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商战！东南亚大佬的娇美人》 第1章 重生!被霸凌? 厕所门“嘎扎”一声推开，光线顺着门缝穿透到里面的单间，一个身穿粗跟皮鞋的少女缓步走来，她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用鞋跟踩了踩扑在地上的少女的手指，叉手冷唤。 “我提醒过你，不要再纠缠林晗。秦昭，这就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的下场。” 蜷缩在地面上的少女仍然没有声响，这让她身后的女孩有些担忧。女孩拽了拽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道。 “婉婉姐，她怎么没动静啊？” “咱们还是快走吧。” 陈婉家大业大，向来嚣张跋扈，眼中容不得一颗沙子。凡是接近她校草男友的女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何况是林晗的前女友。 从她转学过来的第一天起，就视秦昭为眼中钉，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但她们可不是陈婉，既没有在电力局任副局长的父亲，也没有开服装厂的母亲，若真出什么事儿，她摘开让自己让她们顶罪，那才是得不偿失。 “你怕什么！” 陈婉秀眉一蹙，甩开了女孩的手，扫视着趴在地面毫无声响的少女。 她侧趴在瓷砖上，额上伤痕触目惊心，甚至在右手手臂上内侧，有一道被烟头烫伤的赤黑色伤疤。 胆子小，力气也小，经不住一点儿吓，她还没做什么，就昏死过去。 真不中用！ 也不知林晗看上了她什么？ 心里泛出不知是嫉妒还是不屑的闷气，陈婉刚想补几脚出出气，上课铃却在此时响了。 “婉婉姐，咱们走吧，这次就当给她一个教训，她肯定不敢再勾引林晗了！” 说是勾搭其实都冤枉，在经过陈婉几次折磨之后，她早就绕道而走，是林晗自己上前去打招呼，又刚巧被陈婉撞到。 “就是，咱们婉婉姐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也想癞蛤蟆吃天鹅……” 围在陈婉身边的几个女孩好说歹说将她拖离了厕所，临走时，还不忘将厕所旁边“维修，闲人勿进”的告示牌放在原位。 …… 秦昭是被疼醒的。 她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此处既熟悉又陌生的厕所，脑海里图像快速飞闪。 大学毕业后，她先后在纸媒经济专栏任职记者，因工作出众，又调到上属部门对外贸易职员，一连升职，在08年任职股票经理人，直到去年，调任辖管为区域经理。 勤勤恳恳打工好十年，好不容易能年收入过三十万，区域经理的职位秦昭还没有坐热乎，就被一次车祸打回了原型。 她转向四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充斥着异味，校服上还滴滴答答流着水渍，粘在身上又黏又冷。 秦昭跌跌撞撞走到洗手台前，对着昏沉的灯光掀开头发仔细看了看，彻底愣住了。 镜中的人是她。 但也不是她。 这张脸，虽然脸颊泛着被打之后的红血丝，但依旧看得出日后会出落的模样，清隽秀丽的五官，皮肤白如玉脂，眼眶中因伤口的噙着泪，任谁见了都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嘶——” 秦昭捂住右手手臂上的烟头烫伤，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个伤口伴随了她十来年，而始作俑者正是初三时对她一直怀恨在心的陈婉。 此女家庭殷实，仗着父母权势在东平高中几乎一手遮天，父母溺爱之下素来嚣张跋扈，从不怕什么校规法纪。 因为她，当年的秦昭成日提心吊胆，无法安心中考，被她几次三番围堵在厕所或角落里欺负。 当年她年纪小，遇事唯诺，只能哑巴吃黄连，而这段晦暗的时光却对她一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她与陈婉结的梁子，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也就是她口中秦昭前男友——林晗。 屡屡想到这儿，秦昭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东平高中？为什么会出现在让她每次做梦都还后怕的厕所里？ 秦昭从荷包里摸出手表，定睛一看。 1997年5月11日！ 轰—— 秦昭擦了擦眼睛，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手表无情的告诉她，她回到了1997年！ 回到了她16岁！ “我是被车撞了多惨……” 车祸历历在目，秦昭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脸。 冷水清晰了混沌的思绪，她也从震惊中恢复了清明。 既然回到了16岁，那么很多事情是不是可以重新来？ 父母意外车祸，亲戚们的嘲笑和奚落？事业的一蹶不振？一切的一切，甚至包括对陈婉的报复。 1997年，秦昭的父亲还在当地瓷砖厂任副组长，一月的薪水也不过600左右，而她的母亲是当地小学的语文老师，满打满算的工资也不过200元。薪水薄弱，又没有油水，这让秦家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经济困难期。尤其在政策开放之后，家里几个亲戚靠着生意小赚一笔后便狗眼看人低，处处给父母气受，就连当时赡养祖父祖母的都被他们全全包揽。 2005年，她刚大学毕业，父母带祖父去南港看病，为了节省车票，三人并没有原路做火车回家，而是选择了做汽车。也正是这个决定，让秦昭一夜之间失去了三个亲人。 她还记得，父母祖父尸骨未寒，秦家那些亲戚便要上门平分事故费的嘴脸。 秦昭握紧了洗手池的瓷砖，眼神晃过几分恨意，而下一刻，她看向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排雷：】 1.文章主要以女主视线为主，女主一路打怪升级带团队挣大钱的故事。以金融方向为主（譬如股票期权和公司收购，或许会拗口和不理解，大家可以减缓速度，但总体不会很难。） 2.标题是爽文，大家别太较真，关乎逻辑问题我会认真的排。但是如有不喜欢的或者觉得不通顺的，可以跟我提。 3.关于本文商战的内容，有原型，但也不是百分百原型，也有杜撰的内容。感兴趣的话我会在“作者有话说”跟大家介绍。也有关于金融的科普内容。 4.关于男主，戏份不算很多，但是绝对够甜，够酷，势均力敌！（我写小甜文起家的！） 5.大家不要刷与本文无关的东西，谢谢啦！） 6.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咱们昭昭 乖乖们求五星好评~ 第2章 一切尚未发生! “秦昭，你还是不说实话吗？” 班主任将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扔在了办公室的桌面上，她抬起头不悦地看着秦昭，金丝眼镜被太阳照亮，显得有几分刻薄。 “上节课你去哪儿了？” “又是跑哪儿鬼混？” “马上要中考了，你居然还敢逃课！如果不是同学让我去那个厕所找你，恐怕你还要待到放学！”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秦昭，压迫感悠然而来，如果是普通学生，恐怕现在已经吓得支支吾吾，可是秦昭逼近年近三十，她那套整治学生的法子对现在的她而言…… “张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在厕所摔了一跤，磕到了额头。”秦昭掀起刘海旁的伤口给她看，“是我不小心。” 额上的伤口还流着血，赤红色的结痂斑驳在皮肤上，看着就触目惊心。 “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磕到了头怎么办？” 毕竟是她的学生，就算她平日里觉得秦昭因为模样招眼引了不少麻烦，但在中考来临之际，最重要的还是安全，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不免放缓了。 张倩起身走到办公室里面，拿起了固定电话，“有没有什么大碍，要不要我给你父母打电话，去医院看看？” “不用！” 秦昭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张老师，我没什么大碍，但我想请半天假回去躺一会儿。” 张倩放下了电话，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了秦昭的要求，她从抽屉里拿出请假条，飞速的写上自己的名字，“注意身体，中考时间耽误不得，最好是去医院看看。” 当年她是如何做的呢？ 因为怕陈婉，不敢把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告诉老师家长，得到的并不是陈婉的高抬贵手，而是变本加厉。 一个不会反抗的弱者，任谁都可以随意欺辱。 可是…… 秦昭捏着请假条，眸光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 1997年。 秦昭走在97年的东平市街道上，看着两旁郁郁葱葱的樟木树，低矮的房屋和简单的路网构成了这座小城。人们三四并行稀稀疏疏地行走，自行车一个接一个从她身边飞驰而过，秦昭伸出手掌握住了温热的阳光，微微挑起了嘴角。 她走过主街道，又逛了逛沿海的港口，这些几乎已经遗忘的记忆与现实重叠，熟悉又陌生。 经济专栏专职记者出身，秦昭有着敏锐的直觉，她眺望东平市这座不大的港口和港口附近万亩耕田，浮现的是繁昌的港口和高耸的高楼。 政策红利之下，东平因为临近省城南港，一步登天，成为了南港远近闻名的卫星城，身价倍增。 但这一切……尚未发生。 “吱嘎。” 推开家门，秦昭蓦地又湿了泪，她打量着这个与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房子，一个装载了她所有温馨和幸福的房子。 父母的衣裳归置整洁挂在衣柜里，摆放的相框里是一家三口每年一次的合影，母亲的教案放在书桌上，父亲的酒杯也歪歪斜斜的挂在酒瓶口，这一切都让秦昭悬着的一颗心归于原位。 她走进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可爱的单人床靠着窗边，洗的泛白的床单上还绣着蔷薇花模样，写字桌上有一盏精致的墨绿色台灯，桌案上堆满了试卷和课本，还有昨日吃剩下削成一块一块的苹果。 秦昭捻起一块苹果，放在嘴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了口腔，让她舒缓了紧张的神经。 她拿起了初中的课本，由理到文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虽然她考上了大学，但她在初高中的成绩实在是半吊子，前段时间心思放在林晗身上，后面她被陈婉盯上，也没能静下心来考一个好的高中，就连东平最差的七中，也是父母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交钱考上的。 一想到这儿，秦昭不由得有些落寞。 她醒悟得太慢，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后才知道了努力二字，就算后面能力出众，可终究是比不上那些后来居上高学历的同事们。 她拿起笔，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擦黑，等到她听到门外有声响，这才放下笔，飞奔出去。 “爸！妈！ 接住飞奔在自己怀中的女儿，两口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 “爸！” 秦昭又大声的喊了一声。 秦康“哎”了一声，一脸疑惑地脱了鞋，将水果放在沙发上，“怎么了，被老师批评了还是没考好？” “妈！” 谭明棋哭笑不得，她轻柔地拍了拍女儿头，“让妈去做菜，去！写作业去！” “嗷……” 秦昭暗自擦了擦自己眼边的泪，赖在母亲身上，“做完了，也背完了，我今天给妈打下手。” 谭明棋是小学语文老师，最是个温柔如水的性格，对孩子也有莫大的耐心。她觉察到秦昭的异样，也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她的意让她陪自己在厨房里做饭。 饭毕后，秦父主动去洗了碗，秦昭抓了个苹果削好了孝敬父母。夫妻俩看着女儿今日懂事温顺又黏人的模样，也只当她是压力太大想放松放松心情。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谈天说地，秦昭也侧面打听了父母现今工作的情况和祖父母赡养的问题。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等到不久后家庭会议之后，就会将祖父母接到家里来住，而正是因为这个决定，直到她大学毕业之后家里的叔伯姑姑都还怀疑他们家吞了祖父母的财产，直到秦昭工作之后都还时不时提出来恶心她。 骂她白眼狼都是轻的，四姑甚至点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丧门星，要不是为了给她攒钱租房，他们也不会临时改票。 听着父母的谈话和担忧，秦昭并未发一言，她紧紧攥着沙发一角，暗恨下定决心，她一定不会让这一切重来！ 第3章 两面三刀的朋友 太阳刚冒出毛尖儿，秦昭洗漱完毕，将运动后的衣服放进了盆中，享受着大汗淋漓之后浑身舒坦的感觉。 坚持运动这个习惯还是从她工作之后养成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运动后内啡肽极速分泌，多巴胺充实着神经，一切又焕发了生机。 秦昭穿上了校服，将头上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了白皙圆满的额头。用创口贴贴住了额上的伤疤，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明媚的眼眸，高挑的鼻梁，润如樱桃的嘴唇，一改当年沉寂死气的模样。 秦母就是个美人胚子，秦昭结合了父亲的英气和母亲的温柔，在当年金融圈盛产美女的地界儿，也算出类拔萃，更何况这小小的东平六中？ 否则，陈婉为何视她为眼中钉？林晗这样的校草又与她有过一段过往？班主任张倩又为何对她有所抵触和偏见？ 上一世她听说过一句话：美貌与任何东西搭配都是王炸，但若只有美貌，那就只是灾难。 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秦昭跨进教室的瞬间，所有人全部放下了手中早读的书籍，全部安静了。 青春期的秦昭因为自卑和不想惹麻烦，在额头上拢着一大把厚重的刘海，也总是弯腰勾背，含胸低头，生怕别人注意。可是今天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和精神气儿焕然一新，让人移不开眼。 秦昭久久停留在门口，却忘了自己的座位，她东看看西看看，迎面走来的同桌邵宁拍了拍她的肩，歪着头笑道：“昭昭，昨儿你看见林晗了吗？” ！ 听到这个名字，秦昭顿时冷眼扫去，看着邵宁笑颜如花又忍不住打听的表情，心中火气剧增。 她是自己曾经在东平六中唯一的朋友，两人一起做了三年同桌，曾经的秦昭一直认为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就是这个最好的朋友，却在暗中捅了自己一刀。 如果不是她，陈婉也不会知道林晗与她的关系，也不会视自己为眼中钉，更不会对自己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动声色地抚开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顺着她的动作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秦昭不动声色地回答。 “没有。” “真的？不会吧？我不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邵宁眯了眯眼，伸手想去摸秦昭额上的创口贴。 “昭昭，你怎么又不小心撞伤了？你看你长得这样好看，要是不小心毁容了可怎么办？” 当年的秦昭选择隐瞒，也将陈婉付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以“撞伤，跌伤，划伤”等借口遮掩，可殊不知，这一切邵宁都全数知晓，甚至在暗喜。 交友不慎啊…… 秦昭收拾好书包，将昨晚做剩下的题一一整理归置，没有再理会她。 现在还是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既然有人愿意做间谍隔岸观火，她就让她试试引火烧身是什么样的滋味。 …… “今天是最后一次月考，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来，稳扎稳打，都能考一个好成绩。” 因这一次月考之后就要召开家长会，所以每一位同学都格外认真对待。 试完座位回家途中，邵宁惊喜地朝侧后方对着秦昭意有所指地笑道：“昭昭，咱们这个座位这样近，你要什么答案，我做完了写小纸条扔给你。” 秦昭心底暗笑，邵宁的成绩在班上前十，但凭她对她了解，绝不可能冒着成绩废除和记过的风险给她传答案，这次又般殷勤。 黄鼠狼给鸡拜年。 按耐住眼神的疑惑，秦昭殷切地点了点头，锃亮了眼睛，“真的吗？” 邵宁挤眉微笑，亲昵地又挽住了秦昭的胳膊，用手指提了提黑色镜框，藏住了眼中的谋算。 “咱们什么关系，为姐们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 好一个赴汤蹈火。 月考如约而至。 火热的天气犹如蒸笼一般将教室中的考生笼罩着，每个人额上冒汗，窸窣翻卷和铮铮提笔的声音响彻在考场内，距离数学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的空隙，邵宁如约将手中的答案卷成小球，扔到了秦昭脚下。 她动作很快，也很敏捷，监考老师刚一瞥转过，就收回了手。 “叮叮叮——”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考生统一停笔，老师将卷子一一收走。等到秦昭与自己点头示意走后，邵宁如法炮制地蹲在了她刚才考桌下，捡起了写满了选择题答案的小纸条。 不怪秦昭走得匆忙，因为她今天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家庭会议。 打着端午团圆的旗号推托祖父母赡养问题。 春晖楼是东平市招待贵客的最高级的酒店，市内很多领导班子、老板都喜欢在这里聚一聚，秦昭一家回家换了一身衣裳，秦父母特意买了礼物包了给小辈的红包。 等到秦昭一家到时，刚巧撞见从桑塔纳2000上整齐出动的大伯一家。 大伯秦泰，在东平做了几年的海鲜生意，大伯母徐静娘家殷实，在东平市县城包工程修房子，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包工头。夫妻俩一儿一女，儿子秦俊比秦昭大两岁，去年花了一大笔钱上了省城南港高中，女儿秦昕，听说成绩倒是挺不错的，与秦昭同年。 兄弟两一见面，大伯就连忙将手中的五粮液交给了身后的徐静，从怀里摸了一根烟散给秦父。 “天气这样热，你怎么不让我接你们，这快中考了，万一热到了昭昭怎么办？” 秦父略有些尴尬地接着大哥递上来的烟，摇摇头，“还没到三伏天，能有多热，她上下学也是自己走路去的。” 闻言，徐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扬起下巴点了点秦昭，“看看人家，就你公主病，非要你爸天天车来车送……” 她将“车”这一字吐得很重，话里话外都在点秦昕的“不懂事”。 秦昭眯了眯眼，上辈子她从不喜欢与这些亲戚来往，自然也没有参加今天这次家宴。只听说大伯赚了钱买了辆车，也不知道是一辆桑塔纳2000。毕竟97年的桑塔纳2000可价值不菲，就算放在20年后，这价格也能买一辆中等偏上的代步车，但……这车好像不是新车，倒像是二手。 第4章 家宴的明枪暗箭 凭她今天的推断来看，这车轮胎侧后方有好几处划痕，后门把手附近还有凹陷下去的痕迹，标识的四个角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秦昭挑了挑眉，心底了然。 几人拥簇着进了一个包间，过不了多久，三伯一家和祖父母也来了，唯独四姑一家是菜上齐之后才到的。 三伯秦祥开着一家理发店，老婆冯芳在东平百货大楼上班，两人唯有一个女儿，秦晴，比秦昭小两岁，刚上初一。 四姑秦兰是名全职太太，姑父周欢是出了名的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间屠宰场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两人也有一儿一女，儿子周源10岁，刚上四年级，女儿周笙，读幼儿园。 “大哥，我可是看见那车了，不得了啊！光是税就要这个数，当哥哥的有门路也不提携提携弟弟，不仗义不仗义啊！” 秦祥故作夸张得比了个5的手势，殷勤地给秦康添了一杯酒，拉着秦父一起敬，“老二，咱一起敬大哥一杯，以后有什么门路也通知弟弟们呐！” 两个伯伯都是生意人，姑姑虽然全职在家，但嫁的也算不错。整个秦家唯独秦昭父母啃着死工资，而且她学习成绩一般，比不上堂妹秦昕年级前十，又在东平一中就读。所以最没有话语权的也是他们。 不然这三伯也不会一口一个老二的叫着。 而众多儿女中，祖父母也有些嫌贫爱富，得知老大想让他们跟着二房住之后，面上就一直板着。 “昭昭，马上就要中考了，能不能考上高中？准备考哪个学校？” 四姑热络的跟徐静聊了几回，许是说到了秦昕的成绩，又转过头来“关心”秦昭。 “月考成绩还没出来，应该能上。” 秦昭淡淡笑着，“一中吧。” “哟，昭昭口气不小啊，一中可不是说说就能上的。” 冯芳闻言，似开玩笑地尖酸笑着，转身打趣着女儿，“晴晴，你瞧瞧昭昭姐姐给自己定的目标，你再看看你自己，说什么上个二中的重高就行了。” 秦昭不傻，职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怎么不明白这群人全部话中有话，而轮到问秦昕时，她表示想试试南港中学的重高。 省城的重高，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但想着她哥秦俊交了小一套的房才顶了个名额，话题便又开始围绕着大伯一家。 拿起酒瓶，男人们便开始吹嘘，女人们也开始互相攀比衣服首饰，或者孩子成绩。 男人们推杯换盏期间，秦昭偷偷从父亲的酒杯中倒了点酒在自己酒杯里，果真不出他所料…… 四人越喝越上头，三张脸红得透亮，一看就不对劲。 假酒。 经济专栏编有的时候和公关部没啥大差别，平日里除了搜集资料写稿件，上桌喝酒的事情也推辞不了。所以对于酒桌饭局上那一套，秦昭还是很熟悉的，她虽然不喜喝酒，但对于酒还是有一些了解。五粮液分明是酱香型，但这酒味儿似蒸馏酒般淡。 她拽了拽秦父的胳膊，低声着，“爸，别喝了。” “听说海鲜市场要整顿，要重新修一个什么南港的海鲜运输平台，专门给内地运输。上次给市局领导们吃饭，现任那副把手正处梁局亲自跟我说的，我也得准备准备一是腾家，二是扩大扩大产地……” “人梁局还是正处？大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 “哎，老二喝啊，这五粮液不喝怪可惜的，你一年到头也难喝几次！” 看着秦康停下了酒杯，三伯又提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打了个酒隔，“人大哥特意给咱哥俩带的……梁局特意留的……” 东平市是南港附属市，不属于地级市，所以东平市管辖海鲜市场的工商部门或行政渔业部门也应该是县级副职，不属于处级正职，而县级工商部门副把手最高也只有县级副职。 所以这些话，也只有唬唬秦父秦祥这样的小老百姓。 况且这样的酒局也应该不会但请秦泰一人，更不会特意给他留什么酒。 事实大差不差，因海鲜市场要改革，当地海鲜大头的确请了单位上请教请教，而秦泰也只是被拉去凑数的，从头到尾陪酒做小，但到了家宴上，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酒过三巡，正事也要摆出来了，大伯扔了一塌钱在酒桌上，借这酒气歉意地对向两位老人道。 “爹，妈，要不是儿子这次和徐静去外打拼，也不会让几个弟弟妹妹来照顾你们。” “我和老三商量了，老三家楼层高，家里又小，你知道他那个生意每天都离不开人，弟媳在百货大楼也不是说请假就请假的，所以老二啊，爹妈就要麻烦你照顾了。” “……” 秦康变色一变，他虽然喝了点酒，但也没有头晕眼花。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商量，更没有征得他的同意，现在他拿出一沓钱就当着全家让他认，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他照顾老人，又为何要举办今天这场家宴？ “二哥不乐意啊……” 秦祥揉了揉鼻子，跟秦泰使了个眼色，咧嘴笑着，“二哥，你也知道我的，我生意离不开人，晴晴初一正要人照顾，冯芳也不能随意请假。还是你和二嫂好，都是单位上，有周末，二嫂又是人民教师，假期多……” 随他怎样絮絮叨叨，但是秦康夫妻俩表情依旧不算好。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爸妈住了，昭昭住哪儿？ “昭昭考上了高中能住学校啊，一个星期也就回一天，耽误不了多少事儿。爸妈还能给你们看看昭昭。” 你一句我一句，将秦康夫妇怼的哑口无言，夫妻俩歉意地看着秦昭，可她面色依旧浅笑，仿若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请神容易送神难，大伯将祖父母这样一扔手，就是十几年。除了前几年还愿意出赡养费之外，之后的十年全都以没钱，欠债，生意太差，甚至破产……各个借口搪塞，而她那些伯伯姑姑们除了过节过年，也不愿意将祖父母接走。 可是现在，她才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就当甩手掌柜。 秦昭站起身来，熟稔地挨个儿给大伯和三伯四姑倒了一杯酒，带着几分稚气的笑意和笃定的语气笑道。 “赡养祖父母是做儿女的孝道，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今儿大伯出了钱，明儿是不是该三伯，四姑出一样的钱，人不到，心意得到吧。” 第5章 秦昭作弊? 她这一番话让秦祥和秦兰都一怔，全家的眼神都聚焦在了这张略显稚气的脸上，不发一言。 上辈子父母善良，觉得兄弟姐妹一场，从不计较什么钱不钱的事情，就是后面祖父腿脚辗转多少医院，也没让他们出一分钱。 就算这样，这些人也当他们赡养祖父母是应当的，袖手旁观不说，还怀疑他们私吞了祖父母的钱财，骂的再难听的话都有。 现在的她可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揉捏。 秦昭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从书包中拿出一沓a4纸将制定好的赡养计划合同。按照各家收入、月份等做了详细而精准的规划，包括日后祖父母看病，去世各家出钱比例，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如果伯伯姑姑们觉得此事行得通，我也准备了手印和签字笔，明儿去公证处公证，这件事情也算解决了。” 财经出身，她做的这份赡养书已经是很专业了，从任何层面都挑不出毛病。 “秦昭，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母的意思？” 秦泰拿着这份赡养书，铁青着脸盯着她，不怒自威。 冷冷看着大伯黑沉的脸，秦昭倏而一笑，在席间踱步。 “大伯这话我听不明白，无论谁的意思，这都是各人应该尽的义务，儿女一场，骨肉兄弟一场，难道还怕谁吃亏，谁会贪污吗？” “更何况，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现在不白纸黑字的说清楚，日后出了差错，那才是伤了和气？” 好厉的嘴！ 宴席之内鸦雀无声，自然有不乐意的，更有觉得是秦康教唆女儿大逆不道的，徐静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冯芳也刚想开口，秦万宽却拿着赡养合同不住地点头。 “我觉得昭昭做的不错。” 秦万宽满意地点点头，“老二出了力，你们也该出点钱，这样每月有定数，也有明细，不至于任何人吃亏。” 老人都点了头，谁又能说什么？ 众人捏着手中的纸，表情不一，但看着秦昭的神情却是大不一样。 往常总觉得二房这姑娘是个软脚虾，谁知道是个软钉子！ 小小年纪，怎么能把事情做的这样绝？ 回到家，夫妻两人都欲言又止，心疼女儿受了委屈，后面只能睡客厅，又觉得女儿今日言谈举止大不相同。 但总归来说，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用，才让别人欺负到了头上。 秦昭不觉得委屈，因为她知晓现阶段有些事情不能改变，而且她与祖父母也有感情，多几人少几人也无所谓，更何况祖父母要中考之后才会搬来，那时候自然会有所改变。 而另一边，被摆了一道的秦泰越想越不对劲，回到房间拿起了座机，等到对方一接电话，就怒气冲冲地吼道：“秦祥，我越想越不对，秦昭那丫头怎么会知道我们让爹妈去二房？又怎么会预备的那么周全？是不是你搞的鬼？给老二说漏了嘴？” 对方一脸懵，简直哑巴吃黄连，“大哥，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那丫头精明的连赡养费通货膨胀率都加进来了，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你……” “你怀疑我？秦祥，别忘了你赌钱输了一两万是谁给你填的空子！” 秦昭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私下的交易，也不知道从此之后三伯被大伯登上了黑名单，等到她拿到公证处盖的章时，月考成绩也下来了。 “听说咱班出了个黑马，我去，猛地很，英语满分，语文几乎也满分，文综接近满分，就是理综差了些，但也很猛！” “谁啊？” 几人围拢在一团，从班长手中抢过成绩单，邵宁凑上去一看，在名次第一行琐视到一个人名之后，几乎被雷劈一般。 秦昭，班级第一，年级二十。 数学：100，物理：70，化学：70 语文：115，英语：120，政治：95，历史：90 总分：660 如果加上生物地理…… 所有人心头“咯噔”一下，目光朝向从厕所回来的秦昭。 怎么会？ 她的成绩一直在班级中游，三十名开外，怎么会一跃成了第一名？ 难道是自己给她的答案都对了？ 但成绩也不可能超过自己吧？ 邵宁看着自己班级第七，年纪100开外的名次，陷入了沉思。 …… 张倩喜气洋洋地拿着班级成绩单一一发给家长，先说了几句客套话，最后着重道。 “所谓考试，就是考得学生平时的积累和心理素质，有的同学月考越好，但是有的同学却越考越差。譬如我们班秦昭同学，是全班乃至全校进步最大……” 秦康拿着女儿的成绩单，不敢置信地看着排名第一的名字，在课堂上差点笑出了声。 好！ “但还是希望家长们叮嘱孩子要戒骄戒躁，稳稳当当的过完这最后二十天……” “老师！” 教师门口突然走出一位身量高挑的少女，她亮出了秦昭的成绩单，半靠在门上，胸有成竹地说道：“张老师，我要举报秦昭作弊。” 什么？ 作弊！ 一石激起千层浪，秦康刚欣喜如火的表情瞬间焉儿了下去，他眨眨眼，从座位上站起来，为女儿辩解。 “你凭什么说秦昭作弊？你有什么证据？” “陈婉，说话要讲证据！” 张倩不悦地蹙起眉，虽然说她平时不喜欢秦昭，但也容不得别人给她的学生泼脏水。 “张老师，我当然有证据，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陈婉身份特殊，加上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校方不得不重视此事，何况当着众多家长的面曝光，校方是想压下也压不下。 众目睽睽之下，秦昭气定神闲地依靠在门口，不紧不慢地盯着陈婉，微微一笑。 “陈婉，你知不知道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你？” 陈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俏丽的面上露出几分不屑，“可我知道，月考考试作弊月考成绩清零，要记留校察看处分，校纪规定不能参加中考。” “你要试试吗？” 她说的义正言辞，仿佛掐死了秦昭的罪证。 听到不能参加中考，秦父一下子就慌了，他拽了拽女儿的袖口，担忧道：“昭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如果……真的是…… 这成绩跨度实在太大，就算是秦康也有了怀疑。 其实不仅是秦康会疑惑，就连各班级老师和同学也闻言聚拢，很快就将初三四班围得水泄不通，教务处想带人走都挤不进去。 “我为什么要自证呢？” 人越聚越多，陈婉故意对峙甚至是放大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打量秦昭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良。 偏见一旦开始，所有人都会带着主观性去判断事情，就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所以自证是最没有作用的一件事情。 当谎言的泡沫越聚越大，唯有她们自己挑破，那才有意思。 秦昭淡定自若地朝陈婉走去，眸中带着轻蔑的笑意。“陈婉，我们来打个赌吧。” 第6章 借力打力 “如若我作弊取得了这个成绩，我自愿退学，放弃中考。” “如果你能证明我作弊……” 秦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自己还贴着创口贴的额头和手臂上的疤痕，扬眉微笑，“咱们就公事公办。” “咯噔。” 看着这个异乎寻常的秦昭，陈婉突然有些心慌。 换做往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指点点，她早就不知所措地哭得梨花带雨了。 可是今日，她太冷静了。 不止是冷静，且口齿清晰，怼的她哑口无言。 惊动了校长和老师，家长，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叫停的地步。 教务处办公室，两方家长被校长请去了办公室喝茶，在场的科任老师和班主任从头开始整理出秦昭的试卷。 “差一件事儿。” 秦昭唤住张倩，笑眯眯道：“老师，陈婉同学不是说还有人证吗？” …… 校长办公室外，几株高大的龟背植株旁，邵宁低着头磨蹭。 她的目光有些生气地瞟向陈婉，明明说好这件事情她不用出面，更说好了不会牵扯到她，可是陈婉什么意思！ 就算实锤了秦昭作弊，可她呢？她这样也算帮别人作弊！ 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她突然后悔，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她当时为什么要同意，甚至相信陈婉不会出卖她？ 这件事情其实怪不得陈婉，在初步的计划中，她也不会想到秦昭此次的考试成绩如此优异，更不会想到她今日会如此咄咄逼人，毫不示弱。 这一次邵宁的确是想跑也跑不掉，因为陈婉和秦昭都不会放过她这个“关键人物”。况且让邵宁站在风口浪尖，总比自己好。 见陈军亲自驾到，王校长的表情瞬间五光十色，他殷勤地添茶倒水，挨着坐在陈军旁边，搓手笑道：“陈局放心，此事一定会给诸位家长同学一个交代，该这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陈军年纪虽然过了半百，但还算挺拔，不怒自威时身处高位的压迫感油然而来。 他不耐烦地接了王校长的茶，喝了半口，就将茶杯放回了桌几上，语气有几分训意，“考试作弊这种行为太恶劣，学校应该着重强调学生们的诚信教育，如果发生在中考场上，那时候教育局怎么看，省教育厅又怎么看？你这个校长的位置……” “是是……领导教育的是，这素质教育就该和成绩并行嘛。” 论行政级别，东平六中属于县级中学，校长职位同等于科级，而陈军乃电力部任副县长正县级，且换届在即，更上一层楼机会颇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开罪他。 两人一言一语，听得秦康直蹙眉，忍不住开口，“王校长，事情还没个结论，你就盖棺定论了？” “……” 王校长微板着脸，坐直了身体，“家长别急，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自然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这边，张倩看着畏畏缩缩的邵宁，再一次询问，“你的意思，是秦昭同学要求你扔小纸条传答案？而你完全是被逼无奈。” 邵宁犹豫了片刻，重重点头，抿了抿嘴，“我和昭昭是好朋友，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她……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她……” “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陈婉接过她的话茬，故作温和关心，“你说出来，老师会为你做主的。” “没有……没有……” 邵宁硬着头皮摇摇头，“我只是想帮帮她。” “这就是我给她传得答案，这一份是数学的选择题，这一份是物理的，最后是化学……” 张倩与科任老师对视一眼，卷起了秦昭的试卷，金丝眼镜中闪过凉意。 “就只有选择题？” “是。” “你确定？” 邵宁不解的抬起头，“当然。” 捻开小纸条的同时，张倩也将秦昭试卷平铺在了桌面上，所有人都凑了上来。 “可惜，秦昭同学所有理综选择题都是白卷，这也是为什么她的理综成绩会比文综更差的原因，在月考之后，我也想让她来办公室给我解释……” 说着，张倩有些微怒地看着站在一边好似看戏一样悠然的秦昭。 要不是选择题全部零分，她的成绩也不至于在年纪排在二十。 轰—— 邵宁的脸瞬间红透了脖子，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全部是空白选项的试卷，不敢置信盯着秦昭。 “你……” 她！ 难道她知道？ 她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陈婉和她交谈设计，没有第三个知情人，她又如何会未卜先知，甚至将计就计？ “张老师，因为月考前一天邵宁同学主动询问我需不需要答案，甚至在考试中途故意传递答案，的确让我很费解。” 秦昭歪着头看她俩，“为什么邵宁同学会愿意顶着留校察看处分的危险给我传答案呢？” 留校察看…… 邵宁瞬间慌了神。 “我……” 她想拉陈婉下水，可还没说出口，陈婉的眸子就盯死了她，并不准备再掺这趟浑水。 邵宁只能低下头，攥紧了衣袖，面色苍白，一个字一个字吐着，“张老师，是我误解秦昭同学的意思。” 事情水落石出，王校长立即安抚着两位家长，又将邵宁的母亲请到了办公室，让教务处的老师跟她沟通。 他们想息事宁人，可是秦昭怎么可能让陈婉干干净净走出去。 “陈婉同学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刚才的赌约？” 陈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霎时转过头来，又惊又怕。 “秦昭！” 她冷眯着眼，有口型威胁着，“你想死吗？” 不可能！ 只要她还想再东平六中平平安安毕业，就不敢…… “王校长，陈叔叔，张老师，”秦昭突然鞠了个躬，“既然大家都在，王校刚才又言之凿凿说不会冤枉了任何一名同学，有些事情……学生” “秦昭！” 陈婉拉住了她的手腕就想将她拖出办公室，可秦昭反手按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她盛怒的眼神，眸中散出几分狠意。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虽然者威胁人的话还有些嫩，但她已经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五六分。 在众人微愣的目光中，秦昭卷起袖口，掀起了长袖下被烟头烫出得黑色伤疤，又将额头上的创口贴揭下，甚至拉开了自己颈脖上被抓伤的伤痕。 “昭昭！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伤？” 秦康心底猜到了什么，大跨进一步抓着她的手臂仔仔细细查看，“谁？是谁？” 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粉色的肉在雪白的肌肤上却很刺眼，所有人都屏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婉。 收拢整理好衣衫，秦昭看向了王校长。 “不知道霸凌同学，言语辱骂，故意伤人，甚至群体暴力事件在东平六中又该怎么定性呢？” 陈军眸色一暗，侧目而视站在一旁已经慌乱的陈婉。 陈婉当即脸色难看，不由得拔高了嗓音。 “秦昭，你凭什么泼我脏水？” “我还没说是你。” 秦昭勾了勾嘴角，笑得深不可测，“咱们都满了十六岁，都得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我上述说得性质那样恶劣的事情，没有证据和司法机关参与，怎么敢随意说呢？” 第7章 舆论的力量 “报警？” 陈军当即反驳了秦昭的话，沉声安抚道：“小同学，如果是陈婉曾经言行不当欺负了你，我身为她的父亲，我给你道歉。如果你想要赔偿或者补偿，也可以跟叔叔说。” “你们都即将中考，先不说惊动公安会给你们都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也会影响成绩。为了大家的前途考虑，我会让校方给陈婉下处分，革除她在班级和学校的所有荣誉。” “爸爸！” 陈婉蓦地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昭居然会倒打一耙，而父亲所做的这个决定和先低人一等的态度也让她不解。 论身份地位，秦昭一家不过就是平民百姓，她爸爸也不过是瓷砖厂的工人，可她爸爸可是电力局副局长，位高权重。凭什么要给她们道歉？ 何况，本来就是秦昭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陈婉跺了跺脚，瞧着秦昭冷眼小人得势的模样，心头的火越发大。 “我要告你污蔑！你凭什么空口无凭说是我！你有什么证据！” “陈婉！” 陈军不悦地喊住了女儿，“还不给同学道歉！” 自己女儿的性情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她从东平一中转学到六中的原因是什么！这个姑娘比起一中那个更不好惹，但小门小户的，只要谈点钱了事就行了，闹大了谁面上又好看？ 临到换届，他可不想后院失火。 “把我们昭昭伤的这样重，道歉就了事吗？” 看着女儿的伤口，秦康气急攻心，他顿时后悔没有保护好她，更后悔自己没权没势让女儿到哪里都受欺负。 “报警，我们当然要报警！” 钱就能解决一切，休想！ 秦康从来都是闷葫芦的性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让他死死紧咬的唯独妻女的利益。 眼看对方不妥协，陈军抚了抚眼镜，严肃道：“不为了孩子的名誉，也改为了孩子的成绩前途着想。况且真如陈婉说，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就算闹到报警，恐怕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 这不是建议，而是威胁。 秦昭当然知道这是陈军的先礼后兵，陈婉养成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性格简直与这个一味地替她擦屁股的父亲息息相关，如果碰上其他人，或许会就此收手，可是他们偏偏遇到了秦昭。 现在的她，可不是软钉子。 秦昭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 关于秦昭作弊一事，以邵宁栽赃诬陷和有意作弊给他人的结局定论，校方很快就下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了避风头，邵宁也请了好几天的假。 而很少人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在东平六中发着酵，却被人有意压了下来。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个结果其实在秦昭意料之内，但这不代表普通小老百姓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比起父母的勃然大怒，秦昭更加冷静。 既然正常程序走投无路，那就休怪她另辟蹊径。 夜晚，整理好桌案上的资料后，秦昭将自己伤痕的照片和与陈婉所有事件的起因装订在文件袋里，刚想动笔写稿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篇断断续续的网页片段。 秦昭开始还认为是自己走神花了眼，可是越写，无数篇关于于稿件有关的文章就越清晰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这下她彻底愣住了，她能清晰地看见所有文章中每一行字，甚至还可以翻页，搜索关键词。 “这是什么情况？” 就好像脑袋中自动带了一个搜索引擎，甚至是预知未来的搜索引擎。 秦昭兴奋地砰砰直跳，她又想了一个关键词，关于陈军受贿和行贿的判决书跃然脑中。 详尽的表明了判决书内的证据和牵涉事件，人物，判决结果和时间线。 她记起来了，在她读大学不久后就听同学谈论过陈婉的父亲因贪污入狱的消息，不过当时她实在是不想谈及陈婉的任何事情，就把这件事情渐渐当忘了。 而现在，她不仅看到了具体事件，甚至掌握了他所有的行动轨迹。 有趣！ 看来重活一世，也不是全无收获。 现如今，有一个地方比她这儿更需要这些材料。 秦昭倒在靠椅上，笑着眯了眯眼。 97年的白树仁三十六岁，北师大毕业之后选择到了一家财经报刊担任记者，后来一路摸爬滚打在而立之年成为了该报刊的重要负责人。但在两年前，因同行嫉妒，将白树仁一篇还未来得及修改的财经报刊发表，造成了重大失误。单位为了平息上级怒火，只能将他开除。 财经界不必其他，翻过大错误就如同在简历上永远的添了一笔黑历史。大报刊不敢要人，小报刊又只能写一些家长里短，本着微博的收入，三十四岁的白树仁拖儿带女只能回到了老家东平市。 而秦昭找到此人，正是因为他在消沉之前的报道一直都是她学习的对象，而现如今的白树仁在当地一家报刊担任副主任，是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人。 “老板，来一碗混沌！” “哟，白主编今儿没去送你家小丫头上学吗？” 白树仁摆了摆手，“今天周末，她还在家睡觉，但我今天得去加班。” 其实就那点琐碎芝麻，哪里值得上他加班，不过就是不愿意听媳妇在家念叨他挣不到钱，逼着他去南港做什么生意。 他文人一个，动笔杆子倒是手到擒来，可是让他去和那些商人做事儿，简直要了他的命。 热腾腾混沌刚入口，白树仁突然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笑眼盈盈的少女，放下了勺子。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 “白主编，你好，我叫秦昭。我曾看过你的财经稿，对财经这一行也有些见解。当然，您是行家，我不敢班门弄虎，只是想让您看看这几篇稿子，若是入了把主编的眼，希望后期有更多的合作。” 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让白树仁愣了片刻，但出于对后辈的善意，他接过秦昭手中的稿件，低头开始读。 “这……” 他翻了翻，将四五篇关于92年讲话之后对经济措施和五年来国内外经济报刊通读了一遍，最后震惊地看着最后一片带着几分预兆性质的所谓“金融危机”的稿件。 这几篇文章笔墨精干，详略得当，针砭时弊，甚至不输他的老师。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白树仁喜出望外，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扶了扶眼睛，如获至宝般看着秦昭。 “这都是你写的？” 这姑娘……怕未满二十吧，这么能写得出如此文章？ 这些稿件发出去，怕是要轰动整个南方！ 秦昭笑着将他拉回座位，摸了摸鼻子，“白主编莫急，我敢向你保证，这些都出自我的手笔。” 她拿出另一本文件袋，交给他，“但在合作之前，还有一件事儿想让您帮帮忙。我相信，这份文件对于您目前的现状来说，会更有帮助。” 第8章 物流是块大蛋糕 21世纪初乃至之后二十多年，东平市被誉为南港的明珠。为分运南港货物流通和市场经济提供了庞大的土地基础和人口红利。随着南港成为国际大都市的同时，也带动了东平的快速发展，给数以万计的人们提供了工作的机遇。 秦昭站在码头上，看着偶尔货进货出的商船和繁荣的港口，深深叹了一口气。 本国的物流行业从开放之后，除了传统的货物流通领域之外，零售行业也从国营向民营过渡，称得上是百花齐放。 但这一块蛋糕至今为止，还没几个人动。 “秦小姐，这就是咱们的仓库和车辆，工厂刚开工，人也没几个，里面乱糟糟的。”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不好意思地走在秦昭前面，替她打开了仓库大门，“右边海鲜运输，左侧是港口入城的货运分类并不多，员工分责也不是很明确，这几日东海市内海鲜市场似乎要搬，才忙，平时保住温饱都算不错了。” 张建昌一边介绍，一边将她带进简易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仓库里面劈了一张桌子，摆放了几个文件，和一个计算器，紧挨着放海鲜的区域，腥臭得很。 但张建昌有着身为创业者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吃得苦。六月日头大的似火，他也能为看管海鲜而与它们同吃同住。 “秦小姐，我开门见山了，你写的那份企划书是很好。可是目前我们资金紧缺，而这份企划书至少需要二十万左右周转，这……就算把我买了也凑不够这么多钱。” 秦昭哑然一笑，“最迟一月，一月之内二十万一定能到你账户之上。” “不过到时候我希望我能买下这里。” 本以为对方是来与自己合作的，谁知道是来做自己老板的，张建昌咧了咧嘴，有些不知所措。 “张先生，我并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并且公司法人依旧会是你。你也看了企划书前半部分，应该也能理解我想构建的物流平台是个怎样的链条，又会有多大的利润，当然，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秦昭突然觉得自己空手套白狼的演技是越发出类拔萃，谈判技巧也越来越熟练。 东平港口几十个物流行业里，唯独张建昌一人是将这件事情当做系统的工作分工规划，甚至自学了物流方面的专业书籍，但秦昭选择与他合作，更多是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肯服输的劲儿。 “好。” 张建昌并没有太多犹豫，“都说合作才是双赢，况且秦小姐能看上我这个烂摊子，也算是最后一株救命稻草吧。” 再拖一个月，他的确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用一份企划书画一张饼，秦昭心底其实有些内疚，她拿出了白树仁交给她的一万稿费，放在了桌子上。 “燃眉之急可解，剩下的就先交给我。” …… 风扇吱嘎吱嘎在空中盘旋，闷热的教室内静悄悄，时不时发出木椅板凳挪动和笔尖划破试卷的吱吱声，可是等张倩离开教室后，顿时吵起了一阵喧闹的议论声。 最近东平报刊上曝光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有人暗访东平电力局副局长陈军，发现此人动用公费私购车辆不说，甚至与市政某位二把手来往密切，银行账户流水也甚为可疑，不仅如此，关于他的晋升也很有东西可以探讨。 公费私用，涉嫌贪污受贿，甚至徇私舞弊…… 这件事情很快惊动了东平市纪委，与此同时，与陈军同期竞选的对头在五日前收到了更多有关事情的详细信息。纪委，对台，甚至记者全部紧抓着一条线死死咬住不放，让陈军腹背受敌。 曝光出来的这些事情精准得令人发指，在一条一条线索的指引下，很快就掌握到了确实证据，六月中旬，陈军双规。 恰逢其时，在有关于与陈军交好的东平公安局有位支队长压制东平六中霸凌的新闻也随之而来，新闻指明该支队长受贿之后，将受害者以“证据不足，不足立案。”推辞压下。照片曝光了受害者的伤口和被霸凌原因，在学校深受威胁，甚至还差点陷于“作弊”事件中。 霸凌新闻让东平市各家长对孩子在校的安危提心吊胆，议论纷纷，而施暴者的身份更让众人将此事退到了舆论的高峰。 施害者似乎指向了东平当局最火的陈军之女。 “这简直就是官官相护，强权压势！” “咱们平民老百姓的孩子就该受人欺辱？走投无路？” 家长里短瞬间换成了东平市最火最新的霸凌新闻，人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愤慨难平。 新闻虽然对受害者做了化名和修饰，但熟悉的同学还是很快认出了被欺负的就是秦昭。 为这事儿，王校简直是心惊肉跳，几乎三番四次让秦昭去办公室，又是关心，又是叮嘱，但还是被教育局下了处分。 那句话怎么说的？ 虽迟但到。 对于这个迟到了二十多年的道歉，秦昭并没有多大的动容。 “秦昭，你现在得意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婉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黑，发色憔悴，看上去就很久没睡好觉。 秦昭翻了个白眼，视而不见。 “请让让。” 陈婉素来被捧在手心里，第一次见识到家破人亡，被放在风口浪尖是什么感觉。父亲被审查，母亲被询问，家里被贴上了封条，寄宿在亲戚家还要受人冷眼，现在整个东平市茶余饭后都是东平校园霸凌事件，她只有把自己关在家里，像是见不得人的老鼠！ 这一切都拜秦昭所赐！ “你以为我父亲倒台了我就不能欺负你了是吗？”陈婉拽住秦昭的手腕，发了狠将她往后推。 “啊！” 哪知道现在的秦昭居然敢反抗，陈婉惊赫一声，被反推到了身后的栅栏上。 “你！” “你当自己还是只手遮天的陈大小姐？” 秦昭放下书包，缓缓朝她走进，对视着那张发狠震怒的俏眼，她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冷笑。 “我猜猜为什么你会忍了这么久才来找我理论？” “是因为家中已经疏通好了关系，保你转学还是休学？” …… 陈婉甩开秦昭的手，撇过头一言不发。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南港市，你父亲会被移交南港纪委接手，而你……” 她蹲下身来，眸光冷冽。 “现在的你，应该与我谈和，我手上有医院开具的轻伤诊断书，若我签署不谅解的责任书，你就会以故意伤害罪，侮辱罪，限制人身自由罪定罪。就算是未成年不会被拘留，但你已经满了十六岁，少管所总该能去吧。” “秦昭……” 看着秦昭势在必得要将她送去少管所的眼神，陈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 陈婉颤抖着身子，拉住秦昭的袖口，支支吾吾。 “我错了，我不应该欺负你……我不想去少管所，这样我的一辈子就毁了！秦昭，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保证，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求求你，我会死的！他们都会瞧不起我！” 第9章 财经报刊zero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这声道歉迟到了十多年。 在手臂上被烫伤的伤口发痒的时候，在她夏天不敢穿短袖的时候，在她因为伤疤被人打趣玩笑的时候。秦昭会突然回想到16岁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会厌恶痛恨施暴者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过着太平的人生。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并不能得到公平。 因为施暴者永远不会体谅受害者的恐惧和心境，也不会将自己的暴行铭记。 但她不一样，她要在日日夜夜漫长长夜中痛苦，忍耐，发泄，甚至遗忘。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情绪继续工作，学习。伤疤会像是烙印一般永远覆盖在她的身体上，每次看到伤疤，就如同再一次身临其境那个任人欺辱的时候。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让施暴的得到应有的结果而已。 …… 中考的铃声顺利敲响，秦昭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大关。 考试时间分为两日，第一天是主课科目，第二天上午是文科综合，下午是理科综合。 但在考试的时候，秦昭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她的考场在东平二中，也就是秦晴想要考得中学，而在这里她意外遇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林晗。 这件事的男主人公因为选择自己在家复习而请了一个多月的假，所以直到秦昭和陈婉事件被新闻曝光他才知道。 不得不说，能让陈婉念念不忘的少年，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林晗个高貌美，因父母都是高中老师的原因，他总是带着一股淡漠和谦和的气质，待人接物也很圆滑，所以颇得老师和同龄女生的喜欢。 双目对视，秦昭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当年的自己实在是小孩儿心性，现在想来……其实也都是过眼云烟。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坐回座位。 记忆中，因为有陈婉的插足，她与林晗闹得不算愉快。但毕竟隔了这么久，那些被背叛的心情早就荡然无存，何况对于脚踏两只船的男人，她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林晗倒是欲言又止，看着报纸上那些被记者曝光出来的伤口，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陈婉不是个好性子的人，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一时间，林晗心中积满了愧疚。 监考老师很快就抱着试卷走了进来，总共三人，一人检查试卷，一人分发试卷，另外一人开始挨个检查同学们的学生证和考号，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考试注意。 第一课是语文，对于秦昭这段时间专攻语文积累和古诗文阅读。毕竟其他科目可以速成，就是语文需要积累，但她本就是新媒编辑出身，作文对于她来说，就如同家常便饭一样简单。满满当当将试卷写满后，秦昭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在距离考试结束二十分钟时，第一个交了卷。 而剩下的数学，英语，算得上她现在比较强势的科目，尤其是英语，她曾在外企工作，新闻编辑时也常用外语直译文章，英语水平一日千里。 两日的时间很快就考完，初三的同学们也在6月底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暑假，秦父母给了秦昭200零花钱让她出去玩，而秦昭拿着这两百，实在是哭笑不得。 …… lucky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白树仁小心翼翼藏着脚下一包用麻布口袋鼓鼓囔囔撑起的袋子，伸着头看着窗外。 锁定那道白色身影，白树仁喜出望外，赶紧站起身来，“秦……小姐！” “您写得那几篇文实在是太火了，现在各处报刊都在问我apollo是谁。不仅如此，出版社按照你提的要求将文章发给了外企报刊，几乎在财经界引起了震动！” 他提着麻布口袋到秦昭面前，颇为感叹。 “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这么多钱，但秦小姐，你所写的那几篇报道可远比这点钱值钱啊！” 这件事情在秦昭预料之内，结合后世顶级商务周刊和她的润色，和对于财经局势的预判，一定会溅起一定的浪花，不过这浪花的大小的确让她意外。 秦昭拉开拉链，一摞摞崭新的百元大钞呈现在了她眼中，她赶紧拉上，从里面移了三沓递给白树仁。 “这不行……你给我关于陈军的信息已经让我立了大功，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白先生，你先听我说完。” 秦昭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不败的团队。我做这些也不是只想成为一个特约财经嘉宾。文章发布出去，版权就属于别人了，可是如果我做独家报刊呢？” “你的意思是？” 白树仁有些了然，“你想自己做报纸？” “不是报纸。” 秦昭挑起了眉梢，“我想做财经报刊杂志，不拘于国内，还有国外。这样，文章版权不仅在外面手中，也能在财经界立足，届时资源和流量不请自来，白先生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重回财经报刊界。” 这一番话几乎说到了白树仁心头，国外声名远扬的财经报刊数不胜数，可是国内却寥寥无几，如果能在他有生之年做成与《福布斯》《财富》其名的财经报刊，他死也瞑目。 “机会就在眼前，我也很欣赏白先生职业道德和热爱。若是白先生觉得我年纪小，不愿与我冒险，那这笔钱就当我给白先生引荐我的辛苦费，若白先生愿意跟着我闯一闯，拿这笔钱就当做新报刊成立的启动资金。” “我……” 这一番诚恳的橄榄枝荡起了白树仁心中不知名的兴奋，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就能将稳操胜券，把握全局的少女，心头又是激动又是惊艳。 谁有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女，居然是此次东平市大新闻的幕后之人？ 她甚至不惜将自己卷进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下水。 这样的人，不只有谋算，更有恨劲儿！ 创造财经报刊只是秦昭全局当中的一点，她曾财经报刊业出身，对拥有一个自己的报刊自然是梦想。 现在她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白树仁本就在里面摸爬滚打十几年，谙熟规矩，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面对秦昭伸出合作意愿的手，白树仁双手重重握了上去， “好，秦小姐，我相信你。” 东平唯一一家咖啡厅内，一家名为zero的财经杂志诞生了，而此刻两人都不知道，这本几乎从一出版就火得一本难求的杂志会给业界和商业带来多大的影响，而这个名为aopllo的神秘作者，也将一手创造一个令人望而止步的商业帝国。 第10章 市状元 两人在咖啡厅你来我往，很快就将zero的主要方向和板块整理清楚，白树仁一遍记录，一遍恨不得多长几只手来写秦昭所说的话。 她提出的既新颖又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将zero主要关键词设定为“预知”，要在前瞻性和深度上到达国内新闻杂志中一时无二。 要知道在财经界，商界，期货市场，谁能掌控第一手资料，谁就能称霸，而zero所打出来的“预知”实在是太有看头。 预测，模拟，关注股市，时事政治，想要做好一个报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条件。而信息源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所以白树仁不得不产生疑惑，她真的能从始至终都能把控好经济走向？ 对于这点，秦昭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段时间她仔细研究了重生之后脑袋里自带的“搜索引擎”，只要是公开发表过得任何信息，她都能看到，而这些信息会根据时间的流逝而更新。 换句话说，她在这个时间段过得每一天，那个时间段的信息也会根据日期而更新。 而zero就是她想要投入在这个世界的意志。 “哈哈哈，这个女娃娃还真是大言不惭！” 秦昭和白树仁抬头看去，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握着拐杖笑得很是畅快。他似乎刚来到这间咖啡厅，身边站着一位三十余岁的儒雅男子，男子西服笔挺，平驳领的领口内是与外套同色系的深卡其衬衫，左上角楼带离放置着一个袋巾，显得温顿又知礼。 他的站位稍微逊后于老人，看样子似乎是个管家或者秘书。 而那位开口言笑的老人，却让秦昭微微眯了眯眼。 老人宽眉大眼，颧骨丰满，面容平和贵气，右下有一颗褐色小痣。他声音厚重有力，虽说是在笑她与白树仁刚刚提及的金融危机事件，却并无嘲笑讽刺之意。 秦昭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劳力士，微微挑起了眉。 “看来老先生比我有更深的见解。” 秦昭也不恼，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对面桌上，“学生愚见，不知老先生因何而笑？” “这位小姐……你……” 男子没料到她会如此不怯生的一屁股坐在先生的对面，甚至自称“学生”，想要制止，却见先生眉眼俱笑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说t国会因外资而爆发金融危机，可是如今t国经济乃亚洲四小虎之一，不管是外资，还是内部循环都是数一数二。无论地产，建筑，工厂至少在未来十年时间里绝对是稳健上升，小姑娘为何又谈及危机？” 他虽放缓了声音说普通话，但秦昭还是从他的口音中猜得出他是哪里人，而且还是位德高望重，身价不菲的掌权者。 秦昭先是肯定了他的话，再缓而简短道：“老先生所言甚是，在外资内资都相对平稳的地区，的确不容易出现金融危机，可若是……从外部来的呢？” “全球经济贸易是个圈子，如果单纯一个地区政府过度依靠外资引入来提高本国效益，看似是繁花似锦，但实际却是金玉其外。倘若外资狙击大量买入，提高利率，届时只能降低利率来促进保证最基础的消费，那些投资者难道不会一窝蜂地钻入这个笼子里投机取巧，使资金大量流出？” “到时候，莫说做空一个地区的资本，就连其他地区也会跟着受到波及，而越是产业结构不合理的区域，越是依赖于外资的地区，受到的波动就越大。” “且不论经济上，就是地区政治，政权，边缘地缘，都会受到波动和混乱。老先生若不信，大可去搜寻最近投资者锁定的地区方向，再来看看我说的这段“骇人听闻”是真是假。” 李洪义微微一怔。 他也算见过世面，从父亲手中接过风雨飘渺的担子但如今港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绝不是固步自封的人。闻言秦昭有头有尾的话，又想起最近国际上那群寡头金融大鳄在亚洲的窥视，心不由得跳慢了半截。 此时，他看向秦昭的目光已经渐渐变得慎重。 “小姑娘，按照你的猜想，这一场战役，会从哪里开始？” “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秦昭从白树仁给她都带来的杂志上翻出了自己写的那一页，折好角递给李洪义。 “波动的汇率市场必然会提高期货杠杆，短时间内浮动的汇率必然是下一个目标地点。” 秦昭蘸着水写了一个字，站起身准备离开。 “若您有什么投资在此，还是尽早退出收手为好。” 李洪义拿着这篇报道，戴上了金丝老花眼镜，莫不怔然。随即，笑出了声。 “东平……还真是卧虎藏龙。” …… 外界风云如何变化秦昭不论，而东平六中却因为她而轰然震动。 想起上一世的今天，她还因为成绩的问题让父母焦头烂额，到处借钱让她上高中。面对亲戚们的不屑，讥讽，轻蔑和训斥，父母只有低三下四。 世人拜高踩低实为正常，在现实社会里，人人慕强。就算是同出一脉的亲人，有的也会嫌穷爱富，处处贬低比自己更弱势的一方。 而今天，面对班主任和各校招生老师讨好的笑容，秦父母明显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家长，您放心，如果让秦昭同学来我们二中，我们必定给她安排最好的班级，花费心血培养，不仅如此，在校三年期间，住校免费，学费免费，这里是五万奖学金。” “家长，我们一中一直都是国家重点，不亚于南港中学。您也知道我们的成效和名气，如果您选择我们一中，二中给你们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不仅如此，如果秦昭同学愿意参加物理竞赛，我们还有更多的奖励。” “……” 短短三日，几个中学一批一批招生老师登门，说的天花乱坠，甚至南港中学招生办也打了电话咨询秦昭报名情况，在知晓秦昭中考成绩之后，为了zero创立忙得颠七八倒的白树仁也想来专门做个市状元的独家专访，被秦昭笑着回绝。 因为此时的她正在港口与张健昌观摩着刚打扫出来的仓库和办公区。 小三十万的投资基本上刚好卡点，将仓库和办公区分离，又租赁了几辆大货车。物流公司定名为“畅行”，以零售体系、全链路布局为主，以海鲜投运为辅。带着崭新的名片和基地，张建昌和秦昭顶着烈日来回与十几家零售商、海鲜货，并需要货物外援的商铺和小公司签署了合约。 俗话说，科技是生产力第一要务。等到物流正式踏入正规，秦昭会将大量的钱规划置办计算机，用最快的时间来达到万物互联，以物流园区的形式驻足于全国各地。 公司虽然是初步开始，但是秦昭还是设定了销售部、财物、管理、运输等四个部门，当然，随着畅行的发展后期会衍生更多部门。公司初开始万事具杂，秦昭也日日呆在办公室里调节和安排，所以当她听闻父母再次询问她究竟填报哪一所高中的时候，秦昭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 “谁给的钱多？” 然后她赶紧吐吐舌头，咧嘴一笑，“一中吧，一中办学资质和条件都更好。” “好！” 秦康拍板，畅快笑着，“我也觉得一中好，等过几天爸妈搬进来住，咱们在也在春晖楼大办几桌，咱们昭昭这次真是给我扬眉吐气！” 第11章 升学宴 再次前往春晖楼，除了秦昭祖父母和父母，没有一个人面色能有多好看。 怎么笑得出来，一个多月前秦昭的成绩还是考高中都危险的半吊子，现在人家不仅差点考了满分，还是东平市的市状元，听说政府奖励了十万，学校为了招生奖励了五万。 人家读书是花钱，秦昭读书是赚钱，搁谁有这样一个亲戚谁心慌。 曾经对秦昭不屑的秦家两姐妹面色都有些尴尬和疏离，秦昕从小家世好，成绩好，被众人捧在手心上。这次中考虽然说考的也不错，但排名到了四百开外，要上南港重高还是异想天开。 而秦晴，纯粹跟秦昭磁场不和。 “都好，都好，昕昕和昭昭一个学校，如果能分到一个班就更好了。” 秦康虽然想借着秦昭的升学宴显摆显摆，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温良的性格，看着三房四房的称赞，乐呵呵道。 “怎么会分到一个班？” 刚上四年级的周源啃着鸡腿，大声说：“昭昭姐姐肯定是一中火箭班，昕昕姐姐只是平行班，哎哟！” 秦兰捶了捶他的小脑袋，看着秦昕憋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脸，暗暗狠声，“吃你的，废话这么多！” 童言无忌，可是周源说得的确是事实。 这下，大房一家面色更难看。 尤其是想到秦俊读书花了一套房的钱才上了南港高中，而秦昭考个中考赚了十五万，两相对比，叫人恨得牙龈发痒。 “二哥，照我说，反正你拿着拿钱也是死的，还是不如和我与大哥一起投资海鲜市场，现在政策又好，交通也方便，听说有个叫什么畅行的物流公司最近和大哥所在的农贸市场签署了合约，连运输都有人包办！” 眼瞧着二房意外得了一笔钱，秦祥眼红得都要滴出血了，他怎么没有这样的闺女！ 他要剪多少头发才能赚这么多钱？ “不行不行，这些都是昭昭以后读大学的，又不是我自己的。” 投资？ 谁投资赚了钱？ 秦康不懂什么生意，也不敢将钱拿出去随便花，还是放在银行更保险。 秦昭默默夹着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几个姑伯的话，心中哂笑。 奖学金她分了两千，其余的全部被父母存入了银行，她自己都拿不到，这群人还肖想呢？ 但好歹畅行最近已经开始盈利，而张建昌也借此打入了东平运输行业，而zero在行家白树仁的手中已经成功拿到了版权号和预定了出版行，光是准备这些，秦昭的钱都已经花得一干二净。不怕别人笑，目前手中两个行业，但她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 “叮叮叮——” 电子铃在家宴上响起，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陌生的声音从何而来。 秦昭摸到自己荷包中的手机，站起身朝众人笑了笑，出门接了电话。 电话是张建昌打来的，说是港口运输有几家眼红畅行业务，已经好几次找人来“敲打”，今儿因为畅行货车在开入仓库时，占了对面的地儿，便以以此导火索，打了起来。 但还好，张建昌快速干涉将被殴打的员工救了出来，又报了警，在医院包扎好之后，现在正在警察局调解。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来。” 秦昭抬头瞟了一眼时间，合上了小灵通，回到了包厢。 可她回到包厢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这个年代，有车都算得上非富即贵的家庭，给一个高中的孩子配备一个手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一部手机在现在多少钱？恐怕便宜的也要好几千。 可是东平的房价一平米才不到1000元。 何况在哔哔机，传呼机盛行的时代，一个大哥大都要小一万，更何况秦昭手中那小巧玲珑的小灵通，除非业务繁忙或者很有必要，否大多数人还是不会选择买这样华而不实的奢侈品。 “二哥，你这也太惯着昭昭了。” 众人默认是秦康买的，说话中带着点酸意。 “爸、妈，爷爷奶奶……”秦昭对长辈示意，抿着嘴扯了个谎，“张老师让我去学校填一填信息，我现在就要过去，大伯你们慢慢吃。” “哦哦……张老师！好，你快过去吧！” 秦康闻言是班主任，赶紧点点头。 秦昭回到座位，拎着小包和外套，对在座众人一一点头示意之后，大跨步离开了房间。 城西警察局。 张建昌才录好口供，一见穿着淡蓝色衬衣的高马尾少女走来，马上跟了上，唤道：“秦姐。” 秦昭了解事情始末之后，缓缓道：“我记得那块地是公共场所，并不是私人的，而且仓库房东不是将那一块地划给了我们吗？” “是。”张建昌解释说，“但是他们是地头蛇，占了许多年，又是好几家联合起来，咱们就是有理也没法一一解释，何况他们是下定了决定要打击畅行。” 秦昭了然，毕竟他们初出茅庐，前期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后期又做的像模像样，签署了数家大小公司运输合同，甚至因为价钱比他们的少了一倍，将他们原本的老主顾也拉了去。几个老板被对家抢了生意，又没有法子能拿捏，心里自然窝火。 做运输的都是膀大腰粗的汉子，一见白白净净的秦昭走来，有几个不会好意的吹着口哨“呼”了一声，秦昭面不改色，看着头上裹着纱布还在做口录的赵老板和其余几位老板，笑着点了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人面色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能如此沉得住气。 “你就是畅行的老板？” 秦昭坐在了距离几人一拳的沙发对面，气定神闲地颔首，“我叫秦昭。” “今儿来，并非想追责各位对我公司员工拳脚相向，聚众斗殴。也不是跟各位浪费时间讨论仓库旁边那块地是不是公共用地。” 秦昭从文件夹里翻出几张资料，递在桌面上。 “据我所知，根据《道路货物运营表》和《运营执照》来说，各位似乎都已经不符合再做物流这个行业。过期的过期，糊弄的糊弄，货车年审，驾驶员选拔，各种安全消防管理机制，车辆检测合格证明，你们拿得出几个？” 第12章 时代的洪流 不止是他们，其实刚做起来不久的很多物流行业这些资料都是不齐全的，而现今不是后世，只要没人举报或者出事儿，对这些方面管控的并不是很精准。 而做物流行业的人，其实最开始都是在码头港口货运的工人。他们有门路，但是没有知识，有经验，但是没有框架，很快就被后来居上吞噬在历史潮流中。 秦昭这一段话，的确让在场几位老板都愣了神。 “畅行压价，并不是故意要打压你们，而是物流行业必须压价来做量。要想继续发展，货源，资金，服务，信息源，对口合作缺一不可。我们做的是商家与消费者中间的桥梁，要想做大做强这个桥梁，不是一味地打压对家，而是要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哼，抢生意是各凭本事，但你们畅行未免也欺人太甚，把控了大半个东平物资流动，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这就是要逼死我们！” 自从畅行开始开业，又是拉投资又是拉货源，不仅如此，他们还搞什么社保制度，承诺只要是在畅行工作满一年的工人全部买社保。 东平就这么大，你把生意做完了，他们就只有喝西北风。 赵老板捂住头上的纱布，冷哼一声，“我把话搁这儿，只要你们畅行压价一天，咱们谁也别想做生意。” “你！” 这还是在警察局呢，他居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 张建昌知道这群地头蛇素来桀骜不驯，是敢放火烧山的，好不容易摸清了行头规矩，占了个先，怎么能让后起之秀越了他们？ 面对对方的威胁，秦昭双手抱胸，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副欣赏囚中猎物般的姿态。 “赵老板，在几十年前，当蒸汽船第一次开进长江流域时，也有一批成日担惊受怕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赵文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语气讥讽，“你不要给我打哑谜，既然今天闹到了这儿，我就不会退步。“ 秦昭冷笑道：“既然你想要和我商议，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虽说在警察局，但数名彪形大汉将她团团围住，但凡是寻常的姑娘都会被吓得不自在，秦昭却仿若在自己家一般，语气姿态依旧强势。 “我怎么知道？” 赵文德心中虽不忿，却鬼使神差地回答了她的话。 “是纤夫。” “蒸汽船可以自己靠岸，再也不需要纤夫拉绳，他们唯恐自己失业，就捡起河岸边的石子往船上砸向了商船，希望能驱赶蒸汽船。甚至组成了互助自卫团体，他们恃众藐法，巡行姿势，以各种方式进行抗争。” “可是最后……技术陈旧，效率低下的劳动密集型行业无法抵御先进技术的冲击，漕运水手和纤夫最终还是由盛转，彻底消失。” “咬文拽字的……”赵文德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你到底要说什么？” 秦昭搁下茶盏，缓缓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游戏叫零和博弈，指参赛博弈各方，在严格的竞争下，一方受益就意味着另一方损失，博弈各方受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等于零。但我，不愿意与在座诸位玩这个游戏，正如纤夫和蒸汽船，时代洪流向前，不适宜的经营方式必然淘汰。你们拦得住我一次，却拦不住时代选择，如果我们双方都选择竞争，输的那一方必然不会是我。” “所以，我想与各位合作，一起将整个东平市的物流行业做大。” 少女言笑晏晏，说出的话却惊天动地。 赵文德面色有些发白的看着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他知晓秦昭所言并非是夸大其词。 畅行开业不足一月，已经与多家合作商签署了合约，价格几乎是市场价的一半，又有专业的搬运，运输，承诺货物有损必赔。管理方式也截然不同，按点集货，按线运输，人家自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不是他们这样的粗人能简单复制的。 更如秦昭一来就询问的关于物流行业文件资料一般，粗放的市场经济下，他们也不懂什么文绉绉的资料收集。而她做足准备，如果自己继续选择与畅行敌对，恐怕秦昭会反手举报。 “今日唐突提及，自然也要给各位时间考虑。” 说完，秦昭站起身来与张建昌示意，而围在她四周的大汉不自觉替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走到了警察局门口，秦昭微微回首，“不过今日我司员工被无辜殴打一事，还希望各位能给我一个交代。”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秦昭却还再赶往港口。 她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夜睡在同学家，秦父虽然唠叨了几句，但还是任由她这次破例。 两人先是检查了乱成一团的厂库，清点出因推攘损坏的货品，再是回到了办公室，翻看了这一个月畅行的流水。 “辛苦你了。” 看着井井有条的流水账单，秦昭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畅行主要以“oco”和“o2c”模式为主，接订单，派送货源是畅行主要业务。张建昌也算是个有能力的,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就将畅行的流水赶到了初投资的三分之一。 可是，这对于秦昭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你真的觉得赵文德他们会与我们合作吗？” 从秦昭提出要与他们合作起，张建昌心中便有疑惑，赵文德是什么人，大字不识一个，仗着资历排资论辈的，怎么会跟畅行合作？ “不是合作。” 秦昭神秘的一笑。 她的麾下既要有张建昌这样有专业知识的人，也要有赵文德这般痞子味十足的人，且他们在东平扎根深远，自有一定网络和人脉，对于畅行而言，是一加一大于二。 她合上账本，打了个哈欠，“是收购。” 第13章 收购?! 关于赵文德一行人寻衅滋事，故意斗殴以至于畅行员工轻伤一事，以主要滋事的成员被刑讯拘留，畅行员工主动调解赔偿结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港口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但这件事情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波澜，反而推动事件的进展。 赵文德找到秦昭再谈商议的时间定在了今日下午三点。 畅行总部迎来了第一次大型会议。 等到赵文德一行人来时，便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秦昭坐在会议室主位，两旁站着各部门的经理和畅行骨干，张建昌位坐侧首，依序给他们安排座位。 坐在主位上的少女恬静又温和，一身雪白的连衣裙，披肩墨发，眉目清秀温婉，这样的打扮在大街上几乎比比皆是，可放在这样一个交涉场合，却格外的刺目。 可赵文德知道，她并非表面上这般简单。 那晚简单几句话，便扰得他几日没有安睡，翻来覆去想着秦昭口中的合作。 在物流业越发规范的情况下，他们最初的野蛮式经营方式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唯有思变。 “我就开门见山了，秦小姐。” 赵文德沉声道：“咱们兄弟几个在东平港口货运上也算有一定的资历，这生意虽不大，但还算薄有产业。那日秦小姐既然高抬贵手没有深究，我们自然也会给秦小姐一个面子，既然是双方合作，不知秦小姐有什么诚意？” 诚意？ 秦昭稍稍挑起了眉，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果真是老油条。 她虽抛出橄榄枝，却不代表是低人一等，赵文德这句话即打压了她初来乍到，历事太浅，又将自己不自觉抬高一步，让她给出诚意。 可惜，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既然赵老板是带着屈尊降贵带着诚意而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她示意张建昌将拟好的合同发下去，双手合十放在会议桌上，“畅行给出的合作，便是这份文件。” “收购？” 文件上大字写着“拟定畅行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这令在场所有人勃然大怒。 可是在看见那双清明深邃的眼眸时，众人又冷静了。 “秦小姐，我不是来跟你玩过家家的。” 赵文德冷笑地将协议书拍响，“大言不惭，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想来收购我们。” “小丫头，不要认为自己创了一个畅行就能为所欲为，还是把脚跟站稳吧。我奉劝你一句，一口气吃不成个大胖子，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吗？” 秦昭平静地扫视众人，“你们的眼界难道就滞留在东平这个弹丸之地？继续坐井观天？” “产业发展的速度远在你们预料之上，如果在座的各位这月流水没有被畅行影响，便不会与我谈合作一事，大可照着你们原来的经营模式继续运行，既然来了，说明你们也怕，怕到时候连残羹都分不上。” “收购并不代表畅行要一手遮天，而是化繁为简，化片为面，各位既可以共享资源优势，互通信源，也可以融合畅行点线面经营优势。” “这片市场的广阔程度远超乎你们的想象，畅行也不会只止步于东平市。南港，南方，乃至于全国，跨境运输，但凡有路网的地方之后都会有畅行存在，所以，我需要帮手，你们也需要更新，这就是我最的诚意。” 屋内一片死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被秦昭多言激起了千层浪。 但赵文德还是更谨慎，他微张着紧抿的双唇，声音有些沉闷。 “秦小姐，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因为，是我选择你，而不是你选择我。” 秦昭笑了笑，又柔声道：“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手中。若你们加入畅行，我们便是一家人，有难同当，有福共享，有我秦昭在一日，便有你们在一日。” 这句话明明如此空洞，却让在座的众人深感沸腾。 或许是因为为首的少女的确有让众人信服的气势，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能调动他们心中滂湃的话，当机立断下，有几人爽快的签署了合约。 “与其浑浑噩噩，有一日没一日的，还不如跟着秦小姐试一试。” “秦小姐，我们相信你。” 这样的气氛几乎传染了在场每一位人，赵文德按动了手中的签字笔，看着这个年不满双十的少女，心头顿生一股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一周后，东平各行业全收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畅行收购了东平港口几乎所有的物流商，而曾经对畅行怀恨在心的赵文德也加入了畅行，自此后东平所有运输行业都被畅行囊括，不足一月的时间，畅行势头之猛，不得不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补全资格证，改革制度，改变包装，但凡是畅行业务都有了自己的标识，而这份广告也无形中巩固了东平市百姓和商人的注意。与此同时，张建昌抓紧脚步与政府合作，前后拿下了好几笔长期订单，也让畅行在东平市物流运输行业的地位举重若轻。 暑假的第一个月，秦昭便一心扑在了畅行业务拓展和跟进，等到她接到白树仁在电话那头几乎狂喜的电话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绝版了！几乎都绝版了！秦总，zero第一册就买了去年新发财经杂志总和bc环球连续三天都在分析apollo关于亚洲这次金融危机系列文章，不仅如此，r国，h国，已经应对了汇率调整。” zero一遍对标这出版，一遍也在创立自己的网站，有了前几次的铺底，apollo这个名字带来的连锁反应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在咖啡厅遇见的老人吗？” “昨天他的秘书特意找上了公司，留了一张名片，说他想见你一面。” 秦昭按动着手中的签字笔，“名片上的名字是什么？” 白树仁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卡片，“姓李，叫李洪义。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轰咚”一声，秦昭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声音也变得有几分尖锐。 “李洪义？！” ilwxs.com 李洪义，1937年生人，祖籍福州藩安，因战乱和商业搬入香港，14岁丧父，接手明德实业，15岁进港区皇和外语书院，知名实业家，爱国人士，港区华夏总商会名誉会长。手握港区船舶驳运，铁路运输，房地产三大巨头，涉足行业之广，囊括医药，机床，建工，影视等。在港区有这样一句话，税收和明德实业，港区百姓终身都避不开。 秦昭越想，关于李洪义的详细信息就越多，多到令她咋舌。 这样一个大佬，为何会出现在东平市？ 并且居然指名道姓的要见她？ 秦昭跟随随侍人员绕过酒店大厅，满目璀璨的巨型水晶灯垂落在厅内，入目所视真皮沙发和造型精致的中世纪圣母雕像。 而在真皮沙发往内再走一段路，跨过曲水流觞的木栅小道尽头，是一套紫檀木太师桌椅，桌案上摆放着整套清官窑烧瓷琉璃茶盏，待她到来，女侍者添了一杯雨后龙井，示意她坐下。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97年，秦昭差点认为自己回到了21世纪。 她心底排腹惊诧，没想到同一片天空下，东平市还有这样会客的场所。 “小姑娘！” 李洪义在人搀扶下拄着拐杖走来，他朗声一笑，满脸喜色。 “若非你的提醒，恐怕我要血本无归啊。” 去年，李洪义斥资二十亿投入t国度假村制造，为这个项目，他算是煞费苦心，无数次前往当地考察，顶着公司的否决案一意孤行。 谁料，差点就撞到了枪口上。 那日听了秦昭一番话后，他先是打听到最近金融将不太平，又觉察t国汇率浮动太快及时收手。 不仅没有赔钱，还因为及时退出t国市场踩上了汇率收盘价，小赚了不少。 回想此处，李洪义难免有些后怕。 若当时他没有遇见秦昭继续追加投资，恐怕那二十亿全部都要葬送在t国。 秦昭不敢居功，颔首笑道：“是李先生目光毒辣，敢收敢放，而我……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不是纸上谈兵这般简单。” 李洪义微阖眼将她打量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笑道：“小姑娘，你能有这般眼神和毒辣的见解，已经领先同龄人呐！ “当日你所说的每一点完全吻合了t国金融趋势，你给我的那一篇文章，听说就是如今金融街崭露头角的apollo，你可认识他？” 饮茶的手微愣，秦昭垂下眼眸。 apollo的身份不宜曝光太早，否则后患无穷。 “李先生高看我了，我与李先生一样，只见其文不见其人，恐怕让您失望。” 李洪义黯然一笑，apollo通过白树仁传递文稿，而最近出现在白树仁身边的人只有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但怕是他想多了，如此犀利又老练的文章，怎么可能是个小姑娘写的？ “不碍事不碍事。” 李洪义并没有追问，而是将目光放在秦昭身上，颇有几分感叹。 “你小小年纪，见识却大。我那些孙辈的孩子，个个游手好闲，极不钻研商业，也不肯静下心来学金融。现在的金融市场日新月异，不再是我们当年靠闯靠拼能打下的天下啊！” 被大佬不吝啬地夸赞，秦昭一张老脸也红透了。 “今日我来，一则想询问apollo的讯息，二来，便是想酬谢你。” 随即，李洪义身边的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秦昭。 “小姑娘，你也别推脱，咱们虽说是萍水相逢，但我却觉得与你这孩子投缘，这点钱与损失的二十亿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不值一提！ 这可是97年的一百万。 秦昭感觉被馅饼砸中了。 她想要吗？ 当然！ 如今畅行和zero都前期都缺钱，在畅行收购几家物流行业之后已经将她逼的山穷水尽，资金链几乎紊乱。 可是这钱她拿吗？ 秦昭陷入了纠纷。 “李先生，其实说实话，我是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秦昭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看得李洪义冁然一笑。 “不打紧，不打紧……你也不要有负担。” 秦昭咂咂嘴，下定决心道：“所以，这笔钱我既要拿，也不拿。” “哦？” 90年代的内陆股市系统未完善，自然不能与金融自由港相提并论，且机会更大，而且她既然认识了李洪义这样一个几乎能在港区呼风唤雨的大佬，又何必走弯路呢？ “你想入股市？” “对，这一百万算我借您的本金，若是赚了，我将按照五倍本息还给您……”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李洪义凝神听着，笑意不减。他威风一世，儿孙虽多，却对他避之不及，总怕在他面前犯错。但这姑娘坦诚直率，居然在他面前谈起了生意。 “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秦昭双手合十放在桌面，目光炯炯笃定道：“李先生，我再给您打个赌。最迟一年，我们再见面时，秦昭定会让您刮目相看。” 暑假已过半。 炽热的太阳高照，zero的办公室内，一则价值超十万美金的杂志稿费邀请函出现在了zero办公室，白树仁看着这封来bc的邀请函，激动之心溢于言表。 “不写。” 秦昭拒绝得很果断。 她正在电脑上敲一串神秘的代码。 97年的东平市虽然有了网吧，但也只是还没有联网的电脑房，游戏全部都是单机，也不能通讯。为了zero和畅行效率的提高，秦昭用zero这段时间的盈利买下了十几台电脑，连上网络后，用她编程的管理软件记录货物作为简单的办公软件。但除了运用在物流运输上，秦昭还发现了一个思路。 为何她不趁机将icq等即时通讯做出来？ 顿时，一个庞大的互联网显露在她的脑海里。 搜索到一些初级源代码之后，秦昭没日没夜的测试调整，又让白树仁前往南港招募几名计算机系毕业的大学生，几人窝在办公室内商讨测试，很快就利用c语言设计出了一套较为完善和丰富的聊天工具和畅行、zero的网站。 所以等白树仁兴致勃勃地想让秦昭撰bc稿件时，被立刻否决。 “apollo只在zero出现，也只能再zero出现，”秦昭神秘地耸耸肩，“白叔，我们要做的可不止是财经稿件，而是未来财经界风向标，神秘财经顾问。” 昂贵的知识付费。 第15章 买房风波 有人说，在21时机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富豪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一定是资本投资。 而握有大量闲散资本的普通人靠什么进入资本市场呢？ 自然是股市。 而那些闲散股市和股民没有基本知识又想要入股，往往会找到一个机构，那就是私募基金。 所谓私募基金，也叫天使投资人，是指小规模数量的出售股票，精简高效。具有高灵活度和专业化投资的特征，并且对于资产的保密性也更高，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秦昭不打算做普通人的私募。等到apollo这个名字在财经界正式站稳脚跟之后，她想要合作的人，是商界里叱咤风云的大佬。 电脑上的代码不停跳动，随着团队对源代码不断地改进，一款名叫“self”的聊天软件诞生在了这个不足五人组成的团队。 self结合了后世的聊天程序、小游戏、网站等多种功能，兼容电脑，秦昭改造了外表和设计，使得self的网页极具新颖，以免费的施行投放的方式大幅度流动投放。 等完善好self的大纲和内容，暑假也已经过去了大半。秦昭虽然从自己的房间里搬在客厅，但秦父母还是在客厅给她用帘子做了一个简易的隔断，所以秦昭正好趁机借口每天去了东平书店自习，这才有机会成天窝在zero的办公室。 七月下旬，正是国际炒家试探性利用金融期货手段买入港币期货和买入港币迅速抛空的动荡市场，而一支以apollo名义买股的股民，在一个月内居然全仓抄底再高点清仓，完美逃离，收益达到了超75%，在几乎所有人全部亏钱此举一下子激起了一小部分港区股民的震动，对于动荡的股市注入了信心和力量。 等到秦昭收到李洪义身边张秘书打来的电话贺喜时，已经是八月初。 李洪义借给秦昭的一百万，被她用两个人的名义进行投资，一个是apollo，一个便是畅行。 她作为畅行老板的身份可以暴露，但是apollo的身份她暂时除了白树仁之外不愿意曝光。 秦昭用了不足五日的时间就将李洪义借她的本金翻了四倍，又将赚到的三百万以appllo的名义买入，而今日张秘书打电话恭贺她的知识她作为秦昭的身份买的股票。 殊不知，apollo在抄底清仓之后累积的资本，已经是本金的三十倍。 这就是金融市场。 一朝生，一朝死。 她支出了一千万为三份分别投资在畅行和zero还有被她送出国进修的self的身上，剩下的钱全部分为两股，一股继续买恒生，一股转回大陆买南深。 如果她记忆没错，在去年12月16日之前，涨跌停并没有设限，也就是说在一日之内股市涨跌停无上下限，后来为了保护消费者，才开始在日10%设限制，如有涨跌，一日之内也只会在10%这个区间浮动。 她晚到了一年，但无伤大雅，刚好避开了因为国债327事件的风口和影响。 所以，在zero的办公室内很容易看到这样一个场景，那就是一身简单的白t少女一手撑在桌面上写写字，一手看着电脑上无限滚动的红绿曲线，一会儿接跨区电话，一会儿翻开文件。 创业艰辛，尤其是创业初期，即便她再相信几个她亲自挑选的合作伙伴，可许多事情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不足一月的时间，秦昭就瘦了好几斤。 秦家的房子是原来单位修的老房子，过了几十年，该破的破，该坏的坏，墙壁也不隔音，秦昭这段时间听着祖父的呼噜声根本没办法熟睡，也导致她清晨跑了步洗漱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开盘之前躺在公司休息室呼呼大睡。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昭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前段时间她走在大街上被人塞入的房地产传单，粗略看了看，随即戴着墨镜和帽子出了门。 97年的东平市房地产商已经算走在时代前列，商品房小区形式已经出来，不仅如此在沿入江口的高岸修了两栋对称地标建筑的高层住宅，是远看东平港口最佳位置，也是如今东平房价第一。 售楼处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一男一女挽着手臂亲昵的走近，而秦昭徒步而来，刚好他们身后一步，几位售楼小姐一窝蜂地热情围拢在这对小夫妻身边，将秦昭视若无物。 “棠利大厦是我们东平现今高层住宅配套设施最好，物业管理最完善的住宅，管家式服务，酒店式的大厅，一定让您住的舒心。并且我们一梯两户，四种房型，都是自北朝南，俯瞰东平入海口……” 没有人引荐，秦昭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小两口身后听讲解，暗暗咋舌。 棠利大厦为东平日后的地标性建筑，从兴建之日起房价就高得惊人，在这个平均工资不到500元的时代，它的房价就是四千一平米，这样是在前世，秦昭做梦都不敢做这样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见着秦昭亦步亦趋跟着自己，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蔑了她一眼，转头对售楼小姐示意。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售楼小姐赶紧拦住了秦昭，不动神色地将她往角落上引。 不怪售楼小姐们看人下菜碟，人家坐奔驰穿名牌，手提新款包，一看就是来买房的。而秦昭穿着一件白t，洗的发白的牛仔短裤，带着鸭舌帽一看就是学生打扮。 “看看样房。” 秦昭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抽看着桌面上摆放的房型样本。 售楼小姐面色尴尬，“额……这位小姐，请问你家大人呢？” “我自己买。” 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声，一身logo的女人忍俊不禁地讥讽地朝她笑了笑，捏着丈夫的手腕，不满道：“你看，人家小姑娘都自己买房，你还磨蹭。” 男人被女人说得有些不自在，他蹙起眉，扫视了一眼认真看房型的秦昭，不免有些轻狂，“有些学生想走歪门邪道，想再高端场所碰碰运气，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着秦昭那张恬静标志的小脸，女人未免有些嫉妒，又想起她刚刚紧跟在他们身后，而丈夫眼神几次三番地瞟去，她心里顿时醋意横生，“小小年纪便心机叵测，真是狐媚子。” 秦昭视若罔闻，合上了房型本子，指着一套楼中楼的大平台问售后。 “这套怎么买？” “哦，这一套是我们棠利配套设施和装修最好的户型，楼下两百平赠送一个五十平的花园阳台，楼上一百七十平，赠送两个房间阳台共四十平，一共是三百七十平，赠送面积达到了九十平。如果是精装修，每平米6500元，如果要毛坯房，每平米5000元。” 这套户型不高不矮，刚好在楼层正中，一共也只做了不足4套，老总自留了一套，卖出去的两套都是非富即贵，唯独剩了最后一套。 要知道，现在东平市商品房平均房价才1000不到，而二手房或城区老房子更是上不了700，这个价格的确是很高了。 但既是精装修，五房三厕，又是自带花园，有电梯安保，根据她对后世的房价来看，买到即是赚到。 “那我就定这一套，不交付定金，我今天就付款。” “……” “什么？” 售楼处小姐有些埋怨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又询问了一遍，“您要买这套？” 而且还是全款付清？ 等到秦昭划卡结账填好合同走出了售楼大厅之后，孙云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单子，几乎愣在了原地。 她根本没想到秦昭居然会买房，更没想到一下就将最难买最贵的房全款清付。 听着众人耳边羡慕和懊恼的话语，孙云算着自己的提成，几乎欣喜万分。 而那对新婚小夫妻面面相觑，女人更是僵直在了原地…… 第16章 南港金融峰会邀请函 买房一事秦昭并没有告诉父母，她是想等着那边装修好了再搬家。 等她顶着大太阳慢悠悠地走回zero总部时，一封来自南港金融界峰会的一封邀请函放在了办公桌上。 南港作为未来超一线经济强市，是南方经济的领头羊之一，南港的金融地位在整个南方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所以初初收到这封邀请函，秦昭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不过很快她就激动不起来了，来自东平一中夏令营的消息就传给了她爸妈。 开学之前，东平一中都会针对年级前五与南港各区管辖的高中尖子生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入学训练，以备于这些优秀的学生们能更快适应高中的生活。 不要白不要的不可机会，且吃住学校全部承包，秦父母自然是愿意，秦康塞给女儿500块钱，叮嘱她不要委屈了自己，想买什么想出去哪儿玩耍就去哪儿玩，所以她一回家就看见了一大箱收拾好的衣衫被褥。 “我……” 秦昭先要推辞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去吧，爸妈又这样重视，说去吧，可是和南港峰会召开的日子刚好撞了。 公司刚开始，她是事多如牛，打通关节，调整人事，制定目标，还有与港区张秘书联系……现在的畅行几乎拿稳了东平近80%的风口，也逐步再向周边市扩张，营收利润已经能让畅行自给自足。并且有了张文德几人的加入，在系统性学习物流知识之后，老油条们有了更大的发挥平台，对秦昭现在是心服口服。 而zero这边，不仅仅apollo的稿件资源，白树仁还撬动了曾经与他并行的优秀同行，用重金挖过来做为撰稿人丰富了骨架，又从应届生里又带了一批学生，以网站和报刊并行的模式，再加以经济学科普，又有apollo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坐台，算得上是今年报刊业的翘楚。 并且apollo的神秘让有些人猜测其实际身份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有人又觉得恐怕他有体制内背景，更有些人面对他此次在港区股市上大胆的猜测认为他与国际炒家是一类人，只是华尔街的小喽啰罢了。 还有人发现，apollo在m国注册了一个名为self的聊天软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创业者而已。 无论怎样，她的目标算是都迈出了第一步。 秦昭坐在前往南港的公共汽车上，半阖眼凝息屏神。 她太困了，a股南指在一系列政策下涨跌起伏太大，最高达到了每支140，而最低甚至近两日都在跌破10%的最高跌停水平，所以从前日开始，她就一直在调整抄底和清仓，等到她察觉今日就要出发去南港时，已经熬到了深夜。 前往南港的公交车是东平一中包车，所以今日车上也只有中考的前五名同学和带队老师外加一名生活老师。 “你就是秦昭？” 秦昭刚张开眼，一名身着淡黄色碎花裙的女孩静静立在她身前，模样俏丽可爱，就是眉眼有着几分敌意。 秦昭自觉，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不明白她眼中的不善从何而来。 秦昭依靠在座位上点点头，“是。” “也不怎么样嘛……” 她朝公交车座位最后看了一眼，讥讽地笑了笑，“林晗，遇见老朋友，不打个招呼？” 林晗？ 秦昭瞌睡瞬间消失，她瞪大眼睛不自觉朝身后望了望，果真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组坐着一位眉目俊俏的男生，一身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清清爽爽，按照后世的审美来看，一定是能入选秀的模样。 所以他上车，便收获到了在座所有女生的青睐。 可是…… 秦昭赶紧收回了眼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她今日的穿搭和林晗有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你们还藕断丝连？” 碎花裙女孩并非揶揄，她甚至对两人都投出了厌恶的目光，“秦昭，我叫董澄书，而陈婉是我最好的姐妹。” 自从陈婉家出事之后，林晗便像是舍弃牛皮糖一样把她踢开，现在她有书不能读，有家不能回，而始作俑者却能心安理得得去南港参加集训。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陈婉不欺负其他人，偏偏要抓着她不放？ 在董澄书眼中，林晗就是一个踩高拜低的渣男，而秦昭就是心机叵测，甚至毫无羞耻之心的女人。 从陈婉口中的得知这一切，今日又亲眼见识到正主，董澄书突然正义感爆棚，一心想要给自己的姐们出气。 “一个市状元，一个市前四，瓜田……” “董澄书。” 林晗忍了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冷硬，“多动脑子再说话，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 “……” 董澄书还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就被领班老师组织了这场闹剧，她的目光不善地打量在林晗，秦昭和董澄书身上，头疼地蹙起了眉。 或许是知道几人关系微妙又不愉快，领班任老师特意将几人的住宿安排得远远地，尤其盯紧了易怒闹事的董澄书，她只是暑期带个班，还不想被他们搅合。 集训的地点定在了南港郊区山上的一座酒店内，租金便宜，又凉快舒适，距离市区远也避免了学生被打扰，集训酒店配备了食堂和住宿，两人为标间，房间内水电齐配，环境倒也宜人。 不过对于秦昭来说，就不美了。 看着这清幽的环境，她的眉头都快皱出一朵花来了。 荒郊野外的，她要怎样跑出去？ 距离南港金融峰会不足五日，而根据老师的安排，五日后是检验成绩的第一轮，模考之后，会放学生半日假期。 “是的，东岐山清月酒店，白叔，到时候你就晚上来接我……我给老师请……” “秦昭。” 少年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秦昭的电话，她淡淡一瞥林晗，没有理他，继续给白树仁交代自己的位置。 “秦昭，我……” “你有什么事情？” 秦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收回了手机揣进包里。 见秦昭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林晗抿了抿唇，锆石般澄澈的瞳孔微微一缩，扯出了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考了市状元。” “谢谢。” 