包......” 黄桂花凑近话筒接口。 “闭嘴。” 陈行辉大吼一声。 夫妻俩愣了一下。 “爹,快来救我。快点拿一百零四块钱过来,要不然我就要被公安抓走了。” 陈行辉哭道。 “咋了?” 陈达富懵了。 “小叙,都是小叙,他要请我吃饭,结果他不付钱,让我付,我哪有钱。” 陈行辉呜呜道。 “咋吃这么多,一百零四块?” 陈达富觉得自己要晕倒了,他借的两百块还没着落,这咋又吃了一百块。 “快点拿钱来,要不然我就要被送到公安局了,送到公安局,我就完了,别想有工作了,快点,快点......” 脑子乱糟糟地跟个浆糊似的,挂了电话。 都是小叙,嫉妒我儿,陷害我儿。 陈达富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黄桂花也冲了出去。 两人去找李翠英算账。 李翠英和陈行礼母子和陈达仁夫妻从窑厂回来,母子俩就看到陈达富夫妻俩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家门口。 “李翠英,赶紧拿两百块钱过来,小叙害小辉。” 黄桂花怒气冲冲。 李翠英莫名其妙:“他大伯,咋了?” 陈达富把气愤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翠英迟疑了一下,觉得儿子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一百多块钱,大儿子不可能这么舍得这样请吃饭的,又不是请他的客户吃饭。 陈行礼开口:“大伯,这都是小辉哥一面之词,谁知道小辉哥是不是想骗我哥钱呀,我还说小辉哥陷害我哥呢。” 李翠英一想,是呀,小叙不在家,谁知道谁真谁假。 “我不管,就是小叙害的,你赶紧拿两百块钱,我去给小辉送去,要不然小辉要麻烦,要是小辉出了事,我和你没完。” 黄桂花威胁道。 “他大伯娘,你这说话就有点好笑了,你只信你儿子,我也只信我儿子,我不可能给你两百块钱的。” 李翠英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妯娌了。 “你家盖房子,肯定有钱,你先借一百块钱给我,我把小辉带回来。” 陈达富口气软了下来,现在急需钱,他不能来硬的。 “没钱,我哥只给了一点,刚才都买砖了,现在还剩下两块钱,等砖到了,还得找我哥去要砖钱呢。” 陈行礼才不会给这个钱,一借就别想要回来。 大伯小叔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如果好好干活,也不会这样了。 李翠英犹豫了一下,也说:“他大伯呀,不是不借,是真没钱了,小叙给了一点钱,都付砖钱了,你找别人借吧。” 她也不想借这个有借无回的钱,儿子挣钱也辛苦啊。 陈达富夫妻俩觉得这母子两人坏透了,有钱也不借,就让他们家犯难。 只得转身去找老太太借钱去了。 陈行礼赶紧对李翠英说:“娘,我去城里一下,我感觉大伯和大伯娘肯定要找我哥的麻烦。” “行,你去吧,我也和你去一趟。” 李翠英也担心。 母子两人和陈达仁说一声,让他帮着照应一下家里,匆匆出门了。 陈达富夫妻俩在老太太面前哭诉一番,几人一起骂了顿陈行叙,老太太终究还是考虑到大孙子的前途,气恼地掏了一百块给夫妻俩。 “以后不要给小辉大手大脚花钱了,欠的钱,还有下学期的生活费,你俩自己想办法,别再找我了,以后小辉咋样,我也管不了了,自己儿子自己管。” 老太太指着陈达富的鼻子道,没傻瓜掏钱了,她更不可能掏。 夫妻俩灰溜溜地走了。 哼,到城里得找陈行叙算账,让他嫉妒害小辉,他不是开厂了吗,看他好不好意思在工人面前顶撞他们长辈。 陈行叙正在厂里指挥工人调试机器。 他前世就对机械这一块比较感兴趣,摸索了两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正好有一个以前干过的技术工悄摸摸的过来看情况。 陈行叙就抓住他教这些新来的工人。 这人个教得很用心。 待工人学得差不多了,陈行叙拍拍他的肩膀:“不错,等人都来齐了,给你升组长。”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老板,我不会管人,还是当个技术工吧。” “你叫什么名字?” 陈行叙问,这年轻人是挺腼腆的一个人。 “荆,荆云。” “好,我记住你了,指导大家干活吧。” “嗯。” 荆云兴高采烈地去教这些新来的人,同时心里有些不安。 他背叛了超哥,自己偷摸来找老板示好了。 第157章 既然来了,就算个账 他会不会遭遇报复呀。 超哥的意思是要鼓动原来的工人和新来的老板谈条件,要更高的工资。 可是他觉得只要老板给发工资,有什么好谈的嘛。 干多少活给多少钱不是正常嘛。 办公室内。 陈行叙正在说数据,让陈行辰记录。 办公室里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陈行辰趴在窗台上。 “......八八年正月十五,陈行叙给陈达富三百元整,用于陈行辉的生活费,记完了吗?” “记完了。” 陈行辰把写好的账递给陈行叙。 陈行叙满意地点头,交待。 “把复印的那份留好,如果陈行辉和他爹娘来,交给他。” 陈行辰盯着记的账,心里直咂舌。 乖乖来。 陈行辉念了几年高中和大学,陈行叙给掏了一千三百多块钱。 就这还有一些陈行叙记不得了的,没有记上去。 这是吃钱吗,咋花这么多,大学不是不咋花钱的嘛。 难怪二婶家原先一直这么穷,原来钱都被陈行辉给吸走了。 难怪看陈行辉每次放假回来都穿得跟个从大城市来的人一样。 他把复印用的印蓝纸拿出来,把复印页撕下来。 “又是来要钱吗?” 陈行辰问。 “不一定。”陈行叙不确定,应该算账的成份大一些。 他中午也算是坑了陈行辉一把,让他哭一会,记牢一辈子,别想着看他就宰。 依大伯两口子护犊子的性子,肯定会来找他闹腾一场的。 果然,没过一会。 “陈行叙,陈行叙在吗?你给我出来。” “你个瘪货,给我出来,竟然想害我儿子,出来讲讲理。” 厂门外陈达富夫妻拉着陈行辉过来算账了。 陈行叙往窗外看了一眼,就看到陈达富夫妻带着陈行辉站在厂子大门口。 栅栏大门是关着的,他们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喊。 陈行叙没理他们,让几人先把嗓子喊干再说,让他们一会没力气吵架。 没想到过一会陈行礼和李翠英也过来了。 “他大伯,你这是干啥呢,惹人笑话。” 李翠英很不开心的开口说。 自己亲娘和兄弟来了,陈行叙当然不能让她站在外面啊。 他就出去开厂房大门了。 陈行辰也跟着他往外走。 “你慢点,不要跑。” 陈行叙回头交待了一声。 陈行辰心头暖了一下。 出来时,同村的小伙子都好奇出来看。 “好好干活,不要受外界影响。” 陈行叙严肃说了一声。 这些小伙子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李静芳特意交待,私下里怎么样都可以,喊名字喊大哥都行。 但是,工作时分,不能叫陈行叙大哥,要把他当成老板看,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他们脑瓜子灵活一点的,有点明白了,老板就是老板,不可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 老板是给他们提供工作和工资的,不是来和他们交朋友称兄道弟的。 想要称兄道弟,必须得有本事和他平肩。 陈行叙把大门打开,反手又把大门关上,不想让大伯一家进去。 他看向李翠英:“娘,你咋来了?” “我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我儿不能让人冤枉。” 李翠英看了一眼陈行辉。 “就是,大堂哥说你害他,害他被人缺了一百多块,真搞笑。” 陈行礼哼了一声。 “他就是害我小辉,嫉妒我小辉考上大学,就想害他毕业分配不了工作。” 黄桂花一想到陈行叙这么险恶的用心,就一肚子的气。 “我们小辉对你那么亲,把你当亲弟弟,每次回来都小叙长小叙短地,他待小放也没有对你好,你怎么能忍心害他呀。” 陈达富痛心道。 陈行叙也不说话,就看着这夫妻俩在那里跳。 陈行辉一脸的悲伤,“小叙啊,你对我有意见,你就说嘛,为啥要缺我害我?” 陈行叙这才笑了一声:“奇了,我怎么缺你害你了?” “你说请我吃饭,结果你跑了,让我付钱,你这不是缺德吗?明知道我没有钱,还让我付钱,你如果不想请,你就明说嘛?我也不是非要吃你一顿饭。你这样害我干啥呢,咱们可是兄弟呀。” 陈行辉一脸纯洁地控诉。 陈行叙开口:“奇怪了,我有说我要请你吃饭吗,你说你饿了,你找的饭店,我说我吃面条就行,你吃啥自己点,我哪一句说我要请你吃饭了,你还真怪自作多情呢,你脸怎么这么大,我要请你吃饭?我自己都只舍得吃一碗面条,我会请你吃一百多块钱的饭,你想什么呢?” 陈行辉:“......” 难道不是他要请吃饭的吗,该死的陈行叙,让他误会是请吃饭。 他一直以为是陈行叙要请他吃饭。 而且陈行叙表现的也就是要请他吃饭。 “我只点了自己的面条,你自己去点的菜,要的古井,我有提醒过你,饭菜贵,让你悠着点,你听了吗,我看你点那么多,还问你,你能吃完吗,你说你能吃完。我意思是吃不完带回去你爹娘吃点。哦,明白了,你是把我当冤大头呀,以为我要请你吃饭,所以拼命的点菜,吃不了也得往肚里塞,还要一瓶古井,是想着我来给你掏这个钱,你好饱吃一顿是吧。笑死人了,我亲兄弟小礼和亲娘来时,我也只会请他吃顿一块五的面条,顶多再加一个菜,咋可能会请你吃一百多块的饭呢,你大过我亲兄弟亲娘么。” 陈行叙咄咄逼人地问,“自己想占便宜,没占成,还把自己爹娘叫来,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陈行辉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行礼只想拍手叫好,大哥现在怼人挺厉害呀。 “你,小叙,都是一家人,小辉是你哥,就不要讲这么难听的话了。” 黄桂花见陈行辰在一边听着,又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怼,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是啊,小叙,咱都是一家人,啥吃亏赚钱呀,亏了赚了,还不是都是在自家人身上,你咋这么小心眼儿呢,再说,小辉以后飞黄腾达了,你还能不沾点好处,你说这话真是伤一家人的心。” 陈达富愤愤接口。 “哈,一家人?谁和你们是一家人,我一家人从来不会吸我的血,只会体谅我的难处,我娘从来不会问我要一分钱,只会叫我不要太累,小礼念书,从来都只要勉强够的生活费,更不会大鱼大肉,笑笑那么小,也从来不问我要任何东西,他们只会体谅我不容易,你们除了找奶奶问我要钱又给过我什么,一家人,别让我恶心了。” 陈行叙冷冷开口,前世的自己就是那么蠢,就是个烂好人。 陈达富夫妻和陈行辉脸上一阵红白交错。 “行,既然今天你们要来理论,咱们就把账算一下,行辰。” 陈行叙示意陈行辰。 陈行辰把复印的账单给陈达富。 第158章 突然间变了个样,又狠又无情 “大叔,给你看看。” 陈行辰把复印的账单拿给陈达富。 陈达富瞥了两眼,赶紧丢掉,就像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拿给你小辉哥。” 陈行叙叮嘱陈行辰。 陈行辰立即把丢掉的账单捡起来,往陈行辉的确良衬衫的口袋里一塞,赶紧撤。 “这是从我退学后,这四年来你们从我这拿的钱,都是给我的好堂兄花的费用,有些小账记不得了,记不得的就算了。能记得的,一笔一笔都列的清楚,有一千三百五十块钱,你们看一下,由谁来还,是大伯大娘还呢,还是等陈行辉大学毕业后还。如果觉得不对的,你们一家人再找奶奶好好对一账。如果不还,也没关系,我就把这账单贴到村委会的宣传栏上,贴到电线杆上,贴到大树上。反正我为小辉花钱也落不到一点好,我为啥要做这个好人呢。” 陈行叙冷着脸说道。 本来大伯大娘不来找他理论算账,今天让陈行辉吃个亏,长个教训,以前花给他的钱也就算了,就当喂狗了。 今天见大伯大伯娘这样说,他反而一定要把以前花给陈行辉的钱要回来。 “小叙啊,你别这样,都是误会啊,误会弄清楚就好了。” 陈达富秒怂,不要钱,他可以硬杠,这一要钱,他就得怂了。 陈行叙不为所动,冷脸问:“欠条谁来写?” 一家三口没一个人说话的。 一千三百多块,他们才没钱还。 “她二婶呀,你说句话,这钱那都是从老太太手里拿来的,和咱小辉,和我们家又有啥关系呢?” 黄桂花才不想还这些钱,见陈行叙铁了心要钱,赶紧对李翠英说。 还钱,不可能,要还也是老太太还。 “对对,我们可没有从小叙那里拿钱,都是娘给的。”陈达富立即撇清。 李翠英气得没说话,啥人呀,这是,老太太来要钱,不都是给陈行辉花的嘛,怎么不承认了。 陈行礼也觉得气人,问陈行辉道:“堂哥,你敢说这一千多块钱你没拿你没花吗,看你身上穿的衣服皮鞋,难道不是从咱奶从我哥手里硬要的吗?” 陈行辉不吭声,最后咬牙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从小叙手里拿钱。” 在一边观看的陈行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村里人大多都知道陈行辉上大学花钱都是陈行叙给出的比较多。 只不过大家都想着人家是一大家子人,也不说话罢了。 没想到他今天真是大开了眼界,这一家人吃人家的,拿人家的,现在翻脸不认了。 真是,还大学生呢,大学生都这样不讲理的吗? 陈行叙其实前世就见识过了大伯母一家的嘴脸,也不觉得奇怪。 他便说:“不承认也没关系,回头我就把这账单贴到村宣传栏里,再把明细寄到堂哥学校去,让他们大学给评评理,哦,对了,我还有两次给陈行辉汇款的单据呢,回来一起寄到学校去啊。” 陈达富和黄桂花愣了。 咋还来这一出呢。 陈行辉却怕了,他不怕陈行叙把账单贴到村里,但他怕他写信给他们大学啊,到时候叫他咋做人呢,还有脸吗?如果学校真来查,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爹娘挣钱能力,村里人都看着呢。 他赶紧拦住陈行叙,“别别,我还,我还,毕业后我来还,别找我爹娘还。” 陈行叙看了眼陈行辰,陈行辰立即伶俐地递过纸笔。 陈行辉愤愤地看了眼陈行辰,心里又妒又气,接纸笔时低声说:“短命鬼,马屁精,以为跟着他混你就能活长了,只会死得更快。” 陈行辰脸色立即变得苍白。 从小身体不好,被小伙伴们笑话,陈行辉小时候表面笑呵呵,背地里经常叫他短命鬼,死得早。 没想到,长大了,还这样诅咒他,还是一个他曾经羡慕考上大学的对像。 陈行辉以为他这小声的话只有陈行辰能听到,没成想,陈行叙也听到了。 他一个巴掌扬过去,把陈行辉的脸打偏了,“你真是中午吃了一桌子菜,都化成屎从嘴里喷出来了,嘴咋这么臭。” 对一个小孩说话也这么恶毒。 一群人都愣了。 “你疯了,你打他干啥?” 黄桂花怒问。 “你问问你儿子说的啥。” 陈行叙盯着陈行辉。 陈行辉捂着脸不吭声,他刚才说的话如果被陈达仁听到,就算不挨巴掌也是要挨骂的。 黄桂花见儿子不吭声,就知道说的不是好话。 也不敢再叽叽歪歪了。 她没想到陈行叙是真敢打。 真怕惹急了他,自己也要挨揍。 陈达富也不敢吭一声,他瞅着高高大大的大侄子,也怕那巴掌呼到自己脸上来。 陈行辰只觉得眼睛酸酸的。 “快写,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叽歪。” 陈行叙冷眼看了眼陈行辉,催促。 陈行辉终于发现了陈行叙突然变得不一样,狠,无情。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犯怵。 拿过笔写了张欠条,约定毕业一年后还清。 陈行叙收了欠条,便不再理会那一家三口。 转面对李翠英和陈行礼道,“娘,小礼,你们去市里吧。” “不啦,你没事就好,家里还等着盖房子呢,不能耽误,听说过几天有雨,赶紧把砖拉回来。” 李翠英见事情结束了,便想着赶紧走。 “哥,是呢,争取开学前把房子基本盖好,这样你下次回来就有地方住了。” 陈行礼笑着说,大哥今天的处理方式他非常满意,太飒了。 “行吧,早盖好早安生,你俩回去慢点。” 陈行叙看娘和兄弟对盖房子一脸的期盼,便没再挽留。 盖房子就对了,看娘多开心,这几个月来,她脸色都好了很多。 送走了李翠英和陈行礼。 陈达富一家也气冲冲地走了。 陈行叙也明白,和大伯一家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的情份估计也就是红白事的那点情分了。 陈行辰还站在那,陈行叙拍拍他:“走吧,别往心里去,垃圾人就把他当垃圾处理掉就行了。” 陈行辰心里暖乎乎的,重重点了点头,“嗯。” “小辰,以后啊,你肯定会面对对你有敌意和恶意的人,那些人会影响你的情绪,想让你变得混乱,所以你想要变得强大,必须要让自己的心强大起来,别人对你充满不友好时,你会气愤,会恼怒,但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心里默念三声,不和垃圾计较,一定要学会平复激动气愤的心,明白吗?” 这小孩本就有心脏的毛病,别被人一刺激出了问题。 第159章 心之向往的温暖 这小孩本就有心脏的毛病,别被人一刺激出了问题。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从小在父母手里保护着长大的。 “我知道。” “如果你心理不能变得强大起来,我也不敢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懂吧。” 陈行叙娓娓说道。 “我明白,我会让自己心理变得强大起来。” 陈行辰赶紧保证。 他可不想离开。 才来两天,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存大价值。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有事做真好。 “嗯,这样就对了。”陈行叙欣慰道,想着等他把这个食品厂走入正轨后,就带他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晚上,把厂里的事忙完。 陈行叙回去的时候,路倾颜已经把饭做好了。 院子里的虎皮鹦鹉一看到他回来就大叫:“坏小子。美人,美人。” 意思是美人,坏小子回来了。 陈行叙敲了一下笼子:“要说你好,你好。” 虎皮鹦鹉跳到棍子另一头,“坏小子。” 路倾颜看到他回来,赶紧招呼。 “陈大哥,你累了吧,洗把脸,歇一歇,我来端饭。” 她系着围裙,蝴蝶一样开始端菜端饭。 秦新怀也帮着一起端饭。 陈行叙洗脸的空儿,饭菜已经上桌。 他突然间感觉,每天回来就能吃上热饭热菜真好,有一种幸福的味道。 从路倾颜高考结束后,她经常收拾家务,做上他喜欢吃的饭菜,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暖。 那是前世,从没有过的安宁,再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只有这辈子心之向往的淡淡温暖。 “想啥呢,快来吃饭了。” 路倾颜站到他身后,笑着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陈行叙就被她推到了屋里。 四菜一汤,有秦新怀在,这小日子过得真是小康水平。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秦新怀突然问:“小陈呀,你要不要买我这房子?” 陈行叙愣了愣,才道:“你房子挺贵的,我没钱买。” 还记得,刚来时,这怪老头就说他房子要四万。 “哈哈,现在不贵了,一万五,你要买吗?” 秦新怀笑眯眯的问。 陈行叙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心头有点堵,“大爷,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是呀,我儿子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哎,人老了,也想家庭团圆。” 秦新怀说话间也有点伤感。 “我不买,就租吧,以后你若想回来,这还是你的家。” 陈行叙也伤感了起来,相处了几个月,秦新怀给他们帮助很大,怎么说也是很有感情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这小子,我为啥要卖给你这么便宜,就是想让你把那间房留给我,以后我想回来了,还能有个家。” 秦新怀说道。 “你不卖更有家啊,我一直租着,给你看着家不更好嘛。” 陈行叙说。 “呵呵,咋变成我上赶着要把房子便宜卖给你了。” 秦新怀失笑道,“其实啊,我去首都,也是想着,大孙女到那里上学,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家人,长得那么漂亮,别有坏人打她的主意,我得帮你看着点。” 路倾颜脸微红,不吭声。 想着今天和陈行叙半真半假的演戏,心头有些乱,她说的都是真的,不知道陈行叙说的有几分真。 陈行叙:“我得谢谢你了哎,大爷。” 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路倾颜有这样的人照着,到那边,他也放心了不少。 秦新怀:“不用客气,我把大孙女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 “来,大爷,我敬你一杯。” 吃饱喝足。 烧水洗澡。 收拾完后,陈行叙最后一个洗澡,洗完澡,他擦着头发出来。 现在,路倾颜住在这里,他洗完澡也得穿得整整齐齐,再也不能大裤衩子光肩膀了。 路倾颜坐在水池边,衣服都在水盆里泡着,她没有洗衣服,有些发愣。 “咋了?” 陈行叙站到她身边问。 “就是莫名有点伤感罢了。”路倾颜仰头对他笑笑,“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陈行叙搬个板凳坐到她身边,“没有。快要离别了,我有点不太好受,大爷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 “大爷说,等我开学,就和我一起去首都,如果我能正常拿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的话。陈大哥,你要有空就送我一程,好不好?” 路倾颜问。 现在的她有点患得患失,她不清楚陈行叙的意思,也不敢问,怕问了,他对她没想法,更怕问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下来就尴尬了。 “好,一定送你去。” 陈行叙答应。 食品厂的产品肯定要走出省,不能只局限于本市或本省。 正好送路倾颜去首都时,他可以带几个人去三北开拓一下市场。 路倾颜听了他的回答,咧嘴开心地笑起来。 低头洗衣服,陈行叙便和她一起洗衣服,晾干。 “早点休息,晚安。” 晾好衣服,陈行叙摸摸她的头,道了声晚安。 “晚安,陈大哥。” ---- 次日。 路倾颜去拿员工手册和考勤卡。 陈行叙去了邮政,去拿了委托康云伟从广省寄来的一个插卡考勤机。 随后来到厂里,昨天生产了几种饼干样品。 今天要再试生产一些糖果和糕点。 他到厂里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路倾颜拿到了员工手册,给了李静芳。 三十个工人都到了。 李静芳把手册发给这些员工,让他们都看一遍,记住,按手册来做。 罗本成也在,陈行叙让他这几天每天都要抽点时间过来。 但是,原来的五十六个工人除了荆云外,一个没来。 陈行叙叫来李静芳和罗本成,吩咐了几句。 便去车间忙了。 快九点半的时候。 门外来了一大群人。 “开门,开门。” 庄超晃着紧锁的大门。 罗本成带着李静芳还有两个身手不错的员工过去了。 路倾颜也跟了过去。 “什么事?” 罗本成冷着脸问。 “你谁呀?” 庄超牛气地问。 “副总兼厂长,你们干啥,是要聚众闹事吗?” 罗本成脸色如霜。 庄超丝毫不惧,拍了下门,“我们来上班,赶紧开门。” “知道几点了吗,陈总当时和你们说的是几点来上班来的。” 罗本成才不理会他们。 “说的九点半。” 庄超大言不惭地撒谎。 第160章 管理策略 反正这个老板看着年轻,肯定好拿捏,他有五十多人在手,得先给新来的老板颜色看一下。 “撒谎,陈总明明说的是八点来上班,我就在旁边。” 路倾颜赶紧戳破他的谎言。 庄超脸色变了一下,问身边的人,“他是说九点半吧。” 那天来的几个人大声道:“就是说的九点半。” “颍川从来没有九点半上班的公司和工厂,以前的厂也是八点上班。当天来的有十几个人,你们听的都是九点半吗?如果撒谎,一概不要,国有国法,厂有厂规,厂规不是说着玩的。” 罗本成厉声说道。 “你敢不要我们,政府可是答应我们要继续留在本厂的。” 庄超身边的一个大娘说道。 “是答应了,陈总也同意留下你们了,但前提是你们要遵守规定,你们遵守了吗?若不遵守,就算不要你们,政府也说不上话,别说你们,市长书记每天都要按时上班下班,你以为你们比市长和书记还特殊些吗?” 罗本成语气咄咄逼人。 庄超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厂长不好搞啊。 旁边的人小声说:“超哥,怎么办?” 庄超大声说:“我们记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迟到不就行了。” 先进去,再给自己争取利益。 “行,先进来,学习一下员工手册,学会之后再上岗。” 罗本成说完把门打开,不能不要,放进来,继续改造。 这五十来个人一哄而入。 “跟我来学习员工手册。” 李静芳对这群人说道。 “搞什么呀?以前都不让学东西。” 有人不满意地说道。 他们本打算的是还来混水摸鱼,不咋干活拿工资的。 现在还要学习,很不乐意。 “不学的话,现在就哪来的回哪去。” 罗本成才不惯他们。 这群人不情愿地跟着李静芳去了。 庄超几人不想去,直接往车间走。 被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拦住了,“去学习。” 庄超伸手想耍横,那小伙子一手掰住他的手腕,“陈总说了,不听从命令,要么走,要么挨。” “我操。” 庄超暗骂一声,竟然还来这招。 他气呼呼地跟着大部队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空荡荡的,大家都只能站着。 李静芳边发员工手册说:“这里的东西都被一些不出气的人搬走了,你们先站着看吧,上午的任务就是学习这个手册,看完后我要考察,考察合格后,才可以上岗。不合格就继续看,记住为止,不合格的学习期间是没有工资 的。” “你们,太过分了。” 这群老员工愤怒了,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背东西的。 “大家都在学,新招来的一样在背,考核不过,一样没有工资,早记完早上岗,两个小时之后过来检查。” 罗本成接口,说完把门一关。 让这些人在里面好好背员工手册。 庄超骂道:“他妈的,搞什么搞?这老板懂个屁。”说罢把手册往地下一摔。 “不背,都不能背。” 有一个员工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内容,赶紧指着一页说道: “超哥,老板其实很懂这些食品的,你看这些生产流程及注意事项。” 庄超接过看了一眼,看向众人,突然道:“荆云呢?” 这群人互相看了看,“他没来。” “妈的,敢背叛咱们。” 庄超骂道。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偷偷地背了。 他们可不想跟着庄超一起闹,老老实实干活挣钱才是王道。 谁能像庄超以前一样,当个车间负责人,啥活不干,都是他们干,他倒月月吃得饱饱的。 车间内,陈行叙继续让工人该干嘛干嘛,自己看着生产出来的成品。 生产的糖果是那种软糖,像玉米一样玉米软糖,还有泡泡糖,山楂片,五彩糖棍等。 荆云犹犹豫豫地跟过来,“陈,陈总。” 陈行叙见他有话想说,便问:“啥事,你说。” “超,庄超,我害怕他报复我,我不想和他一起对付谁,我只想挣钱养家,好好工作,不想惹事非。” 荆云吞吞吐吐道。 “明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对于想认真为他干活的人,他当然得给保护和安全感。 昨天,这小伙子一直很尽心尽力的指导新工人开机器,生产。 对陈行叙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得出,他很想好好地工作。 他有什么理由不拉住这样的人呢。 荆云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地离开,继续指导新工人去了。 两个小时后,李静芳和罗本成过去抽查老工人的学习情况。 他们两个在没成册之前早把内容看过了,刚才又浏览了一遍,心里早有谱了。 “记好了吗?” 罗本成问。 有几个年领稍微大点的有男有女,跃跃欲试,他们要养家糊口呀。 但看了眼庄超,就有些犹豫。 罗本成眼多尖哪,立即对这几个人招手道:“你们过来,想留下就过来。” 这几人低头走到了门口。 庄超狠狠地剜他们一眼。 李静芳抽查一些重要问题,这几人都对答如流。 李静芳开口:“不错,既然都背会了,能按员工手册做到吗?” “能。” “很好,以后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不迟到不早退,不旷工,按时考勤打卡。错了就罚,有功就赏。把这个登记填好,交给我,然后去车间,让陈总给你安排活,今天正式入职。” 李静芳说着,把一张表格递给这几人。 几人领着自己表格去填了。 “还有记会的吗?” 李静芳又问。 又有几个人想试,被庄超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都没了?员工作册很简单的,三年级小学生一会也就背完了,你们都至少是初中毕业的吧。学习只有两天啊,如果两天还学不会,说明真的太笨了,无法胜任这个工作,只有回家喽,找市长哭也没办法哦,不是不要你们,实在是太笨了学不会,市长也不能逼我们养啥也不会的笨蛋吧。” 李静芳开口。 “放你妈--”庄超想爆粗话,被罗本成一个眼神,把下面的话给缩回去了,他愤愤道,“我们回来是干活的,不是来背什么书的。” “错,既然想入厂,就要按厂里规矩来,谁给你发工资你就得听谁的,别把你以前的那一套带到现在的新厂里来,机会给了,不想干,可以走,没人拦。” 罗本成声音很冷。 明白陈行叙为啥让他过来了,两人就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陈行叙是领路人,他指明一个大方向,制定方针,就得有执行者执行下去。 作为一个最高的老板,不可能和工人吵吵闹闹。 只有两人分工合作,这样才能更好的管好一个厂子。 第161章 安排 “我记好了,我来。” 有几个人生怕被赶走,赶紧举手。 再闹下去,他们没理了。 要不是超哥威逼,他们才不和他一起闹。 庄超站不住了,问:“我们一个月多少钱?” 罗本成接口:“第一个月统一六十,第二个月根据第一个月的能力来调工资。” “放---,不,我们以前都是一百块一个月的,我们不同意,我以前是车间负负责人,一个月一三十块。” 庄超怒了,真是太欺负人了。 比原来的工资低,他绝对不同意。 大多数人跟着附和不同意。 “如果你们能力出众,能让厂里挣到大钱,别说一百三,两百三百五百甚至一千一个月都可以,就问,你行吗?” 罗本成问他。 “我们只管生产,不管销货。” 庄超据理力争。 “没能耐就少说两句话,等你有能耐了说得有用再多说。” 庄超气坏了,这个人真是不好搞。 罗本成不和他废话,指着那几个要背手册的人说道:“你们继续。” 就不信治不了这个刺头。 他这一说,开始还跟着附和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说什么了。 一天下来。 这群人都松动了,都去背员工手册。 庄超愤愤着,也没办法,现在没人跟着他闹了。 这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这些人拿捏了,真气。 原来的五十几个员工,加上后面塞来的几个,终于都认清了现实,全部把手册背好,正式重新入职。 下班之前。 陈行叙把八十来个人全都集中到会议室。 没桌椅,全站着。 陈行叙作为老板,肯定要和蔼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欢迎大家加入味皇这个大家庭,希望大家都认真对待自己的岗位,对待一起工作的同志,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不可以搞小团体,不可以有打击报复行为,若被我发现,你们有这种行为,一律开除。我可以保证,如果大家齐心,咱们味皇食品厂会越来越好,你们的工资也会跟着涨,能力出众者会得到提拔......” 肯定要给工人画个饼,至于好不好吃,能不能吃得到,那就是后面的事,先画着再说。 陈行叙说完,罗本成也说了几句。 他说的就比较细节了,比如奖惩状况,所有工人的岗位安排状况等。 再下面,就是李静芳把岗位重新安排。 原料组,生产组,包装组,质检组,开发组等,每一个人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庄超听到自己被安排成了一个普通工人,真是怒不可遏,“我不做工人,我原来是个车间主任,现在也必须是个车间主任。” 陈行叙笑了一声,问大家:“请问一下,原来花花食品厂的同志们,他做车间主任的时候,合格吗,认为合格的举手。” 迫于庄超的压力,众人犹犹豫豫的举手,原工人全都举手了。 “这样,如果认为庄超做车间主任合格的,就和他分一个车间,让他领导你们,但是,如果生产中间出现大问题,他领导的全员罚款两个月工资,车间主任罚款三个月的工资,签字吧,你们就可以分在一起,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是不会出问题的。” 陈行叙很温柔地说道。 他话刚落,举手的人刷一下把手又都放了下去。 这个只会吃会喝玩乐的人,狗屁都不会,让他领导,他们能被罚得裤子都没得穿。 以前是厂长给他擦屁股,所以他混得不错。 他做不做领导和他们没关系,但影响到他们的收入那就不行了。 “那没办法了,以前和你最熟悉的人都认为你不行,所以还是人普通工人开始吧,好好学。” 陈行叙笑眯眯看着庄超,“想干,就服从组长的领导,别想着做刺头,国法,厂规都有。” 庄超愤愤地看了以前的伙伴一眼,嘴唇扭曲了一下。 这个新老板看着可亲,其实心里头真坏。 “对了,厂长,找个机会请法院的同志给大伙儿普及一下法律知识,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陈行叙看了眼庄超和所有人。 “行,我联系一下。” 会议结束。 庄超被压制得没有反驳的机会,原来的工人就再也没有出幺蛾子的。 陈行叙也算看明白了,大多数人是想老老实实挣钱的,只有庄超这个认不清的,还以为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大家都要听他的。 陈行叙也不怕他出乱子,重活一世,连个小刺头也治不了,那也太可笑了。 几日过去,厂里产品生产顺利,还有一个多月便是中秋节,食品厂生产了一批月饼,主要是带青红丝的五仁月饼,这年代的主打月饼还是这种口味,其他的种类都比较少。 陈行叙安排人多调了几种口味的馅,比如莲蓉的,豆沙的,蛋黄的,价格不一,让工人都试吃一下,看大家都喜欢吃哪种。 结果,除了五仁的,大家都比较喜欢吃。 陈行叙心道虽然已经八十年代末,物质相比前几年很丰富了,但大家还是吃不到太多好东西。 精心准备好一些好销的样品,陈行叙找人来把一百来种食品全部拍照后,做成一个彩色的小册子,准备妥当,他便和罗本成出去找销售渠道。 本市的饼干和零食市场几乎都被颍川良远食口厂给占领了,这是一家国营厂,他暂时不想和国营厂争,争可能也争不过,打价格战他可打不过,根基太浅,只能往农村和下面县城去。 下面县城还是可以试一试的,现在味皇食品厂想要发展,就得先抢点市场,小百十号人呢,养着也不容易。 现在味皇食品种类和良远食品厂的种类都差不多,竞争优势不明显,现在先活下去,接下来他要开发新品种。 农村小卖部的市场,他让李静芳带人去开拓,无论结果如何。以便锻炼她的能力。 到下面县城要做城际公共汽车。 两人背着大包小包,顶着大太阳走在路上。 “罗大哥,等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要买辆小轿车,太热了。” 罗本成犹豫,“小轿车太贵了吧,最便宜的也得好几万,还是留着钱搞生产吧。” 陈行叙解释:“能买得起车也是实力的一种,那是面子是身份的象征,你忘了咱借车去忽悠那个老黄的事了。” 罗本成想到过去,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跑的是县城里百货商场的零食部门。 他前期都有做过功课,所以直接找到负责人。 给点好处,聊几句,送上样册,和食品样品。 请吃顿饭,也就成了。 这时代,业务相对还是比较好跑的。 对于买方,只要产品行,能赚钱,买谁的不是买呢。 尤其是陈行叙还拿着彩色样册给他们看,本身样册制作就比较精美,让人一看就很喜欢。 当即就定了几款糖果糕点和饼干。 留了几款月饼作为试销。 有一点糟糕的就是,良远食品也供应给这家百货商场。 第162章 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这个百货商场采购味皇的食品,良远的食品肯定就会少采购。 反正,两厂碰上是早晚的事,先销了赚点钱再说。 离开百货商场,两人又跑了批发市场的糖果区和食品区。 一天下来,收获还不错,他们大都愿意和味皇食品厂建立合作关系。 回到颍川时,天色已黑。 陈行叙让罗本成先回去休息,他先回了厂里,今天跑了一天,他有了些想法,要把一些思路给记下来,免得时日一长就忘记。 刚到厂门口时,就看到郑梦真站在外面。 厂里一片漆黑,现在销售量不大,不忙,工人都下班了。 只有门口的一间小屋里,有两个看守员在看守。 他们是值班的,这么个厂子,是一定要有人值个夜班。 “陈行叙。” 郑梦真看到他,就迎了过来。 “有事?” 陈行叙微皱眉问。 “你要的办公桌椅,已经下好料了,有些事,还想和你确定一下。。” 郑梦真掏出罗本成给的陈行叙手画的图纸。 陈行叙揉了揉眉心,“进来吧。” 来谈事情的,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他打开大门,往里面走去。 两个值班人员和他打了声招呼。 来到了空荡荡的办公室。 陈行叙打开了灯。 屋里只有两只板凳。 “办公室简陋,随便坐吧。” 陈行叙指了下板凳。 郑梦真没有坐,她直接点题:“你本来要的颜色是深褐色,我觉得深棕色更好看,这是调的油漆,你可以对比一下。”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两块油漆过的木板,给他看。 陈行叙看了一下,深棕色的确实更大气一些。 他当时也只是觉得都是深色就行,在这个时代,他也没那么多讲究。 “嗯,就用深棕色吧。” 陈行叙从善如流。 郑梦真又和他核对了一下尺寸,样式,规格。 看她现在挺专业的,陈行叙就问了一句:“你现在挺懂?” 前世的郑梦真其实挺聪明的,她就是懒,懒得去用脑子。 毕竟所有的事,都被他给一力扛了。 “嗯,觉得多懂一些东西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看我娘我哥脸色了。” 郑梦真开口,心情有点沮丧。 她都出来住了一段时间,除了郑广利来让她回家外,再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她。 郑母的意思是就让她在外面住,吃苦了就知道回来找个男人嫁了。 陈行叙没再多言。 郑梦真也不知道和他再说什么,道歉的话已经说过无数遍,再说就显得自己太啰嗦了。 这次来,还是她硬找的个机会。 她来也是碰个运气能不能找到陈行叙,没想到真等着了。 其实,他要的办公桌椅,她来不来一趟,都无所谓,就按他的要求做也完全可以。 可她就是想来找他。 “一周后可以把桌椅柜子送过来,油漆得晾三四天。那我就先走了。” 郑梦真望着陈行叙。 “嗯。” 陈行叙自然也不会留她。 郑梦真转身就走,陈行叙拉了把凳子,拿着放在窗台上的本子和笔就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突然听得外面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样子。 他便走了出去,便看到郑梦真趴倒在院子外的地上,外面黑,应该是被什么给绊倒了。 没听到她的呼痛声。 应该不严重,毕竟以前是个那么娇气的姑娘。 他赶紧走过去,“你咋了?” 这段时间,两人只要一碰面,她不是摔倒就是生病。 不过,他也知道,郑梦真的平衡能力一直不太好。 就比别人容易摔跤。 郑梦真听他问话,忍着膝盖的剧痛,苦笑道,“天太黑了,没看清脚下有木块,绊着了。” 陈行叙扶了她一把,把她拉起来。 “能走吗?” 郑梦真站了一下,膝盖处是真疼,她点头,“应该,能吧。”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也不能让他觉得她是故意施行苦肉计。能自己走还是得自己走。 她蹒跚着往大门口走。 看着每走一步都很痛苦的样子。 陈行叙微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郑梦真扭头看他,眼睛里闪现着惊喜,“嗯,好。” 陈行叙把那片木头捡起,回办公室把灯关了,然后出来。 “你怎么过来的?” “骑车,车子在外面。”郑梦真指了指大门外。 到了厂门外,陈行叙就骑她的女式自行车,让她坐到后面。 若骑自己的车子送她,回来还得给她送自己车,麻烦。 郑梦真坐在后坐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想起好多事。 梦里的,现实的。 他说过:“真真,就算是以后让你坐在自行车后面,我也会尽力让你开心,不让你有一点生活上的难。” 她现在想,就算是坐在自行车后面,她也很开心的。 现在,离了他,她开始吃生活上的苦了。 其实,没了他,真的挺苦的。 “你吃晚饭了吗?” 郑梦真突然问。 “没,回家吃。” 陈行叙开口,路倾颜应该给他留的有饭,虽然他说了,可能会在外面吃。 “我没有吃饭呢,可以等我吃下晚饭吗?” 郑梦真小声央求。 “行。” 陈行叙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可怜,虽说,他心里对她也同情不起来。 就如他现在一点也不同情前世的自己一样。 有因必有果,所有的结果都由自己承担就好了。 找了个地方,郑梦真其实也没啥胃口,她要了两份稀饭,两份饼子。 “老板,我不要,给她一份就行了。” 陈行叙拒绝了。 郑梦真也没有坚持,只是眼神晦暗了一下,自己默默地吃晚饭。 任何时候,漂亮的女人都会引人测目,还会引人的骚扰。 郑梦真更甚,她实在是过于漂亮,吃饭时就有不少异性老是瞅她。 那些人见陈行叙对她一副冷冷淡淡敢不怎么搭理她的样子,心道这两人应该没啥太大的关系。 便有大胆的人过来了,那人一身酒气,一屁股坐到郑梦真身边,轻佻道,“美人,交个朋友吧。” 郑梦真坐的是一条长条凳子,那人屁股往郑梦真身边挪时,郑梦真感觉很恶心,往一边挪了一下,冷脸道:“我不交朋友。” “哥有钱,跟着哥混,保你吃香得喝辣的。” 那人见郑梦真往一边挪,他也跟着挪,手不老实地往郑梦真脸上摸。 郑梦真恼了,拿起筷子狠狠地往他的手上敲了一下,“滚。” 第163章 形单影只 那男人脸色一变,“妈的,给你脸了,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得感激。” 说着伸手就去抓郑梦真。 郑梦真惊呼一声,慌忙站起身就往后退,她的腿本身就疼,这一退就差点要坐到地上。 好在,陈行叙扶住了她的腰,她才没有难看的一屁股坐地上。 陈行叙扶她坐好,那个男人指着陈行叙骂道:“没你的事,最好站一边去,我今天只和美人玩。” “你是谁家的?” 陈行叙冷冷地问。 “啊,哈,我是谁家的,哈哈,我爹是良远食品厂的总厂长,你说我是谁?” 那男人哈哈笑道,嘴里喷着酒气。 陈行叙笑:“不认识,我还以为是刘家人从监狱里逃出来了呢,这么神气。” 这世上从不缺仗势欺人的人,总是倒一波,起一波,倒倒起起,永不间断。 那男子愣了下,想起刘家被判刑的,该处决的处决了,该坐牢的坐牢了。 有点怵,但他酒醉人胆大,继续叫嚷:“别扯些有的没的,让开,要不然,我毁了你。” 说着,这人就起身上前还想去抓郑梦真。 陈行叙也不想和他废话,能动手就不动嘴,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那男人吼叫道:“我记住你了,你是谁?” 陈行叙回答:“我是你爹。” 郑梦真有点害怕,扯了下陈行叙:“陈行叙,咱走吧。” 看来这人也是个有来头的,她怕给陈行叙添麻烦。 “原来你叫陈行叙,我记住你了。” 那男人吼道。 “你叫陈行叙?” 旁边桌上有人吃惊地叫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人,以一敌十六,把刘家给干趴下的。” 陈行叙:“......” 这咋传的。 看来这些人应该家里人有公安系统的亲戚或家人。 要不然没人知道他呀。 “刘家不是我干趴下的,是人民群众和公检法给联合干倒的。” 陈行叙可不想揽这个功劳,那不是让人嫉恨的活靶子么。 那个年轻人赶紧跑过来握住他的手:“我哥说起过你,我知道你的事。” “你哥?” “对,接到报案,他去了刘家老宅的,他提过你,夸你有勇有谋。” 那年轻人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陈行叙心想这叫个什么事。 闹这一出,郑梦真也没心情吃饭了,付了钱,用油纸包了两块饼子回去,陈行叙和她出去。 那个年轻的男子对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道:“你真是胡闹,见人漂亮就去撩,吃亏了吧,别天天找爹的,咋跟刘家的小儿子一个德行,人家啥结果你还不清楚吗?” 那男人哼唧着捂着疼痛的脸,愤愤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行叙和郑梦真到了她租的房子,那是个大院子,里面住了好几家,郑梦真只租了一间,厨房都是公用的。 不过,依她的性子,肯定也不会做饭,应该都是在外面买着吃。 郑梦真拉开电灯,屋子不大,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扶着床坐到床边,皱眉卷起裤腿。 陈行叙这才注意到她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上面还有血迹,看来摔得不轻。 “你到家了,我就走了,你清理一下伤口吧。” 陈行叙把她送到家,觉得也算尽到了责任。 “好,你帮我把那瓶酒拿来,还有药棉,我清理一下伤口。” 郑梦真脸色很不好看的央求。 陈行叙便把桌子上的一瓶白酒拿了过来,又把旁边的药棉也递给她。 眼睛就瞅到了她卷起裤腿后膝盖处的伤。 开始没听到她呼痛,他本以为不严重,没想到两膝盖处,那伤处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血迹斑斑,破了好大一块,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郑梦真倒了酒到药棉上,开始擦洗那伤口。 酒擦伤口,有多疼,可想而知。 郑梦真眉头皱了又皱,始终没吭一声,一点一点的清洗自己的伤口。 陈行叙心想,现在她挺能忍的。 前世她碰了磕了,不怎么严重的伤,虽说她不哭,但她能娇气地喊两天疼。 “我来帮你擦吧。” 看到此情此景,要说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也不可能,他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毕竟她可是他上辈子一生的欢喜和忧伤。 郑梦真也没反对,把酒瓶和药棉递给他。 她眼圈有点微的红,只不过暖色的灯光照耀下,看不太明显。 陈行叙便蹲下身,给她擦拭伤口,郑梦真嘴唇抿得发白,也没吭一声。 他看得眼疼,开口:“要是真疼,你可以喊出声的,没必要硬忍着。” 科学研究,人在很疼痛时,喊叫或哭真是可以缓解疼痛的。 因为注意力转移了。 “我还能坚持。” 郑梦真开口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陈行叙的手顿了顿,转移话题:“你还是回家住吧,漂亮的女人独居在外,非常不安全。” 无论任何时代,漂亮得出奇的女性,若没有自保美貌的能力,那美貌就是一种绝对的致命的危险。 你她这样和家里闹翻一人住在外面,还是有潜在的危险的。 郑梦真没应声。 陈行叙便也不说话了。 把伤口都清理后,陈行叙开口:“好了。” 正欲起身,脖子突然被人抱住了。 “就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郑梦真哽咽道,把头靠近他。 陈行叙不得不给她抱一会。 郑梦真也没抱他太久,也就几秒的时间,就松开了他。 “对不起。” 郑梦真盯他一眼,然后把头转了过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行叙起身,无声地把酒瓶和放回原处。 “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再清理一下伤口。再见。” “再见。” 陈行叙出门,把门给她关上,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捂着脸坐在床边,形单影只,楚楚可怜。 回到家时,路倾颜坐在院子里,支着下巴在等他回来。 秦新怀房间里的灯都关了,他应该休息了。 一看到他回来,路倾颜就像只小鸟一样,翩翩飞过来。 “陈大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热的有饭。” “没吃呢。” “我去给你端。” 路倾颜就去厨房,一会儿就把饭菜端到了正屋里。 给他盛饭,拿筷子和勺子。 “今天出去跑销售,累了吧。” 路倾颜笑着瞅他。 “还行。” 陈行叙应了一声,开始吃饭。 “陈大哥,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看。” 路倾颜瞅了他半晌,开口。 陈行叙摸了下脸,诧异道:“有吗?” “有,你不太开心。” “哦,今天揍了一个小混子。” “为啥呀?” “因为,他想占郑梦真的便宜。” 陈行叙实话实说。 路倾颜怔了一下,脸色微变。 第164章 尝尝,味道如何 她还是关心问道:“真真没事吧?” “没事。” “我明天去看看她。” 路倾颜那天去找郑梦真,没找到,她也不在店里。 “你自己决定吧,她腿磕破了。” 陈行叙也不能说不让她去或让她去,这两人之间长达十几年的相处,无论是否真有感情在,都得由她自己决定。 “好。” 路倾颜低下头,应了声。 陈行叙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早点休息,锅和碗我来刷。” 路倾颜也没有多做推辞,出去了。 第二天路倾颜起来做早饭时,眼底微有些黑。 陈行叙发现了她的异样,“昨夜没睡好吗,是不是有蚊子?” “没有。” 路倾颜笑了笑,“快去刷牙洗脸,大爷去公园锻炼,一会该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吃饭。” “真贤惠。” 陈行叙笑眯眯地夸了她一句,就去刷牙洗脸了。 收拾好后,他站到路倾颜身边,对她哈了口气,“清新不清新?” 薄荷味的牙膏,散发着薄荷味的清香。 路倾颜笑:“清新得就像早晨的露水。” “是吗,那尝尝。” 陈行叙说完,弯腰飞快地在路倾颜色红艳艳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路倾颜脸蓦然一红。 “味道如何?” 陈行叙笑着问。 路倾颜脸红得跟个红烧大虾似的,她把粥锅里的勺子一放,抬眼似怨非怨地说了一句:“陈大哥,你好坏呀。这粥你来搅拌。” 说完,扭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行叙哈哈一笑,继续搅拌粥。 路倾颜回了自己的房间,只觉得脸颊发烫。 回想着那有点力道的一吻,感觉心都要跳了出来。 她悄摸摸地拿出镜子瞅了瞅,只见镜子里的姑娘脸颊红通通的,眉眼都含着春意,她使劲抿嘴,可是嘴怎么也抿不上,翘得老高。没办法,她用手使劲压唇角,也压不下去。 一夜的忧思和郁闷,这一刻全都没有了。 ---- 早饭后,陈行叙去了厂里。 路倾颜去找了郑梦真。 郑梦真刚起床,膝盖痛得很,一夜都没怎么睡,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也不能赖在床上,便艰难地起床,她还要回厂里盯着陈行叙要的办公桌椅,还要把进的新款衣服给挂到店铺里,虽说招了有人,但有些事还得自己亲自干才行。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认真的做一件事,认真地去追一个人。 蹒跚着去院里的水池边刷牙洗脸。 从大门外进来一个粉裙子的姑娘。 “真真。” 路倾颜喊她一声。 郑梦真扭头看她一眼,心情五味陈杂。 “你还好吧,前两天来找你,你不在。”路倾颜看了眼脸色有些发白的郑梦真。 “嗯,前几天一直挺忙的。” 郑梦真刷好牙,随便洗把脸,一瘸一拐地往屋里去。 路倾颜也是心绪复杂,一直骄傲的郑梦真,现在都有点狼狈了。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点,你想吃什么?” 路倾颜跟上去,征询问道。 郑梦真怔了一下,想起以前路倾颜照顾她时,每天最多的话就是“你想吃什么?” 而她总是不太耐烦地回答:“你看着办。” 原来,路倾颜一直在伴着她长大,在她的成长中充当着如此重要的角色。 爹忙,娘也很少照顾她。 好像小时候就是路倾颜与她形影不离,关心着她的一切,照顾着她的一切。 而她,视若无睹,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她的照顾。 “真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腿不舒服啊。” 路倾颜见她发怔,赶紧扶住她。 “没事。倾颜,我想喝莲子红枣粥,你能帮我做吗?”郑梦真低声说。 “可以啊,你等着。” 路倾颜扶她做好,问清情况,就去公用厨房给她熬粥。 郑梦真有高压锅,熬粥就比较快了。 等粥的过程中,郑梦真开口问:“倾颜,看我这样落魄,你有没有很开心?” 路倾颜沉默了一会回答:“没有开心,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为啥?” “我没想到你会和你家闹翻,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独立。” 路倾颜现在提起郑家,也不会再说表舅表舅妈了,在郑家生活十几年,说句真心话,没有一点温暖,留下的都是伤痛。 在她以前的感觉和认知里,郑梦真离开郑家,离开陈行叙是活不下去的。 谁让她那么看着骄傲,实则是个娇气的人呢。 没吃过苦,没干过活,集全家宠爱与一身。 “我现在才发现,我只要听我娘的,她就会很喜欢我,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会觉得我很烦,是个累赘,连带着几个哥哥也对我没有好脸色。” 郑梦真摇摇头,苦笑一声,“现在搬出来了,住的虽然不好,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 猛然回头,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空心人。 路倾颜惊诧地看她一眼。 郑梦真低头轻声说:“陈行叙和我退婚后,我才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些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日子有点,怎么说呢,虽然难受,但是,充实。” “真真,你变了好多。” 路倾颜由衷说道。 “怎么个变法?” “接地气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路倾颜笑道,“以前就像个没啥感情的瓷娃娃。” 郑梦真愣了一会,突然笑了。 好像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间的隔阂消散了一点。 “我去看看粥。” 路倾颜起身去了厨房。 没多久,就把高压锅给端了过来。 打开锅盖,粥熬得软糯香甜,路倾颜给郑梦真盛了一碗,放到桌上冷凉。 “你现在腿不方便,我照顾你两天吧。” 路倾颜看她走路挺难受的,便有心想照顾她一下。 “不用,我能行,现在已经好多了,谢了。” 郑梦真婉拒,路倾颜是个独立的个人,和郑家没有任何关系,她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使唤她。 路倾颜便也不坚持。 “录取通知书到了吗?”郑梦真问。 “过两天差不多了吧。”路倾颜随口答,伸手把桌上的粥端来,递给她,“差不多了,你喝吧。” “回头我送你几套新衣服,我店里的衣服都好看。去首都上大学,得穿好点。” 郑梦真舀了一勺粥,随后说道。 “不需要啦,真真,你那衣服留着卖吧。” 路倾颜摆手。 第165章 出乱子 以前,郑梦真一直比她个子高些,不穿的衣服都会随手塞给她。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衣服呢,她偷偷穿上,被郑母看见,硬是让她脱下来。 然后把郑梦真不穿的衣服拿给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穿,也不会便宜她。 “没事,店里衣服多,回来我给你挑几件。” 郑梦真郑重其事说道。 路倾颜笑笑不再吭声。 直到路倾颜帮她收拾好离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谈陈行叙。 ----- 陈行叙和罗本成用几天时间,把各个县城的批发市场和百货商店都跑了一遍。 这些地方都有良远食品厂的的食品。 陈行叙猜测,良远食品肯定很快就发现自己县城的生意被抢了。 下面可能会有些动作,他们得抓紧时间先赚点钱,改变销售模式,开发新品和包装。 李静芳和几个人去农村小卖部跑了几天,收获还不错,都愿意试卖小孩的零食。 良远食品主打城市和镇,也销到外省,但大本营还是在本省,最集中在本市。 他们不愿意去占领农村市场,觉得赚不到太多钱,还很麻烦。 对陈行叙来说,他的厂刚开始,农村是一块广大的市场,只是小卖部要量少,送货比较麻烦,这是一个弊端。 味皇食品厂的机器正常转动了起来,虽然出货量不大,但也有些源源不断的订单,都不是很大。 这天,陈行叙和罗本成到了颍川南边相邻的一个市-上渠县跑销售市场。 只有一百多里的相隔,这里却是水资源比较充沛。 他们走在县城的郊区,看到好多养鸭户在放鸭子,赶着鸭子往沟里塘里去,每家都在两三百只左右。 陈行叙问一位放鸭的大爷,“大爷,你们这里养鸭子户多吗?” 他知道这个县养鸭比较出名。 “多呀,就我们一个村子,就有万把只啦。” 那大爷说。 “你们都往哪里卖呢?”陈行叙问。 “每年都有来收鸭子的,说是往外地拉,有专门做烤鸭酱鸭的,咱们这鸭子都是散养的,鸭肉紧实细腻,外地人都很喜欢吃。” 那大爷是个善谈的人,就和陈行叙聊了起来。 把知道的都告诉了陈行叙。 回去的路上,罗本成问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光靠原有和国营食品同质的食品,没办法竞争,咱现在体量太小,一两千人的国营厂一个巴掌就能把咱们拍的死死的,无翻身之地,咱们现在就是虎口夺食,必须要寻找新出路,要做差异化竞争化的食品。” “所以你想搞鸭子?不容易吧,技术,保鲜,设备都是问题。”罗本成列出实际的困难。 “不怕,先搞钱,搞到钱再说,首都烤鸭那么出名,咱们也得弄个什么什么鸭,做出名气来。” 陈行叙有了想法,暂时还没法实现,最重要的,是钱不够啊。 但只要有想法,他就一定要去实现。 -进入八月中旬,路倾颜的京大录取通知书没有任何意外地寄到了学校,成了一名准大学生。 郑梦真到陈行叙住的地方,给路倾颜送新衣服。 她敲门后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 是秦新怀开的门,看到她来时,挺诧异的。 认出她就是那个被恶婆娘打了一巴掌的漂亮女娃。 “你找谁?” 秦新怀问。 “大爷,路倾颜在吗?” “在,你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你让她出来一下行吗?” 郑梦真微笑问。 “好。” 没一会儿,路倾颜就出来了。 “真真?” “给你的衣服,都是你的码数。” 郑梦真说着把衣服递给她。 “我真不需要。” 路倾颜拒绝道。 “拿着吧,以前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也没有一点回报,就当是回报吧。” 郑梦真直接把衣服塞到了她手里。 “我给你衣服钱。” 路倾颜赶紧掏兜。 “谁要你钱。要钱我就不来给你送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郑梦真招呼一声,转身就走了。 她一会还要给陈行叙那边送办公桌椅。 路倾颜抱着衣服回了院子。 秦新怀笑问:“新衣服啊。” “嗯。” “那女娃娃就是收养你家人的娃娃?” “是的。” “小陈和她啥关系啊?” 秦新怀突然问。 路倾颜哑了一下,才回答:“前对像关系吧,他俩分了。” 秦新怀蹙眉:“那你和他现在算啥呢,对象关系吗?” 路倾颜:“......” 不知道算不算呀。 “算了算了,咱以后上大学了,让你干爸从首都给你找个更好的,首都的男孩子,个个都挺精神的,长得俊的也多,你好好挑一个。” 秦新怀打趣道。 “不要。” 路倾颜想也没想就拒绝,赶紧跑了屋里。 郑梦真送来了一共六套新衣服,三套夏装,三套秋装,都很时髦。 她对穿衣服还是很有眼光的。 不得不说,这些衣服很戳路倾颜的心窝子。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 味皇食口厂,此时出现了一点问题。 庄超心有不愤,在生产时一个操作失误,生产出了一些即将要出货的次品。 幸好荆云看到了,把机器给停了下来。 要不然这一批食品会全部报废。 荆云看着这一堆次品,急了,就说了几句难听话:“长这么大个眼看不见模具歪了吗,教你多少次了,模具要放正,你脑子长哪里去了,你是故意的吧。” 他现在是技术工兼车间主任,出了事帮他得负一定的责任,不急才怪。 庄超更恼,原来在自己手下卑微干活的人现在摇身一遍开始管他,他早就一肚子气了。 上去一拳就把荆去给打倒,“妈的,老子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你不顺眼,咋滴啦。” 荆云是个长得小巧的男人,哪里是身材高大的庄超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打倒在了地下。 他虽然个子不高,但也是个有脾气的,爬起来抓起一个铁棍子就往庄超身上打。 这一冲突,整个车间开始骚乱起来。 好些工人开始拉架,一时间乱哄哄的。 “去找老板。”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庄超把荆云压在身下爆揍。 荆云突然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刀,往庄超眼睛上戳去。 如果戳上去,庄超眼睛非瞎不可。 “啊。” 工人们惊呼一声。 庄超也愣了,下意识地偏头。 但小刀随着他的头也偏了过去。 似乎不戳瞎他不罢休。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庄超,一提,他整个人便滚了出去。 小刀戳空了。 “陈总。” 工人们小声叫道。 陈行叙冷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起来。” 第166章 人尽其用 两人爬了起来,看到陈行叙过来,荆云低下了头。 庄超仰了仰下巴,不服气地看了眼陈行叙。 “给我过来。” 陈行叙说完转身就走。 两人互相愤愤看了一眼,跟着陈行叙离开了车间。 办公室里,依然没有桌椅。 “你们两个,继续打。” 陈行叙开口。 两人愣了,哪有老板让人继续打架的。 “打吧,谁受伤了,我送谁去医院,谁伤人了,我就把谁送到公安局。可以了,继续打。” 陈行叙抱着胸盯着两人。 两人都没有动。 陈行叙喝了一声:“打呀。” 荆云开口:“陈总,不打了。” 他后悔了,刚才脑子一冲动,满心悲愤,就想戳瞎庄超这狗日的。 这狗日的以前总是找自己麻烦。 现在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陈行叙一拉,他真伤了人,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待了。 “你呢?” 陈行叙盯着庄超,眼神很沉很冷。 庄超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板还挺吓人,他嗫喏了一声:“我也不打了。” “不打了,那就说不打的事。”陈行叙把手放下,说:“背一下刚进厂学的工人手册关于打架斗殴的事。” 荆云小声开口:“工人在厂内打架斗殴者,罚款一个月工资,并记过处分,年终奖金减半。” “庄超你背。” 庄超气呼呼地背了一遍。 “行,既然记得很清,就按手册处理。” 荆云脸色变得惨白,但也没有反驳,只是发问,“别人不讲理先动手该怎么办,不还手吗?” “还啊,照死里打,但那是在厂外,不是在厂里对自己人。” 陈行叙开口。 荆云猛抬头看着他。 陈行叙说:“手册前面说过,既然进了这个厂,大家就都是好同志,要齐心协力,心往一处使,对同志要像春风般的温暖一样,耐心听取同志意见,你们都有做到吗?” 荆云不说话了,只是觉得委屈,他开始有和庄超好好说话了,但人家不听呀。 “庄超你有啥话要说?” 陈行叙问。 “我,我不服气,我不该干这样的活,又苦又累,我以前不干这活的。”庄超梗着脖子道。 “哦,那你应该干什么样的活,干吃喝玩乐的活?还是什么都不干,就能挣大把的钱?” 庄超不吭声。 陈行叙冷笑一声:“吃喝玩乐想做纨绔,你也没那个资本,你爹娘给你准备金山银山了吗?没有,就别想。” 庄超脸色一变,不说话,气恼地看着陈行叙。 如果家里有金山银山,他还出来到厂里这么受气吗。 “什么都不干,就挣大把的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庄超诧异地盯着陈行叙,想听他说怎么样才能什么都不干,就能挣大把的钱。 “想知道是吧,我告诉你。”陈地叙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脱光躺床上,找个富婆上你。” 庄超:“......” 一口老血快要喷出来。 赤裸裸地侮辱人。 荆云本来觉自己很委屈,一听这话,捂嘴差点笑出来。 陈行叙又瞅了他几眼:“不过你这长相和身材都不咋滴,富婆也看不上你,想挣这个钱门路可能不通。” 荆云实在是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心里的委屈也忘记了。 庄超长得很粗犷,大饼子脸长得也不太好看,好像都没有女人主动喜欢他的。 不过,依老板的身材和长相,富婆和美女肯定都看得上的,各方面那可都是杠杠滴。 庄超:“......” 气得不会说话了。 “不过也难说,也许有女人就好你这一口。” 陈行叙又说道。 庄超:“你不要侮辱我。” 这个年代说要靠卖身从女人那赚钱,就是羞辱人。 陈行叙脸一冷:“呵,侮辱你,就算是杀人越货,抢劫骗人还需要用脑子思考,还需要付出劳力呢。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受苦受累就能轻松挣到的钱,不管是付出脑子还是体力,都得受苦。我告诉你,感谢这个时代吧,还让你平平庸庸的有机会能靠努力挣到钱,再过个三四十年,你聪明努力都不一定能挣到钱了。” 荆云接口:“就是,三四十年后,你都是老头子了,颤颤巍巍走不稳路,谁还要你。” 陈行叙:“......” 他只是有感而发后世普通人也一样的艰难,谁让他接话了。 庄超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都知道错了,就按厂规矩走,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不服气现在可以申请辞工。走人,顺便把坏的产品给赔偿一下,我刚看了一下损失,这些残次品价值应该在一千多块钱,赔一千块就行了,赔过钱后,坏的东西你们可以拉走。” 陈行叙看自己也说的差不多了,便做了最后总结。 荆云赶紧说:“我认罚。” 赔一千块,那还不如要了命了,走了,他往哪里找工作去,他是车间主任,担的责任更大,无论怎么赔自己都得占大头。 庄超一听就算辞工还得赔钱,又气又恼,“我也认罚。” 赔个毛线的钱,他哪有钱赔,真辞职了,他也找不到工作,这会还是得低头。 “既然你们都认罚,那就不用赔钱了,就按罚款处理,李静芳,你过来。” 陈行叙往门外喊了一声,李静芳就赶紧跑了过来。 “按厂规走,你记一下。” 陈行叙交待一声。 “好的。” 李静芳拿出随身的小本子,给记录了下来,免得事多给忘记了。 “好了,出去吧,庄超你留下来。” 荆云和李静芳出去了。 庄超心里一咯噔,这老板干嘛把他给留下来。 “这是第一次警告,下次再不友爱同志,动不动打架,开除。”陈行叙瞅了他一眼,见庄超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又说道,“你是不是很不服气你为什么你以前的好日子没有了?为什么以前耍耍横就啥都有了,是不是?” 庄超哼了一声,撇撇嘴没说话。 他终于发现,这个年轻的老板比以前的那个厂长精明多了,老板三言两语就让他鼓动的人和他离了心。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管着那些工人的,工人和他是一条心的。 “以后多看看书就明白了,你现在比较笨,说不明白。”陈行叙嗤笑一声。 庄超血液往头上冲,竟然直白地说他笨? 还有看书,老子最讨厌看书了。 吃喝玩乐还差不多。 “初中毕业,对吧。”陈行叙问。 “嗯。” 问这干啥呀。 陈行叙盯了他半晌,出声:“你最擅长吃喝玩乐,还能吃玩成新花样?” 庄超:“.....” 这不废话吗,打听一下他超哥,就知他会吃会玩。 以前那可是曼妮歌舞厅和水天夜总会的常客。 什么好吃的都逃不过他的嘴。 第167章 跟自己的心走 陈行叙:“给你个吃的机会,我给你钱,把市面上所有的良远食品每一种都买回来,五天时间,吃一遍,再把咱厂生产的食品全吃一遍,给我说出哪好哪坏,好在哪,坏在哪,咱厂食品如何改进?” 以前的花花食品厂的产品种类就是直接复制良远食品厂的,没有自己的特色。 现在就给庄超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用好他擅长的东西。 庄超:“......” 简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老板竟然给他钱让他去吃。 不过,这是他的强项呀。 “好吧,咱厂的食品我都吃过,味道就那样吧,良远的我没咋尝过。” 庄超有点小兴奋,不干活只管吃,他喜欢呀。 陈行叙掏出三十块钱给他:“现在就去,不能只吃,每一种都给我找本子记下来,和咱们厂的对比。” 庄超接过钱,兴奋说道:“行,没问题。” 陈行叙划了重点:“我要看到你写的东西,如果有用,给你奖励,以后给你安排其他的活。如果吃完了,啥也没有弄出来,再罚一个月工资。” 庄超觉得这钱有点烫手了,但他为了不干车间机械繁杂的活,不想在荆云手下被指使,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个任务。 “以后几天每天早晨来打个卡,就可以出去了,我不问你在外面如何潇洒,但晚上必须回来和我汇报。” 庄超一狠心接受:“成。” “去吧。” 庄超走后,陈行叙往门外看了看。 就看到一辆大东风开了进来,是满满一车桌柜。 卡车开了过来,在厂门口停了下来。 驾驶门被打开,郑梦真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看她那利索的样子,腿伤是完全好了。 办公室就在车间里面,是单独隔出来的几间房。 陈行叙走了出来。 “陈行叙,办公桌椅和柜子都好了。” 郑梦真脸蛋有点红,大概是热的。 看到陈行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像以前一样淡漠无感情。 “嗯,搬进来吧。” 郑梦真就指挥着跟来的两个装卸工帮着搬,她也上去帮忙搬。 陈行叙赶紧拦住,“你站一边吧,我来帮着抬。” 别又伤到哪里,到时候麻烦的是他。 “哦。” 郑梦真就听话地退到了一边,尽量不碍事,只拿一些很轻的小配件。 司机就在一旁抽烟,喝茶。 这年代的司机可是牛批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的。 李静芳已经准备了一些凉茶,放到了一边。 她偷偷瞅了眼郑梦真,感觉她好像变了好多。 前两年郑梦真和陈行叙处对像时,她见过一面,当时就觉得郑梦真一直高高在上,娇滴滴的像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包括两人退婚后,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没想到她现在还挺能干的。 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把办公桌椅,文件柜,还有会议室的桌子等都给组装好了。 深棕色的实木家具一放,整个办公室立即显得上了档次,再不像往日那样空荡荡地显得寒酸。 装完之后,郑梦真把单据递给陈行叙。 陈行叙付了剩余的钱。 郑梦真接过,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声再见。 她明白,现在多说什么也无意义。 按华圆的建议,不缠他,但尽量多在他面前刷下存在感,姿态放低点。 待他们走后,李静芳才过来悄悄问:“哥,你和她还能成吗?那路倾颜怎么办?” 陈行叙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成个毛呀,不赶紧干活去。” 李静芳扭头就走。 陈行叙想起大舅妈郑重交待给李静芳介绍对像的事,就觉得头疼,又把李静芳叫住:“小芳。” “嗯?” “厂里不少年轻小伙子,看上哪个咱们好好考察一下。” 李静芳也想起娘老是催婚的事,感觉很心烦,但她这个年纪,也得考虑个人之事了。 再过两年不谈对象,家里又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说不定还传她有什么毛病呢。 “知道了。” 头疼,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咋办呢。 晚上,陈行叙回到家,就看到路倾颜穿了一件掐腰的裙子,腰间系着一个腰带,打个蝴蝶结。 “好看。” 陈行叙夸赞道。 “真真送给我的,说是考上大学的礼物,我给她钱,她不要,我要怎么办呢?” 路倾颜有些为难。 “随心而走吧。” 对于两人之间的情况,陈行叙不做评价,都交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断绝关系也罢,继续相处也好,只要她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路倾颜犹豫了一下说:“我接受她的好意。” 十几年的相伴,她对郑梦真并没有什么恨意,顶多有点抱怨。 郑梦真并没有苛责过她,也没逼她干过活,只是对她冷漠了点。 不管怎么说,往年只和郑梦真在一起时,她还是自由的。 自父母过世后,若说这些年她和谁还能有点感情,郑梦真是其中一个。 现在加上一个陈行叙,还有秦大爷。 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 “嗯,还是那句话,随心而行,若你感觉和谁相处愉快,那就处着,若处的不痛快,就果断离开。” 陈行叙交待。 “我明白的。” 路倾颜点头。 “几号去大学报道来着,是九月一号吧。” 陈行叙问了句。 “对呀,就是九日一号报道。” 陈行叙沉思了一下,那就三十号得到首都。 去前,去后,都挺忙啊。 正欲吃饭,有人敲门。 陈行叙去开门,是小唐。 “一切正常,没发现意外,也没见有可疑人接触小姑娘。” 小唐一直在暗中跟着蒯晓晓,跟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异常。 他隔几天就会来找陈行叙报告一下。 “继续盯着,我不说结束不要结束。” 陈行叙坚持。 他只记得前世的的惨案确定是发生在八月份,但具体是几号,他实在记不清楚了。 因此,必须得跟着,至少得过了八月份。 如果八月份正常,也许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也有可能。 他也有交待谢轩,让他给小女孩讲安全事项。 但如果一个人被人在暗处盯上了,怎么防都有点困难。 现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小唐有些无奈,天天看着一个小女孩儿,好无聊啊。 “小唐,不可大意,一定一定要注意。等过段时间,你就到食品厂来上班。” “老板,为啥一定要守着这小丫头呀。” 以前没问,但现在有点憋不住了。 “为啥?因为小丫头漂亮,父亲又是残疾啊,以前我见过有人鬼鬼祟祟的盯着小孩,我没看清那人啥样,这不得留心着。” 陈行叙撒了个慌。 “哦,我会保护好她的。” “别让人察觉。” “明白。” “进来吃饭吧。”陈行叙邀请他。 “不用了。” 小唐说着就跑。 到老板家吃饭,还是别了吧。 ....... 味皇食品厂抢占了良远食品厂下面县城的部分生意,还是被厂里领导们发现了。 这天,味皇食品厂里开进来了一辆小轿车。 下来几个穿着很板正的人,一看就是厂子里的领导。 第168章 是威胁还是警告? “谁是陈行叙?” 其中一个人喊道。 陈行叙正在办公室里和几个技术人员,研发人员研究新产品的配方和包装。 他早从办公室窗户里看到了,猜到了来者是谁。 国营食品厂现在也是处于变革时期,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前的机制老化僵硬,渐渐出现了弊端。 前一年,全国的国企改革,承包制搞得轰轰烈烈,全国都在学习的方法。 至于结果如何,风险和机遇并存吧,有厂成功,自然也有厂失败。 良远厂如何搞的,陈行叙不太清楚。 总之,不管是承包也好,还是原来的制度也好,良远的状况现在处于利润严重下滑,甚至有了入不敷出的窘迫景象。 现在又来了一个和他们抢市场的私人企业,他们肯定是有意见的。 陈行叙让这几人离开,对一直听着的罗本成笑道:“来找咱们算账来了。” 罗本成眉头紧蹙:“把他们轰出去?” “不用,拿出咱们的待客之道来,先看看他们说什么。” 陈行叙站起身,“叫李静芳准备茶叶茶水来。” 他走了出去。 迎接这几个不速之客。 “我就是陈行叙,请问找我什么事?” 一位四十多岁的人,看来像个主事的,沉声问:“你是陈行叙?” 似乎不太相信买下这个厂子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陈行叙礼貌笑道:“对,我就是,若有事,请进来谈。” 他伸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行四人便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们看到办公室里漂亮大气的办公桌椅和书柜时,眼睛都直了。 陈行叙的办公桌比较接近于二十一世纪的那种老板桌,在这个时代显得特别时尚。 这几人想道自己待的虽然是国企,但用的桌椅还是那种老式的,多少年没换过。 哪有这眼前的桌椅漂亮,看那柜子,光泽度多好看。 他们眼里都闪现着羡慕和嫉妒。 “请座。” 陈行叙让几个坐到实木沙发上。 李静芳端来几个玻璃杯,里面是泡好茶水,分别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你们有什么事,说吧。” 陈行叙坐到侧面的单人椅子上,问道。 罗本成坐在另一侧。 “嗯,我们是良远食品厂的。”那个四十来风的中年男人说道,“我叫魏长平,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一下你抢占我们市场的事。” 陈行叙微笑反驳:“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是大家的,谈不上抢,无论是国营还是私人,都是各凭本事。” 魏长平身边的年轻点的人不乐意了,呛声道,“你是各凭本事吗,市里,下面的县里,都是我们辛苦打下的市场,别的小食品加工厂知道是我们的地盘,都不会去抢的。还有,你们恶意降价,就是扰乱市场。” “你这位同志说的就不对了,我不知道你们的价格,我们是在合理的利润下正常的价格,谈何恶意降价?” 陈行叙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占领一部分市场,就得给出不少让利,要不然,别人凭什么要订你的货。 他刚买下这个厂没多久,根本来不及去开发新产品,只能做原厂以前的食品来糊口,前期养人养厂子,可不得想办法挣点微博的利润让这个厂子运转起来。 市场上,谁抢谁生意多正常啊,把别的企业打倒多正常啊。 那年轻点的人恶声道:“我告诉你,你可以去别的城市,但本市和下面各县各镇的商店你们就不能卖。” 罗本成一听这话就不痛快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在威胁吗?” 陈行叙赶紧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不是威胁,是警告。”年轻点的男人傲然道。 陈行叙轻笑,“你觉得警告有用吗?” “你,不信就等着瞧。” “知道为什么现在你们国营厂快不行了吗?就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 陈行叙不客气地回道。 他前世接触过一些国营厂的领导,大多数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人都是用鼻孔看。 最后下岗了,或者换个不咋样的岗位,态度倒是谦和了。 陈行叙话一出,不止那个年轻人生气,跟来的另外两个稍微大点的人也怒了,“我们厂子好好的呢,年轻人别太狂妄了。” 陈行叙突然站起了身,冷声道,“如果你们是来威胁的,请离开,不送。如果是想谈事情的,就好好谈。” 同行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气氛有些僵持。 魏长平赶紧说道:“陈总息怒,请坐下。你们也都坐下。” 那三人愤愤地坐了下来。 陈行叙重新坐下去,魏长平开口:“陈总,我们来是想和你协商一下,你说的对,市场是大家的,谁都可以挣钱,但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统一价格。” 他们如果做到陈行叙的价格,那简直就要亏损了,本来上级给的几百万的利润目标就很难实现,现在再降价,还谈毛的利润。 陈行叙拒绝:“不能。” 和他们一样的价,他还销个毛线啊,同样的产品,味皇产品的质量比良远的差些,用脚指头想想,销售商也不买他的货。 魏长平脸色一变,面有不悦。 陈行叙温声开口,“魏厂长,因为我们产品和良远的产品种类是差不多的,所以我们没有在本市销售,而是转向下面的县里乡里去,就是很尊重你们避开你们了,我想我们占的市场也就是一小部分,影响不了你们的总体销售,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大家都要生存,魏厂长,你也得理解一下。” “还有,这个厂子当时卖时,你们嫌弃累赘,并没有要,我买了,政府让我把原来的工人也接收下,我收了,几十个人都要吃饭吧,我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吧,如果他们吃不上饭,你是不是愿意接收他们?你若愿意把这些人弄到你们厂里去,给弄个正式工,我立即退出。” 他这样有理有据地说着,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和要担的责任,同时,也是表示自己现在很弱。 当时避开在本市销售,就是不想和良远硬杠,真打起价格战,良远就算是利润严重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他打两个月,他也就玩完了。 不管怎么样,先度过前几个月再说。 现在示弱不丢人,实力不行时,先忍着,积蓄力量,一朝爆发。 能和平共存最好,若不能,那就硬杠呗,在夹缝里也得生存下去。 魏长平听他一大段话,没有说话。 “等我们缓过这段时间,不和你们做一样的产品,我就去到别的城市去跑市场。如果你们一定连县里那几家商店也不让我们做,为了生存,我们也只能和你们硬战了。” 陈行叙声音平缓,但语气是坚定的。 第169章 改进和开发才能长久 魏长平盯了他半晌,眼前的年轻人神情平和,但眼神却很深邃坚定。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他让步了,他可能会后悔,这个年轻人可能藏着野心。 但不让这一步,真要弄个两败俱伤吗?只是丢掉那一部分市场,不太影响他们的总体利润。 犹豫着,他终于开口了,“你只能维持现在每个县里的那几家,别的不可以再去销。”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不是知道还有几十个原来的工人,一定要留在这里等着发工资吃饭,他是一点也不会让步的。 “我保证。” 陈行叙答应着,他可只保证同质产品不抢市场,卖不一样的产品,可别怪他抢喽。 县里这些家的订单加上乡下零散的出货量,维持厂子运转还行。 他心里另外想的却是,等过两年,你们这个国营厂我也得给你们吃掉。 越往后,你们越难混,只把眼睛主要盯在本市,靠着强硬关系生活在舒适圈里固步自封,怎么能发展下去。 此事算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 另外三人不太高兴,但在魏长平的权力下,他们有怨气也只能压着。 凭什么啊,本市的那些小食品加工厂也只能在乡下卖卖,这个味皇怎么敢如此大胆抢他们市场的。 那个年轻点的人不解:“厂长,他们厂子这么大,有那么多人,就不合规,找点关系弄他们一下不就行了。” 现在开放了十年,对私人企业放宽了很多,但各地政策不一样,像陈行叙这个纯私人的企业还是有那么一点风险的,想搞点事也能搞。 “不行,他这情况不太一样,上级让他买这厂子把原来的工人给接收,就说明这个厂子是被认可的,他手续齐全,咱就不能乱来,听说,他买这厂还欠着法院不少钱呢,上面更不可能让他倒掉。” 魏长平斟酌着。 送走了那几人,陈行叙又把那些技术员和研发人员叫来,继续说刚才的问题。 正在说着,庄超回来了。 身上的大布包鼓鼓囊囊。 “陈总。”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 这些天吃吃喝喝的,爽歪歪。 当然,重要的事,他也没有忘记。 他把包里的食品全部倒出来。 哗啦,桌上一大堆吃的。 陈行叙把一角的大箱子抱出来,里面也全是良远食品生产的产品。 “行辰,你把咱厂里生产的食品都拿过来。” 陈行叙吩咐一声。 陈行辰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抱着一箱子吃的过来了。 “庄超,你说说吧。” 庄超便把同样的良远的食品和味皇的食品好坏全部说了一遍。 甚至把味皇产品要做到什么样才能超过良远的都说了一下。 一百来种食品,他足足说了三四个小时,天都黑了,他还在继续说。 陈行叙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示意参加的人也边吃边把笔记做好。 终于说完了,庄超添了添有些干的嘴说道:“我说完了,总体来说,咱们的食品没有良远的好吃。” 陈行叙问参加会议的人:“你们的感觉呢?” 陈行辰首先开口:“我没吃过啥好吃的,不过我刚才吃了良远的和咱们的,还是比较赞同庄超的说法。” 其他人也赞同庄超的观点,又发表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陈行叙看了眼庄超,赞许道:“庄超,你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庄超被表扬,竟然生了些羞赧的心。 “都发现了缺点,就改进吧,二十八号之前,我要看到改良好的产品,于东你带领大家改进食品,荆云,做新产品,设备需要怎么改,你负责。” 陈行叙下了命令,他要拿这些改进的产品去外省跑业务,越快越好。 “是。” “小泼猴系列的奶糖锅巴和薯片也要在这之前把式样做出来。” 新产品才是他以后的主打。 现在市面上奶糖就不多,薯片几乎没有,他先占个商机。 “好的,陈总。” “嗯,等咱们产品成功,大卖,给你们都发大红包。” 陈行叙鼓励道。 这些人听了,个个干劲更足了。 “庄超,你发挥你的特长,你就试吃吧,顺便帮着干点小活。注意态度,不要再犯错。” 陈行叙交待。 任何人,都是有优点的,发掘他的优点,适当的鼓励,也许他会成为一个神话呢。 庄超重重地嗯了一声,突然发现了自己不做车间主任也挺有用的,很高兴。 而且新工作他很喜欢,非常喜欢。 “陈总,若成功了,我也有大红包吗?”他问。 “有。” 陈行叙开口。 什么最能调动工人的积极性,当然是,钱啦。 庄超兴冲冲地走了。 陈行叙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让郑梦真试吃,能满足她要求的,一定都是很好吃的,好卖的。 这人嘴巴刁的很,前世,大火的好吃的她不一定喜欢,但她喜欢的合意的,一定都是卖的挺火的食品,不过,那些火的食品她自己并不知道火。 有一次,她吃饭不满意人家的一道菜,就说了两句怎么样的更好吃,结果就让一家快要倒闭的饭店凭这道菜活了过来,客人源源不绝。 随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个例不能当权威。 “陈行辰,你等一下。” 陈行叙喊了声。 陈行辰站住了。 “给你个任务,薯片和奶糖,你给我想一些广告创意来。” 陈行叙也不是非要他一定要弄出来,得先培养着他的这方面能力。 以后产品免不了要打广告。 他也不能事事亲为。 陈行辰心思细,文笔好,脑袋天马行空,而且也喜欢画画,虽没学过画画,但也画得有模有样,适合搞产品包装创意宣传这块。 “广告创意?” 陈行辰愣了,是啥玩意啊。 “从今天起,跟我回去住,每天都要看看电视,看人家广告都是怎么弄的。” “啊?” “还有,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陈行辰又愣了,“我感觉现在挺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有事就晚了,走吧,带套换洗衣服,跟我一起回去,二十分钟后,我在厂门口等你。” 陈行辰还要说些什么,陈行叙就把他赶走了。 这段时间,总算把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得关注一下陈行辰了。 待办公室里工人都走完后,陈行叙才捏捏眉心。 “累吧。” 罗本成问,递给他一杯水。 陈行叙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问:“还好。友爱杂货铺第五家开始筹备了吗?” “嗯,铺子已经看好了,正在准备装修。” 罗本成汇报。 “把武兰,小晟,陈大锤还有陈小奎都培养起来,把人都招起来,你也轻松点,活都交给他们,大事上你把下关就行了。” “我还好,这几人差不多都可以独挡一面了。” “嗯,让他们多做,要允许他们犯错,错过之后就不会再错了,但这个错要在咱们承受范围内,你得自己把握。第五家店开业之后,先暂缓分店之事吧,厂子这边需要你来多看着,等改良的产品和新产品出来,我要带几个人出去跑业务,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第170章 看病,新品出 罗本成点头:“你放心吧,这里我肯定管好,一点差错也不出,全力支持你。” 陈行叙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好兄弟,辛苦了。” 罗本成笑道:“真辛苦的是你吧,要和国营厂的人斗智斗勇,还得搞新产品,这里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哈哈。” 陈行叙笑了一声,“走了。” “他们要加班,我得和他们同在。”罗本成说。 “也行,给他们买点夜宵。” “好。” 陈行叙出了厂门,没等多会,陈行辰就跑了过来。 “哎哎,你跑那么快干嘛呢,慢慢走不行吗?” 陈行叙喊道。 心脏有问题还跑。 陈行辰立即迈着小碎步过来了。 “上车,我带你。” 陈行叙拍了拍后车座。 到家进院子,就听到虎皮鹦鹉大叫:“坏小子,坏小子。” 陈行辰吓了一跳,怎么刚来就有人叫他坏小子。 “别理那臭鸟。” 陈行叙把车子停好,走过去晃了晃笼子,“说你好,你好。” 陈行辰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鹦鹉。 书上说鹦鹉会说话,原来真会说话呀。 “陈大哥,吃饭了。” 路倾颜迎过来,看到陈行辰,她笑笑。 她经常往食品厂跑,对里面的人认识得都差不多了。 “路姐。” 路倾颜比他大一岁,怎么都得叫声姐。 “嗯,快洗手吃饭吧。” 路倾颜招呼一声去端碗筷。 秦新怀也慢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了。 互相打个招呼,开始吃饭。 饭后,陈行辰就看电视,秦新怀家的电视是个彩电。 有了陈行叙的嘱托,他就开始琢磨着每一个广告和广告词,直到电视上出现了雪花点,他才去休息。 第二天,陈行叙带陈行辰去人民医院。 挂号,检查,做心电图,b超。 等结果时,陈行辰有些忐忑的问:“大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从小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议论他活不长,长久下来,他就信了。 “别瞎说,你就是身体不好,来查查,应该心脏是有点问题,治一下就好了,这病能治,没啥可担心的。” 陈行叙无所谓地说道。 不给陈行辰带来精神上的压力。 陈行辰犹豫着:“肯定挺贵的,如果很贵就不治了吧。” 敏感细腻的人,从父母经常紧锁的眉头里,他也多少猜出一些端倪,想治肯定要花好多钱。 他也没想过一定要治好,他能活多久。就是想着,能在活着的时候,做些有意义的自己喜欢的事,也不算枉来人间一趟。 “别想太多,肯定要治的。” 陈行叙拍拍他,以示安慰。 拿到结果后。 医生给出了一个结论,大意就是,心脏有问题,需要手术,但这里的医术和设备不行,要么去沪市,要么去首都,他这年纪已经过了最好的手术时间了,再不早点手术,越拖越危险,说不定哪天人就突然走了。 和陈行叙猜得病情差不多。 “医生,要治的话,得多少钱呢?” 陈行辰小心地问。 “咱这设备也只能查个大概,需要到大地方做更详细的检查,费用嘛,根据复杂程度,估计八千到一万五之间吧。” 医生斟酌道。 陈行辰吸了口凉气。 现在万元户才几个,治病竟然就要这么多钱。 那还治个毛呀。 陈行辰拉了一下陈行叙的衣角,“大哥,走吧。” 陈行叙对医生道谢,和陈行辰一起离开了。 “大哥,我来厂里工作后,我过得很开心,这才是我想要的活法。我还想继续干下去,如果真有一天,我突然间死了,和你也没关系,我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赶我走。” 陈行辰语气有些低沉。 “瞎说啥,你能活很大呢,相信我,能治好的。” 他不清楚陈行辰到严重到什么程度,这里医生医术有限,也没有明确的说法。 但他前世能活到三十多岁,现在治,治愈的可能性应该是很大的。 陈行辰沉默着没说话。 “该干啥干啥,不要有思想负担,等新产品生产出来,你和我一起去首都看病,把病治好,以后健健康康地活着,娶个媳妇,成个家,你爹娘也高兴。” 陈行叙给他打气。 陈行辰鼓着脸还是不说话,如果真花那么多钱,他坚决放弃。 “行了,别苦着脸了,到时候看要花多少钱我借给你,你病好后再还我,好好为我工作。” 陈行叙伸手轻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突然间想起小时候,陈行辰和陈行礼那时候一点点大,两个人像个小鸭子一样歪歪地跟在他身后,陈行辰的大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嘴里流着口水,哇呜哇呜的帮他一起赶鸭子回家。 把鸭子进圈后,陈行辰那时小得还不太会说话,就会揪着他的衣服,仰着脸,眨着大眼睛,求表扬。 他那时候也就五六岁,还真煞有其事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称赞:“小辰很棒。” 经过上一辈子,好多事都忘记了,这时候突然间这种情节浮现在脑海,他心里挺有点感慨的。 陈行辰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这辈子都为你好好工作。” 能有机会好好活着,谁不想好好活呢。 陈行叙笑:“这下不绷脸了。” 陈行辰摸摸头,不好意思笑了。 时光匆匆一晃,八月尾,很快就要到了开学季。 二十七号那天,味皇的新产品小泼猴系列的奶糖锅巴和薯片式样,在工人们加班加点的赶工中,都生产出来了。 工人们纷纷品尝,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味道不错,赞叹着。 “这奶糖好吃,不比大白兔的差。” “这薯片,原来都没见过,好脆好香,我觉得这个番茄味的肯定火爆。” “我觉得这个黄瓜味的会好卖。” 另外改进的好的二三十种产品也都生产出了一些样品。 庄超也很满意这些新产品,这些天,他也跟着加班加点,尽职的当个品尝师,提建议。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他好好和同志们说话时,大家对他也都真心都挺好的。 不像在原厂时,大家表面尊着他,但心里惧怕他,排斥他。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陈行叙拿了一些样品送个四个杂货铺,让店里人员统计一下试吃人员的满意程度和建议。 安排妥当后,陈行叙和陈行辰回了一趟家。 得和陈达仁夫妻说一下陈行辰的事情。 到了村里,陈行叙把一小布袋食品递给陈行辰,让他拿回去给他哥哥家的小孩吃。 他自己也留了一大包给李翠英和陈行礼。 陈笑那边是不准给带任何零食的,只能等她哪天休息再给她吃点了。 陈行叙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家里,便去了新房处。 第171章 为啥对我家这么好 四间瓦房现在已经盖得差不多了,有一部分工人开始铺房顶瓦片。 一部分工人在垒院墙。 陈达仁和媳妇冯卫兰也在那里帮忙干些杂活。 李翠英在搭建的简易灶边烧水,陈行礼捡一些碎砖放在一堆用来垫屋里地面,以便泥水泥地。 “小叙回来了。” 冯卫兰先看到他,打了声招呼。 “嗯,大伯娘,大伯,娘。” 陈行叙分别喊了声。 “哟,陈总回来了。” 干活的工人有人打趣道。 现在陈行叙在城里开个厂,周边的村庄都知道了。 “什么陈总,一个小厂。” 陈行叙笑道。 “陈总,有没有什么建筑的活要我们做啊。” 工头是隔壁村的,大名陈行叙不太知道他叫什么,别人都叫他虎头。 虎头笑嘻嘻地问,过来递了一根烟。 陈行叙接过,没抽,和烟民一样,把烟夹到了耳朵上。 他是个另类的人,不喜抽烟喝酒,除非在必要的时候,他才会抽烟喝酒。 他笑道:“现在没,等以后有这方面的活,找你。” 厂里连个真正的办公室都没有,以后得盖个办公楼。 厂房以后也得盖,现在有点拥挤。 总之,都得扩大。 “我记住你的话啦,以后有好活先给哥们干啊。” 虎头半认真半玩笑道。 “行啊,先把你手下人的水平练好,我家房子给盖好点。” 陈行叙也半真半假说道。 “盖你家房子,我们可用心了,还有你大伯天天盯着,我们想马虎也不敢呀,况且我们也不是马虎的人。” 虎头笑眯眯地保证着。 陈行叙与他闲扯了两句,便帮着李翠英烧火,“娘,我来烧。” 虽说是八月底,天气依然炎热,这些建筑工人每天都要饮用大量的白开水,一天得烧两大锅。 李翠英摆手:“不用,你歇着吧,就快烧好了。” 陈行叙就过去和陈行礼一起捡砖渣。 瞅了脸晒得黑黢黢的弟弟,陈行叙笑问:“快开学了,明天可回校?” “后天回吧,九月一号才正式上课。明天一天差不多院墙能盖好,我要看到完整的房子。哥,咱家房子盖得又亮又大,还是带走廊的,村里人可羡慕了。” 陈行礼自豪的说道。 陈行叙小声问:“大伯和小叔有没有找你们事?” “那倒没有,就是酸溜溜的。现在他们愁堂哥的学费愁得不行,大伯没办法,那么懒的人竟然去砖窑厂搬砖去了,大伯娘也去帮人挤砖坯子,还是咱奶和咱爷厚着脸皮去求人让两人当个临时工挣点钱的。” 陈行礼有点幸灾乐祸。 陈行叙笑而不语,看吧,不是不能干,逼到那一步,啥都能干了。 原来都是被他给惯坏了。 “不过,村里人也有人阴阳怪气议论的,说你现在能挣钱,咋就不能帮堂哥先出着学费,做生意的就是奸诈六亲不认。” 陈行礼说着就有点气愤,有些人说话还更难听呢,说陈行叙原来就是个废物,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混好啦。 真是,以前说藏拙的也是他们,现在说哥不对的也是他们,真是好笑。 “在食品厂工作的有没有家里人说。”陈行叙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他们都是夸你。” 陈行礼突然明白了什么,“啊,是因为他们没从你这里得到好处,心里不舒服,大伯和大伯娘气你,就在外说你不好,他们就跟着起哄酸。” 陈行叙说道:“对,人性如此,不必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你也不能把人嘴给封上,只要不骂人,不人身攻击,爱咋说咋说。小礼,你要明白,人越有本事,走得越高,被人评论的越多,可能谩骂的也多,因为你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做自己就行了,没必要去迎合所有人让所有人说你的好。” 吃过这样的亏,不能让家人也吃这样的亏。 “嗯,明白了。不过好多村里人还是帮你说话的。”陈行礼心里感到有一点安慰。 陈行叙笑笑没再吭声。 若在前世,他肯定会在意很多的人看法的,也会受大多数人的影响,但现在,都免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最好。 当晚吃饭时,因为都是一些尾活,工人便都回去吃饭了,没有留下来吃。 陈行叙下厨做了几个菜,和李翠英说:“娘,我下个月要去给厂子里食品找销路,要出省,可能得一个月的时间,弄不好八月十五赶不回来,今天就当咱们提前团圆了,就是笑笑不让接回来,我要真回不来,你们在一起过吧。” 李翠英怔了一下,不由得心疼他,“好,去那么远,你注意点。” 她这辈子就没出过本市,认为出省就是天涯海角了。 “放心好了。”陈行叙安慰,“娘,我明天回去就直接走了,你在家也注意身体啊,我不在,小礼上学,你的药要按时吃。” “娘现在好多了,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也不喘了,腰疼找镇上的那个先生给推拿了几回,也好多了。” 李翠英很是欣慰自己有个好儿子,现在她心情好了,生活在好了,身体也好了。 陈行叙把陈行辰看病的事说了一下,不过没提要花多少钱,免得娘心里不太舒服,那么多钱,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陈行叙觉得值得。 李翠英沉默一下:“你做主吧,小辰那孩子如果能瞧好,当然好了。我看这孩子比你大伯小叔家的好太多了,最起码他们会知道你对他们的好。” 不是很想编排自己的侄子侄女们,确实不如陈达仁家的孩子们。 陈行礼也开口:“是呢,我觉得小辰挺善良的,能治好病肯定不会是个白眼狼。” “我现在去找大伯一家,安排一下,要去首都治,大伯家得有两个人过去照顾着。” 陈行叙起身。 “你去吧。” 陈行叙走出门后,回头看了眼李翠英,“娘,等房子盖好,过年我带你和小礼还有笑笑去首都逛逛。” 李翠英怔了下,笑出了声:“你这孩子,还以为我心里不得劲是吧,小辰是去治病,我能有啥难受的,你真是。” 陈行叙:“我是说真的。” “我去。” 陈行礼赶紧举手支持。 “你快去吧,别耽误你大伯一家睡觉,今天帮咱家忙了一天。” 李翠英催促道。 陈行叙便去村北的陈达仁家。 他们也是刚吃完饭,看到陈行叙来,热情地打招呼。 已经从陈行辰那知道了陈行叙的安排,夫妻两人感激的不行,不停地道谢。 陈行叙便把事情详细地交待了一下。 他先去首都,陈行辰和父母晚两天到,他得先看下医院。 其实私心里是先把路倾颜送到学校。 他已经拜托秦新怀让他儿子帮忙联系了医院。 那边也答应了。 安排完毕后,陈达仁突然问道:“小叙啊,你为啥对我家这么好呢?” 第172章 抓住了 他现在也知道,这孩子和他亲大伯和小叔都闹掰了。 但对他们这么好,他觉得有点虚幻。 陈行叙顿了两秒才说道:“因为你们值得,因为小辰是个好兄弟。” 是啊,值得。 前世李翠英和笑笑遇难后,他不在。 葬礼都是陈达仁夫妻一手给跑前跑后办的,他的亲大伯和亲小叔据说是“伤心”过度,帮不了忙,因为葬礼要花钱嘛。 钱还都是陈达仁当时给借垫的,也有一部分是两个舅舅帮出的。 事后,陈达仁一家就默默退后,也没有求他关注。 而他,相信了大伯和小叔的花言巧语,他们真的是“伤心过度,体力不支。” 只是到了后来年纪渐长,人生阅历丰富了,才琢磨出来味道。 不能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前世蠢得不行。 陈达仁还没说话,陈行辰赶紧点头表态,“嗯嗯,我永远是大哥的好兄弟,永远不做背叛你的事。” 冯卫兰觉得自己家的小辰真是走了运了,能让陈行叙照着帮着。 想起小儿子刚才说的,小辉几年用了陈行叙一千多块钱,不知道感激,自己想蹭陈行叙吃喝没成,还让爹娘去找陈行叙算账,就很感慨。 她想,如果不是陈行叙有这么不靠谱的亲叔伯,小辰也轮不到他的关注吧。 她是不是得庆幸小叙的亲伯叔伤了他的心啊。 小辰真是撞了大运了啊。 以后,他们夫妻一定得帮扶着李翠英,让陈行叙安心,人要有感激之心才值得别人对你好。 小叙觉得她家值得他对她们好,那她们也不能辜负了这份值得。 陈行叙可不知道大伯娘这刹那的心思流转,他看着陈行辰笑道:“信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回去。大伯,你和大伯娘这两天也收拾一下,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带上,到时候和小辰在车站汇合,我到时候到首都车站接你们。” “好的,好的。” 陈达仁连连说道。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陈行叙就和陈行辰回了城里。 通过一个多月的观察,陈行叙挑了几个人,临时组成了一个销售部。 有李静芳,庄超和另两个年轻人。 午饭后,人昏昏欲睡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行叙立即惊醒了。 “陈大哥,快来,抓住了。” 是小唐急切的声音。 “小姑娘有没有受到伤害?”陈行叙赶紧问。 “没有,小姑娘受到了惊吓,你来了在细说。” “在哪里?” “扭到了公安局,你快来,这家伙好像有点背景。” 小唐很着急。 “行,我就去。” 陈行叙赶紧叫住隔壁办公室的罗本成。 “罗兄,出去走一趟。” 罗本成正打盹儿,闻言立即清醒,站起身就往外走。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公安局去。 局内,小唐安慰着惊吓处于懵懵状态中的蒯晓晓。 陈行叙和罗本成走过来时,蒯晓晓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立即大哭了起来,“大哥哥,我要找我爸爸。” 陈行叙瞅了眼头发凌乱的小姑娘,心头微松了口气,还好,惨案没发生,小姑娘还健在。 “没事了,晓晓,别怕,一会就送你回去。” 陈行叙安慰地拍拍她的头。 蒯晓晓呜呜地哭了:“那坏蛋,那坏蛋,太坏了,我要回家,回家找我爸爸。” “没事,坏蛋被抓住了,晓晓不怕啊,这就送你回去啊。” 陈行叙此时心里真不舒服,他想着是前世这个小姑娘在面对残害时,有多恐惧多害怕,他想小姑娘一定哀求那人了,但还是惨遭迫害。 该千杀万剐的混蛋。 小唐开口:“那死小子不承认,还说我诬陷他,小姑娘吓坏了,一直不说话。” 陈行叙便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小唐便低声说了细节。 为了不让蒯晓晓发现,也不让暗中的人发现他,他一直远远地跟着她。 今天蒯晓晓学舞回来,快要上桥时,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突然从旁边走过来,靠近蒯晓晓。 但这男人只是跟着,没有动作。 小唐不确定这人是不是那个暗中的人,担心打扫惊蛇,就藏到路边的树后边走边盯着。 天气太热,又是正晌午,桥上都没人。 小姑娘要过桥时,那戴帽子的人突然四处看了一眼,猛然上前,捂住小姑娘的嘴,就往桥下拖。 速度很快。 他赶紧追过去,不过他没有喊站住,他心里有股气,他想抓住这个害他跟了快一个月的人,如果喊了,那人跑掉了,他不是白跟踪了一个月嘛。 他跑过去后,就见那个男人在桥下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的草丛里撕扯小姑娘的衣服,小姑娘嘴巴被捂着,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的挣扎,害怕得脸都白了。 他直接过去一脚把那人给踹飞,把他给绑了。 然后给人给扭送到公安局。 把小姑娘也给拉了过来作证,只是小姑娘一直不说话,那坏家伙现在竟然还怪他诬陷,说他只是和小姑娘在玩闹。 “人呢?” 陈行叙忍着气问。 “在那屋里,气死了,竟然反咬我一口,说我把他打伤了,要告我。小姑娘不吭声,公安现在也不好直接断言,还得小姑娘亲自作证才行,我现在也没办法。” 小唐愤愤道。 “别急,小姑娘太小,吓坏了,给她缓缓劲儿。” 陈行叙安慰他道。 随即转头问蒯晓晓,“晓晓,别怕,你能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一下吗?” 蒯晓晓只是崩溃大哭:“我要回家,回家,我要找我爸。” 陈行叙无奈,吩咐罗本成,“你去把她爸接过来,委婉说一下情况,别吓着他啦。” 小姑娘可是他的命根子,别把他也给吓着了,闺女还得他来哄。 这事儿今天一定要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罗本成立即离开。 陈行叙把蒯晓晓交给一个女公安照顾,自己去了拘留室。 当看到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时,陈行叙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 “竟然是你?” 坐在板凳上的那人看到他,显然一怔,脸上显现一丝尴尬,但随即又平静下来。 “陈行叙,又是你想陷害我吗?” “呵,靳阳,你是不是想害谁,都反过来咬别人一口,别人害你啊?” 陈行叙瞅了眼他的裤裆,骂道:“你是不是畜生,一个小姑娘你也下手,你他妈的长了个玩意儿,就天天琢磨着这点事。” 第173章 如何选择? 靳阳大怒反驳:“是不是你设的局来害我,你一直盯着我,见不得我好,我不就是比你强点吗,你就这么嫉妒我?我只是和小姑娘说说话而已,就被你们故意曲解成骚扰,强暴,我要告你。” 陈行叙都要被他逗笑了,正要说话,突然发现,靳阳的裤裆处又鼓了起来,而且他显得很烦躁。 陈行叙心头一闪,突然间想起了后世听过的一个病。 那是一个让人难以言说的秘密病情。 无论男女,都有人得这个病,但这种病只有他(她)们自己知道。 他前世知道这个病还是因为无意中看过一场这方面的电影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病。 是性,上瘾的病,听说让人压抑,跟嗑药一样上瘾,那瘾一上来,比嗑不到药还难受,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不过,现代,没人知道这个病,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其实这是一种病。 “靳阳,你有那啥病吧,而且病得不轻。” 陈行叙瞅着他的裤子断定。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靳阳脸色红白交加,知道陈行叙洞悉了他的秘密,恼羞成怒,用手捂住裤裆。 “无论你怎么病,病得多严重多上瘾,受不了时你不还有五兄弟可以解决吗。你不该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如果不是有人阻止你,你是不是还想杀人灭口呢。” 陈行叙冷眼看着他。 想着那么一个上进懂事的小姑娘,前世就死在他的手上,还连带着父亲也跟着自杀,陈行叙就决定一定要让靳阳受到惩罚,前世他竟然逍遥地过了一辈子,还出国,混得人模狗样的回来到一家大学当教授。 天知道上辈子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有没有潜人家女学生。 重活一世,真是见了鬼了,遇到的两个要杀人的犯罪分子都是自己的熟人,够操蛋的。 “我没有,我没有对她动手,更没想杀人,我真只是和她说说话,闹着玩的,我告诉你,你们冤枉我,还得乖乖地放我出去。” 靳阳立即大声反驳,他很笃定,他没有对那小孩造成真实的伤害,而且女性注重名誉,就算被侵犯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是还有女性被侵犯后,为了顾及名声,不得不嫁给强暴她的人吗。 况且这个小孩,他还没来得及侵犯,到时候赔点钱,那女孩家里为了女孩的名声,肯定不会声张,也不会指证他的。 他也不会真受到惩罚。 陈行叙不和他废话了,大学生就学会了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晓晓的事,陈行叙也有疑虑,如果因为名声,晓晓不愿意指证,真不一定能治得了他,那也得在别的事情上给他治个罪。 以靳阳这几次的作为来看,陈行叙觉得靳阳在大学肯定祸害过女性。如果实在不行,他到首都,花钱也得找证据去,是真的很气愤。 他出来后,把靳阳在华圆婚礼上给下催情药的事报告给了公安,最后他要求:“我建议你们和他所在的学校联系一下,说不定有不少女性被他用药迷过,因为女性害怕,就算受了伤害也不一定敢说。” 那公安倒是认真地听着,并记录了下来。 他回到外面,那个女公安还在安慰小姑娘,小姑娘还在哭。 没多久,罗本成用自行车驮着蒯守家来到了院门口。 蒯守家拄着拐杖过来了,他走得很慢。 蒯晓晓看到自己最亲的爸爸来了,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晓晓不怕,爸爸带你回家,不怕啊。” 蒯守家换着女儿,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罗本成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小姑娘见到父亲,终于找回了安全感,在父亲怀里哭了好久,在父亲的安慰下,终于止住了哭,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晓晓宝,没事了啊,爸爸来了,爸爸在呢。” 蒯守家眼睛红红的拍着闺女,罗本成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真是肝胆欲裂,心都要疼碎了。 如果宝贝女儿出了事,他真不要活了。 这个闺女就是支撑他努力活下去的动力。 没了闺女,他活着还有啥意义呢。 蒯晓晓抬起头说,“爸爸,有个坏人,他捂我嘴,还扯我衣服,我害怕,幸亏一个大哥哥帮我了。” “谢谢你,陈兄弟。谢谢你,小唐兄弟。” 蒯守家想站起身,给两人鞠躬。 被陈行叙给按住了。 “晓晓,你能不能和公安们说一下发生的事情呢,如果你不吭声,想害你的人还会反咬你小唐哥哥伤害他。” 陈行叙温声说。 现在是最好的作证时间,拖的久对他们不利。 “好,我说。” 蒯晓晓擦了擦眼泪,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小唐在旁边补充。 十岁的女孩,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录完口供,公安拍了一下蒯晓晓肩膀上被抓伤的伤口照片。 现在事实明显就是靳阳犯罪未遂,就看到时候如何判了。 靳阳暂时被收压起来。 几人离开公安局。 陈行叙有点不安,有可能不会判得很顺利。 到时候靳阳家人很可能会让蒯晓晓翻供,小女孩嘛,记不清弄错了也很正常,又不用负法律责任。 靳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有前途的大学生,他们怎么也会想办法保自家儿子。 几人都回到了蒯家。 狭小的小屋里,陈行叙开口说出了忧虑:“蒯兄,靳家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们肯定会给你压力,会拿晓晓是个女孩子名声问题来说服你让晓晓翻供,这事,闹大了,对晓晓名声确实不好。” 他说出来,是让蒯守家做个心里判断,是要让靳阳受到应得的惩罚,还是要保闺女名声。 毕竟这个年代,女孩儿的名声太重要了,人们可不管你是受害者,有没有受害成,传出点不好的风声,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况蒯晓晓这一个小姑娘呢。 他也听说过不少姑娘被欺辱了,为了名声,可不就是把屈辱往肚里咽,有的姑娘忍受不了指点,就自杀了。 相对保守的年代,没办法。 果然,蒯守家犹豫了。 他恨不得把欺负闺女的人弄死,但现在闺女安全了,他又担心闺女的名声问题,他不怕人指点,但闺女呢,小孩子能承受别人的异样眼光吗? 第174章 做个决定 陈行叙也不能去逼迫这对父女一定要怎么做,无论蒯守家怎么决定,他不会劝阻。 但有些话得说清楚。 “蒯兄,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明白,如果你们达成和解,晓晓翻供,小唐会受到牵连,那人可能会反咬一口小唐伤了他。” 蒯守家愣了一下,一时犹豫不决。 他不想让救自己闺女的小唐受伤害,也不想让自己闺女以后受人指点。 知道了那个差点伤了自己闺女的人是机械厂大领导的儿子,他心里有点怕。 机械厂现在可是市里的第一大国营厂啊,香得很。 “可是,他们要威逼,我要怎么办呢?如果他们拿晓晓名声做文章,我又该怎么办呢?” 蒯守家喃喃问。 突然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感觉到了小人物命运的不可把控。 一直沉默着的蒯晓晓,这时候心情早已平复了下来,突然站起来说:“我要和坏人做斗争,坏人必须要受到惩罚,不能让救我的大哥哥流血还流泪。” 她还小,对名声什么的也不太明白,对发生的事的性质有多恶劣,她也不甚明白。 但老师教过,有坏人就一定不能放过,要勇敢地和坏人作斗争,做个勇敢的少先队员,那个人捂她嘴,把她拖到桥下扯她衣服,就是个坏人。 刚才听得懵懵懂懂,但是有一点弄懂了,就是不继续斗争,救他的大哥哥会被人伤害。 害怕过后,她心中升起了正义感。 “晓晓,你是姑娘,以后,邻居会说你闲话的。” 蒯守家痛苦地说道。 “我又没做坏事,我又没错,凭什么要说我,难道因为别人说我,我就不和坏人斗争了吗?我就要好人受伤害吗?谁爱说谁说呗。” 蒯晓晓眼神清澈,义正辞严地回答。 小姑娘的话很稚气,但是陈行叙心头却有点澎湃。 成人太会计较得失,小姑娘只分好人坏人。 只是小姑娘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众口众口铄金。 “晓晓,你很棒。” 陈行叙夸赞道,突然转了个话题,“我听说省里舞蹈学校来少年宫选拔人才了是吧。” 他想起了一件事,前世小姑娘事件报道中,有说过一个细节,她有极强的舞蹈天赋。 这个暑假,她被省内舞蹈学校破格相中,要她去省城继续学舞蹈,不过,她因为父亲残疾,要照顾父亲,拒绝了,但省舞蹈学校很看她好这个好苗子,一直给她保留名额。 如果不是出事了,小姑娘未来一定是个出色的舞蹈家。 蒯晓晓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我被选上了,不过我不去,我要照顾我爸爸,我要走了,我爸爸没人照顾,而且,去省城学舞太贵了。” 蒯守家眼睛闪了两下,突然道:“晓晓,你去,爸爸供你。” 本来,他觉得闺女年纪小,不放心她独自去往省城,心里也确实舍不得闺女离开,想等着闺女大一点,再去考。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远离这是非地,也没什么不好。 学费嘛,房子租出去了,而且还是签了五年的合同,他有钱了,还是可以供她的。 他决定了,决不受人威胁,和闺女统一战线,不能让救闺女的人寒心。 蒯晓晓瞪大眼睛:“爸爸,我不要离开你。” “乖,你去,我宝以后要当个舞蹈家,就要从小好好练,省城教得更好,我马上就给那个老师打电话。” 蒯守家做了这个重要的决定。 这样谁也不会受到伤害,在学校更安全,还不用听这里的流言蜚语。 既然他做出了决定,陈行叙也不再多言什么。 他知道靳家不会善罢甘休,就和蒯守家商量了一下。 走前,交待小唐和杂货铺里的陈小奎和另外两个店员,如果有人来找蒯家父女的茬,帮着对付一下,如果来人实在过分,只管打。 安排完成后,他对罗本成说:“我明天夜里要离开,这事你注意一下,如果实在闹腾得厉害,就找一下段慎荣,让他关注一下,我回头和他打声招呼。” 他觉得,他可以不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人,但有些事,得麻烦还是得麻烦。 罗本成应了声。 陈行叙回到家里时,路倾颜和秦新怀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正在对家里进行大扫除,想在离开之前,把家给收拾得更干净。 “陈大哥,车票已经买好了。” 路倾颜看他回来,开心地汇报,进屋就给他拿车票,手里有一叠。 “车票不太好买,还是大爷托人买的。” 陈行叙接过来看了下,三张明天二十九号夜里去首都的卧铺。 另外是几张是九月二号夜里到首都的票。 陈行辰一家只有两人是卧铺,其他的人包括陈行叙要带着跑销售的,是坐票。 开学季,火车票特别不好买,就这还是关系托关系才搞到这些票。 “谢谢大爷。” 陈行叙笑对秦新怀道谢。 秦新怀看了眼干净的小院,眼神有点不舍,“我走了,把家照顾好。” 陈行叙:“放心吧,肯定照顾好,房租到时候汇到你账户里。” 秦新怀心里也舍不得把这房子卖掉,他就继续租着。 “去去去,你把房子看好就行了。”秦新怀瞪他一眼。 相处半年,吃了他半年的饭,心里都把他当成了重要的人。 陈行叙笑笑不再争辩,该付的钱他肯定会付的。 吃晚饭时,陈行叙问:“大爷,鹦鹉你是没法带走了?” “不带了,留给你作个念想。” 带只鸟上火车也不方便。 “好,这段时间让罗大哥养着。” 陈行叙要出省,他暂时也没法养。 聊着天,陈行叙就说了蒯晓晓之事。 秦新怀叹息:“扫黑除恶任重而道远啊,个人能有多大的能力呢。小陈,咱国家需要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 任何年代都有不公之事,作为个人,秦新怀自己也时候也感觉有种无力感。 陈行叙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在自己能力内搭把手,超过我能力,我也爱莫能助。” “你是对的,小陈,任何时候都要先保自己,再帮别人,不可做无谓的牺牲。” 秦新怀告诫着。 吃过饭后,果不其然,小唐打电话过来了,用的杂货铺的电话。 “坏东西家人真来了,要晓晓翻供,讲不动晓晓爸,就哄骗晓晓,晓晓不理他们,我看他们会不善罢甘休的,恐怕要散步晓晓谣言。” 小唐在电话里气呼呼道。 第175章 没猜对? 陈行叙早料到了,安慰道:“不气。明天你和晓晓爸带着晓晓去报案,把今晚发生的事报告给公安,然后你买票坐汽车,送晓晓去省城舞蹈学校报名,注意安全。” 如果蒯家父女坚持真相,他们真可能会受到骚扰。不怕明着来,最怕暗中的小阴招最让人防不胜防。 况且,这事一出,一旦流露出去一点信息,晓晓绝对会受人指点。 说句难听话,人都太闲了。 经常盯着别人家的一点出格事,夸大着去议论,传来传去,都不知道能传个什么样。 至于别人痛不痛苦,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痛苦的又不是他们,平淡苦闷的日子里有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为啥不谈。 小姑娘出去念书,对她最好,躲开这流言蜚语。 反正陈行叙不怕靳阳家对付自己。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陈行叙给段慎荣打了个电话,让他关注一下这事,别出现黑幕。 段慎荣叹息着应下了,说道:“还记得我那个远房亲戚就在公安部,以前是刑侦大队长,因为人太正直了,后被排挤到治安小队当个小队员,刘家事后,他被提拔成了所长,正好负责你那个店所在的片区工作,那个父亲安全问题应该没事。对了,这人你还认识的。” “我认识?” “对啊,刘家老宅挖尸骨,他长得挺帅的。” “哦。”陈行叙想起来了,是打过交道,一次是在刘家老宅,一次是录口供。 和段慎荣聊了两句,听他吐槽一些复杂的人事关系,陈行叙跟着他吐槽,安慰着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刀枪不入的官场老油子,段慎荣心情舒服了,挂了电话。 夜寂静,陈行叙洗过澡,就要回自己屋,路倾颜背着手在自己房门前叫住了他。 “陈大哥,你过来。” 陈行叙疑惑走过去,都半夜了,神神秘秘干嘛呢。 不会要走了,想在临走前把自己交给他吧。 “什么事?” 陈行叙过去问道。 路倾颜脸有点红,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瞅着他。 陈行叙心道,难道真被自己猜对了。 他突然有点意动,要真是这样,要不就从了吧。 他就笑眯眯地瞅着她,看她准备要怎么办? 路倾颜脸红红地,背着的手伸了出来。 陈行叙以为她要抱他,谁知道人家手一抖,一件手织的暗红色的毛衣就抖了出来。 “陈大哥,送给你的。” 路倾颜含羞道。 陈行叙摸鼻子笑了一声,猜错了,姑娘还没有奔放到那种程度。 好吧,她屋内灯光太暗,他都没看到她背后有东西。 他接过毛衣,挺厚实,织得不错。 “你织的。” 没想到这丫头买了毛线,偷偷摸摸地给他织了件毛衣,他都不知道。 “是呀,夏天过去了,很快就要入秋了,陈大哥,你喜欢吗?” 路倾颜期待地看着他。 “喜欢,织的很好。” 陈行叙由衷赞道。 这姑娘手很巧,他一直是知道的。 以前郑梦真身上穿的星星点毛衣,都是她织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穿上这姑娘织的毛衣。 两辈子,第一次收到礼物,来自在乎的人的礼物。 很开心也很感动。 “那,陈大哥你去睡吧。” 礼物送出去了,路倾颜也心安了,看他好像是很喜欢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充满着雀跃。 想着,在大学里,空闲时间可以给他多织几件毛衣。 “就这样吗?” 陈行叙问。 “啊,还要怎样?” 路倾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可爱极了。 陈行叙出其不意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路倾颜愣了一下,脸上又飞起红霞,扭头跑进自己房间,“晚安,陈大哥。” 她砰一声把门关上。 陈行叙笑着,拎着毛衣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 陈行叙到厂里,把各个车间部门的负责人都聚集到一起,开会。 “下个月就是中秋,我们这段时间主打中秋月饼,所有原材料要保持充足,如果外面有订单过来,必须保证效率,产能提上来,务必保持正常出货。” “于东,荆云,你俩任务艰巨,其他各部门管理好自己的手下,务必保证所有事情顺利进行。” “出了任何事,都找你们部门领导负责,如果有工人不听话,给我辞掉,都听明白了吗?” 陈行叙问道。 “明白。” 散会后,陈行叙又和罗本成安排了下,“保证下面县城的出货,把月饼销量做上去,除了县城那些家,五个杂货铺,都单独开辟一处专卖月饼,人手不够,从厂里调几个人过去帮忙,发传单,打名声。这样也不会和良远食品冲突,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在新产品订单不明朗的情况下,一定要注意月饼的销量,做好了,九月份盈利是很可观的,比咱们几个杂货铺利润要高多了。” 月饼利润不错,量也大,每家都必须要买个几斤走亲戚。 越贵的利润越大,他们设计了几种包装,低中高档都有。 在自家铺子里卖,任谁也说不上话来。 “知道,一定要打个胜仗。”罗本成现在也是热血澎湃。 两人又设计了几个如何刺激消费者多消费的策略,已到中午时分。 陈行叙把车票给了陈行辰,“三张卧铺,你和大伯娘坐卧铺,让大伯和静芳他们做坐位的,把要带的东西全带好,别漏了,你们到时我会去接你,别担心。” “好。” 陈行辰满怀感激地接过车票。 陈行叙把剩下的四张票给李静芳他们,交待:“要一起走,路上互相照应着。” 巴拉巴拉又说了一大堆旅途中的注意事项。 直到几人全部记住,他才离开厂子。 出办公室时,他晃了晃持在门上的笼子,对着虎皮鹦鹉吹口哨:“小东西,这段时间跟着你罗大人,听话,要不然,回来我可能只能看到笼子喽。” 鹦鹉好像也感觉到了离别的忧愁,跳到一边,瞪着又小眼睛看着他,竟然沉默了,也不叫他坏小子了。 “跟着大家学吉祥话,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陈行叙晃晃它,走了。 走出厂门时,他看到郑梦真在厂门口的大杨树下徘徊。 想着,他肯定是来找自己的,也不能当没看到,便喊了他一声:“郑梦真。” 郑梦真扭头看到他,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猴子一样的玩意儿,上面还缝着一个平安符。 她犹犹豫豫地说:“陈行叙,你要出远门了,我亲自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希望你一路平安顺利。” 陈行叙瞅了一眼,应该是在二百公里外的庙里求的,那里香火很盛。 他和郑梦真的属相都是猴。 前世两人去过那里,要爬那坐不算高的山,郑梦真一路上喊累,还是他把她背一了段路背上山的。 郑梦真为父母求了平安府,他为郑梦真和家人也求了平安。 可是,他母妹并没有平安。 陈行叙接过来,心底笑了一声,郑梦真啊郑梦真,前世我为你求平安时,你一点也没有想起我。 这辈子倒是想起我来了,还戒了娇气,亲自跑过去为我求平安,何必呢。 第176章 聚散离合是人生必修课 “谢谢了。” 他并不相信这玩意儿能保他平安,但用的是他的生辰八字来求的,他肯定得拿着。 郑梦真松了口气,真怕他把这扔还给她说不稀罕。 “一路顺风,圆满归来。” 她说这话时,还是有点不太自然,她就没说过什么祝福的话。 “谢谢。” 陈行叙客气道。 “那我走了,明天我也得去省城进货。” 郑梦真说完并没有走,明摆着想听陈行叙说两句话。 “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就算心里对她已经很平静了,陈行叙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现在离开了郑家,她倒坚韧起来了。 也懂了一些感情。 “嗯,再见。” 郑梦真唇角扯了一下,似乎他说了句让她注意安全就让她很开心的样子。 她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就走。 陈行叙摸着这个小猴子挂件,塞到了兜里。 --- 晚饭时,陈行叙把谢轩也给叫来一起吃饭。 毕竟他和秦新怀可是相识了好几年,关系一直都很好。 早知道秦新怀要走,和儿子一家团圆,真到离别的这一刻,谢轩还是忍不住难受。 “小轩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聚散离合都是人生必修之课。进了高中好好学习,我在首都等你考过来。” 秦新怀拍拍他的头。 “我知道,秦大爷,你保重。” 谢轩含泪道。 “你这小子,有啥难事,不要硬扛拒绝好心人的帮助,有过不去的坎,找一下你陈大哥帮下忙,人在世上,就是你麻烦我我麻烦你的,哪有孤独存在个体。” 秦新怀看着这个小家伙从一个小屁孩长成了坚韧的少年,一路走来,那么辛苦,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两句。 “嗯嗯。” 谢轩连连点头。 陈行叙也和他交待了两句,让他不要担心蒯晓晓父女,两人会安全的。 一个暑假,两个同病相怜的孩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陈行叙路倾颜和秦新怀出了门。 陈行叙包里装了好多零食,薯片居多,都是袋装的,暂时还没有开发盒装。 国内此时还没有见到薯片生产,陈行叙这次势必要把薯片推广到全国各地。 秦新怀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衣服。 而路倾颜一个粉红色的新皮箱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服,只有几套夏季服装。 陈行叙打算到首都再给他买秋冬季的衣服。 几人做了人力三轮车到了火车站。 到车站时,已经九点多了。 凌晨十分的发车时间,到首都是在下千两点左右。 此时,不太大的火车站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开学季,年轻人特别多,南去北上的,候车的座椅早就坐满了人。 陈行叙他们就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休息。 几个人就瞎聊着。 路倾颜显得很兴奋,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被困于郑家多年,终于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了。 秦新怀上了年纪,十点多时,就有点犯困。 路倾颜就闭了嘴巴,不再说话,让秦新怀休息。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幸运的是车没有晚点。 检票入站,这时候的火车票还是一个小小的纸板票,检好票后,上车。 终于上了卧铺车厢。三人分别是上中下铺位。 自然是陈行叙睡上铺,路倾颜中铺,秦新怀睡下铺。 把行李放好,大家各自倒头就睡。 一夜安静。 次日八点左右,卧铺车厢的人就都醒来开始活动。 陈行叙从上铺爬下来,兜里的平安符掉到了地板上。 路倾颜正好去洗脸回来,就帮他捡了起来。 “陈大哥,给你,哪来的呀?。” 陈行叙接了过来,说:“郑梦真给的,我就拿着了。” 路倾颜笑道:“挺好的,出门在外肯定要平安第一嘛,以后我也给你求一块,你得随时戴在身边。” 她说着就进了卧铺里面,对秦新怀说:“大爷,你等会再去洗脸,这会人太多。” 陈行叙瞅了眼路倾颜,看她面色平静,便去厕所那边。 几人全部收拾好后,便去餐车吃饭。 吃饭时,陈行叙见秦新怀脸色不是太好看,便关心问道:“大爷,你不舒服吗?” 秦新怀叹了口气说:“往首都去,我是又期盼又忐忑。” “怎么了,见到叔叔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忐忑呢。” 路倾颜不理解地问。 秦新怀沉默几秒才开口:“期盼看到孩子,看到他们很高兴。但一想起来要长期居住在一起,就忐忑,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融入不进去。我那时候工作忙,经常见不到孩子,等有了时间,才发现,孩子长大了独立了,感情没了。” 陈行叙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上辈子,他没有孩子,不知道该如何与孩子相处。 但是,他想,如果这辈子他有了孩子,无论怎么忙,他也一定会陪伴孩子长大。 路倾颜说:“可是我觉得,血浓于水,就算你和叔叔没怎么相处,感情肯定还是有的,大爷你多心了。” 秦新怀笑道:“颜颜,也许你是对的。” 干嘛和两个孩子说自己的烦心事呢。 陈行叙感觉到秦新怀和儿子一家相处可能不太痛快,最大的可能就是父子性格不和,都比较强硬,所以就会有矛盾。 所以他斟酌着说:“大爷,我觉得有时候人的个性可以适当的在家人面前放软一些,为家人委屈那么一点,也没关系呀,都想强,都想争个领导权,可不就矛盾来了,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有时候人难得糊涂嘛,大爷你到首都,吃好,喝好,其他事少操心,就好了。” 秦新怀愣了片刻,好一会才突然笑了起来,“我竟然没有明白,是啦,我以后瞎操什么心呢,还惹人不高兴,我只吃好喝好就行了。” 好吧,活了一辈子,竟然还没有一个年轻人活得通透。 原来,以前他可能有点做错了,强势了一辈子,是要服弱的时候了。 早餐后,几人回了卧铺处。 火车在一个大站停了下来,卧铺车厢里下了一些人,对面卧铺的人也有两人下车。 陆续又上来了一些乘客。 陈行叙对面上来的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女生长得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清秀可人。 她拎着一个大大的粉色箱子,看着行李架有点犯愁。 她扭头看了看这个铺里的所有人,最后对坐在最里面的陈行叙央求:“能帮我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吗?” 陈行叙二话没说,就起身帮她把皮箱放到了行李架上。 “谢谢。”那女生对他感激一笑,坐到了自己的下铺位上。 第177章 第一个远方的客户 女生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道谢之后就坐在铺位上不吭声了。 路倾颜问了一句:“你是到首都念大学吗?” 这火车的终点就是首都,大多都是到首都的人。 女生嗯了一声,再无一句话。 她不说话,也就没人找她说话。 路倾颜从包里拿出几粒薄荷糖,分给在坐的各位。 那女生摆摆手:“谢谢,我不吃。” 路倾颜就罢了,自己剥开糖纸吃了一个。 清凉的薄荷味就弥漫开来。 那女生突然起身,干呕几声,脸色发白,捂住嘴就往外跑。 路倾颜不明所以,见女生脸色不好看,跑出去踉跄了一下,就赶紧扶了她一把。 那女生甩开她,不耐烦道,“离我远点。” 路倾颜懵了,心里有点受伤,她好心扶人,怎么还被冲呢。 陈行叙看了看那女生的背影安慰她道,“颜颜,可能是你的薄荷味刺激到她了。” “啊?可是这薄荷味没有什么味道不对啊。” 对面的中铺位大姐幽幽说了句,“那姑娘可能怀孕了。” “她,她好像还在上学吧,怎么就能生娃娃呢。” 路倾颜惊奇问。 实在是不理解,在她的认知里,怀孕生娃那都是要结婚后才能做的事。 陈行叙没吭声,不知真相,不便于评价这事。 那大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说:“不检点,肯定乱搞男女关系。” 另一位大叔也接口道:“姑娘家的不好好念书,真是丢爹娘的脸,要我姑娘敢这样,我打断她的腿。” 陈行叙心头微动。 所以说嘛,蒯晓晓如果不离开,也会承受这样的议论。 谁管真相是什么,只看到一点表面就往最坏处议论。 也许人家仅仅只是不舒服呢。 看,包括路倾颜,听别人这么一说,都先入为主的有了这个印象。 也怪不得路倾颜这样想,虽然念了好多书,还是个高考状元,毕竟还是太单纯。 就算那女生真是怀孕了,陈行叙倒不认为人家女生是乱搞,也许人家是出于真正的感情呢。 “人家姑娘可能只是肠胃不舒服,闻到刺激性味道想吐罢了。” 陈行叙开口,为那姑娘解释了一句。 路倾颜听陈行叙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于片面,人云亦云了。 她不好意思地跟着陈行叙的话说:“有可能哦,人家可能只是胃不舒服。” 那位大姐和大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那姑娘回来了,脸上有点水。 只是脸色还有点白。 她回来直接躺在下铺上,不理任何人,盖上薄被就睡觉。 窗户开着,盖着薄被子也不会太热。 中铺的大姐坐在走道的窗户前,看了眼睡觉的姑娘,嘀咕了一句:“丢人哦。” 那女生把被子盖住头,不理任何人任何事。 而路倾颜早已经把薄荷糖嚼碎吃完了,那种薄荷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几乎没有了。 这个小插曲结束了。 路倾颜觉得很无聊,挺想吃东西的,就拿了一包薯片到车厢连接口处嘎嘣嘎嘣去吃了。 她特别喜欢吃这种东西。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连接处的对面抽烟,见路倾颜在吃薯片,就一直盯着她瞅。 路倾颜觉得那人看她,并无恶意,便问了一句:“你干嘛老看我,你是想吃薯片吗?” 这种薯片现在市场上就没有,味皇是独一份。 这人老是看她,她只能认为那人是稀罕她的吃的。 那男人听她问话,把烟头掐灭,笑了笑,“小姑娘很漂亮,你吃的薯片是哪来的?国内很少见有卖的,是进口的吗?” 看着她的衣着,不像个有钱人,但又吃着不常见薯片,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路倾颜自豪地道:“我陈大哥厂里生产的,你要尝尝吗?” 她说着赶紧把薯片递过去,看着这人像个成功人士,说不定认识一些商人,可以买陈大哥的薯片呢。 那人还真伸手夹了两片尝了一下,“不错,是番茄味的。” “很好吃的,你要买吗?” 路倾颜赶紧推销,跟着陈行叙混了一段时间,知道销售最重要。 那人问:“你陈大哥的厂在哪里?” 路倾颜眼睛一亮,有戏嘛。 她赶紧说:“陈大哥就在火车上,你可以和他说,他出去就是跑销售的。” 那人来了兴趣,“你带路,我到首都下火车,你们呢。” “我们也到首都下车,你跟我来。” 路倾颜赶紧带路。 那人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跟着路倾颜往他相反的卧铺走去。 陈行叙正在跟秦新怀聊着,就听到路倾颜欢快的声音:“陈大哥。” 陈行叙扭头,就看到路倾颜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走道里。 “颜颜?” 陈行叙不明所以地问。 “这位大哥对我手里的薯片很感兴趣,他想和你聊聊。” 路倾颜指了指身边的男子。 陈行叙赶紧站起身,对那男子道:“你好。” “你好,听这位姑娘说你生产薯片?” 那男子很感兴趣问道。 “是啊,我这有样品给你看。” 即然有人上门来问,陈行叙当然很乐意介绍。 任何一个潜在客户他都不会放过。 把大包拿过来,放到过道没人坐的桌子上。 “请坐。” 他从包里面拿出番茄味和黄瓜味的两种。 那男人看到他包里好多口零食,说道:“那些都是零食吗,都给我看看。” 陈行叙便把包全部打开,给他看。 并顺便给他一张宣传手册和自己的名片。 “请问你是做哪方面的,公司在哪?” 陈行叙问道。 那男子边翻彩页边说,“不好意思,我出来没带名片。我经营一家商贸公司,在首都,专门从事食品和保健品,你到首都下车后,可到我公司参观一下。” “一定,一定。” 陈行叙笑道,本来都没打算在首都停留,他的目标首先在三北,没想到在火车上竟然遇到一个首都客户。 这样,他就有必要在首都多停留两天。 “请位兄弟怎么称呼?” 陈行叙问道。 “我姓路,路有民。” “陆地的陆吗?” 陈行叙问,陆姓多见。 “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路。拥有的有,人民的民。” 路有民笑着解释。 陈行叙指指路倾颜,“刚才带你过来的姑娘和你一个姓,也姓这个路。” “真的?” 路有民瞅了眼路倾颜,笑道:“天下路姓是一家,说不定咱们还真有点亲戚关系。” “那路总,可有国外的亲戚?” 陈行叙心头一动,淡笑着问了句。 “暂未。不过我们路姓有一支,国家开放后,听说有和国外亲戚联系过,我也不甚清楚。” 第178章 遇到意外 陈行叙“哦”了一声。 “怎么,你想做国外生意?” 路有民不知道陈行叙问话何意,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行叙笑着否认了一句,“现在倒还不考虑出口。” 把这个话题按下,回头到首都再深聊一下吧。 现在初次见面,有些话不好问得太清楚。 两人相聊甚欢,探讨以后的市场行情。 直到中午吃饭时,路有民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不打扰人家吃午饭了。 走前还交待,“陈总,一定要我公司来一下哦,来前给我电话,咱们详谈。” “放心,我一定过去拜访。” 陈行叙应道。 第一个客户,一定要抓住,看来这还是一个不小的客户,可以经他手打开首都市场。 路有民走后,陈行叙几人准备到餐车吃点饭,再过两个来小时,火车就到了首都。 对面的姑娘从干呕之后回来就一直在睡。 路倾颜好心地问她一句:“你没事吧,要去吃饭吗?” 那姑娘露出半张脸,嗡声道:“我不饿,不吃。” 几人就去了餐车。 吃过饭,又过了两个小时,火车终于到了首都站。 陈行叙帮那女孩子拿了皮厢。 那女孩道了谢,拎着皮箱就走了。 陈行叙三人也跟着人流往外走。 “大爷,出站秦叔派人接你,你就先走吧,我和颜颜直接打车去京大。” 陈行叙如此说。 “既然来接了,就把颜颜一起送到京大。”秦新怀瞪他一眼。 “不用了,大爷,我和陈大哥去就行了,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赶紧回家休息吧,等我安顿好,就去看你。” 路倾颜赶紧拒绝。 秦新怀瞅了眼路倾颜,“嫌我碍事了是吧。” “哪有呢?” 路倾颜小声说。 秦新怀笑了一声:“行行,我不当你俩的电灯泡。” 几人说笑着出了车站。 即便是首都,这时候建筑也没有那么宏伟,彰显着时代的特色。 他们一出去,一个一身军装的年轻男子就跑了过来,“老爷子。” 陈行叙知道是来接秦新怀的。 这才明白原来老爷子儿子是部队的。 陈行叙把秦新怀的黑色皮箱递过去。 那人接了过去。 “大爷,回头见。” 陈行叙对他挥了挥手。 “嗯,你俩别迷路了。” 秦新怀交待道。 “不会。” 前世,也是来过首都数次的人,虽说现在和后世不一样,但路还是能找到的,再不济,鼻子下面还有张嘴呢,问就是了。 秦新怀走了。 陈行叙便拉着路倾颜往面的停靠点走去。 “拉紧我,别走丢了。” 陈行叙笑说。 路倾颜心里甜丝丝地忸怩了一下,“我才不会走丢。” “那可不一定,这么漂亮又单纯的姑娘,碰到骗子,可能就跟着走了。”陈行叙逗她。 “陈大哥,我又不傻,怎么会跟骗子走。” 路倾颜反驳。 “呵,被骗的好多都是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人。”陈行叙继续。 路倾颜不吭声了,陈大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四处打量着车站,突然说道。 “陈大哥,你看,那边不是刚才咱们对面的那个女学生吗?” 陈行叙便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 十多米处,刚才的那个女生,站在路边的白杨树下,呕吐不止。 “她是病了吗?脸色那么难看。” 路倾颜心有不忍。 那女生呕吐了好一会,才脸色苍白地拎皮箱往前走。 陈行叙扯了下她,“咱走吧。” 看她虽然体弱,应该也没啥大事。 话刚落,那女生晃了两下,突然就摔倒在地,一动不动,皮箱也啪嗒一声摔到地上。 “啊,有人晕倒了。” 这年代的人大多都淳朴热心肠,纷纷上前观望,救助。 “会不会是热的,今天天气挺热的。” 有人给那女生扇扇子。 “咱也去看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路倾颜扭身就往那边走。 陈行叙看到围了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人帮助那姑娘的,本想不再理会,但见路倾颜走过去,他就跟着走了过去。 一位大妈把姑娘抱在怀里,掐她的人中,人也没醒。 “得送医院,看来有点严重,谁来搭把手。” 那大妈声音有点焦急。 “我来。” 路倾颜在火车上因为先入为主,认为人家姑娘怀孕了,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这会就想帮人家一把。 几个人把那姑娘扶了起来,姑娘背着的布包就垂了下来,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飘到了陈行叙的脚下。 他捡起来扫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照片是这个姑娘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合影,男子搂着这姑娘,姑娘笑得甜蜜。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靳阳。 这时候已民经有热心人叫了辆面的过来。 路倾颜帮着那大妈帮那姑娘抱上了车。 陈行叙把那女生的箱子给拎过去,这下,他倒要跟过去看看。 “谁跟着一起去医院啊?” 那大妈问。 “我。”路倾颜立即表态。 “我也去。” 陈行叙也表态。 三个人送个人足够了,其他热心群众见有人跟着,他们也就散了。 面的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姑娘被送到急救室。 没一会儿,有医生出来了,问:“病人家属在哪里?” 大妈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都不认识她,她晕倒了,我和这两个孩子把她送过来的。” 陈行叙问:“医生,她有事吗?” “问题不大,就是怀孕了,身体太虚弱导致晕厥。” 那医生开口。 路倾颜愣了。 大妈愤怒说:“她丈夫也真放心,让一个孕妇出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出了啥大事看他们哭吧。” 医生见都是陌生人,便不再问了,就回到了急救室。 陈行叙对那大妈说:“大妈,我认识这姑娘对象,你要有事可以先走。” 他给大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我捡到了她在火车站掉的照片,才知道。” 那大妈见人家姑娘有了熟人,说了句那就交给你俩了,便走了。 路倾颜问,“你认识这姑娘对象。” “对。”陈行叙幽幽道,“这人就是想对晓晓施暴未遂的人。” 路倾颜不认识靳阳,大吃一惊,“那,那,竟然是这个坏家伙,他是不骗这个女生的呀。” “不知道,等过会问一下。”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开了。 那女生脸色差的很,手上挂着吊瓶,一个护士给她拿着点滴,让她到输液室输液。 她看到陈行叙和路倾颜,有些意外。 陈行叙指了指身边的皮箱,“你的皮箱,给你拿过来了。” 女生也知道了她是被好心人送过来了,便对陈行叙和路倾颜道谢,“谢谢。” 陈行叙便把皮箱给拎到输液室。 女生坐到最里面的长椅上,陈行叙把皮箱放她身边。 输液室人不多,很是冷清。 陈行叙把手里的照片递给她,“好心人抬你上车时,从你包里掉下来的。” 女生接过来,脸上显过一点不自然。 第179章 说服作证 “这男生是你对象吗?” 女生不吭声。 “我们聊一下吧。” 陈行叙说。 女生猛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诧异。 “颜颜,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路倾颜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陈行叙拉过一个板凳,坐到女生的侧面,离她不近也不远,保持着让她安全感的距离。 女生警惕地看着他,“你要聊什么?” “照片上的男生。” 陈行叙随意道,不显得太正式给人压力。 “他怎么了,你认识他?”女生更警惕了。 “你知道你怀孕了吧?” 陈行叙问道。 女生的手突然紧紧地揪住衣角,用力得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她眼睛有点红,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月事一向不准,她也没太在意,怎么会这样呢。 刚才医生告诉她,真如一道霹雳砸到她头上。 “靳阳,我和他是中学同学。”陈行叙缓声说,“你和她也是同学吗?” 女生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这孩子是他的?” 女生不说话,脸色很白,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恐慌和害怕。 过了一会她才僵硬地说,“嗯,他说他毕业后和我结婚。” “靳阳,强暴幼女未遂,可能会被判刑。” 陈行叙狠狠地打碎了这女生的幻想。 “你说什么?” 女生突然尖叫,不敢置信,“你不要污蔑他。” 陈行叙没理会她,缓声说:“八月二十八日中午,他侵犯女童,被人发现阻止,如果不是被人发现,他会杀了那个女童。七月二十八日,他要给别人下催情药想实施犯罪,结果自食其果,自己洋相尽出,都有在公安处备案,你若不信,可以到我们当地公安部去查。” 女生嘴唇都是白的,身体抖个不停,“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 陈行叙心想,靳阳骨子里看不起乡下人,但对城里人来说,他还真是个谦谦君子如玉的模样。 “现在,人家女孩家坚决按法律程序走,他们家竟然要散布女童的谣言,想要用舆论杀死人家小姑娘,而靳阳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 陈行叙继续说。 女生嘴唇都是哆嗦着,“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对他比较了解罢了。今天来首都,只是碰巧遇到你,不想让你活在梦幻中。另外,我想除了你之外,他应该也用药迷过其他女生吧,迷过她们之后,他会哭着说他是太爱她们了,情不自禁对吧,然后你慢慢就相信了。” 陈行叙想着靳阳以前的所作所为,又想起后世看到了一些案例,那些很会精神pua女生的男人,大致都会如此做吧。 他只是猜测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反正说错了也没关系。 女生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身体抖得厉害。 陈行叙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在犯罪,一直在犯罪,我觉得你应该举报她。” 陈行叙这辈子是一定要把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拉下来的。 上辈子,这家伙一毕业就出国了,听老同学说,他在国外娶了个华裔女子,后来离婚了。 回来时是单身,招摇的跟朵花一样。 听说,到了大学里当教授,深得女生们的喜欢。 可见,前世,他压根就没有和眼前这女生结婚的任何意思。 凭什么一个心那么恶臭的人逍遥地活着,还要受到不明真相的人的尊敬,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欺辱的人呢。 女生突然间就哭了,哭得厉害,“我要怎么办,他说要和我结婚的,我现在要怎么办?” “你是大学生,有很好的前途,不必为了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留恋。你认真想一下。” 陈行叙温声道。 “我怀孕了怎么办?” 女生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本来是只想好好读书的,没想过要恋爱,是靳阳缠上她,对她嘘寒问暖。她开始并不太喜欢他。 因为他和别的女生似乎还暧昧不清。 然后有一天,靳阳邀请她到他外面租的房间里,她喝了杯靳阳递过来的水,就迷乱了,醒来就成了靳阳的人,他对她哭诉说太爱她了,是情不自禁,以后一定会对她好和她结婚的,她见他哭得可怜,自己又成了他的人,别无选择,就自欺欺人的选择了相信,还甜蜜的憧憬过未来。 然后,就放暑假了,她怎么就怀孕了呢,她喜欢的人怎么就成了个犯罪分子。 “我听说吃药和喝酒的人,生的孩子很可能会有不健康的风险,你可以找医生检查一下,听医生怎么说,再慎重做个决定。” 孩子是人家的,去留得由母亲做主,他只能如此说。 私心里是希望这女生不要这个孩子,要了这个孩子,前途尽毁,还要做一个单亲妈妈,有得她难。 就是不知道前世这个姑娘结局怎么样。 女生咬着唇不语,泪流不止。 “希望你能举报他,要不然他很快出来,还会祸害和你一样善良的姑娘,你应该知道维护一个犯罪分子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伤害。” 陈行叙温和劝慰。 “可是,我怎么举报,如果举报,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女生哭道。 “到我们当地举报,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你若愿意,我来安排,尽量保全你的名声,不过,你若不愿意,我们会再找其他的办法,到时候可能会连累到你,但靳阳必须要做牢。” 陈行叙语气温和,但坚定。 “你让我想一想,我的心现在很乱,你让我想一想。” 女生摆手道。 “行,你考虑一下,我在首都宾馆,电话你记一下,想好晚上给我打电话,白天我不在,我在首都可能会停留个两三天。” 陈行叙写下秦新怀儿子帮他订的宾馆电话,交给那姑娘。 “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赵彩霞。” “那,赵同学,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早做打算,希望这事不要连累到你,他自己交待出来的话,公安还得来调查你们。” 陈行叙起身问,“需要我们送你回校吗?”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赵彩霞拒绝,心乱得要命。 陈行叙便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至于这赵同学会不会配合,他觉得应该会配合。 这一耽误,就到了六点。 陈行叙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就算到了学校也报不了名。 两人就直接打的去了首都宾馆。 宾馆离京大不远,已经预定好,只有陈行叙一人的,他帮路倾颜又订了一间。 正好还有一间,要不然,两人得有一人露宿街头了。 这年代,未婚男女可不能住一间屋,要査的,那可是作风问题。 开学季,有不少家长送孩子来首都读书,宾馆就比较紧张。 本来想着路倾颜是可以直接进校报名,就可以入住寝室了,没想到发生了送人去医院这事。 陈行叙带路倾颜到外面吃了个晚饭,又到卖衣服的店铺里,给路倾颜买了几套秋天的厚衣服,拎着回了宾馆。 陈行叙和前台交待一下,如果有自己的电话,告诉他一声。 路倾颜在二楼,陈行叙住在三楼。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你的大学。” 到了二楼,陈行叙笑眯眯看着她。 “嗯。” 路倾颜有点不太高兴。 “咋了?” 陈行叙捏捏她的脸颊,笑问。 刚才出去还兴高采烈的,怎么一回来就耷拉脸了。 第180章 有点情侣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 路倾颜闷闷说。 明天把她送到大学后,就要分开了,得寒假才能见一面。 半年会发生太多的事,陈大哥生意越做越大,身边肯定会出现好多优秀的女人,她又不在他身边,到时候又算什么呢。 “不会吧,颜颜,你难道是因为咱俩没有住一间房而生闷气。” 陈行叙夸张问道。 路倾颜:“......” 脸色微红,陈大哥怎么这么坏呀。 谁那样想了嘛。 “不理你了。” 路倾颜拎着衣服跑到了自己房门口,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陈行叙轻笑一声,现在若如后世那般开放,他今天怎么着也会和她住一间房。 九点多的时候,前台来叫陈行叙接电话。 陈行叙赶紧下去。 是赵彩霞打过来的。 电话里,她说:“我听你的,我举报靳阳。” 她打了靳阳家的电话,她想证实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被关了起来,终于接通了,接电话的人说靳阳有事,暂时去不了,她问靳阳有什么事,接电话人说支支吾吾,再问,那人就烦了,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她就知道了,陈行叙说的是真的,靳阳真的犯了事。 能考上大学,脑子就不笨,她思考了好久,渐渐明白,并且心里充满怨愤,凭什么她的一生要被这个混账给耽误了,她本来好好的,一心只想念书,这个人凭什么要来纠缠她,还让她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说不定,她根本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嗯,你安排好,和学校找个理由请个假,到时候告诉我,我可以在首都等你几天。” 