如果是十几岁的秦昭或许对他还有怨言，但她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岁，面对一个小男生，什么情绪都没有。 “还有……抱歉，我实在不知道陈婉会对你……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他似乎在道歉，又似乎在解释她与陈婉之间的关系，可这些在秦昭看来，毫无意义。 林晗心里的确有愧，当时的秦昭唯唯诺诺，可是陈婉却是活泼火辣。且因她刚转学到校，新鲜感十足，这样一个众星拱月的姑娘站在他身边，他的确感受到了一些虚荣心。 但很快，他就发现陈婉的脾气性格实在不是他能够招架的，但那个时候陈婉实在是太粘人，他只有请假回家自习来躲避。 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你不必跟我道歉，这与你无关。” 他只是导火索而已。 秦昭静静看着他，“并且……你也听到了董澄书的闲言碎语，要是没有事情，或是你真的感觉抱歉，摆脱别在和我说话，也不要靠近我。” 第17章 apollo的代言人，秦小姐 正式集训第一天，主要以互相认识了解为主，有南港市几乎满分的省状画也有南港附属辖区的状元门，可谓是八仙过海，佼佼者甚多。 三十人组建了一个小班，而这个小班主要以数学，物理，化学，英语为主，每一堂课程上两小时，晚上集中测试。 也就是说，这十五日内，每一天都需要及时检验今日所学。 这样的难度和强度，就是让秦昭也觉得咋舌。 她前世成绩实在是一般，上了高中也只是游走在中游水平，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聚集了学霸的场所。 果然，学霸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与秦昭同住的是一位小甜妞，她长得不不算高，脸颊上两个对称的梨涡，一双眼睛扑闪扑闪，模样实在是个甜美可人。 但这小甜妞也有两把刷子。 南港中学中考第二，与第一名只差了5分。 “呼……”韩怡乐拎着饭盒回到了房间，一边换拖鞋，一边喘了一口气。 “我打听到了，明日开始结束下午到晚上会有一个时间段休息，但是只限于在酒店附近，不能出这片区域。” 研学活动虽然是夏令营活动之一，但是必须有老师带队，或者家长同意，否则谁都不要想出酒店，如果被逮住，恐怕会被取消此次夏令营的机会。 明日考试结束时间在下午三点，只要她卡到三点提前交卷就有机会趁监控不力的情况下偷跑出去。 “怡乐，那就拜托你了。” 韩怡乐摆摆手，不用见外地笑了笑，“就说你回宿舍休息了，我会拿一份饭菜回来，只要你在查寝之前回就成。” 查寝时间一般为晚上十点，老师也只是点个卯，峰会酒店距离此处有单程一小时，也就是说，她只要能在晚九点左右往回赶就更卡点回宿舍。 考核时间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等到最后英语测试时，老师们直接拿出了去年高考的试卷，对于刚步入高中不久的同学们来说，但是超量的阅读就已经让他们汗流满面，更何况生词和语法改错。 听完听力之后，秦昭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试卷。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试题，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之前第一个交上了卷面。 为了不打草惊蛇，秦昭先回到了宿舍，一路上还故意给监考的老师和酒店员工打了招呼，然后紧闭房门，沿着二楼空调平台翻窗跳到了一楼小花园内。 她走到栅栏边，沿着花园栅栏摸索，很快就发现了前几天踩点的痕迹，踩着垒好的砖块攀上栏杆一跃而出。 秦昭沿着下山山路旁边的小径往山下走，在山路拐弯处发现了一辆奥迪a6c5。 “秦姐。” 白树仁亲自下车给她拉开车窗，瞥见秦昭短袖上一条破洞口子，不解地道：“你衣服上怎么破了？” “……” 准是刚才翻墙的时候划破了。 但是秦昭并不准备告诉他这么丢人的事情，摸了摸鼻子，“我先去酒店换一身衣裳，你先给我说说今晚都有哪些人。” 自91年南深证券开放以后，作为南方经济龙头的南港市，在金融市场上算独占鳌头。 证券，商券，国债，股市，风投，在z国金融市场刚起步的前十年虽然是摸着石头过河，但也是稳步前行，而南港峰会应运而生，能参加的峰会的嘉宾要么是政要、大佬，要么就是崭露头角的金融新星。 交流学习，商业合作，投资密码，都掌握在这一群金字塔顶尖的人。 秦昭回到酒店换了一身礼服，又由造型师简单上了个淡妆整理了头发，等到晚会正式开始时，她作为apollo的代理人顺利入内。 凯基酒店内鬓影衣香，香车美人接踵而至，西装革履各界富商名流聚集在宴会的最中心，酒店高堂倒挂着一套整齐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长条桌上冷菜齐备，烘焙得宜的三文鱼、肉美汁浓的生蚝，更少不了侍者轮番随侍的香槟。 白树仁是新面孔，秦昭也是，但两人顶着apollo的名号来到峰会，自然会受到瞩目。 “早问apollo洞隐烛微，就不知何时一窥真容。” “听闻此人行事老辣果敢，破有华尔街风格，不到最后一刻不放手。” “就是为人神龙不见马尾，否则我还真想登门拜谢。” 两个月前那封震荡金融界的报告精准概括了t国此次的金融危机，他及时止损，否则现在也是血本无收。 “你倒是有心酬谢人家，可人家未必看得起你。” 从人群中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朗声一笑，“顾总未免太抬举他了，一个新人而已，金融场上风起云涌，又有谁是常胜将军？听说apollo的股票前日抛售了大量a股，可见此人只是个善于钻营缝隙的墙头草，他本金少，自然敢大开大合，亏损了也就那几千万的事儿，与你我十几亿的本金如何相提并论？” 他转过头来看着白树仁，摆出衣服厌恶轻蔑的面孔，“现在这个峰会，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先前我在门口遇到了许家那位私生子，现在……一个杂志社主编也能来，” 男人们统一忽视了站在白树仁身后的秦昭，只将目光投到白树仁身上。只觉得apollo架子未免太大，太轻狂。 “各位老总看得起白某，白某受宠若惊，self正在m国测试，老板腾不开手来，et投行也即将步入正规开始营业，各位老总就先放过这个大忙人吧。” 拿着香槟杯柄的手一愣，众人面色稍变，的确听说apollo正在做什么网络新媒体技术，与华尔街也有几分联系，甚至在当时对于做空t国一事上，apollo惊人内幕几乎震惊了cbnb。 而白树仁这一番话也向外透露了三个讯息。 其一，zero的创始人的确是apollo，而他只是为apollo打工； 其二，作为今年内地金融圈新星的apollo将会创办一个所谓et的投行； 第三，他如今并未在国内。 秦昭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冷峻的眸子在几人身上闪过，与最开始说话的顾总眸光对视。 “这位是？” 而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秦昭身上。 一头顺滑的墨发及腰，银白色修身长裙衬其恬静温婉，明明看上去年纪略小，却有一股自成一派的上位者气势。 她是谁？ 不像是一般的女伴，也不是今日被邀请的嘉宾。 众人心中排腹，凝声望过来。 白树仁微微挑眉，谦和温润向秦昭伸出手，将她请到了众人中央，郑重其事。 “她就是apollo的代言人，秦小姐。” 第18章 你好，我是apollo 秦小姐？ 这姑娘怕尚未成年吧？ apollo是疯了吗？找个这样年轻的姑娘做传话者？ “不瞒各位，白某的业务只是管辖zero杂志和网站，关于et投行，这位秦小姐才是内行。今日，我也只是借着秦小姐的光受邀参会。” 谈及私募基金，众人脸色略微都有一变，国内私募基金起步晚，且行业模式还在涉水磨石中，对于私募资金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身，虽然有丰硕的利润，但同样有着高额的风险，而这一阶段的企业家们，面对尚且只是雏形市场的金融业，其实并不敢擅自涉及。 而秦昭也正是知晓这一点。 “什么私募不私募，亏得血本无归不说，还把自己栽了进去，这个apollo传得神乎其神的，还不是只是想让你们一个个的做冤大头，这和非法集资有什么区别？” 秦昭也不恼，淡定地拿起了一杯香槟，遥敬了众人，然后轻言细语解释道：“看来舒总是对私募基金有些意见。这也正常，国内尚未有一家专门做私募基金的行业，且如今国有投资中，海外基金又大多数与部委合作，多数人还是放不开手脚。但et不同。” “et既做私募投资，也做对冲资金，保证安全性的同时，能做到收益最大化。et的就是要做国内第一，乃至世界第一。” “大言不惭。” 舒宁冷屑一笑，抱胸凝视着秦昭，“apollo真这样有本事，为何在前日牛市开盘一鼓作气清仓a股，要知道，今日一开盘a股就上涨了45%，到今日停盘都还在涨。我看呐，什么华尔街大人物，就是一江湖骗子。” 其实这怪不得这些各行业老总们不信任金融市场，97年的金融体制尚未得到完善，却已经是风云突变，对金融行业不敏感的人始终会以实业优先，但市场的风口，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秦昭不需要让所有人认同她的看法，也不需要所有人都能理解。她不是慈善家，在商言商，所做的也只是身为商人需要募集资金科普的内容，并且现在这个百花齐放的社会，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做生意，也不能强按牛喝水。 譬如这位舒总不认同，但总有人愿意听秦昭这位“代言人”的话，刚开始还因为她年龄而猜忌的老总们，很快就将心底那股疑惑放下，因为这姑娘说话做事是在圆滑，但凡所问无有不答，且回答得通俗易懂，说话间又拉了一波投资。 作为一个代言人，她说的话自然是受了apollo的授意。人都是视觉动物，只有apollo的人设越神秘叵测，众人心中才会脑补一个杀伐决断的et掌门人。但如果秦昭自爆身份，即便是一模一样的话被她说出来，那也得大打折扣。 这就是现实。 这时，筹办峰会的东家走上台，拿起话筒开始致意。 “欢迎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一年一度的南港峰会，在今年，金融领域发生了好几次重大事件，也有涌现出崭新的金融新人物，为促进对话与交流，发展萌生金融领域新形态，我们欢迎各界人士加入，学习新的金融体系建设……” “此人是南港实业商毕文的次子，也是南港市新金融研究理事长，不到四十就是南港市财政部委之一，以后，恐怕还要往上升。” 白树仁在她耳边低喃，“在他身边的男人，是中恒银行总副行长，现华清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秦昭一边听着，一遍凝记住他们的样貌，心中惊叹。 不愧是南港金融业的峰会，她这种小喽啰能参加，简直是人家看得起。 不过金融峰会每年定期邀请优秀的新鲜血液加入，是一个为政府、企业、专家学者等提供一个科技金融、绿色金融、世界经济趋势及其他相关高层对话平台。 她刚听得津津有味，一位身着橙色礼服大波浪的女人突然从人群中不受控制地向她倒来，手中的红酒铺洒在秦昭的银色长裙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我……实在是抱歉……” 女人香肩半露，礼服款款拖地，又是小心赔罪，又是小心想要擦拭，末了，还对着隐匿在她身后的男人得意地一笑。 “你！” 白树仁将秦昭拉开，面色愠怒，“你这是故意……” “白叔。” 秦昭微笑着制止了白树仁，低头杯红酒染红一般裙摆的衣裳，笑意越发深。 “秦小姐，是在抱歉，我这人走路向来不看人。” 她说着抱歉，眼中却露出轻蔑的神情，调高微翘的睫毛，笑脸盈盈。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昭破颜而笑，向她走进了一步。 “你！你在干什么！” 声音有些尖锐，但是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嗓音，拽过身旁的餐巾纸擦拭着昂贵礼服上面的酒渍，震惊地看着秦昭。 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破她一身的酒！ “实在是对不起，这位小姐，不过这瓶酒好像是法国圣芝，果香馥郁，味正醇浓，不算辱没了你的身份。” 随即，秦昭没有再看她，而是从使者酒盘中又拿了一杯红酒，懒散地扯出了笑意对着舒宁点头示意。 她不是君子，她喜欢有仇即报。 “秦小姐，我先带你去更衣室换一件。” 索性此处处于宴席角落，并没有引起瞩目，女侍者赶紧来收拾地面，邀请秦昭和女人离开。 “不必。” 秦昭看了看时间，“时间到了。” 已经是晚八点，今日该做的事也做了，该说的话也说了，et初步曝光范围不适宜太大，今日只是余热而已。 白树仁将秦昭送至宴会厅门口，亲自看她上了车，这才继续往回走。 只是白树仁前脚刚走，后脚秦昭就在宴会厅门口瞥见了一个身着暗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的西装很旧，甚至极不合身，但是这套褶皱的西装并没有并没有降低他的颜值。冰冷的镜框下黑眸深邃，坚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似是造物主的心爱之作，观之悦目。 他似乎因为没有邀请函被拒在外，只能伸长了头看里面的场景，不顾旁人的眼光半蹲在门口，用笔一点点写着笔记。 她突然回忆起了舒宁口中“许家那位私生子。” 会是他吗？ 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名，一个足以改变金融行业规则的男人。 许淮书。 05在期铜交易上，利用“外盘抛空，内盘做多”跨市场套利操作策略。使国内多头头寸盈利，国际市场空头亏损局面两年，此战，让他成为了包括“股神”巴菲特和多国国际炒家的眼中钉。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投资者，居然在此次事件之后神秘失踪。 可是现在的他还是一枚迫切着需想要入行的琢玉。 等待着有缘人，亲眼目睹他变成美玉。 窗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顶着小雨继续半蹲在地上写笔记。 “噔蹬蹬。” 秦昭不顾地上湿滑泥泞，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向他踏去，与他对视。 随后，她将伞微微倾斜，替他遮住了一半的风雨。 很久很久之后，许淮书再次回忆起那一日，只记得自己狼狈至极地半蹲在地上记笔记，一抹被红酒打湿银色裙摆的身影倒映在地砖上，她在灯光浮影间款款而来，朝着最无助最窘迫的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apollo。” 第19章 林中堵截! 车内。 暴雨倾盆而下，空气中酝酿着青草泥土的气息，雨滴哗哗拍打在车窗上，许淮书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少女。 他打量着她，低垂密集的睫毛扑闪，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诧，剑眉微微蹙起，展现出主人的困惑。 她就是apollo？ “秦小姐想要与我合作？” 良久，许淮书合上了秦昭递来的企划书，压抑着喉间的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选择我？” 许淮书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有几分讽刺，“秦小姐怕是不知道我的身世，我是许家的私生子，正是现今南港证券金融行业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恒汇许家。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在前年接手了恒汇证券之后，放出过一句话，任何聘用我加入金融公司的企业，便是于许家汇恒为敌。” “全面狙击。” 恒汇证券，未来私营证券公司领头人之一，不仅如此，他们手中还有无数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在金融界的确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过，她可不怕。 “apollo这个名号从一诞生开始，便注定聚集了无数关注和敌对，若有你加入，我相信整个南港金融业会很热闹。” “许淮书，难道你就认命？”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未来是一个毒辣狠断的资本炒家。 “你相信我？” 他从南港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毕业两年，至今没有找到一个正式的工作，也并未做出什么实绩，她怎么就能断定自己值得信任？ 当年看到他的事迹，秦昭就很佩服他的杀伐决断，可她没想到，这样一个被誉为金融天才的青年，才此刻居然会对自己如此自卑。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et需要一个代理人，我也需要一个代言人，你的身份很符合我的预想。” 简直自带流量热度。 至于恒汇证券，对于如今的et来说的确是庞然大物，可是谁又能保证，蜉蝣不能撼树？ 车往东岐山开，车窗外的景物从繁盛的都市瞬间变成了茂密的树林，暴雨暂歇。 秦昭让司机停靠在距离酒店还有一小段路的弯道上，嘱咐将车开回宴会厅的同时，又给白树仁打了个电话，介绍许淮书的情况。 她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名片，笑着挑了挑眉，“我会让白叔给你配一部手机，具体的事宜等我通知。” 宴席上捡到了一个宝，秦昭心情很好，下车时，还跟许淮书开心的挥手再见。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那么快。 虽然此处距离酒店不足几百米，可是此处黑灯瞎火，而且秦昭也意识到了特别致命的问题。 她还穿着礼服。 …… “倒霉倒霉！” 秦昭拎着裙摆，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往酒店走，还剩十五分钟，应该来得及。 她额上走出了汗，脚后跟也被高跟鞋摩擦的破了皮，被雨水打湿的泥泞染在裙摆上，又重又难提。 “轰——” 摩托车的声音从身后震天动地传来，远光灯“噌”地一声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秦昭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刺目的灯光，秀眉紧蹙。 很快，第二辆，第三辆摩托车往林间驰骋来，准确来说，是往她飞驰而来。 ！ 机车捏紧把柄的轰鸣声响彻寂静的树林，秦昭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脱下高跟鞋拔腿就跑。 目标是她！ “哈哈！” “追上她！” “快啊！她往左边去了！” 这些人是谁？ 伴随着脚底踩树枝发出的清脆响声，秦昭用最快的速度朝酒店奔去，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用尽全力奔跑着。 难道是发现她apollo身份与她为敌的人？ 还是被畅行打压对她怀恨在心的人？ 秦昭突然发现，她树敌太多。 并且，她对自己现在的安全意识太薄弱，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一普通人，不需要什么特殊保护。 “轰——” 身后的人畅然大肆讥笑着，他们犹如追赶猎物似的抱着她开始团团转，将她往酒店的路堵死，甚至想伸手去扯她的裙子！ “嘶——” 衣衫被树枝扯碎，前面是死路！ 怎么办？怎么办！ 秦昭立刻转身，依靠在树干旁，紧张地调整了呼吸。 “你们是谁？” 青年们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摩托车的远光灯开得最大，逼得秦昭睁不开眼。 “拖人下水，落井下石，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董澄书从机车上跳下来，负手环胸，亚麻色的卷发更显其盛气凌人，她上下扫视着秦昭，然后面露不屑地嗤笑道：“秦昭，看来你还是怕死啊。” 董澄书？ 居然是她？ 秦昭展眉，已经熟悉了刺目灯光的眼睛微微挣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陈婉跟我说你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我还不相信，今日看你这副打扮从车上下来，啧……秦昭，你可真是……厚颜无耻，自甘下贱。” 那辆奥迪a6价值五十多万，她秦昭家不过是工薪阶级，如何能认识这样的人？ “还是东平市状元……我真是见着你都觉得恶心。” “……” 秦昭没有解释，只觉得这样不成熟地行为实在是太过火，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她静站在中央，眸中闪过几分怒意。 “董澄书，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东扯西扯，我要回宿舍了。” “你以为你今日走得掉？” 90年代的数码相机已经做的小巧玲珑，打开翻盖便可以录像摄影，董澄书拿着数码相机步步逼近，跟随她身后的青年们也不还好意地围拢聚集了起来。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不是喜欢照相吗？喜欢用这些照片来作证据。今日，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从钱包中翻出手机，悄然拨打了白树仁的电话，在等待对方接听的时候，半蹲下身沿着礼服膝盖以上用力一扯。 “嘶——” 礼服被横断扯落，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双腿。 “哟，你这是玩什么花样？” 董澄书来了兴致，而她身后的青年们此起彼伏地吹起了口哨。 当然是，方便跑。 秦昭拿着手上的布匹，等到董澄书往自己靠近的那一刻，将裹着石子砂砾的布条朝她扔去，然后迅速推开她，往反方向跑。 “啊！你！” “抓住她！” 突如其来的砂砾钻进了董澄书的眼睛，她揉着眼眶狠狠一跺脚，怒不可遏地朝着这群青年喊道。 “谁今日抓住她，我赏她一千！谁今日剥了她这身衣裳，我赏他两千！” 第20章 擦肩而过 “轰隆——” 夏雷突然一闪，聚集在天边的乌云又有了倾颓而下的趋势。 往酒店跑，不行，董澄书一定会在那里拦截她，往树林跑，也不行，雷声已经倏动，如若一会儿下暴雨，她会迷路。 唯一剩下的道路，那就是盘山公路。 脚底被树枝和石砾咯出了血痕，但秦昭来不及在意，潮湿和空气中摩托车飞驰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秦昭目光一凝，视线聚集在不远处的公路上，一鼓作气。 “快！她在哪儿！” “不要让她跑了！” 机车轰鸣声，青年们不怀好意地嗤笑声，还有故意吓她的喊叫声，每一个都像是在敲打秦昭的心理防线。 跑！ 她只能跑！ “呜——” 而此时，一辆飞驰的布加迪eb110黑色跑车正以每公里140的速度飞速驰骋在盘山公路上，轮轴紧贴在泥泞的公路，引擎发出顺耳的轰鸣声，该车配有3.5升v12汽缸四涡轮增压发动机，每秒加速仅需3.3秒，全世界就只生产了139台。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20台超跑。 随着驾驶者对此处地形的掌握而越发熟练，跑车的马力越发加大，流星瞬移般滑落在山间。 盘山公路弯道众多，而每一次这辆布加迪在逼近路尽头时，油门未降反升，整个车身朝内剧幅倾斜，霎时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然后游刃有余地回归到轨迹上。 犹如一只在自己猎场上游刃有余的猎豹。 “抓住她！” “快啊！” 跑车内黑衣少年似乎听到了越发密集喊叫声，他不悦的略蹙起剑眉，冷眸快速扫视后视镜，将速度略微降低。 “快！” 就是现在！ 秦昭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辆黑色跑车，在距离他即将下距离她不过两个弯道的时候翻越栏杆一跃而上，几乎是以玩命的姿态朝着黑色跑车的方向飞驰。 “她疯了！” 她在干什么？ 她居然想想逼停那辆车！ “找死吗！” “吱——” 预料当中的惨状并未发生，追逐三四辆机车停在了距离秦昭四五米的地方，铺天盖地的刹车声响彻在静谧的树林中，雷电“轰动”鸣响，大雨倾盆。 …… 周遭死寂一般安静。 矫健的黑色跑车惊险地擦身漂移过弯，几乎是不差毫厘的停滞在距离秦昭脚边。 “轰隆——” 锃亮的车灯瞬间照耀了一大片密林，光线投射在雨幕中，她站在青蓝色的闪电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惧色。 半截银白色裙摆随风荡漾，上面的亮片因对撞的光线熠熠生辉。裙摆下修长白皙的玉腿却布满血色伤痕，她似乎很累，胸口因喘气不听起伏，而雨水就顺着她的雪一般的肌肤滴落在车身上，艳丽逼人。 对视望去，这双清眸犹如小鹿般楚楚动人。 冷艳又清纯，神秘莫测。 少年喉结微微一扼，瞳孔微缩，连提油门的右脚都因她停顿了一刻。 倏而，风潇雨晦。 微敞起窗，猎猎鼓风从缝隙穿入车中，呼啸声震耳欲聋，他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从窗外扔出，顺着风的方向刚好盖在了她的身上。 随即，少年眉峰微蹙，思量了片刻后，将冷眸对准了追逐她的数名机车。 “轰——” 跑车瞬间提速，如利箭般朝他们驰烈，烈烈强风疾奔青年而去，吓得他们赶紧加紧油门往后撤，哐当几声连三倒四的栽倒林地，摔得七荤八素。 然后，扬长而去。 …… 这一场暴雨似乎随着他的离开又渐渐离去，董澄书面色煞白的站在栏杆外，看着秦昭的眼神都变得恐怖。 她是真的不怕死。 手中的数码相机被摔得稀烂，她的手臂也被摩托车的脚蹬划出了口子，董澄书暗恨不已，却不得不收拾烂摊子。 “秦昭，今天算你走运。” “不要再栽倒我手中。” 秦昭穿上被雨水浸湿的黑色冲锋衣外套，她并没有看见车中人的模样，只是只觉得那双冷冽的眼眸太渗人，听到董澄书的话，秦昭似乎才醒过神来，愠怒着缓步向她踏来。 她摸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冰冷刺骨的眼眸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银白色衣裙上的血色与红酒融合为一体，看上去鬼魅又糜丽。 “你以为，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 “滴滴滴——” 数辆黑色轿车沿着盘山公路驰骋而至，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辆鸣笛的警车。 而山顶酒店似乎也发现了同学未回寝室，老师们开始开着车下山寻找。 “董澄书，既然你要为陈婉出气，那这场游戏，我说不停，就暂停不了。” “……” 董澄书故作镇静，咬着唇轻哼，“我倒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 “我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咱们拭目以待。” “站住！” “所有人，马上从车上下来！” 五六辆车灯瞬间照亮了公路，警察们迅速下车将易于骑车远离现场的机车青年们拦下，正声喊道：“马上下车！” “怎么回事？” 任老师和其余几个老师赶到时简直是傻了眼，他们率先看到孤零零站在旁边，像是个破损的洋娃娃般衣衫破损，浑身都是血迹的秦昭，再转过头看向被一群不良青年拥促的董澄书。 一瞬间，任老师脑海中几乎陡然浮现公交车上他们的争吵。 她后背蓦地冒出了一身冷汗，但她还没来得及赶到秦昭身边，另几辆车下瞬间下来了一群西装皮革，身形高大的男人，为首的男人略微三十多岁，而紧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不过二十几岁，他们几乎不顾形象的冲到了秦昭面前，担忧地问了一句，“秦小姐，该如何处理？” 白树仁一脸震惊地关切这秦昭身上的伤口，几乎愤慨难当。 “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秦小姐。” 许淮书见她一身都湿透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却被秦昭婉拒，她拢起冲锋衣的袖口，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董澄书想替陈婉出气，拿了相机想要逼我就范，又招来一群青年想要追逐恐吓我……我也不知她们到底觉得哪儿委屈。既然执意如此，我们就只有走法律程序了，关于对陈婉的追责，我也不准备谅解。” 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她其实已经把陈婉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但这董澄书非要来插一脚，自诩仗义。 那她就成全她。 抚了抚额角的伤口，秦昭一瘸一拐地走入了轿车后座，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白叔，这次，我恐怕又要上头版头条了。” 第21章 报复不爽 “我说了，我没有！我们只是在外面兜风，偶然碰见了而已，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看着我们就跑，她身上的伤都是她自己作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故意围堵她！” 董澄书大声喊叫着，说得语无伦次。 她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父母庇佑之下顺风顺水，既没有到过警察局，更没有被人盘问过。 所以，在面对警察的审问之下，她又惊又怕，第一反应是矢口否认，下意识就脏水先泼到秦昭身上。 “任老师，警察姐姐，你们要相信我，是因为我无意间撞见了她考试之后翻墙离开酒店，好奇之下才会在回程路上等她，我只是好奇而已……他们也只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更没有开着车故意追逐她，是她自己心虚到处瞎跑，才会弄得那一身伤。” 董澄书哭得梨花带雨，“你们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进行伤痕检验，查查她的伤口上有没有我们的指纹！” 她说的义正言辞，哭得又惹人怜爱，任萍犹豫地先安慰了她，随即跟警察解释，“这两孩子似乎是有些矛盾，但据我所知，矛盾并不深，并且，这些孩子哪儿想得出来这样……” 残忍的法子。 女警官将笔盖扣紧又拔出来，面沉如水，并不在乎她到底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报案人是南港金融峰会的嘉宾，省内崛起的新秀，上面亲口交代要认真处理，给人家一个交代，他们自然不能敷衍处置。 “董澄书，这里是警察局，如果你真的无辜，我们自然会证明你的清白。但我也告诉你，那些骑摩托车的男同学们，已经说了实话，如果你还隐瞒不报，到时候查出来……” 剩下的话她没说，只是略微挑眉，看着董澄书发愣的表情加大了力度。 “对了，再跟你说一件事情。无证驾驶，恶意追逐，严重超员，这些都是危险驾驶情节恶劣，需要拘役但负刑事责任。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 董澄书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在喉间，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不知自己此刻到底该不该说，更不知道那群她花钱雇来的人会不会卖她。要是承认了，万一对方没有说自己岂不是露馅儿，他们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故意追逐秦昭。若是不承认…… “澄书！澄书！” 警察局门口一对中年男女闻讯赶来，径直闯进了笔录室门口，一把将董澄书拉在怀里。 “您好，我是东方服饰总经理董岳明。” 男人将怀中的名片塞到了女警手中，朝众人微微鞠躬，挤着一脸歉意又给任萍歉声道：“任老师，劳烦您费心了。” 董岳明夫妇兼程赶来，一见女儿无恙，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下。谈着谈着，就将话题转移到那一群不良青年头上。 董母慢笑着，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们澄书成绩优异，又听话懂事，这种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说是她指使的？那姑娘是谁，我今儿倒要看看，空口无凭地泼脏水，我倒要先告她诽谤！” 说罢，她就要拉着董澄书出笔录室，一头闯进了警察局隔间的休息室。 室内，几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室内四角，表情肃穆，严阵以待。而中央沙发上正坐着两男一女，两位男士各坐侧方，对坐在主位上的白衣少女不停点头交谈，语气谦和，几乎毕恭毕敬。 而坐在沙发中央的少女也在接受盘问，不过盘问她的警察语气相当谦和。 再看她身上的伤，即使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但还是有些狼狈，尤其是胳膊上，双腿的跌伤和擦痕，看的人直皱眉头。 “你就是秦昭？”董母横眉竖眼，声音传得老远。 “你们有什么事情？” 白树仁冷眸一瞥，不悦地挡在秦昭身前，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道歉，若有需求，请与律师协商。” 董家家境殷实，也没有人对她说话如此不客气，董母瞬间怒气冲天，指着白树仁的鼻子冷哼。 “请律师就请律师，打官司就打官司，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女儿教唆人，自己行为不端，怪不得别人猜疑！你别拉我！” 董岳明将妻女拉到身后，越看越觉得此人眼熟，“您……是白主编？” “什么黑主编白主编……” “你闭嘴！” 董岳明突然感觉有些后怕，此人可是如今蒸蒸日上金融界新星zero主编，也是如今东平市乃至于南港说得出名字的纸媒主编，若是得罪他…… 很快，审讯室内那七八个青年全部对自己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是她让我们围堵这个女生，故意让我们吓她，我们……也的确开车吓吓她……她还让我们剥了她的衣服拍视频，说只要不弄死了，随便我们怎么样……她会收尾。” 这番证词让董父母瞠目结舌，也让白树仁怒到了极点。 董母精神有些恍惚，她抓紧了女儿的手，不停推搡她的肩膀，“不可能……澄书！他们是不是在污蔑你！” 董澄书却哭着闹了起来，想要转身逃走，却被警察一把拽住了胳膊。 董岳明也被女儿的吵闹惹得发怒，他一听女儿出了事在警察局就连夜开车赶到，生怕她受了委屈，现在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说啊！澄书，你到底做没做！” “我……我没有……” 只要她不认，他们就没有证据，是的！就说是秦昭买通了那些人栽赃陷害她！ “看来你还是真的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秦昭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嘴唇，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滴——” 小灵通按键声响起，董澄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警察局大厅。 “你不是喜欢照相吗？喜欢用这些照片来作证据，今日，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今日抓住她，我赏她一千！谁今日剥了她这身衣裳，我赏他两千！ …… “不……” “我……” 董澄书惊恐地看着秦昭。 “秦昭！” 好卑鄙！ 她居然留了一手！ 突然，她猛地想起什么，猛冲过来，想将她手中的小灵通一把夺过，但很快被一层层保镖和警察团团围住，甚至反手将她按在了墙上。 “垂死挣扎没有用。” 秦昭捡回了她的小灵通，明明在笑，董澄书却觉得浑身冷飕飕。 “我说过，这场游戏你没有资格结束，你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为自己的任性和草菅人命的行为负责。 如果今天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不是想要证据吗？如今，有证词，有证人，大家也别浪费时间了。” 第22章 决裂 东平市秦家家门口，秦父秦母一如往常回家。可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对身着光鲜亮丽的夫妇提着一篮子礼物等候在防盗门外，夫妻俩一见他们到他们，便热情地赶紧自我介绍。 “董总，夫人这就是我二哥，二嫂。” 站在董氏夫妇身边的正是秦昭的四姑，她殷勤地介绍，“二哥，这位是东方服饰的董总，这位是董夫人，两位特意来拜访你们，这不，还买了礼物。” 什么董家？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一脸懵，他们都是小老百姓，可不认识什么老总，更没有与他们见过面。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兰朗声一笑，一手拉着董母一手拉着谭明棋的手，哎哟哎哟笑着，“怎么会找错人，也就是小孩子间有些矛盾。昭昭也太得理不饶人些，小孩子嘛，吵吵闹闹都是正常的，昭昭非要讲人家逼去少管所，还要人家登报道歉，二哥你说是不是咱们昭昭不对。” 周欢与这董母的娘家有表亲关系，其实也只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来的亲戚。而秦兰早年间就想要与董家交好，奈何丈夫不争气，他们也看不上自己这样穷酸的亲戚。 一听到对方有求于自己，并且保证让周欢去东方服饰任一个部门经理，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简直让秦兰笑开了花。她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便打包票一定能让秦昭家撤诉。 没成年孩子说的话哪儿能做主？只要说服了二哥二嫂，一个小孩子还能翻天不成。 秦兰自然避重就轻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甚至拿着拟好的谅解书放到秦父母面前，用不在乎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而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人家澄书因这件事情不仅撤销了夏令营资格在家反省，而且还写了一大段悔改书。咱们秦家也必要将一个小姑娘逼得这样紧，倒显得我们家小气。” 秦兰能混迹这些太太中，便是出了名的口甜圆滑。这次又是别人求到自己头上，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一件事情办好。 “昭昭并没有跟我们说这件事情……我们还是看昭昭的意思。” 看她的意思？ 她要董澄书登报道歉，以聚众围堵教唆恶意伤人，恶意追逐，意图故意伤人，拍摄不良视频等罪名上报教育局，警察局，要将董澄书送进少管所。 如果拿不到谅解书……女儿这一辈子就毁了！ 董岳明沉闷道：“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十分抱歉，日后也会严格监管孩子的一言一行，可是这少管所，哪里是一个女孩子应该去的地方……这简直是要毁了她啊！” 甚至让他登报道歉，他一旦道歉，东方服饰的名誉怎么办，生意怎么办？ 但秦昭……实在是油盐不进。 “二哥，人家孩子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生惯养些也是有的。不比我们的孩子胡闹惯了，总不能因为孩子的戏言，就葬送了人家一辈子。” 秦兰跟董母使了个眼色，后者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沓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咱们签了这份谅解协议，该赔偿的董总自然亏待不了。”秦兰笑的越发殷勤，“更何况，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 “四姑这嘴怎么不去唱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姓秦，姓董。没攀上什么关系呢，就一只鼻孔出气了。” 众人朝门口望去，秦昭不知何时站在了家门口，因为擅自离开校区，校方的处置倒也公平，秦昭记过处分，董澄书留校察看处分。 两人都被取消了夏令营资格，并且取消了她与董澄书在日后考试中获得奖学金的资格，一人手写了两千字的检讨书。 只是她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场面。 “你！你这孩子！” 秦兰没想到会与秦昭呛上，她不悦的皱起眉，带了几分长辈的威严。 “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给长辈说话的？” “那祖父母也是教四姑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秦昭了冷哼一声，眸子扫向董氏夫妇。 “律师已经阐述的很明白了，我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赔偿，你们再骚扰我父母，我就以私闯民居报警了。” “你！秦昭！你别太过分了！” 董母已经忍辱负重到了极致，要不是为了女儿，她怎么会跟一介工人夫妻低头，还要到处打点，低三下四的请人吃饭，求情。 她“碰”一声拍得茶几嗡嗡作响，站起来指着秦昭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了你面子了，要是事情闹大你脸上也不好看。你一小姑娘，自己不检点，怪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逼死澄书，那我也顾不得这张遮羞布了。” “我董家在东平市盘踞数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不说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们家在东平市待不下去我还是做得到的。” 好大的口气！ 秦昭淡淡盯着董董氏夫妇，突然轻笑出声，“原来这就是董家的家教，看来令爱肆无忌惮、漠视法律的底气全倚靠着父母。” 说一句实话，她与董澄书又有什么深仇大怨呢？ 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话也没有说过几次。 可是这些人仰仗父母势力宠爱肆意妄为，目无下尘，欺上瞒下，随意欺辱他人。 就莫要怪她狠心。 秦昭轻笑，冷意连融化在光晕里，狠厉又清晰。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电话，等到对方接通知后，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一周之内，让东方服饰离开东平市，并且，我不想再在东平看到任何董家人。” 她在说什么？ 秦兰和秦父母呆呆地看着淡定自若的秦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董岳明知晓他与白树仁关系匪浅，但光凭一个半道杀出的白树仁，还差点火候。 他怒极反笑，“哼，小姑娘，我到要看看你多大的本事，能让我离开东平市。” 听着秦昭大放厥词，秦兰的脸都要丢尽了，她以为她是谁？不过就是考试开了东平市第一名，这往当自己成了凤凰了？ 她赶紧打圆场，脸上一阵臊，“董总，董夫人，她哪里见过世面，说话没轻没重的，我让她给你们道歉，秦昭！快！真是丢秦家的脸，吹牛也不打草稿……” 她能待下去，但是董氏夫妇已经待不下去了，两人提着东西就走，只留下秦兰呆在地待在原地。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被秦昭搅合了，丈夫的工作也竹篮打水一场空，秦兰将怨气撒在了秦昭身上，她猛地拍响了桌面，狰狞着冲秦昭吼道：“翅膀硬了，长辈也敢顶撞！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骨头，给你几分脸面就开染坊！活该一家子穷酸命！” “以后，你别叫我姑姑！” “秦兰！你发什么疯？”秦康怒火中烧，知道秦兰看不起自己家，但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她怎么能说得这样难听！昭昭不原谅，自有昭昭的道理，轮不到她来置喙！ 当着人欺负他的女儿，真当他这个父亲不存在！ “你攀了高枝，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穷亲戚。那今日话就说明白了，昭昭日后不会再叫你姑姑，你也别叫我二哥，日后家宴也罢，过节也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第23章 新学期，新故事 在董岳明夫妇眼中，秦昭不过就是一个仗着自己与白树仁有几分关系的小丫头，即便对方如今是炙手可热的金融杂志领军人，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干实业的能被一群文人打压下去。可是，不足一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秘书打电话来道公司服装厂因为消防不合格要求整改，再是旗下店铺因为违反规定而被警告。董岳明先开始还没有放在心里，认为只是例行检查，该罚就罚。 但是这可一发不可收拾，服装厂区接二连三因为一些无伤大雅问题被勒令停止，甚至有员工私下曝光东方服饰拖欠工资，买卖劣质c类棉布化工洗涤之后以次充好为a类，员工长期在噪音超标的环境下工作，还没有保障…… 他给秘书叮嘱道：“给赵局打电话！请出来吃饭也好，上门拜访也罢，都行！要快！” 他在东平扎根十几年，结交的部门多如牛毛，用钱养了这么多人，怎么总有一个能派上用处。 “赵局电话打不通，孙处长说他出差了……” 董岳明沉思片刻，紧接着又接到一个电话，“董总，你看新闻了吗！合作方突然要与我们断绝合约，银行也突然来催款了！可是那笔资金刚投去了新厂土地抵押，怎么拿得出来？” 新闻？ 什么新闻？ 董岳明赶紧让人去买了一张最新的报纸，可他刚看了一眼，就差点被气得瘫倒在地。 关于东方服饰的长篇报道被做成了一个系列，每一个版面曝光的内容都不尽相同，犀利的言语，彩色印刷的版面，极具新引力的标题每一个都像是卯足了劲要致东方服饰于死地。 董岳明连续三天登门拜访白树仁，不仅被他拒于门外不说，到了最后甚至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 可是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一车从公司由畅行运输到港口的成布居然在高速路口被市检察院查处，而恰好那日所运输的布料正是zero特刊所曝光的有问题的成布。 而这批成布，其中甲醛含量、ph值、染色牢度、异味、可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全部都超标，正是从贩子手中收购的低价成布。 屋漏偏逢连夜雨，检察院当机立断查封了厂区和旗下连锁店，董岳明由检察院移交公安机关。 到了这个时候，董岳明才回忆起秦昭说的话。 “一周之内，让东方服饰离开东平市。” 她？ 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公，不好了，账款借不出，银行那边又催得紧。现在旧厂区的已经抵押出去了，新厂区的土地使用证房产局那边又要一个月左右才办好，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有抵押房产了。” 一周不到，先是公司被调查，再是被员工曝光，最后运输的成布不检察院查封，商业合作突然终止合约银行催款，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让人应接不暇…… 而这其中每一个关节都需要去打通，也需要时间，可是他们现在正是需要时间和资金链！ 董母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件事，“昨天，et给我也打了个电话，意思是，我们可以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在他们那儿质押四百万，若是一月之内能还清……” “不行！” 董岳明直觉认为此事有问题，听说et是最新上市的投资公司，又不是抵押借款公司，这群饿狼，就是冲着股权来的！ “银行现在不愿意借款，监察局又封锁了厂区和连锁店，现在我们的房产全部冻结，你告诉我，我上哪儿去找资金！没有这笔钱，又恶性循环下去，咱们都等着喝西北风！” 商业上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公司来的，情急之下，只有作权宜之计。 可就在et与东方服饰签署合约的第二天，来自et的财务部就领着人打断了东方公司高层会议，并将股权占比责任书一一分发下去，用绝对的股份优势成为了东方服饰执行大股东。 一时之间，天翻地覆。 这件事情惊住了东平服装行业，但众人只能各扫门前雪，将自己公司那些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一一进行整改。 直到此刻董母才知道，原来早在董岳明被检察院移交公安机关的那一日，这群贪生怕死的股东就已经将股权低价卖给了et，并且签署了保密协议，而她……还傻傻的与et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换句话说，她用了四百万就将市值超过两千多万的公司拱手让人！ 九月一日，风高气爽，秦昭慢悠悠地走在东平一中的上学路上，心情愉悦。 使她愉悦的不止是新学期的开始，还有昨日收到许淮书的电话，已经整理清点了东方服饰的资产和股份，调查除了董岳明进次等货的渠道账单，已经移交到了检察院，并且在之后配合警察调查。 …… 东平一中乃国家重点高中，不仅是当地企业家最爱资助的中学，也是当地富商和高官都会想方设法将孩子送进去的学校，其中卧虎藏龙，人才济济，数不胜数。 走进崭新的高中大门，左右都是欣喜有好奇的稚嫩面庞，吵吵嚷嚷着跨进了人生新一个篇章。 秦昭此刻心底颇有些感慨，前世今生，命运改变，就像是电影一般不停的闪现轮回。她不再是受人欺负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只要她想，她也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简单的掠过学校的图书馆和塑胶跑道，她对学校有了一个大致了解，一边问举牌子的志愿者同学，一边前往高一一班。 “一班在哪儿！我带你去！” 一名高高大大的少年看着秦昭眼神一亮，他自告奋勇的给她带路，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很阳光。 “学妹，这一班可都是中考尖子生啊，看不出来你也是学霸！” 秦昭摇了摇头，笑着回答，“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是我能有你一半的成绩，哎也不至于被我妈成天啰嗦。”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秦昭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脸有点烧。 她刚一进学校大门，这群被老师当做免费劳动力的体育生就注意到了这个娉娉婷婷的小学妹，他们打赌，看谁搭讪成功。 可他却觉得这个小学妹比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人其他的学妹不是追着学长学长的问这问那，问食堂、问老师、问学校的风云人物。但她……好像没这个意思。 她只是淡淡地打量着人来人往的同学，安静沉稳的根本就不符合她这个年龄长相，不是内向，更不是自卑，就是一种平淡，似乎什么都激不了她的心绪。 “同学，多谢了。” “额……”跟了半天，他舔了舔嘴角，眼睛有些闪烁，“我叫谢锦隆，高二十三班，体育生，还不知道学妹……” “秦昭。” “秦昭？”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谢锦隆嚼着这两个字，莫名其妙觉得熟悉，直到走上了学校内出示的状元榜单，视线一撇而过一个熟悉的照片的名字时，他如遭雷劈。 这不是状元吗？ 第24章 有趣的朋友 高一一班在a栋教学楼第一间，等到她赶到时，同学们三五成群的去行政楼抱书，或几人擦拭着桌面窗户，打扫卫生。秦昭将书包放在一个空桌上，也随大流地跟着同学们去抱教科书。 可秦昭刚抱着最后一叠教科书回到教室，迎面就和林晗撞上。 林晗还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留着一头黑色碎发，干净清爽得像偶像剧男主角。一进门便引得一群女孩子雀跃。 “就是他！就是他！快看，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男生！” “我听说林晗是六中的校草，成绩非常好，而且好像还是单身！” “不是听说他和那个陈……” “哎呀，那都是以讹传讹！他怎么看得上那种人！” 女孩儿们八卦的声音充斥着秦昭的耳膜，等到林晗走回教室时，议论的声音简直要掀翻了屋顶。 面对青春期的懵懂，她也只有无奈一笑。 可是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秦昭在座位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教室和同学，抬头一望，刚好与林晗的视线在空中对视，而他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一瞬就盯上了秦昭。 经过秦昭的旁边，林晗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而这个位置明明是教室角落的课桌，一下子围满了人。 阳光从教室的窗口照进，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光影，他挺直的鼻梁和深深地眼尾在光影下格外分明，如同电影中美好的镜头，缓缓移动，小心翼翼道：“秦昭……” 所以，她跟他说的话都被当做了耳旁风？ 秦昭拧了拧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愿意给人家脸色看，于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好。” 林晗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清秀的眉眼闪过担忧的神色，“我听说……” “同学们，大家好！”一名圆乎乎的中年男人此刻走上了讲台。他一手拿着一卷书，一手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吴兴武，在今后的三年里，我将与大家一起共渡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一起组成我们高一一班大家庭，现在请各位同学依次开始自我介绍。” 被老师打断说的话，林晗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剩下一群女孩子压制着自己心头的好奇与各色情绪，纷纷对秦昭行使着注目礼。 “大家好，我是秦昭，来自六中。” 林晗就在她身后的座位上，等到秦昭刚坐下，他便站起身来，清隽挺拔的身姿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目，连吴兴武在他自我介绍时都提了一嘴。 “看来，咱们一班卧虎藏龙啊，大家可不许私下去打扰人家！” “哈哈……” 女孩子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又忍不住将目光对向他。 “我是林晗，与秦昭同学一样，来自东平六中。” 原来是认识的。 “哦，秦昭，就是今年中考第一名？” 吴兴武咧开了嘴角，看来他运气不错啊，一个班就分到了东平市三位前五。 秦昭略有诧异地看着坐在她旁边梳着刘海的女孩，原来她就是顶替了董澄书进入夏令营的那个第六名。 秦昭和董澄书的事情上报学校之后，两人都被取消了夏令营资格，依次让第六、第七名参加，而那时候她让白树仁代替家长的角色陪同她去“领罚”之后一直都在南港处理事情，所以她并没有见过她。 她腼腆地朝她点点头，声音特别好听，“同桌你好啊，我叫姜菲。是这次中考第六名。” 秦昭注意到她手中宿舍的钥匙序号，挑起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啊室友。” 开学总是兴奋的，但在一节又一节课程上下来，高兴地情绪都打了折扣，众人纷纷开始吐槽高中课程太紧张，太难，和初中完全都不是一个等级。 但秦昭心里却觉得轻快，虽然在夏令营已经开始学习课程，但是与正式上课还是不一样的，她就好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渴望着知识，也对之后的生活有更多的冲劲儿。 第一日的课程并不多，因为学生第一天到校，还特意取消了晚自习让同学们回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昭的行李要多简单有多简单，她拒绝了秦母里三层外三层打包，只带了最简便的被褥枕套，一个行李箱都能塞下。 97年代的一中已经是上床下桌，一间四名室友，一进门，秦昭和姜菲就与一个打扮略显夸张的室友差点迎面相撞。 “哎呀，我的脚！” 姜菲赶紧移开自己的行李，接连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哎我说你！” 她一头卷发，穿着件颇为潮流的绿色吊带裙，衬得肤白如玉，很典型的鸟系长相，精致灵动，一看就是家里薄有资本的小姐。 她低头看着姜菲箱子不像箱子，麻袋不像是麻袋的行李，垂眸打量了半晌，就连秦昭都认为她还会再次刁难的姜菲准备阻止的时候，她却俏丽一笑，弯下腰将姜菲的行李抬进了宿舍。 “早知道你有这么多，就该跟我们说一声，下来帮你拉一拉啊。” 哎？ “你们好，我叫米糯，糯米的米，糯米的糯，我妈怀我的时候特喜欢吃糯米，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姜菲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是柳筱筱，我们都是六班的，听说你们都是一班的。你是状元，她是市第六，我妈听说后差点没笑掉了大牙，让我对你们马首是瞻。” 比起热情开朗的米糯，柳筱筱更加恬静可爱，她梳着一对儿麻花辫，戴着一副圆框眼睛，眼睛下还有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盘腿坐在宿舍床上，轻轻招手，“哈喽啊！” 秦昭收拾着自己的床铺，米糯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故作神秘地朝她努了努嘴。 “我听说一个八卦，你们班的林晗似乎和你……嗯？” 她上哪儿打听到的？ 秦昭忍俊不禁，“胡说，只是认识而已。” “真的？”米糯明显不相信，但看着秦昭淡定自若的表情，怀疑自己的信息渠道是不是出了错。 “哎，真的假的也没意思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后面跟着我，给你介绍一个篮球队！” 额……这姑娘，还真的潮。 米糯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又拍了拍手，故作神秘地让大家凑近。 “来来来，相聚既是缘分，今儿我花费三百将东平所有八卦都打听到了，咱们开个彻夜party，我一一给你们梳理梳理。” 秦昭头开始痛了。 “秦昭昭，学校应该没有通知你明天做开学演讲的同学吧。”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秦昭便突然反应过来，点点头。 一般都是中考试第一去演讲，但这次的确是没有通知她，难道是因为她在暑假违纪？ 米糯一双眼睛亮起，盘腿坐在了床上，接着说，“咱们一中可谓卧虎藏龙，听说东平市委的独子裴青翰今年也转学到了咱们学校，他可是去年东平状元，南港读得高一，转学原因暂且不明。但明日的开学典礼学生代表，一定是他！” “听说这个裴青翰在南港就是风云人物，长相好，相貌好，绝对不逊于今儿报道就出名的林晗。” “还有，与他们同届的有个叫谢锦隆的男生，是现今东平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而与谢锦隆同班好友一个男生古韶平，他妈妈是市检察院高级检察官。啧啧，这些官宦子弟都在一起玩，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天壤之别哦。” 第25章 庄家与狙击手 要说这裴青翰，秦昭从未闻名，但是她一听到其父裴永舟的名字时，如雷贯耳。 裴永舟，经济损失的东平市二把手，东平市副市委书记，日后调任南港财政部部长。他知青出身，就读于华南财大，前期仕途顺遂，成为东平市委不过四十出头，可是在他担任南港财政副部长时却年近六十五。 这近十多年的升职停滞期，不是因为他能力不佳，也不是因为他不肯钻研。而是因为在临届选举时，他作为东市改革领军人之一，站错了队。在97年曾被涉案双规调查，以至于日后更上一层楼的希望渺茫。 而秦昭记住他并不是因为他曾经政绩多么优秀，而是因为在他被双规之后，父亲的单位老总被牵扯进这场案件中，而他的直系上司被革职，整个单位的员工也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被一一离职或者调职。 秦康就是被离职的员工之一。 父亲被开除后，秦家的生活更加窘迫，而他上了年纪，再找工作更加困难，否则，秦昭家在当年也不会过得那样难。 秦昭卧在床上，将所有线索串起，心中已有思绪。 不过……她要怎样做，才能得到帮助到这位未来新星呢？ 第二日的新生演讲上，果真如米糯预料猜测的一般，学生代表演讲者就是裴青翰，他一身白色中山服，领口微敞，墨发黑瞳清冷孤绝，有着官宦子弟素来的傲气和疏离的温和。 模样上的确与林晗势均力敌，气质上还是他略胜一筹。 “嘿！秦学妹！” 秦昭左右望去，只见高二年级中一位身材高大，皮肤略黑，但是五官轮廓流畅俊俏的少年挥手跟她打招呼。 此人正是谢锦隆。 秦昭微微颔首，一时想起这位小爷的身份，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此时一中的食堂已经施行了刷卡制度，微热的天气，爆满的食堂，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又让人怀念。 秦昭刷卡拿饭之后和姜菲在人群中穿梭，终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新生对食堂还是与好奇的，不比老生喜欢出校外吃饭，也知道哪家的饭菜好吃，哪家的阿姨手抖，所以刚开学的时间段，食堂的生意几乎爆满。 可两人刚坐下，一位穿黑色篮球运动背心的男生一路小跑着招呼着他身边的人坐了下来，一他手拧开了汽水，一手按住了他身边男生的肩膀。 两人中，一人穿着白色中山装，一人穿着白色立领衬衫，卡其色休闲裤，头戴一顶鸭舌帽，着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身量高挑却不纤薄，略有些冷酷。 “秦学妹，好巧啊！” 秦昭额上三根黑线冒气，觉得这谢锦隆是在她身上安装了gps吗？自个儿上哪儿他都找得到？ “他是裴青翰，这是古韶平，这都是我哥们儿，”他用手肘戳了戳裴青翰，语气颇有些引以为傲，“这位秦昭秦学妹，就是今年东平市状元。” “哦？”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两位终于开始正眼看着她，双双点头示意。 “听说今年市状元是个漂亮的姑娘，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裴青翰的眉眼虽然还有些疏离，但却破天荒的主动开始与女生说话，这让谢锦隆差点惊掉了下巴。 秦昭淡淡扫视着裴青翰，语气有些揶揄，“听说去年的状元是个俊朗的男生，久仰大名。” “噗——” 古韶平咳嗽着出了声，这对仗还真公正。 裴青翰面露笑意，或许是因为强者之间天然的好奇，他又追问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听说秦学妹的成绩几乎在一月之内提升的，可有什么诀窍？” 秦昭咬着鸡腿，沉思了半日，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问题，就连谢锦隆也瞪大了眼睛准备聆听，连一旁安静吃饭的姜菲也忍不住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秦昭一本正经说着实话，“嗯……因为灵魂开窍了，我能预知到之后发生的事。” “噗——” 古韶平咳嗽着摇了摇头。 “开窍，还预知呢，你预知一个给我看看。” “哎。”秦昭扒拉着饭菜，满脸遗憾地摇摇头，“现在这个社会，说真话，是没人会相信。” “可你这也太假了吧……” 秦昭撇了撇他手边关于世界杯的报纸，伸手点了一个标题，“f国。” “……” 古韶平抬头昂去，“你什么意思？” 秦昭是预备告辞，捡好碗筷，故作神秘地对古韶平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也。” ……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一行，万均当头也要不动如山，既然许家狙击et所买的股票，躲是躲不掉的。我奉行的准则永远是主动出击。” 在许淮书正式成为et执行经理人之后，许家也如约履行了当时的诺言，只要et买哪一支股票，许家永远在身后虎视眈眈，用更大的现金流强占，逼的许淮书无路可走。 许淮书有些懊恼的瘫坐在et办公室内，泄气地看着悠哉悠哉甚至还在一旁浇花施水的秦昭。 “是我拖累了et。” et在股市风头正盛，在他加入之前，几乎日日都是满仓盈利，可正是因为他的加入，给et招来了莫须有的风雨。 秦昭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披着墨色长发，她未然粉黛，一如邻家女孩般笑得恬静，可说出的话却让许淮书胆战心惊。 “想做我的庄家做空我，你哥哥稍逊了一等。既然他毫不顾及手足之情，许淮书，你也不需要留任何情面。” “你的意思是？” 恒汇证券前年上市，以证券期货、基金为主体，注册资本为10亿，上市之后市值估算为25亿左右浮动，主要以期货证券，原始金融和投资为一体。形式较为老套和模板化。 而许现今恒汇证券掌门人正是许淮书同父异母的兄长许崇，他执掌恒汇不足一年，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要杀许淮书立威。 许崇需要立威，可是她et也需要立威。 秦昭修剪着办公室内的盆栽，剪下一只完整的山茶花放在手心，然后轻轻回握，冷瞳一凝。 “今日停盘之前将我们现有的钱拿出来买恒汇的a股，越多也好，分给散户买，不怕短时间内股票高涨……他若是想稳住股票，必然是下场直接参与竞局。我就让他看看，这个庄家到底好做不好做。” 第26章 请君入瓮 拿起签字笔，秦昭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只最近一个月内k线全面为红的股票，“明日开始补仓这几支股票，不用管恒汇是否跟进，只要在周五之前全部抛售就行。” 这几支都是在近段时间内大涨的a股，也就是当时在南港峰会时被舒总讥讽明明看涨apolllo却抛售的股票。 “可是哪几支股……我们不是已经全部清仓了吗？现在买入，成本未免太高。” 许淮书有些微词，“不算你在港区的股票，et现今能拿出来流动的资金不超过一亿，单凭这些，能撼动恒汇的流水跟着我们走？” “自然不能。” apollo这个为什么几乎一夜成名，除了在t国金融危机之前发表的那几篇期刊和创zero之外，在股市无一败仗。 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每当在a股飘红在风口时候卖出，又低价买入绿盘，凡是et经受过得绿盘无一不例外的全部开始涨停，全部进入牛市，而et当日抛售的股票，也一定会在次日变成熊市。 没人敢在股市上称自己是常胜将军，可这个apollo就是有这样一般慧眼，一次败绩都未有过。 许淮书觉得秦昭如若是为了他而故意买跌，太不划算。 “所以，我们要将全部的流水拿出来砸给恒汇看，让他们买个够。” “这几支要跌？” 许淮书瞬间明白了秦昭的本意，看着k曲线上的一路高歌猛进的红线，他始终看不出来要跌的趋向。 至于原因，秦昭无法解释，她当时选择抛售这几支股票便是因为她知道这几支a股的牛市已经穷途末路，之后面临的就是断崖式的大跌。 但既然恒汇要步步紧逼，也就别怪她步步为营，挖个坑等他们跳。 “从今日开始，我会调出港区的资金流买入恒汇的股票，你来帮我操控散户，盘子越多越好，不怕短时间内股票高涨……他若是想稳住股票，必然是下场直接参与竞局。我就让他看看，这个庄家到底好做不好做。” 汇恒证券入市不足一年，股价波动很寻常，所以选择买这类股票的散户也很少。并且恒汇乃新上市，所投放在市面上的股票并不多。 所以这一战，只要许崇不跟进，他就不会吃亏，但若是他非要逼死et、杀许淮书儆猴，她就请君入瓮，让他有来无回。 但为今之计，她还需要一个帮手。 秦昭摸了摸怀中的手机，打了个跨海电话。 …… 一中的饭菜一如既往的难吃，但是为了节约时间，秦昭并没有像谢锦隆几人几个一样换着花样的出去吃饭，而是老老实实地吃食堂。 不过她今日运气有些不好，刚从厕所出来，心绪不宁地想给许淮书打电话时，在转角处见到了一对……尚且是一对小年轻嘀嘀咕咕的争执。 “裴青翰，我为了你从南港转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为了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觉得我麻烦对我爱搭不理，你们裴家难道都这样过河拆桥？” …… 秦昭不是故意听墙角的，但实在是她现在这个位置如果要出去的话一定会惹人注目。 “王雯霏，你话不要说得太难听。” 裴青翰心烦意乱地不耐回答，“政策所言，你我长辈都是按照规定行事，何来过河拆桥？” 王雯霏虽然是南港富商的女儿，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市委的儿子对她如此忍耐。 能让裴青翰容忍她的原因，是因为84年经济改革以来，国有企业部分转为个人承包自负盈亏，这种经济模式的确让沿海一带的企业重新散发出活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衰落。 裴永舟身为改革领头人之一自然要与各商各行合作，在临选之前增添政绩，而王雯霏的父亲，恰好填上了这个空缺。 在南港中学时，王雯霏就对裴青翰念念不忘，其父对其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放任她去纠缠裴青翰。 毕竟，如若能成功，对于王家来说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对此，裴青翰实感头疼。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能过得去的就过得去，只要不撕破脸，还是能礼貌待人。可是她偏要死缠烂打，实在是让他郁闷不已。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王雯霏警惕地朝走廊角落看去，冷哼一声，“谁！” 她不认识秦昭，可是裴青翰却在谢锦隆的“热情”招待下也坐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在裴青翰看来，这姑娘聪明之余且分寸也很足，既不会让人觉得特别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所以当他探究的眼神扫向秦昭的时候，她心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昭昭，”他听见姜菲就是这样叫她的，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上前一步拽着她的胳膊，“在等我吗？怎么还没有去吃饭？” 不等秦昭接话，裴青翰面不改色地朝王雯霏看去，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轻快，“王同学，我们要去吃饭了，下午第一节她是体育课。” 裴青翰是个很细心的人，听到过谢锦隆提到他过秦昭周四下午第一节课都是体育课。 在经历过陈婉事件后，秦昭一点都不想沾染这些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事情，但裴青翰此人太特殊，所以在犹豫半刻钟后，秦昭也知道今天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干脆大大方方地站在裴青翰身侧。 熟悉的眼神又扫向了秦昭，王雯霏惊诧地看着两人自然回握在一起的手，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知道喜欢裴青翰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但她也明白凭裴青翰的样貌家世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一个寻常女人。所以她从未将出现在裴青翰身边的女人放在心上，可是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的模样，王雯霏的心口像是被裂开了一般。 “你是？” “她是我的朋友，王小姐不会连朋友之间的聚餐都要插一脚吧。” “朋友？” 哪家的朋友手牵手？ 还没等王雯霏追问清楚，裴青翰就牵着秦昭的手下了走廊。 但今天实在是不适宜出行，又或许是秦昭想打电话给许淮书的心太强烈，而老天爷就是要事与愿违。 刚巧在裴青翰想要松开秦昭的手的瞬间，林晗朝楼梯上走来，三人刚好迎面相撞。 第27章 冤家路窄! ………… 秦昭觉得今天自己真的要去算一卦。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秦昭？” 林晗的眼睛定在两人还未松开的手，微微蹙起了眉， “你们……” 自开学之他知道了后秦昭对自己的态度后，林晗也知道挽留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心念念，越是得到了却越弃之如敝屣。 他回忆起曾经，秦昭也是如此刻一般笑着围在他身边打转，在没有人的时候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如果自己心情好回握她一下，她便能开心好几天。 可那个时候他干什么呢？ 他似乎永远也注意不到她，看不到她早上带的早餐，不在乎她排队给自己买的游戏点卡，更不会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可现在自己想弥补，却没有机会。 “秦昭。”林晗有些犹豫，但是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以后永远不会有解释的机会。 “我想和你谈一谈。” 裴青翰与林晗虽然不熟悉，但也互相知晓名讳，但他不知道林晗和秦昭有这样一段过往。他察觉两人气氛的有些诡异，松开了秦昭的手，轻声咳嗽了一下，准备离开。 想走？ 秦昭冷哼一声，伸手拦住了裴青翰的路。 “不是说一起吃饭吗？走这么快干什么？” 她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歪着头朝着林晗笑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过去的就过去了。世上好男人这么多，我为什么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秦昭哼唧一声，故意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似乎是不满意裴青翰的态度，“够大度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给人家机会钻空子，裴青翰，你还是不是男人！” 刚刚才安静，现在又发飙，裴青翰跟不上秦昭的脑回路。 双方都知道自己被当作挡箭牌，自然也没有什么避讳，裴青翰配合着秦昭小心示好，半拖半拽地将这个发小脾气的“女朋友”拉去食堂。 裴青翰的身份全校皆知，他目空一切脾气也是众人皆知，从未有人见过他如此折腰小心地讨好一个女人。 他与秦昭…… 林晗面色铁青，僵直在了原地。 虽然被她利用了一次，但是裴青翰此刻的心情却格外好，他凝视着走在他前面变脸的秦昭，心头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 这姑娘，看似人淡如茶，四平八稳，没想到这样娇俏可爱的一面。 想起她挽住自己胳膊的神情，裴青翰嘴角莫名上扬。 “秦……” 可他刚想说话，秦昭就被一通电话转移了注意力。 “喂？好，方便，你说。” 终于接到这通电话，秦昭敛起了眉，周身的气息也随着她接通的电话而瞬间发生了改变。 “汇恒从周二开始跟进，截止到今日，补仓力度几乎是我们的三倍。不仅如此，许崇为了扩充资金流，在今日上午十点，十二点两次开放了汇恒股票，我按照您的吩咐，让散户股买。” 秦昭点点头，摩挲着袖口的纽扣，越是即将收网，她就越不能着急。鱼儿即将上钩之前，钓鱼者就更应该稳如泰山。 “汇恒开多少，我们就卖入多少，不用看价格，也不用看跌涨，钱你不用管。” “还有，今日收盘的时间在延迟十分钟。” “十分钟？” 许淮书心口提上一口气，秦昭在今日清盘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四十，而et想要在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将全部股票抛售本来就是险中求胜，若是再延迟十分钟，他们自己可能都抛售不完。 秦昭安抚地笑了笑，柔声细语说，“抛售能达到80%就行，但在明日开盘前一个小时，必须全部抛售完。” 她虽然并不了解许崇为人，但光凭此人对许淮书封杀令来看，他骨子里就容不得任何威胁。不说刚愎自用，但是绝无容人之量。这样的人，好胜心太强，也绝不愿意服输，不咬死猎物也绝对不会放手。 况且，他执掌恒汇时间不久，如果能成功拦截et甚至强占一头，对于恒汇来说也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事实上秦昭猜对了一半，汇恒总部今日在开盘时的确如往常一般开始跟进，业务部根据et所投入的资金来加大跟从投入量，但他们很快发现了et今日的不寻常，业务部经理立刻向许崇反应，可是得到的却是许崇严跟死的命令。 “今日et流水量超过了两个亿，我们……” 汇恒总部总裁办公室内，许崇恹恹地挂了父亲从医院中打来训斥他投资公司亏得血本无归的电话，还没平复心情，就收到了业务部经理的报告。 他身形与许淮书有几分相像，可是性格却大相径庭。 他身为家中长子，继承家业本就合理合法，可那老头却有意图让许淮书进入公司。索性两年前他因脑淤血中风瘫在医院两年，只能移权，否则，今日坐在这间办公室内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新仇加旧恨，只要他活一天，许淮书就别想出人头地。 许崇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匆匆看了几眼k线图上的折线，眯了眯眼。 “跟进。” “可是……”经历支支吾吾道:“这几支a股本就是被apollo抛售，如今他花高价再次买入，恐怕……”有诈。 “怎么，et有两个亿的流水，我们没有？” 不是没有……经理顶着总裁阴沉的眼神，心中郁闷。 他们是证券公司，不是投资公司，他们所要做的只是经理股票业务，代理承销股票债券，而不是赌气要与et对着干，用客户的钱去冒险。 “et两个亿，我们就拿三个亿，至少在买股票这方面，apollo不会自己砸自己的碗。” 秦昭挂断电话，转头就看见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裴青翰，她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展眉一笑，“你在看什么？” 裴青翰收回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可是他的确能明显的感受到秦昭接电话和挂断电话简直判如两人。 虽然不知电话的内容，却能感受到她胜券在握的语气和神情，那一种似乎是掌握全局般的淡定自若，根本就不符合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 就好像…… 他父亲。 有着共同的上位者的气势。 第2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下午第三节课上完，秦昭迅速收拾好书包，准备前往et总部，临走时，姜菲塞给她一捧青枣，让她路上慢慢吃。 秦昭捧着一手的青枣，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些室友，米糯虽然吵闹，但是机灵古怪，柳筱筱虽然文静，但是总爱在大晚上说一些志怪小说情节，吓得米糯半夜三更都睡不着。所以宿舍内还算正常的也只有她这个小同桌。 可是她这个同桌在投喂她的路上越来越远……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校门，王雯霏精准的出现在了秦昭面前。 “你和裴青翰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 “……” 王雯霏身高与秦昭差不多，小小年纪便凹凸有致，肤白貌美，五官端正精致，脸上虽然有些小雀斑，却无伤大雅。 “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知不知道他家还要仰赖我家的合作？你以为你就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秦昭看着她沉默不语。 六个问题，她要从哪一个回答？ 秦昭在打量着王雯霏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秦昭。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也没见裴青翰对谁青睐过，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王同学，我赶时间，你的问题我记住了，我回家慢慢想。” 秦昭没心情，也没兴趣参与她和裴青翰的是是非非，她现在只想瞬移到办公室内！ “你不许走！” 王雯霏将她堵在走廊，伸出了手，俏丽的杏眼微微一横，用命令式的语气警告秦昭。 “要么，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要么从今天开始离开裴青翰。” “好的，从今天开始我离开裴青翰。” “你！” 秦昭居然愿意放弃裴青翰？ 她到底知不知道裴青翰的身份？ 王雯霏喉咙似被哽住，有几分讽刺，更有几分不解，“你怎么能轻言放弃呢？你们既然在一起，就要迎接那些困难。你到底知不知道裴青翰父亲是谁？知不知道想要嫁到裴家的女人多如牛毛……” “就你这三分钟的热度，别人给你一点点威胁就放弃了，裴青翰怎么看上了你？” 秦昭无语凝噎。 为什么她不按照套路出牌？ “你还是不许走，我要跟着你。” 王雯霏哼哼地紧跟在秦昭的身后，双手怀抱，嘟囔道：“既然裴青翰喜欢你，你自然有可取之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你什么意思？” 秦昭警惕地盯着她，觉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市状元吗？那一定很聪明。所以你要教会我如何得到裴青翰的喜欢，否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时间被王雯霏拖住，秦昭只有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内开了一台电脑，点开设置好的信息登上了股票界面，果然，她刚一打开，就看见几只飙升的a股已经处在了涨停的位置。 滴。 时钟定格在了下午三点五十八分，秦昭再次接到了许淮书的电话。 “鱼上钩了。” “我知道，”秦昭慵懒地靠在椅子山，“我们手中还有多少股票没有抛售。” “不到500支，汇恒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开始抛售，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能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将上亿的流水全部抛售，许淮书的确是有几把刷子。 秦昭揉了揉眉心，她之所以不全部抛售，便是故意迷惑汇恒，毕竟apollo至今尚未败绩，只要她留一点，凭借许崇不到黄河不死心执念，也不会放手最后一份盈利。 “你居然也会炒股？” 王雯霏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昭，实在是不理解，“这不是我爸那些老头子喜欢的东西吗？你看得懂？” 其实她爸也不喜欢，每次买都稳赔不赚，但作为消遣时间的东西，他依然执拗的每天冲锋在第一线。 “哎，不会裴青翰也喜欢这个东西吧？” “呜呜！” 秦昭听不得她碎碎念，将姜菲送给她的青枣塞了一颗到王雯霏的嘴里，再做出“嘘”的动作，转头又给许淮书商讨。 天色已经擦黑，可是从网吧一直跟着秦昭的王雯霏并没有回家的想法，甚至有要跟她回家吃饭的决定。 “姑奶奶，我家小，容不下你这尊庙。” 秦昭头疼地扶额，“我保证不跟裴青翰见面了成不？” “不行，你是敷衍我的。我爸说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追了裴青翰这么久都没成功，但你居然在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将他拿下来了，你的确有值得我学习的一点。” 秦昭突然觉得她比麻烦还麻烦。 然后暗恨裴青翰给自己找了一个这样的麻烦。 …… 忍。 王雯霏虽说有些公主脾气，却没有什么公主病，自知是上别人家做客，她还在楼下特意买了几斤水果。到了家一口一个伯父伯母叫得那叫一个亲切，将秦昭的父母和祖父母哄得团团转。 秦昭看得目瞪口呆，要论嘴甜，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抵不过王雯霏一个，可这辈子要论心狠手辣，十个许崇都玩不过她。 次日，开盘的前七个小时，这几支a股都在以缓步高升的速度往上涨，但有小道消息说，在昨日et就开始清仓。对于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已经买红了眼睛的许崇自然不肯轻易相信，看着直线上涨的红的曲线，他又一次加大了力度。 但就在恒汇和众人继续购入a股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道本事上升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几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跌停。 轰—— 颅内的热血瞬间充盈，许崇只感到呼吸不畅，手脚酸软。 除了m股，港股外，国内的股票都是t+1的交易规则，也就是当天的买入的股票需要等下一个交易日的工作时间才可以自由卖出。 而昨天，就是这几支股的最后一个可自由交易日！ “快！快啊！” 来不及了！ 怎么来得及！ 距离停盘时间不到二十分钟，谁会接手这烂摊子？ 业务部经理见到着前所未有的熊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心疯狂冒汗。 滴滴滴！ 滴滴滴！ 办公室内接二连三响起电话铃声，来自顾客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此起彼伏，而直至停盘，跌停的a股也没有半分要往上走的痕迹。 “我养你们这么多人，现在都是吃白饭的！” 轰隆—— 总裁办公室内，许崇几乎是咆哮着在训斥几位骨干经理，温和的面庞撕开狰狞的防线，他怒不可遏。 “许淮书！” 他居然敢设计他！ “公司的电话线被客户们打爆了，他们统一要求退还本金，退出恒汇……” “放屁！”许崇冷声一笑，“赚了钱好言好语，赔了钱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美！金融行业哪儿来十拿九稳的事情，我倒是还想做梦呢！” “可是……” 有人提醒他。 “总裁，我们将客户的证券作为抵押买了股票，如若是想退证券的客户，我们有什么理由拦？并且现在汇恒现有的全部被股票套牢，一旦闹大……” 全都得完蛋！ 这间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得去证监局喝茶！ 第29章 不死不休的游戏 擅自挪用客户的证券套现购置股票被套牢，这简直是自找死路。 “又不说话了，你们的能耐就这么多？” 许崇在办公室踱步，额上的青筋不停的抽搐，伸手握拳一下一下狠狠捶在办公桌上，面色铁青，“想办法先稳住客户，只要不套现离开，年末利润我给他们三倍返利。” “许总！” “照我说的做！” 他当然知道这样只是饮鸩止渴，可是一旦恒汇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是承认了股市的失败。不仅恒汇的名誉会一败涂地，更重要的是一旦开口，便是撕开了一条无止境的血盆大口，恒汇如今的资金链不足以维持这个局面。 “还有，投放出去一批恒汇的股票。” 恒汇绝对不能动荡！ 他一字一句，一条一条的嘱咐了半日，最后咬牙切齿叫住秘书，“给我打许淮书的电话！马上！” 可是让许崇失望了。 许淮书绝不会见他。 当日电话打来，许淮书当着秦昭的面在办公室打开了免提，迎面便听到了许崇的怒斥。 “别以为你现在有了靠山我就不敢动你，许淮书，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就别想在金融界出人头地。” “你也不要做着老头子一死你就能翻身做主的美梦，恒汇才不会被这一击风雨而打垮。你给我等着！” 听着他的怒骂，许淮书不怒反笑。他的五官清秀，刚入行时眉目间都还带着几分学生书卷气，可今日的许淮书已非昨日，眉宇间的谦和和温顿已经消磨殆尽，已经初步露出了资本家的狠厉。 他不再是被赶出家门仰人鼻息的书生，更不是当时任由他折辱轻蔑的困兽。 现在的他手握et，更是有实权，不再会因为许崇的辱骂而动怒。 “今日这通电话，许总只是为了示威吗？” 金丝眼镜发出凌冽的光线，许淮书半靠在老板椅上，轻轻扯开戗驳领的西装领口，在桌面上随手拿起一只钢笔，慢慢地画圈。 秦昭坐在沙发上翻书，亲眼目睹许淮书的蜕变。 由外而施是压力，由内而生是成长。 从前，束缚他的是许崇，是亲缘。而现在的他，已经无人可挡。 “如果许总只是来说这些废话，我劝您还是不要白费精力。” “金融战场，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许家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许崇，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与我，不死不休。” a股的情况震动了整个金融界，连续七日，全部跌停10%个点，也就是说，如果你投进去1000元，现在手上只剩下不足1角。 无数人一夜破产，更有无数新兴的金融公司一夜垮台，南港市高楼上出现了隔三差五来跳楼自杀的人。 贪念，是股市中最大的忌讳。 有一就想要得到二，有二便想得到三，但往往最入深渊，就是由那些一二三。 对于恒汇来说，这简直就是最黑暗的一周。 巨额资金链被套牢，恒汇几乎成为了此次a股损失最大的公司之一，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面对这样几乎令人绝望的情况，有点头脑的经理人开始引咎辞职，不愿意在参与这场鏖战。 但第十天，恒汇的股票居然不降反升，这超出寻常的现象似乎在给恒汇打了一剂回春剂，也给许崇注了一剂强心剂，逐渐恢复气候。 随着恒汇股市稳健上升，有经理注意到为了在此次股市中填充资金，恒汇的股票已经投出去的份额已经超过了最大限度，换句话说，如果恒汇不暂停股市流动，整个公司的股权会出现危机。 “恒汇股票回春，我们一旦停售恐怕会引起股民的不满，让人猜测恒汇内部稳定性。” 许崇如是说。 “可是……” “不用可是，我已经禀明父亲。” 许崇自然不敢他捅挪用客户证券抵押资金的娄子，避重就轻地告诉父亲恒汇因为此事需要资金，这才从他手上挪出了部分股份加上自己的投入了市场。 只要恒汇能缓过这段时间，他就开始洗盘清理，压低股价，将股份从这些散户手中收回来。 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点打击，还不足以打垮恒汇。 …… 临近国庆，东平一中进行了第一次月考，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接此次考试，唯独谢锦隆提前一周订好了前往东滩岛的车船和酒店，等着秦昭几人考完试就去散散心。 有什么心好散的？ 秦昭有些无语，她忙得恨不得一天再多出二十四个小时，哪里有时间去小岛上转悠。 但在王雯霏几次三番地鼓动下，秦昭还是答应了。 当然，她可太知道王雯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也没必要留情，毕竟这个麻烦本身就是裴青翰招来的，现在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非要带上这个麻烦精？” 在见到一头亚麻色卷发，前凸后翘的王雯霏时，裴青翰的眉头差点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去我不去。” “哎，裴青翰，你狗脾气又来了！” 谢锦隆也是头大如斗牛，本来郊游这件事情就他、裴青翰、古韶平还有古韶平的发小苏晨，再加上秦昭和苏晨的妹妹苏倩。在之前秦昭跟他打过招呼，说她也会带一个女孩，谢锦隆就认为可能是平时在秦昭身边的姜菲，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王雯霏。 这可是个炸药桶啊！ 要是带来那个脾气火辣的米糯他都觉得好。 主要是裴青翰跟王雯霏简直就是冤家，一言不合就要开始吵架，并且裴青翰这个谁也不给面子的脾气一会儿谁呀得住？ 可他迅速发现的确有一个人压得住。 秦昭。 “你不去，她也不去，你去，她也去。小岛上或许她还会被转移注意力，如果你俩都留在东平，你就等着一天两三次被敲门的感觉吧。” 秦昭深受苦楚，好心拍了拍他肩膀，“个子挺高，脑子不长。” 裴青翰脸色一青一红，身为市委书记的儿子，从小到大他众星拱月惯了，有谁敢说他脑子不好？裴青翰咬咬牙，告诉自己为君子女女人难养也，“装腔作势，故作深沉。” 秦昭翻了个白眼，“装，那得肚子里有货。” 第30章 对等的筹码 男生们负责租车和订酒店，女生们自然就负责购置物品。 周五下午一放学，王雯霏就拉着秦昭去了商场采购，她本人是从来不喜欢买东西，也从不喜欢逛街，可是拉着秦昭，王雯霏突然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连带着秦昭也被她带得有几分兴奋。 王雯霏虽然时常与父母出游，但是从来没有自己准备置办东西的经验，到了商场，就像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走吧。” 秦昭拉着她去了超市，先买了旅行必备的防虫喷雾，蚊帐，创口贴，探照灯。再买了一套简易的烧烤架、木炭、签子、油刷，最后将所需油盐酱醋茶等佐料买齐。又去称了牛羊肉、鸡中翅、火腿香肠、五花肉还有可以烤的蔬菜无数，然后一大包一大包的推着推车又去车库。 将这些买齐全，已经快接近晚上，秦昭又和王雯霏逛了逛商场，买了几件衣裳。 王雯霏一直觉得秦昭穿的衣裳太素，每套都是白t牛仔裤，或者素色的连衣裙，文静虽然文静，可就是有点土。 秦昭排腹，她知道个什么，这叫返璞归真，谁像她一样从头到尾都是花里胡哨的颜色，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圣诞树？ 但最后她还是买了两套颜色亮丽的衣服，一套牛油果绿色的吊带a版裙，滑料面料，上面还满绣着精致的亮片，配一个波西米亚风格的卡其色编藤包包和凉鞋，衬得她肤白如玉，又青春又靓丽。 王雯霏当场就愣住了。 再一套是轻柔的淡紫色纱裙，纱缎层层堆叠渐变，在袖口和裙摆都做了褶皱的处理来凸显腰身，缠带蜿蜒爬上纤细匀称的胳膊，整套像是罗马女神般婉约又灵巧。 王雯霏眼睛都红了，“你就该这样打扮，成日穿的老气横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 衣服好看，价格也不便宜，王雯霏知道这家店贵的离谱，但没想到秦昭从包里直接拿出了一张金卡，递给服务员。 国行金卡，她曾在父亲那里见到过，要流水量达到了千万级别的人才会配置，但她怎么会有？ “走吧，苏倩还在等我们。” 王雯霏和秦昭都没见过苏晨，更没有见过苏晨的妹妹苏倩，但是光凭名字两人也能猜测到对方应该是一个温和俏丽的姑娘。 是的，至少是个姑娘。 而不是个……光头？ 还是个纹着身的光头。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秦昭，也木楞在了原地。 “你就是王雯霏？” 黑色的机车大摇大摆地停靠在商场门口，她懒懒散散依靠在机车旁，黑色的oversizet恤将她整个人笼罩，吹得衣衫鼓荡，眼神桀骜不驯，老鹰般一瞬不瞬地盯着王雯霏。 “听说你喜欢裴青翰？” 冷子夕也喜欢裴青翰。 或许是她气场太过强烈，吓得王雯霏下意识地否认，躲在秦昭身后。 “胆小鬼。” 苏倩冷哼一声，一手就拎着一大袋东西往自己机车上放，一边放，一边还嘀咕。 “要不是我哥以断我零花钱为由让我陪你们，打死我也不去。” 看看，跟王雯霏比，这才是不良少女。 收拾好东西，苏倩又骑上了她的宝贝黑色机车，朝着两人做了个看不懂的手势。 狂躁地引擎声嗡嗡直响，绚丽的灯光从机车的四周流动，再配上她那一让人无法忽视的刺目的光头，简直闪爆人的眼睛。 “行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走了！” 挥了挥手，苏倩潇洒地消失在商场，连带着那劲爆的音乐也从耳边消失。 王雯霏惊恐道：“你知不知道这座商场是谁家的？” 秦昭不解。 “就是她家的！” “苏家手握半个东平房地产，苏董事长酷爱收藏古董名画，怎么她……她……” 如此离经叛道？ 哎。 秦昭叹了一口气，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次日一大早，几人在市公园集合，打头的一辆颇具有运动风格的方盒子jeep，后面跟着一辆本田suv，都价值不菲。 虽然都知道几人身份斐然，但看和感受是不一样的。 在学校，大家都是同学，没有高低之分。可离开了学校，父母给予的物质和身份便顷刻将人划分为一二三，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的圈子，普通人有一辈子可能都跨不过。甚至可能努力了一辈子只不过是达到了他们起步的阶段。 这就是现实。 如果是上一辈子，秦昭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与市委、检察院、公司老总的孩子玩到一起。可是现在……她已经无需用任何来证明自己，她的路，会自己走。 “就等你了，上车。” 谢锦隆已经年满十八，刚拿驾照，兴致勃勃地给窗外的秦昭招手。 一身深蓝色t恤，米卡色的休闲裤，歪着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和时髦的墨镜，配上他一米八几的个头，高挺的鼻梁，如果不说话的话，还是很阳光帅气的。 他不喜欢说普通话，总是夹杂着东平的方言，王雯霏总是嫌弃他又怪又土。 秦昭上了谢锦隆的车，车内就她、裴青翰、王雯霏，而古韶平和苏晨在第二辆车上，只等着一个人。 “轰——” 油门声从身后响起，苏倩开着黑色机车跑到了他们车前面，太阳光照下，她那耀目的光头格外刺眼，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裴青翰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苏……倩？” 她的头发呢？ 她咧嘴一笑，甚至挑衅地瞟了一眼几日未见的苏晨，“别耽误时间了，我去开路。” 东滩岛虽然是一座小岛，但因为岛内盛产海鱼，总体还算繁荣。三辆车一路往前，穿过国道和公路隧道，一路往海边开去。 裴青翰坐在副驾，后座就王雯霏和秦昭两人，可今天的王雯霏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的目光一次都没有向裴青翰看去，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看飞驰在前面的苏倩。 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都很喜欢离经叛道的东西，又是在非主流盛行的九十年代，苏倩这样黑衣黑裤黑车，又桀骜不驯的性格，别说是王雯霏，就是她自己也不免多出几分好奇。 车外风景如画，滨河公路两旁白鸥并行，淡蓝色的海水上倒映着橙黄的暖阳，波光粼粼的海面清澈如镜，时不时还能看见远处出海捕捞的渔船，秦昭半靠在后座上，听着裴青翰和谢锦隆说话，半阖眼养身。 就在五日前，恒汇股份在连涨近十日后，迎来了第一次跌停，许淮书很快将跌停的股份全部低价从散户手中收购，在连续三日的跌停中，便将市面上散户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全部收购到手，在与自己斥资让散户购买的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前日收市之前，et以雷霆动作开始快速朝恒汇的股权进攻，一夜之间成为了恒汇的大股东。 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刻，许董事长差点脑淤血复发晕厥。 他立刻打电话给许淮书，又是诉苦又是威胁，老泪纵横，最后更是承诺如果许淮书回到恒汇，直接给他执行总裁的位置。 “恒汇存与不存在还两说，”许淮书抚了抚眼镜，嘴边挑起冷笑，“您见过老虎在捕捉到猎物后松口吗？您叱咤商界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谈判桌下，容不得私情，而我，只看对等的筹码。” 第31章 狙击手 所谓股坛狙击，就是故意把某支股票炒高，是的该企业股价短暂时间内严重背离其价值，然后不断沽货给散户进行套利，把散户套牢的大户。 这套手法当时在在m国很流行，当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控制权不稳，或者在与重大打击后，而该公司市值有很高的，就很容易被狙击手垂涎，在市场吸收到相当的股份之后提出全面的收购，迫使对方高价买回自己手上的股份，或者是将整间公司易手，从中获利。 秦昭这盘局，早在许崇盯着et不放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了。 许崇放言在南港众所周知，他从一开始就将et视为眼中钉，也不能怪秦昭心狠。 他既然要跟，et就买入即将大跌的股票，诱使他继续跟进，在收盘前一天算计好清仓时间迅速退出，让恒汇的现金流被股市套牢，迫使恒汇不得不加大对自己股市的份额来寻找资金。 而et就让散户去购买这些股票，因为股票动荡，证券界势必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恒汇作为南港金融界领头人，肯定是受人瞩目，而许崇在股市亏损了这么多钱，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择手段使得恒汇股份稳定。 根据恒汇今年的财务报表来看，秦昭预测恒汇手中的流动资产不足以弥补许崇在股市捅的篓子，除非他有对冲基金，可是很可惜，恒汇并没有。 恒汇的定位一直都是传统模式下的证券交易，极少一部分适用于投资。 所以许崇想要稳定股价，一定会加大对投入股市股份的比例。 在最开始，a股断崖式下跌后，散户为了减少损失，自然会将手中恒汇的股份逐一进行抛售。而秦昭和许淮书等得就是现在。 这个游戏到了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利用a股让恒汇陷入泥潭，是秦昭抓住了信息差，故意给许崇挖的坑。那么收集散户抛售的股份，使得恒汇股份不跌反降，便是她真正意义上开始与恒汇开战。 恒汇和散户抛出多少，et就收多少，直到许淮书手中有能与许崇父子并肩的股份， 在这期间，并不止et一家虎视眈眈，其他金融公司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开始对恒汇的股份进行收购，他们可比et来的更猛，不仅在股市上大肆收购，而且鼓动恒汇的股东们，意图直接进入董事会。 但许恒达也不是纸老虎，既然你要狙击，那我就洗盘，一时间，恒汇的股票从60.123指数直接下降到40.23，然后迅速回收，但是无论他怎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et始终岿然不动。 et买入时29.76，就算许恒达再降10个点，et也只是不亏也不赚，根本就动不了筋骨。 反之，恒汇在这次洗盘中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超出了本身能够调度的资金，银行开始回拒恒汇的求助，并且以挪用客户证券抵押为由，向证监局举报。 金融界一片哗然。 对于证券公司来说，未经客户委托买卖，挪用出借客户账户上的证券或者将客户的证券用于质押的行为，挪用客户账户上的资金的行为。是底线问题，更是违法，罚款都是轻的，严重的会责令关闭和吊销责任人从业资格证书，如果事态严重，构成犯罪，将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恒汇从91年创立至今，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而到了现在，许崇都认为只是因为当时自己跟了et的a股，上了许淮书的当。可许淮书和秦昭就算机关算尽，也不能左右他的抉择。 作为决策者，他有无数机会下车，可是他的贪念和对许淮书的恨意演变成了不甘心和博弈，非要你死我活。才会一次又一次上秦昭的算计。 这中间，但凡他一次听了建议，也不会变成锒铛入狱的下场。 贪念，是人性的劣根。 盲目的憎恶，更能使人一叶障目，失去最理智的判断。 几辆车开了两个小时，径直往海边别墅开去。一排排庄园式的欧式建筑庄雅美丽，栅栏上围满了蔷薇玫瑰和翠绿色的藤条作为隔断，花园中心还有一座雕刻着圣母像的喷泉，喷泉四周还遍布着无数人物雕像，别墅分为三个区，中心区域为会客住宿，左侧区域是餐客厅，右侧区域休闲娱乐。 从别墅往外走几步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细腻的白沙滩上种植着无数巨大的椰树，海鸥穿梭白云和碧海，来来回回在头顶盘旋，海滩边上还有一套专门用于客人们谈天说地的桌子。 “苏倩你给我站住！” 秦昭换上了那件牛油果绿的吊带裙，收拾好衣物之后搬出来一张乘凉的椅子放在椰子树下养神，可她着偷得浮生半日闲还不到半个小时，耳边就被苏家兄妹的争吵声唤醒。 苏晨气不打一处来，狰狞地随手拎起沙滩上的树枝就往苏倩身上挥去，“老子再问你一遍，你这个头发怎么回事！” 苏晨略比谢锦隆大一岁，比他们大两届，但因为和谢锦隆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更为亲密。本想着在两个女生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看着苏倩这光溜溜的头，气得三魂丢了六魄。 “跟人打赌输了，愿赌服输。” 苏倩跳着躲着她哥的霹雳棒，跑到了秦昭睡觉的沙滩，“哥，你不是告诉我咱们苏家做生意就是讲究诚信，我这是免费给咱家打广告啊！” 她一边跳，身上金链子银链子就噼噼啪啪响个不停，秦昭赶紧躲闪远离着兄妹俩世纪大战，又有些忍不住好笑。 “诚信是你这样用的？” “爸妈知道了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哼，”苏倩虽然有点怕她哥，但也只是有一点点，她一头载向了椰树旁边的大榕树，猴子似的几步爬了上去，荡着枝丫，“他们眼中只有你这个儿子，女儿都是用来协商生意的砝码。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头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居然想让我跟宁市招商局局长那花花肠子的儿子订婚，做他的美梦！我看谁家高门大户愿意娶一个光头！” 秦昭瞠目结舌。 好犀利！ 