陈行叙声音低沉道。 挂断电话,陈行叙给杂货铺三分店打了个电话,是小唐接的。 现在他们都住在店里。 小唐说:“今天已经又报案了,公安做了笔录,明天送晓晓去省城,都联系好了,现在坏家伙家开始散布晓晓谣言,说晓晓这么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什么屁话,气死我了。” “你回来后,秘密找人把散布谣言都给揍一顿,顺便收集证据,告他们诽谤,不一定有用,先交给公安再说。”陈行叙安排。 “好。” 陈行叙又交待了一些事,小唐一一记住。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陈行叙和路倾颜一起去了京大。 今天是正式报名的日子。 找到了金融系新生报名处报名。 陈行叙发现,路倾颜所到之处,都会吸引不少异性的眼光,有些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她看。 路倾颜全然不知,只是兴奋的报名,领生活用品。 这姑娘是美而不自知,大概小时候没人夸过她漂亮,挨训居多,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陈大哥,好了。” 路倾颜拎着个包,里面是学校发的一些生活用品。 陈行叙帮他拎着包,送路倾颜到宿舍。 她的宿舍是六人间,她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铺位了,是靠近门的上铺。 其他同学昨天都到齐了。 路倾颜和同宿舍人打了声招呼,便爬上床开始铺床。 陈行叙帮她递东西,没多会儿床就铺好了。 路倾颜跳下床,把瓷盆,茶缸都放到属于自己的架子上。 “路倾颜同学,这位是你什么人呀?” 有个圆圆脸的女生一直瞅着陈行叙,这会见路倾颜忙完了,便开口问道。 “是我陈大哥。” 路倾颜笑眯眯解释。 “挺俊的呀,又高又帅,像电影明星。” 有女生盯着陈行叙笑,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嗨,大哥,你有对象没?” 女生们大多都内敛,但也有开放大胆的,瞅着陈行叙问。 路倾颜赶紧把陈行叙拽走。 “走吧,陈大哥,我弄好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紧张。 陈行叙今天捯饬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不错,人长得本来就很俊,又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沉稳,就很吸引女生的眸光。 “陈大哥,不可以搭理其他女生哦,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下了楼,路倾颜气鼓鼓道。 “我只搭理你,好了吧。”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她。 路倾颜扭头看他一眼,见他促狭地瞅着自己,脸色又一红,小声道:“就是,你要小心点,越漂亮越有知识文化的女生越有心眼,你别被骗了。” 她都没发现自己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陈行叙实在没忍住笑了,“颜颜,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啊?” 路倾颜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赶紧不好意思地往前走。 陈行叙就跟上她,笑道:“带我走一圈吧,还没正儿八经进过这么好的大学逛逛呢。” 上辈子只读到高一就辍学了,虽说后来也读了函授大学,总归心里缺点啥。 这辈子也是没机会再上大学了。 以后一定让自己的孩子好好念书。 路倾颜小声说:“我也没逛过,咱俩一起逛呗。” “好啊。” 陈行叙笑眯眯地捏了一下路倾颜的小手指。 路倾颜唇抿了一下,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四周,看有没有人看他们。 走到没人的地方,陈行叙就拉起她的手,路倾颜脸色红红的,就由着他拉。 慢慢地逛,逛了个把小时,终于把全校逛了个差不多。 很快到了中午,陈行叙把兜里的全国通用粮票给她:“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不要粮票用钱也也可以买东西,不过通知书里让带一个月的粮票,陈行叙还是给她准备着了。 路倾颜也没有推辞,就接了过来。 “陈大哥,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路倾颜知道他一会就要走了,心有不舍,就央求道,抓着他的手不放。 “行。” 陈行叙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肯定要满足她的愿望了。 两人去了食堂,学生不少,看学生穿着就知道哪些学生是城市的,哪些是农村的。 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家长,不用说也知道,送孩子来大学的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 家离远的乡下学生家长几乎都不会送孩子来,光来回车票都舍不得。 陈行叙瞅了眼路倾颜,不由得又感叹,本来也应该是个衣食无忧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没想到成了一个落魄的灰姑娘。 人生的际遇,谁也说不清楚。 京大食堂的饭菜很是可口,而且不贵,一份红烧肉也才一块钱。 陈行叙让路倾颜点了几个菜,两人找了一个空桌子。 “多吃点。”陈行叙给她夹了块鸭肉。 “陈大哥你也吃。” 路倾颜笑着给他夹块红烧肉。 两人你给我夹,我给你夹,倒像一对小情侣。 第181章 愿意陪你走一辈子 到了大学,学生思想都比较开放,本来京大文化就比较自由,恋爱在大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两人的互动,引来不少学生侧目。 女的漂亮,男的英俊,不引人注目都难。 路倾颜发现大家都看着两人,有些难为情,“陈大哥,你别给我夹菜了。” 陈行叙笑笑,给她夹了最后一筷子。 “颜颜,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呀?” 路倾颜回答:“我爸叫路游,我妈叫颜茴。” 陈行叙:“你是认真的吗?他俩差了那么多朝代。” “不骗你,他们俩出生在国外,本来没有汉语名字,只有个小名儿,后来喜欢咱们国家,就自己给自己起了个汉语名,我爸说他有一天读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觉得磅礴大气,很喜欢,知道诗人叫陆游,他正好姓路,干脆就叫路游。我妈一直喜欢孔子,他有个学生叫颜回,她就改了个同音字,他俩好逗吧。” 路倾颜认真解释道。 陈行叙:“......” 是挺逗的,不过,怎么让人有点心酸呢。 “那他们外文名呢?” “donald and susan。” 路倾颜声音有点低。 陈行叙握了下她的手。 吃过午饭,陈行叙要离开了,他也有事情要做。 下午路倾颜要进班开班会,接着就要进行军训,具体军训多久,他不清楚,应该是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样子。 路倾颜要送他出校门。 陈行叙阻止:“不用了,你回寝室休息下吧,睡个午觉,下午精神点去教室。” 路倾颜不听他的,一定要送他。 校园很大,送了一会,陈行叙站了下来,“颜颜,回去吧,有空我再来看你。” 路倾颜嗯了一声。 陈行叙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就走。 手突然被攥住了。 他疑惑回头。 看路倾颜眼睛有点红。 “颜颜?” “陈大哥。” 路倾颜抓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陈大哥,你是那么好,那么好,我知道,你会一直朝前走,走得很远很远,也会飞得很高很高,我只希望,无论你走多远,飞多高,等你累了,倦了,想歇歇,就回头看一眼,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我永远在你能看得到的地方等着你。如果你愿意,什么路我都愿陪你走,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颤抖。 陈行叙心里是震撼的,他知道路倾颜是喜欢他的,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心里涌出一种复杂又激动的感觉。 原来还有人,愿意一直一直的等着他,愿意陪他走。 前世的路,走得太艰辛,真是无依无靠。 “颜颜,”陈行叙也有些动容,反握住她的手,“你值得最好的。” 路倾颜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他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果然,他还不是太喜欢自己,看不上自己。 鼓起勇气,抛弃女生的矜持,对他表白,还是不行啊。 陈行叙看着她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暗淡,心里就有丝心疼。 “我说,颜颜,你值得最好的我。” 陈行叙捏住她的两腮,让她的嘴成了一个8型,臭屁地说,“最好的你,值得最好的我。” 前世,虽然最后他也算个成功人士,但被郑家打击得自信心都消磨了大半。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算是变相的被郑家pua了吧。 重生回来,每次看到路倾颜,他都有一种强烈被需要的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信心都重拾了起来。 路倾颜一直对他感激不尽,其实,他心底又何尝不感谢路倾颜呢。 没有被打压过的人,可能不明白那种精神上的需求。 有人认可你,崇拜你,需要你,你会觉得血一直都是热的,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路倾颜听闻,眼里渐渐熄灭的光又燃了起来,她小嘴一咧,“陈大哥。” “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明显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忧虑。”陈行叙无奈笑了下。 这辈子,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老”人,他的情感收敛了很多,不如前世年轻时的奔放和勇往直前,不顾一切。 他放开路倾颜的手,拔了两跟路边的草。 路倾颜诧异地盯着他的举动。 只见陈行叙手指灵活地七绕八绕,就编织成一个圆形。 他又摘了一朵野花编到里面,一个野草花戒指就编成了。 他把戒指套到路倾颜的无名指上,轻笑,“好啦,套牢你,你是我的了。等你毕业,送你一个真正的大钻戒。” 路倾颜不懂什么是大钻戒,但她现在特别喜欢陈行叙编织的这个草根戒指。 他送她什么,她都喜欢。 听到他说,你是我的了,心里就不由得苏苏麻麻的,很喜欢这句话哦。 “我不要钻戒,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这个人。” 路倾颜最后三个字说得很小声,说这话时脸有点红。 “哈哈。”陈行叙手一拉,把她给圈到怀里抱了一下,也不管路过的人行的注目礼,笑着说,“我也只要你这个人。” “陈大哥。”路倾颜心里甜甜的,想起什么,犹豫的叫了一声。 “嗯?” “没事,陈大哥你去忙吧。”路倾颜本来想问,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行不行,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即然表明心意,他也接受了,即便心里再缠缠绵绵,也不能耽误他的正事啊。 陈行叙松开她,摸摸她头:“好,你也回去吧,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嗯,你先走,我看着你离开。” 路倾颜轻推了他一下。 “那我就走了。” 陈行叙转身就走,走了好一会,回头,发现路倾颜还在看着他。 “回去吧。” 陈行叙对她挥挥手。 路倾颜没有动。 陈行叙走出大门口,回头看到她还在瞅着他。 真是个傻姑娘。 想把自己站成一块送夫石啊。 陈行叙有些感慨,被人在意的感觉实在是很美妙。 既然来了首都,他肯定要去各个百货商场转一圏,看现在市面上都有哪些食品。 转了一个下午,确实没怎么看到有薯片。 回到宾馆,他给路有民打了个电话,和他约定明天早上见面。 然后又给秦新怀儿子家打了个电话。 “大爷。” 陈行叙喊了声。 “你小子,把颜颜安顿好了。”秦新怀声音很洪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第182章 独家代理 “是的,你还习惯吧?” “习惯,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哈哈,来我家玩玩儿。” 秦新怀笑起来。 “秦叔叔帮我订宾馆,又帮小辰安排医生,我是想着一定要去拜访他一下感谢他,可是,叔婶方便吗?”陈行叙也不清楚人家欢迎不欢迎他这个小地方的人去家里作客,反正和秦新怀说话,比较随意,他就笑问了一声。 秦新怀也知他心思,笑道:“咋不方便,虽说是我儿子家,也算我家,你要忙完,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不过大爷,我得咨询你个问题。” 陈行叙把赵彩霞的事说了一下,想问到底怎么办才好,难道真让人家姑娘长途跋涉到颍川报案? 他对这种案子流程还真不是太清楚,上辈子也没怎么打过官司。 “对了,赵同学就是火车上坐咱对面的那个姑娘。”末了,陈行叙解释了一句。 秦新怀沉默一下回答:“就在本地报案,这边受理登记,然后与颍川那边公安合并成一案,看公安那边如何联系操作吧。” “会影响女生的名声吗?”陈行叙迟疑着问。 “应该不会,只要案件详实,那个家伙不承认也得承认,况且,赵同学还怀孕了,这就是罪证,公安会处理保护好受害女生名誉的。” 秦新怀和他聊了一会儿,陈行叙才放心。 当晚七点左右,赵彩霞给陈行叙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能不能见一面。 陈行叙应了声,和他约在她大学门口见。 “离南门不远处有个咖啡店,那里见吧。” 陈行叙说道。 靳阳念的大学,他下午溜达时经过。 八十年代末的咖啡店,大城市不少见了。 他先到了咖啡店,找了一个最里面的座位,等了一会儿,赵彩霞过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性。 陈行叙心头狐疑了一下,平静地招呼三个女性。 他找服务员点了三杯果汁,因为女生们说喝不惯咖啡,他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当然把女生约到咖啡厅,要咖啡也是显摆自己见多识广,赢得姑娘的信任。 另两个女生一直低着头,看长相都不是多漂亮的女生,一般般。 赵彩霞先开口,“陈先生,这两位同学也是受害的,我说服她们作证。” 她以前就感觉到靳阳和这两个女生关系不太正常,只是她后来在靳阳的花言巧语下迷失了,没去关注。 现在清醒过来后,她就去偷偷找两个女生问情况,总之经过一番波折,这两个女生愿意作证自己被靳阳迷过。 都是不情愿的事,事情发生了,她们又不敢闹,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有人愿意帮她们出头,两人又在赵彩霞的鼓弄利害分析下,终于犹豫着还是愿意作证。 她们也怕如果公安真来调查,那不就大家都知道了吗,以后还怎么在大学里混下去。 陈行叙对赵彩霞有点另眼相看了,这姑娘,没想到还挺有本事,竟然能说动另外的两人来一起报案。 他和她们聊了一会儿,他身上有种沉稳的劲儿,几个女生都愿意相信他,把受的伤害都和他说了。 陈行叙通过谈话,观察这几个女性,发现她们几个都比较内向,除了赵彩霞稍微漂亮些,另两个放在人群里也不显眼,三个女生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太受家人关注,简单来说,就是缺爱。 所以靳阳就把她们盯上了,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嗜好。 三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城里来的人。 陈行叙想,靳阳是对城里人很执着啊。 你说你正儿八经的和女生谈恋爱,要人家心甘情愿地献身给你,也显得你有本事有魅力,干嘛要用这种违法手段搞人家呢。 陈行叙便把和秦新怀聊的建议和三个女生说了。 她们都有点犹豫。 陈行叙怕她们打退堂鼓,就说:“要不过两天我陪你们一起去报案,你们不要担心名誉受损。。” 几个女生同意了。 对陈行叙,她们有种莫名的信任。 送走几位女生,陈行叙没有再逛,直接回了宾馆。 第二天,陈行叙如约去了路有民的有民商贸公司。 他的商贸公司有十几号人。 路有民一早就在等他,看到他来,很是热情地接待了他。 “陈总,请坐。” 有人过来礼貌问道:“陈总,是喝茶还是咖啡?” 陈行叙回道:“茶吧,谢谢。” 他回头对路有民笑笑:“喝不惯咖啡的味道,加糖加奶也不行。” 前世,他一直都喝不惯咖啡,他宁愿喝白开水。 “呵呵,我也是喝不惯这玩意儿,但得备着。” 路有民笑道,示意他坐。 “陈总,你怎么会想起生产薯片,国内我还不知有哪家工厂有生产的,我倒是从香江进口过一批,只是价格比较贵。” “朋友以前给过我一包,也是香江那边过来的,我觉得味道不错,就自己研究做了一款。” 陈行叙说了个瞎话。 “哈哈,陈总年纪轻轻就很有头脑。” “过奖,路总才是有头脑之人,弄个这么大的商贸公司。”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 谈到薯片和食品行来,陈行叙侃侃而谈,把在火车上没来得及谈的未来零食市场给分析了一下,这就是一个重生者的优势,知道未来。 听得路有民热血沸腾。 谈了一会儿,路有民带他到自己的仓库去看了一下。 他的商贸公司不算很大,但有一个大仓库,离公司不远,有一千平左右,里面装满了各种食品,都赶上陈行叙的工厂车间了。 “首都的零食这块,我差不多占有一半,仓库每天出货量能达到库存的五分之一,我压货很少。” 路有民介绍道。 陈行叙笑而不语。 “我想在首都,独家卖陈总的薯片,把首都这个市场给彻底铺开。” 路有民说。 陈行叙:“好说,一会咱们详谈。” 参观完路有民的仓库,两人又回到办公室。 陈行叙开口:“独家代理的话,你一个月能销售多少包?” 潜在意思就是若你销售达不到我的预期,我不可能让你独家代理的。 路有民沉思道:“一个月六七十万包是可以的。” 陈行叙:“我觉得这个数字有点保守。” 路有民:“顶多也就多个十万包。” “一百万包,你要能达到这个量,我才能把这个独家代理权交给你。” 陈行叙淡笑道 首都小商店大商店可不少。 而且还有周边地区,下面的镇。 首都人有钱,他相信他们的消费能力。 几百万的人口,努努力是可以完成的。 第183章 扩大生产 路有民有点为难,一个新产品,得有一个市场认可的过程,虽然他很认同这个产品,也看好,但谁知道呢。 “第一个月给你适应市场,你可以少订点货,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一百万包,超过一百万包,给你五个返点,另外,你若需要做活动,厂家会给你大力的支持。” 陈行叙给他诱惑。 不给刺激,就没动力。 “行。” 路有民一咬牙,这返点也有不少钱,他卖的多赚的也多。 依他多年的食品销售,这薯片能火。 既然谈定,就开始签合同。 把所有的都约束到合同里,代理是一年一签。 路有民顺便要了一些奶糖,水果糖,饼干类。 他是非常看好薯片,而且急切的想要早点销售。 安排财务打了一半的预付款,其余的款项除了薯片外,可以月底结清。 路有民要请陈行叙吃饭,陈行叙婉拒了。 他顺便又问了一下路家另一支和国外联系的情况,并简单说了路倾颜的事。 路有民答应帮他问问,并建议道可以去路家父母教书的地方去问问,看能不能知道更多路家父母消息。 陈行叙便想回头有空再问,这事急不得。 离开前,陈行叙对路有民说:“欢迎路总到我们厂参观,到时带你尝尝我们城市的特色面。” 他心里想的是你暂时可别去,看了厂子怕你嫌弃我没实力。 “有机会一定去。” 路有民笑着,伸手道,“合作愉快!” 现在人普遍都讲信誉,既然能出来跑销售的,就几乎没有假的,聊几句就能聊个明白。 “合作愉快!” 离开路有民,陈行叙挺激动。 本没想先在首都跑业务,没想到歪打正着,碰到一个大客户。 现在到未来都说得三北者成诸侯,得京沪者得天下。 他这算是预测到得了半个天下。 路倾颜真是他的小福星。 自己随便吃了午饭。 他给厂里打了个电话,是罗本成接的。 “罗兄,生产线稍微调整一下,现在把月饼和薯片换作主打,务必要控制好质量,现在一共六十万包薯片,预付款已经打到咱们账户了,过几天查看一下。分两批发货,第一批先发一卡车货,给这边试销一下,第二批二十号之前得发出。” 罗本成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才两天,你就接到了这个大订单。” 六十万包就是八九万的利润啊,要知道一颗土豆就能做一包薯片,利润很可观。 他们厂啥也不干,光生产薯片就赚大发了? “对,要抓紧生产,赶紧先发第一批货。” 陈行叙安排,把地址和注意事项都交待了一遍。 挂断电话,陈行叙感觉有些忧愁,生产薯片的设备都是他们自己动手改装的,半手工,半自动,产量不大,开足马力日夜不休,顶天了一天也就五万包。 也就是基于这个生产量有限的原因,他才让路有民做了独家代理。 他也没想到,还没开始跑销售,他忽悠了几句,人家财大气粗的路有民就订这么多。 这年代只要能生产出来东西,搞好销售,几乎都不愁卖。 “和荆云说一声,看如何再改进一下设备,扩大产能,力争每天生产达到八到十万包。” 陈行叙又吩咐道。 想扩大生产规模,得想办法从国外引进一条全自动生产线啊,国内这种生产线压根没有。 不说达到后世的那些大厂一天能生产四五百万包,一天几十万包上百万包的产能得能达到,要不怎么完全占领市场呢。 在那些薯片大佬进入国内前,他一定要先把市场给占着,九十年代后,各种薯片品牌就开始进入国内了。 味皇食口厂现在生产的薯片虽然味道还行,但卖相一般般,产能也上不去,而且包装也一般,味道也没有做到极致。 当然,一开始粗糙点也没什么,得留点些改进空间,要不然以后产品怎么升级换代呢。 “好的。” 罗本成真是又惊又喜,但也也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前段时间愁产品不好卖,又受良远的打压,现在愁产能上不去,弄个厂子,真是事事都愁。 安排好生产事宜,陈行叙看看手腕上那只三十块买的手表,差不多可以去火车站接陈行辰他们了。 他算着时间去,没想到火车晚点了,他便把去东北的票给买好。 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四点多,大家才出站。 个个大包小包的背着,有衣服,有产品,陈行辰和冯卫兰坐的卧铺,一夜休息的很好,脸色还好,其他人都是一脸倦色。 “辛苦辛苦,回到宾馆赶紧睡一觉。” 陈行叙接过李静芳身上的大包小包。 “哥,明天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李静芳憔悴着一张脸,人本来就不白,现在看起来更黑了。 “好。” 陈行叙笑道。 把几人送到了订好的宾馆,收拾了一番,也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陈行叙带几人到不远处的酒店吃了顿便餐,便让几人回去休息了。 女士一人一间房,男士两人一间房。 宾馆大厅里,陈行叙对陈行辰一家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到医院,安心治病。” 陈达仁心里激动:“小叙啊,花多少钱,大伯我都记着呢,你别担心,我和你大娘,只要还活着有一口气,就一定不赖账。” 陈行叙笑道:“大伯,我有啥好担心的,你们也别想太多,去休息吧,明天去京城最好的谐禾医院。” 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个个累的一夜睡的香甜。 次日,陈行叙便带着陈行辰一家去了医院。 找到了秦新怀儿子给联系的心脏科医生。 那医生大约五十多岁,一副和蔼的样子。 问询了一些问题,把原来在颍川做的报告看了一下,又开了一些单子,先安排住院,然后让做个细致的检查。 今天有些检查的单子要晚点才能出来,陈行叙在医院待着也没事,拿着陈行辰的住院证到收费台先交了五千块钱。既然来了,这个手术是一定要做的。 他把收费单交给陈达仁,把两人安排好,就离开了医院。 回到宾馆,给四人安排了任务。 李静芳和金红一组,庄超和岳建设一组,分别到首都的各大商店了解一下食品的市场和价格,考察他们对市场和价格的敏感度。 来之前,他给几人培训过这方面的内容,谁能做得好,那全凭自己的能力了。 把人安排完后,他给秦新怀打了个电话,问什么时候适合去他那里。 第184章 重生者得买个四合院吧 秦新怀笑道:“晚上吧,他们现在都在单位,我和你说,来就来,随便拎点东西意思一下就行。” “行,我知道了。” 秦新怀郑重提醒,他也就掂量着买了一些。 买了两罐西湖龙井,从秦新怀那里打探过秦正启也没啥别的爱好,闲时就喜欢喝些茶。 又买了些水果和精品糕点。 东西不贵也不便宜。 零食就算了,来时,他特意给秦新怀装了一大包,给他亲孙女吃的,各种品类都有,都是些改良后的食品。 大约五点的时候,陈行叙拎着东西,打个面的一路西行,到了秦新怀现在所住的部队大院。 秦新怀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下了车,登记了一下。 秦新怀领着陈行叙往里走,路上还能碰到玩耍的孩子。 秦正启住的是个两层小楼,进了屋,陈行叙把东西放到桌上。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给他倒杯水。 “坐会吧,你叔和婶一会就会回来。” 秦新怀示意他坐。 “秦淑小妹没有家?” 陈行叙没看到秦新怀十二岁的小孙女,就随口问了句。 “她去同学家写作业去了,不到吃饭不回来。” 秦新怀解释了一下。 没多会儿,房门打开,进来一个身材伟岸和中年男人和一个身材窈窕的中年女子。 想必这两人就是秦新怀的儿子儿媳了。 “叔,婶,你们好。” 陈行叙赶紧站起来打声招呼。 秦正启是个严肃的人,一看脾气就比较刚硬,他对陈行叙颔首:“你坐。” 他媳妇面相看起来也是一个性格强硬的人,瞅了眼陈行叙,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你好,坐吧。” 陈行叙便微笑坐下。 秦正启见有客人来,便坐到沙发这边和他闲聊。 而他媳妇敷衍地聊了两句,便去了自己房间。 陈行叙便对秦正启表达了感谢之情,感谢他给订宾馆,感谢他给兄弟联系医生。 秦正启刚毅的脸上浮现一丝淡笑,“甭客气,我还得感谢你一直照顾我爹呢。” “哪里,一直是大爷在照顾我们小辈的。” 陈行叙谦虚笑道。 既然认了门,谢意也表达,见秦新怀在这里过得也还不错,陈行叙便不做久留,他来也不是蹭饭的,毕竟他与秦正启也不熟悉,况且他看得出来,女主人并不是特别喜欢有人来她家里。 他起身:“大爷,叔,我得走了。” “在这吃饭啊。” 秦正启真心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几个一起来的朋友,明天就要离开首都,还有些事得交待一下。” 陈行叙笑着拒绝。 “行吧,我送你出去。” 秦新怀也起身道。 陈行叙便对着里面的房间喊了一声:“婶,我走了啊。” 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他走前得打声招呼。 秦正启媳妇从房间时出来,佯装挽留,“这就走啊,在这吃晚饭啊,已经做饭了。” “不用了,谢谢婶,真还有事。” 陈行叙笑道。 秦新怀送陈行叙出门去坐公交车。 最后一班到市里的公交车是七点。 到了门口,秦新怀才说,“小陈啊,你婶呢,她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不冷不热,她打小家里就她自己一个,性格有点冷,你别在意啊。” 他知道陈行叙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留下来吃饭的,遂解释了一下。 陈行叙轻笑一声,“大爷,婶挺好的。” 他一个外人,可不能乱评价别人。 秦新怀笑笑没有再说话。 陈行叙就感觉到秦新怀住在这里,并不是真的十分称心。 但人老了老伴离去,剩下他一个人,可不就是要和儿女住一在起嘛。 陈行叙突然说道:“大爷啊,没事的话帮我留意下四合院,两进三进的都行,有合适的告诉我一声。” 重生者不买四合院都对不起这重生。 至于买的住不住,先买了再说。 秦新怀愣了一下,“你要买房子?” “对呀,颜颜以后肯定要留在这里的,她可是你认的孙女,以后你也可以有空去坐坐。” 陈行叙下巴一扬,笑道。 秦新怀几秒没说话,突然笑了,“行,就知道你小子有野心,以后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以后颜颜留在这,我也可以找她说说话。” 正说着,往城区去的公交车开来了,陈行叙和秦新怀道别。 上了车,陈行叙看到秦新怀还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就挺有点感慨的。 虽然和儿子一家团聚,但周边也没了熟人,挺孤独。 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四人也已经回来,分别和陈行叙汇报了自己调调查的结果。 陈行叙还算满意,又补充了几点。 他现在也不好招能人,就得亲自用自己的方式培养。 第二天一早,陈行叙让李静芳几个继续到各商场考察,晚上在火车站集合。 他自己则去了医院看陈行辰。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确定需要手术。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人比较放松,陈行辰的心脏病虽然是先天性的,但并不是非常严重,术后治愈很乐观。 陈达仁和冯卫兰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陈行叙也很开心,问了大致的费用,又给交了三千块钱,以保不时之需。 看医生的意思,他交的八千块钱是足够了。 他又给陈达仁夫妻留了五百块。 走前,陈行叙对陈行辰道:“行辰,我下午要离开,就不在这看你了,你安心养病。” “嗯,大哥,你一路顺风。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陈行辰都快哭了,想到以后就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是又激动又感激。 “嗯,情绪不要太激动,早日康复。” 陈行叙笑着拍拍他。 “这期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大哥只管说。”陈行辰问。 “你啥都不要做,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陈行叙可不敢在他才术期间还指使他干活。 又是交待一番,他才离开。 晚上的火车往东北去。 他看了看还有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便去京大找路倾颜,这一别,估计好久都见不到。 见过他之后,他还和赵彩霞他们约好去报案。 他到的时候,新生军训已经结束,学生们有的已经吃完了午饭。 不确定路倾颜有没有回宿舍,他就在宿舍楼下,随便拦住一个要上楼的女生,“同学,麻烦你帮我喊一下303的路倾颜。” 那女生应了一声,正要上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陈大哥。” 正是刚吃完午饭回来的路倾颜。 陈行叙赶紧和那女生说:“同学,不用叫了,人来了。” 路倾颜小跑过来,脸上全是开心的笑,“你今天没有走啊?” “晚上的火车,还有点时间,就来看看你。” 陈行叙捏了下她晒得红扑扑的脸。 第185章 订单纷至沓来 “你吃饭吗?” 路倾颜问。 “没呢。” “走,到食堂去吃饭。” 路倾颜不由分说就把他拉走。 食堂这时候已经没多少学生了。 陈行叙要了份肉丝面,他喜好面食。 端了碗找个坐位,路倾颜就支着下巴坐对面,瞅着他眼睛都不带挪一下的。 “我是块大肥肉是不是?” 陈行叙觉得他现在就是一块上好的肥肉,等着眼馋的小羔羊来叼。 “啊,你不是啊,你是瘦肉。” 小羔羊不解风情地回答。 陈大哥看起来挺瘦的,一点都不肥啊。 陈行叙噗嗤一声笑了。 路倾颜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有点红,难为情地把眼睛瞥到了一边。 陈行叙就安心吃面,路倾颜絮絮叨叨地和她说军训的见闻。 “有女生晕倒了,身体挺弱的,我站一天都不带晕一点的。” “竟然有男生也快晕了,他们平时都不运动的么?” “同学都说那个教官长得帅,可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你帅呀。” “听说最后还要去打靶,是真枪呢。” ...... 在她的絮叨里,陈行叙把面条吃完了,他用手帕擦了擦嘴。 抬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红润润的嘴巴,他就挺想亲一下的。 等挣到钱,得赶紧的买套房子,把她给装进去,这想抱想亲一下都不方便。 “陈大哥,你吃饱没。” 路倾颜看他碗已经空了,才停止絮叨,赶紧问。 “没有。” 陈行叙盯着她的唇。 路倾颜站起身,“我再去给你要一碗。” 陈行叙笑着拉住她,然后站起身,飞速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这下吃饱了。” 路倾颜:“......” 第一反应是眼睛四处瞅瞅,周围有没有人看见。 还好还好,食堂里没几个人了,没人注意。 她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脸红心跳。 “颜颜,我走了。”陈行叙看她那紧张的模样,笑眯眯道。 “哦。” 路倾颜神情有些微的暗淡。 出了食堂,路倾颜和他往外走。 “陈大哥,你走了会不会想我?” 路倾颜觉得自己多愁善感起来了。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会。” 陈行叙摸了下她的脸,“所以我要好好挣钱,买个大房子把你放进去。” 路倾颜想起他以前说过要金屋藏娇的话,呵呵笑了起来,“你得和我一起住金屋,一个人我可不住。” “好。” 陈行叙没让她送到门口,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上楼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陈行叙瞅着她,心里也有些不舍。 路倾颜这下没有坚持,道了声再见,便上了楼。 陈行叙看到她进了楼道,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转身离开。 路倾颜到宿舍后,从窗户里看到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眼睛酸了起来。 “嗨,情哥哥走远了,别看了。” 圆圆脸的安琪打趣拍了拍她的后背。 路倾颜这才扭过身来。 “这可怎么了得哦,四年就这样分居两地,难熬哦。” 安琪摇摇头唏嘘道。 路倾颜更难受了。 陈行叙离开京大,打面的去了赵彩霞的学校。 几个女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几人上了车,面的直往当地公安局去。 一说报警,公安人员立即重视了起来。 几个女生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才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为了不想让公安再去学校找自己调查,尽量说得很详细。 然后陈行叙再把靳阳被抓之事说了个明白。 这边公安立即打电话到颍川核实。 果真犯罪人已被控制。 案子已报,下面就看两地公安如可处理了。 赵彩霞问:“以后不会去找我们了吧?” 那公安回答:“如果有需要,还望你们配合。” 另一个女生害怕道:“我们不想事情闹太大。” “如果需要,我们会单独联系你们,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 他也清楚,这事一曝,几个女生名声也就毁灭了。 另一个女生说:“我是下定决心来报案的,如果事情曝出来,我也没活路了。” “你们放心。” 这公安安慰道,女性受侮来报案,是要下很大的决心的。 几个女生在公安的保证下,这才放了心。 出来后,陈行叙看了眼赵彩霞的肚子,还是说道:“你早做决定,时间越久越不好。” “我明白,我还想再等几天,怕事情出变故,这个孩子我肯定不会要,我觉得恶心。” 赵彩霞咬着唇说,眼神里带着恨意。 “嗯,这事我也会盯着,你注意点身体。” 陈行叙心道女人恋爱时会迷失双眼,一旦清醒那还真是大杀四方,这个赵彩霞以后不简单。 与赵彩霞道别,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赶往了火车站。 来首都的事总算办完了。 到了火车站,李静芳他们已经在候车室等着了。 随后就是检票上车。 一行五人都是坐票,第二天到目的地后,去招待所修整一番,便开始进行业务。 首选东北,这时候的东北是重工业基地,有钱的人多。 在其他地方的城镇居民还在攒钱买电器时,东北那旮瘩的城里人双职工家庭可是电视机洗衣机冰箱都有了。 生活条件好啊。 陈行叙一行人先找到当地报社,在当地最畅销的晚报上花三千元刊登了整个版面的小泼猴系列广告。 连着发行十天。 不说每家都会看报,但得有小半人都有看报的习惯。 这样经过十天的轰炸,整个城市差不多都知道有这个小泼猴食品了。 有了印象,他们肯定会去有意无意的去找这些食品。 晚报广告发行的第三天,陈行叙就按着黄页上一些专做食品的公司地址去跑业务。 他一次先带两人,剩余两人就去调查市场。 跑业务之间,吃吃喝喝也少不了,有顺利,有难关。 这时候庄超的吃喝玩乐的优点就显露出来了。 带着潜在客户去吃饭,陈行叙陪聊,庄超陪吃陪喝陪玩。 几杯酒下肚,去舞厅跳跳迪斯科,漂亮小姐姐抱一抱,扭一扭,事差不多就成了。 意犹未尽时,庄超拿出合同,当即就爽快地签了合同,打了订货款。 当然,主打还是这个薯片,带的三十来种食品,试吃后,每个客户几乎都点头称赞。 他们一行人这次来主攻省城和经济好的城市。 几人在东北待了十几天。 这几人跟着陈行叙也学到了跑业务的精髓。 半个月后,陈行叙把华北和西北市场交给李静芳和庄超他们。 让他们兵分两路。 他则先回去了。 订单已经纷至沓来,他必须要坐镇厂里。 可不能订单飞来了,厂里出不了货,这不是砸自己招牌白辛苦么。 第186章 想追人不能怕困难 回去前,陈行叙给路有民打了电话问情况,按说,第一批一车货应该已经收到了。 “陈总,反响不错,八万包现在已经断货了,我正在催促你厂里发货。” 路有民笑呵呵地应道,“按这销量,一个月一百万包完全可以做到。” 陈行叙心里有数了,和他又聊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九月二十号了。 厂里忙得热火朝天。 现在已经是两班倒的加班加点干活。 罗本成忙得也顾不上回家,干脆就住到办公室里,盯着出货。 看到陈行叙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陈行叙问。 “薯片设备又改装了一条,有民商贸的货生产完了,已经装上火车走铁路运输,东北那边的新订单还在生产,总之,压力大,好在月饼的生产已经接近尾声,可以集中精力生产小泼猴系列产品了。” 罗本成喜悦地汇报,九月二十五号就是中秋节,月饼该进货的已经进了,该买的也差不多都买了,现在生产量变得很小。 五家杂货铺每家每天都能卖出一千多斤各种月饼,生意最好的几天一个店能卖出三千斤月饼。整个中秋节前,光月饼就净利润十五六万。 他前些天都被入账的钱给弄惊吓住了,现在才有点平淡了。 陈行叙点点头,又问道,“靳阳现在怎么样了?” 在外一二十天,每天风尘仆仆,不是在跑业务,就是在跑业务的路上,都没怎么过问。 “证据都确凿,听说首都那边和这边一起办的案,判决书应该也快了,靳家散布谣言的人被小唐找人套麻袋揍了一顿,老实了,不过还是有一些谣言在蒯守家周围乱飞。” “这种谣言得靠时间慢慢淡化下去,总有那么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陈行叙对这种谣言之事也没有好办法,只能靠时间淡化。 “你赶了一天车,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来。” 陈行叙应了声,坐了太久的车,确实疲惫,回家得洗漱一下,好好睡个觉,明天才有精神。 出门时,他晃了晃鸟笼,瞌睡的鹦鹉滴溜着一双小眼睛瞅他半天,才大叫一声:“坏小子。” “怎么你好还没学会?” 陈行叙拍拍鸟笼。 罗本成没好气地说:“笨鸟。” 他天天教,都教不好,工人们谁看到它都会教一声,也教不会,不是臭老头就是坏小子,要不就是美人。 鹦鹉瞅着罗本成,气愤地叫了声:“臭老头。” 陈行叙哈哈大笑,把鹦鹉拎走了。 “走吧,你罗大人已经出离愤怒了,再待在这儿,我怕你明天只剩下几撮毛了。” 到了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进入九月份,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手里提着个鸟笼子,还拎着行李包,没法开门。 他就把把鸟笼子放到地下,拿出钥匙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二十来天,家里没有人的原因,锁都打不开了。 他把钥匙塞到了锁孔里,扭了几下,竟然扭不动。 鹦鹉兴奋地叫着:“美人,美人,你好,你好。” 其实鹦鹉发声并不准,但能听个大概来。 陈行叙头也没抬地用脚轻踢了一下鸟笼子,“看你也是一只大色鸟,一见美人就会说你好了。” 踢过之后,继续开锁,还是打不开。 鹦鹉在笼子里跳得欢,“美人,美人。” 陈行叙没理会鹦鹉的叫嚷,反正它经常叫美人,有时候不论男女老幼。 正专心开锁,蓦然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白衣女人,不声不响,冷不丁吓他一跳。 抬头看,竟然是郑梦真。 “你也不吭一声,这样子很吓人的。” 陈行叙呼了口气。 郑梦真也没有太大的表情,“把锁芯里放点铅笔芯沫沫就好了。” 陈行叙应了声:“也对,我去买支铅笔。” “我去给你拿。” 郑梦真说着扭身就走,刚走两步又回头说,“对了,我现在住你旁边。” 陈行叙:“......” 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隔壁的门。 那是一家只有两间房的小院子,没听说那家人要出租啊。 没一会儿,郑梦真就拿了一个小纸包过来。 里面包着一些铅笔芯屑。 “给你,倒点放到钥匙上就可以了。” 陈行叙接过来,倒了一点碎屑到钥匙上,然后把药匙塞到锁孔里,如此倒了几下,锁开了。 “你怎么住到这边来了?” 陈行叙这才问道。 “我原来租的地方太乱了,有男的老是骚扰我,有时候半夜还敲我门。我害怕,就,就买了你隔壁的房子。” 郑梦真后一句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隔壁房子要卖吗?我咋没听说。” 按说,住了半年,他对这条胡同里的各家也算有点了解。 “钱给到位就卖了呗,反正我看了好多房子,就这边安全一点。” 郑梦真虽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道。 做生意这段时间,从一开始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最后认真的做生意,她也是挣了些钱的。 陈行叙无权评说,人家有钱,爱买哪买哪里。 “对了,你出差的时候,我也去省城出差,车上碰到一个小姑娘,听说差点被靳阳祸害了,我看他们对省城不熟悉,我就帮着那个叫小唐的一起把她送到了舞蹈学校,办好入学手续。我进货回来,也去了公安局,把靳阳要给咱们下迷药的事也说了。这货真是太恶心了。公安也去问询了华圆和一些同学那天的事。” 郑梦真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他。 这样说也是想刷下好感,表明自己现在不是那个自私的人了。 陈行叙听小唐说在坐车时遇到一个好心的姑娘帮着把晓晓送到了舞蹈学校,原来竟然是郑梦真。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前世的郑梦真除了自己家的人,她对谁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哪管别人死活。不曾想现在还成了热心群众。 “多谢你。” 陈行叙开口,也不能说谁稀罕你多管闲事吧。 郑梦真抿唇笑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陈行叙心中警铃大作,现在成了邻居,不会要让他帮她做饭吧,她可是只会吃的,不会做的。 “吃过了。” 陈行叙平静地撒谎。 “哦,那就算了,我做的饭有点多,吃不完。” 郑梦真有些失落,不过也明白,陈行叙不可能会和她一起吃饭。 但是,她郑梦真从来就没有认真做过一件事。 现在想认真追求一个人,这点小困难怎么能难倒她呢。 第187章 狗蛋驾到 华圆说了,有时候该豁出脸皮就得豁出去。 陈行叙心道,她还会做饭,做出来的饭能吃吗? “陈行叙,我知道你很会做饭,要不然你教我做下饭,我可以付钱给你交学费。” 郑梦真小声问。 “没空。” 陈行叙现在都忙死了,自己都没时间做饭,哪有空教别人做饭。 况且,他现在私下里真心不想和郑梦真来往过多。 “好吧,以后都是邻居了,互相照应一下呗。” 郑梦真瞅着他,半认真半随意地道。 陈行叙没吭声,郑梦真也不强求他一定要回应,笑着道声再见,就走了。 陈行叙拎着鸟笼进了院子。 鹦鹉扭着身子往外看,“美人,美人。” 那小眼神和表情好像在说,别走呀,来快活呀。 陈行叙把它挂到廊檐下,伸手进笼子戳了它一下,“你要是个人,是个男人,就你这色眯眯的小眼睛,绝对天天被人爆头。” 以前天天欢乐地对着路倾颜喊美人,现在又色迷迷地对着郑梦真喊美人。 他慢慢发现,这只破鹦鹉只要看到女的,年轻的女的,眼神就特别精神。 鹦鹉愤愤不平不服气地瞪着他。 陈行叙回了房间,整理了一下房间,二十来天家里没有人,院子墙角边的草都茂盛了起来,秦新怀以前种的花都枯萎了,看起来有些萧索,陈行叙不免有些发了一会怔。 家里啥也没有,他也懒得去买米面了,就到外面去吃饭。 离他住的胡同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小饭店,他就过去要了一份稀饭和饼子,坐下往里一看,竟然又看到了郑梦真。 郑梦真看到他来吃饭,略显惊奇。 陈行叙也懒得解释刚才的谎话。 郑梦真也没问,把自己要的吃的端到他对面。 自顾自的说了,“我做的饭太难吃了,我吃不下去,我养的狗都不吃,没办法,我就出来吃点。” 陈行叙这才注意到,她脚下一只小黑土狗,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的样子,正仰着头讨好地抓她的裙角。 他心道,你做的狗都不吃的饭叫我去吃,咋想的。 不过,她确实不会做饭,学都学不会的那种,前世一辈子就没怎么下过厨房。 见陈行叙看她脚下的小狗,她解释:“我上次从省城回来,路上捡的,都快饿死了,我想着反正我就一个人,它也没人要,怪可怜的,就把它带回来了。” 陈行叙就瞅了她一眼,正好郑梦真也看着他。 郑梦真嘴角扬起一抹笑,“人总是会变的嘛。” “是,人确实是会变的。” 陈行叙一语双关,说完之后就不说话了。 郑梦真也不再吭声,低头吃饭。 陈行叙要的饼子和稀饭也端了上来,他安静地吃饭。 郑梦真先吃完,去付饭钱。 然后就到饭店门口,把手里的一包煎饼一点点扔给小黑狗吃。 陈行叙知道她是再等他,也没多理会。 吃完饭,他去付饭钱,被告知,他的饭钱已经被门口的那位姑娘给付过了。 陈行叙出了门,把手里的零钱递给蹲在地上喂小狗的郑梦真。 “饭钱给你,你不需要帮我付。” 郑梦真没接,“下次再碰到,请我吃饭就行了。” 她说着站起身,对着小黑狗一招手,“小黑,走了,回家。” 小黑狗就跟在她身后,一蹦一跳地走了。 陈行叙也要回去,只得跟在她身后。 小黑狗欢快地跑着,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陈行叙。 陈行叙就感觉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到了家门口,郑梦真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道了声晚安,就带着小狗走了。 陈行叙回到了家里,给鹦鹉喂了食,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一直都没个名,给你起个什么好呢。” 陈行叙摸着下巴思索。 鹦鹉兴奋地叽喳着,陈行叙听不懂,分辨一下,恍然大悟:“狗蛋。行,以后你就叫狗蛋了。” 鹦鹉跳到另一头,煽动了下翅膀,表示抗议,它不是叫这个名字。 但抗议无用,狗蛋就成了它华丽的新名字。 次日,陈行叙骑着自行车,拎着狗蛋往厂里去。 他现在也是提笼架鸟的人了。 把狗蛋往厂房门口一挂,宣布它的新名字。 “狗蛋驾到。” “以后看到狗蛋,别忘记都要对他说一声,你好,欢迎光临。” 陈行叙对着那些工人说。 这家伙得学点礼貌用语了。 陈行叙看了一下车间,都在忙碌着,薯片车间包装线上,正在忙碌的装箱。 现在专门腾出一个车间做薯片。 看到他的每个工人都会和他打声招呼:“陈总。” 陈行叙看了眼车间,真是拥挤。 厂房需要扩建了,幸好原花花厂占地比较大,可以扩建工厂,要不然去搞地,还要费些周折。 薯片生产线严重不够用啊。 他回到办公室,罗本成迎上来,“陈总,接单部刚才又接到两个订单,一共六十万包,加上前两天接的,有一百多万包,现在生产力跟不上了,人手也不够。” 在厂子里时,他现在也习惯性地喊他陈总,而陈行叙就喊他罗厂长。 陈行叙摆了下手,“把各部门人员叫来开个会议,十分钟要准时到齐。” 他现在也有点头大,他知道薯片可能会好销,便没想到这么好销,其他费劲心思改进的食品与此相比,虽说达到了他的预期,但相比薯片的需求量,就有点黯然了。 十分钟后,各部门负责人都聚在办公室里。 “各部门把困难都列出来。”陈行叙开门见山。 每个部门纷纷发言,总结出来就是要招人,增加生产效率,扩大厂房面积,原材料都快放不下了。 “于东,你食品研发部,需要几个人?” “得六个,新产品需要不断地试验,人手不够。” “荆云,你技术维修部呢?” “也得六七个,现在太忙,还要设备改装,忙不过来。” “生产部门呢?” “最少也得再招五十个人。” 陈行叙就扭头对罗本成说:“罗厂长,让人事部招工人,从生产部提上来十二个人,分别到于东和荆云部门,再从市场上招八十人过来。” 现在市场上只能招到普通工人,这种技术活的技术工还真不好招,想要技术工,就得从国营厂挖,国营的铁饭碗也不会往私人企业跑啊。 还是从内部挑选,自己培养最好。 “好。”罗本成记录一下。 陈行叙看了眼采购部的负责人:“原材料供应商不能只局限于本市,省内其他市都可以,一周内,给我一份新的原材料供应商,每一品类的供货商都至少要有三家,质量都要达标,价格要合理。” 第188章 状况突发 “明白,陈总。”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 “散会。荆云,你留下来。” 各部门都散了,各自去忙活。 “罗厂长,小唐现在哪里?” 陈行叙问。 “在总店,今天应该在市里帮忙。” 总店就是城东店,最大的店铺。 现在杂货铺一共有五个店铺,现在平稳下来,平均每个店铺的利润每天都在两千块。 每个店里都配三到四个人,平时哪个店搞活动,就抽调其他店人去帮忙。 “把他调到厂里来,我去找他。” 他需要把小唐给弄到他厂里来,当他的助理。 小唐胆大心细,是个好帮手。 罗本成应了一声。 出去忙了。 陈行叙也站起身,对荆云道,“安排一下,咱们去设备厂订三套设备回来,回来再改装。” “好的。”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往本市的机械制造厂赶去。 这个厂隶属于国营机械厂,专门生产一些小型的机械设备,主要用于食品加工。 味皇食品厂的原有设备大多都是从这个机械设备厂订的货。 两人到的时候,说明来意。 接待的人倒也算热情,两人看了设备,陈行叙考量了一下,准备订购三套。 两人在看设备时,那接待的人有事先过去了。 等那人回来时,两人也看好了。 “这个设备,要三套。” 陈行叙指着他看好的设备。 “对不起,这些设备我厂不卖。” 那接待人突然变了脸色。 荆云怒道:“凭啥不卖?我们又不会赊账。” “不卖就是不卖,哪有那么多为啥?” 接待人眼白一翻,不理会他们了。 “呵,你们真把自己当爷了,一个破国营企业有什么好神气的。” 荆云气急了。 若是别人,可能不会很急,但他急呀。 产能上不来,麻烦的是他呀。 现在厂里急需设备扩大生产,他们这不卖,不就相当于给他找麻烦么。 天知道为了赶货,他在厂里趴了多少天了,还有,厂里挣不到钱,也就相当于他挣不到钱。 陈行叙拦住荆云,淡声问这个接待员,“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么?” “没得原因。” 那人不耐烦道。 “因为靳厂长?” 陈行叙问。 靳阳爹是机械厂的头头,这个小机械厂隶属于大机械厂,听他管。 那人没说话。 “明白了。” 陈行叙也没说什么,对荆云说,“走吧。” 荆云瞪了那人一眼,跟着陈行叙出来了。 “怎么办呀,陈总。” 荆云一脸的愤怒和无奈。 “放心,天无绝人之路,走,回去。” 陈行叙安慰他。 回到厂里,陈行叙和罗本成通了个气,“下面会有点麻烦,你让他们都注意点,有人要搞咱们厂。” “靳阳爹?” “你知道魏长平和他是什么关系吗?”陈行叙问。 他也是今天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 “不知道。” “不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靳阳的姑父,回头我打听一下。” “要不设备去其他地方买。” 罗本成建议。 “其他地方估计也不会卖给咱,咱市里机械厂是省里在这建的分公司,属于省里管,他们连咱市领导的的话都不爱听,自成一派,这些机械厂的领导都互相认识的,可能咱们已经上了黑名单。买不到设备,就等死吧。” 陈行叙摇头。 现在国营同类厂的领导差不多都是互相认识的,就像本市电力领导认识其他城市电力领导人一样的道理。 “那怎么办?” 罗本成也有些发愁,突然眼睛一亮,“你不出面,换个厂名,换个人去买就行了。” “正有此意,去省城看设备,正好康云伟此时正在省城,我正好也要找他谈些事。” 陈行叙胸有成竹道。 正在此时,陈大锤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出事了。” 陈大锤满脸的汗水。 “死人了?” 陈行叙立即问道。 罗本成听此问,也大吃一惊。 “差不多,有人吃了咱的月饼,说是吃坏了,人在医院躺着呢,家属带了一群人来闹,说一会就来咱厂里闹了,买过月饼的人都来退货,明显有人再搞事。” 陈大锤摸了把脸上汗水。 罗本成气得骂了一句:“放他娘的臭屁,生产的每个环节严的不能再严格了,怎么可能吃坏了,这人要么本来就不病,现在来讹诈一把,是良远那边搞的鬼吧,月饼卖不过咱们,就搞这套。” “我也觉得是。”陈大锤说。 陈行叙没和他们争论对错,他冷静吩咐罗本成:“你带几个人去报社,日报晚报商报,装作什么也不知。把咱们的食品证明和安全检测证明都拿上,登一份广告,把月饼和小泼猴系列的产品都打上广告,注明,食品安全又健康,是国家认证的。然后让记者来厂里检查生产环境。” 他说完,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张纸笔,二十分钟把内容写好,交给罗本成,“快去,明天一早一定要见报。” 现在这人才刚闹,他一定要把这事给压下来。 如果闹大了,上面肯定要求停业检查检测,就算啥问题也没有,也是伤筋动骨,他这些天跑业务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管现在还是后世,成也媒体,败也媒体。 在事情刚爆发,先发文引导一下消费者,让消费者认为产品是合格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权威机关发的食品检测证明。 先给自己争取些时间,挽回一些行象。 不知道幕后人下一步还要怎么搞,总之他们现是想掀起舆论是必然的。 幸好新跑的业务都不在本省本市,要不然这一闹,真完熊了。 罗本成匆匆出去。 这时候小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陈总,他们把咱们店砸了,现在正往这边来。” 陈行叙对小唐说:“你和大锤现在去那个病人所在的医院,看下情况,找到主治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弄清楚这个人的病情和咱们月饼有没有关系。” 如此交待了一翻,陈行叙从财务那里给每人支了五百块钱。 “好,我一定查清楚。” 小唐接过钱,愤声道。 两人匆匆离去。 刚走,就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哭声:“味皇食品厂伤天害理,生产有毒的月饼,药死人了。” 陈行叙吩咐人事部的蔡春梅:“你安排人去有爱杂货铺说一声,砸坏的东西不要动,保持原样,清点一下损失。从后门走。” 又如此交待了几下,蔡春梅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人。 陈行叙把那几个原来罗本成介绍过来会点功夫的人叫来:“跟我出来,听我指示。” 这几个同仇敌忾:“陈总只管吩咐。” 陈行叙轻轻吸了口气,出了厂房大门。 就看到外面围着一群人,个个义愤填膺地高呼:“味皇食品厂的总经理,出来,月饼吃死人了,给个说法来。” 后面是一群看热闹的人,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第189章 调查 陈行叙扫了一眼,看这些人有几个貌似有点伤心,应该是家人。 其他的人,呵,谁知道是干啥的。 他走到门口,让保安把大门给打开。 “我就是总经理,你们把事情说清楚,我给你们个说法。” 陈行叙站在门口。 跟着来的几个工人立即站到他的身边,盯着这群人,怕他在激愤之下揍人。 这群人立即激动起来,“你们生产有毒的月饼,天理何在?” “不给个说法,闹你个天翻地覆。” 有两个人“激愤”地扑了过来,被几个身手矫健的工人给拦住。 陈行叙大喝一声:“安静,想解决问题就不要闹。” 他这一喝,中气十足,震得这群人愣了一下。 陈行叙趁他们懵逼之时,赶紧大声说:“家人们都过来,进办公室,我们谈个解决办法,该赔钱赔钱。” “我们要的不是钱,是正义。” 有人振臂高呼。 陈行叙冷眼看着这个振臂高呼的中年男人,问:“你是谁,是家属吗?” 那中年男人说道:“我就是。” “你和被送往医院的人是什么关系?” 那人支吾了两声说:“中毒者是我叔。” “家人到底是谁,过来好谈,不谈的话,咱就报警解决,既然报警,呵呵,事情可就和你们想要的不一样了。” 陈行叙冷哼一声,闹这么大动静,都没有报警,可想而知。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急忙上前,“我来谈吧,反正我爹吃月饼吃坏了,你们就得给个说法。” “行,把你家人都叫上,到办公室谈,外面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几人。 那几人一扬脖子,“行,谈就谈。” “病人家属全都进来,这位大姐,哪些是你家属,都让他们进来。” 陈行叙可不会放所有人进来。 那女人指了十来个人,就包括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 一行人全都进去了。 陈行叙对外面看热闹的人说:“我以本厂总经理的身份保证,味皇食品厂所有的食口都是经过安全检测的,没有任何问题,这事肯定是个误会,我们厂会给大众一个交待的,大家可以关注报纸。”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大门被彻底关上了,谁也出不去。 这时一个看热闹的人突然开口说:“搞啥呀,我买了味皇的月饼,各种口味的都买了,买了有五斤,送人,自己吃,也没有一个人吃出问题来。” 另一个人接口:“我没买,不知道,买过的说话。” 众人就开始说话了。 “我家就买了一斤,吃的没问题啊。” “我娘也买了两斤,都吃完了,也没事啊。” ...... “依我看,是不是这家人故意来讹人的,是不是本来就有病,正好犯病了,就赖是吃月饼吃的,按说月饼有问题,吃坏的肯定不只他一个人吧,这都快过节了,该吃的也吃了,也没见别人来说有问题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愣了一下,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 “有道理,友爱店铺每天买月饼排队的人都老长了,哪一天都得有几百人买吧,咋就只吃坏他一个呢。” “靠,不会吧,想钱想疯了。” “喝井水还有噎死的呢,那噎死了找谁。” “我操,这人不会是吃月饼太下作,噎着了吧。这样讹人家,不怕不得好死吗。” “就是,社会风气都是被这些人给败坏了,都这样讹,以后谁还敢卖吃的,饿死他个狗日的。” 说到最后,竟然有人开始骂这个住院的病人家属来讹人了。 人群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加入讨伐病人家属的大军,“就是,还是明白人多,大家不能被这样的人给蒙蔽了,摆明了就是讹人,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有,人家开个厂碰到这样的人倒霉死了。” 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行叙步一行人往厂内走去。 他步子稍微慢了几步,一个工人走过来,对他小声说了几句。 他眉头轻挑了一下,示意那人离开。 随后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病人家属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家属位吵吵嚷嚷要说法,办公室里嘈杂的很。 陈行叙摆摆手,“大家安静,听我说。” 嘈杂声渐渐小去。 “请问,你们谁派个代表,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一下,时间,地点,在哪个店铺,哪天买的月饼,吃的哪种月饼后出现了问题?” 陈行叙声音平静地问。 那个女人犹豫着站出来说道:“是九月十七号在市里一店的友爱杂货铺买的月饼,是五仁的,买了二斤,送给我爹的,他喜欢吃月饼,送给他时,他没舍得吃,今天才吃的。吃过之后就感觉不舒服,一会儿就全身颤抖昏迷了,紧急送往医院说是吃的月饼有问题。” 陈行叙问:“仔细想一想,是九月十七号买的五仁月饼吗?月饼吃完了吗?有没有剩下的?” “就是九月十七号,要不然就是十八号买的,吃,吃完了。”那女人说。 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屁话干啥,我们还能讹你不成,赶快给个解决方案,要不然曝光你生产毒月饼。” 陈行叙也不生气,依然温和地说:“你放心,只要是我厂里货的原因,吃坏了我们肯定会付所有的责任。” “废话别说,先把医药费给垫上。” 有一个家属喊道。 “行,明天我就安排人到医院去解决,需要多少医药费我们付上。”陈行叙声音依然平静,随即话锋一转,“但如果如果你们家人住院和我们食品没有关系,费用我厂是要追回的,而且还要告你们诬告。” 高呼男眼睛一瞪:“谁诬告你了,一个健康的人吃了月饼就送到了医院,谁愿意拿自己家人来开玩笑。” 这时候有两个人分别抱着几盒月饼过来,把月饼给摆在桌上。 陈行叙问那个女人:“我们厂这半个月往外销售的所有的月饼都在这里,你看下买的是哪款五仁月饼。” 那女人上前,仔细瞅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款五仁月饼。 “确定是吃了我们厂的这种五仁月饼才送到了医院的吗?” 陈行叙问。 那女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陈行叙就笑了下。 这时门口的看门人站在门口说:“陈总,你出来一下。” “说吧。” 陈行叙直接问。 “商报记者说咱厂吃出重大事故,现在要过来采访。” “让他们进来。” 陈行叙心道,后面的人是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事情给闹大了。 听说商报和机械厂还有良远食品走得近。 有人开玩笑说商报的爹是机械,娘是良远。 看来明天的报纸肯定很精彩。 几分钟后,几个扛着像机和摄像机的记者走了进来。 第190章 情况清楚 陈行叙吩咐人给他们端上茶。 其中一个嘴角下长颗大痦子的女记者犀利地问:“陈总,咱们市对食品安全这一块管的非常严格,你是如何还敢生产出有毒的食品呢。”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开口:“记者同志,你这样问话有违记者工作的真实性,客观性,你什么都没了解,只道听途说,就直接定性为我厂就生产毒食品,我怀疑你不是一个真正的记者,要清查你一下才对。” 那记者脸一红,卡了一下,还是咄咄逼人问道:“那,陈总,你对这次毒食品有何说法?如何给伤者家属一个交待?” 陈行叙正色道:“第一,我们厂从来没有毒食品一说,所有的流程都是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条例来生产的。第二,我们正在和这些家属了解此事,我觉得他们吃了我们厂生产的五仁月饼才住院的,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人都在医院了,你说这是一个误会?” 那记者继续逼问。 “人在医院不代表就一定是和我厂的食品有关,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打个比方说,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辣椒,你偏要吃,吃得又吐又拉稀,你偏要去责怪卖辣椒的,这不是搞笑吗?我们要看到医生的的诊断证明才能判断和我厂有无关系。所以请你在采访时客观一点,不要带任何个人情绪。” 陈行叙依然平静地说。 那个记者气得脸都僵硬。 “医生已经说了,和吃的你厂里的五仁月饼有关系,我苦命的爹呀。”那女人哭哭啼啼。 “如果真是如此,可以让医生把诊断证明拿出来,说是吃我们厂的五仁月饼中毒的,然后交给法院。”陈行叙给那女的出主意。 那女人愣了一下,大哭起来:“你什么意思,刚才还说要负责,现在又说要诊断证明,医生的话还有假吗,证明就证明,以为我们拿不出来?” 另一些家属也开始嚷了起来,“开始耍赖了是吧。” 高呼男对记者道:“曝光这没良心的厂,让他们在颍川无立足之地。” “对,曝光,让咱老百姓都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厂,以后坚决不买他家的食品。” “这样吧,你们先坐一下,我们厂部门领导先商讨一下,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商报记者你们也在这等着。” 陈行叙大致情况已经了解,暂时不想和这些无理的人交谈了, 他起身走了。 人事部门经理赶紧安抚这些人,给他们拿来不少零食和饮料,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 高呼男一摆手:“毒食品,我们不吃。” 人事经理笑道:“我们食品绝对安全。我们厂长说了,若你们谁吃了能中毒,去医院拿医生诊断单,我们一人赔你一万块。” “吃死了,还赔个毛呀?” 那男人瞪眼道。 “你可以不吃。” 人事经理说完就走。 一大箱好吃的往桌上一放。 人事经理走后,这十来个人看着免费的那么多好吃的,有薯片,糖果,干脆面,鸡蛋糕,面包,口哨糖,饼干等,咽了咽口水。 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开始吃了起来。 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下好饿。 陈行叙离开后,到车间转了一圈,然后到了开发部门办公室,闲坐。 于东正在整理资料,看到他过来,吓了一跳。 他是个胖墩墩的男子,长得憨厚老实,喜欢钻研。 “陈总。” “你忙,不用管我。” “厂里的事.....” 陈行叙一摆手,“你不用管,专心的干你的事,都会过去的。” 于东便不吭声了,继续默默整理资料。 天都快黑了,罗本成终于回来了。 他直接来到研发室。 于东见厂长也来了这里,就知道有事情要谈,他就招呼一声离开了。 “日报晚报都去了,夜里就会刊印出来。去商报,商报没有接咱们的活。” 罗本成微喘了口气说,“我明天让日报和晚报记者来参观一下厂子,再后续报道。” “商报记者在办公室。”陈行叙说了句。 罗本成眉头一蹙。 “我不想再和这些个喷子记者啰嗦,就出来了。那人吃的五仁月饼根本就不是咱厂的,我看了出货记录,这段时间就没有卖五仁月饼。” “是,从九月十五号开始,咱们就没有生产过五仁月饼,都是水果的和莲蓉的。”罗本成本来是一个稳重沉静的人,现在也被这事气得又骂了句:“他娘的,这是讹上咱们了,不是吃咱们月饼还来闹,你怎么不和他们说清楚呢。” “商报是谁的亲儿子,是谁在整咱?说了他们也不会如实写,只写对他们有利的博眼球的,你可记得商报去年报道一个妈妈弃养孩子的事,枉顾事实,闹腾很大,差点把那妈妈逼自杀。我一直就不太相信商报,干脆等一等,把商报给拉下水,让他们先发。” 陈行叙叹了一声,“幸好主要业务都在省外,要不然这一闹还真棘手。” “也是。我先过去会会他们。” “再等会,看小唐去医院能带回来什么消息。” 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完全黑透,小唐和陈大锤回来了。 “果然有猫腻。”小唐开口就一句,“他们买通了那个医生,让他到时候提供假的证明。” “那人怎么样?”陈行叙问。 “人现在抢救回来了,和吃月饼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那人本来就有严重的糖尿病,忌甜,只能说吃月饼时碰巧他病发作。” 陈大锤补充。 陈行叙问:“你们是怎么让那医生说实话的。” 小唐说:“这个医生躲起来了,反正找到这个医生费了些功夫,然后威逼利诱加恐吓,告诉他我们知道他家住哪,他本来他就心虚,一吓就全招了,这是那人的病例。” “嗯,盯好他,别出意外。” 陈行叙交待了一声。 “要把这病例拿给记者看吗?” 罗本成问。 “不,我担心他们会扭曲报道咱们是恐吓,让人家医生做伪证,虽然事实咱也恐吓人家了。” 外面有些骚乱,“还没谈好吗,快点,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呢,是想非法拘禁吗,大门关着,也不让我们走,再不让我们走,我们就报警,靠你们非法拘禁。” 陈行叙对这几人说道:“你们不要露面了,我过去。” 办公室里,零食已经被吃光了。 地上一片凌乱。 陈行叙进来就看到乱扔的果皮和包装袋,轻笑一声问:“我们厂的食品还好吃吧。” 一个正在咬着干脆面的人含糊道:“好吃极了。” 其他人瞪他一眼,他才赶紧捂住嘴,意识到自己怎么能夸仇人的东西好吃呢。 他不吭声了,嘴巴快速地一动一动的。 那个商报的女记者怒问:“陈总,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走,是非法拘禁吗?” 第191章 郑梦真,我和颜颜在处对象 陈行叙温声道:“不好意思,商议太久,让你们久等了,现在我们厂长有事还没回来,这出货的事是他负责,得找他,他出差了,明天一早回来,这样,天太晚了,你们明天一早再来,我们明天一定给你们满意的回复。” 这群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明白,闹腾了一出,现在市民也知道了味皇食品有问题,明天报纸一发出,这个厂算是臭名昭着了。 还能赔一笔不少的钱,划算。 陈行叙叫住了那个神气的女记者,“事情还没弄清楚,我并不认为那人是吃了我们厂生产的五仁月饼才住院的,事情还有待调查,麻烦你如实写啊,老百姓开个厂不容易的。” “我们定会如实报道这件事的。”那女记者张扬地笑了一声,嘴角上的痦子也跟着张扬起来。 闹事人走后,陈行叙又和厂里一些负责人开了个小会,然后大家回去。 陈行叙也回去了,把狗蛋也给提了回去。 刚走进胡同,狗蛋就欢快地叫道:“美人,美人。” 美人没出来,一只小黑出来了。 狗蛋没看到小黑,只管叫得欢快:“美人。” 陈行叙开门时,把这只鸟放到了地下。 小黑好奇地瞅着这个笼子,转了一圈,突然上前一扑,吓得狗蛋在笼子里呱呱直叫:“坏,坏。” 坏小子三个字吓得说不全了。 陈行叙觉得很好笑,笑出了声。 他开了门,把狗蛋提起来,对那小黑狗说:“回你家去吧。” 小黑狗对他摇摇尾巴,跑开了。 他正要进门,郑梦真从隔壁走出来,看到他,就快步走过来问:“你厂里没事吧?” “没事。” 陈行叙轻描淡写。 “你吃饭了吗?” 郑梦真问。 陈行叙含糊嗯了一声,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在吃没吃饭上拉扯。 “你等一下。” 郑梦真跑回了自己家,一会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干面条,还有几个西红柿和一把小青菜。 “给你吧,我买的多,你以后下班晚,可以下点面条。” 郑梦真把这些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没多说什么,扭头就走。 陈行叙抱着这东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确实没有吃饭,本来也是打算到外面吃饭的。 一个独身在家的男人,咋样都可以对付一下。 看着手里的面条,陈行叙还是拿着了。 下了面条,吃过晚饭。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面条钱和菜钱给郑梦真,顺便和她说清楚。 到隔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声警惕又清脆的声音:“谁呀?” “是我,陈行叙。” “来了。” 门被打开。 郑梦真站在门口。 陈行叙只觉得眼前一花。 郑梦真穿着件黑色丝质吊带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有水珠。 看样子,她是刚洗好澡,如出水的芙蓉一样。 夜色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黑色的睡衣,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若隐若现的事业线,让人无限遐想。 面对此景,要说陈行叙心里无半点波澜,那肯定不正常。 他把目光稍微抬高了一点,和她对视:“面条钱给你,以后你不要过问我的生活,我自己会管好自己的。” 说罢,他把钱递给郑梦真,是五块钱。 郑梦真唇角扯了一下,接了过来。 陈行叙又说了句:“郑梦真,我和颜颜在处对象,所以你和我以后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郑梦真脸色瞬间惨白,有点站不稳。 她眼眶有些泛红,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以后,不要穿成这样给人开门,晚上把门关紧。” 陈行叙还是说了一句。 郑梦真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行叙说完转身走了。 郑梦真看他走远,把大门关好,反锁,蹲下身子,无声地流泪。 陈行叙回到自己院子,廊檐下的狗蛋在笼子里喊了声美人,瞅了眼陈行叙,见陈行叙没理它。 它就耷拉下脑袋,休息了。 陈行叙站在笼子前,出了一会神,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它,便往屋里走去。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原来秦新怀房间里的电话,在他走之前,挪到了堂屋里。 陈行叙心头一紧,以为是厂里打过来的电话,赶紧去接。 “喂。” “陈大哥。” 是路倾颜欢快的声音。 “颜颜。” 陈行叙松了口气。 “陈大哥,你现在干嘛呢?” 路倾颜问。 陈行叙笑出了声:“笨蛋,你猜。” “哈哈。”路倾颜也笑了,“我给你写了信,收到了吗?” “什么时候寄的?” 他还没有收到。 “有个四五天了。” “还没收到,我猜写的啥,肯定写得有有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吧。”陈行叙笑道。 路倾颜的语气有点羞涩,“才没有。” “真的?”陈行叙表示不信。 “有差不多的意思吧。” 路倾颜有些忸怩。 “才女会写就多写点好听的话呀,我爱看。”陈行叙打趣道。 “那,陈大哥你有没有想我呀?”路倾颜很小声很小声地问。 陈行叙猜测她身边肯定有其它同学。 “想,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衣带都越来越宽了,回来你量量。”陈行叙正儿八经地回答。 “嘻嘻,你骗人。” 路倾颜嘻嘻一笑,就他那忙样,她才不相信陈行叙有多想她。 不过他能这样说,她还是很开心,最起码,他愿意哄她开心,她就知足了。 “是真的,想你想得瘦了好几斤,颜颜,你要相信我。” 陈行叙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行行,信你。”路倾颜笑了,“陈大哥,现在厂里还好吗?” “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陈行叙自然不会把一些烦心事告诉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路倾颜惊呼:“啊,天哪,这么长时间了,不聊了。陈大哥,都二十分钟了,长途电话好贵,得四十多块钱,我挂了。” “好,不要担心电话费的问题,也不要省钱,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陈行叙笑眯眯地回答。 “嗯,陈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 陈行叙洗了个澡,安心睡觉。 第二天,他出门时,正好遇到郑梦真也出门。 郑梦真推着她的飞鸽自行车,车篮子里放着小黑。 进入九月份,天气早晚很凉,她穿了件白色泡泡袖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把衬衫塞到牛仔裤腰间,脚下一双黑色的皮鞋。 显得她身材更加高挑出众,不输于这时代的任何一个明星。 她的脸略微有些憔悴,眼下有些黑眼圈,但美人就是美人,就算状态不太好,也依然影响不了她的美。 第192章 解决方案 “早啊。” 郑梦真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事,对陈行叙淡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 陈行叙也对她点点头,就像个邻居那样的客气。 还睡得迷糊的狗蛋突然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美人美人的喊叫。 小黑听它叫,两只嵌体子趴着车篮子,也跟着汪汪地叫起来,对着它示威。 狗蛋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不会说话了,呱呱啦用鸟语和它吵。 郑梦真瞅着陈行叙车把上的鸟笼,问:“这鹦鹉还真会说话呀?” “是,算是比较活泼的鸟了。我先走了。” 陈行叙说着,便骑上自行车,带上他的宝贝狗蛋,走了。 郑梦真也骑上自行车,去自己的服装店。 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她的梦翻来覆去还是原来的那些梦,再没有往后的进展。 她挺想问陈行叙她们前世的结果的,看陈行叙现在对她的态度,她又怕知道结果,反而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陈行叙先去了市里的杂货铺一店,屋里被打砸的没有收拾。 还好,损失不大。 陈行叙没让店员报警,只是让他们拍了照,报警就不好玩了。 他从店铺里拿了份最早的报纸。 果然,热闹的很。 日报和晚报是按照他们提供的内容发表的,自然都是按他们的意思写的。 用的是醒目的标题。 “本市新星企业味皇食品厂冉冉升起,销售创佳绩,能追上良远食品吗?” 商报的内容就比较惊叹了:“愤怒,味皇食品厂生产毒食品,吃坏人总经理拒不承认,如消费者该如何维权?” 文章结尾处写道:我报会坚持为民作主的优良传统,一定给消费者讨个公道,让不良工厂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在拿报纸时身边就有不少人来买报纸,三种报纸是本市主打。 人群几乎各占三分之一。 就听到有人议论:“啊,月饼出事了?这个厂也太不把顾客当回事了。” “不是吧,我昨天听人说是人家讹诈,那人本来就有病。” “真的假的,真真假假搞不清楚。” “日报和晚报是美化,商报是批判,到底在搞啥嘛。” 陈行叙便知道今天便会满城风雨,还会有更多不明事情来看热闹的人。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 果然,到了厂门口。 大门前。 昨天来的那群人今天又来了,这次还打上了标语,“无良厂家该死,还我爹健康的身体来。” 今天围观的人更多了,不知道的,以为是赶大集的。 有看过报纸理智的人,但更多的是群情激愤的人,跟着一起骂。 人最容易被煽动,也更容易同情弱者。 陈行叙觉得从大门挤不过去,一人一鸟可能被被人给烤吃了,他就转头从后门的那个小门进去了。 工厂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陈行叙问道:“日报和晚报记者都通知了吧。” “嗯,都会来,九点会来,就是他们有点微词,不太高兴咱们的做法,让商报抢了先,出了风头。” 罗本成有些无奈。 报纸只写好事,哪有坏事抓人眼球销量高啊。 “等报社记者都来后,放他们进来,然后立即报警。” 陈行叙安排着,“摆上一些桌子,等会咱们要去给众人和记者们做个汇报。” “好嘞。”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摆了几张桌子。 等到各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都来齐了,甚至连电视台的人都来了。 陈行叙才让看门人把大门给打开。 哗啦一声,外面的人全都挤了过来。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拦住蜂拥而上的人,大喝道:“都站在桌子后面,今天我们给所谓的受害人一个明确的交待,谁要往前挤着闹事,就让公安来处理。” “请各位记者朋友上前。” 记者架好摄像机,开始拍摄。 闹哄哄的人群终于都站住了,不明真相的人还跟着骂。 “快说啊,咋个交待,吃得人还得在医院里躺着不醒,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吗?” 昨天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又开始带头挑事了。 不明真相的人也开始义愤填膺。 “总经理呢,快出来,给个说法,今天不把事情解决掉,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乱得不行,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公安来了。” 人群这才安静了下来。 陈行叙这才出去。 罗本成快步上前和那些公安打招呼:“抱歉,辛苦各位,本来我们今天可以把事情解释给个说法,但群情太过于激动,我们又不能赶他们走,怕出事,无奈之下才报警。” 报警时已经把事情简单明了说了一遍。 公安也了解了情况,点点头。 “麻烦你们旁听一下,看着别有人出事,我们给个交待,很快就结束。” 罗本成说道。 那为首的公安扫了一眼众人,“有事说事,不许胡闹。” 有公安在一边压阵,人群老实了很多。 陈行叙开口温和地对昨天那个女人说道:“这位大姐,现在记者和电视台,还有公安都在,你把事情在对各位说一遍,他们也要了解一下情况,为你做主。我说过,如果是我厂的责任,我们一定负责到底,绝不抵赖。昨天我也和你说过,今天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解决办法,你看你们还打了一个这样的标语,有点不够意思啊。” 他这温声的话语,使得围观的人群有人窃窃私语:“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好的呀,人家也没有不负责任啊,还闹个啥呢。” 有些理智的人跟着附和。 那女人看到这么多人,还有公安在,有点不自在,结结巴巴地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有几个家属又跟着大声补充了一些详细的内容。 陈行叙重复一遍,“我现在复述一遍,你父亲是吃了两斤我厂生产的五仁月饼,你在九月十七号或十八号买的,然后吃坏住到了医院,是这样吧?” “是。” “刀记者,”陈行叙看了那个嘴角长痦子的女记者,这位记者姓刀,但经常采访起来像个刀子一样。 前世,广利家具厂出事后,她就刀子一样的来采访,句句直扎人心,乱报道一气,差点把广利家具给弄趴下。 他说,“你昨天来了我厂采访,这位大姐就是这样说吃了我们厂九月十七号或九月十八号卖的五仁月饼,然后吃坏了住进了医院的,你昨天也是这样报道的是吧,你可有啥要补充的。” 这位刀记者眼睛一翻,“没啥好补充的了,事实明了,看你们今天怎么协商,是停产整顿还是赔偿钱,正好公安同志也在,一并解决了,我们商报只为民作主。” 她铿锵有力的话语引得人群一阵叫好声。 陈行叙又扫了一眼众人和记者说:“行,既然事实明了,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 第193章 危机解除 陈行叙顿了顿,大声说:“这位大姐的父亲住院和吃月饼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这有医生开的诊断证明,昨晚我们有派人去医院探望过,她父亲是本来就有严重的糖尿病,真正的原因是他当时病发作了。” 陈大锤把病历证明拿给各路记者看。 人群轰然一声炸了。 “啊,糖尿病患者本身就忌糖,他们还吃月饼,还吃二斤,这是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不是,你肯定威胁人家医生了,你们有钱有势的,肯定威胁人家给人家钱了。我苦命的爹哟,你看我们不能给你伸冤啊,我们没权势的人只能受人欺负啊。” 那大姐突然哭道。 人群又愣了,一想,对啊,开厂的都有钱,有钱能使鬼推魔。 一时间又开始指责起来,与那位大姐共情起来。 “安静,听人说完。” 公安大喝一声。 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陈行叙开口:“我们没有威胁任何人,那位病人的主治医生倒是受人威胁了,只不过他心中充满正义,不愿意与人同流合污,告诉我们真相,正好我们今天把他请了过来,你们若不信,可请公安同志找他作证。如果大家还不信,我们厂愿意出钱,请公安同志帮忙,请外地医生或当地最好的医生亲自再为病人检查一下病因。” 说罢,那位医生从厂房里走了出来,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是李建堂的主治医生,事实却如陈总所说,病人昏迷和月饼没有半点关系。” 他解释了一大堆,并承诺他为自己的话负责任。 “不,不是。” 那女人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不能受人威胁啊。” 其他家属也跟着起哄,说是医生受威胁了。 围观群众人群现在也搞不明白了,开始半信半疑了。 毕竟医生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谁不知道糖尿病患者忌糖呀。 “我说了,你们若不信,可以再请权威医生给病人重新检查一遍,由公安公布结果,我厂愿意出这个检查费。” 陈行叙说得掷地有声。 这下围观群众也不说话了。 “谁知道公安会不会向着你们呢。” 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又说话了,“我们没权势,还不是你们说啥是啥。” 不过这下,跟随他说话的群众少了。 只有家属在那表示不满,不信任。 陈行叙看着这群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又扔出了一个炸弹。 “如果你们连公安也不信任,我也没办法。再说一事,这位大姐买的五仁月饼根本就是不是在我们厂出的,我厂所有的月饼只供应本市友爱杂货铺五家店,其余一概不售。” 那女人尖叫:“我就是在友爱一店买的,我买了,就是在那里买的,买了两斤,你竟然不承认,你们看吧。” 陈行叙说道:“是,你是买了,可买的不是五仁月饼,要么是水果月饼,要么是莲蓉月饼。” 人群又炸开了锅。 “啊,搞啥呢。” “就是,自己买的啥月饼不记得了吗?” 那女人大叫:“不对,我买的就是五仁月饼。” “大姐,你真没记错吗?”陈行叙问。 “没记错,千真万确的五仁月饼。” 那大姐坚定道。 “其他家属也没记错吗,是从友爱一店买的五仁月饼?”陈行叙再次问。 “对,千真万确。” 家属们坚定表示,尤其那个振臂高呼的男人,声音最大。 陈行叙呵呵笑了两声。 这时候罗本成大声开口说:“我们厂在九月十五号,五仁月饼就停产了,友爱五个店就再也没有五仁月饼出售,只有水果,蛋黄和莲蓉的月饼,所以,大姐,你怎么能从友爱店买得到五仁月饼呢。” 罗本成语速比较快,还带着点沉沉的压迫感。 那女人有点懵逼,没想到会这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振臂高挥男嚷道:“你说没有就没有?谁能证明你们没卖啊,五仁月饼哪个店不卖啊。” 刀记者也接话道:“陈总,你说没有销售,拿出证据来呀,不要推脱责任。” 这时候生产部,原材料部,包装部等部门分别拿出一本本的表来。 罗本成解释:“这是我们厂从开厂以来所有的进货,出货明细,每天的原材料,生产品种,出厂食口种类全都记录在这。九月十五号以后确实没有再生产过五仁月饼,十五号上的全是新的品种。公安同志可以看一下。” 有两个公安分别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目前来看,记录都是真实的。“ “谁知道你们这表会不会作假呢,作假也方便的很。” 那振臂高呼男继续嘴硬,想把群众给带偏。 可是,这下围观人没那么好糊弄了。 围观的人有不少都买过味皇的月饼,毕竟好吃啊,月饼传单发的也好。 有人沉思一会说道:“对呀,这几天友爱确实没有卖过五仁月饼啊。” 又有人也想起来了,“是呢,我四五天前,还去问有没有五仁的,他们说不卖了,只卖新品。” “是呢是呢,我都是买的水果的啦,就没见五仁的月饼。” 事情真相渐渐明了,围观人也明白过来了,人家卖月饼的和你无冤无仇的,也不可能专门毒你一个人吧,现在看来那女人一家就是讹人,或者想把这个食口厂搞臭。 那女人终于有点心虚,想往后退,家属使了个眼色,准备偷偷溜走。 被陈行叙叫住。 “大姐,你们家属行别想着退,咱们把这陷害一事说个明白,正好公安同志在,给咱们凭个理,我们味皇是怎么得罪你了,还是你们受人指使?要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们为什么凭白无故的来这一出。” 话一出,这些所谓的家属被工人们团团围住。 那女人嚷道:“我记错了,记错了,是九月十三号买的。” 围观的人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心虚的话,怎么会后退呢。 还有开始一口咬定是九月十七号或十八号买的,现在突然改口,明显有问题。 自己买东西两三天前还能记得是几号,八九天前谁还记得是哪天,现在事情暴露了,就说记错了。 人群也帮着拦住这些人。 罗本成开口,“公安同志,这些人涉及污蔑,我们要报案。” 一听这话,那几人本就心虚,吓得赶紧跑。 可惜,被人给拦住了。 记者们和电视台纷纷拍照录像,太刺激了,真相真是反转啊。 日报和晚报记者心里嘲笑商报,就你们跑得快,翻车了吧。 陈行叙看向刀记者:“刀记者,你昨天来采访,我已经请求过你,事情我们会査清楚的,可能会有误会,请如实写,可是你在事情不清楚之前就定性我厂生产毒食品,乱报道,对我厂造成损失,我要对你提出控告。” 第194章 再遇康云伟 那位刀记者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牙道,“对不起,我鲁莽了,我对你道歉。” 该死的,哪里出问题了呢,怎么就出意外了呢。 “呵,道歉有用的话要公安作什么,我深切的怀疑你是受人指使,污蔑我厂。等待调查吧。” 陈行叙冷眼看了她一眼。 公安都是火眼金睛的,看那女人和一群人的反应。 这时候也早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开口道:“回局,接受调查吧。” 几个公安上前,对着那几个作乱的家属开始调查,登记,然后让他们跟着走,并且把那个刀记者也带走了。 “你们,也跟着来一个人,做个笔录。” 公安对陈行叙他们说。 “我去。” 罗本成跟了过去,他是厂长,对所有的事情更清楚,他去最适合。 人都带走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陈行叙对着那些记者郑重开口,“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和电视台朋友来我厂报道此事,也感谢这些热心的群众来协助调查。我作为总经理在这里郑重表态,味皇的食品是安全的,可以放心食用的。我希望经过此事,大家遇事都能理智一点,不要被人利用,也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想着贪小便宜反害了自己。若我厂食品真有问题,希望大家可以正当的投诉,食品包装上都有我厂的电话,我们绝对会给你们解决问题,希望你们能客观报道此事。” “商报记者也在此,我希望商报明天能登报给我厂道歉,要不然就等着我厂起诉。” 商报留下来的记者很是难为情,赶紧跟着众人跑了。 陈行叙便对日报和晚报的记者,还有电视台的记者说:“既然你们百忙中都跑来一趟,就参观一下我们厂吧,也给我厂宣传一下。” 记者们自然是乐意的,今天这可是个好题材,明天的报纸更精彩,经此事,可以把不可一世的商报给踩一踩,让他们销量下滑。 参观完了工厂,陈行叙送这些记者每人一份小零食。 这些记者开开心心地走了,心道陈总这人挺大气,能处。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 罗本成回来后,告诉陈行叙,这件差点要毁灭味皇的事件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那女人爹本来就有病,有人找到她们,给她们一笔钱,让他买味皇的月饼给老人吃,吃出问题赶紧送医院,然后曝光味皇产品有问题,他们在医院也找到作证的医生了。 那女人就去友爱杂货铺买了两斤水果月饼,正好家里有人送了五仁月饼,她就顺手拿给老人吃了。 她也没注意,反正五仁月饼都是市上最普通的月饼,哪个厂不生产这种月饼呢。 没想到,一个细节没注意,翻车了。 至于幕后人到底是谁,那女人只说是那个振臂高呼男给他钱让他这样做的,女人贪图那一千块,而那男人说是受一个看不惯味皇的人指使的。 至于这个看不惯味皇的人是谁,陈行叙不太认识,应该是最早和陈行叙打过架的那群人里的一个。 反正那人全认罪了。 不用想也知道和良远还有机械厂的头头们脱不了关系。 总之,总是头头指使,小鬼背锅。 陈行叙也明白这事就到此结束了,那人认下了所有,到他那里就终了,他也愿意接受惩罚,至于他身后是谁,他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主使的。 “真是气愤,就这样的结果。” 罗本成愤愤不平。 “做生意就这样,你阴我,我阴你,要当成常态来看,对手,仇家,都会时不时的给你使绊子,恨不得开死你,咱以后咱们都得谨慎点,下面不知道还会有啥幺蛾子。” 陈行叙看得开,安慰道。 前世有人争生意,明晃晃地打架,眼睛都戳瞎的事也不是没有。 “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吗,心里真是憋屈。” 依他的脾气,怎么着也得把幕后人给弄一顿。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罗兄,我一向不赞成莽夫行为,我更喜欢先退一步,积蓄力量,把对手一下子弄死,而不给自己留下把柄。” 陈行叙也知他心里不痛快,便如此说。 罗本成沉默了一下,接受了他的说法。 “既然事情结束了,下面事你招呼一下。我得赶紧去一趟省城,把设备弄回来,要不然生产不出来,要违约了。” “行,你下午就去吧,这里有我呢。” “两家报纸和商报那边盯着点,商报不道歉,就起诉。” 陈行叙说罢就去找荆云。 得让他跟去省城,看设备还得用到,反正没人认识他。 两人当即就直奔火车站。 到省城绿皮火车得开六个小时,站站停的那种。 后世开车走高速也就三个小时的距离。 七点多到省城火车站。 下了车,直接到康云伟给他订的招待所。 到时,康云伟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哈,陈兄,你终于来了,以为你昨天就会到呢。” “是呢,处理一点棘手事。” 陈行叙笑着和他握手。 把东西放到招待所,陈行叙把自己厂里生产的零食大礼包递给他,里面有十几种零食,大大一包。 还有一大袋薯片。 康云伟也没客气地接过来,“多谢陈兄,你这个大礼包不错,上市场了吗?” “还没,打算过年搞搞试一下,这只是样品。” 陈行叙解释道。 “走,去吃饭。” 康云伟揽住陈行叙的肩,“哥今天请你吃饭,不要客气。” 又回头对荆云道,“小伙子,你跟上啊。” 康云伟桑塔纳停在外面,陈行叙笑问:“康兄,能不给给我搞辆车啊。” 现在是有钱没关系也买不到车,得找到关系才能买。 “行,回头我给你问问,我大舅子有这方面的人,要买肯定就近买,广市那边太远。” “哈,不急,过年再说,现在我还要扩建厂房,增加生产线,哪哪都要钱。” “陈兄这是要往大企业发展啊。” “哪里,小打小闹罢了。”陈行叙一向谦虚。 两人说着到了车前。 荆云看着车不知道要咋搞,他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车门。 乡下小子就没摸过车。 陈行叙给他把车门拉开,笑道:“你坐后面。” 等他上去,陈行叙给他把车门关上,打开前面的车门,上了副驾驶。 “陈兄,买了车你会开吗?” 康云伟发动车子问。 “学简单,我去考个驾照。” 说话间,车子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陈行叙没让康云伟点什么菜,也没点酒。 “康兄,为了安全着想,开车别喝酒,晕乎着开车终究不安全。” 虽然现在车少,也没有什么酒驾的规定,总之还是小心为好。 康云伟也从善如流,听从了他的建议。 “小伙子,别客气,随意吃啊。” 菜上来后,康云伟热情地招待荆云。 吃饱喝好后,康云伟拿起那袋零食,说:“陈兄,你这些食品,我想带到广省销销看。” 陈行叙诧异:“你不是专做布料针织方面的吗?” “哪个挣钱干哪个呗。”康云伟说。 “如果你真有兴趣,就试试。” 有人愿意销售他的产口,他何乐而不为,他暂时还没有往南方去的打算,若产品能在南方打开市场的话,那他厂就真的火了。 第195章 送你一朵心上花 “我去北方一趟,薯片销售最好,还有奶糖,钙奶饼干等,你可以都试着拉一点,若真不好销售,还退给我。” “好,过两天我去你厂里先拉一车,回头电话联系。” 康云伟来了精神。 两人聊了一会,把第二天要买设备的事给安排了一下。 第二天。 晚报和日报同时报道了食品中毒一案是一场蓄谋的陷害。 并夸赞了工厂的环境和工人的素质,同时夸赞了陈总是一个有肚量有担当有大格局的人,吃坏的人明明和味皇厂没有一点关系,但陈总还是派人去慰问了一下。 他们呼吁让消费者放心购买味皇的食品。 最后暗戳戳地讽刺有些报纸为了博人眼球连道德都不要了,跟着生事者一起污蔑堂堂正正的厂。 工厂出离愤怒让公安把生事记者给带走了。 真是图文并茂地长篇文章。 昨天被商报牵着鼻子走的一部分人本来都气愤地决定以后不买味皇生产的任何产品了,一看到他们的产品就抵制。 今天听到大家都个情况,傻了。 赶紧去买商报看商报如何说,竟然看到商报的一篇道歉文章,说是自己报社记者没有弄清真实情况就报道,给味皇添麻烦了,再此表示最深切的歉意,以后会约束记者行为云云。 这下被蒙在鼓里的市民更气愤了,为自己被蒙骗对味皇厂有意见感到歉疚。 这样几家报纸一报道,名不见经传的味皇食品厂突然间就在本市大火了起来,讨论度极高。 大家只要买东西就会纷纷到商店找味皇的食品,竟然没找到。 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诧异,这么火的厂生产的食品除了快要不卖的月饼,其它的食品咋一样都没有呢,月饼那么好吃,其它的食品肯定也不差呀。 有人就开始传言,有人不让味皇在本市卖。 然后市民就打听是谁不让卖,最后有人悄眯眯说,还能有谁呢,竞争对手谁最大。 结合到这两天发生的事,问的人就呸了一声。 良远食口厂办公室。 魏长平看着当天的报纸,脸色阴沉得难看。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长平,报纸你看了吗?” “看了。” “唉,那些人真是够蠢的,竟然让他们起死回生了。” 魏长平沉默了。 “长平,味皇是个劲敌,你看他们这番操作,要干倒你们厂的节奏。” “哥,我不想再参与你和陈总的事,阳阳的事也怪他自己。”魏长平叹了口气。 “怎么怪能他自己,如果不是那个姓陈的,阳阳啥事没有,现在阳阳这辈子就毁了,毁在了姓陈的手里,本来阳阳也只是在里面待个两年,他又跑到首都找人家给阳阳定死罪,阳阳可是叫你姑父,你看着长大的,你要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子的......” 魏长平揉了揉太阳穴道:“好了,你别说了。” 烦死了,现在跟个疯子一样。 可是他又不能不承他这份情,确实是因为这个大舅子他才做上食品厂的高位,呼风唤雨了十来年。 这边有人坐不住。 那边陈行叙在已经让康云伟带着荆云到了省城机械厂去看设备。 为了不节外生枝,陈行叙没有去,他就在宾馆里等着。 他担心颍川那边有人把他的照片传到这边厂里,他去了万一人家认出他,又是麻烦。 用康云伟的名义买好设备,再拉回去。 这设备都是半自动的,比较简单,他和荆云都会拆卸组装,回去还得改,压根就不需要厂里人过去安装。 买设备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厂里现在都是求销量,随便问了一下康云伟就把设备卖了。 事情既已办妥,陈行叙便不在省城多待,赶紧回去组装设备。 拉设备的车是陈行叙自己找的,第二天一早出发,下午就可以到。 临走前,康云伟还觉得不好意思。 “陈兄,你父亲的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打听到眉目。” 陈行叙赶紧说:“康兄不必太放在心上,失踪几年的人哪那么好找,我也只是顺便让你帮问问。” 康云伟能把这事特别放在心上,他已经很感激了,他自己前世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 现在哪还能要求别人一定要帮自己找到。 “我会留心着。” 康云伟把他送到火车站。 回到颍川,已经是晚上了。 陈行叙和荆云就在火车站旁边吃了晚饭。 回到厂里,把宝贝狗蛋领回家。 他不在的时候,鹦鹉就放在厂里,供大家和它斗嘴。 拎着鹦鹉就要走,人事经理喊了一声。 “陈总,有你一封信,放你桌上了。” 陈行叙去了办公室,办公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封信,是首都寄过来的,不用说就是路倾颜的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被折成了一朵心的形状,是心形就算了,心上还折出了一朵花。 他愣是没找到从哪里下手可以拆,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也没法下手。 他郁闷道,这丫头写封信搞这么复杂,这是考验他的耐心是吧。 折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玄机,把信拆开了。 路倾颜第一句话就让他忍不住笑了。 陈大哥, 嘻嘻,告诉我你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这信拆开的呀,说实话有没有恼的要把信给撕开。 可不要啊,人家可是辛辛苦苦才折成这样的,花了半个小时才学会的。 看在人家给你送你一朵心上花的份上,不要生气呀。 让我猜猜你现在的表情,生气?烦躁? 或者是哭笑不得? 哈哈。 告诉我你此时的心情,我想知道哟。 下面就是分享了一下她的日常生活,说秦新怀带着秦淑小妹妹来看她,小妹妹才十二岁,就有快一米七的个子,她好羡慕啥的。 最后她又写道: 陈大哥,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回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一直在想啊,我前世到底是看了你多少眼,才能换得我今生入了你的眼呢。 前些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毕业了,你说咱俩结婚吧。 我在梦里都笑醒了。 哈哈,我好奇怪吧,会做这样的梦。 可是,人家是真的好喜欢你呀(羞羞脸)。 好了,不说了,陈大哥中秋快乐,代我像婶婶,小礼,笑笑,以有那些老朋友们问好。 ..... 陈行叙看完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信收起来,装到口袋里,把狗蛋提起来,走了。 回到巷子里,狗蛋乖乖地没有吭声,好像是怕了小黑和它吵架。 但是小黑听到动静,从隔壁跑了出来,站在门口汪汪地叫了两声。 一看是陈行叙,它跑过来竟然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第196章 无法拒绝的请求 狗蛋见陈行叙一直拎着它,没有把它给放地上,立即神气了。 大喊起来:“美人,美人。” 陈行叙算是明白了,就把它放到了地上。 果然,鹦鹉“美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如斯。 “哈哈。” 陈行叙大笑起来,晃了晃笼子:“狗蛋,你真的挺狗的。” 他摸了摸小黑:“回去吧。” 他打开了门,进了院子,隔壁一直很安静。 他进了屋,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然后给路倾颜回信。 写了两页,简单说些自己这边的琐事,交待她有空的话就去看下秦新怀,便收了笔,上床休息。 天亮了。 陈行叙一个人懒得做吃的,洗漱一下准备到外面吃点早饭。 大门被人敲响了。 他疑惑的去开门,竟然是郑梦真。 郑梦真递给他一个保温桶,“我买的早餐,买多了,给你。” 陈行叙正要拒绝,郑梦真赶紧开口,“不是白给你吃的,求你帮个忙。” “啥事?” “我一会要去省城进货,要两天时间,你帮我看下小黑,我怕它饿着。” 郑梦真小声说。 这请求,陈行叙都没得拒绝。 他想了想,出了个主意,“可以让华圆帮你养一下。” “华圆对毛毛的动物过敏。” “让你家人帮你养两天啊。” “我娘不喜欢小动物,我怕她把小黑给吃了。” “你招的不是有人嘛,让她帮你养一下。” “她是和别人合住一间房,得看别人脸色。” 陈行叙低头看了眼她脚边的小黑狗,小狗坐在地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正在瞅他,看他看它,它就讨好地摇了一下耳朵。 陈行叙心就被震了一下。 连被丢弃的小狗都有这种讨好性狗格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路倾颜,和这小狗真有点像。 他真没得招了,不帮她养吧,难道让她抱着只小狗去挤火车坐汽车。 她除了华圆,连朋友都没有。 “行吧,你中秋节能回来吧?” 还能怎么着呢。 今天已经二十三号了,二十五号是中秋,也是星期天,他肯定得把陈笑接回去和李翠英一起过中秋节。 “能,明天就可以回来。” 郑梦真见他同意了,赶紧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他手上。 然后弯腰抱起小黑,把小黑放到门内,并从兜里掏出一条狗绳子,“麻烦你了。”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行叙接过狗绳。 郑梦真转头便走,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心道以后要多出差一下。 “进来吧,小黑子。” 陈行叙招呼了一下,抱着保温桶进了院子。 廊檐下狗蛋看到只来了一只小狗,意识到有玩意儿要和它争宠了。 气得在笼子里跳脚煽动着翅膀,用鸟语对着小黑破口大骂,反正它挂得高,这丑东西够不到它。 小黑的战火被熊熊燃起,汪汪着和它对骂。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行叙看到鹦鹉那煽着翅膀呱呱叫的样子,莫名想起后世斗音里那彪悍的大妈骂架视频。 先是跳一下,再拍一下掌,然后叉腰骂,骂到兴奋时,再跳一下,拍下掌,继续骂。 想到此,陈行叙便不理这两个吵架的小东西了,自己抱着保温桶去了房间。 郑梦真买的是米粥和包子,这时候老百姓能吃上大米是件很幸福的事。 算了,还是吃吧,扔了也浪费。 吃过早饭。 陈行叙车把上挂着狗蛋,车篮子里放着小黑。 两个小东西你看我,我看你,都安静的很。 陈行叙经过邮局时,买了个信封和邮票,八分钱邮票,二分钱信封。 把信封好后,投入那个绿色的邮筒。 到了厂里,陈行叙把小黑脖子上套个绳子,拴到办公室桌腿上,免得它乱跑出事故。 罗本成到时,陈行叙和他算了下现在账户上有多少钱。 “月饼利润有十八万,加上现在出货的单子,打来的预付款,现在也就四十万的现金。” 陈行叙思索道:“留下十万以备不时之需,三十万咱们要买地扩建厂房。” “可以,你安排。” 罗本成自然没有什么争议。 他也知道陈行叙不可能只守着这么个厂子过日子。 他更不可能阻拦。 别看陈行叙看着好说话的样子,他要真敢阻拦,他相信陈行叙以后绝对会把他给踢出去,这人看着表面温和,实则内心自有乾坤。 “嗯,现在就可以着手搞地了,你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厂旁边征土地,等设备改装好后,先加盖一千平厂房。” “行。” 下午的时候,设备进了厂。 荆云安排人把设备给抬下来,然后开始组装。 又进来三套设备,本来就显得不够的的空间更小了。 陈行叙到厂里转了一圈,这个厂交给他时,测量过,一共是四千一百来个平方。 去掉现有的厂房,再留点空间让车进来拉货,西边的空地最大程度的也只能造一千平方的厂房。 建好后,暂时可以缓解一下空间的紧张。 现在钢构厂房还没有,只能用砖头来盖。 思索个差不多时,他就进去画厂房图。 陈行叙对机械,工程方面都有着比较大的兴趣,若前世他不是家穷辍学,他想他念大学要么学机械,要么学工程这一块。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二十四号晚上,都八点钟了,郑梦真还没有回来。 陈行叙便想,如果郑梦真不回来,他明天回家是不是要把小黑子给带回家去。 正在给小黑子弄饭吃时,听到敲门声响起。 陈行叙去开了门,外面站着郑梦真,今天的月亮已经很明亮了,月光下,能看到她脸上有些倦色。 “回来了?”陈行叙客套问一句。 “嗯,今天火车晚点了,我先把货送到店里再回来的。” “吃饭了吗?” 陈行叙客气地问了一句。 “没有,你这还有饭吗?”郑梦真赶紧问。 陈行叙:“......” 他就不该问。 “还有点,稀饭和馒头,还有一点菜。” 确实还剩下一点饭菜,她爱吃不吃。 “我吃点,饿死了,在哪?” 郑梦真眼睛一亮。 陈行叙把剩下的饭菜端过来。 郑梦真随便洗了个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行叙就感觉她简直就像饿了好多天似的。 一点矜持金贵的样子都没有了。 前世今生的她可都是洗个手都要仔细地洗,洗好之后还要仔细地涂抹上润肤霜。 那些富家小姐们都没有她精致。 “对了,陈行叙,我给你买了一些点心,省城那边的特产,你明天肯定要回家了吧,带点回去吧。” 郑梦真边吃边说。 “我不需要。” 陈行叙拒绝。 第197章 回家团圆 他的厂就是生产各类食品的,还能缺少这些东西。 郑梦真就不揪着这个话题了,转了下一个话题,“我从家里搬出来后,就没有吃饱过,今天终于吃饱了一次。” 她不会做饭,几乎都是在外面吃,外面的饭她又吃不惯,几乎就是饥一顿饱一顿。 这辈子她倒没怎么吃过陈行叙做的饭,但梦里经常吃啊。 现在是特别怀念梦里那种饭香的味道,就和刚吃的味道是一样的。 想到梦里的种种情节,心里是一阵阵的难受,胃都有点抽疼了。 陈行叙没吭声,只是看了她一眼。 这一仔细瞅,才发现她瘦了不少。 以前她不胖,应该算得上标准身材。 现在清瘦了不少。 郑梦真吃好后,把碗收起来,“我来刷吧。” “不需要,你放那吧,不早了,把小黑带回去吧。” 陈行叙把小黑抱给她。 “多谢。” 郑梦真抱着小黑就走。 把给他买的点心偷偷留下。 陈行叙去关门回来时,才发现有两袋核桃酥和杏仁酥放在长凳上,是省城那边的特产。 肯定是她故意留下来的。 陈行叙叹了口气,把这两袋酥收起来,打算明天还给她。 这藕断丝连的像什么话。 次日一早,陈行叙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家去,他去敲郑梦真的门,打算把她落下来的吃的还给她,没人开门。 他无法,只得把东西暂时收下。 收拾好东西,走出院子,正好谢轩经过门口时,喊了一声:“陈大哥。” “来了。” 陈行叙出去,把钥匙递给他一把,“我今天要回家,明早回来,你帮我喂一下鹦鹉,我就不把它送厂里去了。” “行。”谢轩接过钥匙,骑上自行车。 他和谢轩一起去接各自的妹妹。 谢轩现在在红星中学读高一,中考成绩全市第一,留在本校,学杂费全免。 他学费全免,谢小玲练习体操,也不需要钱。 这样一来就大大减轻了他的压力,他也不用辛苦的去打工。 今天是中秋节,又是个星期天,体委给孩子们都放了一天假,明天一早送来就行。 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体委。 陈笑看到他来,小嘴一撇,有点委屈,掉了金豆豆,“大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二哥也就来看我一次。” 陈行叙看到委屈的小丫头,有点心疼。 平时,他隔三差五就会去看她一下,这次出差时间太久,一回来又事情不断,每天想来看她时,都不是看望的时间。 这么小的小孩就离开大人,不想家人才怪。 “对不起啊,大哥太忙了,以后一定抽时间看笑笑。” 他抱了抱小丫头,赶紧哄道。 “嗯,说话算话,拉勾。” 陈笑伸出小指要和他拉勾,陈行叙笑着和她拉了一下勾,陈笑这才破涕为笑。 和谢轩兄妹道别,又和老师道别。 陈行叙让陈笑坐在自行车大杠上,递给她一袋薯片。 骑车去二中接陈行礼。 “大哥,教练夸我练的好哦,说这样保持下去,就可以到省体委去了呢。” 陈笑兴咬着嘎嘣脆的薯片,兴致勃勃地和陈行叙夸耀。 “嗯,我家笑笑最棒了,加油。” 陈行叙鼓励她道。 “教练说我这样努力下去,以后可以为国争光呢。”陈笑满脸憧憬。 “嗯,我也觉得笑笑以后能为国争光呢。” “真的,大哥你也这样觉得么?”陈笑扭头看他。 “是啊,不过想要为国争光,要吃很多苦呢,笑笑怕不怕吃苦?” 陈行叙问,每次看到他们压腿,下腰,他就觉得很疼。 有点后悔当初不要让她练习体操,这小孩子经常离开大人的照顾,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自己又不会解决,以后会不会性格有问题啊。 “不怕啊,教练说了,任何成功都离不开努力和汗水,怕苦怕累就只能原地踏步。”陈笑转术老师的话。 “是的,笑笑领悟的很好。不过,笑笑,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什么困难,一定一定要告诉大哥啊,不能藏在心里不说,有什么事,大哥都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陈行叙叮嘱着。 “知道了,我没有不开心的事,就是大哥二哥和娘能经常来看看我就好了。” 陈笑小声说。 “好,会的,我和娘说一声。” 说话间,就到了二中门口,陈行礼已经背个小包在门口等着了。 “笑笑,哥。” 陈行礼赶紧招手。 自行车停在他面前。 “上车吧,看,你多大面子,专车接送你。” 陈行叙笑道。 “是,多谢陈总来接我。” 陈行礼一蹦,坐到了后车坐上,笑问,“陈总啥时能买辆车来接我,让我也坐坐软软的小轿车啊,这车后坐硌屁股。” 陈笑在前面也喊道:“我也要坐小轿车,我屁股也疼。” 陈行叙笑:“我努力,争取过年用小轿车接你俩回家过年。” “好嘞,陈总加油。” 陈行礼从后面拍拍他哥的后背。 “臭小子,别陈总陈总的叫,我看你找打。” 陈行叙唇角含着一丝笑。 自行车行驶在乡间的路上。 陈笑一路上不停地唱歌,一会是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一会又是河南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一会又唱笑破,猫破,一把扇儿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首歌还没唱完,又来一首红萝卜里胳膊掰了萝卜里腿...... 陈行叙和陈行礼笑个不停,也不纠正她的错误。 陈行礼童心泛滥,时不时还和她一起唱。 欢快的笑声洒满了一路。 秋风凉爽,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空碧蓝。 秋天的阳光照耀着他们每个脸上笑开颜。 陈行叙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弟弟妹妹还在,娘还在,真好。 若爹哪天能回来,更圆满了。 陈行叙直接带陈笑回了新房那边。 四间走廊红砖大瓦房已经盖好了,院墙也围了起来。 红色的木头大门也装了上去,还散发着油漆味。 院子里有一条水泥路通向正屋,路两边没有打水泥地,李翠英想在两边种些菜。 这年代,农民亲土地,一点点土地上都会种上庄稼或菜。 陈笑看到盖好的大瓦房,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哇,咱家的房子盖好了呀,好漂亮。” 李翠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三个孩子都回来了,眼神时是抑制不住地欢喜。 第198章 伤透的心,治不好了 “你们回来了。” 陈笑扑到李翠英的怀里,欣喜地喊着:“娘,娘,我好想你,好想你呀。” “娘也想笑笑。” 母女两个也好久没见了,诉说离情别绪。 陈行叙看了眼院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屋里水泥地铺好了,大白墙也粉刷好了。 窗户上装的玻璃,显得屋子里很是亮堂。 再晾个把月,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李翠英牵着陈笑的手回了旧宅。 陈行叙和陈行礼也跟在身后。 到了家,陈行礼把车篮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是吃的,还有几块月饼,一块肉。 李翠英询问陈行叙:“过节了,给你爷奶也送两块月饼吧。” “娘,你看着办吧。” 陈行叙对过年过节要不要给爷奶送点吃的,他现在不过问,一切交给李翠英做主。 这段时间,老两口消停了不少。 李翠英虽然心里对老两口不喜,但还是看在丈夫的面上,拿了两块月饼说:“那就给他们送两块。” “娘,我和你一起去。” 陈行礼怕娘吃亏。 陈行叙开口:“要是说话不好听,一点都不给他们吃,拿回来。” “好的。” 陈行礼兴奋回答。 陈行叙就开始收拾一下,准备菜打算过会做午饭。 没多久,李翠英和陈行礼回来了,两人神色如常。 看来没有被刁难。 “哥,爷和奶现在挺老实了啊,看起来心里还有气,但是也不会说话那么难听了。” 陈行礼唏嘘了一声,“早这样多好,咱还能好好孝顺他,现在心都伤透了,治不好了。” 想想以前就好气,爷奶竟然让他退学,供陈行辉上大学,他们要说退学帮哥的忙他都能接受。 真是搞笑呢,同样是孙子,就陈行辉是亲的。 陈行叙没作声,他前世就没有陈行礼恩怨分明。 “小叙啊,给你达仁大伯也送两块月饼吧,咱盖房子,他们两口子可没少帮忙。” 李翠英看了眼大儿子。 “行,我正好去看看小辰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陈行叙拿了两块月饼放到小布里往后宅去。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陈笑坐不住,跟着他一起去。 陈行辰手术很成功,十天前就出院回来了。 心脏里装了支架,不过手术有点复杂,得回来好好养个两三个月才能干活。 还没走到后宅,就听到后面传来吵嚷声,听起来吵得很利害。 听起来怎么像是大伯娘黄桂花和冯卫兰的声音。 他加快速度走过去。 就看到陈达仁家门口站了几个人看热闹。 黄桂花和冯卫兰脸红脖子粗地再吵个不停。 黄桂花手指着冯卫兰:“你神气个毛呀,要不是我们家小叙挣的钱,你能给你儿子治好病。” 冯卫兰气得脸通红:“还你家小叙,别不要脸了,小叙有你这样亲里,真是倒霉。你凭啥骂我小辰,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我要那样骂你家小辉你不生气?你嘴那么毒,又眼红啥呢?” “你才眼红,现在看到小叙挣到钱了,就跟哈巴狗似的,巴巴地去巴结,以前也没见你那么殷勤。” 黄桂花越想越气,陈行叙是他老陈家的,这又远了一门的人凭啥要沾光。 陈行辰这去首都看病,得花多少钱啊,不都是陈行叙出的吗。 她心里越想越不舒服。 陈行叙走了过来,冷声道:“你错了,大伯娘从来没有巴结过我。倒是我有求于他们。小辰看病的钱是我借的,小辰我以后要重用,你没必要因为这事来找茬。” 黄桂花愤怒道:“是,别人问你借大几千都有,我们问你借几百都没有。” 看看她,原来也不咋干活的,这才多久,就在窑厂搬砖晒得又黑又瘦。 她心里不服气的很。 给自己家的人花,不比给外人花好吗? 小辉以后毕业当官了,陈行叙不也能跟着沾光吗。 也不知道看上陈行辰这个病秧子个啥。 真是个拎不清的玩意儿。 陈行叙冷笑道:“我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不清楚吗,非要都给你们抖落出来,你刚才骂小辰什么了?” 冯卫兰不是一个爱生事的人,除非有人骂陈行辰很难听的话,她才会生气。 每个母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一个邻居小孩接话了:“她路过这里时,看到小辰哥在外面坐着,骂小辰哥就是个病秧子,越治越死得快,她声音很小,被我大娘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陈行叙心里气又不打一处来,这怎么有的人心就那么坏呢。 可见陈行辉以前骂陈行辰都是被他这个娘教的,他们多年来应该没少在背后叨咕过陈行辰。 “大伯娘,话出嘴时要考虑一下能不能说,太恶毒小心遭报应,你家也有几个孩子呢。” 陈行叙冰冷冷地看着黄桂花。 黄桂花看到陈行叙这样,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才遭报应。” 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再不走,她怕陈行叙打她。 上次小辉挨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待她走后,陈行叙才转头看了眼冯卫兰:“别理她,下次她再骂小辰让我两个哥揍她一顿。” 冯卫兰神情已经平复了下来,“我不跟她那样子。进来吧,笑笑,你也回来了。” 陈行叙带着陈笑进了屋子。 陈行辰站起来,“大哥。” 在娘和黄桂花吵架时,他就进了屋,他担心黄桂花一个冲动来推他,他做完手术还没恢复好,别真给推嗝屁了,白花了大几千块钱,就太冤枉了。 “没事吧?”陈行叙赶紧问。 “没事,别担心。” 陈行叙打量他一眼,看他气色还行,略微放了心。 他把月饼放到桌上。 “小叙,你咋还拿东西来,破费了。”黄桂花不太好意思。 “也没啥,都是厂里自己生产的,不值钱。”陈行叙扫了一眼,“大伯呢。” “去东庄帮忙去了。” 陈行叙了然,东庄就是陈行辰的姥姥家。 “大哥,业务跑得好吗?” 陈行辰兴冲冲地问。 “好,很好,现在都忙不过来了。” “那,我现在能做点啥。” “你啥也不要做,好好休息吧。”陈行叙笑道,“如果你实在无聊就想想广告词,如何设计广告,小泼猴系列产品的广告词。画几个你心目中的小猴子的画像。” 陈行辰不但会写,还会画,画得肯定比不上专业人士,以后找人指点一下会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找点事,让他不至于太无聊。 这个娃有写画方面的天赋。 现在小泼猴产品销得火,得赶紧弄个正儿八经的商标,注册一下。 “行,我想想。” 在首都住院期间,他住的是干部房,两人一间的,屋里有电视机,家属经常看电视,广告不少,他也跟着看,琢磨了好久,心里也有些想法。 第199章 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这时候,冯卫兰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叠钱。 “小叙啊,小辰的事真得谢谢你,现在还剩下七百五十块钱,都还给你。那七千多,我和你大伯挣钱慢慢还。” 陈行叙没接,而是说道,“你们不用急着还钱。剩下的先拿着吧,这段时间给小辰补补,这一动手术都是大伤元气的,好好把身体给补上来。” 陈笑直到现在,一直没插上嘴,有点着急,这下终于有说上话的机会了,“对呀,对呀,小辰哥,你生病了,就要多吃点好的,我以前生病的话,我娘就给我吃鸡蛋,你也让大伯娘给你多买鸡蛋吃,你很快就会好了。” 陈行辰被她逗笑了。 冯卫兰把钱硬递到陈行叙手里,“肯定会给他吃好的,小辰两个哥哥都给了点钱,我这手里还有点钱。” “行吧。” 陈行叙便也不再推辞,抽出一张一百块递给陈行辰:“你的工资,先拿着吧,买点好吃的补补。” “啊,我没干多久呀,没这么多。” 陈行辰瞪大眼睛。 “这次例外,等正常上班,就正常发。” 陈行叙把钱塞到他手里,“我得走了,家里饭都快做好了。” “小叙,还走啥,和笑笑留下来吃饭,这都晌午了,我这就去做饭。” 冯卫兰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不了,我要不回去吃饭,我娘会心里不舒服的,我和笑笑来家也待不多会。” 陈行叙扯着陈笑就往外走。 他走后,冯卫兰叹口气:“小辰,你的健康是你小叙哥给买回来的,你到他那干,可千万不要有二心,更不能害他。” 她一个乡下妇女,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知道的,娘。” 陈行辰捏着这一百块钱,郑重点头道。 陈行叙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李翠英正在做饭,陈行礼烧火。 “小叙,快点洗手,一会就可以吃饭了。”李翠英招呼一声。 陈行叙洗了手,收拾桌子。 没等多会,饭菜就好了。 李翠英做了个四菜一汤。 端上桌,开始吃饭。 母子四人有说有笑的。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村里谁家娶媳妇了。 李翠英就想到了自己家的事,叹了口气。 “唉,小叙,都是娘没本事,要是你爹在家,说不定你娶媳妇就顺利了。” “娘,你愁个啥呢,就我哥现在这条件,这模样,多的是姑娘喜欢,你就别操心了,以后我哥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陈行礼觉得他娘是瞎操心,要说以前他哥以前说个媳妇不容易,可现在今非昔比了。 “你个臭小子,还娶几个,能娶一个我就喜欢了。” 李翠英敲了一下陈行礼的手。 “娘,等过年我带个对象回来,你肯定喜欢。” 陈行叙开口。 “谁家姑娘呀,回头带回来我看看,过年就赶紧结婚,争取明年让我抱个大孙子。” 李翠英大喜问道。 “明年我要当姑姑。” 陈笑美滋滋道。 “明年恐怕成不了。” 陈行叙笑着说。 “哎,到底谁家姑娘,快说呀,急死个人,姑娘怎么样,不要长得多好,是个过日子的人就行。” 李翠英急着问。 陈笑和陈行礼都看着陈行叙。 “你们都见过的。” 陈行叙也不卖关子了。 “是颜姐。” 陈行礼断定。 “哇,是路姐姐呀,我喜欢哦。” 陈笑欢呼。 李翠英瞪大眼睛,“那姑娘好啊,不过人家一个大学生能看上你?听小礼说人家还上了京大。” “唉呀,娘,你别小看我哥呀,我哥有钱又帅,我觉得颜姐特别喜欢我哥,离不开我哥,看我哥的眼神都带着光。” 陈行礼赶紧给老哥正明。 “真的假的?” 李翠英还是不太相信,不管怎么讲,就算大儿子做生意,可还是农民啊。 虽然她特别喜欢温柔的路倾颜。 可农民和大学生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真的。” 陈行礼替他哥回答。 “你别多嘴,你问你哥呢。” 李翠英没好气地地瞪了一眼二儿子。 陈行叙说:“是的。只是她要读四年大学,想结婚要孩子都得四年后了。” 李翠英心里乐开了花,四年就四年,四年后那姑娘也才二十来岁,不晚。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忧,“人家在大城市,万一碰到更好的,不要你了和你分开咋办?” 陈行叙:“......” 陈行礼接口:“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看他哥和郑梦真分了,找了一个乖巧的路倾颜,要是和路倾颜也能分开,那下一个肯定会更乖喽,以此类推。 李翠英气得又拿筷子在陈行礼手上敲了一下,“就你话多。” 这二儿子现在咋这么皮了。 陈行礼摊摊手,示意他哥你自己说吧。 陈行叙笑道:“不会的,娘,你放心吧,我和她不会分开的。能分开那也说明没缘分。” 父母心情他都能理解,可分不分开也是不他能说了算的。 李翠英听大儿子这样说了,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开心起来,“哎呀,我可稀罕这姑娘了,当时在你秦大爷家里看到她时,我还琢磨着她要能做咱家媳妇就好了,没想到还真叫我琢磨上了。” 陈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哭丧着脸:“我要十一岁才能当姑姑了,好久啊。” 她今年七岁,四年后可不就十一岁了。 好漫长的岁月啊。 和她差不多大的小草都当好几个小孩的亲姑姑啦。 她很羡慕啊,她也很想抱一个自己的亲侄子或侄女啦。 陈行礼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老妹儿,你十一岁是铁定当不上姑姑的。 结过婚生娃最快还得一年呢,再有个啥状况,还得往后推。 李翠英自从知道大儿子有了对象后,整个下午嘴都合不上,干活都更有了劲儿。 陈行叙兄妹在家里待了一夜,晚上和李翠英一起吃过晚饭。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陈笑觉得看月亮没啥意思,就跑回屋睡觉去了,明天一早要早起,八点要回归队伍训练。 陈行叙兄弟俩陪李翠英说会话。 “娘,下次回来我买个电视机给你看。”陈行叙说。 李翠英开心道:“啊,好啊,你们几个都不在家,我是觉得怪急的。” “要不,你和我到城里去住呗。” 陈行叙建议。 “不行啊,家里地里都离不开人,现在房子都盖好了,我就不去了。” 李翠英摇头,到那里街坊她都不认识,天天无所事事,更急。 陈行叙便也不再勉强。 第200章 这情景,有点刺激 第二天五点半。 陈行叙就把陈行礼和陈笑喊了起来。 李翠英起得更早,已经给兄妹几人做好了早饭,摊的煎饼,一人一碗稀饭。 吃饱后,几人告别李翠英,回了城。 陈笑起得太早,还是困,陈行礼就在后座上,抱着她,让她又睡了一路。 把陈行礼和陈笑送到二中和体委,陈行叙回了厂子里。 荆云和他的组员几乎把设备改装完毕了,正在调试机器。 如无意外,明天就可以试生产了。 这样出货的压力就会减少。 他到了采购部,问道,“新的供应商资料整理得如何?” 采购部负责人王晶敏把整理的资料交给陈行叙:“联系了省城还有隔壁市的一些厂商,价格都给了,和加上运费,和本市的价格也差不多。” 陈行叙翻看了两眼,“嗯,保持着联络。” 一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 下班的时候,确切地说应该是中学放学的时间段。 陈行叙和罗本成正在商量着盖厂房的事。 便听到一声不满意的声音传来:“陈大哥,静芳姐出差还没回来吗?” 两人头一抬头,竟然看到了久违的江千浪。 说是久违,也就是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见过他。 门口看门的认识他,就直接放他进来了。 “哟,小少爷来了,放学了?” 陈行叙笑着开口。 江千浪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客人来了,不给准备点茶水和零食吗?” “行行,给你准备。” 陈行叙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拿了一些次品的零食过来。 江千浪嫌弃地看了一眼长得歪瓜裂枣的零食,嫌弃地撇了下嘴:“我现在是发现了,越是当老板的越是抠门。” 嘴上嫌弃着,手却诚实地撕开一袋薯片,嘎嘣地吃起来。 “陈大哥,静芳姐哪天回来?” 他嘴里吃着,心里也不开心,没好气地问。 “国庆节前会回来的。” 陈行叙说道。 江千浪眼神里一喜,嘴里却依然嫌弃:“陈大哥,你现在很会压榨人啊,她出去了好多天了吧。” “是啊,有个把月了。” 陈行叙笑眯眯地说道。 “罗大哥,我跟你讲哦,你早点离开陈大哥,不如到我小叔歌舞厅去干,陈大哥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压榨得累趴下。” 江千浪明晃晃地挖墙角。 “喂,我还在这里呢。” 陈行叙瞅了眼他,“你来不会就是来挖墙角的吧,说,你来的目的何在?” 江千浪这才说了来的目的:“我小叔十月一日结婚,就在青峰大酒店,你们准备好礼钱吧。” “啊?” 不止陈行叙愣了,罗本成也怔了。 这也太快了吧,没听说他处对象了。 “挺惊讶的吧,我也觉得太快了,可是我小叔吃错药了一样,只和那女的见了两面就要结婚了。” 江千浪撇了下嘴解释。 “那女的是不是美成了天仙?” 陈行叙问。 “还行,吧,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江千浪站起了身,“信带到了,别忘记去啊。” “你小叔为啥不亲自和我俩说。” 陈行叙好奇问道。 “大概不好意思和你俩讲吧,这速度,贼快的。” 江千浪猜测。 “你小叔不会被人套近去了吧。” 罗本成思索了一下说道。 “应该不会,我小叔挺精的。好了好了,我走了,别送了。” 江千浪起身离开。 罗本成觉得不可思议:“这得美成什么样了,才能让单身快三十年的江开天这么急的就要和人家结婚。” 陈行叙瞅着罗本成,突然道:“罗兄,你也二十六七了吧?” 罗本成赶紧说:“没没,才二十六,零八个月。” 跟着一个年纪小的老板混,他都觉得自己太老了,有点难为情自己的年纪。 陈行叙哈哈一笑,“先成家,再立业,碰到合适的就结婚吧,老大不小了。” 罗本成倒没有太想成家的欲望。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过得挺好的,母亲身体稳定,小侄女活泼可爱,妹妹也有了工作,他很满足了。 当晚,陈行叙给江开天打了个电话,“江兄,你这么急着结婚,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给嚯嚯了。” 江开天哈哈大笑,“哥是那种人吗,哥是正人君子。” “为啥那么急呢?” “哈哈,我都三十了,再不结婚,都老了,孩子都生不出来了,哈哈,我得赶快抓住青春的小尾巴。” 江开天在那边大笑起来,“反正,我和谁结婚不是结呢,对吧,陈兄,男人总是要结婚的嘛,难不成还为谁守着,装什么纯情呢,哪有什么情比金坚呢,啊,哈哈哈。” 陈行叙等他笑声停止,才开口说,“是,希望你幸福。” “老子肯定幸福啊,老子有钱,有钱就幸福,哈哈,到时候来啊。” 江开天又笑了起来。 “一定去,行了,别喝那么多,早点休息吧。” 陈行叙听他的语气像是喝了很多酒。 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谁选择什么样的路,那都是经过思考才这样做的。 挂了电话,陈行叙拿出本子,写了一会东西,也准备睡觉,看了下时间,也十一点多了。 夜晚渐渐有些凉了,他也不需要每天都要洗澡。 他就去厨房烧水,准备洗脸洗脚。 刚要进厨房,突然听到隔壁有动静,有什东西扑通一声,然后就是小黑汪汪的声音。 然后是郑梦真的一声惊呼声。 大晚上的,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人们睡得都很早。 这一声惊呼就显得挺刺耳。 他第一反应就是郑梦真家里是进了坏人。 毕竟一个年轻漂亮又有钱的独身女人,很容易遭到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 想也没想,他直接爬上了一人多高的墙头。 两家只有一墙之隔,陈行叙轻松地跨上了墙头,正欲往下跳。 眼睛一扫,愣在了原地。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今天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撒下来不说亮如白昼,但看人看的还是非常清楚的。 他清楚地看到郑梦真身着末缕,站在屋里,屋子里亮着灯,她的脚下是一块掉落的大毛巾。 地下是一个被踢倒的桶和扔在地上的一个热水壶。 显然,平衡能力比较差劲的她又出了事故,估计是给自己弄洗澡水时,踢了水桶,然后就引发了这种状况。 只是,这情景,有点香艳刺激不好看啊。 郑梦真在屋里,正要弯腰捡毛巾,猛然看到墙头上坐了一个人,一时没看清是谁,本能地吓得又尖叫一声。 第201章 真高兴还是故作高兴 她又羞又愧,不知道要捂哪儿比较好,最后捂住了胸。 “是我。你没事吧?” 陈行叙也觉得有些微的尴尬,他把眸光移偏了一点。 虽说前世她的身体哪里他都清楚,但今世毕竟是分开了。 郑梦真看到是他,惊慌的心才有点安定。 她尴尬地赶紧捡起毛巾围在胸前。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脚。” 郑梦真脸很红,同时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竟然有点刺激的喜悦。 “我听到你惊叫,以为你院子里进了坏人,情急之下,就翻了墙头,抱歉。” 陈行叙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要不这半夜翻墙头被当事人看见有点不像话。 “哦,没,没事的,谢谢你。” 郑梦真捏着大毛巾的一角,生怕毛巾再掉下去。 再掉下去,她担心陈行叙认为她轻浮。 “没事就好,我回去了。” 陈行叙说着就跳回了自家的院子。 郑梦真看他跳回了自己的院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脸更红了。 他竟然是以为有坏人来,情急之下才要跳过来,那是不是他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她心里有些窃喜。 再重新烧水洗澡时,她的心里都雀跃了很多。 陈行叙跳到自己院子里时,突地怔了一下。 他今天好像有点急躁了。 烧了水,洗了洗,休息。 一晃几天过去了。 很快就到国庆节前夕。 设备调试好,正式生产,这下产量一天可以达到二十多万包,只薯片一样的利润每天就可以达到两到三万元。 再加上其它的食品,一天利润在四到五万之间。 每个工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这天,有民商贸又下了个大订单,算是十月份的订单,一百万包薯片,加上其它一些糖果,糕点,饼干之类的,光这一个订单,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 康云伟雇人开了辆大卡车来厂里拉货,装了满满一车薯片,干脆面等食品。 装货时,康云伟就到陈行叙办公室喝茶抽烟。 陈行叙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有客人时,客人若爱抽烟,他也会陪他们抽两根。 “陈兄弟真能干,我记得当初你和罗兄救我的时候,你还在卖烧饼吧,这短短两三个月,竟然就把事业搞这么大。” 康云伟赞叹道。 陈行叙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笑道:“现在机会好。” “啥时候都有机会,也得抓住才行。” 康云伟用他银灰色的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中他问:“啥时候往南方去找找机会,深城现在大开发呀。” “暂时还不会扎根到外地,家在这儿呢,不想离家太远。”陈行叙说,重生也没多久,这辈子他也没打算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还是先照顾一下家。 蓦然,他脑子一动:“康兄,小电器这方面可有啥门路,我想在杂货铺边开辟一间专卖小家电这块。” “有啊,我有几个朋友在厂里就是专门搞这些家用电器的,你想搞哪块?” “大的就算了,就想弄点小的,比如电风扇,电饭煲,电动剃须刀,电熨斗等这些小的。” 南方的家电和电子行业比较发达。 “可以,我回广市给你问一下。” 康云伟很是热心。 货装好之后,康云伟和货车司机离开。 陈行叙则和罗本成说:“过了国庆节,就开始建厂房,杂货铺继续铺开,争取年底全城覆盖,明年扩展到下面县。” “好。” “土豆的供应一定要跟上,有必要咱们自己建多个土豆生产基地,以免不时之需。” 罗本成疑惑:“咱们这边本来就产土豆,供应根本不成问题啊。” 陈行叙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蓝子里。” 罗本成思索了一下,应了声:“明白了。” 天色渐晚时,出去的几个业务员终于带着佳绩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几人兴高采烈地给陈行叙和罗本成汇报了西北和华北繁华城市的业绩。 这样一来,三北地区大中城市几乎都有覆盖到。 “很好,明天休息一天,回来给你们算提成,到时再议。” 第二天,便是十月一日。 全国放假一天。 工人们平时调休,则没有放假,出货比较紧张,更不可能放假,都在厂里热火朝天地生产着。 陈行叙和罗本成应约去了青峰大酒店。 终于见到了江开天那个闪婚的媳妇儿。 陈行叙和罗本成本都以为至少是个美人,没想到看了大吃一惊。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姑娘长得就像个大冬瓜,又矮又胖,还有点黑。 穿着一件红色的喜服裙子,全身肉乎乎的,不过有一点,胸是够大。 江开天不管怎么说吧,也算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这新娘子站在他身边,总觉得,格格不入,就像棵大树配冬瓜。 不过陈行叙和罗本成也没有说什么。 一人上了一百块的礼钱。 两人有钱,也不差钱。 江开天见到两人来,笑眯眯地给两人一个热情的熊抱,“你俩都来见证我的婚礼,我太高兴了。” 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两人给勒死。 “哈哈,兄弟,进去坐吧。” 江开天看起来开心的不得了,招呼两人入座。 那姑娘虽然胖,但看起来老实憨厚。 也对两人笑着说:“两位请坐。” 别说,姑娘的声音是真悦耳,声音也温柔的不行。 入坐后,这桌人还没来几个人。 罗本成低声问陈行叙:“你说江开天是真高兴还是故作高兴。” 陈行叙看了眼还在招待客人,一脸笑嘻嘻的江开天说:“不知道,至少表面是真高兴。” 罗本成摇摇头,“无论是否高兴,也成定局,希望他这辈子都开心,善待他媳妇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不是凑合着过日子呢。” 陈行叙瞅了他一眼,“罗兄何来感慨?” 罗本成说:“我爹在世时,和我娘经常吵闹,我大哥在世时,也和我嫂子吵,有时候闹得也是天翻地覆。但他们从来都没说过分开离婚。” 陈行叙笑了笑,没吭声。 婚宴菜很丰盛,听说是八十八一桌的。 在月工资才一百来元的时代,这个价格真是很贵了。 他们坐在江开天的隔壁桌。 江开天那桌除了他和新娘子,其他人应该都是他那边的亲戚了。 有一个中年男人和江千浪长得非常像,陈行叙想那应该是江千浪的亲爸了。 正好江千浪凑过来,非要和他们坐一桌。 陈行叙就问他:“你爸也回来了?” “嗯。” 江千浪闷声道,很不开心的样子。 “你爸回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呀?” 陈行叙好奇道。 “有啥好高兴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有点血缘关系的一过客。” 江千浪夹了一块肘子,狠狠咬了一口。 第202章 今晚相亲 陈行叙拍拍他没说话。 他只知道,这对父子关系不好,江千浪也几乎不怎么提父母。 因此,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好像说什么对这个孩子来说都是徒劳。 亲情的缺失,别人说什么也没啥用。 江千浪倒是笑了:“我没事的啦,他一会就走了,走了好,免得他尴尬,我也尴尬,他不在,我还自在些。” 宴席结束。 宾客纷纷离开。 只有江千浪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吃喝着。 江雷霆对他招招手:“小浪,我走了。” “嗯,爸再见,路上小心。” 江千浪啃着甲鱼,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 江雷霆扭身就走。 江开天和媳妇正在送客人离开。 “开天,我要走了,好好过日子。” 江雷霆对这个弟弟说了一声。 江开天赶紧问问:“哥,你这就走,都不能住一夜,陪一下小浪么。” “他长大了,不需要我陪。” 江雷霆脸色略有些尴尬。 “他现在个子是高,像个大人,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也想要你陪一下的。” 江开天为江千浪鸣不平,“你那一儿一女是你的孩子,小浪难道就不是了吗?” “开天,小浪你就多照顾一下吧。” 江雷霆说着,转头就走。 “哥,你以后不要后悔。” 江开天冲着他的背影说。 一个人影站到了他面前。 “小浪啊。” 江开天很为这个孩子伤心。 “我没事啊,小叔,我挺好的。” 江千浪笑嘻嘻道,“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赶紧和小婶洞房去吧,我也回去了。” 他说着,一蹦一跳地跳下酒店台阶以证明他真的挺好的。 --- 出了酒店,江千浪脸上的笑容收敛,沿着穿城而过的河边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坐在河边,看着河面发呆。 河边有水草,风一吹就晃个不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瞅着平静的河面好久,突然把鞋子脱掉,把裤腿卷起来,蹚水往河里走去,水越走越深,没过小腿。 “啊啊,你不要想不开呀。”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也跳下了水,一把拽住江千浪。 江千浪一个站不稳,往后一仰,扑通一声就摔到水里,整个人埋到水里,咕咚咕咚就喝了两大口水。 “哪个该死的拽我啊。”江千浪喝饱了,爬起来勃然大怒,要和这个拉他的人拼命。 猛抬头,看到一个娇俏的姑娘,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转而是喜悦,随即又是愤怒,“你拉我干啥?” 李静芳瞪着他:“多大点事呀,要死要活的,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江千浪用手指着她:“你,你才小屁孩,你不就比我大两岁,搞得跟个你多大似的,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的啦。” “你不要死要活的,你下河里干啥?不就你爹不要你不陪你嘛,有啥了不起的呢,心里承受能力真差。” 李静芳骂道。 “谁心理承受能力差了,你才心理承受能力差。”江千浪抹了一把头上脸上的水,又看了看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怒道,“你看你,我今天做的新发型,都湿了乱了,新衣服也都湿了,你说咋办吧?” 咋着也得请他吃一顿饭吧。 李静芳:“......” 她救人还有错了。 江千浪看她瞪得滴溜溜地眼睛,突然纳闷道:“你咋知道我爸回来了?” “我刚才经过青峰酒店,正好碰到陈大哥,他和我说的。他说你不太开心,就让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要寻死。” 李静芳点了下他的脑袋,“傻不傻呀?” 江千浪的脑门被她戳得有点疼,真想发火,他什么时候要寻死了,他只是想下河摸点蛤蜊给他隔壁院里的老奶奶喂鸭子。 正好水也不是很冷,他就下了一下水。 他脑子突然转了一下,捂脸道:“是啊,我没人疼,没人爱,活着好没劲,也没有兄弟姐妹互相照顾一下,呜呜,我真的太可怜了--” 李静芳也突然觉得他真可怜,想了想说道:“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要不我就做你姐姐吧,我在家里是最小的,也没当过别人姐,不知道咋当的,你别嫌弃啊。” 江千浪猛然把捂脸的手拿下,“不许反悔,呜,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许反悔。” “有啥好反悔的。”李静芳真像个大姐一样的拍拍他的头,“以后我和你互相照顾。” “就这样说定了,以后咱俩相依为命,相濡以沫。”江千浪抓住她的手道。 李静芳觉得手被一个男生抓着,有些怪异,但又想到,江千浪是她刚认的弟弟,他现在正难受,抓就抓一下吧。 “行,吧。” 李静芳觉得相濡以沫这个词用得有点那个,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没办法,文化浅,好多词不懂啥意思。 “你啥时候回来的?” 江千浪也觉得抓住她的手有点不像话,就放开了她,问。 “昨天晚上。” “那你咋不找我?” 江千浪声音提高。 “我干嘛找你呀。”李静芳疑惑道,随即又想到,他俩现在是姐弟,遂补了一句,“以后我要不忙,就找你,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 江千浪掩饰着兴奋说。 上了岸,李静芳瞅着他的湿衣服说:“你快回家换衣服吧,以后不要寻死觅活的。” “嗯,只要静芳姐关心我,我就啥事也没有。” 李静芳觉得他说话有点怪,也没有深究,“嗯,以后肯定关心你。” 两人说了几句,往河堤上走,就看到陈行叙站在河堤上。 “哟,小少爷跳河啦。” 陈行叙看到江千浪一身湿漉漉的,就笑着问道。 江千浪想反驳,看了眼李静芳,没吭声。 “没事了,我哄好了。” 李静芳解释道。 “行,既然哄好了,就都回家吧。小浪浪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跳河,怪吓人的。” 陈行叙瞅了眼江千浪,笑得促狭。 江千浪感觉心头一跳,赶紧正儿八经地回答:“不会啦,再也不会啦。” “那行,走吧。” 陈行叙迈步前行。 江千浪看了看李静芳,问:“静芳姐,晚上你有事吗?” “有啊。” “你有啥事啊。” “哎呀,烦死了啦。”李静芳一想到晚上的事,挠了挠头发,就有点心烦。 “到底有啥事?”江千浪追问。 连陈行叙都扭头瞅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娘,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今晚相亲。” 第203章 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 “你要相亲?” 江千浪张大嘴问她。 “是呀,我都快二十了,我娘说再不相亲就嫁不出去了。” 李静芳很烦躁,周霞说介绍的是一个工人,让她一定要去见一面。 说好不容易一个吃公家饭的愿意和她相亲,让她无论如何都得见。 不管怎么说,现在工人是个香饽饽。 “江千浪,你先回家把湿衣服换了,我也得回家换身衣服。” 她今天帮爹娘打了一上午烧饼,一身油烟味,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江千浪眼睛眯缝了起来。 “我也得走了,你自己回家行不行?” 陈行叙问道。 江开天让他看一眼这小子,他得看一眼不是。 “哼。” 江千浪对他翻了个白眼。 陈行叙摸摸鼻子,心道,李静芳去相亲,又不是他让去的,怎么好像还怪到他头上去了。 不过看他这样子,还是以前的那种小少爷傲娇劲,应该没啥事了。 刚才他在岸上,也看到这孩子不是要去做傻事,他也放心了。 “薯片又开发了一种新口味的,等你周末来拿几袋尝尝。” 陈行叙笑着看他。 “哼,不要再给我一些次品,我要吃好的。” 江千浪一扭身走了。 国庆节后。 路倾颜终于收到了陈行叙的来信。 捏着那白色的信封,她的心像鸟儿一样飞了起来。 偷偷躲到安静的小树下,把信封拆开。 信纸就是随便的折了几下。 她赶紧摊开来看。 陈行叙的字迹很好看,端正,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颜颜: 你问我拆你的心上花信时是什么感想,我和你说,耳朵伸过来点。 想把你给按到金屋里,就像拆那封信一样,小心摸索着,慢慢把你给拆了。 送你到彩云之巅上,让你像那朵花一样绽放开来。 脸红了没有?回信和我说。 看到这里,路倾颜还没琢磨过味儿来。 继续往下看,下面就是陈行叙分享的一些日常和一些叮嘱她的话,比如天气渐冷,让她穿暖的话。 最后写道。 颜颜,想你,念你,在白天,在黑夜,在空闲下来的每时每刻。 路倾颜唇角越裂越大,陈大哥也挺肉麻的嘛,不过,她好爱听呀。 她又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猛然明白了开头他说的意思。 感觉脸颊轰地烫了起来。 啊啊,要命了,陈大哥怎么能这样说啊。 心都像要烧了起来。 莫名地想起了那种场景。 她捂着越来越发躺的脸。 突然一只手拍到她的肩膀上,“偷看情书呢,是不?” 路倾颜吓得赶紧把信收了起来。 “哦,让你像花一样绽放,哇,好肉麻哦。” 安琪笑道,“谁给你的信,是不是你陈大哥呀?” 路倾颜没说话,脸红通通的。 “哇,写了啥呀,让你这么春意盎然的。” 安琪夸张笑道。 路倾颜没理她,收了信赶紧跑了。 安琪跟在他身后笑道:“咱校的大才子你不考虑一下嘛,那长相不比你陈大哥差呀,人家可是频频对你示好呢。” 路倾颜傲气回答:“谁都不考虑,我心里只有我陈大哥一个。” “有志气,你要能坚持四年算你赢。” 安琪竖了个大拇指。 十月份刚开始没两天。 味皇食品厂突然遇到了麻烦。 眼看一批原材料要进到厂里,突然出了状况。 市内合作的供应商集体断了味皇食品厂的原材料。 要货都说没货了。 这事情就报到了陈行叙这里来。 陈行叙对罗本成说:“看,该来的还是来了。” 罗本成蓦然明白陈行叙说要建自己的土豆基地的意思了。 “我去会会这几个供货商。” 他说完就去了几个原材料加工商那里。 “李老板,忙着呢。” 陈行叙笑眯眯地打招呼。 李庆看到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哟,这不是陈总吗?” “我厂要的货怎么没有送呢,挺急的。”陈行叙直接问道。 “这不没货了吗,你们也不早说。” 李庆搓着手回答。 “采购部两天前就和你说了,你也答应今天送的。” 陈行叙脸色沉了一下。 李庆不在意地笑道:“是答应了,可这不是突然把货出完了嘛。” 陈行叙指着堆得高高的高低筋面粉和各种糕点饼干配料道,“这不还有这么多么,足够给我厂送过去的。” “那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良远要的。”李庆微笑道。 陈行叙也笑了一声:“李老板,做生意可不能这样言而无信啊,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地保护我的原料货类的的,而且我可是给你结账很利索的。” “是啊,感谢陈总对我的照顾,不过,我些货真的要给良远的,他们急要,对不起了。” 李庆虽心里有点愧色,但区大的利益面前,他也脸不红的。 陈行叙瞅了他半晌,突地笑了:“很好,虽然你不给我货,让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不过也没关系,利益至上嘛。” 他拍了拍李庆的肩膀,转身走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了,前两天食品案和良远脱不了关系,没弄残他,现在又在原材料上卡他。 而李庆呢,良远一直看不上他,现在突然对他抛出了橄榄枝,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差不多的人都会叛变吧。 糕点和饼干这一块,陈行叙承认,良远的量远远超过了味皇。 陈行叙这人,一开始都会念着点情分。 当初味皇刚开厂时,李庆在原料这块,对他确实有过优先,所以他还念了这点情份,亲自找来。 但现在,算了,那微博的情份就没了。 陈行叙又去了另两家原材料厂,豆制品和食品配料那一块。 结果,和李庆是同样的回复。 陈行叙回到厂里。 罗本成问道:“怎么样?” 陈行叙摇摇头。 “哈,陈总亲自去,也没有要到材料。” 罗本成笑了一声问。 “正常,利益面前,天皇老子也不管用,没人和你念感情。” 陈行叙说着走近采购部,“联系外市的原材料供应商,今天夜里把货送来。” 王晶敏应了声:“明白。” 同时心里想着,老板就是未雨绸缪,幸亏提前让他们多联系了一些新的供应商,她们还亲自去看了眼才确定下来的。 第二天天刚亮时,几车原材料就进了厂区,一点也没有耽误生产。 源源不断的货拉出去发往三北地区。 当味皇的食品依然出现在县城百货店和批发铺时,魏长平脸都青了。 第204章 拿钱来,给你破解灾难 两次狙击都失败了。 这个陈行叙,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人,都没怎么做过生意,竟然能两次击溃他们的狙击。 而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接听。 “长平,你一个一两千人的厂弄不过一个百十号人的小厂。” 电话里的人声音很难听。 “你厉害,他设备不是该买还一样买来了。” 魏长平心里很不舒服。 “继续想办法,把这个厂子给弄黄。” 那边说着挂了电话。 “娘的。” 魏长平气得都要把电话摔了。 你和陈行叙有仇,为什么要拉上我,虽然我也不爽这小子。 陈行叙把厂房设计图画好,开始找人准备施工。 他找了给他家盖房子的虎头这个施工队,罗本成又找了另一队。 两队一起施工,陈行叙要求一个月内要保质保量地完成。 找好施工队,接下来就是拉砖头,打地基。 在原来的厂房边打了一圈铁皮围栏,这样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厂房开始轰轰烈烈地盖了起来。 没几天,工人们发九月份工资,跟着厂子一起进来的工人,每个人除了原来的基本工资九十元外,每个工人都额外多拿了二十块钱的奖金。 像荆云和于东这样加班加点,那些天为了新产品加班加点睡在厂里的人,每人都多得到了五十块钱奖金。 像李静芳几个出去跑业务的,除了基本工资外,每年底再结算提成。 所有的人拿到工资都很兴奋。 小唐正式到了陈行叙身边,成了他的贴身助理。 这段时间大家过得都很幸福开心。 只有江千浪一人不开心。 周末那天,他看到李静芳和一个男的在压马路,两人缓慢地走着。 江千浪心想,这个男的肯定就是那个相亲对象。 两人说说笑笑很开心。 江千浪站在街边,把身边的树叶子给揪得干干净净,树枝都快给撸秃噜皮了。 最后,他垂下眼眸,神色黯然地走了。 街上,很热闹。 “小孩,看你印堂发黑,近期会有血光之灾,你过来,我给你算一卦。” 江千浪正走着,就听到有人这样说。 他还在疑惑是和谁说话,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胡子飘飘,坐在地上的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他面前的布上写着“算卦”两个字。 “你在和我说话吗?” 江千浪问。 “对,见你印堂发黑,你过来。”那仙气飘飘的老头对他招手。 江千浪就走了过去。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胡子道:“近期不太顺利吧?” “挺顺的,事事顺心。” 江千浪一本正经地回答。 “正是因为现在事事顺利,才会把好运用尽,好运已尽,厄运已开始缠到你的眉头,看你现在眉头有隐约的黑气,近期定有血光之灾。” 江千浪蹲在地上,抱着肩膀,牙齿哆嗦了一下:“啊,我好怕呀,怎么破解啊,大师救我。” 那老者又摸摸胡子,沉默片刻才说:“我可以破解你的灾难,不过--” “多少钱,你说。” 江千浪赶紧抓住老头的两手,紧张兮兮地问。 老头的两手被攥着,没法摸胡子,只得煞有其事地眯着眼说道,“遇到我赛半仙,是你走运,我今天就算折寿无论如何也得给你破解这个灾难---” 咦,为什么感觉他精致的下巴火辣辣。 一睁眼,正看到有血光之灾的小孩正两眼囧囧有神地揪他的胡子。 “喂,你这胡子粘得还挺结实啊,都拉不下来。” 江千浪好奇地拽了又拽。 “哟哟哟,疼疼,别拽了。” 老头赶紧打开江千浪的手。 江千浪一用力,他下巴上的胡子就被拽了下来。 “哈哈。”江千浪大笑一声,把胡子在里转了几圈,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老头,“我来给你算一卦吧,老头,你今天犯太岁,不宜出门,但你出门了,近期将会大祸临头,看你眉头黑气缭绕,是被恶鬼缠身,拿出一百块钱来,我给你破解这个灾难。” 那老头捂着生痛的下巴,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个臭小孩--” “不就想骗点钱吗,看你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千浪招招手,“过来,帮我做件事,我给你点钱。” “真的。” 那老头赶紧把头伸过去。 江千浪耳语了几句,老头眼睛一亮,“好好,保证完成。” 江千浪把胡子扔给他:“粘好吧,事情成功了,我才能给你钱。” “肯定的,我赛半仙出马,死人也得给他说活。” 他一路小跑地走了。 再说李静芳和相亲的对象散了会步,两人道别。 李静芳犹豫着要不要和这个人继续相处一下。 相亲嘛,肯定也不会立即就知道喜欢不喜欢,就先看个合不合眼缘。 这个相亲对象比小侯肯定是好多了。 李静芳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她现在被陈行叙带着,又跑了业务,成熟了很多。 也不会对异性说几句夸赞的话就会心跳不已。 她也不会很热情,但也不会很冷淡,想再相处一下再作打算。 看意思相亲对象也想和她再处处看,正合她意。 她现在更不想过早的结婚,工作上,她感觉正是上进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想结过婚就在家生孩子带孩子。 然后等着丈夫回家。 况且,她感觉这个相亲对象对她隐约间有些轻视。 正在胡思乱想间,便看到路边一个白胡子飘飘的老头对她招手:“姑娘,来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李静芳瞅了一眼,挺想算算自己的姻缘的。 就走了过去问:“算一卦多少钱?” “你先听听我说的准不准?你父母健在,做点小生意,你一家生活如意,你是家里最小的小孩,家里人很疼你。你工作上顺利,但在感情上稍微有点迟疑,对吧。” 老头有了江千浪给的信息,又有察言观色的一点本事,就娓娓道来。 李静芳大吃一惊,眼神就亮了。 我去,太准了吧。 她赶紧问:“那大师,你帮我算下姻缘吧。” 老头道:“生辰八字报来。” 李静芳报了生辰八字,老头闭上眼睛,手指有模有样地动了几下,嘴角无声鼓动了几下,眼睛一睁,脸色一变。 “姑娘现在正在谈对象吧,但你现在不适宜谈对象结婚。” “为啥呀?”李静芳心头一惊,赶紧问。 “你的生辰八字阴气太重,要找到一个生辰八字比较阳气比较旺盛的人才行,两年之内,不要和任何人谈对像,要不然对你双亲不利,对你以后的婚姻生活也不好,不能到头。”老头说道。 李静芳心里一紧,问:“那我现在相处的对象也不能再相处下去了吗?” “及早抽身。” “那,两年后我就一定能碰到那个生辰八字阳气重的人了吗?” “能,一切自有安排,到时那阳气旺的人会自动到你的身边来。” 老头念念有词。 第205章 搅黄了 李静芳心里竟然蓦然有了些轻松,这下不是她不想处对象,是天意不让她处。 这下她不用再听老娘的唠叨了。 “多少钱?” 李静芳就去掏钱。 “姑娘,我轻易不给人算命的,但相遇就是缘分,今给你算了一卦,哪能收你钱呢,切记我说的话。” 老头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要去拿大钱,那小孩可是说好了,任务完成就给他五十块的。 李静芳诧异地看着那老头走远,才感叹,今天竟然遇到高人了。 陈行叙骑车往大舅租的房子那去时,经过一个巷头,就看到江千浪在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钱。 他怀疑江千浪是不是被人给骗了,赶紧下车。 “你怎么了?” 江千浪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谁时,赶紧示意那老头赶紧走。 那老头看了眼陈行叙,眼睛一亮,对他说道:“年轻人,我看你印--” 江千浪推了他一把,“快走吧,你孙子不是急等着你带他玩么。” “对对,我这就走。” 那老头赶紧跑,头也不回。 “这人是谁?” 陈行叙问。 “就一可怜老头,穷得很,想给孙子买点吃的,没钱,这不看我穿得好么,就问我要一两块钱,我这人吧,心软,就给他了。” 江千浪随意说道。 陈行叙瞅了眼江千浪一身的皮尔卡丹,有些疑惑。 “陈大哥,你去哪里呀?” 江千浪一脸媚笑着问。 “我大舅让我去吃饭,正好今天周末,我就去一趟。”陈行叙瞅着他,觉得他有点奇怪。 这孩子一天到晚傲娇的不行,哪会这么媚笑着。 “啊,去走亲戚呀,带我也也去呗,反正咱俩都是单身,多我一个也不多,我也去干爹干妈家坐一会。” 江千浪扒着他的车后座,自来熟地说道,干爹干妈那叫得一个顺。 “啥时候认的干爹干娘?” 陈行叙问道。 “我认静芳姐为姐,他爹妈不就是我干爹妈了吗。” 江千浪振振有词。 “行吧,上车。” 陈行叙感觉这孩子也挺孤单的,就带上他。 江千浪还挺上道,经过友爱杂货铺时,还买了两斤红糖,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 一下子花了十多块钱。 “你不需要买这么多东西。”陈行叙阻止。 “我乐意。” 江千浪胸脯一挺。 陈行叙无言,行吧,小孩有钱太多,爱咋花咋花。 不管咋说,江千浪的爹不管不问他,只喜欢自己和现任妻子生的孩子,但给江千浪钱也是真大方。 李同之和周侠在自己租住的地方已经快把饭菜做好了。 看到江千浪过来,两人很是诧异。 “江同学?” “啊,大伯,伯母,我碰到陈大哥,就来蹭顿饭。” 江千浪有些羞赧,把东西递给李同之。 陈行叙瞅他一眼,刚才干爹干妈叫的不是挺顺口的么。 “唉呀,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你一个小孩又不能挣钱。” 周侠接过,把东西放到了桌上,他对这个礼貌的少年很有好感。 这少年每次买烧饼时都会很礼貌地称呼他们,比大多数学生随和多了。 江千浪没看到李静芳,纳闷她还没回来吗。 “洗手吃饭吧。” 周侠把饭菜端到小桌上。 房间只有一间,显得有点拥挤。 陈行叙问了一声:“小芳呢。” “哦,和对象出去玩了。”周侠喜滋滋道。 “看对眼了?”陈行叙问。 “那可不。” 周侠笑眯眯道。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李静芳进了这个租住的院子,听到她的声音。 “你不是出去玩了吗,没在一起吃午饭?” 周侠诧异问。 “嗯。” 李静芳看到江千浪也在,有些吃惊,“我怎么也过来了?” “和陈大哥一起来的。” 江千浪温声细语道。 李静芳把包扔到床上,去洗了个手,大家一起吃饭。 “爹,娘,我现在不想处对像了,你和那个王大妈说一声,回绝人家吧,就说我配不上他。” 李静芳看着周侠说。 “咋了,不是处得好好的吗?”周侠惊诧问。 “你想啥呢?”李同之也急着问。 那小伙子可是长得挺周正的,而且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人呀。 “我感觉我也不是太喜欢他,算了吧,况且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算卦的,算的可准了,他说我两年内不能谈对像也不能结婚,要不然会对父母不利,婚姻也会不好。” 李静芳解释了一下,心里特别的轻松。 “他胡说。”周侠怒道。 “真的,他说的挺准的,他只看我一眼,就能算出咱家有多少人,家庭情况,反正我是信了,过两年再说吧, 我可不想让咱家里不顺利,也不想让爹娘不好。” 周侠愣了,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李同之也蹙了一下眉。 陈行叙觉得有些奇怪,想起了刚才的那个老头。 他看了眼江千浪,后者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那儿吃饭。 举止还挺斯文,跟和他一点关系的样子都没有。 陈行叙问李静芳:“你是因为那算卦的话不敢谈对象,还是你自己不太想谈?” 李静芳沉思一下回答:“我不想谈,我也不是很喜欢小周。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多挣点钱,城里人现在不都结婚都挺晚的么,我觉得我也不大啊。” 周侠想说话,陈行叙开口了:“舅妈,小芳要真不想谈就不谈呗,反正咱们小芳现在挺厉害的,不比那些工人挣钱少,她以后也不会比大学生混得差,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你和大舅也别急,缘分到了,她自然就谈对象结婚了。” “对呀,对呀。”江千浪也接口,“静芳姐也就比我大两岁,又不大,现在城里人结婚都是二十五六岁才结婚的呀,静芳姐还小呢。” 两人这样一唱一和的,周侠和李同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有点遗憾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相亲对象。 “江同学,你吃菜,别客气。” 相亲的事告一段落,周侠热情地给江千浪夹菜。 “谢谢伯母,你可以叫我小浪。” 江千浪笑得眉眼都弯了。 吃过饭后,陈行叙和他们拉呱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周侠赶紧把江千浪拎来的东西递给他:“江小浪,这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啊。” 江千浪肯定不拿着,两人就让来让去。 陈行叙开口:“舅妈,就拿着吧,人家的一片心意呢。” 周侠不得不把东西收下来。 陈行叙和江千浪离开。 离李同之家远了,陈行叙严肃地问:“江千浪,小芳的事,是不是你在搞鬼?” 第206章 情敌能相处得很好? 江千浪没吭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搞,可能就会让小芳失去一段好姻缘。” 江千浪反驳,“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好姻缘,也许好的在后面呢,她现在才多大,难道这么小就去结婚要小孩,她懂不懂啥叫结婚。” 陈行叙盯着他,真想打这个小破孩一顿,“那你又懂了?” “我当然懂。”江千浪气鼓鼓地说道,“我爸和我妈结婚的时候都没有二十岁,啥都不懂,就稀里糊涂的结婚了,有了我,才发现他俩根本过不一块去,天天吵吵吵,闹闹闹,我爸受不了,就跟别的女的跑了,如果等他们都年纪再大点,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知道啥叫责任,会不会他们当初就不结婚了,也不会有个多余的我出现在这世上。” 陈行叙竟无言,想起李静芳前世就是这个懵懵懂懂的年纪结婚的,结果凄惨无比,自己一了百了,苦了那两个孩子。 “你是不是喜欢小芳?” 陈行叙问。 江千浪不语。 陈行叙明白了。 “少年心性,你又能保证你的喜欢永不会变?” “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是喜欢的,我想一直喜欢下去。” 江千浪语气肯定,其实心里也有些迷茫,听说他爸妈结婚前也是互相喜欢的,可后来为什么结过婚后就不喜欢了呢。 陈行叙也不和他争执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成年呗,再和她说,现在告诉她,她肯定笑我不理我。反正现在她也是我姐,跑不掉的。” 江千浪小声嘀咕。 陈行叙也不多言语了。 他也觉得李静芳现在也才十八九岁,过两年再谈对象也不晚,等再历练成熟了,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你哪来那么多的鬼点子。上来吧,送你回家去。” 陈行叙没好气地说。 江千浪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他心里其实挺怕陈行叙和他发火的。 他上了车,陈行叙把他往家送。 “陈大哥,你得买辆小轿车了呀,这样才有面儿。” 陈行叙思索着,这个月过完,厂房也差不多盖好,再把账收收,就买辆车吧。 把江千浪送回去,陈行叙返回家。 进了院子,逗会狗蛋,狗蛋没理他。 陈行叙就去收拾一下院子。 这段时间比较忙,没顾得上收拾。 忙活了好久,天渐黑时,他终于把屋里打扫干净,院子里的杂草给清理了干净。 就听到叮当叮当的声音传来,他一回头,就看到一只小黑狗脖子上挂个铃铛,咬住了他的裤腿,和他亲昵。 他院门没关,小黑直接跑了过来。 “小黑。” 陈行叙蹲下身,逗了会狗,就把它放到门口,让它走。 “你可以回家了。” 小黑就叮当叮当地跑回了隔壁。 陈行叙安心做饭,煮了点粥,炒两样菜,热了两个馒头。 快做好饭时,又听到叮当的声音响起来,他扭头一看,小黑又跑来了。 这时代的人,只要有人在家,都会敞开大门,毕竟左邻右舍都认识,只有都睡觉的时候才会把门锁上。 “你怎么又来了?” 陈行叙笑眯眯地问,用脚轻轻戳了戳它。 小黑就在他脚下撒欢儿。 陈行叙便不管它,自己盛饭。 端到堂屋时,小黑也跟了过来,眼巴巴地瞅着他,表示着他也要吃。 陈行叙便去给他找了一只有点豁的碗,给小黑弄点饭。 “小黑,小黑,你在吗?” 有人进了院子,喊着小黑。 陈行叙没理她,小黑倒是跑到门口,对她汪汪了两声,告诉它在这儿。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郑梦真弯腰要抱它,小黑却扭头就跑,去吃陈行叙给他准备的沾了汤汁的馒头。 郑梦真有几日没没有看到陈行叙了,想起上次洗澡事帮的尴尬事件,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陈行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郑梦真心里想,有啥尴尬的啊,梦里啥没做。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不显得太不对劲。 “那个,小黑它不吃我做的饭,嫌弃难吃,它现在估计饿了。” 郑梦真看着吃得倍香的小黑,又瞅了瞅饭桌上的菜,她咽了口口水。 陈行叙本没打算理会她,但看她站着不走,直勾勾地盯着他桌上的两样菜,那垂涎欲滴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不理她也说不过过去,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吃饭?” “嗯,我没有吃饭。” 郑梦真添了添红润的唇,好想吃,喜欢吃他做的饭。 “你自己去盛。” 陈行叙开口。 郑梦真立即去厨房自己拿碗去盛饭了。 她吃的欢,小黑吃的也欢。 陈行叙瞅着这一人一狗,大快朵颐的样子,怎么感觉都跟个饿了几顿的样子。 再仔细瞅了眼郑梦真的脸颊,发现她好像又清瘦了几分,漂亮的鹅蛋脸都变尖了。 “你天天都不吃饭吗?” 陈行叙问。 “吃啊,就是忙的时候可能就顾不上吃了,然后就两顿一起吃了。” 她的服装店又扩大了一倍,进货出货比较忙。 “你胃不好,平时要注意正常吃饭。” 陈行叙交待了一句,既然现在是邻居,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过去了。 现在她对他来说,也就是个熟人。 就当是对熟人的一个客气的叮嘱。 “我知道了。” 郑梦真眼睛弯了一下,继续去巴拉碗里的饭。 小黑吃饱,就安静地卧在她的脚边。 “你给我的酥,我不吃,你拿回去吧。” 陈行叙把那两盒酥拿出来还给她。 郑梦真脸色微暗了一下,“算我吃你的饭抵消了吧,你要不喜欢吃,就送给别人。” 梦里的记忆,他好像也比较喜欢吃这些东西。 陈行叙便默不作声。 郑梦真咽了一口饭说:“我给倾颜写信,她也给我写。” 陈行叙倒是有点惊讶。 这两人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情敌吧,情敌还能相处的很好? 是他格局小了?还是他不懂现在姑娘的心思了? “不过从不会谈论你。” 郑构真直白地说,“就是说些自已的日学生活。” 陈行叙无言。 “回想起来,家人里,感情上是倾颜陪我最多,对我最好。” 郑梦真微叹一声,开始收碗,“我来刷碗吧。” “不用。” 陈行叙阻止。 郑梦真不由分说的就把碗筷拿走了,问:“是在外面这个池子边洗吗?” “对。” 郑梦真现在洗碗很麻溜,一会就洗好了。 她轻车熟路地把碗筷放到厨房的碗柜里。 都收拾完,她才抱着小狗儿,看了眼陈行叙,“我回去了。” “嗯。” 陈行叙应道。 跟着她到了门口,随手把门反锁上。 陈行叙也跟往常一样,洗漱好后,回房休息。 夜安静。 陈行叙似梦非梦之间,好像听到床头边有什么东西在咚咚地敲击着。 第207章 夜半惊魂 那声音有点钝,有些急。 他惊醒了,拿床头的手电筒看了下手表,凌晨一点。 听到那咚咚的声音好像是从墙壁外面发出来的,声音正对着他的床头。 是隔壁? 他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穿上一件衣服,把皮鞋穿好。 悄悄地开了门,来到围墙边。 正欲伸手爬过去看是什么情况,就听到隔壁一个男人粗哑的压低的声音说:“操,这娘们竟然爬出来了。” 陈行叙便停顿了一下。 “我靠,她是装晕,趁咱翻东西时溜出来的。” 是一个尖细的男人低低声音。 “咋办?”粗哑的声音问。 “她看到咱俩长什么样了,不能留。这娘们长得是真美,要不,玩一下弄死,反正咱也不是本市的人,查不到咱。” 尖细声音猥琐道。 一直没听到郑梦真的声音。 陈行叙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他用手扒住墙头,左脚一蹬墙,右脚就跨上了墙头。 今天天气比较阴沉,隔壁院子屋里亮着灯,但院子里看的不是太清楚。 隐约能看到两个男人往陈行叙卧室的外墙那边走去。 墙边隐约坐着一个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郑梦真嘴上贴着胶布,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惊恐地看着两个男人向自己走来。 “小娘们长得是真好。” 尖细的声音狞笑着,手伸了过去。 郑梦真发不出声音,手被绑着也使不上力气。 只能拼尽全力伸出脚去踢那人。 这人冷不丁被踢中了胳膊,低低地怒叫一声:“娘们够劲。” 伸手就去抓郑梦真的肩膀。 郑梦真绝望地闭上眼睛,怎么办,陈行叙肯定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 也是,半夜三更的,正是沉睡的时刻,谁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呢。 她今天死定了。 死就死了,还会死的那么丑陋憋屈。 不甘的眼泪流了下来。 突然听到咔嚓两声,猛然两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郑梦真赶紧睁开眼睛,仰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像个神一样地站着。 他的身边是那个入室抢劫的混蛋。 这两人每人都捂着着另一只胳膊。 郑梦真狂喜,他真的来了,像个盖世英雄一样的来拯救她了。 “好大的胆子,入室行窃,还想杀人灭口?” 陈行叙冷声问。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是惊恐,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人怎么就摸到了他们背后,把胳膊给扭断了,是真的断了。 钻心的疼,他们惨叫一声后,再也不敢再叫了,怕引来更多的街坊。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快速往大门口跑去。 他们快,陈行叙更快,一把抓住一人的肩膀,狠狠往腿弯处一踹,只听咔嚓一声,这人腿也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遍整条街。 另一人跑到门边,就要跨出去的时候,肩膀被人狠狠捏住。 他吓尿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都是哆嗦的,“大侠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陈行叙理也不理他,在他膝盖处狠狠踩了一脚。 好嘛,骨折。 又是一声惨叫。 眼看看两人跑不了了,陈行叙才来到郑梦真身边。 先把绑着她的绳子给解开。 再慢慢地撕掉她嘴上贴的医用胶布。 郑梦真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猛地扑到陈行叙怀里,死死地抱住他不松手。 “没事了。” 陈行叙拍拍她的后背,此时没有推开她。 郑梦真抽抽噎噎,“幸好你听到了,幸好你来了。” “好了,没事了,起来吧。” 陈行叙把她给扶了起来。 郑梦真感觉两条腿都是软的,吓的。 几声惨叫声,早把街坊邻居给惊醒了。 初秋的夜,有点凉。 有人批着衣服就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会就聚集了五六个人来。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陈行叙。 “咦,小陈,咋回事啊,惨叫声吓死个人。” 其中一人站在门口问道。 陈行叙解释了一下:“有人夜里入室行窃,还想杀人,我听到了动静,就赶了过来,把这两个货给弄倒了。” 看到了两个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街坊们义愤填膺,纷纷扯起这两个坏人,“走,到公安局去,是不是看到人家姑娘就一个人住,生了贼心啊。” “就是,给送公安局去,得判刑,妈的,年纪轻轻的又不老,干啥不好,竟然大半夜的来抢劫。” “小陈,和那个姑娘,你俩跟上来啊。” 街坊大多都认识陈行叙,也认识郑梦真,毕竟那么耀眼的美人,只是她才搬来不久,见面不多,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热心街坊拖着两人,往离这儿不算远的公安局走去。 热心人都把入室抢劫者拖走了,陈行叙和郑梦真这两个当事人也得赶紧跟上。 “你能走吗?” 陈行叙问。 郑梦真弯腰揉了揉腿,抽泣道:“还行,就是腿有点软。” “要不我骑车带你过去。” 陈行叙料想她是吓坏了,便说道。 “不用,我能走。” 郑梦真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披上件外套,把绑她的绳子和贴在嘴上的胶布给拿好,才关上门,和陈行叙一起往公安局走去。 走在路上,郑梦真一言不发。 陈行叙也没有追问。 公安局内。 热心街坊把两个惨叫的坏家伙往地上一扔,大喊到:“公安同志,报案。” 立即有公安过来接待。 陈行叙和郑梦真也赶到了。 公安便开始问明郑梦真情况,并审问那两个入室抢劫犯。 陈行叙就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来。 这两个抢劫的家伙,是本省和临省交界处的人,经常流窜各个县市进行偷窃和抢劫。 一直没有被抓获。 前段时间两人流窜到颖川寻找目标人物。 找着找着,就瞄上了郑梦真。 因为她开店有钱。 他们跟踪郑梦真,发现她只有一个人住。 踩点了几天,终于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行动了。 他们撬开大门的木头门栓,进入屋里,开始很顺利。 摸到郑梦真房间时,打开手电筒,正在悄悄翻箱倒柜时,郑梦真突然醒了,她打开了灯。 就看到两个入室的家伙,她吓得大脑即刻缺氧,立即跳下床,就要往外跑。 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一拳头打倒了。 感觉到这两人的杀意,郑梦真聪明地没有再喊,直接装晕。 这两人怕她突然醒来坏事,正好看到郑梦真屋里有那种医用的胶布,干脆就把她的嘴给封住让她就算醒了也叫不出来。 又用绳子把她的两手两脚都给绑了起来。 郑梦真屋里真有好东西。 首先,她有几千块钱,放的比较散,还有一些耳环和项链也放得很散。 够这两人找一会的。 趁这两人专心找钱财的机会,郑梦真悄悄地爬了出去,爬到陈行叙卧室的东墙边。 第208章 陈行叙,原来你还活着 她手脚被绑着,又跑不出去,只能摸块砖头,在陈行叙房间的床头墙壁处敲击。 那两个入室的入室犯翻了好一会儿,收获颇丰,一转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两人见郑梦真长得实在是漂亮,便心中生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把人侮辱了再杀,免得她报警。 没想到陈行叙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打破了两人的计划,还把两人的胳膊和腿都给弄断,真是个狠人。 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热心的街坊要不是公安同志们拦着,估计会上前把这两人没断的胳膊腿再给弄断。 事实明了,这两人肯定是跑不掉了。 下面公安就是要和这两人户口所在地的公安部门联系,找到以前被偷被抢的受害者,再量刑。 这两人虽然胳膊和腿都弄断了,但也是咎由自取,可没有人和法律给他们作主。 两人身上抢的财物都被公安要回,还给了郑梦真。 事情结束。 郑梦真对这些街坊道谢。 “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住比较危险啊,现在世道比较乱,杀人放火偷盗抢劫的事情太多了,你得和家里人或者找几个人一起住呀,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做生意,坏心思的人可多了。” 有一个热心的街坊建议。 “谢谢,我知道了。” 郑梦真道谢道。 街坊见也没什么事了,就个个打着哈欠,继续回去睡觉。 陈行叙和郑梦真也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陈行叙问了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有不舒服。” 除了头被拍了一巴掌,现在有点晕外,其他都没事。 到了自家门口时,陈行叙打算摸钥匙开门,才想起来,自己是跳墙头过去的。 他没拿钥匙,而且大门是从里面反锁了,用钥匙也打不开。 “还得从你院里翻墙头回去。” 陈行叙看着郑梦真。 “哦,那就从那过去吧。” 郑梦真低声道。 到了郑梦真院里,郑梦真关门,陈行叙看了看门栓,说:“换个防盗大门吧,这样的门栓不紧,很容易被人从外面撬开。” “好。” 郑梦真也是吓怕了。 陈行叙便往墙头边走去。 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郑梦真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陈行叙,你别走,我害怕,真的害怕,你陪我到天亮行不行。” 郑梦真颤声说。 刚才差点就死掉了,她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现在才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身体有些发抖。 陈行叙拨开她抱他的手,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白得吓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 “行吧。” 郑梦真进了自己卧室,陈行叙就在堂屋里的长椅上坐下。 “你睡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郑梦真哀求:“你进卧室行吗,我不敢睡。” 陈行叙开口:“不方便,我就在外面,你放心,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郑梦真也不好再哀求,只得自己进卧室去了,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你别走啊,不要走啊。” “嗯,我不走,你安心睡。” 陈行叙说。 郑梦真这才回了卧室。 陈行叙看了眼墙壁上挂的一面钟,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感觉有点困,便闭上眼睛。 郑梦真从屋里出来,拿着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到他的身上。 陈行叙猛然睁开眼,郑梦真略微有些尴尬,“夜里冷,你盖一下,别感冒了。” “谢谢,我自己来。” 郑梦真扭身又回了卧室,没有关门。 夜里确实有些冷意,陈行叙便把这床被子往肩膀上盖了盖。 鼻息里是淡淡的香味,很熟悉,是郑梦真特有的香味。 不管怎么说,前世共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总是有些东西是刻在了脑海里,并不是立即就能忘记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哭声。 他睁开了眼睛,是郑梦真再哭,声音有些压抑。 陈行叙也没打算进去安慰她。 能陪在这里,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看了眼外面,天色还是很暗。 他便闭上眼睛继续睡。 卧室里的哭声有点大,陈行叙翻了个身,继续睡。 有点心烦,郑梦真的哭声怎么有点撕心裂肺。 “陈行叙,陈行叙。” 他听到郑梦真在喊他,声音很无助,很凄惨。 实在受不了这哭声,他就问了一声:“郑梦真,你哭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还是压抑的哭声。 陈行叙就想她是不是被噩梦魇住了,毕竟才刚经历抢劫又要灭口的事。 他把被子拿开,放到一边,起身往卧室里走去,准备叫醒她。 梦魇很痛苦,把她叫醒就行了。 摸索着到了床头,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他看到郑梦真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按着心口处。 脸上的神情很痛苦,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一枕头。 他坐在床边,伸手晃了晃郑梦真的肩膀,轻声叫:“郑梦真。” 郑梦真没有醒,呢喃着:“陈行叙,不要,不要。” 陈行叙心道,你不要啥呢,我又没怎么着你,你还不要不要的,让外人听见会产生误会的。 到底做的啥梦呀。 继续推她,“你醒醒。” “陈行叙,我错了,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错了。” 郑梦真好像梦里面很痛苦又很冷的样子,把自己缩了又缩,缩成了一团小虾米。 显然,她梦魇的厉害。 陈行叙心里微微有些波澜,不明白他梦里为啥要和自己认错。 被惊吓了一下,不应该做被杀的梦吗,咋和自己道歉起来了。 他不得不强制地弄醒她,使劲推了一下,并大声道:“郑梦真,你醒醒。” 郑梦真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坐了起来,只是眼神很是迷茫,像没有焦距一样。 又似在辨认着什么。 她迷茫地看着陈行叙,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却不停地流。 “你没事吧。” 陈行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不会被吓傻了吧。 不管怎么说,今天遇到的这事,如果心态不好,可能会弄个心理疾病出来。 就像蒯晓晓,事情刚发生过后,心理都有些小问题,经常睡着睡着就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去到省城报道安顿好后,蒯守家在学校旁边租了间房子,去陪了她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好多了。 当然,租房子的事,也是当初让小唐在那边帮找好的,最后把蒯守家给送过去的。 郑梦真盯了他好久,眼泪没停下来,嘴边却扬起一抹笑,她开心地说:“陈行叙,原来你没有死啊,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还活着呢。吓死我了。” 第209章 忘记了 陈行叙心里跳了一下,“你梦到什么了。” 是梦到他死了吗? 郑梦真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兴奋地说:“陈行叙,咱们回家吧。” 陈行叙:“......” 怎么跟魔怔了似的。 “睡觉吧。” 郑梦真用力一拉扯他,陈行叙没提防,就被她给硬拉着倒了下去。 他就趴到了她的身上。 郑梦真勾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松,他没办法,只能两手撑在她的两侧,不让自己真压到她的身上。 这姿势,还真是挺暧昧的。 “郑梦真,你在搞什么?” 陈行叙问道,仔细看她,却见她脸上都是笑容,便眼神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梦幻中,眼睛都是空虚的。 郑梦真身子扭了两个,死死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以后会关心你的,再不冷落你了,我抱着你睡吧。”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神情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陈行叙被她抱得很紧,推都没推开。 他嗤笑,前世,他喜欢每夜都搂她入怀,可是得来的却大多都是一句不耐烦的声音:“别搂了,烦不烦哪。” 然后,她睡离他远远的,两人离得十万八千里。 今世,他离她远了,她却缠着要入他怀。 真是讽刺又搞笑的事啊。 看她睡着了,他慢慢地把搂着她的手给拿开,关灯,出了卧室。 继续在堂屋里椅子上打盹。 既然说了要陪她一夜,就信守诺言吧,天亮了再走。 陈行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始至终,小黑呢。 一直忙乱着,把这小东西给忘记了。 按说有人进来,小黑应该会汪汪叫啊,怎么没有听到它的声音呢。 还是已经遭到了不测。 他便出去在郑梦真的院子里找了一遍,没见。 陈行叙微松了口气,都没有。可能是跑出去了吧。 就这一小只,也没啥攻击性,如果夜里真在的话,可能都变成了两个抢劫者桌上的一道菜。 一觉醒来,天大亮。 陈行叙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看到墙壁上的钟,七点半了。 “郑梦真,天也亮了,我走了。” 陈行叙对着卧室的方向喊了声。 离开了得告知她一声。 郑梦真从卧室里出来,她按着心口处,脸色有点白。 “好。” 陈行叙瞅了眼她的脸,告诉她实情,“你夜里梦魇住了。” 郑梦真神情憔悴,“我是感觉我在做梦,可是记不得做的是什么梦了。”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注意点安全,大门早点换。” 陈行叙交待道。 “我心里好难受,陈行叙,我感觉夜里心脏都是疼的,可我记不得我做了什么梦,怎么这么痛呢。” 郑梦真按了按有些堵的心口处。 以前做梦就算不太清楚,但隐约还能记得,可这次醒来,啥也记不得了。 她烦乱地挠了下有点凌乱的长发。 “既然是梦,就不要再想了,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其实都是一场空。” 陈行叙说。 郑梦真抿嘴没吭声,只是神情还在游离中。 这个梦直觉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可是她真的记不清了,一点也记不得了。 “我走了。” 陈行叙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 刚出去,就看到小黑叼着一根肉骨头回来了,看到陈行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陈行叙纳闷它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瞅了两眼,才发现靠近街的院墙边有一个小小的洞,小黑应该就是从那过钻进来的。 “你这个小黑子,主人有性命之危,你倒跑得无影无踪,没点用。” 陈行叙看到它,点了点它的狗鼻子。 郑梦真开口了,“小黑经常从那洞里钻出去,开始我还找它,后来它再溜出去我就不找了,反正它会回来的,它有一些狗朋友,都是流浪狗。夜里它若在,可能就没命了。” 想到夜里那两个表情狰狞的人,她又哆嗦了一下。 “那倒是。”陈行叙瞅着这一小只狗,拎起来往水泥地上一摔,就能摔得死翘翘。 “以后长大点不要再乱跑,要护着主人,不然就是只白眼狗。”陈行叙又点了下它的脑袋。 小黑仰头看了眼郑梦真,看了好一会儿。 它突然把肉骨头吐掉,跑到郑梦真脚边,用力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有点悲伤的呜呜声,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 “我走了。” 陈行叙说着就往围墙边走去。 郑梦真买的这套房子,院子不大,就两间正房,一间厨房,加一个小院子。只有秦新怀院子的三分之一大。 他用手一趴墙头,就跳到自己院子里去了。 郑梦真看着他跳走,赶紧换好衣服,快速洗了把脸。 拎着保温桶出去买早餐去了。 陈行叙跳回了自已院子,赶紧去刷牙洗脸。 给鹦鹉换了水,抓了把小米放到喂食器里。 鹦鹉眯着小眼睛扫了他一眼,用鸟语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啥的话。 “狗蛋,说人话。” 陈行叙戳戳它。 鹦鹉睥睨了他一眼,那表情好似在说,我不骂你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陈行叙笑了两声,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厂里。 时间不够了,他也不想再做早饭了,打算去外面吃点。 敲门声响了,陈行叙想着可能是街坊过来问情况。 昨夜的事,今夜肯定传遍了一条街。 开门一看,竟然是郑梦真,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给你的早饭。” 郑梦真把保温桶递过来。 “你自己吃吧。” 陈行叙没有接。 “我买的有,很多。谢谢你。” 郑梦真见他不接,直接把保温桶放到他脚边,手里拿着包子,回去了。 小黑耷拉着个小狗头,跟着郑梦真走了。 陈行叙不得不拿过保温桶,怎么感觉两人越搅越深了。 郑梦真买的是油茶和煎得金黄的金丝大饼。 看来,她现在是逐渐地掌握了他的一些爱好。 既然她买了,他也不能给扔了啊。 吃过早饭后,他骑车架鸟地到了厂里。 新厂房地基已经打好,现在已经开始盖了。 小唐一来,罗本成轻松了不少,可以空出不少时间去忙友爱杂货铺分店的扩张。 陈行叙去车间看了一眼,新设备已经开始正式生产。 一共五条半自动半人工的薯片生产线,勉强可以应付现在的所有订单。 现在三北加首都的订单越来越多。 陈行叙思索着,怎么着也得弄个全自动生产线。 只是放眼全国,没有这么先进的设备厂。 他倒是懂一些全自动的设备原理,但是,现在的条件貌似都达不到啊。 从哪搞呢? 第210章 颜颜的房间你不能住 陈行叙微有些愁。 厂里现在暂时安定了下来,各方面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下班后,陈行叙按时回了家。 准备晚饭时,谢轩进来,喊了声。 “陈大哥。” “放学了?” 陈行叙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谢轩走了过来,问了一句,“听说昨天夜里有入室抢劫犯,被你给抓住了?” “是的。” 谢轩崇拜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去叫我呢?” 好遗憾啊,他睡得那么死,啥都没听到,今天整条胡同都传遍了陈行叙英雄救美的事迹。 大家都八卦陈行叙单身,那个漂亮的姑娘也是单身,两人弄不好可以凑成一对呀。 他觉得很疑惑,就想来问问。 陈行叙噗嗤一声笑了:“大半夜的我叫你干啥呢,你住在胡同那头,我还单跑过去叫你来看我抓了坏人。” 大佬犯起迷糊来也挺有意思。 谢轩也觉得自己问的话有点不合常理,难为情的抓抓头发。 “大家都在传你救了郑姐姐,是不是可以处个对象,陈大哥,你和倾颜姐又算怎么回事?” 谢轩以前就见过郑梦真几次,也隐约知道两人的事,现在她又搬到这里住,所以也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陈行叙拍拍他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别胡乱猜,我和你倾颜姐好着呢。” 谢轩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了。 “现在生活费还够不够呀,不够的话讲一声。” 陈行叙问道。 “够的,我以前挣的有钱,暑假从你那也挣了有快两百块,平时除了吃饭,也花不到啥钱,用半年都没问题了。” “行,没钱了一定要讲一声,别硬撑着。” 陈行叙以前就有告诉过他,需要帮助讲一声,他可以借给他钱。 “我知道,需要的话我一定和你讲。” 谢轩觉得很奇妙,以前没认识陈行叙时,他的生活一团糟糕,每天都是为柴米油盐发愁,内心是自卑又自尊,还敏感,怕别人看不起自己,拼命证明自己谁也不靠,也能好好活下去。 自从遇到陈行叙,他觉得天空都晴朗了起来,以前总以为别人都看不起他,其实放下那种自卑感后,才发现,其实大多数人都对他都很温暖,包括那个他以前最讨厌最看不惯的江千浪,现在都对他很友好,虽然那家伙的嘴很损,但也是真心的对待他的,还打包票说只要他不嫌弃,他江千浪可以把他养到念大学。 “嗯,这样才对。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给你爸做点饭。” 陈行叙邀请他。 “不用了,我回去做。” 谢轩说着就跑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陈大哥,我收到了晓晓的信,她说她在首都舞蹈学院过得很开心,她特别喜欢那里的环境,她直正的领悟到了舞蹈的魅力,她很感谢你。她让我向你问好。” “哦,回信时帮我给她问声好,让她加油。” 陈行叙笑道。 要说这丫头现在和谁关系最好,那肯定是谢轩了。 谢轩一个暑假都在那个店铺帮忙,每天都和小丫头打交道,空闲时间还给人家补课。 陈行叙本来出主意把她送出去,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安,本来人家在家里生活得很好,周边都是熟悉的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会不会不适应。 没想到这姑娘除了开始有点小心理问题外,现在一切都好,也喜欢那里的环境,他也就放心了。 谢轩走后,他就自己做了些饭,吃过之后,也没什么事,就提前把大门给关了。 心里盘算着,路倾颜的信应该又快到了吧。 这丫头,嫌电话费贵,也不舍得给他打电话。 她宿舍也没有电话,他也没办法打过去。 九点钟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他问了声谁呀。 没人吭声。 他就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郑梦真。 陈行叙惊诧地看着她,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应该是回家住了吗。 “陈行叙,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我害怕的很。” 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门没有换,她一进那屋里,就感觉到黑暗里有眼睛盯着她。 她一刻也不敢在屋里待着了。 “你回家住啊。” 陈行叙感觉她很奇怪,她家在城里又不是没房子,住的比她现在这个小院子舒服多了。 单独洗澡间,卫生间都有。 哪像住在这胡同里的小院子里,上个厕所还得跑到公共厕所。 “我早晨吃过饭回去了,被我娘骂了一顿,说我既然跑出去了,现在咋还有脸回家。她让我不听她话就不要回去了,大哥二哥要说媳妇,我的房间没有了,要让给大哥的没过门的媳妇住,我说我昨天房间进贼了,我娘竟然骂我活该。” 郑梦真说着,心都是颤抖的。 她以前一直以为她娘是爱她的,现在才发现,她什么都不是。 自已的房间已经留给了大哥的准媳妇住。 陈行叙眉头动了动,是啦,前世的这时候,郑大宏是说媳妇了。 郑家很奇怪,三个儿子都没结婚,反倒是闺女先嫁了。 前世,不管怎么说,郑梦真和他结婚后,郑母很不满意,但他吃苦能干帮家具厂里干了不少活,郑母天天骂骂咧咧,但城里的房子里还是有郑梦真的一席之地的。 “你爹呢,也不管你?” 陈行叙问。 郑广利不太管家事,不过对郑梦真也算有点疼爱的。 “他不在,他一直在郑家村住着,他想看着厂子。” 郑梦真眼泪汪汪地说,“陈行叙,我真的害怕呀。” 陈行叙本想说你和华圆凑合几天好了。 又突然想到华圆家房子就是一个筒子楼,夫妻俩只有一间房。 “那你是啥意思呢?” 陈行叙很是头疼地问,真不管不问她吗。 昨天一闹腾,整条街都知道她院里的大门很容易被打开。 谁知道有没有有心之人又盯上她。 “我院子里要换个大铁门,我今天问了,要做好安装好也得十好几天,这段时间,我住你这里行不行?” 郑梦真祈求地看着她。 “行吧,先说好,大门换好,赶紧搬回去。” 陈行叙最后妥协。 能怎么办? “好的,好的。” 郑梦真一听他同意她住过来了,赶紧说道:“我这就把衣服和牙刷牙膏拿来。” 说着,她就跑回了家。 十分钟后,郑梦真就抱着被子提着一兜衣服和牙刷牙膏脸盆毛巾来了。 小黑也迈着小腿跟过来了。 她径直走向靠近大门的那间房。 陈行叙赶紧出声:“那间是颜颜的房间,你不能住。” 第211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间屋里都是路倾颜的东西,都是高中的课本,还有一些她用过的东西。 他不太想让外人进那间房。 郑梦真怔了一下,心有点密密麻麻的疼,她问:“那我住哪里?” 陈行叙指了指靠近堂屋的那间。 郑梦真一喜,这间房子和陈行叙的卧室门是对着的。 她赶紧往那间房里走去。 看来陈行叙对她还是有意的呀,让她住得靠他更近。 陈行叙看到她脸上的喜色,抚了下额头,看来她是误会了。 他把那间房门打开,说道:“以前这间房我放了半屋酒,颜颜没地方住,就住了最西头那间。” 郑梦真的脸色变了下,好一会才开口:“这样啊。” 这间卧室有床,有柜子,陈行叙有空也会把房间都打扫一下,所以房间是干净的。 “你用毛巾把席子在擦一下吧,几天没扫了,可能会有点灰。” 既然想住到这里,就自己动手,他可不会像前世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了。 “好。” 郑梦真把被子放到了堂屋的椅子上。 拿着盆就去外面接水。 陈行叙递给他一个抹布和一个瓷盆。 “用这个吧。” 郑梦真接过来,自己去接水,擦床擦柜子。 想着梦里陈行叙对她的嘘寒问暖那么真实,还有没分手前陈行叙述对她那么好,她却只当是寻常。 想到此,不知不觉她眼睛又酸疼了起来。 收拾好后,她出去,把被子抱了进来。 至始至终,陈行叙都没有再对她多说一句话。 郑梦真默默地铺床,铺好之后,才发觉肚子饿的厉害。 今天回家一趟,被郑母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她伤心得都没有怎么吃饭。 想出去问陈行叙这里有没有什么可吃的,就听到堂屋条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就停下了要出去的脚步,想着,等他接完电话再出去吧。 却听到陈行叙接起了电话,带着笑的声音温柔得细腻:“颜颜,还没有睡啊?......是呢,我想你,睡不着。” 郑梦真只感觉到心头的血都停止了流动。 脑子一片眩晕和空白。 胃也跟着抽疼了起来,她无力地趴倒在床上。 明知道陈行叙对路倾颜有意思,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难受啊。 外面,陈行叙和路倾颜聊着天。 “陈大哥,天越来越冷了,你要注意保暖哦,别冻病了。” “我会注意,首都比这里冷,你也要保暖。” “我们不冷,这里有暖气片的,学校里有大锅炉。” 陈行叙笑了一声,“是了,最高学府里有暖气的,羡慕你,不过出门也要穿厚点。” “我知道啦,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嗯,有没有去看秦大爷呀。” “去过一次,感觉大爷没有在颍川开心呢。” 路倾颜轻声说。 “大概是孤独吧,你也不能去的太频繁,,虽然你是他认的孙女,但也不是亲的,经常去,人家也会烦的,就常给他打个电话吧。” 陈行叙想到那个淡漠的女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又比较强势的人,不熟悉的人去太多次,肯定会让她反感,有些人,就不让人亲近。 “好的,我明白了。” 路倾颜笑眯眯地问道:“陈大哥啥时候能买金屋呀?” “哈哈。”陈行叙笑了起来,“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藏进去。” 路倾颜语气有些羞涩,“没有啦,就是想早点看到你。” “尽量过年的时候吧,我让大爷帮看房子呢,到时候我去接你,看能不能买一套房子。” “好的哦。” 两人就断断续续地聊了个十来分钟,才挂断了电话。 陈行叙心想,明天得给路倾颜色多邮寄点钱,这打电话都舍不得多聊。 屋里的郑梦真听到两人终于聊完了电话,才按着胃出了房间。 “陈行叙,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郑梦真小声问。 “你没有吃饭?” 陈行叙觉得不可思议,这都几点了。 “被我娘骂得没胃口。” 郑梦真有气无力回答。 感觉胃隐隐在疼。 “你拿来的核桃酥和杏仁酥,你要吃吗?” 陈行叙把放在抽屉里的两包酥拿出来。 郑梦真接过一包,拆开,拿了一个。 吃了两口,太干,还把自己给呛住了,咳嗽个不停。 脸都涨得通红。 陈行叙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 郑梦真接过来,喝了两口,“谢谢,酥太干了。” 她神情憔悴,脸色暗淡,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冷漠,他眼里的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可怜巴巴的。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核桃酥,艰难地下咽。 他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难得的有了恻隐之心。 “我这还有点干面条,要不然给你下一碗?” 陈行叙问。 郑梦真眼睛一亮,“可以啊。” 陈行叙转身就去了厨房,把灯打开。 郑梦真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你来干啥?” 陈行叙瞅着她问。 “我和你学一下,为什么我做饭那么难吃。” 郑梦真问。 陈行叙便没再搭理她,懒得给她炒菜了,打开煤气灶,直接煎了个鸡蛋,盛出来,然后锅里倒水。 盖上锅盖,等水开。 郑梦真惊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放面条?” 陈行叙:“......” 知道你是个生活智障,没想到这么智障。 行吧,这人上辈子从小到大,就没下过厨,能洗把菜就不错了,一直是养尊处优的,没出嫁前,路倾颜伺候她,嫁人后,他伺候她。 见陈行叙没理她,郑梦真感觉自己绝对问了个智障的问题。 她咬着手指甲不吭声了。 陈行叙还是解释了一下,“下面条要等水开。” “哦,这样呀,难怪我下的面条都糊成了面疙瘩。” 郑梦真恍然大悟,然后又咬手指,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说话间,水烧开了。 陈行叙把干面条下到锅里,然后用筷子搅动几下,然后盖上锅盖。 郑梦真认真地看着。 用心记着。 “干面条要多煮一会,但也不要煮太久,三分钟差不多。”陈行叙说着把火关小了一点。 约莫三分钟后,他把锅盖打开,放了点小青菜,然后滴了几滴香油,把面条盛出来,把那个煎鸡蛋放到面上。 “好了,吃去吧,吃完把碗刷了。” 陈行叙说完就走了出去。 而郑梦真就端着碗到了堂屋,大口地吃面。 真是好吃呢,又香又弹滑的面条。 把一碗面条吃完后,她隐约的胃痛也消失了。 把锅碗刷好放好,她回了堂屋,陈行叙卧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她把堂屋的灯熄灭。 回了自己房间,把灯关掉,屋里一片黑暗。 小黑这下再也不跑了,就卧在她的床下面。 第212章 火的明明白白 黑暗里,郑梦真想到自己离陈行叙这么近,又想到不可知的未来,烦乱了一会,困意袭来,周围环境又安全得让她安心,她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陈行叙起床后,就发现郑梦真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 这次是麦仁粥和肉包子,加四个茶鸡蛋。 郑梦真笑道:“知道你喜欢吃油茶和大饼,不过今天可以换一下花样呢。” 陈行叙洗了脸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她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他肯定不会和她再客气。 郑梦真把包子放到盘子里,又拿了碗给两人盛麦仁粥。 “吃吧。” 她把筷子和勺子递给陈行叙,安静地吃饭。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真正的一起在家里吃饭。 陈行叙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郑梦真心里却乱糟糟的。 “你要不要和倾颜说一下,我住在你这里了?” 郑梦真问。 “没必要。” 陈行叙淡声说,有什么好说的,她现在也只是一个熟人借住几天。 郑梦真心一沉,没必要的意思就是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明明离他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她沉默着,心里难受的不行。 外面小黑和狗蛋又在吵的激烈。 以后鸟飞狗跳的日子肯定少不了了。 吃过饭后,陈行叙往常一样去厂里。 友爱杂货铺已经开到第六家了。 每个铺子都开始上味皇的少量各样食品。 味皇的食品味道很好,尤其是小泼猴系列的奶糖,锅巴和薯片,更是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本来食品厂就因为上次毒食品事件蒙冤,刷了一波好感。 这下味皇食品一出现,味道好,价格实惠,渐渐在本市火了起来。 每种食品的供应量都不大,经常是供不应求,想买还得排队,去晚了就买不到,把个饥饿营销是玩的明明白白。 有人买不到,就跑别的商铺和百货商场去问,这就导致本市的几个商场和好多店铺眼红得不行,就亲自来食品厂进货。 庄超这次出去跑了一圈,那是如鱼得水,会吃会玩会哄人,拿下的订单最多。 陈行叙暂时让他当个销售部的经理。 他对现在的厂子有了很大的认同感。 这次来进货的人就由他来接待。 “不好意思啊,王先生,除了我们自己的几家商铺,其它的客户我们味皇的食品一概不销售。” 庄超笑眯眯地说道。 “为什么呀?” 这位王先生惊讶极了,哪有拒绝销售的道理,他们帮着销售食品,这不是大家都赚钱嘛。 庄超无奈说道:“我们陈总已经和别人约定,不能和他们抢这里的市场,答应了就要遵守啊,要不然到时候闹矛盾。” “别人是谁?”王先生问。 “这个不能说。”庄超一副很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知道了,不用说也是良远食品厂,就那些花样,十几年了食品也没咋变过,一点新鲜感也没,还不让别人卖,过分。” 王先生有点气愤。 “如果王先生你喜欢味皇的食品,可以到省城的批发商那里去进货,别让我们为难啊。” 这一回答可不得了,直接把良远给架在刀上烤了。 厂子就在本市,就因为一个良远厂,害他们这些零售商连卖点好点的食品都不能了,想卖还只能到省城去进货,这一来一回,路费运费得多少。 王先生气鼓鼓地走了。 没几天,各商铺间就传开了,味皇食品遭遇霸凌,不能在本市卖自己的食品。 不少店铺一生气,不从良远进货了或减少进货量,直接打电话联系省城那边的食品批发商。 陈行叙看差不多了,赶紧安排李静芳和庄超几人,去省城跑业务。 这次跑业务特别顺,因为颖川的零售商都把省城那些批发商的电话打爆了,说要批些味皇的食品。 问题是这些批发商哪有什么味皇的食品呀。 所以他们几个一去跑业务时,那些批发商立即订购了大批的食品。 一夜之间,良远的食品在省城也火了起来。 望着堆积的食品,魏长平陷入了苦恼。 本市的各商铺进货越来越少,连县城的那些商场进货量也少了起来。 味皇的食品竟然是先从本市火了起来,现在火到了全省。 而且坊间还传来流言说味皇遭良远的霸凌。 他气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陈行叙这是终于发起了攻击。 味皇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也遵守着两厂的约定,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又没有遵守约定。 气得他这一肚子气不知道该朝谁发。 只得把把怨气暗暗地给撒到他姐夫的头上,因为一个破孩子,他管理的偌大的厂子马上就要真正的亏损,过年利润达不到目标。他可能要被撤掉。 “来人。” 那天和他一起去味皇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小黄,你去把市面上味皇的食品都买回来,价格也打听清楚,咱们研究一下。”魏长平吩咐。 小黄愣了一下,要全买回来不少钱呢。 厂里的每一笔账申请可能不容易,得几个部门的领导盖章签字。 国营厂的每一道手续都繁琐的很。 “啊,这钱谁付?” 魏长平觉得支点钱还得叫别的部门领导签字,便咬牙说:“我付。” 他说着就心疼掏出五十块钱,这是他三分之一的工资啊。 这个时候,他也没理由去找陈行叙的麻烦。 小黄便接过钱走了。 他现在也很郁闷,这才多久,味皇那个一百多人的小破厂咋就突然腾飞了。 味皇食品厂热火的忙碌着,转眼间,秋叶落得差不多了,天气渐冷。 一个月了,郑梦真院里的大门迟迟没有装上,郑梦真解释是原来做的那个大门尺寸不对,又重新做了,所以就耽误了时间。 陈行叙也懒得计较她到底是谎言还是真实了。 她的大门一日不装上,他就不可能强硬地赶她走。 一个月的平淡相处,郑梦真努力着,终于学会了做饭,会炒几个家常菜,虽然做得味道还不咋样,但总算能做熟了,饿的话还是能吃得下去。 她的服装店一般五点就关门,她要先回来就会把饭做好,等陈行叙回来吃饭。 如果陈行叙先回来,他就会做晚饭。 不过,大部分都是郑梦真做。 这天早晨,气温骤降,陈行叙便把路倾颜临走前送给他的毛衣穿在了身上。 他照了下镜子,暗红色的毛衣效果还真不错。 郑梦真买饭回来,天冷了,大家都不想做饭,每天早晨都是她买饭。 一回来,她就看到陈行叙身着一件崭新的毛衣。 “是倾颜织的吧。” 明知道是谁送的,郑梦真还是忍不住酸酸地问了一句。 “嗯。” 陈行叙应了声。 郑梦真把早饭给分好。 两人安静吃饭,也不怎么说话,奇怪的竟然感觉很平常。 第213章 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吃过饭后,两人各忙各的。 一千多平米的高大新厂房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下,终于全部完工。 水电照明,墙壁地面,全都弄得漂漂亮亮。 陈行叙也不拖欠他们工钱,验收合格后,利索地把工钱付了。 两队施工队兴高采烈地拿钱走人了。 虎头过来讨好陈行叙,递过来一盒中华,“陈总,有活儿还介绍给兄弟啊。” 陈行叙不客气地接过烟,揣兜里,“把你手下人的活再练精进点,干活细致点。可以考虑。” 以后建筑这一块,肯定都要牵涉一些。 虎头点头:“一定一定,陈总多照顾一下。” 千恩万谢地走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陈行叙把薯片车间单独地搬到了新厂房,这下看着总算不那么拥挤了,工人们也能施展开手脚。 陈行叙收到了路倾颜寄过来的一个包裹,拆开看了一眼,是一个灰色的围巾和一件同色的毛衣,全是她一针一针勾出来的,毛衣是流行的鸡心领。 她学业挺重,还要抽时间给他织毛衣, 一针一针都是情意啊。 陈行叙比划了一下,感觉挺合身。 这丫头真是让人疼惜怜爱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着。 回去时,他路过邮局给路倾颜发了个电报。 内容:衣物收到,多打电话。 上个月汇了一百块,这丫头还是舍不得给他多打电话,信倒时写的挺勤。 他又给她汇了两百块钱,不敢寄太多,怕给她惹麻烦。 果然,第二天晚上,陈行叙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时,屋里电话就响了。 郑梦真喊了声:“陈行叙,你有电话。” 陈行叙擦擦手,进了屋,接通了电话。 “颜颜。” “陈大哥,我收到你的电报了,毛衣穿了没有,合不合身?” 路倾颜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 听到她的声音,陈行叙就感觉心情很愉悦,“试了下,挺合身的,真是小巧手,赞你一个。” “嘻嘻。”路倾颜欢快的笑起来,叽里呱啦地开始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一点芝麻大的事情她都能讲得津津有味。 陈行叙这才发现,路倾颜的小嘴其实很能说,可能是以前被压制的太狠,没有说话的余地,现在自由自在的,天性都给解放了出来。 “我参加了辩论赛,我方赢了哦,我得了最佳辩手。” “主题是什么?” 陈行叙好奇地问。 “大学生谈恋爱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路倾颜回答。 “你是正方还是反方?” “反方。利大于弊。”路倾颜捂嘴笑。 “恭喜你,我也觉得利大于弊。” 陈行叙也跟着笑。 “是吧,我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路倾颜咯咯地笑个不停。 陈行叙也跟着她笑。 快乐真的能感染人。 “陈大哥,不要给我寄钱了,我钱够的,真真也有给我寄钱,现在我钱多得都花不完了。” 路倾颜停止了笑,认真地说。 “她给你寄钱了?” 陈行叙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嗯,寄了一百,我其实不怎么能花到钱,大学里有补助的。” “哦,我昨天又汇了两百,你收到后花不完就存银行里吧,别弄丢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陈行叙思考了一下,还是和她说了:“郑梦真前段时间屋里进了抢劫犯,她的大门不牢固被人撬开了,需要换个大门,她现在她住到了秦大爷的家里,睡在以前我放烟酒的屋,大门换好前她会暂时住在这里。” 路倾颜明显地沉默一下。 “颜颜?” “哦,她没事吧?” 路倾颜回神赶紧问。 “她买了隔壁那个院子,被人绑了,差点遇害,她挺聪明的,最后找我求救。” 陈行叙说道。 路倾颜紧张地问:“她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受了惊吓。”陈行叙如实说。 “那你好好照顾她一下,受惊吓之后,别有心理问题。“ 路倾颜明显地松了口气,说过之后,又沉默了。 “颜颜,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陈行叙说。 “哈哈,我知道,陈大哥,我信你。” 路倾颜笑了。 只是心里有淡淡的忧虑和苦涩。 现在心里只有她。 也许以后,心里就不只有她了。 不过,陈大哥能把事情告诉她,她也很开心,最起码,他是尊重她,在意她,有事愿意告诉她的,不是吗? 而不是藏着掖着,等着她以后去发现。 不管怎么说,陈大哥是坦坦荡荡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行叙出去继续洗衣服。 屋里的郑梦真听到陈行叙的话,也能猜出来路倾颜说了什么。 听到陈行叙和路倾颜说说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她的心真的痛了。 以前,她总以为只要她放下姿态,陈行叙肯定会回头。 华圆告诉她,如果她再骄傲下去,陈行叙身边肯定会有别的异性。 她还不太相信,陈行叙曾经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离她而去。 果然,她还是太自负太天真了。 人的心一旦被伤透,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心痛的呼吸都有点困难,原来真有一种痛叫痛到无法呼吸。 本来是属于自己的人,最终还是越走越远。 她以后到底要怎么办呢? 继续死皮赖脸地追着吗。 她不想让他厌恶,但也不想离开他半步。 就怕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来他的回头。 郑梦真的大门送来之前,陈行叙找了虎头,安排两个建筑工把她的院子外面的围墙加高了二十公分,这下外面人想跳进来都没办法。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几天。 陈行叙到了厂里,财务,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财务翻看一下记账本,“账面上有一百万,还有八十万月底可以收回来。” 陈行叙点点头。 从开厂到现在十一月份,从开始的每天只有几百到上千的利润,到现在的每天五六万利润,生意已经算是很火爆了。 “税收一定要按时交,不可忽视。” 陈行叙又特地交待一下。 明年的形势不太好,国家整顿企业乱象,首先就是针个体户和私营企业的偷税漏税,打得那叫一个严厉。 好多企业因各种原因都被迫关停,一蹶不振败了。 比如,前世的广利家具厂,今年底到明年就是一个很大的坎,能坚持下去前途光明,坚持不下去,就是死掉。 他现在厂子越来越大,可不想明年被当成出头鸟来整顿。 虽然重生回来,但他也不能保证他的厂子就不被盯上。 明年如何保全他的厂子,他还得动动脑子,他可不想把厂子上交上去或者被关停。 “好的,陈总。” 财务经理保证道。 他没想到现在这个新厂是这么正规,原花花食品厂没人催他就不交税。 郑梦真订制的大门终于送了过来,工人过来安装了。 这双开的两扇铁门很结实,可以从里面用大锁给锁上,这下是怎么撬也撬不开了。 想从外面爬墙头进来,更不容易,围墙很高。 安装好了大门,郑梦真也没理由再继续住下来了。 第214章 郑梦真没有回来 当晚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住了一个多月,她的东西是越来越多,陈行叙帮她把东西搬回去。 狗蛋看到她搬东西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挽留,“美人,美人。” 郑梦真对它说:“再见。” 小黑跳起来对狗蛋汪汪着。 两只小动物又开始奏起动物交响乐。 陈行叙已经见怪不怪,把东西搬到郑梦真的院子里。 “这些天,谢谢你。” 郑梦真真诚道谢,这一个多月,环境是安全的,再不用担惊受怕突然来了坏人要她命。 “不客气。” 陈行叙观察着她的院子,看还有没有地方是不安全的。 他是让她住过来,但买菜买早饭刷锅刷碗甚至打扫卫生都是她做,她也没有啥都不干,两相抵消,谁也不欠谁。 “我明天要去省城出差待几天,你自己多注意安全,睡前把大门院子都给检查一遍。” 陈行叙还是对她说了一声,免得她以为他可以随时来救她而轻松大意。 郑梦真眼睛一亮,“我也要去省城进货,一起去呗。” 陈行叙眉头微皱,她赶紧小声解释:“本来就打算去的,这不是大门一直没有装就耽搁了吗,现在新款衣服得上新了。” 陈行叙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淡淡应一声:“你随便吧。” 郑梦真:“坐汽车好吧,最早一班车是八点,到省城是两点,我经常去,对那里宾馆酒店很熟。” 陈行叙心想,我比你熟。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本来打算的就是坐汽车去的。 “我们车票买好了,你自己的看着办。” “你几点的车?”郑梦真问。 “一天不就那一班?”陈行叙反问。 郑梦真:“......” 感觉自己越来越智障了。 “那,我们都走了,小黑怎么办?” 郑梦真想起了小黑,她出差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小黑给陈行叙看着,现在咋办,不能给抱着去出差呀,汽车上也不给带小动物。 当初捡这个小东西,那时候它小小一只,往包里或口袋里一揣,就可拿走。 陈行叙瞅着已经长大了一截的小黑,和这小东西住了一个多月,多少都是有点感情的。 “和鹦鹉一起送到厂里去。” 陈行叙作了安排。 次日一早,陈行叙把两个小东西送到厂里,就和小唐一起往汽车站去。 “驾照放好。” 陈行叙交待小唐,这次去省城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去提车。 康云伟已经联系好了他的大舅子,带足钱直接找他就行。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要在省城租一个大仓库,把味皇生产好的食品搬到那里去,以省城为中心,辐射全省。 李静芳她们上个月已经在省城看了几家适合做仓库的地方,陈行叙这次过去是拍板的。 小唐把兜里的驾照又按了按:“放心,一定不会丢。” 陈总要提车了哦,他当兵几年学了个驾照,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本来是要留在部给给首长开车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用他了。 他再后来就退伍了。 汽车站里,郑梦真已经买好票在那等着了。 她身材窈窕,长得绝色,自然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小唐上次送蒯晓晓去省城时,就在车上遇到郑梦真,还得到了她的帮助。 这下看到郑梦真,就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 郑梦真对他点头笑笑,就把眸光转向了陈行叙。 “上车吧。” 陈行叙瞅了眼她。 小唐有眼力见地一上车就往后跑,没和陈行叙坐在一起,明显的,这位美人是想和陈总坐一起的,看她的眼神,一直粘在陈总的身上。 乘客陆续上车,陈行叙随便找了个位子,坐到靠过道的位子上,郑梦真看到他坐下,就挤进去坐到他里面靠窗的位。 郑梦真给他一个明媚的笑:“我不喜欢和别的男的坐一起。” 陈行叙瞅了瞅车厢里男的居多,便沉默了。 “你以前去省城坐车难道都是和女的坐一起?” 陈行叙问。 汽车这时候没有坐位号,都是随便坐。 “尽量找女的坐一起了。” 郑梦真笑笑回答。 发车了。 车子出站,上了公路。 这时代的路都是柏油路,路面并不是很好。 有时候会有颠簸。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上的乘客都闭上眼睛休息。 郑梦真昨夜回了自己的家,有点不太适应,心里还有些恐慌,一夜醒醒睡睡,就没怎么睡好。 此时也感觉到困意,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就睡。 进入沉睡中,她的头就歪到了陈行叙的肩膀上。 陈行叙把她的头往一边推了一下。 郑梦真坐在他的身边,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这一睡着,陈行叙把她的头给推开她都没有醒。 没一会儿,她的头又靠了过来。 陈行叙又把她的头给推到了一边。 没多久,她的头又歪了过来。 陈行叙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睑下面有些黑,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再推她。 汽车开了一半,停到一个服务站。 司机喊了声:“需要下车上厕所的赶紧下去,停车二十分钟,早去早回。” 郑梦真沉睡了一会,听到声音,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枕在陈行叙的肩膀上,更尴尬的是,她的口水流了陈行叙一肩膀。 她尴尬地赶紧掏出兜里的手帕去擦。 “不好意思,我的口水流你肩膀上了。” 陈行叙瞅了一眼,果然,自己浅灰色的肩膀上一片湿漉漉。 “算了,你不用擦了。” 陈行叙起身下车。 郑梦真捏着粉色的手帕,难为情地咬了咬嘴唇。 一向清高骄傲的她,哪有这么失态过,睡着了竟然流口水。 她把手帕放回兜里,也下了车。 陈行叙上过厕所后,洗了下手,回到了车上。 乘客陆续回来,郑梦真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两三分钟,车上乘客都回来了,还没有见郑梦真回来。 陈行叙看了下时间,离司机说的二十分钟还有五分钟。 时间到了,司机上来,数人数。 郑梦真还没有回来。 陈行叙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年代的服务站不算很大,有卖吃的喝的,人来人往的。 也没看到郑梦真在哪里。 再往远处看,都是空旷的田地。 陈行叙有些焦急,郑梦真虽然好多毛病,但时间观念上还是可以的,尤其是集体行动时,她从不会迟到的。 “怎么少了一个人,谁认识?时间到了,要走了。”司机有点不耐烦地问。 第215章 恍如隔世的画面 陈行叙赶紧说道:“我朋友还没来,你等一下,我去找。” 车上有人开始不满意了:“搞啥呢,师傅不是说二十分钟吗,二十分钟啥事也干完了吧,这一耽误,又得晚到省城。” 陈行叙知道大家有怨言,也没辩解,直接下车。 他心里有点不安。 经过她上次入室抢劫案后,他心里头偶尔也会提心吊胆。 小唐也跟着下去,对司机师傅说了声:“我去帮找一下。” 服务站是几间房子,里面有小商店,也有卖吃的。 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他又往周围卖东西的那边去看。 有些摊位搭了个遮阳棚,有些摊位没有遮阳的东西。 到处都没有郑梦真的影子。 陈行叙先跑到女厕所那边,拦住一个从厕所出来的女性,“大姐,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叫下郑梦真。” 那大姐就进去叫了,一会出来:“没人应。” “麻烦你再看一下,她长得很年轻漂亮,一看就能让人记住。” 那大姐直白说:“没有,厕所里有好几个女的,我也喜欢看美人,可就没一个长得好看的。” 陈行叙无奈。 小唐过来,对他摇摇头,“没看到。” 陈行叙只觉得心头一沉。 她这么漂亮,难道是被绑架了。 也不至于啊,这服务站人来人往的,绑架一个人并不容易。 难道真有人明目张胆地劫财又劫色,竟无人发现。 陈行叙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大喊道:“郑梦真,郑梦真。” 小唐也跟着喊了几声。 再说郑梦真,从厕所出来,洗过手后。 看时间也快到吃午饭时间了,去服务站里的小卖部买了些鸡蛋糕和饼干,准备给陈行叙和小唐。 出来时,她突然看到一个推着三轮车的摊位往一边移动过去。 上面有一叠薄饼。 那薄饼子叫烙饹馍,可以卷不同的菜。 郑梦真盯着那薄薄的饼子,莫名的头就有些晕。 她晃了晃头,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幅恍若隔世的画面。 也是在这个服务站。 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 陈行叙牵着她的手,“真真,饿不饿?” “不饿。” 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有点饿了,你等我一下,那边有烙馍,我去买一个,我喜欢吃这种馍的,可以卷各种菜,就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弄这个,你要吃一个吗?” 陈行叙眼神里全是浓情蜜意,征询着她的意见。 “不要,我说了,我不太喜欢吃面食。” 她很烦躁地甩开他的手,“你快点去买,我回车上等你,别回来晚了。” 说完,她直接往长途汽车边上走。 根本就不等陈行叙。 等了一会,车都要走了,他还没回来。 车上人议论纷纷,说他耽误了时间。 她脸上挂不住,赶紧下车找人,刚下车,就见陈行叙小跑着往这边来。 “你干啥去了,让一车人等,不吃不行吗?” “不是,给你买了一个饭团,你不是不喜欢吃面食吗,我看那边有饭团卖,还没蒸好,就等了一会,你早晨就没怎么吃饭,肯定饿了,快吃吧。” 陈行叙含笑把饭团递给她。 可她看也没看,直接把饭团扔到了地下,气愤道,“我不稀罕,谁让你买了,看看你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 陈行叙望着被扔在地上的饭团,惊愕地看着她,解释。 “我没有迟到,说的二十分钟,现在还差一分钟呢。” 她没理会他,直接上了车。 陈行叙瞅了眼地上已经脏了的饭团,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受伤。 她看到了,可是不在意。 上了车,她依然生气,陈行叙耐心哄她。 她气了一路没搭理他。 思绪被拉回,这个画面消失。 郑梦真愣了好一会,眼睛酸疼得厉害,难怪陈行叙对她一点情分也没有了,她这种脾气谁能受得了,她一次次辜负了陈行叙的真心。 原来她真的好讨厌啊,她现在如此的厌恶画面里的自己和梦里的自已。 她看到那个三轮车走远了。 看样子,这人是不卖了,打算走。 郑梦真擦了把溢出眼角的眼泪,赶紧去追那个三轮车。 车子拐到了服务站后面,那里有一条小路。 这人应该要回家。 “哎,你等一下。” 郑梦真追过去,简易服务站的房子隔绝了所有人。 推三轮车的大叔看她一眼,期待问:“你要烙馍吗?” “嗯,要三个,麻烦你快点,多放点菜,我加钱,多少钱一个?” “三毛一个,给你多加点菜,土豆丝,豆芽,面筋,萝卜丝,都给你多加。” 那大叔要把凉的馍放在扁扁的锅里热了一下,要把已经凉的薄饼加热,这就需要一段时间。 终于把馍卷好了,大叔把馍包到油纸里。郑梦真付了钱。 刚要走,就听到陈行叙喊她。 她赶紧从房子后面跑过来。 陈行叙喊了几声,终于听到郑梦真的声音:“我在这里。” 他和小唐就看到郑梦真从服务站后面拐了出来。 手里拿着三包东西。 陈行叙提着的心放松了下来,原来跑后面去了。 心放下来,他心里就来了火。 劈头盖脸地道:“不声不响你往房子后面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担心,迟到快十分钟了,让一车人都等你,你好意思吗?哪有你这样任性的?” 郑梦真愣愣地看着他。 前尘往事颠倒,现在轮到她挨骂了。 可是,就算挨骂她心里也开心的啊。 最起码他还是在意她的安全的。 “我记起来了往事,曾经我们也经过这里,你喜欢吃烙馍。正好也快中午了,我给你去买,那卖烙馍的人要走,我追过去买,就耽误了时间,对不起。” 郑梦真低声道,卑微地解释。 陈行叙瞅着她手里的三个烙馍,一口气堵在喉头,不知道要怎么批评下去了。 往事? 太多的前尘往事,他都快忘记了,经她一提,倒是想起来了。 看来她记起来了一部分。 “快上车,对等你的一车人道歉。” 陈行叙看她头低垂着,气得说了句,扭头就走。 他不可能向前世的郑梦真那样,把她买的东西给扔到地上来报复她,让她后悔。 首先,太小子气,没意思。 再次,他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粮食的人。 现在有多少人还吃不饱饭啊。 从小到大经常只吃半饱的他根本不会乱扔食物。 总之,她已经后悔了,没必要再打击她。 他对她心里是有不满,但不是想让她死。 郑梦真赶紧追上,小唐在她一出现的时候就先回了车上。 到了车上,郑梦真诚心对大家道歉,鞠了一躬:“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买东西忘了时间,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司机师傅,也对不起你。” 第216章 你吃吧,别拒绝 她实在是太过于漂亮,道歉也真心实意,也就没人和她计较了。 有人还安慰她说:“安全回来就好,万一出事,大家还担心你。” 可不是嘛,这么漂亮的人若出事,真会让人遗憾。 郑梦真赶紧把烙馍给小唐一个,不等他开口,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唐拿着这卷成矮肥圆的烙馍,不知道是吃好还是不吃好。 其实他们带的都有点吃的。 最后想了想还是吃吧。 他心道,郑梦真人不但长得漂亮,人也不错啊。 郑梦真把馍给了陈行叙一个,小声哀求,“你吃吧,别拒绝。” 陈行叙还是接了过来。 既然是特地给他买的,不吃也是浪费。 正好这也是他喜欢吃的。 瞅了瞅,这个馍超胖,卷了不少菜。 郑梦真看他吃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也开始吃自己手里的烙馍。 陈行叙倒是有点诧异她的行为。 她是最不喜欢吃这种食物的。 前世,她就没吃过一次。 她说过,那么多种菜搅在一起,就像吃剩菜似的,看着就没胃口,真不明白有啥好吃的。 可现在看她,吃得不是挺香的么。 郑梦真吃了一口,竟然觉得有点好吃,有些东西,真尝了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嘛。 下午两点左右,长途汽车停在了省城汽车总站。 郑梦真热心说道:“我知道好几家招待所和宾馆,都在市里面,要去住那里吗?” 小唐不发表意见,看向陈行叙。 他们也没有订宾馆,也是到的时候再找。 陈行叙开口:“安全点的。” 既然都一起来了,就住一个宾馆好了。 “好。” 郑梦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一行人打的去了市区,去郑梦真说的酒店,长河饭店。 在省城是个很有名气的饭店了。 登记好,入住。 陈行叙瞅了眼郑梦真:“你自己注意点,要是弄丢了,我不会去找你。” 其实他也知道郑梦真来过省城好多次,肯定不会走丢。 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事,他现在有点怵。 郑梦真赶紧点头:“我只到批发市场,不会乱走。” “嗯,去吧。” 陈行叙提着自己的小包往楼上走去。 “你们啥时候回去?” 郑梦真问。 “不确定,你进好货可以先走。”陈行叙原计划是三天,但也不确定会不会有意外。 郑梦真便不再多说,她怎么可能先走呢。 好不容易死皮赖脸一起来省城的,肯定要一起回去呀。 接下来两天,一行人就是分开行动,各做各的事。 郑梦真去批发市场批衣服。 她本来是想去广省那边看衣服的,那边衣服更时髦。不过想到长途跋涉,她有点受不了,她终究还是有点娇气的。 就找了省城的批发市场,这边的衣服有点儿老气,不过多看几家,还是能挑到从广市那边进来的新款式的。 陈行叙先去找了康云伟的大舅哥。 这位大舅哥对他很热情,毕竟是救过自己妹夫命的人。 “你想要什么车?” “桑塔纳。” 陈行叙一直对这种车情有独钟,他前世买的第一辆车就是这种,后来换了桑塔纳2000,一直开了二十多年。 当然,后来生意做大了,郑家人都是人手一辆豪车开着玩,他也没有换,只有需要拽面子的场合时,才会开郑梦真的那辆宝马。 交了十四万,提了车,办好各种手续。 陈行叙也没有亏待康云伟的大舅哥,给了他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 以前屯的烟酒自然不可能甩光,留了一点。 大舅哥推辞几下,还是收下了。 现在这烟酒老贵了。 陈行叙自然会开车,只是他没有驾照,就由小唐开着了,往仓库方向驶去。 他想他得尽快拿到驾照。 与此同时。 良远厂的魏长平看着眼前摆放的新产品,听着研发部们算的成本价。 大怒道:“这价格还竞争个屁呀,就不能降低成本吗?” “不能了。许多费用省不下来的,人工费管理费必须要算进去。” 那研发人员无所谓地说道。 魏长平按下了心头的火,没办法,大家都是老油子,都是正式工人,奈何不了他。 他吸了一口气,看着那焦黑的貌似薯片的东西,“这是薯片吗,快一个月了就研究成这样?” “做不出来,试了好多次,弄不出那种效果,市面上也没有那种设备,这都是我们手工做出来的。” 研发人员耸耸肩。 “改呀,味皇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们才几个人,能有几个人才?我们快两千人的大厂竟然没有几个人才?” 魏长平都要怒吼了。 眼看颍川的市场都要成了味皇的天下,人家采购商绕着道的从省城采购也要买味皇的食品。 他们的市场逐渐缩小,在这样下去,这个厂子非倒闭不可。 “真弄不出来呀,我们部门都熬了好几天了。” 那研发人员也怒了。 魏长平胸脯剧烈地起伏几下,强压住心头的怒。 都是有关系的人,各自为营,他也使不动,忍忍忍。 他声音缓和了一下:“薯片继续想办法弄出来,这是个好产品,就仿制味皇的,其他产品想办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再降低成本。” 研发人员不高兴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魏长平坐到板凳上,抱住了头。 他做这个厂长位置上已经十多年了。 从红红火火,到改革开放后逐渐没落。 为什么世道变了呢,以前厂子多红火呀。 成车的成车的食品被运往各地,数钱数到手软。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厂子,存在了二三十年,竟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 他跟不上时代了,这些年,厂子体制已经僵硬,他很难改动。 厂里的人工作懈怠,勾心斗角,无进取精神。 都已经站到悬崖边上了,好多人还活在美梦里。 魏长平深深地叹了口气。 私营企业才真正的有活力啊。 在省城待了两天,陈行叙把仓库给订了下来。 是一个两千多平方的旧厂房,以前是个机械厂,有点破,不过能用。 就是地上有油污什么的。 这个厂房离市很近,交通便利。 一个月要一千块租金,陈行叙租了五年。 从市场上找清洁工把这个仓库给打扫得干干净净。 下面就是重新做个简单装修和做货架的事了。 这种货架得用钢材来焊接,能承重。 租好仓库,找好装修工人和钢材焊接厂,陈行叙和小唐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下面的杂事,肯定要安排给下面的人来做。 “小唐,回去挑几个人来,把装修和货架都安装好,货到仓库如何摆放,都由你来安排。” 陈行叙交待他。 “好的。” 小唐高兴领命,从来到厂里,他就没干过什么重要的事,这下可以大展身手了。 这段时间跟着陈行叙,他学会了不少东西。 总之有什么搞不定,可以问陈行叙。 第217章 路霸,直接撞过去 “对了,弄好后让蒯守家来做仓库出入货的登记员吧,我看他虽然残疾,脑子和手还是很灵活的,这样,他和晓晓也可以经常见面。” 陈行叙一直感觉到让两父女分开,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 所以,现在就创个机会让父女两人就在省城团圆吧。 他虽然残疾,拄着拐杖还是可以走路的,就是慢而已。 看仓库他也只要出个眼就行,不需要干体力活。 说真的,蒯守家在颍川也没啥亲戚,除了那几家陈行叙租的破房子,也没啥可挂念的。 等以后闺女长大了,就在首城安家也挺好的。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至于蒯守家要不要来,得看他的意思。 “他肯定乐死了,还能挣钱还能看到晓晓,他绝对会立即同意。” 小唐说,他和蒯家父女接触的时间又多一些,比较了解他们。 “行,回去你和他说,什么时候来,你自己做决定。” 陈行叙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唐。 事情安排完之后,陈行叙和小唐就回了宾馆去接郑梦真。 这次回去就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了。 宾馆里,郑梦真的货放在了门口。 满满一大包的货。 郑梦真百无聊赖的在等他们。 陈行叙提过车后,就有和她说,如果不急的话,就一起回去。 郑梦真自然要一起回去。 陈行叙拎着包裹,小唐把郑梦真的大包一扛,给放到了轿车后备箱里。 勉强塞了进去。 郑梦真手里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包,也是衣服。 “你坐后面。” 陈行叙吩咐一下。 看到郑梦真进货的大包裹,他就问了一句:“包裹这么重,你是怎么弄到汽车站的?” “找三轮车帮着送的,就是弄上汽车有时候比较麻烦,最怕路上碰到车坏,那真得全部是自己搬货。” 郑梦真说。 陈行叙心道,她现在还挺能吃苦的。 那一大包衣服怎么看也得有一百斤,她现在竟然能搬动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自己坐了副驾驶,小唐开车。 郑梦真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离开了省城。 郑梦真摸摸皮制的坐椅,心里头莫名就有些兴奋。 陈行叙买的新车,她先坐了呢。 开了两个小时,陈行叙说:“你要累的话,要不然我来开。” 小唐惊道:“那不行,你又不会开。” “放心,我虽然没有驾照,不比你开的差。” 陈行叙笑。 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不怕被人査驾照。 小唐绝对不同意,他不放心。 “不行,陈总,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等到你拿到驾照再开吧。” 他握紧方向盘,生必陈行叙要抢似的。 “哈哈。” 陈行叙笑了。 不错,挺有原则的。 轿车继续往前开。 路不好,速度很慢,顶多也就四十码。 前面远远地,路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小孩,对着路上招手。 郑梦真开口:“那两人是不是需要帮助。” 陈行叙说:“小唐,开过去,不用理。” “为什么?” 郑梦真不满地问。 陈行叙问:“我问你身上还剩下多少钱?” 郑梦真疑惑道:“还有两百多块。” “行,你要去帮助,你的两百块就没了,这跟本就是一个陷阱。” 郑梦真愣了一下,赶紧捂紧自己的兜。 她惊问:“是路霸?” “你说呢?”陈行叙反问。 郑梦真不吭声了,想起了各种路霸的传闻。 不过,她这么多次来回省城,都比较幸运,她做的是长途客车,一路上没有拦车的。 应该是跟长途汽车是公家的有关系吧。 陈行叙也感觉她这段时间经常独自去省城进货竟然还完好的来回,还真是幸运。 小唐也明白前面那突然冒出来的大人和小孩是什么意思了。 加速直接冲过去。 “啊,她往路中间站了。”郑梦真惊呼。 那女人带着小孩站到了路中间,手臂挥得很快,喊着,“停车,停车。” 陈行叙眉头一皱,这是不要命的想要拦截啊。 他四处看了一眼,路两边还有一些没收完的秋玉米。 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闪动。 只要车子一停,肯定四周立即会涌出好多人来。 不是要被强制消费,就是钱要被抢光。 他自己手里也有不少钱,他可不想把这钱白送给别人。 真被抢了,报警都没用。 “直接冲,她会躲的,如果实在不躲,再停下。” 陈行叙命令。 他看到那女的眼神里有些躲闪。 小唐有些紧张:“陈总,我有点怕呀,我怕撞死人。” “我来,咱俩换位。” 陈行叙说。 车速慢了下来。 那女人脸上出现了喜悦,对那边秋玉米地里看了一眼。 小唐就艰难地和他换了位子,陈行叙对他低语了一句。 小唐突然打开车窗,对着那女人和孩子喊:“快让开,车子失控了,刹不住闸,要撞死你了。” 陈行叙车子突然加速,直直的往这两母子身上撞去。 那女人听到小唐的呼喊,吓得一个激灵,见到轿车呼啸着向自己冲来,她吓得啊了一声,拉着孩子就往路边跑,跑得离路远远的。 人总是怕死的。 陈行叙加大油门,直接冲了过去。 郑梦真回头,从后玻璃里看到那女人气得抓起一块石头就往这边砸来。 轿车跑得快,没砸到。 突然间从玉米地里冲出无数人来。 追着车跑。 “停下来,快停下来。” 这群人愤怒地喊着,边跑边拾一些砖头往车上砸,骂骂咧咧着。 陈行叙怎么可能会理他们呢,一路往前,很快就把这群人撇开不见了。 郑梦真问:“陈行叙,你怎么知道这女的和小孩是个陷阱呢。” “不晌不夜的,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干啥,说要搭个顺风车吧,一般农村人,谁敢拦这种轿车搭,还不离得远远的,生怕碰到了车找他们赔。这女人穿的也不怎么样,竟然不怕,还招手让停,肯定是经常这样拦车,还有她一直在瞟路那边的玉米地,一看就不对劲。” 陈行叙还是解释道。 不经常开车上路的,估计真就会被骗到了,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总会让人泛起同情心。 结果就是钱财被洗劫一空,要不然就是被近购买一些成本低廉但被他们卖得昂贵的东西。 郑梦真觉得自己见识是真少。 就算她觉醒了部分的前世记忆,依然见识少。 第218章 奇怪的声音 小唐多少是看出来一点门道,当初到刘家做卧底,还是有些见多识广的。 回到颍川,天已经黑了。 陈行叙把郑梦真的衣服送到她的服装店里,帮她把货搬下来。 郑梦真对他道谢。 陈行叙便和小唐一起回了厂里,把车停在了那里。 正好罗本成在,看他回来了就说道:“现在良远也出了新食品,和咱们的比较像,不过价格比咱们的稍微高一点。” 陈行叙问:“有薯片吗?” “暂时还没看到。” 陈行叙说:“跟风模仿很正常,咱们做好自己的产品就行了,你也不必惊慌。” 一个产品火了,肯定会有很多厂家争相去做。 市场就这样,谁也别想独吞,只能看谁能在这中间胜出。 罗本成把心给稍微放了下来,又说了件事:“这两天又招了四十多个工人,现在厂里快有三百人了。” “嗯,你是厂长,人手不够,你看着招。” 陈行叙对这些琐碎的事也不多插手,他只要知道就行。 哪些地方出了岔子,他会立即开会说明白。 “各个杂货铺的小家电房间都留好了吧,我考虑了一下,咱们需要去广市一趟,康云伟有给咱们联系一些小家电厂,咱们拉回来一车放在各个店里先试销一下,现在一切也算稳定了下来。” 友爱杂货铺现在已经有七家,陈行叙想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把这些店的规模扩大,这些地理位置优越的店即为以后超市的雏形。 慢慢的他会把这些店铺都给买下来。 就算什么也不干,搞点地皮放那,以后老值钱了。 这年代,买地买宅基绝对是没错的。 罗本成应了一声。 陈行叙骑车把小黑带回家。 至于鹦鹉,他过两天又要出差,就留在了厂里,有工人照顾着他。 天色有点晚,他就随便吃了点晚饭。 郑梦真此时也回到了家。 陈行叙把小黑还给她,“我要去广市,你自己注意安全,晚上睡觉门窗都锁好。” 郑梦真怔了一下,这次是再也没有理由要跟着他了。 她刚从省城进过货,现在不能说还要去广市进货啊。 虽然她是很想去广市进时髦的服装。 “那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郑梦真瞅着他,心里是万分不舍。 “会的。” 陈行叙回去后,给路倾颜回了封信,他心里还是很挂念她的。 只是两地分居,也没办法。 两天后,陈行叙给康云伟拉了一车食品,得知他们要来广市,康云伟就让他们给送一车货来,这样他们回去也可以再拉一车小家电回来。 这辆解放卡车是租来的,当然是由罗本成来开。 拿了本地图,花了两天的时间,两人到了广市。 一路上,大多是由罗本成开,偏僻处,则是陈行叙来开。 一个人开车,太累。 前世的陈行叙是会开卡车的,当时为了广利家具厂,他是很拼的。 当然,开始陈行叙是故意让罗本成教他。 肯定没教两下,他就会了,路人车少人少,也不怕撞到人。 罗本成瞅着开卡车老稳老狗的陈行叙,啧啧称奇。 果然是能当老总的料,看这学个车教两下就会了,看样子不比他差呀。 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广市。 颍川已经进入了初冬,广市还是带着南方的的火热。 把一车食品卸货到了康云伟的仓库。 康云伟热情地请两人吃饭。 两人也没有拒绝。 康云伟找了一间豪华的酒店款待两人。 包间里,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穿着超短裙,热情地给几人上菜。 那女服务员不停地瞅陈行叙。 康云伟笑道:“小丽,你是看上我这位兄弟了,有眼光。” 小丽抿唇一笑:“我看上也没用啊,这位先生长得好靓的,让人眼都移不开呢。” 说着,给陈行叙抛了个媚眼。 陈行叙前世也陪客户在风月场所里混过,不过他一辈子都挺正经的。 可是现在他突然不想正经了,也许这里比较开放自由,也许这里可以释放人的天性,也许这里适合风花雪月。 他就给小丽也眨了下眼,笑道,“靓妹,一会多敬你康总一杯。” “可是人家只想陪哥哥你呢。” 小丽笑眯眯地给陈行叙倒了一杯白酒,身子就往他身上歪。 胸前的饱满都快压到他肩膀上了。 陈行叙往一边稍微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碰触。 他只想打个嘴炮,可不想真和人家发生点啥关系。 “哥不寂寞,不需要你陪,要不你陪你下这位罗哥哥,罗哥哥很纯情呢。” 陈行叙瞅着罗本成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想逗一下罗本成。 这家伙都二十六七了,估计还没牵过姑娘的手。 小丽早见惯这些饭场上的老油子,转而看向正襟危坐的罗本成,身体凑过去,声音嗲嗲道,“罗哥哥,小妹陪你一杯酒吧。” 罗本成从来没见过从此热情的姑娘,吓得赶紧一拉椅子,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哟,这位哥哥真的好纯情哦,来吧,哥哥,我陪你喝一杯。” 小丽微噘着嘴,把哥哥的声音喊成了第三成,暧昧又撩人。 罗本成招架不住,节节败退,有些尴尬,“姑娘,我不需要你陪。” 康云伟哈哈一笑:“小丽,别闹了,罗兄是个正经人。” “可人家就喜欢这样正经的男人啊,就不喜欢你和陈总这样的,油嘴滑舌。” 小丽娇滴滴地说道,她也会给人台阶下,就真离开了罗本成,正儿八经地给大家上菜倒酒。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她就是个服务员,供人取乐子用的。 在这个酒店里,她没少受那些大老板的取笑和骚扰,不过,这位康总每次来吃饭,虽然会耍几下嘴皮子,但从来不会占她便宜。 这两个客人,就更有意思了,一个看似轻浮,却给你一种距离。 一个真是一本正经,逗他两下还不好意思,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吃过饭后,康云伟开车送两人到给他们订的大酒店。 路上,陈行叙看着两边的风景。 上辈子,他在这个时代就没有来过南方。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广市也挺繁华,灯光璀璨,比二十一世纪的颍川都要繁华了太多。 华江酒店,是康云伟给两人订的酒店,在广市已经算最高档的了。 到了酒店,酒店大厅都是金碧辉煌的。 罗本成跟着陈行叙也挣了不少钱,但还真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他不由得打量了又打量。 拿到钥匙,康云伟和两人道别。 罗本成住二楼,陈行叙住三楼。 各自回房后,陈行叙洗漱一下,两天一直赶路,他比较疲惫。 很快入睡。 半夜,他被一种奇怪的声音给惊醒了。 是从隔壁发出来的。 第219章 黑衣女子 一会儿浅吟低唱,一会儿引吭高歌。 经历过前世的陈行叙,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想这隔壁的人可真是有劲。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真能搞。 竟然能把睡得很死的他给吵醒。 这房间竟然不太隔音。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心想,一会该结束了吧。 等结束他再睡。 果然,隔壁停歇了。 陈行叙眯着眼睛,正要入睡,不曾想,又开始了。 这次动静更大。 陈行叙听得心烦意乱,浑身冒火,他心想这是憋了多久啊,一夜不带停的,不怕累死吗。 他本也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有点受不了这声音。 被迫听了一会,看样子还得好久才能结束。 陈行叙烦了,这还让不让人睡啊,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工厂。 他跑下床,敲击了几下墙壁,“喂,哥们,差不多得了啊,你要考虑到你隔壁是个单身汉啊,都被你们吵醒睡不着了,要不,声音小点儿。” 他这一敲后,隔壁的动静终于小了一些。 还是隐约能听得到。 不过也就不怎么影响陈行叙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乱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丝光亮从窗帘缝里透了出来。 原来,天已经亮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打开门看。 只见走廊里,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站在隔壁的房门口。 都说着广话,神情激动又气愤。 他连蒙带猜的也没猜出来到底说的啥。 只能猜是不是隔壁出了事。 想问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想着语言不通,还是算了吧。 正要退回房间,就看到几个公安,还有几个医生背着医药包从走廊那头快速走来。 身后跟着几个人。 其中走在最边上一个一身黑色裙子,身材高挑的女人太过于亮眼,陈行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极好,容貌极美,国色天香,一头长卷发更显得性感妖娆,属于顶尖级别的容貌了。 这女人有一种奇怪的气质,全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让男人想入非非的念头。 陈行叙莫名想起了国外一部电影西西里里的女主角的气质。 美人大家都爱看,陈行叙就多瞅了她两眼。 见他看他,那女人眼睛瞥了他一下,看不清她眼神里的内容,她就把眸光给转了过去。 陈行叙看到医生,心里一愣,还真是出事了。 遇到这种事,就发生在隔壁,陈行叙这种热心肠的人,肯定是要看一下情况的。 他就跟着人群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门大开,超大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男人,看那男人的样子应该有五六十岁,医生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床旁边坐着一位穿着真丝睡衣的年轻女子,在低声抽泣,女子是真年轻,看样子顶多二十岁。 陈行叙心道,这是老牛吃嫩草啊,吃太多了,嚼不动,把自己给吃嗝屁了。 旁边站着好多人,看样子要么是家属,要么是亲戚,一个个穿得都挺好。 大家都雅雀无声,一声不吭,紧张地盯着医生救人。 陈行叙也感觉到心情紧张。 感觉身旁有个黑影,他余光一瞥,是那个黑衣女人。 此刻,她嘴唇微抿,但也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医生救治了一会,那老男人动也不动,医生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周围的人说:“节哀。” “爸呀。” 身边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腿软了一下,趴到床前嚎啕大哭。 而另有两个女人上去就抓过那个年轻女子,啪,一巴掌扇到那个女子脸上:“下贱的小娼妇。” 那女子捂着脸不赶吭声,胸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两个公安拦住了愤怒的家属,“冷静,冷静。” 一时房间里乱成了一团。 而陈行叙身边的那个黑衣女人听到医生说节哀两字。 身子晃了一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陈行叙赶紧扶了她一把。 他心道这女子看年纪像是逝者的女儿,是受不住这突然的打击吧。 扶她时,手不小心碰到了她胸前的饱满。 陈行叙有点尴尬,见那女人站稳,赶紧把手拿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谁知那女人惊叫一声:“流氓。” 陈行叙:“......” 我操,看来真不能做好事啊。 她这一喊,里面的一个公安立即过来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那女人说:“他骚扰我。” 陈行叙对她本来的的好印象降到了冰点,这女人不是有病就是是自恋。 你爹都死了,你还在那儿弄些莫须有的骚扰不骚扰,虽然你长得很美,但我也不至于去骚扰你啊。 他平静地对公安说:“我没有骚扰她,她要摔倒,我扶了她一下,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扶人算骚扰的话,那以后就算有人即将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过问一句。” 公安瞅着陈行叙,这年轻人眼神清亮,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像个正人君子。 怎么看他也不像那种猥亵女人的人。 遂问那黑衣女人:“你确定他真骚扰你了吗?” 那女人看也没看陈行叙,冷淡地说:“我可能搞错了。” 陈行叙就想这女人真是说啥都靠她一张嘴。 冤枉一个人好像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那公安又问道:“你们认识?” 那黑衣女人没吭声。 陈行叙说:“不认识,我是住在这间房的,一早就听到吵闹,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公安正想找人调查一下情况,就说道:“你住在隔壁?夜里可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现在大致可以判定是逝者行鱼水之欢时太过于激烈,猝死。 但还是需要走访一下周边群众,以免漏掉重要细节。 陈行叙说:“睡得正沉时,被两人吵醒,后来他们声音小了,我就睡着了。” 公安又问:“你可有说什么,做什么?” 陈行叙:“敲了一下墙,让他们小声点,我非常和蔼地说的。” “大概什么时候你说的话?” “大约在凌晨三点到四点的样子吧,那时候外面还很黑。” 公安又问了那女子,那女子点头说是。 “没事了。” 公安挥了下手,示意陈行叙可以离开了。 陈行叙心想,如果在后世,自己若在半夜说了句话,第二天人没了,会不会他得被讹上,说人死了,有他吓的成分在。 他后退两步,正打算回自己房间。 那个刚才哭得伤心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那黑衣女人面前说:“小妈,父亲去世了,你不要太难过。” 第220章 送你一个媳妇 这男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陈行叙听懂了。 陈行叙:“......” 这黑衣女人是那死去男人的老婆? 陈行叙已经退开,看不到那女人的表情,只听到她声很淡很轻地嗯了一声。 “父亲不在了,那个在大陆项目的事,你看--” 那男人又问。 陈行叙猜测这男人应该是香江那边过来内地投资的投资商。 “先准备你父亲的后事。” 黑衣女人冷淡地说道。 听声音是听不出一丝悲伤。 陈行叙不知道她是太过于冷静还是太过于悲伤到麻木了。 按说应该气愤居多,自己丈夫死在别的女人身上,怎么想着都够憋屈吧。 现在事实明了,这男人的死就是个意外,不涉嫌什么凶杀暗杀。 家属除了对那个女人比较愤怒外,也没有什么好纠缠的。 至于家属要不要找酒店麻烦,陈行叙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样子,他们没有想要找酒店麻烦的样子。 既然能来内地投资项目,肯定是不差钱的。 没多久,殡仪馆来了车,把人给拉走。 这群人便也散了。 那个女人被公安带走了。 人都散后,那黑衣女人朝陈行叙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把眸光给转了回去。 人走过后,立即有服务人员过来打扫房间。 又是消毒又是喷空气清新剂。 这人把被子床单全都给拆下下,边干活,边用广话骂骂咧咧,陈行叙听不懂,但也知道她在骂人。 肯定是骂死了人,影响酒店生意吧。 不过陈行叙觉得现在信息那么闭塞,这消息也传不出这个酒店。 住在这里的客人都是南来北往的,也没多少人,住个一两夜就走,也不可能把这消息给传得多远。 因此,酒店的生意不受影响。 陈行叙洗漱一下,就下了楼,一楼,罗本成已经在等着他了。 “是不是有人死了?” 罗本成小声问,他好像听到有人说酒店里有人死了,不过像他这种不爱凑热闹的性格,也就没多在意。 “嗯,就在我隔壁。” 陈行叙淡淡道。 “那晚上要不要换酒店?” 罗本成是当过兵的人,并不怕这些什么死人活人的,他担心陈行叙年轻,害怕。 “不需要,换个房间就行了。” 陈行叙倒也不是多害怕,就是觉得有那么点膈应。 酒店里有早餐,吃早餐时就听到客人在那里议论死人的事。 有人嚷嚷着晦气,本来要住三天的,今天得换酒店了。 陈行叙和罗本成安静吃饭,没有吭声。 早饭后,康云伟过来接两人去看小家电工厂。 “陈兄,你和罗兄要不今天晚上换个酒店吧,我听说香江来的黄肇和死在了这个酒店。” 康云伟问了一声。 “不需要的。” 陈行叙开口拒绝。 “康兄认识死者?” 陈行叙问了句,想到了那个年轻的少妇,既然有这么个容貌冠绝香江的年轻小老婆,怎么还会死在情人身上。 “不怎么认识,只是听说过他,这人是个狠人,黑白两道都吃,投资了不少领域,这身价得有一百个亿了,在香江也是能数得上的人物,唉,他还想来大陆大放异彩的,没想到死了。” 康云伟叹息道:“这么多财产,如果没有遗嘱,恐怕要引起家族争端了,啧啧。” 陈行叙没听过这个人,也不便评价。 倒是罗本成开口了:“看来钱多到一定程度,也不是什么好事。” 康云伟笑道:“男人,争的不就是个钱财权色嘛。” 陈行叙揶揄道:“康兄也有这想法,不怕嫂子让你睡沙发?” 康云伟和他媳妇看起来很恩爱的。 “哈哈,我就想想而已,男人本色嘛。” 康云伟大笑,真让他去贪图美色,倒也不至于。 说着,就到了第一家工厂。 这家工厂叫赢威。 主要做电吹风,电熨斗,电水壶,剃须刀之类的。 工厂不大,百十来人,产品质量还行。 这年代小家电品种并不多,只有那么几样。 陈行叙各样都订了一部分。 然后又去另几个工厂采购了电风扇,录音机,手电筒等一些小家电用品。 看小家电工厂,花了两天的时间。 陈行叙逛了一些商店,买了一些当地卖的比较好的食品,买了一大包。 康云伟问道:“你喜欢我们这里的食品。” “不是。”陈行叙笑着摇头,“带回去研究,既然做食品,各个地方的食品我们都要研究一下,要知道各地人的口味和喜好。” 康云伟伸了个大拇指:“陈兄这么做事,早晚有一天要登峰造极,佩服。” 陈行叙笑了:“你这边销的怎么样,得给我反馈呀。” “哈,还行还行,我这段时间没太放在心上呢。” 康云伟哈哈笑了一声。 陈行叙轻捶他一下:“既然你想踏入这行,就认真点好不,我还想等着你的捷报呢。” 他猜测康云伟订他厂里的食品有点报恩之意,其实他真的不需要这样。 但他既然要了两大车的货,也是压不少的钱,那就得尽快销出去啊。 “哈,认真,这下肯定会认真的。” 康云伟笑着点头。 其实他做生意比较佛系,但这次看到陈行叙过来采购货时,对哪一个环节都很认真的样子,他的想法也有些改变了。 看样子,陈行叙此次来不仅仅是来采购货,不知道又在瞅啥呢。 事情办完,货已装上车,陈行叙和罗本成打算明天打道回府。 康云伟给两人践行,罗本成怕了小丽那样的服务员,建议换一家,随便找个地方吃顿饭就成。 康云伟笑着,换了个更高档的大饭店。 望着比上次吃饭更壕的地方,罗本成直接无语。 康云伟这次把康明生也带来了。 小家伙一看到陈行叙就扬着小脸笑道:“陈叔叔。” “明生,你现在还好吗?” 陈行叙把他抱起来问,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好呀,陈叔叔你过得快乐吗?” 康明生笑眯眯地问道。 “我快乐呀。” 陈行叙抵了抵他的额头,也可能是前世救了他才得以重生,现在看到他小时候可可爱爱的模样,陈行叙莫名感觉到对他有种亲切感。 “你肯定不快乐,别骗我了。”康明生撅着小嘴说。 “为什么我不快乐?” 陈行叙好奇问他。 “我爸爸说了,没有媳妇暖被窝的男人过得都不快乐,陈叔叔都这么老了,还没媳妇,肯定不快乐。” 康明生笃定道。 他觉得男人只要长得像老爸一样高,就老了,何况陈叔叔比他爸还要高呢。 他这句话把二十六七岁还是老光棍的罗本成也给内涵了。 他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行,回家得找个媳妇暖被窝了。 康云伟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在家里和媳妇说的悄悄话,咋被这孩子给学以致用了呢。 “明生,别乱说话,小心我回去揍你。” 康明生没理他爸的警告,拉着陈行叙的手说:“叔叔,我幼儿园有好多小女生都要做我媳妇,我觉得媳妇太多了,我家里住不下,要不我送给你一个,你带回家吧。” 第221章 欲望天使 陈行叙被他给逗笑了,“哈,那可不能,你自己留着,等她们长大做你媳妇吧。” 康明生见送媳妇送不出去,有点不高兴,上一回送护身符给陈叔叔,他没要。 现在他把心爱的媳妇送给他,他还不要。 他觉得太没有面子了,就自己一边玩去了,不再理陈行叙。 康明生赶紧说:“陈兄,小孩子乱说的,你别在意。” 陈行叙笑得不行:“我不在意,哈,康兄,你得给儿子准备大房子,要不然到时候儿媳妇盛不下了。” 康云伟难为情摆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没一会儿,酒菜上来,这次海鲜比较多,帝皇蟹,蛏子,大龙虾,香螺,八爪鱼等。 “吃吧,不用客气,既然来了,就尝尝咱们广市的海鲜。” 康云伟招呼他们吃。 海鲜盛宴结束后,陈行叙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高档的大饭店,连洗手间都有后世之风,干净整洁,带门的一人一位。 陈行叙方便完之后,出来在洗手台洗手。 从外面过来一个大红裙子的女子,站在他身边补妆。 陈行叙低头洗手,没注意这女人到底是谁。 女人独有的脂粉香味传到鼻翼,陈行叙直起身就扭头看了一眼。 哦,认识。 就是那个在华悦大酒店丧夫的女人。 现在,只见她更加美艳,唇红齿白,眼波流转,一点丧夫的悲伤都没有。 按说,丈夫刚去世,就算这几天已经入土。 她怎么着也得穿得素净,可是她红唇烈焰裙是搞哪样? 那女人正在涂口红,见有人盯她看,也扭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那女人愣了一下。 脱口而出:“流氓。” 陈行叙被她气笑了,若说上次扶她,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被她说成流氓,他觉得还算有情可原。 毕竟这年代的女人保守嘛。 可现在离她有一米远,打个喷嚏都喷不到她脸上的安全距离,她还这样说,陈行叙心里就不舒服了。 一次一次的被这女人骂作流氓,是谁心里都有气。 这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刚死了丈夫,就打扮得这么妖艳,我看你是耐不住寂寞想勾引人对你耍流氓吧?” 陈行叙刺她一句。 这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脸色一变,嘴巴一张,就又要喊,看她嘴型应该又是喊流氓。 陈行叙四处一看,见有两个女客匆匆往这里来。 他不想和这女人一般见识,免得引一身骚,就往洗手间里退去。 谁知道那女人突然安静了,紧跟在他身后。 钻进了男卫生间,随手把男厕所门给反锁了。 男厕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陈行叙一愣:“你干啥?” 那女人没吭声,站在门边,一边警惕地看着陈行叙,一边竖耳听起外面的动静。 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思敏,思敏。” 另一个女人说道:“我看到她就是往这边来了,女厕里没人啊。” “去别的地方看看,不会偷溜了吧,贱女人,真以为我稀罕来见她呀,寡妇一个她还神气上了。” 两人声音走远了。 南思敏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到陈行叙正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又嘀咕了一声:“色狼。” 伸手准备去开男厕门。 陈行叙都退回厕所还被她追到厕所骂色狼,心里的恶气就被她给勾了出来。 既然一而在地被她给给定义成流氓色狼的,那不流氓一下,对不起这个称谓啊。 他手一伸就抓住南思敏的肩膀。 把她扭转到正面对着他。 南思敏被迫看向他。 陈行叙钳制住她,让她靠在门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握住她的双手,双腿抵住她的,不让她乱动。 看到她又气又急又动弹不得的样子。 陈行叙笑了。 心里的小恶人跳出来作乱了。 前世的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也没说过粗鲁的话。 除了必要的应酬,不抽烟,不喝酒,尽心照顾着周边的人。 是个真正的好男人。 但再好的男人,心里也会住着一份邪恶,只不过被所受的教育,以及道德和伦理都给压制住了。 今天心里的邪恶终于被这一个陌生的漂亮少妇给逼释放出来了。 “你没了男人,是不是痒了,需要人爱抚?”陈行叙邪邪地问道。 南思敏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着些惧意和不可置信。 这个年轻的男人真是个流氓,她就没说错。 陈行叙看着她有些惊恐的小脸,更加邪气地笑了。 “女人,你一而在,再而三的来挑衅我,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是吧,恭喜你,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说着油腻腻的霸道总裁语录。 前世,郑梦真喜欢看言情小说,还总结出了一些霸总语录。 有些语录,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哪个脑子有病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但耐不住女读者喜欢看喜欢听啊。 所以他现在说出来就想恶心一下这个女人。 南思敏的嘴被他捂着,说不出话,眼神里由恐惧变成了不可思议。 这男人有病吧。 陈行叙心里冷笑一声,被恶心到了吧。 “你成功地点起了我心里的熊熊烈火,你得负责给灭掉。” 陈行叙说着油腻搞笑的话,头低了下去。 南思敏以为他要亲她,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嘴里呜呜着。 “呵,不过遗憾啊,老子是喜欢女人,喜欢漂亮的女人,但老子不喜欢老的,只喜欢小的,你也不用自作多情,我就算耍流氓也不会对你耍,你只管放心。” 陈行叙嗤笑一声。 南思敏猛地睁大眼睛,就看到一双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感觉到受了奇耻大辱,愤恨地瞪着他,什么,她老? “咱俩明明不认识,你这样一而在再而三的说我流氓,你这样的行为不得不让你怀疑你是爱上了我,就想让我对你流氓,可是,怎么办呢,我对你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呢。” 陈行叙笑着说,眼神里的戏谑越来越深。 南思敏本来挺气的,瞅着这个也就二十出头的男人,说着一些搞笑的话。 她突然间心思一转,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说这些话让她生气。 她突然间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年轻的脸庞,邪气的眼神,高大伟建的身材,但偏偏眼神里没有欲望。 要知道,看她的男人,大多眼睛里都带着浓浓的惊艳和欲望。 第222章 同心协力闯过去 她私下里听过一些男人议论过她,叫她“欲望天使”。 “萍水相逢,送你几句话,你长得是很美,但不是人人都爱你的美。自恋可以,过度了可就是自恋狂了,招人厌。” 陈行叙笑,“黄太太,我说的对吧,再见。” 他说着松开了她,把她拽到一边去,把门打开,直接走人。 南思敏也赶紧出了男厕所。 幸好没有男客来上厕所。 她来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明眸皓齿,肤色冷白,身材傲人,明明一个十分美艳的女人,哪里有一点点老。 唇上的口红被那个臭男人给捂得都掉了色,不够红了。 无聊的饭局已结束,她也懒得再补妆。 多年不联系的塑料闺蜜们听说她死了丈夫,全都冒了出来,从香江跑来,过来安慰她。 目的就是打着闺蜜的名义来监视她,想得美。 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女人也有三大幸事,年轻有钱死老公,而且有钱老公的钱还都是她的。 这个年轻的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当时那不要脸的死老头子死时,公安有问他话,好像叫什么陈行叙。 陈行叙是吧,有意思。 南思敏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的笑。 陈行叙出了酒店。 到了酒店外面的停车场里。 他伸开手心看了一眼,手心里都是口红。 掏兜里的手帕用力擦了一下,手心干净了。 他才不怕这个女人报警,他会承认吗? 广市的小轿车都比较多了,酒店外排了一排。 他找到康云伟的车,上了车。 “陈叔叔,我们等了你好久。” 康明生奶声奶气开口。 “抱歉,让你久等了。” 陈行叙拍拍他的小脑袋。 “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上路,早点安全到家。” 康云伟把两人送到酒店,吩咐道。 陈行叙和罗本成到了酒店,收拾一下,休息,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两人拉着满满一卡车货往家乡方向驶去。 两人看着地图,这次他们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来时的那条路绕远了。 往一个县的国道走时,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天气也越发冷了,两人披上棉袄,准备到前面的的县城住宿。 前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远处,停了好几辆拉满货的卡车。 陈行叙心里一咯噔,难道前面又有路霸。 现在车匪路霸比较多,到九十年代随着经济的繁荣运输队的盛行,路霸劫匪达到前所未有的猖狂。 后世只要问一下开过长途的卡车司机,就没有没被抢过拦截过的,还有的丢了性命。 陈行叙前世一开始,都是自己开卡车全省给送家具,就被抢过无数次,不过还好没出过省,也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 前几天他和罗本成去广市时,一路有惊无险,就是路上被人拦着吃了几顿高价饭。 两人也不想和拦路的冲突,一路上就多花了五十多块钱吃饭。 现在,看到前面停了这么多卡车,他第一反应就是又遇到了路匪。 “看样子,又不能安然前行了。” 陈行叙对罗本成说道。 “如果只是要点钱,就给,如果要抢劫,就打死他个狗日的。” 罗本成阴沉着脸说。 车上放着撬棍,大扳手,改锥等修车工具,有人抢劫要命时也可以用来防身。 反正真要抢起来,为保护自己财产和生命安全,打死谁也就死了。 依他和陈行叙的战斗力,快速打倒二十来个人还是可以的。 陈行叙应了一声,罗本成把车往前开,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再调头回去,耽误时间不说,换条路走也不一定就不会遇到路霸。 全国各地都一样。 他们的解放停了下来,没多会,从前面也不知道第几辆车里走过来一个人,看样子是个司机。 罗本成推开窗户问道:“咋了?” 那人道:“兄弟呀,前面七八里地就是有名的劫匪村了,他们不只要钱还会抢货,咱们得联合起来才能过去,我们在这等着,就是多等几辆车一起走,这样大家团结一心,才能少点损失。” 陈行叙了然,好多运货司机在上路时,尤其是长途,都会成群结对一起走,对付路霸。 不过他对这地方不熟悉,遂问道:“兄弟,你对这片熟悉吗?” “走过一次,被劫了一回,听以前的老司机说,他们是整村人参与的,给钱也不行,货也抢,要是拉些他们用不上的东西,司机还得挨顿打。” 那人心有余悸道,“本想避开这段路,可是必须得走,其他地方绕的太远,没办法,只能联合路过这里的司机一起过路了,尽量能减少点损失。” 陈行叙前世听说过八九十年代有些地方确实是全村参与抢劫,疯狂的要命,不清楚是不是这里。 “前面一共几辆车了?”罗本成问。 “七辆,加上你们的一共有八辆,前面还有一辆轿车。加上你们,总人数一共十八人,其中包括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不过,那村里人过来时乌泱泱的,看起来得有百十人,咱们人少势单呀。” “大家都下来商讨一下怎么能平安过去,前面留两个人看情况。” 陈行叙开口,下了车,罗本成也下来了。 这个时候,大家只有抱膀团结起来,才能把损伤降到最低。 十几个人,除了留下两个人观察情况,大家都聚到一起。 一共八辆车,有三辆是没办法,第二次路过这里,其他的都是第一次经过。 陈行叙了解了一下情况问:“有没有会些功夫的,或者力气大,会打架的。” 有八个人举手。 即然能长途车,那都是身体倍棒的。 陈行叙说,“咱们这么多车,如果他们只是要点钱,如果大家能接受,就给点算了。如果连货也要抢,那只有动手,既然是全村行动,肯定有个带头的的,大家到时候把带头的给抓起来。” 他说着又如此安排了一下。 众人都应了一声。 然后各回各车,出发。 陈行叙和罗本成便打了头阵。 因为他们武力最强。 所有的车继续匀速朝前行驶。 果然行了七八里路时,在晚霞染满西边天空的时候。 车队行驶到了那个容易被抢的地方。 这是一个拐弯处,一边是山丘,一边是河流。 路中间放了几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罗本成不得不把车给停了下来,陈行叙四处看了一眼。 “来了。” 第223章 深入 随着陈行叙的话落,从山丘后面跑出来黑压压的一群人。 手里都拿着木棍,急速往这个方向冲过来。 还有人推着板车,这样子不只是要钱,还要抢货。 人看起来没有一百,也得有七八十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 占一半一半。 “这就是明抢,真跟土匪一样。” 罗本成脸色阴沉。 陈行叙没说话,重生而来,他很清楚这些抢劫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穷。 穷又没有门路去挣钱。 虽然知道是穷闹的,但侵害了他的利益,他也不会手软。 人群冲了过来,车门被人拉开。 不打开也没办法,他们会敲碎玻璃。 两个男人抓着方向盘,二话不说,上来就抢,放在前面的一盒烟两颗糖都被抢走了。 一个男人对着罗本成上下其手,想从他身上摸出点钱来。 陈行叙对这种土匪一样的抢劫还是有点吃惊的。 好吧,前世他没遇过如此疯狂的抢,他遇到的都是车被拦了,人家逼着他把钱拿出来,不给再打。 罗本成瞅了眼陈行叙,陈行叙点了点头。 看来温和的方案是行不通了。 本来以为商量一下,给点钱能过去就过去了。 罗本成拿了一下撬棍,一棍子把上到驾驶楼的两个男人打下去。 陈行叙拿了一个长扳手,把拉另一边车门的一人给戳下去。 两人一动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两个被打下去的人喊道:“他们打人,给我上。” 立即涌过来一群村民,手里拿着木棍狂乱地挥舞过来。 陈行叙眼睛一瞟,发现已经有不少村民开始爬上车,去扯盖货的雨布,准备抢货了。 另外车的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人也下来,开始进入战斗。 战力不行的,就干脆把身上的现金给这些村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货物。 没办法,先不受伤要紧。 罗本成手里的撬棍挥得虎虎生威,强劲之力狠狠摞倒了几个村民。 他知道怎么伤人让他爬不起来人,但不会受重伤。 陈行叙手里的扳手就专往人肩膀上砸,不伤筋动骨,要让他胳膊疼的抬不起来。 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这些村民见这两人如此凶猛,都有些愣了,迟疑着不敢上前。 转而去攻击另外几个司机。 罗本成赶紧过去帮忙,一棍闷一个,利索无比。 陈行叙瞅了一个穿得不错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着个棍子,大概是怕了这生猛的反击,躲躲闪闪的。 他上前一步,一把卡住他的脖子。 那人一个呼吸不顺,吓得脸都白了。 “谁是领头人,说,饶你不死?” 一般拦路人都是几个,最多十几个二十来人,这成村的人出动不但抢钱还抢货物,要说没人组织,他就不相信。 “没有,没人领头。” 那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陈行叙用了点力,“想死,就成全你。” 他说着更用力的卡住他的脖子。 那人痛苦地手挥个不停,意思是他说。 陈行叙这才把手放松了点。 那人战战兢兢道,“是村长,村长啦,他组织大家干的,抢的东西,都由他来分。” 陈行叙冷声问:“他在哪?” “他在村子等着呢。” “你和他啥关系?” “我,我是他侄子。” “带我过去。” 陈行叙开口。 他以后和广市走货会很频繁,都要经过这条道。 这次遇到一定要把这个祸害给解决掉。 陈行叙喊了一声罗本成。 罗本成正在攒着马力揍那些村民。 打得火热。 倒在地上的村民有了二三十,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想再去爬车抢东西,是不可能的了。 听到喊他,罗本成微微回了下头。 便明白了陈行叙的意思。 他要独自进村擒王去了。 罗本成有些着急,手里的棍子挥舞得更加用力。 他们几人打赢这些村民不太容易,但拼尽全力能恐吓住也行。 真不要命地和这些人打,这些村民也会怕。 只能祈祷自己再能多坚持一会。 陈行叙松开了这个男人的手,用扳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敲击一下,他惨叫一声。 然后陈行叙把大扳手放到车时,换了个小扳手揣到兜里。 他搂住这年轻人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村长。” 陈行叙对他又耳语几句,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白色药丸。 那人不提防就吞了下去,吓得尖叫, “你给我吃的啥?” “没啥,就是一粒毒药,我们跑车的,专门对付你们这种人的,老实点,事情解决,我给你解药,别担心,六小时内吃了解药都不会死。” 陈行叙煞有介事地回答。 他也不指望这人一定信,但总会有点心理压力吧。 果然这人半信半疑,“你骗人吧。” “骗不骗你,半夜就能见分晓。” 陈行叙一本正经地揽住他的肩说,“走吧。” 两人就勾肩搭背地走了。 这年轻人哆哆嗦嗦着,心里疑虑和恐惧更重。 不会真是毒药吧? 山后面就是一个小村子。 陈行叙惊诧,这村子挺有钱啊,竟然大多数都是高大的砖瓦房,甚至还有两家两层小楼。 这里穷山恶水的,竟然还有如此富裕的村子。 跟他经过的其它村庄的破败完全不一样。 这是抢发财了啊。 村头有两个人在张望。 陈行叙问,“是谁?” “我爹和我叔,我叔就是村长啦。” 这人哆嗦着,想要挣脱陈行叙,陈行叙大手一钳他的胳膊,“老实点,听话,别乱喊,要怎么做你清楚吧。” 阴测测的语气让此人把要呼出的救我给卡在了喉咙。 被敲击过的胳膊疼得要死。 “怎么回事?” 村长模样的人看到自家侄子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过来,警惕问道。 “叔,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外地来的,今天住我家。” 这人放松表情说。 一路上,他被陈行叙给折磨怕了,这个变态一会捏一下他的伤胳膊,一会捏一下,膊疼得他都快要哭了,又不敢哭。 现在都没人帮他一把呀。 他们这次是抢了个魔鬼啊。 陈行叙揽着这个男人,笑眯眯地对那个五十来岁的村长说:“你好。” 他说着就要和村长握手。 村长迟疑了一下。 村民正在抢货,这侄子怎么会有朋友过来呢。 他总感觉有点怪异。 微迟疑间,手就被陈行叙给笑眯眯地握住了。 一个大力,村长就跑到了陈行叙的手下,脖子又被卡住了。 “你?” “呵,村长,好大的胆子呀,组织人去抢货,在你眼里一点王法也没了是吧。” 陈行叙扭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把他胳膊给卸了。 第224章 以后道路畅通 村长疼得惨叫一声,“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被你组织的村民抢劫的一名司机,既然来,就是来和你谈谈,你是要命还是要财?” 陈行叙恶狠狠地说道。 “快来人啊。愣着干什么。” 村长被陈行叙给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对着另一个差不多岁数的人喊道。 这个年轻男人手劲儿太大了,他吃不消。 “哦哦。” 那人吓傻了,赶紧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杀人了。” 没一会儿,就过了十几个人,都是妇孺老幼。 青壮年都去参与抢劫去了。 看到这些人都过来了,陈行叙冷笑一声:“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弄死他,再弄死你们。”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狰狞,这些妇孺老幼吓得一个激灵,没敢动。 “村长,我就问你一句,你要命还是要财,让你村民回来,咱们好谈,要不然,今天你就把命搁这儿吧。” 他说着,拿起村长的手,咔嚓一声,硬生生把他一根手指给掰断了。 村长惨叫一声:“放开,你这是犯法的。” “哈哈。” 陈行叙大笑,“别他妈的这时候跟我讲法,你要讲法就不会组织村民去抢钱抢货了,货被抢光,你这不是要人命吗,我们在外面颠簸,就靠给人拉货挣点钱,你们把货抢了,让人怎么活,实话和你说吧,既然我敢来到你这村里,就没打算再回家。” 他狠狠说着,又掰断他一根手指。 他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啥好怕的,想震住这些人,就得表现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村长又惨叫一声,额头上的汗哗啦啦地往下流。 终于明白,这是个狠人,不把人命当回事。 如果再不制止,他的命肯定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可不想死啊。 报警,他更不敢,他有没有犯法,村民不清楚,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喊:“快快,让他们都回来,啥也不要了,赶紧回来,谁不听话,回来村规伺候。” 那中年男子也吓坏了,赶紧往村外跑。 “让他们把抢的货和钱全还回去,少一分,我就要这老头的命。”陈行叙喊着。 陈行叙就这也没有松开村长,一直卡着他的脖子。 “听着,我们运输队经常会从这条国道经过,再出现你们村有抢劫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会拿你是问,这次是掰断你的手指,下次就是断你胳膊和腿了。别想着幕后指挥,告诉你,道上不要命的人多的是,敢不听话,惹 急了老子,老子拿钱宰了你。” 陈行叙用这两辈子以来最狰狞的语气来警告。 “你,你运输队哪天过,讲一声,不抢你就是了。” 村长咬着牙说,妈的,真疼啊,这死年轻人是真狠。 “呵,你还想着抢啊,还没抢够,那两层楼是你家盖的吧。” 陈行叙气得踢他一下,让他跪倒在地上,“谁的也不准抢,让我遇到一次,弄死你一次,弄死你后,再弄你家里人。” “啊,啊,不抢了,不抢了,别人要抢我也管不住啊。”村长仰天长嚎叫。 “那是你的事,总之只要有经过这里有人抢,我就找你和你家人算账,反正你们这里也没有王法。” 陈行叙才不和他讨价还价,既然来,就得一棒子给打死。 “知道了,我管,我管。” 村长终于认输。 陈行叙用小扳手抵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墙角边的安全处,免得有人偷袭他。 没一会儿,一群吊着胳膊耷拉着脑袋的村民回来了。 拉过去的板车空空如也。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捂着伤口连骂人也没了力气。 村长一看这群青壮年中大多都挂了彩,更是大吃一惊。 这,这个狠毒的年轻人还真是狠啊。 还有,这几辆车的司机是吃了什么金刚药啊,能把这几十口子人给伤成这样。 村民身后,跟着罗本成和另两个司机,罗本成脸上有点伤,精神依然很好,另两个司机,看着还好,就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既然都回来完了,单富民村长,你就把咱俩刚才商量的事和你的村民说一下。” 陈行叙把跪着的他给提溜起来。 村长单富民在村里风光了十来年,现在狼狈不堪。 他大声说:“从今以后,不可以再去抢劫任何路过的车辆,如有不听话的,就关进祠堂,鞭子伺候。” 这些村民抢了这么久,第一次败北而归,一毛钱也没摸着。 个个心里都不服气,白眼乱翻。 但念于村长的淫威,都不敢吭声。 “这样,行吗?” 村长低声下气地问。 “行。” 陈行叙提溜着他,“走,送我们一程。” 他可不想这边刚走,还被人再追着打一顿,真没力气再打架了。 他话一落,罗本成就走过来,拎起村长,对陈行叙说:“你歇着,我来提。” 陈行叙松了手。 罗本成就提溜着村长走了。 有些村民心有不愤地跟过来。 陈行叙大声咳嗽了一声,村长赶紧大声喊:“都回去,不许跟来,谁要不听话,回来打断腿。” 他得保命要紧,万一哪点不对,他没命了怎么办。 村民们停住不动了。 愤愤地盯着他们离开。 气啊,真气,这些司机拉的可都是好东西啊,一样没落到。 到了国道边。 等着的司机们好多都挂了彩,有的在用酒精清洗伤口。 有的在整理货物。 刚才这些村民突然地就被叫走了,抢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他们看到陈行叙和罗本成提溜着一个人过来,赶紧过来问情况。 陈行叙说:“村长说了,他会约束村里人以后再也不抢这条道上的车辆了,以后过这里安全了。是不是啊,村长?” 他说着看了眼村长。 村长知道现在是落在别人手里,不得不低头,大声说:“再也不会了,你们放心。” 司机们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兴奋到互相抱到了一起,欢呼起来。 每次一想到这条道就怕得要死,但又不能不走,没想到这次拼力一战,路竟然畅通了。 休整一下,司机们都上了车,发动了车子离开。 他们都对陈行叙很感激。 前面的大石头早被司机们清理了。 卡车一辆辆开了过去。。 陈行叙和罗本成这次垫后走。 待前面车辆开走远了,陈行叙看了一眼周边,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色渐黑。 他见确实没有其他村民跟来时,才把村长放开。 他说:“你走吧,回去警告一下你们村民,如有不听劝的再抢劫断人钱财,直接撞死,切记。” 村长一个激灵,他相信这人说得出做得出。 还是保命要紧,抢再多钱物,没那个命花也没用。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遇到一个邪恶的魔鬼一样的东西。 以前只是抢钱,有司机报警,公安也没办法,他们肯定不认啊。 就导致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开始抢货,司机谁敢阻拦,打一顿再说。 现在,魔鬼横行,不行了哦。 他的胳膊和手指钻心的疼,得去医院看看。 他踉踉跄跄地往山丘后的村子里跑去。 陈行叙这才往副驾驶走去。 刚拉开副驾驶车门,从车底下钻出来一个人,拽住了他的裤腿。 把陈行叙吓了一跳。 “哥。” 那人眼睛晶晶亮。 第225章 搞运输可行 陈行叙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被他“哥俩好”的村长侄子。 那年轻人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哥,你好厉害,你刚才太酷啦。” 陈行叙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想干啥?” “哥,解药,解药你还没给我。” 年轻人伸手。 陈行叙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瓶维生素b,倒出一粒直接塞他嘴里,一捏他脖子,“解药。” 本来给他吃的就是维生素。 他上哪儿搞什么毒药解药去,又不是武侠世界。 那年轻人咕咚一声,把维生素给咽肚里去了。 这时,他也看清楚了陈行叙手里的小瓶子,那不就是维生素嘛。 “你骗我。”年轻人瞪大眼睛,嘀咕了一句,并没有生气。 “行了,你回去吧,我得走了,再敢拦车,真撞死你,反正天也黑了,撞死你也活该。” 陈行叙把他一推,就要上副驾驶。 “哎,哥哥哥哥,两个哥,我叫单大海,你俩带上我,我和你俩一起混呗,哥,你太厉害了,竟然几招之下就把村长那个老家伙给拿下,你带上我,我给你当小弟。” 单大海拉着他不让走,满眼崇拜。 陈行叙和罗本成互相看一眼,觉得这个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想忍辱负重以后来报复。 毕竟,他们今天可是断了他全村人的指望。 “走开,别耽误我们赶路。” 陈行叙一把推开这个年轻人。 带一个刚才打得你死我活的路霸,他脑子才是有病。 陈行叙上了副驾驶,罗本成发动卡车,车子走了。 瞅着卡车越走越远,单大海瞅了老半天才往村子里走。 真厉害,这人是真他妈厉害,竟然把让全村人害怕的老村长的手指给掰断了两根,还把他胳膊给卸了,能让这个小老头服服贴贴的人,太他妈让人佩服了。 嘶嘶,胳膊真疼,这哥是真够下得去手的。 嘶嘶,不行,一定要跟随他,这哥够狠,跟着他肯定比现在强。 现在已不能拦路发财致富了,他绝对不要窝在这个小山村,他单大海是要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 他决定,和家人说一声,闯荡江湖去。 卡车一路向前,天色已黑,罗本成把大灯打开。 “刚才那小子年纪不大。”罗本成说。 “嗯,长得有点着急了,看他眼神顶多也就十八九岁。” 陈行叙开口,本来拿他做人质时,看他长相该有二十好几岁,最后才发现,这家伙有点天真,眼神竟然还有点年轻人的清澈。 罗本成叹了一声:“如果今天不是拼命去搏,要不是你压制那个村长,今天咱们这几车货都要被抢劫一空,咱几个人就算再能打,也搞不过带着棍棒的百来人。” 每车货的价值差不多都是以万起步,这一抢就是抢了个万元户啊。 像他们这一车,都是小家电,更值钱。 难怪这个村子家家户都盖上了大瓦房。 陈行叙也感觉今天很惊险。 罗本成想到自己已逝的大哥,也被拦过好多次,他说:“都抢发财了,公安不管的吗?” 陈行叙沉思道:“没办法管吧。你看这些村子,天高皇帝远的。我劫那个单大海时他说,他们抢过东西后并不直接拿回家,都藏在一个山洞里,等过几天再分,就算司机报案,公安来了,啥也搜不到,人家死不承认抢了,又能咋办,不死人,没人重伤,公安能有几个人呢,搜不到东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罗本成也明白这一点,叹气,“如果跑车司机都有人护着就好了,都怕辛苦一趟,一场空。” 陈行叙脑子一闪,一个想法突然跃于脑海。 如果他成立一个运输公司,挑些热门线路,把这些司机都组织到一起,找人保护呢。 九十年代运输业崛起,路霸更猖狂,机遇和风险并存。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进军物流行业或者快递行业。 他附和了一声,便开始整理思路。 重生回来,他都没怎么考虑这个行业。 他这人做生意的风格是稳妥,先把眼前事做好,其它的规划看情况而行。 即便重生回来,他也不会冒进。 就像有人说的,一个人的性格很难彻底改变,重生了也一样。 到了县城,找了一家路边卡车旅馆,旅馆前停了几辆车,都是刚才一起同仇敌忾的司机们。 见到他们过来,都很兴奋。 大家一定要请罗本成和陈行叙吃饭,今天若不是这两人,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陈行叙和罗本成也没有客气,就和他们一起吃饭。 留下几个人在外面看着货。 任何时候都不太安全,都得有人看守着。 吃饭时,大家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陈行叙感慨这年代的人大多都是真性情。 吃饭时,陈行叙就问他们都是跑哪条道,打听了不少运输方面的事。 大家也没有啥藏着掖着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酒言欢后,陈行叙罗本成和这些人都相互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然后大家都回房间休息。 各车都轮流守着自家的货。 一夜平安。 第二天,同路的司机们继续一起前行,有几个再往前走一点就分道扬镳了。 第三天的中午,陈行叙和罗本成终于回到了颍川。 让员工卸货,把小家电都给摆放好。 剩下的就放到新找的仓库里。 安排完后,天色已暗,冬天黑的早。 陈行叙没有回厂里,直接回了家,两天在车上的奔波,脏死了,他就烧水自己在家里洗个澡。 虽说进入了冬天,并没有到数九寒冬的天气,一点冷还是能忍受得了的。 洗澡的时候,身上有点疼。 和那些村民打一仗,他并非完全没受伤。 那么多人围攻,总会挨那么几闷棍子到胳膊上背上,这两天也是忍着。 疼痛劲也过去了。 以后出远门得备着点红花油,打架有可能无法避免。 洗好澡,穿上大裤衩子,披着个毛巾就把洗澡间给打开。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郑梦真。 陈行叙猛一看到有个人,还是心跳了一下。 “你怎么悄无声息的?不会发出点响动吗?” 陈行叙不满地问。 郑梦真瞅了眼几乎光着上身的陈行叙,不大好意思,她咳了一声解释:“你大门没有关紧,我一推就开了,我想着可能是你回来了,就来看看,刚站到这里想叫你一声。” 第226章 速来 陈行叙想了一下,他好像没有反锁大门,本来是想洗好澡就去外面吃点饭的。 一般他在家,不睡觉时是不会反锁大门的。 他便没再理会郑梦真,直接往卧室走去。 就算知道她回来了,她也没必要站到他洗澡的门口吧。 院子里有灯,郑梦真眼尖地看到他背后的一片淤青,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问:“你咋受伤了?” 陈行叙瞅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道,若前世,你能对我有如此担忧的眼神,也不至于让人心灰意冷。 他淡淡应了声:“没啥事,就是遇到一些路霸,和他们打了一架。” 郑梦真愣了愣,恍然脑子里有什么片段闪过,又没抓住什么。 来不及去想,她赶紧说:“家里有药吗,我帮你擦一下。” “不用。” 陈行叙走进了堂屋,往卧室走去:“你回去吧。” 郑梦真没吭声,转身走了。 陈行叙回到卧室里,想到自己屋里也没有什么药膏来抹,也就算了。 把衣服穿好,把脏衣服扔到盆里,准备一会去洗。 刚出门,看到郑梦真又过来了,提着个小篮子,篮子里有土豆,小青菜,鸡蛋,还有面条。 身后跟着小黑,小黑看到他,伸起前爪站了起来,想要给他一个亲昵的拥抱。 陈行叙拍拍它的头:“又长大了点啊。” 小黑汪汪的应了一声。 “我这有红花油,你抹点吧,我猜你这肯定没有药膏。” 郑梦真从兜里掏出一小玻璃瓶红色的红花油递给他。 “不需要了,已经好了很多。” 陈行叙没有接。 郑梦真直接塞到他兜里,“你肯定也不会让我给你涂,你自己涂吧。” 说罢,她又问:“你吃饭了没?” 不等他回答,她就说:“肯定没吃,我给你做吧。” 陈行叙赶紧拦住她:“别了,我自己去外面吃。” 同住了一个多月,她是学会了做饭。 仅仅是会而已。 就她那做的饭菜,咸一次,淡一次,几乎就没有正常过。 不吃吧,浪费,吃吧,又对不起自己的胃。 郑梦真也知道他嫌弃自己做饭难吃,就把小蓝子放到他脚下,“那你自己做吧,外面的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反正下个鸡蛋青菜面也挺快的。” 陈行叙现在饿坏了,到外面吃也得等好一会,家里有煤气,自己做更快。 “谢谢。” 他就接过了这个小蓝子,“走了把门给我关好。” 他以为这样说郑梦真会走,没想到她悄咪咪地跟到了厨房。 “要不,你多做一碗饭?” 郑梦真小心翼翼地问。 陈行叙看着她似乎又清瘦了一点的面颊,终于还是于心不忍。 “行吧。” 说句实话,刚重生回来时,一点也不想看到她。 无论她怎么做,怎么后悔,怎么哭,他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 但现在再看她,从她与郑家脱离,就觉得她可怜巴巴的。 她现在确实也改变了很多。 陈行叙心想,如果真避免不了见面,打交道,这辈子就当个普通熟人相处吧。 郑梦真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 陈行叙做了两碗鸡蛋面,剩下的给了小黑吃。 现在小黑的伙食比别人家的狗子都好,一般都是他们吃啥,小黑吃啥。 郑梦真吃得很香。 陈行叙稀罕道,上辈子不喜欢吃面食的人,这辈子也没有那么讲究了啊。 也对,没人惯着她娇着她了。 吃完饭郑梦真把锅和碗都刷好,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小黑离开。 ..... 第二天,周末,陈行叙到了厂里,在厂门口碰到了江千浪。 “哟,小少爷现在来我厂里挺勤的,这是要来我厂里打工了吗?” 江千浪翻了个白眼,本不想理会他的揶揄。 想想还不能得罪他,就屁颠屁颠地走过来,笑嘻嘻道:“陈大哥,你好忙啊,周末还来上班。” “是啊,哪有你清闲。” 陈行叙说着就进了厂门,江千浪跟在他身后。 然后,陈行叙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江千浪就不见了。 不用说,也是去找李静芳。 新盖的厂房那里隔了几间小办公室,李静芳他们就都搬到那边去了。 其实销售部门和管理部门周末是可以休息一天的。 不过李静芳觉得在家里也无聊,只要不出差,父母没事找她的话,她都会待在厂里看看书,整理下资料。 陈行叙办公室里有不少鸡汤书籍,她没事就喜欢找来看看。 江千浪周末也就找各种理由来找她。 反正,他是不用做学校作业的。 陈行叙也没说什么。 李静芳这个呆瓜估计都没弄明白江千浪的小心思。 真把人家当成小弟了。 陈行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采购部王晶敏过来找他。 “今天你不休息?” 陈行叙问。 “没,有事要和你说一下。” “你说。” “李老板王老板他们都过来找我,想让咱们继续采购他们的材料,被我拒绝了,他们来了好几次,你和罗厂长都不在,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意思。” 陈行叙轻笑了一声,当时这几个人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以为攀上了高枝,就把他给踢掉。 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在原材料这一块上就要被他们给整惨了。 良远的原材料主要并不在本市采购,他们有定点。 这几人还真被良远画的大饼给套进去了。 现在良远在味皇曲折的打压下,在本市的原材料采购更少了,而且还拖欠款。 他们进了大批量的货,把钱都压在良远画的空饼上,结果良远不要了。 几人终于受不了,想起自己的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几个当初能存活下来,全靠自己。 “继续溜着他们,就说现在咱们原材料够,等用完了一定找他们采购,咱们可不计前嫌,让他们这次不要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陈行叙笑着说。 王晶敏在采购上也算是个新手,前身花花食品厂就没有过专门的采购人员,她是被陈行叙调过来的。 除了于东和荆云有点技术外,其他们所有管理人员都是从原来的工人中抽出来现培养。 “好的,陈总。” 王晶敏领命出去。 陈行叙打起了主意,李老板他们几个的仓库加起来都不小,要不然让们撑不下去,自己把那个仓库买下来,用来做原材料堆放。 厂子会越来越大,他要弄个独立的仓库,直接从原材料厂里把材料给拉回来,这样又省了一层剥削。 现在是能搞点地方就搞点地方,这些地方以后可都是要拆迁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小唐已经把省城的仓库给装修好,该订的货架已经订好。 食品源源不断地往省城运送过去。 以省城为中心,味皇食品渐渐开始响彻全省。 转眼进入了十二月份,天气渐冷,第一场小雪飘了起来。 这天,平常的一天。 陈行叙突然收到路倾颜的电报。 秦大爷病重,速来,武警总院。 第227章 见面 陈行叙惊得差点跳起来,前几天打电话不是还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间就病重了。 秦大爷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啊。 应该是,老年人冬季容易生病。 还有路倾颜怎么发电报,不打电话呢。 他赶紧给秦新怀儿子家拨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匆匆赶回家,才发现,电话机出问题了。 平时他在家时间不多,不怎么用到电话机。 都不知道电话机出问题了。 平时都是路倾颜打过来的,有时候他会给秦新怀打一个。 不管怎么说,秦新怀对他很好,也帮了他好大的忙,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看望他的。 事不宜迟,他现在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让罗本成他送自己到火车站,现在不管有没有票,就算是站票他也得去一趟。 乘飞机快,不过不现实,只有省城有飞机场,想买飞机票还得要介绍信,提前预定。 路上,陈行叙交待他:“罗兄,那几个原材料商,再拖两天,在他受不了再找来的时候,和他谈,低价收购他的所有材料,再把他的仓库给买下来,我的目标是他们的仓库。人在即将要破产的时候,是只想能收就点回本的。” 本来他是想亲自谈的,现在就把这个任务交给罗本成了。 现在除了味皇能吃得下他们这么多的原材料,其它小打小闹的加工厂跟本用不了太多。 罗本成愣了一下,点头:“好的。” 他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感觉千万不能对不起陈行叙,别看他一副温和隐忍的样子,真想反攻起来,真是要人命啊。 比如,毒食品诬陷事件反转后,陈行叙还让记者跟着,亲自去慰问了那个病人,味皇这一波好感赢麻了。 但陈行叙反过来,抓住那几个造谣的人不放,让那些人赔偿得都不知道找哪儿哭去。 本来照他的意思都算了,不计较了。 ..... 开往首都的火车很难买到坐票,陈行叙就买了坐票,是下午四点的,第二天早晨八点半到。 他带了几千块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银行存折还无法异地取款,到哪里都得带现金,还要担心钱被偷走。 陈行叙把钱藏到胸前内衣口袋里,留一点零钱在兜里。 上了车,人不少。 陈行叙就去找列车员,看能不能补个卧铺。 得到的回复是暂无,如果有的话再通知他。 这年代乘火车就是麻烦。 列车晃晃荡荡地行着,陈行叙就站一会,再和别人挤一会坐一下。 这期间,陈行叙逮住一个要偷他钱的小偷。 也就十四五岁。 陈行叙揍了他一顿,把他交给列车员,就罢了。 十四五岁,除了教育一下,也就得放了。 火车上,小偷小摸特别多。 当然,也不是每次坐火车都能遇到。 后半夜,有人下车,空下来一个卧铺,陈行叙赶紧补票到了卧铺车厢。 这下可以稍微安心一下了。 卧铺车厢是不允许别的乘客随便进的。 终于到了首都。 车站外的两边树下,还有一点点的积要,想必是前两天下了雪了。 陈行叙匆忙赶往武警总院。 打听到了秦新怀的病室。 秦新怀住在危重病房,有专人看着。 他到的时候只看到了秦新怀的儿子秦正启坐在门外的长凳子上。 “秦叔。” 陈行叙喊了一声。 