她悄悄给苏倩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 苏晨气得心梗，“有本事你一辈子就在树上不下来，要当猴子我让你当个够！” 苏倩翻了个白眼，仰躺在树上翘起二郎腿，“无所谓啊，反正你们家也不缺我一个，冷子夕也是你妹妹，她既然那么讨人喜欢，就让她嫁过去呗。” 第32章 放纵的海边旅行 这冷子夕是苏母的亲侄女，自小就住在苏家，被苏母带在身边。反而苏倩从一出生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苏倩在苏家住的时间还没有冷子夕一只手指多，与她母亲的感情更是淡薄。 且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一白莲花，看似温温柔柔，文文弱弱，实则心狠手辣，处处排挤刚回苏家的苏倩，前后离间母女，挑拨关系。 苏倩性格直率又暴躁，在老家风风火火习惯了，爬树掏鸟窝，摸鱼抓蛇。整个一野小子。怎么跟自小琴棋书画都学又在城市读书的冷子夕相提并论。 一提到冷子夕，苏晨霎时就闭上了嘴，眼中闪过几分愧疚，“你明知道妈不喜欢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还变本加厉……”他本意是哄妹妹下来，却不想犯了她的大忌，撞在了枪口上。 “我管她喜欢什么！她喜欢冷子夕这样温柔的管我什么事，我苏倩脾气就这样，反正我做什么她都看不上，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兄妹俩又沉默了…… 虽然和苏倩接触不多，但秦昭也看得出来这是个本性不坏的孩子，就是脾性上较之常人有些出格，一时听到她的话，秦昭心头不免觉得感叹。 “好了，两位别说了，我饿了。” 秦昭朝树上的姑娘招手。 “苏倩，来帮忙。” 苏倩想起秦昭买的东西，赶忙连蹦带跳地跑去了自己的机车上，将东西搬在沙滩上。 此刻在从别墅中修整好的众人也开始加入搬东西，架火的阵营。左一大包，右一大包，架上火炉，搬好小板凳和椅子，忙得不亦乐乎。 串好蔬菜和肉类，秦昭在旁边架了一个锅炒佐料，不过一会儿，麻辣葱香就扑来。 秦昭前世与同事们团建的时候攒足了烧烤经验，手艺可谓一绝，不多时，就将手中的牛羊肉烤的外焦里嫩，芬香扑鼻，惹得众人食欲大开，苏晨连训斥妹妹的心情都没有了。 王雯霏兴致勃勃地烤着一串五花肉，但她第一次户外烧烤，没注意火候，不但五花肉烤的全黑呼呼，五花肉上滴的油还惹上了火腾腾向上升起，吓得她拔腿就跑。 秦昭看着她出丑，蹲在椅子上笑，熟稔地将五花肉挪开，往上喷了水。火瞬间就熄灭了。 “秦昭，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谢锦隆一口一串肉，吃完完了就抢古韶平手中的串儿，两人差点打起来。 “烧烤和做饭都一个道理，多做多会。明儿出海海钓，如果成果丰盛的话，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得嘞，今日还没吃完，明日就来了，众人开始兴奋起来，苏倩从车上搬了一箱啤酒，顶着苏晨的眼刀递给众人。 “不喝酒多没意思，秦昭姐，谢了！” 她说的谢可不是秦昭烤肉给她，而是帮她解了围，两人心有默契地对视而笑，秦昭也回敬了她一杯。 要知道，这在座的不是市委的公子哥，就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再不济也是检察院和老总的孩子，这群人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疏离，天生带着排外和冷漠。 他们交朋友的标准，也永远是利益优先。对于有用的人和没有用的人也是两种态度，你的价值也决定着他们的态度，是礼貌，敷衍还是热情，漠视。若非秦昭市状元的身份和谢锦隆的故意拉扯，秦昭就是再漂亮，再能说会道，也得不到他们的尊重。 裴青翰淡淡地看着言笑晏晏的少女，他的心头荡起一抹很奇怪的感觉。 他可没有忘记秦昭在走廊时接听的那一通电话的神情，那种杀伐决断的语气。可是现在的她，犹如寻常邻家女孩儿一样说说笑笑，段子不断，惹得大家开怀大笑，就连从来视他身边的女孩为眼中钉的王雯霏，也对她几乎唯命是从。 深沉又随和，稳重又欢快。 这些分明矛盾的特征在她身上却又那般融合。 烧烤从半下午直接烤到了傍晚，直到日暮沉雁，天际一色，大家才似玩累了不顾形象的躺在白色的沙滩上。 秦昭赤脚踏在海浪中，任由海水拍拍打淹没这脚踝，她凝望着这绝美的海边晚霞，孤影惊鸿倏而腾跃在波澜无风的海面上，美如一幅油画。 可殊不知，她在别人眼里，也是一幅画。 裴青翰悄悄站在她的身后，饱和度超高的绿裙与橙色霞光呼应，黑发长发被海风轻轻扬起，吹拂在宛若天鹅般白皙纤弱的脖颈上，她想伸手去拢起长发，却总是失败。 晚霞从云从中跳跃，光线搭打在她的脸上，犹如镀了一层金粉，即便是他不想看，眼睛也会因为这构图颜色都甚美的景象而吸引。 “啊！” 冲着海面，秦昭不由自主地畅快一吼。 而大家也因为她的喊叫声看了过来。 谢锦隆率先跑到她身边，乐呵呵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冲着这样的景色不喊两句难受吗？” 秦昭倏而快步小跑在海面上，一边跑，一边喊。 她觉得畅快，而且是许久都没有经历过得畅快。 重生以来，她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开心过。 秦昭不知道自己的路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久，可是无论成败，她都会一直走下去，这辈子，她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啊！” 众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苏倩窜到她的身边疯疯癫癫地转着圈，王雯霏也开始不顾形象，飞奔着跑到秦昭身边，却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扑哧”一声栽倒在海水中，全身湿透。 “哈哈，你小脑发育不全啊，平地都要摔！” 苏倩毫不留情地开始嘲笑。 “苏倩！你才发育不全！给我站在！” 平静无波的海浪上，少男少女们结伴同行，跑跑跳跳，吵吵闹闹，有人起哄自然就有人配合玩耍，谢锦隆从车里拿出了水枪，看着人就喷，很快就遭到了所有人的群殴。 而距离别墅不远处的峭壁山崖旁，一道黑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戏耍玩闹的少男少女们，拨动了一道电话。 “目标已确认。” 第33章 绑架!撕票! 次日，所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乘着别墅区服务员安排的渔船前往东潭岛旁边的小岛上海钓。 海钓的位置和时间都好，但没有什么经验的几人还是收获颇少，裴青翰看着秦昭空无一物的鱼桶，戏谑的挑眉笑道：“原来还是有你不会的啊。” 秦昭施施然回答：“不会就学呗，反正时间还早，裴大少爷与其在这里讽刺我，不如去再多钓几条，不然一会儿咱几个坐吃山空。” 裴青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伸手矫正了她的站姿。 “位置都不对，你这样费力。” 温热的手心放在秦昭的肩膀上，一冷一热的肌肤碰撞，两人都一愣。 裴青翰瞬间收回手，耳根都红透了，眼神闪烁着，鬼使神差地问秦昭。 “教你可以，我想知道那日你在走廊上跟谁打电话？” 秦昭见鬼似的朝他看了一眼，往回收鱼绳，慢悠悠答道：“这是我的隐私。” “裴大少爷是海王吗？” “管的真宽。” 裴青翰不自在地收回了眼神，有些恼恨自己言多失了分寸，“谁管你……” 秦昭没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嘀咕，鱼竿被重物拖拽，她狂喜着大喊。 “上钩了!上钩了！” “哎！” “扑哧”一声，鱼儿却脱钩而走，秦昭有些失望。 裴青翰难得见到她失落的表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玩，薄唇紧抿，眸中闪过笑容，“观棋不语，钓鱼也不能说话，这是常识。” 要不是他非要在这里说话，至于吓跑那条鱼？ 秦昭恨恨地将鱼竿塞到他手里，身上这件紫色纱裙中看不中用，被海风吹了半日，她冷飕飕地吸了吸鼻子，“裴青翰，你今天话有点多。 她看着他的脸，倏而一变。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面中带煞，印堂发黑啊？” 秦昭假模假样地掰了掰手指，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你今天恐有血光之灾。” “……” 裴青翰脸一黑。 “秦昭！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众人三三两两的也算收获了一些歪瓜裂枣，看着满桌子的海鲜，秦昭实在是没法开动，最后还是在小岛上买了当地渔民捕捞的鱼虾简单炒了一盘花甲和蛏子，蒸了一盘蒜蓉蝴蝶虾，清蒸海鱼…… 午餐在几人的恭维的叫好声中清盘，回别墅的第一艘渔船也到了岸。 “裴青翰呢？” 将上渔船的时候，几个男生才发现没有见着人，谢锦隆在刚吃饭的饭厅找了一遍，又去厕所挨间浏览了一次，始终没有看见人。 秦昭心头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几人毕竟还只是孩子，滞留在岛上不安全，秦昭扯了一个谎，哄着谢锦隆上船。 “你们先别墅，我的丝巾掉了，我去找找，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儿我碰到了裴青翰坐第二艘船回来。” “可是……” “回去吧，这小岛就这样大，说不准他在哪儿发愣呢。” 秦昭挥了挥手，又跟船夫交代了几句，目光阴沉地转身回到了餐厅。 裴青翰绝不是粗心的人。 相反，因为身份原因，他很注意时间观念，做事也很有原则性。 约定时间离开却找不到人的情况，若非他故意，那就是出事儿了。 秦昭先是寻了一圈餐厅，甚至让餐厅的工作人员查找了办理住宿的人，但都没有结果。 “白叔，让他们现在立刻乘船到东滩岛最左边的小岛上来。” 秦昭还不敢段断定是走失还是出事，没有立即选择报案，在跟白树仁交代了前因后果之后，她挂断了电话，从海滩边走进了密林。 自董澄书那一件事情之后，秦昭吃一堑长一智，安插了人在自己身边，但这些人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只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这处海岛也就靠近东滩岛的位置稍稍繁荣一些，其他地方因为游客少有驻足，当地居民鲜少有人住宿，很是荒废。所见之处都是石岩和高大的乔木，地面上苔藓密集，路面很打滑。 秦昭一边走在林中，一边呼喊着裴青翰的名字，但密林中除了鸟雀和海浪的叫声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昭几次打的电话给餐厅都说没有看见裴青翰的身影，她突然心头有些发慌，刚想拨打报警电话，就听见一男子夹着香烟的声音。 “小子有些本事，费了点力气，好歹是没有失手，对了，钱什么时候打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怒，将香烟扔在地面上，跺脚踩熄，“不着急？这他妈的是市委的儿子，我不着急买票跑出去，留着自寻死路吗？” “我不管你要死的还是活的，我只管我的钱什么时候到位你听不听的明白，老子不要什么狗屁定金，我全要旧钞的现金。” 秦昭心底狠狠一沉。 坏了! 裴青翰被绑架！ 绑架他的人是谁？ 秦昭不敢声张，给带队的寻她的保镖发了个消息和位置之后就跟着男人的身影缓慢行动，大概半个钟头，她受到了来自保镖路东的回信。 “秦总，对方不止一个人，大概三人行动，有人手中有家伙，我们朝你的位置过来了。” 三个人？ 秦昭抬头看过去，对面是一件破旧的二层小楼，孤独的耸立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小楼外墙上苔藓攀枝长得茂密苁蓉，室内流露出淡黄的的灯光。 小楼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至于剩下打电话的男子正在往小楼走去。 “秦总，已经报警了，是需要在这里等还是……” 路东身形虽然高大，但是行动很敏捷，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秦昭身边，“突围进去？” “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不打算撕票，他们就等着警察到，可如果他们准备撕票，她就试试。 第一次做这样惊心动魄地事情，秦昭却出乎寻常的冷静。 “老大！钱打了吗？” “打个屁！咱们被骗了，他们让我们那这小子的命去换钱，但我们要杀了市委的儿子，咱们几个能出东平？” 站在一旁抽烟的男子反驳道：“杀了就杀了，渔船就停在岸口，灭了口就走，这小子看见了咱几个长相，你认为还能留活口？” 糟了！ 他们要撕票！ 路东几个原是退伍老兵，身手非同一般，几人跟着被他们称作老大的男子迅速来到楼前，紧贴在外墙的墙壁上，等到他上了二楼，路东带人迅速将小楼围住，撬开了门锁，示意秦昭几人进入楼内。 “呜呜！” “这小子还没晕过去？” 点着烟的男子俯下身来拍了拍裴青翰的脸，掐着他的下巴就往上抬，对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小子，栽倒咱哥几个手上算你倒霉，谁让你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拿你出气？” “呜呜！” 裴青翰眼神越发清明，用力地挣开被麻绳捆绑的手腕。他只是去餐厅上了个厕所，却被这群人瞬间捂住了口鼻，等到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此处。 听这几人的谈话，他开始只是认为是有人想要利用他的身份敲诈勒索父亲，但是越听他就越不对劲，这分明是有人想要买他的命报复父亲！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撕票！ “老大，你还在犹豫什么？” 阿伟拢起了袖子，扯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半旧的黑色枪支，拉开了保险栓，径直朝裴青翰走来，笑得狰狞。 “祝贺我们发财吧，小子。” “碰——” 第34章 接近我，你又想得到什么? “嘭咚——” 玻璃碎了一地。 “谁！” 三人瞬间警醒，快速看向窗外。 阿伟将枪口对准了楼梯口，厉声喝道：“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可枪口对准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昭。 阿伟跟踪了裴青翰两日，自然知道她是裴青翰的朋友，其余两人见窗外无人，疾步奔来，在看见秦昭的一瞬间放松了警惕。 “自投罗网啊小姑娘，你还真是重情重义。” 人生第一次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峙，秦昭心跳漏了半拍，随即便从眼眶里挤出了几滴眼泪，故作无措。 “我……我只是来找我朋友，你们没看见他……我就走了。” “谁说我们没看见？” 阿伟朝上轻轻收了枪口，撇嘴嗤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看在你重情重义的面上，我成全你。” 他一把拉住秦昭的手腕就往里面拽，一推一送间，秦昭重心不稳地栽倒地上，刚巧跌在了裴青翰身侧。 “呜呜呜！” 看见秦昭，裴青翰反应陡然激烈，又惊又怒。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她！ 裴青翰心中顿时又悔又恨，更没有发觉此刻的秦昭明显与往常不一样。 她闪闪躲躲地跑到了自己身边，又哭又笑，眼泪似珍珠链子般掉落，光看着就让人心软发疼。 “只有她一个人？” 阿伟环顾了四周楼下，的确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再拖下去咱们都得完蛋。” “那这个丫头怎么办？” “怎么办？” 要是换做以前，这样漂亮的姑娘在他们手中过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再倒卖给其他人。可是现在时间紧迫，拖不得。 阿伟拔出手枪，再次打开了保险栓，他嗤笑着朝着裴青翰和秦昭越来越近，“来都来了，就成全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呜呜呜！” 不！ 黑洞的枪口对准裴青翰，他却只能瞪大了眼睛狰狞地喊出了呜呜声音。 他稳稳地举着枪，没有一丝犹豫，枪口闪过锐利的光芒，子弹裹着硝烟，刺破了空气，顺着风的轨道冲了过来。 他听见开枪的声音，更看见秦昭突然翻身放在了自己身前，几乎是一瞬间，子弹从秦昭的胳膊处掠过，瞬间钻入了墙壁。 “轰——” 枪口冒着黑烟。 秦昭！ 裴青翰嘶喊出声，心悸狠狠一拉，全身的鲜血倒流。 她怎么敢！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哐哐”几声猛地被人踹开，无数黑衣人从二楼的外墙拽着绳子一跃而进。不待阿伟和两人反应，手中的枪就被一脚踹飞，脖子瞬间被匕首抵住，几人大惊失色，回首望去，屋内几人全部被制住，而落在地面上的枪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捡了起来。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子被路东按在地面，脸紧贴在地，低声嘶吼道。 “吱嘎。” 他听见保险栓拉动的声音，惊恐得抬头，正好对着黑洞的枪口。 这双眼睛与刚刚惊慌失措浑然不同，眸中全是冰冷如霜的打量。 “谁派你们来的？” 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此刻却用枪抵住他的头，眸子被谁都冷。 她自上而下扫视着，轻笑出声，“不说也不打紧，那就再见了。” 她要杀人？ 男人不停吞咽着口水，拿捏不准秦昭的动作，可这女人太冷，冷得他根本无法在她的脸上探到其他的情绪。 “一” 秦昭声音一扬，抵死了他的头。 “二” 男人的瞳仁激烈的颤抖，嘴唇发白。 “三” “我说！我说！” 他大声喊道。 “是省常务副主席，赵明生！” …… 市委书记的家并没有秦昭想象的那般雍容华贵，相反，家具简朴半旧，陈列含蓄，以红木为主，书房中央挂着一幅遒劲有力的“上善若水”装裱起来的大字，左右各排列着裴永舟闲暇时的笔贴，整间书房书香韵味十足。 尽头的办公的桌案上整齐的堆放着要务文件，一丝不苟的按类别放置，整齐有序。 整间书房给人的感觉正如同裴永舟一般。 温雅从容，又精锐犀利。 他坐在主位上凝视着秦昭，虽说只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仍旧气势不凡，威严十足。 “今日之事，多谢秦小姐。” 裴永舟有些后怕，独子被人绑架，招来杀身之祸，再差一步，或者秦昭再晚去一步，后果覆水难收。 “裴书记客气了，我与裴青翰是同学，也是此次出行的朋友。朋友有难，自然该出手相助。” 秦昭坐在裴永舟的对面，淡定自若的笑着，“但至于我跟您说的事情，秦昭绝无挑拨之心。” “我知道，这点我自然信你。” 裴永舟抬手制住秦昭的接下里要说的话，面色稍异。 “你处理的很好，之后的事情你也无需担心，只不过……我想知道，当时你身边为何会有……” 保镖？ 裴永舟已经将秦昭的身份打听清楚，她身世简单，父母背景也相当干净，除了此次中考成为黑马拿了状元之外，并无可疑之处。但偏偏就是因为他她的身份太简单，才让他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怎么敢替儿子挡在劫匪前面？ 甚至成功逮捕了劫匪，逼迫他们说出了始作俑者。 秦昭一五一十地告知当时的情况，又道：“不怕裴书记笑，我也是惜命的人。畅行和et初创，根基不稳，我自知得罪了人，身边有些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裴永舟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平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昭，突然感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秦小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无论畅行还是et都是东平冉冉升起的新星，他身为东平经济改革的领军人，自然很重视。可他万万没想到，一手创造这两大企业的创始人，居然只是东平一中的一个高一学生。 可是……裴永舟眼眸一暗，峰回路转，“就是不知，秦小姐接近我儿，是为了什么？” 这老狐狸。 裴永舟沉浮官场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秦昭与裴翰相识不久，两人之间虽说只是朋友之谊，可他看得出儿子对这个女孩儿颇为关心，但她对裴青翰却毫无情爱。 她眼中只有野心。 秦昭朗然一笑，“裴书记放心，裴青翰与我而言只是朋友，我接近他有一方面的确是想亲近您，但更多的，只是很单纯的友谊而已。” “你倒是说实话。” 裴永舟笑着轻咳一声，“那我问你，接近我，你又想得到什么？” 第35章 替别人而死的勇气 裴永舟位居高位，什么人没有见过，即便秦昭有着三十来岁的心理年龄，但在他眼里也只是略显成熟的少年而已，所以秦昭并不准备说假话，而是实话实说。 “您是官，我是商人，我的目的想必您也猜得到几分。无论是畅行还是et如今都只是初起步，再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想要启航，还需要您的大力支持。” 何谓大力支持？ 裴永舟和秦昭心知肚明。 目光对视，屋内一片死寂，秦昭在裴永舟审视的压力之下依旧气定神闲，可殊不知，她的手心已经染上了一层汗。 其实她也说不准，摸不透，只是凭借着利用裴永舟拳拳爱子之心摸。 在商言商，秦昭也并不觉得自己手段龌龊。而且人都各有所需，她需要裴永舟的帮扶，而裴永舟也需要利用她来提高绩效，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隔了许久，裴永舟似叹然沉默片刻，随即站起身来，朗声一笑。 “少年强，则国强，要是东平再出几个你这样的年少栋梁就好了。” 他拍了拍秦昭的肩膀，“你是裴青翰的同学，之后就叫我一声裴伯伯吧。” 他这是？ 默认了？ 秦昭跟着起身，两人相并走出了书房门外，秦昭一出书房，就差点跟裴青翰迎面撞上。 隽秀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他在门口挂心站了半日，生怕父亲会斥责怀疑秦昭。见两人言笑晏晏地走出来，他赶紧问道：“爸，秦昭……你们谈了什么？” 裴永舟甩了甩手，板起了脸，“男子汉大丈夫，站在门口听墙角算什么？” “……” 当着秦昭的面被训斥，裴青翰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上烧的有些红。 秦昭温和说道：“裴伯伯问了我一些关于绑匪的一些细节，你不要担心了，今天时间不早，那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裴永舟招呼保姆给秦昭盛饭，让她坐在自己的侧方，反而将裴青翰又挤了一个位置。但彼时裴青翰并没有关心自己到底坐哪儿，眼神一直在秦昭和父亲脸上打转。 印象里，父亲还从未和他的同学吃过饭，谢锦隆和古韶平几人也是最怕这样严肃的场面的，有多远就跑多远。 但秦昭毕竟不一样。 裴青翰此刻说不出来有不一样，但是看着她，心脏瞬间一热，脑子就立刻冒出秦昭不顾生死将自己挡在身后的场景。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敢给别人挡子弹？ 裴青翰心中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眼神也一直在秦昭身上瞟，心乱如麻。 或许，在当时的情形下他与秦昭身份调换，他也不会，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是她为什么敢？ 如果裴青翰当时直接问秦昭，或许秦昭会直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一身剐，怎敢把皇帝拉下马？ 但让裴青翰更加疑惑的是，饭间，裴永舟跟秦昭一直在聊东平市近段时间颁发的政策和即将要改革的项或者对于企业的福利。而秦昭居然条理分明的接话，在有些关键处，居然也敢开口提一些意见，而这些意见，正是裴永舟近段时间以来一直筹谋改善的。 裴永舟不住点头，看着自己儿子那一幅失了魂又插不上话的模样，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还大院出身的二代，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跟不上！ 人家年纪还比他小一岁，不仅做事井井有条，沉稳圆滑，成绩也是一等一。 从前觉得他在这些二代里面算优秀了，可是跟人家秦昭比，实在是泯然众人矣。 裴青翰被绑架这件事情并未荡起什么风浪，而关于被逮捕的几人裴永舟是如何处理的秦昭也不知。但经过此事之后，他应该会对身边的人进行清理，也对多一些警惕，只希望他不用再重蹈覆辙。 至于是省常务副主席赵明生，秦昭也查到此人并不干净，不仅官商勾结，甚至与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纠葛不清，滥用职权受贿无数，几乎遮天蔽日。 但他也潇洒不了几日了。 一周之后，裴青翰再次回到了学校。 对于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昭和裴青翰几乎闭口不言，就算是王雯霏一哭二闹也没有再秦昭嘴巴里撬到分毫。 但是裴青翰对秦昭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前裴青翰和秦昭不过点头之交，碰到一起最多会说几句话。可是这段时期，裴青翰几乎天天故意在秦昭教师门口等她一起去食堂，又送她回教室，还给她打饭，送水，不仅谢锦隆几个大跌眼镜，甚至是老师们都觉得离谱。 裴青翰的班主任甚至壮着胆子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裴永舟，然后得到了对方的答复。 “他应该的。” 什么叫应该的？ 啊？ 班主任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至于当事人秦昭，只觉得有些烦。 她不仅要应付裴青翰，还要应付王雯霏，还有宿舍一群追着她不放的女人。 秦昭把帘一拉，仰躺在床上，“裴青翰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哟，还个人行为呢。”米糯翻了个白眼，“你俩之间的事情校长都知道了，要不是裴青翰他爹压住了，你们就等着被教导主任叫过去。” “我还听说……裴青翰带你去见家长了？是不是？是不是？” 米糯爬上了她的床，伸手拽着秦昭的被子，可怜兮兮地求问，“求求你了，我真的是好奇死了。” “你上哪儿打听的？胡说八道！” 秦昭央求她放手，起身把灯关了，“睡觉！” “男人女人也就那点儿事儿，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米糯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哼哼道：“女人图男人什么，不就是身价硬不硬，钱包鼓不鼓，杀器大不大！” “咳咳——” “米糯，你在说什么啊！” 姜菲和柳筱筱被她这番言论震惊得咳嗽，就连秦昭这种老阿姨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我说的就是实话，裴青翰这人吧，模样家世没得挑。就是脾气太冷了，他爹位高权重，他架子也大，我可不看好他。” 秦昭头大如牛，已经放弃了解释和挣扎。要是知道她会惹上这样一个麻烦，早知道就不舍身救他了。 在她看来，裴青翰再优秀，哪儿也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险来临时，她一是下意识的去保护未成年，二则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能接近裴永舟的大好机会。 所以说，成年人的世界，全部都是权衡利弊。 “滴滴” 手机在枕边响起，秦昭摸索着在黑暗里接起了电话，里面还真的传来了一个温柔低沉的成熟男人的声音。 “秦总，恒汇的董事会定在了明天下午三点，你要出席吗？” 第36章 坐上谈判桌的资格 这日，是九七年九月二十九日，et以大股东的身份参加恒汇董事会，召开股东会议，以许崇私自挪用客户资金，贪赃枉法，致使公司陷入经营和名誉双重困境，解除其ceo职务。并董事长许恒达手中股份不足以手握绝对控股权为由，撤销其董事长职务。 同日，et公布了手中的股权，所占份额达到了恒汇百分之三十九，虽不至于达到对恒汇的绝对控股，但已经是许家父子之外的股东第一。 zero国内报刊对其并未多做排版汇报，只是在副刊上用寥寥几句话概括了et和恒汇的搏斗，一时之间，四处哗然，南港的各界人士都有些懵。 较之et，恒汇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单论市值就已经可以买下三四个et，况且恒汇是南港证券界老大哥，而et初出茅庐，无论从人脉还是市场，恒汇都不至于输得这样惨啊！ 就算恒汇股价因为a股投资跌停，许崇被证监所带走，资产大不如前，但要收购这样庞大的股票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疑惑，不解，甚至觉得zero虚报夸大其词，不可思议的声音动荡着各界，被恒汇投资过得公司更是过得颤颤巍巍，几次三番要见董事长许恒达。 比起zero的专业报告，其他报刊的封面为吸引眼球更是荒谬，直接写： “恒汇许家王子之争，花落谁家。” “恒汇嫡子不敌庶子惨烈败北，锒铛入狱。” 秦昭看着这些报纸封面，嘴角抽搐。 看来无论何时何地，国人的目光还是更喜欢狗血的家族式内斗。 车艰难地开往恒汇公司总部，记者们一看见许淮书的身影，纷纷涌向了商务车，堵在车门口请求访问。 “许总，请问您对此次et入主恒汇有什么感想？” “许总，众所周知，许崇曾对您进行长达数年的打压，此番许崇入狱，您有什么感想？” “您会入主恒汇还是et会收购恒汇？” “……” 人群中的许淮书紧抿着唇立在长枪短炮中，身侧的保镖替他开出一条通道，黑白条纹棱格西装板正肃穆，衬出其人硬朗利落的躯体，高挺的鼻梁上无框眼镜泛着冷光，即便他是一句话不说，众人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决策者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视人群，最终定格在一抹白色西装的身影，狭长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似乎有她在，他就有面对一切都勇气。 恒汇二十一楼股东大会。 许恒达虽坐在轮椅上，仍然不失威严，他的目光注视在许淮书身上，眸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个儿子，这个被他忽视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终于还是长成了大树。 成为了恒汇的宿敌。 一个儿子锒铛入狱，一个儿子即将收购自己用心血创造的公司，许恒达的心中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骄傲。 “淮书。” 许淮书稍抬眼，表情略带嘲讽。 自他出生，除了这个姓氏为许，许家从未对他尽过抚养之责，许恒达更是一日都未尽过做父亲的义务。 母亲急病抢救，他拿着高考成绩单在许家大门前跪了三日三夜，没有得到任何人愿意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帮助。反而被许崇讽刺，嗤笑他不自量力，将他的成绩单撕得粉碎。 “你有什么资格学金融？有什么资格踏入许家的大门？你妈就是人尽可夫的援交女，你是不是许家的种还两说。” 那时候的许崇刚从m国留学归来，心高气傲，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甚至一点一点踩碎了他的自尊。 “如果学的其他的，或许我还能发发慈悲赏你一点儿钱。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居心叵测的选择金融，幻想有朝一日入主恒汇的野心。” 那日的雨，足够淹没人的脚踝，许淮书被他一脚踢入水潭，整齐昂贵的皮鞋踩上许淮书干净发白的指尖，用力碾压。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日，别说恒汇，整个南港金融行业，你都被除名。”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般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毕业以后，许淮书拿着优异的成绩单却走投无路，可相同的，母亲的病情愈发加重。 他毕生所学，明明可以改善家人的生活，明明可以挽救母亲的疾病。 却束手无措。 许淮书一脸冷漠的坐在了股东大会的左侧首席，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开始吧。” 许崇被解除执行总裁已经毋庸置疑，今日的重头戏是是否解聘许恒达执行董事长的职位和恒汇是否会易主。 这样的股东大会一般采用匿名投票的方式，再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很快就进行了一轮投票，所有股东投票结束之后，监票人和计票人开始清理票数，而这个等待的环节，似乎莫名的漫长。 对于在座的所有股东尤其是许恒达来说，的确漫长。 “反对许恒达担任执行董事长的票数。” “四票。” “赞成许恒达继续担任执行董事长的票数。” “十九票。” “弃权，三票。” 轰—— 一阵怔然和轰动。 举目环视，股东们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毕竟et是做全了准备来的，怎么回事这样一个结果？ 但其实这个结果早就在秦昭和许淮书意料之内。 许恒达一手创造恒汇，追随他的股东和员工自然不少，就算et手中有能够威胁许恒达绝对控股权的份额，却不能购买人心，所以et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恒汇的股东会倒戈。 “形式走完了，该进入正题了。”许淮书正襟危坐地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平静地看向众人。 秘书将资料发给股东，占领了台案高处。 “关于恒汇股权购置买卖提议。” “股权买卖？” “什么意思？” 股东的视线焦灼又热烈，鼓噪地闹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 许淮书挑了挑眉，食指轻抚镜框，眉眼间很是坦然。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想要拿回恒汇的股份，拿钱来买。” 直到此刻，许恒达才理清了许淮书的目标，他面色阴翳地紧盯着他，重握拳头又轻轻放下。 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少年，他是et的执行总裁，足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握着恒汇的命运。 “你这是敲诈！” 股东们义愤填膺地看着许淮书，“每股110元的天价，你怎么不去抢钱？” 要想收完et手中的股份，根本是现如今的恒汇无法负担的价格。 将近两个亿。 他们简直就是乘火打劫！ 无耻！ 预料之内的指责，许淮书无所谓的轻笑，微微眯起凤眸，笃定而果决地看向了他们。 “诸位既然不愿意出资购买，那汇恒的结局只有拆分重构，这世间，将再也没有汇恒的存在。” 第37章 让她能一直利用我 许淮书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恒汇不选择从他手中买回股份，那他就会将恒汇的股份卖给其他人，而一旦开卖，恒汇定然会被瓜分，各个部门犹如农贸市场上的牛羊肉一般被人挑选，只要他愿意，恒汇连全尸都保不住。 这个举措简直就是挖髓扒心，许恒达和各位股东怒不可遏。 恒汇是许恒达的心血，也是这些股东的心血，他们怎么会允许恒汇的下场如此难堪。 但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许淮书这一招狙击，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迫使他们高价买回他手中的股份，要么就会让恒汇易手，但不管如何，他都能大赚一笔。 这盘局，是死局。 秦昭没有坐在谈判桌上，她只是淡淡地站在许淮书身后，欣慰地看着他在舞台上的表演。 她知道，即便是没有自己出手相助，许淮书照样在金融市场上会有一席之地，他会成长成一个足以威胁西方巨鳄炒家的天才，站在金字塔上俯视众生。 但现在，他已经初露锋芒。 “et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与你们周旋，拯救恒汇的方法就在你们手中，做与不做，全在你们的手中。” 许淮书毫无心理负担的对他们开始道德绑架，甚至尤有兴致地与秦昭对视。 这些股东跟着恒汇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在恒汇步入正轨后可以稍微放手轻松，却没有想到会被许崇这个败家子一招打回解放前。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恒汇的错误就是给予许崇太大的权利，也是他们本身的傲慢所致。 他们最初认为，就算是et收购了恒汇，但许淮书毕竟是许恒达的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这个想法今天荡然无存。 许淮书根本就不在乎恒汇的生死，他甚至很乐意看到恒汇被大卸八块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许恒达睁目凝视。 “恒汇流水被套牢，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恒汇没有钱，但许董事长私账可不少钱，您的私宅卖出去也能添一添账，在座诸位，也能凑一凑。” 许淮书这个兔崽子！ 这是在逼他们倒卖私产！ 让自己爹卖房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许恒达涨红着脸，气得血液逆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许淮书，你做事未免太绝！” “我太绝？” 许淮书对上他日渐苍老的却保养得益的脸，讥讽地冷笑一声，“您还不配说这句话。” 当年将他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让他受人唾弃，绝望无助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他们还有再见的一日。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我是商人，商人只谈利益，不谈情谊，更何况在座诸位与我没有任何情谊。”他接着说：“没有钱，就用你们投资的公司原始股权质押，我会考虑降价。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这也是秦昭的最终目的。 作为证券界龙头之一，恒汇手中有无数优质公司的原始股，甚至包含国有的原始股，而et差得恰恰就是这些稳赚不赔的股份。 对于现在的恒汇来说，这些股票在短期内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恒汇的根基却全在这些股份上，一旦抛售给et他们在证券界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许淮书嗤笑道：“命都保不了，还在乎这点地位？” 股权转让书分发下去，每个人都变了脸色，但面对困境，他们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股权之争，一分一厘都是制胜的关键。 在绝对的股权面前，任何手段都无济于事。 他们今日都没有预料到，et大张旗鼓买入恒汇股份，居然不是为了将恒汇收购，而是为了他们手中原始股份。 秦昭并不认为自己可以一口气吞下一个胖子，实际上她目前能挪动的前全部投入了此次与恒汇的争夺中，就连后期利用散户收购恒汇股份都是借用的李洪义的帮助，她的钱需要用到刀刃上。 恒汇虽然是一个健全的证券班子，但其各部门盘根错节，各成一派。她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挖骨去毒，反而还容易被反噬。 愤恨不甘心地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许恒达低沉的咳嗽了几声，沙哑着嗓音点醒他，“许淮书，你当真认为apollo将你视作心腹？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利用你的身份吸引视线，为他的et造势！你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日后，沦落与我们一样的结局。” “那又如何？” 许淮书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眼神却不自在地飘向了秦昭，“她利用我，是我有价值，而我也会一直让自己有价值，让她能一直利用我。” 秦昭心口突然像被一根绳索无端牵起，“咯噔”打结。 她默默收回视线，脑中浮现出有关这一路走来的选择。 这是利用吗？ 秦昭不以为然。 她和许淮书是各需所求，但也是双赢。她需要一个影子替她站在大众视线前，而他也需要一个舞台展现自己的才能。 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韬光养晦，方能永恒。 次日，恒汇和et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到了收尾的边缘，关于恒汇手中众多公司原始股转让的消息不胫而走，et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 et成立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先后收购了东方服饰、打赢了与证券老大哥恒汇这一场股权之战，崛起势头之猛，令无数人不得不重视。 一开始都只是认为自家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的员工们彻底懵了，谁能想到，短短数月，et的成长速度居然如此惊人。 现在的et不再是只是依靠apollo小有名气的证券私募，而是拥有国内数家股权原始股的新起之秀。 但比起惶惶而谈的人们，秦昭的情绪却一然平静。 et总部高层上，她刚接到了张建昌打来的电话。 在et大量资金的支持下，畅行在周边县市的扩展相当顺利，唯独在宁市发展相当困难。从驻扎开始便不停的有人阻拦，批准的手续相当磨蹭，不仅如此，畅行在宁市的货物也经常无缘无故的被拦截卡下，非要拖上三五日才放行。 “赵哥说，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他往招商局去了好几次都无人应承，现在连人都见不到了。” 张建昌也在赶赴宁市的路上，拿着准备好的文件去市政探探虚实。 “好，你先跟进，我会想办法。”秦昭眸光一转，突然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秦昭坐在办公椅上走神。宁市是未来国内特大港口之一，世界三大集散港，每日进出的货物数不胜数，进口贸易位居国内第一。只要能拿下宁市的货物运输，几乎就能拿下整个南方的货物贸易。 畅行想要跟进一步，这自然是关键中的关键。 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大蛋糕，又怎么会允许畅行分一杯羹？ 窗外斑斓的夜景宛若东平市的梦境，写字楼的灯光倒映在江水中，被江水吹拂一阵阵涟漪。 秦昭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微皱的眉头突然舒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宁市这块蛋糕，她要定了。 第38章 偶遇老同学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淮书单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推开了门，他动作很轻，显然是不想打扰秦昭。 “秦总，快八点了，出去吃个饭吧。” 秦昭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上因为作业太多暂时不回家，明天一早回。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秦昭回家的次数的确是少得可怜，短短两天的假期，要平衡学业和公务，又要关注et收购进程。她常常是白天看书，晚上打着台灯看公务。别说吃一顿好饭，就是休息的时间都被她自己压榨。 虽然辛苦，但是秦昭乐在其中。毕竟给老板打工和给自己打工那简直就是两码事。 秦昭本以为许淮书会带着她随便在楼下找一家餐厅吃饭，没想到他开着车去了江对岸的一家最近刚开业的西餐厅。 秦昭前世的印象里有过这家西餐厅，在一顿饭尚且只需要几块钱的东平物价里，在这里吃一顿饭不仅需要预约，还需要着正装，一顿价格更是抵得上当年她两个月的大学生活费。 秦昭有些感叹，当年的她只能望而却步，而现在出入这样的场所已经习以为常。 “两份法式鹅肝，两份焗蜗牛，两份蒜蓉龙虾，一份惠灵顿，一份黑胡椒都七成熟，甜品要丝绒蛋糕和拿破仑，谢谢。” 女服务员接过订餐单，一抬眼便目露惊艳。 来西餐厅光临的客人几乎非富即贵，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标致的男人。 他的衬衫很板正，布料之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硬挺的肌肉线条，匀称却绝不过分张扬。颧骨下颌棱角分明，五官清俊，一双狭长的凤眸恰到好处的被无框眼镜遮盖，隐去几分锋利，剩下的唯有他眼神注视着少女身上的温和。 她低下头，目光却忍不住多往他身上扫去，离开时还不忘朝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看来许总很受欢迎啊。” 秦昭忍不住打趣他，“从我们进来，已经有好几个女服务员嘘寒问暖了。” 许淮书面色稍红，清嗓咳嗽了声，“您还是别取笑我了。” 两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别说来这样的餐厅吃饭，就是做服务生都要被挑三拣四。 她们献殷勤，无关乎他的皮囊，衣裳，或许还有藏在这些东西之下的名利。 但这些东西，都是她给的。 餐厅内流光溢彩，精致的陈设摆件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感恩节做铺垫，处处看得见复活蛋的踪迹。秦昭摆弄着桌子上的小复活节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许淮书对话。 “这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如果畅行的条件都不符合当地招商的要求，那谁家有资格？” 许淮书眼神一凝，猜测着:“可以先查查宁市最近开业的运输最新登记注册的人有哪些，有哪些社会关系。” 秦昭颔首默认，两人又开始谈及后续对股权的转让和et之后的安排时，一道尖锐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挽着一名身材姣好的卷发女人走近了许淮书。 “这不是小许吗？” 男人似乎是惊诧地在此处看见他，用力拍响了许淮书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小许现在在哪儿高就？” 许淮书的脸在看向男人的一瞬间变得冷气十足，尤其目光瞥向他身边的女人时，秦昭注意到，两人视线僵持中带着几分尴尬。 女人的视线故意回避躲闪，而许淮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后，很快回归了平静。 秦昭饶有所思地看着两人，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张平城？” 许淮书眉心稍挑，霍然转身，“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啊，毕业后我就出国留学，昨日才从南港返回。哎，你不是一直在南港吗，现在在哪儿高就？” 沉静的眸低掠过闪动，他虽站起身来与张平城寒暄，却并没有握手的意愿，淡淡道：“谈不及高就，混口饭吃罢了。” 他拍着许淮书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怅然道“当年咱们班就你成绩拔尖，我当时是真的羡慕你，成绩好，长相好，就连女朋友也是班花。但后来我才明白，这金融行业啊，成绩好顶个屁用啊！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人脉关系，留学背景，出去一趟，始终还是不一样。” “说到底，你还是可惜在你哥手中，要是他肯高抬贵手，你也不至于无法在金融界立足。” 说到这里，张平城挺着啤酒肚又看了眼一脸冷峻的许淮书，油腻的脸庞上露出几分讪笑，“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来信行找我，只要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在金融行业蓬勃发展的九十年代，各国有银行的发展势头也很猛，对有海外留学经验的人才开的条件亦十分优厚。而信行正是一份不错的铁饭碗，虽不如私募挣的钱多，但力求稳定。要是秦昭当年能进信行，她做梦都得笑醒。 “不必了。” 许淮书唤来服务员签了单，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刚巧不巧，正是信行顶级贵宾卡之一。 “？” 张平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卡，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女服务员就将许淮书的卡完璧归赵，笑得更加殷勤：“许总，您的单已经被我们老板签了，他现在人在外地，让我将这张名片给您，日后若有机会，还劳烦您赏脸吃一顿饭。” 女服务员也不傻，看见等级这样高的卡第一时间给老板交涉，在得到对方身份之后，赶紧上前接待。 许淮书没有说什么，将卡和名片重新放回卡包中，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便朝秦昭垂眸示意。 “许总？” “什么许总？” 张平城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他身边的女人却瞬间回过神来，松开了挽住他的手臂，喊住了许淮书。 “淮书，有时间见一面吗？” 这就是许淮书的前女友？ 秦昭打量着她，而作为女人，她敏锐地打量着秦昭。 好年轻！ 恐怕她才刚成年吧。 心口冒着酸泡，她忍不住去询问许淮书，甚至朝秦昭走来。 “这位是？” “陈婷，过去的就过去了，”许淮书挡在秦昭前面，不悦地蹙起眉，“若日后你们结成连理，倒是可以通知我一声，我会让秘书送礼。” 许淮书走得快，明显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涉，而张平城还在怀念刚服务员唤得那一声“许总” 难道他入职了恒汇？ 而下一刻，他却在餐厅内的电视机里看到了许淮书的身影，蓝底白字的标题下大大地标记着一行大字。 观点要闻：et投行总裁许淮书关于收购恒汇证券的始末——前任恒汇ceo将被采取强制措施。 轰—— 张平城脑子突然转不过弯来了。 et总裁？ 他是et总裁！ 第39章 曝光身份 十月三日，秦昭接到棠利打来的电话，说是装修和家具均已竣工，可以搬入。 而此时秦家的电视上仍然在滚动播着et和恒汇的报道。 “这些资本家的钱都是按亿来计算的，趴在百姓的身上吸血啊！普通人别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也挣不到人家一分钟滚动的钱。” 秦康感叹着，还不免仇视了一把金融资本家。 “看着有这么多钱，实际上还不是一个口袋跑去了另一个人的口袋。这些金融家，都是黑心汤圆，一句话一个举措就能压垮多少家庭？多少企业？咱们平民老百姓就是人家案板上的鱼……” 谭明棋白了他一眼，鼓囊着嘴：“在孩子面前说些什么？” “我怎么不说！瓷砖厂累死累活地干，工人们病的病伤的伤，上面说撤资就撤资，说违约就违约！简直把我们工人当猴耍！” 秦昭喝着豆浆，听着祖父和父亲一来一回的嘲讽，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默默坐在了沙发上，想着用什么样的措辞能告知父母可以搬家的事情时，电视上突然出现了棠利大厦的广告。 高级优雅环境和精致端庄的装修，再配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让谭明棋直咂嘴。 “要是这辈子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面，倒也不白活。” “一套房子就几百万，够得上我们小老百姓一辈子的心血，住得起你装修得起？买得起家具？”秦康连连叹息。 “其实，想要住进去也不难。” 秦昭将豆浆喝完，小心翼翼寻找措辞。 “今天晚上就可以……住进去……如果你们不怕搬家麻烦的话。”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秦昭说得语无伦次。 “你说什么？” 祖父秦万宽怀疑自己今天耳朵聋了，怎么都听不懂孙女说的话。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在棠利买了一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买好了，刚刚那一通电话通知我可以搬进去了。” …… 死一般的沉寂。 “什么叫你买了一套房子？” 秦昭自己买了一套房子？ 看着一家人又震惊又诧异的表情，秦昭无奈只好将她如何一手创造畅行的事情解释了一遍，从她认识张建昌开始到现在进军宁市，又顺便解释了她这段时间忙的原因，不但是为了学业，更是为了公司的扩张。 “秦昭，你开什么玩笑？ 就连最温柔的谭明棋也开始称秦昭的全名，“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昭无奈，只好在文件夹里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摆在了茶几上，“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如果这个玩笑是真的，那她开得太大了！ 几人拿着房产证左看看右看看，谭明棋突然一把揪住秦昭的耳朵，尖叫道：“你……你从暑假一直就瞒着我们搞这些明堂？怎么不早说！” “我错了妈！痛！” 秦昭赶紧求饶，她怎么说？那段时间大事小事一大堆，上门找她麻烦的也一大堆，要不是今天棠利那边打来了电话，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昭昭，那个张建昌会不会是骗子啊？万一跑了怎么办？” 比起母亲的感性，秦康显然更加理性，“不行，我得看看他，替你把把关。” “爸，别的不说，他和我都是白手起家，哪里会是骗子？现在他去了宁市出差，你们一时半会儿见不着，日后有时间我会安排你们见个面。” 秦昭哄着几人去新房看看，打电话叫来了两辆车，等到路东这个大个头出现在秦家的时候，秦昭明显感觉他们是真的相信了自己所言。 路东恭恭敬敬地给几位长辈开车门，从来都没有做过小汽车的秦康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时赞叹，一时又不住的心酸。 人家家里都是父母的庇护孩子，他们倒是反过来了，做女儿的还要分心费力打拼。 “哟，这可比老大家的车好！” 秦万宽虽然不懂车，但也能从着低调奢华的全皮内饰看得出其价格不菲。 而秦康还在恍惚着，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瓷砖厂里的大老粗，有朝一日居然坐的上这样高档的小汽车，还有专门的司机。 秦昭只抛出了畅行的原因是她作为apollo的身份必然要保密。而且et牵涉的东西太杂太乱，作为金融行业，她能预料到以后会被官司缠身，告诉父母也只会让他们担忧。 而zero和et一脉相承，父母也不懂关于财经的新闻，更不懂是如何运营。self远在m国，还没有正式盈利，至于收购的东方服饰那也是在et的名号之下，而且这件事情牵涉董家，还在检察院的关涉下。只有畅行，不仅开始营业，而且稍有规模，也比较稳定，是最好的选择。 站在二十层的高楼上，看着父母和祖父母欣喜若狂的神情，秦昭心中一时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重活一世，她想要的，也不过是想让家人安康，幸福，不会再因为毫厘而压弯脊梁。 “既然喜欢，那今天就就搬进来吧。” “今天就搬？” 谭明棋和祖母掰着手指已经开始数需要腾家里的那些东西，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哪里是今天就能解决的？ “这些东西这儿都有，就带一两件衣裳换洗就好，其余的我会让人重新置办。” 秦昭挽着谭明棋和祖母的手腕，“就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昨天才买回来的，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蔬菜，今儿就我给你露一手，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去客厅看电视吧！” 重生以来，她还没有给父母煮过饭。 秦昭乐在其中，熟稔地打开燃气灶，整体油烟机同时开启，随即厨房立刻变得灯火通明，看得谭明棋眼花缭乱。 “对了，妈，这是一张一百万的卡，这是四部手机，都插上了卡，这是司机的电话……” 秦昭洗刷着碗盘，叮嘱道：“卡上的钱是定额一百万，也就是无论你花了多少，都会补齐一百万整，可不要给我省钱。” “你这孩子！” 谭明棋拿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是要省着花，你以为你是印钞机？” “额？” 好像这个形容也不错？ 金融行业，有的时候赚的钱可比印钞机多。 安顿好了父母，秦昭便陪着一家人出去购物，在商场里将家里要置办的东西采购完，由路东送回去，而秦昭则是带着家人去了商场里的香橼楼吃晚饭。 然后，她居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第40章 戏精秦昭 “那不是老大吗？” “他不是去了南港？怎么又回来了？” 看儿子还是秦万宽眼尖，家里三子一女，其实他最在乎的还是老大。可是自从他搬入二房，秦泰可一通电话都没有问候过，想着想着，就让他心寒。 不仅有秦泰，他同桌坐的三人都是秦昭脸熟的面孔。 秦兰和张平城？ 这几人怎么会出现在一起？ “张经理，你当时信誓旦旦跟我说这支股价一定会涨，让我还替你拉人，可买入第一天就亏损了一半！现在你告诉我还要我等！我怎么等！” 秦泰几乎是拍着桌子吼道：“什么股票经理人，你们就是骗子！信行还是大银行，你们就这样欺骗客户？” 张平城虽然穿着一身挺拔的西装，但衣裳被他扯得褶皱，面露苦色，强忍着自己不要跟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粗俗商人一般见识。 这是他上任以来单独接到的客户，单股二十万买了将近一万股。但怪就怪在，他买入的次日就下降了3%个百分点，连续几日持续的下跌，不仅一分没赚，反而接连亏损。 这让秦康郁闷不已，带着秦兰就将他堵在了饭店。 最近炒股势头太猛，他身边就有一夜暴富的数不胜数，今天听谁买入哪只股票赚了一百万，明天听谁又赚了几十万，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这可比他辛辛苦苦买海鲜来的快！ 秦泰当机立断将自家的桑塔纳卖了出去，又拉着秦兰入伙，凑够了二十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去银行请了一位股票经理人，而信行的支行行长与他有些交情，便把海外留学归来的张平城介绍给了他。 可谁知，这张平城就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的书生。留学时期就没真真正正操控过股票，理论经验大于实践。又心高气傲目无凡尘，认定了自己选的股票一定会涨，就将二十万全部栽进去，到现在连日亏损，二十万已经缩了不知道多少水。 秦兰责怪大哥，秦泰只有将怨气撒在他身上。 “今天你必须将股票全部给我卖出去，把我的二十万全部还回来！” 张平城气得差点跳起来，这家人实在是太难纠缠了！入市有风险这几个字他到底要说多少次！只有自己认栽！ “放你妈的屁！我凭什么认栽！是你把我的钱拿去亏损了，我没有找你要利息就不错了！你别在这里给我颠三倒四，你们就是有责任！” 秦昭闻言至此，也不由得有些无语。 难怪她觉得当年经经营状况还不错的大伯一家为什么后期会破产，搞了半天，他是买了股票啊。 而且运气还不算好，不仅一直亏损，还遇到了张平城这样留学镀金归来的经理人。 “爸妈？” 秦万宽走了上去，老脸拉的特长。 他虽然没听懂老大究竟在讲什么，可是也听清楚了一件事情。 老大和老四亏钱了。 “碰！” 一巴掌拍在秦泰的脑门上，秦万宽沉声道：“有钱给别人，没钱给你爸妈？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去炒股票？你以为你长了几个脑子！” “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泰脸上臊得慌，“大庭广众的！”他突然看到了秦昭戏谑的笑意，面上更是难堪，“还有小辈在！” 秦兰是女儿，又坐在角落里，她见到父母来了，讪讪地站起来，疑惑问道：“爸妈，你们怎么……” 秦万宽恨铁不成刚地点着人，气得眉毛倒挂，“一个个的，连昭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怎么又扯上昭昭了？” 秦泰回首一望，才发现二房一家并父母都来了，可这里可是香橼楼啊，整个东平市数一数二的私家餐厅，一顿就要上千元。 “爸妈，你们快坐，服务员，把菜单拿来！随便点！” 本来秦昭是准备开一间包间，但看着大伯这找面子请客的模样，她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大伯。” 秦昭浅笑着给秦泰打了声招呼，但眼睛看都没有看秦兰一眼。 秦兰当即就黑了脸，但想着父母在场，也没有多话，给了秦昭一个白眼。 这死丫头挡了她的财路，倒是过得滋润。 “昭昭又漂亮了，成绩没下降吧。” 秦泰将服务员发放的碗筷一一递过去，不太好意思地看着秦昭，为了维护他作为长辈的尊严，紧抓着她不放。 秦泰拿出打火机点烟，沉沉地咳嗽了两声，摆起了长辈的姿态，“我怎么听昕昕说，你最近和学校里一些男孩子走得很近呐，我可告诉你，万事以学业为主，秦家的女孩子都是检点尊重的。” 检点？ 秦昭目露冷色，低头喝茶。 秦康怎么听不出来他在拉扯秦昭弥补自己的脸面，他眉头一蹙，面上就有些难看，“大哥！” 他的女儿，他都没有怎么说过，轮得着他来说？ “你……我怎么觉得挺眼熟的？” 从秦昭走近，张平城的目光就一直紧盯着秦昭，总觉得眼熟，却想不出来。 “她一个读书的孩子，你这么会认识？” 秦兰冷笑着，“张经理难道还在哪儿见过她？” 她不说还不要紧，她提醒，张平城突然就回忆起几天前他遇见许淮书的时候，她正好坐在许淮书旁边，还有说有笑的，而许淮书对她似乎也颇为照拂。 只是那日的秦昭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画上了淡妆，气质模样格外出众，而今天的她只是寻常打扮，让他一时间没想起来。 张平城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不是许总的……” “大伯不是点菜吗？我能点吗？”秦昭打断了张平城的话，伸手就将菜单拿了过去，回首就对服务员道：“每人一份松茸牦牛例汤，一份松鼠鳜鱼，一份凉拌千层肚，一份清蒸帝王蟹……” “昭昭！” 看着秦兰和秦泰凝重不悦的表情，谭明棋制止了秦昭的闹剧，她知道女儿吃得起，可是这毕竟是秦泰的宴，她也不好太过分。 秦兰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唇，拿着镜子补妆，轻声喃喃，“还真是饿了饭来的。” 她说得很轻，但众人都不是聋子。 “不是大伯说随便点吗？”秦昭更是演上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故作无辜地眨眨眼，“你的意思，大伯说的话都不算数咯？” 第41章 为母则刚 “咳！” 秦泰没有说话，只是干咳，他也没想到秦昭这丫头会一口气点这么多菜，顿时后悔自己干嘛要多言。 本来亏了钱就冒火，今日又莫名其妙出一顿血，谁遇到都没办法平静。 可是两位老人都在这里，他也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做一次冤大头。 “好了，四妹怎么跟孩子计较。服务员收单。” 秦泰将秦昭手中的菜单拿走，递给服务员，故意拔高声音，“上菜快一些。” 此时，秦兰扫了扫秦昭，眼睛微眯，面朝张平城追问。 “刚张经理说什么？你见过秦昭？” 话题又转向了秦昭身上，秦泰也有些疑惑，“在哪儿见到的？” 张平城刚想说话，服务员此刻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先是朝众人微微一躬身，随即她身后的大堂经理亲自走来，热情地询问着在座众人。 “打扰诸位用餐，请问……谁是秦小姐？” 秦小姐？ 秦兰闻言愣了愣，然后抬起头与大厅经理对视。 在座只有她与秦昭姓秦，且都是女人，但秦昭还是个小丫头，自然不可能是她。 “有什么事情吗？” 她可记得几人刚走进来的时候，这大堂经理正眼都没有看过人。 香橼楼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被忽视她也没多在意。只是此刻看见这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堂经理现在这般殷勤热情，虚荣心瞬间暴涨。 “哎，实在是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怠慢了您。我们准备好了一间包厢，您看……愿不愿意挪步？” 一个一个“您”听的人心旷神怡，秦兰挂出了羞涩又傲慢的笑意，甚至不屑地看了一眼秦昭和二房一家。 虽然她记忆中没有这家经理有过什么交情，但是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讨好。 “对了，许总还让我们给您送来了一碗燕窝桃胶。” 听到“许总”二字，张平城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笑着解释：“误会了，误会了，是这位秦小姐。” 嗯？ 这大堂经理的视线转向秦昭，面上更加殷切，接连抱歉，然后稳稳当当地亲自将燕窝放在了秦昭的面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秦小姐见谅。” 许淮书多此一举。 秦昭心里排腹着，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回绝了经理换包厢的建议。 等人走后，秦昭才发现桌案上除了张平城之外全部面露异色，一片死寂。 “什么许总？” 秦泰眼神有些怪异地盯着秦昭，心上发毛。 又是换包厢又是请燕窝的，任谁都要往歪里想。 秦兰本身因为被误解后面上就有些尴尬，此时又看见秦昭平静接受了燕窝举措，脑中陡然浮现了一个油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形象。 再加上这段时间秦昭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开，五官轮廓越发精致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显露出女人的模样来，这种想法就立刻扎根发芽。 “你们不知道？自然是et的总裁，许淮书啊？既然你们这侄女跟许总关系这么好，你们找门路怎么就没有找他？” 这次轮到张平城不解了，论投资，许淮书刚打了胜仗，正是目前南港金融界燃起的新星，有资源不用，傻子吗？ 可他们哪里认识什么许总？ 秦兰不常看新闻，可是秦泰这段时期为了股票可是狂补金融知识，对前段时间恒汇和et的战争可是关怀备至，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淮书？ 可……那可是电视上的人，远在天边。一时之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他有些不知所措。 秦泰眯起眼睛看着她，语气迫切，“秦昭，你怎么会认识他？” “朋友。” 秦昭淡淡回答，语气毫无波澜。 “哟，什么朋友这么殷勤？秦昭，我看秦昕说的话不假。难怪上次董家找你麻烦你如此有底气，看来是背后有靠山啊……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好，勾三搭四。” “秦兰，她是你亲侄女，你这个做姑姑的怎么说话！” 还没等秦兰说完，秦万宽就劈头盖脸一阵骂。 秦兰放下补妆镜，冷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爸妈，你们这个好孙女上次可是狠狠得罪了董家，还好董家破了产，否则我和周欢在家都抬不起脸！当时她怎么没有想到我是她姑姑？” “一份协议书的事情，她要是签了，周欢就能在东方服饰做个经理。我倒是想她哪里底气那么硬，原来背靠大树好乘凉呐！” 亲人一场，秦昭知道自己这个姑姑有些势力，但总念着还有些亲情在，所以就算是当时她逼着自己签下谅解协议书，她也只是重拿轻放。 在秦昭的印象里，秦兰对待她和秦昕秦晴的态度一直都是天壤之别，起初她以为只是她嫌贫爱富。可是现在秦昭觉得，她就是自私罢了。 总有人会因为自己过得不顺意而怪罪在其他人身上。 “说够了？” 秦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已然不急不缓，“你既然知道董家破产了，那你知不知道谁收购了董家？” “听说是et？” 张平城接话，从那日和许淮书分开之后他就仔仔细细研究了许淮书和eet这段时间的动向。 “董家朝夕破产，你以为周家的屠宰场能撑多久？”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座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秦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的侄女，而秦父母也带着不解地神色望过来，至于秦兰，她现在怒火中烧。 “你威胁我！爸妈！你们看到了吧，秦昭居然威胁我！” 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嫁的又比别人好，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侄女，她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大掌抬起，将桌面的餐盘碗碟拍得“噼噼啪啪”响！ “长辈说一句顶十句，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秦家谁家的女儿像你这样不要脸！我到要看看你那个姘头有什么本事！” “啪！” 很清脆的巴掌声。 秦兰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谭明棋。 就连秦昭自己都一脸惊讶。 她可太知道自己母亲温柔似水的性格了，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更没有跟任何人动过手，可是她却结结实实地扇了秦兰一巴掌。 她似乎是气急了，面色涨红，气都喘不过来。 “不说昭昭是你亲侄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昭昭顶嘴，你看你自己说的什么话？这是作为一个长辈应该说的吗？无端的猜忌，诋毁，甚至不顾惜别人名誉只顾逞口舌之快！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第42章 掉马甲 都说为母则刚，谭明棋这一番指责令在场所有人不知所措，也使得对面几桌的视线频频扫过来。 可是还没等秦兰发作，香橼楼最深处的包厢突然打开门，一名年轻挺拔的卡其色西装男人跨步走出，在他的身后紧跟着数名同样西装革履的各行老总，径直停到了秦昭一桌前。 “许淮书？” “许总！” 最兴奋地莫过于张平城，他自从那日和许淮书分开之后就深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看两眼新闻，还没有做热屁股就得罪了南港金融界的新星。 擦擦手汗，张平城站在许淮书面前，面色谄媚地伸出手，“真是有缘分呐，又见面了。” 许淮书冷眼瞥了瞥，并没有握手的意愿。 其实张平城也拿捏不了许淮书和秦昭的关系，只能猜测，却不能明言，生怕又得罪了人。 被许淮书再一次拒绝，张平城面上流露出几分尴尬，但很快就消声灭迹，仍然笑嘻嘻地凑上去，“秦小姐的亲戚委托我看看股票，我说我没这个能耐，人家偏又点名指姓的委托我，早知道有你这大人物在，我还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出，许淮书身后的老总们目光不时闪过秦昭和许淮书身上，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听说et的许总洁身自好得很，酒局宴席上从不亲近女人，原来人家不是不亲近，是有一只金丝雀啊。 更甚有几人肆意窥探的目光在秦昭身上打转，赞叹许淮书的眼光。 这么年轻的总裁？ 秦家人心中惊叹，秦兰和秦泰更是对视一惊。 不仅年轻，而且仪表堂堂，气势不凡，二十五六的年纪就能叱咤金融界，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秦兰感觉自己胸闷气短，被谭明棋扇得一巴掌更烧得慌。 她刚刚说了什么？ 姘头？ 心里怦怦直跳，秦兰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嘴，她虽然不明白许淮书在金融界到底有什么成就，可是但看着这群衣衫楚楚的西装男人，也能猜到七八分。 “许总，怎么也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对啊，日后打个照面，也认识认识啊！” 许淮书蹙起眉，无框眼镜下的眸子闪过不悦，可他再看向秦昭的眼神时，却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郑重朝秦昭点头示意。 “秦董。” “秦小姐？” “秦……”什么？ 他说什么？ 秦董？ 什么董？ 许淮书面朝众人，郑重地介绍，“这位就是畅行物流董事长，秦昭。也是et的伙伴之一。” 在南港峰会，秦昭曾经作为et的顾问出席，所以当时她和许淮书商量的时候就就以合作伙伴的关系宣布，并且畅行和et资金流动密切，关系自然也密切，没有什么比合作伙伴更能迷惑众人视线的。 “畅行董事长？” 秦泰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哽住，张平城更是被吓掉了下巴。 这些老总们面露惊色，畅行自从创立以来崛起之势迅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独占了东平物流运输鳌头，疯狂向外夸张发展，大型仓库，链条式运输，定点交互，甚至运用什么互联技术，在货物上开创了二维码。而最近听说畅行与政府又签署了合约，上至医院物资器械，下至工地运输一一包干。 这可不是简单的小公司，而是势头正猛的运输行业。 创始人，居然是个年龄如此小的姑娘？ “秦董，真是年轻有为，畅行前途斐然啊！” 可这也太低调了！ “我记得了，我就说秦董眼熟，在南港峰会时我与秦董有一面之缘啊！” 南港峰会？ 她怎么回去南港峰会？ 可是能去那个地方的人，绝对是有几分真本事。 而令众人更意外的，秦昭并没有因为自己几分成绩就眼高于顶，反而很是谦和，言谈行为圆润周到，即便是一身便装，也能泰然处之地站在人群中。 明明年龄与众人相交甚远，但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始终游刃有余地与东平市的经理老总们畅谈。 此时的张平城已经觉得脑袋一晕，差点站不稳，想要走到秦昭面前套几句近乎，却因为太过激动导致后座椅被掀翻。他攥着自己手中的名片，却只能战战兢兢地望着被围拢在中央的秦昭。 得知畅行与et关系匪浅，有些蠢蠢欲动地老总们干脆上前就跟秦昭谈起了生意，毕竟畅行实在是物美价廉，在运输方面能省下很多事，他们也很乐意直面畅行董事长合作。 “那就不打扰秦董家宴了，我们先行一步。” 微微颔首，秦昭与许淮书对视一眼，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张平城在许淮书眼底看到了恭敬二字。 似乎秦昭的身份，在他之上？ 等到众人走后，秦昭的脸几乎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她起身拿起外套，唤来服务员签了单，随即转身朝父母说：“既然不欢迎我们，咱们也不要惹人嫌，回家吧。” 秦兰这一闹，算是将二房与四房的关系彻底推入了冰点，连带着大房也不受待见。 可关他秦泰什么事情啊？ 他的海鲜生意还依赖着畅行，要是因为这件事情秦昭不愿意接单了，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实在是杞人忧天，秦昭哪儿来时间去针对一个小小的鱼贩子？ 而至于秦兰，她更是没有心情理会。 十一的假期对于秦昭来说又快又充实，她整日被埋在堆成了小山高的文件堆里，不停地打电话询问，又不停的签署文件。争分夺秒的处理事情。 手握四家公司，秦昭忙吗？ 当然忙。 不仅要签署文件跟进项目，而且还要做最后的决策，能送到她手里的文件都已经是精简意赅。可即便是这样，工作量也大得离谱。 就当她结束完工作准备休息一天的时候，十一假期最后一天，关于裴青翰被绑架一事的结果也出来了。 绑架案由裴永舟全程亲自审问被俘虏的犯人，不仅从他们手中撬开了关于省常委赵明生指使他们捕杀裴青翰一事供认不讳，还在他口中得到了许多关键的信息。 事情大差不大在秦昭预料之内，从他的供词之中，交代出了大量私下勾结的政务人员，而这些人基本上都属于赵明生派系。 条条框框列出来，贪赃枉法，贪污受贿都是轻的，最重要的是赵明生身上还背负着几条人命案，而这起恶性事件跟快被中央高层注意。而为保护裴青翰，他被绑架一事甚少有人知晓。 紧接着，省换届选举也拉开了帷幕，赵明生入狱，裴永舟更上一层楼，转正为东平市委书记兼任省常委。 这一世的裴永舟没有因为临届选举而陷入囹圄，这个结果，让秦昭心情大好了几天。就连看着缠人的裴青翰都有了几分好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升官发财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秦昭也不好明说，反而裴青翰被插嘴，他虚揽住了她的肩膀，笑着说，“差不多，我家升官她就发财。荣辱与共，这不是很正常吗？” 第43章 救人于水火的能力 “啊！” 秦昭躲过他的手，反身就踩在了裴青翰脚上，将他白花花的运动鞋踩出了黑黢的脚印。 白了一眼裴青翰，秦昭哼哼，“谁跟你荣辱与共？” “噗——” 谢锦隆少有见裴青翰吃瘪，笑得更加畅快。 在此次大变革中，谢锦隆的父亲虽然没有什么大变革，由一级警监上任为副总警监，虽然前面有个“副”字，但无伤大雅，前任部级年纪临近退休，不出意外的话，会百分百续任转正。 这些事情对于这群自小生活在官场中的孩子来说很敏感，至少，在秦昭看来，自裴永舟顺利升级之后，这些家伙对待裴青翰的态度就更加不一样了，不说别的，就是王雯霏对裴青翰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 秦昭其实理解，他们既是朋友，也是人脉，交朋友之前首先看的是对方的利益，再次再是能不能在一起玩。 至于秦昭，的确是个意外。 她被谢锦隆带进这个小团体，本应该是外圈，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反而秦昭才成为了中心圈层。 几人刚从食堂走出来，就看到一群学生围拢在一处楼梯间交头探耳议论着什么，而楼梯上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她盘着头，穿着略显简朴的半旧靛青色裙和一双粗糙发黄的白色皮鞋，略显寒酸。 但吸引秦昭目光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半拖半拉的女孩。 姜菲？ 几人面面相觑，裴青翰替她扒开人，秦昭赶紧挤进了人群中。 “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怎么还有心思读书？你弟弟现在生死未卜，家里哪里还有钱供你读书？” “妈！” 姜菲本来就胆子小容易害羞，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母亲训斥，她更是憋着委屈说不出一句话。 “家长！家长！” 老师们一手拽住了姜菲，一边劝阻着姜母，恳切劝道：“姜菲成绩出众，她又愿意读书，您何必要让她退学？要是有困难，可以跟学校商量啊！” 市第六的成绩，搁哪个学校不是心头宝？就算一中人才济济，校方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苗子。 “困难？她弟弟要做手术，要一大笔钱！我们家穷，也不需要一个女孩子读太多书……” “只有读书才有办法挣钱啊！” 老师们急的流汗，“您阻拦不让她读书，这是害了她！” 这句话似是掐到了她的逆鳞，姜母冷眉聚凝，厉声吼道：“我是她妈！我怎么能害她！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不嫁人，哪儿来钱救我儿子的命？你们学校愿意出钱？” “她不读书是为了她亲弟弟！那是一条命！难道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吗？” 这一番逻辑让学生们汗颜，更让秦昭心里一堵。 “妈！你别说了！我求你” 姜菲哭得抽泣，小胳膊小腿儿根本就没办法阻挡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像是兔子一样任人揉捏，在老师们犹豫的瞬间就被姜母拽下了楼梯，差点跌倒。 “走！” 面对这样气势冲冲的家长，学生们不由自主的让出了一条路。 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就算觉得此事不妥或者可怜姜菲，但也只是有心无力，没有能力能给予帮助。 “等等！” “秦昭！” 裴青翰伸手拉了个空，赶快小跑着跟上了秦昭的步伐。 姜母横眼一瞪，“你又是谁？别多管闲事！” “我……”秦昭刚一开口，一道清朗峻拔的身姿站了出来，挡住了她的身影，声音低沉坚定，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目呆若木鸡。 “东平市书记裴永舟是我父亲。” 谁也没料到，一向低调的裴青翰第一次拿出架子居然是为了一个被家长强制退学的女同学。 要知道，自己报家官职等于把自己涉入其中，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很容易被拖下水。 所以，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些二代来说，是大忌。 姜菲微微抬起头，同样不敢置信。 她与裴青翰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他怎么会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一闻是市长的儿子，姜母面色变了又变，不自在地躲闪，“你是皇帝的儿子也管不着，我是她亲妈，我要带她走，理所应当！” 裴青翰淡淡道：“我自然管不着，可是法律管得着。就算你是她的母亲，也不能够替她掌管人生，替她做决定。她尚未成年，如果你将她作为筹码嫁人，就是犯法。” “犯法？” 姜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嫁女儿犯什么法？” “少在这里唬我！” 不懂法，自然不会惧怕法律。姜母明显油盐不进，下定了决心也要带姜菲走。 “你！” 秦昭拍了拍裴青翰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他身份特殊，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要是真的被有心人利用说他以权压人，那才是得不偿失。 要是上一世，秦昭也只能有心无力的同情姜菲，最多也只会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可是绝无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与勇气。 但是现在的她，能救朋友与水火。 别人看来走投无路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是举手之劳。 秦昭站了出去，走到了人群中心。重新走进了众人视线中。 裴青翰面露担忧之色。 她的背影如此单薄，可是又如此坚毅，一如当时枪林弹雨中毫无悔意的一跃而上，搏命一般救下他。 如果没有秦昭，裴青翰或许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心悸的感觉。 看着她，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飞速跳动，血液逆流，然后衍生出无数情绪，因她而生，也因她而灭。 “说来说去，不就是钱？” 秦昭走到姜菲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又用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给了一个别担心的笑容。 “要多少钱？” 第44章 差距 上月初，姜菲的弟弟因感冒发高烧，整整烧了三天。县医院没办法，让他们去市医院，而市医院也说不出愿意继续转院去了南港一医院。一路兜兜转转下来，本就不富裕的姜家积蓄基本上全花在了检查上，检查结果出来了。 急性白血病。 白血病，要死人的。 “医药费贵得惊人，成活率也不大，就算骨髓移植，这笔钱也我们承担不来了。” 姜父抽着烟，喃喃道：“五十多万，我们就算把县里的房子卖了也只有十来万左右，咱们卖血卖肉都凑不够啊！” 要说这姜母也是个爱孩子的人，可是她的爱有着差距，也有区别。她愿意为了儿子倾家荡产，也愿意为了儿子牺牲女儿的幸福和未来。 她看不见姜菲的前途，她只看得见自己儿子的命。 姜母打听过了，县里那首富的瘸子儿子彩礼就准备了三十万。但因为这人早些年因为抢劫斗殴坐过牢，瘸了腿，年纪又偏大。当地条件不错的女孩子避之不及，而他们又看不上那些没读过书的人家。 正好，姜菲模样又周正，成绩也好，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只要先办宴席，日后补证也行。 两家谈拢了价格，姜母就兴致冲冲地就来了学校。 五十万，殊死一搏，可却会让姜菲的命运发生天壤之别。 秦昭感觉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几乎用尽力气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五十万，我出。” “什么？” “她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同学们瞬间哗然，又是震惊又是不可思议，笑着出了声。 “五十万？她疯了吧？” “她家再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吧？” “……” 耳边的议论声相当刺耳，姜菲像是被人栓进了一个塑料瓶子里，他们嗤笑，谈论，如同是一个抽压机，将她压缩得喘不过气来，她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声喊着：“秦昭！这不关你的事！” “这是我家的事情……” “相信我。” 秦昭安抚着拍打的她的背，正色看向姜母，“行不行？” 见秦昭这副姿态，围观的同学们渐渐收起了笑意，都有点摸不透她的底细。 姜母明显不相信，她白了秦昭一眼，哼哼着：“你一个人学生，哪儿来这么多钱……” 就算是五万，对于这些还在高中的学生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他们家境颇丰，可是这是在九十年代！年龄摆在这里，只要不是故意溺爱的家庭，都不会塞给孩子这么多钱。 况且还是五十万？ 就算他们有这笔钱，也不可能动用这么多钱去帮助一个同学。 自己用跟帮助别人是两个性质，况且很明显在对方根本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还这样做，那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秦昭！别闹了！” 裴青翰想要将她拉回来，却被秦昭示意不要管。她继续看着姜母，开出了条件。 “把检验报告带过来，我的钱自然会到你的手里，不过，”秦昭抿着唇说道：“姜菲日后的一切事宜，你都不能插手。” “你说真的？”见秦昭如此笃定的承诺，姜母瞪大了眼睛，犹豫着，“五十万，我可要现金！” 秦昭认真点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站在旁边打了个电话。 许淮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场高层会议，在人人屏息凝神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们目视着自家的总裁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就立刻终止了汇报，然后微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许总刚刚在笑？我没看错吧？”刚入职的金融女经理不敢置信地跟她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你没眼花，他的确是笑了。”她旁边的同事回答。 不仅笑了，还笑得那般温柔，眼神都快溺出水来了！ 女经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冲击。 那是谁？ 那可是雷厉风行的许淮书！ 金融圈，谁不知道他冷血无情，杀伐决断，不仅亲手将自己亲哥送入了监狱，还一手扳倒了自己亲爹公司的冷血总裁！ et有个笑话：见了许淮书，空调都要冷三度。 入职这几个月，谁见他笑过？ 比起亲眼看见许淮书笑了的新闻，她更在意打电话的人。 能让许淮书不惜打断高层会议也要接听的电话…… 熊熊八卦在她心底燃烧！ 不过一个小时，路东就带着一个安保人员拎着厚重的黑箱子走进了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两箱现金让众人目瞪口呆，看着秦昭的眼神只觉得恐怖。 五十万！ 在场很多人，就算都是家境殷实，可还是很少能亲眼看见整整齐齐的五十万！ “秦总……秦小姐，需要清点吗？”路东问道。 “不用，你们先回去吧。” 这一问一答，基本上说明秦昭的确有支配这笔钱的权利，而且这笔钱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可能伤筋动骨。 要是秦昭听到这些话，她可能会翻一个白眼。 五十万就伤经动骨，那她真的白干了。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不只是姜菲疑惑，裴青翰更奇怪。 秦昭的身份他早就打听过，父母都只是普通职员，家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也就是秦昭考上了市状元才改善了家里的条件。 而那个男人，就是当日在海岛上破窗而入的男人！ 裴青翰静静地看着秦昭，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她拿着抢抵在绑匪头上的神情也再一次涌现脑中。 他一直知道，秦昭是个很神秘的人，可正是因为这些神秘，他才想一直好奇，想要探究，深入她的生活中。他也一直认为，自己足够了她，也觉得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他们会这样顺利成章的走下去。 裴青翰告诉自己，不急于一时。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秦昭她有自己的人生，更有自己的天地。不管是海岛上用命换取她的安全，还是护短保护朋友，都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她每天都在成长，都在发生改变，而自己却始终还停滞在原地。 这样的感觉让裴青翰很心慌。 他发现自己和秦昭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线，根本就不会有纠缠的机会。 秦昭将箱子递给姜母，又拿出一份刚刚编辑好的借条，“拿这笔钱之前，还请伯母签署一下协议。这是借条，更是承诺你没有再干涉姜菲人生的协议。倘若有一日你故技重施，我会以欠条为证据要求银行将你设立为老赖。你的儿子，所有直系亲属，都会因为你而受到牵连。” 第45章 非遗传承人 人都有软肋，对于姜母来说，她的儿子就是她的软肋。 用儿子来牵制她，是对姜菲最有力的保护。 看着慢慢两箱子的现金，姜母当机立断地保证绝对不会再干涉姜菲的学业，激动地拆弹跳起来。 要是知道她同学有这样的能耐，她还需要去求人？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姜菲看着母亲轻快提着钱离开学校的背影，心里愤懑伤心。 要是没有秦昭，她真的会被强制退学。 “把你的眼泪憋回去。” 秦昭故意板着脸替她擦了擦眼睛，“你要是真的想谢谢我，就在成绩上超越我，而不是哭哭啼啼。” 但很明显，姜菲哭的更厉害了。 十多岁的孩子，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对于还没有自食其力的她来说，父母就是天，对于他们的要求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和方式，只能仍有自己像是浮萍一般顺水飘零。 秦昭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半日。 这几日姜菲的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好，一面担心弟弟的病情，一面又觉得愧对秦昭，总是想方设法地去弥补她，严重甚至要帮秦昭洗衣服。 “姜菲，这不是你欠我的，”秦昭告诉她，“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帮助，所以我才会选择帮助你。正如投资一样，我觉得你有投资潜力，所以选择投资你，而你要做的不是来讨好我，不是来弥补我，而是想方设法强大自己，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米糯和柳筱筱对视一眼，一起坐在了她的床边，“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就该两肋插刀。” “这不是偷吃我零食的借口，米糯！” 柳筱筱抚了抚眼睛，龇牙咧嘴，“我只是说我吃撑了，没说我吃不完！” 然后第二天一沓薯片全部被某人清空！ “啊啊啊！对不起！别挠我！” 米糯赶紧躲在姜菲身后，故意夸张地躲闪柳筱筱的霹雳掌，几人疯疯癫癫地在宿舍里跑来跑去，最后还是被宿管阿姨骂了一通才宁静下来。 周末，为了让姜菲换换心情，柳筱筱提议去她老家逛逛。 柳筱筱的老家在东平临近婺市的周镇上，是一处典型的江南水乡。 因河成街，民居依河筑屋，依水成街。呈现一派古朴、明洁的幽静的氛围。也是最典型“小桥流水人家”的写照。全镇桥街相连，依河筑屋，绿影婆娑，老式房檐上蹲着憨态可掬的瑞兽，紧挨街道的一旁是一道流淌了数百年未曾枯竭的小溪，当地的人们走临串户都依靠着溪水上的蓬船，给这座小城添了勃勃生气。 “这就是我外婆家。” 几人搭着船夫的手腕登上了岸，跟着她东拐西拐走到了一处小院内。 这处小院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 这是一个典型的四水归堂式房舍。 院子较小，称为天井，用作排水和采光之用。正房为大厅，院子略开阔,厅多敞口，与天井内外连通。后面几间院的房子多为楼房。屋顶铺小青瓦，室内以石板铺地。前门通巷，后门临水，每家自有码头，供洗濯、汲水和上下船之用。 柳筱筱穿过连廊，就看见一个年纪颇大的婆婆正凶巴巴地训斥着她身边浆洗回来的姑娘。 她约莫有二十来岁左右，眉目和柳筱筱有几分相似，杏眼秀眉，樱桃小嘴，脸上都有雀斑。听到母亲训斥，也没有多话，只是低着头不理她。 “小姨！” 听到柳筱筱的呼唤声，姚瑶放下了手腕上浆洗的布匹，眼神一亮，“筱筱！你们都到了！” 秦昭几人赶紧给外婆和小姨打了招呼，被带进了客厅。 令众人以外的是，客厅内并没有什么沙发客椅，而是满屋子都摆满了绣品。 这些绣品，或百蝶穿花，或凤凰朝龙，以花卉，瑞兽，静物为主，整整摆了一屋子。 “天呐！这太好看了！”姜菲穿梭在里面，不住赞赏。 “是啊，真漂亮！” 秦昭看着这些精致的绣品，也赞叹不已。 “都是见不得人的！姚瑶你还不收起来！” 外婆闷闷说，“成日里就知道鼓弄这些东西，也买不了多少钱。现在人家工厂里都有机械生产，你一个人人拼得过那些不眠不休的机器？” “出去挣钱才是正途！” “妈！”姚瑶端着盆子一一收起了这些绣品，巴掌大的脸上竟是不服气，“机器再好，那也是没有灵魂的，它们会绣双面绣？会三针引线？” “灵魂？穿上身上的衣服要什么灵魂？你一天能绣多少？人家机器能制作出多少？就是你绣瞎了眼睛也抵不过人家工厂一天的！” 她是在不懂，自己好不容易将这个小女儿供上了大学，同龄人个个都去大城市挣钱结婚，就她一个二十好几了还赖在家绣花！ 一心扑在了绣品上，工作也没有，相亲也不去，成日里就知道鼓弄这些！ “筱筱，你可不许学你小姨！你要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 姚瑶叹了口气，面上挂着苦笑，她被办法改变母亲的观念，也没办法向她证明其实这能挣到钱，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小秦，快去跟筱筱去玩啊，在这儿带着干嘛？” 姚瑶走上来收拾绣品，笑着对秦昭说，“周镇还很大的，你们好不容易放了假，就别待在家里了。” 秦昭眨着眼睛，转向头看着她，“小姨，这都是你自己绣的？” “嗯……可都没什么用。” 她大学就读于服装设计，但是这个专业单凭大学几年的功夫是不行的，同伴的很多同学都出国留学，或者在大企业里做设计师。但姚瑶却不喜欢这些偏于西式的设计。 她觉得，中式的针法和技艺，才是最能源远流长的。 曾经的周镇是苏绣的大镇，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女红，但随着机械生产和工厂的诞生，单一的绣品跟不上市场需求，也不再吃香。 怎么不吃香！ 秦昭内心燃烧着。 这都是非遗传承啊！ 一针一线堪比黄金!而且有市无价！ 第46章 青鹿服饰 “这些都是我刚毕业的时候的设计，怪不好意思的……” 在秦昭的恳求下，姚瑶将她领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几套样衣。 以旗袍为主，有满绣花卉的古法旗袍，也有经过她自己设计改良的旗袍，还有一套则是她自己根据古书一比一还原的宋质衣裙。 从面料，花纹，再到款式、版型都无可挑剔。 苏绣讲究是图案秀丽、构思巧妙、绣工细致、针法活泼。可是就是太费时间了，往往一套成衣做出来，就要耗费绣娘大半年，而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市场经济下，大家都喜欢又快又新，没有耐心去等待一件衣服的诞生。 姚瑶目前的困境，她当然知道。 “在周镇里还有苏绣工艺的有哪些？” “不多了，大家觉得这东西挣不到钱，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在家带孩子的妇女，靠着少数订单赚零花钱。” 姚瑶笑过之后，便是一叹，“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她摇摇头，见到秦昭还算有几分兴趣便跟她多说了几句，但说一会儿就被自己目前的处境冲淡，忧愁不已。秦昭静静地听她念叨，倒像是一个聆听者，让她把她毕业以来一肚子郁闷吐了个干净。 “你有没有想过，若有朝一日拥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甚至有由一个设计团队。你们能自行设计原创，创造品牌，不仅可以将苏绣这一项传统技艺传承下去，也能将我们的文化输送给国外，让无数人穿上你设计的衣裳。” “……你这孩子，开什么玩笑……” 这是每一个设计师的梦想！ 可是，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 但对于秦昭来说，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自从东方服饰被et收购之后，就一直搁浅，没有进行正常的运行，一来，是当时买下东方服饰只是为了逼迫董家离开东市；二来，那段时间她太忙，根本就无暇顾及；三则是她没有找到合适的经理人，所以也没有想着有经营东方服饰下去的想法。 秦昭更多的是想的是将其倒腾一顿之后，卖出去。 但是今日看见姚瑶，一颗种子在她心底发芽。 奢侈品这种东西一直都被国外牢牢掌控在手中，被众人奉若圭臬。 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单论mhlv的财务报表高达两千亿，市值近五千亿美元。 这些夸张的报价令无数人趋之若鹜，更是成为了保价品。 但这些工艺z国做不出来吗？ 我们没有这样的高定品牌吗？ 当然有，只是国内起步太晚，没有抢占市场先机。而在90年代，人们往往对国外的东西更充满好奇，却忘记了自己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才是真真正正永恒流传。 “小姨，我没开玩笑。”秦昭唇边笑意渐深，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我手中有一家停工的服装厂尚缺打理人，如果你有想法，可以给我打电话。” 服装厂？ 姚瑶瞪大了眼睛，明显一愣，紧接着脑袋一晕，感觉不可思议。 这孩子才多少岁？ 手中居然会有一间服装厂？ “您放心，我没有开玩笑。”秦昭朝她伸出手，微微一笑，“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的团队，我自然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和机会，能让你的才华得到最先限度的开发。” 看着秦昭信誓旦旦地姿态，姚瑶心底一颤。 她从魔都纺织大学年级第一毕业，照理说找一个好工作并不难。但她的理论观念和当时市场上流行的观念相差甚远。在市场经济下，很多服装厂更关注的是服装的热度和时兴，对于服装文化不屑一顾，对于传统文化缺乏自信，传统文化的服饰根本打不开任何市场。 可是她坚信，总有一日他们的苏绣也会登上世界舞台。 小镇的生活就像是一曲漫长悠扬的长萧，没有过多的商业气息，更没有匆忙上下班的人们。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能安居乐业。 乘坐着小乌篷船，姚瑶给秦昭介绍了几个身怀绝技的绣娘，她们大多数都已经四五十岁，从未和外界接触过，也从来没有想过靠着自己这门手艺能赚多少钱。可是她们的技艺很明显要比姚瑶更加出众，所绣的花样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栩栩如生。 明明有技术本事，却被永远困在了柴米油盐中，秦昭有些叹然。因为苏绣被重新重视是在06年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后。在其之前，很多身怀绝技的绣娘们因为前途无望，而放弃了这一行业，到了之后继承人都寥寥无几。 只要事情被提上日程，很多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十月中旬，姚瑶孤身一人来到了东平市，找上了et的总部。秦昭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许淮书很快就接待了她，并且将东方服饰的具体情况也给她说了一遍。 秦昭和许淮书自然没有打算将东方服饰的经营权交给姚瑶，毕竟她专业不对口，而且还需要时间磨练。虽然只是将设计部交在她手中，可是姚瑶还是很知足了，她将自己大学期间所的设计和整理成册，从进入公司第一天开始就住进了设计部，开始没日没夜的整修。 十月二十一日，东方服饰以极低的价格被畅行收购，更名为青鹿。 青鹿秉承着“东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设计理念，将中国传统文化融入到高级时装的设计之中，传承中国传统技艺和艺术的同时走顶奢路线。 而这一举措，也让同行业很多人不理解。 低端市场的需求源源不断，但高端市场却很难打开。 在这个服装行业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为什么青鹿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挣快钱不香吗？ 而更多人却注意到青鹿的收购者居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畅行。 人们怀疑，议论，不看好，只不过在如今风头正盛的畅行名下，青鹿还是吃到了一波流量，至少在东平和周边几城市打响了名头。 梳理好青鹿的工作重心和自己的方向已经是十月下旬，秦昭在zero的特刊报纸上，扫视了青鹿的名号。 做新闻就是有一个好处，自己能给自己打广告。 虽说是初出茅庐，但是青鹿在自己的logo上下了功夫：两只小鹿在祥云上竞相奔腾，周身萦绕着敦煌风格的彩帛，既展现了传统文化，也再次皆知强调了青鹿的重心。让人一见就耳目一新。 但比起青鹿的logo更让人觉得惊叹是是她的成衣。 青鹿主打工艺，所以在这套成衣秀列里面，姚瑶用五件精美绝伦的旗袍来向世人展示了青鹿的工艺和苏绣的历史，在南省刮起了一阵复兴华夏传统文化的浪潮，甚至引起了上面的重视和表扬。 而青鹿趁热打铁，将成衣以出借的方式送给了一些当红艺人出席活动。 这一招的效果比任何纸媒都有效，借助明星效应打广告，再加上秦昭运用后世的营销手段，青鹿这个名号几乎在以飞快的速度运行，实现了明星—企业—品牌三赢的局面。 但这些，都只是刚刚开始。 第47章 宁市风波 “林晗，月考总分611分，年级第五。” “秦昭，月考总分609，年级第六！” 吴兴武脸色阴翳地盯着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地秦昭，“有些人，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名次！上课精神萎靡，不懂装懂；下课也来办公室问问题。” 趴在桌子上假寐的秦昭听见这个声音瞬间神魂一震，瞌睡倏地消失。 还有些人…… 这不就是点名指姓的说她吗？ 可是秦昭也没办法，白天要学习，晚上要处理事情，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张建昌在宁市的进展几乎叫停，招商局见不着人，市政府搪塞他，甚至畅行在宁市的货物都屡次被人故意围堵损坏！ 屋漏偏逢连夜雨，上周为了抢救货物张建昌本想着和平共谈的精神跟一向视畅行为眼中钉的惠丰交涉，可他还没有赶到惠丰的总部，就被一辆大货车撞向了栏杆。司机重伤，张建昌的手臂骨折，而小车瞬间报废。 而恶意撞车的货车却只是以醉酒驾驶拘留了几日就被放出，赔钱了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简直就是恶性竞争！ 秦昭这几天觉得自己白头发都长出了不少，可是她在东平，距离宁市还有百公里的路程，很多时候都鞭长莫测。 宁市具体的一个情况，必须她自己亲自前往才能了解。 “秦昭，方程式你都忘了填。” 林晗是班上化学课代表，能在办公室拿到答题卡，所以才会知道秦昭答题卡卷面的空缺，他皱着眉道：“你过氧硫酸方程都忘了？” ！ 过氧硫酸方程？ 秦昭猛地一惊，低级错误啊！ “秦昭，你这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姜菲担忧地看着每天都像是睡不醒的秦昭，这人晚上要么点着灯翻看资料，要么就是呆在厕所打电话，一两点才能安稳睡下去。 这怎么能不困？ 