秦正启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小陈,你怎么来了?” “我听倾颜说大爷病了,心里很急,就过来看看,大爷是怎么了?” 秦正启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前两天出门,路滑,不小心摔了,除了骨折,医生说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神经,现在一直错迷不醒。” “那,是要手术吗?” 陈行叙问。 “不好手术,风险很大,位置不太好。”秦正启神情沉重。 陈行叙也知道脑子方面很复杂,尤其现在的医疗条件。 他问:“找首都最好的医生诊断呢。” “最权威的医生都请来了,难。” 秦正启长叹一声。 陈行叙这次看他,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 一直挺直的背也弯了下来。 陈行叙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好,首都呀,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手术,他也无奈。 “秦叔,大爷治病需要钱吗?我带的有钱。” 秦正启看他一眼,有些动容,“不需要,他几乎免费。” 陈行叙哦了一声:“我忘记了。” 他们这种干部,治疗是公费的。 “秦叔,你也别太担心,大爷会度过难关的,他以前和我说过自己战场杀敌的事,那么九死一生,都过来了,这次肯定也没事。” 陈行叙安慰他道,明知道可能也是无力的安慰,但他还是想说,心理也想这样坚定。 他不太相信一直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现在就这样躺在病重室里。 “谢谢你,小陈,你真是个好孩子,希望能借你吉言,我父亲他真没事。” 秦正启语气有些激动。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租他父亲房子的年轻人,知道老人家病了,会千里迢迢的放下生意来看他。 这份心意,他秦正启领了。 “好了,小陈,你在这里待着也没办法,我帮你订个宾馆,你先住下来,一夜劳顿,休息一下吧。” 秦正启站起身。 陈行叙赶紧拦住他,“不用,秦叔,我自己就行,我上次来这待了几天,对这儿还算熟悉。” 见自己待在这里确实啥忙也帮不上,陈行叙只得先出去,准备在附近找个宾馆先安顿下来。 下楼的时候,正碰上路倾颜上楼来。 她穿得厚厚的,戴个红帽子和手套,像个小熊一样可爱,手里用保温桶拎着饭。 “嗨。” 陈行叙叫住她。 路倾颜一抬头,看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眼神里全是惊喜,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陈行叙伸手刮了下她鼻子,说:“几个月没见,不认识了?” 路倾颜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一只手把他抱了个满怀,“陈大哥,你终于来了。” “是,收到电报就来了,电话坏了没收到你的电话。” 陈行叙也反手抱住她。 路倾颜觉得在医院里搂搂抱抱不像话,就松开了抱他腰的手。 “大爷情况挺不好的,你说人本来好好儿的,怎么摔了一下就成这样了呢。” 陈行叙也松开了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大爷摔了的?” “秦淑来学校找我的,因为叔和婶都在医院,她一个人在家害怕。你看过大爷了吧。” “嗯,不让进,从外面也看不到,我见了秦叔了。现在我在这待着也没办法,先去找个住的地方。” “我把饭给叔送去,他肯定没吃饭。”路倾颜四处看了看,小声耳语,“叔和婶现在因为大爷受伤的事,正在闹别扭,秦淑说她现在很害怕两人离婚。” 第228章 想办法,又遇上南思敏 “啊,这么严重?” 陈行叙愣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也不能说啥,毕竟我和叔婶也不算太熟悉,我去过叔家一趟,感觉婶不太好相处,秦淑都怕她。”路倾颜小声嘀咕。 陈行叙无言,想必秦大爷这一跤摔得和这个儿媳妇有关系。 路倾颜把买的饭送给秦正启。 秦正启接了过来,“谢谢倾颜,你带你陈大哥歇着去,安顿好,赶紧回学校去,这里现在也用不到你们。” 他的眼底带着深深的疲倦。 陈行叙便和路倾颜一起出去,就在旁边找了个还可以的宾馆住了下来。 安顿好后,陈行叙拉住了她的手。 “颜颜,我送你回去上课吧。” 上课时间,他也不能拉着她做点啥事啊。 况且秦新怀现在状况不明,两人也没心情搞情情爱爱的。 路倾颜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出了宾馆。 外面很冷,陈行叙牵住了她的手,和他一起往公交站走去。 “陈大哥,我心里很难受。” 路倾颜声音很沉重。 世上对她好的人不多,陈行叙是一个,秦新怀是一个。 来这里读大学,秦新怀隔三差五的会来看她,给她带好吃的,真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了。 有时候秦淑也会和他一起来。 陈行叙没说话,只是用手揽住了她的肩膀,“颜颜,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我们只有等待。” “你说,国内的医术不行,国外的医术可不可以呢。” 路倾颜问道。 “大爷和叔的身份,出国不行吧。” “那请国外有名的医生来看呢,国外肯定有比咱们技术更好的人吧。” 路倾颜期待地问。 现在进了大学,她更明白国内与国外技术,生活上等方方面面的差距。 “这个,我问下叔吧,我也不知可不可以。” 陈行叙只知道后世有钱人生病会去国外治病,但不清楚八十年代国外医生可不可以来国内给病人治病。 就算可以,又能找个哪个名医来呢。 路倾颜苦着小脸沉默着,过一会她说,“陈大哥,虽然大爷现在比较危险,但我觉得你在我身边,我就心里好踏实。我竟然莫名觉得你来了,大爷就会好起来。” 陈行叙:“......” 这什么逻辑,他又不是神仙。 他重生回来也没有异能或金手指,除了一点挣钱的经验外,其它也是两眼一摸黑。 有些事他真是无能为力。 转了两趟公交车,把路倾颜送到学校门口,“我就不进去了,我会在这里待几天,你安心上课,有空再过来。” “好。” 路倾颜拉着他的手迟迟没松开。 陈行叙唇角一扯,“上完课过来找我,不在宾馆就在医院。” “嗯。” 路倾颜这才松开他的手,转身往校园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拐了回来。 “我和大爷一起看了好几套四合院呢,大爷都说好,我觉得都好大,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行叙应了一声,秦大爷还挺上心的。 “等买一套,就把你关进去。” 陈行叙捏了捏她冻得红扑扑的脸。 路倾颜嘴一噘,“讨厌。” 说着扭身就走。 陈行叙手插兜,坐公交车回了宾馆。 这一耽误,就到了中午,他吃了午饭,到了宾馆休息了两个小时,又去了医院。 危重病房门口没有人,门关着,陈行叙什么也看不到。 他打算去找医生问下情况,医生也不在,他便从另外一个楼梯下楼,准备回去。 经过水房时,猛听得里面有争吵声,声音不是很大,但能听得清楚。 “别说了,无论父亲结果如何,这个婚都离定了,现在我不想和你吵。” 是秦正启的声音。 然后是女声低低的争辩声:“这也不怪我呀,我也没想到他会摔跤。” “我不想和你说,你就是故意的,路这么滑,你指使他买什么东西,父亲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来这住,就是因为和咱们合不来,他担心他的存在让咱俩有矛盾。我从小和父亲聚少离多,他脾气是不好,我也知道,你老说他这不好那不好,我总怕你受委屈,迁就着你,委屈他,没想到倒是助长了你的气焰。” “父亲有委屈,也不会说。算了,程婷,小淑也大了,咱俩分开吧,你去过你不压抑的的生活吧。这些年,我很不孝,但我对得起你。” “秦正启,离就离,谁怕你。” 是女人的愤愤的哭声。 陈行叙心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着和睦的家庭也可能都是一地鸡毛。 秦正启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热水瓶。 陈行叙赶紧退后了一步,装作刚看到他。 “叔,你在这儿呀。” “小陈,你来了。” 秦正启招呼了一声。 程婷从水房里出来,眼睛有点红,她揉着眼睛,装没看到陈行叙,匆匆走了。 陈行叙说:“我来是想问你一下,这医院可不可以联系国外的专家过来会诊呢?” 秦正启摇摇头,“我父亲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况且邀请人专家也未必会来,怎么说呢,差异太大。” 他说的比较含蓄。 陈行叙有点明白,便问:“若咱们自己有门路联系,人家愿意来,那专家可被允许到国内给治病呢?” “你有门路吗?” 秦正启赶紧问。 陈行叙摇头,“没有。不过事在人为,可以打听一下看,咱也不能就这样等着。” “我等会和丁医生问一下。” 秦正启把水瓶拎到房间,他毕竟是有职位的人,在这里看着父亲,医院晚上给他找了一个房间待着,以免秦新怀发生什么事,家属也会在身边。 陈行叙便和秦正启一起去问医生。 正好那位丁医生回来了,听闻,他沉思了一下,“咱们院以前也和国外搞过医术交流,不太理想,若你们真有关系,人家愿意来,就以医院名义邀请,这样方便合规,不过得和院长商量下具体怎么操作,咱设备没国外先进。人家国外专家的费用你们得自己自费了,他们要的费用挺高。” 秦正启点头:“真能治,多少也得拿。” 陈行叙心里有数了。 不过,他很头疼,上哪里找这医生呢。 简直是给了秦正启希望,把自己给弄上了一个为难的局面。 和秦正启道别后,他离开了医院。 话已说出,总得想办法。 他给路有民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去拜访他一下。 路有民听到他来到了首都,很惊讶,热情欢迎他来。 第二日,陈行叙就去了有民商贸公司。 寒暄两句,聊了一下生意,陈行叙进入正题,“今天来还想问一下路兄,可有门路认识国外的有名脑外科医生?”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道:“钱不是问题。” 路有民沉思一下,“我有个堂弟前几年出国,我帮你联系一下问问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就一定能联系到。” “行,多谢,无论成与不成,都感谢你。” 陈行叙与他握手,道别。 他出了有民商贸,站在路边,准备打的回宾馆。 一辆雪铁龙cx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优雅的女人打开车门。 四目相对,陈行叙心里骂一声mmp。 世界到底是太小了还是太大了,又遇上这个自恋的女人了。 第229章 反差女首富 陈行叙想装作不认识她,离他远了两步,免得她一出口又说他流氓。 首都人民热情似火,战斗力杠杠的,如果她喊了句流氓,他只怕会被朝阳大妈从街这头打到街那头。 南思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家伙不是颍川人么,怎么跑首都来了。 没错,她去华悦酒店查了陈行叙的身份。 这次突然在首都遇到她,她还是很惊诧的。 见陈行叙躲她躲得远远的,她妖艳的红唇勾了勾:“好巧,在这里遇见你,陈行叙。”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勾人的味道。 陈行叙与她相见两次,除了骂她流氓外,他都没听到她怎么开口,原来声音还怪缠人呢。 难道她说话都是这个味儿。 同时,他眼皮一跳,她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想想也明白了,他对她奚落了一番,她肯定会去查他的消息。 “是挺巧的,黄夫人。” 陈行叙正儿八经地和她打招呼。 “别叫我黄夫人,我讨厌这个称谓,我叫南思敏,你可以叫我南总。” 南思敏微笑着说。 陈行叙看她温和妩媚的笑脸,直觉这女人不简单,还是远离一点比较好。 他还是喜欢单纯一点的女人。 “你好,南总。” 陈行叙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再见。” 他说着就到了马路对面。 南思敏也没有再理会他,直接往有民商贸所在的那栋楼走去了。 这栋楼里有好几家公司。 陈行叙到对面打了一辆黄色面的,坐上车才回想起那女人的名字。 南思敏。 她叫南思敏。 陈行叙眼神一凝。 是那个南思敏么,难道又遇到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前世,到二十一世纪末,有个香江女首富,就叫南思敏。 她手下有个南星集团,市值有千亿。 前世出现在网上的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网上的她一头利落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严肃,经常穿着西装,能看出她五官很美,但给的人感觉比较凌厉,会让人忽略掉她的长相,只在意她的气势。 只是,这个女首富在千禧年之后,毫无预兆地跳楼了。 所有家业全散给了社会。 有人说她是看破了红尘,觉得人间不值得,去天堂了。 也有人说她是抑郁症,想不开。 也有人说钱太多了,是不是谋杀。 总之,最后定性为自杀。 陈行叙对她了解的不多,也是她跳楼后财经网上引想了不小的轰动,他才关注了一下。 报道具体是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这么个人物。 如果真是她,这还真是挺反差的。 南思敏进了有民商贸公司,路有民看到她来,赶紧接待她。 她把外面的大棉袄脱掉,放到沙发上。 “事情办完了吗?” 路有民笑问,示意前台小姑娘给她泡咖啡。 “也没什么事,就是到处看看。”南思敏优雅坐好,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现在发展不错。” 路有民笑了笑,“肯定不如你。你在内地要待多久。” “长住,把重心放到内地来。” 前台小姑娘把咖啡端给她,南思敏道谢接过,随口问:“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了一个年轻男子,我看是从这楼里出去的,是你客户?” “你是说陈行叙吗,他确实刚才来过,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不熟。” 南思敏随意说道,“他和你有生意往来?” “对,他做食品,薯片销的挺好,就是生产能力有点吃紧,他想弄个全自动生产线,得从国外引进,有点麻烦。” 路有世也随口说道。 南思敏喝了口咖啡,哦了一声,没再言语,只是眸光深处闪了一下。 “思敏,他拜托我一件事,你以前不是医学生吗,有没有认识的国外技术高超的脑外科名医?” 南思敏眉头一挑,“哦,他拜托你的事?” 路有民解释:“是,他一个亲戚,摔了一跤,现在昏迷不醒,听说是脑子有什么东西压迫神经,医生束手无策。” 南思敏思索了一下,“我倒是认识这方面的名医,不过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 “那多谢你了,我和陈行叙说一声,你们约个时间见一下。” 路有民赶紧说道。 “先不急,我需要问下,可不能冒然答应你任何事,办不成可就丢脸了。” 南思敏笑着起身,“我走了。” “那这事你放在心上。” 路有民叮嘱一句。 “不会忘记,这事肯定放在心上。” 南思敏笑得别有深意。 ...... 陈行叙再次回到医院时,看到秦正启坐在危重病室门口,双手抱着头。 他紧张地走过去,叫了声:“叔。” 秦正启赶紧揉了下脸,抬头看向他:“小陈,你来了。” 他的眼睛很红,眼角有点湿,头发凌乱,脸上的憔悴显而易见。 陈行叙感觉到心头揪揪的,“大爷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还在昏迷。”秦正启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父亲摔倒进医院开始,他就没怎么休息,心里难过又愧疚。 母亲去世前和他说过:“你父亲脾气暴躁,一辈子好强不求人,你脾气也刚硬,我走后,他若和你住在一起,你多担待他一点,人老了,更渴望和家人在一起。” 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让母亲放心。 可是结果呢。 母亲去世后,父亲来和他们住过一段时间,两人总是不对付。 说不两句就要顶嘴。 程婷不太喜欢家里有老人住,他也明白。 他一直忙,家里是程婷管家,知道父亲脾气不好,他都会多向着媳妇。 父亲住了一段时间,就回老家了。 以后偶尔会过来小住十天半个月。 父亲每次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婷总会莫名其妙和他闹别扭,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很压抑。 再后来,父亲就不来了。 他要求父亲来,父亲不愿意来,他也就算了。 这一次,是父亲主动打电话的,说他老了,想和儿孙住一起,他当然没意见。 看到父亲时,明显父亲老了很多。 父亲这次来,小心翼翼了很多,他心有愧疚,想好好孝敬父亲,只是每天都很忙,早出晚归,也没时间陪他好好聊天,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反思自己,真是太不孝顺了,父亲一直不来和自己住,就是怕给自己的小家添麻烦。 他竟然没有理解。 这次来了,他也没有好好照顾父亲,还让媳妇儿变着法儿找着茬。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子。 第230章 多买几套院子关颜颜 陈行叙不知道秦正启此时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不管多刚的人,多大的官,在遇到自己父母突然出事时,都会很无助啊。 他坐到秦正启身边,“我请朋友帮忙,看能不能请到国外好的医生,不过也不确定一定能找到。” 秦正启说:“我也让院长帮联系国外看看了,不过结果并不确定,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陈行叙陪他坐了一会儿,也是爱莫能助,就回宾馆了。 自始至终,他也没有过问秦正启的家事。 下午,路倾颜没有课。 她去医院看了下秦新怀,就来找陈行叙了。 “陈大哥,我当初应该学医。” 路倾颜很是郁闷。 看她忧愁的小脸,陈行叙就觉得现在愁也没用,就打趣道。 “哦,谁说以后要到我的公司做总经理的,现在想换专业了?” “唉,你现在跑得太快了,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路倾颜有些丧气地说。 以前还信心满满地想帮他,现在发现自己啥也不是,啥也帮不了,遇到什么事就只能束手无策,都得靠他。 陈行叙感觉到她言语里的泄气,伸手抱住她,“怎么了,颜颜,我一直都需要你啊,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心里难受。” 路倾颜揉了揉脸,“对不起,陈大哥,带给你坏情绪了。” 陈行叙感觉可能是秦新怀的事让她心里很害怕,就拉住她的手说,“颜颜,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由分说地就拉她出去。 “你说看的四合院,在哪里,我去瞅瞅。” 出了宾馆,陈行叙就问。 他这一问,路倾颜就转移了注意力:“好,我带你去看看。” 路倾颜周末时就和秦新怀乱转悠,看了不少地方的四合院。 即然看,肯定都是可以个人的可以卖的。 她就带陈行叙去了最近的一家,位于西城琉璃厂边,是个三进院落的,大约八九百平。 房东是个珠圆玉润的妇女,路倾颜说他们家儿子去国外留学,以后大约是不会回来了。 他们就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好去漂亮国找儿子。 这时候有本事出国的,早都出去了,能出国的,都给被亲戚朋友羡慕死。 当这个房东听说陈行叙真想买四合院时,很爽快地说:“一口价,八万。” 陈行叙还没说话,路倾颜就不满意地开口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上次不还说七万五吗,怎么又涨价了,不买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家,我们看了好多家都没你贵。” 那房东没想到上次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发火,赶紧说,“你买吗,买的话就七万五。” “我可以看一下吗?” 陈行叙笑问道。 “你看吧。” 陈行叙便进去看了一眼,三进院落,有些破败,需要再修缮一下才能住人。 “我家房很好的,都没有人住。”房东跟在他身后说道。 “有些破败。” 陈行叙说。 “那,七万三。” 房东有些急,她想立即出国找儿子,需要钱。 陈行叙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位大妈二十年后再回国,估计都会哭死这个价格。 这年代有钱啥也不要干,直接对地皮和房子买买就可以躺平了。 陈行叙故作沉思,皱眉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 房东沉不住气了,“七万二,再少就不卖了。” “行,吧,就这个价吧。” 陈行叙更不忍心了,不让她再降了。 再降一点,二十年后,她哭得更很。 作为一个重生人,他的心还是善良滴。 这院子,以后可是天价啊。 “小伙子真爽快,我和你说,你买我家院子不会亏的,看你都是个有钱人,以后和你对象结婚,把这房子收拾一下,一大家子住的可舒服了,看你和你对象多般配呀。” 那房东松了口气,赶紧夸陈行叙和路倾颜。 陈行叙心道,肯定不会亏,只是你亏死了,还挺会说话。 路倾颜脸上都是笑。 陈行叙给房东先付了五百块定金,看了房东的地契和身份证户口本,让她写上收条,约定两是后来办理过户手续。 房东拿着钱,喜滋滋地离开了。 路倾颜嗔了陈行叙一眼,“你经常说买什么都要货比三家,现在也不比较了,看一下就买,其它家的都不看了?” 陈行叙揽住她的腰,“看呀。” “啊,都买了还要看。”路倾颜诧异。 “今天把颜颜关这个院子,明天再关那个院子,开心吗?” 陈行叙不正经地瞅着她笑。 “你好坏。” 路倾颜脸微红。 “等回来装修好,你周末就搬来住吧。”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她。 “哼,不要,你又不在,我才不要独守空房。” 路倾颜傲气地把头扭了过去。 “哈哈。”陈行叙笑了一声说,“这就是你的家呀。对了,我和我娘说了你,她让你过年到我家去。” “真的?” 路倾颜色开心道,她这是得到了认可了吗? “真的。到了我家以后,就是未婚妻身份了哟。” 陈行叙刮了下她的鼻子。 路倾颜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飞了起来。 天黑了。 陈行叙带路倾颜找了一家西餐厅吃晚饭。 路倾颜没吃过,他就带她尝尝。 陈行叙对西餐并不是很喜欢,只是比较喜欢那个氛围,安静。 现在西餐厅在首都开了不少,来吃饭的人还不少。 服务生带两人到了位置上,把菜单拿给陈行叙。 陈行叙看着菜单,征询了一下路倾颜的意见,路倾颜也不懂,就说:“陈大哥,你作主吧。” 他就点了一份牛排,一份意面,两份蔬菜汤。 等饭的时候,路倾颜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陈大哥,你看那个女的,长得好漂亮呀,好有魅力呢,像香江那边的大明星。” 陈行叙便转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后,他转回了头:“是吗,没你漂亮。” 路倾颜唇一抿,笑了,“骗人,她比我漂亮。” “我就觉得你最漂亮。”陈行叙盯着她说。 “陈大哥你就会哄我。” 路倾颜伸手摸摸他的脸,“那美人看你呢。” “啊,我这么有魅力么,我看有没有把颜颜迷晕。”陈行叙没回头,就瞅着她眨眼睛笑。 路倾颜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他笑化了。 她低下了头,“陈大哥,你别老这样瞅我。” 笑闹间,牛排和意面上来了。 吃完饭,结完账,两人往往走去。 收款处,一个高挑绝色的女人正在用英文打电话。 陈行叙两辈子英语都不好,没听明白,但路倾颜听懂了。 那女人说:“老师,麻烦你了,请你一定过来,我明天会把这边的情况和你说一下的,还有,你要是来了,你托我帮你找的人,我会努力帮你找哦。” 第231章 我只要他一人承情 路倾颜放慢了脚步,听那漂亮女人打电话。 不是故意去听,而是那人打电话的声音并不小。 况且大学英语是必修,老师强调有机会就多练习口语,正好碰到有人讲英语,她就不由自主地多听了两句。 “还没有眉目呢,你看我这不是刚自由嘛,一获得自由就马不停蹄的各个城市跑了,你交待的事我肯定上心,你和教授说,我会尽力的。” 南思敏握着话筒笑道,眼角余光瞥了陈行叙一眼。 陈行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就感觉这女人阴魂不散,哪哪都能遇到她。 看她打个电话都风情万种到不行,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走了,颜颜。” 陈行叙喊了一声放慢脚步的路倾颜。 “哦。” 路倾颜赶紧跟上他,两人走出餐厅。 “陈大哥,我觉得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姐姐好厉害,她肯定在国外待过,是个有学问的人,她英语说的很标准呀。” 路倾颜拉着陈行叙的手说道。 陈行叙心道,可不是厉害吗,以后的香江女首富呢,像她们生活在香江,出国很容易的。 “我以后能像她一样厉害就好了!” 路倾颜一脸崇拜。 她觉得自己很渺小。 陈行叙微微蹙眉,像她那样自以为是的女人干什么。 感觉到路倾颜内心微微的自卑,陈行叙心头动了一下。 “会的,颜颜以后肯定更厉害,咱做个有钱夫人。” 他一本正经道。 路倾颜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 哦哦,做个有钱夫人挺好的,只要有钱的人是陈行叙。 “颜颜,我觉得你已经最好了,不要和任何人比较,也不要学别人怎样怎样,做真正的你自己就好,对我来说,你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不可替代。” 陈行叙搂住她的腰,正式的告诉她。 路倾颜这样的姑娘,因为成长经历和不被重视,心底总有一点自卑和讨好人的性格。 有点像前世年轻时的他自己,这辈子他不希望她去讨好任何人。 当然讨好他是可以滴。 路倾颜心里说不出的感动,陈行叙了解她的内心处的不安。 “我知道了,陈大哥,你也是我的不可替代。” 路倾颜摇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陈行叙的心蓦然就烫了一下。 把路倾颜送回学校,陈行叙返回了宾馆。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陈行叙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看到秦正启。 秦正启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愁容消散了很多。 一看到陈行叙,秦正启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小陈,太感谢你了,我父亲可能有救了。” 陈行叙莫名奇妙:“叔,我是托人了,可没有得到回复呢。” “啊,那和丁医生交谈的人不是你联系的人吗,她刚才和丁医生询问我我父亲的病情,现在正在和国外名医通电话呢。” 陈行叙更糊涂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秦正启见他一脸茫然,就说:“我带你去,在院长办公室里。” 陈行叙就被秦正启带到院长办公室。 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几个医生,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件黑色羽绒服,一头长卷发用发簪挽了起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她绝美的容颜。 神情严肃,不苟言笑,颇有点那个女首富的风范。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病例,正在用英语说着电话,时而夹杂着几个中文词。 陈行叙看到是南思敏,非常惊讶。 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怎么懂医学?她不是一个豪门太太么? 秦正启见陈行叙看到那个女性,并没有什么多大的表情,但看他神情两人明显是认识。 秦正启就说道:“她说她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只不过毕业后没有行医,认识不少厉害的医生。” 陈行叙倒是有些意外,这女人确实厉害,竟然是哈佛医学院的,牛人啊。 她这是弃医从商了。 “叔,你确定她不是你们医院请来的?” 陈行叙不确定地问。 他压根就没请过她,和她也不熟悉。 “不是,她一早来就说是受朋友委托来看望我父亲的,真不是你请来的?” 秦正启也纳闷了。 陈行叙就猜测会不会是路有民托的人,正好找到她。 也许这两人认识。 “算了,不管谁请的,有希望就好,先看结果吧。” 陈行叙说着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人看到是秦正启和一个年轻人进来,没说话,继续听南思敏讲电话,他们要随时回答南思敏的问题。 和国外沟通,他们英语不行,得由她来转述。 幸亏南思敏曾经是个优秀的医学生,可以毫不费力的做这个沟通的桥梁,最起码专有知识她翻译的非常准确。 南思敏淡淡的瞥了眼陈行叙和秦正启,又把眸光转回,继续说着这边的情况。 陈行叙心说她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人吧。 这通电话打了好久,终于结束。 南思敏把手里的病例交给一个医生说:“麻烦你把这些病例传真过去,我老师看到病例,她们会在研讨一下,应该明天会给答复。” “如果安妮教授能亲自来,那就太好了!” 院长兴奋的搓手。 安妮在脑外科方面,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 她若能来本院指导一下,可真是受教太多,他们也可以见识一下国外名医的高超技术。 南思敏说:“病人病情很复杂,如果安妮的恩师能来的话病人获救的机会更大。” “她恩师是谁啊?” 院长问。 “郁为桦,一个华人医生。” 南思敏说。 “啊,是她呀。”院长惊叹一声,随即有些惋惜,“她在学术和医术方面更高超,可惜年纪大了。” 郁为桦早几年名气很大,后来年纪渐大,渐渐淡出医学界。 南思敏笑笑没说话。 秦正启看向南思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让你老师和郁为桦医生也来一趟呢?费用多少我们都会出的。” 南思敏摇摇头:“我要求了,但决定权不在我手里,我和郁老也不是特别熟悉。” 秦正启也不能再提要求,他对人家来说无亲无故的,能能帮忙已经是最大的恩贵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多谢你,无论家父诊治结果是好是坏,我家都欠你一份人情。” 南思敏瞅了眼陈行叙,随即对秦正启笑说:“不必挂怀,你也不必要承我的情,有一人承这个情就行了。” 陈行叙心道,这女人真狗,绕来绕去,肯定还是要找自己麻烦。 果然,下一瞬,南思敏摘下黑眶眼镜,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眸。 她指着陈行叙说:“他一人承情就行了。” 第232章 小伙子就是人傻钱多 “对吧,陈行叙?” 南思敏勾人的桃花眼盯着他。 陈行叙就知道这女人一定对他有种怨言,换种方式来找茬。 现在他猜测她肯定和路有民是认识的,知道了自己所求,就故意一声不吭的跑过来。 此时他也不能说什么不稀罕的话,不管她何种心态,能愿意帮忙,能让秦新怀脱离危险,他就得承这个情。 他便说道:“多谢南总,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你要记得,我给的人情都是要还的。” 南思敏才不管屋里有好多人,只管自顾自的要求。 其余人都觉得这个刚才显得很专业又严肃的女子突然间就换了种风格,他们不认识了。 从她一进来,戴个黑框眼镜,显示了她的专业技能,他们都忽略了她的长相,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如此美艳的女性。 “我肯定记得。” 陈行叙保证。 “那行,当我有一天要这个人情时,你必须要还。我走了,明天我再来。” 现在米国是夜晚八九点钟,人家也需要休息。 既然把病例传给了国外,大家也只能等。 南思敏说完瞅了眼陈行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就离开了。 陈行叙总感觉南思敏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他很担心她要的这个人情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她不会想要控制他的厂吧,这女人现在可比他有钱多了。 那个黄先生有百亿财产,就算儿女众多,怎么着她也得分个几亿吧。 陈行叙有点担忧,不过现在想也没用。 在这待着也没事,陈行叙就去了有民商贸,想问一下路有民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陈行叙说南思敏已经到了武警总院,路有民惊讶道:“她自己一人就去了?” “路兄和她很熟悉?” 陈行叙问。 路有民回答:“算得上熟悉吧。前几年我去米国看留学的表弟,在一个派对上认识她,有过几面之缘,没多久我回来了,后来听表弟说她突然就和一个香江大富豪结婚了,保送的医学硕博也不读了,有三四年没和她有过联系过,也就是前段时间,她联系到我,说以后可能会在首都做点生意,来看看有什么好项目,正好你问国外医生的事,她又曾是个医学生,有点人脉,我就拜托了她一下。听说她丈夫出意外死了。” “你知道她丈夫怎么死的吗?”陈行叙问。 “她说是心肌梗塞,猝死。年纪大了,就是毛病多。” 路有民叹息一声。 陈行叙也不便和他聊人家的家事,看来路有民不清楚她丈夫的死因。 不管怎么说,那种死亡真不光彩,黄家定会藏着掖着,至于香江那边如何报道,内地就看不到了。 陈行叙便跳过这个话题,说了另一件重要的事:“路总,从你这用七万块钱,抵下货款。,” 反正剩下的货款月底也得结。 路有民应声好,问道:“你用这么多现金做什么?” “买了套四合院,来时没办法带太多现金,存折又不能异地取款。” 路有民瞪大眼睛:“买四合院?你傻呀,四合院大多都是破破烂烂的,要它干什么,要是好房子谁舍得卖,房子一破,每年维修都得花好多钱,有这七万多块我不如去买块地自己盖栋小洋楼。” 陈行叙和他也解释不通,现在,没几人会觉得四合院有价值。 谁会知道,他现在只花几万块,以后可就值几千万上亿啦。 有钱现在买最值,到九十年代,四合院价格一样也就随着房产的火热慢慢涨起来了。 “没事,我就喜欢这种院子,古色古香的。” 陈行叙笑道:“路总,你也可以弄一套,听我的,真不亏。” “不,我不要,我宁愿要一栋小楼。” 路有民拒绝。 陈行叙轻叹,好吧,给你个未来赚千万上亿的大项目,你都不要,那就算了。 这可比你辛苦开个商贸公司赚钱多了。 路有民虽说不理解陈行叙要买破旧四合院的行为,还是吩咐财务把钱给他取回来了,分了两个银行才取出来的。 “悠着点,别被人盯上了,首都也不安全。” 路有民交待着。 “放心,我会小心的。” 陈行叙直接用废报纸把钱给裹了几下,看到他办公室一角处有一个烂得七个窟窿八个洞的蛇皮袋,就要过来,把几叠百元大钞直接扔到蛇皮袋里,背到背上笑道:“你说谁会盯上我这蛇皮袋子。” “哈哈。”路有民笑了,“我若是扒手,我也看不上这么破的袋子。” 陈行叙和路有民道别,拎着个尼龙袋离开了有民商贸,去找那个女房东, 女房东正在大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瓜子边和一位邻居聊天:“我和你说,米国的街道比咱这街道宽多了,还干净,人家都是顿顿牛奶和牛肉,个子长得老高了。” 那邻居吐掉吐掉嘴里的瓜子壳问:“那你儿子去了三年,天天牛奶牛肉的吃,可又长高了?” 女房东呸了一口,把瓜子壳吐掉,差点吐到邻居脸上,“反正比你儿高。” 邻居也不生气,“你这房子一卖掉就要立即过去和儿子团聚吗?” “是啊,”女房东很兴奋说道,“我一刻也不想在国内待了,穷的要死,到处都是破房子,连辆轿车都看不到几辆。米国比咱这有钱多了,车上都是小轿车。等我和儿子在国外挣到钱了,我再回来买一套漂亮楼房。” 一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的感觉。 邻居满眼的羡慕,自己又没办法出国,只能比房东瓜子皮吐得多点快点。 走过来的陈行叙心想等你再回来时,你和你儿子真的会哭的哟。 “小伙子,你来了!”房东看到他来,立即兴奋的迎了过来。 “今天就办理手续吧,钱我带来了。” 陈行叙拍拍破洞蛇皮袋说。 “好的好的。”房东瞅了眼那蛇皮袋,此刻也不嫌弃连连说道。 邻居问:“她房卖多少钱?” 陈行叙伸了个数。 “七千,不贵。”邻居吐着瓜子皮,好笑地看向房东:“傻哟,卖便宜了,东街那谁家的院子,是二进的,都卖了三万多。” “是万。” 陈行叙纠错。 邻居愣了一下,眼里的嘲笑变成了震惊。 他看陈行叙就跟看傻子一样。 这小伙子怎么舍得出这么多钱,真是人傻钱多。 他们一辈子也挣不这么多钱啊。 这婆娘赚大发了。 邻居赶紧说道:“你这房子又破又漏雨,怎么能卖这么贵,你是看人家小伙子好骗是吧,小伙子我和你讲哦……” 第233章 祈祷实现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房东给推倒,摔了个屁股墩。 “滚,再逼逼叨我打死你。” 房东大骂一句,邻居爬起来跑了,边跑边说,“小伙子,你真是个傻瓜哟,有这钱买啥房子不好,竟然买个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房子......” 女房东生怕陈行叙反悔,赶紧紧张说道:“小兄弟,我房子好的很,是有点漏水,简单修理下就好了,花不了多少钱的,你看,昨个我也给你降价了不是。” 陈行叙摆摆手:“签合同过户吧!” 房东立即眉开眼笑。 很快配合把所有手续办好。 拿到房契地契后,陈行叙才好心劝道:“阿姨,到了国外,如果挣不到千万上亿的家产,最好就别回国了。” 女房东有点不高兴:“小伙子咋说话呢?” 陈行叙笑笑挥手:“再见。” 事情都办完了,他直接去大学里找路倾颜,和她分享这个喜悦。 路倾颜回宿舍时,就看到了宿舍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大哥。” 她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陈行叙把钥匙交给她一把。 “小颜儿,金屋已经买好,就等你藏进去了,走,出去吃饭。” 路倾颜拿着黄橙橙的钥匙,跟着他往外走,惊奇道:“这么快就弄好了,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呢。” “你在上课啊,下一步把院子修葺整改一下,再买些家具,到时候你看要买着什么样的家具?” 陈行叙说着下面的规划。 “陈大哥作主就好了,我都行。”路倾颜脸有点红,心里很甜。 陈行叙瞅着她娇俏的模样,就想着得赶紧把房子修好,把人拐进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和你说件事,秦大爷的病情会有些转机,国外专家有可能会来国内为大爷治疗。” 陈行叙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真的?”路倾颜惊喜道,“是谁找的人呀?” 陈行叙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路倾颜说:“我就说那个姐姐一看就很厉害,” 随即她叹了一口气,“她说那个什么郁老能来最有把握,她要能来给大爷手术就好了。” 一想到秦新怀现在还昏迷着躺在病床上,她的心就揪揪地疼。 陈行叙逗她:“要不你祈祷她能来,说不定她能听到一个美好少女的心声,就真来了。“ 路倾颜果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西方,虔诚地祈祷着。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虔诚的脸上,显得她的脸很圣洁。 陈行叙看得有点愣。 他随口一说,这傻丫头还真当真的。 不过,这也许是她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吧。 聪明,真挚又纯粹。 良久,路倾颜终于祈祷好了,她说:“我很诚心很诚心地祈祷了,如果那位郁老真来把大爷给救回来,我一定会对好好报答他。” “我想,那位郁老一定能听到你的心声,就算她不来,她的学生一定也会尽心给大爷治病的,不要担心。” 陈行叙认真回答她。 路倾颜抿唇笑笑:“我相信陈大哥,大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行叙拍拍她的头。 请路倾颜吃了晚饭,就把她送回了学校,外面太冷,十二月的天气,冻成了狗,谈情说爱都不方便。 想亲个嘴都觉得嘴都要冻麻了,想拉个手,都得戴着手套,一点感觉也没有。 得赶快把院子给修一下,弄得暖暖和和的,再亲亲抱抱举高高。 两天后,武警总院得到了米国专家的回复,为了朋友,也是为了促过两国的医学交流,他们医疗小队一行五人,可以免费来给病人治病,但要报销来回的机票住费餐费等必须要花的费用。 院长当即同意,秦正启激动得都快要热泪盈眶了。 他说:“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南总,谢谢你。” 秦正启对着南思敏深深鞠了一躬。 他是听陈行叙这么喊他,他便也这么喊。 南思敏赶紧扶住他,“客气了,叫我小南就行了。” 她说着,看了陈行叙一眼。 陈行叙没吭声,现在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但南思敏没放过他。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她依然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走到陈行叙面前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辛苦了这么多天,你不要先请我吃一顿饭吗。”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思索着吃饭后面的含义。 “我真是闲的。算了,还是让我老师不用来了,感觉没啥用。” 南思敏说着就要往回走。 陈行叙开口了:“你做事一向这么随意吗?” “哈,那不一定,看心情吧,心情好了,我就很好说话,心情不好,答应的事也会反悔哦。” 南思敏面上看不出情绪。 陈行叙对她不太了解,但从几次见面来说,他觉得她貌似盯上他了。 豪门夫人,有个臭脾气也有可能。 “多谢你,不过等大爷脱离危险,我会请你吃一顿大餐。” 陈行叙思索一下开口。 南思敏考虑了一会,勉为其难地点头,“地点我选,菜我来点。” “可以。” 都这时候了,陈行叙还能怎么着,只能应了。 南思敏这才优哉游哉地走了。 陈行叙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首先,他与南思敏相遇就很不痛快,他又奚落了她。 他可不信她会不计前嫌,那么好心的来帮他的忙。 两人可是一点也不熟悉,也没有交情。 所以,她到底想图谋什么。 这几天,路倾颜心心盼盼着国外专家过来,她也想当面感谢一下南思敏。 可是,她一直没有见到南思敏。 在路倾颜心心念念期盼着专家到来的时候。 专家们终于乘机从大洋那边飞到了首都机场。 院长借了两辆奔驰车,和南思敏还有几个骨干医生,亲自去机场接专家。 中午时分,三辆车分别开到了武警总院。 陈行叙和秦正启赶紧迎上前去,亲自给这几位远道而来的专家打开车门。 车上下来五位男男女女。 三位男士清一色国外人。 两位女士,一位中年女子,是位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应该就是南思敏说的安妮。 另一位,满头银发,看年纪应该有六十多岁,精神气质很好,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淡灰色羽绒服,看长像像是位亚裔人士。 院长在前面带路:“安妮教授,郁老,这边请。” 陈行叙心头一跳,郁老,就是他们口中那位脑科方面很牛批的那个郁为桦吗? 路倾颜的祈祷实现了? 第234章 进行手术 一行人真是敬业,没有去倒时差休息,直接去危重病室看了秦新怀。 陈行叙和秦正启不能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然后,他们出来,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商讨手术事宜。 他们商讨手术的时候,秦正启和陈行叙在外面听结果就行了。 郁为桦懂汉语,全程都是她在沟通翻译。 看她精神矍铄,一点疲惫的感觉也没有。 专业医生来了,对南思敏来说,这里也没有她什么事了,她就在一边听他们讨论。 最后敲定了手术方案。 由安妮亲自操手术刀,郁为桦在旁边指导。 现在给秦新怀做一次全面检查,看最适合手术的时间。 讨论结束后,由南思敏带着几人去建国饭店吃饭休息。 酒店已由秦正启给订好。 秦正启想把吃饭的钱给南思敏,南思敏没有接,说,“以后一起结算。” 秦正启也不再坚持。 既然专家已来,秦正启的心放松了下来,他打算先回家一趟,去带些换洗衣物。 秦新怀如果脱险之后,转入普通病房后,是需要人全天照顾的。 “小陈,这里有专人照顾,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耽误你太多事了,我觉得心里有愧。” 秦正启很不好意思耽误了陈行叙的时间。 “叔,你不用客气,大爷以前给过我和顷颜很多帮助,能给大爷尽一份心,是我应该的。” 陈行叙真诚地说。 秦正启轻叹一声,让他回去休息,自己便先回家了 陈行叙和他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秦正启打了辆出租车回去。 陈行叙准备去和路倾颜说一声,专家到了。 就看到路倾颜从马路对面下了公交车。 “颜颜。” 陈行叙对她招了招手。 路倾颜赶紧跑过来。 “专家都来了,那位郁为桦专家也来了,她可能真听到了你的心声。” 陈行叙拉住她的手说。 “太好了,那这下大爷肯定有救了。” 路倾颜很是兴奋,“我想去感谢他们。” “不急,等手术结束再好好感谢人家。” 陈行叙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医院走去。 路倾颜每天必要去医院看一趟,一般都是赶到下午下课来。 两人到了楼上。 危重病室前,程婷默默地站着。 不知道她再想什么。 路倾颜先是开口喊了一声:“婶。” 程婷回头,陈行叙发现她这几天也憔悴了不少。 陈行叙就想,她其实应该是不想离婚的。 “路--” 程婷顿了一下,忘记路倾颜的名字了,显得有些尴尬。 这姑娘到过她家一次,当时,秦新怀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把她的花瓶给打碎了。 她大发雷霆,说这只花瓶是她最爱的花瓶。 正好这姑娘来了,她没理人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像她是姓路吧。 秦新怀事后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瓶,可是,没有入她的心。 “我叫路倾颜。” 路倾颜轻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国外专家来了,大爷会好起来的。” “嗯。” 程婷应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陈大哥,她好像哭了。” 路倾颜看着她的背影。 “好像是。” 陈行叙应声。 “我感觉大爷挺小心翼翼的了,可还是不得她喜欢,难道人老了,就真遭人嫌弃吗?” 路倾颜纳闷问道。 “我不知全貌,不好评价。” 陈行叙说。 他不清楚秦新怀与儿子儿媳妇的相处模式,或者中间到底谁受了委屈。 他不能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如果只按感情来说,他肯定是站在秦新怀这边的。 路倾颜说:“我也只知道一点,我第一次去大爷家做客,大爷打碎了婶的一只花瓶,但是婶发了好大的火,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只花瓶,大爷一直对她道歉,她看到我来,才不吭声的,秦淑也说她妈妈经常得理不饶人。后来我和秦大爷找了好多商店,才找到个一模一样的花瓶。” 陈行叙拍拍她的头:“各有各的理,这种事只有双方自已解决,咱们外人只能看着,不好插手。” 路倾颜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陈大哥,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妈很好很好的,我会把成自己的亲妈,我和她绝对不会有矛盾。” 陈行叙心头突然一暖,伸手抱了她一下。 他相信,路倾颜肯定能和李翠英相处的很愉快,都是温和的女性,都没有什么心眼。 他想起前世的郑梦真,婚后,她对李翠英其实是很冷淡的,陈行叙和她就没在小陈庄住几天。 直到李翠英意外去世,婆媳两人就没见过几次。 她也谈不上孝顺公婆。 若一定要找到一些郑梦真的优点,那就是他给李翠英钱时,她从来不会阻拦,也不会因此事说什么。 不过,这一点他倒释怀。 毕竟不是她自己的亲娘,能不阻止他给母亲钱,不阻止他尽孝,在这一方面上,他也不能说郑梦真不好。 “我娘很好,你也很好,你们肯定能相处的好。” 陈行叙说。 路倾颜微微低下了头,心头跳跃。 两天后,秦新怀身体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 安妮和郁为桦早早来到医院,进行术前准备。 武警总院的几个医生跟着去旁观学习。 安妮也想让南思敏这个曾经得意的学生进去旁观手术,虽然她已经离开医学院四年了。 南思敏摆手:“老师,算了,以后我也不打算行医。” 安妮眼神里有些失望:“卡珞琳,你已经自由了。” 南思敏低头两秒,随即抬头轻笑:“我放弃了,四年前放弃后,我就彻底放弃了,对不起。” “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少我一个,也会有更优秀的医生出现,我现在想从商。” 南思敏说。 安妮看她一眼,“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南思敏说完,就从另一楼道离开了医院。 正好与刚上楼的一群人错了过去。 陈行叙,路倾颜,秦正启,甚至秦淑都请了假,一起来到手术室门口。 当秦新怀被从危重病室往手术室推的时候,陈行叙终于见到了他。 他现在瘦了很多,真像个干瘪的老头,了无生气。 他们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被关上了。 八点开始手术,预计是七个小时。 一行人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第235章 怕等不到了 这真是一场漫长的手术。 中午过去,几人随便吃了点东西。 直到下午四点,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 一行人都有些着急。 “我爷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呀?” 秦淑年纪小,沉不住气,开始坐立不安,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个家里,爷爷最疼她了。 “安静。” 秦正启严肃地看了一眼秦淑。 小姑娘吓得赶紧坐到椅子一边去了,再也不敢吭一声。 路倾颜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陈行叙看了眼秦正启,就见他坐得笔直,下颌角绷得很紧,很明显,他现在也很紧张。 又煎熬地等到五点半,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陈行叙赶紧迎上去。 “术中遇到一些小麻烦,幸亏郁老坐镇,手术平安。” 丁医生说道。 他说着平安,想的却是刚才的惊心动魄。 真得庆幸,郁为桦来了,要不然,即便安妮医术高超,这场手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们还有国外来的专家了。” 秦正启连声感谢。 秦新怀被送往了单人普通病房观察。 没人看见的角落,程婷见人从手术室里出来了,默默地离开。 “妈。” 秦淑看到自己妈妈,赶紧追了过去。 秦正启往拐角处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跟着医生护士把秦新怀推进病房。 陈行叙和路倾颜便帮着去买生活用品。 秦大爷从被送来就没住过普通病房,也没有带什么生活上所需的东西。 两人刚要下楼,就看到秦淑手里提着一网兜东西过来了。 里面有瓷盆,毛巾,牙刷牙膏等日用品。 “你买的吗?” 路倾颜问道。 “不是,我妈买的。” 秦淑小声说,眼睛有点红。 路倾颜瞅了她一眼,“没事了,大爷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淑吸了吸鼻子,“嗯,爷爷肯定不会让爸妈离婚的。” “对,叔和婶肯定不会离婚,你放心好了。” 路倾颜说。 陈行叙也觉得,如果秦大爷真醒不过来,可能这个家也就散了。 但他现在手术成功,那他们这个秦家就不会散。 没有父亲希望自己儿子家散掉的。 秦淑把东西拎了过去。 路倾颜问陈行叙:“陈大哥,秦大爷手术成功了,你还能待几天?” “等他清醒,没啥事了,我就得回去。” 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好,你也来了好多天了,你知道那些专家都住在哪里吗,我想感谢他们把秦大爷从鬼门关拉回来。” 路倾颜也知道他不可能再待太久,便说了一个请求。 陈行叙建议:“住建国饭店,今天就别打扰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做了八个半小时的手术,肯定都累坏了。” 路倾颜问:“好的,那明天晚上我去找他们,可以吗?” “应该可以。” 秦正启除了自己照顾父亲外,还请了一个护工帮着照顾。 陈行叙和路倾颜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事,便出了医院。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陈行叙把路倾颜送回了学校。 每天见面,吃饭,约会,送她回校。 跟其他小情侣一样。 陈行叙找到了真正的恋爱感觉,这次再也不是一厢情愿的感情。 能得到回应的感情真的很让人心动。 到了学校门口,路倾颜不让他再去送了,大门离宿舍有一段距离。 她不想让他走太远的路。 “颜颜,再见。” 陈行叙摸摸她冰凉的小脸。 “嗯,再见,陈大哥。” 路倾颜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月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些天,因为秦新怀的病,她就算是笑着也没有真正的高兴。 现在总算是轻松了。 看着她走远不见,陈行叙才转身回去。 回到自己住的宾馆,他就看到了宾馆大厅里坐着一个女人,美丽妖娆。 陈行叙觉得有点头疼,不过还是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南总,你也住这个宾馆?” “不,等你。” 南思敏站起身。 陈行叙想想秦大爷已经手术成功,是该请人家吃个饭。 “餐厅你订好了吗?” 南思敏摇摇头:“还没。” “那就订啊,过两天我要离开首都了。” “就是怕你偷摸跑了,订好告诉你,说好哦,只请我一个人的。” 南思敏对他妖娆的笑了一声,扭身就走。 陈行叙想,只请她一个人,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算了,到时候小心一点。 第二天,安妮和郁为桦一行人又到了医院。 秦新怀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发懵,说话还含含糊糊。 郁为桦和安妮观察了一下,和秦新怀说了几句话,秦新怀含糊地应着。 秦新怀已经脱离了危险,下面只要在医院进行下一步的治疗,就会好转。 秦正启要请他们一行专家吃个饭,对她们表达救父的感谢之情。 郁为桦摆手:“不需要,救死扶伤乃医生的职责,无需破费。” 当天,郁为桦和医院医生交流了一下,把自己整理的和自己经手的一些典型病例给他们,供他们学习研究,并把一些先进的医学理念传给他人。 她这次来,对医院来说,接收到了不少先进的医学知识。 交流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 南思敏问道:“郁老,最后安妮老师是怎么说动你来的呢?” 郁为桦沉思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年纪也大了,有点受不了这长途的奔波,不过,我突然有种感觉,我要来一趟,一定要来一趟,也许是我的孩子在呼唤我。” 南思敏说:“抱歉啊,郁老,你要找的人我现在还没有头绪。” “没关系,二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到底在哪个方向呢,也许早就不在了。” 郁为桦轻声说。 南思敏开口:“我对内地其实也不是很熟悉,但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都不在香江。现在内地能联系上的朋友我都联系了一遍,郁老,你别着急,也许我们可以求助于政府,或者发个寻人启事呢。” 郁为桦摇摇头,眼神黯然,“不必如此麻烦。多半是不在了,如果在,现在两国早都邦交正常化了,但凡能有一个人在,都会不会没有半点音信,我恐怕这辈子也等不到了。” 南思敏沉默,不知如何安慰。 安妮也沉默着,车厢里的气氛就突然压抑了起来。 把几人送到酒店,南思敏和几人道别。 郁为桦一行人就迈进了酒店。 突然一个姑娘走了过来,对着几人说:“安妮专家,郁老,谢谢你们救了我大爷,很感谢你们,为表感谢,我有礼物想送给你们。” 走在前面的郁为桦看到眼前的灵动姑娘,心头突然狠狠地一震。 第236章 不敢多接触 她恍若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 一时之间,她有些愣了。 “郁老?” 路倾颜见这位年纪虽大,却非常优雅的女士一直在盯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她刚才用的是英语,现在改成了汉语来问。 郁为桦回过神来,再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姑娘,发现她长得并不像自己的女儿,只是神态有些相似。 她苦笑了一声。 这些年来,她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遇到长得和女儿相似的人,她都会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回来了,追着人家问东问西的,闹过不少笑话,可是想一想,自己女儿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这些年,也委托国内外朋友帮着找人,可是,都大海捞针一样,没半点音信。 失望多了,也就不抱希望了。 “什么事啊,小姑娘?” 郁为桦收回思路,淡笑着问道,用的也是英语回复。 她刚才心思有些波动,没听清楚这姑娘说什么,小姑娘刚才说的是英语,发音不是那么标准。 所以她就引导着小姑娘多说几句。 “我说,谢谢你救了我大爷,我很感谢你们,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喜欢。” 路倾颜也用英语回答。 她说的大爷,用英语说其实就是爷爷的意思。 郁为桦就认为路倾颜是她救治的那个病人的孙女,便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的至亲,谁会特地跑来感谢她们呢。 路倾颜就从自己的军用书包里掏出一些吉祥结出来,那是她亲手编织的,花了好长的时间。 她没有钱,就做了手工代表自己的一片感激之情。 把它们分发给郁为桦和安妮几人。 “我亲手一个个编的,希望你们喜欢,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 路倾颜真诚地说。 其余人都对路倾颜道谢,这份真心,他们收下了。 郁为桦看着这个大红的吉祥结,又看了眼路倾颜,这小丫头她是越看越喜欢,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也许这就叫投缘。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也送一件礼物给你。” 她从手腕上摘下一个宽大的手镯,递给路倾颜,“拿着。” 路倾颜看这手镯很是漂亮,上面还镶嵌着不少蓝色的石头,她就知道这肯定很贵,惊吓得连连摆手:“不,不需交换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 郁为桦看到她这样子,觉得她特别可爱,心里软软的,这孩子真像她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郁为桦拉住她的手,把手镯往她手里一塞,严肃道:“我这种首饰特别多,我实在是挺喜欢你,就想送给你,你拿着吧,不拿我就生气了,以后你爷爷的病我也就不管了。” 这话成功地吓到了路倾颜,她握紧手镯,紧张地说:“郁老,你不能不管呀,那,那,这手镯我给保存着,等你下次来我再还给你。” 郁为桦笑着点头:“好。小姑娘,你多大?“ ”二十岁了,过年就二十一岁了。“路倾颜恭敬回答。 她说的是虚岁。 “再见,小姑娘。” 郁为桦心里有丝失落,以后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她说着就和这群人往电梯边走去。 虽然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想了想还是不要多接触,那样只会更心伤。 毕竟谁也代表不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女儿还在的话,也有四十好几岁,快奔五十岁了。 当年女儿女婿要回国时,女儿那个笨蛋已经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她都没来及和女儿说,这两人就兴高采烈地跑了。 真是天真的要命。 那孩子现在应该有二十五六岁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三人都不在了,想想就觉得心痛的很。 路倾颜摸着这个手镯,感觉有些烫手。 好奇幻,她只是送了个吉祥结,竟然得了一个贵重的手镯。 正自发呆间,陈行叙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没有过来,倒不是没有礼貌什么的。 实在是,这些人并不认识他。 这几人在医院里不是在讨论就是在手术,要不就是在交流学术。 他没机会见面。 刚才路倾颜让他先不要过来,她说她一直有些胆怯,以后肯定要和各种陌生的名人打交道,她得练习一下胆量,就从这几人开始。 所以,他就没有过来人她壮胆,用大堂的公用电话给罗本成打了个电话,说了些事情。 没想到一说就说多了,还没挂电话,路倾颜和他们的交流就结束了。 “聊完了。” 陈行叙问道。 “嗯。” 路倾颜把手镯给陈行叙看了眼,“你看,那位郁老还送我一个手镯,你说她亏不亏呀,这手镯好贵的吧。” 陈行叙眼睛扫了一下,手镯风格倒有点像二三十年代的欧洲风格,手镯是铂金的,一圈镶嵌的都是蓝钻。 不过,这年代他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但后世这一个手镯至少得值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老古董呀。 这郁老还真是有钱啊,随便给路倾颜一个手镯就这么贵重。 “是挺贵重的。”陈行叙说。 “那,咱们还给她吧,她给大爷治病,不能还吃亏了呀。”路倾颜感觉心里有些愧疚,“早知道如此就不多此一举来感谢她了。” “她刚才怎么说的?”陈行叙询问。 “她说她首饰多的很,如果我不拿着,她就生气了,以后不给大爷看病了,我就说先给她保存着。”路倾颜说。 “那就拿着吧。”陈行叙思索了一下,既然她是真心想给,再推辞下去就尴尬了,若以后有机会,再让路倾颜回赠一份礼物吧。 嗯,回头问下南思敏这位老人家有什么喜好,以后以路倾颜的名义寄个贵重礼物过去。 “你帮我放着吧,我怕我会弄丢。” 路倾颜赶紧把手镯拿给陈行叙。 陈行叙也就帮她拿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 一早,陈行叙和路倾颜就约好一起去看秦新怀。 他现在恢复的很好,已经能含糊地说话了。 看到陈行叙,秦新怀很是激动:“小陈,你怎么来了?” 陈行叙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赶紧上前道:“想你了呗,看你还神不神气,就来了,原来你真神气不起来了。” 秦新怀愣了一下,随即就想笑,感觉头皮有些疼,就硬生生忍住了,“你个坏小子,我们家鹦鹉还好不?” “好的很,现在你不在家,都不会说臭老头了。” 陈行叙笑眯眯的回答。 秦新怀又笑了,“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他已弄清楚他是怎么醒过来的,他没说感激的话,他觉得说了,就显得太见外了。 心底里,他把陈行叙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好,过两天就走。” 陈行叙笑说。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话,秦新怀突然看向秦正启。 “程婷呢,怎么这两天没见她?” “她忙着呢。” 秦正启说。 “废话,把她叫来。” 秦新怀眼睛一瞪,“你别给我乱来。” 秦正启:“爹,你先养病。她真不在家,回娘家去了。” “混账。” 秦新怀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陈行叙就知道他可能知道了什么,赶紧给他顺气,安慰他:“大爷,没啥事的,你先养伤,有啥事咱好了再说,你要再气倒了,我可没时间来看你了。” 秦新怀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才把这口气给顺下来。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秦新怀对着秦正启怒道。 秦正启这时候肯定不想和老爹生气,就出去了。 第237章 请速来认领外孙女 随后,陈行叙和路倾颜就陪着他聊天。 从秦新怀含糊不清的话语里,陈行叙也知道了秦新怀一家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想想,其实谁都觉得有点委屈。 秦新怀一辈子强硬惯了,到了儿子家,儿子性格也刚,儿媳妇脾气也犟,可想而知,一家人相处起来,肯定矛盾不断。 老伴去世后,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来了儿子家。 儿子天天忙,对家里的事也没心思去管,都是程婷在管,家里只要有一点儿矛盾,儿子都是怪他,谁让他脾气不好呢。 秦新怀也不想家里有矛盾,就忍了下来,干脆装聋作哑算了。 可是,他发现儿子和儿媳对秦淑很苛刻,尤其是程婷,控制欲很强,小孙女被她管得唯唯诺诺的。 他就委婉地说了一下程婷,谁知道这好像触了程婷的逆鳞,两人就有了矛盾。 儿子也说他,孙女的事以后他别管。 孙女越长越大,程婷对她特别严厉,活泼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内向胆怯的女孩。 秦新怀实在看不下去,又不能管,就回家了。 以后两三年才来小住的个把月。 这次来,是觉得年纪大了,最终还是得靠儿子。 可能是程婷不希望他来,也可能是秦淑的优秀不符合她的预期,家里的气压一直很低。 秦新怀平常是一个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旧式男人,这次来到儿子家时,也会帮着做家务。 把程婷花瓶打碎之后,虽然他道歉了,也把一样的花瓶买回来了,但两人关系还是降到了冰点。 儿子这次向着他了,程婷可能心里有气,让他去到小卖部买酱油,其实,家里酱油还有。 他想缓和家里的低气压,就欣然前去。 谁知道,外面路结冰很滑,他一个不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陈行叙上辈子在家庭经营上算是个失败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他们家的问题。 如果代入程婷的立场,她是否也觉得自己委屈呢。 所以,一个家庭,真不好分谁对谁错,站在谁的立场上,貌似谁都有理。 说白了,秦正启性格刚,加上又忙,可能也是个不太会处理家庭矛盾的人。 “大爷,你好好养病啊,不要急,等你好了,家里就啥都好了。” 路倾颜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颜颜呀,你要没事就多陪陪秦淑,我怕她心理会有问题,她现在最信任你了。” 秦新怀央求。 “好的,我会去看她,大爷,你放心。” 两人陪了秦新怀一上午。 吃过午饭,两人分开,路倾颜去陪秦淑。 陈行叙则去找一些修理房子的,他想把四合院快点给修好,以后来首都也有个住处。 天冷,找修房子的都不好找。 干脆他就直接去找原房东看能不能提供几个修房子的人。 女房东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杂院里。 此刻已经收拾行李,喜气洋洋地和院子里的人说她明天就要走了,从此要过自由的人生了。 这突然间看到陈行叙来,吓了一跳,以为他后悔买她院子了。 待陈行叙说明情况,她才放心。 给他介绍了几个修理房子的泥瓦工。 陈行叙道谢后,就离开了琉璃巷。 一来一回折腾,就四点多了。 今晚要请南思敏吃饭,陈行叙就赶回了宾馆。 他没和路倾颜说要单独请南思敏吃饭,免得她胡思乱想。 南思敏正在等他。 “先和我一起把我老师他们送到机场吧,他们七点半的飞机飞香江,明天从香江转机回米国,我已经订好了餐厅,离机场不远。” 南思敏绕着胸前的头发说,一举一动都尽显女人的魅力。 旁边经过的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都会多看她两眼。 陈行叙觉得有些奇怪,通过几天观察,她并不是对谁都这样子散发魅力。 难道只对他这样,就因为他说过对她不感兴趣? 陈行叙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小心眼。 “行。” 陈行叙看了下时间,此刻已经四点半,他答应了。 不答应估计也不行,她既然把餐厅订得那么远,就算准了他得陪同。 ..... 一行五人,两辆车。 南思敏和安妮郁为桦坐一辆车。 陈行叙就陪另三个男士做另一辆车。 语言不通,陈行叙一路闭嘴无言。 就听那三人用英语聊天。 一句听不懂。 陈行叙念完高一就辍学了,虽说学过几年英语,但也是个哑巴英语,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他觉得以后得把这英语给拾起来,要不然哪天跟老外或会说英语的人交流,弄不好人家骂他他还笑呵呵地以为人家再夸他呢。 到了首都机场,南思敏帮几人办好行李托运手续。 郁为桦和南思敏开玩笑:“小敏,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南思敏是她爱徒的爱徒,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爱徒,虽然这孩子以后不行医了。 南思敏说:“不是。” “那可惜了,小伙子看着挺不错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加油追。” 郁为桦说。 南思敏:“郁老,你别乱点鸳鸯谱。” 两人一直都用英语聊天。 惹得安妮一直往陈行叙那边看。 陈行叙还在莫名其妙,听不懂,但也知道一定是在说他。 这更坚定了他要把英语学好的决心。 看看吧,明知道别人在说他,他愣是听不懂。 安检处,南思敏和安妮还有郁为桦拥抱道别。 几人拒绝了南思敏要一起吃饭的要求,理由是上了飞机是有晚餐的。 一行人进了安检处,郁为桦先进去了,临进安检处她说:“小敏,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 南思敏对她挥挥手。 安妮最后一个进去安检的。 对着陈行叙比了一个手势,用汉语说:“加油!” 陈行叙:“......” 看着几人都走远了,陈行叙才问南思敏:“说我什么呢?” “没说你。” 南思敏想到刚才和郁老的对话,笑了起来。 陈行叙便不再追问。 两人往机场门口走去。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南思敏轻叹了口气,“郁老要找的人,真难找,这么多年了,也没啥线索。” “找谁?”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问道。 “她女儿和女婿,六几年的时候说要回国贡献,到香江时还有联系,后来就没了音信,再后来就是十年运动,现在更是找不到了。” 南思敏抓抓头发,“我答应帮她找人,可是好难。” 陈行叙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她女儿女婿叫什么名字?” 南思敏愣了一下,还是说了。 “汉语名颜茴和路游,但不知道他们在国内可叫这个名字了?” 陈行叙脸颊抽动了两下,“你怎么不早说,差点错过了。”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郁为桦送给路倾颜的那个手镯,仔细瞅了两眼,发现在手镯里面刻的有个“颜”字。 他二话没多说,立即往安检处跑去。 安检处已经看不到几人的身影了。 “你怎么了?” 南思敏追过来问,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郁老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你快联系她,快点。” 陈行叙有些激动地催促南思敏,安检处没有机票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我没办法联系呀。” 南思敏惊诧道,随即跑开了,“我找广播播报一下。” “就说她的外孙女再安检处等她。” 陈行叙喊道,是了,一激动都忘记还有广播这回事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机场广播循环播报:“郁为桦女士,你走丢的外孙女在安检处等你,请你速到安检口来认领。” 第238章 明天再相见 陈行叙就在安检处等着。 他心里有些担心,郁为桦千万别以为是有骗子来骗她不出来吧。 不过广播又不宜说得太详细,总不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太细致吧。 南思敏从广播回来了,气喘吁吁地问:“郁老外孙女到底是谁呀,你可别骗我。” 陈行叙:“我从不骗人,也不骗你。” 南思敏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怒容。 没有多久,就看到郁为桦走疑惑地往安检处这边走过来。 安妮和另几位男士也跟着出来,应该是生怕她受骗。 郁为桦看到南思敏和陈行叙,是一脸的惊诧。 她让其余几人在安检处里面等着,她自己先出来了。 “是你让播报的广播吗?” 郁为桦问道。 陈行叙赶紧上前开口,“郁老,我听南总说你在寻亲,我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见郁为桦脸色一变,抓住他的手,声音都有些尖,“你知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郁老,你先冷静,别激动,我再告诉你。” 陈行叙缓声说,人在大喜或者大悲时,很容易出事故,虽然这里有一群名医在,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郁为桦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你说吧,我现在心情好了。” 陈行叙把兜里的手镯掏出来,“你见过她,还给了她一个手镯。” 郁为桦有些失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年轻人,我找人是心急,可你也不能瞎骗我,那小姑娘怎么会是我外孙女呢。” 陈行叙也知道她有疑虑,便说:“她叫路倾颜,大路的路,倾心的倾,颜,颜色的颜,她父亲姓路,母亲姓颜。” 郁为桦愣了,喃喃道:“路倾颜,路倾颜,原来她叫路倾颜。” 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点。 “对。南总今天才和我说你在寻亲,巧了,我也托人给颜颜寻亲,只是也没结果。” 陈行叙继续说,“她说父亲叫donald,母亲叫 susan。” 郁为桦身体忽地颤抖了一下,争切地问道,“她父母呢?还在吗?在哪里?” 连问过之后,她突然泪如雨下。 她的孩子肯定是不在人世了呀,如果还在的话,怎么会这么多年不和自己联系啊,她都可以自由出入两国了,两人若有一个还在,肯定也会联系他的啊。 陈行叙沉默,这就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南思敏扶住了她,“郁老。” “我没事。” 郁为桦擦了下眼泪,“她叫颜颜是吧,就她一个孩子吗?” 陈行叙回答,“就她一个,没听她说有兄弟姐妹,你若想知道更详细的,你要去问颜颜,不过她也未必清楚,她八岁时,父母就相继病逝了。” 郁为桦的心都痛得不行了,哑声说,“病逝啊,这是过得有多苦才把身体弄垮了?那孩子该有多苦啊?” 那孩子才八岁就失去了父母,过的一定很艰难。 “我要见那孩子,我现在就要见她。” 郁为桦激动地说。 心里的疑虑全部打消,那个可爱温柔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亲外孙女,虽说和女儿长得不是很像,但那神态真是像极了。 仔细想想那孩子长相,有点像她父亲。 只是这孩子没有她妈妈的那种自信,也没他爸爸的那种开朗。 那她过得一定很不好。 “郁老,你要不要改签一下机票?” 陈行叙询问,今天肯定是走了不了。 “退票,我要再这里待一段时间。” 郁为桦说,她的签证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赶紧对已经出了安检口的安妮说明情况,让她们先行回去。 安妮很为恩师开心,“祝贺你找到了亲人。” 她和郁为桦道别,重新安检,和另几人一起去往候机厅。 把托运的行李拿回来,机票直接退掉。 郁为桦和陈行叙南思敏一起回了市区。 陈行叙看了眼南思敏,意思是今天的请客作废。 南思敏没吭声,意思是下次再请。 路上,郁为桦就问了陈行叙路倾颜的一些事。 陈行叙就简短地说了一下路倾颜的成长史,把悲惨的事给隐藏了一些,自己对她的帮助也只字不提。 反正,路倾颜会说的。 郁为桦怒道:“什么破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亲戚,要不就是颜颜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不行,我要去找他们一趟,怎么这么待我家颜颜。” 心里认这定了路倾颜是她的外孙女,她心里对路倾颜就是满满的疼惜。 把郁为桦送到酒店,又重新订了一间房,南思敏陪着郁为桦。 “郁老,我去找颜颜,回来可能会很晚,你就别等了,早点休息,明天上完课再让她来见你行吗,也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陈行叙征询郁为桦的意见。 郁为桦沉思两秒:“好的。” 虽然急切的想见到自己的外孙女,她还是得考虑一下路倾颜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认亲,也会让她不适应吧。 陈行叙则去找部队大院找路倾颜。 登记一下,陈行叙被门卫放了进去。 秦家,只有路倾颜和秦淑,程婷不在。 路倾颜做了一些晚饭,让秦淑吃饭。 秦淑一直在哭。 路倾颜安慰着她。 “别哭了,叔和婶不会离婚的,大爷肯定不会允许的。退一万步讲,他俩真的离婚了,你也是还有爸妈爷爷外公外婆的呀。” 秦淑摇头:“那就不一样了,我不想让他们分开,如果他俩离婚了,我就没有家了,呜呜--” 外面有人敲门,路倾颜去开门,看到是陈行叙,挺惊讶的。 “陈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打算陪秦淑一晚上。” 陈行叙看着哭得脸都花了的小姑娘,说:“秦淑,你别哭了,我保证你爸妈不会离婚的。” “我不信。”秦淑愤愤摇头,“我爸早就受不了我妈了,我妈也对我爸有怨言,他们一定会离婚的,都不会要我的。哼,我就知道,我就是一个多余的,没有一个人喜欢我,除了爷爷。” 陈行叙和路倾颜互相看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秦正启可就只有她这一个宝贝蛋孩子。 “颜颜姐,你回家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我明天也要上课,我要补作业了。” 秦淑今年上初一,现代孩子作业其实并不多,不如后世卷的离谱。 不过程婷对她要求严格,这段时间因为秦大爷住院,也没人有心思管她了。 她也心烦意乱,懈怠了很多。 路倾颜有些迟疑:“你自己行吗?” 保姆也有事请假回家了,现在家里只有她自己。 “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秦淑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 第239章 秦淑离家出走 路倾颜想了想,还是给程婷娘家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让程婷回来看一下秦淑。 这里离学校很远,她也担心明天去学校会迟到。 是秦淑外婆接的电话,她答应一会让程婷回来。 陈行叙和路倾颜等到程婷回来。 秦淑看到她回来,也没有吭声,只是边掉眼泪边写作业。 程婷见自己回来,秦淑也不搭理她。 就忍不住数落:“你哭什么哭,就知道哭,今天小提琴练了吗,书法写了吗?就你这样软弱,我和你爸离婚我也不要你。” 陈行叙第一次见程婷和秦淑的相处方式,觉得小孩好可怜。 他忍不住开口:“婶,秦淑她心情不太好,你别说她了,她会很难过的。” 程婷心里也烦躁的很,大声说:“心情不好,谁心情好呀,难道全家都要伺候着她的心情,都围着她转,一个个的事儿真多。” 秦淑头也没抬,低着头写作业。 陈行叙不好再说些什么,就她这个脾气可能和谁都相处不来。 他和路倾颜一起跟程婷告辞,出了军区大院。 天已经很晚了。 军区大院在郊区,他们往市里去,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了。 两人就往前又走了好远。 “秦淑真可怜,她都这样难受了,婶还骂她,唉。” 路倾颜眉头皱着,很为秦淑难受。 这是别人的家事,陈行叙也觉得爱莫能助。 秦新怀都说了,因为秦淑的教育问题,他还和程婷弄得不愉快。 他挺有点担心秦淑会出问题。 两人心情都有点不太好。 默默走了一会,陈行叙便斟酌着问路倾颜对郁为桦的感觉。 路倾颜说:“我觉得她很好啊,感觉特别慈祥,是一个很温柔的奶奶。” “你喜欢她吗?” “喜欢呀,这样的老人没有人不喜欢吧,她身上有一种很从容的气质,雍容华贵应该可以形容她吧。” 路倾颜说。 陈行叙便问:“如果她是你的外婆或奶奶,你会不会很开心?” 路倾颜耸耸肩:“异想天开了吧,她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外婆或--” 猛然,她住了口,看向陈行叙:“陈大哥,你为什么这样问?难道她真是我的亲人?” 她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陈行叙说:“郁为桦就是你的外婆,她现在住建国饭店。” 路倾颜竟然很平静地哦了一声。 陈行叙就觉得她很奇怪。 找到亲人了,不应该很激动吗。 陈行叙握住了她的手,问道:“你不开心?” “也没什么特别开心不开心,就是觉得挺意外的。” 路倾颜开口,随即笑了,“原来她就是我的外婆啊。” 说完之后,她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可是,我爸妈不在了呀,都不在了呀,找来有什么用呢。。” 天色很黑,没有路灯,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但也知道她现在眼睛肯定是红的。 陈行叙伸手一拉,抱她入怀,感觉她身体都在颤抖,“难受就哭出来吧,没事。” 这么久以来,提到父母她就没有哭过,可能是突然间找到了亲人,想起了过往,也可能是心里充满了委屈,外婆突然找来,可父母却不在了,就算找来也是一个空,所以她才会控制不住的哭了。 路倾颜真的就大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也平静下来。 “对不起,陈大哥,我失态了。” 路倾颜擦了下眼泪说。 “心里好受些了吗?”陈行叙问。 “好受多了。” 路倾颜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郁老说,明天让你们见面,今天太晚了。” “好,我现在也没做好面对她的准备。” 路倾颜小声说。 虽然见过她,但当时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相见的。 现在突然变成了亲人,她感觉身份上还是有点转变不了。 说话间,两人走了好远一段距离,终于等到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回到了市里。 他们两人找了个小餐馆,吃了几口晚饭。 陈行叙便把路倾颜送回了学校。 “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明天我来接你。” 陈行叙说。 “好。” 路倾颜回了宿舍,陈行叙回了自己所在的宾馆。 第二天天刚亮,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呀?” 陈行叙迷糊地问了一声。 “陈先生,你的电话,快来前台接,急。” 陈行叙困意全无,赶紧穿好鞋子,披上衣服就去开门。 百米冲刺跑下楼,到前台接电话:“喂。” 是秦正启颤抖的声音说:“小陈,你能不能问下倾颜,小淑都喜欢到哪里去,她比较喜欢和倾颜玩。” “发生什么事了?”陈行叙的心惊跳了一下。 “小淑半夜翻墙离家出走了,留了个字条说再也不回来了,找了一夜,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天这么冷,她能去哪里?” 秦正启的声音很急,说了他们已经找过的几个地名。 陈行叙愣了一下,想起昨天程婷对秦淑的数落,还有外人在呢,她也不给女儿留一点情面。 想必秦淑离家出走,不是一时冲动,她应该计划了好多天,要不然不可能躲避掉站岗的兵。 她这是铁了心不打算回家了呀。 他边打电话边扣衣服扣子,“我这就去找颜颜,你们继续找,叔,大爷知道吗?” “没告诉他,怕他着急。” “我觉还是告诉他一声,也许他会提供点线索,我这就去帮着找,你们别着急啊。”陈行叙说,秦淑说过只有爷爷疼她。 “好,那麻烦你了小陈。” 秦正启说道。 “叔,有句话我一定要说,如果找到秦淑,你和婶千万不要再说她一句,也不要再提离婚的事。” 陈行叙交待着。 后世听过看过太多心理有问题的孩子,大多都是压力太大或被家长逼的,结局都挺可悲的。 他没想到这个宽松的年代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 秦正启匆匆挂了电话。 陈行叙就打了个出租车去找路倾颜。 时间还早,才六点五十,学生们应该刚起床,还没人下楼。 终于等到第一个下楼的女生,陈行叙赶紧拜托她去叫一下路倾颜,说有急事找。 三分钟后,路倾颜就下了楼,边下楼边拢着又长长了的头发。 “怎么了,陈大哥?” 路倾颜紧张地问。 “秦淑半夜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她经常到哪里吗?” 陈行叙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问。 第240章 宁冻死不回家,说明了什么 路倾颜脸色一变,来不及问情况,赶紧说:“我倒是和她去玩过几个地方,要不去找找。” 陈行叙报了他们找过的几个地方,路倾颜摇头,“这些地方都去过。” “那你们还去过哪里呢,她可有和你说过什么心事?”陈行叙焦急问道。 “没有,她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哎呀,她说过什么呢,说过什么呢。” 路倾颜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 “我们去景山看看,她说过去那里可以俯瞰全城,坐在那里看风景,心里的烦恼就没有了,我们去找找,不过我还没有去过。” 路倾颜让一个同学帮她请半天假。 然后两人打车来到景山。 现在天气很冷,路上都没有什么人。 景山是要门票的,两人赶到时,大门都没有开。 陈行叙望了一眼路倾颜说:“大半夜的不会又爬墙进去了吧。” “先进去看看。” 两人第一个买了门票冲进去。 天气冷,里面光秃秃的,只有几棵长青树还散发着绿叶。 两人一边找一边喊着秦淑的名字。 没人回应,两人就往最高处的亭子爬去,冷风灌来,两人冷得直哆嗦。 陈行叙想她不会这么傻的待在这么冷的地方吧。 就算离家出走,也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他上去随便扫了一眼,没人,就要下去。 “陈大哥。” 路倾颜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惊叫,“那是不是秦淑?” 陈行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小姑娘穿着件灰蒙蒙的棉袄,蜷缩在亭子外面的一棵枯树下,头低着,双手抱膝,一动也不动。 头上还有几片枯叶。 小姑娘个儿挺高的,这样蜷缩着感觉好小一只了。 陈行叙感觉到心都提到了嗓了眼,他轻轻走过去,叫了一声:“秦淑,秦淑。” 没人回应。 陈行叙摸了摸她裸露在外面的手,冰凉冰凉的。 路倾颜也去摸了她一下,惊吓住了。 “怎么办,陈大哥?” 她都快吓哭了。 陈行叙把秦淑的头给抬了起来,小姑娘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陈行叙屏住呼吸,地把手放到她鼻孔处试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松了口气,还有气。 看样子,她是冻昏迷了。 陈行叙赶紧把棉袄脱下来穿到她身上。 他的衣服大,把秦淑整个人给包住了。 一脱下棉袄,他就打了个冷颤。 路倾颜担忧道:“陈大哥。” “我没事,不冷。你帮我把她扶起来,我背她下去,要赶紧送医院。” 路倾颜把围巾摘下来,裹到秦淑光光的脖子上,让她能暖和一点。 陈行叙蹲下身,让路倾颜把秦淑放到自己背上。 往山下走去。 路倾颜缩着脖子扶着秦淑,给她冰凉的手揉搓着。 “颜颜,不要搓她手心,扶好她就行。” 前世,他好像听说过人在失温情况下不能搓她手心脚心,这样会加速血液循环,让失温更严重。 “哦哦。” 路倾颜赶紧住了手。 两人小跑着,出了公园,也没有电话可打去叫救护车,只能边跑边等了个出租车,赶紧把秦淑送到最近的医院。 待医生开始给她治疗时,陈行叙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只穿着一件毛衣,他却感觉到身上都出了汗。 紧张的,一路都紧张到不行,生怕秦淑一口气上不来。 如果秦淑这丫头真出了事,真不知道秦家会怎么样。 秦淑醒转过来后,路倾颜看着她,陈行叙就用小卖部电话给秦正启还有秦正启家里都打了个电话,说一声秦淑找到了,在医院,没说差点死掉了。 秦正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暗哑,“谢谢你,小陈,我稍后就到。” 程婷接到电话松口气之后就怒道:“这孩子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离家出走......” 巴拉巴拉一大堆。 “婶,那我先挂了。” 陈行叙赶紧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行叙回到了病室。 病室门口,路倾颜在等他。 看到他过来,就小声说:“她醒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 “不会冻傻了吧?”陈行叙问。 “没有,我感觉她就是不想说话,就好像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的样子。” 路倾颜思考着说。 陈行叙叹息了一声。 前世他没有小孩,没有教育孩子方面的烦恼。 现在看到程婷和秦淑的相处方式,以及程婷对秦淑各方面的严苛,秦淑宁愿要离家出走也不要这个家。 他忍不住思考,若他有小孩他应该如何与孩子相处。 秦淑躺在床上,现在她已经缓过来了,脸蛋也有了点血色。 她睁着眼睛,眼睛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看到陈行叙进来,她也不吭一声。 “感觉怎么样?” 陈行叙温声问她。 秦淑淡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皮。 没多久,秦正启和程婷都赶来了医院。 秦正启喊了一声:“小淑。” 秦淑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吭声。 程婷见女儿现在完好无缺,心里的火气就迸发了,“秦淑,你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你现在会离家出走来威胁人了是吧,啊?” 秦淑本来是半卧着的,听到程婷的质问,她理也不理,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秦正启和程婷,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程婷见女儿竟然这样对她,立即发飙:“秦淑,你什么意思,我天天费心费力的养着你,你就这个态度。” 秦淑依然没吭声,用被子把自己捂得更紧。 程婷简直要疯了,她担心的一夜没睡,头发都快急白了,现在竟然得到女儿的这个不理不睬的态度。 “秦淑,你给我起来。” 她上前就要拽秦淑的被子,被秦正启一把抱住往外拖,“程婷,你冷静,你冷静点。” 程婷在外面抱着秦正启忍不住哭了,担惊受怕了一夜,孩子还不理她,现在她感觉委屈极了。 秦正启没动,就让她抱着他哭。 最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 陈行叙和路倾颜都心道,这下秦淑离家出走,两人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吧。 待程婷平静下来,陈行叙才说了实情:“叔,婶,发现秦淑的时候,她已经冻昏迷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发现,她就没了。” “什么叫没了?” 程婷尖叫。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现在找到她了,你们以后对她要宽松一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她现在心理压力很大,各方面都压力很大,你们理解她一点。” 陈行叙说的比较委婉。 孩子宁愿冻死都不回家,说明了什么。 第241章 你劝下颜颜和我们一起出国 程婷擦着泪说:“她有什么压力,什么都不让她干,伺候她吃饱喝好,衣服也不让她洗,就让她做做功课,练琴练书法,她还有压力了,有大人压力大吗?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小孩有她这样的条件?” 陈行叙便不吭声了。 程婷很能代表这时代的一部分家长。 “小陈,谢谢你,你和颜颜回去吧,今天多亏了你俩。” 秦正启赶紧对陈行叙和路倾颜说,一大早就把两人给拾掇起来帮找孩子,他心里真过意不去。 这两人对自己家的帮助太大了。 既然秦正启和程婷都来了,陈行叙和路倾颜也就回去了。 陈行叙其实很担忧秦淑的心理问题,但终究也不好过问些什么。 现在如果你和别人说你家孩子心理可能有问题,可能人家会骂你咒他家孩子。 前世,他公司有个高层,夫妻两人感情不太好,但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鸡娃。 各种兴趣班补课班通通报上,那孩子被教育得很懂事,各方面优秀的很,真是人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谁都以为这孩子以后会考上国内顶尖大学,没想到那孩子在初三时,留下一句,累了,倦了,飞翔吧。悄无声息地跳了楼。 把大家都给震惊个半死,陈行叙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抑郁这个词。 希望秦淑不是吧。 陈行叙打算等路倾颜和郁为桦见过面后就回去,出来十来天了,厂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路倾颜回学校上课,陈行叙就去找了那个房东介绍的泥瓦工。 准备把房子给修一下。 天气很冷,干不了什么活,先把漏水严重的瓦片儿给修理一下,漏水不修理只会越来越严重,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在花力气给好好翻修一下。 他把自己的要求说了,那几个泥瓦工正闲得不得了,一听来活了,个个都精神的很。 “漏水修好,如果活干的好,明年天暖房子翻修都找你们干。” 陈行叙给他们一画一个大饼吃。 “好的好的。” 几人连连点头,这可是个有钱人呢,胖姐说了,这人给钱大方的很。 可一定要好好给人干活呢,就他这院子翻修的工程可不小,干好了,几人半年不用干活都够吃了。 交待完事后,陈行叙就离开了。 当晚,陈行叙等路倾颜放学,带她一起到了郁为桦入住的酒店,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等着郁为桦下楼。 路倾颜有些紧张,“陈大哥,我好紧张啊。” 陈行叙牵住她的手:“她是你亲外婆,不要紧张。” 说话间,郁为桦下了楼,往这边走来。 路倾颜赶紧站了起来,看向她。 祖孙俩默默对视一眼。 郁为桦伸出手来,含笑道,“颜颜。” 路倾颜也伸出手,微笑,“外婆。” 昨天的激动都已经过去,今天相见心情都平静了很多。 “好孩子。” 郁为桦仔细地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一半像她妈妈,一半像她爸爸。 陈行叙打声招呼,就走到了别处。 把空间让给了这祖孙俩,免得他在这里,让两人不自在。 “我昨天给你外公打电话了,他知道你的存在,特别高兴,过两天就过来,你爷爷身体不太好,你奶奶照顾着他,没办法赶来,等你叔叔或姑姑有空,他们会来看你。” 郁为桦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生怕吓着她一样。 她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没了女儿,现在外孙女就是她和老伴的唯一牵挂了。 “没关系,见不见都没关系。” 路倾颜说着实话,她和这些亲人从来没见过,并没有迫切想要见的心情,也仅仅只是有点好奇。 郁为桦微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是啊,这些亲人对她来说从未谋面,自然是没什么感情的。 路倾颜说完才发现自己这样说可能会伤人心,赶紧补充,“不过,外婆,我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也许,我见到他们我也会很喜欢。” 郁为桦笑了起来,心有被愉悦道。 这孩子说喜欢她呢。 然后,郁为桦就仔仔细细地问了路倾颜好多事情。 路倾颜一一回答,并把陈行叙和秦新怀对她的帮助都说得清清楚楚。 “哦,原来我诊治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对你有极大帮助的人啊,真是天意呀,如果不是他病了,我还见不到你呢。” 郁为桦感叹道。 “嗯,我有祈祷让你来哦,然后你就真的来了。”路倾颜说,难道这是血脉相连,心有灵犀? “呵呵。真是,那天安妮邀请我一起来,我就觉得我应该来,没想到真来对了。” 郁为桦轻笑道,看着路倾颜的眼神温柔极了。 “都是陈大哥给的福报,因为有他,所以我们见面了。” 路倾颜不忘记夸赞自己心仪的对象。 郁为桦现在对这个年轻人有很大的印象,听到外孙女一提到她就嘴唇咧得老大,就问道:“颜颜很喜欢他?” “嗯。” 路倾颜重重点头。 郁为桦说:“那小伙子看起来很不错,感觉是个能担事的人。” “那当然。” 路倾颜自豪地说。 郁为桦笑了笑,“颜颜,留下来陪外婆吃晚饭好么?” 证实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女儿的亲骨肉,郁为桦更心疼她了,想和她多待在一起。 “好呀。” 路倾颜欣然同意。 陈行叙远远地坐着,看到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就走了过来。 他想问下两人既然相见了,以后的打算。 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他必须要回去了。 路倾颜看陈行叙走了过来,便开心地说道:“陈大哥,我和外婆一起吃晚饭,你也一起吧。” 陈行叙笑说:“不用了,你和郁老好好聊聊吧,我这就回去,你明天去学校别晚了。” 不用说,郁为桦今晚肯定要留她下来说话。 “没事,明天我送她去学校。” 郁为桦笑眯眯地说着,眼睛一直没有从路倾颜身上移开。 “行,郁老可以多待几天,让颜颜多陪陪你。那我走了,你俩继续聊吧。” 陈行叙看了眼路倾颜,和郁为桦打了声招呼,就往大厅外面走去。 刚出了大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郁为桦叫他:“小陈。” 陈行叙站住了,回头看她,礼貌微笑问:“郁老,有事吗?” 郁为桦看了她两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颜颜现在孤单一人,在国内无亲无故,我想带颜颜到我和他外公身边,下学期给她转学到国外读书,她的亲人都在国外,希望你能劝她一下。” 第242章 生于此,长于此,血脉溶于此 陈行叙微微一愣了一下,说真的,他是想过路倾颜和郁为桦相认后,可能毕业后会被郁为桦要求出国留学,和她团聚。 没想到她这么着急的想让路倾颜跟她走。 他思索一下说:“我觉得这事你得和颜颜商量,我无权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她是去是留,我都尊重她的决定。” 劝路倾颜出国,他肯定不乐意,但如果路倾颜想走,他也不会强留。 不管怎么说,人各有志。 现在去国外发展,她又有这么个强有力的后盾,不说以后学业上如何,至少在亲情上,生活上,比现在好多了。 因此,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路倾颜自己来做决定,她已成年,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我和她提了一下,她不想离开,可是,我舍不得她一个人在这里。” 郁为桦说。 “那,郁老是否也可以尊重她的想法呢,毕竟,你们刚相认,她和你们也没那么熟悉,不可以太急躁,不管怎么说,国外任何一个国家,对她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国度。” 她的心情,陈行叙自然也明白。 郁为桦突然笑了一声,“我明白了,我是有点着急,谢谢你,小陈。” “不客气。再见。” 陈行叙对她微笑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后,郁为桦进了大厅。 路倾颜瞅着她。 郁为桦拉着她的手说:“颜颜,走,咱们吃饭去吧。” 路倾颜说:“外婆,你不要让陈大哥劝我出国,我不会出国的。” 郁为桦一愣,心想她刚才可能听到了她和陈行叙的谈话。 “可你要知道,米国比国内发展快了几十年,也繁华了太多,到外公外婆身边来,我们也能照顾你,而且你还能学到先进的知识。” “然后呢,用所学的先进的知识报效米国么?”路倾颜反问。 郁为桦愣了一下,困难地说:“人总要往高处走吧,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你爸妈私自回国,你的姐姐或哥哥也不会在颠簸中流掉,若不是她们非要回来,也不至于遭遇不测,早早殒命,若非如此,你现在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怎么可能会受这种苦,你现在只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去而已。” 郁为桦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悲愤的。 她那么优秀的女儿女婿,一腔热血要为国做贡献,可是结果呢。 她怪不得谁,可是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不平。 路倾颜低头沉默好一会,盯着郁为桦的眼睛,郑重说道:“外婆,我了解你的心情,我爸妈的事,那是时代造成的的悲剧,不只是针对他俩,爸妈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我不管我到底是哪里人,但我生于此,长于此,血脉已经与这里融为了一体,不管我遭遇过什么,但我对这个国度充满了感情。” “我是受过苦,但我也遇到了好心人救我于苦难,比如陈大哥,比如秦大爷,比如宫老师,还有对我很好的老师和同学。所以我才能长成如今的模样,我很感激,感激上高中时,学校给我免了学杂费,也感激,我念大学不要掏一分钱,每个月还能拿到钱,所以,我不想出国,就想待在这里。” 郁为桦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国内那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的要出国,她有这么好的条件竟然为了什么家国情怀而放弃。 果然,一对赤心纯粹的大“傻瓜”夫妻生出来一个憨憨的小“傻瓜。” 都是倔强又执拗。 “外婆,我们去吃饭吧。” 路倾颜看着郁为桦在发怔,就笑眯眯地挽起她的手臂。 郁为桦的心又软了,无奈又爱怜的伸手戳了戳她白净的脸,“你呀你。” 这孩子过的日子不太好,个子都累的不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高点,嗯,带她吃点好的。 “颜颜,你和外婆说实话,不出国是不是因为小陈?” 郁为桦问。 路倾颜思考了一会,回答:“有一部分,但不全是。” 郁为桦没想到看着软软弱弱的外孙女,心里竟然有自己的想法,就没有坚持一定要让她出国了。 陈行叙离开建国酒店后,便去武警总院看秦新怀。 秦新怀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护工看着他在房间里走路。 “小陈。” 秦新怀看到他,很开心。 陈行叙问:“大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秦新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轻叹,“小陈啊,小淑这孩子我有点担心啊,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为啥要离家呀。” 秦正启回来过一趟,告诉她秦淑安全,没说太多。 陈行叙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和秦新怀谈谈,他说了秦淑的现在的表现,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一下,最后说道:“大爷,你多注意一下秦淑,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秦新怀听完,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的吗?” “当然,也不一定,也许她只是到了青春期有点逆反。”陈行叙话锋一转,“不过,多注意点给她关爱总会好的。” “我会注意,我找小淑爸谈一下。”秦新怀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哦,从郁老那里得知的,就是来给你做手术的那个华人,她除了在脑科方面厉害外,她还修过心理学,对这方面有研究,以前也治疗过这方面的人。” 那天从机场回来,陈行叙和她聊天,也是偶然得知的。 “对了,她是颜颜的外婆,亲外婆。” 陈行叙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秦新怀。 秦新怀震惊了一会,才开口:“颜颜这就找到了亲人,这么巧。” “也是因为你的原因呢。” “我这一受伤,还算有功了?” 秦新怀觉得不可思议。 “多种因素叠加,就成了今天颜颜和她外婆的相认。” 陈行叙也觉得很神奇。 “真为颜颜高兴。” 秦新怀为路倾颜开心,不过想到小孙女,还是担忧问,“那,小淑如果真有问题,能不能让颜颜外婆给看一下。” “也许我是我多虑了,秦大爷你出院后多观察一下秦淑,若没事最好,若有问题,你再联系一下郁老,她应该会在首都待一阵子。” 陈行叙说道。 这年代,心理医生非常少,而且并不是很专业,九十年代才开始升温的。 “好,这对父母真是不省心。”秦新怀忧愁说。 和秦新怀交谈了一会儿,陈行叙才离开。 第243章 和谁一起过年呢 回到宾馆,已经九点多了。 他竟然又看到了南思敏在宾馆大厅里等他。 “抱歉,我明天要离开了,没时间请你吃饭,所以欠你的饭,要不我补钱给你。” 陈行叙询问。 南思敏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我是缺钱的人?” 陈行叙说:“不缺。” “我要的是心意。” 南思敏瞪他一眼。 “那明天中午,现在太晚了。”陈行叙给了个折中的方式。 “算了,欠着吧,终有一天还会见面。” 南思敏昂了下巴。 陈行叙觉得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他就说道:“行吧。” 反正欠了,也不在乎早晚还了。 该承的情他会承。 路倾颜和郁为桦相认,也有她无意的功劳在里面。 “你小女友恐怕要出国啦,你以后可要长相思了。”南思敏看笑话似地看向他。 陈行叙突然觉得她的表情挺招人烦的,“关你何事。” “当然不关我事,不过我就喜欢看别人离别的悲伤,别人越悲伤,我就越高兴,我期待看到你俩分开时的悲伤。” 南思敏笑着看他。 陈行叙心道,她真有病。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陈行叙淡声说。 “没意思。” 南思敏撇了下嘴,扭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陈行叙,我明天也会离开首都回香江,再见。” 陈行叙对她挥挥手,“再见。” 南思敏妖娆一笑,“也许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哦。” 她说着,这次是真的走了。 陈行叙看她走了,才回自己的房间。 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都在想什么,感觉她有点精分。 陈行叙委托宾馆人员帮他买第二天夜里的火车票,反正给钱啥事都能办。 一夜安眠。 次日,陈行叙又看了一趟秦新怀,秦正启也在医院。 陈行叙就问了一句秦淑怎么样了。 秦正启神情有些担忧,“一句话不说,她妈怎么说她,她都不吭声,也不哭,以前挨训,她还会哭。” 秦新怀急了,“让程婷不要再说她了,是想把孩子逼死么,逼她那么紧干什么,学什么东西,她爱学学,不学就算,非要她那么优秀干什么,不知道你俩都是怎么想的,天天吵吵吵。算了,等我出院,我回老家去,不烦你们。” “爸,不是这个问题,和你没关系。” 秦正启赶紧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秦新怀便不说话了。 陈行叙也没多待,和秦新怀说今天就回家,让他自己多保重身体。 当然,当着秦正启的面,他也不会和秦新怀说你想回老家就回的话。 离开医院,他去看了眼四合院的漏雨部分可有修好。 去的时候,几个瓦工正在给他修理房顶。 “陈总,你来了,上午就能完工,正在紧瓦,保证不会再漏雨。” 一个瓦工对他喊。 “行,弄牢固点,晚上我再来看。” “放心,我们还想干陈总下面的活呢。” 那瓦工笑嘻嘻保证。 陈行叙离开四合院,去京大找路倾颜。 路倾颜刚放学往宿舍走。 “放学了,中午时间多么,去外面吃饭,我晚上就走了。” 陈行叙笑看着她。 路倾颜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时间够的。” “走吧。” 京大旁边餐馆。 陈行叙让路倾颜点菜。 路倾颜点了几个价格实惠的菜。 四个菜,一共六块钱的价格。 “陈大哥,我外婆想让我出国,不过我没有答应。” 路倾颜开口说。 “颜颜,私心里,我是不希望你出国的。不过呢,出国有出国的好处,看你自己怎么选择,想要什么,总之,有得必有失。” 陈行叙如此说。 在人生重大的选择上,他不会干预她。 无论她是选亲情,还是爱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路倾颜问,“陈大哥,比如我说,我出国,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陈行叙盯着她的眼睛,她这样问,是不是她认真思考了。 郁为桦夫妻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女儿不在了,路倾颜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暂时不会。” “那以后你会去吗?”路倾颜又问。 “不确定。”陈行叙慢慢说,“颜颜,你想出国就去,我一直想说,遵循自己的内心,没必要纠结。我能答应你的就是我若有时间,可以去国外看你,但不会定居,我的一生都会在自己的国家。” 路倾颜低头说:“我明白了。” 她忽地又抬起头,笑:“其实我是没打算出国的,顶多去看看外公外婆。” “小坏蛋。” 陈行叙敲了一下她的头,还试探他。 路华颜也笑,突然说,“陈大哥,你说,我外公外婆也退休了,我让他们经常回国怎么样,外婆一手先进医术,完全可以交流给咱们国内医生呀,听说我外公是搞物理的,如果两人都回来,多好呀,不过我担心,国内会不会又出现我爸妈那样的事情,又来个什么运动。” 路倾颜说着又有些担忧。 “不会,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陈行叙赶紧说。 “你怎么知道?”路倾颜噘嘴问。 陈行叙心想我一个重生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他还是说道:“相信我,再也不会发生那种动乱了。三四十年的安定是有的。你外公外婆都是名人,咱们就需要这样有学问的人,他们回国会得到重用的,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你可以试一下。” “那好。我试试吧。” 路倾颜心里也希望郁为桦能和她一起长住。 嗯,外公外婆有钱,可以买套四合院,就买在陈大哥亲买的院子旁边。 她和外公外婆相亲相爱一起生活,等她毕业,就住陈大哥院子里。 想想真美,就这么办。 陈行叙又和路倾颜说了件重要的事,“颜颜,秦淑心里可能真出现了问题,你时常打听着,看适当的时候,让郁老去看一下,她做过心理医生。” 路倾颜脸色凝重起来,“好的,陈大哥你放心,我会关注的,我过两天去看看她,再把情况和外婆说。” 吃过午饭,陈行叙送路倾颜回学校。 在校门口,他说:“颜颜,你考虑一下,过年是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还是要出国陪你外公外婆,到时候和我说一声。” 再过一个月,路倾颜就放寒假了,郁为桦肯定会安排她出国去见一下国外的至亲。 路倾颜这下有些迟疑了,到底陪谁? 本来是答应要和陈行叙一起回家过年的。 第244章 丑媳妇要见公婆 陈行叙也没让她立即做决定,把她拉怀里抱一下,拍了一下她的头,“我觉得还是陪一下你外婆吧,咱们时间多着呢,你先尽下孝吧。” “好的,我好好考虑一下。” “我晚上就走了。颜颜,有事打电话给我,电话机我让人修了,代我向你外婆问好,我就不再特地去跟她道别了。” 陈行叙和郁为桦也算不上特别的熟悉,他现在也不清楚他在郁为桦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 又加上郁为桦今天也没有在酒店,他也就不凑上特地道别了。 如果路倾颜不出国,来日方长。 “好。”路倾颜紧抱她一下再松开。 陈行叙从兜里把那个手镯还给她,“认了外婆,这个手镯我就不帮你保存了,自己戴上吧。” “不,就要你帮我存着。” 路倾颜把手背到身后,笑,“你得时时想着我。” 陈行叙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外婆怪我拿你东西,你可不能赖人。” 路倾颜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保存着我放心。” 陈行叙笑:“行,我帮你保存着,你先走吧,我看你进学校。” “我晚上送你去火车站。”路倾颜很舍不得他。 “不用,太晚了,火车站有点乱,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乖,你回校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吧。” 路倾颜就转身进了校园。 真是一步三回头的对他挥手。 陈行叙对她挥挥手。 看着路倾颜进了校园,隐于人流中,陈行叙才转身离开。 四合院的屋顶漏雨的地方已经修好了。 陈行叙给结了工钱,去掉材料费,四个人干了一天半活,他一共付了八十块钱的工钱。 当晚,他就离开了首都。 坐上夜里的火车回了颍川。 次日下午到家。 他直接回了家。 路上经过菜场,买了一些蔬菜。 又是多日没在家,院子里落了一层灰和枯叶。 他把院子打扫干净,又把屋里屋外清扫,擦了一遍。 转眼间天就黑了。 他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就去旁边的澡堂里舒服地泡了个澡。 刚到门口时,就看到小黑跑了过来,对他摇着尾巴。 小黑现在已经又长大了不少,是一只大狗了。 “小黑。” 陈行叙喊了它一声。 郑梦真从自己院子里出来,看到他时,就立即过来问道:“这些天你又出差去了吗?” 她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的笑意和期盼。 “嗯。” 陈行叙也不想和她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就随口应了声。 郑梦真就说了句:“那你早点休息吧。小黑,咱回家。” 她看陈行叙有点倦意,也就不打扰了。 小黑摇着尾巴和她一起回去了。 陈行叙把衣服洗了,就回房休息。 第二天,他到了工厂。 味皇食品厂一片繁忙。 越是到了年底,生意越是火爆。 仓库里堆满了要出货的食品。 罗本成看到他回来,就和他说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已经把几个原材料供应商的库房用最低的价格给买了下来,算是自己的土地。 陈行叙暂时也就是把他给当成仓库用用,这些地方以后都是好位置,就等着拆迁了,这些仓库以再在上面加盖一层,以后拆迁会赔不少钱。 第二件,工厂旁边要买的一百亩地年底差不多就批下来了,买地钱大概在十万块。 陈行叙点头,他现在是有机会就屯点地,就算以后不搞地产,只卖地也能弄个亿万富翁。 年后,看情况要不要盖新厂房。 陈行辰养了几个月的身体,现在已经来了工厂,帮着在仓库帮忙。 陈行叙把他叫到办公室,问道:“现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胸闷气短了,我觉得现在全身都很有劲。” 陈行辰晃了晃手臂。 “那好,既然身体已经健康了,从现在开始起,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把小泼猴的商标重新设计一下,还有广告包装方面,想一想咱们的产品要怎么包装才能更吸引顾客,弄好了来给我看。” 食品刚生产时,陈行叙搞的包装相对比较粗劣,全国包装质量都差不多时,他肯定也不会弄得非常好,只要能在同行里好一些,就可以了。 若一下子弄得太过于豪华现代,以后还怎么升级改进呢。 他自然有好多包装方式,只不过他现在必须要锻炼引导着陈行辰,让他自己去思考,而不是直接给他现成的。 “好的。” 陈行辰连忙应声。 “包括广告词,广告画面,创意方面,你也要考虑一下,一周后我要初步的方案。” 陈行叙对他下达了任务。 “明白。” 陈行叙站得笔直地说。 “去吧。” 陈行叙摆摆手。 随后他看了杂货铺小家电的销量表,说不上火爆,算是正常销售,利润比杂货铺高多了。 毛利率有些能达到百分之五六十。 陈行叙又从广市采购了一车小家电。 生产加运送,要到过了元旦以后。 日子转眼又过去了几天,进入了八九年的元旦。 天气越来越冷,陈行叙晚上接到了路倾颜的电话。 “颜颜。” “陈大哥。” “还好吗,郁老有回国吗?” “没有,我外公来了,和你说哦,我外公好严肃的,说话一板一眼的,我有点怕他,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我。他俩要给我在首都买房子,我没拒绝。” 路倾颜笑眯眯道。 “挺好的。” 陈行叙说,他们要给路倾颜在首都安个家,应该也有想常来国内的想法了吧。 “大爷已经出院了,叔和婶也没有再闹腾离婚了,现在心都在秦淑身上。不过,秦淑有点不太好,她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是不说话,也不去上学了,叔和婶都好着急。我外婆给她看呢,说她经常在高压下,又加上这段时间家里气氛不太好,引发了她潜在的心理问题。” 路倾颜忧心说。 “你外婆怎么说呢?”陈行叙心说还是让他猜对了。 “外婆建议先休学,换个宽松的环境,离开婶一段时间,不过婶还没有同意,她不敢让秦淑离开她的视线。” 路倾颜说。 陈行叙也无言,医生的话他们都不听,他也没办法。 聊到秦淑就沉重,两人也没办法解决,就换了这个话题。 路倾颜扔下一个炸弹,“我外公外婆说过年他们一起要到你家看看,他们说丑媳妇要见公婆,可是,陈大哥我丑吗?还有,他们要去问问表舅一家为啥要把我骗走,要找他们算账。” 第245章 拜个把子 陈行叙脑子一懵,到他家看看? “陈大哥,你要不要他们去你家看看呢,你要不愿意,我就拦住。” 路倾颜没听到他的回答,赶紧说。 “没,没事,颜颜最美了,来就来吧,热烈欢迎。正好让他们也看看你生长的苦地方。” 陈行叙说,肯定不能拒绝。 什么丑媳妇见公婆,这是来他家考察他呢? “表舅好像是奶奶那边的亲戚,表舅的奶奶和我奶奶的母亲应该是表姐妹。” 陈行叙觉得这关系有点远了吧。 这都表了多少层了。 听说郑家在民国时期也算个大户,后来嘛,众所周知的原因,走的走,没走的后来也都败落了。 “我听晕了。”陈行叙笑说。 “我也晕,这些辈份什么的,听着就觉得好绕。” 路倾颜在电话里咯咯笑道。 “你和你爷爷奶奶那边也都有联络上了吗?” 陈行叙问。 “有啊,不过没见面,从电话里感觉没有外公外婆和我亲,可能是因为爷爷奶奶还有其他孩子的原因吧。” 路倾颜也只有在陈行叙面前才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在郁为桦面前,她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心思。 “不会,那是因为还没见面,他们不知道你的好,也可能是他们不善于表达。” 陈行叙安慰她。 路倾颜笑出了声,“哈哈,我没有太在意,就是和你说了我的真实感觉而已。”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扯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 天气越来越冷,颍川下了第二场雪。 那一车小家电历经三天,被送到了仓库。 陈行叙递了一包烟给司机,问道:“一路上可有遇到劫匪路霸?” 那司机说:“倒是遇到不少强买强卖的路霸,也都自认倒霉。劫匪倒是没有,往这儿来以前听说有个村子很恐怖,钱货都抢,这段时间也没有了,我这次就是经过的那个村子,倒是没有遇到。” 陈行叙的心安定了一些,看来上次不要命的拼了一次,还有点用,就是不知道能管多久。 晚上,江开天打电话让陈行叙和罗本成到他家喝酒去。 两人也没拒绝,就去了。 陈行叙和罗本成到他家的时候,江开天的媳妇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低头进屋忙去了。 一直轻手轻脚的。 别看江开天的新妇虽然其貌不扬,人也胖,但真的挺贤惠的。 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屋里屋外都很干净。 还做得一手好菜。 三个人,她整整做了十道菜。 做完饭后,她自己就到一边吃去了,也不打扰这几个男人,安静的不存在一样。 江开开也没有理会她,招呼两人喝酒吃菜。 陈行叙想让她过来一吃,被江开天打断。 “来,兄弟,满上。” 江开天很是兴奋,脸喝得通红,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陈兄啊,我看你的长相啊就是眉目含情,桃花满天飞,你掐一朵就算了,别祸害太多花啊,赶紧找朵漂亮的花结婚吧。” “罗兄,你也老大不小的啦,赶紧找个媳妇,没媳妇,这大冬天的,被窝冷啊,你是不知道有媳妇的好。” “回头,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两个,找个贤惠的,就像你嫂子这样的。” 江开天絮絮叨叨着,“来,喝,哥见了你们兄弟两个,就很开心,咱哥们可是联手打倒刘家的啊,这同仇敌忾的感情,没人能比,今天,咱们就结拜成兄弟吧,我老大,罗本成,你老二,陈行叙,你就老三。来,拜,喝杯义结金兰酒。”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两人,抓起两人的手,“来,拜把子,对着苍天磕头。” 陈行叙扶住他,“江兄,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着呢。” 江开天不由分说,把两人一拽,自己扑通一声跪下,跪在堂屋门前,双手合掌,对着外面飘飞的雪花,醉眼朦胧又认真地说:“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江开天,今天和罗本成,陈行叙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相照应,此心日月可鉴......” 陈行叙和罗本成对视一眼,这个醉鬼到底是清醒着还是醉了,犹豫着要不要制止他这种行为,还是真和他拜个把子。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关系一直还算比较好的。 尤其经过扳倒刘家一事。 江开天这人呢,也比较仗义。 江开天没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歪,醉倒了。 好嘛,真是醉了。 你好歹把这个仪式举行完嘛。 两人正要把他扶起来,就见江开天媳妇从外面跑进来,说道:“我来就行,你们不用麻烦。” 别说,她的声音是真的好听,脆如黄鸟。 她直接把江开天扶起来,陈行叙正想搭把手,就惊奇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江开天媳妇把江开天往肩膀上一找,轻松地就把他给扛到肩膀上,虎虎生威地冲进卧室,把他给轻轻地放到床上。 麻利地给他拖鞋,换衣,擦脸。 罗本成和陈行叙齐齐心道,果真是贤惠又力大无穷的奇女子。 江开天那个子至少有一米八一百六十斤重吧,她竟然轻松扛起。 重点是,她顶多一米五五的个子。 罗本成多嘴问了一句,“嫂子,江兄今天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江开天媳妇柔声说:“他今天和他大哥吵了一架,气得要断绝关系。” 两人明白了,估计又是因为江千浪的事。 江千浪这可怜的娃除了钱,还真是啥都没有。 这个大哥不靠谱,他从小又是个孤儿,所以心里孤独,才想结拜两个兄弟? 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想着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生。 他俩和江开天媳妇道别。 “慢走,下雪路滑,两位兄弟小心点。” 江开天媳妇送两人出门。 看两人走远,她才把门给关上。 城市不大,下着雪,不好骑车,陈行叙和罗本成都是走路回去的。 陈行叙说:“罗兄,你买块宅基地或者房子吧,你那地方也太挤了,你妹妹一个女性,得有一间自己的房子。” 罗本成思索一下:“有在看。” 陈行叙说:“我也打算买一套,以后给我娘住。” “秦大爷都不住这了,你可以把他的房子买下来啊,他那房子很好。” 陈行叙摇摇头,秦新怀的房子他暂时还是不买吧,万一他想回来,总还得有个住处。 两人说着话,迎着风雪继续往前走。 路上都没了行人,整个路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还在飘,路灯发着昏暗的灯光。 蓦然,斜刺里冒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头发遮住了眼。 看到两人,他辨认了一下,哈哈大笑:“哈哈,我总算找到你们了,不枉我闯荡江湖这么久。” 第246章 执着的笨蛋 陈行叙看到这个蓬头垢面的家伙突然出现,还是吓了一跳。 听到这个人说话,才想起是谁。 “单大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行叙惊诧问道。 “嘿嘿,哥,我找你和这位大哥呀,我走了快两个月,一路闯荡着江湖,才走到这里,厉害吧。” 单大海扬起下巴,一副自豪的模样。 陈行叙瞅着他破烂的棉袄,脏得都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了,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头发都打成了结,整个一叫花子的模样。 “你跑这么远就是来找我们?” 陈行叙感觉不可思议,从那个村庄到这里,也有千把里路吧。 “对呀对呀,不然呢。” 单大海笑嘻嘻道。 “你怎么过来的?” 罗本成沉声问。 “走路,坐船,扒火车,我告诉你,我扒了火车,竟然给我送到大西北去了,气死我了。我又从大西北走到这里,乖乖来,那里都是风沙,吃了我好几嘴沙子,还是你们这平原好,有吃有喝,就是有点冷。” 单大海兴冲冲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罗本成又问。 “你们开的卡车有车牌号呀,我一路问一路问呀。” 单大海瞪大眼睛。 “说,你到底想怎么报复?” 罗本成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厉声问。 他想一个人这么不辞辛苦的跑来,肯定是心里充满了憎恨,忍辱负重地想来报复。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通为啥一个仇人要离开家,艰辛的来找他们。 “我,我干嘛要报复,我一路颠簸就是来找你们的,我要跟你们混呀。” 单大海懵逼地说。 陈行叙拍了拍罗本成,直白地说,“罗兄,放下他吧,这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没那个脑子来报复。” 当时劫持他对付老村长时,他就觉得这家伙有点傻白。 “我,我挺聪明的,你不要小瞧我。” 单大海不开心了,把身体站得更直。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他们当地的口音。 不过,还是能听懂的。 罗本成把他放了下来。 单大海眼睛贼亮,盯着罗本成,“哥,你会武功,你教我武功呗。” 罗本成嗤笑一声,“我才不教一个劳改犯武功呢,教会你了你再去抢啊?” “你说,谁,谁是劳改犯?” 单大海恼了,他一路辛苦地跑来投奔他们,竟然被说成了是劳改犯。 他又没有坐牢。 “就你们那种行为,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劳改犯,你们都是违法的,懂吗?” 罗本成没好气地回答。 “我们凭自己的本事抢人家东西,怎么就是牢改犯,违法了,大家不都这样吗,也没一个坐牢的。” 单大海愤怒反驳。 陈行叙稀奇地看着他,“你竟然认为你们抢劫是对的?” 单大海瞪大眼睛,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问:“是啊,我们凭自己本事抢的东西,怎么就错了?” “请问,你上过几年级。” 陈行叙问他。 “三年级,我三年级就不读书了,家里太穷了。不过我会写自己的名字,还会说普通话,我同村好多人都不会写自己名字,也不会说普通话呢。” 单大海挺了挺胸脯,还很自豪说。 陈行叙一副难怪的表情。 前世是有看到这方面的报道,后来国家严厉打击打劫匪路霸,踹掉成千上万个窝点,有好多人直到被抓被判刑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违法犯罪的,原因是都没什么文化。 也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是法律,什么是犯罪。 “罗兄,给他普及点法律知识。” 陈行叙缩着脖子说。 当时味皇刚开厂时,陈行叙担心原有的工人闹腾,就从本地学院里找了一个法学老师给大家连上了两天的普法课。 罗本成全权负责旁听的,由他来普及,最好。 这天真是冷啊,都是这个死孩子突然冒出来,要不然现在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普及完把人赶走,免得不懂法,来这里祸害颍川人民。 要不然把透了抢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对的。 罗本成就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了一个避风处。 大马路上是真冷,他怕自己普及完,舌头就打结了。 罗本成阴冷着脸,给申大海普及最基本的法律,最后用最阴冷的语气举一些颍川活生生的违法犯罪例子给他听。 直听得单大海额头冒汗,惊吓不已。 “知道吗,你们村里人是完全在犯罪,只不过当时我们没时间和你们理论,要不然你们一村参与者都得坐牢。” 罗本成阴森森地说。 单大海还是不太相信:“真的假的?我听没听过没见过这是违法的。” “蠢的不可救药。” 罗本成对他很是没有耐心。 陈行叙说:“不信就算了,等你违法时,就把你送进去关着,哪来的还回哪去吧。” 他觉得自己和罗本成大雪天的苦口婆心的教育这家伙,真是脑子有病。 “罗兄,咱走,冷死了。” 陈行叙跺跺脚,又对单大海说,“来到我们这里,不许偷抢拿,被我知道,手给你剁掉喂狗。” 罗本成便也不理单大海了,转身走人。 走了好远,单大海突然哒哒哒地跑到两人前面。 “哥,哥,我知道了,我好像是违法了,以后不干这样的事了,哥,我好冷,借宿一夜呗,我真的是来投奔你的。” 陈行叙瞅了他半响,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他,“找个小旅馆住下吧。” “就我这样,人家也不会让我住呀。” 单大海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我问你,你一路过来,有做违法事了没?” 陈行叙问道。 单大海想着刚才罗本成说的话,吭哧吭哧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一路打零工,打不到工就要饭,骗了一个小女孩的三块钱,还有和狗抢吃的,算是违法吗?” 陈行叙想骗人钱是不太道德,不过这一路也挺辛苦,也挺执着的。 执着这个性格也挺好。 他问:“你投奔我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跟着你,像你一样神气,厉害。” 单大海敬仰地说着。 他太佩服陈行叙几招之内就把滑头的老村长给拿下了。 陈行叙说:“投奔我们也行,我们只做生意,不干打打杀杀的行当,你想清楚,先试用一个月,不听话或者干啥啥不行就滚蛋。。” “行行,我能吃饱饭就行,我原来经常都吃不饱饭,后来老村长带人抢,才吃饱,呸呸,抢是错误的犯法的。我跟着你们啥也不要,就想学点本事。” 单大海赶紧说,他一路真是又累又饿的,他现在只想吃饱饭,睡个好觉。 陈行叙看了眼罗本成,问:“你带着他还是我带着。” “你带吧,我看他就来气,想揍。” 罗本成一想起那次凶险的抢劫,心里就充满了愤怒。 第247章 广利家具厂的灾难要来了 陈行叙瞅着单大海,又看了看罗本成,再看了眼天气,笑道:“单大海,要不我先留你一夜。” 先让罗本成训着,看以后能干嘛。 “谢谢哥。” 单大海赶紧抱拳道。 陈行叙和罗本成分开,把单大海带回家。 路上,还有一家餐馆没关门。 陈行叙就进去让老板给他下了碗面条。 单大海吃着热乎乎的面条,都激动哭了。 好多天了,总算吃了顿热乎饭。 真是太养胃了。 陈行叙看他眼泪汪汪的,就问,“想家了吧,要不明天你回家吧。” 他也不是太想留下这个人。 “不回,我就要跟着你,我们那太穷了,你们又不准抢,不抢又得饿肚子。” 单大海擦了把幸福的眼泪,继续呼噜呼噜吃饭。 陈行叙心想这也怪不得我啊,抢还有理,你们穷得思变呀,穷也不是我能所改变的。 他们那村子看起来倒是山青水秀的。 陈行叙等他吃完,带他回去。 给他烧水让他洗了个澡,给他一身自己的衣服,让他换洗,然后把他那身破衣服给扔了。 第二天,陈行叙就把单大海塞给了罗本成,让罗本成来调教他。 罗本成严肃,以前当过兵,很有震住人。 说实话,只要他不说话,往那一站,还真是能唬住不少人。 罗本成看到穿着陈行叙的稍显宽大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单大海,眉头皱了一下。 “跟着我,就要好好训练,首先体能上得跟得上,还有,要学习文化,你才三年级,文化水平太低。” 罗本成一脸嫌弃的模样。 如果不是陈行叙要把这个人给留下来,他真想把这人给赶走。 他们厂里招的工人最低都是初中毕业的。 单大海他是到了厂里才发现这两个打架威猛的人竟然还有厂,而且厂里还有那么工人。 他诚惶诚恐地说:“我会努力的。” 这更坚定了他要留在这里的心。 他虽然文化低,但也不算太笨,弄明白了这两人的地位,决定要抱紧这两人的大腿以后才能好混。 “我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可有任何怨言,受不了就趁早滚蛋。” 罗本成非常不开心接手这样一个普通话他听得都费劲的人。 “好的。” 单大海连忙答应。 “去吧,把我办公室打扫一下。” 罗本成正好缺个干活的,这就指使上了。 单大海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罗本成收下了这个人,也很不高兴,陈行叙却说:“罗兄,单大海这人,以后会很中用的,有空教他格斗功夫,这小子身体还算灵活。” 陈行叙这样说,罗本成突然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就应了。 日子一日日过去,离春节也越来越近了。 一百亩地经过走流程,给农民赔偿等手续,总算合理的买了下来。 陈行叙想到八九年这一年的事,也是有些忧虑。 思索了一下,他抽空约了下段慎荣一起吃个晚饭。 段慎荣现在经过锻炼,虽然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压力,现在官场里混的也是如鱼得水。 “稀奇,大忙人现在有空来找我了。” 段慎荣笑说,他现在有点发福了。 有了点官相。 陈行叙戳戳他的肚子说:“这是油水太多,都到肚子里去了。” 段慎荣拍走他的手,“去去,我是压力大,压力一大就想吃,一吃就长肉了。” “要不,以后我带你去训练减肥。” 陈行叙让他坐下,建议道。 “算了吧,你知道我不是个爱运动的人,有空就想躺着。” 段慎荣坐下来,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放。 陈行叙笑道:“这真像个当官的啦。” “哎,我都不想干了,你看你现在多好,过得有滋有味的,我说跟你干吧,你非忽悠我当官,官商勾结会出事,你懂?” 段慎荣瞅了他一眼,“说吧,你想勾结我做啥事?” 陈行叙咳嗽了一声道:“话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勾结,我是正当要求,况且,我怎么可能侮辱你的清白之身。” 段慎荣觉得这话怎么听得有点不对劲呢。 “说吧,啥事?” 段慎荣也不纠结了,便问。 陈行叙就不客气地说了要求,“我想要求些一些名誉哈,你看,市里马上不是凭什么先进人物,劳动模范么,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个,再给我们厂弄个先进企业啥的,你看,我这个厂子解决了两三百人工作,税收按时交,原材料啥的大多都是从本地进的,尤其大批量的土豆,明年肯定会带动一些当地农民的经济收入。” 段慎荣奇怪道:“你怎么突然想要这些了?” “这些名誉是有面子的事儿啊。” 陈行叙也不能和他说实话,说是怕年后有些政策对他们私营企业不利,他要这些市里给的名誉也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行,我帮你提一下,应该没大问题。” 段慎荣觉得这都不算什么问题。 什么先进人物,劳模,先进企业,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啥区别,就是一个荣誉而已。 对市里来说,也不算个事。 况且,陈行叙的厂确实解决了不少人的工作,看这发展势头,以后还会招更多人,这是好事儿呀。 “多谢你了。” 陈行叙跟他碰了碰杯。 段慎荣一口干了,问道:“你和郑梦真到底还能成不,前几天遇到华圆,她说你俩应该还有希望。” 陈行叙想到他和郑梦真现在的关系,说:“我和她过去就是过去了,现在就是熟人的关系,我现在也有了喜欢人。” “路倾颜。”段慎荣肯定道。 “对。” 都到这时候了,陈行叙也不会遮遮掩掩,心意相通就要承认。 段慎荣便不说话了,只是感觉很遗憾。 吃完饭后,陈行叙和段慎荣分开。 他回了家,对面院子里很安静。 平常小黑听到他回来,都会跑过来,今天竟然没有动静。 天刚黑,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陈行叙也没有在意,回家洗漱过后,便休息了。 次日一早,陈行叙一早起来活动了一下,打了一下沙袋,便准备早餐。 吃过早饭,他推自行车出门。 虽然买了辆车,但是,巷子口有点窄,开进来就会稍微影响别人的去路。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会开车,但驾照还没有拿到,现在和后世一样需要去考试。 只是现在考试比较复杂。 还要单位证明,还要到车辆管理所登记,再让有有经验的老司机当教练并签字画押再盖章等手续,等考完也得个小半年。 因此,他现阶段还是只能骑自行车。 出门时,碰到郑梦真。 看样子她是从外面刚回来。 “陈行叙。”郑梦真含笑和他打招呼。 “嗯,你出去了?” 陈行叙也是随意地招呼一声,就像和街坊邻居打声招呼一样。 郑梦真解释:“昨天回家了,去家具厂看了下,我爹和我哥接了个大订单,六万只小木凳,说是要出口的,都在忙呢。” 陈行叙这才想起来,是呢,前世广利家具厂辗转接了个出口的大订单,分年前年后出货的。 “哦,生产完了吗?” 陈行叙随口问句。 “嗯,都生产完了,在装箱呢,等人家派人验货后就可以发货了。” “什么颜色的?” “酒红色。”郑梦真回答。 陈行叙就想道,还真是按前世的轨迹发展了呢。 广利家具厂的灾难要来了。 第248章 气疯了 不过,陈行叙也没有吭声,就说了句挺好的,骑车就走人了。 事已发生,他现在也不会多说什么。 也无话可说。 郑家人以后无论如何,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当个吃瓜观众看着就好了。 郑梦真也不知道此时这个订单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陈行叙去了工厂。 年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年前也没打算还要再干什么大事,只要保证食品在最大的生产能力范围内出货就好。 省城的仓库也正常运转起来。 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食品从工厂运往省城的仓库,然后再分销到周边城市。 单大海跟在罗本成身边东跑西跑,每天都乐呵呵的。 真是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 罗本成有事没事就会操练他一番,他倒是从不叫苦叫累。 --- 广利家具厂的灾难日子来到了。 车间里工人忙碌着把三木头板凳装箱子。 郑广利笑眯眯地看着忙碌的工人。 “仔细着,别摔了。” 郑广利喜滋滋地吩咐。 他是撞了个大运,碰遇到外贸局的一个人,说有个国外客户要在国内采购一批木凳子,本来是打算在省城一家工厂采购的,那家厂临时出了点问题。 然后这个外贸局的人想给自己城市接点国外单,就接了下来,正好遇到郑广利,然后就促成了这个订单。 他们只管生产,由外贸局来办报关出口。 年前先出五万个凳子,年后再出五万只。 现在大部分已经生产完,只要来验货的人验货没问题,就可以出货。 十万只凳子,可获利将近三十万。 对大厂不多,但对于他这么一个私营小企业来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利润真不少了。 为了这个订单,他算是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搭进去备货了。 没一会儿,国外客户派在国内的采购商来工厂验货。 郑广利和郑大宏热情招待来人。 来人便拿出订单,开始验货。 当纸箱被打开时,验货员愣了一下,他又仔细地看着订单,然后问道:“这是我们的货,没错吗?” “没错,你看,箱子上的字都是全英文的,肯定没错,我们只有这一个海外订单。” 郑广利赶紧说。 这个订单他们可负责任了。 “颜色不对,订单上是褐红色,这是酒红色,差距太大。” 验货员冷着脸说。 郑广利和郑大宏愣了。 “怎么回事?” 郑广利惊疑问大儿子。 他把订单拿来直接交给两个儿子了,也没管,想着两个儿子管了厂子这么久,肯定没问题。 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是老二负责的,他没让我过问。” 郑大宏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二的心思他懂,想抢功劳,不让他过问,重要的事都是老二负责的,他只能打个下手,抢不过老二,只得罢了。 订单有好几页,中英文混合,他也只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把郑继飞给我叫过来。” 郑广利阴沉着脸说。 立即有个工人去把郑继飞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郑继飞为了出货,忙了几夜没怎么合眼,听到叫他,很不乐意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当知道颜色弄错后,他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就无所谓说道:“不就是个颜色嘛,红褐色和酒红色也差别不太大,你们不要太计较啊。” 平时调漆时,颜色就算有点差异,国内客户也都给他解释过去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验货人没说什么,随便抽了几箱,打开看全是酒红色,便在验货单上注明颜色错误。 最后得出结论:验货不合格。 他把验货报告给郑广利一份,自己留两份,直接走人。 “啊?啥意思。” 郑继飞急了,直接抓住验货员的胳膊。 “就是货不合格,不能出货。耽误出货,按合同来,按货物总价格的一倍罚款。” 验货员甩开他的手,走接走人。 “别,我们商量一下,不就一点颜色的事嘛,你们干嘛那和较真,质量又没问题,就是颜色差了一点嘛,咋就不能出货了。” 郑继飞拦住他不让走。 郑广利脑子都要炸了,怎么会这样,把事情交给两个儿子做,竟然给捅了个大篓子。 货不要,再罚款,那他这个厂子就完蛋了,郑家也完蛋了,哪有钱赔,总货物将近一百万,再赔百来万,把他家全部人都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郑广利赶紧给郑大宏使个眼色,郑大宏会意,赶紧去屋里,一会出来,手里拎着两条中华,两瓶茅台,顺便又塞给这人一个丰厚的红包。 “哥呀,通融一下吧,不能出货真要命了。” 郑大宏可怜兮兮地拽着验货员的胳膊说。 郑广利也把好烟和好酒往验货员包里塞,“兄弟呀,就睁只眼闭只眼吧,你看,这都喷好漆了,没法返工,这板凳就废了。” 那验货员被他们逗笑了,把东西还给他们,“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放过你们,倒霉的是我,而且你产品根本不合格,稍微一点色差可以接受,但这批货就完全是两个颜色。就算货到了米国,你一样拿不到钱,除了罚款,还要陪海运费人工费啥的,损失更大,你以为出口和国内一样啊,随便说说人家就同意了。国外采购一是一,二是二,没得商量,等着退货罚款吧。”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直接走人了。 郑广利气得眼睛一黑,差点晕倒,他还指望着这个订单来赚一笔,看能不能打开以后的出路,这下好了,辛苦准备的货出不了,还要罚款,辛苦半辈子,一夜回到解放前。 “爹。” 郑大宏赶紧扶住他。 郑广利缓过了神,痛骂郑继飞,“你他妈的,怎么做事的,颜色你都分不清楚吗,当初你不是给人家样品了吗,什么颜色你能记不清楚。生产的时候你不再对一下订单吗,啊,你个混账,你他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妈的,滚。” 郑广利被气糊涂了,恼羞之下,一脚踹向郑继飞的心窝。 郑继飞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坐到地上。 他也傻了:“我,我没注意,调好漆后,就喷了,我觉得只要质量好,颜色有点差异也没关系,这人也真是,有啥嘛,不就是颜色不对嘛。” 郑广利觉得心口闷的很,嗓子里有血腥翻涌出来,噗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爹.....” 第249章 不亲自经历一遭,不知道他的苦和难 市里的先进企业和劳模表彰大会上,陈行叙拿着劳模奖和先进企业奖,在台上接受着市领导的表彰。 他身边站着良远食品的魏长平。 两人对视一眼,魏长平眼神里是冷光。 陈行叙先微笑开口:“恭喜你,魏厂长。” 好多市领导在呢,面子上的功夫他得做好。 他年轻,不和年龄大的人一般见识。 以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魏长平微有些尴尬,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声:“也恭喜你,陈总。” “都不要说话了,看镜头。” 摄影师拿着个相机给这台上的十个人拍照。 陈行叙淡笑着把奖状抱在胸前。 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集体拍过照后,就是和市领导的合照了。 陈行叙自然地站到林书记身边。 林书纪歪头和他讲话:“陈行叙是吧,你小子挺能干的,慎荣经常说起你是个有能耐的人。” 陈行叙不卑不亢地淡笑:“林书记谬赞了,是林书记带领指导的好,给我们小企业创造了一个好的经商环境,我才能取得一点小成就。” 林书记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希望你能带动咱市的小企业发展。” 咔嚓一声,相机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表彰会结束后,陈行叙拿着奖状离开会议室。 回到厂里,把奖状放到了办公室里的玻璃书柜里,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就是要放到一个明显的地方。 待照片洗出来后,他还要把照片放大挂在墙上,尤其是和林书记的那张合影照片。 又是一天结束。 陈行叙回了家,冬天了,大概是有点冷,虎皮鹦鹉也有点蔫蔫的,不太活泼了。 看它能吃能喝的,陈行叙也没理它。 一连几天,陈行叙都没有看到小黑。 他就猜测,郑家可能出事了。 前世,郑广利在得知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时,气得吐血,然后中风瘫痪了,以后就躺在床上几年。 都是他照顾的多。 郑家几个儿女该吃吃该喝喝的,都没把老父亲太放在心上。 郑广利没活几年,就去世了。 前世,如果不是陈行叙照顾得多,恐怕郑广利死得更快。 没两天,郑梦真回来了。 陈行叙是在早晨的时候看到她的,那时,她敲响了陈行叙的门。 她穿着件长款的鹅黄色羽绒服,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的样子。 “陈行叙。”郑梦真的声音带着呜咽,“我家的厂子出了问题,百十万货出不了,还要罚款,我爹也住院了。” 陈行叙反问:“所以呢?” 郑梦真愣了一下,才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陈行叙说:“你三个哥,一个娘,再加一个你,还能处理不好这事。” 郑梦真听出他口气里的嘲讽,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眼睛都红了,“没人问,大哥说他不管,三哥也是个不问事的,二哥天天喝酒装疯卖傻,都没人问了,我娘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哭,啥也不会。” 陈行叙没吭声,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他不吭声,郑梦真又哭道,“陈行叙,我现在要怎么办?家里一团乱,厂子要倒了,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不是做着服装生意吗,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陈行叙随口说。 他肯定不会管的。 “可是,厂子是我爹的心血呀。” 郑梦真不停地擦眼泪。 陈行叙瞅着她,“你想接下这个烂摊子?” “嗯。可是要怎么办呢?” 郑梦真又擦了把眼泪,现在除了眼睛红,她的脸也哭红了。 陈行叙瞅了她半响,才开口,“断臂求生吧,把其他的业务先停了,资金集中起来,想办法贷款,把不合格的凳子全部按要求重做,只要给钱就把这批废凳子处理掉,能收回一点成本是一点,退货是跑不掉的了。现在联系那个外贸局的,求他从中斡旋,不过不容易,你要做好被骂被羞辱的准备。诚意足点,多跑几趟,再看客户怎么说吧,如果客户愿意能延缓一段时间出新货,你们不用罚款也能少点损失。” 郑梦真点点头,“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时,差点忍不住嚎啕大哭。 昨夜,她清晰地梦到了前世的事情。 梦里,厂里遭难,父亲气中风,家里一团乱,她除了哭就是哭,是一直干着杂活的陈行叙顶了起来。 他很温柔地安慰她:“真真,别哭,有我呢,我一直在呢,别怕。” “你有什么用啊,现在家里成这样了,你能有啥办法?” 她还怨他没本事。 “事在人为,总是会有办法的。” 陈行叙说着,真把这事给扛了下来。 梦里,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弄的,反正最后广利家具厂扛过了难关。 她除了在家里犯点难之外,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现在,得靠她自己了。 没有人可以再帮她一把,包括至亲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顶事,全都摆烂了。 “郑梦真。” 陈行叙喊住她。 郑梦真回头,期望地看着他。 陈行叙说:“你若真想接手这个厂,郑线会是一个好帮手,你可以找他。” 陈行叙倒也并不是一定想帮着出主意把郑家把这个厂子给扶起来。 实在是,前世他帮郑家扛过了那场灾难,把家具厂发扬光大时,郑线虽然一直在嘲笑他的舔狗行为,但也算是尽心地帮着他,一起闯过了这场灾难。 郑线心里也不希望自己大伯家的厂子就这样倒了。 而郑梦真那几个哥哥,就啥事也不干了,坐着享受起来,时不时的出来指手画脚一下。 他现在提起郑线,也是希望他这辈子能有用武之地。 现在,郑线也没啥事干,郑家几个儿子也不用他,生怕自己家的生意被别人抢走似的。 至于为啥陈行叙现在没让郑线来他厂里帮忙,那是因为他以前的舔狗行为,让郑线打心底里有点瞧不上他。 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郑梦真脸上露出一点失望,还是点头:“好,我会找他帮忙的。” 接下来几天,郑梦真就和郑线一起,拎着礼物,去找那个外贸局的负责人。 其中艰难自不必说。 除了被指着鼻子骂连累了那负责人之外,拎的礼物也被那人给扔了出来。 郑线骂骂咧咧,心里不爽。 郑梦真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痛骂,坐在街边的花坛上出神。 她没想过,会这么难。 原来,前世的陈行叙为了家具厂的起死回生,是这么的艰难,他除了要受人气被人骂之外,还得回家照顾她瘫痪的父亲,还得哄心情不好的她。 不亲自经历一遭这艰难的人生,根本就体会不到他的苦和难。 “我真该死。” 郑梦真崩溃地抱着头。 第250章 顾不了小黑,送给你吧 郑线瞅着她,“你别哭了,现在要不要放弃?” 看着她哭,他有点心烦。 大伯一家人,几个男的现在没一个顶事的,让一个姑娘家出来收拾烂摊子。 郑线也想打退堂鼓了。 这被人骂的跟个孙子一样,虽然家穷点吧,他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哼哼,要不是求人办事,被这样骂一顿,他都要上拳头了。 “不,不放弃,明天再来。” 郑梦真擦擦眼泪,坚定地说。 陈行叙上辈子都没有放弃,她为什么要放弃。 郑线瞅了她一眼,说,“行吧,明天再来。” 没想到这个堂妹还挺有点毅力的,就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他表示有点怀疑。 陈行叙也没有再理会郑家的事。 这天早上,他的大门又被敲响。 门口站着郑梦真,身后跟着小黑。 陈行叙问:“什么事?” 他以为她是搞不定,来向他求助。 确实,家具厂的这批订单很难搞。 上辈子他真是当孙子一样的一遍一遍地上门求情,才换取了国外客人的一点谅解,争取了一线生机。 让他们松口,到最后正常出货,他真是累得脱了几层皮。 谁知郑梦真却说:“小黑送给你吧。” 陈行叙挑眉。 “我爹瘫了,我娘也不想管我爹,天天怪自己命苦。几个哥现在也不问事了,我要照顾我爹,还要管厂里的事,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小黑跟着我,会饿死的,没人管它。” 郑梦真看了眼小黑,眼神有点忧伤。 “就你自己来管这事吗,你几个哥没一个问的?” 郑梦真摇摇头,“我大哥去找那人一次,被骂一顿,就甩袖子不问了,二哥装死,三哥指不上,就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只有堂哥在帮我。” 陈行叙也知道,郑家现在是一团乱。 如果没人好好处理这件事,郑家会很惨的,不但要破产,还要背负对他们现在来说巨额的债。 不过现在由郑梦真来顶这事,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郑家几个男人总有一个会出来顶事的。 前世,是他把这事扛了下来,没让郑家犯难。 没想到,这辈子这几个男人还是没有一个出面的。 瞅着小黑,陈行叙自然是舍不得这只狗子真跟着她饿死。 自己也养过这小黑一段时间,总归是有感情的。 “行吧,你把你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把它带回去。” “谢谢你。” 郑梦真深深地看他一眼,道谢,然后弯腰拍了拍小黑,“再见,小黑,你听话,别捣乱。” 小黑对着她汪汪了几声。 郑梦真站起身,对陈行叙说声再见,转身就走了。 陈行叙瞅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他拍着小黑的头,“就祝你的主人一切顺利吧。” 他心里也并没有一定要让郑家永世不得翻身的想法,只是觉得,无论郑家现在是好是坏,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如果郑家真败落了,那也是活该,他也只是会笑笑而已。 如果撑过了这个难关,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能力。 郑梦真回到厂里,把几个哥哥还有郑母给召集到一起。 她冷着脸说:“这次如果能把这个订单重新拿回来,不要罚款的话,这个厂子就是我的,以后我来负责,改名为真真家具厂。” 梦里,是陈行叙扛过了这一劫难,郑家没一个人帮他,包括她。 后来家具厂度过这难关后,陈行叙执着地把这个家具厂给改成了真真家具厂。 一直都由他来负责家具厂的内外事务,任劳任怨,除了把家具厂改名之外,再也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现在,她才知道,梦里,也就是上辈子,陈行叙对她用情有多深。 她个眼瞎心盲的,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关心。 上辈子,陈行叙走过的路,她要重新走一遍。 “你,凭什么要给你,这是爹留给我们的。” 郑继飞首先不同意,嚷嚷着。 “那你去吧,这个罚款你来还,我不问了。”郑梦真冷笑道,“先看看自己的能力可能支撑住你的野心。” 郑继飞气得你你你了几句,说不出话来。 郑大宏心有不甘,但想到现在的超级难题,也闭上嘴了。 郑业只会吃喝玩乐,现在家里遇到灾难,他缩着脖子更不会说什么,怕多说两句,债就到他身上了。 郑母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和女人们骂骂街,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嘚瑟嘚瑟外,对这生意更是不懂。 因此,她也没吭声。 “即然都没意见了,就签字。” 郑梦真让郑线把打印的东西拿给几人,让他们签字,放弃这个厂子。 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像个贵妇一样,没吃过什么苦。 其实她不太懂如何经营好这个厂,但梦里梦到陈行叙偶尔会和她说点生意上的事,现在心里多少有点思路。 其余人也知道不放弃,这些罚款就得他们背。 利索地签了字。 郑继飞骂骂咧咧的还是把字给签了。 “娘,你也得签。” 郑梦真说。 郑母一愣,“为什么我也要签。” 郑梦真说,“我怕我把这厂子弄起来,你来闹腾。” “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娘,你还让我放弃,你的不就是我的。” 郑母一脸的不敢置信。 郑梦真没吭声,执着地一定要让郑母签。 梦里,陈行叙把这个家具厂经营得红红火火后,郑母生怕陈行叙把这厂给抢走,天天指使着几个哥哥给他使绊子。 弄得陈行叙很被动,经营上经常出问题。 他都给一个个解决掉了。 最后结果全便宜了几个哥哥,累的是陈行叙,享受的是郑家人。 现在,梦到了上辈子的大部分,她的心都是痛的,悔的。 她不想让哥哥们以后给她使绊子。 郑母骂了她一顿,见她还是坚持,不得不签了字。 郑梦真把签好的放弃承诺书收好,锁到保险箱里。 然后和郑线一起离厂,继续找那个外贸负责人。 这已经是第六次去找他了。 前几次这人都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把人给赶走,因为他也被骂了,心里不痛快的很。 一次次的颜面扫地,再一次次的拎着礼物上门。 郑梦真打定主意,他不松口从中斡旋,她绝对不放弃。 终于这次,面对郑梦真和郑线的诚恳,那人没有把人赶走,态度稍微软合了下来。 “我去找他们商量一下,不过不敢保证他们会同意,我只能尽力争取一下。” 然后,经过几次来来回回的协商,郑梦真和郑线跟那个外贸负责人,亲自跑到省城那个外国客房的国内采购商那里,和他们谈了又谈。 第251章 一个个眼睛都瞅直了是吧 一再保证这次会按质按量出货。 最后,念于他们的真诚,国外客户终于吐口,可以宽限一个月,国外调整各大超市的上货活动时间,让他们重新准备货,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出货。 郑梦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睛都酸了,总算见了点曙光。 这么多天的来来回回,其中的痛苦和折磨,没有经历过,根本体会不到这地狱一样的煎熬。 接下来,就是备货原材料,材料要从外地拉,比原来贵了一些。 但郑梦真别无选择,价格贵也得买。 她把所有能用的资金全都整合起来,又去银行贷款三十万,总算把前期的工作给弄完了。 下面就是重新生产的事。 郑梦真在忙碌得昏天黑地时,陈行叙这边却相对比较悠闲。 “罗兄,地批下来了,年后先把厂房建起来,再建一栋办公室,弄一间图书阅览室和会议室。” 罗本成有些发怔的看着他,建办公室他能理解,但弄图书阅览室是干啥。 “给咱们愿意上进的工人提升一下文化,工厂想要发展的好,需要高素质的人。”陈行叙笑道,“比如,单大海,才上三年级,能懂个啥?” 罗本成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应了一声,“听起来有道理,那以后都招些有文化的人不就行了。” 陈行叙说:“以后肯定要招有学历的人,甚至大学生,不过,多看点书总是没错的,眼界提升一下也没坏处。” 罗本成想想自己初中没毕业,陈行叙只念到高一。 好似,他有点明白了陈行叙的一番苦心。 自己也得多努力一下了,要不然以后真招大学生,和他们讲话,他怕听不懂。 嗯,他很自信以后大学生肯定会来的,他们厂里的工资可不比那些大学生包公配的工资低哟。 “行吧。” 罗本成点头。 江开天闲着没事,过来找两人耍,他知道了自己那天酒醉没完成的结拜,有点难为情。 见两人有些戏谑地看着他,江开天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啥呢,你大哥我长得是很帅,男人味十足,但你们也不至于这么迷恋哥,看一个个眼睛都瞅得直了。” 江开天没好气地说。 陈行叙和罗本成哦了一声,把眼睛都给转了过去。 江千浪的臭屁傲娇原来是随了他。 “那个,大哥我都来了,没啥好茶给招待一下吗?” 江开天自己给自己找面子。 陈行叙就吩咐人事部的人给他备大红袍。 江开天喝着茶,说道:“我快要当爹了,你俩,二叔,小叔的,红包给准备好啊。” “恭喜恭喜。” 陈行叙抱拳笑道。 罗本成也道了声恭喜。 “那个,二弟呀,我让你嫂子给你物色了一个姑娘,人长得挺秀气,你有空去见一面呗,再不结婚都老了,你过年虚岁都二十八还是二十九了吧。” 虽然那个结拜礼没成,但江开天就这样喊上了。 反正以后就这样了,他心里就把这两人当亲兄弟了。 罗本成一听他说自己的年纪就牙疼。 陈行叙赶紧问,“配得上二哥嘛。” 他也换了称呼,有些人值得交。 “肯定啊,绝对能配得上,人性格也好。三弟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你需要是二十二了吧。” 江开天真像个老大哥一样,开始操心两人的婚事来了。 “打住,打住。”陈行叙笑道,“你们管好自己吧,我还年轻着呢。” 江开天觉得也是,二十出头,结婚有点早了。 他就看向罗本成,“二弟,你见不见?” 罗本成犹豫了一下,“谢谢大哥。” 这就是同意见了。 他确实老大不小了,娘也一直催他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如果真好,就结婚吧。 “行,这就么说定了。” 江开天把茶喝完就走了。 正好陈行辰来找陈行叙,罗本成就送江开天出了工厂。 江开天是开车来的停在了大门口。 “二弟,你进来坐。” 罗本成感觉他有话说,就坐到了副驾驶。 “大哥,你有话要和我说?” 从上次他要和他们结拜时,虽然没拜成,他心里也就把他当成了大哥。 江开天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你和三弟一起干,相处起来还好吗?” “挺好的。”罗本成看他一眼,狐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三弟的眼界和想法肯定不会只局限于本市,我想说的是,他倚重你,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吧,以后不要因为某些利益而闹矛盾。我是个孤儿,当年贪念养父的一点温暖,死皮赖脸地进了江家,和我大哥相处不好,他也没有瞧得起我过。遇到你们两个,我觉得很对脾气,找到了知己兄弟的感觉,我也很喜欢你们的为人处事,只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着,事业上能走到最后。” 江开天似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都说万两黄金易得,知己一个难寻,人这一辈子啊,能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相互可以依靠的朋友真不容易,一辈子能遇到一个,也知足了。” 罗本成沉默一会说道:“大哥,我做人有自己的原则,背叛朋友兄弟的事坚决不做,我现在过成这样不愁钱的日子,全靠陈,三弟的帮助,若真有一天因为利益或其他事冲突,我会退让的,毕竟这一切都是他给的,说实话,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短,我也没求过一定要大富大贵,活得问心无愧就好。” 江开天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们还都保留这个时代最淳朴的感情,都有一颗侠义之心,还没有被金钱所腐蚀,也没有为了金钱不择手段,兄弟情,朋友情也都是真挚而又珍贵的。 把江开天送走,罗本成回了厂里。 陈行叙让陈行辰把商标图案改了又改。 还有年后食品要换的新包装设计都又改了一遍。 才让他离开。 他感觉到让陈行辰若能培训一下,定是个小天才。 转眼到了放寒假的时候。 这天,他架过鸟,溜过狗后回家,接到了路倾颜的电话。 “陈大哥,我和外公外婆乘飞机回去哟,先到省城,再坐大巴车,要去你家,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是路倾颜快乐的声音。 第252章 好似对他不太满意 他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坐火车他们怕被抢,又抢不过他们,只能坐飞机先到省城了。 “早准备好了,我娘就等着丑媳妇来呢。” 陈行叙逗她道。 “吭,我一点也不丑,你才丑。” 路倾颜不满意地嗔怪他。 “好,我丑,我丑。” 陈行叙笑着也不和他计较。 “大爷有和你说嘛,他也带秦淑回去,换个环境。”路倾颜说。 “没听他说。叔和婶同意你外婆的建议了?” “秦淑的状态很不好,婶也是没办法才松口的。” “他和你们一起吗?” “对,所以陈大哥,得麻烦你亲自来一趟省城接我们,我们带了不少好东西,怕被人抢哦。” 路倾颜小声要求。 “行,我明天过去,到机场接你们。” “好呀。” 路倾颜快活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陈行叙坐大巴车去了省城,先在省城住了一夜,路倾颜他们要到明天才能到省城机场。 如果不是人多,他就打算开车去接了。 他驾照没有拿到,还得配个司机,这样一来根本坐不下。 到了省城,他顺便看了一下仓库,小唐现在省城一直管理着,培训新人。 蒯守家正在核对出入库单,看到陈行叙过来,拄着拐杖,赶紧站起身打招呼,“陈总。” 陈行叙按住他,没让他站起来,问:“还习惯吗?” “习惯,谢谢陈总的安排。” 蒯守家很是感激陈行叙把他给安排到省城来,离闺女那么近。 “晓晓还好吗?” 陈行叙问了声。 “她挺好的,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老师也很尽心尽力。”蒯守家赶紧说道。 “那就好,晓晓该放假了,要不要回家过年。” 陈行叙。 “不回了,家里也没啥亲人,我这来回也不方便。” 蒯守家觉得闺女在哪里,他家就在哪里。 “也行。” 陈行叙瞅了眼他脚下的电饭锅,都被拆开了,就好奇地问了一声:“这电饭锅坏了?” “是,我给修了一下。” “你会修?” “会,拆开看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带电的我差不多都能修好。” 蒯守家自豪地说,他对这方面有比较感兴趣,像收音机,录音机这样带电的,他拆开看看,倒弄几下就会。 陈行叙眼睛闪了一下,正愁着卖的小家电的售后问题,有问题就得返厂修,太耽误时间,这不就有了。 “这样,蒯大哥,我现在杂货铺里上的好多小家电,如果有维修方面的,你就给修一下。” 陈行叙和他商量了一下,如果遇到一些问题,就让蒯守家先给看一下,能修好,费用按比例给他提成。 他想的是,随着小家电的兴起,这块肯定要有一个售后维修部门,若蒯守家能胜任,就由他来负责。 蒯守家自然没有意见。 安排好了事情,陈行叙就回了宾馆,等着路倾颜他们回来。 --- 机场出口处。 陈行叙接到了拖着大箱子的路倾颜一行人。 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半白,气质优雅的老人,想必这就是路倾颜的外公了。 “陈大哥。” 路倾颜看到陈行叙,开心地喊了起来。 她大步走了过来,陈行叙接住她手里的一个大行李箱。 郁为桦和颜盛昌随后走了过来。 “这是我外公,颜盛昌同志,我外婆,你认识的。” 路倾颜俏皮地介绍。 “你好,颜老,郁老。” 陈行叙微笑招呼。 现在和他们算不上非常熟悉,这两人就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还是严肃点称呼比较好。 颜盛昌打量他一眼,陈行叙淡定地与他对视,发现这老头挺严肃的,有点那种学者的严谨之风。 “你好。” 颜盛昌瞅了他一会,才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好像对他不是很满意。 也能理解,他一个农村来的,高中都没念完,而路倾颜可是个大学生,而且现在身家不一样了。 他们一家可是妥妥的高门子弟。 不过重生的陈行叙肯定不会有心理负担,也不会有压力的。 “欢迎您!” 陈行叙礼貌地和他握了下,语气平静而不失热情。 颜盛晶眼底有光芒闪了一下。 和路倾颜外公外婆打过招呼,陈行叙才和秦新怀打招呼:“大爷,你好些了没?” “好多了,看,能吃能喝能跑的。” 秦新怀笑眯眯瞅着陈行叙。 “秦淑,你好。” 陈行叙对秦淑也打了声招呼。 “陈大哥好。” 秦淑小声打了声招呼。 看表面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对。 “那咱们走吧。” 陈行叙帮着拎了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因为飞机到点比较早,一行人直接打出租车到了市里,找了个比较的饭店吃了午饭,然后打出租车到了汽车站。 买了中午十二点的车票。 几人穿的比较醒目,又拎着个大皮箱,陈行叙感觉有点担心。 临近年关,车上的乘客几乎都坐满了,这也是小偷抢劫的高发期。 无论是坐汽车还是火车都逃脱不掉 陈行叙和路倾颜坐在一起,秦淑和秦新怀坐两人前面。 郁为桦夫妻坐在斜对面,这样,如果车上发生什么事,陈行叙也能第一眼就能看到。 长途汽车往颖川方向驶去。 一路上还算平静。 车子走到一半路,经过一处小山坳的时候,车子被迫停了下来。 前面站着几个人招手,像是要上车的样子。 车上正好还有几个空位,司机就停了车。 这时候的长途车在半路是可以拉人的,也没有管得那么严格,过年了嘛,超载也行。 这四个人上了车,首先就是往车里瞄了一眼。 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真是怕啥来啥。 这几个人绝对不是正常乘客。 果然,一个矮个子站到了门口堵住门。 另三个人立即露出一脸凶相。 一个高个子,一个刀疤脸,一个寸头。 无一例外,都是一脸凶残的样子。 看样子是经常干这种事。 “都老实点,把钱都拿出来,值钱的东西也都给拿出来。” 高个子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子,对着整车人威胁。 车上有点骚动,陈行叙看到好多人都把口袋捂得很紧。 经常做车的人,难免会遇到这种抢劫。 但有好多人没遇到过啊。 司机应该也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他也没有作声。 第253章 自讨苦吃 郁为桦回头看了眼陈行叙和路倾颜的方向,她好多年都i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很担心路倾颜。 陈行叙示意她不要说话,也不用担心。 坐在陈行叙后面对过的一个中年男人怒道:“你们真是太大胆了,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抢劫。” “呵,可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劫嘛,天黑了反而看不见。” 高个子一脸狞笑,他身后的寸头男立即走过来,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就甩了一巴掌:“聒噪,把钱拿出来。” 中年男人骂道:“混账,我没钱。” 寸头男一掀衣服,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出来,顶在男人脖子上,脸色狰狞:“有没有,拿出来。” 那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人这么狠,哆嗦了一下,还是坚持着没有动。 刀疤男走了过来,开始翻他的衣服,终于从棉袄里面的兜里掏出了一百多块钱。 “这是不是钱,是不是?” 寸头男拿刀子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脸,拍的啪啪响,脸都被划破了一块。 车里的人大声不敢吭一声,敢怒不敢言。 怕自己多说一句话,那刀子就要逼到自己脖子上。 刀疤脸大声说:“不要逞能,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若不拿,就这样.\\\" 他把刀子往一个人的椅背上一插。 乘客大多都身子惊颤一下。 不少人乖乖地开始掏兜。 那中年男子怒道:“车个坐着的男人,你们是不是男人,竟然就这样乖乖把钱送上去,我堂堂国家男儿,真是一点血性也没有。” 寸头男一把抓起这个中年男人,对着他的脸就是几个巴掌,“叫你逼逼。” 车里的人都鸦雀无声。 路倾颜也不敢吭声,紧紧地抓住陈行叙的胳膊。 秦新怀想动,陈行叙拍拍他,示意他不要动,秦新怀刚做的大手术,现在不宜大动作。 他一直没有动,就是想观察一下,这车里可有人说话。 如果发声的人多,就很容易把这几个人给打倒。 如果只有他出手,车厢里狭窄,他担心会伤到别人。 没想到,除了这个中年男人,还真没有人吭声。 车里面一共有四十多个人,女性有十几位,其余的大多是青壮年。 看来,人在遇到拿刀狠人时,心里是都很害怕的,都会乖乖把钱给掏出来。 “你们还挺猖狂啊。” 陈行叙开口了。 刀疤脸听到有人出声,就转过了头。 他第一眼看到了路倾颜,眼睛一亮,狞笑道,“这姑娘真漂亮,来,妹妹你过来,陪哥们玩一下,哥们就放过这车里的人。” 他说着,手就要往路倾颜脸上摸。 陈行叙手一挡,站起身,一伸手,就拧住了那人的胳膊,他冷笑一声:“滚蛋。” 用力一拧,就听到一声惨叫,他把这人的胳膊给拧折了,手里的刀子应声而掉。 “你他妈的。” 寸头男一看自己同伙被伤,立即欺身过来,手里的刀子就往陈行叙身上戳来。 陈行叙没想到他真会动刀子,迅速拽住那个刀疤脸,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挡,那人的刀子就刺到了同伙的背上,刀子没入了刀疤脸的背。 陈行叙手一松。 “啊啊啊。” 刀疤男脸趴在车里的地板上倒在痛苦地叫喊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血迹渐渐的浸染出来。湿透了棉袄。 寸头男愣住了。 “啊啊,不是我,不是我,是你。” “啊啊,你杀人了,快送他去医院,要不然真没命了。” 陈行叙大声说。 寸头男见自己同伙背上的刀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的乘客。 “别抢了,再抢你同伙就没命了,你要坐牢的,知道吗?” 陈行叙用心理攻击法击溃他们的心理。 高个子和车门前的矮子见同伙遇刺,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俩,还愣着干啥,赶快来帮忙,把人抬医院去,人要死了,坐牢的话你俩也跑不掉,你俩是同伙。” 陈行叙继续大声说。 那两人懵了,他们只想抢劫,可没想让人死,现在钱没抢到,自己一个一同伙被同伙给弄折了。 到底抢还是不抢。 “还不快点,真要死人吗?” 陈行叙大吼道,他瞅了眼被刺伤的人,那位置没伤到要害,一时死不了。 高个子和那个矮子心里很慌,走过来,把人给抬了出去。 几个是一伙的,如果人真死了,刀疤家里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寸头见伤了同伴,失了心神,根本就没有再抢劫的想法了。 寸头和矮个子把人给抬走。 中年男子追上,“钱还给我。” 高个人把他推到一边,“给你妈逼。“ 待几人抬着刀疤脸刚要下车,陈行叙也追了上去,直接去翻刀疤脸的兜,“抢的钱还给人家。” “不给。” 三人语气挺硬,都受重伤,就抢了这一点钱,哪有还的道理。 陈行叙也不啰嗦,直接抢。 一人受伤,一人心里乱得很。 高个子矮个子根本弄不过他,钱就被陈行叙给抢了回去。 结果,一伙四人,一分钱没抢到,还自己弄伤了自己的同伙。 陈行叙一脚把几人给揣下车。 对这种抢劫的人,关他死活呢,他一点同情都不会给。 上辈子,这辈子,被抢的次数真不少。 司机见几人下了车,松了口气。赶紧把车门给关上。 发动车,离开。 见他上车,车里人都很安静,看他的眼光有点复杂。 中年男子带头,鼓起掌来,“兄弟威武。” 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若不是他,大家的钱财肯定都要被抢光。 陈行叙摆摆手,他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只是觉得有点心里不舒服。 乱,大家都是太穷了。 现在说忧国忧民是非常搞笑,现状不是他能决定的,但见惯了后世繁华,重生回来的陈行叙心里是真的是不舒服。 他把钱给了那位中年男子。 “谢谢你,谢谢。” 中年男子连连道谢。 然后他对着车里的人说:“看看,一个一个的大老爷们没一个出头的,老人就算了,咱们这么多青壮年还能怕这四个抢劫犯不成。” 车里的人都不吭声,尤其个个脸上都有惧色。 陈行叙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指责这些人。 人在性遭遇威胁之际,先保命,好像也无法指责。 “陈大哥,你没事吧。” 他坐下来后,路倾颜赶紧问道。 “没事。” 陈行叙对他笑笑。 “你不开心?” 路倾颜盯着他的脸。 “没有。” 陈行叙说。 路倾颜小嘴噘了一下。 “你有心事?” 第254章 爱就得求朝朝暮暮 陈行叙有些无语:“哪有那么多心事,真没有。” 也许是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路倾颜太会察言观色了,也有点敏感。 他只要脸色有一点异常,她就会小心翼翼地百般猜测。 路倾颜拽了拽他的胳膊,“好吧。” “其实就是有点担心你,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坐长途汽车和火车,最好结伴而行。” 陈行叙挺有点后怕的,如果今天他不来,他们坐汽车,是不是一样会遭遇这种事。 这条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没想到今天还是会遇到这种事情。 临近过年,社会是更加骚乱。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会注意。” 路倾颜也很害怕,虽说她以前过得不好,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抢劫的。 同时,她又庆幸,陈行叙过来接他们。 要不然,今天只怕钱财全要损失掉,她可能还要被调戏。 她现在懂了,漂亮的姑娘,危险相对比较大。 下面就一路平安了,长途汽车进了颖川站。 郁为桦和颜盛昌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是一路担惊受怕的。 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他们自打出生,就是富贵名门,很少与下层人士接触,当年到了国外,本来就有财富,加上后来的成就,在米国也是上层人士。 现在来到这里,又经历这一遭,心里有点害怕。 外孙女可不能嫁到这个地方。 一开始,无论外孙女如何把他描述的天花乱坠,他都没有动心。 不过,看到陈姓小伙子在长途车上,轻松的就让几个劫匪互相倒霉,他心里对陈行叙多了份好感。 小伙子,人挺正义的。 下了车,就看到罗本成在那里等着。 他开了车来,就是来接人的。 “郁老,颜老,我先送你们去青峰酒店。” 陈行叙说道。 “行。” 陈行叙带着几人往车站外走去。 车站外停着一辆很新的桑塔纳,显得格外显眼。 “请。” 陈行叙给他们拉开了后车门。 颜盛昌问了一句:“这车谁的?” 陈行叙回答:“厂里的。” 罗本成说:“是陈总的。” 颜昌盛倒是多看了一眼陈行叙。 现在车在国外不稀奇,但在国内,能买得起车的都了不起呀。 路倾颜看到这辆车,惊诧了一下,“陈大哥,你真买车了呀。” 一辆车得十好几万,什么概念啊。 陈行叙笑着:“是,坐上去吧。” 待几人坐好,陈行叙看了眼秦新怀,“大爷,一会一起吃晚饭吧。” 车坐不下,秦新怀祖孙只得坐人力三轮车了。 “不用,不用,你们走吧,把贵客送到酒店。我和小淑坐人力三轮,带她看看咱们的城市。” 秦新怀笑着摆摆手。 “那你路上小心点,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陈行叙也不再强求。 “好,你快走吧。” 陈行叙便坐了副驾驶,轿车开走了。 秦新怀瞅着秦淑:“走吧,看看爷爷的家,你一次都没有来过。” 秦淑一路就没怎么吭声过,现在脱离了父母的掌控,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奇。 “嗯。” 祖孙俩就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往家走去。 陈行叙把人送到本市最好的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后,便请两位老人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晚饭。 点完菜后。 郁为桦说:“给我点一份特色锅巴,配上本地的蚕豆酱或者黄豆酱,颜颜说特别好吃,我要尝尝。” “真的好吃,要两份。” 路倾颜说。 等菜的时候,颜盛昌说:“小陈,你以后打算怎么发展?” 他心里可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女以后就窝在这个小地方。 看这里破破烂烂的,路都不好,城市就这么一点点大,还到处都是垃圾。 虽然国内改革开放了,小地方又能发展多好呢。 “暂时先把现有的食品做好做大吧。” 陈行叙如实说,食品厂肯定要继续扩大,他对这个规模不满意。 还有好我系列的食品没有上呢。 “你的意思是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颜盛昌问。 “不一定,近一两年会一直在这里,以后可能会去南方。” 陈行叙不是一个喜欢夸下海口的人,就实话实说。 颜盛昌有些不悦:“颜颜就算不出国,以后肯定会留在首都,你这一点往首都发展的意思都没有啊。” 路倾颜赶紧说:“外公,不急的,陈大哥在哪里都行。” “两地分居总不是好事。” 郁为桦开口。 陈行叙心想,这是同意他了还是考验他呢? 路倾颜急了:“没关系啦,陈大哥事业重要,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傻丫头,那都是骗人的,爱情就得求朝朝暮暮,没有朝朝暮暮,人都飞了,情也没了。” 郁为桦瞪了一眼路倾颜。 颜盛昌连连点头。 “外婆。” 路倾颜着急了,可不能这样逼陈大哥。 陈行叙赶紧道:“以后的事,我会考虑的,不会和颜颜分开太久,一切都得等颜颜毕业。” “对呀,对呀,还有好几年呢。” 路倾颜赶紧附和。 菜及时地上来了,路倾颜赶紧地招呼:“外公,外婆,快吃饭。” 得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这一打岔,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然后说起了郑家。 郁为桦有点愤怒:“这次来,我得找郑家算个账去,如果不是他们把颜颜带到这个地方,颜颜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的苦,说不定我也早就找到了她。” 路倾颜还记得父母任职的大学。 她这段时间去了女儿女婿曾经任职过的大学,也了解了一情况。 女儿女婿去世后,学校的领导们曾经商量着一起把路倾颜养大。 教职工双双去世,孩子没成年的话,国家也会给补助的,直到孩子成年为止。 谁知道突然来了一个亲戚,还参加了路倾颜母亲的葬礼,然后不声不响地把路倾颜给带走了。 他们也想着有亲戚照顾挺好,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路倾颜一直就由学校里人照顾着,后面国家开放了,她也长大了,那些教职工肯定会想办法和他们联系呀,孩子一走,谁还会想起这事呢。 让她最气愤的是,带走能好好待她,也好啊,怎么能把他当成丫头使呢。 颜盛昌赞同:“得告他个虐待儿童,不能姑息。” 路倾颜心里很不是滋味,依她的意思,就算了。 可是外公外婆不同意。 这才是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第255章 找郑家去讨个公道 陈行叙没赞成也没反对,这事他还是不发表意见的好。 他不知道路倾颜有没有和两人提郑梦真曾是他要结婚的对象。 若两人知道他以前一直就看着路倾颜受苦而无动于衷,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感想。 他以前和路倾颜真谈不上熟悉,也不知道她的来路,更没资格去管别人的家事。 路倾颜没有再回秦新怀的家里。 她就留在这里和郁为桦颜盛昌一起住酒店了。 陈行叙回去了,刚打开大门往屋里走,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秦新怀接了电话。 陈行叙猜测应该是首都那边打过来的。 果然,秦新怀对着坐在长椅上的秦淑说:“你妈的电话。” 秦淑一扭头走了。 秦新怀摇摇头,说:“她不接,你也别难过,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嗯,她看到一切都挺稀奇的,行了,我会看好她的,郁专家也来这里了,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好,再见。” 挂了电话,秦新怀看到陈行叙进来,才小声说:“唉,这孩子,真让人头疼。” “换个环境会好些,大爷,你也别发愁,得慢慢来,急不得。” 陈行叙安慰。 秦新怀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被子前段时间天气好时,都被陈行叙给晒了一遍,现在摸上去软软的。 秦淑就住到了以前放酒的那间房,也被陈行叙打扫得干干净净。 上面,秦新怀给她铺上了新棉被,暖暖和和的。 这边一夜安静。 首都这边的秦家。 程婷挂断电话,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正启:“小淑她不接我电话,现在我是她的仇人了。” 秦正启沉默片刻才沉重地说:“对不起,小婷,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在管孩子,我参与的比较少,没想到孩子出现了这种心理问题,我要是多留心她一点就好了,我有一半的责任,这些年,你也受累了。” 程婷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前段时间还闹离婚,现在他就对她这样窝心的话。 都是秦新怀出院后,把他给狠狠地批了一顿。 “是我不好,我太强硬了,让爹住的也不开心,孩子也被我养成了这样,正启,我,我错了。” 从秦淑心理出现问题后,程婷终于开始反思了。 秦新怀以前就说过她,这样逼会把孩子逼出问题的,她还不信,和他闹矛盾,认为秦新怀是看她不顺眼,想挑起家庭矛盾。 她的心是进入了一片黑暗的死胡同。 秦淑心理有问题后,秦新怀出院还安慰她,还愿意把秦淑带回老家照顾。 秦正启也没有怪她。 她突然感觉很惭愧。 “咱俩都有错,以后咱们多反思一下,对孩子和老人家多包容一点,你也改改脾气,有事和我说,我们一起来解决,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好不?” 秦正启说。 心里有点感慨,本来也是两情相悦才走进婚姻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差点婚姻没了,把孩子也养成心理出问题了。 “好。” 程婷反手抱住他,眼泪直流。 秦正启心里动了一下,也反手抱住她,“放心,爹会把小淑照顾好的,等他们回来,咱们要心平气和的,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爹是真的疼小淑。我,我一点也不想离婚,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程婷哭道。 秦正启轻轻拍着她的背,“嗯,不离,好好过日子。” ---- 第二天,陈行叙回厂里忙碌。 路倾颜就带着秦淑到外面玩儿。 郁为桦和颜盛昌则把这个小城市给用脚步丈量了一下。 下午,陈行叙把虎皮鹦鹉和小黑都带了回来。 他只要不在家,就会把这两个小动物给放到厂里。 虎皮鹦鹉突然看到家里多了三个人,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对着路倾颜大叫:“美人,美人。” 路倾颜见怪不怪,秦淑被逗乐了。 “它真会说话呀。” 鹦鹉瞅了她一下,“美人,你好。” 陈行叙笑道:“狗蛋终于会说你好了,不枉全厂人天天教,教了半年了都没说过。秦淑,你好有面子,你是第一个它说你好的人哦。” 秦淑愣了一下,心里的冰封有了一点点裂变。 秦新怀看到这个鹦鹉,赶紧上前过来看。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大喊:“臭老头,臭老头。” 秦淑被逗得哈哈大笑。 秦新怀看到孙女笑了,心里也很开心。 这么多天,小丫头终于展开了笑颜。 他用手戳了一下鹦鹉,笑道:“小东西,你还记得我,不枉我把你带回来。” 鹦鹉有点人来疯,看到这么多人看他,开始表演。 “坏小子,坏小子。” “美人,美人。” “臭老头。” “你好。” 秦淑被逗得直笑。 陈行叙发现,也许这个小动物可以缓解她的心理问题。 前世,听人说过,小狗小猫什么的都可以治好抑郁症患者,真假不知。 他心头一动,拍拍小黑,指了指秦淑。 小黑是个乖巧聪明的狗子,得到指示,就跑了过去,蹭了蹭秦淑的裤腿。 秦淑看了一眼,小黑就温顺地趴在她的脚边。 “秦淑,小黑很喜欢你呢。” 陈行叙“惊奇”地说。 秦淑就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小黑对她摇了摇尾巴。 “哇,狗蛋和小黑都喜欢和你玩,那这两个小东西就交给你照顾了。” 陈行叙适时地说道。 秦淑有些迟疑:“我,行吗?” 她对自己没啥自信,妈妈经常骂她笨,干啥都不行。 “秦淑,你肯定行的。” 陈行叙微笑着说。 “对呀,你肯定可以的,就养个小鸟小狗而已。” 路倾颜挽着秦淑的胳膊,鼓励她。 “那,我就试试。” 秦淑应了下来,她的心里充满了柔软和希望。 又过了两日。 郁为桦和颜盛昌把这个城市也摸熟悉了。 夫妻两人准备去郑家给路倾颜讨个公道。 两人让陈行叙一起去。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 路倾颜赶紧阻止,“外公外婆,不需要陈大哥去,他现在挺忙的。” 颜盛昌:“现在是他表现的时候。” 路倾颜:“不关他的事呀。” 郁为桦:“他是你男朋友怎么能缩在后面呢。” 陈行叙便说:“真想去给她讨公道,就报警吧,让公安处理。” 这事,他还真不能不问,就缩在后头。 毕竟,郑家做人做事确实不地道。 单枪匹马的去,没用。 就算郑广利做事再不地道,还是有村人会向着他的。 只有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最好。 “可以。” 郁为桦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得看郑家的态度。 她真就报了警。 小唐从省城回来了,正好就由他开车送人到郑家村。 当地也比较重视这个事,就派了两个公安和他们一起往郑家村赶去。 第256章 落难了,想起来陈行叙的好 郑家村。 郑广利现在中风几乎就是瘫痪着躺在床上。 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现在为了节省开支,一家人都从城里搬回来住了。 住城里水电生活费都要钱。 郑梦真把服装店转给别人了,然后把所有的钱包括自己卖服装挣的钱全部都集中到一起用来生产,只留下一点仅够开支的生活费。 当时把所有人的私房钱收上来时,大家都是骂骂咧咧不同意的。 郑梦真只一句话:“不交可以,没钱生产,就等着打官司吧,官司输了,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他们这才把这些年攒的钱给拿了出来,当然,肯定还是会藏一点。 其实就算把这个订单的货全部出完,家具厂依然是亏钱的。 但总比彻底被按死,无翻身之地的好。 郑家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再也没有多余的钱乱花了。 说是地狱,只是相比以前,现在和普通农民生活差不多。 郑母现在手头也没什么钱,日子过得很不痛快,这才伺候郑广利几天,就有些不耐烦。 “你这样子躺床上一辈子,还不如早点死了呢,活着也是拖累人。” 郑母狠狠地用毛巾给郑广利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愤愤道。 郑广利呀呀了几声,说的话也听不清楚。 听他含糊的声音好像是说小陈。 郑母愣了一会,才说:“要是姓陈的小子和真真结婚了,肯定他来照顾你。” 前两年,郑广利胆囊手术,就是陈行叙和郑梦真一起照顾他的。 主要还是陈行叙照顾,照顾的真是无微不至。 郑广利连连点头。 郑母眼睛一亮:“对,听说姓陈的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呢,他肯定还在等着真真,我现在同意真真和他结婚了。” 她闺女如此漂亮,听说现在那姓陈的开个厂生意做的很好,她觉得现在陈行叙能配得上她闺女了。 打定主意,她决定和郑梦真说一下,让她去把陈行叙给找回来。 无聊透顶又没钱去玩的郑业从里屋走出来,听到郑母的话,赶紧跑过来附和,“是呀,让真真和陈行叙结婚吧,这样咱家也不至于这么难了,他和真真结婚,怎么着也得帮咱家度过这个难关吧。” 郑母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小瞧他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能开个厂,还做得不赖,你们以后多和他走近一点,说说好话。他心里肯定一直有着真真,只要真真再动动手指头,用点手段,他绝对会屁颠屁颠的再回来。” 郑业想起以前陈行叙拿荆条抽他,一缩脖子:“别别,还是让大哥和二哥和他走近吧。” “没用的东西。” 郑母骂道,恼怒道,“你大哥二哥呢。” “在楼上睡觉呢。” “啊,咋不去厂里帮忙,真要把这个厂子给你妹妹。”郑母尖着声音问。 “真真不让他们去,态度强硬的很,没办法,现在人家客户和外贸局的人只认她来主事,哼,现在亲哥还不如堂哥了。。” 郑业小声说。 他其实不是很在乎这厂子落到谁的手里,只要给他钱花就行。 郑母恼怒得又狠狠地擦了一下郑广利的嘴。 郑广利疼得呜呜了两声。 正在此时,听到外面轿车和摩托车的声音。 这年代,在农村能听到车的声音,很是稀罕。 郑业也是闲得无聊的很,就出门看了一眼。 刚出门,就看到一辆桑塔纳和一辆侉子摩托车往他家这个方向开。 乡下路坑坑洼洼,两辆车开得很慢。 摩托车上坐了两个公安。 郑业纳闷,他们这一栋有几户人家,他们住在最边上。 现在有公安来了,是谁家犯事了? 思考着,他突然大吃一惊,转头跑回院子,叫道:“完了完了,娘,哥,公安来人了,往咱家这方向,肯定是因为订单的问题,不带这样的吧,都说好没事了,咋还往咱家来找麻烦呢。” 他这一嚷嚷,郑母和郑大宏还有郑继飞也都跑出来了。 几个人都慌了神,虽然这个订单现在说着是没事了,他们也担心客户反悔啊,这下莫不是反悔了。 “真真怎么做的事,不是能的很吗,咋公安又找上门来了?” 郑继飞有点幸灾乐祸。 郑大宏说了句:“我去一趟厂里找真真。” 他说着推起自行车就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公安和一辆桑塔纳快开到他家门口了。 他笃定是客户那边反悔了,一般的人家谁能开上桑塔纳呢。 吓得他骑上自行车沿着相反的路就跑。 车里的陈行叙看到了郑大宏出去,他现在疑惑郑梦真有没有把他们厂里的事情给解决掉。 路倾颜和郁为桦颜盛昌坐在后面,看到这幢二层小楼时,说了声:“就是这里。” 罗本成把车停了下来。 几人都下了车。 两个公安把摩托停好。 几人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罗本成没进去,就蹲在外面抽烟,有公安在,他也不会担心里面会出什么事。 郁为桦和颜盛昌瞅着这气派的小楼,心里更是恼怒了。 偷拿自己女儿女婿的钱和粮票,家里过得那么好,竟然如此虐待外孙女,这个账不算不行。 路倾颜先进了院门。 一眼就看了郑母站在门口,旁边站着郑业和郑继飞。 她看到这几人,本能的就缩了一下脖子。 在郑家生活的这几年,她有阴影。 “你个小贱人,你还有脸回来,是不是外面混不下去了。” 郑母一看到路倾颜,气就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陈行叙还没说话,颜盛昌先一步上前,对着郑母冷声喝道。 “你放肆。“ 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怒自威,把郑母给震了一下。 郑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哦,长本事了,念了大学,都勾搭上老男人了,不得了了,你这是回来显摆。” 陈行叙听不下去了,怒道:“闭上你的臭嘴,他们是颜颜的亲外公亲外婆。” 这些泼妇骂起人来,真是什么也不顾的,张嘴就来。 郑母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亲外公外婆,她爹娘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找到亲外公外婆,说不定那国外的老东西也早死了,你们从哪搞的两个人来冒充的,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这是来逗我玩的吗?你吓唬谁呢?” 她没把两个公安放在眼里,她认为,路倾颜和公安一起来这里,并不是为同一件事来的。 颜盛昌和郁为桦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第257章 同意你俩结婚了 他们绅士优雅了一辈子,身边都是文化层次比较高的人,说话也都是彬彬有礼,就没和这样的无赖之人打过交道。 这妇女还说话这么难听,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还击了。 路倾颜怒道:“这就是我亲外公外婆,他们从国外找到我了。” 陈行叙直截了当地说:“不吓唬你,公安你来说。” 一个公安上前说道:“颜先生和郁女士报案,说你们涉嫌拐带他们外孙女,骗取钱财,你老实交待。” 郑母这才明白公安来是因为路倾颜的事,难道这两个穿得不错的老头老太真是她亲人。 她脑袋飞快地转了一圈,路倾颜是郑广利带回来的,现在郑广利已经瘫痪,说不出话来,没有证据。 至于往事,她肯定不会认的,反正她就当不知情。 公安这一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索性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腿大哭。 “造了孽了,我们辛苦把她养大,她现在竟然倒打一耙,路倾颜,你的良心叫狗吃了,这么多年我要不给你吃不给你喝,你能长这么大......” 巴拉巴拉哭她的辛苦。 郑大宏和郑继飞没吭声,路倾颜来时他们也不大,弄不清楚状况,所以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郑广利呢,这事是他干的,把他叫过来。” 公安严肃着脸问。 “他中风,瘫痪了,话也不会说了,在屋里,你去问吧。我的命咋这么苦呀,老头子瘫了,养的一个孩子还要找我算账......” 路倾颜倒是愣了一下,“表舅怎么会瘫痪呢。” 陈行叙心道,他这一瘫痪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真给他定个罪,也没法执行。 不过,他这也算是报应吧。 上辈子他自己啥也不知道,还对郑广利那么尽心尽力着。 他没和路倾颜几人说郑广利中风瘫痪这事,也就是想让二们老人亲自来一趟,看一眼外孙女长大的地方,了结这些年的怨愤和痛苦。 听到郑广利瘫痪了,颜盛昌和郁为桦也愣了。 颜盛昌本能的反应问:“不会是装的吧。” 郁为桦眸色沉了一下,进了屋里。 公安也跟着进去了。 堂屋的床上,郑广利嘴歪眼斜地躺在那里。 郁为桦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是装的,是真的中风瘫痪了。 心里喟叹一声,这算是报应吧。 郑广利看到陈行叙,眼里闪现出光彩,嘴唇蠕动了几下。 发出的声音是含糊不清的。 看他唇形,好像是在说对不起。 陈行叙心无波澜,这是倒了,没人照顾,想到他的好了。 上辈子,郑广利瘫痪后,还真没有人过问他。 各个都嫌弃他嫌弃的要命。 包括郑梦真,虽然也照顾他,但还是有点嫌弃的。 当时,陈行叙尽心地照顾他,让他舒服地过了几年才去世。 这辈子,若没人照顾的话,就很难说了。 “郑广利,我问你话,你来答,路倾颜是不是你拐骗过来的?” 公安问严肃地道。 郑广利眼珠转向了公安,就看到了路倾颜和两个陌生的老人。 刚才外面的争吵,他其实听到了。 原来这就是路倾颜那丫头的亲人呀。 气质是真好,和她父母差不多。 听到公安问话,他呜呜了两声,摇头,他现在也说不出话,啥也不说好了。 “他确实说不出话来了。” 郁为桦看了眼郑广利,断定道。 公安没办法,和一个瘫痪不能说话的人,也问不出什么。 他们就转而继续追问郑母。 郑母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装疯卖傻,一口咬定她啥都不知道。 公安严肃道:“不如实说,若被查出真相,你就是包庇罪。” 郑母嘴硬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当年死老头带回来她,我都不愿意的,不还是把她养大了。” 路倾颜扯了扯郁为桦的胳膊:“外婆。” 意思是算了,不计较了,郑广利也瘫痪了。 郁为桦看到郑母的样子,就知道路倾颜这些年定是过得苦不堪言。 就算郑广利已经瘫痪了,她也不想放过这家人。 她对公安说:“既然她不承认,就把虐待孩子的账给算一下。” “逼孩子干活,手指头被砸断了,不给治,硬生生让骨头自己长好,现在变了形,看这根手指,成什么样了。” “把孩子卖给恶霸,幸亏孩子逃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给说个清楚。” ...... 郁为桦把路倾颜受的委屈都给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问公安:“公安同志,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其中一个公安道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要不你们私下和解如何?” 对于公安来说,这种事在农村可不少见。 别说收养的女孩,就是亲生的闺女,遇到坏心肠父母被殴打的也不见少数。 这年代法律也不健全,许多事只要没人报案,他们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郁为桦夫妻不太愿意,这种事在国外,怎么着也得判刑。 正在僵持着,郑梦真回来了。 她看到路倾颜,陈行叙,两个陌生老人,还有还有两个公安,很是诧异。 “倾颜,你放假了?” 郑梦真先打了声招呼。 路倾颜转头看到郑梦真,吃了一惊,“真真,你现在怎么这么瘦啊。” 陈行叙也转头瞅了她一眼。 几日没见,郑梦真明显的瘦了不少,本来圆润的脸庞现在下巴都变尖了。 人依然漂亮,但气色显然不好,整张脸显得很是疲惫。 以前的她,清冷孤傲,像一朵高冷的花。 现在,这朵花有点蔫巴的样子。 反观路倾颜, 以前像个柴火妞,整个人灰蒙蒙的,现在却是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两人完全反了个样子。 “还好吧,可能是最近比较忙。” 郑梦真摸了摸有点瘦的脸,淡笑道。 郁为桦心想这个应该就是郑家的那个姑娘。 她瞅了眼郑梦真,说:“年轻姑娘家,不要太过于熬夜,身体亏损,影响健康。” 郑梦真说:“谢谢,我会注意的。” 这些天,她在厂里盯着,看着,为了按时出货,现在工人是两班倒,她一看盯就是盯半夜。 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出一点差错。 因了就歪在厂里的办公室睡一会。 以前爱美的她,现在都顾不上照镜子了。 每天早上一醒来,胡乱洗两把脸,用手拢拢头发,就去监工。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了。 “真真,这是我外公外婆,我找到他们了。” 路倾颜现在对郑梦真心里的隔阂,也渐渐消失了。 “哦。”郑梦真看了眼两位老人,“太好了。你们好。” 她心里涌起一丝惭愧。 看到两个老人,她有点难为情。 以前确实不懂事,路倾颜的付出,她照单全收,没有感恩。 现在陈行叙给她狠狠地上了一课,让她懂了不少东西。 郁为桦对郑梦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淡淡点头,“你好。” “倾颜,公安来是有什么事吗?” 郑梦真迟疑问道。 郑大宏急匆匆地去找她,她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还是扑腾扑腾的跳,怕人家客户逗她玩,又来个绝地反杀。 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郑母终于插上话,她赶紧拉住郑梦真,说:“真真,我和你爹同意你和陈行叙结婚了,要不年后,初八,是个好日子,你们把婚礼办了吧。” 第258章 郑广利已瘫痪,要不就赔钱吧 郑母觉得陈行叙也在这里,现在说这件事最好。 郑梦真不愿意去见别的相亲对象,现在看来看去,郑母觉得还是陈行叙最有出息。 她这话一出,郁为桦和颜盛昌,还有路倾颜都齐齐看向他。 郁为桦和颜盛昌是听路倾颜提了一下陈行叙和郑家姑娘的事,语焉不详的。 他们也没有深究,恋爱嘛,性格不合分分合合也正常。 米国人比较开放,婚前交朋友很正常,只要婚后忠于婚姻就行。 他们也不太在意。 现在一听,嗯,不太对劲啊,咋还要结婚了。 不是都分手了吗。 陈行叙都被郑母逗笑了。 这人还真是搞笑呢,看那施舍的口气。 她怎么搞不清楚状况,当初是他自己退婚的,现在说什么她又同意两人结婚。 以前百般瞧不起他,现在家里遇到困难了,看他现在混好了,又开始回心转意了。 这现在是想让他再照顾那个瘫痪的郑广利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包括郑广利一开始口型是在说对不起,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呢。 算盘打的可真是够响的。 他乐道:“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没睡醒么。” 郑母嘴一张:“你个......” 郑梦真脸一白,赶紧打断她:“娘,你别多嘴。” 郁为桦直白地问了:“小陈,你到底要和哪个结婚呀?” 陈行叙看着路倾颜:“和颜颜。” 话刚落,郑继飞先是喊出来了:“你不是喜欢真真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吗,啥时候和这死丫头搞一块去了,不会以前追我妹的时候,就和这死丫头眉来眼去了吧。” 郑梦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郑继飞说:“二哥,你闭嘴。” 能不能这个时候给她留点面子。 路倾颜生气道:“我和陈大哥真正认识时,是他和真真分手后,你不要乱说话。” 事情到了这时,就演变成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真真的分手,肯定是你在中间捣乱呢,如果没有你捣乱,陈行叙怎么可能会退婚。” 郑继飞开始胡搅蛮缠,直接把锅都砸到了路倾颜身上。 现在,这一片的人谁不知道陈行叙开厂有钱了呀。 多少没嫁的姑娘家都托人说媒,想嫁入陈家,听说陈家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这个人,以前可算是他家的,现在飞了,他心里不舒服。 如果陈行叙和郑梦真结婚了,陈行叙的钱他不是也可以花了吗。 此时他早已故意遗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人家飞了。 “你,你血口喷人。” 路倾颜气道,以前就见识过他的胡搅蛮缠,没想到现在更甚。 陈行叙盯着郑继飞,“一个大男人,你要点脸行吧,事情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再污蔑颜颜,别看公安在这里,我只管揍你不误。” 郑继飞嘴唇动了动,瞅着陈行叙冷冰冰的眼神,不吭声了。 真打起来,他好像打不过陈行叙。 郑梦真忍着心里的痛苦,问公安:“请问你们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 从回来就吵吵着,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公安为啥到她家来。 公安就把事情给描述了一遍后,问郑梦真:“姑娘,你对这事了解多少?” 郑梦真看了眼躺在床上不能动的父亲,又看看郑母。 情绪复杂。 十多年前的事,她那时也是小孩,哪知道具体啥原因呢。 不过心里隐约也明白一点什么。 只得如实回答:“我不太清楚,倾颜来我家时,才八九岁吧,我爹说是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孩,爹娘死了。倾颜和我说过,她是被我爹又拉又骗带过来的,当时我年纪也小,肯定维护我爹,就警告她不要乱说,后来倾颜没有再提过。” “你父母你家人有没有虐待过她?” 公安问道。 郑梦真又看了眼父母。 有点艰难地回答:“我不知道算不算,我娘脾气暴躁,喜欢揍人,我哥和我都挨过她的打,倾颜挨的多些。” 路倾颜接口:“后来真真念初中高中,我一直在她身边,就没怎么挨过打了,只不过经常挨骂。这事就算了吧。” 她终究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心底就想这件事过去都过去了。 当初和外婆说以前的遭遇,也只是觉得以前过得很委屈,想把心里的委屈给倾诉出来,没想着让郁为桦和颜盛昌一定要给她找个公道。 多年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能有人听她说委屈,有人安慰她,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郁为桦只是更心疼她了,握着她的手。 公安一看路倾颜不是太想计较,但两位老人想计较,赶紧说:“要不,二老,这事就私下和解怎么样,让郑家赔偿?” 至于拐骗的话,查问了一下,两家确实有点很远的亲戚关系。 就算真证实郑广利是把她拐骗过来,人已经不能动了,能怎么办。 虐待这事,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好取证。 “赔偿什么啊,没钱赔,辛苦把她养育大,现在还让赔钱,有没有天理了?” 郑母恼怒了,她手里现在连五块钱都没有了,以前可都是几百几百的零花钱。 现在让她赔钱,比割她肉还让她疼。 她这一嚷嚷,她三个儿子也不乐意了,纷纷表示反对。 郑梦真没理会家里人的嚷嚷,她现在早已意识到了路倾颜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 如果补偿能让她家人心里舒服,那就这样做吧。 她深吸一口气说:“赔,你们说个数吧。” 家里已经债台高筑了,再多欠多点也无妨,债多不愁嘛。 她想就算赔钱也不会太多吧。 “真真,你疯了?” 郑母和几个儿子一起喊,还让他们说个数,也不怕狮子大开口。 “闭嘴,现在郑家里我作主。” 郑梦真瞪向几人,几人真的就闭嘴了,怕郑梦真一摞挑子不干了。 姑娘家嘛,一气找个人嫁了,这烂摊子咋办。 郁为桦看着郑梦真疲惫憔悴的样子,见识了郑母的胡搅蛮缠,对她心里倒是涌起了一丝怜悯,这个姑娘有点不容易。 她也不知道要多少赔偿比较好,本来也就是想给外孙女出口气。 现在觉得赔钱才能让他们肉疼痛苦,这倒是个好办法。 她就转头问陈行叙:“小陈,你说赔多少比较好,要多少都是倾颜以后和你结婚的嫁妆。” 她对国内行情不了解呀。 陈行叙随口答:“两万吧。” 郑广利肯定是用卷走路倾颜父母的一千块钱发的家,再加路倾颜这些年干的活,心理受到的伤害,再加上物价飞涨,要这么多也行。 反正依郑家的做事风格,肯定会讨价还价的,到时候讨到多少就看郁为桦夫妻的意思了。 第259章 你越说我不孝我就真不孝 郁为桦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陈行叙也就这么随口一答。 却不知道这随意的一问一答话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强悍。 简直就像一把刀子一样刺向了在场的郑家人心里。 郑广利呜呜几声,伸手乱抓。 啊啊啊,他没机会了,没人照顾他了,老婆儿子指望不上,唯一的闺女现在忙得都顾不上回来看她一眼。 他这样子遭人嫌弃,也活不多久啊。 再赔两万,这日子是雪上加霜啊,他以后的日子肯定更惨。 想到以后悲惨的人生,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闭过气了。 郑母听到这句话,心疼得哟,也差点要晕。 有钱的女婿真飞了,没一点希望了,还得赔两万块。 两万块,对于以前的他们来说,也能拿起,可是现在呢,别说两万,一百块闲钱都难凑出来了。 所有的钱全部都压到货上去了。 郑家几子听得也是心头滴血。 人走背运的时候,真是厄运接连而来。 这日子活不下去了。 陈行叙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报复他们郑家。 在他们危难的时候再砍上一刀。 郑梦真听到郁为桦的话时就心如刀绞。 没想到陈行叙开口会要这么多,她震惊地看向陈行叙。 却发现陈行叙并没有看她,看着的是路倾颜。 她压下心头的痛楚,平静地回答:“好,我给。” 贷的款还有一部分,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凑点钱。 陈行叙倒是惊奇地看她一眼,竟然不讨价还价嘛。 她平静的答应也让郁为桦夫妻和路倾颜愣了。 他刚想完,就听到郑母爆发出一句怒吼:“郑梦真,你个败家的东西,两万是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咱家现在还能拿出来钱吗?” 郑梦真盯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给拢了一下,对郁为桦夫妻和路倾颜,还有两个公安说:“明天我把赔偿款送到公安局,你们在那里等着。” 路倾颜拽住她的胳膊:“真真,不用了。” 这次回来,她明显感觉到郑家发生了大事,没人告诉她,陈行叙肯定不会说郑家任何事。 她已经脱离了郑家,也没什么可提的。 郑梦真给她写过几封信,也没提过。 看样子,郑家现在没钱了。 “倾颜,我家欠你的,我也欠你的,如果补偿能弥补你心里这些年的痛苦和委屈,也值得了。” 郑梦真倒是真心实意地说。 路倾颜便不和她争论了。 她想的是,等明天她把钱送到公安局再说吧。 “那既然双方都没意见,就这样吧,赔偿后,这事情就结束了。” 公安觉得两万块已经是天价了,既然郑家私下愿意给,那正好,他们也不想再为此事费心了。 既然人家愿意出,就说明还是能拿得出来的,郁为桦夫妻也就不多说了。 这个赔偿就是对郑家的惩罚。 “郑姑娘,那你明天就把钱送到北桥分局吧。”公安这样说道。 郑梦真应了一声。 事情既已解决,郁为桦夫妻扯着路倾颜也就走了。 “陈大哥,咱走吧。” 路倾颜走时拉了一下陈行叙。 陈行叙应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郑梦真瞅着一行人往门口走,又见路倾颜扯着陈行叙的手,她的眼睛红了,眼睛酸胀得很。 她彻底地失去了陈行叙,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扭头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泪,一看郑广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惊叫一声:“爹,爹,你咋了?” 大家刚才都站在门口讲话,没人注意到他。 走到门口的陈行叙几人听到郑梦真惊恐的哭腔,都顿了一下脚步。 “她父亲可能出事了。” 陈行叙说了声。 郁为桦扭头就往院子里走,快步走到堂屋,就看到郑梦真晃着郑广利。 郑母和郑家三子都呆愣愣着。 郁为桦赶紧上前查看,翻了一下郑广利的眼睛。 然后命令道:“把他衣服解开,露出胸膛来。” 郑母大叫:“你要干啥?” 路倾颜解释:“我外婆是医生,他给表舅做个急救。” 郑梦真一听,赶紧去解郑广利的棉袄。 陈行叙瞅了眼郑母,就见她眼神里充满愤怒。 他猜测,郑母应该不是太想救他。 毕竟,郑广利这算是终生瘫痪了,前世花了不少钱,做康复都没办法。 这一瘫痪,就得她来照顾,郑母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长期照顾一个瘫子呢。 不过,此刻,即便她心里再不想给救,也不能说。 郁为桦给郑广利做心肺复苏,郑广利缓过了那口气,睁开眼睛看着众人,眼神有点儿迷茫。 郁为桦累得额头上沁出了汗水,她老了,做心肺复苏真是个体力活儿,太浪费体力了,她有点站不太稳。 颜盛昌赶紧扶住她,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还能上手术台。” 郁为桦轻笑道。 颜盛昌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给她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 陈行叙看着这两个头发都白了的老人,说实话,心里挺有点羡慕的。 这样才叫一生一世吧。 郑梦真也瞅到了这两人的互动,心里酸酸的。 曾经的她也有一份这样的感情摆在面前。 “你们还是赶紧把你父亲再送医院查一下吧,他年纪大了,心脏可能也有问题。”郁为桦建议。 “谢谢你救了我爹。”郑梦真对郁为桦道谢。 郁为桦摆摆手,让她不要在意。 郑梦真就对郑大宏说:“大哥,你去找个架子车吧,把爹送到医院。” 郑大宏嘀咕一句:“哪有钱上医院看病?” “你废什么话。” 郑梦真怒了。 郑大宏就嘟嘟囔囔地去找架子车。 郑广利脱离了危险,郁为桦和陈行叙他们也就离开了。 待一群人上车走远后,郑母愤怒地看向郑梦真:“没用的东西,陈行叙都到咱家来了,你也抓不住,她竟然想路倾颜那死丫头好上了,你给我使点手段把人再给弄回来。” 郑梦真冷冷地盯了郑母一眼,只是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 以前死活不同意她和陈行叙结婚,想让她攀个更高枝,想着法儿的折辱他,现在又变脸了,不就是陈行叙现在发达了吗,如果他没发达,她依然还是原来的态度。 “你个不孝女,什么态度,你对你娘就这个表情吗?” 郑母气不打一处来。 郑梦真说:“娘,其实我和你是一样讨厌的人呢,你要是再不停的找我事,我就不给你一分钱。” 这一招有用,郑母有气发不出了。 这个闺女,现在变了,变得她都有点不认识了,冷硬又霸道。 郑梦真又说:“娘,好好照顾我爹,你是他婆娘呢,我爹能挣钱的时候,可没少给你钱花,也给足了你面子,不能他瘫了,你就不管不问了。” 郑母瞅着闺女冰冷的脸,愤愤着,也不敢说话了。 “我也不怕你在外面说我如何不孝,你越说我就越不孝,倒霉的还是你。” 郑梦真补充了一句。 郑母:“......” 第260章 庄超:只要不死,就干死在厂里 车上。 气氛有点沉闷。 路倾颜打破了沉闷。 她说:“赔偿的事算了吧。” 陈行叙没有接话,要不要由她们自己决定。 郁为桦扭头看了眼颜盛昌。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 郁为桦说:“颜颜,你自己决定吧,咱家不差这两万块,要这个赔偿也只是想为你出口气。” “我知道的,谢谢外公外婆为我作主。” 路倾颜就坐在郁为桦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郁为桦就笑了,轻叹口气。 这丫头心地好,就是有点傻。 第二日,郑梦真在郑线的陪同下,揣着两万块往北桥分局走去。 郑线觉得不可思议:“倾颜真找到家人了,她还真要两万块赔偿啊?” “她没要,是她家人要的,我觉得应该给,如果不是我爹把她给拐来,她会过得更好。” 郑梦真低声说。 郑线沉默了一会才说:“说句话你不爱听,你爹娘对她是真不好,有时候我都看不下去,可惜也爱莫能助,想说两句,被你娘一起给骂了。” 郑梦真把连衣帽紧了紧,没吭声。 到现在她逐渐明白,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娘,就生出什么样的子女。 到了北桥分局。 郑梦真看到了昨天到她家里的其中一个公安正在和来此办事的人说话。 她没有看到路倾颜他们,心里有些诧异,她来的都挺晚的了,她们一家人怎么没有来。 她想,可能是她们不想来了,委托公安把这钱给收下吧。 这样想着,她等那公安和别人说完话,就走过去对那公安说道:“公安同志,我送赔偿款来了。” 那公安认出她来了,“郑姑娘,颜家人不要你赔偿款了。” 郑梦真愣了,“为什么?” 那公安说:“她们说,要的也就是你家的一个态度,既然你态度挺好的,他们也就不要这个赔偿了。你过来签个字吧,这事就了结了,你跟我来。” 签了和解书,郑梦真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万块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郑梦真的两滴跟泪就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 临近年关。 味皇食品厂出货量渐少,该出的货都出了。 大部分货款都收了上来,还有部分得等到年后才能收上了。 包括现在扩展到的八家杂货铺收益,把所有的费用,包括欠的原材料,包装等的货款都除掉,现在有三百多万的余钱可用。 这个成果,陈行叙还算满意,他本就是一个稳扎稳打的人,不求快,只求稳。 这时候,小唐那边给他传来了一个消息,省城出现了和小泼猴差不多包装的薯片,叫小皮猴。 不过味道一般般,但因为和小泼猴包装差不多,卖的也不错。 陈行叙让他马上过年放假捎几包回来看看。 然后,陈行叙找罗本成,和他商量了一下,准备留一百万给两人分红。 剩下的钱等年后看情况扩大规模。 罗本成没意见。 跟着陈行叙,虽然辛苦,但获得的收益真大。 味皇和友爱杂货铺的工人们都很高兴,因为每个人除了工资外,都得到了一百块钱的大红包,除了红包外,每人都得到了一个专为工人们准备的食品大礼包。价值得有十块钱。 工人们的热情更加高涨了,他们的工资都涨了,是计件工资,最低的每个月也能挣一百块。 多的能达到一百五十块一个月。 陈行叙让罗本成把管理人员的工资也给调整了一下,一百二到一百八不等,核心岗位比如研发,技术等,都达到了两百块每月。 而李静芳他们销售部的几人,除了基本工资,都拿到了提成,每人的提成都达到了一千多块,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呀。 可把几人给乐坏了,经常东奔西走的,没有白辛苦。 尤其是庄超,拿到提成时,兴奋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来,他就动动脑筋,吃吃喝喝,认真点,真诚点,把心思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上来,就真的轻轻松松拿到了这么多钱。 激动得他差点就要抱住陈行叙给他转个圈圈说声我爱你。 但是看到陈行叙淡然的脸,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嗯,只要不死,他就干死在这个厂里。 其中也有不少工人眼红销售部的提成。 可不眼红么,在他们眼里,这几个人也就那样吧。 凭什么他们跑销售又吃又喝又坐车的,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好多钱。 换成他,一样行,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没有被老板挑中跑业务而已。 陈行叙自然也知晓了底下各人的心思想法。 总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是天才。 快下班前,他就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在新盖的厂房里开了个会。 开会时,他就说了:“若有谁认为自己可以做销售,就去人事部报道,给你们这个机会,试用期三个月,不行的话就下去,老老实实的干原来的工作,如果觉得自己是奇才,味皇委屈了你,你可以找更好的厂子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有谁愿意去做销售,找人事经理报名,年后,就开始新职业。” 陈行叙说完,盯着这一大群工人。 有部分人蠢蠢欲动,陈行叙就加了一句,“想做的年前把申请给写好,厂长需要重新安排工作,年后再申请概不考虑。” 庄超对众人说:“不要嫉妒哥,哥靠的是嘴和才华。” 陈行叙看他一眼,庄超立即闭嘴不说话。 老板是财神,不能得罪他。 单大海举手,“我想试试。” “你不行,我有用。” 单大海:“......” 散会后,天也黑透了,工人都下班了。 现在货出的差不多了,没那么忙碌,现接的订单就是年后的事了。 陈行叙去车间走了走,思索着。 到了研发部门,他看到灯还亮着,便走了进去。 就看到于东还在那里忙碌着。 于东看到他,赶紧站起身招呼一声:“陈总。” “在忙呢?” “嗯,把这些资料都给整理一下,放好,方便以后查阅。” 于东憨厚地笑了。 陈行叙看着他整理好的资料,都整齐地放到柜子里,便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于开赶紧摆手。 “嗯,就早点下班吧。” 陈行叙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路倾颜和秦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郁为桦和颜盛昌也在。 路倾颜一直和郁为桦还有颜盛昌住在酒店里。 两位老人有两个月的签证,就想和外孙女好好待在一起。 路倾颜就想在颍川过年,他们两个就得跟着她了。 第261章 拱把火 刚认的外孙女,乖巧又可爱,两人疼不够。 路倾颜和秦新怀感情很好,经常往这边跑来,郁为桦和秦新怀本来也就认识了,夫妻俩也常来蹭饭吃。 秦淑自跟着秦新怀回来后,没有秦正启和程婷的监视,秦新怀就把她给使起来了,不是让她干活,就是让她做饭。 让她每天忙忙碌碌的,不让有一点闲空。 秦淑也乐意去干这些。 回来没几天,这个从没下过厨的大小姐,就和路倾颜一起,学会了做饭,竟然比路倾颜做的还好。 没事就喜欢倒腾菜。 她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陈行叙前世就听说过几个例子,抑郁症孩子被送到农村,天天让他干活,不干活没饭吃,每天累得倒头就睡,顾不得抑郁,抑郁症竟然好了。 至于是真是假,他就不清楚了。 但显然,秦新怀把秦淑给指使着干活,秦淑肉眼可见的笑意多了起来。 晚上吃饭时,大家都拼命地夸着秦淑做菜好吃,有天分。 秦淑很开心,她说:“我找到了目标,等我长大,我要做厨师。” “噗。” 大家还没啥反应,秦新怀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小祖宗,你妈逼着你学习,练字,拉小提琴,是想让你走高雅的路线,不是要让你当个围着锅台转的做饭的。 郁为桦鼓掌,“很好很好,这个目标,厨师多好呀,能让人享受美味,是造福人类。” 路倾颜愣了一下,也鼓掌,“好棒好棒。” 说着,她捣了一下陈行叙,眼睛眨眨,“是不是呀,陈大哥?” 陈行叙笑道:“是的,我觉得任何行业都很好,能在这个行业里干得开心,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就很了不起,秦淑很棒。” 秦淑脸蛋儿有点红,她很激动,他们都赞同她的理想,都夸奖她呢。 “不过,”郁为桦瞅着秦淑,微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理想之前,都要先好好读书,无论哪一行,有知识文化都会做的更好,我相信,秦淑肯定也能做得最好。” 秦淑思索了一下,点头,“我懂了。” 陈行叙看着秦淑,就觉她现在的状态挺好,就怕她回到家后,一切照旧。 转眼间,到了小年之前。 厂里几乎都半停工了。 陈行叙也把厂里还有杂货铺的事都给安排好,开始回家过年了。 郁为桦和颜盛昌来了有一段时间,也是要到陈行叙家看一眼的。 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肯定是要看一看外孙女找的对象家人如何呀。 陈行叙本来是想让他们早点到家看看的,两人看陈行叙一直忙碌,就推迟了行程,反正他们就不着急。 他们不知道,这一去,把李翠英给紧张坏了。 在乡下来说,女方和家人来男方家看,就相当于是相家。 李翠英早早就做了准备,备好了酒菜。 陈行叙先回家了。 小唐已从省城回来,就由他开车把路倾颜一家给接过去。 小陈村。 陈行叙家新盖的大瓦房里。 冯卫兰在帮着李翠英杀鸡,杀鱼。 陈达仁也来了,一会给陪客。 至于陈老头老太太,还有陈达富和陈达喜,陈行叙都懒得和他们说,幺蛾子太多。 陈笑也放了假,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兴奋地跑来跑去:“二哥,路姐姐要来我们家吃饭呀,我有点紧张呀。” 陈行礼敲了下她的头:“人家是来相大哥的,又不相你,你紧张个啥呀。” “我不能给大哥拖后腿呀。”陈笑鼓着小嘴,“我得给路姐姐家里人留个好印象。” 陈笑瞅着自已身上的花棉袄,对陈行礼说:“二哥,我这衣服有点丑吧,我得去换件漂亮的衣裳,对了,我穿大哥给我买的滑雪袄。” 陈行礼说:“还是穿花棉袄吧,滑雪袄看着好看,还是没有这棉花的袄穿得暖和。” 他说着,紧了紧自己的蓝色棉袄,不让冷风灌进胸膛。 现在大哥挣到钱了,他们的衣服也时髦了起来。 不过,回到家里,冷冷的农村,还是棉袄穿得舒服。 陈笑才不理他,赶紧去换漂亮衣裳。 “小礼,你也换件衣服去, 一会人来了,好好招待。” 李翠英瞅着拢起袖子站在那里的二儿子,嚷道。 “哦,好的。” 陈行礼也扭身进了屋,还是没省掉要换衣服。 陈行叙瞅着他们直笑。 陈笑换了那件粉红色的滑雪袄,从屋里往院外跑去。 “大哥,我去给你接路姐姐去。” 话落,小孩已经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就听到陈笑和一群小孩的呼声:“哇,有汽车来了耶。” “是路姐姐吗?” 陈行叙便走了出去。 便看到桑塔纳往这边开来,后面跟着一群小孩,还有看热闹的村民。 轿车停在了门前。 车门打开,路倾颜下来,随后下来两个看起来就像个知识分子的老人。 陈行叙赶紧迎上去。 李翠英和冯卫兰还有陈达仁都走了过来。 看到路倾颜,李翠英就笑得合不拢嘴。 “颜颜。” 李翠英拉住她的手。 路倾颜对着她笑得很甜,“婶。” 陈行叙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便把客人给迎了进来。 小唐作为一个合格的司机加工具人,尽职地把郁为桦夫妻带来的礼物给提了过来。 郁为桦和颜盛昌对陈行叙的一家人感觉都很好。 嗯,是一个亲和的家庭,颜颜以后不会有婆媳矛盾。 母亲看着就和善,弟弟妹妹也很可爱。 “小陈啊,我从国外带了一些好吃的,把东西分给小朋友们吃吧。” 郁为桦笑眯眯地看着陈行叙吩咐。 “我来我来。” 路倾颜接过了这个任务。 让陈家人去分好吃的,他们肯定不好意思。 有好几盒圆球巧克力,路倾颜拿出两盒,其余的让陈笑给藏好,便把巧克力分给在场的小朋友。 给每个大人也都分了一个。 “好了,拿到好吃的,都可以回家了。” 李翠英对这些来看热闹的小孩说。 小孩们便一哄而散,大人们则看了一会,和李翠英恭维了几句,就走了。 陈行叙和陈达仁招待着郁为桦夫妻,李翠英则和冯卫兰在厨房里忙碌着。 这边其乐融融。 陈老头老太太这边可不乐意了。 老太太骂道:“小崽子现在能耐了,对象来家竟然不通知我一声。” 陈老头小声说:“在家里唠叨两句就算了,别到外面嚷嚷着,你忘记咱俩在公安那么有档案了,可不要再找事了。” 陈老头很胆小,上次去城里被罗本成吓破了胆子,现在一想起来还很害怕。 陈达喜拱火道:“爹,娘,小叙对象来家,于情于理,都得通知一声,太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这让村里人看到,你们多没面子。” 他心里好气啊,陈行叙家里盖了大瓦房,原来的两间瓦房愣是不给他住。 还有,他开厂挣了那么多钱,竟然也不孝敬他,也不孝敬老头老太太。 陈行叙一家日子过得那么好,他们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心里不服气呀。 都说一人飞升,仙及鸡犬。 到他家,咋就不一样了呢。 这对象来家了,怎么着也得请他和大哥来陪客啊,应是没有。 生气,气得肚子疼。 老太太本就窝着一肚子火,这一听,心里的火就炸了。 “我去找这瘪崽子说理去。” 老太太很容易炸毛,这么多天的日子过去了,她也把上次进城时遭遇忘记的差不多了。 这么久,也没见有公安来明察暗访啊。 她说着,就拄着拐杖往陈行叙家的新房子走去。 陈行叙这边,菜已经做好端上桌。 鸡鱼肉蛋全都有,有十几样菜。 做的味道比不上厨师,但这也是乡下人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陈达仁安排郁为桦和颜盛昌坐下。 突然,门外就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陈行叙,你个不孝子,你是把你奶奶忘得一干二净呀?” 第262章 颜颜家人威武 大家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一脸精明相的老太太,拄着个拐杖,拐杖把水泥地点得笃笃直响,有力地进了院子,往堂屋走来。 陈行叙眉头一蹙,这老太太肯定是来捣乱的,就是见不得他好。 他瞅了一眼小唐。 小唐会意。 李翠英脸色一变,心想今天有重要客人在这里,老太太千万别又胡诌八扯的让人看笑话。 路倾颜外公外婆一看就是高大上的人,人家看到自己家风不好,一恼怒之下不同意这亲事了怎么办。 她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声说:“娘,你咋来了呢?” 老太太力气很大,一把把李翠英推开,李翠英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老太太骂道:“我咋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点我这个长辈,孙子对象来家,竟然不通知我一声,让我颜面何在,小的混账,你老的也混账吗?” 陈行叙心里的火一下子涌了出来。 谁说血脉之亲的人就一定会爱你疼你,为你着想。 世上真有部分血亲之人真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恨不得你去死。 要说陈行叙现在挣到点钱之后,李翠英手里宽裕了一点,她依然还会为夫孝敬一下老人。 陈行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呢,谁又领她的情。 在这个年代,想住在村子里,无论长辈如何,哪怕不和老人住一起,依然要赡养老人,要不然村里人还有村干部都会找你,村里人也会笑话你。 他站了起来,出门去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李翠英,他看着老太太,冷声道:“奶,上次城里的事你忘记了是吧,这才没多久,又开始撒泼?” 老太太脖子缩了缩,语气还是强硬道:“你别吓唬我,我今天就要和你家的客说一下你是如何不孝顺的,让他们认清你到底是个啥人。” 屋里的路倾颜赶紧和郁为桦说:“外公外婆,陈大哥奶奶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可不要当真呢。” 陈行叙以前聊天时,和她说过自家奶奶有点不正常,也说过几件小事。 郁为桦从老太太开始说话起,眉头就蹙了一下。 陈达仁赶紧解释:“叔,婶呀,我这个二婶呀,就是泼辣,有时候不太讲理,小叙真是个好孩子,翠英心肠也很好。” 冯卫兰也跟着说:“是啊,二叔和二婶偏心,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小叙爹是老二,从小就不得两人疼爱,老太就是胡搅蛮缠的主,小叙真是好孩子。” 郁为桦和颜盛昌互相看了一眼,颜盛昌开口:“我们都看着呢。”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陈达仁和冯卫兰都有些忐忑。 外面的陈行叙倒是笑了:“那你去说吧。” 他说着就退了一步,把路让给她。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有时候也捂不住啊。 老太太才不管他,直接拄着拐杖进了屋。 她看到满桌的大鱼大肉,眼睛里闪现着极大的愤怒。 这么多好吃的,竟然一点也不给她送点。 她看到了正对着门坐着的两位优雅的老人,吸了吸鼻子,说:“你们两个就是来相家的吧,我和你说,赶紧走,可别被他给骗了。” 巴拉巴拉数落着陈行叙的不是,肯定有些夸张的成份。 末了,她舔舔有些干的唇,总结:“吃过饭,就把这亲事算了吧,看这姑娘长得那么好,别被霍霍了。” 郁为桦和颜盛昌脸色都变了,包括路倾颜脸上也浮现出了愤怒。 老太太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们,洋洋得意,仰脸一笑,“虽然小叙是我亲孙子,但我也不能眼看着闺女往火坑时跳呀,我是为你们好呀。” 一副大义灭亲的神态。 陈行叙心里无半点波澜,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陈行礼瞪着老太太,心道,恶毒的老巫婆。 他和好朋友说过自己爷爷奶奶的所作所为,好朋友都不信。 因为好朋友生活在一个和睦温暖的大家庭里。 不相信会有不爱自己子孙的长辈。 是呢,被爱包围的人怎么能了解人性的黑暗呢。 李翠英想为儿子辩解,陈行叙制止住了她。 老太太已经说完了,谁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他这人到底怎么样,相处过的人自然会有评判标准。 合则处,不合则散。 路倾颜盯着陈行叙淡然的脸,又看了眼郁为桦,没吭声,心道还是交给外公外婆来处理吧。 老太太见大家都不吭声,来的客人面色各异,她心里乐的都快要笑出来了。 看吧,看这脸色真难看,肯定要被气走了。 下一刻,就听到郁为桦的声音响起:“大姐,我觉得你病得不轻,得去医院看一看查查脑子有没有问题,你这看着还挺硬朗的,怎么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呢,小陈什么人,我们不清楚吗,还用你瞎说。” 她见识过郑母的胡闹,一开始被弄懵了,现在再遇到此类人,战斗力也上来了。 老太太:“......” 噗呲,陈行礼第一个笑喷了。 啊啊,颜姐的外婆威武。 “我才见小陈几次,就知道小陈是个好孩子,你是他的亲奶奶,哪有把自己孩子损成这样的,你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颜盛昌跟着开口。 陈行叙倒没想到郁为桦夫妻会这样怼自己奶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陈大哥是什么人,我是最清楚的,你瞎说也没用,我们不会听信你说的,反正你搅和也没用。” 路倾颜盯着陈老太太,声音坚定。 陈老太太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不信她的,还怼她,恼羞成怒。 张嘴就骂人:“真没见过你们这么死脑筋的人......” 这时候小唐从屋里出来了,一身军大衣一穿,身姿笔挺地往那一站。 瞅着陈老太太,一脸惊奇:“咦,这不是陈老太太嘛,你怎么又开始胡搅蛮缠了,当初你拔人家名贵花又拿人东西时,罚的款可都是你孙子帮你交的,这又干嘛呢。” 陈老太太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吓得一个哆嗦。 突然就想起了上次要把她抓起来的几个年轻公安。 心里真是有阴影的。 “你,你,你是谁?” “当初在城里处理你事的时候我就在呀,你忘记了。” 第263章 饿了喂油 小唐信口开河,“我是颜先生夫妻的助手,陪他们过来相家,没想到相的是你家孙子,怎么,以前告诉你的话又都忘记了,这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还没改呀,行,我去给局里打个电话去,你这可有有案底的人。” 他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别,别,我这就走,就走,我不说了,不说了,同志,千万别打电话。” 陈老太太赶紧拦住,她也记不清楚当初处理她的的到底长什么样了。 现在小唐一说,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小唐就是那些公安之一。 “不行,你这人真是屡教不改。” 小唐大往外走。 “不,不,我改,我改,我以后再也不闹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赶紧跑,跑得还挺快。 几步就出了院子。 大门外偷偷观着陈达喜见老太太健步如飞地跑出来,气呼呼地跟上去说:“娘,他骗你呢。” “滚滚,你不要再害我,骗不骗我我还能不知道。” 老太太边大步走边说, 一会儿人就不见影了。 陈笑见老太太出了院子,也跳下凳子,看老太太是不是真走了。 他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哈哈大笑:“奶奶跑了,跑得好快,小叔也跟着跑了。” 小唐问陈行叙:“陈总,我这像不像。” 陈行叙笑道:“像。” 李翠英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老太太这闹一出,让路倾颜家人怎么想。 她难为情地解释:“叔婶呀,让你们见笑了,我娘她,唉,一辈子就这样。” 郁为桦说:“我们心里明镜似的,不会别人说什么我说就信什么,孩子,你不想太多,我们吃饭吧。” “好,好吃饭。” 李翠英眼睛热了一下,路倾颜的家人真是知书达理,儿子怪有福气的。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休息一会,路倾颜就和郁为桦夫妻回城了。 李翠英用红纸给路倾颜包了一个大红包。 路倾颜开心地接过了。 给她大红包就是认同她了呢。 “颜颜呀,你要是不嫌弃,过年就在我家过呗。” 李翠英拉着路倾颜的手,越看越喜欢。 路倾颜色回答:“好呀,秦淑特别想到乡下看一看,我可以带她一起来吗?” 秦淑长这么大就没到过农村,非常想来看看,可是没有机会,她没有乡下的亲戚。 陈行叙解释了一下:“秦淑是秦大爷的孙女。” “可以呀,我家现在房子多,有地方住的。” 李翠英很高兴的邀请。 “好,回去我和秦淑说一声,她肯定开心。” 郁为桦对路倾颜开口:“太麻烦你婶婶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喜欢颜颜。”李翠英真心地邀请。 “好的好的,我带秦淑一起来。” 路倾颜心思也没有太多,想着反正以后也是要和陈行叙在一起的,他的家也就是她的家了。 轿车离开了。 陈行叙就留在了家里,帮着李翠英准备年货。 二十八的时候,陈行叙把路倾颜和秦淑接了过来。 郁为桦夫妻就住在酒店里,有事没事就和秦新怀下下棋,喝喝茶,日子过得挺惬意。 外孙女去陈行叙家过年,郁为桦夫妻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他们思想非常开明,觉得恋爱中的人嘛,天天想粘在一起也正常。 两人半年都没怎么见面,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腻歪就腻歪呗。 而秦新怀,现在只要孙女脸上有笑容,把封闭的心再打开,他也乐意,他孤单一下就孤单呗,反正还有两个同龄人陪着。 总之,他们对陈行叙是非常的放心。 秦淑到了乡下,对一切都很好奇。 白天,陈笑天天跟在她身后,带着她东跑西跑的。 冬天也没什么好玩的,陈笑就和陈行礼一起,用木棍子绑成一个小推拉车,拉着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晚上,陈行叙和陈行礼兄弟就回到原来的小瓦房住,把新房子完全留给几个女性住。 秦淑完全从一个城里娃变成了乡下娃,穿着李翠英的大花袄大黑棉鞋到处跑。 阴郁的小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转眼到了除夕那天。 大家一起包饺子。 李翠英剁了好多素饺子馅和荤饺子馅。 和路倾颜擀面皮。 其它人包饺子比赛。 看谁包的花样多。 陈行叙能包几个花样,陈行礼只会包最普通的,一个一个就没有长得好看的。 陈笑就是瞎捣乱。 而秦淑,第一次包饺子,开始还不太会包。 自己试着包了几个后,越来越上手,一会就包了十几种花样,什么花边的,元宝的,星星的,每一个造型都跟个艺术品似的。 “秦淑,你太棒了,第一次包饺子就包得这么好,我都不会包。” 陈行礼惊叹。 秦淑抿唇笑:“我教你呀,小礼哥。” “好呀,好呀。” 陈行礼就把板凳挪到她身边,很认真地和她学着。 而秦淑就很认真地教着他。 最后,陈行礼举手放弃,“太难了,秦小老师,你放弃我吧,饺子皮已经全军覆没,我也快覆没了。” “不能随便放弃,再来一次就好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秦淑又递给她一张饺子皮,“继续。” “小礼,你只管学,小淑包的多好看哪,你认真点,娘一会多和些面,绝对够你学的。” 李翠英见一群孩子都围在一起,很开心。 陈行礼感觉生无可恋,为啥包个饺子都这么难。 还有这个小老师,还挺认真的哈。 大家看到陈行礼那种不想活了的表情,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行叙瞅了眼路倾颜。 路倾颜正灵活地擀着面皮。 见陈行叙看他,路倾颜抿嘴一笑。 陈行叙动了动唇,无声说了一句话。 路倾颜低下了头,唇角含笑,脸微红。 “大哥,你和颜颜姐说的啥呀,我没听清楚。” 陈笑只看到陈行叙张唇,没听到他说的是啥,就大声问了一遍。 陈行叙说:“小屁孩,到一边去。” “颜颜姐,大哥说的啥呀。” 陈笑见大哥不说,就问路倾颜。 路倾颜抿唇不说话,只是笑。 陈行礼对陈笑招招手:“来,我告诉你大哥说的啥。” 陈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二哥,二哥,你快讲。” 陈行礼揪着陈笑的耳朵,用大家都能听到了声音悄悄对她说:“大哥说,i love you!” 陈笑不明所以:“啥是饿啦喂油?” 陈行礼:“开动小脑筋,你猜。” 陈笑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大哥说他饿了,让颜颜姐给他喂油。” 第264章 特殊的称呼 话刚说完,陈笑觉得不对劲,又皱眉摇头,“为啥饿了要喂油呢,油多贵呀。饺子都快包好了,吃饺子不好吗?” 大家看她那皱眉的小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翠英也听不懂i love you是什么意思,但知道绝对不是陈笑说的那样。 看这群孩子都那么开心,她也跟着笑了。 陈笑这才意识到她解释的肯定不对,小嘴一噘,不乐意了。 缠着陈行礼问到底啥意思。 陈行礼直接对着李翠英喊:“娘,我爱你。” 李翠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哦,她明白了是啥意思。 陈笑一听,二哥说爱娘,她也不甘示弱,也赶紧跑过去抱住李翠英的腰,大声说:“娘,我也爱你。” 李翠英笑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竟然说爱她,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好啦,好啦,娘也爱你们。” 李翠英笑着说,孩子们从来不会说爱。像她这个年纪,对孩子说爱字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但今天这欢乐的气氛也就让她顺口就说出来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路倾颜抿嘴笑,又看了眼陈行叙。 陈行叙说的才不是我爱你呢,他说的是真好看。 不过,看着陈家气氛这么融洽,她心里也觉得很温暖。 秦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好生羡慕。 她家里,爸爸很严肃,妈妈很严格。 他们都很少对她露出笑脸。 只有爷爷在的时候才会宠她,妈妈还不开心爷爷和她们住在一起。 想着爷爷这次回来,可能又不回去了。 她回家又要面对爸妈的冷脸,她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捏的饺子都变了形而不自知。 “嘿,小老师,饺子已经光荣的死了,你手下留情啊。” 耳朵传来一声带笑的声音。 秦淑赶紧低头,只看见手里的饺子都成了两半。 “呸呸,大过年的不兴说死呀死的,打嘴。” 李翠英瞪了一眼陈行礼。 陈笑是一个坚决的执行者,李翠英话刚说完,她的两个小巴掌又伸过去了,对着陈行礼的嘴巴就轻拍了两下。 她手上都是面,拍过之后,陈行礼嘴两边就长满了白白的胡须。 “哈哈哈。” 大家看着陈行礼狂笑。 而陈行礼一脸懵逼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淑本来低落的心也被陈行礼的猫脸给逗得不行,“哈哈。” “小礼哥,你的嘴上都是面,像个小花猫。” 秦淑笑着指着他的嘴。 “陈笑。” 陈行礼佯装生气,去逮陈笑,陈笑就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一时间,屋里都是欢声笑语。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和饺子后,李翠英给几个孩子一人一个红包。 从最小的开始给,最后一个给陈行叙。 陈行叙笑说:“娘,不用给我。” 李翠英嗔怪:“在我眼里,你也是孩子,反正给你的,你爱给谁就给谁。” 陈行叙就笑着接了过来。 随手塞给了路倾颜。 路倾颜就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李翠英装没看见。 陈笑兴冲冲地打开自己的红包,吃惊道:“哇,我竟然有两块压岁钱。” 以往能有一毛就不错了。 陈行礼赶紧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后摸了摸心窝,“不错,比笑笑还多了一块。” 路倾颜也偷偷瞅了眼自己的压岁钱,好多,是二十块。 又翻开陈行叙的红包,好嘛,五块,不赖,比弟弟妹妹的多。 秦淑也瞅了眼自己的红包,吓了一跳,二十块,大娘娘好大方。 叽叽喳喳的陈笑都没有问她是多少钱的红包。 大家都摸着自己的红包很开心。 吃过饭,没一会儿,就有村民陆陆续续来陈行叙家看春节晚会。 陈笑和陈行礼把瓜子花生啥的好吃的的全都给藏了起来。 不是不给别人吃,而是来看电视的人实在太多,有不要脸皮的人真能给你抓完,那明天他们还吃啥。 陈行叙前两个月给李翠英买了个牡丹牌彩电,成为小陈庄的第一个有彩电的人。 村里现在也有一家有个黑白电视,但大家还更喜欢看彩电。 随着开场节目的“春节序曲”开始,陈行叙家的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好多人都站到了屋外看。 真跟看电影似的人山人海,大人小孩都挤不动。 包括陈达喜陈达仁一家都悄咪咪地过来看电视了。 陈行辉没有来,肯定是不好意思过来看。 人很多,陈行叙装没看见大伯和小叔一家。 趁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陈行叙悄悄出了院子。 路倾颜瞅个机会,也出去了。 院外,陈行叙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陈行叙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从她来的几天,两人就没时间单独相处过。 每天晚上,他就被李翠英早早地给赶回老房子休息。 陈行礼瞅见路倾颜出去了,就想道,嗯,我还是等春晚结束再回去睡觉吧。 路倾颜的手被陈行叙握住,走在宁静的村庄里,她的心都在快速地跳跃着。 外面温度很低,但她觉得心都是热的。 “去哪里?” 路倾颜小声问。 “冷不冷?”陈行叙反问。 “不冷。” 怎么可能冷呢,血都是热腾腾的。 “那跟我走。” 陈行叙笑着说。 从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后,大多都是分离状态,就没有好好恋爱一下。 陈行叙就牵着她的手,沿着村外的路转了一圈。 幸好,没有什么风吹来,走着路也不会觉得非常冷。 陈行叙揽住她的肩膀,路倾颜就含羞地抱住她的腰。 不说话,就这样走着,就觉得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陈大哥。”路倾颜喊他。 “嗯?” “陈大哥。” “啊?” “没事,就是想这样叫你。” 路倾颜抱紧他的腰,笑眯眯地喊他。 陈行叙笑着,摸摸她的头。 “陈大哥,我以后不能这样叫你陈大哥了,得给你找个特殊的称呼。” 路倾颜说。 “叫什么?” 陈行叙感兴趣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能给他个什么昵称。 “叫你叙宝宝。” 路倾颜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 陈行叙扑哧一声笑了,差点没站稳,什么宝宝贝贝的,真是肉麻到了脚。 “怎么,你不喜欢吗?”路倾颜嘟起小嘴,不高兴地说,这称呼多可爱呀。 “你还不如叫我哥哥。”陈行叙把哥哥的音给发了三声。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漂亮的姑娘满脸是汗,娇声喊他哥哥。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胸口就热了起来。 第265章 愿他今生幸福快乐,心愿得偿 “啊,你喜欢我这样喊你吗?”路倾颜诧异问。 喊哥哥好正常啊,一点都没啥特别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不同场合喊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陈行叙说着,把她用力一搂,往他老房子的方向走去。 路倾颜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被他半拥着到了那两间小瓦房里。 进了屋,陈行叙把门栓一栓,就把她给推到了里屋。 屋里很暗,没有开灯。 路倾颜刚开口想说陈大哥,把灯开开时,就感觉自己进了一个怀抱,她的唇就被一个火热的吻给封住了。 一时间,天地之间都安静了。 只有火苗在流窜,呼吸在加重。 窸窸窣窣中,火苗越来越大。 突然间那火苗膨胀了起来,变成了一簇耀眼的烟花。 在天空怦然一声炸裂,照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一声低低娇软的声音溢出:“哥哥。” ...... 路倾颜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发现灯亮了,虽然灯光不太明亮,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陈行叙的面庞。 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搂着她的腰,唇角含着一丝笑地看着她,在路倾颜眼里,邪气的很。 她看了眼自己,衣服有点凌乱,但也不算太凌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腾地红了。 好似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发生,但又什么都发生了。 她羞得捂住脸,突然感觉手有点酸。 互帮互助就是这样的嘛? “啊啊,陈大哥,你好讨厌。” 路倾颜低叫一声,把脸埋在手里,不敢在看他一眼。 “呵,颜颜刚才那声哥哥叫得真好听,来,再叫一声。” 陈行叙在她耳边含笑说道,喷出一丝热气,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不叫。” 路倾颜把脸扭到一边,羞死了。 陈行叙不放过她,戏谑道,“不叫是吧,不叫再来一次。” “啊,你好坏。” 路倾颜羞得直接撞到他的怀里,闷声道,“有本事你来真格的。” 她说这话,也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了,只是心里虚着,嘴上死命硬气着。 陈行叙:“......” 小姑娘还傲娇上了。 “现在不可以,哥哥没有买安全套套,颜颜很想的话,等回城,咱就买,来次真格的。” 陈行叙摸着她的头发,调笑说道。 真是,如果不是她还在读书,早把她给推倒生娃了。 “你,你,你,谁想了,是你想好不好,我才没有,都是你想,你想的,我没想。” 路倾颜捶他的胸,语无伦次道。 真是陌生的,奇异的感觉。 让人心里悸动又发麻。 陈行叙说:“好,是我想,我想。” 路倾颜闹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不过还是不敢看陈行叙含笑多情的眼睛。 觉得看一眼都是魅惑,让她想入非非。 “起来,整理一下。” 陈行叙让她坐好,站起身,出去了。 路倾颜坐在床边,脸又红了。 没一会儿,陈行叙过来,递给她一个热乎乎,崭新的毛巾说,“洗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暧昧地看她一眼,出去了。 路倾颜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才羞答答地出去了。 陈行叙收拾一下,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一路上,路倾颜沉默不语。 陈行叙揽着她的肩膀,轻笑问:“是生气呢,还是害羞呢?” “哎呀,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路倾颜嗔怪地跺脚,却把他搂得更紧。 陈行叙就不说话了,安静的夜里,就听到他的轻笑声。 路倾颜就伸手从他棉袄衣摆下面伸进去,在他腰上轻捏了一把。 哎哟,肉挺硬的,捏不动。 陈行叙捉住了她的手,“老实点,要不然就动真格了。” 两人回到了新房子,晚会里一个弯弯歌手正在唱着:“跟着感觉走,让它带着我,梦想的事那里都会有.....” 有些年纪大的村民都熬不住,开始陆续的回家了。 路倾颜终于可以挤进去继续看电视。 来看电视的有些年轻人都是在味皇食品上班的,陈大锤和陈小奎因为要看着杂货铺,过年没有回来。 这些回来的年轻人都认识路倾颜,看到路倾颜,也见怪不怪。 他们早都知道,这个漂亮的姑娘早晚都得是陈行叙的人。 倒时年纪稍微大点的人看到陈行叙时,笑了一声问:“哟,和对象遛弯去了,不怕冷。” 他们都知道陈行叙的新对象是个大学生,都是羡慕的很。 陈行叙笑着嗯了一声:“是冷,就回来了。” 只有路倾颜脸还红扑扑的。 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各村都开始有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迎接新年的到来。 一九八九年正式拉开了帷幕。 外面一片新年的爆竹声。 而真真家具厂,现在也是忙个不停。 车间里,白炽灯明亮耀眼。 工人们正在赶活,为了多挣一点钱,他们牺牲了过年的时间。 这批货年后就得交货,他们不敢怠慢。 郑梦真和郑线分别盯着每一道工序。 她是真的害怕,这次再出错。 外面爆竹声声不绝于耳,郑梦真握着保温杯走出了车间。 过年了啊。 郑梦真轻轻呢喃一声。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 在城里装修气派的房子里,一家人吃着零食,嗑着瓜子,看着春节晚会。 而陈行叙呢,就如现在自己这样,不眠不休地在厂里忙碌着。 何曾有人关心过他一句,问他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没有。 正如她现在一样,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可曾有一个人问她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依然是,没有。 她现在就是把陈行叙上辈子吃的苦给全吃一遍,才明白。 前世的她,活得有多幸福,多自在。 她的幸福和自在,是陈行叙一人承担了所有的风雨,给她撑起来的。 望着黑蒙蒙的天空,她想,陈行叙现在在做什么,是休息了,还是还在看春晚。 上辈子,他为郑家劳心劳力,没有时间看,这辈子该补上了吧。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说道:我愿意用三十年的寿命赎罪,换取陈行叙这一辈子幸福快乐,心愿得偿。 默念了一会,她才往车间走去。 这一辈子,她已经彻底的失去了陈行叙,也别无所求,就想把真真家具厂给经营好。 郑线看到她进来,脸色不太好,就说:“梦真,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 “没事,这次一点差错也不能出,就快要出货了,还是得盯紧点。” 郑梦真微笑道。 有郑线帮忙,她还能缓口气。 幸亏陈行叙给她指了条路,让郑线协助她。 要不然,她根本想不起来郑线。 郑线以前在厂里干点杂活,时来时不来,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能力,倒像个混日子的一样。 现在才发现,这个堂哥真是一个好帮手。 往车间走去时,突感觉胸口一阵抽疼,她弯了下腰。 苦笑一声:不会吧,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第266章 离开前夕 “梦真,你没事吧。” 郑线问。 “没事。” 那种抽疼很快就过去了,郑梦真站起身应了声。 “你脸色很不好,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郑线有点担忧。 “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 郑梦真往车间走去。 她还没有梦到最后,但也知道自己上辈子肯定活得年纪挺大,有时候她会梦到一些零碎的片段,梦里,她头发都花白了,有孩子叫她奶奶,她还开心地应着,那时她是一位老太太。 所以这辈子就算去掉三十年,她也能活到四五十岁吧。 她希望能看到陈行叙这辈子过得很快乐。 ---- 转眼间,年的热闹渐渐走远。 新的一年,散发着新的生机,崭新的一年开始了。 学生开学,工厂复工。 路倾颜和郁为桦颜盛昌也要离开颍川。 夫妻两人也要回米国了,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秦淑现在好了很多,秦新怀也要把她带回首都去。 陈笑也回到了体委,继续体操训练。 秦淑走前,很是不舍。 她送给李翠英一个高压锅和一套茶具。 感谢她这些天给她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送给陈行礼几兄妹一人一幅她画的画,都是几兄妹的卡通小人物,活灵活现的。 几兄妹都非常喜欢。 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喜欢上了这里和这里的人。 坐在残留的一小段城墙上面,她的脚一晃一晃的。 对身后的人说:“小礼哥,我要走了。” 陈行礼把围巾拉紧了一点说:“嗯,一路顺风。” 今天被这小孩拉来,非要和他一起吹吹冷风。 嗯,颍川的风是很凉爽,就是有点冷。 “我不想回去。”秦淑忧愁地说。 “啊,没事,暑假你也可以再来的,到时候我带你去河里抓鱼,到树上掏鸟蛋。” 陈行礼搓搓被冻得冰冷的手。 这丫头在她家待了好久,真是乐不思蜀了。 不过这丫头,一直都很文静,玩起来也文文静静的,没有陈笑能疯。 他一直遵循大哥的命令,天天带她玩,让她高兴,如果不是天冷,那真是撒丫子的疯,是谁都不想再回到课堂吧。 包括他,懈怠了一个寒假,都不想再回到教室。 “我不会再来了。” 秦淑说,心里一阵一阵的忧伤。 一回家,她就没了自由,又是无尽的催命一般的学这学那。 陈行礼哦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她来还是不来,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小礼哥,你以后考大学考首都的好不好?” 秦淑扭头看了他一眼。 风中清瘦的少年给了她这个寒假最大的温暖,他想着法子的让她每天都很开心,他给她做弹弓打麻雀,给她用刀子削陀螺,把李翠英破旧的自行车链偷偷拆下来给她做火柴枪玩儿,被李翠英追着揍了一顿...... “我?我没想过往首都去,我想去南方的大学,北方太冷了。” 陈行礼跺了下脚说,脚都凉了。 秦淑觉得很失望,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了,就感觉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她低下头,忍不住掉了金豆豆,一粒一粒的往下掉。 陈行礼见她突然不吭声,还有小声的抽泣声,就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低头,见她脸上都是水,吓一了跳。 “你哭啥呀,别哭了。行行,不就是考首都的大学吗,如果我能考上,就往首都考。” 陈行礼赶紧妥协,其实到哪里念大学他也没有很强烈的想法。 前提是,他得能考上才行吧,他的成绩在班里也不算拔尖。 他真不明白女孩子为啥就那么爱哭。 陈笑也是,动不动就哭,哭着哭着又会笑出来。 秦淑这个小客人吧,也是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愁善感,堪比林黛玉了。 他可不敢惹这个小姑娘,听大哥说,她生病了,不要刺激她,要让她开心。 “真的吗,你真要往首都考,不可以骗人?” 秦淑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瞅着陈行礼。 “不骗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行礼认真说道,也许过几天人家小丫头就忘记了,先把她哄走再说。 以后,谁还能记得谁呢。 “那拉钩吧。” 秦淑说着就把小手指伸出来,陈行礼就和她勾了勾小指。 秦淑这才破涕为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小礼哥,你明天送我到火车站吗?” “送你。” 送佛也得送上天。 把秦淑送到家。 路倾颜和陈行叙已经把饭做好了。 “去哪里了,赶紧洗手吃饭。” 陈行叙招呼两人。 因为明天都走了,今天就做了很丰盛的菜,这一别,下次相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行叙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离愁别绪,最伤感的就是两个姑娘了。 路倾颜还好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太多的难受。 秦淑倒是不停的掉眼泪。 一顿饭都没吃好。 饭后,郁为桦终于和秦新怀说了一下:“秦兄弟呀,我建议你还是和秦淑父母说一下,孩子回去,千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苛刻的对待她,要给她足够的爱和宽松的环境,你看她现在一想着要回去,忧虑成什么样了,我担心她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态,回到家后又土崩瓦解了。” “哎,他们这次也知道问题严重了,应该不会再和从前那样了。就是这孩子怎么心理那么脆弱呢。” 秦新怀叹了一声,又纳闷问道。 大院里有些孩子被家长管的比秦淑还严格,人家孩子也挺好的。 “每个孩子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有的孩子性格毛糙,被骂一顿,打一顿,出去疯玩一下,立即就好了。秦淑是一个细腻内向的孩子,她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藏在心里,这种压力和委屈达到一定程度而无人理解,又无从发泄的时候,绝大多数会走极端啊。” 郁为桦说。 秦新怀点点头,“我看护着她吧。” 郁为桦夫妻先回去了。 陈行叙把路倾颜送往宾馆的路上,两人慢腾腾地走着。 “东西都收好,别漏掉了。” 陈行叙交待着。 “不会忘记的。” 路倾颜嘟着嘴,“时间过得好快,又要开学了。” 陈行叙揽住她的肩轻笑,“要不不去了,我们在家生娃娃。” 第267章 木雕丑人 路倾颜脸一红,用手捶他的胸,“讨厌了。” 陈行叙瞅了眼前面是一个安静的小巷子,就把她拉了进去。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陈行叙抱了个满怀。 “你,你干嘛呀?” 路倾颜小声问。 快要正月十五了,月色很亮,月光照在路倾颜脸上,越发显得她脸庞圣洁,一尘不染的样子。 陈行叙心里痒痒的,真想把这一尘不染的人给染上自己的味道。 唉,真是麻烦,还在念书,都不好下手。 “叫哥哥。” 陈行叙低头,看着她,恶趣味地说。 路倾颜知道他的意思,就不吭声。 “快点啊,要是有人来了,我就亲你。” 陈行叙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脸上滑着。 头一低,就咬上了她的唇。 “你别--” 路倾颜真不好意思,这巷子里万一有人来,看到两人卿卿我我的,怎么办? “喊呀。” 陈行叙啄她,一会轻,一会重。 路倾颜心都乱了,身上都热了起来。 他好会亲。 “哥,哥哥......” 路倾颜终于还是作脸红着,娇娇软软地用陈行叙述要求的调调喊了几声。 有脚步声走过来,陈行叙终于放开了她,摸摸她的头发,“乖。” 路倾颜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含羞瞪他一眼。 陈行叙把路倾颜送到宾馆门口,和她道声再见。 看着她上楼回了房间,才转身离去。 刚出宾馆大院门,就看到了郑梦真。 郑梦真手里提了一大袋的东西,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陈行叙。” 郑梦真看到他也不意外,因为路倾颜住在这里嘛。 陈行叙瞅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郑梦真现在打扮的很好,比前段时间看她,气色稍微好了点,但也许是灯光照耀的原因吧。 “我给倾颜送点咱们这里的东西。” 郑梦真提了提大布袋。 “你去吧。” 陈行叙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路倾颜和郑梦真的关系,他不会过问。 路倾颜愿意相处就处,不愿意就不处。 “那个,厂里重做的货安全出货了,出了一半,还有一半下个月出完。” 郑梦真在他身后说了句。 安全出货的那一天,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陈行叙站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冷淡开口,“你们家的事,没必要告诉我。” 郑梦真感觉到心头一凉。 是啊,她们家的事,现在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梦里,陈行叙疲惫回来,开心地和也说,第一批货安全出了。 她冷淡地说,你看着弄就好了,不要告诉我。 一次一次地伤着他那颗火热的心。 郑梦真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还能说什么,往后余生两人也只能越来越远。 她往宾馆大门走去。 陈行叙瞅着她的背影两秒,转身离开。 第二天,火车站。 人很多,学生开学,都挤在了一堆。 秦新怀一行人买的都是卧铺,这都是动用了关系才买到的卧铺票。 陈行叙现在厂里往外省送货,有部分要走铁路运输,和火车站一些领导都比较熟悉了。 因此,弄些卧铺票也不是非常难。 车站里,人挤人,根本没地方坐。 一行人只能站着,好在列车没有晚点,准时到站,几人也没有站多久。 陈行叙和陈行礼买的站台票,把人送上了火车,把行李给放好。 卧铺安全,遇到小偷抢劫的可能性比较小。 “再见。” 兄弟两人把行李放好后,就下了车。 到首都是半夜也没关系,秦正启会去接人的。 站在月台上,陈行叙对着窗口里的人挥手。 陈行礼两手插兜,没吭声。 秦淑又要哭了。 “你又哭啥呢?” 陈行礼蹙眉问,这丫头怎么那么爱哭。 早知道都不来送她了。 “小礼哥你没有送我东西。” 秦淑说。 陈行礼挠挠头,“那个,不太好。” 秦淑伸手。 陈行礼迟疑着没动。 陈行叙轻踢他一脚,“你答应送小淑什么东西了,怎么不给她。” 陈行礼这才犹豫着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手掌长的细长东西,递给她。 “先别看吧,回头再看。” 陈行礼有些不好意思。 秦淑握住这个东西,唇角一扯,“再见。” 一声长鸣声,火车要出发了。 “再见,再见。” 火车徐徐离开车站。 “那长溜溜的东西是啥玩意儿。” 陈行叙问陈行礼。 “就不告诉你。” 陈行礼觉得有点难为情,扭头先走了。 陈行叙也就不问了。 按陈行礼的性格,估计送的也都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就是人家小姑娘会喜欢吗。 火车上,路倾颜地瞅着这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东西,好奇问道:“是什么呀?” 秦淑把红布拆开,就看到一个木雕。 刻的是一个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件大棉袄,胖棉裤,双手拢在袖筒里。 要说工艺,那是没有的,要说漂亮精致,那更是没有的。 整个就是主打一个粗糙。 粗糙就算了,姑娘的脸还刻的很搞笑,眯着眼,咧着大嘴,露出一排牙齿。 虽然是个丑姑娘,但让人看到就很开心,忍不住想笑。 木雕的后背上刻着几个字:嗨,小朋友,开心点。 秦淑忍不住笑了。 那天他看到陈行礼在用小刀削一块木头,就凑过去问:“小礼哥,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你送我一件不要钱的礼物吧。” 陈行礼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吧。” 她等啊等啊,等到走,也没有等到。 如果不是她伸手要,这个礼物就没了。 哼,幸亏她看到陈行礼的口袋鼓鼓囊囊着。 “好特别的礼物呀。” 路倾颜瞅着这个木雕直乐。 算不上好看,但这个丑人儿越看越让人乐。 秦淑从书包里掏出黑色笔水的钢笔,在小人儿脸上画了几笔。 路倾颜惊诧道:“哇,你这一画,这小人儿好像你,哈,虽然还是挺丑的。” 秦淑也笑,把木雕又给包好,放到书包,心里对自己说,要开心。 --- 正月十五一过,生活进入了正常模式。 味皇的工人们也都复工了。 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发热发光。 既然上班了,首先就要给各个管理部门开个会,下达一下近期的工作内容和发展方向。 陈行叙瞅了一眼,见少了一个人,便问道:“于东呢?” 各部门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于东确实没来。 第268章 背刺,竞争对手 “不知道,他不会生病了吧。” “是挺奇怪的,于东可从来不早退,不旷工的。” 他们纷纷摇头表示奇怪。 于东是研发部的,他一直是一个工作很认真的人,从来没请过假。 每天来的最早,走得最晚。 味皇食品的的新产品上市,他也算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陈行叙眉头微微一跳,心里有了某个不好的猜测。 他问研发部于东的手下小韩,“你知道于东是怎么回事嘛?” 小韩摇头:“不知道,过年放假我就没见过他,也没听他说过什么啊。” 陈行叙便不再问什么。 他把年前小唐从省城拿来的和味皇包装差不多的薯片和一些零食给大家尝尝。 庄超说:“味道不如咱们的,显然他们没有掌握到核心技术。”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气愤那个厂模仿他们的产品。 陈行叙说:“一样东西卖火后,总会有模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同样的产品,我们要考虑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人纷纷发言,有说找那个厂算账的,有说把他们厂长打一顿的。 也有人说咱们质量要更好一点。 陈行辰开口:“包装,质量,创新宣传都要跟上,才能不败。” 陈行叙对他点点头:“陈行辰说的很好,咱不怕别人模仿,但咱们怕被超越,以后大家都要多思考一下。” 然后他给大家开过会后,交待了一下工作内容,就让大家散会。 大家都走了,罗本成也出去忙事情去了。 荆云迟疑着没有离开。 陈行叙问他:“荆云,你有事?” “陈总,我想我知道于东去哪里了。” 陈行叙眉心又一跳,瞅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省城的味来食品厂前几天曾经来找过我,让我去他们厂,说给高工资,我拒绝了。” 荆云站得笔直地说道。 “于东去了?” 陈行叙声音很平静地问。 “我不确定,但他们能找到我,肯定也会找于东,我觉得产品研发比我这个技工更核心吧。”荆云皱眉。 “他们要给你出多少钱?” “说是一个月给四百。”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 陈行叙淡声问。 一个月四百块,是非常高的工资了,放眼整个颍川城,估计任何职位都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能把人挖走,也是够舍得的。 荆云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行叙会这样问。 他思索一下,实话实说:“虽然工资很高吧,但我和他们又不熟悉,谁知道是真是假,也许他们只是先把我给哄过去呢。况且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九十,平时再加上一些奖金,还有过年的奖励,在咱们整个市,我这个工资已经不少了,我才不去。” 陈行叙多瞅了他两眼,他没有夸夸其谈地说什么舍不得这个厂啊,要为这个厂奉献什么的,而是考虑利害关系,这点还是比较诚实的。 人都是逐利的,往有利的地方去,无可厚非。 “于东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陈行叙随意问。 荆云有些为难:“这个,是有点抱怨的话,但细节就不说了吧。” 虽然于东很大可能去了省城,但他也不想在背后议论前工友。 他告诉陈行叙他的猜测,只是担心厂里走了一个重要人物,会不会影响到厂里下一步的发展,也影响到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先回去吧。” 陈行叙对他摆摆手。 荆云临出门前,突然又转身说:“陈总,我不会离开的,就算有一天我真不想干了,也会和你说一声。” “嗯,信你。” 陈行叙淡笑道。 荆云算是这个厂里的元老,和他一起从无到有经历过来的,不管怎么说,陈行叙心里对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荆云离开后,陈行叙揉了揉太阳穴。 至于于东是不是真到了省城那家对手公司,没得到真正的结果前,他先保留意见。 他让人事部的人去于东家看一眼,打听一下。 万一是人家里有事情了呢。 于东家离的并不远,人事部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告诉陈行叙一个结果。 于东去了省城,把自己弟弟也带了过去。 她找邻居打听了一下,说是省城有一家工厂招人,给的工资很高。 他们家孩子也想去呢,可是人家不要。 这下算是证实了,于东确实去了竞争对手家。 年前销售部几人提成比较高,估计让于东心生不满。 他肯定觉得自己这么辛苦,以前熬夜加班,还不如几个跑销售的天南海北地吃着玩着,动动嘴皮子就比他挣得还多。 可是他不明白销售并不好干,也要受人白眼的。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地就能把钱挣到手。 于东这不声不响地离开,把技术带给对手公司,马上肯定会有一波很强的竞争出来。 人员跳槽,跑到竞争对手公司的事,很常见,无法避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行叙不会反对于东往高处走,但这不声不响地把挑子一撂,让他很反感。 他自问对他不薄,年前还单独多给了他两百块钱的奖金。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老实憨厚的人也能做出这样背刺的事。 他倒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人你真看不透他的内心。 当罗本成听到于东不声不响地跳到了竞争对手的厂,气得要去省城找于东,问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陈行叙说:“别气了,人员流动很正常,你要看开。” “可是这家伙,我们对他不够好么,全厂所有工人就他工资最高了吧,一个月两百一十块,还想要多高?” 罗本成怒问。 “消气消气,一个研发人员而已。”陈行叙淡声道。 “他这一过去,把一整套都带过去,完全是比着咱们干了,这不是抢咱市场吗?” “以后抢市场的会越来越多,你要习惯。” 罗本成瞅了眼陈行叙:“你怎么没啥反应。” “能要啥反应,哭一顿,骂一顿,有用吗?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陈行叙问。 罗本成沉默了。 年后没多久,省内市场上就出现了大量小皮猴食品,薯片,奶糖,糕点,和味皇生产的味道和包装简直一模一样,不注意就会让消费者误以为是小泼猴的食品。 而且,他的价格每样都会比味皇的便宜了几分钱。 味皇的食品在省内的销售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第269章 故意把你引来的 工人们气得骂骂咧咧,把于东的祖宗八代都给拉出来来骂了一顿。 陈行叙瞅着手里对手味来食品厂的资料,和味皇的规模差不多,两百多人。 原材料比他们更有竞争力,因为在省城嘛,方便。 主打和味皇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时代和后时代,国内都没有什么品牌的保护,被抄袭和仿造的也没啥办法。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无精打采,受到了刺激。 他们是跟着这个厂子一起起来的,现在只觉得很悲愤。 陈行叙瞅着这些人,轻笑一声:“看你们一个一个的脸色,跟丢了好多钱似的,都精神起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一个部门负责人说道:“可不就是丢了钱。” “就是,心痛。” 其他人附和。 不过他们看到陈行叙神情很淡然,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很害怕这厂子被打倒了,老板跑路,他们就都没有工作了。 被抛弃过一次,害怕再被抛弃。 好在,老板没有跑路的打算。 陈行叙对陈行辰说道:“把新包装方案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陈行辰把自己用彩笔画的一叠新包装给大家看了一眼, 在场的人眼睛一亮,“这新的包装清爽多了,比原来的看着都舒服。” 以前的包装很粗糙,这种图案和画面看起来很精致。 大家选定新包装。 这次包装采用了后世的方式,有几款主打食品里会放上一张小猴子卡通片,集齐五张或十张会免费送一包或一袋同样的食品。 除了换新包装,产品口味也又多加了两种。 把价格除到和对方一样的价格。 这样,他们依然可以超越对方,打乱对方的节奏,给自己赢得一些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也得一段时间。 市场会有一个滞后的过程。 现在阶段,陈行叙不会和对方强烈的打价格战。 他可不想去烧钱把对方给打下去,对方资金只会比他多。 敲定了新方案后,大家散会。 “我要去广市一趟,听路有民说那边有公司可以帮着进口各种国外设备,我要去看看,如果可以,我打算从国外进口一条全自动生产线,想要站稳脚跟,必须要比别人超前。” 陈行叙说出了他的打算。 路有民打听到一个公司,让他去瞄一眼看看可不可行。 罗本成说:“那你去看看吧。” 他也明白,现在厂内生产生产能力一般,首要问题就是生产能力得跟上。 要不然无法再和未来食品或其它同类食品抗衡啊。 生产量少,成本就高,价格也降不下去。 生产能力要跟上,就得投资先进设备,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厂里你看着,让销售人员再去和原来客户加深下关系。” 陈行叙安排了一下。 烟花三月中,陈行叙离开了颍川,去了广市。 首先肯定是找康云伟叙叙旧。 聊了几句,康云伟抱怨道:“现在是真乱,我找车运几车货往内陆走,有两车货都被抢了大半,损失不小,要是能有人保护一下就好了,我愿意掏钱。” 陈行叙心头又动了一下,“你觉得应该怎么保护呢?” “跟车走,能有个人把这些卡车司机和各个厂家都给组织起来,然后保护他们的人和货就好了,唉,愁。” 康云伟叹口气。 陈行叙就和他多聊了几句,心里渐渐有了思路。 次日。 陈行叙找到了路有民说的那个公司。 电话里路有民对这个公司也不太熟悉,让他如果真需要的话就过来打听一下。 公司看起来挺气派,他询问前台姑娘:“请问一下,进口设备要联系哪位?” 那前台瞅了他一眼说:“我们这里不做进口设备,我们这只是一个分公司,搞进出口的公司在鹏城,那边做。” 陈行叙愣了一下。 去鹏城需要边防证啊,他没有。 “鹏城哪个地方?”陈行叙追问一句。 那前台姑娘直接给他写了个地址和联系人,交给他。 还不忘记叮嘱说:“进口设备都很贵的哦,能不进口就别进口了。” 陈行叙拿着地址,觉得这个姑娘还挺会拆他们公司的台。 他来时没想到要到鹏城,所以就没想过弄边防证。 难不成还要再回去一趟弄个证,弄这个东西很麻烦的。 他只得求助于康云伟,他经常出入于广市与鹏城,问下这种情况要咋搞。 康云伟说:“找黄牛呗,他们有的是办法,就是要花点钱,要不就花钱找蛇头带你,从边防网下钻过去。” 他说着就给陈行叙找了一个专门干这种事的人。 那人从兜里摸出一叠盖过章的空白证件说:“五十块一张。” “真的假的?” 陈行叙不确定的问。 “当然是真的啦,我们从不搞假的。” 陈行叙就想真是有需求就会催生一批特色黄牛的存在。 反正需要什么,只要掏钱,他们都能给你搞到。 五十块一个证真会吓退不少人。 康云伟说道:“黄哥经常给人办,不会出事。” “就是,我们也是要讲信誉的啦,何况你是熟人介绍的。” 掏了钱,在这人的帮助下,弄到一个边防证。 第二天,陈行叙做大巴车,从广市往鹏城而去。 经过几次边防检查,陈行叙进了鹏城,车子开到了浮田车站。 这时候的鹏城已有部分高楼大厦,人穿得都比较时髦洋气。 陈行叙拿着地址,打了辆出租车到了地址所在地。 那是一座带电梯的楼,一进去里面就显得干净明亮,有点后世的那种写字楼范。 他看了一下指示牌,这家公司叫宝成进出口有限公司。 根据提示他乘电梯上了七楼。 然后问了一个工作人员,被人指向一个红木大门的办公室。 陈行叙就敲了敲门。 “进。” 里面是一声中性的声音。 陈行叙便推门进去,只看到一个老板椅背对着他。 陈行叙便喊了一声:“白总你好。” 大转椅缓缓地转了回来。 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陈行叙惊诧道:“是你?” “是我,怎么,很失望?” 南思敏把黑框眼镜从鼻子上取下来,一双风情的桃花眼灼灼地看着他。 她鼻子两侧被眼镜托压得在些微的红印,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显得更加的明显。 陈行叙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也不和她客气,直接坐下:“有什么好失望的,遇见美女那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哦?你真的很开心吗,可我从你的脸上只看到了失望。” 南思敏眼神里是有点讽刺的笑意。 陈行叙笑:“你真是火眼金精,我觉得我在这里遇到你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故意把你引来的。” 南思敏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第267章 只是一个工具吧? “为何?” 陈行叙也不和她急,把手肘支在老板桌上,问道。 “老朋友叙叙旧呗!” 南思敏笑着说,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转来转去。 陈行叙嗤笑一声,“你说的这个理由你自己觉得可信吗?” “哈哈,确实不可信。因为你欠我一个人情啊,我不把你弄来,怎么见面,你怎么还?” 南思敏笑得跟朵盛开的花朵一样。 南方的天一直都很暖,她穿着一件低胸的紫色裙子,这一笑起来,胸前的饱满一颤一颤的。 很是诱人。 换个男人,肯定想入非非地想把这朵花给采摘掉揉碎。 不过对陈行叙而言,也就觉得这个女人很欲,会勾人。 “所以,怎么还呢?” 陈行叙笑问。 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秦新怀病治好了,路倾颜也找到亲人了。 他真想刺她一句,“是不是要睡了你还人情?” 南思敏把头上的簪子一拉,挽起的头发就散了下来,一头微卷的大波浪倾泻到肩头。 她站起身,浅浅一笑:“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陈行叙也跟着站起身。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她把他引过来,就肯定打着什么目的。 她肯定知道自己着急着想要搞一套全自动设备,路有民估计也被她利用了。 这年代信息不发达,有些信息也未必完全正确。 只是这女人真奇怪,如果真能弄到设备,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多此一举搞这一出又是为哪般。 楼下有个小巷子,很热闹。 八九年的鹏城已经很繁华了。 两人走在街道上,引得不少人注目。 实在是南思敏太过于妖媚,举手投足间都满是风情。 而陈行叙本人也不差,高大英俊,两人往那一站,很养眼。 南思敏指着一家馆子说:“我请你吃这个。” 陈行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个菜馆门头写着金晃晃的三个大字:蛇肉馆。 陈行叙觉得牙酸,上辈子他就没吃过这种东西,虽然别人都说蛇肉香的很,可他总觉得膈应的慌。 上辈子他是坚决不吃这玩意儿的。 倒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啥的,纯粹是不喜,就像有人不喜欢吃香菜,一吃就过敏难受一样感觉。 南思敏看他一眼,坚定了要让他吃蛇肉的想法。 蛇肉馆的生意很好。 陈行叙知道广省本地人很喜欢吃,可他真的不喜欢这种食物。 南思敏点的全是蛇肉菜。 一共上来了六道菜。 金龙汤,烩蛇段,三四蛇羹,七彩蛇丝,蛇饼,香酥蛇段。 “吃呀。” 南思敏笑眯眯地说道,自己先夹了一块蛇段。 陈行叙盯着这些菜,没动筷子。 他真吃不下去。 “你不吃就饿肚子喽,我可自己吃了。” 南思敏便不再管他,自己大快朵颐开吃。 几盘蛇肉,陈行叙不吃,都被她吃完了。 这女人还挺能吃。 “好饱好饱。” 南思敏吃好,揉了揉肚子。 她看向一直喝茶的陈行叙:“你不吃就饿肚子喽,反正我已经请你吃饭了。” 陈行叙没搭理自己是否饿肚子,开口问:“我要的进口设备你能搞到吗?” “能不能搞到看你。” 南思敏用纸巾擦了下嘴,抬起潋滟的双眼看他。 “怎么看?” 陈行叙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葫芦里没卖好药。 “还人情啊,人情还得要看我满意不满意。” 南思敏拉长了声音说。 “行了,别卖关子了,说明白点。” 陈行叙说完,喝了一口茶。 “做我的情人。” 南思敏的声音悠悠传来。 陈行叙一口茶差点要喷出来。 他被呛住,咳嗽了两声,看向南思敏妖娆的脸庞。 “你是认真的?” 南思敏很认真地回答:“认真的。” 陈行叙看她表情,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拒绝道:“换一个人情,这个不行。” 陈行叙还没想过要沦落成做谁的情人。 如果这辈子没有路倾颜,兴许他就答应了。 毕竟,傍一个富婆也没什么丢人的,还是一个这么风情妩媚的富婆。 但现在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还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不想辜负了路倾颜。 “不行也得行,你没得选,这个人情你必须要还。” 南思敏说道。 “你想要情人一抓一大把,盯我干嘛?” 陈行叙觉得不可思议,她脑子可能有问题。 “没办法,围着我的男人忒多,我就看你顺眼。” 南思敏妩媚笑道,“跟我有啥不好,你想干啥,我都可以帮你,你只要乖乖的,想要啥我都可以给你。” 陈行叙起身就走。 不想和她再理论这事。 南思敏放桌上两百块钱。 赶紧去追陈行叙。 “跑那么快干嘛?” 南思敏追上去,和他并排走。 陈行叙说:“南总,我要回家去了,这里水土不服,再见。” 南思敏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不松,笑得张扬,“你要敢走,我就喊非礼。” 陈行叙看着她,就见她扬着笑,一副你跑不掉的样子。 往前一瞅,就见不远处有几个骑着摩托车执勤的公安。 陈行叙盯着她,这女人应该就是个美女蛇,难怪喜欢吃蛇肉。 只要她一喊非礼,他肯定跑不掉。 先不说她是个女人,就是她香江人的身份,就会让公安向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陈行叙冷声问。 “讨厌的我的人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南思敏微笑。 “你到底想要怎么搞?” 陈行叙问。 “我说过了,做我的情人。” 陈行叙冷笑,“可我不想搞你。” 南思敏脸色微变,随即又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陈行叙:“插足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你老师教过你吧。” 南思敏:“切,道德值钱吗?道德能换饭吃吗?道德能让人快乐吗?越是讲道德的人越是痛苦,你把道德踩脚下后,你会发现,世界真他妈的美好。” 陈行叙:“你是受过什么刺激了吧?” 南思敏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陈行叙,做我一个月的情人,不发生关系的那种,一个月后,你要的设备给你进口过来,价格我已经帮你问好了,一百万刀,你准备钱就行,还有,一个月后,你欠我的人情就还完了。” 陈行叙思索一下,“要怎么做?” 不走心,不走肾,假扮一下也无防。 这该死的人情,早点还完,他也就了了一件事。 “跟在我身边,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既然是情人,就不能太生疏,放心,你是我最宠爱的宝贝。” 南思敏说。 陈行叙心头突一跳,“南总,我会不会只是你的一个工具?” 第271章 说下意见,给你二十万 南思敏笑着摇头,“我怎么舍得。” 陈行叙不置可否,他现在发现这女人深不可测,他绝对是她用来不知道要干啥事的一个工具。 不过,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选他。 算了,工具就工具吧,谁让他欠她一个大大的人情呢。 她以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才不会管谁死活呢,谁死谁活和她有毛的关系。 不管她说的真假,这个人情他不能不认。 “走吧。” 南思敏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以后,你要习惯吃蛇肉。” 陈行叙不想搭理她。 --- 陈行叙搬进了南思敏的别墅。 三层小楼,欧式风格,装修的很高档。 “这是死老头前几年在这建的,想给他和他的情人一个窝,没想到还没住进来,他就卖咸鸭蛋去了,哈哈。” 南思敏嘲笑一声,“如果他知道我带着我的情人住在这里,会不会气活过来。” 陈行叙瞅她一眼。 觉得她对死去的丈夫一点尊重也没有。 南思敏见他瞅她,但转移了话题:“这么多房间,一楼是保姆和阿姨住,楼上的你随便选。” 陈叙叙就找了一间离南思敏最远的房间。 “切,真怕我吃了你,看这小心心防备的。” 南思敏嗤笑一声,戳了一下他的心脏位置。 陈行叙躲开说:“南总,单独相处时,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南思敏呵了一声:“电影电视剧拍情侣戏时,演员还要提前培养感情呢,没有感情,演戏的时候怎么可能丝滑。” 不过说归说,她还是没有再继续造次。 次日,佣人把早餐做好。 港式早餐,面包奶茶的吐司的,陈行叙不大吃得惯,南思敏就让佣人重新做了一份面。 “不用那么麻烦。” 陈行叙拿起一块菠萝包。 “既然是我的情人,吃住上一定要让你满意。” 南思敏说。 陈行叙便随她便了。 吃过早餐,南思敏背着款lv的大包,揣上大哥大,和他一起去公司。 门口停了一辆保时捷928s,这款车在此时值一百多万,值好几辆桑塔纳。 果真是香江有钱的人啊。 陈行叙以为还是去那间宝成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想到去的是另一处更高大的办公大楼。 南思敏告诉他,这是肇和集团在大陆的分部。 以后集团会渐渐会移一些项目到大陆来。 进大楼的时候,南思敏挎住了陈行叙的胳膊。 堂而皇之的宣布陈行叙的地位。 而陈行叙也知道了,南思敏竟然是集团的董事长。 也就是黄肇和死后,南思敏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陈行叙心想,这女人还挺有点手段的。 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南思敏看了眼陈行叙,“那边有书,你无聊就可以看书。” 说完她就开始忙碌。 陈行叙就搬过一把椅子坐到书柜前,瞅着这些书,就觉得他现在的状况真是够操蛋的。 他就像一个跟着老公上班,等着老公下班的小媳妇一样。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进来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眶,一副斯文的样子。 “小妈。” 男人礼貌笑道。 南思敏脸色沉了一下,还是淡笑一声,“公开场合要叫董事长。” 那男人愣了一下,笑,“你看,我见到你有点激动,把在家里的称谓就给叫出来了,真该打嘴。” 陈行叙就瞅了一眼这人,听谈话应该是南思敏的继子。 “董事长,这位是谁呀?” 那年轻男人和陈行叙对视了一眼,问南思敏。 南思敏笑道:“他叫阿叙,是我男友,阿叙呀,你来,我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继子,黄中伦,他是老三。” 陈行叙就看到这位黄中伦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有一股冷厉闪过。 他说:“哦,董事长很喜欢他呀。” 南思敏就笑道:“是啊,喜欢的很,恨不得把我的所有都给他。” 陈行叙心想,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呀。 黄中伦笑:“我以为我父亲去世后,你会找你以前的男友复合,没想到你换了个更年轻的。” 南思敏脸色一寒:“如果你没其他的事,就请出去吧,我行事无需你过问,你父亲生前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他,现在我找谁都是我的自由。” 黄中伦又瞅了眼陈行叙:“果真好相貌。” 他说完,出去了。 似乎带着愤恨,把门重重一关。 陈行叙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个继子不会喜欢自己后妈吧。 前世陪郑梦真追过一些豪门恩怨的小说,那些豪门简直乱得一批。 陈行叙说:“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给你挡枪用的,要么就是给你挡桃花的,要么就是把子弹引到我身上来。” 南思敏转头瞄了眼陈行叙,娇声软语道:“可别这么说,我疼你还来不及。” 陈行叙鸡皮疙瘩是真起了一层。 接下来,陈行叙就跟在南思敏身后,像个草包似的,与她形影不离。 这天,在会议上,南思敏和一些高层讨论一些投资问题。 争论的问题是要不要投资惠城的房地产。 分成两派,一派极力赞成进军惠城的房地产。 一派坚决反对进入。 两派吵着面红耳赤。 争个不休。 南思敏就听着他们吵,一言不发。 陈行叙前世倒是知道这个节点发生的一件事。 有个叫熊猫的汽车来国内,到惠城要建立一个大型的汽车工厂。 现在惠城正是炙手可热的地方。 各方都盯着这块好地方。 “阿叙啊,你来说说你的意见。” 突然一声传来。 惊醒了正在神游的陈行叙。 陈行叙一抬眸,就看到黄中伦含着讽刺的笑看着他。 而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他。 各个眼神各异。 大家现在都知道,董事长现在有个特别宠爱的男友,走哪带哪。 陈行叙本来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数着天过,谁知道竟然被点了名。 南思敏也扭头看他。 陈行叙瞅了眼众人,斜睇他一眼,笑着开口:“想听我意见啊,先给二十万的意见费。” 众人:“......” 好狂妄的小子。 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这小子知道吗? “混账,二十万,二十万能砸死你,你能有什么意见,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懂个屁啊。” 黄中伦本就看他不顺眼,这下更不顺眼了,忍不住怒道。 “放肆,注意你的态度。” 南思敏厉声道。 黄中伦愤愤住口。 南思敏温声对陈行叙说:“阿叙,你说一下意见,我给你二十万。” 第272章 戏里戏外 “董事长。” 黄中伦喊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就眼前这个男人除了长得不错外,真是一无是处。 这女人真是被迷昏了头。 果然,女人就是目光短浅,离不开男人。 父亲尸骨未寒,这女人就领个男人大摇大摆地秀恩爱。 集团早晚要败在她手里。 “别小瞧他。”南思敏冷声说道。 然后她对陈行叙温柔说,“你说吧。” 陈行叙伸伸手。 “嗯,一会把钱转你卡里,放心。” 南思敏一副宠爱的模样说道。 看得众人眼疼牙酸的胸口一股闷气。 陈行叙这才开口,“我的意见是,最好不要进去。但如果进军地产,就速战速决,待价格炒高,赶紧找人接盘割韭菜,否则必死。” 南思敏疑惑问:“你是不看好这个汽车项目?” 陈行叙:“不太看好。” 前世他对这个汽车项目了解一点,详细情况不知,只知道这就是一个套路,或者说针对我国的一个骗局。 虽然对方也投了不少钱,但真正亏损的是当地,并且留下的一摊子烂尾楼。 但依他现在的能力,自然也撼动不了这个项目。 话一出,底下就纷纷指责:“你懂个屁呀,这可是国家级的项目,小伙子啥都不懂就别在那里装。” “心里憋着什么坏呢,明摆着就是想阻止,想显示自己的不同也没必要在这找存在感,我们过的桥可比你小子走过的路多。” ...... 陈行叙不再言语。 反正他的意见说了,爱听不听。 “为什么?” 南思敏问。 她也了解了一下,这是一个国家都特别支持的项目,他怎么说不看好呢。 任哪个商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直觉吧,我直觉一向很准。” 他肯定不会说他知晓这个个项目的结局。 他的话又引起众人嘲笑。 “直觉?你不如说你是个神棍,可以预测未来。” “哈哈,跳大神的差不多。” 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嘲笑道:“小子,你靠身体预测的吧。” 陈行叙冷笑道:“男未婚,女丧偶,正常相处,你大不不必酸。我还可以预测过去和未来,我预测到你给你老婆带了不少绿帽子。” 当然,这是南思敏告诉他的,让他到时候有机会刺激一下这些人。 有人一脸看好戏地看着这个秃顶男。 果然,这秃顶男跳脚:“你别血口喷人。” 南思敏冷喝一声:“给我安静,不可撒野。” 那秃顶男气呼呼地坐下去了,狠狠瞪了眼陈行叙。 南思敏沉思了一下:“进军惠城地产的方案再议吧,散会。”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 黄中伦离别前愤愤地瞪了眼陈行叙,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时,陈行叙歪头问南思敏,“你那三继子是不是喜欢你?” 南思敏抚了下鬓边垂下的一缕发,妖娆一笑,“咋可能呢,他想我死,你可要保护我哦。” 陈行叙:“......” 回到了办公室,南思敏又问陈行叙:“你到底为什么不建议进军房地产?” 陈行叙随意应道:“因为我觉得它是魔鬼。” 反正意见他也发表过了,现在他就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魔鬼?” 南思敏笑问,“你以后不打算搞这个魔鬼?我个人觉得房地产以后肯定火热,尤其是内地,感觉这几年来,内地发展太快了。” 陈行叙摇头:“不打算从事这一块,我还是老老实实搞生产搞实业吧。” 搞房地产,绝对很赚钱,但陈行叙心里有点排斥。 经历过前世的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劳民伤财的行业,后来被炒得简直无法无天,多少家庭几代人为了一套房把口袋磕干也买不起一套,还有后面的烂尾楼,坑坏了多少老实本份的老百姓,让人哭死都找不到投诉的地方。 可能他是穷苦出身,能共情一些普通老百姓。 前世,除了自己住的一栋别墅外,他就没有买更多的房子。 这辈子,他也没打算从事这一行,进入这行,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必须跟着大家一起沆瀣一气了。 心不狠,不成商,所以上辈子他成就不大。 这辈子,可能成就也就那样吧,无论做什么事,心里没愧就行。 上辈子他也算个有钱人,重生一世,他追求可能会有所不同。 当然,这些他无法和南思敏去说。 “其实我对这一块也不太感兴趣,我自己感觉房子是住的,香江那边的房子现在有炒起来的趋势,我不太喜欢,我个人更倾向于做一些真正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 南思敏说。 “比如?” 陈行叙问道。 “比如投资几个亿给鹏城政府开发港口,是不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南思敏笑问。 陈行叙说:“大手笔,不过你不仅仅是投资港口,想要的利益更大吧,你想搞船运?” 南思敏笑而不语。 陈行叙便不再追问。 正儿八经和他说话的南思敏才像个正常人,平时的时候简直就像个妖精。 “是的。” 陈行叙都把这个问题给忘记了,南思敏突然又回答了。 “要不要加入?” 南思敏笑眯眯地问了句,把手放到了陈行叙的腰上,摸了一下。 三四月份的南方,天气热,陈行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她揩了油。 “说话就说话,没人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陈行叙避开了她的手,脸色沉了一下。 “臭弟弟,真不知好歹,疼你都不懂。” 南思敏可没理会他的黑脸,依然笑眯眯地说道。 陈行叙就觉得她脸皮可真够厚的。 她和别人说话都正儿八经的,像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和他说话就一股子妖气。 接下来,南思敏把进军惠城房地产的事给否决了。 一时间整个公司里传言陈行叙是个男版妲己。 说董事长被一个男人给迷得失了心智,连个判断力都没有了。 早晚这个集团会败在她手里。 陈行叙无语望天,算算时间,离一个月的约定还有半个月,好在,他快可以带着设备离开了。 以下的时间,陈行叙继续跟着南思敏,陪他一起去见市领导,洽谈港口事宜。 平时的时候,就是和南思敏在众人面前秀个恩爱。 比如,吃饭时给她夹个菜,借个位亲她一下。 她叫他阿叙,他叫她敏敏。 看起来腻腻歪歪的样子。 陈行叙算是体会了一把当演员的感觉,他就把自己当演员就行了。 平时外出时,南思敏身后会跟着几个保镖,顺便保护着陈行叙。 而南思敏经常会在会上问他的意见,然后就按照陈行叙的意见来。 陈行叙感觉南思敏就是在挑起下面人的怒火,但她目的是什么,他也只能隐约猜测。 这天,平常的一天。 陈行叙坐在南思敏的办公室里,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南思敏戴着眼镜,处理着手头的事。 这个董事长确实挺忙的。 黄中伦又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小妈。” 他这样喊着。 南思敏蹙眉看他。 第273章 戏结果,被绑 陈行叙就走到了南思敏的身边,以一副保护她的姿态出现。 “何事?” 南思敏平静问。 “你,你到底要和这个小白脸如何发展?” 黄中伦看到陈行叙站到南思敏身边,气急问道。 他受不了这两人的劲了。 “当然要结婚生孩子喽,还能怎么发展,我还年轻,总不能给你父亲守活寡吧。” 南思敏笑意盈盈地看了眼陈行叙,满眼的缱绻。 陈行叙也同样看着她。 黄中伦盯着南思敏良久,南思敏就笑着看他。 终究,黄中伦恨恨离去。 “你在刺激他?” 陈行叙收回了眸光,问。 “想阻止我追求爱情,不刺激他刺激谁。” 南思敏笑眯眯地看着他,摆摆手,“你玩儿去吧。” 陈行叙瞅了她两眼,就过去了。 这样演戏的日子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眼看一个月的时间接近了尾声。 陈行叙心情轻松了起来,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回家了。 罗本成来电告诉他,味皇厂现在换了包装和促销方式,新包装大量上市,味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这边算是打了一个小胜仗。 陈行叙松了口气,南思敏说了,设备已经在海上飘着呢,过阵子就到了,设备会先从香江港口卸货,再拉到内地来。 他让罗本成把货款收回来,准备三百三十多万的设备费用,若不够,把年前他账上分红的钱给取出来,他的存折在办公室里柜子里锁着。 按今年汇率3.765:1来算,九十万刀就得换算成这么多钱。 这是和南思敏确定了的价格。 罗本成应了声。 陈行叙心道,重生回来辛苦了一年,就换回了一套全自动设备。 眼看人情就要还完,陈行叙可以回家了。 意外发生。 他突然就被人给迷晕,被绑架了。 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就离谱。