秦昭捂在桌子上恹恹道：“入冬了，我也要冬眠了。” “……” 但很快，她冬眠就失败了，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住上课睡觉，在走廊罚站一天。 “同学们看着，这个动点没有在圆锥曲线上面，而是要做辅助线，先把顶点求出来，再把参数带进去……” “摩擦力你们都没有计算好，怎么用公式？我问你！你这个答案怎么计算出来的！你要气死我！” “……” 诸如此类推，教室里很热闹。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里面的人在同情秦昭，可是秦昭的心思却还是游离在天外。 宁市的情况比她想象当中的要复杂得多。 张建昌的车祸只是一个序幕，告诫着畅行知难而退，如果畅行一意孤行继续深入宁市，这只是开头小菜而已。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与本市本行的人斗争，而是一盘全新的局面，这些地头蛇盘踞宁市多年，内幕势力大得惊人，凭借畅行之力，只是蜉蝣撼树。 “哎，宁市四中那边交换生名单出来了吗？刘主任还让我拟定几个成绩好一些的，可谁愿意去啊？” “这教育局真是幺蛾子多，什么交换学生，互相学习，就是为了他那点创新政绩。四中一年都出不来了几个一本，听说学生们成日打架斗殴。让我们的孩子学习什么，格斗技术吗！” “噗——” 秦昭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教务主任看过来的瞬间赶紧压下唇角，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怎么，站着也走神？”教导主任逛了一圈，又回到了一班，看着秦昭并未反省反而乐此不疲地神情，动了几分真火。 “光天化日，还偷听老师讲话……” “报告主任，我听力好，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 “你！” 教务主任打量了她一阵，忽而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就是还没开学就违纪的女生之一？”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昭尴尬地点点头。 “哼！我就说你怎么一脸无所谓，原来有前科啊。” 要是其他女生被教导主任当面罚站，早就哭兮兮了，你看她！不要没有反省，反而度假一样眼神左右摇晃。 等到教导主任念念叨叨地走后，秦昭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谈话。 宁市交换生？ 这不是真中她下怀？ 97年的宁市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前沿，乃南省副省级市，首批沿海开放城市之一，处于长三角南翼经济中心，是连接内陆和海滨的重要港口城市。 所以，对于秦昭来说，进军宁市是畅行想要更上一层路的必经之路。 火车上，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叫卖瓜子和饮料，小孩儿蹦蹦跳跳地在车厢里兴奋地到处跑，秦昭将书包放在怀中，昏昏欲睡。 宁市的交换生对于东平一中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去处，因为没有谁愿意耽误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在秦昭锲而不舍地磨嘴皮子之下，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 但她却和裴青翰闹了一个不愉快。 这人也要跟她一起去，但谁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校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火车上的人形形色色，秦昭座位旁边的人也在不停的变动，在她昏昏欲睡歪倒在椅子上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温热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背包！ “干什么！” 这声音义正言辞，吓得秦昭一激灵。 他这一声也让蠢蠢欲动的精瘦男子收回了探入秦昭书包里的手，起身就想走。 “想走？” 男人单手就将精瘦男的肩膀按住，然后朝着秦昭道：“小姑娘，你看你包里少了什么？” 秦昭赶紧翻动包包，这才发现沿着书包的拉链的位置，被他划出了一道手掌长的缝隙，而这里面正好就是她放手机的地方。 “东西不见了？” 秦昭点点头，“是小灵通。” 男人目光不善地将精瘦男人压在座椅上，精瘦男人立刻哎哟哎哟地痛叫，大虾一般蜷缩在被倒扣在座位上，狠狠地刮了男人一眼。 “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报警！” “屌你母的……多管闲事！” 他朝着男人啐了一口，手腕一抖，一把银色的匕首钻进了他的手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踢向男人的裆部，将匕首猛地扎了去！ 第48章 暴力强拆 “小心！” 秦昭高声喊叫，“他有刀！” 但秦昭很快就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几乎在一瞬之间，男人迅速反应过来，右手手肘一拐一扯，顺势抵上精瘦男人的脖颈，左手钳着精瘦男人的手腕，借力一转，迅速卸了他的力气，匕首“叮咚”倒地。 好漂亮的擒拿手法！ 秦昭赞赏地暗叹。 “还携带管制刀具？” 此时，火车的乘务员也赶到了，几人迅速捆住了精瘦男人的手腕，强制将他带离了车厢。 “多谢。” 秦昭接过男人递给她的小灵通，舒了一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 这名男子的座位就坐在秦昭对面，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转了转，松了松筋骨，并不在意地点点头，“日后出行还是要小心些，就你一个人？” 秦昭点点头，同样打量着这男子，他应该二十五六出头，长相倒是很英俊，身材硬朗，肌肉线条很流畅，像是刻意训练过的。 “你一个人小姑娘去宁市？寻亲。” “读书。” “你呢？” “调任宁市。” 调任？ 秦昭挑了挑眉，调任副省级城市，这算是升职了吧。 秦昭本以为会结束话题，但男子出去走了一圈。他紧紧抓住手中的小灵通，回来的时候面色十分异常。 “被盯上了。” 这是男人接到小灵通时对方第一句话。 “阿泽，你这是擅作主张。” “他们刚刚拍下了那个女孩的照片，你最好有个合理的处理办法。” “嘟——” 回来时，他眉梢死死拧起，像是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蹙了蹙眉头，似乎整理了一下语序，拍了拍秦昭的肩膀。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四中。” “四中？” 男子闻言，稍稍松开了紧蹙的眉，沉默了半晌。 “我也是去四中，你……额……”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支支吾吾询问秦昭。 “你……嗯……”男人拘谨地抿唇，嗯了半天，才慢慢道：“我叫沈重，原来是苏市带军训的教官，我朋友给我在四中找了个工作，这才调过去做体育老师。你要是不介意，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还空着，你可以搬过去，后面找到了地方再搬也不迟。” 时间来不及，他只有出此下策。 这话让秦昭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要说她和沈重也只是一面之交，他怎么会这样热心？ 可是要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秦昭想起他刚才神色一变，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既然热心肠地能徒手制止抢匪，而自己在宁市的确是人生地不熟。她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那我就打扰你了。” 下了火车，两人打车直奔四中，沈重几乎一路上都红着耳后根，反观秦昭却还有闲心欣赏宁市的景色。 不愧是日后的国际大都市，高楼大厦比比皆是。虽然路上还有一部分老式建筑，但是总体而言的框架逐渐显露。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喧嚣繁荣。街道上灯光璀璨，行人匆忙，秩序井然。 两人打车道四中校外，秦昭先跟着沈重去了租的房子。 这座小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砖瓦松弛，铁门也有些松动，大门口还堆满了一桶一桶的红色油漆，用刷子在小区的外围写满了“拆”的字样。 这是个即将搬迁的小区？ 出租房在四楼，老式的楼梯狭小，沈重却一手另一个行李箱还不费力的提了上去。这间屋子不算太大，两室一厅，客厅和餐厅挤在一处，光线明亮，视线也不错。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有些旧……” 沈重的脸到现在都还是红的，要不是那通电话，他怎么也不敢邀请一个小姑娘和自己一起住。 可是……万事完全第一。 他摸了摸后脑勺，主动拿起扫帚开始收拾屋子，而秦昭也开始收拾东西。 刚毕业的那几年，秦昭也为了节约租金也租过合租房，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可害羞的。 将屋子从头到尾仔细清扫一遍之后，她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清点行李。短一个月的时间，秦昭的行李除了一些被褥和两件换洗衣物之外什么都没带，省的搬家的时候麻烦。因为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身份证和信用卡两件东西管用。 要是以后有移动支付，那更方便。 东西带的少，自然就要出去买，秦昭给沈重说了一声，后者也表示需要去补一些东西，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就在小区门口的快捷超市。 下楼大概走了几分钟，还没有走到小区大门口，就见几个混混打扮的黄毛拿着门口的红油漆涂刷着墙面，居民们上前理论，几个混混毫不客气地就将他们推开，几乎毫无顾忌地吼道。 “作死呢!给脸不要脸，让你们搬不搬，现在一分钱拿不到，全都流落街头！” “你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你要是敢拆，我就报警！”一位大概六七十岁的老人捂住胸口，情绪激动地骂道。 “啧，老头子，”黄毛拿着油漆刷在手中旋转，不耐烦地点着老人的肩膀，往前踏去。 “往上告啊，检察院，警察厅，区长，市长，谁要是理你，我给你磕头。” “你们……你们简直疯了！我就不相信了，这世间还没有能告倒你们的人！” “我没让你不告啊！我求你去告我！快啊！快！” 黄毛和身边的人嗤笑着，“让你们搬你们不搬，给你们钱你们不要……上面说了，最多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要是再不签字，不搬家，直接把这里碾为平地，你们就跟阎王理论去吧。” 说完，他们起着哄抡起一通赤红色的油漆倒在了地上，众人被吓得往后退去，敢怒不敢言，这群黄毛却笑得越发猖狂。 “他们最近都来这里威胁大家吗？”秦昭淡淡站在一旁问一个老婆婆。 “哎，可不是啊！王八蛋！下十八层地狱去！成天书不读，学不上，原来拉帮结派收保护费，现在跟着那些没良心的拆迁商逼着我们搬家！呸！” 秦昭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哪家拆迁商？政府不管吗？” “政府？” 老婆婆拉长了嗓门，讥讽地笑了笑，“那就是他们的保护伞，官官相护，一手遮天，我们小老百姓就只有被欺压的命哦！” 第49章 多少钱，我来付! 一手遮天？ 这么嚣张？ 秦昭目光瞟向静静立在旁边的沈重，发现他全身紧绷，双手握拳，死死锁着眉毛，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若有所思的抬了抬眉，抿唇不言。 “秦昭，你先去买东西吧，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沈重交代她，“早点回去。” 秦昭微笑着点点头，见着天色开始阴沉起来，快步朝着便捷超市走去。 回家不久，阴沉烦闷的天色终于在一道雷声下下起了秋雨，秦昭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 这么晚了，沈重还没有回来。 秦昭心里排腹着，又拿起电话给张建昌打了个电话。 张建昌还在宁市养伤，一接到秦昭的电话喜出望外，赶紧派人来接她，可是秦昭拒绝了他的好意，将见面的地方定在了宁市很热闹的红灯区。 浑水摸鱼。 红灯区往往是当地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容易被人盯上的地方。 秦昭要掩人耳目，又想看看宁市的地下情报所，这就是最好的地方。 一路上灯红酒绿，出租车一脸担忧地看着秦昭下了车，终究是没有说话。 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在这么晚的时候去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97年的红灯区没有像后市打压得那么厉害，此刻时正是生意兴隆。 短裙横飞，胭脂粉黛，姑娘们媚眼飘飞挽住客人的手肘，温言软语又商讨价格，一拖一拽就把人拉了进去。 在这里，不管是浓妆淡抹还是奇装异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 有开叉到股沟的短裙，也有露出半个胸脯的上衣，她们在恣意笑声中酒色轮转，更像是掌握了局势的主人，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 反倒是秦昭这身打扮，才是奇怪。 她就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外套，扎着高马尾，不施粉黛，引得众人视线频频朝她看来。 秦昭并不理睬这些视线，淡然自若地走进了一家酒吧。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吧，面积挺大。里面光线昏暗，激光灯却异常刺眼，音响里滚动播放着热辣的dj舞曲，像是打鼓似敲在心口。 男男女女在酒池中摇曳舞蹈，钢管舞上的红衣兔女郎卷发披肩，跳得热辣似火，还有人妖站在高台上开始了脱衣秀，引得众人尖叫连连。 秦昭半捂住耳朵，顺着吧台的序号走进了一个半弧形的卡座内。 “秦总。” 秦昭刚一到，张建昌就想起身。 有段时间不见，他瘦了一些，肩膀上还倒挂着白色绷带，脸上也有车祸时留下的青紫疤痕，看上去有些狼狈。 “还伤着，坐着吧！” 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谈起这个，张建昌神色黯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认定了肇事者醉酒驾驶，没办法作故意杀人的判刑，他们太狡猾了。” 货车司机的确是喝了酒，也因为肇事被行政拘留，但是醉酒驾驶无意伤人和跟踪尾随故意杀人天差地别，可他一口气咬定自己就是喝醉了酒，根本不可能供出幕后之人。 惠丰做事情向来是张狂嚣张，开车撞人算什么，最恶心人的是教唆混混们半夜三更放火烧畅行的货物。这群人像是过街老鼠般东窜西窜，偏偏他们有熟悉地形，浇上桐油点上火，拔腿就跑。 损失倒是没什么，此番流氓行径直接导致畅行在宁市的名声几乎一落千丈。 这些人根本就不害怕警察，就算被抓到了也不会供出其他人，把所有的线索断在自己手中，让畅行抓不住任何把柄。 的确是无法无天。 秦昭眸子一冷。 宁市的水，比她想象当中的更深。 彼时，邻桌突然喧闹起来，一个黄毛站在吧厅上左摸右摸自己的钱包，然后气急败坏地朝他旁边的人喊道：“妈的，老子的钱包呢！” “火哥！刚不是还在你身上吗！” 他身边大概有五六个小弟，一听到大哥的钱包找不到了，赶紧翻箱倒柜地左看右看，然后慌慌张张地抬头，“怎么会没有啊！刚还在！” “妈的！谁拿了！你们谁拿了！” 钱包不翼而飞，被叫做火哥的人怒不可遏，几乎疯魔似的一脚就踹翻了他前面的小弟。 “去找啊！傻愣着干什么！这是齐哥的地界，你以为是可以欠单的！” 这齐哥是宁市九南区一霸，红灯区近乎三分之一的产业都在他的名下，此人是黑龙帮的护法，也是他们顶头的老大。要是在他辖管的区域里出现欠钱不还的情况，黑龙帮才不会在乎什么是谁的手下，给谁留面子，全部断手断脚！ 前脚才拿了人家的钱，后脚就在人家的场子里赖账，火哥心慌地发汗，赶紧催促着他的小弟。 可是酒吧里的人又乱又杂，几个小弟把他刚经过的地方全部逛了一遍，畏缩地都摇了摇头。 火哥一人踹了一脚，尽可能平复着他的怒火，“没用的废物！快去借钱啊！傻愣着干什么！” 随即，他转身就朝一脸阴郁和不屑的经理低头哈腰，谄媚笑道：“您等等，我就让他们去拿钱。” 但经理并不买他的账，阴沉地眼睛定得火哥发麻，他冷笑道：“小火，你最近是有点飘，怎么……觉得当了几天大哥，就敢在红叶大吼大叫，摆架子充老大了？” “不敢……”火哥收起了刚才的盛焰，擦着冷汗，“您看，我从来就没在这儿赊过账，今日实在是特殊原因……” 经理身后的黑衣男子慢慢围拢，他们个个身强体壮，体格彪悍，看着就叫人心惊胆战。 经理点了点火哥的头，呸一声往他身上吐去，“我他妈开门做生意是赚钱，不是做慈善，能消费就消费，不能消费我也没拖着你进来，” “是……是……您说的是。” “可是……” 正是这因为谙熟规矩，所以火哥才怎么害怕，欠谁的钱都行，就是不能前齐哥的钱！他的高利贷可不是说来玩的，一块钱要按照十块钱来还，况且今日他们消费得可不低！ 经理让人看住几人，朝着几个保镖道：“看在阿铁的面子上给他半小时，要是集不齐钱，今儿都就别走了。” 火哥闻言，顿时后悔莫及。今日也是他犯浑，想着刚拿了那些骚扰住户们的酬金，今天就来这里消费消费，过过眼瘾，可谁能想到钱包会被偷！ 今天的消费可不少，他们绝对不可能在半个小时之内筹集到大几千！ 怎么办…… 怎么办？ 正在此时，他看见一个白色休闲服的少女缓缓从卡座上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灯光晃得人眼花，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却将她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多少钱，我来付！” 第50章 打入敌人内部 “滴！” “三千四百元，付清了。” 经理双手将卡递还了秦昭，眉色含笑着离开了。 火哥不明觉厉地打量着秦昭，揉了揉他干燥的黄毛，眼神带着疑思。 “为什么要帮我们？” 三千多块，那可是一笔巨款！ 但这笔钱似乎对于眼前这个少女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她亮出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之后，这个一向势利的红叶经理瞬间变了神色，语气和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当交个朋友。” 秦昭淡淡地笑着，甚至往前坐上了他们的卡座里，抬头轻轻一瞥，顺手拿了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朝他举起。 “初到宁市，我也没有朋友，怎么……不欢迎我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说话。 火哥看了她半晌，突然冲破了人群，站在她的身边，俯身下去拿起他的酒杯，灌满了酒，然后一饮而尽。 “我叫肖火，”他用手背擦了擦酒渍，然后转身朝秦昭一一介绍。 “这是阿倪、阿宇、小周……”他点了几个人名，喉咙一紧，闷声道：“日后你在宁市有什么事儿，只管在秋水巷找我们哥几个。” “我叫秦昭。” 秦昭说完，将杯中的威士忌同样一口闷完，火辣辣地酒味直冲脑门儿，但她生生压了下去，故作淡定地倒扣杯口。 刚刚她就认出来了，这群人就是在小区门口泼油漆的混混。 也就是那个婆婆所言……他们上面的人，能一手遮天。 畅行已经暴露在惠丰眼中，所以张建昌任何行动都会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这也迫使张建昌目前不敢有所行动。 可是守株待兔，永远不是秦昭做事的准则。 惠丰集团成立于93年，根系庞大，业务范围很广，多涉及房地产，船舶，酒店，运输行业。其总经理姓付，本名付夏，而恰好，宁市招商局局长也姓付。 单只一个招商局局长就能拦住畅行的落户？ 秦昭当然不相信。 在宁市，有这样过一种说法，付夏看上的地皮，一定会到手；付夏盯上的行业，一定会入手；付夏看上的女人，也一定会得手。 十足的土皇帝。 借着酒吧内闪耀的迷幻的灯光，秦昭倏而挑起了唇角。心生一计。 宁市四中，高一四班。 教室内喧闹不已。 “你听说了吗？今年的交换生是东平市状元！还是个女的！” “哎，我刚刚在办公室就看见了，长得那叫一个正！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花痴男幻想道。 班主任废了好半天的劲才让人安静下来，拍响了桌子，“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有一位交换新生，在这一个月内，她将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 无人答应。 班主任有些尴尬，这个班的学生他实在是管不了! 往往一个班有一两个混混就会搅浑一群人，偏偏这个班一群混混，坐在后排的那四五个黄毛红毛绿毛，全都一个鼻孔出气！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一个白色运动服的女孩，她有一头乖顺地长发，隽秀的瓜子脸，五官比例精致清丽，不施粉黛却白若美玉。一双眼睛波澜不惊，楚楚动人。 白衣长发，身量纤薄却凹凸有致，一瞬间就吸引了男生们的注意。 “呼——” 有人不怀好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这让班主任脸色更黑。 “啪！” 被吹口哨的男生被后面的几个毛一榔头差点没砸晕，“靠”字还没出来，那几个对谁都不理睬地色彩斑斓的毛居然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带头鼓起了巴掌。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不解地眨眨眼，被阿倪和阿宇的眼刀吓得一颤，跟着鼓掌。 然后，满堂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秦昭站在讲台上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这几人居然和她还是同学，随即又想，宁市这四中真的是什么人都要收啊！ “大家好，我是秦昭，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希望和大家相处愉快。” 的确是很愉快，自从秦昭来到了四班，再也没有上课说小话的，更没有在班上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他们发现，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几乎对秦昭马首是瞻，成天“秦姐，秦姐”的叫着。 秦昭这个本来就带了流量的交换生很快就被全校熟识，而最明显的特征不是她喜欢穿一身白色衣裙，而是总是围在她身旁的臭名远扬五彩斑斓的混混。 这让老师们很担忧，要是这个市状元回了一中成绩下降了或者学坏了怎么办？ 四中的课程虽然没有一中紧凑，但授课的老师还是有些本事，几天下来，秦昭也开始熟悉了老师们的教学方式，但这很大程度上全是因为有秦昭在他们不敢闹腾的原因。 肯定有看不惯秦昭的女生，但是这些嘀嘀咕咕想找她麻烦的女生还没有冒头，就被阿宇几个警告了一通，吓得几人花容失色。 这几个可不是简单的混混，听说他们跟着秋水巷的火哥隶属黑龙帮，虽然还只是外围，但也是在名在册的成员，简直是四中一霸。 自上次替他们花钱买灾之后，秦昭也有意打入内部，所以有意无意地和他们亲近。别看几个在肖火手下畏畏缩缩，独当一面起来，还是不逊于任何校霸。 这日中午，秦昭在食堂吃午饭，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食堂就被一义愤填膺地学生们闹得人心惶惶，然后一窝蜂挤去了学校后门的巷道。 “怎么回事？” 秦昭拉着一个同学询问。 “你不知道啊！七中青龙帮那群人一直跟怎么学校不对付，现在杠上了！” “什么？” 秦昭皱着眉，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确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前世学生时代里，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些混混打架，更甚还涉及到帮派之间的纠葛？ “七中的人占了怎么四中的地盘，还把人给打伤了，你说这件事情怎么能忍得下去这口气！” “不仅如此，这还涉及到两个帮派的关系……” 宁市目前最为对峙的帮派。 青龙和黑龙。 有人说着，秦昭就看见了那两拨对立而视的人，为首的人是阿倪，站在他旁边的是小周和阿宇。 对面一群也是混混模样的人开始叫骂，站在前面的人一袭红色夹克皮衣，右手纹着一只狰狞的青色龙纹，耳朵穿孔，得意的朝阿倪叫嚣着：“怎么，六子折了一只腿，你也想要步他的后尘？” 他说得六子，正是在四中地盘上被人殴打的男生。 阿倪闻言，霎时耸起了肩膀，血管像是虬枝一般攀岩在手臂上，她眼神渐冷，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刀，还没等对方接着说话，就直接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刀！ 我靠！ 第51章 挡刀! 秦昭目瞪口呆，她也只是在电视剧上看见过古惑仔打架，谁知道他们来真的？ 一旦开动，就是见血！ 双方混战之下，秦昭注意到，那些围在混混身边的女混混也加入了阵营。不过比起男生的虎虎生威，她们更多的是抓头发，掐腰，互相扇巴掌…… 怎个一乱字了得？ 真刀真枪的干，往往一刀捅进去，立刻鲜血横流，被刺中的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阿宇刚前脚刚踹开了一人，后脚就瞥见秦昭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得跑到她的身边，喘着粗气。 “这里危险！” 虽然这段时间与秦昭都得近一些，但那也是因为她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不代表秦昭加入了他们的团队。 “我就看看。” 秦昭躲在阿宇的身后，巧妙地躲闪着对方的进攻，还不忘叮嘱他，“你小心点。” 阿倪挥舞的长刀虎虎生威，衣袂翩飞，将染满血迹的刀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短时间内无人能敌。 但他再怎么样厉害，也没经过系统地格斗训练，只是莽着胆子和经验对敌，不过十来分钟，秦昭就注意到他已经卸力，手腕也开始颤抖。 但他对面的男子此刻双眼充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劈向阿倪！ 秦昭站的位置距离打斗的阿倪很近，见此场景，秦昭只思索了片刻，撩起身边不知道从哪儿掉落的铁器，飞速突到阿倪身边，抬手就抵住了对面的万钧之力，长刀从她的手臂上卸力掠过，险险地落在了地面。 阿倪在震吓中反应过来，将秦昭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翻身而起，抬脚就将她身后的男子踢了出去，捡起刀就冲了过去…… “秦昭！”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秦昭心有余悸地抬眼一看，阿宇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境，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他们身边的小喽啰，快速冲过来。 “你疯了！你来挡什么刀！” 战场因为秦昭的参与而快速结束，双方都没有分出个胜负，阿倪收拾好残局朝秦昭走来。 一头红色的刺头短发正如他的长刀一样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他蹙着眉走近，语气有几分担忧。 “你没事吧？” 秦昭撩开袖口看了看，比起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面，她的手臂只是有些淤青，看着恐怖，但实际上还好。 可是这雪白的肌肤上陡然出现这一大块斑驳的青紫色，还是很渗人。 “你……” 他们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这姑娘成绩好，又有钱，还长得校花似的，怎么就非得想不开跟他们混，还混得这样狼狈。 阿倪看着秦昭，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郑重地点头道：“多谢你了。” 要不是秦昭那迅速的一挡，今天他恐怕会交代在这里。 秦昭摇摇头，说这没关系。其实在这几日的相处下来，秦昭发现他们还是很警惕。而酒吧里的交情，也不足以让秦昭打入他们的内部。 毕竟没有什么会比生死之交来得厚重。 这日后，秦昭算是正式进入了这个小团体。 傍晚，又是红灯区的酒吧内，秦昭和阿宇走入其中，拐了几道弯后齐齐落座在一处沙发卡座里。肖火，阿倪，阿宇……还有几个手下兄弟，和一个打扮较为沉稳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 “铁哥，这是秦昭。”肖火朝他介绍秦昭，又转身向秦昭点点头，“这就是我大哥，黑龙帮朱雀帮主，张铁。” 男子伸出手握了握秦昭的手，板正的脸庞顿时展开几分笑意，“我知道，几次三番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就是没想到……年纪这样轻。” 秦昭略带微笑地回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张铁递过来的酒杯，“哪里，都是小事情。” 张铁，黑龙帮朱雀帮主，手下大概百来余人，比上次在红叶酒吧听到的齐哥略低一级，但也是是黑龙帮中层的中流砥柱。主要工作就是维护和控制宁市的物流运输，为其保驾护航。 对于帮派外围来说，争夺地盘是为了树立威信，而对于帮派中间人来说，争夺地盘其实是为了争夺生意。 区域性垄断在这个在这个制度和天网都不太完善的时代并不少见，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往往无所不用其极。 譬如，预谋车祸，火烧库房，大规模斗殴，而在他们的上属往往会打点好各行各业的关系，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简直难上加难。 畅行就是被这样一群人威胁着。 秦昭默默地喝着找服务员要来的清水，竖着耳朵听他们今天晚上的任务。 “到时候你从侧方突进，在货车的左右都淋上桐油，等着我吹口哨，一起点火。” “记得戴好手套和口罩，不要露馅，或开始燃起来就往老地方去，我安排了几辆摩托车在那里接应你们。” “畅行这次找到仓库的确是很隐匿，但是这毕竟是黑龙帮的地盘，再犄角旮旯我也找得到。我到要看看，这个张建昌到底有多少钱，多少耐心跟我们耗。” 张铁说这些完全不避讳秦昭的存在，那毕竟是个小丫头，就算有几份胆量，也与这些事情无关。何况他怎么也没想到，畅行的创始人就坐在他们眼前。 “行了，等到零点就出发。” 说完，张铁站起身来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约定好行动的时间点，几人就收拾收拾开始准备，秦昭也站起来朝肖火看去，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也想跟去？” 肖火皱着眉。“这可不算是好差事。” “虽然畅行只初露矛头，但是听说其财力雄厚，安保聘请的专业团队，我们今夜的行动成不成功都还两说，不安全。” “财力雄厚又怎样？”阿倪冷哼一声，反驳道：“火哥，你别涨他人士气没自己的威风啊，惠丰百亿资产，难道害怕他不成？” 在几人的商讨再加上秦昭的请求下，肖火还是默认让她跟着去，不过只能看，不能参与。 对此，秦昭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头。 第52章 董事长带头烧车 酒吧厕所，路东戴着一顶鸭舌帽走进了一间单开的包厢里，他手上攥着一包小袋子，然后慢慢打开。 “这是您吩咐的微型录像机，这是录音笔仓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今夜就等着瓮中捉鳖。” “不……” 秦昭摇了摇头，垂眸沉声道：“放长线钓大鱼，如果只是这些小鱼小虾，根本就动不了惠丰的筋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随便他们烧。”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路东担忧着蹙起眉，“这群人目无法纪，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 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打算，不必担心。” 秦昭执意如此，路东也只能缄口不言。 凌晨，十一月的风已经刮得人打寒颤，在畅行暂放货物的山头，几个骑摩托车的少年飙着车就上了山，在山口外的平地里停车。 “这就是畅行的仓库？” “看上去不大啊？能装多少？” “你管他装多少！快干事儿！” 仓库确实不大，两三个篮球场的坝子里停着三四辆货车，仓库内摆放着松松散散的五金、食品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几人在铁网外转悠了半圈，然后从摩托车上卸下了几桶桐油，端上就往铁门车库里走。 肖火警惕地看着周遭的环境，总觉得有些奇怪。要说放火烧车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怕倒是不可能怕，就是今天晚上太安静了。 停放着货物和货车的仓库，怎么可能没有驻守的人？ 畅行的安保力度其实不低，而且有较为完善和系统的安保。一旦对峙，其实没有哪一方能真真正正地占上风。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连进入铁门都费劲，但今夜的仓库铁门居然没用多少力气就撬开，而往里走，仍然安静得很，似乎整个仓库就只有他们在。 临门一脚，肖火也顾不上其他的，带着人拉着桐油就往车库走。 他们熟练地先用剪刀钻进货车的身下剪断了刹车线，然后又用特定的小刃撬开货车的油箱，把两头齐平的油管放进去，利用虹吸原理将里面的汽油导出来。 这一番操作着实震撼到了秦昭，原来她以为这群人只是业余选手。 “火哥，今天怎么没人啊？” 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十有八九得手，他们也习惯了点一把火就跑，但今天未免也太顺了了。 “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 做完这一遭，又是不少的钱。 肖火舔着嘴唇，眼底露出贪婪。 而躲在山坡里的畅行员工们此时正津津乐道地看着他们烧毁货车和货物，并没有多加干涉，一群穿黑衣裳的人正架着摄像机对着几人的大脸一顿狂拍。 董事长带头烧车，他们怎么敢拦？ 火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吞噬着货车，不过几分钟，大火就顺着桐油一路往上，秦昭静静站在阿倪身边，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也收尽了微型摄像机里。 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小周翘着烟头，猛吸了一口。 “铁哥说这次惠丰能给我们不少钱。你说这畅行也是，烧了他们这么多车，毁了这么多的货物。夏总都让人开车撞他们总经理了，还是不知死活赖在宁市不走。” “呸!正当咱们吃素的！” “哦？你怎么知道是付总指使的？不是司机喝醉了酒意外吗？” 秦昭轻飘飘地飘出一句。 “意外，哪儿来这么巧合的意外？我小声告诉你，那个司机就是今天你看见的铁哥最好一哥们，上面授意的……”小周指了指上面，意味深长地笑着：“得罪了付总，就是得罪了黑龙帮……想要在宁市分一勺羹……哼，想得倒美。” 很好。 秦昭微微一笑，没有在过多的追问，她站直了身子看着被大火焚烧的车库，嘴角勾起渗人的笑意。 黑龙帮与惠丰关系颇深，秦昭其实最开始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黑龙帮的行事准则就是拉拢这些学生、混混、作为外围，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就算被逮捕，他们也因为受雇行事，加上会给家里安抚金，就会死咬着线索断在自己手里，让刑侦无法开展，或者是因为证据不足而只有束之高阁。 证据，只是她一环里面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在宁市的前一周，秦昭的日子过得可比在东平更加有激情，还顺带长了不少见识。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很让秦昭费解。 沈重的确让人费解。 因为他总是早出晚归，身上泛出靡靡女人香味，甚至而且他脸色越发发白，手臂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针眼…… 这种针眼，细密而小，而且她有一晚亲眼看见他在大腿内侧抽出针头往里面扎莫名的液体，他甚至会抽液体，让血液融合之后，再次扎进去。 大腿内侧，有一条很粗的动脉，叫股动脉。 据说，注射大动脉叫“开天窗”。这是很危险的举动，即便不死，也已到了吸毒后期。 注射吸毒开始都选择静脉，可以打胳膊、下肢，只要有静脉的地方都可以打，直到有一天没有静脉好打了，就得改打动脉。 所以打动脉，是吸毒人员最后的吸毒途径。 秦昭不安地蹙起了眉。 而她很快就发现了沈重的行迹的确很诡异。 又是红叶酒吧。 上一单任务上面很满意，畅行的“疏于防守”，接连毁了四辆重载，当夜的山火几乎覆盖了整片山区，肖火这一帮人一战成名。 拿着不菲的酬劳，肖火几人也大干一场，不醉不归。 秦昭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沈重的。 秦昭刚从女厕所出来洗手，对面“嘭”地一声被大力踹开，随即涌入一群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为首的男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手臂上满是貔貅纹身，看上去凶狠异常。 还没来得及沈重说话，起先就抡圆了手一左一右开始扇，等到手臂酸麻，才看放过沈重，然后又开始拽着他身边的女人猛地一踹。骂骂咧咧说给他带了绿帽子。 “磕错药了你！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沈重被扇得头晕眼花，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颤巍道：“早知道是您的女人，就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哦？你认识我？” 男人横眼斜视来，不似认识沈重的模样。 但他掀开了自己的袖口，露出扎满针眼的手臂，谄媚地朝他笑了笑，“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就是从您这里拿得货，怎么会不认识？” 第53章 孤军深入 听沈重说从他手中拿货，男人脸上的横肉有些晃动，挑眼看着沈重谄媚的笑容，垂眸掩饰着不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儿误会一场，错怪兄弟了。” “哪里哪里，是我目不识珠，差点犯了大错，得幸您扇醒了。” 这位秃头大耳的男人名叫阿坤，是黑龙帮左护法齐黯的左膀右臂，也是替他销货的主要经手人。 沈重搓了搓手，舔着嘴唇点头哈腰地继续笑道：“我这儿，还有一桩事儿，想麻烦您。” “哦？什么事儿？” 阿坤回头，狐疑地扫向了沈重。 “是这样的，我有个兄弟，叫孙军。他在这一行也做了三五年了，有些门路。但最近他那边条子管得严，几串儿都被连窝端了。想从您这里拿一些货，不求多，贵一点也无妨。” 阿坤终于正色看向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你朋友哪儿人，在哪儿干？” “是赵州人，您可以打听打听，肯定是信得过的单，原来您齐老大妻弟就是他的上家。” 谈及齐黯，阿坤眼神一亮，伸出两只手指敲点着。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先见见你这个朋友。” “好！我让准备准备就过来！” 沈重欣喜若狂地点了点头，恭送着阿坤几人走后，一脸阴郁地转头回到了厕所，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上钩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秦昭一直静站在女厕所的洗手台旁，也正正从女厕所洗手台的镜子上看到了沈重瞬间转换的脸色。 她皱着眉缓缓走出，心绪不安。 这个沈重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仅敢吸，而且还敢介绍其他人做生意，越陷越深。 当晚，秦昭在客厅里拦住他，她没有开灯，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重反锁了门，大跨步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 “沈老师。” 秦昭是这样喊的。 半夜三更听到声音，吓得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摆出了警惕的姿势。 “咦？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见是秦昭，沈重奇怪地了一口气，准备开灯。 “别开。” 秦昭叫住他，徐徐展开笑颜。 “沈老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灯下黑。” …… 沈重与秦昭互相对视片刻，含糊其辞地摸了摸头，咧着嘴笑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当日在火车上，我只是以为你想英雄救美，出于好心所以才邀请我同住。但看起来，那日你替我出头，出去溜达一圈之后回来就变了脸色，是因为遇见什么人了吗？” 沈重不发一言。 秦昭接着说，“那人，是你此行途中关键一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让我与你同行，故作熟识。一来可以打消他对你的疑惑；二来，我的样貌被暴露，你怕他找上我借此暴露你的身份；三来，也是为了保护我。” “或者，你怕我破坏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想要监视我？” 他不谈及赵州还好，当时他口中说出赵州二字，就让秦昭当即起疑。 因为在她前世中，赵州可是出现了一起不小的关于毒品的大型案件。 但是这件事情，是00年年末被曝光出来的而非97年末。 也就是说，在这次任务中，他们没有成功。 “是吗？沈警官。” 秦昭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哇哇，“你的擒拿术实在是太标准了……” 蹙起了小山似的眉弓，沈重缓步走向了秦昭，语气不善地厉问道：“你是谁？” 秦昭展眉一笑，慢腾腾地揉着肩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你合作。” 秦昭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扔给他一块内存卡。 “这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但我有个要求。” 秦昭笑意越发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 秦昭其人，其实沈重从她刚搬来没几天他就调查了，和女孩家境一般，但成绩不错，背景干净，就是个普通的转学生。 可就样简单的女孩，手中居然会有这样辛秘的东西。 凌晨五点，沈重把电脑关机，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关于小区的搬迁事宜似乎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每天清晨不停地会有人来交涉骚扰，而小区住户们不愿意搬迁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拆迁公司给的钱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支付再买一套房子的价格。 宁市的房价已经达到了2000元每平方，而拆迁方所给出的条件是住户每平方赔偿1100元，剩余补足的适用于缴纳社保。 可是社保多少钱一年，房子多少钱一个平方！ 对于住户们来说，这本来就不是合理对等的条约。 争吵声此起彼伏，那些混混也开始没有了耐心，挤在人群中开始你推我攘，不过多久就演变成了群体斗殴事件。 住户们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发起狠来的混混们几个拳头过去就打得住户们毫无还手之力。 混混们根本就不害怕他们报不报警，他们也根本不在乎拒不拘留，也不怕赔不赔钱，反正都会有人替他们收拾残局。 矛盾就像是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秦昭并没有在这批人里面看见阿倪几个人的身影。他们也因为上次在秦昭的放水下出色完成任务而受到了帮派的重视，已经不会屈尊降贵地做这样的事情。 可越是登高，必将跌重。 为了不暴露身份，秦昭近段时间没有与任何公司任何人见面，全部事宜都通过邮箱和电话。 她让许淮书以畅行的名义在宁市收购了两家小型的房地产公司，在宁市带到落户。又让张建昌高调进口了数十辆大货车入宁市，做出将要与惠丰的物流打持久战的错觉。最后，以接头人的身份坐进了沈重的车。 车内有四名警察，三男一女，在看见的一瞬间全部面色诡异，不敢置信地死死地盯着她。 “沈白泽，你在看什么玩笑！她多大？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 沈重是沈白泽的化名。 这件事情牵涉重大，他们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说万一在秦昭手中砸坏，就是她的人生安全都不能保住。 他疯了吗！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昭自顾自道：“我与黑龙帮铁哥打过照面，又和肖火一帮人参加过上次焚车行动，他们对我没有戒心。更何况，你们并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就算是沈白泽为了任务自愿染上毒品，要想走销这一条路，也绝不可能是如此简单快捷的。 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秦昭却比他们更迅速的打入了内部。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是此次行动的中队长梁折远，也是本来应该与阿坤几人见面的接头人。他大概三十多岁，刺头短发冷面犹如冷面阎王，看上去气质桀骜不羁，很有道上的气质。 而看着她，秦昭脑袋里面冒出了00年缉毒警察死亡名单。 梁折远。 他沉吟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条线，废了无数人的心血，绝对不能断。的确，要是我出面，这条大鱼恐怕很难上钩。” 有的时候，就是要出奇不胜。 秦昭能比他们更容易得到优势。 “秦昭。” 沈白泽不解地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你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秦昭也想了想，神秘地笑了笑。 “协助警方办案，不正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吗？ 第54章 试毒 枫悦酒廊，五彩斑斓地霓虹灯装点在楼牌匾额上，散发出一种暧昧昏晕的气息。酒廊两侧干冰缓缓从机器里冒出，雾气弥漫，灯光氤氲，驻唱歌手唱着绵绵情歌，给人似梦似幻地视觉感受。 酒廊最深处四五个圆腰肥臀的大汉将周围密不透风地围拢，他们腰间别着直径9mm手枪的意大利的伯莱塔92f，耳旁坠挂着一个对讲机，随着“呼呼”地声波线，淡淡回复里面人的话。 “他们到了。” 他抬手，一男一女立即停下了脚步，在他的示意下张开手臂开始搜身。 搜身完毕，他从怀里拿出两个对讲机塞给他们，沉吟道：“规矩。” 男人笑着接过对讲机，但是他身边的女人却不悦地蹙起眉头，傲慢地挑起了眉，冷哼一笑。 “你们黑龙帮就是这样待客的？” 她年纪不大，但是气场很足，一双俏丽的明媚含转起合，锋锐的眼神就朝配枪的男人杀来。 她红唇轻启，还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就被男人低声劝阻。 “孙小姐，咱们在别人的地盘。” 换句话说就是，低调点。 房间内空无一人，桌面上简单摆放着几瓶酒杯和几瓶还没有打开的各式酒瓶。 红的，白的，啤的，还有洋酒。 “呼呼” 对讲机微微震动，传来一阵男声，他疑惑地开口。 “你就是赵州来的人？” “啧……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女人！” 资料上说的孙军不是个男人吗？ 阿坤也懵了，觉得被这小子耍了一通，齐黯愠怒地眼神扫来，他差点吓得跪在地上。 “齐哥，你别急……这小子在我们这儿卖货都小半年了，应该信得过。” 随即，他按动了自己手中的对讲机，看着监控屏幕内神情淡然的女人，刚想开口，女人的声音就从对讲机内传来。 “卖货见不着人，这就是你们黑龙帮的待客之道？” 这女人！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大。 来黑龙帮进货的大小机长，谁不是拱着脑袋俯首小心说话。但见多了这些谄媚的贩子，突然看见一个容貌气场都不俗的小丫头，倒是新鲜。 齐黯淡淡一笑，讥讽道：“你们赵州……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指手画脚？既然没有诚信，这门生意就算了吧。” “原来还真有人连送上来的钱都不要……”女人淡淡轻哼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沈重见此赶紧来拖住她，低声喊道：“孙小姐，咱们是来进货的，不是来结仇的！” 孙小姐自然是秦昭，此番作为孙军的妹妹替兄长收货。 孙军和孙茂这个身份，本来就是真的。 只不过缉毒警方收尾时，将这件事情视为一等机密，从未向外公布，所以，才会利用沈重来接近黑龙帮，一步步引出梁哲远饰演的孙军，深入敌营。 “孙小姐？” 在来到此处之前，齐黯自然也把孙军此人深度调查了一番，赵州虽然距离宁市较远，但孙军这个名头在低下暗网里还是有几分名号，亲缘关系中，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在外留学的妹妹，就是她？ 女人比男人更有蛊惑性，也会降低对方的警惕，毕竟这样的交易太特殊，若情非得已，是不会让家人参与，更极少数能让女人参加。所以，单是秦昭站在这里，就已经让人信了七八分。 秦昭双手交互，额上微卷的发丝向上翘起，带着几分孤傲清冷地不耐烦，“想必来之前，齐老大就已经调查了我们底细，既然如此，我们就快刀斩乱麻，公事公办。” 这女人，着实太傲气了。 但却有很符合她的身份。 毒枭的妹妹，却是该有几分傲慢。 齐黯松了松眉心，翘起二郎腿仰躺在沙发上，对他身后的少年道：“去开门吧。” 房间内还有密室。 密室尽头是一个需要从内输送密码的房间，两人跟着黑衣人走到门口，“咔嚓”一声，从内部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黄毛少年，他刚一抬头，就与秦昭的视线相撞。 “秦昭？” “咯噔。” 秦昭交互在胸膛的手臂有些颤抖，呼吸不经意之间一顿。 肖火。 “哦？小火，你认识她？” 齐黯看上去三十来岁，半长卷发，细眼长鼻，像是一只长期屈盘在阴沟里的毒蛇，总是伺机而动，给予猎物猛烈一击。 见秦昭和沈重走近，他仍然慵懒躺在沙发上不动分毫，享受着身后的年轻女郎服侍，而在他身后，两名彪形大汉左右而立，双双手背后，一脸防备地紧等着两人。阿坤则有落座的资格，只是在齐黯的身边，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排场倒是挺足的。 “认识……” 肖火蹙着眉头，将他与秦昭的交情事无巨细的全部交代了一遍。 “哦？孙小姐大费周章地接近我黑龙帮……究竟有何贵干？” 在场的人听完，都颇有几分费解地看着秦昭，沈重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打湿了，唯独秦昭，她泰然自若地落座在沙发对面的卡座上，挑眉笑道：“知己知彼，道上规矩。赵州的破事儿齐老大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灯下黑被人摸清了门路，我孙家也不至于至此……” 秦昭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有状叹息，将手腕淡淡地放在大腿上，“初来乍到，黑龙帮的水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齐老大觉得呢？” 齐黯淡淡一笑，不着痕迹的将秦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女郎和保镖都懂事的退出了房间，这才朗声笑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孙小姐说得不错。” “既然是朋友……” 此时，服务生端来两杯烈酒走进房间，女郎将其摆放在秦昭和沈重的身前，然后低着头恭敬地退了出去。紧接着，他又示意阿坤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打开纸张，里面是一团净白色的粉末，看到此处，沈重突然有些坐不稳。 他将粉末倒在了秦昭和他身前的酒杯里，又亲手搅合匀净。 见沈重紧蹙着眉想要开口，齐黯摆手打断，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才回国的高档货，纯度，净度都相当不错，价钱要比寻常的贵一些，孙小姐可尝一尝。” 第55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贩毒者不试毒。 这是常识。 越是贩毒者，越不可能沾染上毒品。 尤其是对于大顾客来说，他们几乎不可能以身试毒。 齐黯这样做，不仅是在试探秦昭，还是在给她下马威。 沈重嘴角的笑意几乎僵住，指尖发白，他死死盯着放在秦昭面前的酒杯，脑袋一时一片混乱。 他是缉毒警察，他所做的一切是他的责任，义务，也是信念。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只是比同龄的孩子沉稳一些的普通人。 要是他替秦昭喝下去，那么势必会引起齐黯的怀疑，可要是秦昭为了戏演下去了了……那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时间一点一滴掠过，密室内死一般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秦昭，看着这个高傲的少女究竟会不会喝下这杯酒。 怦。 怦。 她没有动作，只是睫毛淡淡颤抖，然后拿起这杯晶莹剔透地红酒，晃了晃。 少女的指尖青葱纤薄，稳稳当当地端着酒杯，放入鼻下清嗅，然后想伸出粉嫩的舌尖细品。 “孙……”沈重一把拉住秦昭的手腕，用劲遏制住少女的动作。就在他阻止的时候，少女娥眉轻蹙，明媚的眼睛突然一亮。 “礼尚往来，我也一个好东西让齐老大看看。” ？ 即将进入少女喉间的红色液体顺势退回了红酒杯内，沈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看见秦昭从女士小包一包白色粉末递给齐黯。 “赵州被缴获的货，纯度应该不会比你们的低。” 她照着阿坤的动作也将粉末倒入了醒酒瓶中，从旁边拿来两个干净的酒杯，分作两份，然后将一杯递给齐黯。 “既然是合作，诚信自然第一。” “咱们相互之间也该探个底。” 接过少女的酒杯，齐黯脸色扑朔迷离，让人看不出喜怒。 “齐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齐黯，心惊胆跳地看着。 她好大的胆子！ 阿坤愠怒着盯着她，“孙小姐，如今是你在求我们，不是我们在求你，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啊？”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沉静如水，平淡无波。 “和我们孙家做生意的都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该坦诚相见。” 她说得风平浪静，可只有秦昭自己知道，她的手都在抖。 即便是心理年龄近三十，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身处这样的场合，不露锋芒的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秦昭只有赌一把。 赌齐黯没有涉毒，也赌他惜命。 否则，今天这杯酒，她必须喝。 大概过了几分钟，沉默地密室终于又有了动静。 齐黯眸色一冷，看向秦昭的目光不再轻视，他笑着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伸出手，神色郑重，“孙小姐说的是，和我们黑龙帮做生意的当然是朋友。那么……合作愉快。” 事实证明，齐黯选择的这个合作伙伴的确有几分家底，不仅当日就签下了将近五百万的订单，而且还一连串签订了后续的生意。 惠丰虽然不缺这些钱，但这样大的客户还是寥寥无几，甚至可遇不可求。 在第一笔订单的钱悉数打进了账户后，齐黯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查了，是赵州人，刚从国外回国，但身份上做了假，利用了一个转学生的假身份。听人说孙军最近的确被盯上了，可能出此下策吧……有时间带她跟我见一面。” “帮主……您出面……不妥吧。” 齐黯有些担忧。 自从上任帮主卸任之后，他虽然是顶替了帮主的位置，但还是不能够服众。不仅是年纪太轻，而是因为他做事实在是顾头不顾尾，原来仗着有黑龙帮撑腰目无法纪，现在接任这个帮主的位置却还是在以曾经的处事方式做事情。 这让黑龙帮上下颇有怨言。 “怕什么，这是咱们的地盘。” 对方嗤之以鼻，接着道：“对了，畅行那一批不怕死的又开始了，这个张建昌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看来上次车祸并没有让他长教训。”他稍顿了片刻，突然道：“你找时间让人把他做了，我总觉得这人后患无穷，省得我看着也心烦。” 做了？ 齐黯头疼的摸了摸后脑勺，下意识说不妥，上次预谋的车祸已经让他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如果畅行这么好对付，他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就安排人去“烧杀抢夺”。 可是听着他独断专横地态度，剩下的话也憋在心头。 齐黯面色凝重，呼出一口浊烟，深深地压下了心里烦闷，将烟头按在了桌面。 …… 秦昭自然不知道黑龙帮内部的派系和矛盾，现在作为警方最高程度保护的对象之一，秦昭人生第一次接到了来自省公安厅的电话。 在打击黑龙帮之前，省公案缉毒所已经从两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一路上，牺牲了太多缉毒警察和线人的生命，无数无名英雄为此付出了生命，才走到了今日。 必须一锅端。 也必须深入肌理，挖髓抽骨。 秦昭并没有在脑中搜索到后世有关于惠丰和黑龙帮的任何新闻，也没有再其中挖掘出其他有用的消息，这个结果，让秦昭稍显意外。 要么是此次行动失败，黑龙帮顺利转型。要么就是黑龙帮的头上还有更大的庇护伞。 但不管怎么样，秦昭与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当她选择与沈白泽合作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后悔。 拥有一只股票，期待他下个早晨就上涨是十分愚蠢的事情。 风浪越大，鱼就越贵。 而金融圈，风险和受益素来成正比。 学会借势，才是立足之根本。 秦昭的本意虽然不是参合这些事情当中，可是她需要政府的支持，更需要在这场赌局中有下注的资本。 “我会配合你们的计划……” “只是，我也需要你们的配合。” 秦昭笑着挂断了电话，踏上了前往黑龙帮总部的车。 穿过一处偏僻寂静荒无人烟的厂库，有一处专门用于达官贵人度假的小别墅，别墅为欧式圆弧建筑，整体端庄大方，装修华贵奢靡。 别墅外围站着无数黑衣保镖，他们双手背后，像是大山般屹立在两侧。 往里走，一个年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戴着墨镜，仰躺在沙发椅上，在他的两侧窸窸窣窣站着几名凹凸有致的小明星和模特，十一月的天气，她们却穿着最单薄的三点式比基尼，有说有笑地跟场内的男人们说笑。 “孙小姐。” 为首的男人站起身来，推开了刚刚抱在怀里的女人，龇着一口大牙笑得开怀。 “久仰大名。” 秦昭不认识他，却认识站在他旁边的齐黯。 看秦昭疑惑地眼神望过来，听齐黯介绍。 “孙小姐，这位就是黑龙帮现任帮主，付夏，付总。” 付夏？ 名字如雷贯耳，秦昭强忍住心中的震惊，接住了他伸出的手。 第56章 秦昭中弹! 黑龙帮帮主向来神秘，很少以真面目视人，而且相当谨慎。秦昭查询搜索有关他的信息中，都只是显示此人活跃于91—99年，过了千禧年之后，国内打压黑社会的力度增大，黑龙帮这个在宁市盘踞了十多年的团体才终于消失。 但黑龙帮消失，不代表他被缉拿。 况且，黑龙帮成立于91年，他才多大？ 秦昭觉得此人恐怕还不到三十，黑龙帮创立的时候恐怕他还没有成年。 而比起他的年纪，秦昭更震惊于他的名字。 付夏。 惠丰集团董事长，也就是目前畅行最大的敌人。 惠丰执行董事居然是黑龙帮的帮主。 秦昭双目微阖，淡淡一哂。 花五百万，算是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秦昭保持着孙小姐高冷的人设，她伸出手浅浅放在他的手心。却不曾想，这位黑龙帮帮主居然众目睽睽之下钳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拉。 “咳……孙小姐。” 头顶传来嗤笑的语气，付夏重重揽住她的肩膀，烟味儿霎时间染上了秦昭的衣裳，笑得不怀好意。 “未免太热情了。” “……” 周遭突然传来夹杂着歧义的笑声，女人们的余光瞟来，不置可否地轻蔑一笑。 又是一个投怀送抱的。 秦昭顿时大怒，她手肘一转，反手往付夏的肩膀上用一推，就化解了他的蛮力。 “付总……还是放尊重点。” 她的表情很明显的动了怒气，齐黯也没料到他居然会以对待那些女人的态度去款待秦昭，霎时头大如牛。 付夏此人，说好听点，投胎投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趁着政策做了几笔大买卖，迅速壮大了惠丰。 可说难听点，整个一二世祖，站在政策红利的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不是秦昭看不起惠丰，而是惠丰的经营方式实在是太简单粗线条。他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实无华的手段，烧车，泼油漆，殴打占地盘，动不动就让人舞刀弄枪。她承认这样的经营方式会省很多麻烦，但是这是法治社会！他真把自己当做土皇帝了。 黑龙帮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光靠付夏一个人可万万撑不起来。 他的背后到底是谁，才是此番行动的重中之重。 今日的谈话其实无关痛痒，就是一个小型的黑帮交流会，讨论哪里的政策松动些，哪里的渠道不容易被发现，或者交换一下各部门之间的意见……对于这样的非正式会谈秦昭其实算是外人，但是付夏有心思拉拢孙家，也正好利用今日来沟通感情。 孙家，他调查过，在赵州算是一霸，且赵州地理位置优越，正好填补了宁市往内陆运输的空缺。这才是付夏邀请秦昭的重点。 谈到生意这一环节，秦昭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也重新让付夏审视此人。 “惠丰的税务恐怕在宁市首屈一指，那么……付总其他的生意……不会还是遵循着不过账，或者走私账现金？” 秦昭喝了一口香槟，淡淡挑起这个话题。 当日清点贸易的时候，齐黯点名指姓要现金，五百多万的现金，警察清都清点了一整天。 这种交易的钱，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上账。 而黑龙帮虽然人员众多，维持也需要大量的资金，但是这些黑钱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转为明路的。 付夏沉默了半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哦？孙小姐有什么好办法？” 时下大多数的洗钱手段都是通过自产黑钱洗白和资金外逃等手段，在户外注销一个海外账户，再把这些钱用各种手段运出去。而黑龙帮因为与惠丰是一家人，所以黑龙帮的钱可以直接转给惠丰内账，惠丰再作假账使得这些钱合法化。 但是惠丰所合法化的钱远远没有黑龙帮挣得多，而且速度太慢了。 这就造成了逆差。 黑龙帮这样庞大的黑社会团伙，积累下来的资产也足丰富，他们一般不会相信地下钱庄，况且现在的地下钱庄经营方式还存留在亲属开户头，和皮包公司的名义开展，极容易被盯上，到时候警方顺水推舟，还得不偿失。 “如果付总信得过，我的确有个不错的方法……” “嘭——” “哐当——” “敌袭！” “隐蔽！” 别墅的玻璃“哐当”一声瞬间碎裂，安静的海边霎时间像是鬼子进村一般响起了激烈地枪声。 花园里人心惶惶飞跑哄散，长桌区刚才还谈笑的人们神色慌张，小明星和女模特们更是急急忙忙一窝蜂地朝屋内跑去，一边跑一遍发出惨烈中弹的惨叫。 秦昭和付夏下意识都往桌下钻，齐黯则迅速从屋内拿出了几把mp5k式冲锋枪，火力掩盖付夏撤离。 “快！上车！” 砰砰砰巨响逐渐接近，青龙帮众人讥讽地嘲笑声和女子的尖叫声纷乱沓至，愈演愈烈。 秦昭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也很难保持平静，她的呼吸因满天枪声震得颤抖，心脏狂跳，手脚抖动得根本无法控制。 “妈的！这个青狼！老子要端了他全家！” 付夏狠狠地啐了一口，冲天火气怒吼道:“齐黯！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青龙帮和黑龙帮的仇恨持续了十来年，最近的火药气也越发严重，可是他们怎么也料不到，他们居然会直接开始射杀。 “轰——” 在付夏朝说出这句话的档口，停在别墅门口的几辆宾利turbo r轰然爆炸，车身几乎弹跳式往上喷，在瞬间变成了火海。 “跟我走！” 秦昭没来得及多想，拉住了付夏的手臂，迅速跃起，朝别墅区里面冲进去。 见任务失败，青狼帮众人也死伤掺重，火力迅速往付夏身边冲来，其中一人状若疯狂地抬枪径直朝秦昭几人冲去，对着付夏自杀式地疯狂扫射。 “小心！” 秦昭喊道。 砰！ 子弹入肉的声音！ 秦昭中弹！ 秦昭捂住发麻的右手手臂，恍惚了一瞬，被肖火猛地拉走。 鲜血滚滚往外扑，止都止不住，肖火慌了神，连忙撕开衣服底下的布条，死死缠住秦昭的手臂。 青龙帮即便是有所准备，但还是没办法与财大气粗的黑龙帮相提并论，很快，战争就消声灭迹，而秦昭也在齐黯等人的庇护下驶离。 因为流血过多，秦昭的脸色苍白无比，汗水浸透她的后背，却还能奇迹般保持神志，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今天是没有时间跟付总讨论这个话题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付夏苍白无血色的少女，胸膛滚烫着浓浓的闷意，他不安地抿起嘴唇，眸中虽有不解，但却少了审视和怀疑。 “孙小姐，稍有不慎，你可要交代在那里。” 第57章 洗钱 那颗子弹是冲着他来的。 付夏虽然还是个半吊子，但是对于危险，他非常灵敏。 如果不是秦昭伸手那一挡，恐怕现在的他已经魂归九天。 这是救命之恩。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 “权衡利弊，才能生存。孙家因这次缉缴行动大不如前，货源和线路全被一锅端，如果再失去付总这样一个靠谱的朋友，恐怕……我们就该金盆洗手了。” “付总手下这么多兄弟，自然也知道养家糊口的责任。赵州还有无数兄弟等着这批货生存，区区一只手，既救了付总的命，又救了我们孙家的兄弟。何乐而不为？” 秦昭冷汗涔涔，语气却是相当的沉稳。在这个时候，说谎没有任何意义，她既然作为孙家的代理人，自然不会说“见义勇为”这种蠢话，让黑龙帮欠人情才是秦昭的重点。 告诉他们，是利益关系，也是她权衡得失的结果。 黑龙帮总部，大夫面不改色地揭开了秦昭的袖口，在看见这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时，在场众人无不惊诧地蹙起眉。 他机械化的进行麻醉取弹，然后又叮嘱秦昭注意事项。 “你这只手臂本来就没有好全，神经组织还处于愈合状态，现在又中了枪伤。如若再不好好修养，日后恐怕会坏死，压迫神经。拿一碗水都端不平。” 秦昭这手臂着实太不好看，不仅有上次在树林被划伤后留下的伤疤，还青一块紫一块，替肖火挡刀留下来的青紫色痕迹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又添了一个拇指大小枪洞， 大夫缝针固定好钢板，纤薄的手手臂顿时疤痕遍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受伤？” 付夏垂下眼帘，盯着大夫缝好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秦昭。 “怎么受的伤？” 肖火就站在旁边，三言两语就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迎来的却是付夏更深的蹙眉。 “你就这么喜欢替人挡刀？” “怎么这样不注重自己的安全？” 他的疑问不无道理，凡是在道上生存的人，不说都是黑心肠，那也是十足的硬心肠。像秦昭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搏命的情况少之又少。 “你别告诉我哥哥。” 秦昭眯了眯眼，不然任由他猜下去。可麻药劲儿刚过，她疼的龇牙咧嘴，假装威胁他道：“如果你还想做生意的话。” “噗—” “现在知道怕？” 付夏点了一支烟，横眉一凝，还算俊俏的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情我付夏记得住。有什么事儿叫他给我报信，你好好休息吧。” 付夏指了指站在秦昭身边的肖火，“看好她，别再出什么意外。” 因为在车上被疼的昏迷了一会儿，醒来后的秦昭并不知道黑龙帮的总部位于什么地方，这里面朝大海，四处可见礁岛岩石，感觉四周都荒无人烟。 还好……她的身上有gps。 给沈白泽发了平安的短信，秦昭直接将手机关机放进怀里在黑龙帮的总部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秦昭虽然没有被禁足，但她的活动范围始终被人看管着。 直到第三天，她才再一次见到付夏的身影。 “孙小姐，耽误你时间了。” 秦昭摇摇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她知道这件事情牵连不小，缜密如黑龙帮，自然会上上下下清点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能不把她当做疑点已经是他们留情面。 况且警方追寻了黑龙帮这么久都没有打探到的老巢被她误打误撞闯进，秦昭并不觉得限制几日人身自由并不亏。 反倒是手无寸铁闯龙潭虎穴，这让警方成日心惊胆战。 “孙小姐。”付夏叫住她，略沉思片刻，问道：“上次我们的话题还没有讨论结束，不知现在你也没有空？” 上一次？ 就是她提出洗钱的事情？ 秦昭顿住，状似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解释，“这种事情牵扯黑龙帮内部机密，我一个外人，也不太好插手。” “怎么会……”付夏继而道：“你救了我，就是我付夏的朋友，也是黑龙帮的朋友，我们又是合作关系，这点信任我可比齐黯更多。” 他调侃齐黯让她喝酒的事情，抿了抿唇，“其实……我手中的确有一笔巨款有待清理，寻常的门路我不放心，所以想来讨一讨你的想法。” 让外人看私账的这种事情危险系数太大，但付夏却是没有设防。一来，他想不到秦昭这一行的行家，二来，私账种类繁杂冗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的。 “我的意见，你可以采纳，但是一定要找一个你认为合适且有一定的金融知识的人。” 秦昭简单跟他介绍了自己的思路。 人海战术和蚂蚁搬家是黑龙帮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利用出入金夹带现金额度限制，利用组织多人携带进行往返。或者利用每人每月外汇金额的树木，获取多张银行卡，将资金进行拆分，通过不同的方式转移。 但两种方法有个弊端，一是速度慢，二是十分容易被警方察觉。但现如今因为制度尚未完善，洗钱的手段也循规蹈矩就只有几种，察觉了就断线索，就算把支线掐断也不会暴露主干。 但付夏很明显等不了。 “还有一种方法，我们虽然在做，但是还不太完善。” 秦昭正色道：“投资。” 通过投资境外股市，债市，项目等，套现取回收益。 利用证券业和保险业洗钱，无记名债券或期货。因为证券交易资金巨大，金融工具和交易品种繁多复杂，尤其是境外资本，全球资本市场逐渐形成，只要洗钱者在保险市场购买高额保险，然后再将保费退费，退保等合法形式再回到手中，就形成一轮洗钱的闭环。 而类似这样的操作实在是数不胜数，秦昭简单给他举了几个例子。 惠丰旗下并没有关于金融业的产业，付夏也不是一个懂行的人，他听得云里雾里，大概了解，“但目前……没有合适又信得过的人。” 秦昭折起私账的一角，笑而不语。 “如果付总信得过……我愿意演示给你看一看。” 第58章 异地调警 秦昭休养了一周左右重新回到学校，同学们看着她挂着脖子的手臂，很善意的嘘寒问暖，而她丢下的课程实在是太多，这让左手写字的秦昭很是苦恼。 看着书桌上那一坨歪歪扭扭的汉字，秦昭实在汗颜，她是真的很努力在控制力度了。 黑龙帮最近管得严，阿倪几个都没来上学，看着空空荡荡的桌椅，少了他们的打闹。秦昭还有些不习惯。 她打完水走回教室，就听见同学们耳语。 “哎，你听说了吗？我们旁边的小区前段时间闹拆迁听说还死了人？”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涂着指甲的女同学，惊讶道：“是经常摆早餐摊的那个小区吗？” “对对！我还经常过去买包子豆浆呢！听说就是那个卖茶叶蛋的老公公，被人打死的！” 说着，女同学意有所指地指着后面空着的座位，使了个眼色。 连带着，她们看向秦昭的眼色也更加的恶劣。 “跟这种人混，也不是什么好人。” 物以群聚，人以群分。秦昭很自然地接受了这样的眼神和指责，也明白了沈白泽的无奈。 有的时候，做一件事情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理解和认同，人是视觉动物，他们只会看到自己眼前的事物。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惧这些眼神。 从黑龙帮总部离开，秦昭知道自己一直在监视之下，所以这段时间她没有跟任何人见面。甚至再也没有回到沈重租住的小屋子内，而是住在酒店。 酒店人流量大，也不容易受到监视。秦昭隔两三天就换一家，将宁市的高档酒店住了个遍。 但她可不是光来住酒店的。 这几日，遵循付夏的安排，秦昭与警方协商后，将钱照着她的计划过了一遍，在短短三天，就将一千万贩毒的黑钱转为了干净的外资，通过她在港区的户头打给了付夏。 一千万要多不多，不足惠丰市值百分之一，但要少也不少，足以让警方掌握全套连环的线索。 因为刺杀行动的失败，青龙帮遭受到了黑龙帮有史以来最大的报复。这一周以来，浴血枪战此起彼伏，砍杀事件猛然激增，在黑龙帮猛烈打击下，本就稍逊一等的青龙帮很快就打得七零八碎。齐黯带着人直接杀入了青龙帮营业娱乐场所，直接枪杀了帮主青狼。 帮主死亡，青龙帮失去了主心骨。高层失控，中层逃亡，只剩下底层还在负隅抵抗，最后被隔岸观火的警察一网打尽。 这一周，对于付夏来说，过得实在是舒坦。 不仅解决了最艰难的拆迁区，还报了多年以来和青龙帮的仇恨，再加上秦昭打在他账户上的干干净净的三千万。 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木秀于林。 有的时候，拥有竞争对手并不是一个坏事情，至少在很多时候，他们会努力使你保持警惕。 可很显然，付夏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而此时，距离秦昭的交换生涯，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沈白泽等人是省中央针对赵州特大贩毒案件成立的专案小组。属于异地调警的缉毒特别行动队，隶属于省中央。而且是秘密进行。这件事情保密性极严。所以上到宁市市委市长公安局局长，下到宁市缉毒警察队，都没有透露出一丝半点。 掌握了黑龙帮和惠丰集团密切关系，警方很快就对所处明面上的惠丰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 以拆迁处小区人命案为线索，开展进程。 匿隐藏形数月，只待收网！ 欲使一个人疯狂，必现使其膨胀。 这就是秦昭和警方达成的共识。 他们要抓的，不止是处于明面上的付夏，是深藏在他身后的庇护伞。 11月20日，警方逮捕了拆迁小区殴打致致使人死亡的几个混混，像往常一样，几个混混将线索全部断在自己身上，不肯往上面泄露半点。 他们审讯的口径出奇的一致，甚至格外猖狂。身后有黑龙帮撑腰，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咬死不放是无意杀人，上面自然会有人来打点。 或塞钱，或者以证据不足延缓立案，总之都是轻拿轻放。 可是他不知道，今天来审讯他的警察根本就不是辖区公安。 事情脱离了正常轨迹，不断的在发酵。 在这些混混被警察收押的第二天，惠丰集团强制拆迁雇人殴打致使一人死亡的丑闻像是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宁市。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这个上面，自然有当地警察局，更多的是宁市上层。 这简短的新闻点名指姓地自出惠丰集团雇佣杀人，暴力强拆，实乃惠丰成立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 紧接着，惠丰的股票在当天收盘之时直接跌停，惠丰的高层会议被直接打断，突进的警察直截了当得带走了还在负责房地产项目的法人。 虽然是第一次在高层会议上带走人，但是这并没有引起付夏的过多重视。 因为惠丰子为了划分责任，是直接让子公司负责人担任法人。对外宣称是子公司，对内其实没有法律的连带关系，只是合作关系。也就是说就算负责人杀了人，他也只是轻飘飘地回复一句他不知道而已。 他的心思还是在与此次政府招标上。 出事的那片旧民房正式此次政府想要改造的出海港口特通区，是连贯后期城市内交通的重要枢纽，这种大项目，惠丰向来不会放过。 这种事情本来十有八九都是惠丰承包，但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杀出来个建工集团，刚驻扎宁市。对方资产雄厚，本钱也足。且十分的神秘，甚至听说有几分官方背景，不然，也不可能有参与此次招标会的入场券。 宁市事关政府项目向来都被惠丰把控，而惠丰的房地产建工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他们招了标就把项目划分给其他承包商，从中吃回扣。 当地老百姓戏称，这钱就像是五花肉一样，从谁人手里过，都要留一层油水。 这样层叠压榨下来，真真正正给百姓的拆迁款被层层剥削，也是导致拆迁小区不愿搬迁的主要原因。 所以突入而来的一个神秘莫测的建工集团，让付夏有些摸不准头脑。 “是有点背景。” 电话里头，宁市招商局局长付建国沉哑着答复他，“东平市市委亲自写得介绍信，招商局这边还是要给一些脸面。”宁市虽然是省副级，但东平市是省会的附属市，这个裴永舟才不久上任了省常委之一，没必要因为落户的事情得罪人家。 “艹！”付夏气得牙疼，“他们东平真他妈的跟我杠上了！一个鬼主意多的畅行跟我打游击战不说，还来一个建工！真当我惠丰任人宰割！” “你别冲动。” 付建国对这个总是易怒易爆的侄子有些无奈，“这次警方逮捕拆迁办那几人动了真格，我听说警察局有些生面孔，恐怕这件事情不简单。” “我怀疑，有异地警察调案。” 第59章 我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夏市长 “异地警察？” 付夏喉头突然有些干涩，心脏慌乱地跳了一拍，沉声问道：“怎么上面没有通知？” “消息属实吗？” “十有八九。” 付建国说了一句稍等，又拨通了在他通讯录第一位的电话，在漫长的等候声中，他蹙着眉再次挂断，重新给付夏打回去。 上面没有通知，就代表这件事情上面也不知道，而能够瞒住上面的人，只有省中央调来的人。 如果真的是省中央调来的人…… 付建国倏地后背一凉，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泛白的鬓发上钻出丝丝冷汗，一种莫名的不安贯穿心口。 “你手上那一批货没动吧？” 付夏还没反应过来，他站在办公桌前接电话，渐渐松开了脖颈上的西装领带。 “什么货？” “废话！你说是什么货！从东南亚运回来的大货！” 怎么没动……全部都已经变成了现金，甚至还签订了后期的协议，全部都被转为了干干净净的钱。 他如实交代。 如果现在正风声鹤唳，早早交代了这批货也好，省得被那批缠人的缉毒警察纠缠。 “你确定对方信得过？” 付建国面色铁黑地捶了捶办公桌，“赵州那边你查……” “怎么没查，”付夏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回答：“底细干净，是道上的人，还给我挡了一枪。”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付建国把所有的事情串到一起时，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最近时局的变动太过敏感，这种不安的情绪像是浪花一样拍撒在胸脯，给予他溺水一般压抑的感觉。 “明日的招标会……你确定要亲自去？” “当然。” 付夏并没有将付建国的话放在心里，他们给上面的人做事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真的有什么，早就通风报信了。 到现在都没有音讯，那就证明这就是他们自己在杞人忧天。 只要他还认他这个儿子，就不会看着他去死。 付夏想着，拿起桌案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雪茄。 周围昏黑，头顶上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宁市副市长夏文博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被塞了一团烂布，他呜呜呀呀地闷声呼唤着，手脚像是盘踞的长虫一样蛹动。 他目色阴鸷燃火，狰狞的眼神死死盯着坐在她对岸一脸悠闲的少女。 他只是是像往常一样回家，前脚刚下车，后脚司机就被袭击，麻袋一套，他就被带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黑屋。 身边没有亲信，也没有通讯设施，夏文博心底狂跳着，猜不到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呜呜！” 绑架市长！ 她怎么敢！ 秦昭垂眸凝视着，美目却像是冷厉的冰刃一般锋利。看着想要挣脱地夏副市长，她心情很好地向上抬了抬眸子，音色一沉。 “夏副市长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 “呜呜！” 他不明所以地瞠目圆目，手脚拼命移动。 “都说父债子偿，但儿子犯了错，做父亲……也该负责。” 秦昭从怀里拿出一叠颜色上乘的粉末，低下头，微微屈膝在他身前，茶色的眼眸泛出杀人的冷光。 少女伸出细嫩的指尖，粘上粉末在自己的指尖上品了品，脸色在瞬间变幻莫测，翻手就将粉末全部洒在夏文博的脸上，唇角嗤笑。 “这批货，砸了我这么多钱，你们竟然敢卖假的。” 她根本就不给夏文博一点反应的机会，泄恨得往他身上踹了几次，痛得他似大虾似的蜷缩成一团，呜呜着暴怒。 “来给咱们夏副市长扎两针海洛因，让他尝一尝什么是真正的好货。” 少女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从她身后的房间迈进，二话不说就卷起他的袖口，亮出一枚闪着银光的针头，摁住他的手臂就要往里面扎！ “呜呜呜！” 夏文博抖如筛糠，张牙舞爪地挪动着身子，怒骂付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混账东西！ 他怎么会将黑龙帮交给交给这个小子！ “看来夏副市长有话要说啊。” 秦昭看着他那恨铁不成钢又心有余悸的表情，制止了即将给他注射药物的两人，上前一步撕开紧塞住他嘴里的破布。 “我给你机会。” “说说遗言。” 夏博文是付夏亲生父亲这件事情属于绝密，就算是警方其实从一开始也没有调查到两人的关系，而秦昭也是在不断的搜索上一世后期资料的时候才发现的端倪。 付夏乃夏文博私生子，随母姓，他所谓的叔父付建国其实是他的舅父，惠丰集团成立于1991年，当时的法人是付建国的父亲，而在付建国父亲去世之后，这个法人又变成了刚刚成年的付夏。 千禧年之后，随着夏文博官职升迁，再加上打黑扫黑力度加大，黑龙帮转明为暗，产业并入惠丰逐渐洗白，所以秦昭才查不到有关这些资料的情况。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若突然告诉警方黑龙帮的幕后之人，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绑架宁市副市长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自然是秦昭提出来的，而冒着职业道德风险配合她的，只有沈白泽和梁折远。 秦昭刚刚尝得只不过是一包普普通通的粉末，威胁夏文博注射的也只是葡萄糖而已。 就连这个看似黑暗的审讯室，都只是警方辖管范围之内。 在这里，有无数的监控摄。 “你……咳咳！你是赵州孙家的人！” 光这一句话，已经暴露了。 夏文博脸色阴沉，狠狠盯着秦昭，接着问：“你怎么会查到我？” 难道付夏已经暴露了？ “我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夏市长。” 秦昭沿着桌案，又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我们这一行，规矩大于天。道上有规矩，祸不及妻女。但付总不遵循规则，那我也只能得罪了。” 秦昭目色流露出鄙夷，抬起了夏文博的头，怒意被一字一句挤出来，“夏市长，你儿子将我孙家糊弄的团团转，还真当我孙家虎落孙山，任人欺凌？” “就在刚刚，付夏被警方逮捕，你知不知道这个蠢货做了什么事儿？他用五百克的假货换了我的真钱，掺和着卖给了地下暗线，那些暗线都是省中央调派下来的缉毒警察。你那个好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夏文博闻言，脸色一变，好半晌没有动静。 秦昭的话虽然简短，但也吐露出好几个信息。其一，付夏贩毒的事情被警方逮捕；其二，这群人秘密前往宁市，是省中央的人。 官高一级压死人不是说来玩的，省中央来了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现在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被逮捕了？” 屋内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不甘心地盯着秦昭，“赵州已经不是原来的赵州，你以为你跑的出去？” 他没猜错的话，现在通缉她的警察应该已经遍布整个宁市。 “所以我要来拖你下水啊。”秦昭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起死呗。” 第60章 从头到尾，我们都是竞争者 “你绑架我，不是为了拖死我。” 夏文博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点出了秦昭此行的目的，“你想活，我就不能死。” “现如今，也只有我能帮你离开宁市。” “哦？” 秦昭负手抱胸，洗耳恭听。 “你不会再给我耍什么花样吧？” “没有时间了！”夏文博愤愤道。 如果付夏被警方带走，他与付夏的关系根本就经不住查，一旦发现，他才是真的要死在付夏手中。 “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让他来四号码头接人，今天晚上你们就能离开宁市。”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这个电话不是警方？万一你设计让我自投罗网……还是先给你打一针保险。”秦昭阴恻恻追道。 说来说去这个少女还是要给他注射毒品！ “不会！” 眼看着这银色针头就要扎进他的静脉，情到急时，夏文博脱口而出，“绑架我，你已经知道了我与黑龙帮的关系，付夏落网，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你我各求活路，我没必要骗你！” “哐——” 大门猛地一踹。 铮亮的光线瞬间涌入这个小屋，夏文博被这刺目的光闪过眼睛，眼前一片昏晕。 一群身量颀长，身着黑色特警服的缉毒警察破门而入，黑洞的枪口似乎还冒着青烟。他们全副武装，面色厉厉，扫视着屋内的人。 “举起手来！” …… 宁市三号港口翻新的招标案如约而至。 这日，数家宁市当地的房地产行业拿着自家公司制定的项目企划书进入了政府大厦。虽然惠丰在这段时间深受舆论危机，但是依然撼动不了其地位。今天参加政府招标会的人，与其是做着与政府直接签合同的美梦，还不如说是做着一份如何收到惠丰青睐划分资金的保证单。 毋庸置疑，这一次肯定又是惠丰中标。 会议厅内众人侃侃而谈，但总的内容都离不开惠丰这段日子的风波。 “我怎么听说这建工也来势汹汹，很有门路？看来，惠丰这次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的手。” “你听谁吹的？强龙压不倒地头蛇，建工初出茅庐，知道个屁！这个世道，有钱要什么用，要有权才行。” “就是不知道这建工的老总是哪路大神，能在宁市与惠丰打擂台，他还是第一人。” “哎，你们忘了不是还有个风风火火的畅行物流，现在怎么样，听说总经理被人撞断了手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不服惠丰，可是那些人的下场是什么，众所周知。 今日的招标会本不用付夏亲自到场，只不过他从昨晚开始就打不通夏文博的电话，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浩浩荡荡闯进了会议室，直接坐在了首位。 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懒撒地松着几颗纽扣，眉宇间傲气不屑，目光扫去之处无人敢接，付夏就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首位，受着诸位老总们的恭维。 “空着的这个谁的？” 付夏撩起墨镜，指着特意给建工空着的位置。 “好像……是建工的。” 有人答道。 “你！坐过去！” 什么档次敢和他平起平坐？ 付夏指着他，气不顺的喊道：“快点！” 被付夏安排座位的老总一脸苦相，他是很狗腿子，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参合建工和惠丰的矛盾，这简直就是逼着他站队嘛！ 见这个老总还不愿意坐过去，付夏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语气也不再和善，“听不懂人话？” “我……” 被他这冷眼一扫，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屋内众人虽然窃窃私语，但还是没人敢出头说话。 孬种！不就是让他做个座位，活像要刮了他的皮似的。 而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了会场的死寂，她的语气似乎带着笑意，从人群中穿插而来，引得所有人为她让路。 “付总安排人坐了我的位置，那我就坐付总的位置吧。” 她是谁？ 政府人员，老总，齐刷刷转身。 人群尽头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少女，浅浅含笑。与在场所灰黑色的沉色不同，她的着一抹亮色，女式西装剪裁得当地贴合在凹凸有致的身形上，眉目悠然宁静，鼻尖唇珠粉黛含春，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周遭一切都像是哑剧般，只有她和身后的人踏来的动作。 “孙……” 付夏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惊诧之余满脑子都是问号。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工作人员在建工集团位置将一个姓名牌放在了上面。 “秦昭。” “秦昭？” “秦昭是谁？” 轰轰轰，付夏的脑子跟不上他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心里波澜四起，荡起冲天巨浪。 他的眸阴鸷又深沉，火冒三丈地咬紧了后槽牙，“你究竟是谁？” “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身份，付总。” 少女含笑盈盈地朝付夏摇摇头，看着他沉黑色地脸，心情很好地又添了一笔。 她把畅行的标识牌放在了建工之前，然后抬眼笑道：“你的竞争者。” “畅行集团董事长，秦昭。”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那五百多万的订货单和走私的路子，那枪林弹雨中替他当的一枪，还有上千万的洗钱交易额……这一切……都他妈的是这个女人的局？ 他从未怀疑过她！ “你他妈的在耍我？” 付夏轰的一声把桌面拍得巨响，眉心横成一条直线，眯起狭长的眸子。 “秦昭，秦昭……好个秦昭！” 故意接近肖火打入内部，参与斗殴替阿倪挡刀获得信任，甚至不惜烧自家的货车只是让肖火等人赢得上层重视，使得肖火带着她在黑龙帮混个眼熟。再借机与沈重唱双簧，让她以赵州孙家人渗入黑龙帮。打着贩毒的旗号初步获取他的关注，在最关键的时候替他挡枪，最后借着洗钱的手段掌控了黑龙帮大量的内账。 一环扣一环，一局扣一局。 赢得了所有的信任之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然后告诉他，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竞争者。 第61章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她才多大？ 刚成年？ 或许还更小。 付夏双手撑在桌面上，可是手背上虬枝般的青筋暴露出他的滔天怒意，男人沉默着，会议室也死一般的寂静。 呼吸可闻。 有人发现，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可是对峙的双方没有要说和的意思，甚至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出面调解。 就这样一直僵持。 这些老总们面露疑惑，他们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也不明白为什么付夏和这个少女会如此剑拔弩张。只是调整自己的呼吸，面面相觑。 “你是警方的人？” 过了良久，付夏才从口中憋出这句话。但看着对方这双明媚深沉的眼睛时，他又开始怀疑自己判断了。 警方……警方会让这样年纪轻轻的丫头完成这种任务？ “看来付总还是不清楚我刚刚说的话。” 秦昭推开滚轮椅，坐了下来。 一站一座，一黑一白，对峙分明，毫不逊色。 甚至，比起愠怒阴沉的惠丰付总，这位少女更加的泰然自若。 “我只是你的竞争者，从头到尾都是。” 不是谁的人，更不是谁的利刃。至于过程中间用什么样的手段，那都是彼此的本事。 付夏气急而笑，他踱步在会议室内，皮鞋与地板发出沉重的“踏踏”声。 身后的保镖和经理们也同样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个无法无天的爷会直接掏出枪来在政府大厅将对面这个少女一枪击毙。 等等！ 付夏突然神色一凝，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会议开始的节点，但是政府大厅内却空无一人……他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打电话。 齐黯没有接。 又打。 夏文博也没有接听。 又打。 付建国倒是接通了手机，只不过对方传来的是翻资料窸窸窣窣的响动和陌生男子的声音。 “喂？” 他霎时挂断了电话，积攒的狂怒再也克制不住地朝秦昭抛来，“哐当”一声巨响，他抡圆了手臂大力一扔，手机瞬间砸向了地面，被摔得四分五裂，惹得周遭看热闹的各公司老总们胆战心寒。 “你真的不怕死啊秦昭。” 似是赞扬又似是讥讽的一句嘲笑，付夏拢起袖口，胡乱的抓了抓头发。 畅行只不过是一个资产几个亿的小公司，他从未将其看在眼里，就算让人撞了张建昌的车，他也不觉得会翻出什么水花。这么多年，他的处事风格一向如此。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畅行居然会有这样一尊大佛坐镇，将他算计的体无完肤。 商场如战场，他认同尔虞我诈，胜者为王。手段不如人，就只有被淘汰。但秦昭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底线。 这不是简单的商场竞争，她已经将这件事情演变成为不可逆转的局面。 “叮叮叮……” 付夏身边另一个人接通了电话，然后一脸惊骇地上前转告他。 “付总……咱们的总部，被警察……”端了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齐黯呢？” 到了这个时候，掩盖他与黑龙帮的关系没有任何意义，他拨通下属的电话，往回打，得到的却是几声惨烈的枪声。 “哐！” 又牺牲了一个手机。 黑龙帮总部落网，夏文博落网，付建国也落网，顺着这根藤蔓往上攀，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小鱼小虾落网。而今天这场招标会，从始至终都是对付付夏落网的最后一个局。 警方隐忍了多年，终于能一网打尽。 “秦昭……你与警方合作，你当真认为他们就是好人！” “那也比你这个毒贩子好！” 秦昭自认，她是有些不择手段，也有些没有道德，但面对毒贩子，她不需要道德和同情。 在这条路上，有太多的人前赴后继的用生命来保护自己身后的家园，他们吃枪子，以身试毒，潜伏数年，只为了对得起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手段的好坏在对于性质的恶劣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居然会栽到你这个小丫头手里。” 他苦笑一声，知道事已至此，也知道事关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基本上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是他自己识人不清，也是他自己被贪婪和欲望一步步禅食，被人钻了空子。 秦昭手中的秘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但他也没有打算认命。 “嘭——” 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一枚子弹从秦昭的肩膀上划过，瞬间刺穿了身后的玻璃，巨大的玻璃屏风轰然倒塌，碎片溅落了一地。第一次经历过枪战的老总们被吓得头晕目眩，软软的趴在地上躲在桌角，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会议居然会有来无回。 “趴下！” 一声连着一声，子弹飞跃的枪声震彻连天，听的人心惊胆战。 秦昭身后的保镖们褪下黑色西装外套，“z国武警”四个字带给在场所有人希望，他们拼命往他们身边靠拢，让本就慌乱的现场越发局促。 “噼噼啪啪。” 枪弹，窗棂，玻璃，甚至灯具，只要是能看见的东西全部碎成了一地，放在桌上的竞标书漫天飞舞，血色溅在上面，犹如白雪红梅。 付夏的目标是为了突围，时间紧迫，顾不得恋战。 但门外，一层一层的特警将手持重载，全副武装，将整个围的密不透风。 “妈的！往后撤！抓人质！” 付夏一鼓作气，重新奔回大楼，趁慌乱之际随手拉住了一个老总的颈口，将枪抵在了他的上颚。 “谁都不许过来！” 付夏身后又有两名随性保镖直接抵死了其他人质，有恃无恐的朝天上开了几枪。 “退！” 警察们为保人质安全，步履艰难地朝后退着。 地面上溅起血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秦昭身旁的武警为了救援群众身中数枪，右胛骨直接被对方全部贯穿，防弹衣上至少有十来个弹孔，血淋淋的伤口滚滚冒出血水，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就在此时，付夏转过身来，瞥见了躲在会议室桌子下的秦昭，他拎着老总的领口朝秦昭走来，面上露出狰狞疯狂的笑意。 “千算万算，你没算到我随身带枪吧。” 是的，这次会议开始莅临会议的所有人都被搜过身，过了安检，她的确没想到付夏居然还有本事把枪带进会议现场。 “我在宁市花了这么多钱，你认为我养的都是死人？” “你买通了会议工作人员？” 毋庸置疑。 “小丫头……你的确很有本事，”男人狞笑着，举起手枪指向了秦昭的头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的路走到头了。” “哦？” 少女抬头，螓首微微扬起，勾唇讥讽，“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她身上不知道沾上了谁的血，白西装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污，乌发垂落在腰间，随着满屋洋洋洒洒的a4纸一起漫天飞扬。 “你知道达尔文社会进化论是什么吗？” “嘭——” 男人不敢置信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着热气腾腾的在冒着鲜红色的动脉血，不敢置信地睁目注视着少女的手心，那正是一把05式警用转轮手枪。 “你……” 子弹穿透心肺，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全身卸力，软软的依靠着墙边倒了下去。 “你……” 嘴里含糊着鲜血，血污一大坨一大坨从他嘴里争先恐后地冒出，视线开始极速昏暗，指尖逐渐冰冷，他隐隐约约看着少女朝他缓缓走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第62章 收购惠丰 1997年11月27日，为打击犯罪团伙枪支缴械和贩毒案，宁市发生了有史以来特大枪击案。造成七人死亡，超五十余人受伤。与此同时，在一处毗邻海岸线的港口附近，也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追缴军用手榴弹3枚、各类枪支20支、子弹677发、钢珠弹2163发。还有总量超过20千克的毒品。这起特大案件迅速得到了中央重视，从中央纪委到公安，迅速派下了无数高层全力彻查整治宁市。 其中惠丰集团总裁付夏当场死亡，黑龙帮副帮主齐黯逮捕归案，宁市副市长夏文博、招商局局长付建国双规……还有无数小鱼小虾依次落网。 这一起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迅速开展，短短一周，就将惠丰和黑龙帮的勾结，夏文博和付建国以权谋私，徇私舞弊、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杀人罪等案件证据确凿的由检察机关上报纪委，严厉彻查。 付夏及其惠丰成员以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买卖枪支罪、非法经营罪、串通投标罪等被追责，数罪并罚。 这一场滔天大案被宁市百姓称作“1127特大枪击案”。 但谁也不知道，在这场案件中，最为关键的幕后，是一个身量纤纤的十七岁少女。 戒毒所。 窗外刮着北风，阴沉的天际像是闷着无数愁绪的少女，落着淅淅沥沥的雨滴。 高大颀立的黑衣男子稳健走下，恭敬地打开了林肯的门，黑色的伞倏而张开，迎出了一位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少女。 雨滴落在黑伞上，泥点溅到她的白靴上，可她健步如飞地往戒毒所中心走去。 “沈警官。” 少女言笑晏晏地隔着玻璃跟他对话，里面的男人瘦的已经不成人样，长时间没有染毒品，他的精神有些恹恹无力，枯黄的手臂耷拉下坠。与秦昭在火车上碰到他时候简直天壤之别。 “秦昭！” 沈白泽眉眼也是一喜，他快快地拿起话筒，问道：“最近怎么样？他们被定罪了吗？” “放心，他们都跑不掉。” 闻言，沈白泽暗暗叹气，随即蹙起了眉，担忧地看着秦昭。 “那你呢？有没有被牵连？那一枪……”毕竟是她开的。 付夏死有余辜，是应该死在法律的惩罚下，可是当时情况紧急，秦昭生死一线，她选择反抗射杀了付夏也是无奈之举。 秦昭缠绕着电话线圈，在沈白泽忧悒地神色中揶揄笑着，“别忘了，我可是大功臣。” 正当防卫，又是特殊情况，付夏的罪名够他死成千上百次，秦昭的确没有受到什么责难。 就是被省中央的人批评了一通。 沈白泽的身体状况不好，是特别的不好。 长期的注射性药物力度大于服用性，一旦断药，他的身体机能极速下降，精神力也远不如前，就连神志清楚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虽然一开始的初遇糅杂着算计和谋划但，但他始终是自己的战友。 就算这段并肩同行的路有一些短。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只为了完成任务。 也不是没有人人都愿意一辈子隐居于世，英雄无名。 在此次行动中，沈白泽当之无愧的一等功，但他的荣誉却只能永远不会被世人知晓。 “秦昭，与你合作，实在是一桩幸事。” 若非这个聪慧的少女无数次以身试险，他们也不可能怎么顺利地得到核心证据。 “因为我会预言嘛……我知道他们的诡计。” 秦昭半开着玩笑，想要调动他的情绪，可谁知沈白泽愣住了片刻，睁着枯瘦的眼睛也笑着回问她，“那我想知道，二十多年后，我们的土地上，还会有毒品吗？” 秦昭一怔。 她蓦地眼眶有湿润，她稳稳拿起电话，掷地有声回答他。 “不会。” “我们的国家，在二十年后是世界上最安全，最富庶的国家之一，也是世界上对于毒品打击最严苛的国家。人民安居乐业，经济蓬勃发展，这些，都源自于你们的付出。” 一周后，秦昭收到了沈白泽警官牺牲的讯息。 同时，她也知道了为何他在缉毒的道路上走得如此狠。 “他的继父因为毒发，差点手刃了他的母亲，又差点强暴了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梁折远如是说。 m国的毒品在很多地区都是合法的，这点秦昭知道。甚至渠道相当松泛，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92年，阿泽考上了警察学院，那是他还是一个刚从国回来意气风发的小伙子。95年，我们一起考入缉毒队。在第二年，当时任务失败，那些毒贩子抓住我们的警察挨个了一针海洛因，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阿泽走得路就和我们不同了。” 穷途末路，就只有剑走偏锋。 用生命燃尽信念。 “那他在m国还有亲人吗？” 