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块杂草丛生的废弃房子里,带着一股子猪屎的味道。 他思索了一下,晕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在公司里的食堂吃饭。 南思敏上了个洗手间,他就先喝了口水,吃了两口菜。 然后,就晕了。 陈行叙动了动,觉得手被绑着,绑得还挺紧。 身边有人说话:“那女人真会为了她来吗?” “少爷说了,肯定会的,那女人爱死这个男人了。” “怎么还没来?” “再等会。” 陈行叙有点明白了。 和南思敏演了这么久的戏,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那么,他到底在中间扮演着个什么角色。 他偷偷眯眼看了一下,能看到三四个黑衣人背对着他往外张望着。 突然一个人猛地回头。 陈行叙赶紧闭上眼睛,装没醒。 然后一脚踢到了他大腿上。 他忍着疼没吭声,想看南思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或者,南思敏到底来不来,她在下什么棋。 “还没醒,这药量下的太大了?” 那人嘀咕一声。 一切趋于安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陈行叙依然没有睁眼。 就听到一声狞笑:“这下见了你的情人,开心了吧。” 话落,陈行叙就感觉到身上一重,一个人重重地压了下来。 柔软的身躯,女人特有的香味充鼻而来。 陈行叙心头一跳,想着要不要醒过来。 “黄中基,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可以伤害他。” 南思敏看了眼一直没醒的陈行叙,颤抖着声音说道。 “想要什么?把你手里的股权全部交给我们兄弟,你这女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魅惑手段,让我父亲把股权都给了你,黄家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这个外人。” 黄中基愤恨得脸都变了形。 “不交给我们,就弄死你的情人,你不是要和他结婚吗?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他,能不能为了爱他付出所。。” 黄中伦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我没有亏待你们兄弟几人吧。” 南思敏伤心道,“年前,你们雇人找车撞我,我命大,躲过去了,没和你们计较吧,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 “呵,上次只是给你个警告,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竟然想找个小白脸结婚,想独吞黄家家业,你当我们兄弟几人是死的吗?” 陈行叙明白了,南思敏笑着说的他们想要她死,是真的。 这个时候再装晕,应该也难独善其身了。 他得醒来,和南思敏商量一下对策略。 既然这兄弟几人起了杀心,今天他们两个恐怕不得善终。 南思敏这女人还真是,死前还得拉个他垫背。 她这个人情要的太大了吧。 这样想着,他就低吭了两声,告诉众人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南思敏的眸光对着他。 “阿叙,你醒了?” 南思敏惊喜地看着她。 陈行叙就发现她的手是被绑着的。 “怎么了,我怎么在这里,我的手怎么被绑着,发生什么事了?” 陈行叙装着刚醒迷糊的样子。 观察着有几个人,他能不能搞得过。 一共有十个人,有两人手里好像有枪。 难搞哦。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南思敏看着他,深情地说。 陈行叙心道,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演深情了,一会咱们都该没命了。 “既然这样,就把这个股权赠送合同给签了,签过之后,我保你们不死,要不签的话,你们今天只能葬身在这里,让野狗啃喽,” 黄中基对身边的一个精英似的男人挥了挥手。 那男人就从包里拿出几份合同来。 南思敏说:“李律师,你?” 李律师冷着脸说:“各为其主,你也莫怪。” 南思敏似乎是认命了,她问道:“我真把股权让给你,你们真的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那是自然,我们要的是我家的产业,又不是你和你情人的命,签过之后你和你的情人可以去世界各地快活啊,我们给你留够了足够的钱。” 黄中伦开口。 南思敏看了眼陈行叙,两人对视一眼,这一个月来,两人只靠眼神传达,也能达到了某种默契。 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眼神可以表达内容。 “好吧,我签。” 南思敏的声音有点颤抖,她似乎是被吓怕了。 “敏敏,不要为了我受他们的威胁。” 陈行叙急切开口,一副感动的模样。 南思敏笑了笑,温柔道:“我心中,你最重。” 然后她对着黄中基说:“帮我把手解开,要不然怎么签字。” 一个马仔过来,给她把背后绑着的绳子解开。 南思敏活动了一下手,接过李律师递过来的合同和笔。 随便瞅了一眼合同,提笔签字。 第274章 追逃 正待提笔时,南思敏突然咦了一声。 签字的停顿了一下。 “又怎么了?” 黄中基不耐烦地问。 “李律,这个条款打印得不太清楚,你给我解释一遍。” “让你签就签,哪那么多废话,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 黄中伦没了耐心。 天天跟在这个女人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烦透了。 等她签过字,他们兄弟拿到股权后,就把这女人给关起来。 这么美的女人,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至于这个小白脸,弄死他。 “不弄清楚,我不会签的。” 南思敏认真道。 得到许可,李律师弯下腰给她解释。 突然之间,南思敏翻转钢笔笔尖,对着李律师的眼睛刺去。 站在黄中基身边的打手抬手,手里的枪就对准了南思敏。 而同时,侧边的陈行叙猛然暴起,对准那人的的手腕狠狠一踢,那人手腕一酸,枪掉到了地上,掉在南思敏旁边。 南思敏迅速扑过去,把枪抢到手里。 对准黄中伦。 而陈行叙一个旋身,一把锁住了黄中基的喉咙,劫持住了他。 南思敏站到了陈行叙的身边,枪一直指着黄中伦。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在场人都懵逼了半秒。 明明把陈行叙给绑得严严实实,他怎么可能会挣脱掉绳索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行叙跟着罗本成,学了不少技能。 但瞬间,他们就反应过来,带枪的手下就把陈行叙和南思敏给围住。 南思敏和陈行叙背靠背,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想活,就放我们走。” 陈行叙掐着黄中基的脖子,狠声说。 “别开枪,别开枪。” 黄中基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硬茬,太小瞧这个小黑脸了,人长得不算白,竟然还有两下子。 黄中伦给的消息不准确啊,这小子太坏了。 他自己成了被劫持者,再也横不起来,立即认怂。 主人劫持,这些手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后退,要不然我弄死他。” 陈行叙厉声道。 南思敏和他一起慢慢地往废弃的猪圈外面退去。 这些手下,包括黄中伦都退后两步。 死死盯着往外退的两人。 黄中伦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终于缓慢地退到了猪圈外,外面停着一辆悍马越野车。 陈行叙观察了一下,外面没有防守。 “你车技如何?” 陈行叙问。 “很好。” 南思敏说。 陈行叙了然,她既然说车技很好,那肯定是非常好。 “你先上车。” “好。” 两人慢慢往悍马靠近。 “都老实点,要不然我真弄死他。” 陈行叙掐着黄中基的脖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把自己隐藏在黄中基的身后。 南思敏举枪,绕过车头,一闪身到了驾驶室。 陈行叙也摸到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挺担心南思敏会一加油门跑了的。 不过想了一下,她能单身跑过来,肯定不会丢下他的。 他看到黄中伦眼神突然一变,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开枪。 陈行叙愣了一下,本能地把黄中基给挡在了面前。 “阿伦,你个---” 黄中基惊叫,话还没说完。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黄中基身子晃了两下,就要往下倒去。 陈行叙心头一惊,用力提着他,把车门打开一条缝隙,用黄中基挡着,钻进了副驾驶。然后把他往一边一推。 迅速把车门关上。 能听到子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玻璃竟然没有碎。 看来是防弹玻璃。 “开车。” 陈行叙说。 南思敏一加油门,悍马加速夺了出去。 车开的瞬间,陈行叙看到倒在地上的黄中基,胸前一个个血窟窿。 他心里一阵大骇,身体抖了一下。 两辈子,他是第一次见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被枪打死在他的面前。 豪门啊,真是恐怖。 黄中基可是黄中伦的亲哥,他竟然被自己的亲兄弟给射杀了。 看来财富多到一定程度,真能引起兄弟厮杀的。 “他死了。” 陈行叙说。 南思敏抿唇不语,好一会才说,“老头子三个儿子,都心怀各异,其中,这个老二最毒辣,老大是有野心,没能力,老二老三是互相防着,没想到,老二是死在了老三手里。” “这个黄中伦今天敢杀亲哥,是志在必得啊,看来咱俩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他当着咱们的面把他哥给杀了,就不会让咱们活着离开。” 陈行叙看了眼身后追来的车队,说。 “抱歉。” 南思敏脸色有点白。 “现在说抱歉的话也没用了,你这是往哪里开?” 陈行叙瞅了眼外面绵延的山,他们走的是一条小道。 南思敏:“我也不知道,我对这里不熟。” 陈行叙:“......” 有点绝望的感觉啊。 “这属于哪个城市?”陈行叙又问。 “好像是一个叫阳天的小县城,我不太清楚。”南思敏说。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一问三不知,陈行叙头都大了。 “我一个不留神,他们就把你弄走了,我就跟着他们的指示来了,到这鬼地方后,有人带路。” 南思敏声音很低沉。 “你应该知道这个结果的,所以,你到底在玩什么?” 陈行叙问。 南思敏沉默了。 陈行叙只感觉到心里郁闷得不行。 “如果咱们还能活着,我就告诉你。” 南思敏突然说。 陈行叙都不想理她了。 车越往前开,路越难走,车速慢了很多。 后面的车也同样慢了下来,拉开了有一千米远的距离。 陈行叙感觉越来越不好,前面好似没路了。 果然,车子开到了绝路。 前面无路可走,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更高的山。 南思敏脸色更白了,她扭头看向陈行叙。 “陈行叙,你走吧,你自己走,应该还有点活路,很抱歉。” 陈行叙看了眼眼前的大山。 心里有怒气,但终于下定决心,“走吧,一起走。” 如果南思敏单留下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说完,直接下车,不由分说,拉开驾驶室的门,把南思敏给拉了下来。 把她脚下的手枪给捡了起来,又从她坐椅上把她那件黑色的外套给拿下来。 南思敏复杂地看他一眼,终于还是跟他一起弃车而逃。 陈行叙观察了一下,要么上山,要么跳崖。 无论哪条路都危险。 陈行叙就沿着灌木从生的山崖往前走,看到底是往哪里逃胜算大些。 南思敏穿着一件包臀鱼尾裙,走路都迈不开腿,走得很慢。 眼看后面的人都追了过来,陈行叙把手里的外套扔给她。 “把裙子撸上去,把这件衣服系腰上,把能遮住的遮住,走快点。” 第275章 人生终结在那年盛夏 生死关头,南思敏也没犹豫,直接把裙子给撸了上去,把黑色外套系在腰上,遮住了臀部。 这下终于可以迈开大步往前走了。 陈行叙把手伸过来,拉住她,路不好走,杂草丛生,得走快点。 “在那里,赶紧的,快追。” 黄中伦带着一群人徒步追来了。 有枪声响起。 南思敏身体颤抖了两下。 “没事,我们走快点,手枪的有效射击距离也就五十米,他们打不过来。” 陈行叙加快了速度。 他们两人绝对弄不过对方,尤其对方里有枪。 还不止一支。 南思敏有点跟不上她的步伐,走得有点踉跄。 又往前走了好远,天色渐渐暗了。 后面人越来越近。 能听到他们的骂骂咧咧声。 “陈行叙,我走不动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南思敏说。 陈行叙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里都是死寂,没有了光。 她放弃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打算放弃了。 陈行叙盯了她一眼,用力牵住了她的手,“相信我,我们能活下去。”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甩掉后面的人,但没死总得往前走。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轻言败。 也许是他给了南思敏勇气,她又跟着他在杂草丛生的里往前走了好远。 腿都被灌木给划破了好多处。 再往前走,连陈行叙都有些绝望了。 前面又是绝壁,无路可走了,要么只有往大山上爬。 但南思敏显然一点也走不动了。 前有绝壁,后有追兵,如何解? 侧面是一面有些倾斜的崖壁,有石头也有泥。悬崖壁上有些枯木。 陈行叙观察了好一会才说,“没办法了,我们从这下去,是生是死就赌一把吧。” 南思敏说:“好。” 选了一个位置,陈行叙试探着往下走,然后拉着南思敏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往下走。 天已经黑得看不太清楚了。 两人摸索着往下去。 头顶上,黄中伦的人终于追到了岩壁边。 周边都是杂草。 “少爷,他们好像在这里不见的。” 一个手下说。 “手电筒呢,往下照,看看他们藏没藏在这里杂草丛中。” 手电筒的光四处照了照。 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黄中伦有点烦躁,突然瞅着这块岩壁,他蹲下身,摸了一下,看到有人踩过的脚印。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下去了,你们给我追。” 黄中伦命令,“逮住只管弄死。” 这个空旷的地方,弄死两个人,实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找都找不到。 这样,肇和集团就是他的了,二哥死了,大哥那个废物随便就可以打发走了。 手下有点害怕说:“少爷,你看,这坡也太陡了,很容易滑下去的。” “我养你们是干嘛的?” 黄中化脸色狰狞道。 手下有点瑟缩。 突然下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一声惨叫。 好像有石头落入悬崖的声音,咕噜咕噜。 有鸟的惊叫声。 随后,一片寂静。 黄中伦愣了好久,突然哈哈大笑。 “哈,死了,真死了,你们守着,看明天可有人爬上来。” 这么深的悬崖,人滚落下去必死无疑。 哈哈,黄家的产业都是他的了。 “是。” 手下应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深沉。 山间的野外安静得让人心里生出恐慌。 靠近悬崖底斜坡上一棵碗口粗的树下。 陈行叙醒转,感觉全身都是疼的,脸也疼,胳膊也疼。 他动了动手脚,感觉还能动,除了肉疼外,也没有感觉到内脏什么的坏了。 身上很重,他抬手,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是南思敏,趴在他的身上。 下来时,南思敏脚下一滑,跌落下去。 他赶紧抱住她,她的重力带着他跟着一起滚落了下去。 幸好这个崖壁是坡的,他们没有直接坠落下去,而是一直往下滚落,都滚晕了,后来应该是被这棵树给挡住了。 陈行叙心想,重生回来,老天对他还挺眷顾,也许这算是重生的一个福利吧,事事都能逢凶化吉。 他拍拍南思敏,她应该也不会死,滚落下来的时候,他护住了她的头和腹部。 南思敏终于也醒了过来。 微弱的星光下,她还能分辨出陈行叙的脸,只是他脸上擦伤看起来很严重。 “阿叙,你没事吧?” 急切之下,她用了这段时间以来常用的称呼。 “没事,你呢。” “我除了擦伤外,我也没事。” 南思敏声音有些哽,她坐了起来。 好在,她的包没有丢,还在身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手电筒小,但光线很强,能照到很远处。 “现在怎么办?” 她发现还没有到悬崖底。 “继续下去,待在这半山腰也不是办法。” 陈行叙扶着树站起来问,“手电筒能亮多久?” “四个小时是可以的。”南思敏回答。 陈行叙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看来他们晕了好几个小时才醒的。 “下去。” 陈行叙感觉脚踝有点疼,可能有些扭伤。 两人搀扶着往下面走去。 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悬崖底部。 下面是一个空旷的平地,还有一个水潭。 南思敏轻轻松了口气。 陈行叙说:“走,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本武功秘籍,等我们出去就可以傲视群雄了。” 南思敏扑哧一笑,气氛轻松了起来。 “得想办法生点火,这夜里怪冷的。” 陈行叙感觉有冷风吹来,虽然是南方,夜里也不暖和。 尤其这山谷底。 南思敏就去找了一些干柴。 “有柴没火也不行啊。”陈行叙说。 南思敏就从包里拿出一个铁壳打火机来。 陈行叙诧异:“你是算准了咱们要掉到谷底?” “我会抽烟,包里随时都会放着一个打火机。” 陈行叙了然,“我还寻思着要不要钻木取火或石块打火呢。” 火生了起来,火花映红了南思敏的脸。 她的脸上有点微的擦伤,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从包里拿出一小盒饼干,拆开看,都碎了,她分了一些给陈行叙,“补充点体能,不知道天亮能不能出去呢。” 陈行叙接过来,终于问了:“南总,你神神叨叨地把我拉扯进你的豪门案中,你到底要干什么?” 南思敏沉默良久,才开口:“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一定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陈行叙说。 南思敏苦笑一声:“差不多吧,要说清楚我这样做的原因,就得从最开始说起。” 陈行叙示意她说。 南思敏眼神飘向了远处,好像穿越了时光,回到了过去。 “我的人生啊,终结在二十二岁医学院毕业那年的盛夏。” 第276章 不愉快的过往 南思敏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遥远的过去就是一个梦一样。 “二十二岁以前,我的人生是完美的,有父亲的疼爱,哥哥的照顾,还有一个很好的男友。”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陈行叙就知道转折点来了。 “那一年,我拿到了保研名额。开学之前,为了有更好的实践经验,安妮老师帮我联系了医院,我到医院实习,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来米国后生病的黄肇和,作为一管床的实习医生,我肯定会对每一个病人尽职尽责,对他也是。” “没想到,这就是我噩梦的开始,这个死老头子,他看上我了。” 南思敏的声很平缓,但依然带着一点激动和愤懑。 “他要我嫁给他。废话,我年轻漂亮,有喜欢的男友,怎么会看上一个皮肤都松弛的老头子,我委婉拒绝他了。虽然他是香江的大富豪,但我家也经商,虽不是不富,但也不错,我从小到大也是不差钱的好吗。” “我以为拒绝就拒绝了,各过各的日子不就好了。没想到,后来啊,男友突然和我分手,然后我父亲飞过来求我嫁给他,我才知道,死老头为了逼我就范,打压我家的生意,我家就要破产了。如此想来,男友家估计也是遇到了相同的事情,他家,和我家差不多,小富而已。” “我自然是不甘不愿的, 一想到那老头阴狠的眼神,我就恶心和害怕,哥哥们也来劝我。父亲说,敏敏啊,你从小是要啥给啥,现在你长大了,得为父亲分担一些压力了吧,女孩子嘛,总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呢。” “我的命运怎么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呢,我就飞回香江找老头理论,是的,我年轻气盛,说了不太好听的话,但我真的已经压制住心里的火和他理论了,可想而知,死老头没理我,把我轰走了。” “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父亲开始骂我,哥哥们开始怨恨我,他们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啊,怎么到了危及利益的时候就要把我推出去呢。” 南思敏的声音有些压抑,有些痛苦,有些不解。 陈行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她说。 “我去找男友求助,谁知他对我避而不见,只托人给了我一个字条,今生无缘,来世再见,一个解释都没有,我不明白,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挡在我的面前,为什么在利益而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抛弃。” 她说完又沉默了,声音有些哽咽。 陈行叙开口,“真不想嫁,可以和家里断绝关系,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下去,为什么最后还是嫁了呢。” “是啊,我也想了,大不了断绝关系嘛,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可是,我母亲,宠爱的我母亲以死相逼,她说我是要把南家给逼得家破人亡,我不明白了,为什么受害的是我,反而我亲爱家人都认为是我要把南家逼死呢。” “这时候我明白了,利益确实能使人疯狂。我还能说什么,真让南家家破人亡吗,就准备嫁老头呗。” “如你所见,我嫁了,嫁的条件是终止学业,不允许抛头露面。婚礼嘛,很排面,我成了香江让人羡慕的对象。谁能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南思敏说着,突然间又沉默了。 陈行叙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与无助。 想出口说句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谁知道南思敏的下一句话让他大吃了一惊。 “新婚夜,变态老头给我准备了一个大笼子,对,就是那种养宠物的笼子,只是给我准备的笼子比较大,可以躺下一个人。他用鞭子狠狠地抽了我,说是要抽掉我的傲骨和反骨,让我变成一只温顺的宠物,再也不能张着爪牙伤人。” “是,我是有反骨,有傲骨,被关在笼子子折磨了半年,我的反骨和傲骨却实都被他抽没了,同时我也想通了,这个世界是就是弱肉强食,当你没能力还想与强者相抗时,强者分分钟教会你做人。” “不就是做宠物嘛,我学会了。我成了他最乖巧的宠物,唯他是从,讨他欢心,他终于带我出来见人了,是,我被他关了半年,折磨了半年,他对外称我抱病在身,我父母兄长都不允许来看我。婚后,我娘家的生意确实不错,呵呵。” “我改了,我温柔似水,成了一朵解语花,处处为他着想,他喜欢各种美女,只要是她看上的女人,我就拿钱砸,总能把人砸得同意,然后送到他的床上,是啊,我一边温柔似水,一边发疯。那时,我发誓,死老头,你既然毁了我,那我就夺要你的财产吧。” “死老头年轻的时候为了地盘和人火拼过,头被人砍过,命大活了下来,留下了后遗症,会经常头疼,我学会了一种按摩手法,给他配了药,让他的头疼会缓和一些,呵,经过三年多的不屑努力,他终于信任我依赖我了。” 南思敏说到这里,忍不住冷冷地笑了一声,火堆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陈行叙想起她现在掌控的集团公司,心头猛地一跳,但面上还是平静道,“你动了手脚?” 而且是不着痕迹的动手脚的那种。 不然,一个精明狠厉的老头子,他不相信他会乖乖地把财产交给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老头开始挺恋态的,有些豪门是真够龌龊。 南思敏诡秘一笑,“看破别说破,我是什么出身的。别乱说,要不然我杀你灭口。” 陈行叙不再吭声,就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狠人。 “他年纪大了,身体逐渐不好,更流连于女色,以便证明他宝刀未老,终于,他死在了刚猎到的女人身上,哈,你看到了,就住在你隔壁的,啧啧,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南思敏神情很是阴鸷。 陈行叙就知道她的心里是充满了极致的愤恨。 “那个姑娘家最后如何了?” 陈行叙随口问道。 “我保她了,她啥事也没,我给了那女人一百万,让她从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行叙突然有种感觉那个姑娘应该也是南思敏物色好的。 不过,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老头死了,我是他合法的老婆,他的财产都到了我的手里,没办法,他死前就立好了遗嘱,股份财产都属于我的,他三个儿子肯定不原意,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然后就是各种陷害,我命大,两次从死神手里逃脱出来。” “我知道我和他这几个儿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此我盯上了你。” 南思敏看了一眼陈行叙,眼睛里一丝复杂。 第277章 奔向你 “为何盯上我,而且你又如何知道我能帮到你?”陈行叙疑惑。 南思敏笑而不语。 “你盯上我,是不是也做好了我去死的准备。” 陈行叙问,本来心里对南思敏拿他当棋子充满了愤怒,可刚才听到她的事,又觉得这女人挺惨,现在也算是逃离了追杀,心里的不满也消失了不少。 “是,你是我看顺眼的男人,如果真死了,我想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人陪着我,黄泉路上很孤单,我不想一个人。” 南思敏抱了下肩膀,好似感觉很冷似的。 陈行叙心道这女人确实是条美女蛇,心狠手辣上不比黄老头逊色。 她刚才讲述的事情,有很多留白,你可以去想,这过程定是惊心动魄的。 “你就没想过,如果我死了,我娘,我家人不伤心吗?你良心不会痛吗?” 陈行叙反问。 “想过,也安排了,如果咱俩在这场斗争中都死了,黄家几个儿子也什么都拿不到,我会把黄家财产全部散尽,算是给我们的陪葬。我让信托公司给你母亲和家人留下了两千万,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至于你的女友,你死了,她顶多难过一下,还能为你殉情啊?” 南思敏无所谓道。 陈行叙嗤笑一声,她安排得还真明白。 “也许她真会。”陈行叙认真道。 南思敏愣了一下,妩媚笑道:“那正好啊,这能证明你们是真爱啊,到了阴间地府,你俩继续恋爱呗,我还可以求阎王爷给你俩办个婚礼。” 陈行叙:“......” 有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其实,把你拉来和我演戏,我有种很烈的感觉,有你在,我们会绝地逢生的。” 南思敏突然幽幽说道。 陈行叙不置可否。 “出去之后,你怎么办?” 陈行叙问。 不过,他想,既然南思敏以自己为饵来诱惑黄家三子对她赶尽杀绝,肯定留有脱离危险后的后路。 “该付的代价的,就付出代价。” 南思敏愤道。 陈行叙便不再说话了。 空气陷入了沉静。 火苗舔着枯枝在跳舞,还能听到隐约流水的响动。 南思敏突然道:“陈行叙,谢谢你没有丢下我。我为你跳一支舞吧。” “哦,好。” 反正在这深山里,安静的夜也挺无聊的,看美人跳舞也不赖。 南思敏便站了起来。 离篝火有两步的距离。 她先是沉默了两秒,便舒展双臂。 轻柔地跳起舞蹈来。 陈行叙其实并不太懂舞蹈,前世也看过各种美女跳舞,舞蹈路的好不好看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就见她时而弯腰,进而旋转,时而摆动手臂,每个动作都优美流畅。 而且,他能感觉到她的舞蹈里有一种奔放又含蓄的热情。 有种我用尽全力奔赴你,希望你能伸开双臂接纳我的感觉。 明明是很热情的舞蹈,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的舞姿优美,他没啥文凭,脑子里也只浮现出一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两个词语。 南思敏舞着,他看到陈行叙的神情,淡定出尘。 她突然间鼻子有点发酸。 这支舞蹈她是她自编自导的,第一次跳给人看,也是最后一次了。 多年前,她满怀希望的要在男友的生日上跳给他看,给他个惊喜。 惊喜没有,等来的是一句,今生无缘,来生再见。 这支舞有她太多的情感和对美好感情的渴望。 呵,今生都抛弃了我,来生谁见他妈的。 她看着陈行叙,心道,陈行叙,与你相遇纯属偶然,以前也只是看你顺眼,无聊之中想挑逗你一下。 一个月的相处,我也不知道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是希望,今夜,慢点过去,慢点,再慢点。 你可知这支舞蹈叫《奔向你》。 ...... 她跳完了,陈行叙很捧场地鼓掌。 “我跳得怎么样?” “很好。” 陈行叙认真说道。 “谢谢。” 南思敏撩下裙摆,坐了下来。 陈行叙拨了一下火堆,随口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南思敏说:“我想收养个孩子,我在福利院看到一对双胞胎兄妹,挺可怜的。” 陈行叙有些奇怪:“你还年轻,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南思敏笑:“和你生啊,那倒可以考虑一下。” 陈行叙:“......” 他多嘴了。 “俩孩子多大了?”为免尴尬,他转移话题。 “八岁,这年纪正好,太小的太费精力,我也没耐心照顾,太大的又太大了。这么大的我也不用太过于操心。” 南思敏是有了这个打算。 这辈子她也不打算找男人了,一个人过又有点孤单,就想养两个孩子。 陈行叙突然想起前世在千禧年后她跳楼后的报道,好像有提过她和子女不合,隐晦提到了十八九岁的养子女有背叛她。 前世,好像她死前是把财产都捐给了社会。 到底是她捐过财产后子女背叛他,还是子女先背叛她,她才捐的财产,陈行叙就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这对养子女是受了虐待背叛她,还是两子女本身就是白眼狼。 对照她说的孩子年龄,到千禧年的年纪应该就是这对兄妹了。 他总感觉南思敏一生实惨。 真是悲惨的人各有不同的悲惨。 “要好好考察一下孩子的品性,万一养成了白眼狼就不好了,或者你有没有耐心教养他们,会不会养育之间出了问题你都不知道,让他们以后对你怀恨在心,都要注意。” 陈行叙委婉提醒。 不知道最后是不是养子女的背叛压倒了她,才让她最后纵身一跃。 南思敏认真思考了一下,“别说,养个孩子真不容易,我也没信心能养好孩子。” 说完,她突然看向陈行叙,“要不你生的孩子认我做干妈吧,以后给我养老送终,等我闭眼前,我把财产分一半给你孩。” 陈行叙觉得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等她真闭眼前,估计她至少得千亿财产了吧,一半真不少。 他玩笑道:“我可以考虑一下。” ...... 天色渐亮,火堆也已熄灭。 陈行叙眼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南思敏靠着棵老树还没醒。 “南总。” 陈行叙把她叫醒。 两人收拾了一下,开始想办法离开。 这是个谷底,肯定有地方可以离开的。 两人在谷底转来转去,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爬出去的地方。 花费了两个小时,终于爬了上去。 沿着山脉又往前走,两人也没有方向,只能跟着感觉走。 天黑之前,终于到了一个村庄。 第278章 多谢没出卖我们 两人一路小小心翼翼,看有没有可疑人在周围。 好在,没有发现异常。 前面地势渐渐好走,还是群山环绕,已经能看到一个小村庄。 南思敏都是皮肉伤,走路不成问题,但陈行叙的脚有点扭伤,忍着痛,走得相对比较慢。 她觉得再走下去两人都要废了,“我们找个人家休息一夜吧,再找点吃的。” 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饿得都要虚脱了。 “避开这个村庄,再往前走。” 陈行叙说。 南思敏怔了一下,立即明白。 黄中伦等天亮后肯定会派人下来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死,见不到两人尸首,定会找到他们找到的出口追出来。 只是她们离开的早,现在后面的人可能还没有追过来。 现在天色渐晚,他们肯定会到这第一个小村庄来查看。 “那就再往前走两个村,尽量往前赶路。”南思敏说,然后忧虑地看了眼陈行叙,“你脚还行吗?” “可以。” 陈行叙感觉他还能走,再也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了。 再落到那些人手里,他现在受了点伤,肯定弄不过他们,运气不可能再一次眷顾他们。 两人避开第一个村庄,继续往前走,前面的路也渐渐开阔起来,可以过一辆牛车的路。 山里,两村之间距离都不近。 又走了一会,身后一个背着背篓人经过身边,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就问了句:“你们两个打哪来的?” 南思敏问:“老伯,这离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 “这里比较偏,要翻一座山,你们今晚是走不到喽。” 那老伯回答。 “那老伯,今天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 老伯也是个好客之人,热情道:“可以啊,就是家里比较挤,你们不嫌弃就凑合一夜。” 南思敏看了眼陈行叙,见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就点头,“谢谢老伯。” 山村里人住的很散,老伯家位于村头,走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是一个篱笆院,两间土木结合的房子。。 到家时,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爷爷,饭做好了,你怎么才回来。” 小姑娘看了眼两个陌生人,好奇地瞅了两眼,然后害羞地跑到老伯身后去了,还偷偷地露个头继续打量两人。 南思敏对那小姑娘笑道:“小妹妹,你做的饭多不多?” “多,够明早吃的。”小姑娘害羞说道,“姐姐,你要吃吗?” “要吃呀,姐姐和这位哥哥好饿。“ 南思敏说着,摸摸肚子。 话才说完,小姑娘就从老伯身后出来,赶紧对她挥挥手,“你来。” 外面是一口大锅,女孩掀开锅盖,就看到锅里煮着有不少番薯。” “你们就吃这个呀?”南思敏惊讶问。 “对呀。”小姑娘说,“可以配咸菜。” “妞妞,把鸡蛋拿几个煮煮,给客人吃。” 老伯吩咐,不好意思地对南思敏和陈行叙道:“家里没啥好招待的,你们将就一下吧。” 妞妞就去一个小坛子里拿鸡蛋。 陈行叙赶紧阻止,“不用,不用,番薯配咸菜就挺好的。” 乡下人,攒几个鸡蛋就是换些钱买些柴米油盐,他们怎么能吃人家鸡蛋呢。 南思敏这贵妇人,哪知道人间疾苦。 在陈行叙的强烈阻止下,妞妞住了手,不拿鸡蛋了。 南思敏这才明白过来陈行叙阴止的用义。 是她不懂事了,她精神上很苦,但生活上还真没怎么苦过。 她赶紧说:“就这番薯挺好的,我最喜欢吃了。” 说着,她就拿了一个,用手剥皮,大口吃了起来。 肚子饿狠了,吃什么都是好吃的。 几个人也就吃了番薯配咸菜当晚饭。 吃饭期间,南思敏和陈行叙了解到老伯的儿子儿媳意外离世,家里只有他和小孙女。 为了给小孙女攒学费,祖孙俩都很省。 吃过晚饭没多久,老伯安排南思敏和妞妞睡里间,他和陈行叙就睡外面凑合一夜。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 不只一人,向是往老伯家而来。 陈行叙脸色一变,南思敏赶紧从包里把枪拿出来。 还是追来了。 老伯也愣了。 南思敏低声说:“就说没见我们。” 陈行叙抱着妞妞,把枪放到桌上。 老伯瞬间明白,惊了一身冷汗,赶紧道:“躲这里。” 屋里有一个放粮食的土囤。 “进去。”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抱着妞妞跳了进去,南思敏拎着包也跳了进去。 里面有几袋稻谷,还有一些番薯干。 这时门已经被敲响了。 “开门,开门。” 老伯把粮食摆弄一下,遮住几人,便开口问。 “谁呀?都睡了。” “快开门。” 门外的人有点不耐烦。 老伯去开了门。 该有十来个人站在门口,都是一身黑衣。 有几人腰里别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老伯吓得差点要跪下。 这群人往屋里瞅了一眼,领头的人问:“有没有看到一对男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女的漂亮,男的也不错,可能受伤了。见到的话,能提供线索在哪里,给你五百块钱。” 老伯咽了下口水,五百块唉,真有点心动。 但突然间想起来小孙女还在人家的手里。 他顿了一下摇头:“没看见,乡下人睡得早,我一个老头,也没啥事,睡得更早,不知道你说的人到底啥样。” “真没见?” 为首的人又扫了一圈屋里。 “没见,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和你说呀。” 老伯继续摇着头。 这人瞅了老伯一眼,进屋去看了一眼,进到里屋,又到外面看了眼,眼光瞄了下土囤,就是农村盛粮食用的,上面堆满了粮食,他拍了两下,又把眸光收回。 看到床上有女孩的衣服,那人问了一句:“你家有孩子,你怎么说你家就你一人,撒谎呀。” “我是有个小孙女,去她三奶奶家找姐姐玩儿去了,今晚在那里歇着呢。” 老伯回答。 这群人人没看到什么名堂,便离开了。 老伯终于缓了口气。 这才觉得后背都湿了。 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真吓人。 听到这些人走远了,老伯才缓了口气,把门关上。 “出来吧,人走了。” 陈行叙用力一顶,把头顶上的一袋稻谷给顶到了一边。 先把妞妞给递了出来。 自己和南思敏才爬出来。 “老伯,谢谢你没有出卖我们。” 南思敏笑着道谢。 老伯脸上有点难为情,如果不是孙女在他手上,他可能真会出卖,五百块钱呢。 陈行叙瞅了老伯一眼,没做声。 第279章 苟活着,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陈行叙把手枪递给南思敏,让她重新装回包里。 老伯身子颤了一下。 南思敏接过,放到了已经破破烂烂的包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有百元钞,也有零钱,说道,“谢谢大爷收留,本来是打算明天走前再给你的,现在先给你吧。” 老伯看到这叠钱,少说也有五百块,想起刚才自己的想法,觉得脸有点红。 他没有接,赶紧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南思敏也没说什么,直接给放到了桌上。 她扯了一下有些呆傻的小姑娘,“妞妞,我们进屋睡觉去吧。” “小伙子,你也在这外面休息吧。” 那老伯有点不太敢看他。 陈行叙对老伯淡笑一声:“多谢。” 陈行叙几乎没怎么睡,生怕那些人再回来。 还好,一夜安静。 次日一早,老伯和妞妞做了饭。 他家里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吃,土囤里的几袋稻谷也没舍得舂成米。 米缸里只有一把米,为了招待他们也熬了白粥。 又炒了一盘鸡蛋。 配着番薯吃,才吃饱。 吃完早饭后,陈行叙和南思敏与老伯告辞。 路上。 南思敏问道:“如果老伯真出卖我们,你会对小姑娘下杀手吗?” “你认为呢?” 陈行叙反问。 “你不会。但我会。” 南思敏目光停滞了一下,“他敢出卖无辜的我们,我就敢杀他孙女,反正大家都无辜。” 陈行叙没接她话。 一个每天都生活在黑暗中,蛰伏着想报复的女人,心不可能会软。 就比如,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无辜的他给牵涉进来。 两人能脱险,也算是命大。 南思敏见他没吭声,脸上写的好像是这个女人心真狠。 便笑笑说:“我和你说,死老头的死我可没有犯法,但不道德是真的。” 陈行叙沉默,对这豪门恩怨,他觉得他还是闭嘴的好。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恨我把你牵涉进来了,但我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和我共度难关了。放心,既然咱还活着,姐姐就不会亏待你的。” 南思敏认真地说道。 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男友抛弃,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让陈行叙欠她人情,设计让他过来陪她在危险之中。 她最后放弃,让陈行叙先走,她以为在生死关头陈行叙也会同样的抛弃他。 没想到,他竟然没有。 还在落下山崖尽可能的护住她。 一直死寂的心里涌起了暖意。 原来,这个世上,在生死利益之间,还有人不会抛弃她。 不管这份情谊在他心里算什么,但她会永远的记着。 陈行叙看着她,“南总,我不需要你的不亏待。这件事情结束后,我欠你的人情就还完了,以后不要再用人情来捆绑我。” 南思敏觉得心头有些堵,她沉默了一下说,“好。” 沉默中,陈行叙突然淡笑说:“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在我被绑后你还愿意赶来救我?” 越琢磨越觉得他应该就是南思敏的一个棋子,他被绑架后,她完全可以不来,如果他被杀了,南思敏就可以发难,把黄家几兄弟给弄进去。 毕竟,在大家眼里,他可是他最“宠爱”的情人。 他现在确信她绝对都留有后手,让他来演戏就是为了刺激这几兄弟早点下杀手。 她这么几年的蛰伏,暗中绝对有自己的人。 这个女人很聪明。 南思敏怔了一下,好一会才开口,“也许你不信,把你当饵,我从没想过要丢下你。事实上,生死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这几年,我对这世间挺绝望的,人心真的太可恶,我这样苟活着,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行叙瞅着她,却见她脸上一层落寞。 他想说两句,却听到她的声音很轻, “我一直在想,利益真的比自己亲人更重要吗,我的父母兄弟宁愿合弃我的幸福也要逼我嫁给这个死老头,老头子的变态口碑他们又不是不清楚,还要赶我往火坑里跳,他们难道不明白,他们现在风光的事业是怎么得来的。每次看到他们虚情假意对我嘘寒问暖,我就觉得恶心。” “还有那个前男友,更恶心,老头子才死没多久,他就跳出来了,一把鼻涕一眼泪地地想找我复合,说自己当初多么多么无奈,哭得跟个小白花一样,什么嘛,不就是他现在接手了自家的生意,发展不太好,觉得与我和好,能从我里得到更大的利益。我只送了他两个字,滚蛋。” “我不管他们当初多么无奈,多么身不由已,我就是觉得恶心。” 南思敏的声音很平静,明明应该很气愤的话,从她口里出来竟然有点云淡风轻。 陈行叙猜想,这些话,她应该从末有对谁说过,全都憋在心里。 今天索性全都给说了出来。 他插不上话,无法评论,只能安静地做个听众。 等她说完,陈行叙才问:“你有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如果告诉我,我们一起准备,也许今天不至于太被动,差点送命。” 南思敏说:“我怕你知道危险,直接跑了。” 陈行叙无语。 也许他知道是用性命在搏,真可能会跑。 他绝对会犹豫是否要用自己性命来还欠她的恩情。 两人的情谊达不到去送命的地步。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的边缘。 他们也弄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 两人担心有人在这个镇上埋伏,便从村子里找了一辆拖拉机,多出钱让车主把他们送到与这个镇相隔一百里的另一个县城。 南思敏包里平时都会装个一两千块钱,这次落崖时包竟然没有丢,所以现在这些钱还真派上用场了。 到了县城,付拖拉机车主一百块钱。两人才找了一个宾馆住。 这样,就算有人追,也只会在那个镇上守,不会想到他们离最近的那个镇已经有了一百里的距离。 到了县城,南思敏用宾馆的电话往外拨了个电话,让人第二天来接她们。 陈行叙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人,也有自己的安排。 到了这里,总算安全了。 那些人肯定不会追到这里,两人要了两间相临的房间。 陈行叙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脚,因为忍痛赶路,扭伤的脚踝开始肿胀。 他洗过澡后,一点都不想动了。 迷糊中就要睡着,听到门被急促敲响。 他激灵了一下,醒了。 第280章 遇故人 “谁?” 他警惕问道。 担心是不是又有人追来。 “是我。” 门外传来南思敏的声音。 陈行叙一拐一扭地去开门,门打开,就看到南思敏手里拿着一盒绿药膏和一盒活血止痛膏。 “我以为又有人追来了。” “不会,现在安全了。” 南思敏浅笑盈盈:“我找服务员帮你买的,你的脚踝现在肯定很难受,你自己贴一下吧。” 陈行叙心想她还挺细心。 “多谢。” 他接过药。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乐意效劳。”南思敏含笑道,对他眨眨眼。 她只要不故意搞得风情万种,好好说话时,其实也挺可爱的。 “不需要,谢了,你早点休息吧,回去有好精神要打一场仗。” “行,你也早点休息吧。” 南思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行叙涂抹好药膏,又贴了一片膏药,觉得脚踝舒服了很多。 他躺到床上就睡,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会,门又被敲响了。 “陈行叙,起床,我们要走了。” 南思敏在门外喊着。 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摔坏了,他也不知道几点,透过窗帘缝,外面天已经大亮。 “你开一下门。” 南思敏又喊了声。 他快速穿好一身破衣服,去开门。 发现南思敏换了一套花衣服,真是花衣服,像东北那边的大花被单子做的一套衣服。 看着好喜庆,和她平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好淳朴的乡土气息。 “你这是刚唱过二人转啊。” 陈行叙笑问。 南思敏疑惑:“什么是二人转?” 陈行叙摆摆手:“没事。” 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南思敏给他一套干净衣服,“换下吧,我花钱叫宾馆老板帮咱们找的,你换下吧,昨天那衣服脏得没法穿了。” “你就换成了这样一套衣服?”陈行叙接过来,笑问。 “害,前台小姑娘只能找到这套了,凑合着吧。” 南思敏不在意笑道。 她自己长得美,披个麻袋都好看。 收拾完毕,吃过宾馆给提供的早餐。 南思敏安排的人也开了辆桑塔纳车到了宾馆门口。 来的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那两人看到南思敏的花衣服,眼里闪过惊讶,不过很快消失,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两人上车。 轿车往鹏城方向驶去。 到天快黑时,离鹏城越来越近。 因为陈行叙的边防证没有带,加上一个月的时效也过期了,他被那个年轻点的人找蛇头带着从边防铁丝网里钻了进去。 无论边防证查得多严,总有一些人会钻漏洞。 陈行叙和南思敏会合后,两人回了她的另一套简朴的别院。 “原来住的那套房子不安全了。” 南思敏说,“黄中伦应该猜到我们回来了,怕他狗急跳墙,派人暗杀我们,就先住在这里吧。” 陈行叙无所谓住哪里。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把黄中伦摁死,黄中基就是他杀的,他跑不掉。” 南思敏冷笑一声,“他现在应该吓得快尿裤子了。” 陈行叙叹口气,没说话。 “三兄弟除了老大稍微老实点外,没一个好东西,每个人手里都有命案,死不可惜,爹那样,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南思敏补充一句。 两人既已活着回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正如陈行叙猜测,南思敏既然把黄家兄弟给逼发疯,暗中就做好了准备,收集三兄弟的犯罪证据,以及两次对她的暗杀行为。 开始在鹏城和香江同时报案。 在鹏城的公安局,陈行叙意外遇到一个熟人。 朱雨。 在扳倒刘家时,她在中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见到她时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雨看到他时,一点意外也没有,“陈老板,你好。” 南思敏对陈行叙说:“她是黄中基的生活秘书。” 陈行叙愣了一下,看向两人。 “你们两人怎么认识的?” 陈行叙问道。 “我去年在德城被流氓欺负时,遇到南总,她救了我,我就跟随了她,到香江秘密应聘了黄中基的生活秘书。” 朱雨回答。 “对呀,她只学了一个月的广话,广话就说的可溜了,她特聪明,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南思敏说。 陈行叙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这姑娘怕不是又去当卧底去找黄中基兄弟的犯罪证据去了,真牛。 而且,他被南思敏盯上,莫不上也有她的功劳。 朱雨见他盯着自己,有些尴尬,她说:“聊天时,我是偶然提过你的事迹,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南思敏瞅了眼陈行叙:“把你搞来,真和她没关系,不过,咱们是真有缘分就对了。” 陈行叙不知道要说啥好了。 南思敏去找公安说事情,并把抢的那把手枪交给了公安。 朱雨站在陈行叙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江开天现在还好吗?” 陈行叙看她脸上有些紧张,实话实说:“挺好的,结婚了,快做爸爸了。” 朱雨微怔了一下,沉默几秒才轻笑:“真好,祝福他,他本就应该有个幸福的家。” “你呢?” 陈行叙问。 “我,也挺好的。”朱雨说,“一个人,无牵无挂,怎么都能活得好。” “跟着南总不会差的。” 陈行叙说。 这两个女人,都很惨,也都很神奇。 “是啊,南总说以后让我进香江的演艺圈,她照着我,陈老板,你觉得我可以进演艺圈吗?” 朱雨问,见到老乡,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老乡,她心里其实很激动。 想问下他的意见。 陈行叙想了想:“你若喜欢就可以。” 他觉得她挺会演戏的。 有南思敏这么有钱的人照着,想必她也不会受到什么不可名说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不过应该可以吧。”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吧,我也希望以后能在电视剧或电影里看到你。” 两人聊着,南思敏过来让陈行叙去作证。 陈行叙就把自己被绑,黄中伦指使人杀人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录好口供,便也没有他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事,就看鹏城公安和香江那么怎么判了。 不过,黄中伦是香江人,肯定会在那边审判。 想必,南思敏不会放过他的。 第281章 本就如此 经此一事,南思敏在肇和集团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陈行叙有些好奇前世的南思敏是怎么从三兄弟的围剿中脱身的。 不过今世也无从考究了。 南思敏这边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陈行叙也该回去了。 设备已经在香江码头,进口海关手手续等走过后,再过几天便会运到内陆,然后送到陈行叙的厂里。 这些,南思敏都给安排好了。 陈行叙已经让罗本成把设备款打到宝成进出口的公账上。 如果没有南思敏,全自动设备他肯定也能弄到,但可能没有这么快就能搞到。 这天,陈行叙到南思敏办公室,南思敏把设备的提单给他,货到时,他需要这些提单才能拿到货。 既然他就要离开,南思敏便请他吃个离别饭。 刚到楼下时,陈行叙就看到一个手捧玫瑰花的男子站在在厅里,应该在等女朋友,这男子看起来还怪英俊的,文质彬彬的样子。 陈行叙还想着鹏城就是浪漫开放些,如果在颍川这个内陆小城,谁要是明晃晃地拿一束玫瑰花出来绝对要爆炸。 那男人热情地直直地向他走过来,脸上还带着迷人的笑。 陈行叙吓一跳,以为这男人要送花给他。 他也不认识啊。 谁知道那男子却含情脉脉地开口叫了一声:“敏敏。” 陈行叙这才知道花是送给南思敏的。 他赶紧让开,谁知道身后的南思敏却上前一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陈叙啊,我们吃啥呢。” 南思敏媚笑着说。 那男人脸色一变,但还是笑道,“敏敏,恭喜你终于把对手绳之以法,以后再没人可以欺负你了。” 南思敏冷笑一声,“那是。李先生,你没事可以走了,别影响我和我男人一起吃饭。” 真是搞笑死了,她事情处理完了,他又跑来了。 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你真和他在一起了,不是权宜之计?” 陈行叙现在弄清楚这人是谁了,原来是前男友哥。 南思敏笑:“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权宜之计,他为了我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吗?我现在已经认定他了。” 她说着,拉着陈行叙就往外走。 那男子在背后喊了一声:“敏敏,我也曾经为你受过伤,住过院呢,你都忘记了吗?” 南思敏吸了口气,像想起什么似地回头说:“你不这样特地提醒一句,我还真以为你当年是英雄救美,让我死心踏地喜欢上了你。现在想想啊,是有漏洞的,你怎么知道我就要走那个小道,会遇到那几个坏人,那几个人也是你设计好的吧,那几人胡乱地砍,你中了那么几刀,刀刀都没在要害上,真是完美避开啊。想当年老娘不是一骑绝尘,也是天之骄子,追我的人可多了,你是最不出彩的那一个。” 那男子脸色一变,立即否认:“没有,我没有设计,我是真的因为你受的伤。” 南思敏呸他一口,直接上前,伸脚往他心窝处一揣,“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恶心死我了,让我觉得以前和你恋爱真他妈的搞笑,亏我还一片真心待你。” 然后他对着守门的保安说,“这个人以后不准再出现在这里,把他给我扔出去。” 那男子就真被保安给扔出去了,玫瑰花散了一地。 南思敏拉着陈行叙就走,她说:“现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感觉太爽了。” 陈行叙开口:“赞同,确实挺爽。” 身后传来那男人的悲伤的声音:“敏敏,我求求你帮我一把,救救我家企业吧。” 陈行叙问道:“他家生意是你搞的?” “那倒没有,我不至于这样无聊,他这是活该。” 前男友虽说抛弃了她,怎么说呢,也确实是无奈,她现在能理解了人的本性,但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在她没有被抛弃之前,若有人拿利益来找她威胁她的家人或前男友,她一定会拼尽性命争一争。 但现在嘛,看透了,人性啊,趋利避害,本就如此。 是她自己太看重感情追求完美了,所以把自己给伤得太狠。 当年她若不反抗,接受人性就如此,也许她也不至于这么失望,每天成夜成夜的睡不着吧。 也许是父母从小把她保护的太好,让她见不得一点恶,所以当最亲近的人对她恶时,她受不了,所以她现在也变成了恶。 陈行叙见她又沉默了起来,就不说什么了。 南思敏又请他吃了蛇肉大餐。 这次点了十个菜。 陈行叙瞅着这各种蛇菜,无法下筷子。 南思敏嘎嘣嘎嘣咬着一段炸蛇段,趁陈行叙纠结时,直接夹起一小块蛇肉塞他嘴里,然后捂住他的嘴,“吃,若吃死你了我负责照顾你全家。” 陈行叙:“......” 被迫尝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蛇肉挺香的。 “哈,死不了吧,我和你说,什么事都要尝试一下,要不然你会失去很多人生乐趣。” 南思敏笑道。 “你好像意有所指。”陈行叙盯着她。 “看你理解喽,反正我的意思你都明白。” 南思敏笑说,“吃吧,蛇肉很好吃的。” 陈行叙没理她,又浅尝了几块蛇肉,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后,两人就道别了。 “以后若需要我,只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现在我欠你。” 南思敏说。 陈行叙道了声谢,有些话本不想说,想了想还是说了几句,“南总,人生不如意的事太多了,煎熬过,磨炼过,其实闯过去,你会发现,其实人间是值得的,人间有恶,但也不全是恶,还是有一些美好的东西,美好还是占大多数,你只是不幸运,遇到了恶而已。该报复的也报复完了,以后好好的活着吧。” 这么多天每天朝夕相处,他也有些了解了她。 她这些年过来,对亲人的抛弃很痛苦,又加上丈夫几年的折磨,估计心理有些阴暗,以前有一个要报复的目标,现在这个目标完成了,就担心以后失去了目标,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这种人,太过于追求完美,完美破灭,就怕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第282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 前世,千禧年她自杀,和她的这种遭遇肯定也有很大的关系。 南思敏愣了一会,突然扬头一笑,“谢谢你陈行叙,经过此事,我也相信人间是值得的,我那么算计你,生死关头,你依然没有放弃我,就凭这点,我相信,世间还是美好的,值得的。” 陈行叙也笑了,搞得他跟个知心大哥哥一样。 他也只是担心的多说了几句心灵鸡汤而已。 毕竟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也算了解了她,无论怎么样,他也不希望她早早殒命。 重生就是他的福报,能拉一个是一个吧,他力量有限,重生回来,他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超能力。 南思敏已经安排人给他订了回去的卧铺,从鹏城出发,中间再转一次车到颍川。 南思敏亲自送他到车站,当列车出发时,他还看到南思敏一直站在月台上,好久都没有走。 他轻叹一声...... 到颍川已经是下午。 回到厂里,他感觉离开了好久,一种亲切感扑面而来。 罗本成问了他一句:“你这次出差的时间挺长啊。” 陈行叙也不可能和他解释这一个朋来的事,随便应付了过去。 就听到罗本成说:“过几天五一了,我打算那天结婚。” 陈行叙:“这么快嘛,不是年前才相的亲?” “合适就结了呗。”罗本成的声音竟然带着点笑。 陈行叙暗道稀奇,这是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这个严肃脸变温和了。 “行,放你几天假,带你媳妇出去玩几天,度个蜜月。” 兄弟脱单,他也挺高兴,这人再过两年都三十了,再不结婚真老了。 随后罗本成和他说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省城未来反应过来后,也换了包装,现在两方算起就胶着了。 还有,各个部门都来厂里查过,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良远肯定在中间使坏了,要不然不会各部门都盯着了。 陈行叙想,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今年这一年对私营的整顿非常严厉,弄不好辛苦就要毁于一旦,除了查偷税漏税,还会查国营企业的竞争同企业。 良远肯定会抓着这个机会想把味皇给干趴下。 虽说是国策吧,但下面可操作空间也不是没有。 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这也是他今年不想太招摇的原因,都没敢去电台打广告啥的。 就算全自动设备上了,他也要看形式再决定生产量。 全自动一上,工人就不需要那么多,他还得开发新产品,给这些人提供就业岗位。 所以,今年他感觉不会太容易。 罗本成有些忧心的问。“各部门过两天肯定还会再来,咱们如何应付?现在是人心惶惶,其他小厂有的都被整关门了。” “我找段慎荣探探口风。” 陈行叙说,这是国家上层决定的行为,他虽然有些把握,但啥事都有个意外。 “那行。你的信,有好几封了,都在你柜子里。” 罗本成说着,指了指他的柜子,就出去了。 陈行叙就打开柜子,看了看信。 都是路倾颜写来的,有三封信。 出差前,他和路倾颜说过要出去十天的样子,这么久他和她也没联系,她肯定急坏了。 把信拆开,开始两封还正常,最后一封路倾颜真的急了,让她回来一定要给她回个信。 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她的忧虑。 陈行叙看了看时间,现在发电报也来不及,就明天给她发个电报吧,告诉她自己已平安归来。 收拾一下,他回去了。 他只要一出差,就会把鹦鹉狗蛋和小黑放到厂里,一个月不见,狗蛋对他都认生了,小黑倒还是认识他。 带着两个小东西回去。 看到门竟然被人打开了,现在是虚掩着的,陈行叙心里咯噔一声,不会他出去了一个月,家都被人搬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去,果然感觉到屋里有人。 他悄悄地摸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收拾屋子。 “颜颜?” 陈行叙惊诧地喊了一声。 第283章 教你 路倾颜回头,看到陈行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扁,有些委屈。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联系不上你。” 陈行叙赶紧上前,把她抱住,感觉有点像做梦似的。 这丫头肯定是没收到他的信,急得跑了回来。 “不是和你说出差了吗,今天刚回来,就打算明天给你发个电报呢。” “我都急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你没有电话,不会给我写封信嘛?” 路倾颜有点埋怨道。 “对不起啊,事情特殊,不太好与你联系。” 在鹏城时,为了演戏真实,南思敏没让他和路倾颜联系,生怕节外生枝。 那时候两人其实是被人暗中监视着的。 “啥特殊的事不能和我联系,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怕我发现?” 路倾颜敏感地问。 陈行叙:“......” 这可不能瞎说,表面上好像是。 终于还是把事情原委和路倾颜说了声,免得哪天被她发现,搞得真跟个他偷情似的,就不好解释了。 不过说的时候只把重点说了,危险什么的就忽略不提。 路倾颜听后说:“南姐还挺可怜的。” 因为南思敏,秦新怀的疾病治好了,她也找到了外公外婆,虽然两人没有直接当面接触过,她心里对南思敏也存有一份感激之情。 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是不是喜欢你?” 路倾颜认真地问了一句。 她的陈大哥就是招人稀罕的,这点她还是清楚的。 “呃,”陈行叙也不知道如何说,也不想骗她,“应该没有,她是一个搞事业的人,情感对她来说不重要。” “那你喜欢她,她那么有魅力的一个人。” 路倾颜觉得有种危机感。 现在念了大学,她的眼光提高了很多,思想也宽阔了不少。 又找到外公外婆,在他们的熏陶下,她的认知和以前在颍川时完全不一样。 南思敏是一个很风情很优秀的女子,也听外婆偶然提起过她,说她如果继续学医,以后一定是医学界的翘楚。 只是可惜,她被折断了翅膀。 外婆眼里对她都是很欣赏的。 南思敏的美丽和才情她都羡慕,何况陈行叙这样的男人呢。 陈行叙感觉到路倾颜是很认真的问他这件事,他也不想让两人之间有隔阂,便抱着她回答,“颜颜,我只喜欢你,你才是我想要守护和爱惜的人。” 他说的是认真的。 重生后,他从不标榜自己多么的专情与伟大。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各种诱惑和心动,但他真的只想守护与怜惜着路倾颜一人。 路倾颜听他如此说,小嘴撇了撇,“暂且信你。” 陈行叙笑着摸摸她的头,“你是不是请假回来的,不怕回来扑个空?” “是请假回来的,我也是今天才到,本来打算去厂里问下情况,你就回来了。” 路倾颜顿了一下,一脸咱俩心有灵犀的感觉,“如果真等不到你,我也就回去了,学校里每年都有春季运动会,我就趁这个空回来的,也没请两天假。” “那行,就多待几天吧,正好还可以赶上罗本成结婚,以后不要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回来,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太放心。” 陈行叙看到她回来,自然是很开心的。 两人说着话,一起把一个多月没住的院子打扫了一下。 然后一起做晚饭。 吃过晚饭后,两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电视。 陈行叙很快便坐不住了。 恋爱中的年轻身体,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候,陈行叙轻轻捏了个路倾颜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路倾颜脸突然就红了。 手抵在他的胸口,有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颜颜,哥哥教你开车。” 陈行叙低笑道。 “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白天再学吧。” 路倾颜根本没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奇怪他的话,还是如实回答了。 “不,这就晚上学才有意思,白天你会不好意思的。” 陈行叙故意逗她,把她按到怀里,亲了两口。 路倾颜还是不明白这后现代语,疑惑问:“为什么一定要晚上,白天看得见再学不好吗?” 突然间她想明白了,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陈行叙以为她听明白了,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厉害,这都懂了。 就听到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现在驾照没拿到,白天不敢开,只有晚上才能偷偷的教我,对吧。” 她一副你看我多聪明,快夸夸我的样子。 陈行叙心道你真是个大聪明。 “对对,颜颜说的都对。” 陈行叙抱起她进屋,“现在教你。” 路倾颜被按到床上时,才明白他说的开车是什么意思。 “啊啊,陈大哥,不行啊。” 路倾颜羞红着脸,赶紧摆手。 “咋了?” 陈行叙把手支在她的身子两侧问,看着她红彤彤的脸,感觉自己胀得有点疼。 “生理期嘛。” 路倾颜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把头扭到了一边,感觉非常的难为情。 陈行叙:“......” 这算什么事。 只能狠狠地亲着她。 路倾颜也觉得不好意思,意乱情迷之间,她很小声说:“要不我帮你。” “嗯。” ...... 天亮了。 陈行叙醒来,觉得身边睡了一个人。 他侧脸看了一下,就看到一张美人颜。 路倾颜还没有醒,好像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弯弯的。 陈行叙迷怔了一会,才意识到路倾颜回来了,昨夜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的。 他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别可爱,就盯着她看。 路倾颜突然笑出了声。 陈行叙听到她梦里的笑声,自己嘴角也不由得扬了起来。 没一会儿,路倾颜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陈行叙在盯着她看。 她怔了下,脸上笑意不减,瞅了他好一会,才伸出手,勾了下陈行叙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下,“早安。” “早。” 陈行叙笑着亲亲她,“梦到什么了,听笑出了声?” “哈哈。”路倾颜捂嘴笑,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梦到你白天是一只狼狗,晚上突然就变成一个英俊的王子,早晨又突然间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大狗狗,我正在给你顺毛呢。” 陈行叙心道这是什么稀奇的梦。 “那你就是童话里拯救王子的公主喽。” 他笑道。 “是啊,尊敬的王子殿下,你能把救你的公主给抱起来吗?” 路倾颜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撒娇。 第284章 封做大总管 陈行叙看她这娇娇软软的模样,心里软了又软,就伸手把她给抱了起来。 “那公主小妞,你好好歇歇,王子去给你弄早餐去。” 陈行叙就顺着她的话说。 “好呀,谢谢国王。” 路倾颜说。 “怎么又成国王了?”陈行叙不解。 “嗯,王子恢复成人,是要继承王位的,这可不就是国王了吗。” 路倾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封你做最尊贵的王后,统领后宫。”陈行叙摸摸她的头,大方地说。 路倾颜炸毛:“什么什么,你还想纳妃?” 陈行叙笑:“你独宠后宫佳丽三千。” “哼,我才不要。” 路倾颜气呼呼道,眼珠一转,“要不你封我做大总管吧,管你所有钱的那种。” “可以。”陈行叙问,“为啥不做王后呢,王后多尊贵呀。” 路倾颜给了他一个白眼,“哼,我管钱不给你花,叫你没钱纳妃。” “哈哈哈。” 陈行叙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行,你做大总管,我只要一个大总管就行了。” 路倾颜觉得两人一大早就胡扯一气,也笑了。 “你收拾一下吧,我去做点早饭。” 陈行叙说着就出去了。 他先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一会沙袋,然后去做早饭。 用高压锅熬粥的时候,路倾颜开始在外面刷牙,一嘴的泡泡。 “颜颜,罗本成看了几套住宅,既然你回来了,就选一套,以后咱在城里也有自己的家。” 他一直没顾得上去看,现在正好可以定下来。 “大爷这房子不是要卖给你吗,就买他这个不就好了。” 路倾颜疑惑道。 “如果真买了,他以后想回来,可能就不太好意思了,反正就这样租着,这房子还是他的,他想回来还有头住,虽然我无所谓,但你知道大爷到时候会怎么想?” 陈行叙想得有点远,秦新怀现在挺感激他的,这房子他的意思是也不会卖很贵,这个便宜他也不想占。 况且,秦淑的心理问题虽然现在有些缓和,谁知道以后呢,她还会不会和秦新怀一起回来。 人啊,有个房子,总归还是有个家。 如果房子一卖,对这个城市也就没了念想。 路倾颜哦了一声:“也对哦,我都没想到,总以为咱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咱是这样想,可不知道他怎么想。” “如果以后他真的老得走不动了,还想卖给我,我就买,或者他卖给谁都无所谓。” 若他还能活个十几年,就能等到城市大开发,也不用卖了。 路倾颜也没有什么意见。 早饭后,路倾颜也没啥事,她就在家里待着,学自己的大学课程。 “挺用功啊。” 陈行叙笑。 路倾颜想了想,认真道:“大哥,我想提前毕业。” “啊?” 陈行叙前世也上过夜大进修过拿过文凭,也了解厉害的人是可以提前修完学业的。 不过路倾颜的大学可是名牌呀,学业不简单啊。 “尽量三年完成,快的话两年吧,我现在已经开始修大二的课了。” 路倾颜认真道。 “为何呢?不必这么着急,咱又不差钱,不需要你提前毕业挣钱啊。。” 陈行叙觉得这样赶进度,太辛苦了。 “早点毕业早点和你在一起啊。哼,” 路倾颜哼一声,“免得你被小狐狸勾跑了。” 陈行叙:“......” 她就是这只小狐狸好吧。 “你走吧,别影响我看书。” 路倾颜挥手让他走。 陈行叙失笑,还是说了句:“不要那么辛苦。” 路倾颜没抬头,对他挥挥手,让他走。 “那行,等我处理一下事情,咱们去看住宅。” 路倾颜嗯了一声。 陈行叙回到了厂里。 设备已经从香江口岸到了鹏城港,下面就是走陆运往这里运了。 等设备到的时候,国外技术员会来安装调试的。 他看了下厂房,感觉空间还是有点拥挤。 他找罗本成商量了一下,找人把两个大车间给连通起来。 以前盖的时候就有考虑到连通的问题,这样又可以多出来几百个平方。 火车陆运加上一些手续,比较慢,等来到这里差不多也要十天后了。 陈行叙就安排小唐去联系施工队。 省城那边人员已稳定。 小家电那边如果遇到需要维修的就集中起来由蒯守家维修,不需要再原厂返回维修,耽误时间了。 小唐就被又调了回来。 帮着处理这边的事。 他现在就是指哪到哪。 刚把连通厂房的事给商量好,那边工商卫生财务环保等部门又过来了。 陈行叙看到他们来时,就把自己的劳模奖还有最佳企业奖以及和林书纪的合影给挂到了墙上。 让人只要一来就能看得到。 他没在时,也没有交待让罗本成给拿出来,本来想着到六月份才开始严格起来的,没想到到颍川这里提前了。 中间肯定有良远的手笔。 陈行叙热情地把他们给迎接了进来。 一行人一眼就看到墙壁上挂的奖状和合影,只觉得眼皮有些跳。 这些奖都是市里给颁发的,他们这些部门都不太清楚。 “请问,各位领导有什么指示吗?” 陈行叙把人让坐后,礼貌问道。 “嗯,现在国家要严查私营企业偷税漏税以及整顿一些影响国营企业的厂.....” 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说了一大堆。 待他说完,陈行叙微笑道:“从厂子成立开始,味皇厂就没有漏过任何一笔费用,对于整顿我们这样的厂,我希望你能拿出市里相关的文件来。” 他知道现在市里真正的文件还没有下达来,只不过就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始搅混水了。 那些人脸色一变,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总之就是这个厂子违反了政府规定啥啥的。 应该是看到奖状和照片,这些人没有敢太过分。 陈行叙记得前世这时,他们中有些人真跟土匪一样,直接对着厂家打砸抢的。 当时的真真家具厂也差点没有保住。 也是大出血才给保了下来。 前世那时颍川黑也是真的。 陈行叙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只是微笑一句:“我赞同你们的整改,但先拿出文件来,我一定配合。” 这些人又瞅了一眼墙壁,也不敢来硬的,气呼呼心有不甘地走了。 陈行叙送他们出去,眼神沉了下来。 中午时分,他还是去找了段慎荣,都到这时候了,关系就得用上。 第285章 有钱的单身汉都想要一个媳妇 段慎荣看到他,很高兴。 “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请你吃个饭。” 陈行叙揽住他的肩。 吃饭时候,陈行叙说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段慎荣说:“确实有这种政策,不过市里还没有给出具体的规定,怎么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陈行叙叹道:“有人捣乱呗,如果真要拿我的厂子做文章,我也只好去南方了展喽了。” 他可不想把厂子交出去,以后再拿回来,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变故,内陆地区总是会保守些。 今年整体大环境对私营企业不友好,南方的经营政策相对宽松些。 有能耐的人都宁愿去那里发家致富。 他留在这里,还是因为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段慎荣眉头微蹙,说道:“我和林书记反应一下。” 他心里可不想让这个好朋友离开,以后找人喝酒都找不一个知心的。 “多谢。” 陈行叙以茶代酒,和他碰了个杯。 他也只是想让段慎荣传个话,想和林书纪见个面而已。 果然,段慎荣当晚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两天后去市委找林书记,以便了解一下情况。 陈行叙自然答应,林书记的态度决定他下一步的打算。 挂断电话,路倾颜担忧问道,“你遇到麻烦了吗?” 陈行叙笑笑:“小事,我能解决,你别担心。” 丫头家的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好,说了她也不明白。 路倾颜也没有再问什么,觉得现在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就起身站到他身后,“陈大哥,我给你揉肩吧。” 她说着就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揉捏按摩。 她的手劲正好,按摩结束后,陈行叙直接把她拉到怀里,手在她腰上画圈圈,笑,“大总管,我想你了。” 路倾颜脸色又红了一下,觉得腰上又酥痒痒的,这个想可不是字面上的想。 “你能不能正经点。”路倾颜无奈笑道。 “你见过哪个男的对和自己恋爱的姑娘一本正经的?莫不是有毛病。” 陈行叙笑眯眯地问。 路倾颜想了想校园里遇到的情侣,好像是这样的呢。 虽说现在社会风气比较保守,但京大的学生都挺开放啊。 谈恋爱大多数也都大大方方的,搂搂抱抱的也有。 “好吧好吧,说不过你。” 路倾颜含羞抱住他的脖子笑道,其实她对陈行叙是比较纵容的。 陈行叙就亲住了她,一时间气氛又热火了起来...... 第二日,陈行叙带她去看住宅。 罗本成在城南城西以及城中心看的都有地方。 他自己选了城东南方向的一个大院子,整修一下,这样他和母亲,妹妹,还有小侄女都可以住进去了。 陈行叙让路倾颜去挑选这些地方,路倾颜比较来比较去,最后选了城北边的一套二层楼。 价格相对比较贵,位置离城中心不算远,现在在城市的边缘上,但随着几年后城市慢慢发展,这是个好地方。 陈行叙当时就定了下来,这个地方也是他中意的地方。 毕竟他家在城北的乡下,母亲以后来城里住都比较方便。 “那现在就要搬过去吗?”路倾颜问。 这楼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住的。 “暂还是住秦大爷的房子吧,我更习惯那里。”陈行叙说。 如果他搬走了,感觉就像和秦新怀断了联系一样,有点舍不得。 到了和林书记约定的时间。 陈行叙带着自己写的计划书去找他。 市委办公室。 林书记微笑让他坐。 “谢谢。”陈行叙坐到了他办公桌对面。 “现在遇到了麻烦是吧?”林书记开门见山问道。 “是的。”陈行叙回答,“我明白国家政策的初衷是好的,但我认为政策到下面都是可以灵活多变的,市场经济,一刀切不可取,对于上进的能给政府和地方换来利益的企业就是好的。” “说来听听。” 林书记倾身向前,示意他继续说。 “味皇食品没有少交一分钱的税收,这大半年来光交税就交了一百多万,而且提供了三百多人的就业岗位。并且收购了大量的当地农民库存的土豆,下面我打算和当地农民签一个土豆种植协议,这样也可以提高当地农民的收入......” 陈行叙说着把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他看。 林书记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你真能达到每年上亿的销量。” 如果有这个销量光是税收就是不小一笔,不但带动当地农民收入,还能解决不少就业岗位。 “上亿销量是最小的目标。” 陈行叙都没敢说出后世某个大佬的名言先赚一个小目标。 怕林书记觉得他轻浮反而不相信他,以现在他工厂的体量来看,这样说是让他比较信服的。 林书记又瞅了他一眼,笑了。 他相信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相信你。你放心吧,只好好干,这边我给你做主,只要你能做出成绩,就是咱市的明星企业。” 他也明白,现在是人心惶惶,好多小厂害怕,有的直接关门了。 他感觉其实这样下去,对发展小企业,带动经济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不过对这个城市,他还是有话语权的。 如何整顿一下违规的小企业,让它们健康发展才是他现在要重点搞的对象。 而不是把他们全都打倒。 陈行叙松了口气,也笑了,“有林书记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我的几百万的全自动设备就可以放心地运回来了。” 林书记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放心吧,大胆干,只要你能给咱市挣到钱,我就可以给你保驾护航。” 他现在是有点明白,但凡今天他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年轻小伙子就怕要考虑跑了。 毕竟现在整体环境不是那么好。 得到林书记的肯定,陈行叙便安心地回去了。 一个市一把手,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很快到了五一,是罗本成的婚礼。 罗本成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新娘子很清秀,看起来温柔体贴,是江开天媳妇给介绍的。 没想到罗本成一眼就相中了。 这个大龄青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江开天比新郎官还激动,有种老父亲终于了却一件心事的轻松。 “二弟终于结婚了,我真怕他光棍一辈子,现在我终于放下心了。” 江开天抚着胸口道。 “咋可能呢,一个有钱的单身汉,一定想要一个媳妇,这是一个举世公认的真理。” 陈行叙笑眯眯地说道。 这句话是路倾颜给他翻译过来的,她在看一本英文版本的外国名着,觉得第一句话很有意思,就和他说了。 他就直接引用了过来。 第286章 收回市场占有 江开天怔了怔,一拍大腿,“太对了,三弟,你咋恁有文化呢。” “不是我有文化,是我媳妇有文化。” 陈行叙笑眯眯地把路倾颜推过来。 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把她当媳妇了。 路倾颜心里一乐,他说她是他媳妇,很开心哦。 “啧啧,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水平。” 江开天看了眼路倾颜,笑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一个外国作家说的。”路倾颜不好意思说。 “反正,我们大老粗觉得明白,就是说不出来。” 江开天哈哈一笑,打趣道,“三弟呀,你也得抓紧了,弟妹这么有文化,你也得提升一下文化。” 陈行叙笑,“不劳你操心,我俩沟通无障碍。” 他说着,看向路倾颜,眼神里笑得意味深长。 路倾颜脸又红了,现在就感觉他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字面上的意思了。 总是会让她瞎想。 真讨厌,被他给带偏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索性不理他了,正好看到李静芳在另一边。 江千浪围着她转。 罗本成结婚,厂里来了不少人。 李静芳看到她,赶紧笑着招呼她过来,“倾颜。” 她知道路倾颜和陈行叙的关系都已经定下来了,两家家长都见面了,现在也就是等路倾颜毕业就结婚的事。 两人同岁,她比路倾颜只大几天,所以就直接喊她名字了。 “静芳,小浪。” 路倾颜打了声招呼。 江千浪笑嘻嘻地瞅着她,“颜颜姐。” 他说着,神情自然地剥了一颗糖塞到了李静芳的嘴里。 李静芳也神情自然地咬住了。 路倾颜怔了怔笑:“你俩感情真好。” 李静芳说:“对呀,他是我弟。” 她真把江千浪当成弟弟看了,偶尔他可能会稍微显得亲密一下,比如给她剥颗糖塞她嘴里,或者用她的水杯喝水。 她也没多想过,乡下姑娘本就大大咧咧的,小时候家里穷,一家人都用一个水瓢喝水啥的,不会太计较这些小事。 路倾颜见江千浪剥过糖后就一本正经地坐着了,捂着嘴笑了。 看他那小眼神还挺拉丝的。 见路倾颜笑眯眯地看他,江千浪不太好意思地把头扭了过去。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跟个人精似的,就李静芳是个小笨蛋,啥都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渣男骗后,比较迟钝了。 参加完罗本成的婚礼后,路倾颜也得回校了。 陈行叙把她送上了火车卧铺车厢,交待着。 “路上小心,要警惕一切对你热情的人。” 他很忙,也不能送她,只能让她自己回去。 郁为桦和颜盛昌也都回了国外,听说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国。 “放心了,我会小心的,你下去吧。” 路倾颜笑着,眼神里有些舍不得。 陈行叙摸摸她的头,“再见,等我有空,去找你。” 四合院还没有整修,本打算开春天气暖了找人去修,现在也没空过去。 还得再等等。 把路倾颜送走后,陈行叙把精力都放在了厂里。 他让罗本成放几天假,带媳妇出去度个假。 现在厂里就得他来忙着了。 厂房之间连接的地方也加盖好了,陈行叙去银行取钱付施工费。 发现他存折里突然多了二十万。 他开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随口的建议,也没指望南思敏真给他二十万,没想到南思敏还真给他了。 不过既然她给了,他也就不客气的收着,建议费嘛。 他还是给南思敏拨了个电话,告诉他收到这笔钱了。 自然是客套一番,然后顺便问她那边的情况。 “挺好的,黄中伦涉嫌故意杀人加上其他事情,要判处终生监禁,老大吓坏了,逃到国外去了,他也没做什么实质上太过的事,就算了,以后不准他再回来。” 南思敏笑着说。 “行,那你自己以后也多加小心。” 随便又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没几天,设备到了厂里。 然后,是国外技术人员要来厂里安装新设备。 他们先转机到省城,再由小唐开车把人给接回来。 当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技术员到厂里时,大家都多看了几眼。 毕竟没见过真正的外国人啊,工人们都感觉到很稀奇。 其中有一个人是随行的翻译,是个香江人。 他一直给大家翻译着,陈行叙安排的一群技术员认真地听着,不时地记着笔记。 安装调试后,他们教荆云他们怎么操作。 待技术人员走后,所有人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都很激动。 这就是全自动的嘛,从土豆进去,包装成袋,一气呵成。 这得多省人力呀。 陈行叙瞅着这个新设备,现在的技术比起后世更先进的肯定效率还是低了不少。 不过现在这个条件,他也满意了。 他把部门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会说,“现在,生产效率上来了,我们的薯片要占领全国市场,把竞争对手先给打趴下。” “销售部,继续开发没有开发过的市场,采购部,保证原材料的采购供应,不能影响生产,开发部,对新产品的研发不能松懈,财务部,没结的账要尽快回笼资金,对于那些结账比较赖账的客户,要么全款,要么不合作......” 现在,有林书记的支持,各单位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 他现在可以放心的继续下去。 接下来,有了新设备,味皇的产量急速上升,每袋薯片都降价几分钱,包括其他产品价格也略有下调。 销售人员到每个不错的城市都会密集的找报社打广告。 味皇食品在省内又迅速又占领了市场,把被味来抢占几乎近半的市场又给抢了回来。 这一波来得轰轰烈烈。 直接把味来给干懵了。 市场是有延迟性的,等到味来反应过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食品,味来食品老板纷纷调动各个销售出去跑销售。 反馈回来便是,味皇的每一款同类产品都比他们低两分钱,尤其是薯片,每一包都会低三分钱。 如果他们再降低价格,那就真的是亏本了。 味皇老板大发雷霆。 首当其冲的于东。 “我挖你过来不是让你模仿的,你就没有开发新品的能力么,咱们不能永远跟着味皇走啊,你,现在,赶快想办法如何破局,比如包装,销售那方面。” 于东:“......”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个开发人员,他跳到这里也只管理食品配方的。 “你去跑跑市场 ,了解一下客户的想法,给我拿出来一个新方案,或者一个新品种来。” 味来老板盯着他,给他下了一个命令。 第287章 一个笑话 于东盯着这个胖胖的老板,突然间觉得他很可恶。 当初游说他来的时候,那脸上是笑得一朵花似的,对他说话也低声下气,还许诺给他高工资。 来到这个厂里已经有四个月了,兢兢业业熬夜为他效劳,这几个月工厂效益很好。 他也只拿到了一次一个月四百块的工资,其他的都是只有不到两百块钱一个月。 这个老板只给他画大饼,说以后会给他再涨工资的,骗子。 “看啥看,如果你再厉害点,咱们能被味皇压得死死的吗,和销售一起去市场看一看,了解一下,给你一个月几百块,一点用也没。” 胖老板怒气冲冲地质问。 于东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没底气敢和这老板争辩,他要保住这份工作。 “我和他们去看看。” 味皇这边,罗本成问陈行叙:“现在味来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 “继续,让他们不能有还手的能力,新产品赶紧上市,我想收购味来那个厂。” 陈行叙指挥。 罗本成愣了一下:“旁边的地盖厂房要干什么呢?” 他们买的一百亩地还没用呢。 陈行叙轻笑:“当然开发新产品,就叫鸭来宝,这块厂区用于肉类休闲食品。” 罗本成明白了,原来他们跑业务跑到临县时,陈行叙和放鸭老伯聊过,他那时候就有了这个主意。 他还是有些忧虑,“这方面咱没有研发人员懂吧?” “我会去外省请两个这方面的师傅。” 陈行叙回答。 “你有人选吗?” “有。” 陈行叙笃定。 前世他还真认识这样的人,他们短暂的打过交道,这人专门做各种秘制鸭制品,销量非常好,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创业,他们是在千禧年之后才开始创业的,先前都是小打小闹,开个小店面,后来做大了,每年营业额都是几个亿。 他打算把这人给挖过来,为他所用。 只要利益足够诱惑,谁都不会拒绝。 至于这人以后还会不会创业和他打擂台,随他便喽。 市场不是一个企业就能占领完的。 于东跟着销售跑了两个星期,腿都快跑断了,还得受白眼。 他终于明白味皇的销售人员提成拿得高的原因了,真是舟车劳苦,有时还要遭人白眼。 跑了一圈,他发现了一个更痛苦的问题。 味皇又上新品了。 于东更是心惊地发现,他们的薯片包装更漂亮,生产速度更快了。 那些原来味来抢到的客户说:“你们生产速度慢呀,你看味皇的产品,尤其是薯片,价格比你们便宜,还能要多少给多少,发货也快,不像你们,要货时总是磨蹭发不出来。” 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厂里,胖老板急切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好办法可以反超味皇。” 于东说:“难,不说味皇又有了新口,现在生产速度也太快了。” “那你看着咱们也改进生产设备啊,他们可以改,咱也可以改啊。”胖老板急着说。 当初于东来,就是靠他带来的食口配方,以及对生产设备改装的指点。 于东都想哭了,他以前知道怎么改装,是看荆云他们改的之后才知道的呀。 “庞老板,我只是个研发人员,不是全能的。”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一个月四百块,可不就是看你啥都知道才给你这么多。” 庞老板不满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不管,你想办法。” 他说着扭头就走。 于东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味来只靠他一个人研究食口,跟本追不上味皇,味皇那可是一个团队啊。 现在他后悔了,深切地后悔了。 为了一点眼前的一点利益,就背刺了原来对他很好的前老板。 两相比较,才觉得陈行叙对待他们是真的很好啊。 当时那么艰难时,他鼓励他们,给他们买夜宵,生意好起来时就给他们涨工资。 荆云真聪明,没有被哄来。 他以前以为,他是味皇的元老,他非常重要,为什么他的工资算起来还没有销售的高。 他认为,他离开后,味皇肯定会受很大的损失,也许有人会求他回去。 可是没有。 他还憋着一口气,想在新厂里干的更好,超过味皇,让陈行叙他们看到他的能力。 没想到,现实啪啪打他的脸。 没有他的味皇,发展的越来越好。 他后悔死了。 他有种感觉,味来要倒。 陈行叙给所有的客户做了一个促销活动,销售达到多少量后,给多少的返利活动。 这个活动一出,两个月后,彻底地把味来给按死了。 现在,中部,北部,大街小巷几乎都有味皇的食品,味皇算是火了小半个国家。 当罗本成带着人来找庞老板来谈判收购的事后。 味来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罗本成看到了憔悴的于东,轻笑一声:“你还好吧?” 荆云看于东一眼,没有吭声,眼神里都是不屑。 庄超上去,一拳打到他脸上,骂道,“日你妈,看着你老实的样子,原来比老子还心术不正,老子这样的人还知道不能随便背叛人,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你能啊,哈哈,你这厂子倒了,看你还往哪跳?” 于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有丢人,有愧疚。 “好了,庄超,办正事。” 罗本成轻喝一声。 出口气就算了,不能把人给弄伤。 庄超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听说要来收购这个味来厂,一定要跟来找于东算下账。 罗本成也就由着他来了。 接下来,收购的事也很好谈,庞老板在这一行是做不下去了,因为他们的产品完全是模仿味皇,现在他还欠了一屁股债,想活下去,就要把债还清,再重新转行。 他算了下,还是直接变卖资产好了。 两百三十万,他把这个厂房面积三千多平方的厂子加设备全卖了。 收购这个厂子的钱还没有味皇一台设备贵。 员工大部分留了下来,不要的都是一些和庞老板沾亲带故的人,这些人本就不好管理,干脆全部开掉。反正是个私营厂,开掉也不负责任。 于东,自然是不要的。 背叛过一次,谁知道还会不会背叛第二次呢。 于东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既然收了新厂子,不要的员工走时,欠的工资新厂还是得给他们发完,让他们走的。 于东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 罗本成看了他一眼,说道:“好自为之吧。” 荆云和庄超鄙视地看他一眼。 于东想起他们曾经一起为了味皇并肩战斗熬夜过,曾经因为研究出了新食品一起欢呼过,一起吃过自己研究的食品,他们竖着大拇指夸赞他。 一帧帧一幕幕的,就像往昔,现在回想,其实挺感动的。 他把自己作得没了退路。 最后望了一眼这个把他挖来,没几个月就倒闭的厂,他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背叛。 到头来他就是一个笑话。 第288章 见一面都奢侈 这期间,味皇的新厂房也开始动工。 这次盖的除了有厂房,还有食堂宿舍和三层的办公楼。 以后会招人,不只招城市工人,还会招一些农村的年轻人。 他们离家远,得有地方住。 陈行叙已经去了西南地区,找到了前世自己知道的那父子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对父子父亲四十多岁,儿子二十岁出头。 听到陈行叙的请求,他们很是惊讶。 “我们离的有两千里地,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父亲何全厚惊奇地问。 “听朋友提起过你,知道你有这方面的手艺。” 陈行叙礼貌真诚地说。 他肯定不会说是前世认识的。 “我们的秘方不往外卖的。” 何全厚有些难为情。 陈行叙轻笑,没有说一定要买他们的秘方。 只是把自己工厂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说现在食品销售额每天都在百万左右。 何氏父子吓了一跳,“是一天,不是一个月,一年?” “一天。” 陈行叙笑着说。 这一个月他迅速扩展了市场,这个销售额是有的。 父子两个直咂舌。 “你们若不信的话,可以到我们厂里去看,现在我们有两个分厂。” 何全厚有些意动,他问,“你给多少钱?” 陈行叙说:“何叔,我算是买你的秘方技术,也是真心来请求你一起来做这个项目的,你若相信我,给你们百分之十的技术股份,比你们现在开个小店挣得多了。” 何全厚有些动摇,这可是祖传下来的秘方啊,到底卖不卖呢。 陈行叙把起草的一个简单合同给他看了一眼。 何全厚算了算,无论如何,都比他现在的小店挣得多。 虽是祖传,但现在一天也就挣个几百块钱,这位年轻人给的真是太诱人了。 如果能按他说的给他其它食品销量的一小半,他一年也能拿好多钱。 他沉默着,脑子里天人交战着。 陈行叙就等着他思索。 终于,何全厚开口了:“让我考虑一下行吗?” “可以。”陈行叙说,“你若不放心,可以到我厂里考察一下,这样你才更放心,你来回的车旅费我给你报销。” “行。” 何全厚说。 “不过,一个月内给我答复哦,你若不愿意,我会找别人洽谈的。” 陈行叙微笑道别。 陈行叙走后,何全厚对他儿子何庆国说:“你去市场上看看,咱们这边可有味皇的食品?” 何庆国出去了,好一会才回来,他说:“有,不过不多,销售还行,我问了,这里离他们厂远,中部和北部很火。” 何全厚看着手里薯片的生产地址,就看了看陈行叙给他的名片,地址倒是对上了。 “家里你看着,我和陈总去他厂里看一看,这个事要慎重。” “好,我感觉这个陈总挺可靠。”何庆国说。 他很心动的好嘛,不过老爹脑子更好使,还是亲自去看一眼比较好。 两天后,他和陈行叙坐了两天的火车才到达目的地。 看到厂房,还有新的正在盖的厂房,他心里很激动。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在厂里待了半个月,天天观察着味皇厂里的生产和出货情况,看到那个全自动设备,一天能生产几百万袋薯片时,他都惊呆了。 好大的手笔。 又听到几百个工人见到陈行叙就打招呼叫陈总,他心里已经相信了陈行叙。 陈行叙和他正式的签了个合同。 只等厂房盖好,需要的设备加上,他就可以正式来此为鸭来宝这个品牌工作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份。 这时厂房已快完工,设备也洽谈好。 味皇的食品在中北部已经很火了,但南方和西南地区还没有打开市场。 陈行叙感觉时候到了,他准备去央视台去给食品打广告,然后打探一下明年亚运会的广告作准备。 他的目标是味皇旗下的产品要出现在全国各地。 路倾颜已经放假,知道陈行叙暑假要去首都,她就没有回来。 住在郁为桦为她买的一个二进四合院里,就在陈行叙买的房子旁边。 陈行叙让小唐帮他买好三天后去首都的票。 他的驾照已经拿到,开着车去城北的新房子里看一下,把需要买的东西给买一下,这样陈行礼和李翠英还有笑笑就可以住了。 如果能找到父亲就好了,重生一年多了,父亲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他真怀疑,父亲可能真不在人世了。 心情不免有些低沉,他到家具厂买了几件家具。 让人送过去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到新买的房子旁边一个餐馆里吃饭。 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了郑梦真。 碰到也正常,城市就这么大,熟人相遇的几率是挺高的。 郑梦真看到他,也很惊讶。 还是和他打了声招呼:“陈行叙。” “嗯。” 陈行叙看了一圈,饭馆里人不少,还真没有空位了。 也只有郑梦真面前有个空位。 郑梦真都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了。 他这时候若说走,也显得太小气了点。 他便坐在了郑梦真的对面,和老板喊了声:“一碗肉丝面。” “好咧。” 老板的声音很欢快。 陈行叙打量了她一眼。 两人好像好久没见了,郑梦真原来的一头长发剪短了,只扎了一个小马尾。 穿的衣服也显得干练,没有以前那么的淑女和时髦了。 只是,她好像又瘦了几分,不过精神却非常好。 想想度过那个难关,把家具厂捧起来,真得掉几层皮不可。 “你还好吗?” 郑梦真微笑问,看他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没有了往日的纠结和纠缠。 “还好,你呢?” 陈行叙没想到现在能和她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我也挺好的,现在家具厂算是稳定了下来,欠的账也还清了,现在开始盈利,啊,不好意思,我又和你说我的事了。” 郑梦真赶紧住嘴。 “工商那边可有找你厂里麻烦?” 前世因为清理私营企业,真真家具又损失了一笔。 “没有,只是把税补齐了,罚了点款。”郑梦真微笑回答。 陈行叙心想,林书记还真是个干事的人,尽可能地在不违背国家政策下保全了不少小企业。 “你那些凳子都有处理掉吗?” 陈行叙问。 “成本价处理了一部分,还有不少,反正,现在谁要,只要差不多就处理了。” 郑梦真苦笑。 “我厂里等新厂房盖好,可能需要几百张凳子,到时候我找人和你联系,需要多少你就送过去。” 宿舍,食堂,还有阅览览室都需要大量的凳子,正好她那边有,省事了。 “好。” 郑梦真点头,心里真是难受到不行。 同一在个城市,她连见他一面都是奢侈,还需要碰巧遇到。 第289章 我的院子可以藏你了 这时候陈行叙要的面到了。 “你要的什么?” 陈行叙问。 “要了两个菜。” 郑梦真说,“一会你也吃吧,我请你。” 正说着,她要的两个菜也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 “你也吃吧,我请你,反正我也吃不完。” 郑梦真说。 “嗯。” 陈行叙也就不客气地吃了,过一会,趁着老板经过身边给临桌送菜时,他递给那老板十块钱,把他这桌的饭钱给结了。 郑梦真看着他,终究还是没有吭声。 “你马上要回哪里?” 陈行叙问她。 “回厂里,今天是给一个人送柜子,耽误了点时间,厂里还有一批货要出,我得看着。” 郑梦真低声说。 “你怎么回去?” “骑车啊。” “郑线呢?” “婶不舒服,他带医院看病了。” 陈行叙看了看外面黑透的天,沉默一下问道,“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 郑梦真眼睛一亮:“可以吗?” “天黑了,你一个女性不安全。” 这里离家具厂所在的镇子有二十多里路。 吃完饭后,陈行叙把她的自行车放到后备箱,肯定是放不下的,就把后备箱给开着。 桑塔纳前行着,郑梦真也很安静,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梦到了太多,虽然还没有梦到最后,但能梦到的内容已路够让她愧疚死了。 梦得越多,她越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现在,她都没脸去求陈行叙的原谅。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陈行叙死活都不要她了。 任谁被如此伤害过,也会心如死灰。 “既然你去管这个厂,就要提拔一些可信的人,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想要发展扩大,就得靠团队。” 正在沉默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 郑梦真震惊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和她如此说话。 “我,我知道了。” 郑梦真简直有些惶恐了。 “还有,无论多忙,都要记得照顾自己。” 陈行叙又说。 前世的她就不会照顾自己,他有时候都怀疑,如果没有他精心照顾着,郑梦真还能不能活下去。 现在她又那么忙,看她现在的模样,明显顾不上好好把自己照顾一下。 作为一个熟人,这辈子他也只能提醒一下。 “谢谢,我会的。” 郑梦真对他道谢。 说着话,轿车又开到了家具厂。 车灯的照耀下,陈行叙看到厂名已经由广利家具厂变成了真真家具厂。 陈行叙微怔了下。 想起前世为了把这个厂名换成真真家具厂,和郑家几子大吵了一架。 没想到今世郑梦真也把厂牌给换了。 帮她把自行车从后备厢拿出来,郑梦真对他道谢。 推着自行车往厂里走去。 陈行叙就调转车头,往城里方向走去。 郑梦真在一个看不见人的角落里,把自行车放到一边,蹲下身,只感觉到心头疼的很。 她没忍住,哭了好久好久,直到一声:“梦真。” 才把她惊醒。 是郑线站在她身边。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陈行叙吧?” “嗯,在城里碰上的。” 郑梦真抽泣到。 郑线叹了口气,无语。 她把人弄跑了,现在哭也没用了。 陈行叙往回走,莫名感觉到心情有点烦。 把车窗打开,让风吹进来。 三天后,陈行叙带陈行辰还有蒯晓晓,还有一个跟屁虫陈行礼一起到了首都。 陈笑要训练,哪里也去不了,也就算了。 听闻不久后,陈笑他们有个少儿体操比赛要到首都,陈行叙也就不帮她请假了。 这次去首都,陈行叙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件事是投放广告,第二件把四合院给装修一下。 广告是由陈行辰设计的创意,动画部分已由首都一家广告公司给制作。 是动画加真人的一个广告。 真人用两个少女。 他想了想就打算用蒯晓晓和秦淑,小丫头长得漂亮,人又活泼开朗。 蒯晓晓正好在放暑假,征询蒯守家的意见,他想要晓晓给他拍这个广告,蒯守家同意了。 他也征询过秦淑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帮她拍广告,秦淑也很开心地应了。 到首都时,陈行礼陈行辰和蒯晓晓住了酒店。 陈行叙到自己房间里,洗个澡,换身衣服,让陈行辰和陈行礼照顾好蒯晓晓,该吃饭吃饭,该玩玩。 他则去找了路倾颜,到她那里时已经是傍晚了。 路倾颜在自己的四合院里,她知道今天陈行叙要过来,没有去车站接他。 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她赶紧去开门,就看到陈行叙站在外面。 路倾颜抱住他的腰笑:“大哥,我的院子可以藏你了。” “哈哈。” 陈行叙把她抱起来转两圈,“倒让你抢了先。” 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经过照壁,往里面走去。 路倾颜说:“主屋给外公和外婆,我住东厢房。” “你外公外婆该快来了吧。” “嗯,他们说过段时间来,会长住一段时间。” “你爷爷奶奶有回来过吗?” “没有,只是通过电话。” 两人说着,就进了东厢房。 路倾颜的房间布置的很有少女风,温馨浪漫。 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陈行叙抱着她亲了会,便放开了她,浪漫的事要等到黑夜做才更浪漫。 他便和路倾颜一起去找了去年帮他修房子的两人。 那两人看到他来,还记得他,热情打招呼,“陈总。” “有空吧,帮我把院子修整一下。”陈行叙递给他人一人一包云烟。 “有空啊。” “行,帮我做个预算看看。” 陈行叙把要求说了。 “行,明天给你。” “说好,质量用好点,价格给实惠点。” “放心,陈总的活我们肯定给实惠。” 和两人又说了会详细要求,陈行叙带路倾颜离开。 “是自己做饭还是外面吃?” 陈行叙问她。 “自己做吧,家里还有点菜。” 路倾颜挽着他的手臂。 “好。” 厨房里用的也是煤气灶。 路倾颜洗菜切菜,陈行叙就炒菜,两人做了个四菜一汤。 路倾颜还拿出一瓶二锅头。 “来,敬最可爱的颜颜。” 陈行叙给路倾颜倒一杯,给自己倒一杯,端杯说。 “敬我做什么?” 路倾颜笑眯眯地问。 “因为你一直很包容我,容纳我。” 陈行叙对她眨眨眼。 路倾颜总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头,完了,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会瞎联想到带颜色的东西。 “咳咳,喝酒吧,祝你这次广告成功,生意火遍全国。” 路倾颜不和他乱说话,她感觉说着说着就会被他带沟里去。 第290章 烙了个大饼 她说完把一杯酒都喝完了。 陈行叙笑笑也把一杯酒喝完。 “大哥,吃菜吧。” 路倾颜给他夹了一片莴笋,要往她碗里放。 陈行叙扶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把莴笋给吃了。 “颜颜喂的菜好吃。” 陈行叙笑着放开了她的手。 给她也夹了一片土豆片,放到她嘴里。 “好吃。” 路倾颜笑眯眯的,身子突然歪了一下。 “嘻嘻,好吃的我都晕了。”路倾颜又稀奇地说了一句,“咦,大哥,你怎么成了双?” 她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我手也是双的。” 陈行叙感觉她有点不对劲,怎么有点东倒西歪的。 “颜颜?” “啊?我头晕呀。” 路倾颜的眼睛有些迷茫,身体慢慢往下滑。 陈行叙赶紧扶住她,没让她滑到到地上。 路倾颜色眼睛一闭,不吭声了。 陈行叙无奈地拍拍她的脸:“颜颜。” 没人应声。 “不会吧,一杯倒。” 陈行叙从没见过路倾颜喝酒,没想到第一次喝酒一杯就醉了。 他把路倾颜抱到她房间,放到床上,打水给她洗洗擦擦,然后换了身睡衣。 反正该看的也都看过了,给她擦身换衣服也没有心理负担。 好了,浪漫的事也不用做了。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和李诗仙一样,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去了。 第二天,路倾颜醒来,发现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 看到自己已经换了睡衣,脸有点红。想想自己昨天喝了一杯酒就晕倒了,觉得好懊恼。 陈行叙好不容易来首都一趟,她竟然喝晕了。 懊恼间,陈行叙在外面喊:“颜颜,醒了就起来吃早饭,我待会还要出去有事。” 他没走呀? 路倾颜心头一喜,赶紧跳下床,换好衣服。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我酒量那么差。” 路倾颜难为情的摸摸鼻子,走上前问悄悄问他:“你昨夜睡哪里了?” “你旁边。”陈行叙一本正经地说,“把你翻来覆去烙了个饼,你都没醒。” 路倾颜想着烙饼翻来翻去的做法,觉得没眼看。 完了,以后一吃烙饼,就会想起他的话,啊啊,能不能不要说每句话都让人乱想啊。 “别瞎想,没烙成。” 陈行叙又加了一句。 路倾颜觉得陈行叙现在真是坏透了。 赶紧走开,去洗脸刷牙。 好在,接下来陈行叙没有再说什么让她神经错乱的话。 “一会我要去广告公司和拍摄现场,你要一起去吗?” 陈行叙问她。 “我去我去,我想看晓晓和秦淑拍广告,她俩都那么好看,拍出来效果肯定漂亮。” 路倾颜赶紧扒拉早饭。 “不努力学习了?”陈行叙打趣道。 路倾颜白他一眼,”劳逸结合你懂不懂?” 陈行叙摸摸她的头:“快吃,我等你。” 等路倾颜吃好饭,两人一起出门,打出租往拍摄场地去。 这个广告很简单,不需要外景,就在摄影棚里拍就行了。 蒯晓晓和秦淑都是穿着红裙子,显得特别精神和靓丽。 化妆师正在给两人化妆。 今天只是试拍一下,让两个小朋友找找感觉。 陈行辰和陈行礼都在。 秦新怀和秦正启夫妻也在。 看到陈行叙和路倾颜过来,他们都过来招呼了一声。 “小陈和颜颜过来了。” “大爷,叔婶。” 互相打了声招呼后,陈行叙看向秦淑,看小丫头神情现在挺正常的。 陈行叙悄悄问秦新怀:“秦淑现在还好吧?” 秦新怀小声回答:“挺好的,她爸妈意识到了,现在对她比较宽松,这不,你问秦淑愿不愿意拍广告,秦淑是特别愿意的,要搁在以前,她妈肯定不愿意还要骂她,说影响学习,但这次她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还和她说拍广告要注意的事项。” “那就好。” 陈行叙松了口气。 本来这事他也没有直接问秦淑,是先问秦新怀,让秦新怀探一下秦正启夫妻的态度,谁知道秦新怀先问了秦淑,没想到程婷还支持秦淑。 说话间,两个小姑娘已经化好了妆。 广告其实很简单,就是蒯晓晓拿着一袋薯片吃,走在后面的秦淑偷偷拿了一片。 台词更简单,就最后一句:“小泼猴薯片,美味又实惠!” 难的是表情和动作,以及后面要配合动画小猴子的无实物表演。 这就要求表情和动作到位,细节上严谨。 陈行辰和两个小姑娘讲他想要的效果。 然后一遍遍地练习。 开始两个小姑娘表演有点僵硬,尤其是秦淑,一直达不到效果。 陈行辰都有点急了。 两个小姑娘也很有挫败感。 陈行叙赶紧上前安慰:“没关系,晓晓和秦淑已经表演很棒了,比一开始自然了很多,休息一会,放松一下心情,一会再来,不要着急,慢慢来。” 两个小姑娘灰败的心又立即燃烧了起来。 天气炎热,路倾颜给两个小姑娘每人递了一瓶橘子汽水,她对两个小姑娘赞道:“表演的很好,加油,不过,晓晓你眼睛不要睁太大,秦淑你表情稍微有点拘谨,再放开一点就更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 两个小姑娘赶紧说道。 尤其秦淑,从小到大感觉自己就没有做完美一件事,这次憋着一股气就想把这件事情做好。 接下来,两个小姑娘渐渐找到感觉,表情和动作自然流畅。 两个小姑娘练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准备正式开拍。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就可以美美地出现在胶带上了,然后出现在全国的电视机上。” 陈行叙对两个小姑娘说。 两个小姑娘都很激动。 陈行礼也对两个小姑娘道:“加油,你俩是最棒的。” 秦淑抿唇一笑,和陈家几个兄弟道别,和父母爷爷一起走了。 “走吧,咱们一起吃饭去。” 陈行叙带着几个小的,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饭桌上,陈行叙交给陈行礼一个任务,“小礼,你闲着没事,盯着四合院的人施工,啥时候完工你啥时候回家。” “啊,我要做作业呢,我就要高三了喂,你还舍得浪费我的时间。”陈行礼抗议。 “那行,以后你别住,你睡大马路去。” 陈行叙威胁道。 “你还能不能兄友点了?”陈行礼问,伸出手。 “那你也得弟恭啊。” 陈行叙往他手里拍了十块钱。 “成。保证给你看好。” 陈行礼笑嘻嘻地把钱装到口袋里。 “小礼你可以到我那里做作业的,你大哥的院子就在我的旁边,你也不需要时刻盯着,一天去看两次就行了。” 路倾颜说。 “谢谢颜颜姐。” 现在她还没有进陈家门,还不能喊嫂子。 “小辰,辛苦你了。” 陈行叙端酒敬陈行辰。 他知道陈行辰有点小才华,但没想到这孩子的才华出乎他的意料。 短短一年,他对广告,创意还有包装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就像这个广告,按陈行叙的意思,他想找个女明星来拍。 但陈行辰认为找少女更好,本来零食吃得最多的就是青少年和儿童,少女最青春飞扬,更有朝气。 而且这样还会节省成本。 陈行叙被他说动了,就想试一下。 确实两个少女往那里一站时,有种特别青春美好的感觉。 第291章 原来,不是一无是处 第二天。 摄影棚,蒯晓晓和秦淑先预热排练了一下,再进入状态后,才开始正式拍摄。 这时候的摄像还是用的胶卷,为了不浪费胶卷,演员拍摄前都需要找到感觉,熟练后才开始拍摄。 化妆师给两个小姑娘补了下妆。 蒯晓晓还好,秦淑却突然有些心慌。 她太想证明自己可以,真正要上场时,却突然害怕了。 “小淑,干嘛呢,快点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程婷看到秦淑有些磨蹭,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天气热,摄影棚里也热,她有些烦躁,耐心也不多了。 秦淑本来就有些心慌害怕,看到妈妈脸上突然又都是烦躁,她这些天来建设的心理防线突然间又要崩塌。 “我果然就是最笨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又陷入了自我否定当中。 “快点啊,你又咋了,别拖后腿啊。” 程婷问道,语气不太好,昨天都表现还不错的女儿,今天又闹什么脾气。 这些天她真的收敛了不少脾气,现在天气燥热,她压制的火气又有点要迸发出来。 秦淑瞪大眼睛看着妈妈,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妈妈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她就是不完美的,什么都做不好,她就是个废人,没用的人。 她突然捂住了头,蹲了下去。 陈行叙听到了程婷的话,又看到蹲下来的秦淑,意识到不妙,赶紧走过来。 “婶,你到那边吹下风扇,不急不急。” 陈行叙说道。 路倾颜赶紧把程婷给拉到一边去,温柔道:“婶,不急呢,让秦淑再琢磨一会。” 程婷说:“她这一耽误都是时间和金钱呐。” “没事没事,耽误不了太多。” 路倾颜赶紧说,“秦淑挺棒的,你别急,你一急,她就更急了。” 程婷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重了。 完了,她没忍住脾气,又发火了。 “颜颜,我好像又做错了,我不该说她的。” 程婷喃喃道。 这边,陈行叙蹲在秦淑面前,放缓声音问道:“秦淑,要不,你休息一会,我们等一等再拍。” 秦淑突然间就哭了,“陈大哥,对不起,我做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对不起,我搞砸了你的广告。” 越想做好,越是心慌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昨天都好好儿的。 “没有,你做的很好,真的挺好的,你就是有点紧张。” 陈行叙低声安慰,不给她任何的压力。 “秦淑啊,你就想啊,有什么呢,大不了从头再来,谁还没有失败过,没有失败过的人生就不是有意义的人生。” 陈行礼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陈行叙便离开了,让陈行礼劝她。 陈行礼有种天不怕地不怕啥都不乎的劲,也许能安慰好这个小姑娘吧。 “真的吗?可是我怕失败。”秦淑说。 “知道战场上有句话吗,不怕死,反而不会死,越怕死,越容易中枪。换成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越在意,越会失败,撸起袖子往前冲,就行了,管他结果是什么呢,尽力了,听天由命。” 陈行礼蹲她身边说,“比如我,明年参加高考,管他能不能考得上呢,努力了,加油了,结果就不想了。” 秦淑不说话了。 陈行礼说:“秦淑,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在哪里?” “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太爱追求完美,也太爱否定自己,你要知道,咱们都不是绝顶聪明的人,有些事,咱们拼尽全力,做到极致在别人眼里可能也就很普通。秦淑,做自己,其实你真的很好,比如你包的饺子就很好看,做的饭很好吃,画的画也很漂亮,你学会拉小提琴,我就样样不会。我就觉得你很厉害,你已经比很多人优秀太多了。哪能事事完美呢,比如,这次拍广告,你是第一次拍,但我真的觉得很好了,你就拿出昨天那种水平,就完全压过那些专业明星了。” “我除了成绩稍微比其里同学好一点,别的啥都不擅长,就这我都觉得我比别人牛太多,你比我厉害太多,还有啥可否定自己的呢?我要有你这么多才多艺,我睡觉都能笑醒。” 陈行礼有感而发一大段话,说完突然觉得他讲这话会不会有点深奥,小姑娘能不能听懂。 便问:“你听明白了吗?” 秦淑当然能听明白,十二三岁的敏感姑娘,有着很强的理解能力。 她挺震惊的,陈行礼竟然觉得她很优秀。 “你真的认为我很厉害吗?” 秦淑问,她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是比她强的人,不如她的,程婷不允许她和她们玩,怕把她带的太的不思进取。 因此,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差劲。 就算现在妈妈对她和颜悦色,尊重她的一些爱好,不会再打击她,但也没有夸过她优秀。 “当然啊,你多厉害啊,放眼整个颍川你都是南波万。” 陈行真诚地礼竖起大拇指。 “那你觉得我拍广告能拍好吗?” 秦淑现在急切地想得到肯定。 “那当然啦,在我眼里你就是南波万啊,无论拍的怎么样,都是南波万。” 陈行礼实在想不通一个这么优秀的小孩为啥老否定自己,可能真如他哥说的,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当然,这话他肯定不敢说出来,要不然说出来刺激到小姑娘,他哥会断了他的生活费,可能还要被揍一顿。 秦淑从一个小哥哥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她站了起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往摄像机方向走去。 “我休息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秦淑问。 陈行叙看她神态正常,心想陈行礼还真有两把刷子,这就把小孩给哄好了。 他都担心如果秦淑状态不好,这个广告可能要拖延或都重新改编创意。 “开始吧。” 他对导演说道。 两个小姑娘就位,正式开拍。 拍了两次,终于顺利通过。 “完美,两个小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表现也太精彩了,陈总,我敢说你这广告会火,我看她俩吃得那香,我一个不爱吃零嘴的都想吃了。” 导演笑道。 拍摄结束。 秦淑看向了陈行礼,陈行礼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 秦淑抿唇一笑,原来她真的可以的。 程婷赶紧走到女儿身边,拉住她的手道歉:“小淑,妈妈不对,妈妈刚才不应该对你发火,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发火了。” 她的孩子,好不容易又“活”了回来,不能再葬送到她的手里。 秦淑微笑:“妈,没事的,我没有生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给她勇气和自信,她就觉得这世界都是明媚的。 原来,她也可以在别人的眼里这么有光彩呢。 原来,她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第292章 香甜 广告拍完,他们看了下成品。 陈行叙也很满意,总之,两个小姑娘把少女的活泼和灵动表现的非常到位,让人眼前一亮。 他有种预感,这个广告会和那导演说的一样,会大火,这年代,只要稍微出色一点就会火。 把拍好的带子交给广告公司,按要求再进行后期配乐制作。 整个广告也只有五秒的时间,陈行叙打算等完工后在黄金时段播出。 打听了一下,国家一台的黄金时段,一年广告费大约在一百多万,现在广告费用是年年攀升,在九十年代后开始有广告招标,标王的广告费更是以亿为单位。 广告拍完,陈行叙让路倾颜和秦淑带着蒯晓晓在首都玩了一通,让她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算是给两个小孩的福利。 同时,他给了两个小姑娘一人五百元,算是两个女孩的广告费。 两个小姑娘看到自己用劳动和智慧挣到了五百块,都高兴坏了。 蒯晓晓觉得自己能挣到钱,可以减轻父亲的负担。 秦淑是真的找到了自信,她的同学和朋友除了花钱,都没有一个像她一样挣到钱。 等待广告的后期制作时,陈行叙去拜访了一下路有民,现在他是味皇的大代理商。 整个首都和周边都被他给代理了。 曾经味来也找过他,让他做代理,价格给的挺优惠,被路有民给拒绝了。 路有民的说法是,看那老板的面相有点贼眉鼠目,他不太喜欢,担心合作起来他会被坑。 这次去和路有民小坐了一下,路有民请他吃个便饭。 两人也都比较熟悉了,没必要大请特请。 吃饭时,路有民提到了南思敏,他问陈行叙:“陈总,你要买的进口设备买到了吧。” 他当时也是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听到两人在聊什么进口设备,想以陈行叙和他提过要加设备的事,就帮他问了几句,那人挺热情地留下了联系方式。 陈行叙呵呵了两声:“托你的福,买到了。” 差不多是用命买来的。 他早都弄明白了,路有民说的那两个在他隔壁桌聊设备的人就是南思敏故意安排的。 “挺好,买到就好。”路有民觉得自己能帮他一个忙,也很开心。 陈行叙不打算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要不然感觉大家都挺没面子的,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 吃完饭后,陈行叙回了路倾颜的四合院。 陈行礼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做作业,路倾颜也坐在院子里温书,她已经把大二的课给修完了,现在开始修大三的课程。 自家弟弟在,陈行叙也不好意思和路倾颜亲亲抱抱。 “你回来了?” 路倾颜看到他回来,只是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又低头看书了,今天的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 陈行叙见两个人都在努力,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无所事事。 就出门去看自己的四合院整修情况了。 工人正在修整卫生间,陈行叙在现有条件下,让他们给改造了一个相对现代化的洗手间。 院子里有一个水井,陈行叙让工人再给给清理一下,以便以后用来浇院里的花。 几天修整理下来,院子里乱糟糟的。 各处已经按照他的要求给修得差不多了。 几天后,广告后期处理好了。 陈行叙和陈行辰看到展示出来的效果,都很满意。 接下来,陈行叙就到国家电台广告部去谈广告之事。 只要给钱,啥事都好办。 和广告部的负责人谈妥之后,在综合频道晚间新闻之前的黄金时间播出。 陈行叙又咨询了一下明年举办亚运会赞助的事。 互相留了名片,最后签订广告播放三个月的时间。 陈行叙认为每天都播放,三个月内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了。 事情都处理完后,八月份已经过了大半。 等九月一号,广告才开始播放。 陈行礼和陈行辰带着蒯晓晓先回去了,免得再晚点学生开学,票都买不到。 陈行叙就过两天再回去。 最后,路倾颜的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两人。 路倾颜做了一桌离别餐。 坐在院子外面的石榴树下,树上挂着一盏野营灯,这灯还是郁为桦给她寄过来的。 灯是暖色的,照得路倾颜的脸色娇艳明媚。 “今天不能喝酒了。” 路倾颜笑着递给他一瓶汽水。 陈行叙接过,和她碰了碰。 “又要分开了,”路倾颜嘀咕道,“时间过得好快。” 陈行叙说:“我会经常来的,你不用着急毕业,等事业都稳定下来,我会尽量住在首都。” 路倾颜抿抿唇,应了声。 “我和大爷约好,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他家坐坐。” 正好中午去做客,下午他就可以去火车站了。 “好。” 吃过晚饭,洗洗漱漱,陈行叙躺在路倾颜身边。 来首都这么多天,他也不是每天都住宿在她这里,也只有当天来时和这离别之时。 房间里很安静,能闻到被单上清新的香味。 陈行叙的手慢慢地摸到了她的身上。 “颜颜。” 他侧身看着她。 路倾颜也瞅着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陈行叙在她唇上亲了亲。 空气炽热起来。 路倾颜窝在他怀里,声音很低很低:“大哥,我想等到毕业那天,可以吗?”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最后一步,她真的想等到一个特殊的日子再做。 这是她作为一个姑娘家最后的坚持。 陈行叙狠狠亲了亲她:“好。” 现在的姑娘还是保守的,他尊重她的意愿。 等她毕业,他们就结婚。 相拥而眠,一夜香甜。 第二天吃过早饭。 两人就一起去买了些礼物,打出租车去了军区大院。 登记后进去,秦新怀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秦正启夫妻和秦淑都在。 现在,一家人都对他们俩特别客气。 一向冷淡的程婷也热情地招呼着:“小陈和颜颜来了,快来坐。” 秦淑把路倾颜拉到自己屋里说话去了。 程婷帮着保姆一起去厨房忙碌。 陈行叙就和秦新怀父子闲聊。 秦正启就问:“小陈啊,你在首都可有需要帮忙的,我们能帮上忙的,只管说。” 对陈行叙,他的心里一直充满了感激。 父亲救回来了,女儿心理有问题,也日渐好转,现在越来越自信。 如果不是陈行叙的帮助,他想,他们家的日子现在肯定是一团糟。 陈行叙也知他的心情,便笑道:“有件事还真要大爷帮一下呢。” “什么事你说。” 秦新怀赶紧开口。 “我买的四合院现在正在整修,如果大爷有空,就帮我看着点,我晚上就要回去了,也没时间在这盯着。” 整修房子不是几天就能好的,他确实也没时间在这里里看着。 “行,交给我。” 秦新怀愉快地接下了这个活。 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午饭,陈行叙和路倾颜与秦家人道别。 回了路倾颜的四合院,把行李拿上。 “颜颜,走了。” 陈行叙抱抱她,心里挺有点舍不得的。 “我送你坐上车。” 路倾颜把她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开走,她才离开。 第293章 广告大火 回到颍川,陈行叙让采购部大量的收购土豆,他和各个乡镇联系,和农民签订种土豆协议,等土豆成熟按三分钱一斤收购。 他们这里种的土豆品种个头不大,价格卖不上去,好多农民都不愿意种。 现在有一个人说就要这种个头不大的,他们当然很乐意去种。 这里一年可种两季土豆,产量还不错,这样他们就可以多点收入。 九月一号。 广告播出。 全国千家万户有电视机的家庭就看到了一支很养眼的广告。 伴随着动听的音乐声。 一个矮点的小姑娘撕开一袋薯片,捏出一片吃,先是惊讶,随即是一副怎么那么美味的表情。 身后来了一个高点儿的女孩,喊她一声晓晓。 矮个女孩笑眯眯地让高个女孩吃薯片。 高个女孩伸手就要捏一片,她的手刚伸到薯片袋里。 一个超级可爱的动画小猴子从天而降,它推开高个儿女孩的手,伸出爪子到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啊呜一声一口吃完,露出一个实在太美味还想吃的神情。 高个女孩一看猴子推她手不让她吃,露出一个很气恼的表情,伸手赶紧去抢两片,吃了一口,啊,好吃,继续去拿,小猴子推她不让她吃,一人一猴就去抢。 矮个女孩表情很是惊讶,随即眼睛弯弯笑了起来,从背包里拿出另两种口味的两袋薯片,递给这一人一猴。 一人一猴拆开吃,露出一副超给好吃的表情。 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个女孩一人一袋薯片,侧身背靠背,看着镜头,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广告词:“小泼猴薯片,美味又实惠!” 小猴子就在两个少女头顶蹦跳着,然后嗖,化成一个大商标到广告界面的一角。 最后出现一行字,外加特别抒情的旁白:味皇食品,你信赖的选择。 全长就五秒钟。 随后这支广告就火了。 无论是女孩的表演的灵动性,还是女孩子的长相,都让人无可挑剔,加上一只超级可爱又萌化人心的小猴子,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这支广告,让人觉得薯片就是那么好吃。 接下来,全国各地的订单真是如雪花一样的飞来。 味皇是彻底火遍了全国。 那台进口设备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累,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老板说了,年底给大家发大红包。 两个小姑娘也因外表靓丽,火了起来,因为一支广告,成了家喻户晓的小明星。 不过,两家家长并没有让小姑娘暴露在公众面前,两人依然按部就班地读书。 罗本成瞅着门外等候的一长排大卡车,感叹道:“原来广告这么有用啊。” “那当然,要不然谁愿花那么钱去投广告呢。” 陈行叙笑道。 良远厂的工人和领导们,看到味皇的这个广告,个个牙都酸了。 魏长平偷偷从味皇食品门口经过,看到排队的卡车,感叹,良远的辉煌终于成了过去,没落了。 现在他们厂里的产品销售日渐困难,不但本市内和下面几个县的市场都保不住,连做广告的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还能苟活着,全靠财政补贴着。 上面领导已经很不满意了。 魏长平有种感觉,良远可能很快就要易主了。 天气渐冷,入了冬季。 陈行叙只留下了薯片生产车间和两款糖果食品。 其余的食品加设备全部搬到了省城收购的原味来食口厂,现更名为味皇食品二分厂。 味皇新厂房已经建造完毕。 何全厚和何庆国父子带着大包行李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若说以前还有些犹豫,现在两人是下定决心要跟着陈行叙干了。 自从那支广告出现后,现在他们家乡所在的城市都出现了味皇的食品。 说明味皇老板真能干啊。 陈行叙带着罗本成小唐单大海等手下隆重给父子两人办了个接风宴。 酒过三旬,陈行叙说:“何叔,何兄,欢迎你俩加入味皇这个大家庭。” 何全厚被这种气氛给感动了:“谢谢,既然来了,定会全力以赴。” 何庆国也说:“对,我也会用尽全力把鸭来宝这个品牌给做出个名堂。” 陈行叙笑道:“嗯,我们一起创造辉煌。” 鸭来宝这个名字就是前世何全厚父子在两千年之后创办的,今世,他提前给拿来用了。 归于味皇名下一个品牌。 他觉得,以这父子两人爱钻研的能力,这个品牌不火也难。 饭后,陈行叙把父子两人给安排到宿舍里。 宿舍一共盖了四层,每间住六到八人,可以住五六百人。 这个新厂房,他准备发展到至少要有五百个工人。 何全厚住四楼,四楼有几套两室一厅的房间,以后专门留给厂里的高干住。 随着生意的发展,他肯定要招收一些高学历人才。 新厂房比较现代,和味皇食品厂中间用墙头给隔开了。 新厂生活区和厂房是分开的。 中间有一个小花园给隔开。 陈行叙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钢构厂房,他只能用砖来盖。 父子二人既然来了,陈行叙把他要制作的产品说了,其他的就由父子二人来研究了。 父子两人祖传的绝活是酱鸭,那陈行叙就以酱鸭为主。 他想把一只鸭子分开来销售,比如鸭脖,鸭头,鸭翅,鸭肝等酱好,独立包装来卖。 他给父子两个放权,研究这些东西,需要什么,只管和他说,他会想办法弄来。 只要能把好的产品做出来。 接下来,他就把时间完全留给父子两人,专门给父子两人弄了间实验室。 他知道,父子两人肯定能弄出来,只是时间可能要等一等。 陈行叙就不管了,除了隔两天看一眼外,也不会催促他们。 他知道,两人也着急,看着隔壁车间每天成车的货往外出,和他们也没有一点关系,不着急才怪。 转眼间,一九九零年到来。 新的年代,新的气象。 何广厚父子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春节过后,应该就可以上设备开始生产。 寒假如期而至。 陈行叙这晚接到了路倾颜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有点低沉。 “怎么了?” 陈行叙关心地问。 “我寒假不回去了。” “可以啊,要不我去找你。”陈行叙感觉坐火车挤来挤去的,一个姑娘家的他也不大放心。 “我要出国一趟,外婆说我爷爷病危,想见我一面。” 路倾颜低声说。 陈行叙沉默一会,说:“你去吧,自己一个人行吗?” “外婆过来接我,我现在在办护照签证呢。” 路倾颜说。 “行,路上小心。” 去国外,他也不方便跟她一起去,毕竟对面是个陌生人。 而且,就算去,他护照签证什么的办下来也不会那么快,不像路倾颜户口都转到大学里去了,办起来方便。 两人又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第294章 因为我们老实不找事了 这一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寒冷,陈行叙把厂里安排了一下,过年,厂里相对清闲了不少。 工人们轮休,厂里一直有人在。 何广厚父子加紧研究产品,过年也没回去。 陈行叙就给父子两人送了不少吃的喝的,让他们过个好年。 新厂有食堂,但因还没有招人,食堂还没有找人来承包。 陈行叙开车把陈行礼和笑笑送回家。 笑笑练了一年多的体操,表现突出,和谢小玲一起被省体校看中。 年后要去省体校继续训练。 两个小姑娘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等长大后,能拿金牌为国争光。 陈行叙过年这段时间就打算在家里待着。 李翠英问道:“颜颜今年来不来了?” “不来。她出国去看她爷爷了。” 李翠英觉得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 感觉今年一点也不热闹了,去年多好啊,家里多了两个漂亮的姑娘。 “对了,乡政府签的土豆种植项目,我也签了,我想种两亩土豆。” 李翠英说。 陈行礼笑道:“娘,你种的也是卖给我哥。” “啊,是你收的呀?” 李翠英这才明白,乡里让他们愿意种的就签个合同,成熟后他们派人收,也没讲是干啥的。 村里人大多都签了。 “是啊。”陈行叙回答。 “真好,小叙你能帮乡亲们做点事,娘也开心。” 李翠英真心地说,大儿子出息了,能带别人挣点钱,她真高兴。 现在,她在村里可有面子了。 以前看不起她,嘲笑她的那些女人,都哑了火,全都上赶着巴结她。 现在连陈老太太见了她也不敢吭声了。 因为,老太太看到了味皇的广告。 村里人说,这广告是陈行叙的厂里拍的。 在她的心里,能上电视的人都是超级厉害的人。 那两个一看就像城里人的有钱小姑娘能让孙子请动拍广告,那他孙子不得更厉害。 现在连公安都向着孙子,她现在很怕这个她以前看不起的孙子找她算账。 “嗯,我力量也有限的,也只能尽一点力了。” 陈行叙听到李翠英这么说,有点意外,娘还思想还挺先进的。 李翠英又说:“我买了一些年货,要不要给你奶送点,你大伯和小叔都没给她买。” “随你吧,不过不要给钱,只给东西。” 陈行叙无所谓,老头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赡养他们是逃不掉的义务。 可以让他们吃穿无忧,但坚决不给钱。 若真生病需要住院啥的,他也会掏钱的。 李翠英叹了口气:“你大伯和小叔也真是,日子过得,哎。” 陈行叙就知道肯定是黄桂花和王菱又和她哭诉了。 李翠英心就是太软,心里其实还想让他帮一把。 陈行叙才不会可怜他们。 便说:“娘,他们过得好不好和咱们无关,有手有脚的,怎么也不会饿死。” 李翠英看大儿子有点不开心,赶紧回答:“我也是这样和他们说的呢,这年代,只要肯干,都不会饿死的。” 这个试探的话题就此结束,李翠英以后再也不想了。 儿子态度都摆明了,她才不会给儿子添堵。 陈行叙去老房子拿东西,开门又看到隔壁二伯娘家的陈老二探头探脑。 这一年来,这一家子还比较老实,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陈行叙就对他招招手,“过来。” 陈老二过了这个年,虚岁都十九了。 他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有事?” “那个,那个,大哥,我听说那个种土豆是你那个厂里要的,我家错过了签合同,现在签春季的种植还可以吗?” 陈老二问。 他们兄弟几人越长越大,可是没有机会工作,现在也有少部分人出去打工了,不过他们没人带着,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打工。 天天待在家时,也无所事事,就想怎么样能挣点钱才好。 可惜,错过了签土豆种植的合同。 陈行叙瞅了眼他破破烂烂的,胳膊肘处露出一块黑棉花的棉袄,说道:“可以,种的话,到时候有人来收,你们直接卖就行。下半年会重新签一次,别忘记签就好,肯定优先收购签合的农户。” “好的,谢谢大哥。” 陈老二眼里闪现出光彩,转身就走。 陈行叙看到他另几个兄弟在家里探头探脑的往这看,穿着也都是破破烂烂的,心思动了一下,叫住了陈老二。 “你回来。” 陈老二吓了一跳,以为他反悔了,赶紧问:“怎么了,哥?” “你虚岁十九了,对吧?” “是。” 陈老二紧张地回答。 “要不要去我厂里做工?”陈行叙询问。 这一年多来,通过观察,感觉这个老二,懂事了不少。 大哥坐牢,他倒把这个家给担了起来。 以前是孩子,做过了错事,他也受到了惩罚,现在长大了,没有再犯,可以原谅。 陈老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光,“你让我去做工?” “不愿意就算了。” 陈行叙也不啰嗦,抬步就走。 “愿意,当然愿意啊,我会好好干的。” 惊喜来的太过于快,陈老二现在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赶紧拦住他说。 村里人去厂里做工的,现在一个月都能挣一百块钱啊。 “先说了,到地方一切听从指令,也别想着咱们是同村,就有什么特殊可以为非作歹,不好好干活,触犯厂规,一样被开除掉,明白吗?” 陈行叙警告说道。 念于以前的种种,他就算给他一个工作,也不会重用他,当个普通工人就行。 “知道知道的。” 陈老二连连保证。 “对了,你学名叫什么?” 陈行叙问。 他一直弄不清楚他们兄弟几个的学名。 “陈行义。” 陈老二低声说。 陈行叙听到这个名字,呵呵笑了几声。 陈老二脸红了。 是,他配不上这个名字。 “等那边开始,我到时候叫你。” 陈行叙说完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陈老三老四小五赶紧过来问:“二哥,他让你去他厂里做工吗?” “是的。” 陈老二应着往自家走去。 她娘听到他去厂里干活,愣了一下,问:“你和你哥说,把老三老四也带过去。” 老三也快虚岁十八了,老四虚岁也十六了,都可以干活了。 陈老二怒道:“行了,你要再让带这个带那个的,你信不信,大哥也不会让我去了。” 他娘不说话了。 陈老二又说:“别给我捣乱,你看他亲大伯小叔的,他都不理会。现在让我去干活,完全是因为我们现在老实不找事,懂了吗?” 年纪大了点,加上亲大哥做牢,他也悟出来一些道理来。 第295章 甜蜜的儿子不甜了 “行行,我不说了,你好好干,拿点钱回来,你看咱家现在穷的。” 二伯娘碎碎念着。 村里那二十来个年轻人,每个月拿工资回来,听说一个月都能挣一百块呢,家里过的可舒服了。时不时他们爹娘还能买肉吃。 那些没被叫去工作的人家,只能羡慕嫉妒的份。 个个都暗想着好事啥时候能轮到自家。 她这不就好事轮到自家了吗。 哪还敢捣乱呢。 “土豆也好好种吧,种好了一亩地也能收个百十块呢。” 陈老二说,突然间就对前途充满了希望。 “等我攒点钱,咱家也盖大瓦房。” 那些在厂里工作了的同村人,自己挣的钱拿回家,家里再添点,有的都开始翻盖大瓦房了。 他这一说,一家人眼里都充满了希望。 再说陈老太太,又听到两个儿子媳妇在自己面前抱怨陈行叙不带他们挣钱。 老太太现在烦得哟,尤其是一些和她不对付的老太太还在她耳边笑话道:“以前你但凡别太偏心你大儿子小儿子,对小叙一家好一点儿,现在你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现在难过了吧,该。” 越想越烦。 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媳妇,偏心他们一点用也没有,过年连买点好吃的给她都没有,还是李翠英给她送来了一块肉和两包红糖。 这几个不孝子现在还在她耳边叽叽歪歪。 她就对着两个儿子媳妇吼叫。 “你们自己没本事,怪谁,要不是你们这么没用,我现在过得多舒坦啊,住着大瓦房,吃着大肥肉,至于现在还住在这黑布隆冬的土房子里?” 越说越气,她抡起拐杖给两个儿子一人一闷棍。 两个儿子被打懵了。 “娘,你打我干啥?” “没用的东西,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老太太真是气不行了,看村里那些在孙子厂里工作的人家里生活条件多好,不但有肉吃,马上连瓦房都能盖起来了。 这两个没用的儿子儿媳,现在除了来和她抱怨陈行叙不帮他们,还得从她这里捞好处。 陈达富和陈达喜两家人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老太太现在也不可理喻了。 陈达富夫妻回到家,陈行辉看了一眼肤色黝黑的父母,有点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货,找别人帮他干活能有找自家人好吗?” 黄桂花嘟囔着,愤怒着。 他们夫妻俩在砖窑厂干活,累死累活两人一个月还挣不一百块,下雨天不干,下雪天不干,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哪有在厂里风不吹日不晒的舒服。 “小辉呀,你今年就毕业了,分配工作后,弟弟妹妹花钱就得靠你了啊。” 陈达富语重心长地说,这一年多来为了大儿子上大学,小儿子小女儿上小学,他快累死了。 等儿子毕业,能拿工资,他就不管了,小儿子和小女儿就交给大儿子了。 陈行辉烦躁道:“为啥要靠我,你俩不能动了吗,你俩生的孩子为啥要靠我给花钱?我到时候没有自己的家吗?” 他也很烦,本来他请那个父母都是当官的女同学吃饭玩乐,那个女同学对他还挺有感觉,自从陈行叙停了他的钱后,他的生活一落千丈。 那女同学就不理他了。 陈行辉郁闷死了,想依靠女同学父母留在省城的愿望泡汤了,只能还分回颍川这个小地方。 他一点都不想回这个小破地方,哪有省城的繁华啊。 无用的父母,现在还想让他挣钱给弟妹花钱,想得真美? 陈达富怒道:“你是大哥,就不能帮一下弟弟妹妹,就不能给弟妹钱花。” 陈行辉脱口反驳:“你还是大哥呢,你帮你弟弟妹妹过,给你弟弟妹妹钱花了吗?” 陈达富:“......” 这个孽子真会扎心,气得心口痛。 黄桂花心梗,突然觉得这个甜蜜的大儿子也不甜了。 --- 春节很快过去。 年后,工厂工人正式开始工作,机器都运转了起来。 陈行叙让陈老二到厂里来报到,暂时给安排进了糖果组,住在宿舍,至于吃饭嘛,就先在外面吃。 食堂还没有最终定下来找谁来承包,他就把这事安排给了小唐。 没几天小唐找他诉苦:“环保局的那个什么科长,隐晦地提出让他亲戚承包咱们食堂,还暗戳戳地给压力,还有卫生局的也有人来找我都想让亲戚承包,陈总,怎么办?” 小唐不敢得罪这些人,只得回来找陈行叙反映。 陈行叙直接说:“坚持原则,咱们厂不走后门,全凭真本事进来。” 就烦一个企业开起来,当地的大小领导们把他们的公子小姐的往里面塞,还要霸占重要职位。 他的企业才不要,如果以后实在要有谁家的公子小姐要进来,就给他安排个扫垃圾的活。 “好。” 小唐得了老总的命令,雄赳赳出发了。 二月底。 路倾颜也从国外回来了,陈行叙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在国外待了一个多月,两人也没联系上。 她不联系,陈行叙也联系不上她。 “颜颜,你回来了?” 陈行叙温声问。 “嗯,回来了。” 路倾颜的声音有些低。 “怎么了,在哭啊?”陈行叙低声问。 路倾颜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爷爷去世了,我和他并没有太多感情,可是我还是很难过。他去世前一直想着我爸,我以为他有好几个孩子,我父亲不在了,他应该不会多伤心的,事实上,他非常难过。” 陈行叙说:“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哪一个失去了,父母都会难过的,不在于是有几个孩子。” 说完,他突然间想到自己的父亲,失踪数年,爷爷奶奶跟没事人一样,提都不带提一下的,好似他就没有过这个儿子。 也不对,世上也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路倾颜说:“大哥,我想你。” 陈行叙低声说:“我也想你,等我忙完这阵子,去找你。” “不用,你忙着吧,我也要把课程修完,你来我也没时间陪你,等暑假,我就回去找你,我要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去了一趟国外,亲眼看着爷爷咽气,临走前带着遗憾。 又想起英年早逝的父母。 她想通了,人生苦短,意外横生,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是,又岂在朝朝暮暮,她毕业就要和陈大哥在一起,谁知道一辈子到底能有多长,能抓一天就是一天。 “好,我等着你。” 陈行叙郑重说道。 第296章 赞助和捐款 路倾颜是个表面看着柔弱,其实很有主意的人,他也不想拦着她的想法,其实拦也拦不住。 聊了一会儿,路倾颜阴霾了心情渐渐放松。 和陈行叙说再见,就继续温书去了。 而陈行叙则继续自己下面的事业。 无论政策如何变化,味皇厂去年下半年生意非常火爆,年底交了千万的税收,还能带动当地农民增收,可把市里面最高领导层们乐坏了,当然会想着办法保着他这个厂,这白花花的钱可都是归于地方财政啊。 谁傻会把这个财神爷给砍倒。 至于国营食品厂,不思进取,已经日暮西山,就由他去吧。 敏锐的林书记感觉到以后这种私营企业才是充满活力的。 何广厚父子已经研制出了三十多种口味的鸭制产品,分为整鸭,鸭脖,鸭头,鸭翅,鸭脯等,什么酱香味,麻辣味,烧烤味等。 味皇的工人们尤其是庄超,又有口福了。 在投票选举中,先定了十五种作为试销,看市场反应再改进。 陈行叙根据要求,斥巨资订购了一批国内最先进的设备。 像这种设备,没有完全符合何广厚生产要求的,这时候就得靠荆云再给改装一下。 荆云对机械这块非常有天份,弄得陈行叙都想开个什么设备加工厂了。 一个月后,设备调试结束。 陈行叙把味皇工人抽调二十来个人过来,摸索着开始生产。 几天后,终于生产出了一部分样品。 销售部门的人又开始带着样品出去跑销路去。 而陈行叙也会在现在和他合作的采购商中,把这新品给推销出去。 因为有着味皇的光环加身,味皇旗下鸭来宝这个品牌试销还不错。 陈行叙便开始准备大力招人。 而这时小唐几人经过观察和筛选,选定了一对给农村做大席的谢姓中年夫妻,夫妻两人看起来很是利索和干净,做的饭菜不错,口碑也挺好的。 夫妻俩听小唐说明来意,有点吃惊。 他们在农村给人做菜,挣的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承包城里的哪个厂啊学校的。 因为那都是有背景的人才能做的,他们啥背景也没有,就不想了。 他们做梦没想过,这泼天的富贵就到他们头上来了。 他们知道无论是承包学校的食堂还是工厂的食堂,挣的钱都比他们在农村给人做饭挣得多多了。 给农村做菜,他们又不能自己卖菜,都是主家买菜,他们也只能挣个辛苦的大厨钱。 小唐把他们的要求说了,厂里大约有四百人到五百人吃饭,让他们自己招帮手。食堂厂房厨房给他们免费用,但要抽成一部分利润。 这都是小事,最重要一点,菜要干净健康。 夫妻俩连连保证。 小唐带两人去了厂里,罗本成和他们先签了一年合同,下一年看他们饭菜做的如何再决定用不用他们。规定写的很清楚,夫妻两人也没啥意见,就签了字。 同时,又招了三百多工人。 陈行叙招了一大半农村青年,一小半城里青年。 无他,因为他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村苦,尽量多给农村青年一点机会。 小陈庄的年轻人愿意来的是一家招一个,没门路的自然都愿意来,这样几乎每家都有年轻人在味皇厂上班。 陈行叙把这些本村的人全都给打散,分成不同的组,不会让他们全都集中在一个组里。 鸭来宝品牌开始轰轰烈烈的生产起来。 陈行叙早已和临县政府谈好,由他们牵头,收当地的鸭子。 再把活鸭送到屠宰厂,由屠宰厂把鸭子给处理好,按要求给分类切好,送到味皇食品厂,他们再进行加工。 每一批都有屠宰厂的安全质检报告。 鸭来宝逐渐上了正规,销量与日俱增。 而此时,民间谈论最多的就是九月份要在首都举行的亚运会。 大多数国人还是都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这是国家体育运动开始蓬勃发展的象征。 陈行叙知道此时举行这个活动是很缺钱,除了国家拿出的一部分钱外,其他的还需要各界捐赠。 前世,他还为此运动会捐了五万块,被郑家人给骂了好几天。 奇怪,前世受的委屈,他竟然记得挺清楚。 陈行叙算了下公司账上的钱,去年下半年销售额是不错,但去掉税收,加上广告费,盖新厂房等一些费用,现在账面上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万可动用的钱。 沉思了好久,他和罗本成说,“我想拿出一千二百万赞助亚运会。” 前世,有个某力宝拿的赞助费最高,达到一千六百万,虽然赞助多,但效果超极好啊,后来销售额翻了好几倍。 不但打出了广告,挣到了更多的钱,还赢得了民众的喜欢。 罗本成沉默好一会才说,“你作主吧。” 他虽然觉得一下子抽掉一千多万几乎动了根基,但他也知道陈行叙做事不是靠脑子发热也这样做的。 陈行叙就开始着手联系首都举办方。 听他说出赞助的金额时,对方很惊讶,然后对他表达了感谢,让他亲自到首都走一趟。 约定好下个月去见面。 厂里的人知道老板要赞助运动会一千多万时,明白过来后都沸腾了,纷纷掏出钱来,也要为了国家这难得的大型运动会奉献一点力量。 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五十的,新老工人七百多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捐了一些。 当然,新来的工人没怎么挣到钱,捐的比较少,老员工捐的多。 光工人捐赠就达到了六千块钱。 甚至连食堂里的那一对夫妻和他们招的人都在一起捐了两百块。 罗本成个人捐了一千,陈行叙捐了两千。 正好此时,市里也组织有工作的或者个体户也为国家尽点微薄之力,设有捐款箱。 由段慎荣负责。 陈行叙就得给老同学长长光,把自己厂里工人捐的钱都亲自送给段慎荣。 段慎荣看到一叠钱,笑眯眯地捶他一下:“你们还挺有觉悟的啊。” “那当然,我和我厂的工人们可都是生长在红旗下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青年。” 陈行叙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多谢老同学支持。” 段慎荣学着古人一样微鞠躬,抱了抱拳,“为表感谢,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你们能保持初心就行。” 陈行叙看了眼段慎荣和他们几个负责人,笑眯眯地开口。 其实他们收的这些捐款真能如数全部上交吗,陈行叙表示有点怀疑。 就算段慎荣干净,其他人呢。 水至清则无鱼,哪里都这样吧。 他也只希望段慎荣真能保持初心吧,以后就算灰也别太灰。 “你这死小子,竟然小瞧我。” 段慎荣把他推出门,笑问,“你有啥打算,不趁此进京么?” 陈行叙笑,“当然,我要去找机会挣钱,得交税养段秘书,可不能把这肚子饿扁了。” 他说着捶了捶段慎荣因不动动有些鼓起的肚子。 段慎荣捂了捂肚子,“行了,别逗了,我天天忙的没时间锻炼。不送你了,慢走。” 陈行叙笑着与他道声再见,便出去了。 刚下楼就遇到郑梦真,郑梦真一身女式西装,背着个普通的黑包上来。 两个相望一眼,郑梦真打声招呼:“陈行叙。” “嗯。” 陈行叙应了一声。 “我听说段慎荣负责给亚运会捐款事项,我来捐一点。”郑梦真迟疑了一下说了自己来的目的,“捐五万。” 第297章 该给个交待了吧 陈行叙倒是诧异,没想到她也会来捐款,前世她对这些事是全不关心的,什么家国大事,全与她无关。 多看了两眼,发现她现在有了点黑,没有了以前的白嫩,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挺好的。”陈行叙随便应了声,随口又问道,“你厂里还好吗?” “嗯,算是上了正轨,也有了可靠的团队,就是几个哥经常来找事,大哥结婚了,嫂子也挺难缠,还有我娘,怪我把厂子抢走了,不让他们干一点活给他们钱花还不乐意。” 郑梦真说完,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又多说话了,赶紧住嘴。 没办法,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诉说。 陈行叙沉默,郑家人都难缠。 前世他被那几个人刁难不少,不干活还屁事一大堆,指手画脚的,但因为郑梦真,他也无法与他们翻脸。 就因为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经常捣乱,真真家具厂发展一直都很缓慢。 “说个建议,你听吗?” 陈行叙问。 “你说。”郑梦真眼睛一亮。 “真想把你的厂发展壮大,该断则断,不要被无用的人给缠住手脚,狠下心来,断,舍,离。”陈行叙说。 郑梦真愣了一会。 陈行叙转身下楼走了。 郑梦真觉得胸口处突然间闷痛闷痛的。 断舍离,就是因为她们都很无用又难缠,所以陈行叙才会狠下心来断舍离。 以前不懂,现在接了这个厂才知道,除了现在几乎瘫痪的父亲,家里其他人真是无用又难缠啊。 