梁折远摇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母亲已经去世。其余的亲人……我只听说他还有一个姐姐，可是已经失联很久了……” 畅行建工会议上，她拿着一沓资料，默然眼红。 所有高层目视着她情绪稍稍失控，不敢言语。 惠丰集团败落之后，那些原本隶属于惠丰的产业正在被宁市的各行各业瓜分，人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第一梯队，这其中，也包括畅行，所以这段时间的大小会议秦昭没有缺席任何一个。 秦昭在此次事件中立了大功，可是因为她的身份原因，只能低调处理，而她趁此机会在宁市将畅行落户，并且希望政府给出畅行的扶持和优惠力度。 那日，南省省长亲自召见了秦昭，他早就听说此次行动中的大功臣是个小姑娘，可是在亲眼看见她之后还是不可思议。秦昭的局算不上精密，可贵在她的年龄和身份不符合警方线人一向要求，打的对方措手不及。且她脾性沉稳，又有勇有谋，虽然有私利，但也无伤大雅。 扶持企业一直都是南省主要的政策之一，只要畅行合法经营，政府乐见其成。 “但小姑娘，你还是有点贪心呐。” 南省省长宋志文如是道：“想要惠丰与政府合作的项目，你得拿出一些真本事才行。” 宋志文约莫五十余岁，深受中央重视，改革后下放为南省省长，后期调度为中央常务之一。 面对这样一个大佬，秦昭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当然，畅行集团有足够的能力让您大开眼界。” 她前脚说让人大开眼界，后脚证券处就公布了惠丰的股份，证券报告所指，畅行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功收购了惠丰，并且囊括了惠丰物流，房地产，船舶运输，还有酒店行业…… 收购？ 她居然收购了惠丰？ 惠丰市值可高达几十亿！ 就算现在惠丰的股价狂跌，可是没有个二十几来亿流动资金根本就是蜉蝣撼动大树！ 畅行不是上市公司，就算按照市值计算，也不过十来亿，这还包括畅行的固定资产和本金。 在这种情况下，畅行还收购了两个原房地产行业成立畅行建工，她上哪儿有钱去收购惠丰？ 而且，惠丰还拥有一队烂摊子，一群排着队等待着违约金的公司。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畅行流水的资金一直都没有断，要索赔的赔，要违约的违，几乎雷厉风行。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了在这个年纪的少女身上。 但是众人都没等到她，而是畅行集团的总裁张建昌。 聚光灯下，张建昌还吊着没有恢复好的手臂，迎接着记者们的追问。 “诸位不用着急。” “为庆祝畅行成为惠丰新的主人，畅行集团将在于本月15日在伊丽莎白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和晚会，届时，欢迎各位到来。” 第63章 et的舞台，必须矗立在更高的地方。 短短半年的时间，畅行从无到有，两个月拿下了东平市物流行业80%的市场份额，迅速拓展周边县市，现又将惠丰收入囊下。 这样的速度，令人咋舌。 并且畅行跟政府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在东平市时就签署了几次专项合作基金，入驻宁市之后，又受到了省级的重视，一路绿灯。 而现在，他们居然有这个胃口吃下了惠丰！ 惠丰集团，可不止是有物流这一个子公司，旗下酒店，房地产，船舶运输，项目建工……但凡是能赚钱的都有惠丰的身影。 这片肥肉，应该是要被宁市的集团们瓜分的，可是现在……居然被畅行拿下了！ 这令很多人追悔莫及，尤其是在惠丰倒台之后想要收购旗下子公司的集团，怎么也想不到，畅行的手腕居然会这么硬。 按证券行业所公示，从十月份开始，畅行就有意购进惠丰股份，前前后后动用了上亿的流水，在惠丰被曝出强拆之后股价下降之后，畅行更是大肆购买股份。 这就更说明了一个问题，也就是畅行与惠丰的战争其实早在十月份就已经开始，而那个时候惠丰在宁市的龙头企业的地位稳若泰山，谁敢买他的跌？ 肥肉还没有过手，就被人连盆端走。 大家心里其实都窝着一团火。 但想到那日的枪林弹雨，想起秦昭直接枪毙了付夏的场景，众人心口又提上一口凉气。 此女绝非池中物。 所以，与其选择与畅行敌对，不如养精蓄锐先看看局势再说。 在晚会召开之前，秦昭单独一个人回到了东平市。 飞机刚落地，vip通道的人寥寥无几，秦昭一下飞机，就感到东平冬季的力度。 东平的位于宁市和南港北部，纬度偏高，自然也更冷，秦岭山脉的偶尔溢出的北风往东飘，也会将冬雪一起带来。 秦昭裹了裹脖间的围巾，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哎！” 站在秦昭前面的少女突然转身，她身型较高，皮肤白皙，只是此刻眉梢高挑，面露不悦地打量着秦昭。随即清了清嗓子，冷声建议，“这位小姐，这里是公共场合，麻烦你注意影响。” 什么影响？ 刚打完喷嚏的秦昭没有反应过来，她用纸巾捂住口鼻，怪异地盯着她。 少女拢了拢自己的长发，隔着秦昭站远了些，语气指点，“如果生病了，就请带好口罩，不要给别人带来负担。” ？ 她打两个喷嚏，还捂住口鼻，这都冒犯她了？ 秦昭有些郁闷，翻了个白眼，推着行李就往前走。 被人当众翻白眼，少女心下生火，可是良好的素养又控制着她不能在公众场合理论，只是冷冷哼声，说了一句，“没素质。” “子夕，你哥哥在前面等我们。” 一位美妇从少女经过，身着貂绒皮衣，颈脖上和耳坠边的东珠更衬其人贵气逼人。 “今晚倩倩要回家，她最喜欢这种唱片。” 美妇人亲手捧着一叠价值不菲的限定版摇滚dj唱片，一刻也等不及，“到时候一定高兴坏了。” “姨妈……” 听到倩倩这两个字，冷子夕声音有些低，似是宽慰着跟她苏夫人道：“倩倩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东西……我听说……她最近喜欢机车，还特意剃了个光头。” 唱片哐当落在地上，苏夫人大骇，“你说什么！” …… 秦昭自然不会讲这些小事放在眼里，她推着行李从通道走出来，许淮书正倚在一辆香槟色的宾利旁朝她挥手。 他还是带着无框眼镜，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上打了一个与piana羊绒大衣同色系的温莎结，看上去英伦风范十足。 都说人靠衣装，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脸上还露出生人勿进的表情，依旧吸引了无数道视线，更女孩子上前询问联系方式。 “淮书，我觉得你在et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若果你现在去港区参加选秀出道，一定会风靡万千少女。” 秦昭揶揄他，啧啧出声。 许淮书单手拎着行李箱就往车上塞，语气不是很和善，“秦总要是考警察学院也一定是一位优秀的女警官。” 被怼了。 秦昭摸了摸下巴，尴尬一笑。 得知此事的许淮书当天就打了个长达半小时的电话痛斥秦昭，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昭会为了要一片区域的物流经销权做毒枭贩子的间谍。 这是一个女孩子想得出来的方法吗？ 为了一个物流经销权以身犯险，不惜将对方连锅端。但凡有个意外，那就是死无全尸！ 但他忽而觉得，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成就的她，本来就不该以寻常的女孩定论，只是他心头涌出莫名奇怪的情绪，这些情绪不是担忧，也不是恻隐，而是害怕。 她的成长太快了，快到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追不上。 许淮书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心事重重地看着浅眠地秦昭，只希望这条路远一些，再远一些。 秦昭此番回东平市，就是为了将畅行的总部搬离。 东平的舞台毕竟太小，而省会南港又没有特大港口，也没有大型厂业园区，主要的产业是金融和新型科技的产业，资源分配和调度比不上宁市。 畅行总业务是始终为运输，单论这一点，宁市的平台要比南港大得多。 “四艘中型船舶，十来艘小船，光船舶业的打点和疏通就花了近一千多万，秦董，你真当我这边是银行？” 许淮书很是牙疼。 et是很赚钱，有了zero的et更如虎添翼，但是et的钱却要供给秦昭旗下好几个公司，他这就有点吃不消了。 一个畅行物流是老大哥，他不敢质疑，一个青鹿是新星，暂时也费不了多少钱。但是畅行建工和惠丰那一坨这段时间的支出，就耗费了et这段时间所有的盈利，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牛，成日里耕地还乐不思蜀。 “上周self给我打了电话，说m国那边融资不景气，互联网板块持续低迷，self的代理注册卡得很严。” “所以……” 谈及m国，许淮书第一时间想起华尔街三个字，心口抑制不住的冲动。 秦昭阖眼靠在副驾驶上，想了一会儿。 “这个寒假，我要出差一趟。你把你手上的事情也处理处理，和我一起去。” et的舞台，必须矗立在更高的地方。 第64章 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 高一上半学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小半个月学生们正拼命准备期末复习。秦昭虽然没有耽误什么课程，但是宁市四中的进度远远跟不上东平一中，所以她回到学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拼命赶进度。 并且，在赶进度的同时，她也在为畅行上市做准备。 为了节约时间，秦昭干脆连食堂都没去，让他们给自己打饭，吃了就学，学了继续吃，几乎拿出了高考的强度。 “考差了就考差了，谁让你报名去做交换生？” 餐盘“嘭咚”放在秦昭的课桌上，裴青翰一脸郁气地敲了敲她的桌子，“自作孽不可活。” 可不是自作孽吗？ 秦昭面如死灰地吃的饭，梗得喉咙痛。 “还是我们学校的饭菜好吃。” 秦昭本来就瘦，可去了宁市一个月之后看上去更瘦了，手腕纤细得似乎一掌就能捏碎。 裴青翰盯着她看了半晌，也不顾教室里面其他人指指点点，坐在了她前桌椅子上，俊眉紧蹙，“你这个月到底都干了什么？好好的去什么宁市，听说那边特别不太平，你掺和什么热闹？” 特大枪击事件，这就是放在开国之后也是独树一帜的大新闻。 裴永舟因为这件事情连夜召开几次大型会议，甚至出动了东平市的警察，忙得好几天没有合眼。 裴青翰政治敏感的远超同龄人，南省发生了两次此类案件，中央自然会抓紧力度整修革命，宁市的风波也一定会让整个南省敲山震虎，加大力度整治肃清内务。 所以这段时间，整个南省甚至于全国都会被这场风波卷起。 “始作俑者”嚼着牛筋，也在暗暗叹气。 她在思考，畅行究竟应该在哪里上市。若是在本土上市，可以享受到天时地利人和等各种优势，而且语言监管和法律上相对来说都要更加便捷。但港区……毕竟是有着绝佳的金融地位，途径具有多样化，而且是世界上证券十大市场之一。 即便是有搜索引擎这个挂，但是她要选择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慎重的抉择。 最终，在秦昭和许淮书的不断讨论之下，秦昭决定将上市地点选在港区。 01年后世贸组织的发展会带动整个亚太地区的经济疯狂流动，国内资本也会蓬勃生长，而港区作为四小龙的金融体制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年，可以说，只要国家政策不改变，那港区一定持续繁荣。 既然做好了准备，秦昭先打了个电话询问张秘书，又让许淮书抽空出个差，全副心思的将事情准备在畅行上市的路上。 日夜复来的高强度工作，又要抽时间打点畅行即将召开的晚会，秦昭回了家，基本上倒头就睡，而今天她醒来时，家里却出现了不速之客。 秦泰和秦祥两人站在棠利大厦，就被保安拦得死死的。 秦泰塞了一包中华给保安，指了指高厦，“我爸妈真的住这儿，一栋a区……老三，几层来着？” “二十一！爸说了，二十一层！” 秦祥提着一篮子水果，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半旧的通讯录。 但无论他们怎么苦口婆心地说，保安就是不放行。 “要么让业主打电话到保安亭，要么业主亲自来接，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能让你们进去。” 棠利大厦内住的人非富即贵，安保自然严格，甚至是严苛。 “大哥……这怎么办啊？” 当日在香橼楼不欢而散，秦泰后悔莫及。 市值十多亿的畅行集团董事长是自家亲侄女，那他还卖什么海鲜？ 难道有关系不用，还要贴着别人的冷屁股？ 秦兰几更是悔不当初，几次打电话找二房疏通疏通感情，都被秦泰一挂而终。 可是四房和二房关系不好干他们大房和三房什么事情？秦康自认对秦昭不算苛刻，逢年过节的压岁钱也少不了。秦祥是小气了一些，可是那也是秦昭正经三伯。两人你商我量，还剪什么头发买什么海鲜，投奔亲侄女不香吗？坐享其成啊！ 本来上个月两人就准备好了来见秦昭一面，可是先后知道秦昭搬了家，后来又听说她去了宁市当交换生，紧接着畅行又把惠丰那样的大集团收购了……从前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这样的震撼可想而知。 秦昭的现有身价多少？ 恐怕好几十个亿！ 那是什么概念，就是他俩从原始社会开始做生意也抵不过人家的一根拇指。 “我让爸妈来接我们。” 秦康是家中的长子，一向是最受宠的，果然，一个电话打过去，装装可怜，老两口心疼儿子儿媳大冬天的还站在外面，就让秦康出去接人。 “谁？” 书房中，秦昭坐在主位上修改资料，一听到大伯三伯来看望自己，眉心狠狠一蹙。 “昭昭……” 还没等秦昭反应过来，秦泰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看着母亲一脸愁容的表情，秦昭只得搁下笔，“妈，让他们进来吧。” 一进门，秦泰就被入目的装修震撼到了，这个年代流行欧式风格，他们家装修风格也是偏向于欧式。 但秦昭家的装修很是简约大气，入目是通体大框架的落地窗，大厦下的车水马龙清晰入目。 通铺大理石为地砖，墙体以白色为底，香槟色点缀，展台上摆放着无数精美的器皿，硕大的液晶电视，双开门冰箱，真皮沙发…… 秦祥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不断瞟着眼神，一连徐静和冯芳两人，也都面露惊诧。 “大伯，大婶，三伯，三婶。” 秦昭从书房内走出来，这个时间他们来做什么？ 几人切切地点头，徐静显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不复当日轻蔑的神情。 “昭昭来了，哟，又漂亮了。” 秦昭淡笑着点点头，几人同时落座在沙发上，秦万宽先解释，“昭昭，你是咱们秦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现在又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你也知你大伯和三伯挣钱养家难，他们没有你有本事，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你看能不能让他们去你的公司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 第65章 什么野舅舅就想要分一杯羹? 清闲的岗位？ 什么叫清闲的岗位呢？ 秦昭挑眉，扫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长辈。 自己这个大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秦家四个子女，就数他家殷实。就算堂哥不很争气，但是秦昕成绩一直数一数二，秦泰一直也是顺风顺水。虽然后期落魄了些，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伯秦祥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家庭，只好吃喝不愁。跟着能挣钱的哥哥混，素来看不上在厂里做副组长的秦康。 对上秦昭的视线，秦泰显得有些局促。 身为家中长子，从小到大享受着家中最好的资源，他骨子里极为傲气，是一个很注重礼法章序的人。因为秦康嘴皮子笨，不如三弟四妹嘴甜，他从来都没有将秦康放在眼底，哪里想到今日他还要来求她。 祖父母耳根子软，又向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根本连畅行是什么性质的公司都搞不懂。觉得既然孙女有大公司，塞进去一两个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恐怕还会想，自家人，难道还会坑自己亲侄女不成。 “是啊是啊，昭昭，你年龄小，又要上学，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大伯是做生意的人，总比你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强得多，而且咱都是自家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静嘴甜，家中做的又是工程生意，在听说秦昭收购了惠丰地产之后简直欣喜若狂，恨不得把自家兄弟也塞进畅行建工。 “哦？” 秦昭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动气，只是淡淡地回望着几人，微笑道：“三伯呢？” “哎……我……” 不知道是不是秦昭的眼神太压迫，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秦祥在关键时刻居然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你三伯自然没有你大伯懂得多，让他去看看门，做个保安队队队长我就心满意足了。” 冯芳笑成了一朵花，亲昵地握住了秦昭的手背。 “让他带着人替你看门，总比别人放心些。你一个人小姑娘，混迹在大老爷们儿中，总是流言蜚语多。” 比别人更放心？ 秦昭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两家人是来投机取巧的，也丝毫没有求人办事的觉悟。 人都说，亲人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秦昭倒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难为他们，只是……她不是傻子。 尤其想到家宴上那些冷钉子和言语时，她就会心生厌恶。 哪一次家宴，秦昭的父母不会受到冷眼嘲笑，又有哪一次因为赡养祖父母得到过这些人一句“辛苦”。 上一辈子，这些所谓的秦家亲人也没有看在她父母双亡的份上对她多加照拂，甚至一直怨怼她。过年过节，她连回家过年的资格都没有。 飘荡了好几年，秦昭自然也对这样表面亲情彻底失去了顾念的余地。 落魄的时候冷眼相向，现在看着她有能力，能挣钱，就用亲情绑架她为自己套到更多的好处。这种不是亲人，是吸血鬼。 秦昭能保证，一旦自己松了口子，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让她往她的畅行塞人，要么是这个表哥，要么是那个表姨，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都会一窝蜂的涌来。 她还真的猜准了，徐静多精明，虽然她不知道秦昭是如何创立的畅行。但是她觉得一个小丫头，误打误撞地挣了些钱那也还只是个小丫头。知道什么人情冷暖，什么是尔虞我诈，说两句好话唬过去，到时候让自己娘家人拉进来，这不就成了自己的跳板了？ “昭昭啊……”徐静和冯芳一言一句，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秦昭不露神色地哑笑，从沙发上刨了一个抱枕窝在胸口，随即又问秦泰，“三伯想要保安队队长的职位，你呢？你想要什么？” 秦泰没想到秦昭会会如此直截了当，一时发了神，“这……昭昭……我也不知道物流怎么运行的，平时也就会管管账，算算库存，如果你信任我，大伯就给你做会计，自家人管钱，怎么都不会出错。” “会计？” 秦昭嚼着这两个字，瞳仁闪过戏谑的笑意，“那大哥呢？他成绩不太好，毕业之后是不是也要来畅行做个经理部长的？” “这感情好啊！”徐静眼睛一亮，择日不如撞日，挤开了走在秦昭旁边的冯芳，眼咕噜一转，“你知道婶母家是修房卖房的，你舅舅他们也做了十多年，有经验又有人脉……你哥哥年纪轻，一来就是经理肯定压不住场，让他去基层历练历练，日后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啊！” “一个保安队队长，一个管账会计，还有想要去建工的舅舅，让秦俊去基层镀镀金……” 秦昭掰着手指认真地清点着他们的要求，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些……没有了？秦昕和秦晴呢？既然照拂了大婶娘家，不照拂三婶娘家也说不过去吧？想要什么岗位？后勤？出纳？总经理？总裁？或者我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可以啊。” …… “昭昭？” 看着女儿不怒自威的神色，就连谭明棋也一愣。 她的眼中明明没有怒意，却教人觉得浑身冷颤。 “秦昭……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秦泰捏了捏徐静的手，让她不要说话。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秦昭，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大婶母说的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发达了，带上叔叔伯伯们，多一个心腹多一双眼睛，而且人多力量大。你还小……做生意也刚刚开始，日后自然会懂这些道理。” “一家人？” 秦昭笑出了声。 “既然是一家人，大伯发达了怎么想不到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做生意？你坐轿车，住小区，怎么就忍心让你的弟弟们做破小楼？赶公交车。”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泰，“大伯，你知道什么是cpa注册会计师吗？知道账面怎么算吗？知道几十亿的流水怎么管理吗？知道会计做了假账是要坐牢的吗？” 秦昭又看向秦祥和冯芳，“三伯知道我畅行的安保有专门专业的调例规则吗？知道什么是安保系统，什么是物流系统吗？” “还有……什么舅舅？我倒是觉得好笑，我舅舅去年考上了魔都财经大学，又哪里跑出一个舅舅来？我亲舅舅都没进公司，什么野舅舅就想要分一杯羹？” 第66章 一个苏晨喂不饱你，上赶着钓凯子来了? 徐静的脸色霎时一变，秦昭把话说的这样难听，她也没有忍耐的必要。 “秦昭，你话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挣了几个臭钱就能趾高气昂的数落人！我们再怎么样也是你的长辈!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秦祥也掐没了烟头，沉声开口，“秦昭，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你真以为自己现在身价不同了就颐指气使了？又没有让你拿经理、总经理的位置，只是想沾沾你的光，我们混口饭吃！就这样难？就算秦家分了家，但你祖父母还活着呢！现在你就白眼狼不认我们，日后他们没了，我看你就要数典忘祖了！” “长辈？” 秦昭没有了跟他们纠缠的心思，“各位在我这里各位充什么长辈？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想方设法来我的公司祸害人，恐怕还觉得我年纪轻好糊弄想架空我，将我赶出畅行，你们好独占。” 秦昭脸色微沉，她最烦他们胡搅蛮缠，并且歪理满篇。 “你说的什么话！” 秦泰恼羞成怒，指着秦昭的鼻子，“还真以为自己挣了点儿钱就能骑在我头上了！小丫头！我告诉你！钱不是这么好挣的！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你要是没有自己人，公司怎么落败的都不知道！” “自己人？你们算什么自己人？成天想着趴在我身上吸几口血的吸血虫？还是想打着我的旗号耀武扬威满足你们虚荣心？” …… 秦泰总算知道秦兰为什么屡次在这丫头身上吃瘪，她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句句段段怼的他们无话可说。 “昭昭！他好歹是你大伯！” 在旁的祖母见大儿子脸都气红了，心疼地做声。 “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奶奶说了，咱们也好好说。”秦昭缓缓起身，“我明确告诉你们，我的畅行以至于日后的所有产业都不会有任何秦家人进入，就是我妈的亲戚好友，但凡与我秦昭有血缘关系的人，我都不会让他进来。” 家族产业，是一个产业快速衰败的标志性节点。 任人唯亲，排外严重，甚至人情管理……数不清的问题和弊端。 她自己就是金融出身，见识过的家族继承人争产业股权导致企业破产衰退的数不胜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好！你狠！” 秦泰大怒着拍响了桌子，心里那点龌龊想法被人一针见血的看出来，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怎么，日后你的孩子，你也不打算让他继承你的产业？” “大哥！”秦康看着他们质问了女儿半日，早就火冒三丈，偏偏秦泰又死死逼问，气得他起身撵人。 “求昭昭，又算计昭昭，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出去！” “爸……别生气。”秦昭拍了拍秦泰的肩膀，平息他的怒火，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她甚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在我这里，从来能者居上，有能者上，无能者下。” 她好似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好似没有回答，几人面面相觑，算是知道这个丫头远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好对付，只得告辞了父母，悻悻离开。 秦昭听说，有的人天生没有亲缘，恐怕她就是天生没有亲缘的人。 从前穷时，被人家数落，现在有了钱，还是被数落。 可是这辈子，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实在是没有闲心去管。 在东平待了一周，许淮书那边也来了电话，说是可以港区那边差不多资料也结束了，最迟三个月畅行就能顺利上市，得到这个结果的秦昭心情很不错，连着苏倩打电话来邀请她去过生日她都一口气答应。 秦昭本以为，身为东平市大型商场和房地产头子的亲闺女，过十七岁生日再怎么样也要大摆几桌筵席，再请一些名流同行冲冲场面。 可秦昭走近东平这家还算出名的俱乐部时，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可是红灯区的俱乐部啊？ 谁家生日part在红灯区？ 果然是苏倩的风格。 有人站在门口特意等她，看到秦昭迷迷瞪瞪地看俱乐部灯牌，他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闪而过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 裴青翰朝她招了招手，双手插兜，安静的看着她，秦昭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他站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看着秦昭，似乎在等她开口。 “没想到裴大少爷也愿意屈尊降贵来这里。”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裴青翰想伸手去挼秦昭的头发，却被她躲闪着跑开，瞪大眼睛道：“才洗的头，不准碰。” 他哑然一笑，难得看到秦昭活泼的模样。 “啧……走吧，里面热闹着。” “热闹着”这三个字她当时没懂，但后面看着包厢内剑拔弩张的氛围，才突然明白。 一黑一白两个女孩互不相容地对峙着，黑衣服光头发一身银色项链的少女见着秦昭，朝她向上扬了扬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随即对白衣少女冷讽，“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白衣少女身量纤纤，比起侵略感更重的苏倩来说，更加的惹人怜爱，一举一动优雅高贵，与苏倩对比……没有对比可言。 裴青翰和秦昭一前一后走进包厢，俊男美女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也包括几个熟悉的身影，王雯霏翘着二郎腿在卡座上看戏，谢锦隆歪歪斜斜地坐在吧台上小心翼翼调酒，苏晨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都是妹妹，一个是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一个是从小和自己长大的表妹，得罪谁他的日子都不好过。 “子夕，倩倩过生日……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倩倩的姐姐，她过生日我怎么不能来，何况我还特意在意大利给倩倩买了礼物。” 说着，冷子夕将手中的东西拆开，是一只很漂亮优雅的白天鹅摆件。 “我觉得这个礼物很适合倩倩，可花了我小半年的零花钱……”白衣少女突然侧过身，惊喜地盯着烟灰色大衣的裴青翰，脆生生地唤道：“哎，青翰哥哥。” 秦昭打了个冷颤，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神范十足的姑娘很眼熟。 裴青翰则是瞬间黑了脸，眉头渐渐紧锁，略一点头，转头看向一脸吃瓜的秦昭，脸色更沉。 她完全忘了自己和苏倩战争“一触即发”，款款走向裴青翰，盈盈含春，温柔道：“你怎么也来了，听说你会东平读书了，我还想肯定见不着你了。” “呵呵……” 王雯霏重重咳嗽了几声，锋利的眼神瞬间刺过来。 “怎么……一个苏晨喂不饱你，上赶着钓凯子来了？” 第67章 畅行定会坐稳南省物流船舶业龙头 牛！ 要说谁能语出惊人，一个米糯，一个王雯霏，这俩一个比一个敢说。 什么叫喂不饱？ 秦昭吃瓜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一句话炸了两个人，苏晨突然皱了皱眉，指关节有些微微发青，嘴角紧紧抿了起来，“王雯霏，不会说话就闭嘴！” 冷子夕煞白了小脸，眼底晕圈酝氲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而话题中心的裴青翰情绪控制的很好，可秦昭瞥着他的冷脸，觉得他心里一定很烦躁。 “你冲她吼什么！” 苏倩揣起白天鹅摆件塞进了苏晨怀里，一股子护短的模样，“她说得有错吗？我知道你喜欢她，她又不是你正经表妹，外婆的养女的女儿，跟你也没血缘关系。只是……人家可看不上你。” 苏倩努嘴示意着裴青翰，“人家看上的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倩倩！” 冷子夕叹一口气，几乎克制着情绪。 “青翰哥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是关系亲密些，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把苏晨哥哥当做自己的亲哥哥。” 秦昭冷眼看去，这个冷子夕的段位绝对不低，被人这样为难，她除了表现出来有些委屈和难堪之外，情绪相当的稳定，一点都没有要发作的迹象。 不仅如此，她还朝在场众人都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场的女主人一样照顾周到，就算是她不熟悉的人也不会觉得冷漠，反而会觉得苏倩太小题大做。 她甚至大大方方坐到了距离王雯霏一拳之隔的沙发上，平心静气说，“倩倩，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就不谈这些，姐姐如果做得不对，姐姐以后会改。” 厉害啊！ 秦昭心里暗叹，这个年纪这般沉得住气，绝对不是个小角色。 冷子夕、裴青翰、王雯霏初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和谢锦隆他们也是自小相识。比起从乡下回城不久的苏倩，这群人很明显是一个圈子。所以在苏倩见到王雯霏第一句话，才会问“你也喜欢裴青翰。” 不受王雯霏和苏倩待见，但是她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冷子夕与谢锦隆几人聊着往昔，秦昭则悄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一杯果汁喝了起来。 包厢里面的灯光暗淡，但是裴青翰的眼神则一直关注着秦昭的一举一动，冷子夕也顺着他的眼神扫向秦昭，突然询问道：“哦？这位小姐是？” “秦昭，我朋友，咱们东平市第一。” 不等秦昭回答，苏倩就紧挨着秦昭坐下，得意的伸手揽住秦昭的肩膀。 “原来是市第一，我记得青翰去年也是东平市第一。” 冷子夕笑着说，面对王雯霏想要吃人的眼神，她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挨近了裴青翰，嗔怪道：“有了新朋友，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她看向秦昭的眼神停顿了一刻，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可自己一时又想不起来。 “秦小姐，不知令尊是？” 秦昭淡淡蹙起了眉，心里没来由反感，她倒是认出了冷子夕就是在机场内让她注意影响的少女。 这姑娘，在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绝不是苏倩能对付的。 “家父在厂区任职，家母是老师。”秦昭淡淡回应她。 周围立刻响起微小的讨论声和嗤笑声，苏倩宴请的这些千金小姐少爷们听到厂区任职这几个字，实在是很新鲜。 可裴青翰几个却知道，秦昭没有那么简单。 冷子夕不可思议地拧眉轻笑，似乎是没想到苏倩的朋友中还有这样出生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勾起唇角，善意地替秦昭解围。 “看来，教师子女就是与我们不同。” 不同？ 这么个不同？ 不就是暗讽秦昭出生普通，而今天出席这次生日宴会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们习惯于以父辈的荣誉来划分阶级交朋友，谁对自己有利，就想方设法地结交，谁对自己没有用，人家根本就不屑一顾。 但她秦昭……不需要父辈的荣誉。 秦昭心里排腹着，王雯霏却冷哼一笑，翻了个白眼。她最烦这种温温柔柔的花花肠子，当时在两人就相互看不惯，对于这种白莲花，不怼死她，她不姓王。 “哟，冷小姐鸠占鹊巢惯了，也忘了自己出生了？” 冷子夕瞬间变了脸色，但很快压下心中的怒意，依旧优雅地笑道：“子夕自然铭记在心。” 身世这个问题一直都是冷子夕心里的痛，平时都容不得人说半点。可是王雯霏身份斐然，王家在南港举重若轻，她只能隐忍。 那年东平发大水，怀着孕的冷母舍身就落水的外婆，动了胎气，生产她时大出血而亡。这让苏家上上下下感佩在心，尤其苏夫人对她感激涕零，将其抱养在苏家长大。 为了感念其母，特意保留了冷作为其姓氏，可是她仿佛并不是很喜欢。 一看就不是苏家的女儿。 鸠占鹊巢？ 不。 这都是她该得的。 冷子夕面上难堪，面上却依然微笑着，谈说王雯霏爱开玩笑。又转头看着秦昭。 “秦小姐，我们说话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如果唐突了，我很抱歉。” 她把“我们”要的更重，并不认为秦昭有进入他们圈层的资格。 “怎么会……”秦昭敛起唇角，“倒是冷小姐不要介意雯霏的话，她说话……向来没脑子。” “是是是，我没脑子……自然不如有些人多了一根筋。” 王雯霏冷声轻哼，接着秦昭的话又开始含沙射影。 冷子夕闻言脸色又一变，流露出自己不在乎又委屈地表情。 她的涵养功夫，秦昭都有些自愧不如，明明发觉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却还笑得出来。 “我听说畅行要在宁市举办晚会，届时我们也会出席，王雯霏，你们王家去不去？” 苏晨心软，又不愿意看见两个妹妹闹红脸，赶紧转移话题。 苏家和王家都是南省私营公司排名靠前的大亨，在很多产业上与畅行都有重合。而畅行又是新秀，头一次正式举办宴会，怎么也得给人家一点面子，更何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确定。” 王雯霏搁下了果汁，慎思着，“我父亲并不看好畅行，而且畅行此次收购惠丰的手段有点乘火打劫的意思，他觉得对方为人不太光彩。” 在座众人，只有王雯霏和苏晨是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两人平时看似吊儿郎当每个正形，可是在面对正题时，还是有几分专业。 譬如分析畅行的局势和未来，分析畅行与政府的合作，裴青翰或多或少会插一句嘴，这些讯息又会很灵敏地被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逐一分析，甚至有理有条。 秦昭没有插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聆听者几人之间的对话，直到王雯霏认为畅行摊子铺得太大，收不了尾时，秦昭笑了。 “我跟你打赌。” “未来五年……十年……畅行定会坐稳南省物流船舶业龙头。” 第68章 高调出场 自畅行宣布新闻发布会和晚会时间之后，就发出了请帖，广邀省内各界名流，另外还有一些海内外知名人物。 而今晚，名流云集，媒体也早早的赶到了伊丽莎白酒店的门口，但他们扑了一个空，因为今夜受邀参加宴会的名流超出了畅行估计的人数，所以今晚的晚会并不对媒体开放，而是延期到第二日畅行总部落成的剪彩仪式上。 但这不代表这些媒体们不想削尖了脑袋挤在酒店门口，他们一早就长枪短炮的架上了支架，看着一辆辆高级车停在伊丽莎白酒店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闪光大炮噼里啪啦的扫视，眼尖的媒体很快就在里面发现了不少重量级人物。 霍氏集团总经理霍安庆，东辉集团董事长王凌源，庆瑞集团总裁苏鸣，zero报刊总裁白树仁，et投行执行总裁许淮书，最后的最后，居然出现了明德实业董事长秘书张立！ 明德实业！ 那是港区数一数二的实体经济老大，其董事长李洪义可是实体业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种分量级别相当于全国首富出席一个新公司落地，简直不可思议！ 明德实业这样一个巨鳄，怎么会和畅行这样初出茅庐的企业有关系？ 记者们一拥而上，迅速就把张立死死包围，场面一度热烈到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办方来了。 安保有条不紊护航，张立也婉言谢绝了采访，只说受李先生之委托，言语之间透露出将要与畅行合作的意愿。 明德实业将要与畅行合作！ 这就相当于枝丫还没有生长，身后就有保驾护航的大佬，难怪畅行对击惠丰这般狠断果决，又难怪畅行的资金雄厚得很，原来是依靠着这样一个膀大腰圆的大亨。 张立刚进酒店，两辆黑色的商务奔驰缓缓驶来，记者们在奔驰周围探着脑袋往里看，闪光灯频频往里面打，两辆车上分别是畅行集团总经理张建昌，经理赵文德。 两人一人坐着一辆车来，记者们看到正主，自然是一窝又一窝地围拢，拍照，提问，拿着话筒冲到两人的嘴中。言辞之间无一不是对于此次收购惠丰的事情和与明德实业的关系。 “张总，请问此次收购惠丰后，惠丰产业模式是否一如既往以房地产业为主？畅行是物流公司，您对此次的跨界跨业有把握吗？” “张总，听说您的车祸受惠丰付夏付总教唆，请问您对付总落网有什么要说的吗？畅行收购惠丰有私人恩怨吗？” “畅行将要和明德合作什么项目？” “听闻今日畅行董事长会出席，能给我们透露董事长的信息吗？” 早有传闻，说着畅行董事长是一位年仅十来岁的小姑娘，起初这些记者们都认为是传言，可听说当时出席招标会的就是一个少女，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也不得不相信。 面对记者们长枪短炮的提问，张建昌老辣地笑笑，并没有正面去回答，而是告诉他们，“诸位的问题明日剪彩仪式上自会知晓。” 就在张建昌和赵文德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秦昭在酒店招待主厅内迎接着宋志文。 惠丰企业落网之后秦昭心甘情愿地为惠丰收拾残局，动用了十个亿的资金来填补惠丰的烂摊子，且在逮捕惠丰付夏和夏文博上，秦昭当之无愧劳苦功高。虽然出于对她的保护，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但是并不代表，秦昭的功绩会被人遗忘。 寻常孩子在这个年纪，能创下这等功劳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能韬光养晦，低调到这个程度的，他见识到了这么多人，数不过五个手指。 但她才多大？ 英雄出现少年啊。 “你不用紧张，今日我就来做做客，散散心，你才是主角。” 宋志文接过秦昭添来的茶水，安抚道：“惠丰这件事情你帮了政府的忙，我们都记着。只要你畅行遵纪守法，何愁日后不成为南港第二？” 秦昭忐忑地一笑，将自己与南港集团相提并论，实在是高看她。 南港集团原属国有，后来在84年由其董事长商毕云收购转为私有，其规模之宏大，囊括船舶生产，跨海贸易，手握数家民生企业，是南省乃至整个南方地区第一，在94年，收入流水就达到了千亿。 她的所有产业加起来，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安排好宋省长，秦昭搭乘酒店内部的电梯回到了套房，她的礼服一早就让人送进了房间，畅行的首次宴会，秦昭并没有穿繁复冗杂的长裙礼服，而是穿了一套青鹿定制的白色小西装。 她换好了衣服，一番收拾之后，乘坐着电梯到了宴席厅。 宴会安排在十楼，秦昭来到人已经来了一大半。 暮色已黑，大厅内左右都是落地窗，酒店外寒风呼啸，甚至还微微下着细雪，酒店内却温暖如春。 伊丽莎白酒店身前，是一望无垠的海滨海岸线，身后，是昌盛路上的繁华夜景。头顶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灯。脚下是长铺的金红羊毛地毯，错落有致地吧台上摆放着从昆明空线运来的无数新鲜鲜花、在清扬的现场奏乐中，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鬓影衣香的宾客，和攀谈的人群里，盛装出席的人们随意上前取红酒香槟，场面隆重。 出席此次宴会的人群中，自然也少不了二代们的身影。 王雯霏一身橙色抹胸群站在父亲东辉集团董事长王凌源身侧，而她对面则是一身素白色逶迤拖地的冷子夕和一身黑咖色修身西装的苏晨。 这对养眼的兄妹自然走在哪里都很受人瞩目，冷子夕极为享受这样众星拱月的感觉，几乎把自己当做了苏家的真千金。 此刻，酒店大厅内突然轰动了起来，无数宾客往外探去，几乎一窝蜂地朝着门口走。 省长宋志文和东平市委书记裴永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畅行好大的面子！ 顾不到这里是畅行的主场，参会的老总们有一个没一个的全部带着人去一一问好露脸，就连刚刚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张立此刻都落了下风。 一个是现任省长，一个是省常务，不说别的，就是一口气都能吹偏在场大多数企业，现如今屈尊降贵来到私人宴会，众人心中顿悟，难道畅行集团与其有私交不成？ 那就不得了啊！ 王雯霏倒是不关心省长市长，她的聚精会神地凝聚在裴青翰身上，然后朝他缓缓走来。 “倒是没想到，你会出席。” 裴青翰冷冷地点头，“听闻畅行集团董事长与我父亲认识，算是私交吧。” 这次宴会本就不是正式，就是畅行落户的欢迎会而已，政府来人算不得稀奇，唯一稀奇的就是来的人实在是太重量级。 也不怕把自己的风头给抢了。 王雯霏排腹道。 “搞得这样神秘，真不知道创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随着大厅因为宋志文等人荡起的热潮消散，奏乐的演奏家们也变换了曲目，秦昭独自走进宴会厅内，眉目含笑。 大厅内攀熟的男女渐渐安静，有几个恰好在招标会上见过秦昭本人的此时全部愣了愣，渐渐地，人越来越多，顺着他们的视线全部看向了秦昭。 参加宴席的女眷都长裙逶迤，但她只一件西装。 少女的发丝轻巧绾着，剪裁得当的西装外套突出凹凸有致的身形，她螓首娥眉淡雅，眉眼含笑，就挺拔地立在哪里，便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她是谁？ 裴青翰死死地盯着那名少女，脱口而出。 “秦昭！” 第69章 光芒万丈 在场的众人虽然大多数都没见过秦昭，但是她毕竟在东平市和宁市招标会上小范围曝光了两次，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有人到了现场。 并且招标会上那身耀目的白色西装实在是威风凛凛，他们记忆犹新。 “秦总来了！” 宁市当日参加招标会的老总们像是见了救命恩人一样簇拥了过去。 他们与宁市其他老总不一样，枪林弹雨中走过一茬，到现在都后怕。要是秦昭没有当机立断……他们现在恐怕都得在火葬场相见，哪儿有命站在这样金碧辉煌的酒店？ 秦总？ 什么秦总？ 听到这称呼的人皆是一愣。 “今日的东道主，畅行的创始人呐！” 什么？ 更多的人转头看向门口，一瞬间呆愣了。 是有传闻说畅行创始人年纪很小，但按照他们的思路，总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传闻归传闻，与亲眼所见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她的年纪恐怕比现场很多老总的孩子都要小几分，却是此次宴会的东道主，手握几十亿畅行集团的董事长。 这可能吗？ 可这就是现实。 虽说畅行创建不久，却行稳健远，其经营风格素来稳健求实，从不投机取巧。这样的手段和耐力，居然出自一个十来岁少女的手笔。 要知道，今日参加会议的可都是举重若轻的大人物，能在私人宴席上邀请南省省长参加，不说她手段通天，就是背后的势力也让人不得不一颤。 裴青翰双目震动，声音似乎被人扼住一般。 怎么会？ 秦昭居然就是畅行集团创始人！ 在场的宾客“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不止是他愣住了，王雯霏、苏晨、冷子夕几人更是瞠目结舌，只能远远地看着秦昭被一群行业老总们围拢谈笑，他们根本连上去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王雯霏简直被气笑了，难怪这女人总是做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来，刷黑卡买衣裳，替姜菲出五十万，甚至还跟她打赌……搞了半天，原来她就是畅行的董事长。 至于苏晨觉得有些遗憾，自家有意与畅行合作，但是他居然没认出来秦昭的身份，早知如此，就该多多的接触。 冷子夕则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美目，不敢置信。 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吗？ 要是秦昭知道了冷子夕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她当然是普通家庭出身，可是普通家庭又怎样，她照样能逆风翻盘，即便没有任何外力，她也会走上更高的位置。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自然不能单凭着出身就划分一个人的阶级好坏，一个人要想摆脱自己既定的人生，关键是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有就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只要你想，整个世界都会依赖于你的意志而运行。 这条路，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往后退的理由。 上一世，她曾经也是这些宴会的常客，可自始至终都只是旁观者，可是现在，她是入局者。 她重新为自己谱写的人生，才刚刚开启序章。 裴青翰的眼神紧盯着游走在人群中的秦昭，唇边凝聚起似笑非笑，有似落寞的表情。 看着她端着香槟周旋于名流之间应对自如，也看着她笑意盈盈有不失气度的谈笑打趣，那是裴青翰从不曾见过的模样，也是他无法想象的场景。 自己与她不过相隔不过寸尺，可是这时候的裴青翰却觉得，那是千尺。 他跨不去那重重地西装革履，也走不进她的少女心事。 她的人生，和他，天壤之别。 这时，有服务员站在秦昭身侧，提醒她时间到了。秦昭这才轻轻一点头，她带着张建昌、赵文德两人，款款向台上走去。 两人都有些紧张，尤其赵文德。他一介莽夫原来大字都不识几个，现在站在两三百人聚焦的台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有今天，全因为眼前这个少女。 不止是他，张建昌、许淮书、姚瑶、白树仁、还有远赴m国的任雪，他们在各自领域上站上行业舞台，也都因为她。 全场灯光熄暗，所有的光线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秦昭就站在这样的目光中，稳如老将，丝毫不怯场。 “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之余来参加畅行集团在宁市的落成晚会。” “畅行创立距今，不足一年。它还很年轻，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和进步，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与在场的各位前辈学习。我还要感谢站在我身后的张总、赵总，还有和我一起并肩共性的伙伴们。若没有他们殚精竭虑为畅行打天下，畅行也不会安稳的走到今日。” “在今后的商场中，希望诸位前辈能对畅行多多指点，多多包涵。” 秦昭的开场白很是谦虚诚恳，一贯奉行了她稳健的作风，但听得张建昌却有些汗颜。 畅行在宁市的落户几乎全靠着秦昭一个人掌舵，若不是她深入敌穴，畅行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到现在的规模。要知道最开始畅行入驻宁市可只是为了运输经营权，而不是收购一个比畅行规模大得多的企业。 他们最多是维持了秦昭的运作方式，与秦昭为集团所做的，几乎不值一提。 “我初出茅庐，并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贻笑大方，可有一句话，我想与各位分享。” “南省作为z国改革试点的省份，我们很多产业已经百花齐放，产业之间相互融洽重复的行业越发增多。诸位或许会觉得，市场只有这样大，多一个人分一点市场，自己的受益也会受到影响。” 她这话是说给对畅行抱有敌意的宁市原住企业听的。 “虽然有些唐突，可我想说，我们的目光不能只放在南省上，全国幅员辽阔，还有无数尚未激发的潜在市场，国际上，更有无数蓝海等着我们却挖掘。市场的竞争从未停歇，畅行愿意与诸位携手共进，风雨同舟，让我们z国的企业也能走出国门，走出世界。” 走出国门，走出世界！ 成为真真正正等独当一面的民族企业！ 众人纷纷恍然，台下死一般的沉寂，都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是出自一个少女的口中。 “好！” 有人带头鼓掌！ 霎时，响出轰鸣的掌声。 第70章 明年……我们的主战场，就不在港区了 这一番话，就连入仕已深的宋志文都忍不住笑了。 这话的确是说得好。 既打响了畅行要扎根在宁市的信心，又给宁市本地企业示弱，降低了对方的敌意。最后升华升华，告诉大家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紧盯着宁市这一片市场不放，要冲出国门，成为民族企业。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多。 “有趣有趣。” 裴永舟看着宋志文将啧啧称赞，也是一乐。 “看来，日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宋志文摆手，“长江后浪推前浪，难得出这样一个好苗子。身为商人，虽说有点重利，还敢跟我讲条件。但为人还是个正派的孩子，有底线，有初心，雄心伟略，气势也足。” 裴青翰就站在裴永舟身后，亲耳听宋志文如此夸一个人，心都跟着颤动了几分。 那可是一省之长，得到如此殊荣的称赞，秦昭究竟做了什么？ 还敢跟他谈条件？ “我年纪小，见识短，所言不妥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那么今晚的舞会就开始吧，望诸位今晚尽兴而归。” 秦昭从服务生手中端起一杯红酒，对着台下众人轻轻举杯，服务生也为客人都换上了红酒，众人随着秦昭举杯，她笑着一饮而尽。 舞会之后，音乐重新奏响，秦昭赶紧回到酒店更衣室换了一套香槟金色的晚宴礼服。 她将头发盘上去，额间垂下几根软丝，发髻上点缀着珍珠发箍，腰际手臂挂着一套毛质上乘的貂绒披肩用来遮盖右手手臂上的疤痕。 螓首高扬，眉黛如星，气质高贵优雅。 再次走进舞会时，秦昭身边响起无数惊叹的声音。 本以为她是干练强势的性格，可这身温婉的装扮让她看上去更具有亲和力，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嘶……畅行这秦总，真是个美人呐！ 却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了秦昭身边，微微伸出手。 “秦总，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 他的五官并不算帅气，但人靠衣装，加之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比旁人多了几分傲气。 此人是宁市房地产巨头金立集团的二公子。 金立集团与惠丰共为宁市房地产巨头之一，却屡次被惠丰压上一头，如今惠丰垮台，金立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然有了龙头之势。 可听说这二公子，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甚至有传闻说他曾经与黑龙帮有些瓜葛和交情。 曹群在第一眼看见秦昭便隐隐动心。他万花丛中过，可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难得见到一个样貌气度手段都在线的女人。要是拿下她，自己还用和大哥争什么继承权？ 宴会第一支舞本身都应该由东道主开舞，他当众要求秦昭，料想她也不会拒绝，只要今夜她伸出了手，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水到渠成。 “哟，有人瞒了我们这么久，不请客出血可不行。” 王雯霏阴阳怪气地掐着腰走来，身后还跟着裴青翰，苏晨几人，她毫不客气地挤走了曹群，漫不经心笑道。 “曹二少，咱们姐妹叙叙旧，你就别掺和了。” 这谁？ 曹群脸色一沉，怒目圆瞪。 “瞪什么瞪！王凌然是我爹，有种你去找他跳舞去。” 王雯霏特意指了指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中年男人，“去吧，你爹也在旁边。” 安庆集团？ 王雯霏是谁，说话从来不看对方姓甚名谁，什么背景，他爹安庆集团董事长，安庆身后就是南港实业，素来横着走。连市委书记的儿子都被她逼的步步后退，更何况一个没有继承权的二少爷。 气走了曹群，现在她终于可以收拾人，王雯霏上手就捏了秦昭一把，愤愤道：“还假装跟我打赌，说畅行稳坐船舶龙头。我就说你哪儿来的好胜欲，感情你就是畅行的董事长。” “哎哟！” 秦昭赶紧示软，哀哀戚戚地往她手臂上一靠，“你又没问我……” 秦昭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见好就收。她和王雯霏不打不相识，也知道她最讨厌欺骗她的人，但看刚才她主动替她打发走麻烦的情况下，这小妞应该没有真生气。 “嗬，您是哪位啊，市值几十亿公司的老总，我怎么敢问。” 看见秦昭的那一刻，几个人像是傻子一样石化在原地，尤其是裴青翰，她觉得裴青翰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猜到了裴青翰对秦昭的心思，她对裴青翰的感觉就慢慢变淡了。 男人嘛，都那样。 世界上男人多得数不过来，她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且，比起男人，她觉得姐妹更重要。 “傻愣着干什么，去开舞啊！” 抢到开舞的机会就是抢到今夜的主动权，他愣头愣脑地干什么！ 王雯霏暗自推了推发神的裴青翰，不懂他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机会就在你眼前……” 机会也会瞬时而过。 还没等王雯霏说完，从他们身侧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秦小姐，我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众人抬起头。 他穿着一秦昭同色系的香槟色西装，除领带外没有任何装饰，却恰到好处的沉静优雅，藏在金丝眼睛后面的眼眸温柔深邃，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气韵。 今日的开舞秦昭一早就安排了他，所以不管一会儿谁邀请她跳舞，都只会是许淮书。 秦昭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欠身，两人一起走向了舞会中央。 在南省这一批创业者中，就秦昭和许淮书两人拔得头筹，一个用一套漂亮的狙击战剔除了恒汇证券，亲手将自己的亲哥哥送入监狱。一个独吞了宁市龙头惠丰，占据了宁市半壁江山。 听说et和畅行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照这样看，还真是珠联璧合。 “秦总不怕他们误会吗？” 秦昭搭在他的肩膀上，“et和畅行本来就走得近，我在南港时甚至以apollo的身份出席了峰会，没关系……随他们猜。”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许淮书眉心一拧，瞳仁更沉，揽住秦昭的腰身逐渐捁紧。 “秦昭……我……” 许淮书欲言又止。 “对了，”秦昭倏而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再次叮嘱，“记得将港区那边的投资逐一清仓。” 1998年，正是索罗斯对战港区的关键性一年。在这个时期，恒生指数会疯狂下跌，已经失去了入盘的价值。 “明年……我们的主战场，就不在港区了。” 第71章 她踏在了大厦楼下，踏上了属于她的舞台 开舞结束，秦昭又拿了一杯香槟走进了人群里。见她过来，一群宾客自然是喜笑颜开，赞叹，恭维，还有甚至隐晦的打听她与许淮书的关系。 这些话题自然被秦昭轻而易举地揭过，除了朋友之谊外，旁的一切都滴水不漏。 “看吧，被人截胡了。裴青翰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该上的时候这么孬！” 人家在舞池中央眉开眼笑，而他一个人在这里散发着冷气，王雯霏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准备好而已。 裴青翰轻声一笑，闷闷地拿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似落寞，又似不甘心。 现在的自己，没有她优秀。 可他忘了，人生在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准备好才行。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畅行的新闻发布会定在明天，十点之后，秦昭上台致谢了今晚到场的各位嘉宾，并邀请众人参加明日的剪彩仪式，然后亲自送了宋志文等人离开。 返回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休息，只是换了睡衣，又坐回了办公前。 桌案上放置着两份报道，一份是明德实业与畅行签署的内陆运输合同，也是张立此次参加宴会的目的，一份是zero关于98年金融危机的系列报道。 白树仁一贯低调，可不代表zero在业内低调。至今为止，zero所做的系列报道全部变成了现实，也让zero在金融界的地位水涨船高，zero的受众国外远高于国内，所以此次赴美之行，秦昭也准备让zero在m独立落户。 明天剪彩仪式和公布明德的合同之后，畅行在业内的地位肯定会进一步提升，再把惠丰的产业逐渐收拢，该整合整合，该剔除剔除…… 事情要怎么做，秦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思量，但是她时间有限，很多时候不能亲手，只能从从头到尾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缺之处，再嘱托给张建昌和赵文德两人。 秦昭起了个大早，换上昨日出席穿的西装，乘坐着公司的车赶去畅行集团总部。 畅行集团选址坐落在江茂大道上，这里的年gdp总量就达到了宁市的三分之一，可谓是半壁江山。 天上还飘着雪花，可是媒体的热情始终高涨，他们昨天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畅行集团的董事长就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众家媒体集体哗然，几乎一夜未眠，更是有电视台和报刊作出承诺，谁能够采访到其董事长的独家专访，谁今年年终奖直接翻倍！ 所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冒着风雪吹着海风也要站在桥头。 不知是谁的一句“来了！”拿着长枪短炮地记者们飞速奔赴，端起闪光一顿猛拍。 从远而近驶入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还没有停稳，记者们就扛起摄像机一通乱拍，大开闪光灯。 从车上走下来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少女，她眉眼含笑，神情自若朝各位记者微微点头示意。 保镖们迅速挤开了扑上来的记者们，站在她两侧护着。虽然走得举步维艰，但是少女面上仍然挂着笑意。 直到她踏在了大厦楼下，踏上了属于她的舞台。 秦昭入席坐下，张建昌在左，赵文德在右边，其余的畅行集团各部门经理依序坐落，唯独在张建昌旁边空了一个座位。 明德实业秘书长，张立。 这明德实业究竟与畅行什么关系？ 猜测，质疑，面面相觑。发布会还没开始，记者们就觉得自己的稿件跟不上现场所见。 “感谢诸位参加今日畅行剪彩仪式和新闻发布会。” 秦昭调整了话筒，清甜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记者们同时开启了镜头。 “畅行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完成了对惠丰的所有的收购项目，包括地产、酒楼、基建工程、拆迁项目、还有惠丰物流……这是《关于惠丰集团公股权并购意向协议合同》协议即日生效，正式畅行也会承担惠丰的所有债务和赔偿，畅行一队惠丰实际控股，我们会重组董事会，也会配合政府方面进行下一步的工作，正式接管惠丰集团。” 证监所于本月初就公布了畅行对于惠丰实际控股的消息，但由秦昭亲自公布出来，众人还是惊诧的。 有了畅行接手，惠丰的股份定然会回升，到时候秦昭所理赔的这些赔偿根本就不值一提。 收购资产高于畅行三倍的企业，这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但她不仅做了，还做成功了。 现场瞬间炸开。 “秦总，有传闻说畅行在十月便开始大肆收购惠丰的股份，但当时畅行刚入驻宁市不久，请问您一开始就准备将惠丰收入囊中吗？” “秦总，现今惠丰的股份大跌，若是不能回暖，您不怕畅行被牵连吗？” “秦总，众所周知，在收购惠丰股份之前，您知道惠丰会落网吗？” “畅行去年的财务报表现实畅行可运作资金并不足以收购惠丰的股份，请问您能解释一下收购惠丰资金的来源吗？” …… 都说做记者的眼睛毒辣，这些问题，实在是犀利，但这也在秦昭的预料之中。 她安排了几个询问畅行日后规划的正面回答，也算是对秦昭形象宣传的正面报道，毕竟扎根在惠丰这颗毒瘤上的企业，是谁都不敢保证今天会不会有故意挑刺和找茬的。 秦昭极有耐心且不紧不慢地回答理他们层出不绝的问题，语气不急不躁，十分有礼，这让很多记者对她抱有好感。 “那么，畅行今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公布。” 镜头聚焦在明德实业秘书长张立身上，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签署了明德实业与畅行物流合作的协议书，给诸位亮相。 “明德实业与大陆的所有运输事宜，全权交付畅行。” 这件事情其实从秦昭最早跟李洪义借钱收购恒汇股份的时候就已经提上了日程。为了答报秦昭当时的提醒，李洪义先生很乐意扶持这个小伙伴。 这句话太简单，简单的让众人不敢置信。 意思就是，明德实业凡是与大陆运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由畅行囊括？别人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啊！ 那得多深的交情？ 难怪畅行敢一口气吞下惠丰，有了明德这样一个巨鳄保驾护航，怎么不敢横着走！ 第72章 只是因为，我对于你而言，有利用的价值 剪彩仪式与昨天晚上参加宴会的人大差不差，各企业单位送上的花篮摆满了大厅，在一阵舞龙舞狮和鞭炮声中，畅行正式落户。 各界媒体也以飞快的速度赶着回去发布新闻，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有报刊发表了新闻和报道，就连zero国内板块也为秦昭做了一期封面特刊。 报道一出，社会各界一片哗然。 有了明德的保驾护航，惠丰被收购的股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畅行接手了惠丰的产业之后，对于拆迁方向做了重点工作，大大提高了拆迁款项，而且也对当时被骚扰拆迁的住户们给予了部分补偿，很快得到了宁市民众的好感和支持。 这一批动荡不仅震动了商界，连南省的政界也是有所耳闻。当日宋省长也低调出席宴会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一头雾水。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秦昭在此次行动中工作中所做的贡献。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街头巷尾不必说，就是各界报纸杂志社的小道消息也满天飞舞，为了蹭热度，一些专门做新闻八卦的杂志社也加进来，居然夸张的去报道与秦昭当日开舞的许淮书。 而这些报道，自然也飞入了东平市秦家。 自秦昭的身份曝光之后，谭明棋和秦康在单位上简直是众人说不来的羡慕嫉妒恨，不仅生了个成绩好模样漂亮的姑娘，还如此有本事！ 几十亿啊! 说收购就收购。 同时指着报纸上的秦昭，夸得天花乱坠，“谭老师，要我有这样一个闺女，我还上什么班呐，早就回去享清福了！” 女儿的很多事情并没有与他们有什么交流，她知道她忙，平时除了叮嘱她注意身体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话，冷不丁在报纸上看见女儿清瘦的小脸，她频频蹙眉，心疼道：“这孩子，又瘦了。” 距离东平期末考试不过一周，再次看到旷课一周从宁市回学校的秦昭，校方已是脸色大变，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不得了哦不得了！ 居然从东平一中能走出这样一个大人物！ 只不过这次秦昭来到校长办公室并不是听他如何如何夸奖自己，而是来这里办休学的。 “休学？” 为了弥补王雯霏所谓的“欺骗感情”秦昭特意找了一个时间，将王雯霏，苏晨、苏倩、谢锦隆、还有她几个室友聚拢在一起吃了顿大餐。 在场之人除了裴青翰，倒是都到齐了。 不仅是王雯霏叫不动裴青翰，就是秦昭也喊不动他，这人自从知道了秦昭的身份之后，别扭得像是耗子见了猫，开始躲着她走。 秦昭简单的给他们提及了自己期末考试之后就要休学的事情，王雯霏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东市容不下她这一尊大佛，又感叹裴青翰这个笨蛋。 提到裴青翰，米糯这个八卦王瞬间蹭亮了眼睛。 “我听说你和那个……什么et的执行总裁有一腿？” “扑——” 秦昭被气得咳嗽，“胡说八道！你上哪儿买的小道消息！” “报纸上都这么说……我觉得他可比那个裴青翰更有意思，人又帅，又有钱，整个钻石黄老五啊！” “他和裴青翰比？”王雯霏横眉，不赞同，“老牛吃嫩草。” 米糯脖子一昂，“男人大一点才会疼人！你恋爱都没谈过几个，知道个什么？” 王雯霏扑通拍响了桌子，一口把罐子里的啤酒喝了，和米糯大眼瞪小眼，“米糯！你说谁没谈过恋爱！” “整个东平一中都知道你苦恋裴青翰无果啊！” “我！” 这也是事实。 王雯霏哑口无言，却立场分明，“娘把话搁在这儿，我现在不喜欢他！” “但是我不喜欢他，不代表我以前的眼光不行！裴青翰就是比那谁谁谁好！” 米糯白了她一眼，“成天装得个二百五似的，也不知你看上他什么了。” 娘也。 再这样下去，她俩得打起来不可。 秦昭赶紧终止了这个话题，但不代表她们会暂停这个讨论。 所以之后的半个月的时间内，秦昭耳边絮絮叨叨着两人的唇枪舌战，而且还不敢多说。 她不能站队，她一战队就更乱套了。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秦昭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跌落了年级前十，刚好卡在年级十一的名次上。高中的课程毕竟不是初中，不是简单看看做做题就可以补上去的，何况秦昭忙得天昏地转，一天只能分配出几个小时学习已经是在海绵里挤水了。 但考赢秦昭的同学们也没有太得意忘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与秦昭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之上，如果他们读书是为了挣钱，那么秦昭已经挣了他们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放寒假那一日，秦昭在校长办公室拿到了准许休假的单子，在校长几乎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亲自将她送出办公室。 “您留步。” 太热情了，热情地秦昭都快不好意思。 “好好，秦同学，你放心，校方也会额外关注姜菲同学的家庭，一定不会有上次的事情发生。” 秦昭本想再回班上看看，毕竟这次休学也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回东平，可是她刚一转弯，就差点与裴青翰迎面相撞。 这段时期其实秦昭也能感受到裴青翰有意与她拉开距离，具体原因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但青春期的男生，年纪情绪本来就不可控，秦昭也要复习功课，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底。 “你……” 裴青翰看着秦昭手中的休学红头文件，俊眉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心理明明有千千万万的话想要说，可是就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要休学？” 憋了半天，总归是没有冷场。 秦昭点点头，揶揄笑道：“上次让你去吃饭你没来，我还以为裴大少爷要和我陌路了。” 裴青翰又不说话了，视线凝聚在她的小脸上，欲言又止。 “秦昭，我有话问你。” 身为裴永舟的儿子，他的信息渠道比旁人自然清楚，也知道了秦昭去宁市那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晚从宴会上回家，裴永舟怎么看不出来自己这个儿子失落的模样。 一个为了事业敢深入毒枭的少女，为了机遇能命都可以不要的人，裴青翰不是对手，也永远与她不是一路人。 类似于上次东滩岛绑架的事件他不想在出现第二次，自然也不希望儿子这样沦陷下去。 他只是个父亲，也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过普通人安稳的生活，不用被这些阴谋算计陷入无尽的尔虞我诈之中。 “什么话？” 看着她明媚的眼眸，那些话梗再喉咙中怎么也挤不出来。 裴青翰捏紧了拳头，关节都有些发青。 “东滩岛时，你救我，替我挡枪，只是因为我是裴永舟的儿子是吗？“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紧张地发颤。 “只是因为，我对于你而言，有利用的价值。” 第73章 self现在莫说是上市，就是能不能存活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出身于高门大院的孩子，很难与别人共情。 在他们成长的路上，有太多的阿谀奉承和诱惑，相对而言，也接受到了比之普通孩子更大的压力和对于权威的崇拜。 他们往往更加的慕强，性格淡薄，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遵循秩序，接受人与人之间本身具有阶级存在的概念。他们排斥于每一个故意接近他们的人，同时也警醒每一个不属于一个圈层却想着要和他们做朋友的人。 因为一旦上套，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那一枪实在是来的太好，太巧，没有砸在他的身上，却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里。 没有一个人会不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报以特别的感觉，裴青翰也不例外。这种感觉被青春期的荷尔蒙充斥，随着血液冲击在每一次心跳中，让他眼前的少女产生了探究欲。 但如果，从一开始，这些情绪只是因为他身后的权力，她与那些刻意想要接近他的人有什么两样？ 秦昭默然，沉默良久，她反问他，“裴青翰，你觉得你身上没有吸引人的优点吗？” “就算是没有你的父亲，你觉得你不够优秀吗？” “什么？” 秦昭翻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你要有点自信呐裴同学，就算你身后是你爹。但如果你是个二世祖，成天游手好闲，我也不会想着和你做朋友。”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昭诚恳地点点头，“但那也是一部分原因。” …… 从天堂下地狱，只有一瞬间。 看着少年的脸霎时就僵硬，秦昭忍不住好笑。 “裴青翰，人是个很复杂的动物，每做一件事情都有内驱力和外驱力，不是单纯的只有一个理由支撑。” 成年人的世界哪儿有那么多的真心实意，如果这小子的爹不是裴永舟，她的确不会有耐心的跟他们玩儿。可是这不代表她不觉得裴青翰不是她的朋友，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那样的危急的情况下，她还是会折返海岛去救他。 可是这些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有点残忍。 他似乎是懂了，可似乎更郁闷了。再问秦昭这个问题之前，裴青翰其实还抱有幻想，可是真真正正得到答案之后，这颗心似乎就落了下来。 因为这才是秦昭。 “休学之后……准备去哪儿？” 天上的雪飘得更大了，两人踩在松松软软地雪地里，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摩擦声。秦昭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这座已经初具规模的海滨城市，似乎能从无尽的大海远眺到另一个大洋。 “曼哈顿。” …… 今天的飞机有些颠。 下了飞机，秦昭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一身浅灰色女士西服，脸上架着银色边框眼镜的任雪。 在曼哈顿的半年时间，已经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打造成一个严肃又不失魅力的精英，她看见秦昭的身影，特意跑上在月台站直，大力挥手。 “boss，好久不见。” 两人热情相拥，秦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 “跟boss比，我们算什么。” 秦昭的新闻在曼哈顿虽然不起眼，但对于一直关注国内商业新闻的任雪来说，属于头条新闻。 任雪身后站着两位年轻的m国男人，他们一高一矮，高的是马克，self总编程工程师，矮的叫埃米尔，隶属于self总策划。 两人都热情上前与秦昭握手，埃米尔摸着他胖胖地肚子夸张道：“听说我们的boss是个漂亮的z国小姑娘，没想到怎么年轻！” “我就是因为你的编程才被吸引来的！你们z国人夸人很厉害都说有三头六臂，我看你只有一头两臂，就已经超过很多硅谷的工程师了！”马克惊奇地上下打量她，真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特别来。 对于这样的直白，秦昭无奈报之一笑，“谢谢！z国还有一种俗语，叫左右护法，你们就是self的左右护法。对于self而言，对于去而言，也十分的重要。” 曼哈顿中城，是最拥挤、最繁华的地区，也是世界上摩天大楼密度最高的地区。有洛克菲勒中心、无线电广播城音乐大厅以及帝国大厦等世界知名的办公大楼。 在这里，每天都上演着金钱交易的游戏，上至黄金，钢铁，能源，下至棉花，咖啡，糖果。只要是人类所需要的或即将需要的，在这里都找得到投资的踪迹。 这里是不见硝烟的战场，也是血雨熏风的地狱，战争、病毒、政治、他们从此衍生，从此消灭。如果说白宫是m国的大脑，那么华尔街就是m过的心脏。 几人谈笑着乘上了商务车往self租用的办公楼，一上车，任雪拿出了一沓资料，开始仔仔细细给跟她解释此次注册的问题。 其实大体来说，self的注册的资料和资金都很完善，甚至关于租赁大楼里面的水电、人员工资的保险、还有清洁费用都已经做好了财物报表。可代理注册公司却每次都栽在审批阶段。 究其原因并不是self本身不合格，而是因为所有互联网公司和证券大跌，曾经价值数亿的证券市场一夜之间变成泡沫。 所以注册困难，是大环境的趋势。而且这边毕竟人生地不熟，任雪虽然试图与政府交涉，可惜收获很慢。 “就m过政府这个审批效率，我们的房租水电还有员工工资全部要超额。” 互联网泡沫？ 秦昭翻动着资料，心底一沉。 在90年左右，风投对于互联网的投资只有80亿美金，可是到了90年代末尾年，这笔投资金额高大1000亿，十年翻了12倍。 在硅谷，每分钟都有百万富翁的诞生。这黄金十年，被人形容：就算弯腰就能在地上见到钱的年代。纳斯达克指数更是一路飙升。华尔街上至普通人，下至投资者，媒体全部都陷入了这场财富的热潮。 无数的上市公司给自己包裹上互联网的概念，可真真正正去做这一行业的人却少之又少。这也造就了史无前例的泡沫时代。 纳斯达克一夜之间从最高点5044跌倒了1114，数亿美元直接人间蒸发。 秦昭蹙紧了眉头，想起一句话：当年你的项目跟互联网沾边，只要企划书能与“.”沾上边，不愁没人投资，更不愁注册上市。 可是现在在，这些全变成了垃圾。 曾经辉煌无比的互联网公司，曾经一年半的涨幅高大6943%，4845%的公司黯然退市，涨幅榜的互联网公司一多半不见了踪影。 self现在莫说是上市，就是能不能存活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第74章 我只是找到了我的磨刀石而已 在这个时间段，不说self能否上市，就是注册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任雪给秦昭预定的酒店在华尔街顶级酒店克莱因顿，看着落地窗外满屏的摩天大厦，曼哈顿的正午的阳光从硕大的玻璃上投射下来，显得大厦金光闪闪，恢弘雄伟。 这一幢幢钢筋水泥大厦中蕴含的财富足够一个中低等国家年gdp总和。 这就是曼哈顿，这就是华尔街。 “秦总，还顺利吗？” 秦昭接通了许淮书的电话，笑着道：“还行，除了飞机有些颠簸，车有点堵，注册手续有些麻烦和大市场有些低迷……还算顺利。” 她当然在反讽，但越是有压力，秦昭越是有动力。 秦昭的语气轻松，可是内容不轻松，许淮书遗憾没有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啧了一声。 “港区这边上市顺利，我最迟一周就会过来。” “不急，这次我没打算打闪电战。”秦昭将窗帘拉拢，坐在了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既然self注册困难，我们就来个围魏救赵。” …… 次日，秦昭和任雪还是想去碰碰运气，但正如任雪所说，证券交易所有关于互联网证券一片荒芜，就连厕所垃圾里面擦屁股用的纸都是关于互联网证券的单子。 秦昭心情不算很好。 她知道形势严峻，也知道不受待见，但她也没有预料会如此离谱。 将整个金融市场风投行业走了一个遍，秦昭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也对现在的局势有了初步了解。 注册公司并没有给秦昭很大政策上的门槛，而是希望self的注册资金可以达到一亿美金。 一亿美金。 这简直就是在狮子大开口。 “那我很抱歉，美人，你也知道现在互联网有多不景气，除非你们能拉得到大的投资。” 瘦高带着眼镜的男人匆忙地整理柜台上的资料，不耐烦地对话筒喊：“下一个。” “他们简直就是在欺负人！” 任雪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秦昭挑挑眉，“需要多大的投资？” “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个瘦高的男人对于亚裔长相的人没什么好感，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秦昭，“只要你能达到超过五千万的投资，就代表你们公司有注册的潜力。” 这个时间节点，就连微软亚马逊等各大互联网公司都要求爹爹拜奶奶的希望对方投资方不要撤资，他们一个初出茅庐的互联网公司上哪儿有这样大的本事找投资方？ 最后，瘦高的男人发出不友好的嘲笑声。 “小姑娘，投资是男人的事情，华尔街不需要花瓶。投互联网公司……哈哈，我宁肯砸十万元买房也不会投一分钱给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是吗？” 少女转过身，秀眉轻凝，面庞犹如清透的蔷薇，眼神却冰透渗人。 她明明在笑，却让男人觉得浑身冷飕飕。 “如果没有次贷危机的话……” 运气虽然不好，但是饭还是要吃饱的。 憋着气熬了一天，两人走路都走痛了。秦昭和任雪找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西餐厅。任雪愁眉苦脸，连食欲都没有，但秦昭因为太饿，不太斯文地吃了起来。 “boss，这可怎么办？” 其实self的网站已经进行了初步运营，得到的评价相当中肯，如果他们早一点能来到华尔街，恐怕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举步维艰的情况。 “拉投资而已……只要有方向就成。” “五千万……这样的投资现在有谁愿意？” “我啊？” “什么？” 任雪放下了刀叉，眼神一顿。 让许淮书再从港股中抛售的股票全部换成了真钱实币，共计两亿美金的本金足以支撑起一个让她大展身手的平台。 那就是还没有成为热门的cdo。 资本…… 秦昭不需要资本。 因为她自己就是资本。 这家餐厅很有小资格调，就连毗邻厕所的角落都放着文艺复习时期的油画，还有中世纪残存的壁炉和吊灯。 都说能昂贵的地方处处充满升级，秦昭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正拉着任雪的手，一股劲的推销她的一盒糖果。 “哦，我的小姐，你真的可以尝试尝试我们这一款糖，你要知道人体需要摄入糖分来补充每日的能量。像你们这种在华尔街工作的人，更需要它。 “不仅可以使你心情愉悦，促进消化，而且我们这款采用了特定的技术，将每日所需维生素都包含在内，包括人体不能合成叶黄素等，你只要每日一片，一定会消除疲劳。” 任雪有些尴尬地坐在座位上，而那个中年妇女更是热情，“你可以加一个我的电话，我们有一个健康俱乐部，都是卡尔琪的会员。” “你可是试一试我的产品，自然，如果你要想买的话，或者周围有朋友需要……我也可以让你成为经销商。” “？” 要是没听到这段话，秦昭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推销员。 “经销商？” 秦昭来了兴致，坐回座位上问她，“有提成吗？” “当然的！” 女人眉开眼笑，不仅煞有其事地拿出了一沓关于这类糖果的营养价值报告，而且还给秦昭展示了自己这一个月来光靠推销下线所代理的钱。 “推销下线？” “是的！” 艾利解释道：“只需要五个人从你这里购买产品，你就拥有代理的资格，我上个月光靠着我的下线所购买的产品已经赚了1万，我的老天，你要知道现在华尔街的一万美金多么难挣！” “如果你身边的人想要代理，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上层代理，这样……你就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经销所得的钱。” 任雪听得脑子有些晕。 “这位可爱的小姐，我猜你是留学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笔代理费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轻易挣到你的入学贷款。因为我家里也有两个读大学的孩子……” 艾利的目光热辣地盯着秦昭，只要将她拉进来，那么她的下线就已经集齐五个人，她每个月只负责收钱就好了。 秦昭翻看着卡尔琪做的有模有样的资料，嘴角溢出了笑意。 “那我需要多少钱入门呢？” “一千美金！如果你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些补贴，等到你有了受益，这笔钱将会成为你入门的基础。” 她在天花乱坠的补充，而这个亚裔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得艾利如芒刺背。 秦昭朝她点点头，语气轻柔，“多谢你的介绍，名片和资料我先留下，如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她的表情很认真，也很笃定，任雪心里发慌。 “你真的要投这个项目？” “投资？” 秦昭笑出了声，摇摇头，“我只是找到了我的磨刀石而已。” 臭名昭着的庞氏骗局。 第75章 时代变了，高特先生 所谓庞氏骗局，是金融领域对金融领域投资诈骗的称呼，也称金字塔骗局。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和“空手套白狼”的模式，就是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人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骗取更多的投资，在z国，有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 传销。 这种模式下，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才能赚到钱，其他的人都只是上层的工具而已。 如果按照她所说，她的盈利手段为终端消费者和培养下线共存，那么这个所谓的卡尔琪健康糖的经营方式，就是类似于上线拉动下线赚钱，上线赚下线的钱，下线再赚自己下线的钱。 这种一代五的金字塔式传导，当达到十二层时，需要招募的人数就已经接近世界人口的两倍，后加入的人，根本就赚不到一分钱。 如果地球上的人是无限的，钱也是无限的，那么这个套娃倒是可以持续滚下去。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注定是个泡沫。 简单的庞氏骗局是以融资投资作为噱头，譬如为了吸引客户，承诺投资的年化率达到8%，或者保证只涨不跌，诸如此类。 略加包装的庞氏骗局便会利用与一个产品作为外壳，假借这个产品与市面上普通的产品不同的标签，让那些所谓的机构做个测评，评出等级之后在加大宣传。然后一层一层的套买，上级卖给下级，赚取下级的钱，下级再培养自己的下级，以此类推，根本就没有产品最终消费者。 就这样的公司，不仅过了审批的关卡，而且还上市了。 秦昭唏嘘。 互联网的注册吃了闭门羹，但是et的注册却相当的顺利，只要符合其资金、有相应的执照，加钱塞期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一路绿灯。 所以许淮书刚踏入美利坚的第一日，秦昭就拿到了注册许可证。 为了避嫌和物理隔离，她所租聘的这层办公室与self有一定的距离，相对而言，租金也更便宜。 证券、股票销售员的招聘她一切都交给了许淮书，而她则是趴在办公桌前，整理卡尔琪的相关资料。 “我前后跟艾利通了三四次的电话，拿到了卡尔琪产品，并送去了质检做测评和成分研究，得到的结果和我们当时商讨的大差不差。” 秦昭甩了一份资料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们这个产品，就是个智商税，添加的健康所谓健康糖分就是蔗糖，至于什么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更是空若虚谈，含量根本就不足以对人体有益。” 她当时还认为对方会添加安赛蜜或者木糖醇，真是自己想多了。 代糖概念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 “智商税？” 许淮书对她这个结论深感有趣，他抚了抚眼镜，捏住了资料的一角。简明扼要地指出。 “若单是产品有问题，不足以动摇卡尔琪根基。这个企业自95年成立至今，目前销量口碑还是不错的，他们甚至还拍电视广告。” 是的，这就与国内类似于脑什么金等保健产品一样，虽然无功无绩，但是也没有危害。所以单从产品方向来对峙，还可能打草惊蛇。 秦昭在办公桌上伸了一个懒腰，揉着发酸的眼睛，笑道：“所以，我们才要双管齐下。” “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1998年的高盛大厦金碧辉煌，在政府施行自由经济贸易政策的情况下，不管是摩根银行还是德意志银行都欣欣向荣。金融成为了人们致富最快捷的高速公路。 这里总是不缺乏天才，也总是不缺乏富豪和穷鬼。 秦昭和许淮书站在大厦下，看着循熙熙攘攘不停接听电话或者来往匆忙的人群，两人都陷入了静默。 这是每一个作为金融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哒哒哒” 高跟鞋摩擦鞭挞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近，高挑的白人女人推开会议室的门，依靠在门口，对许淮书笑，“许，高特给了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给这个来自亚洲的年轻男人一个推销自己的机会。 她的鼻尖架着银色边框的眼镜，黑色西装裙紧致熨帖的凸显出身形凹凸有致，一贯带有华尔街清高冷静的声线。 这里是整个华尔街最负盛名的高盛风投，四大风投银行之一，也是华尔街的支柱之一。 许淮书略微点头和秦昭对视一眼，随即跟着女人进入了一间还没有人的会议室。 “我们可以使用电脑吗？” 秦昭拿出了一张软盘。 这里面是她利用self的类似于word等办公软件做的一个视听结合的ppt。 “当然，”女人点点头，“祝你们好运。” et在z国或许还有些盛名，可是在证券行业多如星星的华尔街，就像是沙漠里的砂砾，一抓一大把。所以来到高盛之前，许淮书就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 人总是由奢入俭难，在国内受尊崇，可到了国外一切都归零。这样的落差让来到华尔街不久的许淮书都有些难以转变，但是秦昭却总是做好了一切重来的准备。 在高盛这样的公司，希望得到投资的企业如过江之鲫，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创业者希望得到投资，但那些创业者的生存几率不足5%。 不是每一个投资都需要老板亲自过问，这正如et国内的投资部一样，筛选出执行率还不错的，然后再让各部门经理亲自对接。 “你好。” 推开门的是一个浑身撒发着冷冽气质的高大男人，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的两人，气氛有些压抑，“我看了你们的材料，现在简单概述一下吧。” 没有正式的会面，也没有详细的自我介绍，就这样开始了。 许淮书明显有些发愣，但秦昭已经放好了软盘，把电脑放在高特面前，毗邻他的座位上坐下。 “你好高特先生，我们来自et。” 秦昭展开了标准化的笑容，随即点开了ppt。 “cdo？” 高特眼神突然黯淡，摇摇头，“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主题？” 这只是一个尘封已久的金融工具而已，尚未完善，尚未政策，且使用他的人少之又少。 “那是从前。” 秦昭打断了他的否决，掷地有声，“时代变了，高特先生。” 第76章 我们赚钱，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如果以前的cdo只是一个模具，而我就能把他变成一个敛财的聚宝盆。” 少女笑着点开了资料。 “高特先生，我想即便是高盛风投，也会存在卖不出去的证券吧，而且这些堆积的证券只会越来越多，甚至有部分到了亏损的程度。” 这些证券伴随着收益少，风险大，或者连年亏损的情况，就只能烂在自己手里。 “但如果……我们把这些证券全部打包，加上住房贷款一起卖出去呢？” “一起卖？” “他们不是傻子，既然知道里面有大量的不受控制的证券，怎么可能会接受？” “所以……我们需要评级机构。”许淮书拿出一份关于cdo的打包模型，“不知高特先生知不知道我们z国有一句俗语：田忌赛马。用下等马换上等马，上等马换中等马，中等马换下等马，最后取胜。” “房贷贷款一直以来都是最优质的贷款，我们称之为aaa级，但如果我们把bbb级别或c级别的证券套入cdo中，一起打包作为aaa卖出，买家既会得到最为稳定的aaa级别房贷证券，也会让我们风险转移。” 高特脸上的肌肉抽动，看了看已经过去的10分钟，没有理会秘书的催促，“你继续。” …… 1月15日，bc和zero国际版的双刊中，发布了一则关于卡尔琪从产品到销售模式等各方面的报道阐述观点，将卡尔琪的运营模式称作，“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传销方案。” apollo在国外的知名度并不高，虽然在金融危机的前夕他准确预判甚至告诫了当时的投资者，但是华尔街人才济济，而之后其人又没有什么大动作，很快就被遗忘在人潮里。可今日的这番操作，是apollo公开署名抨击卡尔琪。 当日，卡尔琪的股份就暴跌5%。 紧接着，et公司宣布，要做空卡尔琪。 et？ 华尔街证券商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没人知道et是谁。 当听说是z国一个当红的证券私募后，更多的人笑了。 m国华尔街开始玩金融的时候，你们还在封建王朝，来华尔街玩金融，还不如金融玩你。 抱着这样看热闹又不嫌事大的态度，很多证券公司都对其嗤之以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et远没有他们想象的是个不懂金融的蹩脚汉。 因为在et最新的一轮金融理财产品的报表上，et以旧创新，提出了cdo与房产结合的证券。并且这个证券得到了高盛鼎力支持。 何谓cdo？ cdo简单来说就是抵押债券，把可有的现金流打包在一起，并且进行重新包装，再以产品的形式投放在市场上的凭证。这些现金流可能是各种债券，债务等，是一种固定收益证券。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得而知。 也就是说，把一些没人要的垃圾证券和风险过高的证券打包在一起，美其名曰分散化投资，将这些臭鱼烂虾与新鲜上岸的海鲜一起烹饪，不仅可以卖个好价钱，而且可以转移风险。一锤子买卖，风险完美转移。 这是m国次贷危机爆发的肇事者之一。 可是1998年的华尔街。 cdo和债券，加上蒸蒸日上的房地产市场和自由主义经济，像是给各大证券商打开了一个崭新的窗口。 其实这个理财思路早在1987年皇家储蓄协会发行，但是真真正正成为证券市场发展最为迅速的时间节点是在2000年前后，秦昭只不过将这个时间点再往前推行了2年而已。 比如说你跟银行借了房贷，你每月还款给银行。银行预期20年会有稳定的还款收入。那么银行可以把你和跟你一样的人的贷款打包抵押给另一方，短期或者长期内获得一笔现金用于其他交易，你和其他人的还款成为另一方的收入。 cdo运作在房地产上，就相当于给cdo天生按上了政府兜底的保障额，使得cdo这种金融工具如虎添翼。 apollo这个投资人的名声霎时间轰动华尔街。 内部消息：高盛集团因为这个证券签署了与et长达十年的合同。 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游走在这片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华尔街市场就掀起了大片的cdo买卖，加上杠杆贷款和避险金融等次级金融工具的加持，人们发现手中的钱越来越值钱，投资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在98年第一个月，就创下gdp单月增长新高。 秦昭顺利拿到了来自高盛的第一笔巨额佣金。 她不仅拥有这些佣金，但凡能需要运用et所演示计算cdo模型的每一笔交易，都要向她支付证券金额0.05%拥金。 至少在08年来临之际，这十年间，这才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许淮书的这个亚裔英俊的面孔，也逐渐被华尔街所熟知。 然后他们才忽而反应过来，et要做什么？ 要做空卡尔琪！ “高盛手中所持有的卡尔琪股份并不多，更多的是在在一些二三等证券商手中。” 许淮书把分析报告交给秦昭，“这里是10万股，也就是两亿美金。” 也就是这半年多的时间内秦昭在港股中所赚的全副身家。 “秦昭。” 许淮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每次他这般直呼其名的时候，就代表他对秦昭的做法有意见。 “你真的要做空卡尔琪？” “执意如此？” 不说et初出茅庐，根基浅薄，而是成为一个与多头对峙的空头，对于et的名声来说，并不算好。 散户们被称作多头，而空头一般是指机构或者风投行业。 股票是个零和游戏的市场，没有完全赢得胜利的一方，就相当于盘子里的果肉，只能给一个人果腹。一方胜利必定是另一方失败。 秦昭点着灯翻看资料，仍然在笔记上写写画画，“我不是白衣骑士，不需要什么好的名声。淮书，成为一个投资者，你认为客户是会在乎你有好名声还是在乎你能赚到钱？” 论狠心，其实还是秦昭狠心。 许淮书没有说话，夜色的光幕投射到他的眼镜上，显得整个人十分沉寂。 每个人都会经历心里哪一个关卡，那就是投资者的道德层面和理性层面的对峙。 许淮书没有经历过次贷危机，更没有亲身经历过后面的各种层出不穷的恶性收购和尔虞我诈，即便是亲手收购了恒汇替自己报仇，但他的内心还是善良的。 秦昭不需要这样的善良。 她也不在乎做空一个企业会让多少人无家可归，又会让多少人颠沛流离。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如果不及时止损，将会有更多的人沦陷。 许淮书声音更沉，“我们赚钱，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可以整改，可以通知，也可以报警给让政府解决。 而不是一定要把人逼向死路。 第77章 弱肉强食 ilwxs.com 讲真的，要是许淮书在十年之后的工作岗位上还讲这样的话，那秦昭一定毫不留情的会把他赶出去，至少也是留薪停职。 但是想着他的年龄和经验…… 秦昭突然感受到了带团队的辛苦。 身为一个决策者，妇人之仁是要命的弱点。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还需要继续研究的资料，拿起外套往外走。 “出去吃饭。” 这是曼哈顿一家高级法式料理餐厅。 餐厅内中央，一队小型交响团在现场演奏肖邦的歌曲，餐厅壁画上密密麻麻绘制着文艺复兴的壁画，凡尔赛宫一般的大吊灯，来自希腊的地毯，灯光昏暗，色彩交织，犹如步入了电影画面。 这家法国餐厅面积不是很大，但历史悠久，味道正宗，价格自然也不菲。餐厅门口停放着数辆豪车，轿车，商务……甚至还有一辆别具一格的黑色跑车。 秦昭匆匆瞥了一眼，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 看着餐桌上的鱼子酱，口蘑，松茸，还有鹅肝牛排，许淮书还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胃口。 不过秦昭很饿。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在长身体还是因为工作实在是太累，这段时间她的饭量比以前增长了快一倍。体重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水平，只是……该长得地方，还是发育的很不错。 法国餐厅很注意礼仪，女士们用餐也很斯文，声音秦昭用刀叉发出的细微声响立刻引起了旁边男女的侧目和不满。 不过秦昭当然没有注意到后桌的神色，她跳着吃餐盘里的东西，忍不住吐槽。 “我这个z国胃还是只会吃我们自己的菜。” 就算是龙肝凤髓，在这样的烹饪手法中，她也尝不出什么滋味。 许淮书心底还因为与秦昭的不同立场而生着闷气，他默默地切割牛排，脱口而出。 “秦总可以在华尔街收购一个做中国菜的餐厅。” …… 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了理智，立刻放下了刀叉，俊脸上闪过尴尬，“秦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观念不同，所做出的事情方向就不同。秦昭也没生气，只是咬下刀口上的牛肉。 “那你觉得牛有错吗？” “什么？” 许淮书疑惑的盯着她。 “就是手边这块牛排，你觉得它有错吗？” 这什么比喻？ “……” 他的眉毛蹙得更紧。 秦昭又咬了一块，“人要吃肉，才能汲取营养，使自己更加壮大。但是作为肉类本身，动物没有任何过错。但是他们却要因为人类的健康和需求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是弱肉强食。” “你觉得我做空卡尔琪太鲁莽，太冷血。尚且不论这种营销模式本质上就是一场骗局。就是et的发展，也需要不断地汲取血液。我们也既是猎手，同时也是别人的猎物。如果我们不想方设法往上走，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金融市场没用过错，只是立场和需求。” 但并非人人说话都这样轻声细语，对桌的两个男士似乎是为庆祝最近手中证券交易额而大摆宴席，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声。可是他们谈话的内容主要是围绕着cdo大卖和前段时间摩根收购事件，对于收购的一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而对于被收购的一方，则是轻描淡写地只说了一句技不如人。 看看，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只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淮书明白了秦昭的意思，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态度。紧蹙的眉眼略微舒展，桌上的氛围却更加的融洽。 点到即止。 这是秦昭带团队时候的一贯作风。她相信她没有看错人，也相信这个曾经在期铜市场叱咤风云的许淮书，只是他需要时间成长而已。 可是一旁那对男女却坐不住了，男子转过身来看了几次秦昭和许淮书这对亚裔面孔，然后对着同样不耐烦的女士说：“丽丽贝亚，你知道吗，在华尔街我最讨厌的人就是这些亚裔，他们简直像是原始社会野蛮人，浑身沾染着铜臭的粗鲁。” 女人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懊恼说：“他们居然把食物放在一个盘子里用餐，而且不擦汤勺就使用。我的上帝，这个女孩居然还没有穿过膝裙就来到这样典雅的餐厅。” “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入这样高档的场所的。” “可能是来投奔亲戚的。”女子梳理了自己柔顺的褐色长发，不屑地瞥向秦昭和许淮书。 “他们可能是z国人。” “现在曼哈顿有很多z国人。” 女子揉着怀里的泰迪犬，“但他们生活在寄宿家庭，或者在后厨端盘子洗碗，大街上的清洁工……我不喜欢他们和我们坐在同一个餐厅里。” “这让我感觉被侮辱了。” 男子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特意去前台对信用卡兑换了百美元的现金，然后他拿着这些现金放在了两人的桌面上，用流利的英式英语说：“我很抱歉打扰你们用餐，能否请两位换一家餐厅，我觉得我们对面那一家快餐店更适合两位。” 秦昭嘴里的牛排都还没有嚼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你说什么？” 男人撇了撇嘴，神色高傲，“是这样的，我觉得亚裔人，没有资格来到这个餐厅吃饭……你们虽然比那些人好一点儿，但这是白人的地盘。”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楼下打扫着卫生的黑人，耸了耸肩膀。 “而且……影响了我的食欲。” 温雅如许淮书，从成为了et的执行总裁开始就没有人敢跟他这样不客气的说话。就算最近在华尔街处处碰壁，但好歹对方也是礼貌待人，何曾见过今日这样毫不讲理的行为。 许淮书紧紧握住手中的的刀叉蹙眉，肃穆俊雅的面孔说不出的愤怒。他站起身来与男子平视，然后从自己的钱包中拿出了一小叠支票，随意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重重地洒在他的脸上，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滚出去，不然我就让服务生干涉了。” “你!” 男子厉声暴怒，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z国人怎么敢在华尔街这样的地方肆意妄为。 这时，已经有食客因为这边的动静频频望来，衣着精致的管家式经理快步上前，对来秦昭桌前找茬的男子微微鞠躬。 “先生，餐厅内禁止喧哗，若你们有什么矛盾，请在离开餐厅解决。”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明显是不愿意两方人在餐厅内继续纠缠。 “我解决？” “我是你们这里的会员，你现在要赶我走？你们应该为我服务！而不是为这样一个亚裔佬！” “这里是白人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一个z国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男子大声咆哮起来，雷霆怒意，他双手挥舞着指点经理，用着夸张地语气发泄着自己的尴尬。 经理毫不示弱，他见惯了在这里称王称霸的人，对付这样的事情还算有经验。 他一招手，立刻涌来两三个身着西服的男人，然后再次诚恳道：“这里是法式餐厅，不是您咆哮的地方。” 就如同英国人看不起美国人一般，在这个圈子里，法国人骨子里也有一股傲气。 “汪汪汪！”女子怀中的白色泰迪因为他的声音而暴躁起来。 被人当面赶出去，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面色霁红得打量着男子和服务生，气得浑身发抖，然后抱起小狗，拎起价值不菲的手提小包，冷哼着看着秦昭。 “我才不屑与这样的人吃饭，所谓的法式餐厅，原来也只是看人下菜碟。” “丽丽贝亚！” 她气得离开了餐厅，男子也紧随其后离开。 众人看着他滑稽地奔跑，都有些讪笑和议论，但很快回归到了平静。 只是他这一闹，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坐在窗边吃饭的秦昭和许淮书。他们蹙起眉也开始指指点点，只不过并非像是刚才那对男女一般的蔑视。而是觉得这俩人实在是符合一个特征，那即是如今和高盛合作的et风投合伙人。 第78章 又是你? “您是et的许先生？” 对桌高谈阔论的两位男士走到了桌前，伸出手握向许淮书，“您好，我们是mado股票经理人。” 比起半个月前处处碰壁受人冷落的et，如今的et不再是寂寂无名的小卒，能与高盛集团合作，已经算小型私募投资里面的佼佼者。 许淮书点点头，伸出了手回握。 “真的是您，真是太荣幸了！” 两人激动地笑开了花，“cdo直接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订单和交易额，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下个月就要和我加利福利亚的姨妈一起卷铺盖走人了。” “我上个月就收到了裁员的消息，说真的许先生，我母亲还在icu，我每天得支付500美金才能让她带着呼吸机存活，cdo，伟大的cdo，现在在我的心里，cdo已经和荤场的脱衣舞娘们一个级别了。” 他们絮絮叨叨地握住许淮书的手用加州口语掏心窝子，总结就是自己因为cdo大卖而挣了很多钱，然后顺势遗憾这样好的点子居然被直接买断。 要是et自己手握主权，或者是作为合伙人成为高盛的一员，他们相信不足五年就能超过华尔街市面上的证券公司。 创始人太心急了。 心急吗？ 秦昭全程缄默没有说话。 把cdo掌握在自己的手上，那才是蠢货。 et的影响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华尔街四大投行相提并论，而且把这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掌握在自己的手上，除非她疯了。 cdo是次贷危机最大的导火索，波荡了整个资本市场，上亿的人因此而失去了工作，无数人选择自杀选择结束高额的贷款。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人做是最好的。 她只是个倡导者而已。 刀杀了人，总不能说是刀的错吧。 昏晕的灯光让环境变得压抑，秦昭懒得听他们碎碎念，借口溜去餐厅的小花园透气。 这个法国餐厅的位置很巧妙，身前是金碧辉煌的华尔街大厦，身后毗邻一个三角高厦建筑，花园内盛放着大小高低不一的圣诞树，金黄色的星形小灯并着各色彩带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是绘本里的图画一样精致。 从落地窗望去，餐厅内橙光壁暖，灯火辉煌，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穿着优雅的女人们谈笑，悠扬的音乐从窗隙间飘来，冬日的寒风都染上了一层糖霜般的甜意。 而落地窗外，呈现着华尔街仍然灯火通明的大厦，他们被钢筋水泥包裹着，也在欲望的温箱里不断滋长着野心。 这就是华尔街的生活。 冷血无情，又灯红酒绿。 法式餐厅的位置大约在大厦的十来层，俯视着下面大道滚滚人流和熙熙攘攘的车，她心中忽然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 要知道，在半年多前，还是一个因为被人欺凌都不敢还手的学生，这一路以来摸爬滚打，居然站在了华尔街的上空，站在了她前世可望不可即的高度，俯视整个m国中心脉搏，这条影响着世界的金融中心。 是谁也说不准她究竟会往走向什么样的方向，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秦昭却知道，她还有一场硬仗需要打。 一个关于et是否能真真正正在华尔街立足的战争。 “轰——” 秦昭耳边听到了细微的破碎声。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秦昭下意识回头看，但是餐厅内一切如常。 “嘭——” 第二声，在楼上！ 秦昭抬头朝上看，也正是在此刻，她发现大厦外有一间巨大的全透明室外电梯。视线继续往上飞速扫去，一个高大的人影瞬间从二十几楼的玻璃外飞出，在第三声巨响之后，像是流星一样垂直往下落！ 有人跳楼？ 不！这绝不是跳楼！ 秦昭瞪大了眼睛，几乎下意识地往花园外侧跑去，趴在栏杆外亲眼目睹了那名男子砸向了地面！ 几乎是一瞬间，四肢残破撕裂，鲜血直流，成为一滩烂泥！ 怦！ 怦怦！ 这是什么情况？她亲眼目睹了一场华尔街谋杀案？ 秦昭的心倏飞速跳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楼下数辆警车拉着蓝白红光闪烁，他们拉动了引擎疾驰而来。 “呜呜——” 慌乱，危险，避而不及的车辆直接与警车相撞，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不止是楼下。 头顶传来轰鸣的叶片震动声，大厦两侧飞来的两辆武装直升飞机，他们用白光扫视，装备齐整，带着黑色的防护面罩，举着ar15，不断地朝通话器另一边传输消息，似乎在寻找目标。 虽然秦昭经历过一场警方联合阻击敌人的场面，但是面对今天这样大的阵仗，她还是有些惊诧。 就在此时，全透明的室外电梯突然启动，暖黄色的光芒从二十多层的大厦外一层接着一层往下掉，“哐哐”的机械框架玻璃内印透出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色身影，秦昭看不清，却毛骨悚然。 她发现，电梯的尽头，正是她所站的小花园。 人遇见危险，本能的想要跑。 但她就是挪不动自己的脚，甚至根本就不敢大声呼吸。 只能眼睁睁，眼睁睁看着电梯往下滑。 她看见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升机白光透过深邃的黑夜，照亮了他眼中的阴影，密集的白色雪花幕遮蔽了所有光芒，黑暗仿佛凝固成模糊不清的镜面，只有他的倒映格外清晰。 他懒散地倚靠在电梯内层，手臂似乎受了伤，鲜红的血液染湿了从腕出往外滴，黑色薄衬衫微敞，露出精干的锁骨和一颗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的祖母绿翡翠坠。 电梯在下降，秦昭和他的视线在空中对峙，随着直升飞机轰鸣声越来越近，她的耳侧被夹杂着各种口音的外语包围。 可是秦昭无心去分辨他们说得是什么。 他是谁？ 是警方在追捕的人？ 少年伸手按在布满裂缝的电梯玻璃上，垂眸看向秦昭，玻璃内眼神格外冰冷，映着窗外绵延不绝的雪色，还有些别的什么。 “叮——” 他按下了电梯按钮。 大跨步走了出来。 黑色衬衫被血色染湿，被少年捂住的左肩胛骨滚着血水，他微微垂下黑眸，衬衫被猎猎吹动，腰间闪现着枪支泛着金属的光芒。 秦昭本能往后退。 萌生一种陌生和危险。 他看到秦昭，似乎感到有些惊讶，但在一瞬之间，他就收回了表情，在铺天盖地的警察咆哮声中，露出了似乎是久违的笑意。 “又是你。” 第79章 帮我一个忙，送她回家。 什么叫又是她？ 她见过这个少年吗？ 秦昭很笃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样有侵略感的少年，她绝对会一见难忘。 可是为什么…… 秦昭的确觉得他很熟悉。 这种感觉，不是从人群中擦肩而过的眼熟，更不是惊鸿一瞥的震撼，而是这种氛围。 在黑暗里疾驰的而来的感觉。 似乎在某个雨夜，在某个她被逼入绝境的雨夜，在青雷闪电不断交织的雨夜，透过挡风玻璃，也有一双眸子似乎承载着整个黑暗，凝视她。 秦昭脑中瞬间闪现出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跑车，神经突然被绷起，仿佛抓住了事情的尾巴。 “是你？” 她不确定，并且他也没有给她确定的时间。 少年没有说话，轻轻扫视她一眼，扬起轻微的笑声。面对朝自己飞驰而来的警察和武装直升机，近乎松弛地冷笑。 “太晚了。” 他视若无睹的从秦昭身侧跨过，目视着楼下因为坠亡的人闹出的动静，擦了擦覆在脸上的血，看着秦昭，“你刚看到什么了？” 脖间宝石闪烁着莹绿色的微光，映出他剑锋般的眉，深邃黑沉的眸，一张冷厉冰霜的脸逼迫着秦昭否定她的所见。 他的眼睛分明在笑，可是秦昭却觉得浑身冷飕飕。 联想到刚才那一幕，她其实不愿意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况且，餐厅内的人似乎已经听到动静，开始频频望向小花园。 这里是m国，是华尔街，若他真的是亡命之徒，自有他的去处。 “看见你杀了人。” 理智告诉她，在一个陌生有危险的男人面前，这样说跟找死无疑。 正是因为他危险，所以任何谎言都没有作用。 头顶传来轻微的笑声，秦昭抬起头，却看到他微微向上扬起的吹角和慵懒的双眼，“眼见就为实？” 警察已经往楼上来，从直升飞机上扔下来一根根软梯，立在大厦外高声呼叫，“k23，目标已锁定！” “k31，往左，目标移动中。” 白炽长灯聚在他的头顶，可是他置若罔闻，甚至不屑地慢笑，与秦昭继续刚才的话题。 “眼见，不一定为实。” “吱嘎！” 是保险栓的声音！ 秦昭经历了两次枪战，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地更快，她几乎是一瞬间转过身去望向头顶。一杆与夜色浑然一体的长枪被悄然架起，十字线的红外线交叠在她的脑袋上，手指扣上了扳机。 “嘭——” “fack！谁！谁开的枪！” 软梯上的人怒朝上面喊去，“你要打草惊蛇吗！” 在子弹飞驰而来的一瞬间，秦昭腰身一紧，往后一撤，纤薄的脊背撞上了一块硬的让她发疼的胸膛，子弹紧贴着她的发额瞬间穿透了身后的墙壁。 怦。 怦怦。 惊慌涌上喉咙，秦昭屏住了呼吸，手臂发麻着颤抖，生死一刻是那样的苍白，她浑身散发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刚才的躲避，一整个脊背都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从腋下穿过捁紧了腰身，头顶刚好顶着他的下颌。 “吓着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甚至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他的心跳。 稳健，有力。 但秦昭此刻却没心思去管逃生的方式，而是愠怒着望着直升飞机上的人。 这群警察是疯了吗! 朝她开枪！ 她招谁惹谁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一线，就算再害怕也能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少女的脸上冒出薄汗，心脏狂跳，语气却镇静。 “他们是冲你来的。” “让我走，我不想参与。” “让你走？” 少年嗤笑一声，拢紧了她根本就站不稳的腰身，往身后带了带，单手握住了腰间的配枪，“你认为，你走得了？” “嘭——” “嘭——” 他开枪的动作太快，枪口闪过锐利的光芒，子弹裹着硝烟飞驰而上，径直穿透了将刚拿着长枪的男人的胸膛，刺破了机身两翼。 “go it！” 在秦昭跟着他躲闪的时候，从餐厅内已然涌入无数警察，真枪实荷地端着大东西，穿过了惊慌的人群，往花园迅速移动。 “他们来了！” 这很明显是担忧的语气，就连秦昭说出这一句话后也猛地一顿。她看见警察不是应该欣喜得救吗？为什么反而心头涌出惊慌？ 就好像即将被绳之以法的人是她自己？ 可眼前的情况根本来不及她去反应或者思考，枪声犹如密集的雨点朝他们四周突进，在被迫的快速移动中，秦昭聚精会神地躲在少年身后，脑子一片乱麻。 惊慌地人群，破碎的弹夹，满天的雪花，还有炽热的白色闪光灯…… 犹如命运进行曲。 平行，并列，纠缠，相交。 无数的子弹从她身侧飞过，耳廓响起轰鸣的直升飞机造成的巨大飓风让她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紧紧倚靠她前身的少年。 秦昭只感到耳边有阵风呼啸而过，又一枚从直升飞机上闪着冷光的子弹从他们身旁擦过，少年一把拉自己回怀里，扑倒在地面。 “轰——” 满天碎片烟尘，直升飞机在警察的强狙下机翼受损，内部传来一声爆炸声，黑色的机身闪着橙红色的火光，以肉眼可以见的速度往楼下坠去。 “轰——” 那是更大的爆炸声。 焰火直冲高层，残机瞬间成为了一团废铁。 这是什么情况？ 秦昭缓缓抬头，看见另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花园内，将从软梯上走下来的男子按在地上，拴上银色的手铐。 然后更多的突击而上的警察将试图从坠落的飞机上逃亡的人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年拽着她的手腕，将她踉踉跄跄地从地面提了起来。而此时，一个身着膀大腰圆的黑色警服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松了松胖肚子上的腰带，从喉咙中发出不甘心的闷哼，“还是逃了几个。” 少年细心摩擦着手中的枪械，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并不在乎他们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抓几个审，放长线钓大鱼，还用我教你？” 这话，真拽。 秦昭再笨也算明白自己刚才的担心简直就是多余的，人家明显是和这群警察是一伙的，至于刚刚坠落而死的人，应该是劫持了警方直升飞机的人员之一。 所以他才会说：眼见不一定为实。 是她自己先入为主，错误的误判。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胖警官指着少年的肩膀，感叹道：“别仗着年轻不重视，到了我这个岁数，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有伤就得治。” 他谈及伤口，秦昭才反应过来他左肩甲骨还有一道枪伤伤口，可刚才……他动作矫健地犹如一只黑豹，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 那道伤口横亘在锁骨间，尽管没有流血，可是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秦昭微蹙起了眉，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极深的眼眸里。 有劲的手臂，散发着薄汗的胸口，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 秦昭脸倏而有些烧，克制着自己天马行空。 少年并不买警察的账，在下着雪的夜晚甚至拢起了袖口，眸子淡淡一瞥：“我自己会处理。”随即，他从一件外套里摸出了车钥匙，抖了抖外套上的雪花，耷拉在肩膀上，匆匆看了一眼现场。 “走了。” “啧，”少年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秦昭。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被刚才的场面吓得有些傻，白净的小脸上全都是灰尘，雪白的羊绒大衣也全都是被子弹擦过的烧痕和小洞。看上去，很滑稽。 他轻不可闻得勾起了唇角，朝警察喊去。 “帮我一个忙，送她回家。” 第80章 做空与做多 她可以自己回去…… 被警察清了场，但是许淮书应该还在楼下等她，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这几日都不太安定。 秦昭擦了擦手肘和来脸上的灰尘，顶着胖警察揶揄的眼神，商量道：“先生，不用麻烦了。” “哦，漂亮的z国女孩儿，你可以叫我埃索。” 埃索摸了摸自己的胖肚子，看着秦昭的眼神实在是意会不明。 “你们……认识？” 秦昭摇摇头。 不认识……那就更好玩儿了。居然对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这么在乎？ 别跟他提什么英雄救美这种屁事。 他要是不在乎，就算死在他面前都嫌脏。 而不是以身犯险，他可在直升飞机上看得一清二楚，人家想走，还不让人家走。 好奇心，探索欲，这个警察快要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了，秦昭hold不住这样热忱的目光，也不愿意别人对她打探太多，干脆装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埃索有些遗憾，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八卦，但是他抓到了最近很逍遥的份子，还算是有收获。 金厦大厦前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秦昭被警察“护送”到了大街，一看到她的身影，许淮书焦急地奔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现在才下来？” “刚才你跑去哪儿了？” 凌晨的冷夜，他额上还冒着汗水，控制不住自己着急的语气。 “我没事。” 秦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往回一缩，目光看向了刚才停在此处的黑色跑车，沉凝着眉心，若有所思。 他究竟…… 是谁？ …… 夜晚的华尔街再疯狂也阻挡不了第二天的交易。 et抛售了卡尔琪近10万股。 z国有句话，说什么来什么。卡尔琪那边对于zero的指控还没有来得及反击，这边et说干就干，在收盘之前，卡尔琪的股票直接跌了11%。 知道et要做空，但是卡尔琪方甚至是更多的人其实都不看好，只因为et初来乍到，还是一个连本金都没有多少的毛头小子，怎么敢一上来就提做空？ 但这10万支的股票的确是让很多人傻了眼。 他们也反应过来，如果et借贷证券公司所持有的的股票再进行抛售，在et本金准备足够的情况下，要掌握这一场游戏的主动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m国是自由主义经济，可没有单日跌停这种说法。舆论的抨击加上et的真枪实弹，让卡尔琪公关部直接瘫痪。可地方毕竟在此华尔街扎根了几年，就算没有几个合作伙伴，但也认识好几家关于做多空的机构。 下场的人一多，就开始热闹了。 做空，就是看跌，高卖低买，比如我手上有20股股票，每股10元，在我预期它会跌之后，我把它们以高价卖出去，赚了200元。而后期真的跌了，1元1股，我就再用20元买回了20股票，我手上有180元，但是我手上还有20股票，这就是做空。 et手中虽然有钱，但是按照卡尔琪当时的股价计算其实两亿美金买不下10万股票，那秦昭怎么办呢？ 她让许淮书用资金杠杆的模式向其他的证券公司用借贷的方式借了这些股份，然后以期权交易的手段算出后期她要还给这些证券公司的利润。 换言之，就是变相的空手套白狼。 同理，做多就是看涨，低买高卖。有一支股票，1元1股，我预期它之后会涨，于是我花了20元，买了20股。等它涨到10元钱一股，我就把20股都卖了，获得200元。 而卡尔琪目前的保护伞，就是如日中天的徽银机构。 在et开始下注的次日，徽银买入卡尔琪8万支股票。并公开表示，华尔街市场上，不喜欢不合时宜的恶意做空和过度宣传，也不希望其他大洲的机构来干涉华尔街的正义。 这一句话，直接标榜了徽银对et的不满和轻蔑。 秦昭简直要被这一句话气笑了。 只允许自己干涉别人，不允许别人参赛，这还真是这个国家历来的风格。 可是她偏要让他们知道，她就是要参加，也就是要站在这里分一杯羹，就是要打一场立足战。 在对标et之前，徽银也准备了足够多的流水做多，也就是et卖出去多少股票，他就收回多少，把股价拉平。 所以到了拉锯战的第十日，在徽银持续做多的策略之下，et的报表是很惨烈的。 可这一次，许淮书从头到尾都没有制止过秦昭的决定。甚至没有提出一点儿疑问。他知道，几乎通宵坐在办公室内的秦昭比他的压力要大得多。 他们所签署的资金杠杆就像是对赌协议，只能赢不能输，一旦全军覆没，公司破产不说，还要赔上秦昭所有的产业。 而他目前能做的，就只能信任她，再信任她。 做金融的人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旦失误就会全军覆没。 所以对于已经走上钢丝上的人喊小心，除了让别人分心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秦昭并没有许淮书想象当中的压力那样大，毕竟……她还有一个杀手锏。 “秦总，拍摄的母版已经上传了大荧幕，预计明天就会逐一播放。” 秦昭笑眯眯的接听白树仁的电话，心情顿时大好。 其实这件事情她很应该感谢艾利。 舆论压力并不是有影响力的报刊可以施加，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从来不看报刊的人。要想扩大影响力，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为什么后世短视频会那么火热，那就是短时间内曝光了大量信息之内还冲击力度高，视听结合。所以按照这个方法，秦昭让白树仁用新闻采访加上随即跟拍的方式入潜做卡尔琪的代理商们。 自然，有赚到钱的，但更多的是血本无归投诉无门的。 “卡尔琪这个骗子!在追加了1000美元的货物之后，他们先后还让我们缴纳了预定和保证金，可是我现在一块糖也买不出去！fuck！你认为人人都很好骗吗？我就是个蠢货!这些资本家那我们简直当猪！” “糖？你说那个健康糖？哦……我不太认为有什么作用，因为我最近长胖了10斤。” “还钱！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企业不能退还本金的，我一个人线人都没找到，可我的货还一包都没拆。” “……” 这些张牙舞爪的镜头再配上激烈的言语出现在轮番滚动在华尔街各大荧幕和电视机广告内，简直太新鲜。 地铁、广告、电视机、大荧幕，只要能看见屏幕的地方关于卡尔琪的控诉铺天盖地，也让更多的人看见了被卡尔琪粉饰的真相。 写满了两个字！ 骗子！ 第81章 牛刀小试的et 这一招着实太狠而且太新鲜，被采访者那些恨不得将卡尔琪拆穿入腹的表情，比任何死板的照片和新闻都好看。 可是相较于看热闹的一群人，卡尔琪高层的脸简直臭的要命。 “下不了线？什么叫下不了！今天你必须把这些视频给我压下去！不然马上滚蛋！” “不行啊!签署了买断的协议，不管是电视台还是荧幕都必须连续播放半个月，否则违约方要赔偿几个亿!而且现在热度太高，就算我们花钱赔偿，也会接二连三的有无数的电视台等着上线。” 是的，为了避免电视台违约，秦昭给高价让他们开始播放之前就签订了协议，只要播放半个月，就能获得丰额的报酬。 想要压热搜，就得付出高额的赔偿。 这种手段其实在后世已经快玩烂了，可是在98年代冬天，格外新鲜。 卡尔琪没有想过对策吗？ 并不是，相反，卡尔琪很快就有样学样，连夜赶工让一部分赚到了钱的经销商们在各大媒体处接受采访。 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有些成效，可是很快，这件事情就越演越烈，经销商们根本就经受不住媒体的狂轰滥炸，他们甚至根本就不清楚卡尔琪糖里面究竟有无真实有效的微量元素和营养物质。 “所以你们赚到的钱只是下线从你们手中拿货得到的钱是吗？你们没有卖给最终消费者？” “我算了一下你们去年拿货比例。也就是说，如果销售份额要像你们这样多，那至少手中得要25个也就是5层代理才能养得起你们，这样的模式不正是金字塔式销售吗？” “关于卡尔琪糖的各含量和测评，你们究竟了解多少？能公布你们的质检吗？是虚假宣传吗？” 卡尔琪召开的媒体公开会被迫在混乱中中断。 公开会现场，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也渐渐驶离公开会现场。 车内一男一女对峙而坐，少女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微微弯起。 “尘埃落定。” 许淮书笑道：“徽银就算还想加注，也失去了加注的理由。短时间内，卡尔琪的股价上不来。” 舆论战谁先入为主造势，谁就占了上风，对方想要翻盘的成本和机会越重，成功的概率就越少。这还是需要在对方有足够的资本和稳固的立场去反驳的前提上。 但卡尔琪本身就立不住脚，他的营销方式和产品本身就给人大做文章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解释就是掩饰，越解释越模糊。 媒体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和资本家一样，都是闻着血腥味都会来的鲨鱼，从猎物身上撕掉一块血肉才罢休。 “这又是什么？” 许淮书接过秦昭手中的一沓更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的关于一家药企的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涨价表单。 乔迈药企。 秦昭缓缓道：“徽银隶属于ml财行，ml是卡尔琪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这家药企的大股东。” ml，成立于1885年，是全世界最大的全球性综合投资银行，也是世界上最着名的证券零售商和投资银行。 前面所有，倒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boss。 许淮书没有问秦昭从哪里拿到的乔迈集团的财务报表和这些资料，因为秦昭的线索一向精准到离谱，而且渠道不明。他只是不太明白，一个卖糖的和一个药企有什么关联。ml投资的企业之多，多到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其掌控的企业。 “糖分……对标的自然是胰岛素。” 秦昭严重怀疑ml做的是对冲投资。 即是双向赚钱。 正如后世大名鼎鼎的某杜避孕套企业收购了全美最大的婴儿和儿童因营养公司美赞臣。发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广告词：那些没有被我们挡住的小孩，我们负责养大。 要么生，喝我们的奶粉，要么不生，用我们的套。 卡尔琪和乔迈完全符合这个对冲。 吃用糖过甚会造成糖尿病，对于人工胰岛素的补充就是糖尿病人一生都离不开的药物。 而乔迈是全美在胰岛素上较为成效的药企，也是销售胰岛素和范围最大的药企。 当然，光靠着卡尔琪肯定不能影响整个市场，所以除了卡尔琪之外，还需要调查关于ml投资过得糖企和药企。 秦昭不过只是碰撞了冰山一角。 她有预感，深藏在大海中的讯息，才是真真正正的秘密。 秦昭一边给白树仁发送关于卡尔琪后续的短信，一边让许淮书记下几个重要的关键点，“跟着我梳理下来的线索，你先去探探水。” …… 撕开了遮羞布，卡尔琪的股票即便是有徽银不断往回拉也抵不过疯狂下坠的速度。从et入场时候的143元美金跌入13.17元，其中有徽银的投入做多拉升了股价，但是还是拯救不了这不堪入目的股价。 最终，et以每股31%的盈利收盘，大获全胜。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其实就连秦昭也没料到，如果她再晚卖两周，受益还会涨10%。 而这次坑卡尔琪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在卡尔琪费心心思去宣传解释自己的同时，也吸引到了监管方面的目光。 因为这周一，联邦贸易委员开始介入卡尔琪，而第二周m国司法部也开始着手调查关于卡尔琪营销模式的调查，更神的是在一月最后一日，卡尔琪最新财报远不及市场预期，股价再次暴跌。 只是很可惜，联邦贸易委员会ftc虽然指控有数项不公平、虚假欺诈的商业行为，除了经营体制之外，还控诉其报酬体系不公之外，只有罚款和责令整改。 也就是说，这样明显的传销模式在华尔街，居然有生存之地。 对此，许淮书差点惊掉了下巴。 在做空之前，他还因为觉得秦昭太过，可是现在看来，这里面的水深的他不敢想象。 一个明晃晃顶着骗子的头衔的企业居然没有被取缔，而是处罚了事？ 永远不要同情资本家。 这是秦昭给他上的第一课。 在做空卡尔琪的事情上，虽然et并没有完全取得胜利，却et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 至少，减缓了后续et私募资金时的困难。 同步给国内之后，几乎一片叫好，不仅给本国争了一口气，而起还打响了z国在证券市场上的舞台。 同时，国内相关部门很快就颁布了《关于禁止传销经营活动的通知》。 当然，这都是后话。 因为秦昭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82章 秦昭被绑架 在et成功顺利高仓退股的第二日，秦昭收到了来自高盛的邀请参加一个舞会，也顺带朝各方介绍此次cdo的合作人选，给et正儿八经的亮相。 当然在这样各路人选都聚集的舞会上，et只是陪衬而已，只是这的确不失为一个结识名流人士的机会。 秦昭当即就给任雪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她和许淮书能出席这次的宴会。 由et作为牵线人将self介绍出去，这也是她一开始就预定好的计划之一。 来到纽约的大半个月，她还没有好好放松一天。以要为任雪倒腾一番的借口，秦昭也旷工一日，陪着她去曼哈顿大大小小的街道商铺逛逛街。 女人对于衣裳简直有着天生的兴趣，两人徒步走在纽约街头，看着各种肤色的人群，秦昭甚至有一种回到了后世的错觉。 二十年后的魔都，也是如此繁华盛景。 秦昭由此联想到了自己，挣了十年的钱但还是蜗居在一个十来平米的小屋子里。背负着高额的租金，住着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每天的时间耗费在了通勤上，可这个城市还是没有给她立足之地。 所以她才会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建工集团。 如果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改善住房环境，那她也不算白活了一世。 任雪出声说道：“房地产业的话……畅行有建工，在收购了惠丰之后，旗下产业包括了惠丰的餐饮，娱乐，酒店，地产，物流等多个行业已经很完善了。其实秦总……你为什么不想着来这里发展房地产呢？m国的地产行业最近很有发展势头。” 不，m国的房地产简直就是一个不定时的超级炸弹！ 08年的次贷危机黑暗几乎笼罩了全球，欧美，日，韩，东南亚等各个国家都不能幸免，就连z国的房价也是在08年之后大幅度提上来的。 她不玩击鼓传花的那一套。 而且秦昭现在没那么多的心思去管这些，可是她的确也有想让将畅行的业务延伸的意图，至于能走到哪儿，只有顺其自然。 两人虽然是借着逛礼服的借口来的，可女人看见漂亮衣服还是挪不动道，坐落在纽约的品牌服饰居于世界前茅，不管是面料款式，还是版型剪裁，都是一等一。 任雪先去换了一件衣裳，秦昭觉得不够凸显她的气场，让她重新更换了一套，而她就坐在客座沙发上翻动着时尚杂志。 98年的米兰时装周乃全世界名媛贵妇们都得以青睐的秀场，她翻动着，想着要是有一日她的青鹿能引领一代潮流该多好。 “有这件大衣吗？” 秦昭指着一件范思哲的羊绒编织米色外套，“有的话，拿给我试一试。” 吸引她的并非外套的有多修身，而是大衣上的宝石绿纽扣，让秦昭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来。 可是秦昭已经换衣服换了10分钟了，还是没有出来。 任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名表，匆忙地询问了店员，但私密性极好的店员不会让她进入换衣室，只让她再等。 再等？ 任雪干脆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偶尔路过的店员，她心里又焦急又迷惑。 她只换一件大衣，需要这么久？ 又是10分钟。 任雪再也坐不住了。 她立刻拿起手机给秦昭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在换衣室响起，她也顾不上店员的阻挠和制止，立刻起身走向更衣间，一间一间的打开，在女人们的尖叫和训斥中终于找到了秦昭遗落的手机。 小灵通的屏幕碎成了两半，孤零零的在换衣室旁响着。 可是…… 人呢？ …… 大街上，警笛大作。 埃索挺着大肚子刚从警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急切又慌张地手舞足蹈，半中半英，听得他头晕眼花。 “好了好了，任小姐，我来梳理你的思路。你陪你的老板逛街，她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你等了她快半个小时，她还没有出来。但这不是你推开其他人更衣室的理由。” 任雪气得浑身发抖，“人失踪了警官先生！你现在跟我谈我推开了几道门！” 她知道亚裔在m国是会受到歧视和不公平，但至少得把事情分个轻重缓急吧？ 整个店面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这狭小的试衣间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也没有人看到她走出店铺外，这不是凭空失踪还是什么？ 埃索拿出了纸币，头有些大，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为三个老人找到猫狗，一对夫妻处理家庭琐事，他一个抓捕逃犯的重刑警察居然有朝一日沦落到这些零碎的破事儿，都是因为那小子！ 说什么跑了就跑了！ 他倒是无关紧要，可是自己却要受处罚！ “跟我说说她的特征。” “长头发，皮肤很白，身高165，是个挺漂亮的z国女孩儿。” 任雪没逻辑地说了一大通，才想到自己有秦昭的照片，赶紧翻开秦昭交给她的钱包，拿出护照。 埃索是一个对亚裔有脸盲症的人，能记着得面孔只有那几张，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少年，而另一个…… 他看着照片上的少女，圆乎乎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直到眉弓蹙成了高山。 是她？ …… 秦昭苏醒的时候双手双脚已经被拷住，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黑布，嘴巴也被人用胶带死死封住。 她刚跨进更衣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更衣室里面的人一把捂住口鼻，下一秒，她就没有了意识。 头被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痛。秦昭摇了摇脑袋，她发不出声音，动不了，也看不见。唯独耳边传来引擎的震动声。 车辆在快速行使，时停时续，自己应该是在车中，而且还是在城内。 在宁市那段时间时，秦昭跟警方学习过如何逃脱捆绳，对于这样的绳索，秦昭试了试，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可以松脱，而她的身上还有一把军刀，应该可以保证安全。 但是……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车从白日走到了黑夜，直接行使到了纽约郊外，到了一个类似于俱乐部的古堡中。秦昭被两个男人从车上拽下来，一瘸一拐的往里面走。 “地盘还没有踩热乎就想赚不该赚的钱，自作自受。”一个男人冷哼道。 “卡亚尔，别多话！我们只管完成任务就好。”另一个人声线更沉，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赚了不该赚的钱？ 秦昭心里一紧。 难道是卡尔琪的人？ 在曼哈顿青天白日的当街绑人，他们敢吗？ 华尔街势力范围纷繁复杂，她也说不准自己究竟踩到了谁的利益尾巴。可是无论怎样，自己能被一路带离曼哈顿就说明对方现在还不愿意取她的性命。 只要有谈判的机会就行。 秦昭盘算着。 “咯吱——” 沉重的古堡铁门被打开，秦昭刚踩上了一块柔顺温暖的地毯，耳边立刻传来狂轰滥炸地dj音乐和人的咆哮声，她的耳膜瞬间充血，脑子里嗡嗡叫。推攘，嘶吼，吹口哨……英文、德文、法文混为一谈。人群数量杂乱，且密度不小。 空气中散发着靡靡香味扑面而来。 红灯区？ 秦昭警惕刚准备往前走。 可她还没有站稳，就被人重重地往里一推，被捆绑住的双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平衡力支撑，遮蔽的双眼也不能趋利避害，整个人像一只断翼的小鸟一般往前栽。 “嘶——” 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因为她的正前，正好是一块异形的桌椅，尖锐的桌角正对着她的额间，只要栽下去，后果不敢设想。 但秦昭看不见，她“呜”出一声，惊慌失措地正正对着桌角撞。 然后，她径直栽倒了一个温热有力的臂膀内。 异国他乡，她听到一个耳熟的嗓音。 “你们要干什么？” 第83章 有效威胁 少年的身上没有染上周遭环境的靡靡香味，而是散发着一股很好闻到木质香，清爽干净，又神秘莫测。 秦昭看不见他，可认出了他。 心底微微一沉，稍显平和。 “斯宾赛要见她。” 他的地位似乎在这里还挺高，因为秦昭能从两个刚才还威胁她的男人语气中听到了谦卑和沉默意味。 少年稍一挑眉，眼神扫向被黑布条捂住眼睛的秦昭。 她的皮肤很白，但又不是白人那种要死要活的苍白，而是宛若暖玉一般清透温润的白皙。黑色布条遮住了她的眼睛，也掩住了那双似乎每次都能勘破人心的眸。 她很紧张，背部的肌肉线条紧绷，手臂在微微发抖，呼吸轻而不闻。 也是，一个小姑娘被他们捂着眼睛带到这里来，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眸中闪过几分不悦，抬手打断了两人的解释，“我带过去，你们走吧。” “这……” 两人对视而望，但也没有纠结多久，似乎在忌惮着他的身份，在双双点头示意之后，离开了古堡。 少年拽住她的胳膊，轻咳了一声，“走吧。” “你到底是谁！” 秦昭不配合地扭动肩膀，语气愠怒，眼神横扫过去，“你们想要干什么？”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文化和语言……秦昭唯一熟悉的也只有这个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少年，而这个人，实在又太神秘。 可惜秦昭被蒙住了眼睛，眼神的杀伤力太有限，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误闯狼穴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浑身散发着警惕的刺头。 少年语气渐缓，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有人要见你。” “见我？” 斯宾赛吗？他又是谁？ “索洛根家族继承人，现任乔迈药业ceo。” 一双修长的手覆上她的脸，扯下覆在秦昭脸上的黑布，握住她的手腕，用小刀划破了绳索。她秦昭缓缓睁开眼，所见所视模糊又昏暗。 “刺眼就把眼睛闭上。” 他再次抓住了秦昭的胳膊，只不过这一次秦昭没有再反抗，而是乖乖地跟着他往深处走去。 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俱乐部，还是荤场子那种。 有热辣起舞的脱衣舞娘，也有身材健硕的男人游走在女人中央，白人，黑人，印尼裔，亚裔……他们明显比国内玩得更大，抚摸，纠缠，舞动，肉的白和灯的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昭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所以并不意外。她只是眯着眼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挺拔却又清瘦少年。 她与他并肩行走，所到之处，无一人不对他点头示意。 他与这些人？ 又有什么关系？ 古堡内室主体乃中世纪的装修，就像是吸血鬼电影中的布置，整体看上去沉闷和阴暗。推开一扇大门，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秦昭，熄灭了手中的烟头。 “来自z国秦昭小姐，久仰大名。” 屋内还有几人，他们对秦昭身旁的少年不约而同地仰了仰头，算是打个招呼，随即窥视着他身边的少女。 她很冷静，甚至称得上是镇定自若。 比起初入古堡的未知恐惧，秦昭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图，所以只剩下愤怒。 “斯宾赛先生待客之道可真是稀奇。”秦昭往前走去，双手放在欧式沙发的靠背上，用着标准又清脆的英式发音讥讽，“不知是m国历史太短还是学习的礼仪不周，让你们只学会了鲁莽的方式。” 斯宾赛冷哼着，侍从俯身替他点了一支雪茄，腹指轻抖烟灰，轻蔑地笑，“秦昭小姐很聪明，但是聪明过了头就会招惹祸端。我奉劝秦小姐一句，女人，还是不要掺和男人世界。这不是你的领域，更不是你的舞台。” “马上暂停你手中对乔迈股份的试探，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扇大门。” 果然。 秦昭撩眼一笑。 “你要卡尔琪，那只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z国有一句古话：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乔迈不是你这种人能啃动的。” 战争还没打响，就已经掀开了战旗告诉她这里的水很深。 可她秦昭别的什么不会，搅混水这一点她还是得心应手的。因为上一个跟她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在了她的枪口之下。 “斯宾赛先生在面对商业竞争时，只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威胁对方吗？”秦昭笑道。 “这让我更加怀疑，乔迈药业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斯宾赛又掐灭了雪茄的烟头，大鼻子冒着烟，似老鹰般的眼睛刺来。 “你认为你今日能活着走出这里？” 赤裸裸的人生威胁。 秦昭倏而笑了，干脆直接的抛出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我走不出去，乔迈药业与受贿政府官员药房利用药品涨价拔高收税人医疗保险的事情立刻就会出现在头版头条。” “斯宾赛先生要不要与我赌一把。” m国看病的确不用花钱，预约社区医生之后拿着单子可以直接去药房里拿药。但或许很多人都不会注意到给他们开设的药方里那些药正持续涨价。而且这个涨价已经超出了通货膨胀的水平，每年以10%的速度向上增长。而最后买单的人是谁呢？正是全m交医疗保险的所有百姓。 医疗保险年年涨，药物价格也在年年涨，各类药企坐收齐成。 在做空卡尔琪徽银下场之后，她就注意到了这种对冲。 当真是越挖越深，越挖越有趣。 秦昭不是m国人，她没有那么多的爱心去帮他们解决越发高额的医疗保险问题，她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试一试水，看看这庞然大物之下的秘密有无利可图。 此言一出，斯宾赛像是被人葵花点穴手了一样呆滞在原地，看着秦昭的目光也刚才的轻蔑变成了沉重。 这才叫有效威胁。 他站起身来，平视秦昭。 “秦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 “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的确没有仇怨。” “可是……现在……我不清楚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具体同步给许淮书和白树仁，虽然她知道乔迈的运作方式，可是总体还需要时间和资料去证实，他们不是卡尔琪，能单凭一个庞氏骗局的帽子就扣死。 他们身后是无数的m政府药监局官员和利益纠葛，就算秦昭大肆曝光，只要不能一锤定音，就很容易遭受报复和反噬。 但她不能露馅。 如果斯宾赛今日没有绑架她，秦昭并不会想到还有其他的药企参与。可谁让她当时锁准了最明显的乔迈，又谁让这厮没长脑子。他这番话，已经暴露出了自己只是其中一员。 他恐惧自己是出头鸟。因为他知道他身后的人，不一定保他。 他也很怕上面断尾求生，自己步卡尔琪的后尘。 人有了弱点，自然就有了被威胁的本钱。 “啪啪啪。” 斯宾赛拍手称赞，且咬牙切齿，“秦小姐，你真是让我刮目先看。” “只是……我今天教你一件事情。” “吱嘎——” 他亮出了手枪。 “没有足够的本事和背景之前，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和掌握的信息。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真真正正的意图。” “嘭——” 第84章 秦昭小姐打算用一句谢谢敷衍过去? 根据这些年的m国枪击事件的数量和频率看，秦昭还只以为这个数字被夸大了，可是现在她很快确认这个数字其实是被缩小了。 来m国还不到一个月，就经历了两次枪击事件。上一次，自己是被迫卷入，而这一次，对方却是下定了决心要她的命。 “嘭——” 枪口对准她的额头，扣动扳机。 秦昭“靠”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下意识躲，可就在他按下扳机的一瞬间，一枚4.5cm的子弹擦着秦昭的脖间飞出去，与迎面飞来的子弹成功对撞！ 两枚子弹在空中火闪撞烈，顿时火花四溅。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昭的身后，就连秦昭也忍不住转回身去望着他。 惊愕，震撼，后怕…… 子弹对撞？ 这是在拍电影吗？ 他敛眉，睫毛低垂，聚拢在长而密的眼睫下看不出喜怒。 “商槿！你疯了！” 刚刚他在做什么？用枪对着自己！ 斯宾赛怒火中烧，似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他举枪对峙。 即便不是为了杀自己，可那枚子弹也是冲着他开的！ “咔嚓。” 商槿从身后走来，再次拉起了保险栓。展臂护在秦昭左右，将发烫的枪口随意搁在真皮沙发上，声音平铺直叙，毫无起伏。 “别动她。” 包厢的灯很昏暗，只有头顶有一两盏柔和的灯光，侧影打在鼻翼上，他眉宇微微凝着，慢条斯理地用手枪轻点在沙发上，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不记得你是多管闲事的人。” 要不是迫不得已，斯宾赛还是不愿意得罪他，不为别的，就只为了这个全美排得上号的赏金猎人出神入化的枪法。 “现在是了。” …… 斯宾塞语结。 他不关心两人有什么纠葛，也不在乎秦昭身后会有什么庇护伞，她已经踩上了自己的底线，必死无疑。 他知道资本家的本性，不把猎物咬出血来誓死不放手，何况，她已经将乔迈的本质几乎一字不差的抖搂了出来，更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去。 斯宾塞举起了手枪，再次对准秦昭的头，他青灰色的眼睑下闪过狠意， “你要护着她，就怕你护不住。” 商槿依旧不瘟不火，轻描淡写地慢笑，“你试试。” 试试？ 在场众人都明白，要是比枪法，把他们笼统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f1竞标赛上开着赛车都能击毙对手的少年，天生带着绝佳的直觉和枪法。 斯宾塞与商槿交情并不深，拢共也就见过五六次，说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做生意也向来不做自己在这一层。 只是年纪相仿偶尔碰个杯而已。 但他再有本事，也不该拿着枪对着他。 斯宾塞愤愤道：“今日的事情我不计较，可是她必须得留下来。这是我与她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商槿并没有举枪，眸子只是稍稍一抬，却似比枪支更加冷酷。 “可我确定，我下一次开枪，你必死无疑。” 秦昭全程没有说话。她微微侧头，只能看见男人凌厉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他站在她身后，双臂放在她的两侧，她被他夹在两臂之间，往后一贴就是炽热的胸膛。 这完全是一种掌控和保护的姿态。 秦昭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此刻这样护着自己，但她知道要是今天没有他，自己一定走不出去。 这个教训，她会深深铭记。 看着斯宾塞吃了屎一般憋屈又愤怒的表情，秦昭又好气又好笑，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知道自己有个靠山，小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少女清澈的眸子满带笑意，歪了歪头，“斯宾塞先生，看来你今天教会我的道理虚有其表啊。” 这小得意劲儿，看的人更牙痒痒！ “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斯宾塞很郁闷，可是偏偏这个人他现在奈何不了。 他收起了手枪，定定的看着秦昭，“我只放过你一次，只要你立刻收手，今日之事暂且不提。” 好一个暂且不提。 秦昭眸子都冰了，只不过她明白得寸进尺的下场，对方也算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可以。” 暂且……不提。 但只是暂且而已。 正人君子哪一套，她学不会。秦昭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在没有实力与对方为敌之前，还是避其锋芒为上。 …… 古堡的外墙由中世纪的方块石头堆砌而成，里面又开了地暖，所以在里面的时候秦昭并没有感觉到寒冷。甫一从里面出来，山顶的冷风便呼啸而出，往衣服里灌。 薄薄的一层羊绒大衣根本就抵御不了冬季冷风，秦昭环抱着双臂，瞬间就被冻得面红耳赤。 商槿没有说话，更没有想着要为她挡一挡风的绅士风度，他只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前，长腿跨过停车场上面的石墩，打开车门。 “滴——” 车窗摇了下来。 他的眸子又恢复到了生人勿进地表情，淡淡的扫了站在车前冻成狗一般的秦昭，慵懒地侧头示意。 “准备冻死在这里？” 不准备！ 秦昭当机立断跳下台阶拉开车门，可是…… 再用力？ …… 她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换成了左手拉……还是拉不动。 她期初怀疑是自己手脚冷的原因没力气，但是再三呼呼手温热后，还是拉不动。 一道轻不可闻地叹息声从车里传来，商槿只得再次从车里下来，大步走到她的身侧，将车门往上提。 “上去。” 秦昭大囧。 她的确没有坐过超跑，更没有关注过这些华而不实的车，不会开车门……很正常，很正常。 与秦昭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这辆布加迪车内并非逼窘，而是十分符合人体工学，位置和视线远比一般的轿车都要好。 关好车窗，发动引擎，在短时间她不太适应的加速度之后，秦昭才慢慢适应了坐跑车和做轿车的不同。 因为坐姿更矮，所以她更够感受到车辆地盘紧贴地面的吸引力，像是身处一个真空的环境，在速度中会产生失重感。 这种失重感，加上车内诡异的氛围，结成一种秦昭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坐针毡。 她紧紧捏着车门上的把手，抓住一切她能紧抓的地方，小脸煞白。 “这么紧张？” 风吹拂着他额上的碎发，他墨色的眼眸显得更加温润，掩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他转过头，静静的看着秦昭，紧拧的眉毛舒展开来。 “刚被枪指着的时候倒是冷静。” “因为有你在。” …… 什么叫说话不过脑子。 秦昭赶紧止住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她这句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单纯的就是字面意思。可秦昭现在想来，她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去信任一个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的人？ 见了鬼了，因为职业病，她从不轻信于人，为何屡次在他身上鬼使神差的交底？ 很好，气氛被她作的莫名其妙有些尴尬。 “我……” 秦昭想解释，但巧舌如簧的嘴这一刻似乎像是别人封住了任督二脉，她我了个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 “……谢谢你。” 要不是他，今天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里面。 车窗外的月色挂满梢头，周遭漆黑一片，所以秦昭看不见商槿压着笑意，只听见礼貌而又疏离地声音，“两次……不对，包括今天是第三次。三次救命之恩，秦昭小姐打算用一句谢谢敷衍过去？” 第85章 玩儿得太花 第一次，南港盘山公路，她被董澄书带人追逐。 第二次，金厦大茂法式餐厅餐厅，带她躲过飞驰而来的子弹。 第三次，也就今日。 那一枪，打碎了对方的子弹。 秦昭不需要掰着手指头数，因为每一次她都刻骨铭心。 但她不说谢谢说什么？ 至于敷衍的问题……她尚且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报酬。 看上去，他并不缺钱，可是秦昭如今能给的东西，似乎只剩下了钱。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轻轻地一句话，秦昭的脸颊却突然有些发烫，心跳的比平时更快。 秦昭习惯了权衡利弊，做每一个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都下意识地把坏处和好处列出来。 正如斯宾赛说的一般，他应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游走在生死边际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救她，除了让自己陷入被动和僵局之外，毫无意义。 为什么救她？ 商槿一瞬间闪过盘山公路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小时候读《山海经》里面有一章专写女魅，她们往往居于山野深林，以人魂为生，墨发长裙，肤白如雪，美貌绝伦。 而那一日，他似乎在雨中看到了真实的女魅。 她站在青雷之下，眸色惊恐，又带着孤注一掷地决然，符合他所有的想象。 为什么救她，或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敢拦住他车的人。 也或许，她是自己第一个愿意踩下刹车的人。 可商槿并不准备告诉她。 返回曼哈顿地郊外道路高地不平，想着又是第一次坐自己的车，速度其实并不快。可是就这点儿速度，就已经让秦昭双唇发紧，面色苍白。 被人用枪指着时尚且能镇定自若谈判，现在只是加了点速度，就让她花容失色。 她总是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而他却总是想要撕开她的面具。 抱着有些恶劣的想法，商槿轻咳了一声，“救小猫小狗，不需要理由。” 这是什么比喻？ 秦昭拧眉，鼓囊着哼哼，“那小猫小狗可不会给你什么报酬。” “怎么不会？” 商槿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微转过头，“小猫小狗最会感激，给它们一点吃的，就会巴巴地跑过来舔我的手，仰着小脑袋让我摸。” 他这是在说谁？ 秦昭刚想反驳，却见少年神色陡然一变，眼神瞬间凶猛，修长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头上，高喝一声，“趴下！” 趴下？ “轰——” 耳边霎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山崩地裂，从身后喷发的气流甚至将快速运行的布加迪轻掀起，然后飞快坠下。 刚刚？ 是炸药！ 他们又被袭击了？ 秦昭转身就朝窗外看去，只见三四辆黑色的越野车或跑车在早就在路口守株待兔，等到布加迪跨过这个三角路口，立刻飞驰而来，似要将其逼停！ 秦昭注意到一个身强体壮地男人手中举起的类似于迫击炮的武器，还有无数架着ak47的黑衣人！ 怎么着，从枪战转到热兵器战争了是吧！ 而就在此时，按在她头顶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视线被掩盖，其他的感官却更加清晰。 “别抬头！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商槿双手快递滑动着手掣和方向盘方位，拔高了时速，紧盯着迎面朝他撞来的三四福特野马。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布加迪就如同子弹一般弹射飞出，从两翼夹来的野马马力相当，且两辆车齐头并进，加速时间几乎相等。 海边，港口，山路。 三车齐头并进煞是壮观！ 秦昭只感头晕目眩，胃里翻滚不止，她半卧在座椅上，紧紧捁住安全带，咽下喉咙里的惊呼，聚精会神地听着子弹弹射到车身的犹如雨点一般的打击声。 每分每秒都是生与死的时速。 而就在这时，靠布加迪右侧的野马突然贴近，不留余力朝布加迪撞来！ 秦昭只感车身一震，还没等她喘息，另一侧的车紧跟其上。布加迪像是夹心饼干一般死死夹在两车中央发出巨大的碰撞声，紧接着高速摩擦之下左右车都身溅起一阵火花。 正儿八经的速度与激情。 “找死！” 商槿低吼了一声，眸子寒冰彻骨，他猛地朝左方闪过，对准着左方的野马就是一通狂撞，直接靛青色的福特车身挤撞在了左边的护栏上！ “轰——” 布加迪掐断了他的去路，栏杆上的铁栅栏穿透了对方的油箱，预热的氮气瞬间失活，轰然一声巨响，瞬间爆炸。 坐在副驾驶的少女痛苦的捂住耳朵，头痛欲裂。 在生死一瞬的时候，她的大脑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转动的余地，就像是一直提线木偶，身体完全僵直。 可驾驶着布加迪的少年面色不改，他再次踩下油门，方向盘猛地朝右，但右方丝毫不让，只见两辆车飞快的直行，而不远处的远方，就是海岸线垭口的转角！ 再这样僵持下去，可都要双双撞下大海！ 现在两车相贴，右放的野马为了不坠入大海，势必会在哑口右拐，必定要挪出一段距离供其甩尾。 看着逐渐逼近的道路尽头，商槿突然扬起一抹笑容，他伸出手一把将窝在座椅上的秦昭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在她惊呼声中，猛踩油门！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布加迪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更没有转弯的打算！ 他是想同归于尽吗！ 再不踩刹车！他们都得死！ 在距离哑口不到三四米的距离，野马猛地急踩刹车，可就在那一瞬间，身旁的黑色布加迪车声却猛地朝右侧打来，巨大的右倾力加上猖獗的速度，野马瞬间被撞飞！ “哐当——” 铺天盖地地碎片和残渣。 还有此起彼伏的耳鸣声。 那一瞬间，野马里的人侧过头，他的视线仿佛被人按上了慢播键，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和他手臂上紧紧捁住的少女。 艹！玩得真花！ “扑——” 坠入海中！ 秦昭惊魂未定，双手颤抖着本能抱住她能抓住的一切，也没注意到自己正像是个浣熊一样跨坐在他身上，死死揪住的是他的腰。 右侧的车窗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撞碎，玻璃残渣碎了一地，车身更是有些变形，秦昭回望一眼，便痛定思痛地继续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感到头顶一阵轻微的颤动，秦昭抬头，对撞的是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浅笑着，半开玩笑。 “刚我说的什么，小猫儿小狗儿自然会跑到我身边来。” 第86章 突出重围! 到这时候了？后面还有好几辆车架着迫击炮玩命一样的追逐，他还有心思开这玩笑？ 秦昭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们又是谁？” 开着野车架着狙，不仅训练有素，甚至潜伏已久。 “嘶——” 商槿闷哼一声，秦昭才注意到他的腰上被撞碎的玻璃横插一刀，此时正汩汩冒着血。 “敌人。” 秦昭有些担忧的伸手捂住他的伤口，听到他这个答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他妈当然知道是敌人！你掘人家祖坟了了？天天都有人追着杀你！” “差不多。”商槿握住她的腰往上提，警告着扬起眉，“别动！” 车身为了躲避子弹，还在飞速的移动，秦昭的确不敢乱动。可正是因为这个姿势，她能看清车后一扒拉争先恐后对准着他们的枪口。 所以，只是有速度是没有用的。 很明显，商槿一早就发现了敌众我寡，他本想从身后摸枪，可惜刚才为了摆脱那两辆野马的围堵，他的手枪被摔飞，而车后唯有一把冲锋枪。 “我去拿！” 秦昭斩钉截铁地答复他，“我应该能够得到。” 可是她想要成功拿枪就一定会被巨大的后坐力而摔出去，而他一旦降低速度，就一定能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我试试！” 在生与死的关卡，她所引以为傲的比权量力这一瞬间都变成了云烟，现在她立在她眼前的就只有两个字。 要么生，要么死。 秦昭手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头顶是温热的呼吸，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在飞驰的失重的速度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抓住你的手，枪就在主驾驶背后的提箱里。” 这一刻，他们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彼此。 秦昭一把翻身，大半个身子从主驾驶的座椅上跨出，左手快速翻动着车底。 车底满是玻璃残渣和碎片，她无法看见全貌，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摸索着。 盒子太重，而她的手臂实在没力气，秦昭咬着牙将身子再往前倾，终于扣住了铁盒子的一角。 “我找到了！” 在她用力提上盒子的瞬间，又一发狙击炮从车身的右侧滑过，猛地在他们前面炸开。 “轰——” 车身猛地向右一转，她几乎是在一瞬间被弹在空中，好在布加迪车内空间高度有限，又恰好商槿几乎是第一时间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这才没有被撞飞。 “给我!” 接过秦昭递来的冲锋枪，他打开了窗户，单手操纵着枪支，上弹，控键，上膛！一气呵成！ 高速移动中的车其实根本就无法准确对方，而彼此交火也只是火力阻截而已，可是他们火力有限，只是在他们要逼近的时候开枪，可就是这样，秦昭都已经感觉太奇幻。 因为他不仅要高速驾驶车辆避身后的子弹和火炮，还要开枪打掩护，还要成为自己的人肉安全绳。 秦昭看着他腹部不断冒出的血水，蹙起了眉。 “把枪给我！” “什么？” 耳廓风声太大，他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枪给我！我来开枪！” 秦昭吼了一遍，“我会开枪！” 在宁市的时候，她不仅跟警方学习了逃脱技术，也学了一点简单的开枪方法，否则，她怎么可能一枪传中付夏的心脏。 商槿有些犹豫，纵使他知道这个女孩不同寻常，但也只是在正常范围之内，让她开枪……还是未经训练在高速行驶的枪林弹雨中开枪，太险。 就连这件事情，也唯有他再打f1方程式被人追杀时干过一次。 “相信我。” 秦昭绝非意气用事，而是他不能分身乏术，再厉害的人在高速行驶中也需要聚精会神，她的命很珍贵，她不想葬送在这里。 现在，两人已经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hk-mp5一整个枪身比她的胳膊都粗，后坐力极其大，莫说成年男子，就是饱经训练的成熟军人也不能完全掌控，她甫一拿到手，就感受到了这把冲锋枪的重量。 “真会开枪？” 她有模有样的将hk-mp5放在肩膀上，细腻白皙的手腕与粗大黑沉的枪身对比鲜明，黑与白，弱与强，这样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砰砰砰——” 秦昭不屑地冷哼一声，“开你的车。” 有了火力压制，紧随其后的几辆suv即便是想要冲上来也不得躲避布加迪上飞来的子弹，商槿趁此机会开足马力，与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 海港边缘人烟稀少，尤其夜晚，除了岸边的灯塔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房屋和弯折的歧路，从山下一路开下来，秦昭就只看到了两个忽闪忽灭的房舍。 海滨大道上，十来辆在高速上横冲直撞，与前面的布加迪你来我回，秦昭屏息凝神盯着后方的车灯，只要对方靠近，她的子弹便会突突地往他们身上飞去。 听说人在高度紧张中，肾上腺素会飞速飙升，让你失去痛觉和任何会影响你判断的不适，秦昭首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竟然是在这一次长达一个小时的极限追杀中。 但在四五次回合交锋之后，秦昭其实已经有些吃不消，并未因为高速行驶中晕车或者体力不支，而是她的右手手臂是在太痛，几乎达到了临界点。 所以她也没有发觉，两人此刻几乎相缠在一起。为了行动更方便，秦昭甚至脱下了大衣外套，里衬只是一件简单的修身羊绒毛衣。彼此的呼吸，心跳，甚至是气息和情绪都在此刻交融。 “吱——” 刺耳的刹车声！ 布加迪一个侧身转弯，车身几乎是紧贴着防护栏杆，借助分毫的空隙完成飘逸，与迎面相撞的车辆成功回避。 前方居然还有车！ 秦昭惊恐之余，却见商槿面色冷峻地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冲锋枪，在窗户呼啸强风中朝着前面的车辆一顿射击。 “你疯了！” 他一只手按动这枪口的扳手，一只手却没有放开她的腰身。油门在继续加大，布加迪毫无方向地横冲直撞进入了车队。 这样不要命一样的冲击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方会下意识地往后退，而借着这次的机会，商槿一个猛冲，在巨大的推背感的冲击下，他们再次甩开了对方的纠缠。 “fuck！” 对方终于忍不住吼出几句脏话，今日这样布置周全猎杀围堵，前后左右各个方位都严阵以待，居然还是让他杀出了重围！ 有幸捡回一条命的秦昭刚送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呼吸，她的头顶就传来了另一个噩耗。 “车抛锚了。” ilwxs.com 第87章 坠海! 人要倒霉，喝一口凉水都塞牙。 应该是刚才几次激烈的撞击之后燃油泵线路烧坏，无法给油。 布加迪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下来，但是紧随他们身后的车辆却加足马力迎面驶来，刹车声震耳欲聋，几分钟不到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怎么办？” 秦昭不住地看着这些操纵真枪实弹地人，一个个架着火力缓步朝布加迪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人身负重荷，一步一步格外谨慎。仿佛不是在靠近一个人，而是在接近一只狮子。 “下车。” 商槿打开了车门，将秦昭放回座位上，他端起了冲锋枪，快速补充弹药，并且严厉叮嘱她。 “待在这儿。” 待在车里？ 秦昭不会这样听话。 更何况她从来不觉得商槿有保护自己的义务。今天的事情虽然是冲着他而来，但是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犟种。” 骂是这样骂，但是商槿除了眉间纹路更深一刻之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她挡在身后，冷眼看着数名来路不明的持枪分子。 “好久不见。” 冬日的海风吹得人浑身发抖，布加迪停靠的位置恰好又是过弯的边缘，他们身后就是数十米高的悬崖，汹涌黑洞的海水拍打腐蚀海岸线，浪出一层层不尽的海花。 秦昭本以为他们是m国人，或者至少是当地人，可是出乎意料，车灯照射在他们脸上，颧骨扁平，五官微凸，皮肤相对而言呈现出黄黑模样，这分明是印尼裔！ 他们说得并非英语，叽里呱啦像是泰语或者印尼方向的语言，甚至商槿也会那一口流利的语言。 他比秦昭高出一整个头，肩膀又宽，视线又被他挡了半截，秦昭只能歪着头看他们的神情，可就是这一点点的小动作，也被他发现，然后拽着手腕就拉了回去。 “商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对方咬牙切齿地端起枪械，似乎下一瞬就要将他打成筛子。 “定我的死期，你们还不配。” 他不厌冷笑，“克钦独立军要是有血性，就去金三角那群作乱分子一网打尽，而不是在这里买我的命。” 这群没胆子的蠢货，重洋渡海来买他的命，却不敢把手中的枪对准那些毒枭。 “少说废话！给我上！谁拿到他的项上人头，克钦长官重重有赏！” 秦昭就算听不懂，也能感受这样短兵交接的紧张氛围，她回握了那双紧紧捁住她手腕的大手，在他回望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 “跳。” 这是秦昭这辈子做的最没脑子的事情，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毫无准备甚至不假思索地选择，但就目前敌众我寡的形势来看，他们已经逼入绝路。 “不怕？” 商槿的表情淡淡的，车灯在他脸上投上一道扭曲的阴影，他似乎并不觉得秦昭的决定很意外，甚至都没有丝毫异样的情绪。只是询问她一句。 “害不害怕？” 她怕。 可是她不能说怕。 “抓住他们！” “快！” 轰鸣的枪声在耳廓中激荡升起，秦昭呼吸一滞，整个世界像是被突然颠覆，耳边的风声伴随着海浪和岸上的吼叫，视线模糊不清。 剧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海岸垭口所有景物疯狂倒退，她几乎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十几秒的坠落，秦昭感受到濒死前的车水马龙。 头顶传来一声立吼。 “吸气！” “噗——” 沉入海水。 …… 寻找秦昭的人不止是曼哈顿的警察，路东一行人正在沿途搜索她的下落，可是纽约郊区的范围太大，而监控所定准的那几辆可以的车又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无法迅速开展行动。 而另一边，身负重荷看上去有些狼狈的雇佣兵们立刻往海岸线奔袭，他们擦拭着手中的重荷枪支，目光凶狠，肃穆有序，在接到雇主打电话之后，越发显得冷冽。 “是缅国那一群蝼蚁，一旦捕捉，直接碾过去。” …… 对于秦昭来说，这个夜晚实在是太难忘。 灌入口中咸的要命的海水，汹涌的波涛，一阵一阵要将她淹没的窒息感……像噩梦一般鱼贯而入。 秦昭紧紧得拽住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冷、窒息、没有力气、紧接着头脑昏沉，cpu直接宕机。 绑架、威胁、枪战、逃亡、追杀、赛车、火炮、坠落、溺水…… 像是好莱坞动作大电影一样，但这一切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甚至只是半日的时间。 好在，今夜星空璀璨，群星荟萃。 她还活着。 两人爬上了一座在海面一座微微凸起的极小的海岛，几乎是卸力得齐齐栽倒在海沙上，仰面朝上，大口大口喘气。 算是……暂时安全了？ …… 冬日的海面，阳光也毫不吝啬地照耀在海面上，伴随着层层微浪，波光粼粼，霎是美丽。 周身暖洋洋，腰侧甚至有一个东西垫着她，秦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死捁着一人的腰身，牛皮糖一样栓在人家身上，左手臂又麻又酸。 这样的姿势，就跟自己睡在他身上没两样。 秦昭想爬起来，可是右手像是毫无知觉，从手肘的部位往下神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枪伤的旧伤扯动着新伤，上臂稍微地动一下就痛得她满眼都是泪。 情况更糟糕得还在后面，她身侧这个少年全身都冒着冷汗，而且无论她怎样晃动都摇不清。 “发烧了？” 商槿的额头烫得跟火炉一样，烧红了脖子和耳后根，腹部的伤口被海水灌了一晚上，糜烂的伤口冒着黄色和红色的浓水。 秦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现在距离海边太近，要是一个猛浪，很容易被离岸流带回海中。可是她右手无力，只有靠左手拽着他的衣领往回拉。 “吃的什么东西！那么重！” 这人看似清瘦，可是像是秤砣似的，废了她半天劲儿也只能拖到一棵椰树下。 她跌在树下喘气儿，往四周打量了这个面积真的只有巴掌大一样的小岛。 小岛直径不足五十米，生长着十来棵高高大大的椰树。她捂住右手手臂，简单的用枝干固定住手肘处，旋即回到商槿身边，用摘的几片柔和一些的叶子打湿海水放在他的脑门上，然后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纽扣。 不好解，他穿的是一件双粒扣衬衫，本来就更麻烦，尚且她还只有一只手能动。 扣子没有解开多少，人倒是被她蹂躏醒了。 那只手的主人一把抓住她做乱的手腕，因为发热，嗓音无比低沉生闷，他问她。 “你在干什么？” 第88章 拉扯 秦昭的脸“唰”一瞬间变得通红，想要收回手，可惜她的这点子小猫儿一样的力气对于商槿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能顶着他起疑的目光解释得结结巴巴。 “你受伤了，而且还在发烧。” 旋即，秦昭指了指他的腰腹，“得把脓水清理干净。” 商槿抬下头看了看，被玻璃划伤的腰腹的确有些疼，但这种疼痛尚且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瞥向秦昭无力坠在身侧的胳膊，伸手握住了她，“骨折了？” 秦昭点点头，“好像是。” 商槿没有说话，只是蹙着剑眉站起身来，重新替她找了两根更为结实的树枝干条，从腰部掏出一叠折叠的小刀，二话不说就开始削。 唰唰四五下，两根用树枝做的固定手臂的简单夹板。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撩开了秦昭的袖口，拿着类比他的手臂大小的树枝夹板熟稔的替换了她的，甚至一把撕碎了自己身上西装的边角料，包扎的扎扎实实。 “手臂上怎么还有伤？” 秦昭右手的手臂简直不敢入目，被烫过的疤痕印记，刀伤，枪伤，现在手臂骨折……不需要医生的检查，她也知道自己这只手臂要想恢复如初，很难。 “这是枪伤？” 常年与枪支弹药接触，他的眼神自然比其他人更加的厉。 他不解地抬起眸，眉宇间凝重地神色似乎在告诉秦昭，不准说谎。 “几个月前的了。” 秦昭下意识回避他的问题，试图放下自己的袖口，“早就好了。” 他巧妙地握住秦昭的手臂，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声音一声比一声重。 “几个月前，你还在国内吧？那更有趣了，你在国内是怎么受枪伤？” 国内枪支管控得有多严格，商槿不是不知道。能在国内受到枪伤的事情，一定能引起轰动。 秦昭没有说话，虽然跟商槿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这是个倔强的主，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甘心的。 她昂起头，秋水般的眸子却闪淡淡地冷意。 “商槿，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人都有秘密，我也没有质问你那些人是谁，你到底是谁不是吗？” 男人闻言，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的手臂，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重回疏离和淡漠。 “的确。” “秦昭小姐与我，是该保持距离。” 他轻轻扬起嘴角，静如深潭的双眸闪过凛冽的寒光。 秦昭心底莫名其妙地一顿，突然倍感烦躁。她突然发现，自己得情绪很容易被他的行为而左右，甚至是毫无理由。 纽约的海岸线狭长，他们究竟被冲到了哪里尚未可知，秦昭身上没有通讯设备，她甚至分辨不清这里到底是东西南北哪一个方向。 而商槿却优哉游哉地在小岛上漫步，他会拿出小刀在树干上划出一道道口子，或者抬头看看树梢的长势，以便于分析自己的位置。 海风微微拂起他垂在眼帘前的刘海，露出了那双生人勿进的瞳眸。 他停了下来，目光安静地从秦昭身上扫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秦昭小姐莫不是忘了刚刚说的话？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跟着我做什么？”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昭真是没辙了，后悔不跌。 “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 商槿哼哼，不假思索地质问她，“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合作？” “我……”秦昭负手一叹，绞尽脑汁，“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她说着自己都心虚，可是她觉得单靠自己的能力，无法获救。 “我不需要。” 果然！ 秦昭亦步亦趋地开始跨入了那几步的“禁区”，垂下脑袋，“或者，我帮你生火？” “写sos？” “……” “多一个人……总是有点用的。” 说一步走一步，直到走到他的身侧，秦昭丝毫不觉得自个儿这样实在是有些无耻。 少年眸中虽还是有些不悦，但却也比刚才的表情松动许多，他看着她乖顺的表情，缓缓勾起唇角，“一只手怎么生火？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 秦昭算是发现了，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但她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她只是不太愿意曝光自己的秘密。 秦昭坐在燃烧着篝火的石板旁，感受着海风和夜晚的宁静。 这是第二日。 按照商槿的推测，他们被夹流裹挟着漂流了大概三十海里，这里已经不是纽约的海岸线，而是靠近海口的一处位置偏西的无人岛群。 三十海里是什么概念，那是大陆直线五十五公里！ 他们可真的是命大！ 秦昭眨了眨眼睛，叹息一声。 “原来读鲁宾逊漂流记，还以为那是个传说。早知如此，就多看些荒野求生的纪录片……” “学理论有什么用？”商槿长腿一跨，利落地从海面中用叉出了一只五彩缤纷的海鱼，他把长裤往上拢，露出精壮的肌肉，手臂轻而易举地就插入了鱼腹。 “不如实际操作一次。” 削鳞、砍鳍，除内脏，一气呵成。 然后把收拾干净的鱼递给秦昭在火上烤。 他的生存技能实在是满分。 秦昭感叹中又有些起疑，一个看上去矜贵干净的少年，为什么总是会一些与他形象不符合的技能？ 但或许是因为有他的存在，秦昭心里并没有太害怕，反而很笃定自己一定会得救。 只是她担心着曼哈顿和任雪的情况，又牵挂着关于斯宾赛的警告。 今日这笔账，她一定会找斯宾赛从头到尾的算！ 乔迈药企又如何，他背后的华尔街巨鳄又如何，生命在于不断往上爬，只要她秦昭活着的一日，这个仇她就一定要报！ 她捡回了一辈子，就要重新开垦自己的人生。 不受世俗之见，不受命运安排，没有谁能够裹挟她后退！ 她承认技不如人，更承认她这座山是她目前为止为难撼动的一座。 目前为止，她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够阻挡。 烤鱼酝出香味，秦昭的眸子在篝火的映衬下，露出比火焰更炽热的烈意。 第89章 茹毛饮血 冬季海边的夜晚是很冷的，但昨晚因为精疲力尽，他们爬上了岸就直接昏睡了过去。可是现在谁都清醒无比，光靠着一摊时刻都要熄灭的篝火，根本无法保温。 秦昭默默去捡起柴，等到上面的潮湿的水渍被烤干，她才慢慢的放入火中。 但目前，唯一威胁着他们生存的并不是食物，而是淡水。 但这个小岛目之所及的地方只生长着椰树和其他热带植物，他们也尝试过往下挖，可惜除了一层的泥沙和堆积物之外，没有任何淡水的踪迹。 人不喝水，大概就72小时。 可现在距离他们喝水，已经超过了36小时。 昨晚跳海时吞下了一肚子的海水，以至于她的身体比以往更加的缺乏水。喉咙就像是有一把火炬在里面炙烤，像是安装了一台鼓风机一样，又辣又干。 所以秦昭和商槿尽量不说话以减缓体内水分流失，可惜这样做，都只是杯水车薪。 秦昭曾经减过肥，认为断食就是最难受的，但今天她才知道，没有水喝才是最难受的。 海面上没有航运轮船经过，而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比起秦昭的着急和焦虑，有的人却像是来度假的一样，半点不觉得着急，甚至还在鼓弄他的自制淡水净化器。 秦昭走到商槿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掀开椰树的大叶片，用另外一个叶片盛的一点点蒸馏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苦中作乐吧，虽然身受着折磨，但是秦昭心情却出奇的好，尤其是看见他总是可以凭空创造一些稀奇古怪又很实用的东西。 就好像是steam上的经营游戏，一个关卡一个关卡的解决问题。 “嫌少？” 少年蹙起了眉，不悦地伸手就捏住了秦昭的下巴，逼着她张开嘴，单手卷起叶片，一股脑地全部灌了进去。 …… “咳咳！” 说他不怜香惜玉吧，但知道把水先给她喝，说他怜香惜玉吧，但是又往她气管里面灌！ 秦昭咳嗽的满脸通红，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胳膊上，“咳咳——你发什么癫！咳！” “而且，把水都给我，你喝什么！” 商槿充耳不闻，似乎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回到了篝火旁，拿起一只没来得及烤的海鱼，用小刀沿着鱼鳃划开，相当熟练地挑着海鱼的血管，直到流露出鲜红色的血液。 秦昭小时候在课本上看见“茹毛饮血”这个词语时，只觉得恐怖，总觉得现代社会还有谁会直接喝生血。可是她亲眼所见，又震撼无比。 “你……” 一个字还挂在唇边，秦昭惊愕地闭上了嘴巴。 海面上的夜色是极深的，除了天上的繁星，就只剩下篝火的微光。他安安静静地用瑞士小刀割断海鱼的主动脉，剥去外面的皮，熟练地吮吸着海鱼的血液。 这样的举动，如果是其他人，那一定是邋遢原始，可他却做的清雅悠然，似乎吮吸血液与品琼浆玉液没有什么两样。 秦昭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惊呼，她只是默默的重新回到篝火旁，侧过身靠在石板上，假寐阖眼。 其实那天他们被追杀时开始他们就已经滴水未进，她口渴，他自然也口渴，更何况，他还要带着她逃生，消耗的体力精力更多。 虽然秦昭打趣那小半碗水解不了什么渴，但也是他从清晨开始就开始钻研折腾才弄出来的一点点淡水，在长达一日的折腾中，他怎么可能不想喝，渴是人类的本能。可是他却把仅有的全部给了她，自己一个人喝鱼血为生。 海鱼的血液很腥，她光是闻，就觉得反胃。 第二日，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他一大清早还是依照昨日一般重复昨日的工作，不过这一次，秦昭默默跟在他身后学，做了一个个与昨日差不多的净水系统。 她只有一只手，所以做出来的模样很歪七扭八，不过秦昭不介意，只要能有用就成。 今天是第三日。 还是没有看见航线和轮船经过，就连天上的飞机她也没有看见。 再这样下去，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四日。 第五日。 太阳升起又落下，繁星升空又消失。又是一日。 小小的篝火旁已经初具规模，有烤架和棕树叶子编制的不咯着她睡觉的小枕头，还有小堆她觉得无聊在岸边捡起的各类贝壳…… 下半夜，天沉夜昏，聚拢的沉色乌云隐隐约约有倾颓而下的趋势。商槿起身重新点燃了篝火，顺便捡起那个看上去粗糙无比的棕榈树编制的“被子”搭在秦昭身上。 这个岛群左右几十海里都荒无人烟，位置较偏，而如今是2月，受高纬度暖洋流影响，海面大雾居多，前往各海口的船只在这段时间不会走这一条路线。所以他们等了四五天都没有见到一只船只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的确有些等不及了。 商槿朝望天际，眉心深深蹙起。 因为他隐隐约约听见了由远而近的机翼震动声。 橙黄色的光线打在海面上，四五架军用直升机开始搜索这一片海域，刺眼的光线不停的在海岛上闪烁。 商槿静静地站在海岛边缘，手中拿着一束染着火苗的火棒，涂上鱼油，转瞬就点燃了身后的树木，烧起了海岛。 火光顺着海风倏而喷涌而上，直升飞机瞬间就锁定了他。 “找到了！” “快去通知长官！” “快！” 雇佣兵们亮出了笑容，开始逐个驾驶着直升飞机往那一处海岛上飞去。 “阿槿！” 率先闯出来的是一个身宽体壮的中东面庞的大胡子男人，他先是用极快的家乡话说了一句“真主万岁”，再快步走来揽住了商槿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 “亚马逊住了两个月，这个小破岛对你来说，就像是玩过家家。” 商槿无奈一笑，长时间没有喝淡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可怕。 “克钦独立军那边……解决了？” “呸！” 男人对着地面唾了一口唾沫，“孬种蛋子而已，跑的跑散的散。这一批独立军……打着缉毒的名号，实际上就是那些缅国高层的爪牙。” ps：还有一章要晚点 周二一般要晚点 满课Σ(￣ロ￣lll) 第90章 这是她与他之间的默契，决口不问对方的情况。 “你小子命大，此番动用了克钦最精锐的部队，甚至雇佣了m国当地的雇佣兵，把你最近的底线挖得一清二楚，还是让你逃了。” 行动轨迹，社会关系，妈的像是偷窥狂将照片一一贴在基地的白板上，明明晃晃地标记上了红笔痕迹。 这些照片，赫塞米瑟看一眼就烧了个干干净净，只不过他留下了一张很特别的。 他抱着一个白衣少女齐齐在滚在花园里，那呵护劲儿，要不是自己眼尖，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商槿。 “说说，这谁？” 见到了真人，赫塞米瑟赶快从行动衣的怀里将照片掏了出来，一把沓在他的身上。 商槿瞥了一眼，蹙着眉想要夺走，但他的速度慢了半拍。 赫塞米瑟耀武扬威地将照片收回，摸了一把他的大胡子，嘎嘎乐，“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想要交换，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无聊。 商槿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秦昭的方向走去，正当赫塞米瑟一头雾水地紧跟着他走入火海中时，却见他从里面抱出一个女孩。 赫塞米瑟很早就认识商槿，在93年东南亚峰会上站在东南亚霸主身侧的少年。那时候的他刚满十六，尚且青涩，立在雄鹰环视危机四伏的金三角却迎刃有余。 用一把左轮手枪一晚上解决了两个毒枭。 那是赫塞米瑟与商槿的初见。 高傲，冷静，又极端疯狂。 就算他之后被放逐流浪中东，也改不了赫塞米瑟对他的态度。 天生的骄子。 这样的人，天生不会为其他人折腰。 可他不仅折了，而且小心翼翼，伸手将女孩的左手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弯下腰，捻起她的衣角整理好，然后慢慢起身。 甚至很细心的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赫塞米瑟木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像鼻孔一样大。 “麻烦你一件事情。” 商槿朝后示意，语气淡淡的，“把篝火旁那一堆贝壳捡回来。” 让他一个揣着重型武器的雇佣兵首领捡贝壳？？ …… 秦昭醒来的时候，直升飞机已经快飞到纽约城。 她歪倒在座位上眨了眨眼，透过圆形的玻璃窗户瞥见了闪烁着灯火的纽约港口，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她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与她并肩而坐的座位上，呼吸匀长的男人。 商槿睡得很沉，阖上锋利的眉眼，唇峰紧密，在微微灯光照射下整个人显得比平时亲和。 他的骨骼线条流畅，眉骨微凸，所以垂眸时深邃的眼睛会给人带来莫大的压迫感。但一旦闭上眼睛，配上这标准立体的鼻基和轻盈的薄唇，却很温和。 认识了这么久，这是秦昭第一次仔细打量他。 像是一幅精雕细琢的中世纪古画，一笔一笔仔细镌刻。 看来是她太累了，居然做梦都梦到了他。 秦昭躺回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等着意识清醒。 但是她没注意，沉睡的睡美人，已经苏醒了。 “喝水吗？” 梦里还有矿泉水喝？ 秦昭点点头，伸手接过商槿递过来的军用水壶，刚要往嘴里灌，一道敞亮的声音轰动着她的耳膜。 “医院停机坪只有两个位置，咱们降落……咦？你的小姑娘醒了？” 赫塞米瑟一动不动看着秦昭，石子般圆大的眼睛很不合时宜地眨了眨，然后看着商槿的水壶放在了她的手里，很暧昧地笑了笑。 他由衷地赞叹，一时移不开眼，“你们z国的小姑娘的确是水灵，怪不得……” “赫塞米瑟，人不说话不会死。” 商槿冷喝来，问他，“还有多久到医院？” 秦昭听着两人的谈话，再模糊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直升飞机上，也知道自己真的获救了。她下意识滚了滚喉咙，赶紧灌了一口清甜澄澈的矿泉水，嗓子微哑，“我们回曼哈顿了？” 她说的中文，赫塞米瑟没听懂，视线看向商槿，他只是低着头拧回喝完的水壶，闷闷一声，“是。” 秦昭总算放下了一颗心。 她再往外探去，四辆体型庞大的直升飞机正护航飞行。窗内的人，应该被称作士兵吧，有白人亦有黑人，个个身形硕壮，严阵以待，端着长机枪高度警戒。 这绝不是警方的救援队。 秦昭眸子一暗，视线微微瞥过坐在位置上优哉游哉地商槿，闭口不言。 这是她与他之间的默契，决口不问对方的情况。 医院里的停机坪一般是用于紧急事件直升飞机停放，譬如火灾伤情或者突发意外，所以当医方发现停机坪上不知从何飞来数架直升飞机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事件。 他们一窝蜂往楼顶上来，揣上了担架和呼吸机，看着第一辆直升飞机缓缓停驻在地面，从里面下来了一男一女。 男人矫健地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紧接着转过身伸出手给一个少女搭力，再然后……就没人了。 ？ 男人看上去不像是重伤，只是那个少女手臂被简单的吊挂在胸膛上，应该是骨折了。 就只是骨折？ 被风风火火叫上天台来上医生们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着吐槽两句，可下一刻，他们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辆黑色的直升飞机乃军用。 飞机跳下几个真枪实弹重荷加身的高大男人，他们拥簇在那位身形修长的男人身边，低头听他嘱咐，然后行动有序的顺着软梯回到了飞机上。 至于那个男人。 太冷。 目光太戾。 他陪着少女走来，亲手将她交给了医生们，似乎嘱咐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去。 但这也是秦昭第一次带到m国私人医院。 与国内的不同，m国医疗为截然不同的两种，一种是公立医院，一种是私立医院。公立医院一般是非盈利性的，只按照服务水平收费或者是医保缴费。而另外一种就是水平相当高超的私立医院，费用极高，隐私性极好，两者配合，形成了完整的m国医疗制度。 这里，就是全世界骨科医院朝圣之地——hss。（美特种兵外科医院） 可以说，接待秦昭这种只是骨折的病人，简直是多此一举。 她斜靠在护工细心安放的躺椅上，因为没有手机，她又记不住电话号码，所以但是也没有惊动任雪和许淮书，等她今晚检查出院，就直接去公司。 只是…… 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滴——” 秦昭有些无奈地接受全身检查。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手臂骨折，根本就无须做全身检查。可是这些被商槿似吓着了的医生们却不顾她的反对，很是义正言辞。 严重脱水三四日，体内有炎症，得需在医院里好好观察。 秦昭无语…… “秦小姐。” 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秦昭抬头望去。 是一个很高挑的女医生，脚踝和颈脖都很纤细，白净的手指，黑发蓝瞳，容色俱好。 很温柔，很知性。 这是秦昭对她第一感。 “x光出来了，很抱歉通知你，你的右手手臂目前状况很不好。” 第91章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我先看了你手臂的枪伤，穿透了正中神经的前臂。且肱骨踝上的神经也受损。” 女医生又翻了一页，“而且，你这只手臂不只是有枪伤，在枪伤之前受到过剧烈撞击，造成上臂部分骨裂，可是你并没有关注。” 女医生合上诊断书，又给秦昭递上来一个纸质报告，“神经受损加上骨裂，所以你这次骨折情况相当严重。肱骨下端有两处骨折，肘腕两处粉碎性骨折。” “你必须做手术。” hss是全美乃至于全世界都最为顶尖的骨科专科，秦昭的情况虽然并不值得大书特书，但比起一般的情况还是相当的严重。 想她做检查时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连女医生都觉得小题大做，可是检查结果一出来，却令人大惊失色。 这个小姑娘，委实太能忍。 要是其他姑娘，早就痛得鬼哭狼嚎了。 “那能治好吗？” 怕医生和怕老师简直是z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密码，虽说自己在异国他乡，身价也涨了不少，但是面对医生的指责，秦昭还是有些心虚。 “这不是治不治得好的问题，秦小姐。” 女医生道：“骨科手术不难，可是你必须配合，你上述两次受伤之后似乎并没有吸取教训，甚至一次比一次重。就算做了手术，按照恢复程度来看，也不一定能够恢复如初。而且如果你再受伤，我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你的手臂跟废人无异。” “吃饭，写字，甚至是翻书页都做不到。” 秦昭小脸一白，看上去是真的被吓着了。 女医生似乎被她这副表情逗乐，她缓了缓语气，用标准的中文道：“我叫乔娅，也是你的主治医生。请多指教，秦昭小姐，” “你……” 秦昭微震，瞳仁闪动。 “我的母亲是z国人。” 乔娅替秦昭捻上被子，升高了室内空调，温言细语，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那位先生托付院长让我给你的。” 商槿？ 他不是说他有事情先走一步吗？ 秦昭接过来，捻开了纸张，她以为上面会有商槿的什么话，可是只有两排号码。 一行是m国电话排序。 一行是国内的十一个号码。 电话号码？ 秦昭捏紧纸条，仰躺在病床上无眠。因为刚刚被打了一针止痛，所以现在她全身轻松，大脑也会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人是个很神奇的动物，你越是不愿意细想，这些东西偏要一股脑的钻进你的思维，霸占，重复，真是添油加醋，然后让情绪不停地因为记忆而变化，搅得人心神不宁。 秦昭几乎是一夜无眠。 任雪匆匆忙忙跑来病房时，就看见盯着熊猫眼恹恹发呆的老板。 “boss！太好了！你没事儿！” 这五日夜对于任雪来说简直是地狱。 眼睁睁在自己眼前消失一个大活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秦昭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就是没什么大事，对于任雪刨根问底地询问，她也只是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回答。 但目前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距离斯宾赛要求秦昭停止对乔迈药企进行调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但是因为她的失踪，许淮书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而是听从秦昭的指使一如既往地继续在跟进。 跟进倒没什么，而是在乔迈目的不明之前，她不愿意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我这边立刻停手，可是真的不需要报告给警察吗？” 许淮书一接到秦昭的电话，就飞驰赶来，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知道亲眼见到了她那一颗心才放了下去。 “不需要。”秦昭垂眸沉思，“这种事情m国警方不会刨根问底，且对方能与药监市政有勾结，就不怕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而且，她目前没这个心思去与虎谋皮。 来m国之前，她的部署是将self和et注册上市，但因为注册和大环境的影响，eelf上市困难，所以她才想让et注册投资，围魏救赵。 按照et先是出手cdo和做空卡尔琪小火了一把之后，秦昭发现了徽银旗下股份的两家企业具有对冲风波而将目光指向了胰岛素行业翘楚的乔迈药企，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一样，乔迈通过与药监和药方联合涨价，带动了药品涨价。 这是关乎于民生问题，秦昭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能撬动全美医疗杠杆的人，绝对不是乔迈药企一人。 她最初调查乔迈的原因，一是因为徽银下注入场，手中有对冲的股份，二是因为她的确查到了一些关于乔迈的线索，想要试试能不能浑水摸鱼，炒出什么对于et有益的线索。 可她只是刚刚碰到这冰山一角，就被斯宾赛直接绑架并对其威胁。 之后……之后就被追杀，兜兜转转到了这里。 点滴在冰冷的管体中滴落，秦昭看着点滴发呆。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斯宾赛太着急了点。 秦昭靠在床头，捏着输液管玩，看着这些点滴因为她的作用而停滞、速掉、或者返回，宛若操纵者人的无形的手。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秦昭小姐。” 乔娅推门而入，还是白大衣，黑卷发，蓝瞳清透入水。 秦昭顿了顿，有一丝恍惚。 乔娅虽然只有一半的z国血统，可是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以至于每一次见面，秦昭都会愣神。 “等白细胞数量有所下降，炎症减退，就可以手术了。” 还要等？ 秦昭不安地蹙起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乔娅耸耸肩笑，意有所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希望有了这次的教训，秦昭小姐能爱护自己的身体。” “叫我秦昭吧。” 在医生面前，秦昭还是很谦虚。 乔娅点点头，简单的跟秦昭说了今日的检查和点滴的含量之后，又嘱咐护工的饮食，相当细心。 这也是私立医院的好处了。 “看着你，我真的想起了我的弟弟，他当年也像是你这般大。”乔娅怀念的看着秦昭这张标准漂亮的z国脸庞，感慨道：“只是……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样。” 脑中闪过什么，秦昭抬头看她，“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 乔娅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我们已经快十年没有见面了。” 第92章 设局 十年都没有见面吗？ 乔娅耸耸肩，“母亲去世之后，也曾问我愿不愿意去z国，可是我当时刚认识安德鲁……也就是我先生不久，婉拒了他。或许是因为那一次我说话有些过激，他不肯原谅我吧。” “那他为什么要回国呢？” “纽约太多瘾君子。”乔娅似乎是想到什么，蓝瞳黯淡，“他深恶痛绝。” 深恶痛绝？ 秦昭觉得自己在接近一个真相，但她又下意识的觉得，应该是她多想了。 而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乔娅医生，”护士清了清嗓门，“安德鲁先生在办公室等你。” “安德鲁？” 乔娅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秀眉严肃，似乎极为不悦。 可是，她刚刚谈及她的丈夫明明不是这样的表情？ 待乔娅走后，秦昭询问小护士。 “哦，你说乔娅医生？其实乔娅医生的丈夫特别优秀，你知道证监会吗？安德鲁先生正是证监会执法科成员之一。” 秦昭来了兴趣。 m证监会自1934年根据证券交易法令而成立，是直属m国联邦的独立准司法机构，负责m国的证券监督和管理工作，是美国证券行业的最高机构。具有准立法权、准司法权、独立执法权。 简单来说，就是证券界和金融界的专职警察。 只要被证监会盯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而让秦昭在意的是，证监会委执法科成员的职位，可不低。 不仅不低，而且还有实权。 “只是最近听说他们在闹离婚，哎，乔娅医生想回z国，但是安德鲁先生目前工作如日中天，怎么可能放弃这份事业。” “乔娅医生为什么想要回去？” 小护士想了想，有点儿不确定。 “我只是听说，乔娅医生想要去找她的弟弟。她已经往医院递了辞职信，你其实是她最后一个病人。” 但这些都只是小护士的猜测和传言，也不能保真。 俏丽的眼眸眨了眨，秦昭莞尔一笑。 她在这些简单的信息里面，似乎嗅到了一丝机遇。 …… 手术定在了五日之后。 在手术之前，秦昭让人每天整理文件送来病房。她虽然右手不能动，但是还有左手，只是签名不太好看就是了。 秦昭本欲在3月回国，可是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她多半要延误。 所以病房内就呈现了这样一个奇异的景象，早上七点到九点之前，下午四点之后。每天都会有西装革履的精英出入这个vip病房。少女穿着病号服，还吊着一只手，但她却正襟危坐地单手翻着文件，用夹杂着复杂的专业单词说着什么，而另一旁，专门有人用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 这里的氛围和et总裁办公室没有任何区别。 卡尔琪的做空给et带来了大量的流动资金，同时，想要来et试水的私募基金最近的额度大幅度提升，这些钱，对于self的注册上市来说绰绰有余。 只是，这些钱可不能单独放在一个篮子里。 让钱生钱，有很多种办法，而最快也是最风险最大的，无不过股市。 但对于秦昭来说，目前不存在风险这个说法。 因为她能精准的将时间段、入仓清仓的时间节点，甚至于每一个部分投入多少钱写的清清楚楚，将短期持仓玩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决策手段和魄力，令人望尘莫及。 就算是在股市颇有名气的那些头部大亨，恐怕也不敢这样专断独横。 可是她就是敢，而且无人置喙，所列举出来的每一个单全部在稳健上升。 大面积投资，大面积回升，大面积曝光。 盈利额单周回报率甚至超过了某些超级投行。 在秦昭回到病房的第二日，她便下调了et的保险费用，几乎是低于业界平均水平。与其相对应的是其日益增长的回报率，收益高，保险费用又少，甚至et身后还有着与高盛这样的投行合作业务，前段时间又做空了卡尔琪，在中端投行中可谓是风投无两。 这样做，唯一的好处，那就是et曝光率直线上升，入募资金滚滚而来。 因为相对应的，便是抱团式不断涌来的怀疑和举报。 犹太人告诉我们，这个时代最挣钱的永远是信息。 掌握了信息，就是掌握了源源不断地金钱。 可是秦昭到底是从哪里来这样密集又精确的信息呢？ 当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在et期权小组上的时候，却都没有注意et投资团队正在市面上大肆收购互联网公司的股份。 其实任何一种行业，如有一窝蜂的趋势，过度发展，就会造成摧残。 投资本身是没有风险的，失控的投资才有风险。 互联网经济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不可否认九十年代末期是互联网高速发展的阶段，可是根基不稳，大家都是处于摸索之中，过度的商业投资没有合适的现实案例作为支撑，就会造成泡沫式的粉碎。 互联网泡沫下，众生平等，别管你以前纳斯达克指数有多高，现在全部都回到原点。 虽然现在的环境对于self来说太苛刻，但是对于秦昭来说实在是如鱼得水。 因为她可以利用现在低谷的市场价买到日后那些擎天巨柱的原始股份，长期持有，然后等着他们钱生钱。 这就是秦昭和许淮书的策略，她占领短期持有的股价揽资金，许淮书挨家挨户得再去送钱。 循环往复。 顺便再收购一两家具有核心产业，且较为成熟的互联网公司作为self的护城河。 譬如后世数一数二的某知名水果科技公司在这一年，股价低于1美元，面临退市。 秦昭是非乃至特别愿意施以援手。 但她这样短期持有并迅速抛售，只占红利的行为，其实在金融行业上名声不是很好，因为这既是典型的造势炒股。 炒红，再扔。 受损失的永远是普罗大众。 只不过，秦昭目前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也根本不关心是否自己被证监局列在了重点关注的名册之上。 她只是希望，所有的实现目光全部聚焦在apollo这个名头上而已。 所以临到手术那一日，发生了一个秦昭预料当中的小意外。 许淮书疾色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五个字：证监会到了。 第93章 全员被捕 “滴” 电梯开门声。 这里是et的总部办公室，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远处的许淮书站在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解释着什么。 证监会执法组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的争执和流程，他们面不改色地拿出了两张白纸红字红头文件，要求拿走et所有关于这段时间投资的账目单和文件。 这一遭来得突然，许淮书也没料到，可是他压下心中的怒意和困惑，面不改色地对上对方凌冽的视线。 “et自注册之日起从未有过违法的事情，诸位恐怕是搞错了。” 两人转过身来，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办公室的门，散发着来自证监会的威严。 “错误与否，并不是我们说了算，请你配合调查。” 看着调查令右下角证监会的印戳和签名，许淮书心底一沉。 这份文件，绝不会有假。 许淮书低沉着眸子环视着公司内部的窃窃私语，抿了抿唇，他说了一句稍等，随后走向了阳台给秦昭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秦昭做手术的日子，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耽误她。 可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许淮书权衡之后，还是给秦昭通了电话。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声线异常平稳。 “配合他们。” 秦昭如是说。 “手术需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后我再来处理。” 挂断了电话，许淮书上前询问：需要我们怎样配合？ “标案书、分析书资金往来证明和相关股份经理人的全部档案。” “所有文件检查无误之后，可在调查结束之后十个工作日内前往证监会自行领取，审核期间，希望et全体成员随时保持联系，以便于核实相关情况。” 证监会调查，素来是先礼后兵。等到许淮书首肯之后，他们进入了办公室，皮鞋与地板嘎嘎摩擦，发出沉闷而又整齐的声音，整个办公区蔓延至不安的氛围。 紧接着，门口便涌入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挨个从员工的桌面上拿走电脑和文件，等到走出时，怀里已经是满满的文件。 至于许淮书和et各行高层，也全部坐上了前往证监会的车。 霎时间，风云骤变。 “滴。” 手术室灯打开的声音。 四五人穿好蓝绿色的无菌手术衣，戴好白色手套，麻醉师调好麻醉剂，慢慢走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女。 她眉眼惺忪，丹沉气静，臻首微垂，直到麻醉师临来，将注射的针头扎入氧气罩时，她突然张开了眼睛。 “我想跟乔娅医生说一句话。” 秦昭低声道。 麻醉师看向正在检查手术器皿的乔娅，而她也正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秦昭，以为是她有点儿害怕，于是温和开解。 “全麻之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不用怕。” “不是的。” 秦昭扯出一个笑容，“关于你的弟弟，我想，我应该是认识的。” “他是缉毒警察，是吗？” 乔娅瞳眸一缩，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疑问，翻江倒海。