梦里陈行叙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她现在亲自尝一遍。 只有亲自尝一遍,才能刻骨地明白他为什么和她断的那么干净利落。 那她现在是不是也要狠心和这捣乱的一家人断掉关系。 陈行叙骑车回去的的路上,在一个社区的红纸糊的捐款箱前,遇到了江千浪,江千浪在捐款箱前转来转去。 有些先进的社区也在为这个运动会组织募捐活动, 台前坐着两个穿着社区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大妈,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姑娘。 现在捐款箱前并没有人。 陈行叙看江千浪背着个军用书包,瞅着那个捐款箱看来看去,好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陈行叙就停下了自行车,推着走,也不叫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就想看看他要干嘛,这孩子行事一直有些跳脱。 那位大妈没好气地说:“小伙子,你瞅这箱子有五分钟了,再瞅这箱子也长不出草来。你到底是想捐款还是想抢这个箱子。” 江千浪一听她这么说话就不乐意了,怒气冲冲道:“大婶你看不起谁呢,我还担心捐的款到不到首都,都被你们瓜分了呢。” “你这小孩咋说话呢,这捐款箱都是糊得严严实实的,每天捐款都要上交的,谁能瓜分。” 那大妈恼怒了,这不是侮辱她的职业操守么。 “谁知道捐过后你们到底要不要上交?怎么能保证我们捐的款都能到首都呢。” 江千浪瞅了半天,怀疑道。 那大妈气得脸都红了,怒道, “你个死孩子,你没钱又捐不出来,竟然质疑我们,搞得跟个你是大爷似的能捐好多一样,我们在太阳底下晒着图个啥呀,别侮辱我们的工作,没钱捐你就到一边去。” 江千浪也气了,刷地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在大妈面前晃了晃,“看到没,看到没,小爷有的是钱,既然捐钱,肯定要知道钱最终的去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着募捐的名义私吞?” 那大妈和那姑娘愣了一下,还真是个大爷,这得有两千块吧。 江千浪见大妈露出吃惊的表情,咧嘴一笑,“数着啊,看你识不识数?” 他张扬地一张一张地往募捐箱里塞钱,“一,二,三......” 终于塞完了,江千浪拍拍手,神气地问那个大妈,“怎么样?数清楚了吗?” 那大妈觉得这个死孩子就是故意来气他的。 气得没理他。 那姑娘说话了:“谢谢你,一共二千五百块。” 江行浪给她鼓鼓掌:“完全正确。” 陈行叙在后面看着,扑哧一声就笑了。 就感觉江千浪这孩子有点像爽文里的装逼少年,逼格不高,不过挺逗的。 江千浪听到有人笑,回头看了一眼,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他惊奇地喊了一声:“大哥,你咋就骑个自行车,你的轿车呢?” 陈行叙说:“没开。” 他觉得没啥急事,也没必要开个车。 本来城就不大,骑车也是一会儿的事。 江千浪直接跑过去,“我去你那玩一会。” 陈行叙就骑上了车,江千浪一跳跳到车后座。 待两人走后,那大妈问那姑娘,“那俩是一家的,还有轿车,那死孩子不会是装的吧?” “不会,二千五百块可是不是假的,人家是真有钱。”那姑娘说。 这边,陈行叙述稀奇地问道 “快高考了,你不上课?” 听陈行礼讲,今年已经没有了预考制度,高三生都可以参加高考。 “害,我哪能考得上,这辈子大学和我无缘。现在到学校是想去就去,不想去,老师也不问,考大学的事就交给你家兄弟和谢轩吧。” 江千浪笑眯眯地开口,“小芳姐又出差了吗?” “对,她现在锻炼得很有能力,就让她多跑跑。” 陈行叙回答。 “那是,小芳姐就是与众不同。”江千浪与有荣焉。 陈行叙笑了一声音,问:“你以后有何打算?” 江千浪迟疑了一下,“我想当兵,不过已经错过三月份的征兵了,就明年吧。”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年好像是征兵两次。 下一次是在冬季。 “当兵也挺好的,不过你那么娇气,当兵训练挺苦的,你能吃得了苦么?”陈行叙有点怀疑。 “我当然知道苦,不过现在确实不能吃,到地方逼一逼就能吃了。” 江千浪无所谓地回答。 陈行叙失笑,倒是诚实。 说话间,就快到了味皇食口厂。 陈行叙就问道:“你快满十八周岁了吗?” “快了,五月底,还有十几天。” “那你啥时候和静芳表白,你骗人家两年不准谈对象,现在该给她一个交待了吧?” 第298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啥意思 话痨的江千浪竟然沉默了。 “咋了?” 正好到了厂门口,陈行叙停了自行车,扭头问道。 却发现江行浪脸上竟然闪现着惆怅和迷茫。 陈行叙倒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孩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咋会出现这种神情。 见陈行叙盯着他,江千浪难得地瑟缩了,脸有点红。 “我有点害怕。” 陈行叙瞅着他,“你怕啥?” 江千浪没说话。 怕啥? 两年了,李静芳已经从一个黑黑的乡下傻土妞蜕变成了一个光鲜靓丽自信满满的大姑娘。 如果说以前江千浪在她面前还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那么现在他心里却有点点的卑微感。 两年前,他笃定自己两年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他的喜欢。 现在,他犹豫了,不确定了。 就算他说了,他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会有人喜欢吗? 陈行叙瞅出他的不安,拍拍他,“要不当兵之前先到我厂里干一段时间?” 这种事他也不能去逼他,得靠他自己争取。 两人到底有没有这个缘分,他也管不了啊。 “不用了,小叔让我帮着他看下场子。” 江开天以前就和他说高中毕业帮他干一段时间,他现在开了好几家歌舞厅。 “那也行,锻炼一下。” 陈行叙和他一起进了厂子,“闲着无聊,就去阅览室看看书去,对了,小芳今天下午应该会回到厂里。” 为了提升工人的文化素质,陈行叙盖新办公室时弄了一间阅览室,他花钱买着了不少杂书,包括小说散文经济管理等方面的。 厂里工人好多文化水平不高,他就想在闲暇时候培养他们爱看书的习惯。 每周他还会请大学老师给他们培训,不强求一定都要来听,愿意上进的的就来听。 他观察了一下,全厂七百多人,真正原意看书听培训的,也就那百十个人。 不管任何时代,愿意上进的的也就那么一些人。 江千浪听说李静芳今天能回来,眼睛亮了亮,“好啊,我等她回来。” 到了厂里,穿着工作服的差不多都吃完了午饭。 纷纷从食堂出来,看到陈行叙纷纷打招呼:“陈总。” 陈行叙对他们笑笑点点头。 工人都觉得这个陈总虽然年轻,但是挺和蔼的,不像那个罗厂长,天天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就犯怵。 陈行叙带江千浪到食堂,看着也没什么饭菜了,只剩下几个馒头和一些菜汤。 就喊了一声:“老谢,随便给炒两个菜,两碗面条。” 他的饭钱都是记账,月底结算一次。 老谢从后厨那面探个头:“好嘞。” “坐吧。” 陈行叙让江千浪坐下。 食堂里都是木头桌子木头凳子。 凳子和桌子都是采购部从真真家具厂订购的。 江千浪坐下,说:“陈大哥,我爸说他回来给我过十八岁生日,他到时候订个包间,你们都来。” “好啊。”陈行叙爽快答应,然后说:“你爸也不错呀,还能想起给你回来过生日,我们长这么大,都没有过过生日呢。” 江千浪抿唇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好奇怪,他除了给我钱,从来不过问我任何事,竟然想起来给我过生日,还能记得我的生日。” 陈行叙为他开心,“也许你成年了,他想和你缓和父子关系。” 江千浪没说话,但明显能看出来他很高兴。 陈行叙就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妈也会来吗?” 江千浪倒是不在意地回答:“我和我爸长得像,她看着我就烦,肯定不来。她和她丈夫搬省城住去了,也有自己的小孩,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陈行叙有些唏嘘,没有再继续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 老谢把两盘菜做好送来,一盘小炒肉,一盘土豆丝。 两份肉丝面条。 “陈总,慢用。” 老谢招呼一声就去忙了。 吃过饭,陈行叙让江千浪去阅览室,他自己则回了办公室。 新办公室盖好,他的办公室也搬到了这边。 各个办公人员也都跟着搬到了这边。 再说江千浪到了阅览室,管理图书的管理员看到他来,打了声招呼:“江同学,你来了。” 江千浪到哪里都是人人熟,和味皇厂里的办公室人员都混熟了。 “是啊,我来看书。” 他招呼一声就进去,随便找了本书看。 这会阅览室的人没几个。 都是吃过饭趁空闲时间过来读读书。 江千浪心神不宁,他坐在窗边,不时地看向窗外。 又有多少天没有见到李静芳了,他很期待。 三点左右,他无聊地往外一看,就看到李静芳的身影。 她穿着件粉底碎花裙子,挎着一个小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办公室楼这儿走。 两年前她肤色挺黑的,现在不干农活了,白了不少,虽然达不到什么牛奶般丝滑白皙的皮肤,但和两年前比大变样。 她本身长得就很秀气,现在两年的锻炼,气质上更是提升了不少,是个干练的丽人。 江千浪静静地看着她进了办公楼。 快下班时,他才慢悠悠地去她的办公室找她。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正在忙。 销售人员部在一个办公室,现在随着厂子的发展,销售人员从最初的四个现在达到了十二个。 这些人看到江千浪过来,笑眯眯地对李静芳说:“嘿,你弟来找你了。” 李静芳正在写东西,看到江千浪,眼睛里也是兴奋,随即诧异问,“你咋来了,不上课吗?” “不上,到时候进考场随便考考高中就结束了。” 江千浪说着就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她桌上有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江千浪说:“我有点渴。” 李静芳直接把自己的保温杯给他,“喝吧,不烫了。” 她说着继续写东西,把自己出差的记录给记下来。 江千浪就把她杯里的水给咕咚咕咚喝了一半。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走了。 江千浪就随便拉了一张凳子坐她身边,看她写东西。 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他就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她。 越看她越觉得她是一顶一的漂亮。 事实上,李静芳的长相也就是中人之上,与文丹莉路倾颜郑梦真比还是逊色了不少。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李静芳觉得他就像个小孩一样,冲他笑笑。 “等我弄完,请你吃饭。” “好。” 江千浪等着她,等着等着竟然趴她桌边睡着了。 直到有人戳他一下,他才惊醒。 “弄完了,走吧。” 是李静芳的声音。 江千浪揉揉眼,看到外面天都黑了。 李静芳突然问了一句:“小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啥意思?” 第299章 生日 江千浪刚醒,还没有迷糊过来,听到她这句问话,一个激灵,瞌睡全没了。 这话他两年前对她说过,不过她当时可能没听到,或者压根不知道啥意思,倒让蒯晓晓给翻译得他还喝到了两瓶娃哈哈。 他以为她发现了他的心思,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 “就知道你也不懂,别看你高中毕业,现在不一定有我这个初中毕业的懂得多。” 李静芳斜睨他一眼。 “那,那你知道是啥意思?” 江千浪一点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到,期待地看着她问。 李静芳摊摊手,“我哪知道,就是突然间看到这句话,想起你以前说过这句,没懂。” 江千浪有些小小的失望。 “走了,吃饭去。” 李静芳把东西收好,和他一起离开。 楼上,陈行叙站在窗前看到两人离开,对罗本成说:“忘了和你说件事,江千浪三十号过十八岁生日,你去吧。” “去啊,在哪里?” “还不知道,等他通知吧。” “行,到时候讲一声。” 罗本成把烟头掐灭。 “你孩子该快出生了吧。” 陈行叙突然问。 “下个月。” 陈行叙算了下,“满月宴我应该能在。” 下个月他要去首都谈赞助之事。 “你忙你的。” 罗本成说。 “二哥,刚才说到哪了,对,等今年年底,这边都稳定后,咱去南方,把那个小家电厂买回来,另外,建立一家运输公司......” 陈行叙和他说了一下三年规划。 罗本成等他说完,开口,“小叙。” 他顿了一下,陈行叙略带疑惑地瞅他。 “下面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想参与了。” 罗本成开口。 陈行叙微怔了下。 罗本成赶紧开口:“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跟你在一起,创建了友爱杂货铺连锁,小家电连锁店,还有现在这个厂,我觉得很知足了,是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如今能过这么好的生活。” “我经商的能力就在这里,也没什么高瞻远瞩的眼光,我也只能做一个合格的执行者。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不止做这一个厂,只是,以后后面再做什么,我不想再要任何股份了。” “但是,不管你下面做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自然义不容辞,我觉得你需要一些更高端更有眼光的人来帮着你。” 罗本成说完,坦然地看着陈行叙。 人不能太贪,他并没有很强大的经商能力能帮着陈行叙打江山。 他现在得到的,已经很多了,真的知足了。 就算靠着这个厂,每年的分红,他够他们一家子过上优渥的生活。 陈行叙不喜欢把沾亲带故的人都弄到厂里做高位,现在他家这边,媳妇那边妹妹男友那边的人都想让他塞一些人到厂里来。 他很烦,位越高,挣越多,亲属就会要求很多,他不想惹麻烦。 陈行叙失笑,想到这可能是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便不再勉强,说:“行,到时候需要帮忙我和你说,给你发工资。” 罗本成马上要做爸爸了,是要多陪陪媳妇孩子。 经常在南方待着和媳妇两地分居,也不太好。 能把颍川的生意给守好就行了。 --- 五月三十号晚上。 江千浪的生日。 是在青峰酒店请的,市里最好的一家酒店。 装修豪华的包厢里。 坐了不少人。 江父,江千浪,江开天夫妻带着还不太会走路的儿子。 罗本成,陈行叙,谢轩,李静芳,还有江千浪的几个同学。 气氛很是热闹。 包厢里还放有一个大彩电。 江千浪同学在看电视。 此刻电视里在放一部港片。 当电视里出现一个漂亮的女演员时,罗本成看了几眼疑惑地说:“这人个看着好熟悉呀。” 江千浪瞅了一眼,惊呼:“这不是朱雨嘛,她怎么到香江当演员了?” 陈行叙也看了眼电视,果真是她。 演技还不错,挺自然的。 江开天瞅着电视,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略有些呆滞,随即把眼睛转了回来,逗自己儿子玩。 李静芳啥也不知道,就问了一句:“朱雨是谁?” “一个英雄。” 江千浪笑笑说。 “你又瞎说。”李静芳不知当年里面的事,也不知道这个人,以为江千浪是瞎胡扯。 说笑了一会。 菜开始上来了。 待菜上全,江父站起身,端起杯敬在坐的人:“感谢你们对小浪的照顾,我敬你们一杯。” 他眼圈微有点红。 大家同饮。 “哥,你啥也别说,以后能对小浪好,把心放点到他身上,就好了。” 江开天端杯敬他大哥一杯。 江父没说话,让大家吃菜。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火。 吃完饭后,服务员把餐盘收走。 江父把订的蛋糕给拎出来。 打开包装,一个上面都是用奶油做出的五颜六色花朵的蛋糕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行叙现在看来,这蛋糕真显得老土。 但在这个时代零点是顶好的东西了。 只有很有钱的家庭才能买着得起这个东西。 好多乡下小孩都没有见蛋糕长什么样。 在座的好多人都不知道如何过生日。 江父帮江千浪插上蜡烛,让他许愿。 烛光里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他唱的时候,大家都跟着他唱。 “祝你生日快乐~” 有些人不会唱,调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但是所有人都认真地祝贺他的十八岁生日。 过了今天,他就成年了。 这一刻,父慈子孝。 画面温暖。 江开天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小浪,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江父温声说。 江千浪就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许好愿,睁开眼睛。 “炊蜡烛。” “呼。” 一口气把十八支蜡烛给吹灭了。 灯光亮起来。 江千浪唇角都是笑,给大家分蛋糕吃。 陈行叙就觉得现在的江千浪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而江父看儿子的眼光也难得的温柔。 江开天也觉得这个大哥现在是良心发现,终于知道疼一下这个儿子了。 终于,蛋糕吃完,曲终人散。 大家都往外走。 “爸,咱也走,今天你回家住吧。” 江千浪眼睛里都是兴奋。 他有好多事想和父亲说一说。 江父看了他一眼,“小浪,你等下,爸和你说件事。” 第300章 用钱买断父子关系 江千浪觉得心头一跳。“嗯,爸,你说。” “你坐。” 江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江千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离江父中间隔了两把椅子。 虽是亲生父亲,但他和父亲真没那么熟悉,几年才见一次,远一点有点安全感。 江父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黑包,放到桌子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小浪,你已经成年了。”江父低声说,“这是三十万,你拿着,以后......” 他顿了一下,不好说下面的话。 江千浪微怔了了一下,盯了他半晌。 江父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江千浪突然嘲讽一笑:“爸,你是想用这钱买断咱俩的父子关系?” 江父猛然间抬起头看他。 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 “你女人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江千浪的语气很是平静。 江父没吭声,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懂了,你这么宠媳妇。”江千浪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呢,一向对我不闻不问,今天怎么表现的这么有父爱?” “小浪,我......” 江父不知道要如何说才好。 江千浪啥也没说,面无表情地拉开黑包拉链数了一下,三十捆,还真是三十万。 他把拉链合上,盯着江父,“既然你如此厌恶我,想断绝关系,如你所愿,这钱我收着,算是买你一个心理安慰。” 说着,他站了起来。 退后两步,突然跪了下来。 江父愣了一下,“小浪,你干啥?” 江千浪对着他,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还了他的生养之恩。 江父怔住了。 江千浪站起了身,拿起了黑包。 “江先生,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烦扰你,我的一切也和你无关,等你老了,若需要我赡养,告诉我,我会给你钱,也仅此而已。”他说着,突然笑了,眼里有隐隐的泪光,“江先生这么富有,可能也不需要我的钱赡养,但需要,我会给。就这样吧,再见。” 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又把门关上。 江先生? 江父愣愣地坐了好久,才出去。 江千浪出了门,才感觉眼睛有点湿,伸手一摸,竟然都是水。 “他妈的,我还真矫情。” 江千浪狠狠抹了把眼泪,多少年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断绝就断绝呗,谁稀罕呀。 可是心里酸胀得厉害,委屈失望各种情绪充斥在心头。 让他有些想发疯。 酒店外,陈行叙和江开天在聊天。 江开天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朱雨在香江?” 陈行叙“嗯”了一声,他不知道朱雨在江开天的心时到底算个怎么样的存在。 但既然都结婚了,应该也都放下了。 便解释了一下:“去年我去鹏城买设备,偶遇她,她也算遇到贵人了,就往演艺圈发展了。” “那贵人会不会......”江开天停顿了一下。 “不会,那贵人是女老板。” “哦。” 江开天轻舒了一口气。 正说着话,江千浪背着个大黑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开天见他一个人出来,神情很是难看,心里一惊:“小浪,你和你爸咋了?” 江千浪把手里的黑包往陈行叙手里一扔,说:“给钱断绝了关系。” 话落,人已经跑了出去。 陈行叙和江开天互相望了一眼,眼睛里都有些疑惑。 他打开包看了一眼,江开天立即明白。 这时候江父从屋里慢慢踱步出来。 江开天恼怒万分,上前一拳头砸到他的脸上:“如果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就不要假惺惺的给他一点父爱,让他有了期盼,再把这个期盼给彻底粉碎。” “你知道吗,知道你要回来给他过生日,他开心了好久。” “你和前嫂子真是一对奇葩,既然生了他不给他一点爱,当初为啥管不住自己,脱光裤子把他造出来?” 江父没吭声,他也自知理亏。 “阿天,以后小浪你就多照顾一下吧。” 江父低声说。 “滚滚,你就和你媳妇还有那两个孩子亲去吧,小浪我自会看着。”江开天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出门去,不想搭理他了。 想了想又说了几句,“不过,我劝你老了以后不要后悔就成,话我放在这里,就你那俩孩子被娇惯的熊样,你以后老得没用了,也别想着能指望得上那俩。到时候别舔着脸来找小浪要感情。” 江父没说话,快速走了,他订的有酒店。 陈行叙问了句:“他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电视上不是经常会演些什么误会啊,掩埋的真相啊什么的。 江开天撇撇嘴:“屁来的难言之隐,他就是不喜欢小浪,小时候他还能看一眼,抱两下,自从遇到了那个跑江湖的女人后,就鬼迷了心窍,和小浪断绝关系,肯定也是他女人的主意,生怕小浪以后分他的财产,真是,我爹娘那么善良的人,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陈行叙便不再说话,别人的家事他不了解,无法说什么。 他把这个黑包给江开天,“你帮他拿着吧。” “他既然扔给你,就是信任你,你就帮他保管着。你会挣钱,要不就用这钱帮他赚点吧,他以后当兵,这几年也用不到钱。我也只会守着个歌舞厅。” 他前段时间倒是听从了陈行叙的建议,买了几处宅基地。 “行吧,我回头问问他的意思。” 陈行叙把这个包给拿着了。 再说江千浪跑了出去,总是感觉心里郁结着一口气。 酒店外面,远远等在另一边的李静芳本来想和他说件事的,因为她过两天又要出差一趟。 可能又要在外面待个把星期。 看到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李静芳喊了一声:“江千浪。” 江千浪竟然没有听到她的喊声。 李静芳觉得有些纳闷,便跟了上去。 “江千浪。” 快追上他时,李静芳又喊了一声。 江千浪这才回头。 怔然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似的。” 李静芳问道。 江千浪看了她半晌,突然间手一伸,就把她抱住。 他还没有抱过异性,尤其是喜欢的异性,怀里的人身体柔软,他不免有些心驰荡漾。 李静芳吓了一跳,赶紧推他,“喂,你干啥?” 这大晚上的,还在街上,虽然没什么人走过,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小芳,我只有你了。” 江千浪委委屈屈地说道,没松手。 李静芳听他声音是那么的委屈,就忘记推他了,赶紧问:“咋了呀?” “我爸不要我,我妈也不要我,你不能抛弃我呀。” 江千浪声音委屈的要死,都快“哭”了。 “不可能,全世界都抛弃你,我也不会抛弃你呀,谁让你是我的干小弟呢,放心,就算我以后成家了,也不会不管你的。” 李静芳豪气地说。 江千浪:“......” 哎,咋就不开窍呢,以前谈个对象是白谈了。 第301章 想问一句,你爱我吗 他现在也没有勇气表明。 以前的百无禁忌,死缠烂打,还有那种傲娇劲都没了。 害怕一开口,不但遭拒绝,连这层姐弟关系都没有了。 可能太喜欢,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会患得患失吧。 他松开了李静芳,心头的那股郁气渐渐消失。 “我送你回家吧。” 江千浪说。 “好。” 两人走在大马路上。 “你考完试有啥打算?”李静芳问。 她清楚地知道江千浪就是个学渣,大学肯定是考不上的。 “当兵。” “当兵呀,也挺好的,那你现在得好好锻炼身体,听说当兵身体不好部队也不要。” 李静芳关心道,这年代当兵是个不错的选择。 “放心,我肯定能验上。” 江千浪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把李静芳送到家门口。 她现在挣的工资比较多,自己租了两间房子。 江千浪犹豫了一路,想表达的心意终究还是没有说。 --- 陈行叙问了江千浪的意思,这笔钱他要干嘛。 江千浪心不在焉地说:“你看着办吧,你要用就用,不用就放你那里。如果我能入伍,退伍后我需要的话你再给我。” 他从小不缺钱,对钱的渴望不大,也不想保存这笔钱。 他觉得陈行叙应该能用得到,生意做那么大,挣得多,肯定处处需要钱的地方也多。 反正他小叔不需要,几个歌舞厅开张,现在赚钱赚得手都软了。 “让你小叔帮你保管呗。” “呵呵。” 江千浪说,“他说了等我成年以后不会帮我管一分钱。” 陈行叙思索了一下,收了下来:“那行,你要真信我,我就帮你打理一下。” 江千浪摆摆手,提不起兴致:“随便吧。” “那我写个收条给你。” 陈行叙说着就拿了纸笔开始写。 大致意思是他收到江千浪放在他这的三十万,他可以随时拿走。 没写什么利息啥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写,也没想好怎么用他这笔钱。 “就你事多。” 江千浪是真觉得无所谓。 陈行叙写好,把收条给他,拍拍他的脑袋:“小孩,对人还是要防备一点的,世上好人多,但坏人也不少。” “我肯定防备,不过我一直觉得你不会害我。” 江千浪懒洋洋地回答。 陈行叙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唉,你要真想害我,就当我眼瞎了吧,下次再睁大眼睛找个可靠的。” 江千浪站起身,把收条往兜里随便一塞,“走了。” 陈行叙就担心他这个收条可能哪天就会丢了。 和何全厚父子针对鸭来宝系列的产品又讨论一下,陈行叙把小黑和鹦鹉又扔到了厂里,便去了首都。 六月份,天气已经热了。 到了首都时,已是傍晚。 路倾颜在出站口等着他。 她穿一条鹅黄色的修身连衣裙,扎了一个马尾,肤色白皙,眼睛明亮,腰肢纤细,站在那里,光芒万丈。 “大哥。” 路倾颜看到他出来,赶紧走过来,脸上都是开心的笑。 “等好久了?” 陈行叙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没等多久,我刚来一会。” 才不会告诉他她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不过,她心里的期盼和雀跃都写在了脸上。 陈行叙扭头看她一眼,只是笑着不说话。 路倾颜倒像个小雀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打车到了路倾颜的住处。 陈行叙的四合院早已修整完成,里面还缺少家具。 这次来,他打算定制一些家具。 “天气热,你洗把脸吧。” 路倾颜笑眯眯地把一盆清水放到院里的石凳上。 里面放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陈行叙洗好脸,低笑问:“我要不要洗个澡?” 路倾颜脸一红:“你想洗就洗,干嘛问我。” “这你家,我一个男人借用主人的洗浴间肯定要问一下,借不借?”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调戏的味道,一只手还在她白嫩的胳膊上摩挲了几下。 路倾颜身体一麻,感觉身上跟起了火似的。 她打开他捣乱的手,头一扭,就往洗浴间跑去,“我帮你接水。”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她慌乱地往洗浴间跑去。 他很快洗好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路倾颜在厨房忙碌,准备做晚饭。 她在洗菜池子洗青菜,花椰菜土豆等。 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很安静,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陈行叙心头一动,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啊,大哥。”路倾颜回眸一笑,“干嘛要抱我?” “喜欢你。” 陈行叙说。 “那你爱我吗?”路倾颜状似随意地问。 相恋两年,陈行叙对她说过不少想呀念呀的骚情话,她也知道他喜欢她,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她。 他对她到底有没有到爱的地步,她不知道。 在意吗,其实挺在意的。 陈行叙还真怔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是没有对她说过爱。 爱她吗? 他沉思了。 和路倾颜走到一起,他是喜欢她的,心中对她充满怜悯,爱护,想守着一辈子。 重活一辈子,他真没有了那种激情澎湃轰轰烈烈的感情,觉得细水长流就够了。 相恋两年来,在一起时,很甜蜜,不在一起时,他忙得飞起,也真没多少时间去想她,有空了就想一下。 喜欢是肯定的,倒也达不到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 “算了,不为难你了,就这样挺好。” 路倾颜笑着说。 她的话语很轻快,但仔细听,依然能听到一丝丝的委屈。 陈行叙也觉察到了,把她抱紧:“颜颜,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你是我想携手度过一生的人,这种念头很强烈。” 路倾颜嘴角弯了起来,这样就够了啊。 陈行叙把她松开,拿起她洗好的蔬菜。 “你洗我来切。” 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为了柴米油盐而忙碌着,那是家的味道。 他在切菜时,路倾颜就瞅着他笑。 陈行叙被她笑得心软得不行。 做好饭,吃饱喝足,陈行叙拥着路倾颜往她卧室走去,想要解决一下这么久没见的渴求。 刚到屋里,还没有开始亲上,就听到大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击了好多下。 第302章 没想到会遇到个情敌 陈行叙微蹙了一下眉,问路倾颜,“会是谁?” 路倾颜摇头,也疑惑:“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以前有没有敲过门?” 陈行叙问。 “啊,我不知道呀,你不在这,我也不住这里,都是住学校宿舍。” 路倾颜也觉得莫名。 “我去看看。” 陈行叙往门外走去。 路倾颜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往大门处走。 陈行叙拉开了铁制门栓,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瘦高个。 看样子是个大学生,长得挺一表人才的,鼻梁上架个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请问,你找谁?” 陈行叙开口询问。 那男生眼睛却是转向了跟随而来的路倾颜,满面怒色:“路倾颜,你拒绝我的追求,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陈行叙:“......” 哟,半路杀出个情敌来了。 这样的人是指什么样的人? 他都没想过有一天还会遇到个情敌。 也是,路倾颜容貌绝佳,人又优秀,在京大这个浪漫的地方,有人追求也正常。 不过,这个人太奇怪了吧。 “金生,我不喜欢你,我有对象,我和你说过无数遍了。” 路倾颜靠紧陈行叙,眼神里都是不耐烦。 “你是不是和这个男人住在一起,啊,你还是个学生,怎么就能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你太让我失望了。” 金生声音有点尖锐。 陈行叙觉得他有点无理,他和自己对象住一起,他失望个屁呀。 不过想想虽然已进入九十年代,但人的思想还是挺保守。 他还是得解释一下,免得路倾颜被人非议,毕竟她现在还在校园。 便平静说道:“颜颜是我未婚妻,见过家长,一毕业我就要和她结婚的,我和她住一个院子很正常。” “不可以,路倾颜,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你是我的女神,我是校园里的才子,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才相配。” 金生的表情很是难看。 路倾颜冷笑一声:“你就是个疯子,谁要和你在一起,想疯找别人疯去。” 也许是疯子两个字刺激到他了。 金生脸色蓦然一变,愤怒看着路倾颜,大吼一声:“你竟然也说我是疯子,我这就疯给你看,我去死。” 路倾颜:“随你。” 金生脸上突然闪现出一抹惨白,他转身就跑。 陈行叙:“......” 他看了眼路倾颜,只觉得路倾颜脸色很不好看。 想必这个家伙应该纠缠过路倾颜。 不过,路倾颜不说,他哪能知道呢。 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还是有点小脾气的。 “他经常纠缠你?”陈行叙问。 “嗯,不过我不理他。” “那,颜颜,你那同学不会真去死吧?” 陈行叙迟疑又问。 他不了解这人,但看刚才他那脸色真挺吓人。 “也许,可能吧。” 路倾颜唇色有点白,“以前寻过一次死,被人给救了,烦死了。” 陈行叙:“......” 乖乖来,是个偏执的货啊,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人,得不到不是毁灭对方,就是毁灭自己。 “我去看看。” 陈行叙可不想因为跟路倾颜谈个恋爱,就把情敌给弄死了。 到时候人真死了,路倾颜也脱不了干系。 万一弄成了个大事故,就不好了。 当然,他只会看这一次。 “你在家里,别乱走。” 陈行叙说着就跑了,不让路倾颜过去,免得更刺激人家。 看来路倾颜是真不喜欢这个人,到时候别又说什么刺激话。 年轻姑娘家的,对不喜欢的人说话也没个轻重。 他说完,赶紧追了过去。 路倾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陈行叙就看到金生在夜里,大步往前跑着。 幸好这时候车辆不多,他在大马路上乱窜,也没有出现车祸啥的。 这家伙跑得挺快,陈行叙都没有追上。 他跑到了一片水域,想也不想地直接跳了下去。 陈行叙:“......” 还真有人把自己命不当回事啊,不就追人没追上,至于吗。 路倾颜说的没错,这人脑子可能真有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去救。 他水性挺好的,前世还参加过兰天救援队。 但前世他不就是救人死了吗。 他有点担心,如果这次救人万一再挂掉,他会不会再穿回去。 那个世界没有路倾颜,他会很心痛的。 思想斗争了数秒,终于还是跳了下去。 有这个能力不去救,他会看不起自己的。 既然老天都安排他重生,肯定不会再让他轻易挂掉了。 金生那货不知道是不是报了必死的心,也不挣扎,直接沉了下去。 陈行叙骂了一句,把鞋子踢掉,跳下了湖。 虽然进入了六月,湖水还是满凉的。 他激灵了一下,还是往前游去。 “大哥。” 身后是路倾颜的惊呼声。 湖水虽平静,但底下依然会有暗流涌动。 金生缓缓地往湖中心浮沉而去。 陈行叙摸到金生的位置,伸手一挥,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怕他死抓住他不放,陈行叙直接把他给打晕,托着他往岸边游去。 离岸边还有一丈远,陈行叙的心抽了一下。 麻了,他感觉腿开始抽筋。 难道今天命又要交待在这里。 陈行叙深吸了一口气,让那只抽筋的腿缓了一下,托着人仰浮着缓慢游过去。 幸好金生被他给打晕了,不乱动。 他得以一只手托着,安全地把人给推到岸边。 “颜颜,搭把手。” 陈行叙感觉自己有点无力。 路倾颜脸色苍白地地把金生给拽到岸边。 不解气地踢他一脚。 赶紧把手递给陈行叙:“大哥,我拉你上来。” 陈行叙把手递给她说,“颜颜,我腿抽筋,不能动,你让我缓一下再上去。” 路倾颜吓得脸色一白,抓着他的手不放。 “别怕,就是有点累,到岸边了,我没事。” 陈行叙拍拍她的手,一只手按着抽筋的腿,很快就好了。 路倾颜拉他上岸。 不知为何,上岸后,冷风一吹,他感觉特别累,可能是坐火车一路没有睡好的原因,加上刚才又跑了好远,又是腿抽筋又是救人的,太消耗体力。 “颜颜,我有点累,你让我躺一下,别打扰。” 他感觉脑子有点混混沌沌的,只想睡一觉。 路倾颜抓住他的手,“大哥,你不舒服吗?” “没事,我就是想躺一下,一会就好。” 陈行叙倒在地上,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蓦然间,他感觉自己在天上飘。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岸边,孤零零的,气息全无。 旁边那个湿淋淋的男子呆呆地看着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哦,那躺着的是前世的他。 他看到一片骚乱,警察来了。 然后,郑梦真也来了。 他盯着郑梦真看,想知道她看到自己死了是不是很开心。 郑梦真看到他的尸体,瞳孔缩了几缩,身体晃了几下。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大的表情。 第303章 为什么会这样 也是,没表情就对了,毕竟要离婚的人了。 他的死活和她已无关。 他和郑梦真还没有拿到离婚证,郑梦真以妻子身份给他办了个风光的葬礼。 郑梦真没什么表情地接待着着吊唁的人,听着别人说着节哀的话语。 从他死到下葬,三天,他看到郑梦真珍极其珍爱的一头乌发寸寸变白...... ......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看着后面一切的一切,陈行叙恍恍惚惚地想。 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手,细腻而又温软。 所有的画面倏然不见。 陈行叙蓦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晃眼的日光灯,还能闻到医院酒精的味道。 床头前,还挂着吊瓶。 他呼了口气,原来他还活着。 还是重生的这个世界。 只是心头总有什么压着一样。 “大哥。” 耳边传来路倾颜的温软的声音。 陈行叙动了动身体,迟疑的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路倾颜凶凶道,“你晕了,正好金生那王八蛋醒了,我就和他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陈行叙默,这丫头是真的发火了。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又加上冷水侵袭,所以晕了。” 路倾颜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点不好,又温柔解释了一下。 “我没事。颜颜,你把床头摇高点。” 陈行叙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身体无大碍,就是头还有点疼,身体有些疲乏。 重生两年多了,他一次感冒也没有过,没想到这次就下了个水,就把自己给弄晕了。 也是挺好笑的。 路倾颜把床头摇高,担忧道。 “那把这水吊完,看医生怎么说吧。” “你那男同学还好吗?”陈行叙问了声。 “好的很,我让他下次寻死无声无息点,这样的人真让人受不了,挺天才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做事这么极端。” 路倾颜一脸怒色,她是真的愤怒了。 如果陈行叙因为救他出了事,她一定会和他拼命。 陈行叙问:“他是个天才?” “嗯,二十岁就快研究生毕业了,比我还厉害,就是脑子有问题。”路倾颜说。 陈行叙无语。 据说天才和疯子就一线之差。 越天才的人越是敏感,痛和爱都比别人来得更强烈。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陈行叙望着她。 “哎,你那么忙,和你说也是鞭长莫及啊,况且我不是怕你担心嘛,我也没事,顶多不理他就行了。” 路倾颜吐了下舌头,小声说。 陈行叙握了下她的左手。 感觉还是有点疲惫。 好像他梦中看到的东西,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气神。 “你还不舒服吗?” 路倾颜伸出右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冰凉,有点细密的汗水。 “还好,就是有点累。” “那你再躺下来休息一会,等挂完水,看有没有好些。” 路倾颜说着又把床头给摇平,让陈行叙安静躺下。 不一会儿,陈行叙真就又睡着了,这一次再也无梦。 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路倾颜垂眸看他。 她的眼睛水灵灵的,流满了柔情蜜意。 脸蛋白嫩嫩的,让人看着就想揉捏一下。 陈行叙这样想着,手就伸了上去,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心里头软软的。 “你醒了?” 路倾颜抱着他的手,眼睛弯弯的笑。 “嗯。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挂完吊水,又睡了一觉,身上的沉重的疲惫消失了不少。 “医生说你要感觉无大碍,就可以回家了。” 路倾颜低声说道。 “我感觉挺好的,那就回去吧。” 陈行叙坐起身,穿鞋,下床。 “能走吗?”路倾颜扶着他问。 在身材高大的他身边,路倾颜色显得娇小柔弱。 陈行叙唇角咧了一下:“多大点事,哪有那么矫情,走吧。” 两人走出输液室,一个人影猛然从一边窜出来。 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路倾颜立即挡到陈行叙面前,怒道:“金生,我陈大哥救你都病了,你还要怎样?” 金生没有戴眼镜,眼镜可能在跳湖时掉到了水里。 因为近视,他眼睛微眯。 他看着陈行叙好半晌才说:“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我不会因此放弃路倾颜的。” “随便,反正颜颜是我的,她很快要为我生儿育女,你不放弃那是你的事,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陈行叙淡淡地说道。 两辈子加起来他已经古稀了,还能被一个毛头小伙给乱了心态? 路倾颜听陈行叙这么说,心里一阵甜蜜,往他身边靠了又靠。 金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这么不要脸,女神才二十岁,有大好的年华,他就要她为她生儿育女,忒不要脸了。 “你,你凭什么?” 金生看到路倾颜和陈行叙靠得那么紧,心都碎了,只觉得自己说话也是无力的。 “爱情嘛,要讲究郎情妾意,两情相悦,你一头热有何用,对方无意只会让人反感。”陈行叙的语气不快不慢,却每一个字都砸进对方心里,“听说你是个天才,天才应该很通透才对,你怎么就只会钻牛角尖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能摘到那朵属于你的花,何必要抢不属于你的。” 金生盯着他,感觉这个比他大不了两岁的男人身上好像有一种很冷静的气质,就像是经历了很多事,什么都看的很淡了一样。 “生命只有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践自己,没人看得起。你是天才,学识渊博,应该学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吧。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同学,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觉得对得起谁呢,你就算死了,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对不喜欢你的人来说,你死活和他们又有何干呢。” 陈行叙说完,拉着路倾颜就走。 金生看着两人走远,愣了好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都离得远远的,小声嘀咕:“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回到了四合院。 陈行叙洗了澡,躺在路倾颜充满少女情调的卧室床上。 想起梦里看到的一切,加上救人确实也伤了一些元气,他的思绪有些飘。 眼神些微的茫然。 “你还不舒服吗?” 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路倾颜握住他的手问。 “没有。” 陈行叙回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就是有点累。” “明天你不是还要去谈赞助之事吗,那早点休息。” 路倾颜体贴说道。 “好。” 一片沉默中,路倾颜又开口,“我六月底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陈行叙侧身问。 第304章 跟着你,可以吗? “老师推荐我去鹏城交易所,预计年底可以营业,前期想让我去实习帮忙,以后可以就留在那里。” 路倾颜有些犹豫,她心里是很想去那个充满活力的城市的。 “那就去吧,我往后几年的的重心也想往广市鹏城那边发展。”陈行叙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 “好呀,那我就到那里工作。”路倾颜一直犹豫自己的工作分配。 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毕业生,想去哪个单位是有权利可以挑选的。 听陈行叙这么说,这下心里放心了。 “休息吧,颜颜。” 陈行叙拍拍她,闭上眼睛。 路倾颜嗯了一声,把被子给他盖好。 把灯关了,屋里一片黑暗。 路倾颜微微发怔了一会。 陈行叙情绪有些异常,是因为金生还是因为其他的事? 第二天一早。 路倾颜色做好早饭,才叫陈行叙起床。 陈行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起迟了。 他的生物钟一向挺准,每天六点准时会醒,现在都快八点了。 “你怎么不叫我?” 陈行叙下床,嗔怪问道。 “我看你睡得沉,就让你多睡会。” 路倾颜在门口给他把牙刷挤满牙膏,把茶缸里倒满水。 陈行叙过去刷牙,捏了捏她的脸:“颜颜真贤惠。” 路倾颜没动,任由他的手在她脸上作乱了一会。 才问:“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完全没事了。” 陈行叙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牙刷。 洗漱完毕,他去院外的小桌子边吃早餐。 小米粥,茶叶蛋和煎饼,外加一盘咸菜,最日常的早餐,也是陈行叙喜欢的。 吃饭时比较安静。 路倾颜突然问:“大哥,金生的出现是不是让你不痛快?” 陈行叙抬头看她,诧异道:“想什么呢,你这么优秀漂亮,有异性追很正常啊,说明我眼光好。” 路倾颜被他这么变想夸一下,心里甜甜的,面上有点红。 她低声说:“我感觉你思绪有点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陈行叙微微怔忡。 他的心神是有点受到梦里所见的冲击,不过那都是前尘云烟了。 调整好心态,他笑:“哪有,在想你啥时候去鹏城,接下来要如何规划。” 路倾颜说:“如果你一直在颍川,我也可以回颍川工作的。” 陈行叙赶紧制止:“别别,颍川地方小,你的所学用处不大,还是去大城市发展吧,我会追随你的。” 路倾颜不说话了,抬眼笑眯眯地瞅着她。 陈行叙被她瞅得心真的要化了一样。 “你要没意见,要不等你拿到毕业证,我们就把婚结了吧。” 陈行叙开口道。 路倾颜的心思他多少是明白的,用一半的时间拼了命的把四年的课程学完,就是想早点和他在一起。 女孩子家的矜持,这个话得他来提。 “好呀。” 路倾颜脸上全是喜色。 让她提她也不好意思提呀。 “对了,我外公外婆打算回国来定居,她说等我工作安定过来,她们在考虑在哪里安家。” “不过我觉得依他们的成就留在首都最好。” 一个医术方面精湛,一个是搞物理方面的。 都可以把先进的技术带给这方面的领域。 “这个得他们自己决定,他们研究的领域我也不明白。” 路倾颜说,兴奋的神态不言而喻。 亲人回来和她在一起,而她,也终于可以和深爱的人在一起,她觉得人生挺美好了。 早餐吃完,路倾颜回了学校,毕业之际,论文也在最后的阶段。 她要赶回学校修改。 陈行叙也去了运动会主办方。 和负责人见面。 详细谈了赞助和广告事宜。 他离开后,在门口竟然遇到了南思敏。 她一身利落的灰色职业西装,头发挽在脑后,一副干练的形象,那张脸虽然美貌,但看起来有些严肃,让人难以接近。 南思敏看到他,觉得挺意外的。 “陈行叙。” 她喊了一声,笑容漾开在脸庞上,冲淡了她脸上严肃的表情,使得她整个人明亮鲜活了起来。 “南总。”陈行叙也着实有些惊讶,招呼了一声,上次一别,两人也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平时也没有联系过。 “好久不见,要不你等我一会,我进去办点事,咱们叙个旧?” 南思敏笑眯眯地问道。 陈行叙想到路倾颜这段时间挺忙,也没时间理会他。 又觉得不管怎么说,南思敏也算是个相熟的人,现在在首都相遇挺巧的,就点头应了一声。 南思敏进去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就出来了。 “我请你吃饭。” 陈行叙开口道。 “好啊。” 南思敏愉快答应。 “吃西餐吗?” 陈行叙询问。 她从小在香江长大,又出国留学多年,习惯于西餐。 当时扮她男友,她大多也都是吃西餐。 南思敏歪头笑了一下,“中餐挺好,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中餐。” “既如此,那就吃中餐。” 陈行叙自然乐意,他是吃不惯西餐的。 找了一家看起来顾客很多的餐馆。 吃饭从众,是绝对没错的。 人多的餐馆,菜绝对符合大众口味。 陈行叙点了几个店里特色菜。 南思敏问:“你来这是赞助的吗?” “嗯。你呢。” “我也一样。” 南思敏笑着说。 “赞助多少?当然你可以不说。” 陈行叙随口问。 南思敏伸了一个指头。 “一千万,不少了。” 陈行叙说。 南思敏瞪他一眼,那眼神是觉得陈行叙看不起他。 陈行叙眉心一跳:“一个亿。” 南思敏笑着点头。 陈行叙默。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死老头有钱,我就可着劲的霍霍。”南思敏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冷意。 “你那不叫霍霍,是做正事,爱国的表现,为我国的体育事业做贡献,让人佩服。” 陈行叙看着她,正儿八经地说。 看来,她心里还是藏着很深的恨意。 南思敏笑道:“陈行叙,你正经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陈行叙:“我是实话实说。” “确实,我也觉得我挺让人佩服的,我捐钱什么都不图,不像某些人,给赞助就是想做广告,要利益。” 南思敏斜眼看他一眼。 陈行叙:“......” 这天还能聊下去吗? 南思敏突然轻叹一声,看着他,眼睛里是一些细碎的温情,“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爱国情怀,我挺自我的,哪个国家对我好,能给我好处,我就爱哪个国。只是这个国里有那么一个人,他愿意去帮助我,温暖我,没有轻视我。那么我为他爱这个国吧,毕竟我也就是这个国的,我们身上都打有这个烙印。” 陈行叙被她突然的煽情给整不会了。 正好点的菜上来了。 陈行叙赶紧转移话题,“吃饭吧,尝尝这个鱼香肉丝,看着就好吃。” 南思敏瞅他一眼,唇角一扯,拿起筷子夹菜。 “如果我愿意什么都不问你要的跟着你,可以吗?” 南思敏突然说道。 陈行叙一口菜没咽下去,闻此,脸被呛得都红了。 第305章 毕业证拿到了,所以呢 有点惊悚啊。 那口菜卡在嗓子里有点下不去。 南思敏递给他一张纸巾。 陈行叙咳嗽了两声,见南思敏一直盯着他。 “咳,咳,别开玩笑。” 陈行叙觉得嗓子辣得要命。 扭头拼命咳着。 “逗你的。” 南思敏淡淡说道。 陈行叙终于止住了咳。 脸色还是有点红。 “南总。” 陈行叙开口,想说些什么。 “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南思敏笑着打断他的话,“吃饭吧,你别当真。” 陈行叙便不再言语。 被她这一闹,这顿饭的氛围就有点微妙的尴尬。 倒是南思敏开口了:“你不会永远留在你家乡那个小地方吧。” 陈行叙没说话。 这女人家大财大,目前情况来看,她的财力想碾死他太容易了,她心里又在想啥呢。 南思敏笑道:“我是算计过你和路有民一次,但我不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嘛。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算计你了。” 陈行叙觉得他以后想干什么,南思敏想知道也能知道,便说:“等运动会结束,看这个厂收益情况,可能会进入小家电和运输业,其他再看。” 南思敏思索一下道:“我更看好运输这块,香江那边越来越多厂子往广省迁徙,每天都有大量样品要往香江送,正好朱雨也入了香江籍,她现在对那边特别熟,我看她现在不大想做演员,你可以让她在那面帮着,办一个轻型运输公司,以后可以开发国际航线。” 陈行叙心头一跳,他一直有这个想法,他除了要弄快递,还要搞国内运输,他也更看好这块。 “是,我也有这种计划。”陈行叙开口。 “需要帮忙只管说。”南思敏笑盈盈的说道,“我还是愿意帮你的。” 陈行叙:“好。” 他不会拒绝他需要的帮助。 当然,他也会给相应的利益。 吃过饭,南思敏回了酒店。 陈行叙则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高墙大院。 朱红色的大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现在院子修葺一新,院里新种的有几棵树,海堂和玉兰,现在树还都不太大。 是秦新怀去年帮着种的。 瞅着这院子,陈行叙失笑,本想着路倾颜毕业会留在首都,才买下这个院子,作为两人的家,没想到她又往外跑。 下午六点钟的样子,他去接路倾颜。 在门口等她的时候,他看到了金生从校园内走出来。 他又配了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金生也看到他了,眼神一变,往他身边走来。 “你在等她?” 金生问。 “当然。” 陈行叙淡然地回答,眼神一直盯着校园内。 就在他以为金生要走的时候,听到他问话:“就算你救了我,我也只会是你有强力的情敌,我不会放弃她的,我和她更相配,我是研究生,她是本科生,我们无论是学历还是家世都是最相配的。” 陈行叙嗤笑一声,果真是年少呀。 “无论你学历家世如何优越,你已经没机会了,我想我昨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金生脸色一冷:“我不会输的。” “爱情里没有输赢,只有喜欢不喜欢。你根本算不上情敌,因为颜颜压跟不喜欢你。你若再去追求颜颜,只会让她更厌恶你。而我,也不会再有好脾气的看着你去纠缠她。” 陈行叙冷冷地盯他一眼,“不管你以后如何疯,如何爱得死去活来,都和颜颜无关,你要再纠缠他,别怪我以一个未婚夫的名义揍你。” 金生瞅了他半晌,突然蹲下身,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陈行叙:“......” 至于吗?他还没开始揍人呢。 “我从来没有这么的喜欢个一个女生,为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要这样困难呢?” 金生呜呜咽咽地说着。 陈行叙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人疯是疯了点,好像也怪纯情的。 “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挺顺的,没遇到过挫折吧?” 陈行叙询问。 “没有,都是要啥有啥。”金生说。 陈行叙懂了。 “嗯,人生多一点挫折对你有好处,事事太顺不是一件好事。” 陈行叙拍拍他的肩膀,“别再纠缠颜颜,这是我最后对你的忠告。” 金生蹲在地上没说话,过了一会,突然起身说道:“你救了我,我也不想欠你的,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你来这里就是想在运动会上为你的产品做宣传的,我爸就是管这块的,到时候我让我爸多照顾你一点。咱俩两清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陈行叙就觉得这个天才也真是脑子一抽一抽的。 没一会儿,路倾颜出来了。 陈行叙直接轻轻抱了她一下:“忙完了。” “嗯,论文改来改去,头都要炸了,总算交上去了。”路倾颜调皮地眨眨眼。 陈行叙牵着她的手往公交车站走去。 慢悠悠地坐着公交车,再慢慢地回到住处,陈行叙觉得这种日子悠闲而又浪漫。 接下来的日子。 路倾颜忙着毕来论文。 陈行叙就忙着准备一些广告的事,九月份开运动会,街道上的广告可以打起来了。 陈行叙遇到一位姓金的管事,那人对他还真比较照顾,给他最大的便利。 因此,在首都这些天,还算比较顺利。 抽空和路倾颜一起去家具商场订制了一套红木家具放置到他的四合院里。 家就渐渐充实了起来。 陈行叙就在这里陪着她。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底。 路倾颜拿到了毕业证。 拿到毕业证那天,陈行叙庆祝她毕业,做了几样拿手菜。 还开了一瓶红酒。 陈行叙的四合院内。 玉兰树下,夜色迷人,灯光迷人,人也迷人。 陈行叙举杯看着脸色有点微红的路倾颜。 “颜颜,祝贺你毕业,从此踏上一个新的征程。” 路倾颜看着对面温情款款的人,觉得自己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她举杯只知道傻笑。 拿着杯子就要往嘴边送。 陈行叙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把酒杯送到嘴边。 “大哥,我好开心,你让我喝呗。” 路倾颜噘着小嘴瞅着他,有点不太开心。 陈行叙就着她的手,把她杯里的红酒喝完。 然后,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他的嘴唇就贴上了她的。 稍许红酒渡到了她的口里。 “啊......” 路倾颜惊了。 “好喝吗?”陈行叙眼睛晶亮地看着她。 路倾颜在他灼灼的眸光下,觉得脑子有点不听使唤,身上开始冒火。 “辣。” 路倾颜懵懵地回答。 “颜颜,毕业证拿到了呢。” 陈行叙笑眯眯地看着她,脸几乎贴着她的脸问。 路倾颜有点傻,脑子有点浆糊一样,嗯,是拿到了,所以呢。 第306章 做我媳妇吧 “今天月色很好。” 陈行叙的唇都快到了她红红的唇上。 “是,很好呢。” 路倾颜也不知道是月色迷人,还是眼前的人太迷人,或者是她喝了点酒,脑子宕机了,她已经不会思考了。 下一瞬,她感觉身子一轻,人腾空而起。 然后,她落在床上。 眨巴着眼睛瞅着眼前的人。 陈行叙捧着她的脸,低声道:“颜颜,今晚,做我媳妇吧。” “哦,好呀。” 路倾颜弯唇一笑,眼神有些迷离,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凑上了自己的红唇。 两唇相接。 轰一声。 陈行叙感觉到心脏被灼烧一般,全身紧绷了起来。 “哥哥。” 路倾颜声音软得像只猫儿一样。 屋内温度升高。 屋外,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墙边的一朵花,摇晃了两下,悄然绽放...... ...... 清晨。 陈行叙睁开眼睛,看到路倾颜还在沉睡,轻轻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庞,起身穿衣,神清气爽地去做早饭。 一个小时后。 路倾颜才醒过来。 刚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酸痛,吓得她赶紧伸伸手脚,活动两下,松了口气。 除了酸痛外,手脚还都健在。 她脸色有点红,坐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很不好意思地往门外走去。 陈行叙正在院内打拳,看到她出来,停止活动,笑道:“你醒了。” 路倾颜不好意思看他,把脸扭到一边,扶着门框小声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她腿疼,走路有点别扭。 陈行叙赶紧过来扶住她,“还好不?” 路倾颜没理他。 好个毛呀,一点都不好。 “抱歉啊,昨天没控制住,时间太久,我下次一定注意。” 陈行叙把她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意说。 “不要再说了。” 路倾颜捂脸。 很难为情的好不。 陈行叙把她抱到水池边,让她刷牙洗脸。 然后再把她给抱到饭桌前。 “行了,我自己能走。” 路倾颜不让他抱,搞得自己跟个残废似的。 不过,没能挣得过陈行叙,还是被抱着放到了凳子上。 陈行叙把早饭端出来。 两人安静吃饭。 路倾颜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吃饭时头都不敢抬。 陈行叙看她这可爱的样子就想逗她。 “颜颜,我的技术你还喜欢吗?” 路倾颜脸更红了,抬头软软地瞪他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不吃了。” 就算喜欢也不能明着说吧,这人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不说不说。” 陈行叙可舍不得她不吃饭,连忙笑着打住。 路倾颜这才得以安静吃饭。 饭快吃完时,陈行叙正色说道:“颜颜,你和我一起回家,我让家里人看个日子,把婚结了吧。” 把人给睡了,就得赶紧给她个保证。 路倾颜很心动很心动,可是...... “大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鹏城那边要我立即过去呢,交易所正在筹备,正需要人手,老师也催我赶紧走,要不然等过年再办呢。” 陈行叙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又想到她这刚工作,也不能一开始就请假,免得那边的领导有微词。 反正她才二十岁,结婚早一年晚一年差别也不大。 便说:“行吧,过年也行,热闹。” 路倾颜觉得有些遗憾,现在结婚她时间不合适。 “你怎么过去?” 陈行叙问道。 “系里有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去,那边报销机票,到地方有人接,住宿舍,后天走。” 路倾颜解释了一下。 “好,我送你去机场,我可能要十月份以后去南方,会在那里长待,就在鹏城定居吧。” 接下来两天,两人过上了夜夜笙歌的日子。 陈行叙以身作则诠释了一个什么叫勤奋。 路倾颜都快受不了了。 临走前,陈行叙和路倾颜请秦新怀一家吃饭。 秦新怀有些伤感:“本以为颜颜会留在首都,没想到你往最南跑,留在首都不好吗?” 秦正启说:“爹,南方经济活力强,去鹏城更有作为,那是一个崭新的城市,适合年轻人去闯荡。” 程婷接口:“确实,我感觉社会变化太快,我都追不上时代了,我支持颜颜往南方去闯一下,想回首都以后再调回来。” 秦新怀看向陈行叙:“小陈,你也会去南方的吧,你得陪着颜颜呀,你们两个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这俩孩子,聚少离多,他一路看过来,很希望两人早点结成连理。 “会去,不会太久。” 陈行叙保证。 吃过饭后,两人和秦家人告辞。 秦淑落后一步,悄悄走到陈行叙身边。 “有事啊?” 陈行叙笑眯眯地问她。 十四岁的女孩子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高挑漂亮,是完全的少女模样了。 这快一年来,她变化很大,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淡定从容了很多。 “陈大哥,小礼哥过几天就高考了,等他考完,你劝他往首都报考好不好?” 秦淑绞着衣襟,有点不太自然的请求。 “你给他写信没有说嘛?” 陈行叙诧异问。 “啊,他不太想往首都来的,他说怕冷,我怕他会烦,就没有再提了。” 秦淑脸有点红。 陈行叙点头:“那行,我回去和他说说,不过他听不听我的我也不知道。” 情窦初开的少女,估计也有了那份淡淡的少女心思。 不过,陈行礼比较随性,他也不保证这个弟弟就一定会听他的。 “嗯,谢谢陈大哥。” 秦淑抿唇笑着跑开了。 次日。 陈行叙把路倾颜送到机场。 送到安检处,路倾颜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大哥,你早点去哦,我先在那边买个房子,等你来住呢。” 外公外婆陆陆续续给了她不少财产,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陈行叙失笑,怎么听着他成了个吃软饭的,不过,这种感觉挺奇妙,还挺开心的。 “好。” 陈行叙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应了。 路倾颜和师兄姐们一起过了安检,直到看不到人影时,他才转身离开。 一转身,就碰到南思敏提着个大箱子也往安检处走来。 南思敏惊异道:“你怎么还在首都?” 陈行叙反问:“你不也在?” “我都来回飞了好几趟了,为运动会添置部分设施,是不是比你有高尚的情操?” 南思敏微扬着下巴看他。 陈行叙点头:“在下自愧不如。” 第307章 能漂亮是最好的了 南思敏扑哧一声笑了:“你干嘛呢,送女朋友?” “对。” “听说她去鹏城工作,你也别担心,我帮你照顾着。”南思敏嘴角一扬,“我们不会乘坐同一班飞机吧?” 她说着把机票拿出来给陈行叙看了一眼。 陈行叙一瞅,还真是同一个航班。 “拜了,我去追你家小女友去,她是我恩师的恩师外孙女,我肯定帮你照顾好她。回头见。” 南思敏妖娆一笑,拉着行李箱风情款款地往安检处走去。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浅紫色修身的连衣裙,脚下一双黑色高跟鞋,身材前凸后翘,深栗色大波浪头发散在后背,真是天生尤物一个。 引得不少男男女女往她身上瞅。 这女人只要想风情起来,绝对是全场最吸睛的那一个。 陈行叙把头转过去,离开机场。 收拾一下,他也离开了首都。 下面广告实际操作的事,交由陈行辰来处理即可。 七月份。 又是一年的高考。 陈行叙送陈行礼去考场。 前世,兄弟离心,一生未见。 那时,陈行礼年轻气盛,母妹出事后,他一气之下退学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这世,他想补偿。 陈行礼觉得大哥送他去考场,怪难为情的。 “哥,你别送我了,怪难为情的,我又不是不知道考场在哪里。” “就送你这一次,下次就不送了。” 陈行叙笑着坚持。 又不是没有家长送孩子考试的,他又不是独一个。 陈行礼虽然说着不让大哥送,但真的送了,他心里又挺开心的。 考试三天。 陈行叙接送他三天,亲自给他做饭做菜。 把陈行礼给照顾得很是周到。 考完之后,没两天便开始估分,现在是估分填志愿。 陈行礼的成绩还不错,估分五百五六十分的样子。 陈行叙就和他商量,报哪个大学。 陈行礼的志愿是以当法官,肯定要报考政法类的大学。 他想往温暖的南方去,翻了好一会,没找到南方有什么适合他的大学。 陈行叙就建议道:“你的分数也不错,报首都的那个政法大学和公安大学就挺好的,我在那里买的有个四合院,你闲来无事也可以住呀,而且首都的宿舍里都有暖气片的,没那么冷。” 陈行礼把报考目录都给翻烂了,最后发现,无论是西南西北还是沪上的政法大学所处的地方,都一样冷。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了首都。 他担心分数有出入,为稳妥起见,他终于还是填报了首都的公安大学。 陈行叙看到他填好志愿,交上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吧,等这小子大学毕业,秦淑也就成年了。 至于以后这两人有没有缘分,他就管不着了。 不过,说句私心话,秦淑那安静的性子,配上陈行礼那跳脱活跃的个性,还是挺好的。 陈行礼把志愿交上去就回家帮李翠英干活去了。 第二天晚上,陈行叙就接到了秦淑的电话。 小姑娘羞答答地和他在电话里打了声招呼就问道:“陈大哥,小礼哥报的志愿是哪里的?” 陈行叙如实回答:“第一志愿是首都的公安大学,第一志愿录取不上的话就要去外省了。” 秦淑有些紧张:“那他分数怎么样?” “如果分数出入不大的话,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估分有些保守,应该没问题。” 陈行叙解释道。 听到话筒对面的小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行叙低低一笑。 小女孩儿是比男孩子早熟些。 陈行礼都成年了,还没有过什么儿女情长的感觉。 陈行叙曾经开玩笑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谁知陈行礼眼睛一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看着个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了。” 随后又臭屁道,“哼,现在还没有姑娘能入得了我的眼,以后我娶媳妇第一要素是我和她一定要心灵契合,长得一般也无所谓,当然,能漂亮是最好的了。” 陈行叙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不明晃晃的内涵他吗。 “你为啥一定想让小礼往首都报考呀?” 陈行叙笑着问秦淑。 秦淑嗫喏道:“我,我,我觉得这里毕竟是首都呀,机会多......” 陈行叙便不在多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她的状况,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陈行叙给罗本成和厂里所有管理层开了个会议。 让他们务必要把所有的原料都准备充分,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等十月份的时候,会是一个销售大爆发,要保证所有的货都能照常出。 结束会议后,陈行叙把罗本成留下来,说道:“我打算去南方,无论是友爱连锁铺还是味皇,包括省城的分厂,都由你管着。” 罗本成应了一声,“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管好。” “我要把小唐还有那个单大海带过去,单大海我看被你训的也差不多了,暂时给我用。” 单大海本来大字不识几个,不过人挺有韧性的,能吃苦,被罗本成揪着,一年多来认识了不少字,也懂了不少东西,办起事来有模有样的。 “行。” 安排好所有事后,陈行叙给自己还有小唐和单大海费了番周折办了个边防证,便在七月底带上小唐和单大海去了鹏城。 住处在关外,是委托康云伟帮着找的,是一栋三层楼房,可办公,也可住宿。 几人下了火车直接打个出租车到地方。 休息一天后,陈行叙第一件事,便是找小家电工厂谈最后的合作。 先前在电话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先前的老板本来不同意,他厂开的好好的,虽然钱挣的不是非常多,但他对当前现状很满意。 陈行叙给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蓝图,真诚地把他给忽悠瘸了,最后把厂连带着工人一起卖了。 价格合理,陈行叙给他留的有股份。 至于陈行叙为什么不重新再开一个厂,他是嫌麻烦,有一个面积不错,又成熟的工厂和工人多好,还有一些稳定的客户资源。 他到时候只要再发展客户,扩大一下规模就成。 就像外资大手笔收购国内厂一样。 想到后世外资收购打压不少国内民族企业,陈行叙心头一紧,先管不了别的,他的企业是坚决不能被外资收购。 小家电厂的胡老板已经在等着他了。 陈行叙挺担心他会在签合同时会反悔或者在狮子大开口啥的。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还好,一切正常,胡老板也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308章 这个家以后就是你的 两人寒暄几句,合同签的也比较顺利。 签完合同后,胡老板,现在得改口叫胡总了,有些忧心问:“陈总,你真能把这个厂给弄大开强吗?” 把厂子卖给一个在他眼里还显得很年轻的毛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现在我不给你保证什么,让事实说话吧。” 陈行叙淡笑说。 小唐接口了:“胡总,你要相信陈总,他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他可是跟着陈行叙从他开始卖烧饼时就认识了,不出意外,今年底陈总就可以成为身家上亿的大富翁了吧。 两年多的时间,这速度超极快的了。 单大海也跟着说道:“反正我是相信陈总的,我只见他一面,就很服气他,宁愿千里迢迢的跟随他。” 他现在进步很快,都会用成语了。 小唐笑道:“他是被打服的。” 单大海瞪了他一眼:“谁,谁是被打服的?我当初刚见陈总,就一见倾心,一见钟情。” 陈行叙咳了一声:“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单大海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词代替,“反正就是各种佩服了。” 胡总听着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的,笑笑也不再说些什么。 反正无论这个厂子未来如何,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钱。 厂子好,他会跟着继续享受荣光,厂子不好,他也没什么损失。 心底,自然是想要厂好的,毕竟这也是花费了他一番心血的。 既然合同签好,厂名还用原来的,新兴小家电。 陈行叙打算过段时间再把名字给改为新兴电子。 他立即把各部门人组强起来,开会,定下半年的计划。 除了现有的电吹风,电熨斗电暖气之类的小家电,他要求把电动剃须刀之类的个人护卫产品也做上来,这些是他以后小家电方面的主打。 除此之外,他也会进军电子产品。 过两年什么vcd,dvd,随身听,mp3等电子产品,他都会根据时代的步伐而跟进,他不会更早,也不会更晚的进入,只选择最适合的时机。 在小家电厂忙碌了大半个月,他便让小唐留在这里,让胡总配合他做接下来的事。 该跑销售的跑销售,该引新品引新品。 把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他给单大海一个任务,给他一周时间,熟悉周边环境并想办法搜集整个广南方向的所有企业信息。 在八月份的时候,他自己去了鹏城,去找路倾颜。 路倾颜所在的交易所在市中心,是一幢高楼,很好找,他没有和路倾颜说哪天会来找她,就在门口等她。 六点左右的时候,办公楼里出来一群衣衫时髦的年轻男女。 看起来都是天之骄子大学生,个个风华正茂。 鹏城果然是个年轻的城市,人的精神面貌都是高昂的,激情的。 陈行叙微有些遗憾,两辈子自己都没进过大学。 如果能重生在父亲打工之前就好了,那他一定拦着父亲不要出门,那父亲也不会失踪,虽然日子苦点,但家里有父亲这个顶梁柱在,他也可以继续读书。 父亲,他到底在哪里呢...... 正自怔忪间,一声激动的声传过来:“大哥,真是你啊。” 话音刚落,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就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腰就被搂住了。 陈行叙伸手抱住了她,轻笑:“下班了。” “嗯,我昨天还梦到你来着,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路倾颜兴奋地搂着他不松。 陈行叙心想,这丫头到了这个活力的城市,倒是热情了不少,竟然不避讳的就这样抱着他。 周边人来人往的人看她这样,都在那笑,也没有谁表现出惊讶和不屑的样子,好像就应该这样才对。 “今晚我住哪里,给我准备房子了没有?” 陈行叙笑眯眯地悄声问道。 路倾颜平时都是住在公司宿舍里。 “有的,有的。” 路倾颜赶紧点头,“我租的有房子。” “那走吧。” 陈行叙拉住她的手。 她租的房子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是一个家属楼。 看起来很新,想想也是,鹏城的一切都是新的。 两人往楼上走去,楼道还算敞亮。 路倾颜租在四楼,门有两道,一道防盗门,一道实木门。 她边开门边自豪地说:“和你说哦,现在房子不好租的,这还是我找中介加钱抢的呢。租房子的人可多了,我和好几个人抢的。” 陈行叙亲亲她的脸:“辛苦你了,为了给我个住处,抢的这么艰难。” 路倾颜脸又有点红了,把门打开。 陈行叙看着这有两个卧室的房子,大约有六十个平方,收拾的很干净。 夏天比较热,路倾颜把风扇打开,赶紧去烧水。 这房间路倾颜也只有周末时才会回来打扫一下,住一下,平时都会住在宿舍。 陈行叙看她在厨房忙活着,走过去帮忙,站在她身边笑道:“在首都有那么舒服的房子住着,现在住在这里,心理难受不?” 路倾颜扭头瞅着他说:“这条件已经很好很好了,放眼全国能达到我这住宿水平的也没多少呀。” 陈行叙想想也是,现在全国住房都紧张,哪有这么舒服的条件。 路倾颜突然笑道:“其实在我有记忆之后,住的都不差,很小时,条件艰苦,我也不太记得了,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和爸妈住在楼房里,然后到了表舅家,表舅一家虽然不待见我,但住的真比其他人家好些呢。” 郑广利是八十年代初的万元户,家里早早就盖了楼,所以住房上还是比较宽松的。 说话间,水烧好了。 路倾颜把玻璃水壶给清洗干净,又用热水冲洗了一遍,才开始倒水冷凉。 陈行叙看了看外面,夏天天长,天黑的晚,外面还大亮着。 “菜场在哪,咱们买点菜去吧。” 他其实很喜欢柴米油盐的居家生活。 路倾颜一拍脑袋,“光顾着带你回来,忘记买菜了。” 她说着,拿起包,往门外走,并把钥匙分给陈行叙两把,“这个家以后就是你的了。” 第309章 那时可招摇了 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路倾颜洗菜,陈行叙下厨。 因为买菜去的晚,也只能买些蔬菜回来。 路倾颜突然说道:“我那天来时遇到南姐了,南思敏,你还记得她吧?” 陈行叙心头跳了一下,“记得。” 路倾颜笑:“也是,她那么漂亮又有气质的,谁见了一次都肯定会记得的。” 陈行叙沉默没接话。 难道和她说,他其实和南思敏挺熟。 “她来找过我好几次,问我可习惯这里,说我外公外婆不在这里,她要照顾我,她真热情。” 路倾颜继续说道。 “不需要她照顾,以后我来照顾你,以后她再说这话,你就和她说你男人会照顾你。” 陈行叙把高压锅放到煤气灶上,拧开煤气灶,才接她的话。 她男人? 路倾颜眼睛弯弯的,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霸气那么甜呢。 吃完饭,路倾颜刷碗。 陈行叙就去收拾房间。 两间卧室,一间小床,一间大床。 肯定要睡大床的了。 “颜颜,被单都在哪里?”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不得不问路倾颜。 “在那柜子上的皮箱里。” 路倾颜扬声道。 陈行叙个子高,一下子就把柜子上的箱子拎下来。 打开,里面是粉色的被单被罩。 真是那种很粉嫩的颜色。 陈行叙摇摇头,这丫头挺喜欢粉色的,首都她的四合院都被装饰的粉粉的。 果然是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他有种感觉,等过段时间,这整个房间又会变成粉粉的颜色。 路倾颜这房子是刚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 等他把床铺好,路倾颜也把厨房收拾好了。 她走进来,看了看房间,有点不太满意:“房间太单调了,回头得装饰一下。” 陈行叙也没发表意见。 随她折腾呗。 他不会告诉路倾颜,她喜欢的那种粉色对他来说更能让他血脉喷张,情动时有种淋漓尽致的感觉,他会可着劲的折腾她。 路倾颜打量着房间,思索着怎么布置。 以后陈大哥会经常在这边,她要把这个小家给打造得更温馨一点,让陈大哥来了就不想走。 陈行叙盯着路倾颜。 她还穿着件上班时的白衬衫,因为厨房里有点热,她把扣子解开了两颗,白皙的肌肤就暴露在陈行叙的面前。 事业线若隐若现。 加上橘黄色的灯光拉满了暧昧感。 陈行叙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多日没见,年轻的身体渴望得到更多。 “你去洗澡吧。” 路倾颜没注意到灼热的目光正盯着她,想要把她给拆卸吃了。 “一起洗。” 耳边落过一道低低的声音,她整个人就被抱在了怀里。 身体立即一片灼热的感觉。 她抬头,正看到陈行叙眸色暗沉地盯着她。 脸立即又红了。 怎么可能一起洗澡。 “你先去嘛。” 路倾颜把他推到门外。 一把把门给关上。 把人给关到外面。 陈行叙笑着瞅着被关闭的门,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穿着短裤出来时,路倾颜也把门打开了。 见他过来,路倾颜脸又红了。 陈行叙看她这样,就想逗她。 “颜颜,我睡哪屋?” 路倾颜:明知故问,就铺了一张床还能睡哪。 但回答的却是:“你想睡哪就睡哪?” 陈行叙又问:“你睡哪屋?” 路倾颜真想上去抓他两把。 不过肯定舍不得啦。 她用手指指了指主卧,小声说:“这间。” 陈行叙:“正好,我也想睡这间。” 路倾颜赶紧抱着衣服往洗手间跑去。 身后传来陈行叙调笑的声音:“我在床上等你哦,你快去洗白白,别让你家男人等得太着急。” 路倾颜:“......” 为什么这人脸皮可以这么厚呢。 为什么他总会让人脸红心跳呢。 二十分钟后。 路倾颜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发现陈行叙已经侧身睡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没动静,看来是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悄悄上床,躺到他身边。 正要闭眼,却感觉眼前一暗。 一个人影压了上来。 “啊,你不是睡着了?” 路倾颜惊呼。 “呵,等到半夜也得吃啊,就你故意磨蹭,该罚。” 唇上微微一痛,一夜疾风暴雨...... 接下来一段时间。 陈行叙在康云伟的介绍下又买了辆桑塔纳轿车。 方便他关内关外的跑。 白天路倾颜上班,他要么去小家电厂看看,要么就考察一下周边厂房。 看选哪个地方作为运输总部。 晚上就回他和路倾颜的小窝。 这期间,他往家打了一个电话,陈行礼的分数已出,比他估的分数多些,看来上公安大学是没问题了。 陈行辰也把首都那边需要的广告海报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陈行辰告诉他,运动会给他准备的有五张开幕式门票,他帮着拿到了。 陈行叙心想他一定要带李翠英看看去,她一辈子最远的地方去就是颍川城。 正好那时候陈行礼也开学了。 连看了好多天,陈行叙终于在关外龙化看中了一个地方可以用作运输部。 这段时间,单大海也收集了不少厂家信息。 这小子还算灵活,也没有傻傻的一家家跑,想办法买了几本黄页来,那上面都是各地的企业单位和电话。 陈行叙让他把这些工厂的产品哪些是出口,哪些是外销都弄清楚。 他也知道,大部分的工厂是外贸的,好多店铺或公司都在香江那边。 正在他要找南思敏问下朱雨的联系方式时,南思敏找到了他。 那时,路倾颜去上班了,他收拾了一下,下楼,就看到南思敏开了辆奥迪,停在小区门口。 “陈行叙。” 南思敏打开车窗,喊了他一声。 “南总。” 陈行叙笑着上前招呼一声,疑惑她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 “来了这么久,也不联系一下,怕我吃了你不成?” 南思敏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挽了一个漂亮干练的发髻。 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一抹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讽刺的笑。 “哪能呢,正要找你帮忙找朱雨。” 陈行叙说道。 “呵,我见你女朋友了。朱雨正好这几天在鹏城,你要有空,就和我去公司。” “那行吧。我现在有空。” “上车。” 再次踏进南思敏的公司,陈行叙感觉很熟悉。 那里不少人还认识他。 要知道那时他在这公司里可招摇了。 第310章 日常 办公室,南思敏让助理给他煮了杯咖啡,交待了一句:“朱雨一会到,你自己先歇一会吧。” 她说着,便坐上了老板椅,开始处理事情。 而陈行叙述就无所事事的坐在一边,恍然又回到了去年。 这感觉突然就有点怪。 南思敏忙着处理各种事情,也没空搭理他。 陈行叙就在她的书柜里随便找了本书看。 不知不觉,都十点了,朱雨还没有过来。 陈行叙抬起头,正好见南思敏忙完了手头上的事。 他便出声问:“南总,朱雨怎么还没有来。” “怎么,急了,还是害怕?” 南思敏轻笑着,把眼镜拿下来,揉了揉鼻子。 她鼻子两侧被镜托压得微有点红。 “我怕什么?” 陈行叙笑问。 “为了得到你,我把你女友绑架,就问你怕不怕?” 南思敏笑得很是妖娆。 话里半真半假。 陈行叙心头一跳,盯着她。 南思敏就笑眯眯地和他对视。 终于陈行叙开口:“你没有这么疯。” “如果我说我性格就如此疯癫呢。” 南思敏瞅着他依然笑得漂亮。 “你不用试探我,如果真这样,那我们的交情也就一点都没有了。” 陈行叙也淡然的笑看着她,他脸上笑着,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是带着点冷意的。 南思敏突然笑出了声。 “陈行叙,你这皮笑眼不笑的样子还挺有点恐怖,虽然吧,我对是你有点意思,但还不至于真跟你做仇人,况且我若真绑了你女朋友,我也对不起我老师。” 陈行叙瞅着她良久。 静默中。 南思敏突然问:“你就对我一点想法没有?我可不信。” 陈行叙笑了一声,没搭腔。 男人嘛,要说对一个极其漂亮又妩媚妖娆的女人没有一点想法,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就算上辈子他那么喜欢郑梦真,有时候遇到性感的女人他依然会多看两眼。 如果一个男人说他对身材爆好的性感大美女没想法,那这人若不是个bl,那可能就是身体有问题,要不就是真正的清修之人。 这世上都是饮食男女,七情六欲少不了。 不过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 他暂时还算是一个正经的男人,还没想过要违背这个世界的法则。 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出现。 “行了,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点想法的。” 南思敏自顾自的说了出来。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南思敏也住了口,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朱雨。 “南总,我来晚了。” 朱雨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陈行叙,她微笑道:“陈总。” 见到老乡,总是很激动的。 “你们老乡见老乡,肯定要泪汪汪一会,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就在这里谈事吧,我出去一下。” 南思敏说着就出了办公室。 她出去后,陈行叙指指旁边的会客沙发对对朱雨说:“坐吧。” 朱雨笑笑坐了下去。 陈行叙坐到了侧方的单人沙发。 “你们,都还好吧。” 朱雨率先问道。 “都挺好的。”陈行叙道,“对了,我把小唐也带到了这边,有空请你们聚一下。” 朱雨笑道:“好啊,说真的,挺想你们的。” 当初一起共患难过,个中滋味大概也只有经历过生死危险的人才能体会到。 “他的孩子该好大了吧。” 朱雨迟疑了一下问道。 “嗯,会跑了,夫妻两个也很恩爱。” 陈行叙说。 朱雨低下头沉默一会,又抬头笑:“真的挺好。” 陈行叙想说两句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南总和你说我想找你合作的事了吧。” 陈行叙把这微有点伤感的氛围给打破。 “说了。” 朱雨赶紧回答。 “对这个轻型运输的事你有什么想法?”陈行叙问。 “我感觉挺好的,对岸有好多外贸公司,这边有好多加工厂。我对做生意之事也不太懂,当时只给黄家二少爷打过杂,了解不多。但我想跟着你一起做。” “你演员的事业真不要了?” “哈,我当时也就觉得演戏挺有意思,南总就给安排上了,现在我没那个兴致了,我还是觉得脚踏实地的挣钱踏实,现在我对香江也算比较了解了。” 朱雨笑道。 “既然这样,我就要借用你现在香江人的身份了来弄这个运输公司了,你做法人。” 陈行叙和朱雨把初始规划说了一下,说着说着就到了中午。 南思敏进来了。 “谈完了吗,谈完了就去食堂吃饭。” 陈行叙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道了声谢就一起去食堂吃饭。 下午又和朱雨详细谈了一下,便把初步框架给定好。 “你们两个如果明天晚上没事,我和我未婚妻请你们吃饭,多谢你们。” 陈行叙离开时说道,两人都帮了他的忙,他理应要请她们吃饭。 “可以。” 南思敏爽快应约。 朱雨也应了一声。 陈行叙和两人道别,便先回去了。 他经过菜场买了些菜,便回去开始收拾做晚饭。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听到有钥匙的声音。 陈地叙促狭心起,便躲到了门后。 路倾颜打开门,进来,刚把两道门关好,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她。 她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嘴被捂住了。 正要使用断子绝孙功,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美人,打劫了。” 路倾颜惊慌的心立即落了下来。 她配合地问:“好汉,饶命,你想劫啥?” “你有啥?” “钱也有,色也有,你想要哪个?”路倾颜笑得“颤抖”地问。 身后“劫匪”思考道:“你想给哪个?” 路倾颜恼了,回头瞪他:“姑娘家有钱有貌的,你不应该都要吗?” 陈行叙这才“反应”过来:“哦,那先劫财吧,别动。” 他说着,一手抱住她的腰,一只手在她身上开始翻钱。 边翻边问:“美人儿,你钱藏哪里去了,赶快说出来,一会劫色时我会轻点。” 路倾颜:“......” 身上被他大手乱摸一气,要着火了。 “你,你老实点,手往哪儿放呢。” 路倾颜拍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十块钱。 “呵呵,这点钱就想把一个饥渴的劫匪给打发了,想啥呢。” 陈行叙亲了一下她白嫩的耳垂。 “好了,现在开始劫色。” 第311章 友爱速运 八月底,陈行叙用朱雨的身份注册了一个运输公司,叫友爱速运。 和杂货铺名字一样,自然是为以后的互联网网络商城时代做准备。 朱雨出资一小部分,占股百分之二十。 她在香江也混了两年,在南思敏的帮忙下,很容易就获得了香江大多数需要从内地拉货的公司。 她一家一家的拜访,把这些资料全部收集起来。 而陈行叙和单大海带领招来的人给这些厂发名片,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个友爱速运的存在。 同时,他开始招聘退伍兵,尤其是一些有些身手的,招到后进行训练。 为即将要进行的国内运输的护航做准备。 这期间,路倾颜外公外婆从国外回来。 两人这次回来就是定居国内。 他们都退休了,打算回国安享晚年。 两人婉拒了首都那边医院和研究所的邀请,就想离外孙女近点,选择了广市定居。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鹏城定居,是因为鹏城这时候没有什么好大学好医院。 两人学识丰富,分别被当地最着名的医院和大学聘请回去。 两人也都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所学倾囊传授出去,爽快应约。 广市离鹏城也不算太远,这样祖孙见面也方便。 陈行叙路倾颜与两位老人见了一面后,他便回了颍川。 走之前,他把小家电厂和速运的事又仔细交待一遍。 对于小唐,单大海和朱雨,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前两个都是他和罗本成一手带起来的,朱雨,就更不用说了。 能帮着扳倒两家大佬的人,能力肯定不会差。 现在最重要的味皇的事,能否销量大爆就看运动会期间的广告效应。 他肯定销售会暴增,但还是得亲自看着别有哪里出了纰漏才会放心点。 味皇厂,陈行叙看向罗本成:“二哥,需要你帮忙。” “说吧。” “我正在招退伍兵,打算招几十个,你帮着训练一下,把你的绝活都教出来。” “你要干啥?” “可记得咱们拉货时遇到的路霸了,那天若不是有咱们,那些货车司机的货会全被抢光,我打算弄个运输公司,把这些卡车司机给组织起来,给他们介绍货源,并给保护。收取会员费或者他们直接归属于运输公司。” 九十年代,国企改革,经济欣欣向荣,卡车越来越多,南北大运输繁荣,但路霸劫匪更猖獗,司机被抢甚至被杀经常有。 他挺想开创一个这样的方式,保护司机和货物的安全。 罗本成沉默一会说:“可以。但那些司机愿意交钱或归属于你吗,据我所知,现在他们有卡车就不愁货源。” 陈行叙说:“应该可行,我试一下。” 那次他们遇全村人抢劫被打伤又被抢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他就一直想着能不能为卡车司机提供保护。 “啥时候去?” “等运动会结束,现在以这边为重。” “行。”罗本成想起有件事忘记说了,“你那个亲戚,叫陈行辉的,进了咱市的工商局,现在老牛逼了,没事就来咱厂里转,不是要查这就是要查那,跟个蚂蟥似的,烦人。” 陈行叙倒是怔了一下,哦,他是毕业了,原来被分回颍川了呀,依照陈行辉那甜嘴,应该挺讨上面人喜欢的。 “让庄超找他领导喝杯酒去,敲打一下。” 庄超就喜欢吃喝玩乐和人打理关系。 现在陈行叙把他给调到了管理部,他也乐意。 市里各个单位部门都得应付,因为林书记坐镇,整体情况还好,味皇的发展,一切还比较顺遂。 但他也不敢保证以后。 他也为自己留好退路,如果当地部门严重阻碍他的发展,他会把厂搬到省城去。 他可不想养大蛀虫。 为家乡做贡献,但若家乡容不下他,他自然也会走。 “还有陈行辉如果来,他要无理取闹,不要对他客气,直接给扔出去。” 陈行叙吩咐。 “行。” 罗本成有他这话,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九月初,陈行礼收拾行李北上。 没有悬念的,他收到了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他鼓鼓囔囔的几个大蛇皮袋子,陈行叙笑问:“你是把家给搬过去?” 本来想给他买个大皮箱,他死活不要,说那东西不实惠,装东西少,一个大皮箱还没有蛇袋子能盛东西。 “能用得到的尽量不要买了。” 陈行礼还在收拾着东西。 虽然大哥现在挣到钱了,家里生活条件很好,但他依然节俭。 “别带那么多,到地方再买,带这么多东西挤火车都上不去。” 陈行叙翻了几下蛇皮袋,看到他那些破旧的衣服,在陈行礼的哎哎声中,全都给拿了出来。 “都是大学生了,到地方买点好点的衣服穿,节俭挺好,但也不要太寒酸,咱家现在不需要太寒酸。” 陈行礼心痛地看着那些旧衣服被拿走,他挺念旧的,这些衣服他觉得只要不是破得不行,都还是可以穿的。 “快收拾一下,我下午送你去火车站。” 陈行叙说道。 “小叙,你去后院麦穴里拉两袋麦子来,我去前面河里淘一下,磨点面,家里没面了。” 李翠英从外面走进来吩咐。 “好,我这就去。” 陈行叙拉着板车往后面小瓦房走去。 后面房间装的还有些老麦子,一直没有挪过来。 经过陈达富家门口时,正好看到陈行辉站在自家门口,头发梳得油光滑亮,蚂蚁拄着拐棍都爬不上去的那种油。 衬衫和裤子熨的笔挺,整个人白白嫩嫩的,好一个城里干部模样。 有几个乡亲在和他说话,他面上笑着,但明显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眼神里还透着点鄙视。 好像他现在吃公家饭都多么了不得一样。 几个乡亲看到陈行叙,热情地打招呼:“小叙你回来了。” “是啊,叔,伯。我回来送小礼上大学。” 看到陈行辉变了一下脸,陈行叙笑眯眯地故意回答。 “啊,对,听说小礼考得是首都的大学,好厉害,是不是和小辉考的大学一样好呀。” 乡亲也不太明白大学有啥不一样,就顺口问了句。 大家都知道小辉当年考的大学可好了,陈达富夫妻天天在村里说嘛。 “不一样,小礼考的大学是重点大学,好多了。” 看到陈行辉脸色沉了下来,陈行叙就更好心地解释了一下。 第312章 供大儿子就是用来养老养小的 “哇,比小辉上的大学还好啊,你们兄弟妹真了不得,你开个大厂,小礼考上了大学,笑笑又进了省体操队,真是个个争光。” 乡亲们感叹着。 陈行辉脸色更难看,愤愤地看了一眼陈行叙,有些尴尬地转身进了院子。 以前他把陈行叙死死地踩在脚下,现在竟然落后这么多,他不甘心呐。 他刚进屋,黄桂花就和他说:“小辉啊,你弟弟妹妹学费要一百块,你得给掏一下。” 陈行辉恼怒道:“我哪有钱,我一个月才一百多块钱,请请客,买买衣,哪还剩。” “真没用,村里那些人在小叙厂里打工,一个月都能挣一百多,好的时候还能挣两百,你念了大学有啥用,还没有不念书的挣的多,让你给弟弟妹妹掏点钱,你还推三阻四的,哪有你这样当老大的。” 陈达富坐在椅子上,抽着个旱烟袋,听到大儿子不愿意帮扶家里,也恼了。 这个儿子上班两个月了,天天穿得周五正王的,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呵呵,你老大当的好,但凡你有点志气,咱们全家就都是城里人了,至于这么穷吗,自己好吃懒做,还好意思说我。当年,人家来招飞行员,你各方面都合适,可你怕吃苦,就不去,懒了一辈子,好意思说我嘛。” 陈行辉更气了,开始反讽,一对烂泥扶不上墙的父母,他真倒霉托生在这个贫穷的家里,给不了一点帮助,就会拖后腿,烦死了。 “你要敢不给钱,我就到你单位去闹。” 陈达富现在也对大儿子意见老大了,他当初用尽全力供这个儿子念大学,不就是让他能帮衬着家里,他现在分配工作能挣钱了,竟然敢不管家里,那哪行。 陈行辉愤愤地看着这个懒惰得要命的父亲,从他毕业分配好工作后,他就摆烂了,啥也不干。 “我需要攒钱成家,没有钱怎么怎么能娶到城里媳妇,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你难道要让我打光棍。” 陈行辉突然感觉到这个父亲的嘴脸真是可恶。 “等你把弟弟妹妹供到工作了,你再娶媳妇,你苦个几年,等弟弟妹妹也工作了,咱家不就轻松了嘛。” 陈达富理所当然地要求。 “他爹。” 黄桂花觉得丈夫有点过分了。 陈达富瞪他一眼:“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你给我闭嘴,养大儿子是干啥的,就是养老养小的。你要多嘴你去挣钱吧,反正我是不管了。” 陈行辉瞪着这个父亲,从小到大他就看不起这个爹,现在更看不起了,真是丢他的人。 陈达富突然愤怒地叹了一声:“你看小叙现在多挣钱,这个良心被狗吃的,竟然不管咱家的死活,要是你二叔在家的话,就小叙挣这么多钱,怎么着也得照顾着咱家,也不知道他到底上哪去了,你那个二婶,太软弱了,现在就被小叙给拿捏了,一点也不顾得咱是一家人。” 陈行辉冷冰冰道:“你别做梦了,这么久没音信,二叔肯定早死了。要是你们能有点本事好好挣点钱,我现在至于回到这个破旮旯的地方么,早留在省城娶我那个女同学了。” 越想越不甘心,本来靠大手大脚的花钱,都快追上那个女同学,搭着那个女同学家的关系留在省城,结果陈行叙突然断了供他的钱,没用的爹娘一个月只能给他十几二十多块钱,够干个啥用的。 “你个孽子,滚。” 陈达富气得破口大骂,以前多喜欢这儿子,现在就有多讨厌他了。 陈行辉一扭头就走,这个破家,他一点也不想回。 “滚走可以,把你弟妹的学费留下来,要不然我真去你单位闹。” 陈达富现在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行辉狠狠地抽了几口气,把兜里的五十块钱掏出来,塞给黄桂花,“我就这么多,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走了。” 他出门推着自行车就走。 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家,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要离开这个吸血的家。 父母兄妹,谁爱养谁养,跟他有毛的关系。 这刚工作,就开始要他把工资全拿回来,要养弟妹,还要养身体健康能能动的爹娘,凭啥呀。 陈行叙把麦子给李翠英拉到小溪边,李翠英就催他走,怕耽误陈行礼的火车。 陈行叙坚持着帮她把麦子淘好,晾晒在塑料布上。 “娘,等过个半个月,我带你去首都看看,也看看小礼念的大学。” 忙忙碌碌着,也没有带她出去看过,现在有这个亚运会的机会,一定要带她出去看看。 “再看吧,到时候要秋收了。” 李翠英很想去,但想到地里的庄稼,又有些犹豫。 “能来得及的,不耽误秋收。就算真来不及,可以让大伯帮一下忙,大伯家几个哥都在。” 陈行叙觉得这都不叫事,给钱谁都可以帮着收一下。 “行,吧。” 李翠英也实在想出去看一看,看看小儿子念书的地方,看看首都是个什么样子的。 陈行礼东西已收拾完,几个蛇皮袋最后只剩了一个,外加身上背的一个黑包。 兄弟两人离开了家。 开车走在路上,快到城时,看到陈行辉骑着自行车往前走。 经过他身边时,陈行叙把车窗摇下来,坏心眼地按了下喇叭。 倒也不是一定要装逼,实在是前世今生陈行辉在他面前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陈行辉听到喇叭声,扭头看了一眼,看到车里的兄弟俩,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不美妙了。 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人,竟然开了辆二十万的桑塔纳。 他知道陈行叙有个很大的厂,但还是没有这屁股底下坐的车更让他震撼。 他现在可是啥都没有啊。 心里不平衡极了。 陈行叙对他笑了声:“这天气挺热,堂哥你得快点骑呀。” 说完,一加油门,车嗖一声开了出去。 刮起一阵风,灰尘落到陈行辉的嘴里。 要不是路上还有人,陈行辉要顾忌形象,差点要破口大骂。 大太阳下,心情更不爽了。 陈行礼看了眼自家大哥,哈哈笑了起来。 这下子大哥肯定把这个骄傲的堂哥给气着了。 能气到陈行辉,他就感觉很爽快。 谁让陈行辉每次看到他时都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第313章 一个人的怀念 把陈行礼送到火车站,和同学汇合。 他们学校也有几个同学都在首都念大学,开学时间都差不多,干脆一起结伴而行。 “大哥,你回去忙你的吧,首都见。” “好,你们路上互相照应一下,钱装好,小心火车上的扒手,尤其是火车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窗外的人。” 陈行叙交待着。 “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人年纪不大,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陈行礼笑着接过行李。 陈行叙也笑了。 没办法,父亲不在,一和家里人在一起,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多说几句。 几个同学在一起,都是大小伙子了,陈行叙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把味皇厂生产的一袋零食分给他,让他和同学路上吃。 最后看着他们一行人进了检票口。 陈行叙忍不住感叹,小礼长大了啊。 把车放到厂里,小黑围着他直转。 瞅着成年的小黑,他想着要不要把这只狗还给郑梦真,现在她那边早已稳定下来。 他断断续续地养了这只狗快两年,他以后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他把小黑和鹦鹉带回去。 他回到秦新怀的房子那里。 等再去首都,要问下秦新怀他这房子怎么处理,是继续放着出租给别人,还是直接卖掉。 隔壁有动静。 陈行叙诧异,自从郑梦真接手家具厂后,就没见过她回来,这不会进小偷了吧。 他便开了门,带着小黑去看情况。 隔壁门大开着,是郑梦真和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有男有女,在说着什么。 郑梦真看到他过来,挺吃惊的,她淡笑打了声招呼,“陈行叙。” 便和那几个人说了一声,走到门口。 “没事,我听到这边有动静,以为......” 他那天救人后,恍惚中看到了他死后的事,此刻看到郑梦真,心情还真有点复杂。 若说以前一直心如止水,现在要再说没有一点波动,也不可能了。 但不管怎么样,前尘也就是前尘了。 “哦,我把这房子卖了。” 郑梦真微笑,“厂这一年来生意还不错,但烦心事也多。我就把这边的厂子给了我哥,在省城又弄了个家具厂,以后和他们就没关系了。” 她又笑:“我记得,后来这个厂也是搬到省城的了,对吧?” 陈行叙嗯了一声。 “真抱歉。” 郑梦真低声说。 “前尘事,无论谁对谁错,都忘记吧。” 他不知道郑梦真记忆觉醒了多少,但想到他看到的后来,他突然间不想再计较了。 无论他为她付出多少,她又如何意识到她爱他,为他白了头,最终为他殉情,跳进他死的那条河,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真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郑梦真没说话。 “今年过年,我会和颜颜结婚。” 陈行叙觉得应该和她说这件事。 前尘事,就此画上个句号。 谁也不欠谁了。 郑梦真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眼圈红了,哑着嗓子说了句:“我是不是要祝贺你。” 陈行叙说:“无所谓。” “我还是没有记起到最后。” 郑梦真声音很低很低,带着痛苦。 “都不重要了。” 陈行叙轻叹一声,何必呢。 如果前世他死之前,她能意识到自己的心,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但现世,他挺满意的。 家人健在,不应该逝去的人也都活着。 “对了,小黑是你留着,还是我带走,我以后可能会在鹏城那边待的时间长,新的事业都转移到那边去了。” 陈行叙询问,并解释了一下。 郑梦真瞅了一眼已经好大的小黑,小黑已经好久没见她了。 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好奇地瞅着。 它对这人还有印象。 “你留着吧,我到了省城,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更没时间管它。” 郑梦真感觉心口有点疼,她按了一下心口处,想弯腰缓解一下,又觉得太矫情。 离得越来越远了啊,越来越远。 最终归为陌路。 以后也只有她一个人去苦苦地怀念着过去。 第314章 和气过日子不好吗 本来她以为陈行叙有个分厂在省城,以后肯定会要往省城发展。 不管怎么说,省城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自己把厂搬到省城去,也会离他越来越近。 没想到的是距离越拉越远。 空气有点静默。 陈行叙说:“那行吧,小黑我就留着了,祝你好运。” 郑梦真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此刻,她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她也不可能对他死缠烂打让他厌烦。 “陈行叙,你好好对倾颜。” 觉醒了那么多记忆,也记起了路倾颜悲惨的命运。 看她现在好好的活着,她虽有嫉妒,但心底里也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扯唇笑了,“你怎么会对她不好呢,你心地一向那么柔软。” 陈行叙郑重道:“我喜欢她,自然会对她好。” 郑梦真不说话了。 陈行叙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注意身体吧,找个保姆照顾你一下。” 现在请个保姆她应该还是能请得起的。 “哦,我会考虑。” 郑梦真深深吸了口气,对他扯出一丝艰难的笑:“再见,陈行叙。” 从此后,真就是山高水远不相见了吧。 “再见。” 陈行叙点头,带着小黑离开。 郑梦真看他离开,终于还是弯下了腰,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买房子的阿姨过来,看她脸色很不好看,担忧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你等我一会,一会就好。” 郑梦真平息了好久的心情,才站起身,对几人微笑道:“你们继续看,价格的话不会问你们多要。” 陈行叙回到了自已院子,听到了刚才那个阿姨对郑梦真的问话,终究做事还是有了点心不在焉。 时间很快的到了运动会时期。 陈行叙终于把李翠英带出了小陈庄。 李翠英是第一次坐火车。 怕她累,买的是卧铺。 李翠英看着车上的一切感觉好稀奇。 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她虽然拘谨着不说话,陈行叙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娘,以后我会带你去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不只是首都。” 陈行叙说。 “能到首都我就喜欢了,以后的事再说吧。” 这两年,家里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成了村里最有钱的妇人。 村里人对她恭维着,讨好着。 但她的性格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憨厚老实。 新奇劲过后,李翠英坐到床铺边上,问大儿子。 “小叙啊,你和颜颜真过年就结婚了吗?” 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地问。 颜颜那孩子太让她稀罕了,恨不得早点把她给娶进家来。 她都怕那丫头工作了,看不上她大儿子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大学生啊。 现在,大学生多金贵呀。 “得看她,她忙的很,如果没有啥特殊情况,应该过年就可以回来结婚。” 陈行叙解释了一句。 “那行,我先给你们把新棉被给缝好,颜颜外婆那边看样子肯定也不会缝被子的,反正她那边啥也不要准备,我给你们都弄好。” 李翠英喜滋滋的说着。 “你看着缝吧,不需要太多啊。”陈行叙笑说。 母子两人随意又聊了一会,李翠英突然叹了一口气。 陈行叙纳闷看向她,“咋了,娘?” 李翠英犹豫一下说:“那个郑梦真家发生的事,你知道吧,一个姑娘家也真不容易。” 两村离的不算远,有点风吹草动方圆几里都知道,何况郑家呢。 陈行叙也知道郑梦真不容易,就她现在把家具厂撑起来,还真出乎他的意料。 李翠英见儿子也没有不让她说的意思,就继续说了。 “听庄里人讲,她那个家具厂现在可挣钱了,她娘和几个哥眼馋得很,闹的厉害,觉得她是个姑娘家的,怎么能霸占着郑家这么赚的厂,天天去厂里找她事。就没想过这厂子都要倒了,是人家姑娘家拼死拼活挣下来的呀。郑梦真气得哭了好几场,后来实在没办法就把厂给了她娘和哥哥,前提是断了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她哥和娘竟然同意了。那个瘫痪的爹也没人要,郑梦真把他带走去了省城。唉,你说,这郑家人还真是过分的很哪,那姑娘都那么能干了,挣的钱都给哥和娘花,又没少给钱,给哥掏钱盖房娶媳妇还给零花钱,还闹个啥呢,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不行吗,非要闹得个断绝关系。” 李翠英说着,就感觉有些惋惜,“以前觉得那姑娘很凉薄,现在想其实也不算很凉薄呀,应该就是不会表达,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陈行叙无言。 郑家那几个人的难缠,郑梦真现在应该是切实地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处境了。 李翠英又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她也就是感慨一下。 首都的院子,已经被陈行礼给打扫干净了。 李翠英望着这几进的院子,眼睛都瞪大了。 “小叙啊,这是你买的房子。” “是啊,你以后想来首都,也不怕没地儿住了,这是咱的家。” 陈行叙带她参观了一下。 李翠英心里激动的很,大儿子真的有出息了呀,竟然能在首都买了房子。 李翠英高兴地一间一间看过去。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真好呀。 晚上,陈行礼也过来了。 他本来在家干农活就晒得黑,现在更是黑了几个度。 陈行叙一看到他就笑:“你这是从非洲刚回来。” 陈行礼大喇喇地往旁边的木凳上一坐说:“让你一天在大太阳下晒八个小时,你试试。” 李翠英逮着小儿子就是一通问。 “吃得好吗?” “睡的好吗?” “想不想家?” “和同学处的好吗,可不要和同学吵架呀。” ...... 陈行礼耐心地回答着来自老母亲的一连串问题。 他兴奋新奇得倒没怎么想家,可是娘想他了是真的。 天快黑时,陈笑被陈行辰给接着也过来了。 陈行辰那时正好在省城,也要赶往首都来进行最后的工作。 陈行叙电话里和教练商量了一下,给陈笑请了几天假期,让她来首都。 教练就放了她几天假,陈行辰就带她一起来了。 “娘,大哥,小哥。” 陈笑好久没见到家人了,抱着李翠英就哭了起来。 哭过之后又咯咯笑。 这丫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行叙和陈行礼就看着她又哭又笑的,心疼她也没办法,体操是她自己选的,只能忍受着分离。 陈笑已经虚岁十岁了,个子又长高了不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体操的训练。 四合院房间多。 陈行辰也就留在了这里住。 都在的一家人终于在首都团圆了。 第315章 没空找你 次日。 陈行礼回校上课。 陈笑和李翠英就在附近随便逛逛。 陈行叙和陈行礼去会场看了一下。 路上,主干道上都有味皇的广告。 “味皇食品为健儿们加油。” 首都一片喜庆的样子,能看到街头的志愿者们在热心地服务。 国外面孔都多了不少。 场内,明晃晃的广告很是醒目。 “电视广告也安排好了,我想这一次咱们厂一定会一炮而红。” 陈行辰兴冲冲地说道。 “会的。小辰你做的很好。” 陈行叙夸赞道。 陈行辰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行叙觉得这小子在宣传广告创意上还真是有天份的。 还是得让他继续深造一下才好。 嗯,等这波广告完成,就让他来首都上一年函授班。 不要求他学历,得多学点东西最重要。 以后他要担的责任还很多。 很快就到了亚运会那天,九月二十二日下午。 不少学校都放假了。 陈行礼他们也放假一天,能回家看开幕式的就回家,不能回的就挤在食堂里看。 五张票,陈行叙一家四个,加上陈行辰,全都进去了现场。 路倾颜忙得没空,自然是来不了的。 陈行叙前世是在电视上看的直播,但怎么能比得上现场看呢。 那种激动人心,热血沸腾的的感觉不在现场根本体会不到。 观众越来越多。 陈行叙身边的空位突然坐了一个人。 熟人。 南思敏。 她能来这里,陈行叙并不意外,但和他能坐到一起,他就很意外了。 “南总?” 陈行叙眼皮一跳。 “怎么,看到我很吃惊的样子?” 南思敏长长的大波浪头发披在肩膀上,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长裙,露出白皙的脖子,优雅又妩媚。 她轻轻拨动长发,把头发全部拨到一边的胸前,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 陈行叙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他观察过,这女人在别人面前一本正经得很。 在他面前时,总是会这副模样。 “是挺吃惊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我坐在一块?” 陈行叙问。 南思敏甩给他一个不言而喻的白眼。 “哇,这个姐姐好美呀。” 坐在陈行叙身边的陈笑看到南思敏,忍不住惊呼。 南思敏对她眨眨眼,觉得这小姑娘有眼光。 “你也很美呀。”南思敏也夸赞她。 被小孩夸比成人夸还让人受用。 陈笑心花怒放,哇,美人姐姐夸她好看呢。 她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女人,她从没见过南思敏这种很明媚成熟的漂亮,一看眼睛都移不开了。 “大哥,咱俩换位,我想和这姐姐坐一起。” 陈笑以前还有点腼腆,这两年长大了些,胆子也大了不少。 她抓着陈行叙的衣服非要和他换个位置。 陈行叙无奈,和南思敏解释一下:“我小妹,我娘,我弟,我堂弟。” 一家人都在,小妹又主动搭话,他就把家人介绍了一下。 然后和李翠英也解释一下:“娘,这我合作的朋友,南总。” 南思敏客气地和几人打了声招呼。 然后陈笑迫不及待地和陈行叙换了位子。 陈笑瞅着南思敏傻乐。 “姐姐,你真好看,都有我颜颜姐姐好看了,也有郑姐姐好看。” 她经常关在队里训练,其实也没见过几个姐姐妹妹。 在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女性里,尤其觉得路倾颜和郑梦真为最美。 没想到还看到了一个和她们不一样的美人。 南思敏眉头一挑,她知道路倾颜,这个郑姐姐又是谁。 不过,她也不好打听,就笑着和陈笑闲话几句。 陈行叙感觉这个小妹一会肯定能把她的老底都给透出去。 就伸手扯了扯了陈笑的小啾啾辫子。 陈笑不耐烦道:“大哥,别打扰我说话。” “马上要开始了,安静点。” 陈行叙制止。 陈笑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开始看赛场,一会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 便很快又和南思敏悄悄说话。 开幕式自是让人激动。 那种在现场的气氛很让人动容,每一个时刻度都让人热血澎湃。 结束后,大家意犹未尽地散场。 出了体育场后。 南思敏嫣然笑着和陈笑打招呼:“笑笑,你好可爱,姐姐请你吃饭好不好?” 陈笑兴高采烈,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遂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大哥。 陈行叙扯过陈笑,帮着她拒绝。 “南总,不用客气。笑笑,赶快回家,明天要回队训练了。” 陈笑没说话,但嘟着嘴明显不高兴。 “那行吧,以后再说。” 南思敏也无所谓,和李翠英一行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行辰和陈行礼簇拥着李翠英走在人行道上,和她说说笑笑。 陈笑有点不太开心,一直嘴噘着。 陈行叙走在她身边,陈笑气呼呼地问:“大哥,南姐姐想请我吃饭,你为什么不允许?” “你怎么那么喜欢她?” 陈行叙蹙眉问。 “因为她长得美呀。” 陈笑瞪了他一眼,她喜欢美人,不行啊。 “笑笑,第一次相见,不能以貌取人......” 话还没说完,陈笑就打断他,“南姐姐心灵也不差呀,说话那么温柔。” “你想和她交朋友也没关系,但也不能第一次见就让人请吃饭。女孩子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示好和礼物,要了解一个人的秉性和人格后再做决定,就算你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你也要同等的还回去。” 陈行叙教育着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小孩。 妹妹单纯的很,又经常关在体操队里,平时见不到什么外人,真怕她以后长大被人给拐了去。 这孩子,谁对她好一点,她甚至能把自己卖给人家。 陈笑不搭理他。 陈行叙说:“等你哪天放假,带你去找颜颜姐姐好不好?” “好吧。”陈笑心情这才好一点儿,叹了口气,“我很喜欢颜颜姐姐,可也喜欢南姐姐呀。” 陈行叙:“......” 没完没了了。 既然来了首都,陈行叙肯定要见一下秦新怀的。 第二天,正好是周日。 他一家就请秦新怀一家相聚。 两家人相见,都很客气。 当然,带着陈行礼一起来,陈行叙自然是有点私心的。 “闺女,你也来首都了。” 秦新怀和李翠英打招呼,他可是认识陈行叙一家的。 李翠英慌忙应着:“是啊,大叔,你身体还好吧?” “我挺好的,快坐。” 秦新怀笑眯眯地招呼着。 秦正启和程婷也招呼陈行叙一家人坐。 秦淑看到陈行礼,立即很开心地和他打招呼。 “小礼哥,你来这里上大学,怎么不找我呀?” 陈行礼耿直道:“我没空,我也不知道你家住哪里。” 第315章 家教 秦淑面容有点僵硬。 陈行礼又补充一句,“况且你是女孩,我哪能随随便便就到你家找你,不太好。” 他这话一出,秦正启和程婷互相看了一眼。 秦新怀看到孙女不太好看的脸,赶紧说道:“没关系,你和小淑也挺熟悉了。小礼以后没事多到我家来玩,那时小淑到你家,可是得了你一家不少照顾,听小淑说了,小礼哥给常带她玩,让她忘记了烦恼,她很开心。” 陈行礼实话实说,“啊,那是我哥交给我的任务,惹了她不高兴,我就要挨揍,所以我就带她玩,让她开心。” 言下之意,他不是太喜欢带女孩玩的。 秦淑脸色又变了一下。 秦家人都微怔了下,这话说的,可真直。 陈行叙无语,就这样的说话方式,哪个女孩子能看上他,还想找心灵相契的,谁能和他相契。 李翠英觉得小儿子说话有点得罪秦淑那小姑娘,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陈笑倒是气呼呼开口了:“没有吧,大哥从来没有说过要揍你啊,是你自己想带小淑姐姐玩的,哼,你都不和我玩,还烦我是跟屁虫,天天就带着淑姐姐玩,小淑姐姐在咱家的时候,都没有你笑的最欢。” 众人:“......” 秦淑沮丧的心情有点好转了。 陈行礼诧异摸摸脸:“有吗,我有笑得最欢吗?我一直不都这样吗?” 他本来就很爱笑啊,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也能笑得最欢吧。 “有,你就有。” 陈笑凶巴巴地看着他。 一屋子人都笑了,觉得这兄妹俩感情还挺好的。 陈笑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和小淑姐抢二哥的感觉。 其实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呐。 她急匆匆地对秦淑说:“小淑姐,其实我最喜欢你到我家了,你到我家,大家都很开心,还能有好多好吃的,你以后过年还到我家玩吧,我也很喜欢你。” “对呀,小淑以后有空还可以到我家玩,你到我家,真就挺热闹的。” 李翠英也跟着客气了两句。 一时间,气氛就挺欢快的。 程婷倒是多观察了一下陈行礼。 上次秦淑拍广告时,秦淑差点掉链子,就是她把秦淑给哄好了。 那时她就注意到了他。 现在再仔细看他,少年虽然有点黑,但五官身高都很出色啊。 精气神儿十足。 现在还考上了公安大学,毕业能留在首都挺好的。 这小伙子,虽然有点耿直,但人心眼儿是挺好的。 看他一家人都挺实在的,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尤其是小陈,对他们家帮助真大。 看起来这傻小子对自家闺女还没啥想法,倒是她这个早熟又敏感的姑娘有了点小想法。 想到两个小孩还偶有书信往来,而且闺女现在精神挺好的,也开朗了好多,不再那么郁郁寡欢,应该和他有点关系。 程婷的心就开始活络了。 念大学四年,等他毕业了,自己闺女也成年了。 回家就和老秦商量一下。 看着想个法子把这个少年拐到自己家来。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李翠英开始还有点拘谨,觉得秦家人都是大都市的,眼界高的,生怕自己别让人笑话瞧不起。 没想到秦家人对她都挺热情的,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她也渐渐放松了心情。 陈行叙想到秦新怀家的房子,觉得还是问他一下。 “大爷,我以后会在南方待的时间长些,你那房子,你看着是要租给别人还是怎么着?” 秦新怀手一摆:“你要回去的话,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放那吧,虽然也不值什么钱,以后留给我孙女和孙女婿好了。” “那行。” 陈行叙便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倒是秦新怀有些惆怅:“本来以为颜颜留在这里,你也会来这里,没想到都走了,老家的两个人都走远了。” “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陈行叙安慰道。 “我这年纪,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秦新怀叹了口气,突然瞅着陈行礼,“小礼呀,你要周末没事就来爷爷家看看爷爷吧,爷爷闲着没事也挺无聊的,就想找个家乡人说说话。” 突然被点名的陈行礼,愣了一下,应了声好。 长辈发话,他也得应着啊。 何况是对大哥有过帮助的长辈呢。 秦淑低着头,唇角咧得大大的。 “小礼呀,小淑数学不太好,经常考不及格,听说你你高考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多分,要没事的话周末就给小淑补补数学。” 程婷突然间想到这件事,就提了出来。 闺女已经初三了,她本来也想请个人给闺女补下数学,这现在不是正好有个人选吗。 “啊?”陈行礼有点懵。 “放心,你们大学生补课费多少,阿姨一分不少都会给你的。” 程婷笑眯眯地说道。 “咳,钱不重要,只是你们方便吗?” 陈行礼问。 让他一个大男生经常出入他们家给一个女生补课,他自己觉得有点不太好。 以前带秦淑玩,他一直把她当个小孩,可现在人家闺女长大了呀,是个玲珑有致的少女了。 “有啥不方便的,说定了,就从下周开始吧。” 程婷直接做了决定。 陈行礼就问了一下秦淑:“你愿意吗?” 秦淑按捺着心头的窃喜,细声细气地回答:“我愿意呀。” “那,行吧。” 碍于两家的交情,他也不能不答应。 就应下了这个家教的差事。 秦新怀又问了一下谢轩和江千浪的情况,这两个可怜的小孩他一直都挺挂心的。 陈行叙交待了一下,“谢轩挺好的,成绩一直是第一。江千浪打算去当兵,他是有点惨,亲爹用钱和他断了关系。” 秦新怀唏嘘道:“江老头两口子走得也早了点,要是两人还在,那孩子也不会这么孤苦了,当兵也好,只是他挺娇气的,能吃得了苦吗。” “江千浪说了,人呀,逼一逼,没人可以依靠,就啥苦都能吃了。没事。” 陈行叙想起江千浪说的话,倒是笑了。 这小孩,好像啥都明白。 秦新怀倒没想到江千浪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是个聪明剔透的孩子。 一顿饭结束,两家人意犹未尽地道别,散了场。 李翠英牵着陈笑的手到前边等出租车。 陈行叙则和陈行礼走后面。 “你是回校还是回家。” 陈行叙问。 “回家吧,笑笑明天就走了是吧,我再陪她一会,免得她老说我不和她玩。” 陈行礼想起今天陈笑今天气呼呼的话。 第316章 想要良远的厂 一家人回了四合院,陈行礼到了旁边的小卖铺给陈笑买了些吃的玩的。 自从陈笑进入体操队后,一家人见面就越来越少了。 陈笑吃着东西,喜滋滋说:“教练说了,如果我能比赛得奖,很有可能进国家队呢,这样我也可以来首都,就可以经常见到二哥了。” “那得吃多少苦呀。” 陈行礼摸了摸她的小啾啾辫子。 她头发剪短了,头顶上扎了一个小辫,很可爱。 “别吃完了,给小玲留一点儿。” 陈行叙看她嘎嘣嘎嘣的嘴不停,就交待了一句。 谢小玲和她一起进了省队,以后两个孩子能不能再往上走,就不清楚了。 虽然陈笑有天分,但能进入到省队的哪个孩子没点天分呢。 陈行叙也没指望着她以后一定能拿什么冠军,她尽力就行。 “肯定给她留的呀,不过,教练会把零食收走,不准吃太多,只能吃一点点。” 陈笑吐了吐舌头。 陈行叙倒是把这点给忘记了,为了控制身体,她们吃的东西都有严格的要求。 “行了,你也别吃了,吃胖了,影响训练。” 陈行叙把她吃的都给收了起来。 陈笑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没有说话。 陈行礼拍拍她的头商量:“难受不,非要练体操,好吃的都吃不了,要不然不练了吧。” 作为从小带妹妹最多的二哥,他是心疼这个小丫头的。 走体育这条路,每天都那么辛苦,洒那么多汗水,能有几个走上国际大赛拿到奖项的,凤毛麟角呀。 陈笑瞪了他一眼:“我不,我就要练,大哥,二哥泼我冷水,你揍他。” 陈行叙果真就在陈行礼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许再和笑笑说这样的话,打击小孩信心,我们笑笑多棒呀。” 陈行礼佯装很疼的样子,弱不禁风地找李翠英告状:“娘,你看大哥,仗着是老大,动不动就欺负我,你得管一下吧,嘶嘶,好疼。” 陈笑拍着手大笑:“装,你就装,娘,你别理他,二哥最会装小可怜了。” 李翠英笑着拍了小儿子一巴掌,“对,就你会装,别以为我不知道。” “哈,我就知道,老大疼,老小娇,中间夹个受气包,我就是那个受气包。” 陈行礼捂着脸往旁边一坐,真跟个受气包似的。 他那惟妙惟肖的受气样子,惹得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家人好长时间都没有聚在一起,气氛很欢是欢快。 陈行叙看着欢快的一家人,只觉得心里感动满满,一家人还能开心地在一起,真好啊。 李翠英笑骂坐他身边的小儿子:“去一边去,你能受得了气,打小儿就没让你吃过啥苦,苦都让你哥吃了,你爹吃了。” 说着说着,不免有些伤感。 陈行叙赶紧打住:“行了,现在咱家挺好的,休息吧。明天笑笑还要和小辰一起回省城。” 一家人这才开始收拾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行辰和陈笑一起回了省城。 那边的厂有些事需要陈行辰去看一下。 陈行礼回学校,陈行叙又带李翠英逛了一天。 买了些特产什么的。 至于李翠英要给谁,他就不过问了。 随后,陈行叙和李翠英一起,回了颍川。 日子继续日复一日的过去。 运动会也很就结束了。 如陈行叙所料,味皇订单真是如纷纷的雪花一样,飞了过来。 包括省城的厂都又扩大了一倍,加班加点的生产。 所有人都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原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充足。 订单来时,也没有手忙脚乱。 厂里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忙,但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行叙知道订单会很多,但还是被这些超量的订单给惊了一下。 厂前排队拉货的车能停一里路,成卡车的货往外拉。 除了自己来拉货的客户,还有部分要走铁路运输。 总之一片繁忙。 他给罗本成和一些管理人员开会说:“现在出货量非常大,资金的回笼很重要,现在不能被订单冲昏了头脑,质量必做要如常保证。我们需要精选一些优质客户,大家要把握好这个分寸,先付款的先发货,对一直长远支持我们的客户也要灵活对待,明白吧。” “收款特别困难的客户,可以酌情剔除出去,为了公司的良性发展,就算以前关系很好的困难客户,现在也要舍弃。” 罗本成说。 陈行叙赞同,公司想要良性发展,必须要现金流通畅,多少企业深陷于三角债中而举步维艰。 他宁愿稳定的销量和优质客户也不需要突然超负荷的产量。 健康发展最重要。 管理层们都深以为然。 散会后,陈行叙留下罗本成。 “工厂已经上了规模,除了现有的食口,我要加条饮料类生产车间,需要招一些干部和高学历管理人才,现在的管理已经跟不上了。” 既然做食品,饮料类更是一个利润不错的大类,他自然也要涉猎。 至于做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不过,他有点发愁的是,人才愿不愿到这个未来也只算个三线的内陆城市来。 听到要招干部和高学历人才,罗本成微怔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可以。只是饮料车间放哪里?” 他对陈行叙的不少决定有时候未必能一下子了解,但很快便能琢磨出来为什么。 这两年来,他看了不少书,跟着陈行叙眼界也提高了不少。 他也知道,陈行叙找他合伙,给他股份,是他给他的情分。 因此,这两年来,他也逼迫着去跟上他的步伐,就怕很快被社会淘汰掉。 他心里也明白,无论他能力如何,陈行叙也不会让他退下来。 但他也不能掉链子不是。 “省城。” 陈行叙简短说道。 “那地方也不大啊。” 罗本成皱了下眉头。 陈行叙笑了一声,“还有空地不是吗,再盖厂房,先从那开始,打打名气再说,良远那边撑不住了,最迟过年后市里会有动作。” 良远现在一年比一年亏损严重,卖掉或改革迫在眉睫。 “你是想要良远的厂子?” “对,那可是个好地方。” 陈行叙说,厂房占地面积大,绿树成荫的,跟个小公园似的。 到里面工作都是享受。 位置好,以后城市大建设,就算厂房搬迁走,也会补偿不少钱呐。 他想要那个厂子做饮料生产基地。 第317章 找茬 陈行叙把自己要加饮料生产线的事说了一下,把自己要的饮料要求说了一遍,然后给荆云和研发部一个任务,就是年春节前要把饮料生产线搞定,产品进入市场。 荆云和研发人员摩拳擦掌,又一个新系列么,可以大展身手了。 离开颍川前,陈行辉带着两个人过来厂里检查。 在他们的权力范围内检查一切。 各部门的人都被他烦死了,又不能不被他查。 短短三个月,他都跑来几趟了,一会这个没查,一会那个没查,让人生气又无处撒。 上次庄超找他领导喝过酒后,他到现在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这次又抽风了。 正好陈行叙在厂里,看到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感觉他就是来恶心人的。 当了官,可算是有点小权力了,这不行使一下权力,他心里肯定都憋闷的不行。 陈行叙平静把他迎到屋里,让助理给他一行人倒了杯水。 陈行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总,我这也是例行检查,你不知道,有些厂啊,总是缺这少那的,让他们改就不改。” 陈行叙笑道:“从你工作到现在,不到三个月,你来我这厂里查了四次了吧?可查到什么了没?” 他这个厂子办的时候就很正规,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但也不会让人抓到大错。 以前检查时他没在,罗本成倒也都让他查了。 陈行辉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有问题的已经整改了,不代表这次就没有新的问题,所以,陈总,请你配合。” “哟,你现在官瘾还真不小呢?”陈行叙好整以暇地瞅着他笑,“没有留在省城,把官威都拽到家乡来了,让这里的人都看你有多威风是吧。” 陈行叙说着对他鼓鼓掌,“陈科员,好大的威风啊,你们局长见到你都要对你点头哈腰呢是罢。” “你--” 陈行辉白净的脸色一沉,“你别阴阳怪气,我这也是根据工作制度来的。” 陈行叙脸一冷,“行,我来问问你们什么制度。” 他说着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转接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声音:“陈总,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行叙开门见山:“我想问下你们隔几天就派人来我们厂里检查是什么制度,我们就什么都不干了,只管每天迎接你们的检查?” 这两年,他们可也没少和各个单位的一把手们打交道。 打交道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上辈子那才是真黑,好好的一个厂能给整个半死不活。 李局长愣了一下,“谁又去你那捣乱了?” 陈行叙:“你们今年新分配的大学生啊,官威好大啊,连你都不放在眼里,这三个月就检查了四次了,他这是闲的蛋疼了是吧。” 当着陈行辉的面给他上眼药。 这两年的酒肉关系可不是白给的。 “把电话给他,这就个二愣子。”李局长语气有点火了。 这个陈总,不说他现在厂办的有多正规,挑不到什么大错,那现在可市里的财神爷,和段秘书又是同学,林书记还对他青眼相加,听说他现在还有首都的靠山。 哪是他能得罪的。 陈行叙这才冷着脸对陈行辉说:“你领导的电话。” 陈行辉以为是他头上的那个小领导,上次就是他的领导找他谈话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那个领导只是中专学历,而他可是本科,因此他心里有点瞧不上他的这个领导。 所以他懒洋洋地接过电话,准备狡辩几句,没想到话筒里里一声威严的声音:“陈行辉是吧,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李,李局长。”陈行辉立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 “不要解释,给我赶紧滚回来。” “我这就回。” 陈行辉放下电话,脸有些发白。 他愣愣地看了眼陈行叙,他竟然和他们局长都关系很好。 一个半文盲,虽然开了个厂,凭什么能和局长都关系那么好。 陈行叙看他那样,倒是嗤笑一声,“念大学念傻了,好好学着点吧,你这种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性格,早晚会吃大亏。慢走,不送。” 陈行辉失落地回了局里。 李局长直接怒气冲冲地把他叫到屋里,对着他一顿劈头盖脸地又骂又数落。 “你没事你老找他茬干什么,你是他堂哥,对吧,当初接收你到这里,也是查到你和陈行叙是亲戚的份上,要不然你只能到下面分局。想着你和他是亲戚,以后关系可以拉近点,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咱市里的香饽饽,市长书纪的都很看重他,你倒好,是把人给往死里得罪,你是脑子有屎是吧,这么好的一个关系,你是硬往僵里搞,你大学人际关系是怎么学的,啊?” 陈行辉被骂的有点懵逼了,他都不知道还有这层。 也不知道陈行叙竟然如此受到重视。 果然是校园的圈子太狭小了,他回来也没有调查清楚。 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小心眼的人,但不算个蠢人。 心里有无数个不平衡,但在此刻的情况下,也只得按捺下心里的不忿。 现在,得罪不起他,他先躲起来再说好了。 不能因为他,把工作给丢了或成为一个边缘人物。 他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想要往上爬。 “对不起,李局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注意。” 陈行辉低头恭敬说。 “嗯,你好歹是本科毕业,得有点眼力见,我一直看好你,你也不能给我掉链子。” 李局长拍拍他,语重心长道。 这个年轻人长得不错,看起来也讨喜,嘴巴也甜,只要不犯糊涂,还是可以的。 “我会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只要能往上爬,只要能离开那个想扒他皮的家,忍一下又何妨。 ---- 陈行叙先回了广市。 新兴小家电离那里不远。 暂时小唐和胡总守着,运营正常,他对小家电现在的要求并不高,在原来的基础上利润能翻一番就成。 他去看了一下,和小唐胡总见了个面,让他们去市场上招一些研发人员来。 把名单和简历给他,他到时候来面试。 随后,他回了鹏城。 友爱速运现在已经开始营业。 有朱雨在香江那边,还有南思敏有意无意的帮忙。 来往于香江和内地的运输倒真的红红火火起来,都是些样品或都一些不太大的特品。 一般都是第二天货送到,急件当也可以当天送到,当然,只要价钱到位。 这会有点空闲,办公室内,单大海正捧着一本物流方面相关的书看。 这些书籍都是朱雨从香江那边找来的,还都是繁体字,单大海本来就没什么文化,现在看得老费劲了。 第318章 心结 这两年,被罗本成逼的,他把吃奶的劲都给使上了,勉强能入了罗本成的眼。 幸好,他虽然不是非常聪明,但是有股韧劲在。 要不然,早被罗本成给扫地出门了,或者只能在味皇当个扫地工。 差不多两年来,他从只认识几个字的一年级水平,到现在常用字能认识完了。 眼界和心态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可以跟在陈行叙身边混了。 只是,跟在他身边,学习文化还是不能放松。 陈行叙瞅了眼书,问道:“是不是很难?” “嗯,繁体字好难瞅。” 单大海诚实回答。 陈行叙翻了翻,感觉自己看着也费劲,但还得给他打气,“你很不错啊,看了不少,习惯就好,回头给我总结一下这书的内容。” 心里想的却是,回头得找点简体的相关书籍放到办公室里给员工们看。 他喜欢上进的员工,只要他手下的人愿意上进,他自然是愿意给人机会的。 单大海一愣,他竟然得到了表扬。 心里很是激动,但他也只会憨憨地挠挠着脑袋应声好。 陈行叙翻看了一下每天的运输数据,问单大海:“你现在联系了多少长途司机了?” 他先前和前两年一起并肩作战打路霸的几位司机联系了一下,说了下他想弄一个运输公司,让他们多给一些司机的电话来,便由单大海和下面招来的人跟进了。 “有一百多个了,还在增多。” 单大海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了不少司机的电话和家庭住址,及他们经常从哪拉货送到哪里,每一项都记录得非常详细。 陈行叙看了一下,大多都是从广省这边拉货,然后分散到各地。 他思索了一下,交待:“一周后,你联系他们,看有多少经过这里,我请他们开会。” 速运和运输一样,先从一市一省开始,再慢慢向外扩散。 “好。” 单大海利索应答。 “辛苦你了。” 陈行叙拍拍他的肩膀,“跟着我干,会很辛苦,也很难,要什么都会。” 单大海站直了身体响亮回答:“我不怕苦,不怕难。有困难就要克服它。” 陈行叙忍不住笑了,罗本成真把他当成个兵一样的训了。 “嗯,克服过一个一个困难后,你会很有成就感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你只有一年级的文化。” 单大海激动得不行,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你看我现在像几年级的文化了?” 陈行叙认真地说:“至少小学毕业了,可能不少小学毕业的还不如你。” 单大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哎呀,妈呀,总算有了进步,好开心。 “陈总,我会好好努力的。”单大海挺起胸脯保证。 “嗯,你还年轻,以后定会很有前途,看好你,不能松懈。” 陈行叙忍笑正儿八经地回答他。 那年,从他离开家乡徒步走来找他们开始,他就觉得这家伙很有韧性,这两年看下来,不但有韧性,还挺可靠。 他是没啥方化,但可以学啊。 虽然他已成年,也跟着村里人参加过抢劫,但那是没见过世面,啥都不懂。 说白了,他从小到大的的经历倒有点空白,人本质上还是很单纯的,修一下,很容易就修正过来了。 “谢谢陈总。” 单大海大声回答。 陈行叙心道,他本质还真是个纯良的性子。 回到市区,路倾颜还没下班,陈行叙也没去接她,而是直接去了菜场,买了些菜,准备晚饭。 饭快做好后,路倾颜回来了。 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人,她把包往桌上一扔,就轻快地跑了过来。 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直接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背上蹭着。 “快洗手,一会就吃饭了。” 陈行叙觉得她跟个猫似的,蹭得他冒火。 “嗯。” 路倾颜没有动,反而是从他背后伸出头,看到大理石灶台上烧好的菜,伸手捏了一根芹菜。 陈行叙笑着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能不能先洗下手才吃饭,越长越不如个小孩讲卫生了。” 路倾颜才不管,还是把芹菜送到了嘴里,才笑眯眯地去洗手。 洗过手后,过来端菜。 把菜端好,饭盛好,她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这些天发生的趣闻。 “我有个同事天天收到无名人士送的鲜花,打听一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后来,破案了,原来是她经常吃饭那家的老板儿子看上她了,不敢表达,哈哈。” “公司一个自认为天下我最帅的男同事上完厕所,拉链没拉,他竟然不知道,各个办公室跑了一遍,我想提醒他,没好意思,最后被一位大姐发现了,大声告诉他,男同事羞得一下午都躲在厕所没出来。” “南姐又请我吃饭了,她好热情啊,我感觉她喜欢你,还是很喜欢的那种。” 陈行叙听她说前面的事,觉得有意思,跟着她一起蓦然听她说到最后,一口饭差点又卡在嗓子里。 好在,饭安全下肚。 他瞅了眼路倾颜,发现她好像也只是说说,没有太在意的样子,依然笑眯眯地吃着饭。 陈行叙心头突然有些闷。 他放下筷子,很正色的告诉她,“颜颜,我只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是我的真心话。” 路倾颜心头一窒,面上依然淡笑,“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陈大哥,有些事,怕是由不得你吧。 南思敏那么漂亮,成熟有魅力,又那么多的财富,你们又在一起同吃同住了一个月假扮一个月的情人,你真没有一点动心吗。 还有郑梦真,她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现在她变得那么优秀,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独自重开了一家真真家具厂,你真能全对她放下。 毕竟,你曾经那么那么的爱着她。 陈行叙微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嗯。” 路倾颜当做什么事也没有的发生,开心地吃完了饭。 然后,开心地收拾碗筷,开心的铺床叠被子。 洗漱好后,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何,气氛有那么一点的凝滞。 两人都没有说话,路倾颜侧身面朝墙睡下。 第319章 要个孩子 陈行叙开口:“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不再与南思敏见面。” 看来,南思敏可能有意无意的向路倾颜透露出一些什么了。 路倾颜说:“我没有不喜欢。” 陈地叙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与他面对面。 他两手撑在她身侧,盯着她,“颜颜,我说了,我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如果你现在有空,我们现在就可以办婚礼。” 两行泪从路倾颜眼角滑落。 陈行叙用手指给她擦干眼泪,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路倾颜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微凝,“我就是怕,怕你飞了。” 陈行叙真是哭笑不得。 狠狠地亲她一下,才说,“现在确实忙得乱飞,最后不也得回到你身边来。” 路倾颜小声说:“就怕你不回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行叙突然说道。 “啊......” 声音突然顿住。 然后便是天雷勾地火的温存...... ...... 南思敏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陈行叙,你怎么舍得来我这儿?” 南思敏笑眯眯地瞅着他。 陈行叙直接站到她办公桌前,单刀直入:“南总,在背后乱嚼舌根可不是君子所为。” 南思敏轻笑:“我是女人,不是君子。怎么,你和你小女友吵架了。” 陈行叙冷笑道:“吵架倒没有,我们感情还更好了,我好奇你到底和颜颜说了些什么?” 南思敏扑哧一笑,把玩着鬓边的一缕卷发,万种风情,不可言说。 “呵呵,也没说啥呀,就是和她一起吃饭,随便聊天,聊着聊着就把和你之间怎么认识的说了一遍呗,我又没有夸大其词,还和她道歉,算计你假扮我情人过,就这些,全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 南思敏说着就抬眸瞅他一眼,笑,“你这么气急败坏地过来找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陈行叙也笑,“脸皮可是个好东西,南总你没有吗?” 这种话说给任何一个女人听,都会让她羞愧万分,默默垂泪。 没成想南思敏觉得很好笑似的又笑了一声:“脸乃身外之物,若能带来利益与所求,甩了又何妨?” 陈行叙:“......” 他发现,如果真把脸皮甩掉,好像真可以百毒不侵。 他自认为经历过一世,自己脸皮也算厚的,可没想到一个女人比他脸皮还厚。 他竟然无言以对,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让人心塞。 “哈哈。”南思敏突然开怀大笑,“陈行叙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陈行叙冷淡道:“我对你没意思,你可别多想。” 南思敏无所谓道,“没事啊,我对你有意思就行了。” “你的心思我管不着。以事别动不动就找颜颜,我很不喜欢你这样。”陈行叙说了他此次来的目的。 南思敏嗤笑一声,“你太小看你小女友了,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她懂得以退为进,牢牢抓住你的心。而且她是真的爱你,可以为你豁出性命的人,呵呵,我可舍不得为你送命,但她可以哦。” “我自是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陈行叙说着出了门。 南思敏看着他出去了,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是浓重的寂寥。 日子又平滑地过了几日。 陈行叙到友爱运输公司。 一个面容憨厚,肤色微黑的帅气小伙子正在把货物往车上卸。 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货。 先卸货到总部,再往其他点送,然后派发下去。 现在除了这个总运输部,在鹏城周边的镇上,都设有分点。 那小伙子看到他,对他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老板好啊。” 用的是广话,陈行叙笑着用普通话和他打了声招呼。 这小伙子是香江人,他在香江那边的公司做司机,每天会往返于两地。 “陈老板,朱总让我和你说一声,她晚上会过来。” 那小伙子用蹩脚的普通话又说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陈行叙又多看了一眼这小伙子,见他提到朱雨的时候满脸的光彩,心下有点了然。 晚上快下班时,朱雨过来了。 陈行叙和她对了一下账。 前几个月一直投钱,现在才开始盈利。 “总算可以看到进钱了。” 朱雨兴奋道,“这几个月我都好着急。” “放平心态,慢慢都会好的。”陈行叙笑说。 “没想到我也做生意了,好神奇。” 朱雨笑着说,“从小到大,我压根就没想过,我也这么能干。” 陈行叙说:“你这样说,让我觉得你在凡尔赛。” 说过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用了一个后世的词,赶紧解释,“我意思是你本身就很厉害,不要这么低调。” 的炫耀。 朱雨呵呵一笑,相信了他的解释。 “一会我给下面的人开下会,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两边跑多操下心,我下面可能还要回颍川待阵子。” 饮料车间,他一定要给搞定,才能安心的去拿良远厂。 无论如何,他要把味皇打造成全国知名品牌,不能只昙花一现,不说要流名百年,至少得在他还活着时,这个品牌还能在。 “你只管去忙吧,这里我会看着。” 朱雨说。 很奇怪,和他一起做事,有种知己的互相信任的感觉。 无关风月,只为友情。 也许,真的是因为一起经历过凶险的事情所攒下来的情谊。 “多谢。” 陈行叙道谢。 这段时间他没在,正是朱雨在管理着两边的运输。 “客气什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朱雨笑,“对了,陈总,你要不弄一个大哥大吧,我们找你也好找。” 前两年大哥大就流行了,陈行叙一直都没有配。 “行,这就去弄一个。” 随着越来越忙,是真得配一个了。 “我让小郭去弄吧,看你也没空去。” “好。” 陈行叙也不矫情,他确实挺忙的。 把轻型运输的事情安排妥当。 陈行叙又去了小家电厂。 小唐和胡总筛选了不少研发人员和其他需要的人才,让他去面试。 陈行叙翻看着手里的简历,看到一个名字,愣了一下。 金生。 这家伙不是在首都嘛,怎么跑这里来了。 据他所知,金生家境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先面试了前面几个。 有一个是胡总从别的厂里挖来的,二十七岁,经验丰富,有非凡的能力。 不过,有点油嘴滑舌,总体来讲,能力是强的,就是有点飘。 最后一个面试的是金生。 金生看到是陈行叙面试时,镜片后的眼睛都瞪圆了。 第320章 记得回来 “你,你,怎么会是你?” 金生愣愣地看着他。 “是我,新兴小家电的老板,我也很意外看到你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陈行叙发出疑问。 金生翻了个白眼,“都说南方经济繁荣,我不太喜欢分配的工作,就来这里找机会了呗。” 他本身对陈行叙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何况他追人不成发疯地要跳河,人家还去救他。 这份恩情,他不是不懂。 现在,感情上的事,他已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他本就聪明绝顶,想通了,脑子也就清醒了。 陈行叙问他:“颜颜说你是个天才,二十岁就研究生毕业了,你先学的机械设计,后又学产品研发设计对吧。” 他有点可惜这么个天才怎么没有去搞集成电路那些和芯片有关的专业,国家多缺这样的人才呀。 “对啊,其实不止这些,我会的东西可不少,我很聪明的。” 金生又翻了个白眼。 虽然对他没意见,但总归是个情敌,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陈行叙和他聊了好久,问了他不少问题。 金生倒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相信你很聪明。” 陈行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托郁为桦从国外买的电动剃须刀,造型稍微有点笨重,但在此刻看,却是很先进的,递给他看。 “研究下,咱们国内现有条件能做出来吗,肯定不能一模一样,得改进一点,人家都是有专利的。” 现在只有先模仿,以后再超越。 先进技术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一朝一夕就赶上的。 金生灵活地拆开都看了一遍,思索了一下说,“不太容易,不过给我点时间,我来研究一下,看用什么方式能更好地解决。” “你愿意留下来吗?一个月给你五百块钱,包吃住,给你一个专门的办公室做研发,在现有条件下,需要什么都满足你。 陈行叙问道。 小家电方面,他想在现有的产品条件下能比同行快那么快一小步,多占些市场份额。 金生思索了一下,最后愉快地答应了。 他对给多少钱不是很在乎,他家有钱。 他在乎的是给他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让他做研发,还要什么都满足,这样才能实现他的价值嘛。 最后,陈行叙除了把金生留了下来,其他几个全都给留下来了。 安排好其他人,他对小唐和胡总说:“给金生一个专门的办公室,他需要什么,你们都全力配合。” 小唐和胡总不解,不过小唐率先全都答应了。 陈总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事情安排就绪,陈行叙既然来到广市附近,就买了些礼物去看郁为桦夫妻。 南方的天气比较温暖,夫妻俩住一栋不大的小别墅。 两人真是琴瑟和鸣,颜盛昌在院子外面浇花,郁为桦戴付老花镜,坐在外面的躺椅上看书。 一副岁月祥和的样子。 看到他来,两人都起相迎。 “外公外婆现在还习惯国内生活吗?” 陈行叙现在也跟着路倾颜改口叫外公外婆了。 反正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不像喊爸妈那样亲近。 两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还行,挺习惯的。” 颜盛昌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坐。” 陈行叙就拉一个板凳坐下。 “你是又来这边厂里了?” 郁为桦问道,也坐了下来。 “是,过不几天又要回颍川,就来看看你,我和颜颜时间没凑到一块,我只能先单独来看你了。” “没事,你忙。思敏那孩子也经常来看我们老两口,我们也不孤单。” 陈行叙哦了一声,他有点弄不清楚南思敏的意思。 经常找路倾颜,又经常来看两位老人,她是受她安妮老师拜托来看望两人,还是真的想来看呢。 “要不要给你们找一位保姆,来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啊。” 陈行叙看着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我们现在身体好着呢,真不行了,再说。” 颜盛昌放下洒水壶,用毛巾擦擦手说。 “小叙啊,你和颜颜的事啥时候办啊。”郁为桦想起此事问了一句。 “暂定春节前吧,我俩现在都没时间。” 陈行叙也无奈,本来路倾颜色刚毕来,他还有点空,现在两人都很忙,得两人都有时间才行啦。 郁为桦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陈行叙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到鹏城时,已经八点多了。 打开门时,路倾颜把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他回来。 “你回来了,吃饭吧。” 路倾颜把菜摆上桌。 陈行叙洗手坐到桌前,说:“我去小家电厂,忙完去看了外公外婆,回来的晚了点。” 路倾颜应了声:“嗯,你来之前我去看过他们了。” 陈行叙看了看这布置得温馨的两居室小家,说了声:“再等段时间,咱们在这里买套大房子,你可以看下有没有喜欢的。” 现在摊子铺大了,处处用钱,资金紧张。 路倾颜说了声好。 大房子肯定要买的,以后亲人来,总得有地方住。 “颜颜,金生应聘到新兴小家电厂了,他确实很有能力。” 陈行叙还是和她说了一声,他事业上的有些事,得让她知晓。 路倾颜愣了一下,才说:“他确实挺有才的,智商高,就是为人处事上有点轴。” 陈行叙笑,倒是承认。 天才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反正也不需要他去处理人情事故。 吃完饭,陈行叙去刷碗。 两人形成了一个默契,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就刷碗,收拾厨房。 路倾颜刷碗时,陈行叙就站在她身边看着。 “你去外面歇着吧,站在这里干嘛呢。” 路倾颜笑着问他。 “就这样看着你,我就很开心。” 陈行叙说,他说的是实话。 他心底其实是喜欢这种细水长流又平淡的日子。 现在沾手这么多事,也注定他暂时无法真的能过上平淡的日子。 只是上了手,就无法再后退,只能往前走。 “你就会哄我开心。”路倾颜嘴角一扯,脸上的高兴不言而喻。 “把这边安排好,我又要回去了。可能这次回去的时间长一点,我会抽空再回来的。” 陈行叙心里有些内疚,说是来陪她的,这没多久又要走了。 “没事啊,你能愿意到这里来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只要记得回来,就行了。” 路倾颜把碗洗好,放到碗柜里,回头对他调皮地眨下眼。 她现在也明白了,无论她安定在哪里,陈行叙都会满世界的跑,也不可能天天和她在一起。 她需要习惯或长久或短暂的分离。 “等味皇真正安定下来,我以后就长时间在这边。” 陈行叙向她保证。 路倾颜笑着嗯了一声,心底里却是不置可否。 厂里那么多事,味皇是他最重要的心血,他怎么可能长时间的在这边。 她也不可能那么不懂事的吵着闹着让他陪。 第321章 还是舍不得 几天后,陈行叙到了运输部,小郭把办好的砖头一样的大哥大给了陈行叙。 小郭就是那天陈行叙看到了那个憨厚微黑的又有点帅气的司机。 “老板,加入网费一共三万,这是票据,朱总给的钱。” 陈行叙接过来这个上辈子他都没舍得买的玩意儿:“谢谢,我知道了。” 这年代弄个大哥大没那么容易,需要指标,不用说也知道肯定又是南思敏的关系才这么快搞到的。 所以朱雨才说让小郭去弄。 他现在南方还没站稳脚跟,还没啥人鸟他。 若他去弄,估计得等个两月,或者半年。 算了,先在心里记住南思敏的帮忙吧,需要的东西他也不会矫情的去拒绝。 别说,这东西拿在手里真倍有面子。 显得他整个人都是土豪了。 不是说嘛,这时代的土豪都是开着桑塔纳,打着大哥大。 友爱运输公司。 有一个专门的训练场地。 高薪严格招聘的将近一百个退伍兵正在训练。 罗本成被陈行叙给调过来训练他们。 而办公室内。 陈行叙对着被约来的百十个卡车司机说了他想建立一个国内运输公司,希望他们能够参与。 如果加入他的运输公司,他会给予全程的保护。 随后他说出了加入方式,第一种,合作运营,听任运输公司的调遣。 第二种,交会员费挂靠。 “两种方式有什么不一样?” 有一个司机问道。 “第一种,卡车听从调配,公司给货,一车多少钱你们给公司一个最低价,第二种简单,交会员费。两种方式,公司都给予全程保护,不让货物和司机受路霸劫匪的半点伤害,若加入这个运输公司,还受劫匪路霸的伤害公司都给予两倍的补偿。” 陈行叙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司机,“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有问题请询问。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先讨论一下。” 他说完,就出去了。 就听到司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陈行叙去了办公室,朱雨说:“我猜愿意加入的,会选第二条。” “我也这样认为。” 现在市场上是卡车司机的天下,他们找货源不愁,谁也不想把 朱雨笑:“我猜前期又是烧钱。” “猜的正确。”陈行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建立口碑,并让司机和商家们认同,都需要时间。” 既然做了,快递和物流,他都会一起做起来。 朱雨淡笑道:“还好,现在速运这块已经开始赚钱,可以有钱往里烧了。” 陈行叙:“放心,烧钱也只是让友爱货运的名气打出去,以后会千百倍的挣回来,” 随意又说了几句:“货源和信息最重要,咱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所有的信息源,比别人快一步。” “嗯,明白。” 过了一会儿,陈行叙让单大海和另一个负责人进了会议室。 果然,如他们所猜测,大部分人都选了交会员费。 会员费跟据长途的远近,一个月三百到五百不等,对他们一个月收入大几千甚至上万的人来说,真是毛毛雨一样,还能保证自己货物和财产安全,不受损失,何乐而不为。 只有极个别的选了第一种方式。 陈行叙也不意外。 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最后让他们登记。 这些司机都是从广省拉货,然后跑长途,到各个省份。 当然,这些司机的运货路程都是单大海和陈行叙挑选过的,这样可以安排保护队的保护,要不然东一个,西一个的,哪有那么多人来保护他们。 登记完后,交了会员费,可以按月交,也可以按年交,很灵活。 若有其他问题,可以咨询负责人。 待这些司机们签订合约离开后,陈行叙便给这些训练的人分了十几组。 以后用来跟车保护签了合约的卡车司机们。 “辛苦你了。” 陈行叙给罗本成递了支烟。 罗本成接过,“没啥辛苦的。那这段时间我先待在这里,帮看着。你回去该招人招人。” “行。让他们无论如何保证这些司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遇到那些劫匪路霸,只要不打死人,就往死里揍,气势上就要威慑住,我请的有法律顾问,明天抽个空让他讲一下怎么做即能威慑别人又能全身而退。记住,能用钱摆平的事就不叫事。” 他是真的想狠狠揍那些劫匪路霸,也算是为了上辈子自己受的委屈报仇。 他招的这些人不说能以一敌十,一开始就先撂倒三四个是没问题的。 “放心吧。” 罗本成吐了口烟圈说。 “你可能要多待些时日,要不然让你媳妇孩子都来这里,这边有地方住,冬天还暖和。”陈行叙想着人家夫妻孩子要分离会有段时间,有些不忍心。 罗本成思索了一下,“成。” 实在是颍川的冬天挺冷,又没有火炕,顶多弄个火盆,冷都得硬生生扛着,手脚还容易生冻疮。 哪有这南方的冬季舒服,最起码孩子在这里也会舒服。 “嗯,我来安排。” 陈行叙把事情吩咐好,回了城里。 这边无论是朱雨,还是单大海,都是熟悉的人,罗本成和他们相处起来也轻松。 明天就要离开鹏城。 他是时候也要和路倾颜道好好道别一下了。 回去打开门后,路倾颜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无论到哪边都有自己的日用品,到哪里也就带几身换洗衣服就行了。 “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陈行叙伸手要自己整理。 “不要,我帮你整理。” 路倾颜躲开他的手。 “行,你收拾。” 陈行叙收了手,气氛有些沉寂。 路倾颜默默地把他的衣服给叠得板板正正,一件一件放到黑色的皮箱里。 陈行叙轻笑着打破这沉寂,“颜颜,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路倾颜撇了下嘴说:“才没有。” 陈行叙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真的吗?” 路倾颜眼圈就有点红,低着头,嘴里却犟道:“就是没有。我知道,男人嘛,总是不甘于平凡,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陈行叙轻叹口气,走过去,环住她的肩膀,“我不应该这么忙的,抱歉。” 他每天不是跑这个厂,就是跑那个厂,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真没时间和她腻歪在一起。 还不如当初只搞味皇一个厂呢,做好了,以后也不差啊。 路倾颜听他这么一说,眼泪突然就吧嗒掉了一颗。 第322章 谈个恋爱约个会 “我就是觉得,从和你表明心意开始,我们就是分开分开,再分开。不是你忙就是我有事,就没有认认真真地谈过恋爱。” 路倾颜毕竟还年轻,念的又是热烈的,充满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京大,见过校园里男女情侣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多少还是有点少女的幻想。 她念大学把四年的课程压缩到两年念完,连睡觉时间都压缩了三分之一,本身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去玩。 好像和陈行叙在一起后,他也没有给过她女孩子想要的浪漫,比如好好的约个会啊,再送朵花什么的。 他每天就是忙啊忙的。 她又不好意思要求。 她可是记得,以前陈行叙喜欢郑梦真时,可是天天想着法的送好玩的东西。 到她这里,她除了得到一个草戒指,就没有了。 还有,他和南思敏假扮情人时,也对人家那么好,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还为了人家去拼命,才让南思敏对他念念不忘。 哼,他就是个大太阳,谁都照耀。 不行了,越想越觉得心里委屈。 路倾颜甩开他,直接进了另一间屋,把门关上。 关门时,说了一句:“不要打扰我,让我静一会。” 陈行叙有点发怔地看着她甩上的门。 悟了一会,想明白了为什么。 然后,他掏出大哥大,给还没有回香江的朱雨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把机票给改签到下周一。 若不能改就退,重新订下周的。 朱雨也没问为什么,应了下来。说过会来拿机票。 挂断电话,陈行叙把路倾颜已经做好的饭,端上了桌。 然后轻轻敲门:“颜颜,出来吃饭,我跑了一天,都饿死了。” 路倾颜一听他说饿了,觉得自己太矫情了,赶紧走出来,调整好了心态,出来时她拢了拢头发,对他灿然一笑。 “大哥,对不起啊,我有点没控制住情绪。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这是干啥呢,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陈行叙心里蓦然有点疼,把她拽进怀里,“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表达你真实的情绪,没必要隐藏。” “我真没事了,吃饭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再去看外公外婆。” 路倾颜笑着从他怀里出来,拉着他的手往餐桌前走去。 陈行叙开口:“和外公外婆说一声,下周再去看他们,把明后天的时间都留给我。” 明天后天是周末,现在还没实行双休制,周六是要上班的,路倾颜请了一天假,半天用来送他,下午去广市。 “啊,明天你不要飞分厂处理事情吗?” 路倾颜惊异道。 “我觉得晚一天两也没什么,还是你比较重要。”陈行叙拉她坐好,自己才坐到她对面。 他本来想早点回,也是想早点把事情办完,再早点回来的。 现在想想,早一天晚一天回,好像也无大碍。 还是先把眼前的人给安慰好了才重要。 要不然他就算离开了,也心有不安。 路倾颜有些内疚了:“对不起啊,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刚才的表现就是那种意思嘛。 很愧疚,但也期待,矛盾的很。 “周末我们约会,好好谈个恋爱。” 陈行叙握着她的手说道。 路倾颜唇角扬起,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算心里有点愧疚,可还是很高兴啊。 吃过饭没多久,朱雨到小区门口,把机票拿走。 第二天,陈行叙和路倾甜甜蜜蜜地吃完早饭。 陈行叙伸手笑眯眯地对她发出邀请:“路小姐,能否请你出去游玩,然后看场电影?” “好啊。” 路倾颜伸手递给他。 陈行叙握住了她的手,下楼,开车。 这时候后世着名的景点都还没有建立,只能去旁边的公园玩玩,或者爬下莲花山。 两人先去了红荔公园。 停好车,手牵手走了进去。 在这里,牵手走倒不会显得太出格,也不会异样的眼光过来。 毕竟,这是一个年轻的城市,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 路倾颜从没觉得这个时刻如此美好。 和喜欢的人大大方方手牵着手在公园漫步,看着周围的一片生机勃勃,她的心也跟着雀跃着。 秋天的鹏城依然挺热。 “要不要吃冰棍?”陈行叙问她。 “要啊。” 路倾颜抿唇笑。 陈行叙便从小店里买了一支奶油雪糕。 剥开包装递给她。 路倾颜含笑接过来,先放到他唇边,“你先吃。” 陈行叙摆手,“你吃吧。” “不,你必须先吃第一口。” 路倾颜坚持。 陈行叙无奈,便低头咬了一口。 路倾颜便在他吃的那处,又咬了一口。 “好吃。” 路倾颜眯着眼睛笑。 举起雪糕又递给陈行叙,然后就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雪糕吃完了。 路倾颜很满意,情侣嘛,不就是要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一样吃的嘛。 陈行叙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异,虽说两世为人,还从来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和一个自己心仪的异性如此分食。 “还要不要了?” 陈行叙问。 路倾颜摇头,“我不要了,你要吗?” “我也不要了。” “那我们去划船吧。” “好。” “你会划吗?” “会,吧。” 湖边停了一排小船,都是带双桨的小木船。 两人选了一只船。 陈行叙摇浆,路倾颜面对他坐船头。 陈行叙其实不会划这种小船,后来做的都是那种脚蹬的。 先是有模有样,实则手忙脚乱的乱划一通,顺着水流转着转着倒也飘离了岸边。 后来船就开始在湖里打转。 路倾颜玩着水,发现船老是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圈,愕然抬头看向他。 陈行叙倒是淡定地看着她。 路倾颜明白了,心里哈哈笑着,面上却是笑眯眯道:“这位公子,你安心划船,小奴家这身家性命就交由你了。” 说完,她倒头就靠在船头上。 仰脸看着天上的白云。 反正她也不会划船,就由他折腾去吧,大不了他俩在这湖里漂一天。 第323章 想的长远 陈行叙见她那明知道实情,却装模作样的可爱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船又打转了几次,他终于摸清楚了如何摇摆桨,船开始稳稳地往前划。 两岸是青翠的树木,船下是潺潺的流水。 路倾颜心里实在很兴奋,开始唱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湖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和大人带着孩子一起划船,听到路倾颜唱歌,声音是那么的欢快,一个小孩忍不住跟着她和唱了起来: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只来了凉爽的风.....” 小孩一开口,远处小船上有小孩也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气氛太欢乐,结果,调皮的年轻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唱完一首,小朋友们再来一首。 一时间,整个湖面上欢乐的歌声飘荡了起来。 陈行叙听着歌声,再看着坐在船头开心得明媚阳光的路倾颜。 他的心里都是满足感,心想,就算和她一起摇船漂到未知的地方,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啊。 结束划船,两人在公园逛了一圈,然后又去爬山。 山不是很高,沿着台阶往上走,路倾颜走了一会,便开始弯腰撒娇。 “我走不动了。” “想让我背,就直说,不用那么迂回。” 陈行叙笑眯眯地瞅着她。 他经常锻炼身体,这点背她的耐力还是有的。 “那我直说了,哥哥你背我。我累得哪儿都酸了。” 路倾颜拽住他的胳膊晃着,仰着脸笑嘻嘻地央求。 看着她娇气憨憨的模样,陈行叙觉得心都化了一样,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他便蹲下身,路倾颜利索地跳到了他的背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陈行叙暗道,这利索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哪儿都酸的样子。 不过,他很乐意这样哄着她。 陈行叙背着她稳稳地往山上走。 背了一会,路倾颜心里得到满足,有点不好意思了,“放我下来吧。” “上了我的背,就没有那么容易下来的。” 陈行叙说。 路倾颜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突然间想起两人在四合院温存的时候。 那时候她都受不了,要他下去。 他厚脸皮地说:“既然上了你的床,哪有那么容易下去的。” 想到这,她觉得脸上发烫,把头埋到他肩膀上。 陈行叙感觉肩膀处有点热。 他轻笑:“颜颜,这是野外,别太诱惑,让人看到了不好,我怕忍不住。” 路倾颜现在被他带的,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现在好坏。” 脸更红了,不说话了。 还不如开始不让他背呢。 往上走时,遇到一对下山的老人。 两位老人头发都全白了,但精神看着很好。 两人互相扶持着,年老的妻子看到陈行叙两人。 笑道:“小姑娘真幸福,你男朋友很好。” 路倾颜笑道:“是的啊。” 老太太对旁边的老头瞪了下眼:“哼,你看你,连这个小伙子都不如。” 老头喊冤:“年轻时我也经常背你啊,现在老了背不动了,你不能赖我啊。” 老太太牵住老头的手笑:“是哦是哦,咱俩都老喽,背不动喽。” 言语间都是满满的甜蜜。 老头对陈行叙和路倾颜笑笑:“再见,祝两位幸福。” “谢谢爷爷奶奶,再见。” 路倾颜和陈行叙也对两人也道声再见。 一路上,路倾颜没说话。 陈行叙问道:“咋了,累了吗?” 路倾颜说:“刚才那对爷爷奶奶让人羡慕。” 陈行叙拍拍她的臀,轻笑:“我会爱你一辈子。” “信你。” 路倾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爬山之后,自然是最后的项目,看电影。 电影院放的是那部火遍全国的湾岛催泪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 据说当时每一个电影院里在放这场电影时都是哭声一片。 陈行叙不太想和路倾颜看这部,到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让人头疼。 他想换家看有没有别的片子。 不过路倾颜看了电影介绍,特别感兴趣,一定要看。 陈行叙就买了桶爆米花陪她看了。 把兜里的手帕递她。 路倾颜诧异问:“我要这个干嘛?” “一会用得着。” 果不其然,越往后放,整个电影院里都是低低的抽泣声。 路倾颜拿着陈行叙的手帕不停地擦眼泪,爆米花都没顾得上吃。 陈行叙听着屏幕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情起伏倒不是很大。 也许,经历一世,他的心已经变得冷硬了吧。 从电影院出来时,路倾颜眼睛还红红的。 她说:“小强奶奶太坏了,为什么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呢,害得小强和妈妈多年不相见。” 陈行叙没说话,只是拥紧了她。 他其实挺想说的,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农家穷小子,即便你再喜欢我,你找到的亲人也会阻止你和我在一起的。 这就是现实。 不过这些事,等她再过些年岁,就会明白了。 现在和她说这些她也太懂。 “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也别把小孩抢走,好可怜的。我要是小强妈妈,也会疯的。” 路倾颜拽着他的胳膊,声音有点哽咽说。 陈行叙:“......” 一脑门的黑线。 所以说,女人都太感性了,有的没的,都能瞎想,还能想得超长远,超出了宇宙长度。 他的手按到了她小腹处,问:“有了吗?” 路倾颜本来还在伤心,一听这问话,顿时愣了,忘记了伤感的情绪。 “还,还没,以后总会有的嘛。”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哼哼着,拽着他的手,把脸往他手上蹭。 陈行叙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然后,吃过饭,回到家,在被子里狠狠温存了一番。 接下来,又和她一起约会了一天。 陈行叙买了一大束玫瑰花送给她。 把路倾颜乐得一直笑。 周一的时候,该上班的上班,该离开的离开。 陈行叙的机票改签到了周一中午。 “我走了,自己注意身体,想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行叙拍拍包里的大哥大。 “好,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白天肯定都很忙。” 路倾颜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两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路倾颜送他到出租车上。 出租车开走,路倾颜才离开。 “去哪里?”司机问。 “机场。师傅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花店。” 第324章 想要不多,这样足够 “有啊,前边那条街就有。” 司机爽快说道,又问:“要送花给刚才那个漂亮姑娘。” “对,麻烦你过会等我一下,我可能要等一会,等待的钱我也会给你。” “行。” 花店内,店主是对年轻的夫妻,男的帅气,女的漂亮。 陈行叙把要求说了一下。 店主给他拿来各种形状的小卡片。 陈行叙握着笔,思索着,开始在卡片上写字。 足足写了八十条。 交给店主夫妻。 “每天都送一束玫瑰花,有其他寓意很好的花也行。” 陈行叙说着,开始付钱给店主。 “先生准备送多久的花呢?” 男店主问道。 “你们花店开多久就送多久。” 陈行叙说道。 女店主吸了口气:“先生好浪漫呀。” 陈行叙笑着回答:“你们开这花店不就是给人浪漫的吗?” 女店主看着男店主:“看看人家,看看你。” 男店主说:“啊,我不是把我家整座玫瑰花园都送给你了吗。” “哦。对哦。”女店主小声说:“要不你也给我写些情话。” 男店主也小声回:“好的,我抄下这个先生的送给你。” 女店主:“不行,自己想。” “他肯定都是抄的。” “谁说的,我天天摘抄句子,都没见过。” ...... 路倾颜第二日早晨就收到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里面挂着一张卡片,字迹有些潦草,但刚劲有力。 “每次你对我笑时,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就如这束花一样灿烂绚丽。” 路倾颜捂着眼睛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这花肯定是昨天他去机场前专门跑到花店帮她订的。 “哇,好漂亮的花,未婚夫送的吧?” 几个女同事过来打趣道。 “是的。” 路倾颜骄傲地回答。 她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往后上班每一天,都会收到那位漂亮女店主送来的花。 女店主也不说话,把花递给她就走。 不理会她问的每一句话。 知道结果,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每束花里都挂有一张他写的卡片,字迹和第一次送的一样的潦草。 “年年岁岁,日日有你,便是幸福!” “陪你情窦初开,还想陪你两鬓斑白。” ...... 路倾颜笑着笑着就捂脸流泪了。 她想要也不多,这样就足够了。 --- 陈行叙直接飞到省城分厂,给颍川的人事部经理打电话,让她给罗本成妻儿订卧铺票,订好票后要派人亲自把人给送到火车上。 然后他又去省体委看了看陈笑和谢小玲两个小姑娘。 接下来就开始忙碌。 他先到报社刊登招聘启事。 毕竟是省城,人才比颍川多多了。 运动会后,本就有名的味皇名气更是如日中天。 招聘广告一发出去,立即有众多人来报名。 薪资待遇很诱人啊。 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填表写简历。 短短几天,竟然有几百人来应聘。 陈行叙拿着这些表格,开始筛选人才。 然后一个个的面试。 他把要求再次说明:“大部分工作时间是在颍川,若不愿意去,就请先离开,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样就走了一小部分漏看招聘里工作地的人。 留下的才真是认真看招聘广告的人。 连个广告都看不明白,要这些人何用。 最后开始筛选应聘人员。 狡猾的不要,只会耍小聪明的不要,太老实的不要,没自己想法的也不要。 多方筛选下来,留下了十几个行业里有先进思想的佼佼者,分配到各个岗位。 再留下几个聪明伶俐还如白纸一样不喜欢自己分配工作想要跳槽的大学生。 研发人员研出了十几种饮料口味。 陈行叙让员工去全国各地跑,去街头给众人尝,收集出各地人群喜欢的口味。 这天,几个员工在省城的街头,推着个可折叠的移动小车,车上放满各种口味的饮料,给来往的人试喝。 主要针对中青年人。 这些才是消费主力军。 十一月底的街头有点冷,但还不算太冷。 街上人很多。 陈行叙这天也没有事,就站在一边看效果。 免费的,自然会有多人品尝。 业务人员用一次杯子倒些饮料给众人尝试。 这些纸杯还是委托朱雨从香江那边给采购过来的,内地暂还没有一次性杯子。 陈行叙就在后面看着。 没一会儿,移动推车前就排起了几十人的队伍。 人群在业务员的劝说下,倒也算守规矩,没有一哄而上。 安安静静地喝着饮料,然后接受问卷调查。 陈行叙突然在排队的人群里看到一个熟人。 华圆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也排着队。 陈行叙已经有好久没见过她了。 在省城看到她,觉得挺稀奇的。 他过去喊了他一声:“华圆。” 华圆看到他惊奇道:“陈总。” “叫什么陈总,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行叙摸了摸她女儿的小脑袋,这小丫头出生时,他还去喝了满月酒呢。 “来看梦真啊,正好看到这试尝饮料,我想要那个纸杯子,就过来看看了。” 华圆把女儿抱起来笑道,对女儿说:“叫叔叔。” 颍川叔叔的发音有点类似于福福。 小女孩只有两岁多点,发音还不太清楚:“佛佛。” 陈行叙摸摸兜,还真摸出一块糖来,给小女孩。 “别排队了,回头我给你两个杯子,饮料是厂里新研发的,回头你尝尝喜欢哪个口味,带点给你。” 华圆轻笑,“让人试喝饮料,找梦真啊,她嘴巴可是很刁的,她觉得好的,大部分人都会喜欢。” 陈行叙笑而不答。 华圆叹了口气,“哎。” 看来两人的缘分真的尽了。 “来这里打算待几天?”陈行叙问。 “可能会待长一点时间吧,梦真还要管理厂,还要照顾她爸,忙不过来,我就过来帮下忙,其实我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华圆说着也感觉有些难为情。 “郑线没过来帮忙吗?”陈行叙诧异问。 “被郑梦真几个哥哥给恶心住了,为了梦真的名声,不来了。他们说的很难听。真没想到她几个哥哥心好黑,连个愿意帮他的人都要算计,梦真一个姑娘家,现在多艰难啊,她几个哥哥,不就怕梦真做得比她们好,他们脸上无光吗。哼,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都清楚,自己亲妹妹都看不得好,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啊,梦真干好了,他们不也跟着沾光吗,我咋就想不明白呢。” 华圆说着愤愤不平起来。 “你不上班了吗?” 陈行叙突然问了一声。 第325章 照顾 “啊,不上了,厂里效益不好,我又得带着孩子,就有时候摆个小摊,别说,摆摊可比上班挣钱多了。” 华圆说着就感觉很兴奋,说着就眉飞色舞起来,“跟你说,还是受你的影响,我才敢不要那个工作摆摊的。” 外面风大,小女孩儿直揉眼,陈行叙便把她和孩子往旁边的廊檐下让,避下风。 随后笑说:“那是你自己有魄力,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看你从摆摊开始变成如今这样,我也不敢。”华圆抱着孩子到了避风的地方。 陈行叙笑了笑,“要不要去我厂里坐会。” “不去了,一会得回梦真厂里,待太久了,她该着急了。”华圆笑着拒绝。 “她新厂在哪里?” 陈行叙问了声,“回去我让人给你闺女送些吃的。” 华圆说:“北面新华街,真真家具厂。” “行。” 陈行叙也没有意外,这个厂址就是他上辈子选的,郑梦真还是选了那个地方。 又聊了几句,陈行叙便和华圆话别。 回到厂里,他安排人送了几个大礼包零食并一些饮料送给了真真家具厂的门口,让门口看门的人交给华圆。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地忙碌着。 陈行叙白天忙厂里的事,有时会接听友爱速运和新兴小家电的疑难电话,进行远程遥控指挥。 不过白天一次也没有接到路倾颜电话,都是到晚上的时候,她才会在楼下小卖部里用公用电话打给他。 聊些有的没的。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饮料品种也都反馈了回来。 最后选定三款作为主流,橙汁,酸奶,绿茶,以后再加一个矿泉水。 省城西部一百公里处有一处山泉,他记得后来有一个商人开发了,不过他没经营好,在省内流行了两年便没落了。 这次他要先把这个开发权拿到,不过现在不着急,等那个商人发现还得两三年。 然后便是上设备,联系一些供应商,再认识政府各部门的人吃饭喝酒打打关系。 不管怎么说,省城的厂以后也要大力发展的。 这天,他带着手下在当地排得上名的酒店请一些官场的人吃饭。 还好,手下能喝酒,给他挡了一些酒,他倒没喝得太离谱。 反正,把礼一送,酒桌上面子上过得去,他们也不会太计较了。 陈行叙不太喜欢这地区的酒文化,他想往南跑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边酒文化比这边淡了很多。 只要有能力就算不拼酒也能混出个名堂来。 客客气气地把这些人送走后,陈行叙让手下打车先回去了。 他就到外面抽了根烟,准备回自己在这里租的房子去。 暂时他还没打算在这里买房子。 抽完烟,他把烟头扔到酒店旁边的垃圾桶里,现在没有那么文明,街上找个垃圾桶都很难,垃圾几乎都是乱扔。 扔完烟头,扭头一看,看到郑梦真陪着几个客户模样的人从酒店里出来。 郑梦真站在酒店门口又和客人说了几句话。 有个男客人笑着想摸她的手,被郑梦真巧妙地躲了过去。 然后几人笑着离开。 郑梦真站了一会,便背着包往前走。 陈行叙也从暗影里走出来,和她背道而驰。 刚走几步,就听到扑通一声。 陈行叙预感,肯定是她摔倒了。 扭头一看,果不其然,郑梦真是真摔倒了。 她可能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真是一步三摇地走。 陈行叙看她那模样,说不担心是假的,说无动于衷也不可能。 尤其是现在世道也没那么安全,总会出现一些不可知的事。 陈行叙本想给华圆打个电话让她派人来接一下郑梦真,拿出大哥大才想起不知道电话号码。 上辈子真真家具厂的电话他早已模糊。 没办法,他便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她应该喝酒喝得很难受,走一会就停一下,对着路边的绿化带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前面走来几个小混混一样的年轻人,看她那醉酒的样子,便上前调戏。 “哇,好漂亮的女人。” “带回家应该挺够味。” 几人嬉笑着靠近。 郑梦真拿起包对着这几个就挥,大声说:“不要过来。” 喝过酒后,她的嗓子不太舒服,声音虽然很冷,但还是带着娇柔。 那几个更兴奋了。 上前就要抓她的手。 手还没伸到郑梦真身上,就啊了一声,几个人纷纷摔倒。 就看到一个脸色森冷的年轻人冷眼看着他们:“滚。” 几个小混混也不傻,知道遇到不好惹的人了,一人能几下子就把几人踢倒,他们也不敢逞能,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就跑。 郑梦真愣愣地看着陈行叙。 就像到了安全的港湾一样,紧张的情绪和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她踉跄了一下,终于还是醉倒了。 陈行叙不得不扶住她。 “我送你回厂里。” 郑梦真闭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我不住厂里。” “那你住哪?” “我难受,住杏.....” 话没说完,人就真醉了过去。 陈行叙没办法,也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只得拖着她往自己住的地方去,好在路不远。 一进门,就把她给放到沙发上,让她睡在那里。 郑梦真一动不动地沉沉睡着。 陈行叙给她找了个被子,盖到身上。 便回了自己卧室。 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是路倾颜打过来的电话。 “睡了吗?”路倾颜问。 “睡着了。” 陈行叙逗她。 “哦,那是谁和我说话。”路倾颜笑问。 “一个孤单的小鬼。” “哈哈。”路倾颜笑出声:“那里还顺利吗?” “都好。” “不要太累了,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我知道,你也一样。” 两人又随便瞎扯了一会。 “早点睡,晚安。”路倾颜看时间不早了,便不再打扰。 “颜颜。” 陈行叙喊了她一声,觉得还是得把郑梦真在她这里的事告诉她一下。 以前和南思敏之间的事都让她有些介意,他可不想再让她以后乱想。 “嗯?” 陈行叙把郑梦真在这里的事说了一下,并把原因也说了。 路倾颜沉默了一会,就在陈行叙以为她会摞电话时,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你照顾她一下吧。” 第326章 想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挂了电话,陈行叙和衣而卧。 半夜的时候,迷糊中,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又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压低声音的痛呼声。 他起床,出门,随手把客厅的灯也给打开。 就看见郑梦真捂着膝盖坐在地上,旁边是一个被踢倒的凳子。 灯猛地一亮,她眼睛眯了眯,看到陈行叙,她有些尴尬。 解释:“我渴醒了,想找点水喝。” 陈行叙也没说什么,到了厨房,拿过保温瓶,倒了一杯水出来。 郑梦真已经站起来,把倒的凳子扶起来。 陈行叙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水有点烫,你小心点。” “谢谢。” 郑梦真低声道谢。 陈行叙看她一眼,白炽灯下,她的脸色很不好。 应该是喝酒喝的。 想在这个地方把厂开大,请客喝酒是必须的,有时候男人喝得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女人。 郑梦真上辈子就没碰过酒。 “好些了吗?” 陈行叙问道。 “好多了。” 郑梦真摸了摸头,醉后现在虽然清醒了,可头还是疼。 “请客时怎么不找个助理陪着,没有助理怎么不打个出租车回去。” 郑梦真犹豫了一下,说道:“厂里不是女的就是残疾,找谁都不方便,没打出租车是因为一上车就想吐,怕把人家车给吐脏了。” 陈行叙愣怔了一下:“你厂里招的都是女工和残疾人?” 他现在对郑梦真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上次见华圆也没聊到这个。 “嗯。”郑梦真低声说:“把厂搬来这里也没多少资金,钻个空子,招残疾人可以免大部分税收,还会给一些好的处,厂房房租价格也低。招女工是因为工资可以给低点,本来是想等厂能上正轨,再换工人的。后来发现,无论是那些女员工还是残疾人,他们真都挺可怜的,几乎每个人都过得很糟糕,我就想得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家具需要力气活,他们怎么干?”陈行叙眉头微皱。 “大的家具不做了,只做一些小的木制品,工艺品什么的,再看看能不能走出口,总得想办法挣钱养这些工人吧,如果他们没工作,会更可怜的。” 郑梦真低声说。 陈行叙不由得多盯着她看了一眼。 没想到她会改变产品类型,还会给残疾人提供工作。 “碰到过坏人吗?”他又问。 郑梦真低笑一声,“不怕,我包里随时带着一把刀呢。” 陈行叙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厂里有多少人?”他问。 “两百多个,残疾人占一大半。” “生意好吗?” 郑梦真有些窘迫,还是说了实话:“现在好了一点,可以维持厂子运转了,因为这些工人都熟练了一些。” 陈行叙沉思一会说:“等我有空我去你厂里看一下。” “好。” 郑梦真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端起水杯喝水。 她都快渴死了。 空气有些沉默。 陈行叙看了眼低头喝水的郑梦真:“你再休息会,睡沙发还行吗,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郑梦真赶紧说:“可以的,没问题,你这沙发挺舒服的,以前忙的时候我睡冷板凳都成。” “嗯。早点休息吧。” 陈行叙说完,便回了卧室。 没多会,听到外面安静了下来,灯也关了。 第二天,陈行叙醒来的时候,郑梦真已经走了,沙发上被子叠得整齐。 上面有个字条:我走了,昨夜多谢你。 陈行叙抽了个时间去了一趟真真家具厂。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厂房也是他熟悉的。 当初他最初搬来时就是这个地方。 只不过,物是人非啊。 所有的人,他是都不熟悉了。 看门的是个大妈。 看到陈行叙过来,立即从门门岗室出来,她走路有点缓慢,一条腿是坡的。 她问道:“小伙子,你有事吗,找谁啊?” “我找郑梦真,前几天和她约好的。” 陈行叙礼貌回答。 大妈瞅了他半晌,看起来他还挺正派的,不像那些因为郑梦真美貌而来死缠烂打的小混混那样。 就说:“你进去吧。” 陈行叙便进去了。 厂房不大也不算小。 外面放着一堆短木材。 他进了车间,看到健康的人都是女性,有年轻的,也有中年人。 残疾人有男有女,有的坐在小椅子上,身边放着一个拐杖,用手打磨着木头。 也有的少了一只胳膊,用一只手在拿小块木材的。 无论是健康的还是残疾的,大家都戴着口罩。 虽然这些人各有各的残疾,但看精神都是很愉悦的。 也许,有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他们都很有开心吧。 这些人看到他,也只是好奇地看他一眼,便各做各的事了。 他们干活也许效率不高,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干着。 陈行叙心里一时挺有些复杂。 陈行叙看到郑梦真,她手上戴着一个袖套,正在教一个女工切割木头。 陈行叙没有叫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忙完。 一个曾经娇滴滴的姑娘, 这两年变化挺大的。 郑梦真教完那个女工,一回头就看到陈行叙。 她愣了一下,赶紧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过来。 把口罩摘下,淡笑说:“这车间里都是灰尘,你干嘛要进来这里,在办公室等我就好了,走吧,给你看看我们做的产品。” 既然他能来,郑梦真可不认为他是闲着无聊来叙旧的。 肯定是她说的他招的都是残疾人和女工,生意不好,触动了他。 如果他能帮着把他们的产品销出去,能养活这些不幸的人,她求之不得。 到了郑梦真的办公室,办公室还算大,除了各种颜色的小木头凳子,漂亮的小木头盒子等外。 木柜子里里放了不少工艺品。 有挂件,笔筒,梳子,小动物雕塑等等,个个都挺很精致。 “这些人别看残疾,有几个人还真有绝活,就是不太好卖。现在只能销些小凳子之类的常用品,但我觉得这工艺品很好看啊,肯定有人需要,可我也不知道往哪里找这些人。现在只能卖些小凳子这样的日常用品。” 郑梦真苦恼的说出了她的困境。 第327章 都要走了,心事还不敢说 陈行叙仔细都看了一下说:“你找人把这些产品都拍下照片,做个相册给我,并且把这些工艺品弄些样品给你。我试试看。” 郑梦真连忙应好。 曾经有人告诉她,她若愿意跟着他,他可以给她找销路。 她怎么可能答应呢,就算厂子倒了,她也不可能这样做。 她这才想起还没给他倒茶,赶紧去给他倒水。 “你喝水。” 陈行叙接过水杯,看着郑梦真上半张脸上有不少灰尘。 想了想还是没吭声。 “你爹现在还好吗?谁在照看他?”他问了句。 “反正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请了一个保姆看着,活一天算一天吧。我现在也力不从心,还要考虑厂里人的生存,总之我是没有你能干。” 郑梦真的声音很低很低。 陈行叙听到了,也无法说些什么。 和她聊了一会产品,陈行叙便告辞了。 郑梦真送他到大门口。 看着他离开。 大妈问她:“梦真啊,这小伙子不赖,他结婚了没,没结婚可以和你处个对象。” 郑梦真心头一痛,笑说:“人家快要结婚了,别瞎说。” “哦。”大妈感觉有点遗憾,瞅了郑梦真一眼:“梦真啊,你就这样和人家谈事情吗?” 郑梦真疑惑道,“是啊。” 大妈赶紧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圆镜子递给她,“看看你的脸。” 郑梦真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口罩遮住的地方是干净白皙的,没被遮住的地方都是灰扑扑的。 她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自暴自弃的把镜子还给大妈。 就这样又如何,无论美丑,在他眼里都一样。 陈行叙回到厂里,思量了一下给南思敏打了个电话。 很快南思敏的声音传来:“喂。” “是我。” “呵,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要我和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南思敏笑得很是妖娆。 “怎么可能,能做生意还是要做的,是吧。” “你现在又有什么生意能需要到我?”南思敏倒是好奇了。 “你不是有个进出口有限公司吗,我知道老外都比较喜欢中国的传统工艺,我这有一些木头工艺品什么的,你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客户需要。” 南思敏的集团下有专门搞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进口出口的东西比较多,也比较杂,说不定会需要这些。 “你又做这个了?”南思敏惊奇问。 “朋友的,过两天我把样品寄给你,你看一下,国外可有需要的客户。” “男朋友女朋友?” 南思敏笑问。 “你的关注点好奇特。”陈行叙不想和她理论男朋友女朋友的事,便说,“过两天我把样品和照片寄给你,你那边有兴趣再谈,好吗?” “行吧。” 南思敏倒也没多啰嗦什么,做生意嘛,有得赚就赚。 郑梦真很快就把照片拍好,做成了宣传册,又准备了一大包的样品送到陈行叙厂里来。 她和华圆一起把这些东西送来。 华圆瞅着陈行叙,很是激动:“哇,陈总,你是要救我们于危难之中啊。” 她过来帮郑梦真一段时间,天天为销路都愁死了。 她只会摆个地摊,碰到这种要养工人的生意,她也没好办法。 陈行叙说:“别这样说,成不成我也不确定。” “你能愿意伸手,就有点希望啊。” 华圆笑嘻嘻道。 陈行叙看了看宣传册,做的很精致,照片拍的也很清晰,每一个产品都编了型号和规格。并附上国内报价和出口报价。 她弄过一次出口产品,知道如何报出口的价格。 “挺好的。” 陈行叙赞了一声,看来郑梦真很用心了。 他让人把宣传册和样品都寄了出去。 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 “要不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华圆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郑梦真。 郑梦真微笑拒绝,“不用了,厂里还有事呢。” 她说着,就转身走了。 让人帮忙,还要蹭饭,没那么大脸。 华圆也赶紧跟着走了。 日复一日,天气越来越冷。 南思敏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消息。 味皇分厂的饮料生产线终于安装完毕。 分为盒装和瓶装饮料。 接下来便是忙碌的销售环节,把饮料的名气给打起来。 饮料名字正式确定为“乐享”。 这天,他接到江千浪的电话。 江千浪告诉他,他已经验上兵了,过几日就走。 陈行叙说:“我送你。” 今年是征兵两次,江千浪赶上了冬季征兵。 “不用,你忙吧,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江千浪的语气挺开心的。 “一定送你,以后估摸着得兵役不服完都见不到你了。” 陈行叙坚持,想了想问道:“你和小芳表白了没?” 江千浪磕磕巴巴:“还,还没。” “以前不是挺胆大的吗,现在怎么那么胆小了?”陈行叙笑道。 “大概太在意,就越担心。” 江千浪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好似长大了许多,“我怕她不喜欢我,以后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那你这也不是个事啊,小芳已经二十岁了,在没有对象,她都过不了她爹娘那一关。” “我知道了。” 江千浪惆怅地挂了电话。 几天后。 颍川火车站。 新兵入伍,专门有一列火车来接这些新兵。 这些新兵蛋子倒真是个个胸前带着大红花,个个脸庞稚嫩,和各自的家人作最后的告别。 陈行叙,江开天夫妻,李静芳,还有特地请假来送江千浪的谢轩。 江千浪一身军装,带着军帽,这一穿倒显得挺拔如竹。 离别的话该说的都说了。 最不放心的是江开天,一直交待着:“小浪啊,军营比不得家里,你不要耍性子,好好训练,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江千浪翻了个大白眼,不过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不耐烦。 正好这时喇叭里也喊着,“各位新兵,抓紧时间上车,列车就要开了。” 没上车的新兵们都赶紧上车。 “我走了,你们都该干啥干啥,不要挂念我。” 江千浪对他们摆摆手,也往车门走去,他突然扭头,看向谢轩。 “谢轩,你加油,等你的高考好成绩。” “我会的。”谢轩说道。 江千浪对他挥挥手,上了火车。 然后大家看到他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窗户是开着的。 陈行叙看着李静芳,悄悄问她:“他和你可有说些啥?” 李静芳茫然:“啊,没有啊,他能说啥?” 陈行叙:“......” 江千浪突然对李静芳喊了声:“小芳,你过来。” 第328章 两美女相见 李静芳疑惑地走了过去。 “你还有啥事?” 这家伙天天神神叨叨的,还啰嗦的不行,竟然天天管她这不许弄,那不许干的,烦死了,终于走了。 江千浪看着她,认真的说:“唉,你头上怎么有个树叶啊。” 李静芳狐疑地就去摸头发,江千浪抓住她的手,“我给你拿掉。” 话音刚落,他手里一样东西就别到了李静芳的头发上。 李静芳嘶了一声,头发被他抓的有点疼:“江千浪,你干嘛呢。” 这死孩子没轻没重的。 说着,就去摸头发,就摸到了一个发卡样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趁她发怔时,江千浪突然探出身子,抱了她一下,嘴唇就亲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害羞,“小芳,我喜欢你。” 李静芳:“......” 懵逼了,这是个啥情况。 “很喜欢很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不要先拒绝,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就给我写封信,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过,也不用给我写信了。” 江千浪快速说完,放开了还抱着的她,快速往她兜里塞了一封信。 然后脸色通红地扭过了头。 周围的新兵蛋子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那个姑娘好漂亮的呀。 李静芳大脑里一片空白。 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火车长鸣,火车缓缓离开。 新兵们纷纷探出头,挥手向亲人们道别。 亲人们也都跟着火车走,和自己的孩子道别。 这场面,挺有点让人难舍难分的。 有的家人都哭出了声。 李静芳感觉脑子木木的,也跟着火车走。 江千浪大喊一声:“都回去吧,该干啥干啥,你们放心,我们定会誓死守护家国的安全,让你们安居乐业。” 这话突然这么突兀的喊出来,感觉奇怪,但又不奇怪。 既然愿意当兵的孩子,虽然有些还懵懵懂懂,但心里肯定都装着家国。 有几个兵被他这么一嗓子喊的,突然间热血澎湃,也跟着大声喊了一句:“誓死守护家国的安全。” 也许这话太有感染力,更多的新兵们也喊。 车站里竟然有点荡气回肠的感觉。 这些送行的亲人们听着都笑了,笑着又流下了眼泪。 有担忧,更多的是自豪。 火车带着这些新兵渐行渐远。 李静芳一直还在发懵。 站在那里久久地看着远去的火车。 最后愤愤一跺脚:“笨蛋。” 不知不觉间,眼睛湿了。 陈行叙喊了她一声:“小芳,走吧。” 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到了。 想必李静芳这会心里很不平静吧。 回到了家,李静芳把头上的发卡拿下来,看了下,是个花朵一样的发卡,蓝色的,很漂亮。 欣赏了一会,她才拆开江千浪写的信。 很厚,密密麻麻的足有四张信纸。 写了他从小到大的的心路历程,也写了他对她的喜欢,解释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意思,也坦白了找那个算卦先生糊弄她的事...... 李静芳看完,沉默了好久,哎,她还是没文化啊,竟然没听懂他以前的暗示。 想了一会,立即回信,她写的信很利索,只有几句。 知道了你喜欢我,正好,我也挺喜欢你的。我等你退伍。以前被你骗了快三年,你若敢负了我,打断你的腿。 自从到味皇跑了业务,锻炼了几年,她现在脾气也是风风火火的。 写完,把信纸叠好,等着他到部队安定下来,把地址给寄过来后她再把信寄给他。 ...... 陈行叙终于接到南思敏的电话。 南思敏说:“我让人给客户看了,他们挺喜欢,可以合作一下,我需要去看下工厂,看看实力如何。” “都是些女工和残疾人,残疾人占大半,实力未必很强,但值得合作。” 陈行叙解释了一下。 南思敏半天没说话,好一会才说:“我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开这样的厂。” “那你派人过来看下就清楚了。” 陈行叙说。 “行,我亲自去看看。” 南思敏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陈行叙再说话的机会。 也不说她哪天来。 陈行叙觉得南思敏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哪天突然就冒出来了,赶紧给郑梦真打电话,让她随时做好迎接客户的准备。 郑梦真连连应着,机会来了,她怎么也得给抓住啊。 果然,南思敏赶个星期天过来了。 到了机场才给陈行叙打电话。 “我来了,快来接我,妈呀,你们这地方真是鬼冷鬼冷的,给我带件大衣。” 电话里能听到南思敏抽气的声音。 “你来时不打听下这边的天气吗?” “忘了。” 南思敏理所当然地回答。 行,她是上帝。 陈行叙赶紧让人去买件军大衣过来,他则给郑梦真打个电话,让她们都在厂里等着。 助理很快把军大衣买来,陈行叙开车去接她。 来了三个人,开一辆车就行。 机场内,南思敏穿着件米色的大衣,里面只穿了件薄毛衣。 现在机场内还没有供暖气,她冻得直跺脚。 看到陈行叙过来,她伸手去拿那件军大衣,赶紧穿到身上。 长出了口气:“妈呀,可算是暖过魂儿来了。” 陈行叙瞅着旁边的店铺,也有卖棉袄的。 “这么美丽冻人,没看到那边有棉袄卖的吗?” 南思敏说:“机场的东西多贵啊,我傻啊去挨宰。” 陈行叙:“......” 你不傻就挨冻。 跟着她来的两个女性,想笑不敢笑,拼命忍着。 那年两人在公司甜甜蜜蜜的事,大家可都是知道得清楚得很。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陈先生就不见了。 他们都有猜测,可也不敢乱说。 几个上车,陈行叙直接把车开到了真真家具家。 看门的还是那个大妈,她看到是陈行叙,笑眯眯地开了门。 车子停在了办公室的地方。 南思敏踩着高跟鞋,气场十足地下了车。 郑梦真和华圆今天也打扮了一下。 郑梦真化了个淡妆,头发也认真打理了一下,她本就貌美,这一打扮,更是光彩照人。 华圆没有郑梦真漂亮,但也清秀耐看。 两个美丽的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艳。 陈行叙给两人介绍。 “思敏集团的南总,真真家具的郑梦真。” 南思敏眉头一挑,郑梦真? 第329章 合作成 那天她可是悄悄地从陈笑口里套出了话,郑梦真不就是他最初要结婚的对象吗。 这现在是又旧情复燃了。 不过,她没动任何声色地与郑梦真握手:“你好,郑总。幸会。” 郑梦真回握她手,得体的笑道:“南总,幸会。” “请进。” 郑梦真让她先进。 随后自然是一番寒暄。 南思敏本想找点茬,郑梦真介绍什么,她态度一直是冷淡的。 郑梦真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人有点来者不善。 不过后来看到车间里那些认真干活的残疾人,南思敏的心突然就跳了一下。 对郑梦真的态度就转变了一些。 郑梦真多聪明的人啊,立即知道了原由。 不卑不亢地说道:“他们虽然身体有残疾,但心理没有一个残的,对产品每一道工序都十二分的对待,刚才那些产品你也看了,都是出自他们之手,他们干活可能会慢,但不会停止不前。” 南思敏扭头看她一眼,两人都属于高挑美女,眸光可以平视,“你心地挺善良的。” 郑梦真淡笑:“南总过奖了,我以前啊,挺自私的,就算当初招这些人,也是有自己的算盘,没想到要用他们很久。不过,真和他们相处下来,我就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我也想努力为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所以擅长的大件产品都改了。” “你还挺会自我剖析。”南思敏笑了。 郑梦真也笑了:“因为遭过罪,吃过苦,也负过人,现在就都想明白了。” 南思敏斜眼看了眼陈行叙,只见他神色淡淡,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完了车间。 陈行叙觉得两个女人谈生意,他也没必要去听了。 就在外面抽支烟,吹个冷风,等她们谈完。 南思敏就把事情都推给了来的两个人。 “行了,需要什么产品你们把要求提出来吧。” 那两个助理拿出本子,开始询问郑梦真和华圆。 而南思敏就溜了出去。 正看到陈行叙在外面的转悠。 “你怎么出来了?” 陈行叙把烟掐灭,问道。 “呵,渣男。”南思敏说。 “我怎么渣了?”陈行叙诧异,从头到尾他没有插一句话,他就是一个介绍生意的中间人。全由她们自己谈,能成则成,不能成他也无话可说。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南思敏哼了一声,“你家小颜颜知道吗?” “她知道。”陈行叙说,“别把人想那么龌龊,我是为了这些工人,你也看到了,如果生意不好,厂子没了,他们就会没工作。” “那你不可以给吗?我觉得你那里更合适。”南思敏反问。 陈行叙笑了:“我心硬,暂时没想过招残疾人。他们已经在这个行业干了一段时间,都熟悉了,也有了感情,再换来换去,对他们也不太好。” 南思敏沉默。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能来,就算谈不成,也感谢你能来看一眼。” 陈行叙真心说道。 南思敏摆手,“别别,产品能不能让客户看上,我说了不算,得让质量说话。” “这个需要你们自己订质量标准。” 南思敏思索一下,“我有个主意,南方还有香江那些有钱人就喜欢这些个手工的东西,独一无二的,看看工人们能不能做出来他们想要的,一件手工活,卖个十万八万的,他们也不在乎钱。” “你肯定认识这些家的人,推销一下,给你佣金呗。”陈行叙说。 “可以考虑,专门针对有钱人的独家定制,我和你前女友商量一下去,我现在对她更有兴趣。” 南思敏说完,扭身就走。 陈行叙无语。 中午时,郑梦真请南思敏一行人吃饭。 南思敏也没客气,先上了陈行叙的车,在车里等着。 郑梦真和华圆收拾一下,稍后跟上。 华圆拍拍胸:“这个女的长得漂亮不说了,还好有气场,我心都绷得紧紧的,紧张死了。” “还好吧。”郑梦真把样品给归拢到一起,“咱走。” 饭桌上没有谈生意,大家只是随意的聊些话题。 南思敏瞅着陈行叙,说:“你的食品厂现在销量翻了几番了吧。” “还行。”陈行叙淡声回答。 按照这销量火热的劲,到年底销售额应该能达到五六个亿。 郑梦真除了说些感谢南思敏的话,中途也没有插太多话。 大多都是南思敏和陈行叙在聊天。 饭局结束后,陈行叙送南思敏回酒店。 她第二天就要回鹏城。 华圆结完账,发现郑梦真蹲在一边,捂着肚子。 “你咋了?”她赶紧过去紧张地询问。 “可能又喝了酒,胃有点不舒服,回去吃点药就好了,老毛病了。” 郑梦真站起身,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肚子。 “梦真。”华圆揽住她的胳膊,“下次别喝酒了,这样喝也不是个事啊。” “咱回去吧。”郑梦真岔开话。 她也没办法啊,不喝酒哪来的生意呢。 华圆叹了口气,“梦真,那个南总看着陈行叙的眼睛都带拉丝的。” “我不瞎。” 郑梦真淡声说。 华圆又叹了口气,前有个漂亮的路倾颜,这又有个明艳富婆南思敏。 好友这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华圆,你要不要考虑让翠翠爸也来省城找个活儿干啊。” 郑梦真问她,翠翠是华圆女儿的名字。 她觉醒了前世的部分记忆,不像陈行叙那样是带着完整的记忆回来的。 后世发展的情况她记忆不深,隐约只记得一些大事情。 比如国企倒闭,工人下岗。 想必也是波及到了华圆丈夫。 华圆思索一下,“他应该不会来的,他比较安于现状。” “那行,你也来帮了我好一阵子,要不回家看看吧,过年时我再把你的工资一起结算给你,让你欢欢喜喜过个年。” 郑梦真想着她们夫妻也不能分开太久,太久了容易出事。 “啥工资不工资的,我回去也没啥事,翠翠也不闹人,让她上个幼儿班,我也可以帮着你,接下来应该挺忙的。” 华圆轻笑道,“我也不能在你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撂挑子呀。” “行。” 真正的朋友,郑梦真也不和她多客气。 第330章 好嘛,结婚又要等等 陈行叙这边的饮料借着味皇的名气,销路也越来越好。 而郑梦真也把南思敏那边要的样品全部做好,寄了过去。 年前收到了一张五万美元的订单,按照此年的汇率来算,大约有二十多万,算是一个大单了。 真真家具厂所有人都很高兴,干活热情更是高涨。 陈行叙回了颍川,和财务盘点了一下今年的销售和盈利。 本年度整个味皇,销量额达到六点五亿。 净利润可达亿元以上,名副其实的颍川大企业。 何全厚父子看着可分给他们的收益账单,瞪大眼睛。 天哪,他们就忙了一年,就分了两百多万。 味皇厂里其他员工也兴奋爆了,陈行叙曾把股份让出百分之十,让老员工入股,算是给他们的一个福利。 他们今年每人都得到一笔丰厚的分红,根据当初出钱的多少,少则分了几千,多则可分上万。 每人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平衡,都很高兴自己这多得的分红部分。 友爱快递也有几十万的营收了,物流这块目前还是亏损的。 但有一个很好的反馈就是,这个线路的卡车送货时,运输保卫队保护了司机人货无一点损伤,沿途的劫匪路霸遭受重创,友爱运输的名气正在一点点打响。 新兴小家电销量增幅一般,一直很稳定,新品没有开发出来前,也只能稳中求点升,净收益也只有四百多万。 把味皇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已经进入腊月,再过一段时间,又是新的一年。 陈行叙便提前了两天回了广省。 他离开路倾颜有三个月了。 路倾颜所在的交易所已经试开市,现在她每天忙得飞起。 陈行叙把饭做好,都没有等到他回来,索性到她办公楼下去等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 路倾颜出来的时候,看到陈行叙,还挺惊讶的,飞奔过来,“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 陈行叙接住了她,牵住她的手:“想你了,就提前回来,快走,回家吃饭。” 路倾颜抱住他的胳膊:“哇,有你真好。” “那当然,我一直都很好。” 回到家,饭菜都凉了,陈行叙又把菜热了一下。 “是不是现在下班都很晚?” 陈行叙把菜端上桌时问。 路倾颜点头,狼吞虎咽地吃饭,她饿坏了。 “大哥,你的厂再发展发展,以后可以考虑上市。” 路倾颜嘴里都是食物,含糊着说。 陈行叙笑说:“我现不打算让企业上市呢,以后可能也不打算。” 路倾颜微怔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便没多问。 “不过,我买些股票倒可以。” “我不能透露什么给你。”路倾颜认真说。 “不需要你透露。”陈行叙说。 九十年代初,随便炒炒都能赚钱,哪需要路倾颜透露什么给他。 他好歹也是重生之人,有些股票走势他还是知道的。 吃过饭后,陈行叙问道:“颜颜,你哪天放假,咱们一起回家。” 路倾颜神情有些犹豫:“大哥,我可能回不去了。” 陈行叙:“嗯?” “现在忙,领导让我们克服一下困难,过年都不要回去了,有好多事情要做,可以等年后空闲一点再请假回家,我是新毕业的,大家都踊跃报名不走,我也不好请假啊,对不起啊。” 路倾颜神色有些苦恼,声音越来越低。 陈行叙瞅了她一会,见她真是不好意思,头低得像个鹌鹑,便笑了,“那就等等再说吧。” 她都不急,他急也没有用。 “其实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的。” 路倾颜把头埋到他怀里,“可是,我也不能先走呀,大家都没走,我怕领导对我有意见。“ “我知道。” 陈行叙拍拍她,瞅了瞅她依然苗条的身材,“去洗澡,然后进行造人运动。” 想来他上次那么努力耕耘,她肚子也没什么反应,想必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有娃娃。 路倾颜便红着脸去洗澡。 ...... 陈行叙去了友爱运输。 里面的员工又多了一些。 快递现在除了鹏城这边总部,在广市也设了点,承接周边的各种轻型小型货物。 渐渐有往全省开花的趋势。 公司里一片繁忙。 陈行叙问单大海:“友爱运输的名片送出去了多少?” 单大海答:“鹏城地区所有的厂都有送到,现在往广市和周边城市那边送。” “嗯,灵活点,实在不感兴趣的的介绍完留下名片即可,对那些感兴趣的能争取过来的多跑两次,带点小礼物过去。” 陈行叙交待着,他们也不可能做到每家工厂都愿意合作。 前期就是要用这种地毯式的广告模式来轰炸。 总之现在人工不值钱。 “看着时机,年后可以在报纸上做些广告了。” “明白。” 罗本成从外面进来,接了一句:“大海现在能力出众啊。” 单大海摸摸头,一脸憨憨地笑了,“是你和陈总教的好。” 陈行叙和罗本成也笑了,很是欣慰。 “过年要不要回家?” 陈行叙问。 “年后我还要不要在这里待着?” 罗本成反问。 “可能还需要你在这一段时间,听慎荣的意思年后市里要把良远厂给卖出去。” “那我就不回去了,带着孩子来回挤着慌,回家也待不几天。小月夫妻会陪着我娘,过了年你安定好,我再回去。” “也行。” 陈行叙觉得这样也好,南方温暖,适合小孩,罗大娘现在身体状况稳定,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她。 罗本成思索一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和你说件事啊。” “你说。” “小月丈夫,你知道也是个老师嘛,他现在心思很活络,不想当老师了,想跳出来进咱们厂。”罗本成有些疑虑地说。 “你的意思呢?”陈行叙反问。 罗小月今年结的婚,她的丈夫他见过,一脸的精明相,嘴巴倒是挺甜的。 现在想跳出来进味皇,不知道心里算计着什么。 “我让他安心做老师,他有点不太高兴。” 罗本成有些无奈。 第331章 收购良远 “我建议啊,他还是老实当老师,饿不着,也不会多富贵,你那个妹夫,如果真有钱了,对你妹妹来说,不是件好事。如果他一直当着老师,有你这个有钱的哥挡着,他不敢胡来。” 陈行叙说道,“不过,他就算进了味皇,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也不会比当老师挣得多多少。” 罗本成自然明白他的话,他对这个一脸精明写在脸上的妹夫不是太喜欢,但奈不住小月喜欢啊。 “嗯,我还是劝他好好当老师评职称。” 罗本成这下倒坚定了想法,小月和妹夫再不高兴也就这样。 他可不想支持着这个妹夫,到时候妹夫发达了,妹妹被踹。 除非这个妹夫自己有本事单干能发达。 陈行叙有贴心的下属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倒有些清闲了起来。 陪路倾颜的时间就多了一些。 每天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再去小家电厂和运输部溜达两圈。 每天倒也甜甜蜜蜜。 日子很快临近年关。 路倾颜还在忙碌,陈行叙得回家过年了,路倾颜可以和她外公外婆一起过年。 临走前,南思敏约他去一个地方。 陈行叙想着应该是关于工艺品的事。 到了地方,果然是。 一幢小楼,外面看倒也普通。 进入里面就不一样了。 装修得富丽堂皇,一看就很豪气。 灯光打得都高级的不得了。 里面的展示架都是金属的,在灯光的照耀下都泛着高贵的光。 架子上空的地方比较多,有些放着精致的工艺品。 其中就有些郑梦真厂里生产的。 什么一帆风顺,马到成功的雕刻,放到这个地方,都高档了无数倍。 总之,进到这时,感觉逼格都提升到天上去了。 “怎么样?” 南思敏神气地看着他。 “很好,倒像一个消金窟。” 陈行叙说。 “本来就是一个消金的地方,二楼是给那些富太太们喝茶聚会的地方,以后让她们来,就是要让她们攀比买东西。”南思敏笑道。 陈行叙也明白,以南思敏的地位,邀请那些富太太来喝茶,是给她们面子。 “这些是属于独家定制的东西,价格肯定要抬高。以后再弄一个样品间,专门出口那些木制日常用品和普通工艺品。” 南思敏说着她的计划。 陈行叙双手合十,“我替那些工人谢谢你。” “别煽情了,我也是有钱就赚,不管大小。” 南思敏笑道:“行业起起落落的,谁也不知道哪个能永久赚钱,既然这个本就在我经营的范围内,能挣钱的时候,挣一分是一分。” 陈行叙看着她,这女人挺敏锐的。 确实,世界发展太快,没有哪一个行业是永久的。 腊月二十九,路倾颜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年后初四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 陈行叙把她送到广市郁为桦夫妻家一起过年。 而他,乘坐当天晚上的飞机飞了省城机场。 年三十晚上赶到了家。 陈行礼早都放假回来了,陈笑也回来了。 李翠英知道大儿子今年又结不上婚了,有点失望。 “唉,我都和村里人说了,你过年要办婚礼,现在不办了,知道的认为你们俩确实忙顾不上结婚。不知道的以为你又被甩了。” 陈行叙有些无可奈何。 陈笑倒无所谓,只是觉得家里过年一年比一年冷清。 陈行礼捂嘴直笑:“娘,你急啥呢,颜颜姐如果正常念书,就算想结婚也得两年后,你就再等两年也差不了哪里去,谁让人家太厉害这么早就毕业,正得领导器重,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不能把人家困在家里生孩子吧,要不然人家大学白念了。” 李翠英瞪他一眼,“就你话多,你给人家小淑补课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步,没有进步我抽你。” 陈行礼眼皮一耷拉:“娘,我和你说秦淑学数学真不开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天天琢磨着怎么提高她的成绩,她费了吃奶的劲才进步十分,终于及格了,你看我脸,都累瘦了。” 陈笑对他扮个鬼脸:“对,脸皮厚得都累掉了十斤。” 陈行叙哈哈大笑。 李翠英:“你哪瘦了,我看你脸又大了一圈。” 陈行礼笑嘻嘻说:“那都是娘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养人。” 李翠英哭笑不得,这孩子现在嘴真油,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九九一年的春节过得和往年也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村里又有几家人买了电视机,来他们家看电视的人少了些。 人生活过得一年比一年好是真的。 听说陈行辉在家只待了两天,年三十和年初一,和父母发了一通脾气又回城里了。 听说,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孝顺,不给父母钱,都在背后议论他,免不了又拿他和陈行叙比较。 陈行叙听说后,也没什么多大的感觉。 陈达富夫妻年纪不老就摆烂躺平,把养弟妹的压力都转移,陈行辉那性格不恼才怪,别说是他,任谁有这样的父母都不会不生气吧。 年后,生活又正常了起来。 陈行叙刚到厂里时,就收到了江千浪的来信。 他的信跟个兔子尾巴一样长。 陈大哥: 小芳答应我了,愿意等我回来,这一等至少又是三年,可我心里有点扑腾。 我不知道这几年会发生什么变化,如果我能如约,让你保存的三十万就是给她的聘礼。 如果我不能赴约或者我变心了,这三十万算是给她的补偿,你直接给她即可。 无论你如何投资,全都是她的。 以此信为证。 世事难料,谁知道我会不会变呢。 江千浪(签字加手印) 陈行叙收到这封莫名其妙的信,不知道这孩子脑袋瓜子里又想些什么。 就给他回了封信,让他不要瞎七八想。 此后几年,他再也没有收到过江千浪的任何信。 偶尔能从李静芳的口里知道他一点信息。 陈行叙就打算把江千浪的三十万给他生点钱出来。 市里开始着手处理良远厂。 良远实在是积重难返,用了不少法子,依然没有起色。 干脆把良远打包卖出去,还有个活路。 没有外面企业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自然而然的就陈行叙买了。 三千万,陈行叙把这个曾经的国营厂纳到了自己的名下。 同时,还得接收这厂里原本的将近两千名职工。 林书记说了:“这个厂就是贱卖给你的,你得把这工人给留下来。” 陈行叙应声:“我可以保证遵守厂规的都留下来,那些顽固的我一样清除。” 林书记头疼:“随你,别让那些老家伙来烦我就成。” 第332章 有孩子了 良远厂内。 陈行叙在办公室看到了魏长平。 魏长平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有些发怔。 易主了,这么大个厂子就这么易主了。 “魏厂长。” 陈行叙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 魏长平抬起头,看到是他,没搭理。 陈行语气清淡:“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到老板,应有的尊敬也没有吗?” 魏长平怔了一下,说:“你现在很神气。” 说完,他的嘴里有些苦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把这个他待了一辈子的厂给买走了。 “这不叫神气,叫能力。世界是变化着的,跟不上时代注定被淘汰,当那年你到味皇去警告我陷害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很快就会败落,那时我就想要把这个厂给买下来。” 既然说他神气,那他就不防神气一回,多说了两句。 魏长平深深地吸了口气。 陈行叙轻轻挥手:“请吧,我的新厂长就要来了。” 魏长平冷声问:“你要把我们这些老人往哪里放?” “呵,你以为你们这些官油子还能安稳地坐在原来的位置?” 陈行叙冷嗤一声,“简单,你们什么能耐就干什么能耐的活。” 魏长平一甩袖子离开。 陈行叙看着他出去,眼里射出冷意,还想在原来的位置上摸鱼,想得美呢。 把年前招的那些骨干人员全安排下去,给几天时间熟悉厂里的工人。 陈行叙开始也没什么行动,全厂员工该干嘛干嘛,把原来的订单该生的还给生产完。 过几天熟悉完了,陈行叙便开始给全厂职工开会。 那天,天气还比较冷,他让这些职工包括那些干部,全部站在操场上。 良远厂有个大操场,站上万人都不成问题。 陈行叙和一群骨干人员坐在台上,给众人开会。 他先做个简短的介绍。 “我,陈行叙,现在是良远厂的总负责人,也是这个厂最大的股东,你们既然还留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我自然也会尽最大力量,把这个崭新的厂给捧起来......” 台下听的人有一部分热血澎湃,有一部分人无所谓,还有一部分面带怒容。 陈行叙讲完,便是这个厂区的新厂长讲话。 他把的比较细,厂规,厂容,生产变化都有细细说过。 当听说要变更产品为饮料时,不少工人们不愿意了。 “安静,不变更产品死路一条,你们就等着失业吧。”厂长冷淡地说了一句,继续讲话。 最后说,“从明天开始,一切要以新的厂规来办事。如有违反者,扣钱。新厂规手册会发给各人,各车间由车间主任去人事部领去手册,分发给各位,确保每人都收到。” 这个会开了两个小时,大家在寒风中站了好久,不少人冻得都有些怨言。 到十点半时,散会。 陈行叙回到办公室,对这些新上任的各部门人交待:“接下来肯定有一些老油条和愣头青找事,不要和他们硬碰,不愿意干的给他们补一年的工资做遣散费,实在不讲理的以违反厂规开除,不给他们任何把柄。” 这些人应后走了。 当然,除了新人,原来厂里还是有一些小干部可用的。 陈行叙找了十来个组长干部,谈了话,给他们鼓励和应有的权利。 让他们和新上任的领导们一起处理不守规则的人。 并透露一些以后让他们入股的事。 通过这几天观察,这些人算是积极分子。 陈行叙想他们都是新来的,必须要有一些老员工来给他们镇下场子,安抚一下民心。 总之,这世上想把人凑在一起往一处使劲,唯有利益不破。 这几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他们也知道味皇厂里的员工都有点股份,年终分了不少钱,羡慕死人了。 接下来一个月有点艰难,一边安装新生产线,一边和那些老顽固们,不听话的人拉扯了一个月,陈行叙他们也不敢用太强硬的手段对付他们,万一弄出人命,就不好办了。 最后总算把这些搅场子的该补钱的补钱,该开除的开除,良远厂的风气一片清明。 魏长平接受了现实,放下姿态,态度端正地做了一个车间的主任。 他以后多年都得感谢他这个明智的决定。 良远厂最终改名为味皇饮品有限公司。 正常把良远接收过来,总算安定了下来。 这一年,注定是个多事的一年,但也注定是圆满的一年。 三月底,路倾颜给陈行叙打了个电话,羞羞答答地说道:“大哥,我有了。” 陈行叙当时正在处理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有啥了?” “娃娃。” 路倾颜气呼呼地说了一声。 “啥,哈。”陈行叙蓦然反应过来,脸上全是惊喜,“真的,确定吗?” “嗯,去医院看了,三个多月了。” 路倾颜低声说。 从年前到现在,按医学上的算法来说,可不就是三个月了。 陈行叙非常不满:“你个丫头,怎么不早和我说。” 路倾颜小声说:“你年后不是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嘛,我和你说,也只会让你担心分心,你放心好了,我好着呢,思敏姐经常照顾我呢。” “唉,你呀。”陈行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未婚妻怀孕了,他作为当事人竟然不知道,反而是南思敏先知道。 “我过几天就过去。”陈行叙很快做出决定。 “不需要,我现在已经不很忙了,等过两个星期,我乘飞机回去找你,我可以待一个多星期。” 路倾颜开心道。 “行,我正好也要去省城一趟,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罗本成也可以回来了,你们一起吧。” 陈行叙说。 “好。” 挂断电话,陈行叙还有些懵。 他有孩子了,这感觉很稀奇。 第333章 重生原由 省城。 陈行叙把厂里的生产方面重新安排了一下。 到了省城,就不可能不见到华圆。 华圆也会时不时和他联系一下。 她一直在给郑梦真帮忙,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本来也真只是帮忙,没想到越干越来劲,就长久在厂里干起来,她正在劝说她丈夫也来省城创业。 见到华圆,就算他和郑梦真不联系,他就会知道真真家具厂的情况。 真真家具厂已经开始盈利,除了出口,还专门做一些独一无二的定制,要求高,利润也很高。 华圆偶尔会和陈行叙抱怨一下郑梦真为了多接几个订单,天天忙得都顾不上身体,让陈行叙见到她和她说一说。 陈行叙还没来得及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天半夜,陈行叙睡得迷糊,大哥大响了。 半夜里,铃声显得很急促。 陈行叙惊醒了,第一反应是路倾颜出了什么问题。 他紧张地接通电话,只说了一个“喂。” 就听到华圆慌乱就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行叙,你快来三院,梦真她,她,她昏迷了,还吐血,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陈行叙愣了两秒,一边穿衣,一边冷静说:“我这就过去,她怎么了?” “今天请人吃饭,她喝了不少酒,出来时,她就说胃痛,然后呕吐,最后吐血,就晕了。” 华圆终于哭出了声。 “你别急,我就去。” 挂了电话,陈行叙下楼,开车,直奔三院。 急救室门口,华圆走来走去。 “陈行叙。” 华圆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怎么样了?”陈行叙问。 “医生正在给她检查。” 华圆看了眼急救室。 两人就没有再说话,过了没多久,有医生出来了。 “郑梦真家属。” 华圆走过去。 “她这情况要住院,明天需要做个全面检查,去办理个入院手续。” 医生表情有些凝重。 “她醒了吗?” 陈行叙问。 “还没,喝酒太多,酒精中毒,先挂些盐水,我们怀疑不只是酒精中毒。” 医生解释了一下。 现在住院的人不多,很快就办好了住院手续。 郑梦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吓人,白色的毛衣上还有点点血迹,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华圆,你回去吧,回去照顾一下你闺女。” 华圆今晚和郑梦真一起,孩子是托工友照看的,她没办法在这里多待。 “行,那就辛苦你一下了,我明天一早来。” 华圆担心着郑梦真,又挂念着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女儿。 “你明天先去厂里,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一下,别出乱子,我先在这看着。” “那行吧。” 华圆回去了。 病房里有两张床,另一张是空的。 陈行叙就看着挂的吊水,也不敢合眼。 郑梦真一直没有醒。 四瓶水全都挂完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拔了针,陈行叙也不能走,医生吩咐天亮后要给郑梦真检查身体。 见郑梦真一直没醒,陈行叙也开始犯困,就在旁边的空床上躺了一会。 三四月的天气,夜里还有点冷,陈行叙也不敢沉睡。 迷迷糊糊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庄严的大殿里。 是供奉香火的地方。 他瞅了半晌,这里像是前世郑梦真来给家人求福的地方。 他只知道叫紫云庙,供奉的是什么神佛他也不清楚。 恍然中,他看到佛像前跪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子。 女人在蒲团上虔诚的跪着。 他竟然能听到她的心声。 “我是如此愚蠢,现在才觉我那么爱他,我怎会觉得日子过得无趣,作死地要和他离婚?那天他出去后我就后悔了,我去追他,追错道了。我没想过要让他死,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他好好活着。” “佛祖啊,如果有来生,我愿意用三十年的寿命换取他的原谅,更愿换取他长寿和来生幸福,求佛祖成全。” 他似乎听到遥远而空灵的声音传来:“他寿命的确未尽,他为救别人舍弃自己的性命,已存有功德,被救之人也为他祈求来世的福报。新的轮回已经开始,他可以轮回到好人家。但人总归有些遗憾,你有,他也有。既然你愿意用三十年寿命换他原谅,就要从你们最初的时候开始。你真愿舍弃你三十年的寿命吗?” 郑梦真听到这声音似乎愣了愣,随即双手合十,虔诚道,“舍得,只要他能原谅我的任性,只要他能来生长寿和幸福,我舍得。” “你认真考虑一下,这不是说说而已,既然愿意舍弃,上天就会拿走你的寿命,你是用你三十年的寿命换取你们的再相见,重回过去,能不能得到原谅,一切都是未知,你依然确定吗?” “确定。”郑梦真深深磕下三个头。 “好。他会一生顺遂,幸福圆满。” 然后他看到郑梦真出了庙门,开车来到了他落水的地方,一步一步往水中央走去。 她死时,时年五十四岁。 ...... “陈行叙。” 郑梦真突然惊恐地大喊一声,满头是汗地惊坐起来。 陈行叙也惊醒了,坐了起来。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闪烁,心里头有一些酸胀得理不清的情绪。 他一时还有些懵。 迷茫地看着她。 刚才看到的那些,那是他不曾看到的画面。 郑梦真却跳下床,一头扑到他怀里,抱着他,泣不成声:“陈行叙,你还活着呀。” 陈行叙也有些发怔,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太离谱了,太震惊了。 哪有无缘无故的重生,原来都是有因果的。 他能还回到他年轻的时候,是她用三十年寿命换来的。 那么,她现在...... “郑梦真。” 陈行叙率先回到现实中来,轻轻拍了她一下。 郑梦真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己扑到他怀里,有些尴尬,赶紧离开。 “我记起了全部,我们前世今生的所有。” 郑梦真重回到自己床上,语气有些沉闷。 “对不起,也许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不会稀罕,但我还是要认真地说一声。” 郑梦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了一声。 第334章 这辈子会圆满的 陈行叙此刻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合适,说我原谅你,说我不计较了? 其实,这么两年过来,他的心也早趋于平静。 前世的不满和怨愤,早都烟消云散了。 现在,知道了因原,心,很乱。 “都过去了。你睡吧,明天好好做个检查。” 陈行叙说。 郑梦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地笑了一声,“好。” 她说完,重新躺下。 见她睡下,陈行叙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亮。 他轻轻开了门,出去了。 心里烦乱得厉害,摸摸兜里还有一支不知道谁给的烟,到楼梯一角去抽。 天明了。 陈行叙买了些日用品回病室。 郑梦真已经醒了。 陈行叙把东西放好,“你不能吃任何东西,一会要抽血做检查。” “嗯。” 郑梦真应了声。 陈行叙看了眼她白毛衣上不还留有的血渍说,“晚点华圆会安排人给你送些换洗衣服来。” 郑梦真低头看了一眼,应声好。 医生来查房时,问了不少问题,然后开了检查化验单子。 陈行叙陪她一起去做各种检查,胃镜,抽血,心电图,ct所有的一切都查了个遍。 全部结果都出来后要等到第二天。 下午的时候,华圆来给郑梦真送衣服。 因为结果没出来,见郑梦真神色还可以,华圆又回去了,厂里有一批货要出,她得盯着。 “要不要通知你娘你哥来看你。” 陈行叙心头有点不安,便问郑梦真。 “不用,当初我走的时候就说了,厂子给他们,以后两不相欠,我可不想他们过来骂我活该。” 郑梦真淡声说。 陈行叙沉默,他也不清楚郑梦真到底和家人闹得有多僵,不过想起他们连中风半身不遂的郑广利都不要,而甩给郑梦真,就觉得通知他们也没啥用。 他给郑梦真买了晚饭,郑梦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和倾颜怎么还没结婚?” 郑梦真问。 “没呢,她忙。不过,她怀孕了。” 陈行叙说。 郑梦真怔了好一会,才笑道:“挺好的。” 是啊,她愿意看他一生顺遂,他的不甘,他的遗憾,都渐渐弥补回来,这不就真挺好的吗。 只是,他失踪的父亲啊,她也无能为力。 “我有点累,想歇一会,你有事就先走吧,让你忙了一天,多谢。明天你不用来了,我会找护工。” 郑梦真感觉身体很疲累,便躺下了。 陈行叙也没有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他出去,经过护士站,一个护士看到他就说:“喂,二十七床家属,王医生让你有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行叙和郑梦真是男帅女美,非常亮眼,今天一天,护士站的人就都认识他们俩了。 王医生就是郑梦真的主治医生。 陈行叙心头一跳,就去了办公室。 四十多岁的王医生正在看报告和片子。 “王医生,请问二十七床郑梦真.......” 他没有再问下去,心里难受的慌。 “你是他家属?” 陈行叙没说话,怎么说呢,上辈子确实是。 现在能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家属是不是就不能知道她的病情了。 见他没说话,王医生便默认他是家属。 便说了实话:“从胃镜和腹部ct来看,患者胃部已有患癌迹象,需要手术做病理分析。” 陈行叙觉得眼前一懵,心里有这种预感,真听到这话,还是难以接受。 王医生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毕竟病人那么年轻,还不满二十四岁。 “不过,你也不要太悲观,看片子现在看还是早中期,积极治疗的话,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几年?” 陈行叙问道。 “这个,要看术后情况,五年,十年,二十年也是有的,这个最重要的要看病人的配合和家属的鼓励,心态最重要。” 陈行叙出来后,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有点麻木,有点疼。 他往病房走,思索着怎么和郑梦真说病情。 不过她已经记起了所有,肯定也记起了她曾经在神佛前许的诺,也许已经猜到了结果。 拿走这三十年,她正好二十四岁。 陈行叙付了押金,拿了一个折叠床和一床被子回到病房。 无论谁来守着,都是需要折叠床和被子的。 郑梦真听到他回来,眼皮动了动,装睡。 陈行叙把床铺好,知道她没睡,便小心翼翼喊了她一声:“梦真。” 郑梦真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心头一跳,他叫她梦真呢。 她轻轻“嗯”了一声。 陈行叙试探说:“你的病稍微有点严重,你也别担心,动个手术就好了。” 郑梦真淡然问道:“是绝症吧?” 陈行叙立即否决。 郑梦真笑了一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知道的,不用骗我。” 陈行叙沉默。 “所以,你原谅我吗?在我死前,你原谅我吗?”郑梦真把头埋在枕头上,闷闷地问。 “我早原谅你了。你不会这么年轻就死的,好好治病,会好的。”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原谅的。 “谢谢。”郑梦真笑了,“我不手术。” “为什么?” “我这么完美的身体,怎么可能要在肚子上划一刀,我才不要。” 郑梦真直白道。 突然觉得也就这样吧。 拿三十年寿命换再相遇,不就是求得一个原谅看着他好吗。 事情已了,这世上,她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瘫痪的父亲,她在就照顾一天,她不在了,就把他送到疗养院,她挣的钱应该够他余生得到好好照顾。 总之,老爹那身体也没两年好时候了。 这一生啊,虽然很短暂,左右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她的福报,上辈子都被她消耗完了。 该还的总归也是还上了。 此生无憾。 “梦真。” 陈行叙喊她一声。 “我心意已决,别说了,保守治疗就行。” 郑梦真把被子蒙到头上,“累了,困了。” 陈行叙见她睡下,便不再多说。 郑梦真心情轻松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看到陈行叙,对他笑眯眯地道了声早。 “我去买饭,你起来洗漱吧。” 陈行叙说。 “好。”郑梦真坐起身,突然问:“那个被我拦着没让你救的人,是不是命运已改变。” 她拦着他不让救人,怕引来麻烦,终究成了他一辈子的愧疚。 陈行叙知道她说的是康云伟,回答,“是的,人现在好好儿的。” 郑梦真笑了,“陈行叙,你这辈子会圆满的。” 第335章 知道了两人的前生事 陈行叙没说话,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吃过饭后,例行的查房,郑梦真直白对主治医生说道:“我不手术,除了手术外,怎么治都行。” 王医生看了眼陈行叙,又看了眼郑梦真,陈行叙点点头,“她知道了。” 目前手术是最好的治疗方法,既然病人坚持不手术,王医生也无法,就给她开了药让她保守治疗。 待查完房后,陈行叙蹙眉道:“你一向任性,这性格真得改一改。” 郑梦真说,“所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决定命运,是真理啊。” 陈行叙:“......” 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猜测应该是路倾颜打过来的。 接通果然是她。 “大哥,我和罗大哥还有嫂子在机场,十一点半差不多可以到机场。” 路倾颜的声音很是欢快。 “好,我去接你。” 两人也没有怎么聊,就挂断了电话。 反正两三个小时后就会见面了。 “你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多谢你陪我两天。” 郑梦真催促道。 “我晚点再来。” 陈行叙也没再多说什么,出去给华圆打了个电话让她处理一下手头工作,来医院照顾一下郑梦真。 华圆很快就来了。 她知道了郑梦真的忍不住哭了起来。 “梦真,你怎么那么惨啊。” 郑梦真说:“我不惨啊,我愿得偿,有什么好惨的。” 华圆:“......” 莫不是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什么叫我愿得偿,想问一下,郑梦真却转移了话题。 陈行叙到机场,等了一会,从鹏城飞来的航班落地。 路倾颜和罗本成一家都出来了。 “大哥。” 路倾颜快步走来。 她身材依然苗条。 陈行叙赶紧扶推住她,“你慢点儿。” “没事,过了前三个月危险期,安全着呢。” 路倾颜对他眨眨眼。 陈行叙笑着摸摸她的头,接过了她的皮箱,和罗本成一家打了声招呼。 “吃个饭吧。” “飞机上吃了,我们现在直接去车站,晚上还能到颍川。” 罗本成现在急切的想回家看看。 “那行吧。” 陈行叙也不坚持,把他们一家送到汽车站。 然后和路倾颜一起回去。 “累了吧,你休息一会。我给我弄点吃的。” “好啊。” 路倾颜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陈行叙拍拍她,便去厨房忙碌。 她看到屋里有点凌乱,就帮着收拾了一下。 便去了厨房打算帮忙。 “大哥。” 路倾颜叫了一声。 陈行叙没听到,神思有点游离状态。 她又叫了一声,陈行叙回头,“颜颜?” “我来洗菜。” 路倾颜走过去拿了一个青椒。 “不用,你去休息,别累着了。”陈行叙拦住她。 路倾颜嘴角一扯,“我哪有那么娇气啊,咱可不能把娃娃也给养得那么娇气。” “那可不,我就愿意把你和孩子养得娇气一点。” 陈行叙说。 “也对,我们给它遮风挡雨就行了。”路倾颜笑。 做了两个菜,一个汤,煮了点米饭。 吃饭过,收拾好后。 路倾颜终于问道:“你咋了,神情不是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太累了?” 他有心事,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陈行叙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和她说实话。 郑梦真病了,他现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说他反复无常也罢,渣男也罢,他都做不到对她放任不管。 就算她真应了她的誓言,她这辈子只有二十四年的寿命,他也要和老天争一争。 他这几年改变了不少人即定的命运,难道不能把她的命也给改一下吗。 “颜颜。” 他嗓音柔和的喊他。 路倾颜觉得心头一跳,“你说。”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陈行叙问。 重生转世本就是个玄妙离谱的事,可就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路倾颜接不接受,她都得知情,哪怕把他当成一个异类。 路倾颜愣了一会,反问,“你信吗?” “我信。”陈行叙坚定地回答。 “你想说什么?”路倾颜心里有些忐忑。 陈行叙思索一下说:“颜颜,也许这事对你来说太离谱,可这就是真的,希望不会吓到你。” 路倾颜攥紧自己的袖子,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镇定说道,“你不会要和我说你是一只鬼吧,就算你真是一只鬼,我告诉你,你也别想甩掉我。” 陈行叙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肯定不是鬼,但也很离奇,你要听吗?” “你说吧。”路倾颜笔直地坐好,嘟囔一句,“鬼我都不怕,也不怕你说出更离奇的事来。” 陈行叙便缓声把他和郑梦真前生的事给说了,又说到自己是如何重生到了现在。 他说的很慢,给路倾颜消化思考的时间。 他说完了。 空气静默的很,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路倾颜坐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所以,这是上天要拿走真真余生的性命?” “我不知道。” 陈行叙也很迷茫,他一直到现在,还感觉到有种虚幻的感觉。 就像他还在梦中一样。 所有的一切,明明那么真实着,却又显得那么虚无。 “那我,上辈子是不是早死了?” 路倾颜绞着手指问。 “猜到了,应该是当时刘家来逼婚时,我就死了。” 路倾颜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 陈行叙伸出手,握住她微微冰凉的手,“不管怎样,你现在好好的,这一生都会好好的。” “那我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在另一个虚幻的世界呢?” 路倾颜喃喃问道,她自己都有点迷茫了。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你只要觉得真实,就那就真实的世界。” 陈行叙感觉自己应该把她给弄懵了。 路倾颜突然捧起他的手就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疼吗?” 她没有下狠口,只是略微用了些力,陈行叙感觉到有些微的疼。 “疼。”他如实回答。 路倾颜说:“那,现在就是真实的世界,我还活着,你改了我的命,对我那么好,让我脱离苦海,还帮我找到亲人,我很感激。” 陈行叙沉默,怎么说呢,最初要不是她无声地跟着他,他也没那么好心的一定要去帮她。 “那,真真的命应该也可以改写,对吗?” 路倾颜问。 “我会尽量一试。” 陈行叙如是说。 “真真用她的寿命送你重新回来,她改了你的命,你改了我的命,那我们一定也可以把她的命给改一下。” 路倾颜突然坚定地说。 第336章 震惊又激动的消息 陈行叙没想到路倾颜会是这样的答案,握住他的手,真心说道,“谢谢你,颜颜。” 路倾颜也只是淡然一笑。 先不说她心底里真正希望郑梦真好好活下去。 就算她狠下心来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陈行叙和她说了这件荒谬般离奇的重生事件,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希望她能支持。 无论她是否反对,他都会管定了郑梦真。 不一定是说他一定要和她发生些什么,但照顾她是一定的。 毕竟他是曾经那么那么地喜欢过她啊,一辈子的追逐,在知道真相后,他怎么可能会放下。 就算郑梦真真的如誓言一样,生命终结于二十四岁或多个两年。 那陈行叙这一辈子依然会有愧疚和不甘。 既然都重回了现在,就尽量不能再留有遗憾啊。 神佛最终让两人都忆起了前尘的种种,就是说明这个事就不是一个死结。 她能做的也就是顺从他的心意。 接下来,陈行叙和路倾颜都去看了郑梦真。 郑梦真看到路倾颜时很开心。 两人许久没见过面,一直偶有书信往来,只是聊些场面上的东西。 不过,郑梦真的态度一如开始,拒绝手术,不想给自己身上留长长的刀疤。 只是陈行叙明白,她就是自暴自弃了。 可能真的是誓言起了作用,老天一定要拿走她的寿命。 也或许是人的心愿已经完成,没了那股精气神。 精气神一泄,郑梦真的身体突然间就垮了。 人迅速消瘦下去,饭都吃不下去。 最后,主治医生说:“你们带她去首都或者国外看吧,国外可能会有更先进不需要手术就能扼制癌细胞的技术,我们没办法了。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她自己想治的愿望不大。” 路倾颜赶紧给郁为桦打了个电话,求她为郑梦真联系国外的名医。 郁为桦很快给了回复,说国外有一种可以不用手术就可以治的技术,不管怎么说,这时代国外的技术确实高超些,也许存活率会更久一些吧。 让他们赶紧办出国手续。 联系妥当后,陈行叙回到病房,看向消瘦的郑梦真说:“梦真,颜颜外婆给你联系了国外的医生,不用手术,听说只是身上会扎些针,你去吧。” 郑梦真笑笑:“好。” 他们这些天对她施展的好意和温柔,她怎么能不领情呢。 “好好治,相信我,你的命可以改的,对自己有信心。你求神佛送我重回现在,你想起来了,我也看见了,就说明我俩之间也不是无解的结,对吗?” 郑梦真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耀眼的笑:“我会尽力为自己改下命。” “我陪你去。” 陈行叙说。 “不,倾颜怀孕了,你照顾好她,我可以找别人。” 郑梦真赶紧拒绝,“你要陪我,我就不去了。” 最后,只能依她。 因有业务往来,南思敏也知道了郑梦真病倒要去美国治病的事,火速乘飞机过来。 她风风火火对郑梦真说:“正好,我也要去漂亮国考察下市场,看怎么把这些精致的木雕啊,木制工艺品的给卖给洋鬼子,那边我熟的很,我赔你,还能给你解个闷。” 郑梦真想拒绝都没得拒绝。 陈行叙和路倾颜也无话可说。 几日后,南思敏陪着郑梦真,还有厂里两个女工,跟着一起去漂亮国照顾郑梦真。 他们从香江转机。 郁为桦则从香江直接乘机去漂亮国。 送走一行人后。 路倾颜说:“希望真真能康复回来。” 陈行叙点头:“会的。” 路倾颜突然抱住他,“大哥。” 陈行叙笑着拍拍她的背,“颜颜,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现在时间紧,办不了婚礼,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 路倾颜:“好。不过我户口迁到了鹏城,只有身份证办不了啊。” 陈行叙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 路倾颜心里微微有点酸,不过她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她没有在省城待太久,领导让她回去。 陈行叙和路倾颜一起回了鹏城。 路倾颜在鹏城看好了一套三层的当地人自家盖的小洋楼,面积大约有一亩地的样子,现在鹏城的房地产已经开始火热,但规模的别墅还没有出现,这栋小楼是她看过最好的了。 陈行叙看了一下,没有达到他心里的要求,但也只能这样了,别的地方要么太远,路倾颜上班不方便。 她这个工作的地方,十年之内不会搬迁。 这幢小楼房位置不错,房主要了八十万,还不掉价,陈行叙接受了。 过几年,他可以把这小楼拆掉,建栋七层或者十几层的住家楼,安心地当个包租公。 楼买了,接下来就是找装修队重新装修。 他认识了一个信得过的装修队,就承包给他们了。 随后,他给路倾颜物色了一个保姆,照顾她的日常。 一个月后,郑梦真从漂亮国回来。 陈行叙飞回去看她。 治疗效果良好,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 陈行叙问她。 “很好的。”郑梦真笑得明媚,“倾颜外婆还打算把这种技术引入国内呢,听说和首都那边的医院再联系,国内有这种技术,以后癌症病人也不一定非要动刀子了。以后我会定时去首都复查。” “以后吃饭要按时,不要再喝酒了。” 陈行叙认真交待着,最后看她一眼,“也不要任性了。” “我会注意的。” 郑梦真笑着说。 他原谅她了,又愿意再靠近她,她自然会努力给自己也改下命,让自己活长一点啊。 人生总是又有了点期待。 “生意现在也好了,给自己请个生活助理,照顾着你点。我现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 陈行叙说道,语气很是温和。 郑梦真有点怔,随即低头一笑,“我知道了。” 他关心她了呢。 陈行叙也没和郑梦真说太多,让她在家里安心休养着。 郑广利前一个月被送往了疗养院,钱给到位,在那里护工比家人照顾得还好。 陈行叙给华圆打了个电话,让她给郑梦真招个细心的秘书,注意着她的饮食和健康。 如果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华圆应着,对郑梦真的健康上了心。 味皇食品和饮品稳步健康发展着。 这边有罗本成坐镇,陈行叙又飞回了鹏城。 六月份很平常的一天。 陈行叙,路倾颜和南思敏,还有朱雨一起在一家酒店吃饭。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几人就是闲聚,瞎聊着。 路倾颜穿着一件宽松的裙子,她一直不胖,坐在那里,倒看不出来她身怀六甲。 只不过她现在比以前能吃多了,陈行叙伺候着她吃东西。 南思敏嘲笑着他,说他要把路倾颜喂成一只漂亮的猪。 路倾颜属相为猪。 陈行叙没理她,只管给路倾颜投喂东西,吃得都是营养的东西,怎么就会吃成猪了。 正在这时,陈行叙的大哥大响了。 他如往常一样接通了。 是康云伟,康云伟给了他一个震惊又激动的消息。 第337章 找寻父亲 话筒里是康云伟激动的声音:“陈兄,我不是把你父亲的照片发给我一些朋友了吗,让他们在外面都留意一下,就是这么巧,那个朋友在非洲遇到了一个人,好像你父亲,但他不敢确定,我把照片传真给你,你看一下是不是。” “非洲?”陈行叙惊讶万分,“他怎么会去那里?” “不清楚,他受伤了,有点严重,说话不太清楚,我朋友不懂中文,无法交流,所以只能先给你看看是不是他?” 康云伟解释。 “行,你发到我公司。” 陈行叙赶紧说,“是怎么遇到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和那朋友交流也不是很通畅畅,他说拉伯语,我也是似懂非懂,我也只弄清楚道父亲受伤了,被我这位朋友遇到。” 陈行叙回了公司,很快收到了一张传真,照片经过两次传真,照片有些模糊了。 传真纸上的人躺在床上,眼神有些茫然,人很消瘦,显得很苍老,看面相轮廓确实很像陈达丰, 陈行叙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两下,也许,真的是父亲。 只看这张照片,他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但他想相信。 他赶紧给康云伟拨回电话:“康兄,快八年了,这照片有些模糊,和我父亲的长相有些出入,不过我宁愿相信是他,他在哪里?我要亲自去看一下。” 他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云伟也知他心急,又传真过来了一个地址。 是英文地址。 陈行叙感觉有点懵,他英语不太好,能说两句,但写,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只得求助于路倾颜。 路倾颜翻译了一下,是非洲一个叫嘉纳的国家。 陈行叙一听这个国名,就知道他父亲为啥要往那去了,那里金矿比较丰富。 只怕是金子没淘到,给困住了。 “大哥,那边挺乱的,你要去得小心点。”路倾颜很是担忧。 “嗯,运输公司就有很多身手优秀的人,我会带几个过去。” 陈行叙迟疑一下道:“颜颜,你照顾好自己,我要回去办护照签证什么的,暂时不能照顾你了。” “我知道,找到叔叔最重要。” 路倾颜很苦恼,“如果不是怀了宝宝,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 “就算不怀宝宝我也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那地方可一点都不安全。 正要离开鹏城回家时,南思敏找到了他。 “我帮你去看那是不是你父亲。” 她开门见山,“详细情况告诉我一下。” “不用,谢谢,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麻烦你。” 陈行叙拒绝,他自己哪好意思,让一个女人去帮他证实。 “你从没出过国,办护照签证啥的就算你有关系,最快也得一周吧,慢的话,一个月也可能,你父亲那边情况都不太清楚,他能等那么久吗?” 南思敏说出了重点,“而我,是香江护照,去全世界哪个地方都比你方便多了。” “还是不行,不能让你冒险。” 陈行叙不同意,没道理让女人去帮他到一个比较混乱的地方。 出了事,他承担不起。 “呵,我又不是没去过非洲,相反我还有点熟悉。”南思敏白他一眼,“况且我去,肯定要带保镖啊,你不怕太晚去,你父亲出了什么意外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去帮你证实,等我电话。” “真的不用你去,就算他真的又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我们家的命。” 陈行叙还是拒绝。 南思敏不再坚持,走了。 陈行叙当即就回了家,和李翠英说有父亲的消息了。 李翠英震惊得都快要晕了。 这么多年,她都认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过,娘,你也要做好不是的准备,一张照片我也不能确定就是爹。。” 他把传真过来的照片给李翠英看。 与他失踪那年,变化太大了,只能说很像。 连李翠英都不能确定说这人一定是自己的丈夫。 李翠英眼泪直掉,骂道:“这个蠢货,往外国跑干啥,咱国家盛不下他了。” 陈行叙交待了一下李翠英:“不确定那是我爹,你别在外面说。” 免得引来闲言碎语的。 “我知道。你去国外,一定要小心点啊,我只想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李翠英抹泪。 “我会平安回来的,如果真是我爹,我肯定会把他带回家。” 接下来,陈行叙就开始忙碌着护照的事,层层审批,一系列的流程比较繁琐。 就算他是知名人士,最快也得一个多星期才能拿到。 在他拿到护照的前一天,南思敏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在嘉纳,这人确实叫陈达丰,他受了很重的伤。” 陈行叙哑声说:“你真去了,当真是我爹?” “不晓得是不是,他重伤,经常昏昏沉沉,说的话不多,而且他没有什么可证明自己,你必须亲自来一趟,带他回国也比较麻烦。” 南思敏淡声说道。 “真感谢你,我现在可以过去了,你安全吗?”陈行叙担忧地问。 “还行。”南思敏轻笑,和他交待了如何找到他们。 陈行叙也没有多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转机两次,到了嘉纳。 到了地方,他按照南思敏提供的雇佣会司,雇了四个带枪保镖,这几人都是退伍军人。 他本想从国内带几个身手好的人,可是办护照太麻烦,他不得不放弃。 其中有一个会说英语和简单的汉语,然后一行人到了南思敏说的那个城市的医院。 刚到医院,就听到声声尖叫声,还有从医院里面跑出来的人。 还能听到似枪声一样的声音。 陈行叙眼皮一跳。 那个会说英语的抓住一个惊慌的人问了一下情况,然后给陈行叙汇报,英语杂杂着汉语,陈行叙听明白了。 里面有人在火拼,有人被打死了,还有人受伤了。 至于为什么火拼,没人知道。 “跟我进去。” 陈行叙焦急地说了病房号,二话没说就往里面走去。 如果这个地址是对的,那南思敏和父亲还在里面。 第338章 父子终于相见 这几人赶紧护着他,往住院楼走去。 住院楼一共就四层。 陈达丰住的在三楼。 楼梯里有人不停的尖叫着往外跑。 陈行叙的心紧紧地提起。 他的大哥大出了国就是砖头一块,根本没信号,他现在也无法联系南思敏。 三楼,乱糟糟的。 陈行叙几人悄悄地摸上三楼,便看到长长的走廊上,四五个持枪的粗犷的棕色皮肤的男人,正粗暴地推开病房门,看一眼,骂骂咧咧着出来,再踹开下一个病房,时而会听到枪声和惨叫声。 医生护士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动。 其他病人或病人或病人家属没有来得及跑的,就缩着头蹲在一边。 陈行叙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他真担心啊。 这些人到底是干嘛的,这么把人不当回事吗。 他问这几人,“能对付这群人吗?” 这几人为难:“很难。” 这时候一个护士偷偷溜过来,陈行叙扯住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保镖给翻译,“他们只找东方面孔的人,伤了好几个了,具体啥情况不清楚。” 陈行叙心里咚地一声,他急切问:“没有报警吗?” “报了,谁知道警官啥时候来。”那护士战战兢兢道。 他们的警员办事可温吞了。 陈行叙又问,“陈达丰,南思敏还有艾布在不在这里?” 艾布是康云伟的那个朋友。 那护士惊慌直摇手:“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说完就跑了。 陈行叙一听这些人只伤东方面孔的人,心里就急得不行。 他冷静思索道:“他们也不是随便伤人,你们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必须要到三一八房间。” 那几人还没有到三一八房间。 保镖们同意了,看样子这些人也确实不是见人就开枪,他们都是当地面孔,应该可以。 如果他们不同意,这个顾主给的丰厚的报酬可就拿不到了。 几人大摇大摆地背手往前走,手枪都握在背后。 正要迈步,就听到那几人踹开一个房门,然后听到一声吼叫:“东方人。”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我们不是。” 一声枪响,女子的惨叫声,“啊。” 陈行叙头皮一麻,眼前差点一黑。 这里怎么这么无法无天。 他抢了保镖的枪,和几人交待两句,便进了第一间病房,不管屋里人的惊讶和害怕,直接跑到阳台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真是天助他也,外面窗户下是半只脚长的凸出檐。 勉勉强强可以站住。 陈行叙跳下,沿着这个凸出小小心翼翼地往三一八病室走去。 这需要胆大和细心。 陈行叙稳稳地,终于到了三一八房间。 窗户半开着,窗户上深灰色的窗帘,随风飘荡着。 陈行叙趴住窗户悄悄往里看。 只见南思敏坐在地上,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陈行叙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他心里扑通跳了几声。 南思敏用英语对着几人说:“我们虽然是东方人面孔,但我们是生长在米国的米国人,你如果伤了我们,总统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她没办法,现在全世界米国最强大,她只能这么说,先保住命再说。 现在就算有骨气,硬杠也只是死路一条。 陈行叙这两年也学了一点英语,连懵带猜能明白南思敏一小半意思。 这几人听她说着流利的美式英语,愣了一会。 显然有些退意,米国啊,他们有些怵。 但其中一人看着南思敏,眼睛里地射出邪恶的光,嘴里乌拉乌拉说着什么,就要往南思敏扑去。 陈行叙是个男人,自然明白那眸光的含义。 这人生出了龌龊之心。 他想也没想,举起手枪对着那人就是一枪,精准地打中他的额头。 那男人倒了下去。 南思敏吓得赶紧卧倒。 另几人立即对着窗户边就要开枪。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背后突然冒出冷枪,几人全部倒下。 那几人利索地把几人枪给卸了。 陈行叙跳入房间内,和那几个保镖一起,把几人给制服。 然后随便踢了一个人一脚,说了一声:“记住,我是华国人,以后我们会强大。“ 哎,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他来不及看床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父亲,先扶起南思敏。 因为他看到她胸前一片血红,是中弹了。 她脸色惨白,脸上全是汗,疼的。 她都快要晕了,生生地忍住和那几人周旋,只想多一些生机。 这会看到陈行叙过来,那几人也被制服,眼睛一黑,就彻底晕了下去。 陈行叙抱住她,心跳得飞快:“南总,你,你别吓我啊。” 外面警笛声刺耳。 警员们姗姗来迟。 “医生,快叫医生。” 陈行叙有点慌乱了。 保镖把几个碍事的犯罪分子还有那个被打死的人给踢了出去。 赶紧去叫医生。 慌乱中,南思敏被送往了手术室。 听说有好几个受枪伤的东方面孔,都被送到了手术室。 南思敏的带的两个保镖和艾布也过来了。 艾布是出去办些事,听到医院发生了混乱,就赶紧过来了。 两个保镖都惊慌不已,他们失职了。 其实也不算失职,从来一直很安全,南总让他们两个出去买东西,谁成想安全了这么几天,就今天出了乱子。 陈行叙现在没空和他们计较,赶紧回病房。 那几个持枪行凶者除了一个被陈行叙打死外,另外几人都分别受了枪伤,被那些警员给挪到其他医院去了。 一直兵荒马乱般地乱着,陈行叙都没顾得和陈达丰说话。 陈达丰愣愣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子。 和记忆中那个瘦高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他眼眶发酸,吃力地想要坐起来。 陈行叙赶紧上前扶他。 “小,小叙。” 这一声喊出来,他眼泪哗哗地落下。 陈行叙心里酸得不行,“是我,爹。” 父子两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相顾无言,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达丰心想儿子现在成熟了,长大了,他很惭愧。 陈行叙想的是爹消瘦苍老了许多,比实际年纪至少老了十岁。 “爹,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一会,陈行叙才问。 “我好些了,前些日子一直昏昏沉沉,刚才那位南姑娘经常来看我,我拖累了她,是她给我挡了那一枪呀。” 陈达丰愧疚地流下了眼泪。 陈行叙的心又跳了几跳,太多的话想问,却不知先问哪一句。 他安慰:“你也别急,我去看看,她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 他把陈达丰安抚好,便出去了。 三个小时后,南思敏被推了出来。 应该是打了麻药,人还没有醒来。 第339章 回国 医生说,手术成功,子弹打在左胸上方,已取出,只是病人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让他们以后注意一点。 陈行叙心头情绪翻滚着。 又欠了她一笔大大的人情。 南思敏很就醒了,麻药过后,疼得龇牙咧嘴。 “陈行叙,我以后不能穿吊带裙啦。” 南思敏醒来第一句话就如此抱怨。 左胸上是一个大窟窿,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一些丑陋的疤痕。 那么难看,以后怎么穿性感的衣服呀。 “不穿了呗,能怎么办呢。” 陈行叙也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那种伤疤根本弄不掉的。 “看来以后只能在这伤疤处纹个身了,你出个主意,纹个什么图案好看。” 南思敏疼得没话找话,转移注意力。 “纹朵花吧,开得最艳丽的那种,牡丹。” 陈行叙也知她疼,便耐心地跟着建议。 “为什么要是牡丹啊。” 南思敏问。 “因为像你啊,雍容华贵,富贵吉祥。” 陈行叙为缓解她疼痛,自然会说些好听的让她高兴的话。 “呵,油嘴滑舌。” 南思敏唇角扯了扯,疼得有点烦躁的心有了点舒畅的感觉。 “谢谢你,为我爹挡枪。” 陈行叙由衷道谢。 “别别,我是不小心撞上去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南思敏摆摆手。 陈行叙没说话,没有傻瓜会真正往枪口上撞。 这份恩情,他必须得记住。 “你要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以后就对我好点呗,别总是对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南思敏自嘲一笑。 “没有对你爱搭不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到,肯定会帮。” 陈行叙说。 “呵,记住你说的话。行了,让我休息一会,你打死了人,下面肯定有些麻烦。” 南思敏眼睛闭上。 陈行叙出去了。 艾布正好也在外面,陈行叙用蹩脚的英语和他道谢。 感谢他对父亲的照顾。 两人连蒙带猜地沟通了一会,艾布告诉他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行叙大致也明白了。 根源在于淘金,嘉纳金矿丰富,吸引了世界各人的眼光来淘金。 大大小小金矿无数。 东方人,西方人,当地人,世界各种势力遍布。 为了金子,各种势力经常火拼,有的势力装备武器都很先进。 这次就是因为金子的问题,东方人和今天来医院行凶的临国势力火拼了一次。 临国势力又乱又杂,惨输。 其中有一些人亲人受伤了,他们心有不平,知道东方势力有几人受伤了,便来医院找茬。 谁知道东方人根本就没来这个医院。 他们就把怨气给撒了出来,住在这个医院里的几个无辜的东方面孔受到了伤害。 接下来几天,陈达丰身体依然很不好,但精神还可以,陈行叙也知道了他失踪的经过。 那年,他和同村人离开家后,经过南广,上个厕所出来就和同村人走散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打算打道回府,意外认识了一个人。 那人知道他争切想挣钱,就和他说可以偷渡去米国,他村里有好多人都偷去米国了,回来时珠光宝气。 他说那里是天堂,遍地是黄金,随便干干就可以在国内买一栋楼。 一心想挣钱,又没见过世面的陈达丰就被哄住了。 心想干一年挣到钱再偷偷回来。 就和这人一起找了个蛇头,偷渡。 说好的是去米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非洲。 最后才知道他和那人因为没什么钱,都被骗了。 两人被卖到了淘金的矿上,是西方人的势力。 反正两人也是偷渡过来了,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跑是跑不掉的,逃过两次被抓回去,只能认命给人淘金,像他们这种偷渡来的黑户,是没有钱可拿的。 他们就是淘金的工具。 非洲条件非常差,又加上超标的淘金量,那人没几年就病死了。 可怜的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陈达丰终于在一次他所在的金矿被另一伙势力袭击时,逃了出来。 一路奔跑,他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跑。 这么多年的高强度工作,损耗了他的身体,加上干活时又受了伤,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 绝望之际遇到了艾布,才有幸活了下来。 陈行叙现在想明白了,上辈子,陈达丰肯定就是在这次逃出来后死掉的。 他可能没遇到艾布,也可能遇到了。 那时就算遇到了艾布,艾布好心,顶多也就把他送到医院。 就算再进一步把他送到了医院,给他治疗,这次的袭击事件他也跑不掉。 万般皆是命啊。 他重生回来,救了康云伟,康云伟世界各地朋友不少,他对艾布有恩。 艾布拿到照片,碰巧救了陈达丰,然后又联系他们。 他才能及时赶过来。 他曾经帮过南思敏的忙,南思敏又帮他父亲挡了那一枪。 真是一连串的因果效应呀。 在艾布的帮忙下,当地警没有管这事。 又在警方的斡旋下,被打死人的帮派虽有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是他们的人先动手打无辜之人的,还不能让人家反抗了。 陈达丰所在的金矿也一直没有找来,也许是找不到,也许是也懒得花费精力找一个病弱的工具人。 陈行叙当然不会傻了吧唧地还去找事,做个什么为父讨什么公道的操蛋行为。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任何势力,父亲还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 在这里又待了一个多星期。 南思敏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了,陈达丰的身体还要回国再做进一步检查。 因为他是非法偷渡来的,自然不能正常安检回国。 陈行叙求助了大使馆,在他们的帮助下,陈行叙又拿户口本以及以前的照片证实两人关系。 在大使馆的安排交涉下,一行人终于买机票回国。 只是,陈达丰是偷渡的,回国还要接受调查,到底算不算违法,只有回去看情况了。 嘉纳首都机场。 陈达丰最后一次看一眼这囚了他将近八年的地方,地狱般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来时一身壮骨,回去一身病痛,什么也没有挣到。 第340章 团聚 他眼睛有些湿。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被眼前的利益迷了心,连累了儿子,还连累了一个好姑娘受伤。 虽然陈行叙什么也没说,他也知道,大儿子肯定吃了好多苦,才把这个家给撑了起来。 陈行叙也知道他此时心情肯定很复杂,挽住了父亲的胳膊:“爹,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终于回家了。” 陈达丰擦了下眼泪。 本以为将会客死他国,没想到活着的时候还能回家,还能见到妻儿。 飞机飞上高空,载着他们归乡。 因为陈达丰和南思敏伤都没好利索,他们直接飞到了首都,彻底的把身体再给检查一下。 不管怎么说,首都的条件比非洲好多了。 回国之前,陈行叙已经给李翠英打了电话,安排陈行辰送她来首都相见。 又安排省城一名员工,去省体委把陈笑给送了过来。 七月份的这一天。 四合院院里注定不平静。 陈行叙和陈达丰坐在院子里等着。 陈行叙心情还算平静,陈达丰确是有些忐忑。 好多年没见了啊。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可会怪他? 最先来的是陈行礼。 他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消瘦苍老的男人,愣了一下。 除了面容有些相似外,和记忆中的父亲完全不同。 父亲是高大伟岸的,眼前这个人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陈达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脑子里却是他小时候的模样。 他走的时候,他才十一二岁。 现在都长得这么高了。 “小,小礼,是小礼吧。” 陈达丰声音有些颤抖。 “爹。” 陈行礼终于忍不住,大步跑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孩子。” 陈达丰落泪了。 父子二人相见,都很难过,陈行叙赶紧把人给劝住。 第二个来的是陈笑,她不知道父亲已经回来了,教练没和她说,她蹦跳着进了院子。 她狐疑地看了眼那个很憔悴的人,然后忽略掉,兴奋地对陈行叙和陈行礼喊着:“大哥,二哥,我来了。” 陈达丰刚看着这个娇俏灵动的少女。 这是他的小女儿,长这么大了。 “是笑笑吧。” 他声音有些哽。 陈笑瞅他一眼,嗯了一声,疑惑地问陈行叙:“大哥,他谁呀,为什么在我们家?” 这句话真如刀子扎在陈达丰的心里。 他的心疼得很。 陈行叙拉过她,轻声说:“笑笑,他是咱们爹呀。” 陈笑瞪大眼睛,盯着陈达丰看了两眼,看他头发都有好多白的了,她不相信地问:“咱爹嘛,他怎么那么老?” 陈达丰:“......” 有种心碎的感觉。 “因为爹吃了很多苦,身体不太好。”陈行叙轻轻解释,“笑笑,叫爹啊。” 陈笑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爹怎么也叫不出来。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没有叫过爹。 在小的时候羡慕别的小孩有爹,再大点,有两个哥哥疼她,她也不太稀罕有爹了。 因此,她愣愣地看着陈达丰,这个爹字硬是叫不出口。 最后,她一扭身,往屋里跑去了。 陈达丰脸色暗了一下。 “爹,你别难过,笑笑真的是太长时间没有见你,她和你不熟悉,等她和你熟悉起来,肯定会叫你的。” 陈行礼赶紧安慰。 别说笑笑了,他和父亲都有点陌生。 只不过现在他长大懂事了,虽然那声爹叫得也别扭,但也不能让刚回来的父亲难受啊。 “我没事,我没事。” 陈达丰扭过了脸。 不过他的悲伤还没有太久。 李翠英和陈行辰来了。 久别多年的夫妻相见,都愣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翠英瞅着这个思念了好多年的丈夫,现在如此憔悴,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翠英。” 陈达丰也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无数个难熬的夜里,除了想念孩子,最想的就是她了。 李翠英跑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哭道:“达丰,是你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等陈达丰说话,李翠英哭着捶他,“你死哪去了,啊,这么大个国盛不下你,你要往外跑,还跑到一个比咱们家还穷的地方,你蠢不蠢哪,你个死老头子,你可知道我和孩子这些年受的罪啊,老头老婆子欺负人,呜呜---” 李翠英根本不给陈达丰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口。 陈行叙扯了下陈行礼,又对陈行辰使了个眼色。 几人进屋去了。 留下夫妻二人。 家人相见之后,陈达丰住进了首都武警医院,又做了全身检查。 他的身体现在很虚,还有尘肺病的症状,各项器官都有损伤,需要长期的恢复。 现在要先住院再进行治疗。 在非洲医院也只是把病情给稍微控制一下。 李翠英就留了下来照顾陈达丰。 陈行叙去看了南思敏。 南思敏的伤也没好利索,到现在还是反反复复的疼。 她的伤口愈合不是很好,有腐肉长出,又受了一次刮肉之苦。 “陈行叙,我不管了,你要对我负责。” 南思敏疼得在病床上直蹬脚。 “行行,以后你的集团我帮你照看一点行了吧。”陈行叙安慰她。 “啊,我受这样的伤,你还敢打我集团的主意,你还有良心吗?” 南思敏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陈行叙也瞪他。 南思敏扑哧一声笑出来。 秦家人自然也知道了失踪多年的陈父已回,便过来看他们一眼,对他们道贺一家团聚。 陈达丰也渐渐知道了现在家里的情况以及大儿子现在的成就。 他心里很为儿子自豪,心里又不是滋味。 李翠英认真和他说:“老头老太前几年没少从咱家要好处,咱家过得难死了,还是小叙狠下心来和他们断了,咱家才慢慢好起来,我和你说,老大两口子现在也不想办法挣钱,就靠小辉的工资来养家,哪有这样薅孩子的。还有老三两口子,也是好吃懒做,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会找你哭诉说咱家有钱了让你帮帮他们,我话说在前头,小叙前几年可苦了,你要是再答应他们什么,给小叙找麻烦,别怪我不搭理你。” 陈达丰沉默良久,握住李翠英粗糙的双手说:“我知道了,除了对爹娘必要的赡养外,我谁也不管。” “哼,你最好记得,你要是让小叙为难,我可说好了,我就直接把你扔在家里,就当你不存在,也不会让小叙见你,这些年小叙把家撑起来了,家里的事他想怎么处理都听他的。” 李翠英交待着。 “我明白了,我啥也不问,谁要找我哭诉,我就说我啥也管不了,想要什么就找小叙去。”陈达丰对亲爹娘还有老大老三家也是有怨气的。 他当初若不是想急切地改变家里的现状,想挣大钱带家人到城里住,也不会被人哄骗到非洲去,却害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第341章 结局 “对,就这样,他们拿小叙没办法。”李翠英见丈夫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很是开心。 南思敏身体好转后就回了鹏城。 陈达丰身体也日渐好转。 陈笑在医院待了两天,陈达丰对她一直很慈爱,陈笑总算别扭地喊出了一声爹。 又过数日,陈达丰终于出院了。 因为他是违法偷渡,相关资料也传了回来,他一直在生病,便没有接受调查。 出院后,他主动去相关部门交待了一切。 最终因他在国外也没有犯罪行为,没有对国家造成什么影响,他身体又不好,根据法规,酌情对他罚了一千块,便放回了家。 回到小陈村后,自然是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村人纷纷前来探望。 陈达丰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说国外的不容易,没挣太多钱。 反正大家也不知道偷渡是个什么玩意儿。 果然如李翠英所说。 陈老头老太听说二儿子回来了,先是假模假样地哭诉一番,做一番慈父慈母的样子。 然后又开始哭诉陈行叙不孝顺巴拉巴拉一大堆。 陈达丰说:“爹,娘,既然我回来了,就轮不到小叙来赡养你。以后我来孝敬你。我和翠英会好好种地,赡养你俩的,放心吧,不会让你们饿着的,钱是没有了,你看我这身体,也挣不了什么钱。” 陈老头老太:这是不饿着的事吗,我也想去大城市看看,我也想坐火车,我也想坐飞机啊。 这个老二,回来也没用,一样无能,还不如别回来。 然后是老大老三家挨着来诉苦。 陈达丰只觉得心里头很厌烦,但面上笑着说:“我也没办法呀,我伤了身体,还得靠我儿子养呢,你们现在身体比我好,咋就不能干活挣钱了,就算真不能动了,不还有你们儿子呢吗。现在我也不没能力当家,你们想要啥自己找小叙去吧。” 两家一听,得,找陈行叙,他们还不如自己去打份工呢。 耳边终于清静了。 李翠英看了一眼陈达丰,眼神里都是满意。 陈达丰握住她的手,“等秋收完,不忙了,咱们去省城待几天,看看笑笑,这孩子和我生的很。” “好。” 八月份的时候,陈行叙见到了谢轩。 和预料一样,他是省状元,陈行叙随口问了句:“报的是清大嘛?” 记得他就是这个学府出来的。 “不是,报的哈工大学。”谢轩说。 “啊?”陈行叙愣了,怎么变了。 谢轩笑道:“我想搞科研,研究国防武器类的,江千浪写信说,咱们国防不强,他挺忧心的,其实我对搞这这些也挺感兴趣。” 陈行叙怔了一下,笑了。 原来江千浪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挺好,换个不一样的人生和贡献,也不错。 依谢轩的聪明头脑,在哪一个行业都会出类拔萃吧。 “你上学走了,你父亲怎么办?” 陈行叙问,这几年谢轩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父亲,照顾得很好。 谢轩脸色一变,“他常年瘫痪,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也挺不多长时间了。” 陈行叙拍拍他说:“你安心上学吧,我帮你请个保姆照看他。” 他有能力帮扶一下,就帮一下。 谢轩是个栋梁之材,得解决他的后顾之忧啊。 谢轩为难摇头:“不用麻烦,我到时候再看。” 两人没想到的是,谈完话没几天。 谢轩父亲就在一个夜里,睡梦中长眠了。 陈行叙帮着谢轩给谢父办葬礼时,就想,谢轩父亲肯定是知道孩子照顾他太累了。 孩子终于要飞出去了,他就不拖累孩子了。 这几年迟迟撑着,应该就是想看着孩子长大,有个好前程。 现在儿子子即将奔向辉煌的人生,而小女儿也进省体委,由国家照顾着,他放心了。 谢小玲和谢轩在葬礼上都没有哭,两人很平静。 他们心里也明白,父亲这一走,是解脱。 这些年,父亲全身瘫痪的痛苦和站起来希望的破灭,无数次想从这世上消失,但又死死地撑着的样子,兄妹二人看在眼里。 父亲舍不得他们,他们亦也舍不得父亲。 就这样熬着熬着,终于都熬到了头。 那天,谢父出殡那天,下了一场雨,不大不小。 转眼间,进入了九月份。 路倾颜因为身体肿得厉害,无法进行工作。 就提前请了产假。 她的预产期是十月初。 对她怀孕事件,路倾颜解释是她和陈行叙已经办了婚礼,就是上次回来之时。 只是一直忙,没顾得上领证。 堵住了大家的嘴。 总之,在鹏城这个年轻的城市,大家对什么事都接受良好,倒也没对路倾颜说过什么。 她想到首都来生孩子,原因是就想让孩子出生在首都,还有一点,首都房子大。 陈行叙自然会陪着她。 李翠英和陈达丰也来了,大孙子要出生,他们肯定要帮一把嘛。 郑梦真那时正赶上来首都复查身体,路倾颜就邀她一起住。 住她的小四合院里。 没几天,南思敏找个理由也来了,她说她想玩玩小宝宝。 三个女人现在互相都熟悉的很,路倾颜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陈行叙和李翠英有时候都插不上手。 陈达丰对这儿子和这几个女子的关系很是困惑。 李翠英同样困惑。 陈达丰说:“我最开始以为,南思敏是小叙的女朋友。” 她在非洲对他很照顾,让他一度这样认为,尤其还为他挡了那一枪。 李翠英说:“最开始,小叙是要娶郑梦真的。” 陈达丰:“哎,他要咋搞呢,都快要当爸了,他和娃妈现在婚也没结。” 李翠英:“不知道,咱们老了,不管了,随他自己去吧。” “看不懂了。” 陈达丰摇摇头。 李翠英说:“咱们安心当好爷爷奶奶就行了。” 隔壁院。 陈行叙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海棠树下。 路倾颜坐在椅子上,南思敏和郑梦真一人搬一个板凳坐她身边,盯着她肚子。 “好懒啊,怎么不动。” 南思敏用手指轻戳了一下路倾颜的肚子。 “宝宝肯定在睡觉。”郑梦真说。 “宝宝,给大妈咪表演个踢腿。” 南思敏又轻戳了一下路倾颜色的肚子。 “别理她,宝宝你只管睡,睡饱了才能有劲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看世界。”郑梦真瞪她一眼说。 路倾颜哈哈直笑。 她突然叫了一声,“动了,它踢我。” “哇,真的,宝宝好厉害,快,再舞动一个。”南思敏笑着看路倾颜的肚子。 “行了,你别折腾小宝宝了,到时候出生后他肯定不喜欢你了。” 郑梦真觉得南思敏好无聊。 “嗯嗯,就喜欢你,你长得最美。” 南思敏刺她。 “倾颜最美,你别不服气。”郑梦真说。 路倾颜:“哈哈哈,我承认我冠绝京城,你俩别争了。” “厚脸皮。” 两人都乐了。 陈行叙觉得这几个人笑得真是赏心悦目。 他举起相机。 “几位,看我。” “咔嚓”一声。 海棠树下,几张美丽的笑颜定格。 明媚灿烂,如同这初秋的暖阳。 (正文完) 第342章 番外:归来,油盐酱醋柴米茶一 一九九五年春,百花盛开。 风吹在脸上暖暖的,让人犯困。 颖川火车站。 月台上,李静芳抱着睡着的陈路路。 她的心情有些郁闷和,恼怒。 江千浪那兔崽子竟然写信要和她分手。 绿色的火车终于驶进了车站,停了下来。 等车的乘客一窝蜂地往车门口奔过去。 乘客陆续下车。 李静芳瞪大眼睛看着下车的人,人来人往,乱糟糟的。 没看到江千浪。 她纳闷着,难道记错车厢号了。 “小姑,那个叔叔一直在看你。” 趴在她肩膀上的小丫头突然醒了,开口。 李静芳猛一回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的人,正看着她。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他没有穿军装,穿的是普通的便装。 多年的训练,他由原来的白皙少年变成了线条冷厉的青年,显得英气了许多。 如果忽略掉他左边那空了一截的袖管来说,他外形是个很英俊完美的人。 李静芳胸口处涌出一股钝痛感,眼眶也酸了。 她的少年啊,走时明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回来时怎么就是变成个残缺的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是她的英雄,是一个荣获二等功的英雄。 他做了到誓死守护家国的誓言。 她拼命咽下心里的酸楚,调整一个正常的微笑,向他走去。 江千浪看她越走越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姿态。 李静芳心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走了过去,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四肢都被炸飞了呢,原来只是少了一截胳膊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杨过断了一整只臂,还成了大侠,你比他还多了半截胳膊呢,咱可以成为超级巨侠。” 江千浪沉闷的心松了一点,被她逗乐了,但也仅是嘴角咧了一下,随即正色说道:“我说了,我们分手。” 李静芳一个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收回你的话,我原谅你。” 江千浪不作声,默默地提起箱子走了。 李静芳放下陈路路,指了指江千浪。 陈路路睁着眼睛茫然了一会,终于明白了。 她迈起小短腿颠颠地跑到江千浪身边,牵起江千浪那空空的袖管。 “叔叔。” 陈路路奶萌的声音响起,仰头笑眯眯地看着江千浪,“你好帅哦,有多爸爸帅了。” 江千浪看着奶乎乎的小丫头,心都跟着软了。 “你叫什么?” 江千问,猜到了她是谁。 “陈路路。” “你爸妈呢?”江千浪疑惑地问。 这丫头不在鹏城就应该在首都,按说应该上幼儿园了,怎么也不会在颍川啊。 陈路路小手一捂脸,好像很羞愧的样子:“我把爸爸桌上的一叠纸给烧了烤火,爸爸脸色好难看哦,他就把我快递回来,让我反思。” 三岁半的小丫头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江千浪实在没忍住笑了,“你反思好了吗?” “我才不要反思呢,反思好了,爸爸就要把我接走了,我不要走,我要和爷爷奶奶种地。”陈路路拽着他的袖子,跟着他一步一步下楼梯往甬道走去,小嘴叭叭着,很自来熟。 江千浪被她逗乐了。 李静芳走在两人身后,也不上前,就让江千浪牵着小丫头往前走。 陈行叙和她说,江千浪是个很傲娇的人,对自己外在非常在意,他可能宁愿牺牲也很难接受自己的身体残缺。 他现在心理定是有些创伤,让她耐心一些。 路上行人看着江千浪时,总会多看两眼,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可惜。 江千浪倒是面不改色的和陈路路说话。 出了站,打了出租车,李静芳和江千浪还有陈路路回了江千浪的家。 那是江千浪爷爷留下来的一栋两层红砖小楼,是他自打出生起就生活的地方。 邻居看到江千浪,赶紧过来打招呼:“小浪退伍了,这胳膊......哎哟,好可惜啊,这么俊的一个小伙子。” “如果不受伤,应该还可以往上升的吧?” “这退伍了,部队都有补助的吧,我听说因公伤残的会一直有补助呢,小浪你有吗?” “我的天,多可惜啊,这少了只胳膊,已经残废,还能找到对象吗,会不会打一辈子光棍?” 不知道为什么,说话这人脸上带着可惜的笑,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恶毒。 江千浪面对着这些熟悉的邻居,嘴唇扯了一下,只是笑笑点点头,不说话。 李静芳赶紧上前,挽住江千浪的右胳膊,笑眯眯地对着那个人说:“大娘,恐怕要让你失望得夜里睡不着了。我就是他对象啊,他这一回来,我俩就要结婚啊,大娘,都是邻居到时候我给你下贴,别忘记上份子钱哦。” 那女人愣了一下,看了李静芳一眼,李静芳笑眯眯地和她对视。 这女人看到李静芳气质不俗,长得又很漂亮,穿的一件风衣是百货大楼里今年的最新款,值一千多块钱。 心里不舒服,走前还留下一句:“好胳膊好腿的,要个残疾人干啥,不是蠢就是傻。” 李静芳冷笑:“怎么样都比你心残疾强,没有他们这样的人在外面保家卫国,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神气地说这话吗,忘记多年前的耻辱了,才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后再敢说些嘲笑军人的话,我撕你嘴。” 那女人灰溜溜地跑了。 其他邻居对江千浪打声招呼,和李静芳说了两句话,走了。 江千浪怔怔地瞅她半晌,轻轻抽开她挽他的胳膊。 “我到家了,你走吧。” 李静芳笑嘻嘻道,“这也是我家,你说过的。” 江千浪吸了口气,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推开大门,屋里院里都很干净。 他就知道,李静芳经常会过来打扫的。 “行了,你好好歇会吧,和路路玩,我去做晚饭,今天和我路路就歇在这里。” 李静芳不由分说就往厨房走去。 江千浪把皮箱放好,坐在阔别四年多,还依然干净的沙发上。 陈路路爬上他的膝盖,手里拿一本认字卡片,“叔叔,你教我认字呗。” 江千浪看着这些卡片,问她:“你认识几个?” 这些字都比较复杂,他觉得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认这些字有点太难了。 “一个不会。” 小丫头翻了翻卡片。 江千浪心想,这才对嘛,他清了清嗓子:“我们从第一个卡片学。” “书包。” “鞋子。” 他只教了一遍,陈路路就全会了。 江千浪不得不叹息基因的强大,她妈就是个学霸,这孩子也是。 “你真厉害。”江千浪由衷夸赞。 谁知道小丫头鼓着嘴说:“我说了,我一个不会,就一个瓷器不会。” 江千浪:“......” 哦,原来是一个不会真是一个不会。 陈路路精力特别旺盛,缠着江千浪和她玩。 一个奶萌奶萌的肉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双手合十,用着小奶音说:“叔叔,求求你,陪我玩一会,再玩一会嘛。” 任谁也无法拒绝。 江千浪心里那点忧伤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在陪小丫头疯玩中给浪费掉了。 直到吃了饭。 他一头扎到床上,累得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些什么。 隔壁房间。 陈路路笑眯眯地问李静芳:“小姑,我今天表现好吗?” “棒的很,明天继续。“ “好耶。” “小姑以后白天会很忙,让小姑父带你好吗,他最会和你玩了。”李静芳说。 有人说,人有很强的悲伤情绪时,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或者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玩具,可以治愈这种忧伤。 正好陈路路被陈行叙给扔回来,她和陈行叙说了一声,便把这超级可爱的孩子给拿来了。 她和陈路路很亲近,陈路路也喜欢她。 陈路路这样漂亮又奶萌的小孩,谁见了不喜欢呢。 看刚才,江千浪和她玩得多开心。 陈路路想了想,“好吧。” 她也喜欢和小姑父玩。 接下来数日,江千浪无奈地白天带着陈路路,晚上李静芳在回到这里,她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对陈路路从叔叔改口叫小姑父的事,他纠正两次后,陈路路没改,他就算了。 分手的事,江千浪没有再说过。 陈路路这个小疯妮,每天都能耗尽他的力气,他没精力去说。 不过结婚的事,他也不会提。 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江千浪表面不说,但李静芳知道他是介意的。 两人目前维持着一个如履薄冰的平衡。 这天,李静芳带着江千浪去了城东。 原来友爱杂货铺的城东分店。 现在那整片地方的房子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四层楼高的商场。 紧挨商场的一排排的店铺,每家店铺都在开店。 这个地方繁华的很。 李静芳指着那一排排店铺说:“看,这些都是你的江山。” 江千浪愣了一愣:“什么意思?” “你的三十万,我表哥给用了。这些年,味皇越来越好,新兴电子厂的产品畅销国内外,友爱运输也成了国内最大的运输业,等所有的产业都稳定下来,他就把这里全给买了下来,盖了一个商场。 旁边的这些店铺,就是用你那三十万买的地和盖的房,都是你的。” 江千浪说:“地加房三十万肯定不够啊。” “我表哥讲了,不够的他添了,算是给我补的嫁妆啊。他说,你毫无缘由的就信任他,他也得对得起你的信任。” 李静芳笑眯道,“以后,你可以啥也不用干,只要收租就够了。” 江千浪有些懵,这些铺子得有百十来间吧,他竟然不知不觉成了一条街的霸主。 算了算租金,他吓了一跳,这一年收入好多啊。 “所以,我们啥时候结婚?” 李静芳笑眯眯地问,“你若不和我结婚,这些可就都是我的了,白纸黑字,写的可清楚了。” 江千浪看着李静芳,眼神变的柔软。 不是因为这突然变得巨多的财富。 他从小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从没为钱发愁过,对钱财看的并不重。 而是因为,有有这么一个姑娘,全心全意地等了她六年。 他总得给个结果。 “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边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 “这小伙是个残废啊,一只胳膊能干啥,这女的图她啥呢,图他脸长得好么?” “少了个胳膊,遇到危险,能保护得了这女的吗。” “哎,一辈子只能白吃饭喽,得靠这女的养了吧,我为这个漂亮的女的感觉到悲哀。” 这几人说着,过了马路。 李静芳本想怼她们几句,但忍住了。 第343章 番外:归来,油盐酱醋柴米茶二 江千浪已经这样,定会遭来或同情或嘲讽的话。 没办法,人活在世上,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端看一个人的心态。 这些风言风语,他必须得以正常心态承受。 李静芳也清楚,江千浪这人,可以为国为民奉献自己生命。 但在生活中,他的心其实没有那么坚强,甚至是柔软。 所以她柔声劝慰,“小浪,别理她们,这些人就是自己生活过得不顺利,就想刺激几句别人,才能显示他的存在感,不要和这些人计较。你很好,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谁知道,江千浪扭身就走,冷冰冰说一句:“我这个残废,确实保护不了你了,分手吧。白纸黑字,我也不耍赖,这些商铺全是你的。” 李静芳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这个傲娇的少爷。 这么多天,他都快好了,终于还是又功亏一篑。 她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江千浪这人吧,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因为被父母抛弃,实则细腻又敏感。 引以为傲的外形还变得残缺一部分,他心里的难受,她都知道,可是她要怎么办呢。 自说过分手后,一连几天,李静芳没有再来过。 陈路路也回爷爷奶奶家了。 江千浪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好无趣,他对未来迷茫到不行。 天色快黑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是一个女声:“你是不是江千浪?” “是,怎么了?” “你快来一趟味皇原厂,李静芳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了,她要跳楼。” 女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千浪吓得拔腿就跑,门都忘记关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厂里跑去。 天色渐暗,三屋楼的办公楼顶,李静芳站在边缘,有几个人在和她说些什么。 似乎在阻止她不要跳。 江千浪吓得不敢吭一声,用尽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上了楼顶。 李静芳看到他来,对他一笑:“小浪,你来干啥?” 江千浪赶紧上前一步,惊恐道:“小芳,你要干啥,你过来,不要站在边缘。” 李静芳冷笑:“都分手了,你管我站不站边缘。” 她说着,往后面退了一步。 “小芳。” 江千浪吓得不敢再动。 李静芳瞅着他冷冷地笑。 江千浪一步一步往她身边走。 没发现,刚才几个女性都已经离开了。 李静芳没有动,就在江千浪伸出右手要抓住她的衣服时,李静芳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就要往下跳。 江千浪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给拽了回来。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心在狂乱地跳着。 看到她安全了,他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一只手狠狠地搂着她,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李静芳说:“你看,我这危险的时候,你这不是保护我了吗?” “小芳,你吓死我了,要真掉下去怎么办?” 他心有余悸。 “掉下去就掉下去呗,大不了摔断一条腿或一只胳膊,这样咱俩就绝配了。” 李静芳无所谓地说。 江千浪猛地推开他,脸上全是愤怒:“李静芳,你疯了吗,你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的命我作主。” 李静芳淡淡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千浪突然间觉得好泄气。 李静芳认真道:“江千浪,你老实告诉我一句,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你真不喜欢我了,我立即扭头就走,谁要回头,谁是王八蛋。 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谁嫁谁娶再不关对方什么何事。 你的那些狗屁补偿,我不要,我也不稀罕,我现在有味皇的股份,一年也不少挣钱。 你现在就给出你的答案来。” 江千浪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想分手吗,一点也不想。 只是害怕,害怕爱情消失后,他在生活中诸多不便,会让人心生厌烦。 父母失败的婚姻,对他影响很大。 他其实对自己信心不足,怕自己搞不好自己的婚姻。 这样想着,他便说了出来。 李静芳气得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就问你,想不想和我结婚?” “想,做梦都想。” 江千浪实话实说。 怎么会不想呢,放在心里的姑娘,是他这一生最想得到的温暖,虽然这个姑娘有点凶,有时候还张牙舞爪,还会拍他后脑勺。 “那就得了,走,你去我家提亲,结婚,我可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再给我提分手,无影掌伺候。” 李静芳拽住他就往楼下走。 真是没了谁啊,她一个女的,结个婚还得逼婚。 肯定要被厂里人都笑死了。 “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江千浪拽着她说。 “谁做傻事了,我也没想真跳,就是想和你做个了断。” “那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呢?” “下面有两个海绵垫子接着呢,厚的很,两个叠在一起,,三楼掉下去也不会摔伤,放心吧,我可爱惜命了。” 江千浪:“......” 还是被套路了,虽如此,还是庆幸她没有掉下去。 五月底,江家提亲。 不差钱的江家给的彩礼足够丰厚。 让李静芳在当地都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对象。 李家早知道两人的事,啥也没说就订了日子。 找人看了一下,十月三日是个好日子。 十月三日。 李静芳和江千浪大婚。 ----- 几年后。 李静芳下班回来。 就看到江千浪坐在沙发上揉眼睛。 好像眼睛有点红。 “你咋了?” 她赶紧上前问。 婚后这么多年,他可开朗了,跟个没心没肺的孩子王似的。 院里小孩都喜欢和他玩。 这么开朗的人咋还哭上了。 “你闺女,我给她辅导作业。” 江千浪揉着眼睛和肚子,“想当年,在边防巡逻时,遇到越境武装犯罪分子,我被炸了一条胳膊都没哭,现在被你闺女气哭了。” 李静芳:“那就别辅导了,气自己干嘛。” “能不辅导嘛,五加五,教了几十遍,手指头,火柴棍,糖果,都试了一遍,人家就是数得等于九,永远都等于九。” 江千浪说着说着又心口疼,“你看陈路路,才十一岁,都上初二了。还有那个陈南,陈正,包括陈行礼家的陈沫。哪个不比咱们家的强,咱这个都七岁了,才上一年级,连个五加五都算不好,” 李静芳咳了一声:“咱俩当年上学也挺笨的吧,不能怪孩子,遗传,她要啥都会,那不是基因突变了吗,基因突变挺吓人的,对吧,顺其自然,慢慢来,就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江千浪想想也有道理,心态平和了一点。 行吧,他家孩子也就是个普通人,从小能看到大,开窍有点玄。 房间门开了,露出一个小脑袋,悄悄看了一眼。 李静芳招招手,江兰轻悄悄地走过来。 “给爸爸倒杯水。” 江兰瞅了眼还在生气的爸爸,轻手轻脚地去倒水。 没一会儿,小女孩端着一杯水来了。 “爸爸,你别生气了,你喝茶。爸爸,我好爱你,我给你捶个背吧。” 江兰小声说。 江千浪瞅着这个和他长得特别像她的闺女,一点也舍不得责怪。 闺女读书不聪明,但孝顺啊。 “哎哟,宝宝,我也好爱你,快来给爸爸捶背吧。” 哎,自己亲生的,啥样他也得喜欢不是。 “爸爸,我想吃烤肉。” 江兰捶好背说出自己的要求。 “好,走吧,爸爸也想吃。” 辅导作业的鸡飞狗跳开始变成父慈女孝。 一家人出门。 江兰牵着爸爸的右手,蹦跳着走。 江千浪走着走着,开始学女儿的步伐,跟着女儿一起蹦跳着走。 好一对欢快的父女。 李静芳在后面,用手机拍了下父女俩蹦跳的视频。 她想,我们本平凡普通,过着平凡的日子。 生活便是人间烟火,有喜怒哀乐,有油盐酱醋柴米茶。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足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