可是她刚想要询问下去，少女就合上了眼。 手术很顺利。 就是费了些神。 要将碎掉的手骨一一捻出来，然后慢慢拼接，依次粘好，再次放回手臂中。 她年纪小，新陈代谢快，恢复也快，如果好好修养，大半年的时间就应该能恢复过五六成。至于恢复如初，只有看后期是否能好好保护。 因为是两处骨折，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分为了两部分，所以耽误的时间较长，等到乔娅关闭手术灯推人出去时，已经快到了晚上十点。 长时间聚精会神，乔娅从手术室走出来就揉了揉眼睛，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太酸以至于眼花，她在走廊的尽头倏而看见了一个身高颀长黑色身影，但也就是那一瞬间，等她再次张开眼睛时，那道黑色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滴滴。” 监护仪发出预警声在病床内回响。 任雪接到许淮书的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医院，et被证监会带走，许淮书暂时被关禁，整个et高层一圈儿的人全部被带走，现在是一团散沙。 self目前依靠et生存，唇齿相依，许淮书出了事情，self也会被殃及池鱼。 任雪心里慌乱，但看到安静沉睡着的秦昭时，心里那一股子莫名其妙地浮躁突然就消散了。 看着她，她仿佛看见了主心骨。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守着她醒来。 凌晨三点。 “咯吱——” 有人推开了病房。 他轻轻走在地板上，几乎毫无声息。 病房内，就只有监控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他手上拿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子然后放在了秦昭的床头，然后微俯身，垂眸凝视她沉睡的模样。 “滴——” 是手机发出的震动声。 他不悦的拿起来，锐亮的荧幕投射在他的眸中。 短信只写了四个字。 “离开m国。” …… 秦昭不是自然苏醒的，而是被病床外嘈杂的争论声吵醒的。 “乔娅医生，这是我们的职责，请你配合。” 对于同属一个单位的证监会家属，这批人还是很有礼貌，在乔娅几次三番地阻拦之后，这才拿出了文件。 “带离et相关人员调令。” “维护病人的安全和健康，也是我作为医生的责任。” 乔娅挺直了胸膛，站在门口，一双蓝瞳横来，宛若蓝冰。 “回去告诉安德鲁，我尊重他的工作，请他也务必尊重我的工作，病人尚未脱离危险，不能离开病房。” “乔娅医生……” 病房内传来了女孩的呼唤声，乔娅和证监会面面相觑，推开病房门就闯了进去。 怎么在这个时候醒来？ 乔娅不安地蹙起了眉。 其实秦昭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刚才那番说辞也是为了堵住这群人的嘴巴。她不清楚秦昭为什么会被证监会给盯上，但是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证监会的人都是豺狼虎豹，绝非善类。 况且，她还想问清楚秦昭在手术台上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认识…… 可乔娅没来得及询问，就被证监会给挤在了身后，他们拿出了文件在秦昭眼前一晃，垂眸颔视，严肃道。 “秦昭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94章 实际控制人是你，秦昭小姐 “啪——” 视野亮了起来。 秦昭在轮椅上微微睁眼，眼前是一面被三面环绕的房间，而她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和几个面容肃穆的男人。 他们穿戴整齐严肃，领口的每一个纽扣都十分的严密，其中一人落座在她的对面，他的西服较之其他人更加的有质感，他微微颔首，冷眼翻看着秦昭的资料，然后朝身后的人示意。 紧接着，眼前那一块巨大的镜子倏而变得透明。 秦昭看向玻璃的另一侧，许淮书正正襟危坐地同样坐在与她一模一样的境况中。 “许先生，et内幕交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淮书神色依旧冷静，却难掩疲倦。 眼睑下乌黑的阴影，还有额上的青筋，他似乎一次又一次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机械性的重复一样的话。 “没有，et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任何内幕消息。” “那么你们是如何知道精准的股市消息？” 那名队员一边说，一边摊开手中的文件。 上面正是密密麻麻写着关于从et注册之后的这段时间内所有的股市股票序列，足足有十来页。 所谓内幕交易，主要是指内幕交易是指内幕人员根据内幕消息买卖证券或者帮助他人，证券价格和指数称为少数人利用内幕消息炒作的结果，严重危害了证券市场的秩序。 et这段时间精准的投资过程，酷似典型的内幕交易。 没有一家证券公司能朝外承诺百分百的收益，更没有谁能打百分百的胜仗，可是et做得到。 许淮书又沉默了。 “et这段时间来收购的这些股份精准利益链从何而来？” “你们是如何得知这些股票的走势？” “据我所知，et注册不足两月，纵使许总天降奇才，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正中靶心吧。”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对于许淮书的不配合，审讯人也并不在意，像是个冰冷的机械一样继续询问他下一个问题。 “咔——” 单面镜倏而关闭，秦昭的眼前一瞬黑暗。 眼前的男人侧过身来，笑容并不温和。 “秦昭小姐，现在该轮到你了。” 他的话说完，一人已经上前走近，“咔嚓”一声，她的左手手腕上就被套上一个冰冷的物体。 “我知你的年龄尚未成年，但是在m国，经济犯罪不需要成年与否。” “现在我是所问得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他翻开文件，视线往下滑。 “et的法人虽说是许淮书，但是实际控制人是你，秦昭小姐。” “在et高层的审讯中，并未有人看到过apollo的踪迹，更多的是你。” “所以，现在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这些内幕消息的？” 秦昭微微蹙眉，表情淡淡的，她垂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不由得一笑。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et利用内幕消息炒股？” 秦昭这个位置上曾经坐过数不胜数的的经济惯犯，他们每一个人都长袖善舞，口蜜腹剑，擅长利用法律的空子来为自己脱罪。审讯员闻言，也并无表态，不管她有无回答，他始终一一说着文件单上的话术。 这些话术，三重四叠，犹如机器一般不停的重复，为的就是让这些经济惯犯的们无法自圆其说。 “stop！” 秦昭缓缓仰头，朝他看去。 “回答我的问题。” 白炽灯冷光照在秦昭所在的位置，像是无形中的监牢，也将她左手手腕上的手铐映衬得越发冰冷。 她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只手挂在脖间，因为全麻手术她已经十四个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此时面色苍白，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可就是有气无力的声音，却似命令式地迫使人下意识回答。 “秦昭小姐，这是审讯室。” “我知道。” 秦昭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所以，想要得到我的回答，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et有内幕交易的罪证？” 审讯员一时语塞，扭过头看向他身侧的人。 唯一封举报信。 但今日这件事情，却是由ml亲自举报。 ml，华尔街最为权威的投资银行之一。 “出去。” 秦昭不想浪费时间，沉声开口。 “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 “嘭——” 审讯员怒火中烧，入职十来年，审讯的人不计其数，就算那些金融巨鳄也要在这里夹着尾巴做人，她未买太猖狂。 秦昭不愠不怒，声线沉稳。 “我的身份国籍尚且不再你们管辖范围内，出入et是我的自由，并不代表我与et有什么关系，你们这番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么我必定会追究到底。” “z国大使馆，并不是吃素的。” 秦昭挪动了自己坐姿，她靠在椅子上，倒是反客为主。 未成年，非m国籍，此人在et地却没有任何职位，流水账号也与et无关。 多重因素交杂在一起，审讯员看向秦昭的眸子中只剩下一个形容词。 刺头。 “站住。” 他刚要起身换人，秦昭又叫住了他，挑眉一笑。 语气依旧无礼。 “我饿了，我要吃饭。” “华尔街第三街区那家中餐厅，麻烦你了。” 因为要做手术，加上有乔娅盯着，秦昭这段时间的食谱很是清淡，吃得她寡盐淡味，所以她很满意审讯员送上来的这份三菜一汤。 典型的湖南菜，又辣又下饭。 安德鲁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了这股扑人的辣味。 他震惊地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秦昭小姐，我是执法科科长，安德鲁。” “既然你饭饱喝足，我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秦昭满意地点点头，由着他们收拾了审讯桌上的残局。 安德鲁坐在秦昭对面，不紧不慢地展开审讯，“秦昭小姐，只要你说出你所知道的事情，配合我们调查，你随时就可以离开这里。” 科长不愧是科长，一针见血。 秦昭淡淡的扬起唇角，“如果是关于et内幕交易，我的确无可奉告。因为et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任何一场内幕消息的交易。” “我人在这里，et的大门被你们翻了个底朝天，如果还是没有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说明我根本就没有那些东西。” 安德鲁按动这笔芯，面色微微一变。 没有。 难道et真的有哪个能耐精准的掌握所有股市？ 经验告诉他。 绝无可能。 第95章 一把刺向了et的刀 介于et有过做空案件，他就不能够单独的把et作为一个单纯的私募基金来对待。 这样的基金，已经露出了吃人的獠牙，绝不是安于平凡之辈，所以铤而走险走出格的路，相当的正常。 何况，短时间内得到如此精准的信息，除却内幕交易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解释的。 ml所示内容里，便以et数次短期持股抛售股价下跌为由，怀疑et通过不为人知的消息手段来参与股市竞争。而他们的确有资格怀疑。 因为证监会光是打印et这个月持股的流水，就铺满了一整个办公室。 单据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百分之一百投资盈利，这在整个金融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的。 何况，et如此高调。 非要下调保险额度，造成业内恶性竞争。 证监会上下都认为，et确实存在着一系列问题。 金融犯罪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事情，从收集证据到调查流水和海外账户再或者调查人证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因为但凡是学过金融的这些人都不是蠢货，他们多多少少都会涉及过法律，有的金融人员甚至还持有律师资格证，这绝不夸张。 所以跟这些人打交道，证监会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就算是证据不全，证监会也奉承着先斩后奏的原则，把人先带回去，再慢慢审问。 “秦昭小姐，我想我们应该把事情给你阐述的相当明白了，冥顽不化，并不是好主意。” 秦昭倏而笑得开怀。 扯住她的胳膊疼。 任何举报在她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是文件上，还是电脑内。就算把所有员工的私人物品全部翻出来，他们都找不到一丝证据。 因为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所有获得的信息都是从她的脑中得到的。他们怀疑的这些所谓内幕交易，更是妄谈。 但是他们如此大张旗鼓且坚定的认为et实行内幕交易，势必有人教唆。 或者说，成为一把刀，一把刺向了et的刀。 秦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斯宾赛。 但是，单单一个药企，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能力。 她那中浮现了很多人，很多机构。 乔迈，徽银，甚至于ml。 可不管是谁想将et置入死地，也得拿出本事和证据来才行。 否则，他们连定案都做不到。 秦昭静静地看着安德鲁，看着他制服上附着的政府徽章，明眸一亮。 “安德鲁警官，我也不是不愿意配合你，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了你。你知道et与高盛合作密切，而ml一直都是高盛的竞争对手。利用证监会铲除高盛臂膀，你我……都只是刀而已。” “哼。” 安德鲁冷冷地瞥向她，兴致不高。 “就事说事，不要东攀西扯。” “就事说事？你们武断专横让et陷入事端，在毫无切实证据的情况下拘禁我的人生自由，那我们按照m对未成年保护法来说，你这样算什么？” “渎职，还是，滥权？” “秦昭小姐！” 安德鲁忍耐有限，却无法否认她所说。 若是涉嫌违法事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有误，证监会只能撤销撤案处理。 如果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找不到证据，他们只能放人，可今天他们先入为主的已经在为全面掌握证据的情况下拿人，却没有在et的每一份文件里搜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甚至他们让fbi调查了关于et所有人的邮箱和通讯记录，半分影子都没有。 真他妈的见了鬼了！ 要不是et提前预警知道证监会要来，要么就是et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反倒是他们现在陷入了被动。 “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耗哦，安德鲁先生。” 秦昭将镣铐玩的噼噼啪啪地响，“可是三日时间一过，你又该用什么来堵住悠悠众嘴呢？你该知道，我在et可没有什么职务和直接利益。” 安德鲁眸子更深。 他的确低估了她。 单看资料上秦昭的履历，他的确要称呼一句天才，可是他见过的金融天才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是常青藤上的名校，又哪个不是年纪轻轻爬上了高层。 可是他今日发现她与他所见过的那些少年天才都不一样。 她太稳。 犹如老骥，不骄不躁，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咬下一块肉。 似乎与他对面的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而是与他有着同样年龄的成熟灵魂。 “安德鲁先生，我想，你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吧。” 秦昭覆在审讯桌上，歪着头看他。 “对于高盛来说，et只是他众多合作项目当中的一个，要是真的以et为诱饵试图让高盛陷入囫囵，那可真的是太搞笑了。” “资本只认收益，et自认没有能耐拖高盛下水。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给证监会留余地。” 秦昭当然可以等三日，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她都能等，可是证监会却要拿出说法。 这就是惯性思维。 对于那些庞大的投行来说，et只是一个随时都能被踩死的蚂蚁，他们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就能让et知道什么叫做借刀杀人。 能直接出动证监会拿人的对手，必定是在华尔街举重若轻的人，秦昭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有谁参与其中。 在上次被绑架后，秦昭还以为斯宾赛能沉得住气，可没想到他的气量这样小，怎么快就向她露出了獠牙。 “秦昭小姐，容我在提醒你一句，你目前还是嫌疑人员之一，这些事情，就不劳烦你来操心。” 安德鲁油盐不进，继续往下审讯，可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威胁加话术都没有能从秦昭口中再次套出任何消息。 秦昭只是告诉他。 et行的端坐得直，随便你查。 审讯又陷入了僵局，时间再次到了凌晨。 秦昭做完手术不久，神经已经是陷入紧绷状态，麻醉效果已经消失，她现在不仅体力不支，甚至疼痛难忍。 可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一点点有用的讯息。最后安德鲁沉默片刻，将她送回了医院。 hss乔娅办公室灯火通。 带她去医院不代表秦昭离开了证监会的监督，止痛针已打完，安德鲁就有意再次带她离开。 “安德鲁，你未免冷血了！” 乔娅隐忍多时，终于爆发，她指着丈夫的鼻子，眼神里充满愤怒。 “她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甚至刚做完骨折手术，目前十分虚弱。你有什么资格一而再再而三的带走她？” 根据乔娅所知，他们甚至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挖到半分有用的线索。 结婚十多年，她从来没有干涉过丈夫的工作，可是近段时间以来，因为证监局副委员即将卸任，而他又是得力的干将，很多人都认为他会继任证监局副委员长一职。而安德鲁也是为了这个职位，为了得到更多的选票，开始游走在商界，游走在名利场。 可这样的行为令她恶心，这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安德鲁！ 正如医生不能违背希波克拉底的誓言一般，她觉得安德鲁已经违背了他肩上的勋章，失去了他踏入这一行的初心。 秦昭不过就是这对夫妻在这段时间无数次争吵和龃龉之中的导火而已。 面对妻子的指责，安德鲁脑袋疼。 她是普通孩子吗？ “我这是在工作。乔娅，你能不能尊重我的工作。” “那你也要尊重我的工作！” 乔娅挡在秦昭的身前，半丝不退让。 秦昭有些尴尬地坐在一边，看着夫妻二人正锋相对。 证监会审讯室里面四面楚歌，有无数的监控和探子，很多话她无法直接言明，可是在自己的病房很多花就不用很小心的了。 她朝这对夫妻走进，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意。 “安德鲁先生，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就愿意与你合作。” 第96章 初生牛犊，与虎谋皮 合作？ 秦昭现在自身难保，跟他谈什么合作？ 更何况，和资本家合作，他是疯了？ 虽然秦昭重生以来接触到的一直都是行政单位上的人，但是前世不管是身为财经报刊记者还是后期的股票经纪人，对于国内的证监局行事作风还是有一些了解。 执法单位和行政单位不同，譬如你在很多m剧里面都能看见行政官员与富商之间推杯换盏，但是同一件事情对于执法人员而言，是绝对的禁止，当然，相互勾结的不算。 在安德鲁想要往上走的契机，决不能和一个商人明目张胆的合作。 这是一定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而且，他怎么可能相信他的嫌疑犯？ 对方的迟疑在秦昭预测之中，少女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靠后，乌黑的墨发顺滑垂落在腰间，越发凸显她的幽黑深邃的清眸。 这样的眼神，让安德鲁沉疑。 “安德鲁先生，只要你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我敢担保，你现在所面临的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包括你的升职。” 带着绷带仰着头说话很不方便，秦昭缓缓站了起来，“三日后，就算证监会没有找到et的罪证，et全员也会继续留在证监会。就算你们要彻底搜查还是要暂时监禁我们的人身自由都没关系，也就是说，et任由你们调查，全权配合。但相对应的，我要你和我合作。” 至于合作的内容是什么，秦昭没有当场说明，而是话锋一转，转到了乔娅身上。 她当时怀疑乔娅口中的“弟弟”的时候，就咨询过梁折远，因沈白泽对自己的家世一直缄口不言，除了他的上司和梁折远，没人知道他还有个混血儿的姐姐。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昭不知，可是当她说出“缉毒警察”这个词时，乔娅眸中的震惊，却不是假的。 这就说明，她知道沈白泽的工作，但是她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否则也不会想要辞职寻亲。 这也是她与安德鲁的矛盾之一。 秦昭用最简洁的故事告诉了两人沈白泽的事情。 面对这双泪眼惺忪的蓝瞳，秦昭颇为遗憾。 一个是与弟弟失联十年的姐姐，一个是身负使命的弟弟。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就此停留在了十年前最后的争执中。 人各有命，秦昭再次感叹命运捉人。 如果他能再挺一段时间，或许还会因为秦昭的原因阴差阳错见到姐姐。 而不是孤注一掷得行走在缉毒的路上。 “安德鲁先生，我是个投桃报李的人，你们一家人对我有恩，我秦昭铭记于心。所以这一次，你大可信我一回，与你何证监会而言，都没有任何坏处。但若是我秦昭此话有假，天诛地灭。” …… 在华尔街风风火火了一个月的et全员落网，这在华尔街是个不小的新闻。 证监会以内幕交易直接逮捕了关于许淮书之内的数位高管，听说当日证监会几乎是把et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垃圾篓里的纸张也一点点拼起来查看。 就说嘛，一个来自z国的投行怎么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做到短期持股百分百盈利，又怎么可能做到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做空了卡尔琪。 对家落网，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卡尔琪。 报应！ 他们甚至为了报复et以牙还牙，在自己资金紧张的时候还雇佣各大媒体对et的落网针锋相对，在各大报刊上大肆宣传、抹黑、造谣et的各种传言。 这个推手可还不只是一个。 斯宾赛坐在乔迈高楼上，听着手机里证监会探子爆出的关于et各项罪证的搜寻和落实，心晴格外舒畅。 哪家企业没有点什么弯弯绕绕，更何况是et这样一夜成名的金融行业。 进了证监会，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没有这样的本事，还敢来动他的乔迈？ml一根手指就能压死她！ 背靠高盛又怎样？资本家们都是趋利避害的，你看从始至终高盛可有表过一次态？ 初生牛犊还敢与虎谋皮，他真的不知道是应该赞叹秦昭的勇气还是莽撞。 他的乔迈可不是卡尔琪那种一推就倒的货色，想要拉他下水，et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现在的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内亲眼目睹一个投行惊鸿一瞥之后消声灭迹就行。 斯宾赛晃动着香槟杯，眺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恍惚之间，他又想起了那个令人生恶的z国面庞，还有那个对他举起枪支的男人。 要是有机会…… 要也要他…… “嘭——” 巨大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西装革履的人推开了乔迈总裁的大门，直接亮出了一张调令。 在斯宾赛几乎震惊疑惑地表情中，安德鲁向他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笑容。 “斯宾赛先生，证监会现以你贿赂官员和医生开药涉及药物涨价一事，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97章 秦昭来华尔街是来做生意的，并不是来找对家的。 证监会带走斯宾赛的方式与et简直如出一辙，同样的大张旗鼓，同样的声势浩大。媒体们蜂拥而至，直接把人堵在了乔迈药企门口。 “胰岛素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多，人均超过300美元！” “15种关于慢性疾病的药品花费超过一千美元一个月！” “人体蛋白自94年以来，涨了4倍！” “你们排名前30的药品的平均价格，相较去年，平均涨价44%。” “保险公司的钱是全民缴的，所有人都在为此买单。” “斯宾赛先生，在94年到98年将近5年的时间里面，乔迈一共收购了11家药企，请问这些钱究竟是必要的盈利所得还是最近这些年高涨的药品费用所得？” 乔迈药企门口跟菜市口一般夸张，不，这比菜市口还要夸张，医药关乎民生，媒体们像是闻着血腥味而来的秃鹫，长枪大炮对准着斯宾赛的头，还有人朝他扔臭鸡蛋！ 证监会还没有彻底调查，这些媒体是如何知道这些数据和具体内容？ 斯宾赛一头雾水，愤愤朝人群中看，可惜迎接他的却是媒体的愤怒。 可是，他突然恍惚转神过来，为什么会是证监会出示的调令？ 乔迈并不属于证券市场辖管，要管也是sce和国会来管控，这关证监会什么事儿？他们凭什么以受贿带走他！ 不得不说，身为罗根企业的继承人，斯宾赛的反应还是相当的迅速，只是为时已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俗话又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如果斯宾赛当时能仔细地看调令上的白纸黑字，就能知道，带走他的罪名并非是受贿涨价一事，而是疑似内幕交易。 他心中有鬼，这件事情从安德鲁嘴里说出来，他根本就无法反应，下意识地就跟着人走。 在秦昭与徽银对头的时候，她就知道徽银有乔迈的股份，而徽银又是一家典型的咨询投资，上属ml。 ml虽然并未直接参与乔迈的股份或者拥有直接的联系，但是徽银有，而且徽银作为一家咨询投资公司，曾经为乔迈就药品价格和收购业务提供过资金和建议。 提一个前提，当时et在做空卡尔琪的时候，徽银下注，所以徽银的本质是一家运营着对冲基金的咨询投资公司，同时也不要忘了，徽银头上，隶属ml。ml掌控着多少公司的内幕消息？ml又会不会利用这些侧翼来谋利呢？ 秦昭知道，et对于体量庞大的ml来说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蚂蚁，ml也从未把et视作等量的对手，除却一个乔迈对于ml来说就如同大象少了一根毛，但是对于斯宾赛来说，这就是倾覆。 “所以，你这一招，就叫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商务车内，许淮书压低唇角的笑意，看着秦昭，“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了？” 秦昭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在我到医院之前，我就在想，要是斯宾赛遵守承诺不再为难et，我也就收手不管乔迈的漏洞。” 至少，暂时她不会。 “但在第二日，我就接到了高特的电话：ml意欲对et下手，相关证据已经潜入了et。我就想着，与其让他们恶意诬陷，我还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所以，你就把我调离，让我去签署你看上的那些科技公司，然后自己清理家门？” 许淮书恍然大悟。 秦昭点点头，“毕竟你才是et明面的总裁，要是由你去做这些事情，不太好。恶人还是我来做。” 将et投资部高管全部聚拢在她的病房，她慢慢地琢磨。 许淮书又皱了皱眉，“可是，那你明知道ml的预谋失败，又为何要配合证监会继续调查？” 秦昭笑得格外邪恶，“既然进都进去了，总不能白折腾一趟吧，斯宾赛不是威胁我要我停止调查乔迈的事情吗？我的确停止调查了啊，转交给证监会不是一举两得吗？” 说到这里，她还是要感谢乔娅。 如果安德鲁不是乔娅的丈夫，她没办法短时间内让一个证监会高层相信她的话，更甚至没办法快速认识一个高层。 而且又那么合适，刚好安德鲁需要这份功绩来作为他往上走的契机。 这点，是天时地利人和。 看着斯宾赛被人砸了鸡蛋，秦昭很是满意地按下车窗，准备让白树仁给那个安排扔臭鸡蛋的员工奖金、 “内幕交易，他们可真的想得出来，et人生地不熟地来到华尔街，认识的企业屈指可数，最多就是高盛。ml这样做，不过就是想借着et为幌子，来一场项庄舞剑。”秦昭意有所指，“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狮子庞然大物，又是万兽之王，被蚂蚁咬了一口，只会感到厌恶而不会感到威胁。因为蚂蚁于狮子而言实在是弱小的可笑。 et与ml就是蚂蚁与狮子。 秦昭来华尔街是来做生意的，并不是来找对家的。 但她当时选择高盛，就是选择了ml的对立面，再加上卡尔琪的做空事件和斯宾赛的威胁，这让et彻底占向高盛一方。 墙头草在哪里都就活不长久，既然选择了一方，秦昭就没有必要再次去讨好另外一方。至于ml对et的敌视，那她也没办法。 要在华尔街生存，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洛克菲勒古堡。 女人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实木床上缓缓起身，简单地梳理她的卷发，只身披一件薄羊绒毯，转过身来扶起另一个年过不惑的老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专属于老人的腐朽气味，就算用最高等的香水遮掩，但还是弥漫在空气中。 褶皱的皮肤与年轻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人闷声咳嗽了两声，任由侍从跟他穿好衣裳。 “菲勒普先生厅外见您。” 老人没说话，只是微微扬眉，侍从便立刻回答。 “乔迈药业被sce暂时监管，斯宾赛先生可能会入狱。” 他还是没有说话，着上熨帖的衬衫，侍从和女人弯着腰替他扣紧宝石纽扣，最后束上了领结。 老人松了松肩膀，阴鸷翠绿的眼睛扫向侍从，哼出不悦地情绪。 “这样的小事，菲利普如果办不好，就让他的弟弟做，洛克菲勒家族，不养闲人。” 第98章 猎手失蹄，也会沦为猎物的盘中餐 夜晚的华尔街灯火通明。 秦昭和一人并行走在四面金属环壁的走廊内，脚步声踏踏作响。 “在这里。” 两人停在一个格子间外，安德鲁输入了密码，然后秦昭示意，“你只有十五分钟。” “多谢了。” 秦昭点点头，径直走进。 屋内很黑。 黑暗带给人无尽的恐惧。 当时她被人绑架蒙住眼时，也感受到了这样无边的黑暗。 担忧，惶恐，不知所措。 直到被一把冰冷的枪支抵住头。 斯宾赛听见了门锁摩擦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朝外探去，莹蓝色的光线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室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可是他能很明确地听出这个黑暗的密室中走进了一个人，轻盈的呼吸声萦绕在这间密室内，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双手被镣铐捆绑，坐在逼窘的审讯桌上，看上去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在没有得到确切证据之前，你们凭什么私自囚困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秦昭还是没有说话。 直至他吼累了，气累了，然后瘫倒半靠在审讯椅上。 “你怎么知道没有证据呢？” 是她！ 斯宾赛面色一沉，看着黑暗中少女的影子渐渐逼近。 “斯宾赛先生，凭你这样就想要拿到主动权，恐怕很难。” “猎物和猎手之间，从来都不是完全的对捕关系。猎手失蹄，也会沦为猎物的盘中餐。” 秦昭淡淡一笑。 “你知不知道我们国家有这样一句话：而真真正正的猎手，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许淮书说准了一半，让et陷入入狱风波，其实也是她最开始的计划之一，也是她的筹码之一。 当时她疯狂清扫短期持股，就是为了吸引证监会的目光。 否则，她要怎样接近安德鲁或者其他官员？如何让斯宾赛松懈？又如何顺利掌握主动权？ 只有et往他们预计之内的方向发展，这些人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斯宾赛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压下了内心的诧异，眯了眯眼，过了半晌才反应自己中计了。 “你以为你赢了？” 斯宾赛愠怒着冷眼瞥向她，“你以为拉我下水，你就赢了！” “赢与不赢，很重要吗？” 秦昭淡淡一哼，却没有再看向他，“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赢家，尤其是生意场上。” “我不在乎。” 要是硬碰硬，et连鸡蛋都不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荡然无存。可是相反的，事情闹得越大，就越能浑水摸鱼，也能越发钳制对方。 正如散户和庄家的区别，散户船小好调头，一有风吹草动就可以脱身而出。可是庄家却是船大掉头难，稍有不慎，就会满仓入海。 在这个节骨眼，就算是ml想要有什么动作，也得掂量着。 如今她的所有产业尚未有所成效，无论是et还是self都只在试运营阶段，要想真真正正的立足，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作为积淀。zero和畅行虽然已经开始起步，但也只是偏居一隅而已。不管是zero还是畅行，距离她最开始给自己定的目标和要求，还差得远。 更何况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动作的产业。 面对ml，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路要走，不急于一时。 3月初，秦昭坐上回国的飞机。 乔迈药企进入调查阶段，et被诬陷参与内幕交易的罪名正式洗清，不仅如此，在媒体大肆的报道之下，et的名声不减反升。在没有内幕交易的情况下，短期盈利能达到百分之百，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成绩？ 虽然et后来证明短期盈利数据不精准，但还是吸引了无数想要投资又不敢投资的人，一时间，et管理的基金一度从10亿美金飙升到45亿美金，让许淮书大开眼界。 而这期间，主要以稳固的中产居多。 这样的流量和客户比例，相当的不错。 至于self，在et成功立足之后，按照签订股份投资的形式让self成功注册，顺便也将et收购的几家品质上乘，又有核心竞争力互联网公司打包一起送给self，任雪正忙得不亦乐乎。 而zero不管是在卡尔琪的报道中还是在乔迈和et的两次事件中，反响都不错。 在华尔街成功驻足，只不过对比前面两家的豪迈，zero低调安静很多，主要也以财经报告、敦厚精锐的时评和具有预言性质的内容为主。虽然比拟那些时代周刊或者《财富》等报刊相对知名度没有那么大，但是也算成功的赢得一席之地。 秦昭临走时和乔娅夫妇吃了一顿饭，她的状态算不上很好，整个人恹恹没生气，见着秦昭来，还算有一些精神。 安德鲁则是很细心的照顾她，趁机修复这段时间来与妻子的龃龉。 安德鲁算得上加官进爵。 从执行科科长的位置上稳到证监会副委员之一，算得上从执法单位上升到了行政圈层，连带着身价也不一样。 能与m国的高官有私交，对于et和秦昭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条人脉目前来看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总归比没有好。 来的时候，秦昭算是浩浩荡荡，可是走的时候，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全部留在了m国。 而她的行李只是带了一个盒子。 一个盛放着她在海岛上无聊的时候挑的小贝壳的盒子。 秦昭把那张纸条塞了进去，然后放在了行李箱最深处，目前，她不想打开。 再次踏入东平，秦昭深呼吸了一口气。 春日暖晴，三月的东平已经初露芳菲，秦昭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休息两天之后，她先后前往了宁市畅行总部，还有姚瑶的工作室。 等到她回国，畅行已经正式上市，在张建昌和赵文德这段时间加班加点中，也终于把惠丰留下的残渣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轨。 只是，距离98年的8月，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秦昭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量子基金和国际炒家，将会在这一年的八月对港股给予重创，力图收割港区这些年积累的财富，虽然在上一世，他们并没有顺利成功，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失败了，只是相对而言赚得更少而已。 这就是秦昭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要与李洪义密切联系的原因。 千亿级别的外汇斗争不是她这样的单体能够参与的，可不代表她不能在里面掺一脚，从中获利。 第99章 又遇霸凌? 不要妄想一个旷课旷了两个月的人能够在月考中成绩持平。 秦昭觉得自己在华尔街每天跟人勾心斗角都没有这样累过。 她拿着自己的月考名次和试卷，下意识地卷起来朝抽屉里塞，被姜菲逮到。 不仅是成绩下滑，加上她这段时间只能用左手写字，那些歪七扭八的汉字就像是歪歪扭扭的蚯蚓，看的人头疼。 “我看见了，班级排名21，年级……311！” 人家是越考越好，她是越考越差，现在都差到没边了！ 难怪吴老大要把秦昭单独叫到办公室说了一通。 虽然成绩对于现在的秦昭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但是按照她这个水平再掉下去，她可能连二本都考不上。 一人说还好，还有一群人特意跑来看热闹，秦昭老脸烧的通红，臊红脸甩开这群好事者。 本来吧，是把书拿上了行李箱的……也准备一有时间就自学，可是到了m国，她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这些教科书和试卷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模样。 “你的确打破了东平一中市状元的下限。” 裴青翰忍住笑意说她。 “但是我觉得这个记录还可能会被你打破。” “……” “比我都低！哈哈哈！我给告诉我爸，我把市状元考赢了！” 这是幸灾乐祸地王雯霏。 罢了，等他们笑去吧。 秦昭摆摆手，刚从二层楼的洗手间走出，迎面就撞上了一起似曾相识的案件。 三四个小姑娘围绕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儿堵在厕所，身量较为高的一人正拽着她的头发往水盆里灌，还有两三个组团簇拥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指指点点。 秦昭侧身稍站了一会儿，就已经把她们之间的龃龉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几个家境好的女生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家境不好的，今天的导火索就是那个女生想要告诉老师，被她们在办公室当场撞见。 “还敢告诉老师？你耳朵是真的聋了？” “啊——” 她们把洗手池的水放满，然后按住女孩的头。这里是一个较为偏僻的厕所，平时很少有人过来，而秦昭今天也只是想躲着王雯霏他们的念叨特意绕路走来的。 “还是说，你觉得告诉老师就有用了？” “天真。” 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女生拽着她的头发往后扯，疼得女孩几乎龇牙咧嘴，不停的掉眼泪。 “对不起……我……” “我没想……” “一脚都踏进去了？还跟我说你不想？上次的教训没长够啊……” 说着，她又要把人往水里按！ 这声音？ 秦昭健步从厕所隔间走来，几乎是一瞬间气血冲心，连语气都莫名的急躁了几分。 “住手！” 几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秦昭，为首的高挑少女不悦地蹙起眉，“管什么闲事？出去！” 真真正正知道秦昭身份的人在学校里面也只有区区几人，而且她在东平一中待得时间不多，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对不上号。 对于她的怒语，秦昭置若罔闻，她只是慢慢走近几人中心，定定的看着一个与她身高体型都相似的少女。 “秦昕，你在干什么？” 怎么是她？ 秦昕瞬间松开了握住女孩衣领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与秦昭其实差不多大，照理说，秦昭还应该叫她一声堂姐。以前，她总是看不起这个空有其表的妹妹，可是现在她几乎连姐姐的款儿都提不上，像是被大人抓到似的心里咚咚咚跳。 “昕昕，你认识？” 有人问她，可是看着秦昕像是见了鬼似的表情，又疑惑地打量秦昭。 就是在华尔街被斯宾赛绑架，就是她开始的时候在华尔街为了self注册问题，被人当狗耍秦昭都没有动过今日这般气。 秦昭开始忍了忍，后面是真的忍不住，直接一把将秦昕推在角落，怒火中烧。 “你在干什么？” 这什么人啊！怎么一上来就动手！ 看见同伴被欺负，几人绝不可能袖手旁观，走上前来就想推攘秦昭。 只是人还没动，就被这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吓在了原地。 “谁敢！” 她道。 她又看着秦昕，寒眸像是淬了冰。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关你什么事情！秦昭！怎么着，你挣了钱，就觉得自己能管全世界了！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秦昭？ 几人当头一棒！目瞪口呆！ 她是秦昭？ 那个市状元？那个一口气拿出五十万打水漂的人，听说……她很有来头。 奇幻，惊诧，甚至是离谱，几人面面相觑。 秦昭双手环臂，忍住微微升起的恼火。 “我是管不了你，可是你父母管得了你，如果你觉得你父母有本事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到要看看我管不管得了你。” 说句实在的，要是今天没有秦昕，可能秦昭不会掺和进来阻止，最多也就事后报告给学校，让学校处理。 可是她好死不死的却看见了秦昕。 虽然她厌恶秦家大大小小的叔伯姑姨，可是她决不能容忍有人在她的眼皮子低下仗势欺人，这和陈婉有什么区别？ 记忆中，秦昕一直都是乖乖女，成绩好，家世好，高傲了些，可至少本性不坏。 与她今日所作所为简直是大相径庭。 “你是自己去校长办公室，还是让我请人带你去？” …… 校长办公室今天特别热闹。 先是教育局视察，再是集团特意捐赠了一批物资和奖学金，最后前脚还没送人出去，后脚秦昭就领着一群小姑娘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见着有人在办公室，秦昭其实想避一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学校也得先顾及名声。可是她刚想回避，那老总像是追着风似的赶出来，大吃一惊后赶忙上前握住了秦昭的手。 “秦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迅贸公司的副总……” 秦昭回握，脑中立刻冒出了和迅贸相关的信息。 同物流同行，只不过最近在跨海做航贸生意，和畅行关系还不错。 秦昭微笑着与他周旋，在对方迫切的盛情之下，她收到了一张来自航运的船票，翻开一看，是克里斯蒂拍卖行于一个月后的活动。 畅行业务同样延伸到航运，他们其实隶属于同行，但人家既然这样给面子，秦昭也只好收入怀中。 送走了客人，卢校长不解地看着这群人，然后温和地对秦昭笑道：“秦……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第100章 拍卖会 秦昭简单的就她所见一一告知卢校长，他的面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严肃，身后的一群人赶紧埋下了头。 “我只希望卢校长和教导主任能公事公办。” 印象中秦昭素来和善，从来没有在学校摆过一点儿架子，难得见到她这样义正言辞的要求。 能上东平一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或成绩十分优秀，但在东平一中校规严格的情况下，极少这样的恶性事件，就算有，也是私下家长相互解决。 被秦昭逮住，算她们倒霉。 很快，几个女孩儿家长都来了学校，一群人将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颇有些觉得卢校长大惊小怪。 孩子之间能有什么矛盾？ 都是孩子，还不懂事，学校说说也就是了，耽误他们上班。 赔多少钱，你直接说，别磨磨蹭蹭。 卢校长本愿好好的做家校沟通，但面对这样不以为意的家长，心里也积了一层火气。 “偷针事小，偷金却大。更何况勿以恶小而不为。今日这件事情，自然是按照校规校纪处理，按照受害同学检查报告和心理测评来衡量，你们以为，花几个钱就能了事？” “正是因为是孩子，有错就要改，卢校长何必要步步紧逼，上处分……多不好听。” 秦昭坐在办公室最里面，徐静和秦泰自然没看见她。在夫妇两人看来，自己这个女儿向来是乖顺的，就算是有错，那也是一巴掌拍不响。 “知错犯错时，又何必在乎处分？” 谁？ 秦泰朝里面望去，只见秦昭从里面走出，他半晌没反应。 “怎么是她？” 上一次见秦昭还是两个多月之前，听说她因为工作出了国，过年都没有在家，而他们今年因为和二房闹得不愉快也就没有团年。她什么时候回的国？ 但刚才那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秦昭的态度。 徐静知道秦昭的威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女儿犯了错，她语气稍缓，“昭昭，怎么说昕昕也是你姐姐，你这样做……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该赔偿的我们赔偿，该道歉的也要应该道歉，至于处分……卢校长还是高抬贵手……” 被欺负的女孩儿就算有父母校长撑腰也还是唯唯诺诺地缩在一旁，秦昭瞥了一眼，并不想管她。 她一心让秦昕得到教训。 “卢校长，我还是那句话，合理公平就好。出于其他的我管不着，只是秦昕，她必须接受处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公报私仇。 秦泰不解又愤怒地看着秦昭，以为因为上一次闹得不愉快而记恨于他们，所以才这样针对秦昕。 徐静霎时炸了。 “昕昕和你是姐妹，人家都是互帮互助，你倒好，我们还没有仰你的鼻息，你倒是怕我们沾了你的光？好大义灭亲，给你自己添名声！”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秦昭颔首，“没有把柄也不怕受人牵制，你们亲口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秦昕犯错，也是给我秦家带来麻烦。我大义灭亲，反而还落个公正的名声。” 其实她本意并非如此，若是她真的对秦昕失望，连管都不想管。可正是因为她觉得秦昕还有救，才非得咄咄逼人。 因为知错不仅要改，还要罚。 唯有受了惩罚，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才会让人一辈子铭记，才会在你下一次还想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权衡利弊。 至于大伯一家，秦昭没心思理会。 这只是个小插曲，日理万机的秦昭同学就当随手好人好事，顺便拿到了一封邀请函。 克里斯蒂拍卖行，有一个更加令人熟悉的名字。 佳士得拍卖行。 世界着名艺术品拍卖行之一。拍品汇集了来自全球各地的珍罕艺术品、名表、珠宝首饰、汽车和名酒等精品。 尤甚以名家画作和珠宝着名。 而这次的拍卖会，将在南港国际邮轮上举行。 这算是国内首次大型拍卖会，主要受邀的人员多是老牌航运业或者南方有牌面的商界巨鳄，论还不到畅行。 “但是迅贸怎么会有此次拍卖会的邀请函，还分发给你？” 难道迅贸是此次活动的主办方？ 张建昌突然感受到危机感。 畅行虽然和明德实业有合作，在航运上有一席之地，但是对于老牌的航运企业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不一定是主办方，或许是因为佳士得选择了迅贸的客船……”说着，秦昭又奇怪了，既然选择迅贸，那为何不直接选择南港实业？ 还是说，南港实业在此次受邀名单中。 能被称作实业的集团，是拥有一整条产业工业链的巨大财团，而明德以组合私营飞机为主，而南港便是以组装生产民营船只为主，类属实体经济。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老牌的实体企业于民生工业上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成绩，也是国家的支柱产业，拥有极高的地位。 畅行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拍卖行嘛，倒也可以去一去，同属航运产业，这也是畅行结交人脉的重要手段。 秦昭抱着游玩的心情，带着张建昌上了船。 江水粼粼，停靠在码头旁的巨大游轮散发着华美的彩光，侍从们装束得体，在邮轮上船的位置恭敬地安排每一名宾客。 秦昭快速整理了裙摆，将手中的邀请函递给服务生，对方快速扫过一眼，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 “秦昭小姐，欢迎您。” “您的座次是a—311，拍卖会将在晚7点开始，在此之前，您可以去邮轮各层赏光娱乐。” 今天的人的确是很多，多到秦昭几乎看不见什么熟悉的面孔，她跟着人群在甲板上走动，在云鬓衣香间推杯换盏，直到汽笛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静，邮轮抚开水面，缓缓前行。 转了一圈儿，秦昭也大概能了解此次受邀参加的除了商界还有一些社会名流和鉴宝专家。除此之外，还有两位重量级的宾客。 南港实业董事长商毕文和港区红门集团马思清。 刚想着，甲板附近就掀起了热闹非凡。 人群簇拥着往前面靠去，就算全程没有媒体介入，也有好事者拿起了相机想要瞻仰瞻仰南方第一实业集团的掌门人。 商毕文。 第101章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会一直看着你 围上去的人太多，秦昭根本就不进去，张建昌倒是挤进去了，但最后还是讪讪地走了回来。 商毕文…… 秦昭脑中飞速转动着他的消息，庞大的信息和老旧的照片出现在她脑袋里，多半是如何兴建南港的丰功伟绩和对于z国航运船只的贡献，正当秦昭幸幸收回时，她的视线停留在起始页最开始的生卒年。 1928.6.12—1998.4.11 秦昭一个警醒，慌乱的扒开邀请函上的日期。 1998.4.11 ！ 什么意思！ 秦昭呼吸一滞，心腔空荡荡地跳动着，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商毕文，却能从刚才轰动一时的登船人潮上看，他的身体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七十岁，说高龄其实也不算太高，尤其这种身价不菲的人来说，他们都配有私人医生和看护人员。秦昭返回去重新查看信息，尤其搜寻关于商毕文去世的信息时，却只得到去世于南港这一个说辞。 似乎有人在故意回避。 今天还在出席活动，却显示他今天就会死亡。 秦昭心中一紧，要么是他突发疾病，要么今天的拍卖会上出了什么事情。 前者，她觉得不大可能。 而现在距离凌晨十二点，不到五个小时。 “秦总，咱们进去吧。” 张建昌提醒在发愣的秦昭，照往常一样一边走，一遍朝她介绍来往人的信息。 邮轮三层的中心位置，就是此处拍卖会的主战场。 华丽的大堂内人流交错，会场呈音乐会的半圆弧形，圆圈内数根复古式的圆木立柱伫立在四周，在圆木柱的中心，镶嵌着用玻璃制作的展柜，摆放着各色艺术品，无不彰显其价值。 秦昭注意到，在进出拍卖会的口子上，还有无数黑色西装的门卫，他们个个腰间凸起，似乎别着真枪实弹。 秦昭蹙眉。 一个拍卖会，为什么安保如此严苛？ 往来的宾客们弥漫着跃跃欲试的气息，对着展厅里呈设的艺术品纷纷报以赞赏。 秦昭并没有落座，她的视线在拍卖会现场扫视了一圈，往楼上望去，看到几间特殊的包厢内亮起灯，服务生们安顿好这些大佬入座，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这次的拍卖会一共分为上中下三场，上场基本上是一些古玩摆件，花瓶字画，中场是首饰钻石，下场……没有具体介绍。但字里行间表示出拍品的重要。 秦昭没什么心思关心那些拍品，甚至对于今日寒暄的各公司老总们也都只是点到即止，因为她脑子里全部都萦绕着那件事。 商毕文究竟，会不会死？ “我去一趟洗手间。” 秦昭低声跟张建昌嘱咐，然后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走去。 她很快被人拦住了。 “小姐，您的位置是在一楼，不能上去。” 女服务生将她拦在楼梯间，报之一笑。 秦昭思量片刻，立刻回复：“抱歉，我没有找到洗手间，你能带我过去吗？” 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非富即贵，这个少女看上去气质不俗，女服务员没有多想，径直将她带去了转角的洗手间。 彼时众人已经落座，来洗手间的人少之甚少，秦昭唤住转身就要离开的服务员，甜甜的笑了笑，“姐姐，我这个礼服实在是有点不方便，你能来帮帮我吗？”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她也没有多虑，所以她也想不到下一瞬自己的后脑勺就传来一阵疼痛，然后视线瞬间黑暗。 秦昭将她缓缓放在地上，解开了她的衣裳，与自己对换，然后从洗手间杂物室找出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麻绳，紧紧缠绕在她的手腕和脚腕上。 最后，她扭紧了一块手绢塞进了她的嘴里。把她带进了厕所最后一间隔间，尽量让她的姿势舒服一些。 “抱歉……” 秦昭快速换上她的衣裳，戴好名牌和传呼机，搭着板凳用扫帚划下门锁后，她才慢慢走出去。 在这里，强闯是不可能的。 索性游轮上人多，各区服务生生面孔更多，秦昭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她在一层中央穿梭，顺手给张建昌发了一个短信。在她想要从另一侧登上二楼的时候，却被一个带着黑色领结的领班喊住了。 秦昭小跑得猛，差点撞上他，他拇指微卷，快速收回右手负在背后，语气微怒。 “你上二楼来做什么？” 秦昭面色微变，瞥向他胸口的名字牌，清了清嗓音。 “楼上有一名小姐需要卫生巾，传呼机内刚说了两遍，赵领班你没听到？” 服务生收小票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在他刚下意识的动作时，秦昭猜出了他刚刚应该在清点这份不错的酬劳。 所以刚刚传呼机内究竟说了什么，他应该不清楚。 果然，赵领班面色微异，红门集团财大气粗，就是打发一个他这样端茶送水引荐的门童就是一沓新钱，刚才……他就在这个楼梯夹角数钱，的确是没有注意传呼机内都说了什么。 但他怎么能在一个小服务生面前承认自己擅离职守？ 赵领班轻咳了两声，瘪了瘪嘴，“哪间包厢？我送过去？” 秦昭心头一跳，卫生巾只是一个借口，她哪里拿得出来，但是看着此人寸步不让的态度，秦昭拢紧了袖口，佯装从荷包里要拿出来，却在下一刻微微蹙眉。 “赵领班，我想……那位小姐不会希望由一个男士给她送卫生巾吧？” “要是你送过去，恐怕会让她不满。” 也是…… 这些人都是极其注重面子的，他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情的确会让人家不舒服。 他稍思量半刻，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秦昭快步走上了楼梯，她踩在这套全屋用波斯地毯铺垫的走廊，心底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阶级。 船下的人没有办法上船，一楼的人没有办法上二楼。 跨越了一个阶级，永永远远会有第二第三个门槛。 走廊内，是比楼下更为华贵的装饰。 可就在她上楼的那一刻，秦昭却突然定下了脚步。 因为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见到了商毕文究竟要如何说，总不可能直接跟人家开满见山：商先生，你的死期快到了。 而且，她现在根本连商毕文的死因和他在哪一间包厢都不知道。 如何接近他呢？ “嘟嘟嘟——” 这是哪个女服务生另一个传呼机。 秦昭以为是他们配套的通讯工具，所以捡了起来。 “喂？” “我看见你上了二楼。” 对方单刀直入，让秦昭后背都出了一身凉汗。 只是她很快发觉，他说得并非这件事情。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传呼机内响起，“apa48就在就放在茶水间第二个格子里，里面有一个带锁的茶包柜子，里面第三行第三个茶包。” “商毕文的包厢在b117，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会一直看着你。” 第102章 我现在有和你谈话的资格了吗? 秦昭的身形和刚才那个女服务员的身形胖瘦都差不多，如果从远处看，倒还真的不能分辨。 这说明，他的位置自己有一定的距离。 秦昭挂断了传呼机，大概清楚了他们的流程。 收买拍卖会服务生趁机投毒。 秦昭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说她运气好吧，刚好撞见了这件事情，要说她运气不好吧，偏偏是她。 投毒…… 难怪后世的信息网站上都对商毕文之死讳莫如深，居然是谋杀。 可是她现在要怎么做？ 秦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即照着传呼机里面人的指示往茶亭走去。 对方说的对，不能打草惊蛇。 一、这件事情既然做了详细周密的部署，就不会因为她一个环节出错而终止，顺水推舟，照单完成任务，才会阻断他们下一次的计划。 二、将计就计，才会引蛇出动。 秦昭拢起了袖口，径直往茶亭走去，照着他的话找到了那一包放着毒的茶包，轻轻捻开，放进茶壶中，倒水，盖盏。 楼下。 拍卖会已经开始，拍卖师一件一件的介绍今天的拍品，会场响起如潮的掌声。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如约而至。” 比起一楼的热闹，二楼安静得多。 秦昭轻轻敲门，神色自然的朝安保点点头。 “送茶。” 包间内是一面巨大的单面镜，从内往外看，视线很清晰，但是从外朝内看，却只能看见影子。 秦昭低着头将推着茶轮车放到包厢角落，重复刚才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她泡的茶是另一盒。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四周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人群中响起窸窣的交谈声。 “元青花？” 商毕文来了兴趣。 这只元青花算得上大盘，直径55公分，蝙蝠飞云如意，构图精美缜密，青白釉，青花发中蓝色的灰，整盘釉质细腻如羊脂玉，盘底沉稳。 z国上下几千年，代代都有元青花，但唯独元代青花不管是数量上还是品质上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精品，且元历史较短，再加上绵连战乱等因素，使得元青花所存寥寥无几。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就这种大盘官窑，身价绝不会低。 “起价1千万。” 拍卖师公布价格开始，楼下便此起彼伏无数竞拍，短短几分钟就喊到了近5千万。 秦昭端着茶盘走到商毕文身边，半蹲下身，将茶盏放在他的右手边。 这是个清瘦矍铄的老人。 实木家具在灯具的照耀下折射出柔和的光，他稳当又淡然的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的敲击椅子把手。 “一个亿。” 秦昭头顶传来他厚沉如木的声音。 听到这个价格，秦昭手抖了抖。 虽然她不是买不起，但是花一个亿买一个华而不实的艺术品，她还是觉得肉疼，一个亿足以让self服务器运行一年。 “一亿两千万！” 对面包厢里传来跟高的竞价，几乎是压着商毕文的价格走。 很快，竞价飞升到了一亿五千万。 “董事长，是马思清。” 中年男人立在他身边，微微弯腰，“除此之外，事明德实业二房，李仲卿，也参与了竞价。” 明德、南港、红门。两港、一东沿海霸主。 南方三座大佬算是到齐了。 秦昭缓缓站起身，紧紧盯着他手边的茶盏。 她静匿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从进场到倒茶全方位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直到商毕文顺手拿起了那盏茶，轻轻地抚开杯口，下一刻就要喝下去。 “商先生。” 少女清甜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从容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茶中有毒，勿饮。” …… “一亿六千万！” …… “一亿七千万! ” 台下惊呼声四起，包厢内寂静了几秒，旋即而来噔蹬蹬地快步声，将秦昭团团围住。 秦昭这才认真地看着他。 商毕文清瘦，但是个体很高，气场十足，眉眼深邃高挑，鼻梁高挺。虽然上了年纪，但能在流畅的骨骼线条中看得出年年轻时期相貌堂堂。 这是个儒雅中透露着精明的商人。 秦昭的话犹如千层巨浪，包厢里的众人震惊又警惕地死死盯住她。唯独他，依旧安之若素地正依在太师椅上，继续竞价。 “两亿。” “董事长……” 商毕文身旁的中年人蹙着眉提醒他，却被他打断。 “两亿两千万！” 拍卖师声音提高，“两亿两千万！还有没有人要跟！” “两亿两千万一次……两亿两千万两次……两亿两千万三次，成交！” “恭喜b117的客人，请上台上竞拍这件元青花，看来我们是开门红啊！” 在98年的拍卖会上，用两亿两千万拿下一个大盘元青花，的确是出手阔绰。 似乎过了五六分钟，他才隔着人群，意味不明地向秦昭瞥了一眼。 商毕文比她想象的要沉稳得多。生死之间过一遭，他却没有询问秦昭，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朝她看来，而是在竞标下他猎物之后，才慢慢注视这个差一点就要了他命的人。 是一个咬准目标死不放手的人。 “年轻人，很有魄力。” 右手被人死死捁住，秦昭不敢乱动，她淡淡颔首，笑得颇有深意，“不敢当。” “说说吧，你们意欲何为。” 他终于转过身来，单面镜瞬间变得昏暗，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视线，包厢内气氛变得一触即发。 “嘟嘟嘟——” 传话极却在此刻响了。 秦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夹着她手臂的人松开，商毕文颇有些纵容地招手同意。 她直接亮出了传话机，开免提。 “你那边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单面镜一关，对方便迫不及待地来电询问，秦昭意味深长地朝向正对着的包厢…… 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见秦昭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他怎么样了？” “回答！哑巴了你！” 秦昭捂住嘴巴，低声回答。 “似乎昏迷了，正在急救。” 男人闻言，冷哼了笑了笑，传话机外又传来几声其他人的嗓音和拍卖师对下一个拍品的介绍。 “行，任务完成的不错，他必死无疑，你马上离开。” 秦昭应声道是，随即挂断了传话机，掀开眼眸，适才的惶恐和颤栗的表情一扫而尽。 “嘭——” 她往前走，用手掀开了茶壶。 茶盏应声而倒，砸碎在价值连城的地毯上，始作俑者面不改色地将碎瓷片踢开，拍了拍自己的双臂。 “商先生，我现在有和你谈话的资格了吗？” 第103章 秦昭的小九九 商谈，要在一个层面上。 畅行初生牛犊，站在航运的末尾，说望其项背都算夸张了。 南港海运的始末，要追溯到1967年“敦煌号”的启航，标志着我国国际航运的始端。 南港从国营转为民营，跟着国家从无到有历经千帆，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私营企业。他的地位在南港超然，甚至在整个z国都超然。 就是秦昭得知，后世非洲资源和波斯湾的石油，身后都有南港实业的身影。 国营自负盈亏，入不敷出，却在他的手上打造成了国内最雄厚的私营名企，这其中，就算有政策的扶持和督导，更大一部分是他绝佳的眼光和决策。 无论金融发展的多么繁荣，但古往今来，乃至永远，衣食住行其实才是支持一个国家的人民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些生活资料构成了最底层的基础，这也是为什么秦昭就算手中有et也要握住畅行的原因。 无论是et还是zero财经报刊、还是self互联网，这些都是生长在实体经济之上的科技树，并不是人类必须所要。 只有畅行旗下的产业才是真真正正的民生之本。 所以秦昭从一开始其实就把畅行放在首位。 面对实体经济集大成者，秦昭很敬佩这样有远见的人。 “我知茶水有毒，可是我不知屋内的人是否有毒，稍劳请您以身试险，商老先生，是我的错。” 秦昭甜甜一笑，可是眼中半分没有道歉地含义。 她的确不知此事究竟还有无参与者，所以刚开始按兵不动观察了一下。 “胆大包天！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商毕文缄默不言，但他身边类似于管家之类的中年男子却开始后怕，再三打断秦昭的话。 “若是自导自演，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呢？商老先生若今日死在这一杯毒下，对于各行各业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吧。” 敢在商毕文眼前毫不顾忌地谈论他的死亡，秦昭简直是第一人，就是素来嚣张跋扈的孙少爷，也没敢这样口无遮拦。 秦昭也不卖关子，简单解释了她这一遭的缘由，不过，说话当然是七分真三分假。偷听到女服务员谈话是假，但是想要借机亲近商家是真，关心商毕文生死是假，但是不想让他死又是真的。 小姑娘回答得有理有据，清清楚楚。 商毕文微微摇头，布满皱纹的眼周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低垂的眸朝秦昭看来，深不可测。 不愧是历经了战火的老人，面对死亡毫不畏惧，他只是端起另外右手旁的另外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不动声色地轻抚着茶盖，然后一饮而尽。 “既是不适，就该退场，若是不退场，今晚的重头戏恐怕就要错过。” 他似乎在与秦昭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 秦昭是在第一场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才回到的原座。 重新换上了礼服，脚边的裙摆却全部打湿，鎏金刺绣的纹路也被刚匆忙换下的时候不小心勾了好几条线，略显狼狈。 张建昌赶忙询问去，“您去哪儿了？” 秦昭摇摇头，又点点头，示意他朝二楼看。 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似乎是商老先生因为身体不适要退场。 从南港港口开往邮轮的游艇已经启航。 一楼的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人老爷子刚还一口气拍下了价值两亿的元青大盘，看上去稳当得很呐，怎么说不适就不适了？” “人老了，三病四痛得很正常。” “听说商家老大远在京城；老二是也是南港市新金融研究理事长，南港市财政部委，从政，不会来这样的场面；老三……哎，他这一病，谁担得起这个担子？” “轮得着你管，大房还有个长孙，国外名校毕业，而立之年，只不过低调罢了……” 大家族的闲言碎语从来不会少，尤其是子息多的人家，光是夺嫡都是一场好戏。 秦昭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看着b117对面的包厢，微微撩开了唇角。 “先生们，女士们，第二场拍卖即将开始……” 第二场主要是首饰珠宝，很多在场的女士翘首以待就是现在。 女士喜欢的拍品，往往会比男性的来的更加激烈，尤其是带了女伴而来的男性，似乎他们争执得并非一件首饰，而是一场面子。 现场有些闹，秦昭眼神时不时朝楼上望去，却看b117包厢的灯重新打开，单面镜重新亮起。从内投射出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男子。 秦昭的角度，看不见里面站的人是谁。 嗯？ 这与秦昭想象的不一样，按照她对商毕文刚才那句话的理解，他不是决定暂时回避，然后再出场吗？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秦昭只是做了个水顺推周的人情，目的是想要与南港实业交好，至于人家要如何清理门户或者应对，那是他们的私事。 “常言道：古玉配美人，诸位来看，这对这块老坑玻璃古玉手镯，清透碧绿，毫无棉絮，玉质温润，实乃传世之宝。” 秦昭闻言望去，的确一眼被吸引。 按照后世翡翠一天一个天价来看，这对玉镯的确少见。 东亚文化以玉喻人，将翡翠炒到了天价，她以前也曾买过一只成色上乘的糯米釉淡绿的贵妃镯，可惜因为成天噼噼啪啪地打字风风火火地到处跑而怕弄碎，放入了保险箱。 看着这对翡翠，她倒是有一丝心动。 “起拍价，六百六十六万，十万起价。” 心动不如行动，秦昭也加入了竞价大军。 “七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一百万！” 只不过，她还是有一些抢不过那些对于翡翠有执念的行家，在秦昭偃旗息鼓的档口，b117一瞬间将这对翡翠抬上了又一个高度。 “三千万。” 这个声音？ 秦昭像是被电击一般，瞬间抬头往上看去。 可是出了黑乎乎的镜子，她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她也没有走上二楼的借口。 三千万，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三千万几乎算得上他们全副身家，更何况，就算这对玉镯再值钱，也不能溢价到三千万吧！ 这不是冤大头和韭菜吗？ 三千万，足够她开工资开一年多…… 不愧是南港实业。 “三千万！三千万还有没有要加价的？”拍卖师兴奋之余，还不忘继续问。 “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 一锤定音。 第104章 两亿八千万，美金 入夜之后的拍卖会才掀起高潮。 今夜备受瞩目的除了b117包厢，还有二楼b127和b130。 一个是明德实业的二房，一个是红门集团马老板，收获都颇丰。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钱似乎都只是数字而已，多一点，少一点，根本就不动筋骨。 秦昭羡慕之余，也深觉得自己与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大。 在她手中经过的钱，的确也如流水一样多，但实际上开销也大，不管是畅行投资海运船只，还是建工的起步阶段，都不是简单。 如果她今天花三千万买一个手镯，恐怕半夜起来都会懊悔。 “诸位，即将登场的，是此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诸位翘首以待的重头戏。” 四面的巨大的落地窗帘被服务生卷起，人们朝外望去，外面已是灯光璀璨，巨大的照明灯照耀着海平面上一个巨大的类似于船型的高大物什，数架探照灯齐齐对去，惊得所有人掀起千层巨浪。 “这三艘曾是服役于波斯湾的舰艇，最大的一座长601.1米，宽……” 三艘军舰犹如破晓的利刃，停靠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 军舰！ 秦昭心跳猛地快了几分，终于明白了此次拍卖会为何会吸引这么多的海运航运同行。 “m国货！” 有人一眼就认出。 “参加过战役，但是还算新，损伤也不大，就这身钢板儿……啧啧……不得了啊！” 国内海运货轮基本都是从生产商家直接购买，这项技术和本钱不是一般企业拥有的，譬如畅行有运输，但是畅行不能自主生产货车，可是南港实业或者明德，却有这样的本事。 他们掌握了造船技术，能够与国家合作。 而用军舰作为海运，她只听说过，却没见过。 这就是今日最后的拍品？ 难怪商毕文亲自莅临这次的拍卖会，敢情买那些小打小闹的首饰青花只是小苍蝇，真真正正的目的，是为了它们！ “三亿！” 马思清从二楼拥簇走下，让人亮出了牌子。 “四亿。” b117，“四亿五千万。” 还有明德加入。 这一次的竞拍，除却这三家之外，无人敢参与。 可秦昭眼睛都红了。 四周如潮的讨论声中，秦昭紧紧握住手中的号码牌。 要是她今天能将这三艘军舰拿到手，对于畅行海运来说，如虎添翼啊！ 不仅再次打响了畅行的知名度，同时也彰显了畅行的实力，更何况，要在加入世贸组织的档口，畅行要是想要更上一层楼，拿下它们，只有利无害。 货运运输，就算将生意做得再大，也无法与资源运输相提并论。 秦昭咽了一口唾沫，心动一侧。 “五亿一千万。” “六亿。” 随着价格的飙升，她眼神不住地在这些充满冰冷的军舰上掠过。秦昭听着几人的议价，脑中不停的计算着数字，将et和畅行翻来覆去算了一遍，最后缓缓睁开眼。 “八亿。” 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即响起议论声，不少人朝秦昭投来几乎是诧异的目光。 她疯了吧？ 她跟他们争什么？ 就连拍卖师也惊诧地朝秦昭多看了几眼。 “八亿……这位女士出价八亿，还有要加价的吗？” “九亿！” 马思清身形一顿，颇为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秦昭，“女人凑什么热闹！” 军舰，海运，那是男人的事情，与女人无关。 她们只配在上一个展，买一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而不是站在这里，跟他们争夺。 “十亿！” 秦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式加入了战场。 一口气提高两个亿，她什么身份？ 他今日的对手其实也只是南港、明德两家，这几艘军舰是他想拓展马六甲的必需品，也是红门集团想要扩宽市场的关键步骤，战略所至，他不会让。 “十二亿。” 这个价格，就算是明德，也超了预算。 港区收回不过一年，明德亲美，生意上也以北大西洋和太平洋沿岸的商贸为主，往东南亚是南港和红门的地盘，随意在马思清提价在十二亿时，第一个率先退出的是明德。 “十二亿五千万。” 这个女人还在加价？ 这纯粹属于给脸不要脸了！ 马思清颇有些不耐烦地朝秦昭望来。 “不知这位小姐哪家的千金，道出名号来，我们也好认识认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说出这话，秦昭算是得罪他了。 红门亦被称为洪门，乃自明清时期起便盛行于南方。所属帮派之多，天地会，安亲会，致公堂等数家，92年甚至在m举行了恳亲大会，宣告成立世界洪门总会，于港，马思清的父亲便是港区洪门现任堂主。 “谢马老板称赞，我乃畅行秦昭。” 她侧头颔首，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礼节。 畅行秦昭？ 马思清略有些耳熟，很快他的属下便在他身边耳语， 就是那个初出茅庐就吃了惠丰的小丫头？ 果然是有几分胆识。 可是他可不是宁市那帮废物。 马思清刚要举牌，b117那道秦昭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十三亿。” 竞价还在开始，可是马思清今日的耐心在边缘徘徊。 明德退出，他意料之内，可是商毕文那老头子不是说中毒了吗？怎么还有闲心继续参加拍卖？ 包厢里的人又是谁？ 大房的长孙？ “十四亿五千万。” “十五亿。” 按照买卖淘汰军舰的价格来算，十五亿算是超了预算，一般在十二亿到十四亿之内为标准。 几人心中各有鬼胎，秦昭次次都比马思清抬高五千万，知道价格喊到了十六亿，现场才恢复了平静。 “十六亿第一次……” 拍卖师观摩者现场，高声喊，“十六亿第二次……” 看来，这次畅行和南港都得与这批军舰擦肩而过了。 果然还是红门当家人豪迈。 众人心下思忖，都静静得看着拍卖师的锤子落地，可就在此时，少女的声音再次穿透了现场，喊出了天价。 “两亿八千万，美金。” 第105章 放水 98年的汇率是一比八，两亿八千万，约莫二十多亿左右。 秦昭根据99年德国在地中海拍卖的一艘百万吨级别的退役军舰价格横向对比，其实她这个价格并没有溢价。 况且，国内用外汇结账现在还算少，而秦昭的账户上却是赚美金花美金，所以与其用国内现金结账，还不如美金来的实惠。 这就是et存在的好处。 这般财大气粗，自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如如此不懂规矩地拦路石，马思清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她当是买的包菜萝卜那么轻易吗？ 张建昌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他不仅是畅行的总裁，更掌控着畅行的财务。畅行在拿下惠丰的产业之后，在大半年的时间内都是入不敷出，甚至有过连续两个月的赤字。 除了物流在盈利运营之外，建工和其他的产业全部在亏钱，这也算秦昭手中的生钱的法子多，否则他们根本撑不起来这个架子。 畅行虽然成功在港区上市，但是股价其实要比同行业水平更低，这也是国内公司上市的弊端之一。 但这个问题，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到畅行各行各业步入正轨，股价自然会上升。所以，在收购惠丰不足四个月的档口，畅行再度花天价拍卖，这让很多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张建昌知道，这钱自然不可能从畅行账务上拿。 但同是秦昭同时期的产业，张建昌觉得有些丢人。 论学历他虽然比许淮书的大学要差一些，可赚钱的速度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竞价到了白热化阶段和这个溢价，马思清就算再不甘心，也不会再加价，他只是好奇的朝身边的人打量这个年轻的女孩儿，神色不明。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脸上立刻冒出笑意。 “真是财大气粗啊，秦小姐。” 秦昭起身回握住马思清的手，面上立刻挂上笑意，“马老板说笑了，畅行就是个小喽啰，哪儿上的了台面。” “跟马老板今日的手笔相比，还差得远。” 她此话意有所指，听得马思清心跳一滞，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 很快，坐在秦昭周围的那些企业家们就开始依次来找秦昭谈话聊天，有意熟络，几乎众星拱月般将她围拢在中央。 “秦总有魄力啊！” “魄力？这简直就是南港企业家的骄傲啊！咱们几个在秦总这个年纪哪儿有这样的本事？” 畅行有几分重量其实在座的诸位心底都有数，这些人的恭维一方面是真心，更多的却是揶揄和看笑话。 一个小丫头，张罗这样大的摊子，甚至与南港、红门对着干，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就算买了这三艘退役军舰，那又如何？ 海运的水可比陆路货运深得多，牵扯国际贸易和国外市场，她就算长了六只手三颗脑袋，也弄不清。 心里虽如此想，可是面上的交情却少不了。 红酒一杯一杯敬来，秦昭照单全收，面上都不带红的。 她的酒量，张建昌是知道的，畅行落户那日，秦昭一个人快喝了小半瓶白和两瓶红。除了说话有点飘飘然，那神经比谁都清醒，甚至最后还处理了小半夜的工作。 但这是在游轮上，人生地不熟地，张建昌很快就挤进了人群中心，替她挡酒。 秦昭这边是被人拥促得像是追星现场，b117却是安静如鸡。 或者说，是氛围异常低迷。 “您……您怎么能让呢？” 安置好了商老爷子，管家徐明颇为不解地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嗓音低沉。 “老爷子说了，今日这三艘退役军舰他势在必行。否则，他怎么会亲自来此，还差点遭人暗算？南港又不是没有那个钱，您现在将它们拱手让人，如何跟老爷子交代？” 是觉得自己被流放的时间还不够。还是觉得在m国那些年跟人打打杀杀过得日子太轻松了？ 修长的身影斜靠在b117对角玻璃的狭角，单手插兜，只身着了一件松松垮垮地灰色运动服，带着白色鸭舌帽，穿着一双球鞋，看上去就和寻常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只是脖子上，带着一颗十分耀目的宝石绿翡翠坠子。 且他的目光，锁死在穿着金色刺绣礼服的年轻女孩身上。 “小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徐明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比起旁人对他更加亲密，也时不时会在没人的时候喊他的小名。 “此次从m回国，就不要跟老爷子斗气了，老人家口硬心软，怨怼你这些年不懂事，说几句重话就过了。” 商槿抬眸，微微往身后一侧，轻轻点头，显示他听到了他的“苦口婆心”。只是这个眼睛啊，像是安装了gps一样，黏住人家就不放。 徐明在商家殷勤侍奉老爷子三十年，颇受尊重，既是商毕文的生活助理也是整个商家的总务，他看着商家的孩子长大，成家，生子，然后看着这些孙辈慢慢长大，成长为新的大树。 可唯独这小姐留下的小少爷，却是他和商毕文一生的痛。 父母离异之后，商槿便随母姓回到商家，可是这小子天生就不是坐得住的主，好好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偏要跟着他那三爷跑去东南亚。 商家三爷，那是禁词。 在整个商家，都是不能被谈及的存在，也是不太受待见的存在。 可他偏要去接近，去亲近，甚至不惜跑到东南亚，成天活在刀尖上。 二十岁，他的堂哥商桦就已经从斯坦福毕业，继续研读管理系研究生。现在人二十七岁不到，博士学位就稳稳拿在手中，就是堂姐商梨那也是妥妥的维纳斯音乐学院毕业。 他呢？ 跟着商穆玩了数年，十六岁就敢在东南亚峰会上跟人赌命，十七岁被流放去了中东，到处流浪，把命拴在脖子上，过一天算一天。 去年，好不容易哄着他回南港读了半年的高中，书没读几天，架倒是打了不少，在东岐山别院跟商毕文大吵一架之后，一气之下又回了m国。 他就想不通了，大小姐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其父更是儒雅温顿，怎么一个独子会如此桀骜。 不喜读书，不喜经商，更不喜欢安逸的生活，哪儿危险朝哪儿去，气得老爷子那样豁达一个人半夜三更起身叹气。 瞧他那副模样，徐明也知道没听进去。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商槿的态度，只是想起被人拍走的军舰，心窝子咕咕冒火。 这点事儿都不能让老爷子满意，日后家业可怎么办？ 徐明还想嘀咕什么，他却摘下了耳机，低声询问。 “外祖父可安好？” 第106章 卖身契 上船之前，商槿就知道了今夜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商毕文想要杀鸡儆猴，通知他上船，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万幸，只是虚惊一场。但今日这件事，决不能算过。” 谈到正事儿，徐明眸中露出几分杀意。 “红门与咱们一直不对付。马思清上任之后，更是处处作对，此番行径，实在欺人太甚！” 这种下三滥的法子，亏他们想得出来。 缓而，他又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您还是亲自跟老爷回话吧。” …… 商毕文此生三子一女，暂且不谈幼子，长子次子皆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独女更是嫁入了京城红墙高院。但两人以离婚结尾，独女也因病早逝，所以他对于这个外孙格外看重和关注。 但商槿…… 太难带！ 商家长孙温文儒雅，长孙女也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就是小孙女那也是知礼的，可就是夹在中间的商槿，简直一身的逆鳞。 见着他，一肚子的气就开始滚滚升腾，忍不住发怒。 对着迎面走来的商槿，商毕文一通骂。 “m国混不下去了，还舔着脸回国？走之前不是跟我说，就算是死，也不踏入我商家一步吗？” 一来就机关炮，饶是徐明也忍不住帮腔。 “老爷……小瑾此次回国本就凶险，您担心得整日睡不着，怎么现在见了面，反而说一些胡话？” “既知道凶险，非得往人家枪口上撞！你以为你那个舅舅是好人？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儿子了！你以为克钦独立军会放过你!” 被人差点投毒而死没动气，偏偏在看见商槿那一刻动了肝火，商毕文对外儒雅，对内其实严苛，尤其针对商槿。 只是，比起一年前，商槿的脾气着实收敛了不少。 他默默坐在沙发上，拉了拉鸭舌帽，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表，任由老爷子发脾气。 “m国，东南亚，还有你中东的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你都别沾惹了；赛车、赏金、缅国缉毒，你也不准再碰。乖乖地回家，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把书读完，至少我也给你妈一个交代！” “玩儿够了，也该回来了。在国内，只要你不碰毒，枪，不碰赛车，不去想方设法把自己置身危险中，我都由着你。” 放商槿出去，那就是放虎归山，稍不慎他就能把自己玩死。 “外祖父。” 商槿替他斟了一杯茶，塞到他手中，“您别费口舌了。” 离开m国，又并非是因为他被追杀，而是想避开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您还是想想没了这几艘军舰该怎么办吧。” 颅内气压翻滚，像是发泵机一般噌噌往上冒。 自己把军舰拱手让人，现在反问他怎么办！ 他商毕文一生循规蹈矩，踏踏实实，怎么有个这样不着调的孙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计。印尼不安定，新加坡那边最近也动乱，你是怕南港参合一脚扰乱了他的计划。可商槿我告诉你，南港下一步就是要过马六甲这个关口。我不管你私心多重，你都得给我知道，你姓商。” 房间里光线暗沉，与窗外推杯换盏的明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告诫他的姓氏，也在告诫他，要是没有商家，他什么都不是。 屋子里闷，商槿拢起卫衣袖口，露出精干的手腕，懆懆地揉了揉太阳穴，轻笑道：“外祖父多虑了，我与你与他的矛盾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有人比我们更需要那三艘军舰。” 有人？ 谁？ 商毕文精锐地探到一丝信息，眼神往楼下看去，舞会中，金色礼服的少女不住地在人群中央游走，游刃有余。 他警醒商槿，轻敲着桌面，“你别给我打马哈，我商毕文看重的东西，还没有脱手的。” “多几艘少几艘，于您而言不值一提。” 商槿松动着腕上的石英表，对于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军舰一事，若您就此揭过，我亦会同意您刚才所言，暂时留在国内。” ？ 这么容易？ 商毕文蹙起了眉尖。 要猛虎归笼，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这个条件未免太简单了。 而且，他刚才所言，似乎都在替那个女孩儿解困。 精明的外祖父嗅出几分不对劲。 “那手镯怎么回事？” 这小子向来我行我素，猛地买一个去女人家戴的玩意儿做什么？ “您别管。” 商槿翘着二郎腿枕着手腕靠在沙发上，俊朗的眼眉慵懒的眯了眯，“为今之计，是想想怎么对付红门。” 哼。 特意绕开话题，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 不过精明如商毕文，看着孙子甘愿将风筝线拴在自己手里，他自然要跟他加筹码。 商毕文眯着眼睛，“三千万，你没有给商家带来价值，商家自然没有供应你奢侈的借口。是国际外汇，还是现金支付。” 商槿蹙紧了眉。 “外祖父！” 他明知自己的海外账户全部被冻结，现在分文没有，布加迪也折在了m国，他现在跟自己谈钱？ 商毕文冷哼，拄着自己的龙头拐杖起身，“你姓商，自然知道我们商家不养闲人。” 商槿噌的一声站起身，呼吸重了些，他现在境遇特殊，只能忍着。 拿出钱包，他窸窸窣窣从里面拿出可怜的十来张美金，犹豫了一刻，然后甩在了桌面上。 商毕文轻瞥一眼，不悦。 “你觉得这点够？” …… 他继续解开手腕上的石英手表，搁在桌上。 商毕文不满意。 “百达翡丽，三百多万，相差甚远。” 忍！ 商槿舔着嘴角，黑眸低垂，似乎犹豫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摸上了胸口的翡翠坠子。 “这个不算。” 商毕文打断他，“老徐，拿纸笔来写借条，他这里共计三百万，倒欠我两千七百万，在没有还完两千七八万之前，不许离开南港一步。” 第107章 新港的蓝图 港口贸易永远是商贸事业往上发展的必要契机，畅行要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必定要拥有自己的大型船只，也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船队。 而这三艘退役军舰平均吃水量达到了七米，载重五千吨。虽然跟大型货轮没办法比，但无论是其配套的设施和所用钢材都是顶尖的，只用作海运运输或者装载集装箱，至少可以再服役几十年。 但是光靠这三艘军舰货船还有畅行在惠丰手中接下的几艘中型货船就想在海运上插足，畅行还没这个本事。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海运的前提是要拥有自己的港口。 而目前的畅行，在宁市的港口尚且租赁，要是自己建造一个港口，还够的等。 而光是维修这些退役军舰，每月都要花费大量的流水。 所以在秦昭拍卖下这三艘军舰之后，不管是畅行的外部其他集团还是畅行内部的高层管理，都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陆路运输畅行是国内业界高端，但是在海运行业，畅行还是毛头小子，根本连入行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对于海运运输，秦昭没有经验，张建昌更没有，但是这份肥肉，她却不愿意放弃。 01年入世贸，之后的00年后都是钢铁行业和房地产行业腾飞的关键，国内外贸易经济得到飞速发展，谁要是掌握了海运，谁就掌握了货运运输的风口。 但这些关键信息，除了秦昭知道，或许也只有南港或者红门这样的顶端民营企业掌握几分。 所以在事情尚未成功之前，阻挠与风险都是并存的。 天色有些阴沉，四月的春雨夹杂着海风的潮湿咸味扑面而来，两顶黑色的打伞在海边滩涂移动，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畅行高层。 “秦总，董事会说得不无道理，他们也担心按照畅行目前的发展和您最近的手笔……” 畅行吞下惠丰之后其实留下了一部分不愿撤股的股东，这些人愿意与畅行继续合作，甚至很配合警方的调查，且在宁市都有一席之地。算得上秦昭在宁市广撒的人脉，也免得她继续跟警方周旋。 可是有利自然有弊，譬如秦昭会因为董事会的阻止而不得不去解释自己的决策。 这也是上市的弊端。 要对你的股东和股民负责。 岸上的海浪和淅淅沥沥的雨水越发大，吹得黑伞开始摇曳，张建昌抓紧了伞柄，却看站在他身旁面色依旧的黑衣少女，沉默了半晌。 “他们不知这二十亿究竟从何而来，而畅行的股份也因为此次而跌，颇有意见。” 黑色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鼓起，乌黑的青丝随着海浪的涌起而飘洒在她白皙的面庞上，秦昭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远眺着从海面上缓缓驶来的大船。 靛青色的海面，翻涌而至的黑色船只，犹如激荡孤勇的剑柄，即将插入敌人心脏。 庞大，雄壮，浑厚。 那是属于她的船只。 她朝外多走了一步，站在滩涂的石子上，捏紧了伞柄，朝张建昌一笑。 “在金融学上有这样一句话，在平盈利的头寸时，优先平仓了结亏损头寸，同理可知，减少风险靠的是平时损失的交易。” “于我而言，再说这个节骨眼不断地投资就是为了减少损失。” 张建昌还是不懂。 秦昭却很有耐心。 “你知道et每一日挣多少钱吗？” 他摇摇头。 “保守估计，日盈利在总量的百分之一。” “et月盈利就能养活一个畅行。” “但即便如此，在我心底，畅行始终是第一位。” “因为我想做实体经济，金融交易虽然快捷，可是终究是实体经济为根本，任何金融都是在寅吃卯粮，都是在挣未来的钱，可是推动生产力发展且能长生不衰的，唯有我们眼睛眼看到的真真正正地东西。” 她出生金融，经历了次贷危机和各种周而复始的金融危机，也见证了市场的萧条，要想真正的腾飞，只有紧握实体。 譬如房地产，譬如贸易运输，又譬如民生行业。 要是有可能，她甚至想成为商毕文那样有专业技术壁垒的企业，可是她是外行人，手中更没有这样的技术，所以想把畅行物流和建工这一行做到业内第一。 “我需要一个港口，就在这里。” 在这里？ 张建昌有些跟不上她脑回路，震惊地看着她。 这里……只是一块鲜少有人烟的滩涂，公路崎岖，交通不便，除了地儿大，没有半分优势。 而且，宁市有那么多的港口，继续租就好了，何必要自己建？要建造港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路不平可以修，住家户可以搬，土地泥泞我们有水泥沥青，建昌，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不是照样什么都没有吗？” “宁市的港口，太旧，太传统。而我要这里，成为宁市崭新的拥有现今技术的集装箱港口，供我们日后的船货停靠和运输。” …… 畅行的董事们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年轻老总简直是想一套做一套，但他们有什么话语权呢？他们现在所有人的股份加起来不足百分十五，光是秦昭一人就有绝对的话语控制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流水往工程款上过。 秦昭才不会管他们想什么，自et盈利开始她就没缺过钱，所以占有的股份足够她无法无天。 对于港口的修建，其实在曼哈顿远眺纽约港口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蓝图，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想要建港口，首先是要把这片土地拿到手中。 但她得到了一个好但是又不算好的消息，这片土地原属于南港的珠钢，属于国有产业，而珠钢，自88左右因为国营改私营被拍卖之后，目前是在南港实业的手中。 啧…… 也就是说，她不仅抢了这片滩涂主人的军舰，现在还要将他所持有的的土地一起撬走。 秦昭倒是发了难。 这似乎，有些太不道德？ 第108章 黑赛?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张建昌拿着报表和一摞摞资料踏入董事长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珠钢的经营最近这些年入不敷出，就是南港实业也有想要脱手的意愿。不过因为当年南港实业转型不久，需要政府支持，而政府也有意将珠钢转给民营，所以一拍即合，由南港以一个亿的价格将此拍下来。” 张建昌又道，“但是这个钢铁厂64年新建，如今已经三十多年，这些设备大多产自苏联。坏倒是没坏，就是太旧太老，污染严重，钢铁产量基本上跟不上市场需求，所以南港实业在91年就在南港靠西沿岸斥巨资修建了一座新的钢铁厂以供货轮生产使用。” 秦昭翻查着资料，面色有些凝重。 这个其实是个烫手山芋。 国营企业转私营，有一个必要条款就是要将技术工人一起承接，要保证他们的各种保险和工作。但是但凡是工人岗位，在早期很多都是子承父业，长大之后担任父亲的职位，所以钢厂里有些鱼目混杂，混吃等死。 这也是珠钢近些年运行不佳的原因，但是挨于政府的面子上，南港实业财大气粗，所以才会异地再建。 但如果她只想要那片滩涂呢？ 还是很麻烦。 首先要试探南港实业那边是否愿意重新规划土地划分给畅行，还因为是国有资产，需要一层一层上报各部门等待批准，最后审批。 这一套弄下来，最快也要大半年。 时间倒不是问题，可是目前的情况是恐怕南港不会愿意这个提议。 虱子多了不蜇人，急也没用。 周末的时间已过，秦昭匆匆忙忙回到学校，高中课程紧，她又因为耽误太多而不得不补，堆积的试卷快要把她淹没。 可这一次回校，她很明显的感受到那些叽叽喳喳的朋友们安静了很多。 尤其是王雯霏，她看着秦昭的眼神，跟看金猪没区别。 “不是……你给我透个底，你上哪儿来这么多钱？那日拍卖会我爸可全程在现场，他说你最后出的价格直接颠覆了他对上市公司现金流的理解。” 那可是二十亿！现金流！ 不是期货也不是银行抵押，畅行上市才多久？成立才多久？她的钱是纸变的吗？不是，印钞厂的纸都没有畅行花出去的多！ 要知道，在这个全业界都在起步阶段的现状，很多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水一个月不过几千万，甚至有很多处于负盈利阶段，可是畅行就是个谜团，不仅从未参与融资，而且就算在起步之初时期，也拥有庞大的资金支持。 她上哪儿来的钱？ 有些人猜测是et，因为et的关系和畅行一直都不错。 但同时，在畅行的股东名额里，他们却没有找到许淮书的任何投资股份。 秦昭将手边的面包塞到王雯霏嘴里，继续做试卷上的错题。 “提醒你一句，如果按照现状来看，我们目前是对家，你这样，我可以怀疑套我的话。” “哎呀呀……” 王雯霏挽住她的胳膊，这的确是她爹给她布置的任务，但更多的是她的好奇心，“别写了，苏倩说这周末带我们去玩儿。” 秦昭突然停下了笔，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这小妞最近跟苏倩走得特别近，人苏倩在南港上学，却每周末都要骑着车来接她，秦昭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王雯霏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以前喜欢裴青翰的时候，三句话四句都是他，可是现在，碎嘴子的毛病没有改，但是话题中心人却换了一个。 扣上笔盖，秦昭伸了个懒腰拿着杯子准备出去打水。 “哪儿去？” “你知道苏倩有一辆机车吧，前段时间她参加比赛……” “比赛？” 秦昭声音高了些，什么比赛？她脑中顿时浮现在大马路上吵死人不要命的机车党。 “山地越野赛车！她还拿了第四名，这可是男女混合赛。” 瞧着她这口气，颇有些与有荣焉。 秦昭挑眉，“所以？” 王雯霏介绍道。“机车赛并不是哪家俱乐部主要的营业范畴。一年一度的赛车盛宴，才是最具有吸引力，竞争程度，绝不输于正规赛事。而且，这个……可是要签生死状的。” 嗯？ 这难道不是黑赛？？ 山上很闹，人潮滚涌。 谢锦隆开着四驱suv艰难地爬上山顶时，基本上找不到落脚停车的地方。 几人从车上下来，都好奇地左看右看，由苏倩带头领这几人入了场，落座在一个颇为狭小的位次里。 “你这个第四名名头不响啊，这是什么位置？” 谢锦隆吐槽,艰难地挤了进来。 太远了，从这里望下去，只看得见弯曲的赛道和密密麻麻的人群。除此之外，就是大荧幕的投影。 “人太多了，没办法。” 裴青翰让几个女生坐里面，自己和谢锦隆坐在外面，替她们挡住来往的人流。 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苏倩大大咧咧地加塞坐在王雯霏旁边，顺手递给她一瓶扭开的可乐，颇有些气愤。 “问了！我们的位置被一群南港的二代们占了，他们先来，塞了钱给管理员。” “……” “哪家的！敢占姑奶奶的位置！” 王雯霏起身就要去理论，但是被秦昭拖了回来。 “你现在去理论，这个位置都保不了。” “赛车哪儿不是看。” “你懂什么！” 王雯霏张牙舞爪地往下面望，要不是人太多，她或许真的要冲出去吵架。 “亲眼目睹和在荧幕里看简直是天壤之别！我们这样，还不如赛事转播。” “要是坐上去感受感受，才不虚此行。” 这个感受秦昭回忆起来就像yue，还是算了，得吐得人翻天覆地。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声音，听着王雯霏的话，乐呵呵地大声笑道。 “这碗饭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吃的，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职业赛车手有多难，你上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昭很赞同。 王雯霏刚要插嘴，两人就开始一言一语交谈开来。 “这次听说有新人，技术相当硬，或许是一匹黑马，我的钱全部压他。” 这些赛车手都是明码标价的，不仅有自己的身价，而且也能拿到赛事胜利之后的奖金，很多车队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会点名指姓的踢馆。 这次参赛人员中，就有被黑马点名的高澳车队no.1。 至于这黑马是谁，目前没有人知道。 黑赛讲究得就是一个野，生死无论，奖金也高到离谱。 能参加这个赛事，要么是严重缺钱，要么就是技术特硬，而今晚的赛事，就是将这一群人全部集合， 所以，今晚注定是一个血腥又狂躁的夜晚。 第109章 风险越大，我越喜欢 有黑赛，自然也少不了赌局。这些赌局开设金额极为庞大，开奖比例也高，参加的人也多，听着几人的对话，王雯霏和苏倩都产生了下注的兴趣。 秦昭听着身后的人热烈讨论，脑中却不断地浮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她赶紧摇摇头。 “我不去。” 秦昭没这个兴趣，她表示，自己目前很穷。 裴青翰也不赞同，人员杂乱，三教九流都有，她们俩到处瞎跑干什么？ “你们俩非要凑这个热闹？” 能有几个钱？她们谁是缺钱的？ “你懂什么？来一趟，总得有些甜头才行。” 王雯霏给了他一个白眼，屁颠屁颠地跟在苏倩身后去了在为此旁边所设的赌局。 秦昭被她直接拽了过去。 此次赛事共计三场，数十个车队和俱乐部参赛，排在榜首的andi是此次身负赌注最大的选手之一，但是他的赔率低，而紧跟着的赔率也相差不远，唯有一个“jin”的名字，赔率二十比一。 这应该是就是他们所说的新人。 苏倩和王雯霏随机选了两个人的赔率，而秦昭……选择了这个jin。 “一百万？” 王雯霏胆战心惊看着她从怀里掏出的支票。 “你干嘛？这只是玩玩而已？” 秦昭摇摇脑袋，意味深长笑了笑，“投资而已，风险越大，我越喜欢。”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第一场赛事已经预热了。 盘旋的山路上，密集的各色车灯集聚在赛道的起跑线，红黑、靛青、灰白，各色各异的跑车集聚在一起，嗡嗡的发出引擎滚动的声响。 距离比赛现场最近的座次上，几位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都兴致勃勃看向了一台通身黑透的斯巴鲁wrc赛车。 若与今日参赛的福特野马和奥迪系列相比，斯巴鲁稍逊一等。 说实在的，斯巴鲁其实也并不差，毕竟作为拉力赛常见车型，sti还是下了功夫，也是如今身负巨债的超越俱乐部能拿出的唯一镇宅之宝。但是比起赛车而言，更让人关注的是今日参赛的人。 是超越新人，也是点名指姓要踢馆南澳俱乐部no.1杨江陵的小子。 南方的赛车俱乐部刚刚起步，曾经的超越也是赛事上的常见冠军。但从前年开始，超越就因为深陷车手贪污和参加假赛而不断惹上麻烦，已经在破产的边缘走钢丝。加上加入超越的车手一代不如一代，硬撑到这第三年，今日已经是穷途末路。 “老哥，不是我说你，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直接跟我们说说就好，何必摊上全部身家来赌今日这必输之局呢？” 有人拍了拍何振龙的肩膀，在他耳边吐着烟圈。 此人是南澳俱乐部的当家人王正，也是此次南港最火的赛车手的东家，背后身靠着数家企业支持，实力很是雄厚，在国外呆过几年，自诩了解一些国际赛事的规则，回国便成立了南澳。 俱乐部盈利一方面是看车手的自身价值，另一方面就是看其商业价值。又譬如在今日这样不正规的黑赛上，赌得是赌局的数额。所以越是出名的车手，也挣钱。 在南澳手中，就有三四名很出圈的车手。 车牌序号为4的，便是超越俱乐部这个黑马点名指姓要踢馆的对手，杨江陵。 “比赛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是必输之局？” 何振龙将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还是说，王老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看台的这个片区，坐满了各大俱乐部的老板，闻言何振龙的话，众人都有些谑笑。 要说这句话骗骗其他人还成，或者在前几年超越的现状，也有这个底气。可是现在嘛……超越已经快四年没有拿到任何赛事名次，这次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就算故意给他放水也赢不了。 “何老板还当现在是四年前？这前浪推后浪，您也该带着车队退休了，何必来自取其辱？” “……” 高兴地太早了！ 何振龙咬紧后槽牙板着一张脸，不再跟这群人费口舌，而是将目光望向从更衣室出来的人群中。 “andi！是andi！” 杨江陵的别称。 杨江陵此人，是目前南港乃至于南方都炙手可热的新晋赛车手，连续三年蝉联超跑锦标赛冠军，保持着国内漂移分数第一。 赛车手的出现很快给沉闷的赛事现场带来了几分热烈的气氛，他们挥舞着属于andi的旗帜，还有人穿着写满了杨江陵的衣裳。 整个一追星现场。 就连秦昭也被这样火热的氛围感染了。 “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没见过！” “啊啊啊！真的！那腿，那腰，好高啊！卧槽！真的帅！” “单反呢!快把我的单反给我！” 他的身影出现在赛车起跑线尽头。 穿着极为修身的赛车服，以几种不同色度的黑为基调，冷峻锋利的下颚被大半个黑色头盔遮掩，整个人利落，干净，透露着丝丝危险和神秘。 王正只听闻超越这一次是一个新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就这一眼，他立刻感受到了威胁。 与此同时，大荧幕上同时闪烁着他的身影。 秦昭耳边几乎迅速漾起女孩儿们的尖叫声，她也在同一时间“嗖”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商槿！ 怎么会是他！ 他回国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 有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步子一迈，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离开座位朝下面走去。 “秦昭？怎么了？” 裴青翰拉住她的手腕，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魂不守舍的表情。 “没什么。” 秦昭眨了眨眼，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和一晃而过的冲动，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而此时，赛车的引擎已经余热。 “各位！欢迎各位不远万里来到今年的赛事，此次赛事，我们以最高规模的奖金和赌注为邀请，共赴一场伟大的比赛。” 裁判开始依次介绍登场的俱乐部和车手和赛车，轮到最后一个斯巴鲁时，他停顿了片刻。 “这位是我们迄今为止开价最高，下注最多的赔率选手。因为他今日的目标，是andi，也就是冠军。” 狂呼，呐喊，本来何振龙会认为的冷场环节，简直不输杨江陵。 有人自然不服，“切，不就一张脸……” “脸蛋儿好看，可是技术不过关一样的贻笑大方。” “赛车，可不是比美。” 赛车场上，势力要与名气并存。 商槿扣上头盔束带，反驳的兴趣都没有，径直钻入了赛车。几人见他不冷不热，也没有了挑衅的兴趣。 裁判介绍的简短，很快就吹响了第一哨。 几人将车窗上滑，以免空气灌入影响速度。 紧接着第二哨，四五辆车纷纷燃起轰鸣的引擎预热的轰鸣声，而坐台上的观众们也提起了心口，等待着最为期待的环节。 第三哨！ 车辆只剩一道道残影！ 这批参赛车辆规格差不多，马力自然相等，所以在加速度的时候很容易齐头并进。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后车很容易撞到前车，几乎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许多车尾直接被后车擦出了高速摩擦的火花。 “我靠！我靠！ 王雯霏激动地形容词只剩下“靠”。 第110章 碾压 众人只感到震动地引擎似乎牵扯着自己的身体，随着一阵疾风刮过，大荧幕上转播着第一次甩尾之后的结果。 “是斯巴鲁！” 本在最后的黑色斯巴鲁居然在一个半弯之后才超越了他前面的车辆。 商槿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和杨江陵齐头并进！ “呜！” “帅啊！” 这个结果，几乎在秦昭的意料之内。 商槿的水平，她有底。 当夜在纽约海滨与十来辆前后夹击带着真枪核弹的人追杀，他亦能矫捷的逃离，在几乎一个多小时的拉力赛中碾压式的速度穿越枪林弹海。 但明知其技术，她的心口却还是高高悬起。 秦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全身通黑的斯巴鲁，而就在这时，野马似乎想要追开斯巴鲁的差距，猛地右转，堵死了斯巴达的路，且紧身贴在其车身上，顿时溅起一阵火花。 草！ 谢锦隆喊道。 “妈的黑赛简直不管死活啊！” 斯巴鲁肉眼可见的一震，马力却不减，商槿加紧油门，不退反进，在下一个拐弯处居然直接左转车头，直接将04野马夹在了护栏上！两车猛地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妈的！” 杨江陵怒骂一声，不得不减缓速度，找准时机冲破斯巴鲁的防线。 可是商槿寸步不让，甚至猛踩油门，毫不手软地逼着杨江陵的往下一个护栏撞去。 “你妈的找死啊！” 封闭的车厢内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他参加黑赛赚钱不是一次两次，也谙熟黑赛的规矩，可他没想到，这个新人居然比他还要狠。 眼看着两辆车就要齐齐相撞在第二个拐弯护栏上，王正掐灭了烟头，迅速朝何振龙跑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怒目圆视。 “何振龙！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 拽住andi就不放！ 保安推搡打圆场，将王正拉开，可是后者几乎要一拳头往何振龙的脸上，气息喘喘喊道：“你要同归于尽！老子今天陪你一起死！” 大荧幕上，齐头并驱的两辆赛车犹如黑夜的流星，在赛道上不停的摩擦，撞击，但在这样近乎找死的行为下，却同时保持着速度第一。 何其恐怖？ 人群中的呼喊和激动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是秦昭攥在手心的汗，却越来越重。 但是拉锯战并没有并行太久，斯巴鲁似乎是玩够了，在一个右闪转弯的契机，车身突然朝右，以尺寸的空隙完成了一次精彩的飘移。 “漂亮！” 裴青翰也忍不住夸赞。 而杨江陵却是冒了一头的冷汗。 这人是从哪儿找来的？ 重型监狱杀人犯吗!这么不怕死！ 他是故意去利用车身撞击，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这样的实力黏上他，甚至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直线漂移。 要知道，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弯度，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完成一次飘逸！稍有不慎，稍有不慎，车身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翻滚。 真tm的疯子！ 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后悔压了杨江陵的局。 何振龙几乎隐忍着喜悦和激动，瞳仁微缩，紧攥着手心，压抑着心里的痛快。 超越，就要靠他翻身了! 他初次见他，就是在南港的海边，他孑然一身地立在海岸口，看着从轮渡上缓缓走下的人群，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孤狼。 没有想到啊！ 这简直就是个宝！ 而他押对了宝！ 他几乎看到之后的财源滚滚和名利双收！ 大荧幕毫不吝啬地将视线全部聚焦在了斯巴鲁身上，随着再一次地飘逸，车身距离镜头越发近，从一阵晃眼的明黄色车灯之后，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大荧幕上，露出一张冷厉却从容的脸。 他眉眼高挑，甚至还在挑衅性地从后视镜看着想要追赶上来的杨江陵微微勾起唇角。 “啊啊啊啊！” “我真的要死了！好帅啊啊啊！” 秦昭的耳膜都快要被捅破了！ “三！” “二！” “一！” 告诉行驶之后的斯巴鲁精准的停靠在起跑线上。 “超越！是超越!我发财了！二十比一的赌注！” 秦昭身后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摇身边的朋友，随即冲进了设赌局的场子。 苏倩猛地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呲着虎牙，“大开眼界吧！” 大开眼界？ 是挺厉害的。 以命搏命的方式赢，怎么不厉害？ 连她都要夸一句神乎其技。 “你……你怎么不太开心啊？” 苏倩还是第一次看见秦昭如此严肃，甚至有几分不开心。 “没有。” 只是太聒噪了。 场下喧闹之极。 商槿扣动车门，缓缓开启的同时白炽灯，闪光灯，各色车灯，群魔乱舞般往他身上扫来。 大荧幕上投射出他的侧脸，人群一次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jin！jin！” 何振龙疾步奔来，紧接着超越俱乐部的队员们一拥而上。 这是超越等待了数年的冠军，更是扬眉吐气的一次翻身赛！ 这简直就是碾压! 不过比起这边的沸腾，南澳俱乐部安静如鸡。王正心里一股子气发不出来，看着杨江陵黑沉的脸色，他只能把气憋回去。 “怎么回事儿你！” 一个新人，还是一个指名道姓要跟南澳踢馆的新人，输得这样难看！ 新人？ 怎么可能是新人？ 直线漂移如此熟练，竞赛规则如此熟悉，比之他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绝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第111章 挑衅 黑赛现场其实和黑拳场子差不多。有万众瞩目的光环，同时也掺杂着血腥和暴力。既然规则是赢，就是不择手段的赢。 这是杨江陵从参赛开始就知道的道理，也是他一直奉若圭臬的规则。 可是今天这个规则被一个初露矛头的新人碾压式打破，他就坐不稳了。 帘子一掀，几人便聚在更衣室旁。 他们看到一个精壮紧实躯干背影。 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条条清晰的腹肌，肩宽腰窄，身材比例相当拔萃。 商槿不慌不忙的换上黑夹克，拢起袖口，挠了挠乌黑的碎发，戴好黑色鸭舌帽，冷冷地扫视了堵在门口的几人。 “干什么？” “小子，干什么？你既然不懂规矩，咱们几个就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话的是今日参赛的南澳选手，他一直以来都是杨江陵的副手，美其名曰就是替他阻挡其他进攻的选手，向来……臭名远扬。 可是今天，他连商槿的边都没有挨上。 “规矩？” “不知道尊老爱幼，你该知道排资论辈吧！贸贸然出头，就没想到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命拿钱？” “整个南省赛车界，谁人不叫我杨哥一声哥，论名次、奖金、你他妈的算老几？给脸不要脸！” …… 商槿稍有些无语，但他很沉得住气。 就算这一群人差点指鼻子骂人，他除了眼神冷了些，甚至跟他们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别以为你今儿出头，日后就能次次夺冠。这风水轮流转，赛场之上的事情向来说不准。看你年轻，哥哥告诫你一句话，别把事儿做的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本来就身处这个大染缸。可是对于商槿来说，这样的挑衅实在是太无力。 他甚至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嘴皮子有用的话，克钦独立军早就将他碎尸万段。 在真刀真枪的世界里生存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有礼貌的冲突。 男人见商槿无动于衷，怒气瞬间上头，径直往更衣室内冲，指着他喊道：“跟你说话！耳聋了！” 但下一刻，他发出了惨烈的喊叫。 商槿手肘一抬，轻而易举地拧着他的手指往反方向掰，成年男人的手指像是剥豌豆一样。 “咔嚓。” 发出手骨骨折的声音。 男人瞪大眼睛，紧握着自己的手指，痛得龇牙咧嘴，“你！我的手！我的手！” 对于赛车手来说，手，至关重要，几乎就是他们在这个行业的全部依靠。 商槿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废掉了南澳俱乐部成员的手。 立刻引起了众怒。 就是杨江陵也没想到他会动手，更没有想到商槿会如此锋芒毕露。 其实他的本意也就是跟他打个照面，再探一探此人的性子，可是事情发展速度居然出乎他的意外。 从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桀骜不驯的赛车手，通常程序就是探个底杀个性子也就了当，偏偏这次提到了硬骨头！ 这件事情是他授意，出了事情他没也办法给王正交代，杨江陵见商槿拔腿就要走，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愠怒地而视。 “兄弟，你总得拿出个说法。” “动了手？就想走？” “哪儿道上的规矩？” 而此时，王正粗狂的声音也在人群中响起。 他扒开人群，盯着因为疼痛而半蹲在地上的张科，声大如牛。 “这是怎么回事！” “张科，怎么回事！” 张科哪儿还能有力气回答王正的话，他痛得就差点在地上打滚，流着冷汗狂怒，“他！他这是故意伤人！我要报警！我的手废了！” “报警？” 带着轻笑和讽刺地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鸭舌帽的男人露出一张寒冰似的眸子，“你确定？” “你确定你要报警？” 黑赛本就是在法律的边缘徘徊，在这里，只要不杀人，烧杀抢夺各凭本事，报警……还真是脑子被人踹了，想要拖累大家一起死。 “……” 被人抢了冠军和彩头，现在还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王正怒从中来，大脖子上的金项链咔咔响。 “臭小子！你以为自己就能置身事外了！老子在南港这么多年，头一个见你这样不怕死的！” 何振龙赶紧挤进来，拦住他上赶揍人的动作，梗着脖子同样吼道:“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挑衅！自取其辱！” “何振龙，你张狂什么！你的人伤了我的人，道歉都不说就像全身而退！做梦！要么他自断一根手指，要么今日我就给他好看！” 人越聚越多，南澳和超越的成员一听到出事儿了赶紧一窝蜂地奔来，各成队形，拥簇在正主旁边。 何振龙也不是怕事儿的，他知道这小子很桀骜也很难管，但也并不是主动惹事儿的人，让他加入俱乐部的时候他也做好了准备，只是……何振龙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跟他擦屁股。 “我们可以给赔偿，但这件事情是你们先挑衅在先！” “放你娘的屁！他先动的手！” 其实国内已经比国外有礼貌多了，就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双方也只是蠢蠢欲动而没有动刀动枪。 要是在东南亚……早就杀起来了。 商槿低头看着这个替自己挡在身前瘦小的中年男人，眸子动了动，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梁子，你们是跟我结下了。要做什么随意，速战速决。” 这小爷！ 何振龙头大如斗！ “行啊！小子！有骨气。”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怎么也得成全他。 眼看这事儿小不了，他却一副不甚在意地表情，唇峰嗡动，扯出几分笑意。 “别在这儿，脏了人家的地。” 第112章 跟我走? 比赛还有第二场，秦昭几人继续逗留，但第二场显然没有第一场刺激，观众们视觉疲劳，开始三三两两前后走动。 秦昭的位置不太好，所以他们只有依靠大荧幕看比赛，而她现在，也没心情看比赛。 她第一次知道了坐立不安是什么感受。 “我去上个厕所。” 秦昭借口离开，王雯霏却异口同声。 “我也去！我陪你，人那么多，你走散了怎么办？” …… 这小尾巴！ 他们这个座位是东区的唯一出口，进出来往人很多，也喧闹。秦昭和王雯霏刚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一行人气势冲冲地从赛台之下拔步而来。 他换下了赛车手的赛服，戴了个鸭舌帽，坦荡荡地走在人中，三步并两步带着人往出口走，看见这个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周围的人是保镖，而不是发生冲突即将动手的一群人。 “哎！你看那个男生！好眼熟！” “是不是斯巴鲁的09号选手！是不是！” “他身后的不是南澳的选手吗？那是张科！另一个是陈伟光！” 斯巴鲁？ 秦昭嗖地停在原地，往下看去。 “怎么了？” 王雯霏扯住她的袖口，转身看去，却见秦昭像是缺了魂儿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人。 那个人，好高！ 他走在人群中，几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黑色的鸭舌帽盖虽然遮挡了大半边脸，却挡不住锋利流畅的下颌线条，黑色皮夹克因风猎猎鼓起，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色。 这个人…… 王雯霏往后退了一步。 压迫感好重。 “秦昭？” 秦昭却不退反进，往下走了三四个台阶。 故意挡在他必经之地，翘首看去。 “臭娘们！走开！” 秦昭故意挡路，让南澳本就在气头上的车手更加暴躁，为首的男人遏视横来，不善地朝她上下打量。 “你耳朵也聋了？挡在路中央干什么！” 七八个男人快速围拢，迅速将这个细小的身影淹没，王雯霏赶紧跑下去握住秦昭的手，想拉着她走。 “秦昭，不是去上厕所吗？” 商人的女儿，王雯霏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她的任性很有度，自然知道这群人不是善类，能躲就躲。 可是她都能察觉到的危险，秦昭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锦隆和裴青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着同行的两个女孩儿被人团团围住，他们急匆匆地就从座位上走来，还没赶到，秦昭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们目光中。 这个距离，他俩只能看见秦昭的脑袋。 楼道口本来就狭窄，里里外外的人多，一群黑衣大汉堵在口子上，自然成了风景。 “妈的，你耳朵也聋了！” 对于一个不识时务的女人，几人也没有了耐心。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抓住了秦昭纤弱的手臂，轻轻一把就要将她推开。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用力，一双修长的手指却攀上了他的胳膊。 “啊！” 好痛！ 男人疼得瞬间卸力，扭头过去看着他。 然后在这双自始至终镇定自若的眼睛里看见了阴鸷怒意。 “松手。” 商槿轻启唇峰，见他不为所动，暗暗加大了力度，随即轻巧的拿开了他的手臂。 可是他已经痛得冷汗直流。 旁人可能觉得他只是轻轻一握，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握像是钳住了他的痛觉神经，迫使他不得不卸力松手。 她站在楼梯上，与他间隔四五梯，一上一下，先顾无言，就这样对视了一分钟。 这双眼睛真好看。 王雯霏一叹。 跟黑曜石似的，流光运动，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个人看上去真不好惹。 人遇到危险下意识就要躲，所以她的下意识就是再往后退，可是秦昭却越过目视她的人群，一梯一梯朝下走。 两人目光对视，自动排斥了站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商槿更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淡淡勾起唇角，任由她往自己身边来。 “去哪儿？” 她问。 “解决事情。” 他答。 “怎么解决？” 少女追问。 他粗粗想了想，没瞒她。 “打架。” “……” 真简单粗暴。 “手臂好了？” 这次却是他在问。 秦昭挑眉，“恢复得一半，不能写字，不能拿东西。” 商槿蹙眉，不悦。 “证监会找你什么事情？” 秦昭摇摇头，“商业机密。”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走了，不知道这件事情。” 勾起的唇角耸拉下，商槿眉头更深。 “电话给你是死的？” 这次倒是她被哽住了。 “不知道以什么心情接受，被我锁起来了。” 倒是诚实。 这一问一答，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俩认识，甚至关系匪浅。 只是，现在这种氛围，居然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这让张科觉得自己不受尊重。 “行了！” 他赶紧打断他们下一步对话，“就事论事，女人走开！” 看着模样，怕有事商槿惹了一群人。秦昭倏而一笑，觉得商槿还真是本性不改。 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追杀别人的途中，不是灰尘仆仆，就是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 “每次见你，都这样狼狈。” 商槿轻蔑地朝这群人扫去，哼哼，“跳梁小丑而已。” 要不是被警告在国内要低调些，又被商毕文警告最好让他夹着尾巴做人，他也不会忍到现在。 从东岐山盘山公路的初遇，再到金厦下透明电梯的再逢，纽约郊外的古堡，海岸上的逃杀生存，邮轮上的一瞥，最后是赛事现场的见面。 每一次，都像是有无数的线牵引，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两人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炽热。 这种热度，有点超标。 因为秦昭的出现，他现在心情很好。 “秦昭！你们要干什么！” 谢锦隆和裴青翰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两人焦急地将王雯霏拉走，又想突进人群将被人死死包围地秦昭拉走。 可是裴青翰的手还没有碰到秦昭的手腕，就被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神制住。 “他们是我的朋友。” 秦昭朝他解释，然后朝裴青翰几人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自有打算。” 什么叫自有打算？ 裴青翰眸子一凝，不同意。 “我有分寸，有点事情耽误，你们带着雯霏和苏倩回酒店。” 秦昭虽然平时好说话，很惯人，但是正儿八经有主意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青翰凝视着站在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万千话语在口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谁？ 裴青翰不知道。 他只是看见他眸子一亮，似乎心情很好地朝秦昭伸出手，低低问了一句。 “跟我走？” 然后那双白皙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好。” 第113章 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去哪里，做什么，见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秦昭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双手放在她眼前，亲自就鬼使神差地放了上去。 很久很久之后，秦昭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于他，就好像没有任何的理由和目的，更没有任何原因去解释。 有的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遇到了鬼。 杨江陵根本就不愿意将此事闹大，可是偏偏王正和何振龙有多年的郁气，两家车队更是累积了不少的怨怼。商槿和张科的冲突说得难听点要是传出去那就是他自己不服输，丢脸的是他自己。 可是他说也不是，做也不是，看着两队人马对峙，左右不是人。 他此时很后悔，张科这个蠢货！狗脑子！人还没探明白就莽撞行事！ 秦昭对于这样的团战还是很熟悉的，要知道在宁市的时候她还跟人挡了一刀，所以她不仅不害怕，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激动和期待。 一对多？ 又是赤手空拳的，就是再攒一倍的人都不是商槿的对手，这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缝。 更何况，这些人跟宁市的以命相搏的混混们天壤之别，虽然都是裹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是前者一刀一枪拼出来，可是后者却更加的惜命。 “给你们半小时，”商槿不是很耐烦，“要是商量不出来，我不奉陪。” 人也伤了，骂也骂了，事情闹得这样难堪，息事宁人是不可能了，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后期还有好几次联赛，双方都不好看。 “道歉！赔偿！” “他出言挑衅在前，但你动手也在前。你知道一个赛车手的手有多宝贵，专下死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赔偿，其实还行。 秦昭侧身看着身边的男人，其实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王振龙跨步往前走，从荷包里摸出一盒烟，避着风点燃，“多少钱？” 培养一个赛车手是天价，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尤其是这种已经成熟后专门作为主赛前锋的队员，更是百里挑一。 就算他恢复也要好几个月，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影响其后的赛事。 那得不好好的宰一顿！ 今日在杨江陵身上赔输的钱不得在他身上找回来！ 王正阴恻笑道：“不多，前期医药费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后期根据恢复情况再来定夺。” 秦昭微挑眉梢。 还知道按照恢复情况来商量，这不是变相的继续讹诈？ “一百万！” 超越的队员们惊呆了下巴。 现在超越拿得出手的斯巴鲁在售价格都没有一百万，张科的手是金子做的！ 就是这次夺冠的奖金，尚且也就是一百万，还要养车和队员，这不是狮子大张口！ 张科原本还不服气，可是看着杨江陵警告的眼神，他只有幸幸收回了不忿，听老板行事。 得好好得宰这小子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天高地厚！ 超越本身就因为这两年打官司打得倾家荡产，裁队员，买车辆，有一而再再而三被限制参赛收入入不敷出，追债的都快排着队上杆子堵人。要他们现在拿出一百万来解决这件事情，是真的无能为力。 可是自家队员犯了事儿，他身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必须负责。 “一百万你妈的讹诈呢！” “给一百万可以，得把他的手全给老子折了！” 商槿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身看着替他说话的队员们，微微蹙起眉。 他没有动作，秦昭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出风头，因为她潜意识觉得商槿根本就不缺钱，别说一百万，就是他脖子上戴的翡翠宝石就高达上千万。 布加迪，曼哈顿直升飞机，就是秦昭在hss医院手术费和vip病房的费用，都是他所出。 “没钱。” 商槿回答得很果断。 很无所谓地往树上依靠，一幅无赖的模样。 他要是有钱，就不会给人打黑赛。 王正懒得跟他掰扯，“没钱，你没钱，可是你们车队有钱！我今天告诉你，你要么拿钱消灾，要么就等着进局子蹲着！” “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秦昭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嘟囔，“拿钱买个清净。” 这张冷峻的脸终于有一点龟裂，他摸了摸鼻子，轻咳的一声，低头回答她的话。 “我真没钱。” “……” 他好似在挽尊，右手合十放在唇边，“要是有钱，我在这儿干嘛？” 为了兴趣啊？ 他们这样的游走于危险边缘的份子，不是都喜欢自找死路吗？ 秦昭脑回路跟不上他，小声的打探，“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账户被冻结，还欠了一屁股债，他现在四个兜一样重。 男人嘛，在外面没钱其实也没事儿，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靠自己打拼，可是在她面前说没钱，商槿很难得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烧脸。 他的本事，杀人越货放火赛车，在国外，可能还能混个顺风顺水，可是回到了国内，四项技能只剩下了一项合理。甚至唯一的一项，还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这车队，穷得连队服都凑不齐，好不容易拿到的一笔巨款现在即将成为商槿赔偿单。秦昭嗡动了嘴唇，有些犹豫。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而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 何振龙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好苗子，他肯定不愿意就此放手，一百万就一百万，给这小子长长教训也行！ 他咬咬牙，正准备答应这个不平等条约时，商槿却指使队员写欠条。 拿不出来，就先欠着呗。 “谁知道你还不还钱！” 王正不相信。 “一百万而已。” 商槿拿出了区区一块钱的底气，双手环抱，压低了帽檐。“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一百万毁约，一周之内必定给你。” “但是。” 他的眼神扫向张科，冷眸一闪，笑得令人寒颤，“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ilwxs.com 第114章 秦昭，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带秦昭离开时，商槿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开车上山。他在国内没有考驾照，商家的车也被禁止给他开。商毕文为了能管住他算是千方百计斗智斗勇，但对于浮于表面乖顺的商槿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只是哄着外祖父玩儿。 他借了车队的车，在一阵嬉笑和打趣中抓着秦昭的手腕离开了赛场。 车往南港城区开。 窗外飞速闪过夜色倒影，一辆老旧的三菱suv却被他开得四平八稳。 车厢内很安静，除了窗口微透的晚风呼呼，就只剩下呼吸声。 秦昭舔了舔嘴角，眼睛眨巴眨巴，侧头看着开车的人。 “回国？准备干什么？” 商槿笑道。 “挣钱。” “欠着一屁股债，债主成天念叨，不挣钱做什么？混吃等死？” 彼时，商家老宅里正在看畅行邀请函的商毕文狠狠打了个喷嚏！ 秦昭很想说，你挣钱就不能找一个正常渠道？ “你欠谁的钱？多少钱？” “三千万……哦，不，是目前是两千七百万，本来今天这一笔有个五十万，遇到个晦气的家伙。” 倒赔一百万。 秦昭更不解，“可国外不是更好挣钱？” “遇到一些状况，暂时只能回国。你呢？回国干什么？” 秦昭给了他一个白眼，“废话，我家在这儿。” 有人眉梢微挑，在后视镜偷扫了秦昭的表情，快要压不住唇角，“在南港？” “在东平。” 很近。 商槿突然觉得回国这件事儿也不算无聊。 入城的主干道明明宽敞得很，但他偏偏压低速度，甚至故意等人加塞。 这很明显，他在拖延时间。 秦昭不是心理年龄又不是小孩子，看着缓慢流动的窗外风景和他看似镇静却烧红了耳根的表情，抿唇忍笑。 “商槿，既然聊完了我，现在就来聊聊你？嗯？” 秦昭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相反，她做什么事儿都相当的干净利落，可是却屡次在遇到他的事情上，像是缩头乌龟和鸵鸟似的，能避就避。 但现在她不想这样了。 她想了解他。 汽车“吱——”发出尖锐的刹车声，suv停在应急通道，商槿按下车窗，山头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将秦昭的长发吹起。 车窗外的圆月玉盘似的坠挂天际，衬着这片没有被光污染的星空格外璀璨。他的瞳眸，却此时是比星月更加明亮。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 “秦昭，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知道？ 秦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人一生会有很多选择，秦昭其实也不会知道今时今日自己的抉择是对是错，她能看见所有人的未来，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可是，她觉得，顺乎心意，没有错。 “当然。” “ 做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嚯” 有人挑起唇峰，含笑晏晏，颇有几分不相信，“把我的电话号码忘之脑后，走得干脆利落，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还有什么勾结。” 怎么又提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叫做勾结！ 秦昭轻咳，讪讪道：“ 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 “ 还有，是你自己在hss楼上不告而别，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 “……” 得，开始戳伤口，翻旧账。 秦昭干脆仰躺在汽车靠椅上，歪着头看着他，眯着眼睛，“你到底靠什么为生？” “金厦酒店高层坠亡的死者，被警方撒张旗鼓拦截的直升飞机，还有一群又一群想要追杀你的人。还有海岛上那四五辆不惜成本来找你的军用直升机。” “这里面一共出现了担三波人，一则是白人，也即是当夜在金厦酒店狙击我们的逃犯，纽约海湾追杀我们的却似乎是东南亚印尼裔，但在军用直升飞机上，和你交谈的分明又是中东波斯人。” “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东岐山，据我所知，东岐山上不仅有观光的别墅和酒店，还有商家的别院。” “所以我猜测你是南港人，且又姓商，这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商家。况且那日在拍卖会上b117出声跟我和红门竞拍军舰的人与你的嗓音大相径庭。” 秦昭侧过身，脑袋斜靠在副驾驶的头枕上，“我承认我好奇，但我更怕我猜错人。但我后来却觉得，那日我出的价不足以让南港退步，更不足以让商毕文退步。” 他是故意将军舰让给她的。 时间线快跨越一年之久，但关乎于他的线索却在秦昭脑袋里条理分明。 因为特殊。 也因为记忆犹新。 商槿侧过头来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话，但表情却很认真。深夜的月光照进车窗缝隙，显得十分温热，安静的春夜，偶尔有微凉的蝉鸣声音，秦昭看着这双眼睛，突然心脏停拍。 很久，他才叹道。 “你很合适当侦探。” 秦昭耸耸肩，“我对你是谁不关心，只是觉得好奇，既然是商家的孩子，怎么会流落在外，商毕文是你……” “外祖父。” 他重新启动了suv。 车窗外的景色继续流动，他的声音也渐渐在车厢内沉吟。 商家三子一女，他的母亲是商毕文唯一的女儿，也是商家大小姐。 78年改革之处，商毕文率先成为南方为数不多的承接国有转民营的企业之一，从中央下来的审核组来监督个改造这场大规模的产业转化和进展的过程中，有一名兰姓的青年与商鹤锦情投意合。 商鹤锦几乎虽然生在南港，但其实长在英国，而兰激同时也有在英国留学的经历。且此人能力出众，一表人才，老家虽然在京，远了一些，但为人品踏实，商毕文觉得，也算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可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商毕文才知道兰激的兰姓，不简单。 商鹤锦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这辈子有其父兄在，应该一生顺遂，众星拱月。 而不是在红墙高院中，事事以丈夫为主，被复杂的人际裹挟。可是坠入爱河商鹤锦哪里还听得进父母的顿顿善诱，一心一意要嫁兰激。 京都的复杂人际和盘盘相扣的关系对于商鹤锦来说简直是噩梦，很快，在商槿即将满六岁之际，这对看似郎情妾意的夫妻终于分道扬镳。兰激甚至在离婚不到一月的时间就找到了下家——发改委驻委纪检监察组组长之女，沈故。 商鹤锦出国散心，却在前往东南亚与商穆会和的时候飞机失事。 自此之后，他就被留在了商家，一留，就是快十五年。 第115章 正好，你欠着呗 十五年，但其实他在国内的时间不足三分之一。 商槿不喜欢商家的勾心斗角，商家的人同样也不喜欢会跟他们瓜分财产的对手，就算是骨肉，在一切为钱开路的情况下，这些所谓的亲情一张薄纸都不如。 秦昭闷闷地看着入城的主干道，始终保持着沉默，因为她知道商槿不需要任何的同情，他说着这些往事，就如同说着别人的故事，而且……他并不忌讳。 甚至于在她感觉中，商槿其实更喜欢这样游走于危险的生活。 同是曾经失去双亲，秦昭却知道在这张平静无波的脸下，其实暗藏波涛。 因为她曾也会跟同事谈及父母亲，嘴上说着事情过去了要往前看，可是这个心结却永不会消散，会在偶尔某一时刻，成为刺向自己的子弹。 有些坎，只有自己扛。 秦昭不欲继续探究，她打破了沉默，笑着看着他。 “商槿，帮我一个忙吧。” 他微愣，“什么？” “我想见你外祖父。” ？ 他还在开车，手微顿，眉心陡然蹙起。 “你别误会。”秦昭突然脸一红，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你既然让给了我退役军舰，就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宁市西海三川口的一片滩涂港口，可是那一大片土地却在珠钢手中，也就是商家手中，据我所知，珠钢近期产钢量已经远落后于你们商家的新厂，所以……” 商槿听明白了。 “你想接手珠钢？” “不，我只想要那片滩涂。” “难。” 他断策。 “我外祖父这个人，绝不可能轻易将手中的东西让给别人，尤其是对他无利的事情。” “我虽不知道珠钢的结构、产量和盈利状况，但是我可以给你确切保证，你要是只想要利而不担责，这几乎是难如登天。” 商毕文说到做到，譬如让他签欠条，那是真的会落实。 就是亲外孙都毫不留情，更何况外人。 “我也知道。” 秦昭无奈地叹道：“可是我目前的处境连见他一面都难。” 畅行不知道跟他发了多少邀请函和邀约，全都打了水漂。 “就算你跟他见一面，还是会维持原状……”商槿思量了片刻，话锋一转，“但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其实秦昭也知道按照她目前的想法和策划，商毕文恐怕不会接受。更何况她抢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被记恨都算是人家看在拍卖会那日的救命之恩。私情换私情，利益换利益，两者并不能苟同。 但试一试，见一见，总比守株待兔好。 秦昭赶紧从荷包里摸出手机，递给他，殷切笑道：“电话号码……我等着你的消息。” 可是某人摇头，“给过你一次。” 秦昭嘴角僵硬。 好像被她塞进了行李箱还搁在东平家里。 车驶入秦昭办理住宿的酒店，商槿停在大厅外，就有人来泊车。他拒绝了门童，手肘撑在反向盘上扭头转来盯着秦昭，“但三日内，是与不是，给你消息。” 那也行。 秦昭点点头，拉开车门。 “站住。” 商槿叫住站在车外的秦昭，意有所指地勾起唇角。 “车费。” “什么？？” 秦昭差点大声喊出声音来。 “咳，你也知道我目前的情况，现在这辆车都是车队借的……” 他更近了一点，人挪到副驾驶位置上伸手轻轻秦昭将右手臂拽住，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靠本事吃饭，劳动应的。” 还真是服了他！ 秦昭侧头一笑，倒也不恼，只顺着他走，“多少？” “手给我。” 秦昭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以为会在自己手中写什么，乖乖的摊开手。 手腕穿来冰凉的触感，一支犹如翠绿冰泉般晶莹剔透的手镯束在了她手腕，翡翠流光溢彩，闪动着细碎的微光。 仔细一看，满翠的手镯里还涌动着莹绿色的纹路，像是沙漠绿洲里生活的萤火虫。 她来不及惊呼，因为另一双手也被套上。 秦昭认出了这对价值不菲的手镯，正是她在拍卖会的时候看上却舍不得买的。 最终拍卖价。 三千万。 摇动着手镯，秦昭抬头看着商槿，不禁回想起他说自己签了一屁股债的神情。 “送给我？” “你不是喜欢吗？” 的确漂亮，他跟着商穆在东南亚长大，见识过不少价值倾城的翡翠，这块满翠祖母绿的手镯质地老成，又清透若琉璃，戴在她手腕上，相得益彰。 “商槿……” “这太贵重。” 这可不是一两万的什么玩意儿，这可是98年的三千多万的手镯，戴出去，那简直是明晃晃的靶子。 而且，太紧了！ 这手圈到底有多小！她根本就脱不掉！ “正好，你欠着呗。” “那你觉得方便吗！我难免磕磕碰碰的，刮坏了不可惜？” 商槿怔了怔，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凝重，“你的右手恢复期漫长，还想着怎么磕磕碰碰？手是你自己的，你既然不看重价值，一支一千五百万，现在总看得见了？” 这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吗！ 当日张建昌看着她放弃了拍卖，现在这个东西却出现在了她的手腕上，她要怎么去解释！ 可人家却不给她半点机会，启动引擎，按上了车窗，说了一声“走了”就扬长而去。 商槿这人吧，来得快去得快，可是效率还是不错的。 秦昭在回到东平的第二日就接到了他的电话，同时也告知了她时间地点。 她不是没想过借着李洪义的关系去联系商毕文，但是这样她就欠了两个人情，而且本身这样的小事，她也不想麻烦人家。再加上她参合过红门集团腌臜事，商毕文不一定会全然信她。 但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她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宁市那片偌大的滩涂在以后就是国家级的船运集装箱港口，也是全世界内吞吐量前三货运中转，在即将入世的档口，这就是一片片的黄金，只要能掌握这一片区畅行的海运就能落实。所以只要有可能，不管多难，她一定要拿下。 船买了，钱出了，名气打出去了，畅行因为要入军海运，股票上涨势头很猛。 现在万事俱备，秦昭现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产业越大，她就越不能恣意行事，因为陪着她一起打拼的人不止是她，也不只是她的团队，是千千万万身后的普通工人和家庭，她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 商家祖宅，坐落在距离中心城区二十公里的别庄。 第116章 何谓实业家 商家祖宅，坐落在距离中心城区二十公里的别庄。 秦昭透过玻璃看见匾额，正大字“留余别居”四字，院内庭院深深，翠竹绿茂蓊郁苁蓉，随处可见院落匾额和楹联。 南方大家族偏爱江南格局的庭院，徽商，晋商等也保留了很多古色古香的宅院。这处别院同样也是江南拙政园风格，小桥曲水，假山幽径，不落窠臼。 徐明已经在厅外等候秦昭。 他着一身中式古法长襟，领口吊挂着一块精致的怀表，与豪门电视剧中那种管家简直一模一样。秦昭初初看，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秦小姐，这边走。” 这是一连大大小小院落庭深多达十六处的花间走廊，隔窗雕花之外，轮轴坐落数间院落，纵横栉比犹如一幅长画卷。颇有几分庭院深深深几许的诗意。 这里的一切，美则美矣，可是秦昭却觉得，太压抑。 每一处都别具匠心，可就是这样的匠心，反而让人觉得失去了自然。 商毕文坐在假山阁楼的小亭内，等着秦昭来，斟了一盏雨后龙井。 “秦小姐，少年英才，不知今日找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败将，所为何事？” 他明知，却说不知。自谦太过，这是心有不满。 有的时候秦昭更愿意跟国外的商人都打交道，因为他们更加直来直去，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譬如被斯宾赛绑架一事，虽然程序上太粗鲁，她很生气，可是比起猜测一个人的心思，那还是简单的多。 况且，面对商毕文，她不能简单的按照类似于李洪义一样的方式谈话。 秦昭旋即就落座，笑眯眯地开门见山。 “商先生谬赞，秦昭年轻，做法想法尚且不成熟，心里一热，迷迷糊糊地闯了祸都不知道。” 然后站起身，捻起紫砂壶尾巴，给商毕文斟了一杯茶。 “拍卖军舰一事，秦昭的确有愧。在其政谋其位，有些事不得不做。”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商毕文没有接她的茶，精明的丹凤眼微朝上扫，看得秦昭心底发麻。 但随即，这双眼睛又看向了她手腕上的翠绿玉镯。 挺眼熟。 老人接过她的茶，放在桌案上，手指轻点，“小姑娘，我商毕文的心眼，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小。拍卖本就是各凭本事，区区几艘退役的军舰货船而已，小题小做。” 秦昭长舒一口气，放在心口的大石头刚落下，可是他下一句话直接急转直下。 “我知你今日来找我的原因，可我同时也告诉你，不要白费精力时间，珠钢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不会让，更不会与单纯的有华尔街背景的资本家合作。” 秦昭微怔，僵持在了原地。 “小丫头，这世界上不是每一种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卖交易。这是国家的资产，更是人民的财富，数以万计的工人靠其生存。你的背景……让我怀疑，也不能信任你。” 商毕文是什么段位，秦昭当然明白。或许他并不知道et与她的真实的关系，但是一定也怀疑过et与其的关系，甚至可能会认为畅行是et投资的公司之一。 这个顾虑，却是她没有想到过。 言语说服，没有力量。 秦昭猜测，“我并不想要珠钢，更不会损伤珠钢的利益，我只想要滩涂建港，当然……若是您愿意合作自然更好。据我所知，南港实业的海运都没有一个港口和堆场，若是我们能提前做好准备，这对您以后的进出口来说，有利无害啊。” 她这段话算是掏心窝子的实话，也是在暗示他国家即将入世，国家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国，也会成为最大的进口国，贸易，海运，这些前期投资在真真正正的黄金时期，不值一提。 商毕文沉默良久，报之一笑，“我还以为你有这个魄力，在我手中索要珠钢经营权。” “看来，是我高估你的了。” 当真和商槿猜测一模一样，可是她究竟接手钢厂要干什么！ 秦昭有点火气。 她本业金融，一个做运输的，最多沾边房地产和酒店等技术壁垒不高的行业，钢铁？她究竟能拿来做什么！ 练变形金刚吗！ 而且，那只是一块地而已！一块被荒废了成千上万年的地！又不是珠钢内部的特殊用地，有那么难！ “商先生，据我所知，珠钢在三年前盈利和产量已经入不敷出，各行业现在对于钢铁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珠钢的质量已经跟不上时代进度，但还要供养大片的工人保险。对于您来说，这也是烫手山芋。95年，您手中的新钢厂已经超越了珠钢产量的一半，后期铸船的钢铁也以新钢厂的订单为主。而珠钢，该淘汰，就应该淘汰，您塞给我，难道就没有私心？” 秦昭这番话说得很快，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虚头巴脑，冠冕堂皇。” “哈！” 商毕文笑出了声。 “无毒不丈夫，作为商人，同样如此。”他喝下了秦昭刚才跟她斟的茶，容色有了些微松懈和慈意。 “小丫头，你的确很聪明，也有野心想要成为一家实体企业家。可是实体企业如果只是筑浇、买地、修房子，投资一切你觉得能快速挣钱的事情，那绝不是实业家，那只是占有时代红利而已。未来，这些行业或许会兴盛繁茂，会引领经济的增长，可我敢跟你打包票，它们只是昙花一现。因为真真正正地，扎根在实地的，是你眼中看不上的类似于珠钢这样已经被时代淘汰的行业，才是万事之基。” “珠钢，诚如你所言，已经入不敷出。但是对于南港实业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可是我觉得，要是你们这一代人能接手，或许还会散发出新的生机。” 秦昭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问，“您就不怕我是资本家，不顾工人们的处境？” 商毕文站起身来，负手眺望远处的花木，沉声道：“一开始，我的确不放心，这毕竟是国家的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你的背景稍许复杂，并不符合我的设想。” “但你刚才那番话，倒是让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新一代企业家比之我们这种老顽固而言，不同的一面。” 第117章 谈崩 秦昭前脚从商家宅院走出来，张建昌后脚就迎了上去。 “怎么说？他同意与我们合作吗？” 秦昭摇摇头。 司机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张建昌贴心的给秦昭提前冲了一壶热咖啡，递上去。 秦昭也不客气的一饮而尽，她刚只顾着说话和商量，半滴水都没喝，可是她说到喉咙干涩，也没改变商毕文的想法。 她和张建昌本来的打算是畅行和南港实业各合资，各退一步，以求港口能成功过审和修建，这样，也算化解了畅行和南港实业因军舰争端的矛盾，同时更容易疏通政府内的关系。 可是商毕文的意思和商槿猜测得一模一样。 她拿着这烫手山芋究竟有什么用！ 张建昌着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再找一处地方？宁市附近滩涂那样多，总不能在一个地方吊死。” 秦昭头疼。 她选择珠钢那块地一则是因为那片滩涂本身天生资质很不错，二则就是她知道这块地日后会成为全国吞吐量第一的大型集装箱进出港口，国家会大力扶持。 贸然改变地方，很有可能和国家的帮扶政策对向而行。 换句话说，秦昭其实还是在捡便宜，想要以最少的成本做最大的事情。可是今天商毕文却告诉她，想要成为实业家，光想着这点福利不付出是不可能的。 “那……咱们和商家的合作？算是黄了？” 张建昌紧张地看着望向窗外沉思的秦昭，是谈道：“还是说，再磨合磨合，万一他就同意了？” “不可能。” 商毕文此人，就算在明知自己被投毒的情况下还能握着那杯毒茶拍下他喜欢的元青花。他看重的猎物，绝不会轻易放手。所以，他要做的决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当真要放弃，秦昭还是有些不甘心。 开拓畅行海运是她从去年就预设的路，从惠丰手里接受货船，再到购买货运航船，和这次斥巨资买下退役的军舰打响知名度，每一步每一件事情她都按部就班，决不能因为一座港口而放弃。 秦昭低头握着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手镯，认真回想商毕文的话，眸子一凝，对着司机道：“现在去珠钢。” …… “秦小姐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 徐明送走了秦昭，返程回到谈话的小亭，他扶着商毕文起身，轻声问。 “您把珠钢给一个小姑娘，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 商毕文想着临走时秦昭憋屈的表情，倏而忍俊不禁，笑着叹了一口气，转身朝花廊走。 “哪行哪业都是冒险，你认为她的畅行这一路走来就不冒险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是她走得太顺，野心太高，给她一点苦头慢慢磨性子，这是对她好。” …… 这段话，看似打压秦昭，实则评价很高。 徐明跟在他身边几十年，少有见到他如此对一个甚至于称得上对家的后生，他看着商毕文心情不错的表情，有意问：“您就这样看好她？” 只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珠钢再难盈利，设施和建筑那也是从苏联购进的设备，这些东西光是造价都花费了不少钱，产出来的钢铁量虽然少，但是质量可不差。想要珠钢作为奠基进军钢铁钢业的南方企业数不胜数。可为何他会选择一个完全与这个行业不搭边的畅行。 “嗯……” 商毕文没有继续解释，他让徐明通知商槿今晚回家，否则就扣留他的身份证。 老爷子这举动，徐明顿时瞪大了眼睛，脑中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 他微愣，然后回想到刚才那机敏的少女，霎时了然，忍不住笑。 “我算知道您老人家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要是有一个能管住小瑾的人，别说一座珠钢，就是南港实业半壁江山，他都能兴致勃勃的手把手地教。 这是在给她上课呢。 …… 珠钢的现状比秦昭想象当中的还要麻烦。 秦昭唯一接触过的关于钢铁行业的信息，还是在钢铁股票上。 与其他产业趋于不同，就在于钢铁的耐用性。 跟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非耐用品不一样，钢铁对消费量的波动相当的明显，这一特点就很容易形成钢周期。而且作为大宗商品，生产具有统一标准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品牌差异，这也导致钢铁行业属于周期股，只适合快速低买高卖，不适合长期持有。 还有一个很麻烦的原因，那就是珠钢生产的是普钢，主力需求也是建筑业，但是南港的新钢厂对标的是特钢，即是南港实业铸船行业上的大头，类似于汽车，工程机械等高端制造业为主。前者在二十年之后发展极其有限，但是后者始终都是国家和各行业特需。 1998年这个时间节点的钢铁业，暴跌。 这就是商毕文想要快速出手的原因之一。 这不是烫手山芋是什么！ 从现状，再到未来的时间节点看，秦昭都不愿意沾惹。 简直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从南港直驶宁市大约四个小时，秦昭在车上浅眠，脑海里不同的浮现商毕文的话。 要想成为一个实业家，就一定要赔钱卖吆喝？ 秦昭其实不敢苟同。 可是也不能说商毕文的想法是错的。 她是一个企业家，更是一个投资者。 她习惯了挣快钱，更喜欢挣不担风险的钱，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要推进et的原因。可秦昭同时知道，如果只是拥有一个金融财团，后期很容易被上面盯上。所以et的最后的总部才会设在曼哈顿。 国内的金融市场尚未完善，稍有不慎触犯法律，她要是想大展身手，华尔街是不二的选择。国外发展，就是她规避国内不成熟的金融业的方式之一。 但畅行和et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产业，一个是实体经济，一个是虚拟经济。她的本意是希望两者相辅相成能够互相成为盾牌。可现在看她，或许是她当时想得太简单。 在后期各项新闻中也能够看出，针对与钢铁这些看似与时代脱轨的行业，国家政策基本上都是基于扶持和改革。 但是针对类似于et这种金融类行业，多半是监管和整治。 “你们怎么能辞退我们！我们在这厂里面辛辛苦苦二十来年！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我的住房！我的技术！甚至于我孩子们都是为了这个岗位才去大学学习的这个专业！侵害我们的权益！我要告你们！” 第118章 大步往前走 “有人朝前不由人朝后！呸！还说什么有良心的民营企业家，自从南港实业承包了珠钢，我们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这些企业家啊，都是卸磨杀驴的好手！” “……” 车辆还没有驶入珠钢产业区，秦昭就被耳畔的喧哗声吵醒。珠钢大门口已经围满了喧闹的员工，他们举着申诉的牌子拉着长长的条幅，写着“坚决不辞退！”和“申诉”等大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将一辆坦桑围得水泄不通。 “各位！各位！” 从前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衬衫短袖的男人。他双手朝上举起，安抚着喊道：“各位请听我说！” “诸位都是珠钢的老员工，我们也多次与诸位协商了，该赔偿的一定不会亏欠你们！至于住房问题，南港也会实行相应的补贴。” “放屁！我们需要的是补偿吗！我们工作都没了！孩子们日后怎么办！你给个说法啊！” 男人面露苦相，舔了舔嘴角，又开始挨个挨个地朝人解释。只是他不管怎么解释，都不能消弭这个现实矛盾。 “上次来的时候只听说珠钢最近裁员，情况还没这么严重。”张建昌哼哼道：“难怪商家想要尽快脱手这个麻烦，闹成什么样子了！这不是逗我们玩儿嘛！” 人员裁减是企业避不开的问题，但他们习惯了国营企业这种铁饭碗，现在因为盈利收入从而裁员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怎么不恼？又怎么不闹！ 不说远的，就是秦康当年因为高层上司受到牵连被裁，导致一家经济来源被拦腰折断。秦昭也暗暗骂过。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不是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昭，她所制定的决一样关乎到一家人，甚至于一代人的生活经济来源，她能与这些人共情。但同样的，站在她现在这个角度上看问题，秦昭同样也能理解商毕文的决策。 公司企业不是慈善家，截枝裁叶保全大多数人的利益很正常。 “您好！我是珠钢副总经理何安，让你们见笑了。” 何安擦着汗快步走到了招待室，他赶紧让文秘给两人倒了一盏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秦昭面前。 “章经理给我提前打了电话，说你们要过来看厂，这是珠钢近五年的盈利和经营状况。这是珠钢目前合作的商家和对标的项目……” 这人大约四十来岁，微胖，稍有点矮，但看上去很和善。 在他刚刚不厌其烦地给各位闹事的员工一遍遍解释的时候，秦昭便觉得这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此时，他也仔细给秦昭介绍着珠钢近段时间的问题。 买卖交易讲究一个公开透明，要是珠钢隐瞒经营状况和问题，畅行有权利上诉法庭。 “其实你们并不是第一家来看珠钢的企业，只不过其他人都是咱们钢铁同行，你们……是第一个跨行。” 何安呵呵道。 也是第一个由南港章经理打电话通知他招待的人。 跨行经验钢铁，说实话，这简直是就是异想天开。 钢铁行业又不是其他的行业，但是技术壁垒和买卖渠道都不是一日能速成的，畅行主要经营物流和建筑业，跨界……也未免跨得太远。 而且，这并不是香饽饽，这是个烫手山芋。 “其他的资料，我们后续会陆续寄给您，只是畅行真的做好了拿下珠钢的准备了吗？” 何安又道：“我们这边只能对接和简单介绍，具体的情况您可以去厂区看看。” 在前一世，珠钢始终在南港手中，南港始终把重心放在了新钢厂上，只有放任珠钢自生自灭，就算有政府的补贴但还是在08年宣布破产重组，清算。 其实在这之前秦昭已经将珠钢了解透彻，现在简单浏览了这些资料，她沉默了片刻。 秦昭目前对于珠钢的定义就两个字。 “鸡肋” 确实有可以再接手的利润，可是这点子利润比起她后期投资改造和港口的收益来说，微不足道。 秦昭揉了揉眉心，“我跟你去看看厂区的情况。建昌，你跟着文秘再看看珠钢的账单，”她小声道：“尤其是负债和其他官司。” 这座钢厂，不管是制刚机械还是厂区内的布置都很合理，而且规模相当不错。 正是因为规模大，所以她才如此犹豫。 要是接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改革换代也不只是机械，还有各层管理人员和员工的流动。想到这里秦昭一个脑袋五个大。 刚在门口何安的安抚工人的场面，就是她接手珠钢之后必须面对的。 制刚车间、冷凝车间、处理污染物车间……秦昭仔仔细细地逛了一大圈，最后她站在能远眺滩涂的高地上，刚想询问什么，手机嘟嘟就响起了。 “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被加工的电音显得格外低沉，他心情似乎还不错，见秦昭没回答，“嗯哼”了一声。 少女的声音明显很疲倦，“珠钢考察呢。” “你外祖父真是厉害……给了一巴掌赏一个枣，用这点甜头来买我的劳动力为他排忧解难。他真的不愧姓商。” 人精。 “你呢？车队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算吧，”他似乎在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手机声音里还传来风声。 “赔钱而已，多去接两个单就好了。” 得，他们都在为钱发愁。 秦昭靠在墙上，望着厂区远处的大片滩涂，声音倦怠，“曼哈顿的时候麻烦事儿也多，可是都没有我这一次焦虑。为了一块地抗下一个责任……我又不懂这方面的事情。” “啧……” 商槿弹舌轻呵，“你们这些投资、合约我也不懂，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远没有你规划清晰。很多事情糊里糊涂就做了，但我不后悔。” 秦昭蹙眉微嗔，懂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接手？” “我可没这个意思，别给我盖帽子。” 风声更大了，似乎还伴随着货船抵岸的轰鸣声。 时间似乎静止了片刻，秦昭听见电话那头掷地有声。 “赛车的世界，加速是我唯一的指标。而这个世界，同理，不进则退。” 第119章 不进则是倒退，停滞等于消亡 红皇后假说：不进则是倒退，停滞等于消亡。 这个假说适用于各行各业。 秦昭挂断电话，随即打了一个跨洋电话。 宁市已是日暮，昏黄的天际和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投射出落日余晖，暖融融的照在她的身上，秦昭的心情十分平静。 而曼哈顿，却是凌晨。 秦昭开门见山要钱，“淮书，我需要你利用过继汇款公司从et账户上支付一笔钱。” “具体数目我马上传真给你审核，速到，我等你。” 什么！ 许淮书刚入睡没多久，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一张口又找他要钱！ 前不久支付了一笔钱，现在又来！ 秦昭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作为打工人，老板的决策他也不能反对。 许淮书摸着昏晕的头，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厕所用冷水冲脸，然后乖乖地坐回书房，等着传真机的消息。 “钱是不多，但是你真的要接手这个钢厂？秦总，这可不是其他什么行业，这已经是一套成型甚至水相当深的产业。你贸然……” “我深思熟虑了很久。” 秦昭走在石板外，“畅行物流和建工，至目前为止没有技术壁垒。” “畅行要走的路还很长，而且这条路必须稳稳当当，虽然我不懂钢铁，但最初我也不懂物流。我和商毕文不熟悉，可是我们都与钱很熟悉。至少在未来五年期间，珠钢还是盈利的，到时候我再来整顿也不算晚。目前，港口……我必须拿到手。” 东平市棠利大厦。 谭明棋刚收拾好回娘家的行李，无聊的她打开彩电，里面正在导播一条关于南省经济的新闻。 自从女儿开始创业，夫妻俩也开始恶补关于这些市场新闻，不求能深入了解这些行业，但求能知道女儿究竟在做什么，说话也有些共同语言。 可是秦昭太忙，今年过年都在出差，回国之后也没休息几天。偏偏今年来秦家走街串巷的人又多，个个都是冲着秦昭来，但人影都没见到，就是秦昭的外祖父母和舅舅，今年特意从安都过来团年也没见着人。 “今日插播一条最新资讯，为贯彻我省钢铁行业再创新高迸发新的生机和活力，我省畅行集团即将接手南港实业珠钢生产，目前两家企业已经在进入签约流程。” 签约？ 昭昭的公司又要签约什么？ 珠钢？ 她怎么会去做钢铁？ 谭明棋蹙眉，朝卧室喊人，“孩子她爹，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 谭明棋指着新闻，不解问：“我记得这珠钢是不是国家的？你上任上司不就是调岗去了珠钢吗？就是一直给你穿小鞋的那个姓什么蒋？昭昭的公司……怎么会和珠钢扯上关系？” 秦康坐在沙发上听了半晌，不太确定地回答，“国营转为私营是最近几年的政策，我们单位听说也要转回私营老板经营，似乎还要裁员。” 谭明棋一听裁员二字就开始紧张了，她虽然工资少，但是也算是编制内的老师，除非是重大违纪，否则是不会轻易辞退。秦康虽然不是事业单位，但那也算是国营企业，虽然都是死工资，但在一个稳定。 这人都四五十岁了，现在下岗不就是砸人饭碗吗？ 虽然他们家现在不缺这点钱，但畅行若要接手珠钢，这件事势必会做啊！ 作为父母，其实他们不太愿意被人戳女儿的脊梁骨。可是同样作为父母，他们也只能支持女儿的决策。 秦康看着妻子的脸色，安慰到，“行了，昭昭有分寸。我今天下午陪你去安都，正好你弟也请假回来了，简单的办个宴席就好……一家人吃个饭比什么都重要。” 谭明棋给他一个白眼，“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你知道我姐，她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让我们将昭昭带过去大办一场。毕竟是我爸满整数，七十岁。” 秦昭的姨妈远嫁了北方，在北方生活了快十来年，去年离婚再嫁，回到了安都，也兜兜转转回到了父母身边。 秦昭对于这个姨妈没什么感情，对方当年条件更好，虽然离婚再嫁，但是嫁给了一个安都当地一直喜欢了她很多年的二代，为人很是能说会道。 她唯一的记忆就是她在父母车祸事情之后跟秦家人据理力争父外祖父母的赡养费。 那场面，生生在葛朗台上撕下一块肉来。 夫妻俩商量了半天，最后给秦昭打了个电话，让她周末直接去安都县就好，不用让她费神。 再说畅行和南港的合约，他们是听说过南港想要移交珠钢的经营权，但是这种事情为了自身最大利益，怎么着也应该公开招标吧，甚至很多公司都开始翘首以盼，现在贸贸然给了一个靠运输起家的畅行？ 运输，那是外行啊！ 很多人怀疑里面有黑幕，可是南港实业要什么这体量，黑幕对于他们来说也没用。 不忿，怀疑，还有嫉妒，都觉得这个畅行集团未免太高调了。 这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很多人都想看着畅行此次跌跟头。 要改造一个已经将行就木的钢厂，的确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秦昭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政府上下不断地考量和审核，尤其对于畅行的资金和执照方面。当年因为改革在即，政府方向开了绿灯，很多手续和执照并不全面完善，譬如对于裁员员工的赔偿条例和工厂设施的归属权，非常模糊。 这些界限，现在全部成为了秦昭的担子。 东平一中的学业课程重，秦昭虽然前世学过这些课程，但比起天资聪颖和后期勤奋的同学还是查了很大一截的距离，再加上她能挤出来对付学习的时间太少，成绩便滑落到了中上水平，比之刚入学时候的成绩查了一百多个名次。 只不过，秦昭并不着急。 她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将珠钢合理整顿编排，同时启动对于港口的新建。 等完成这些事情，她也能放心的前去港区。 今日会议来的人很齐。 张建昌和赵文德还有一些畅行的高层，譬如建工总经理孙思，畅行总务部长龙山其，乌压压畅行来了一圈人。而与畅行对接的，是一名叫章经理。 此人身份很特殊，是商毕文的小舅子，即是商槿的舅公。 章经理六十来岁，挺高，鼻梁也高挺，瞳仁偏灰，眉间距紧凑，整个眉眼很深邃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他不喜欢西装，在正式场合总喜欢穿上一套崭新的中山装，今日莅临签约现场，也穿了一件西装。 “秦总年少有为啊！” 双方签订好了条约和协议，共同拿起协议在镜头前展示，他赞叹了一句。 紧接着，他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又道：“商老爷子如此看重你，我也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嗯？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可语气上却忍不住夹杂着情绪，秦昭不解地望去时，他的神色却恢复到了寻常。 当着这么多人和记者的面，秦昭微微一笑，伸出手又与他相握，“当然，日后还得烦请章经理不厌其烦。秦昭还有很多要向您讨教。” 第120章 山雨欲来 从钢厂回到办公室，秦昭并没有立刻回到宁市，而是让路东直接送她去安都。 上周谭明棋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这周六是外祖父的七十生日，若她有时间就去一趟。秦昭再怎么忙，这点子空还是腾得出来的。 “秦总。” 秦昭在车上打瞌睡，电话又响起来了。 她疲惫的接起电话，许淮书的声音有一些急。 “包括老虎基金在内的数十家对冲基金公司和投行在上月至这月初流水大幅度动作，金额超过上千亿美金，已经开始囤积港元。” 听到这一个消息的秦昭虎躯一震，瞌睡立刻消失，因为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已经是五月底，距离八月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距离港区的金融战争硝烟已经开始弥漫。 秦昭当时把港区金融市场转移到华尔街，在华尔街上腥风血雨的故意挑起做空和举报，就是在等这一天。 她需要大量的资金。 非常多。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还不行，et目前发展迅猛，但是套牢的基金也只是九牛一毛，她现在需要越来越多的机构企业甚至政府开始为这一场即将到来的世纪金融战争铺垫。 “你继续跟进后续的情况，能收下的套牢的基金都吃了，暂停对于公司企业的投资。淮书，你是我的在曼哈顿的眼睛，现在你只能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这场战役，屡次被拿出来作为经典做空战役被放在大学的课程里，可是真真正正的秦昭参与进来时，她倏而感受到了恐慌。 不仅是恐慌，还有期待。 这是一个舞台，一个能让et直接跨上一个阶级的舞台。 只有她一个人的力量，当然不够。 她需要帮手。 很多很多的帮手。 大陆内外企业金融机构和中央的财政部，还有商毕文和李洪义等企业家，有一个算一个。 秦昭阖眼，但是没睡着，她翻来覆去想到头疼，等到赶到安都县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外祖父母原来都是农民，又是养猪又是做面条供出来了三个孩子和一个大学生，谭明棋上有个姐姐谭明素，下有个弟弟谭明朗。秦昭与姨妈家的关系一般，跟这个舅舅因为年纪相近倒是稍稍近一些。 今年闰年，大学的暑假放得比平时更早，谭明朗和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很久没见面的兄弟几人坐在县城口的烧烤店内喝酒，看着远处驶来一辆气场庞大的商务车。 “哟，bba啊，啧……”一个络腮胡的年轻男人对瓶吹，怅然，“你说能坐上这种车的人，到底是做啥的啊！到底人家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咱们糊口都难，人家百万级别的车随便开，人比人气死人咯。” “春哥，如果你都要吐苦水，兄弟几个那真的是没地方说了，这些年厂子改的改，换得换，老板要人就要人，不要人就让你收拾铺盖走人。你怎么着还是在国营厂子，比我们这种饭碗硬得多！“ 被叫做春哥的男人摇摇手，讳莫如深。 “珠钢换了老板，九几年处就不是国营了，只不过被南港实业捡起来，还算稳定。我去年才上岗，今年就换了老板，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开刀就是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还是阿朗好啊！大学生！日后不愁挣钱。” 几人都是一起长大，现在境遇却大不相同，谭家三姐弟，最差的大姐也读了中专，二姐现在是老师，他是家中唯一一个大学生。 可在大城市待久了，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在县城里是宝，去了那边连一根草都不如。本想大展宏图一番，却被现实深深击穿。 谭明朗也不求他们能理解自己的困境，拿起烤串一边吃一边苦笑。 要想挣大钱，读书顶个屁用！ 他脑袋里想着，又想起今年过年的时候去东平市里拜年二姐一家的房子，可真是让他大为惊叹。 听说是自己这个外甥女创业挣了点钱，年前就去了国外出差。 看看，这才是挣大钱姿态，围坐在饭桌上吃年夜饭，拜无聊的年干什么！人过年都在外奔波。 而且现在政策这样好，基本上有个主意就能捡钱，他到不相信了，一个小姑娘都能创业，他大学生还磨磨唧唧不敢了。 这也是他今日召集几个兄弟的原因之一。 谭明棋挨个给每个人倒酒，看着几个兄弟不解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我倒是有一个挣钱的主意，就是不知道兄弟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挣钱？ 几人停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看过来。 谭明朗从包里拿出了一沓资料。 “魔都现在风靡一种叫做大头贴的机器，这种机器类似于一个自动拍照的机器，人站进去，选中喜欢的贴纸和图案，然后自己拍照。照一次价格不菲，回成本不难，利润相当可观。主要对象年轻女孩儿，毕业纪念品，或者情侣。”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可是几个粗汉子怎么都不能理解这样一个拍照的机器究竟哪儿挣钱，反倒是被这高昂的投资吓退。 几个人高中都没读过，他们不能理解这样的消费为了什么，与不能理解照相的消费者有哪些，要是照相，去照相馆不就好了？ “这不一样！” 谭明朗叹气，“这种趋势在日后一定会流行，但据我目前所知，南港甚至南省都还没有引进。” 春哥与几个人使眼色，搭在他的肩膀上劝道：“阿朗，我们几个都是挣糊口的钱，你这个项目靠不靠谱还两说，就是钱，我们也没这么多啊！”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你说的这个上面机器……究竟也没有奔头，我们手里那点子钱都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说给你就给你……你又在魔都那样的地方……我们怎么放心？” “还有，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也挣不了打钱，还不是打水漂。”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的贬得极低。 谭明朗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就是嫌他年轻不经事，又怕他卷款逃跑。 铺设准备了这么久，被人全票否决的感受非常难受。谭明朗不悦地抚开几人的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话有些冲，“要想挣钱，就不要畏畏缩缩！你们以为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开个餐馆买个车拉人就能赚钱吗！不一样了！想要挣大钱，就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 “挣大钱，你们发现得了商机吗！你们只配跟在被人屁股后面吃灰！” 第121章 擦屁股 如果他这辈子没有去过魔都的大学，他也不会如此不甘心。 就是因为见识过更广阔的和严重的贫富差距，所以谭明朗深深地感受到了信息差是多么重要的挣钱渠道。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意识。 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人也因他的态度上了点儿火气。 春哥灌了一口酒，将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碰，桌面上酒瓶碗盏立刻噼噼啪啪地响，他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酒熏熏地朝谭明朗训斥。 “阿朗，咱哥几个是没有读过书，也没有赚过大钱，没有去过大城市。但是怎么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撒娇！别给老子摆大学生的谱！” “你春哥我在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妈的给你几分脸就开染坊。” 谭明朗的性子也不是纸捏的，他兴冲冲地跟他们介绍门路，反而被如此对待，气得他摔碎了啤酒瓶，指着那个叫春哥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是，我好心当驴肝肺！我有挣钱的项目就不该想到你们！你们就该永远在厂里不天天日！天天被人颐指气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哎！春哥！” “拦住！拦住他！” 哐当—— 秦昭还没踏入外祖家，就接到了谭明棋的电话。 “昭昭，你到了安都县没？” “妈？怎么了？” 谭明棋的电话无奈又着急，刚接到警察局那边的电话说弟弟跟人斗殴受了伤，可是娘家距离安都县还有是十来里，而这会儿半夜三更又没车。 秦昭大概了事情经过，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半了，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过去接人。”秦昭继而缓声道：“别告诉外公外婆，我把他带回来，放心吧。” 她怎么不记得谭明朗上辈子还去过警察局？ 秦昭有些头疼，让路东调换回去。 安都县警察局。 喝酒闹事在警察局内屡见不鲜，他们几个简单被包扎之后乖乖的缩在角落里等着警察喊做笔录，谭明朗后悔不迭，无精打采地靠在墙上。 他没想到小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可是长大了却因为口角纷争大打出手。 “喝酒斗殴！就是寻衅滋事！你们将商家的桌椅板凳全部砸毁，还吓跑了客人！喝了点酒就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排排坐的几个人脸上精彩纷呈，红的青的紫的，调色盘似的。 谭明朗的伤最重，被啤酒瓶敲破了脑袋，沿着脑门一圈都贴着纱布，手上也有包扎的纱布和创口贴。 秦昭和路东踏入警察局的时候，刚好看见谭明朗被警察叫去录口供，秦昭看着谭明朗脸上和头上的绷带伤口，微微瞪大了眼睛。 记忆中她这个舅舅向来软弱，耳根子很软，甚至有些妈宝男。少有看见他这样有血性的时候。 秦昭敲了敲门，清甜又带着微微疲惫的声音响起。 “警察同志，我是家属。” “秦昭？” 办公室门口走进一位年轻高挑的女子，衣着很是得体。精致的剪裁和精致的妆容衬得人气质不凡，香槟金色的a版连衣裙衬得腰身盈盈，手腕上晶莹剔透的满翠手镯夺人眼球，衬得肌肤白皙如雪，脚下还踩着五厘米的银色跟鞋。 这气质，这模样，难得一见。 这身打扮，不菲啊。 她一站进来，就显得整个警察局蓬荜生辉。 这是美人眼袋青青，眉心微蹙，显示出主人的疲倦和不悦。 秦昭这身打扮，是因为她刚从签约会场下来就往安都县赶，她连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谭明朗揉着脑袋看过去，瞪大眼睛。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在他考入大学的升学宴上，两年左右没见面，女大十八变，他都快认不出了。 谭明朗二十一岁，是谭家老来得子，一直都是谭家上下的眼珠子。现在被人打成了这样，还在外公生辰前夕，秦昭已经能预见会闹得多大。 他看了看单身而来的秦昭，歪着头扫向她身后空空如也，却有些不满问道。 “你……怎么是你来？我姐呢？” 这么大一个人了，遇到事情就找姐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秦昭心里有点火气，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又是自己的长辈，没有发作。 “在家。” 秦昭揉着太阳穴走到了警察身边，简明扼要地指出，“互殴性质，我们调节就好，不用对方赔钱，现在可以保释待他走吗？” 她这多次来警察局，已经将程序了解得清清楚楚。 “互殴？”谭明朗不服，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几人，恨恨道：“他先动手！我是为了自保！凭什么说是互殴？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让我姐过来。” “谭明朗你别得理不饶人，是你先摔瓶子，你先挑衅我！” 又闹起来了。 秦昭太阳穴这次是真的突突直跳，她上午签署合同开了一次简单的小会，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去安都，现在半夜三更还要来跟他收拾烂摊子！ “碰——” 少女拍响了审讯桌，冷眼扫视争执的几人，“够了！” “谭明朗，你要想在这里待几天，我不拦你。你要想赔钱给别人，我也不拦你。想好了，要么你们双方调节你跟我走，要么就自己擦屁股。” 他这才仔仔细细地看秦昭。 总是轻柔说话性情温和的侄女现在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言辞神态全然不一样。如果不是这张脸还算熟悉，他甚至认为自己认错了人。 可是一模一样的脸，居然生生多了几分凌冽。看得他心里发慌，甚至忘了她点名指姓的喊出他的名字。 “想好了？” 秦昭看着他发愣的表情，立刻转身朝后吩咐，“路东，去交保释金。” …… 几人前前后后的走出警察局，一辆宽敞大气的suv就停在了大门口。实在是这辆车太扎眼，放眼望去，谁不知道这是进口豪车，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紧接着看着刚才交保证金的高大男人替少女亲自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送她上车，然后转身，朝谭明朗招手。 几人面面相觑，谭明朗也呆滞住了。 他知道秦昭挣了钱，可是听说和眼见为实是两个概念。尤其是这车刚刚还是他们羡慕的对象，现在却知道是自家人的车？ 酸涩，羡慕，心底甚至有几分火燥燥地郁闷。但是转身看见春哥几人艳羡和惊叹的目光，他又有几分得意。 秦昭耐心却被消耗干干净净，她按下车窗，美眸横来。 “十二点了，你是准备在这里过夜？” 第122章 借钱? 安都县警察局距离外祖家大概还有四十分钟，谭明朗从上车开始就不停的东看西看，伸手摸摸，有极力掩盖住眼底那点羡慕的情绪。 这种车他在魔都见过，室友父母就有一辆，但他只见过，没坐过。 原来好车的地盘这样稳，原来好的皮革的味道这样好闻，原来车厢内的布置这样精致。 心底的好奇促使他东看西看，按起自动车窗，又按下去。 “喂？” 曼哈顿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在一上午紧张的买入卖出之后，许淮书趁空隙给秦昭打了个电话。 “外资注入港股的速度得相当快，皆至十二点，恒生指数提高了20%个点，我们确定还是购入平仓吗？” “是。” 秦昭很果断。 “国内zero报刊已经同步此次外汇的流水的信息，我们没有退路。” 直接公布量子基金的目的，也就代表et和zero已经掀起了面对国际游资的旗杆，开始站队。 秦昭既然知道98年8月会发生什么，她就没有退路。 覆巢之下无完卵。 少女阖眼养神，依靠在车位上，终于得到片刻地宁静。 谭明朗本有一肚子的话，可是在看见秦昭昏昏欲睡的模样，也不好打扰人家。 外公外婆家是二层高的农村自建房，门外围了一圈宽广的地区作为坝子晒谷物，往里走还有一间专门做面的加工坊。 秦昭的车刚到，就看见外公外婆还有爸妈翘首以盼着拥过来。 重生之后，秦昭还没来得及跟外公外婆见上一面，所以她甫一下车，两位老人就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昭昭，哎，你到底在忙什么！过年都没见着面！” 这个外孙女从小生的好，现在这一通身的气质打扮更是不同寻常，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秦昭揽住两位老人的手臂一边朝屋里走，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为了等她和谭明朗，一家人都没睡。 “这是昭昭？哎哟哟，妹妹啊，你真的是有福气！”谭明素迎上来，看着秦昭的眼睛都在发光，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不住道：“小时候见她的时候瘦的皮猴子一样的，现在大姑娘了，太俊了！啧……又有本事，又有模样，瞧这手腕上的镯子，哟哟，怕是价值不菲啊！”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上面，看得秦昭心里发麻，赶紧转移视线，“不值钱的玩意儿……别站着了，爸妈，都坐吧。” 她话音刚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谭明朗缓缓走近。众人都先吃了一惊。 外婆首先发作，拉着他上下看，又是询问又是关切，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就要冲出去找那几人的父母理论。 “妈！这件事情阿朗也有错，他不冲动就没这档子事儿，各打五十大板。现在您去闹一通，不把事情弄得更大？” 谭明棋拦住她，瞪向弟弟，“年纪不小了，做事情不长脑子。” 谭明朗心里委屈，自己在外被人打了，家里的人不帮忙出气不说，反而还来教训他。 只不过，他不敢顶他二姐的嘴。 外公没那么心疼儿子，只是他素来不喜那些人，而他偏偏要去沾惹，这不是活该吗？ “明知道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人，跟他们玩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共同语言？” “当长辈的，还要小辈去捞你，给你擦屁股，要是我，干脆一头撞死！” …… 秦昭实在是累，她无意参加这场家庭会议，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上二楼休息。 等她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楼下已经喧闹起来了，小孩儿的尖叫声并着七八姑八大姨三叔四伯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昭收拾好自己站在楼下眺望，坝子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餐桌和桌椅。 蒸笼、切墩、炊烟、鸡鸭鱼肉，特色海鲜蛤蜊龙虾上了蒸架，厨师们和打杂的人三三四四快速穿梭在准备食材的人群中，好不热闹。 南方人尤其是当地人寿宴一般都不喜欢那些酒店餐厅，更喜欢在当地摆上几十桌宴席，吃露天的坝坝宴。再请一些当地戏班子唱戏，最后搓一下午的麻将。 秦昭下楼，先是跟外公请寿，然后被外婆带着挨个认人。乡里的人虽然朴实，但踩高拜低也常见，原来秦昭一家条件一般的时候，众人也没那么热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秦昭发了财，连带着外祖父一家都挺起了腰杆。今日这一场面，足足一百桌！ 人……太多人了。 秦昭穿着昨天的那套衣裳，当做展示品一样挨个挨个打招呼，脚后跟被磨破了皮，疼的她心里一万个尼玛。 早知道就换一双鞋。 这次大头是谭明棋出的钱，也相当于秦昭出钱，大姨只是出了一小部分。但钱给了谭明棋，她先想怎么用就这么用，秦昭对此没有意见。 她没有意见，但不代表别人没有意见。 谭明素拽着秦昭的胳膊朝人少的地方走，瞧着周围没人，她打趣笑道：“昭昭啊，你爸妈说你开公司，你究竟开得什么公司啊？你知道大姨离了婚没收入，你姐姐又判给了那边，现在连个知热知冷的人都没有。让大姨去做个保洁阿姨也成啊。” “哎，小时候你还跟大姨亲近，现在长大了，感情也单薄了。” 秦昭看着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头痛欲裂。 要是她真是个十来岁的姑娘，恐怕真的会被她糊弄过去。她这个大姨比起秦家那些人其实还算好，只是有小义没大德。离婚后分了对方在北方省城一半的家产，不说多有钱，至少现在吃穿不愁。 秦昭黯然，叹了口气，握住她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哀怨，“大姨啊，我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您是不知道我的处境。投了一个赔本的买卖，现在银行和债主天天催我还钱，我还想着要是大姨手上宽裕一些投一点给我应应急，日后我以市场价多一倍的利息连本带息的还给您？” ilwxs.com …… 谭明素缩回了手，嘴巴微撇，“昭昭啊，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你现在翻身了，哦，把爷爷奶奶接近家里赡养，自己的外公外婆就忍心让他们住在村里，你倒是在外吃好的喝好的，外公外婆就得起早熬夜。你这孩子，未免心肠太硬。” “还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沾你的光，要是……” “要是其他人，可没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这些酸言碎语。” 秦昭淡淡扫过去，谭明素浑身一颤。 秦昭伸手扶在她的肩上，低头在她耳旁耳语，“大姨，咱们挣钱也得先看看有没有这个脑子，你手上那些钱，只要你不乱花足够你用一辈子。你要是想挣钱，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买房子，能付多少首付就买几套，在未来十年间都保持这个投资，你会感激我的。” 简单，高效。 打发这样的人，转移注意力是很好的法子。可是秦家人就是嘴巴不够甜做的事情太绝。说不了几句话就忍不住用家族观念压住她，秦昭也懒得支招。 秦昭想起车里还有给外公外婆带的礼物，她匆匆跑过去让路东跟她一起拎东西，但她又忘了自己的右手乏力，日常写字都费力。 “我来。” 谭明朗跟着秦昭来了停车场，为了遮丑，他戴了个口罩遮住脸上的青紫伤口，又戴了眼镜和帽子，遮得规规矩矩。 秦昭没说话，冷眼看向他。 他耷拉着头，跟在秦昭身后，沉思片刻道歉，“昭昭，我……昨晚上喝了一点酒，说话有些不知分寸，你别见怪。” “没事，我说话也不客气。” 秦昭说得是实话，昨天她因为签约珠钢和m国的事情闹心又烦躁，心情也很不好。 谭明朗顿了顿，犹豫着欲言又止。 “我……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 他把昨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也将自己对于大头贴机器的前景概括和整理了一遍。 旋即，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秦昭，这是我目前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秦昭点点头，“挺好的。” 谭明朗兴奋起来了，“那你……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投资，你放心……我可以写借条，而且一定会全数还给你，因为这个项目真的能挣钱。” 秦昭沉默了半晌，没说话，眼神都没瞟向他。谭明朗就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看着这张明艳又冷漠的小脸，他心底紧张。 这种感觉，就好像见了校长。 “秦昭……我……” “哎，外公，我给您带了降血压的金花茶叶，您没事就泡水喝。”见着长辈，秦昭笑得特别灿烂，乖顺热情得坐在他身边，将礼盒一一拿出来。 茶叶，茶具，烟酒都是一整盒一整盒不说，连着衣裳和手表，日常保健品一应俱全，堆成小山。不仅是谭明素看得眼热，就是谭明棋也觉得秦昭太夸张了。 难怪刚刚看着路东一趟一趟地来回拎，这么多，堆着就是过期都用不完。 秦昭外公握住孙女的手，止不住数落“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你外公我可是有退休工资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看着这满堆地不菲的礼品，他的喜气和骄傲都快溢出，逢人就夸他们家昭昭怎么怎么孝顺，怎么怎么有本事。把她说的天上无双地下无俩。 可是谭明朗却坐不稳了，他用力拉住秦昭的右手手腕，想要拦住她。 “秦昭，你至少回应我一句肯不肯吧。” “肯，不肯？” 秦昭走到廊下，看着如潮的入席人流，反问他。 “你的利润从哪里来？具体到前期会产生多少利润？你的目标人群具体有哪些？你的宣传活动怎么去做？选址地点又有哪些？半年内是否会盈利？机器的进货渠道又从哪里来？大头贴虽然不需要后期的售后服务，但至少前期需要人工看护，所以机器维修费用预算和人工预算又有多少？” 秦昭又问，“你现在还在读书，目标却设定在南省。你现在有时间分身乏术还是有精力有金钱？” 谭明朗闷声不服，“那为什么你可以？你也在读书。你还是个女孩子。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这个生意？” 秦昭无语，她总算知道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被人揍一顿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杠精。 “生意不在大小，任何时候都是以物换物，包括钱，那也是物体。钱只是被定义的一种价值体，当你的定义越高，价值也会越高。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可是不代表我要投资你。因为目前我给你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和更加系统的解决方案。” 谭明朗懂了，但他也不太懂。 创业的大学生她看得多了，都是自诩天资自信却做出幼稚的设计方案，投行不是慈善机构，et在m国的投资更加严格，除非你有绝佳的设计和完整成体系的方案，否则，相当困难。 “我会改进，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秦昭点头，“可以啊，只不过我不会投资你，我给你一个介绍信，你抽时间去南港et总部，要是你的创业那边能过，自然会有人专门对接你。” 哎，就将就一个公事公办。 想在她身上薅羊毛，她现在还缺钱！ 这次的寿宴谭明棋由一手操办，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到处跑，等到她好不容易落座时，菜肴都上了一半多。 秦昭心疼地给她扇风，嗔怪道：“大姨也回来了，您何必又要出钱又要出力，累着自己不划算。” “你这话……不着调。”谭明棋给她分析，“你大姨刚离婚，口角是非不断，她远嫁了那么多年，当地人还认识几个？你舅舅更是个孩子，这些人情冷暖他更不懂。” “这事儿一过，我心里算是放下了石头。” 这边秦昭母女嘀嘀咕咕地说体己话，那边却传来了好一阵炮仗和彩炮的响动声，众人翘首一开，村口驶来数十辆整齐划一的黑色商务车或者轿车。从上面下来几位衣着得体的男人，齐齐往宴席上走来。 门口传来响来一阵很豪迈的笑声。 “秦总未免也太低调了，您外公七十大寿也不张灯结彩在宁市大摆三天流水席，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另一人附和道：“秦总可不低调，能让南港实业割肉，谁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再怎么说，那也是秦总的本事，能一口气拿下惠丰集团，再吃下一个珠钢，对于畅行来说只是小事。恐怕日后你我，也得见了秦总低头。” “怎么不低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秦总新官上任也是三把火啊。”他故意把谈话声说道极大，“我听说这次珠钢裁员比例达到了历史最高，近一半的人都要被裁。你我……得好好学学人家这样的杀伐果断。” 第124章 我会不会杀鸡儆猴 这些话，听着刺耳。 谭明棋就算是不懂商界的纠纷，但她也不是傻子。这群人言语捧杀讥讽，且气势汹汹地齐齐走来，一看就不安好心。她担忧的抓住女儿的手，下意识地替她挡住频频望来的视线。 “什么裁员？” “珠钢？我记得岩口那小春就是顶岗在珠钢上班。” “你家老头子不是也是在珠钢吗？” 安都县距离宁市不足三十公里，在众多钢厂建设之初就是当地人谋生的主要地点之一。尤其是在开放之初，这些工人被入编成为国企员工之后直至退休，儿子，侄子，能顶岗的接手上一辈人的职务。而至今改革近二十年，一份职位养着两个员工的情况凸显。且这些顶岗的员工大多都是依靠前辈的经验并没有系统的学习，生产力和经验都不足以胜任他们的职位。 裁员，尤其是大面积的裁员，秦昭和畅行会被人骂成筛子。 脾气再好的人都不是纸糊的，秦昭更不是。 在她外公七十大寿上闹这样一出。 “哟，秦总今日真是珠光宝翠啊！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人秦总，啧……秦总这表情太严肃了！” 秦昭认识他们，几人原来是南省宁市做废钢起家的，早期挣了钱倒买倒卖，合拢资金开设了一家小型钢卷产业，后期听说因为内部矛盾不断分了家，但还是赚了不少钱。在听说南港想要出手珠钢之后几人又开始合资想要拿下钢厂，曾经几次三番上门赵商毕文，可都被婉拒。 这几人，算得上宁市除了南港之外较为出名的私营钢铁老总。 刚刚讽刺秦昭珠光宝翠的，就是捅出珠钢要裁员的光头邹无名。 到嘴的鸭子飞了，几人窝着火气是应该的。 可是她秦昭可不是供撒气的软柿子。 秦昭换上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踏着跟鞋径直往他们走去，路东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前后并行，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 “哟，邹总，汪总，罗总……平时求都求不到你们来，今儿这贵客远临，没能亲自相接，我这个东家倒是失了礼数，”秦昭朝他们身后的礼箱看了过去，打趣道：“各位能到寒舍，都是看在我这张薄脸上，怎么还好意思让你们送礼。” 她赶紧给路东支使了一个眼神，“我入行时日短，还要劳烦各位多多提点，你们今日心意我秦昭都一一记着，日后定会相报。” 话刚说完，路东趁着人不注意，又拎又抱，直接将这些“礼品”揣入怀中，转身就走。 “哎你！” 罗玉想要拦住路东，可是那么高大的个子，一瞪眼就让人颤巍巍。 哪儿是什么礼品，装着满满一大大箱珠钢的清点的裁员名单和赔偿单。 秦昭垂眸，笑得依旧。 好一个畅行秦总！ 好一张利嘴！ 可是几人预谋多日，甚至不惜花费高价钱拿到这份名单，就是为了当着家乡众人的面宣布裁员的事情。就算动不了筋骨，也算能恶心她一顿。让她常常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进展才三分之一，就被她拦腰截断。 其实他们多虑了，秦昭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究竟放的是什么东西，可是凭借着事出有异必有鬼的经验，她觉得还是先下手为强以免被动。 要怪，就怪他们目标太明确了。 秦昭让人重新单开了一桌，与亲戚朋友们故意相隔一段距离，笑着脸让他们入座。 她垂眸倒酒，嘴上挂着深不可测的笑意，朗声道：“这么远都让各位老总找过来了，秦昭还真是受宠若惊。” 汪成哼哼，“秦总贵人事忙，自然不会将我们哥几个放在眼底。” 邹无名更添油加醋，“说实话，我是真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秦总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珠钢，我起初认为，这只是他们的传言，秦总也知道我们哥三为了这钢厂费尽心机，求爹爹拜奶奶，可是南港连机会都不给我们。” “放弃招标，直接拱手让人。恐怕这段时间秦总收到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少吧。” 南省的商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好的修养，这其实中还包括这半道出家一夜暴富的人，这三就属于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没什么道德素养。秦昭虽然不怕硬刚，可是珠钢现在在改革的风口浪尖，她也没这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教训还是要有的。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白酒，眼底却没有了笑意。 “我知各位心有怨气，这件事情上我秦昭的确没有与各位做到公平二字。” 她要港口，商毕文硬要塞给她珠钢，这件事情本质上就有内幕。 可惜这些话，她必须烂在肚子里。 秦昭一口闷下酒，忍着喉间巨大的辣味继续，“可是这世间，本就没有永远的公平。” 说到此处，她的眼睛里已经散发着冷意。 “我明白诸位想要更上一层楼的心情，可是强者为王，弱者淘汰，是不变的法则。” 秦昭站起身来，一时有些头晕， 眼睛却异常清明。 “畅行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可我秦昭却没有那样的胸襟。若诸位安分守己，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但若今日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你们想一想，有没有这个资金实力来与畅行硬碰，我会不会杀鸡儆猴。” 第125章 化敌为友，又收编 “我秦昭走到今日，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受到的威胁和要挟远比你们想象得多，你们若真的要与畅行为敌，或者恶心我，不如看看惠丰的下场。” “当然，如果你们选择跟畅行做朋友，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了朋友。你们大可去打听打听但凡是与我畅行真心做朋友和合作伙伴的人，我们双方究竟有没有做到双赢。” 她今日若是软，就是给他们添了底气继续给她添堵，可她今日要是太硬，对于畅行来说，不是好事。 生意战场上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没人会嫌弃自己的朋友少。 打一巴掌赏一个枣，秦昭也给他们台阶下。 这女人……一杯小二两的白酒说喝就喝，能屈能伸，倒是个都对手。 畅行的资金链是出了名的丰厚，听说至今为止畅行在各大银行都没有贷款和抵押，这简直令人恐惧。 要是比资金链，畅行能全吞了他们的厂子。 秦昭见几人沉默，又换了一张笑脸，挨个挨个在他们的酒杯里斟酒，抛出了下一句话。 “其实，我是愿意与诸位合作。” 哦？ “南港实业粤丰钢厂主要是铸船和精密仪器的钢厂，可是散钢和初加工建筑用钢材，还有炼钢还是以珠钢和各位的钢厂占据首位。” “正是因为珠钢与你们的产业方向大相径庭，所以各位才这样着急上火。”秦昭又道：“我还是那句话，珠钢并不想与各位为敌，且未来的市场也不只是如今钢厂的市场。无论是房地产还是机床、进出口……这还是一片巨大的蓝海。” 比起承接了父辈的产业二代，秦昭更喜欢像邹无名这样野蛮生长白手起家的创业者，与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很多话更加简单明了。 邹无名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状态终于进入正题。 “秦总是什么意思？” 秦昭将落在眼睛上的碎发抛到耳背，朝他们眨了眨眼睛，报之一笑，“珠钢易主已成为了定局，诸位与其着急上火，还不如跟我干。” “什么？” 几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汪成甚至差点站了起来。 跟她干？ 她喝多了吧！ “没听错，跟我干，资源最大化，市场最大化，共享技术员工，同时也共享利润。” 秦昭对于钢材方面的知识的确太少，而这方面又不像物流这样能恶补的知识，需要专业的理科思维，她是文科生，对于她来说就是存在专业壁垒，甚至她目前还找不到一个符合她理想的人作为珠钢的执行总裁。 可是这几个人，不正是现成的？ 白手起家，有知识有经验，甚至有收购过接手珠钢的野心，而且几人所持有的钢厂在宁市也排得上号，简直就是远超她的及格线。 “你居然会相信我们？” 罗玉、邹无名、汪成十多年交情，虽然因为意见不合分崩离析，但是情谊还在，所以这次才会一起凑钱想接手珠钢。也会因为不忿一起前来找秦昭的茬。 所以对于这个橄榄枝，几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这光头是他们三个的老大哥，也是智商最在线的，他瞅准这句话的意有所指，细细的眼睛微眯，反问秦昭，“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跟着你这个小丫头混？” 秦昭落座，玩着手中的筷子。 “说白了，我有钱，有厂子，而且有大量的有技术工人，还有稳定的货源和进货商。你们缺钱，却大厂，想要提高产量和质量，所以才想接手珠钢。跟我干，我可以让你们进入珠钢管理层，合并你们的钢厂，给你们股份，让你们自己经营。” 她拿着手中重叠的筷子，展示，“我的重心不在钢厂，我也没有什么精力亲自把关每一项，所以我需要有管理钢厂经验的并且愿意在这一个行扎根的人。” “你们曾经是一个团队，现在也可以作为一个团队。单纯的技术和一两门专利并不足以让你们走得更远，十根筷子难折断的道理你们也懂，团队的力量比你们想象当中还要强大。” 刚才喝酒喝得猛，秦昭的脸上微微露出胭脂红色，脑袋也还晕乎乎，可是她知道自己每一句话的重量。 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敌人。 投资者，更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不管是白树仁、许淮书、张建昌、还是任雪、姚瑶……她的团队，需要清醒有魄力的人才。 她也希望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秦昭自然也会给人家时间好好考虑，不过几个人临走时倒是规规矩矩地给秦昭的外公打了个招呼，她很有默契地也绝口不提刚才扰局的事情。 一场宴席办的有惊无险，秦昭告辞了外祖父母，提前跟着路东的车率先回到了宁市畅行总部让张建昌联系法务部将股份合同和文件提前打印出来。 化敌为友，甚至现在即将成为珠钢执行经理人，这个跨度太大，达到就算是知道秦昭出示风格的张建昌和赵文德也没有转换过来。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几个人会不会有其他的异心？” 秦昭当然知道他们几人心中会有疑惑，可是她没办法解答。 前世的时间线里，在没有畅行的插足情况下，邹无名几人还是选择后期合拢资金成为联合钢铁公司，虽然在南省钢铁行业名头并不响，但在没有丰厚的资金和舞台的情况下，全靠自己占得一席之地，还是相当有手段。 这样的人，为敌，不妥，为友，她会觉得不甘心。如果以铸钢的名头收编在她的麾下，那才是她的目的。 想不说他们参与珠钢管理团队会给她省多少精力，就是日后经营类和维系顾客上，省时省力。 秦昭顿时感到浑身一阵松懈。 这段时间加注在她身上的重担似乎被卸下了一半多，剩下的，只需要循序渐进的完成。 “港口申报方向，手续落实了吗？” 这段时间她把珠钢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给张建昌时间让他专心致志的能够完成政府方向的交接。 张建昌点头，“大的框架已经完成，还有一些关于小点需要补充。用自己的地盘就是好，免去拆迁补贴和钉子户的麻烦。”就是需要交纳租金那也是直接给政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秦昭基本上都在东平安心的学习，各项调理安排和人员调动她都做好了构架交给下面的人实施，就是邹无名几人也在上个星期正式来到宁市与畅行商讨经营权的问题。 只不过他们没见到秦昭，几人刚有被忽视的不满时，却听说畅行董事长正在因为期末考试而加班加点的复习。 这个理由，充满着诡异的合理性。 第126章 扰乱公共交通秩序，你很得意啊? self在m国蒸蒸日上，网页部专门做搜索引擎，通讯部门专做聊天软件，在股价低迷时收购的好几家有专利的公司成员正以最为专业的知识构建秦昭未来的互联网发展思路。只要道路上了车，后面的一切都会有时代推动，她也无需太过关注。 至于青鹿，在短期内其实见不着什么成效，但姚瑶去京城服装设计院校和魔都纺织院校大范围招聘人，以系统的学习和南方绣娘精湛的技术碰撞，她下了军令状，在未来十年间青鹿的名号至少要在国内打响。秦昭也是很期待她的成绩。 而目前的畅行成功上市，算得上南省乃至于整个南方集房地产建工、直达货运和新线路海运和酒店为一体的综合性集团。且畅行的市值也在秦昭拍下那三艘退役军舰之后大幅度提升。 至于et……秦昭又将目光对准了m国华尔街，不，准确来说是游资基金和国外炒家资金的流向。 距离二十世纪最为精彩绝伦的世纪金融战争，只有两个月。 “叮叮——”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放下手中的笔，等待监考老师收集试卷。” 东平一中的学生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暑假生活。 秦昭的高中生活过去了三分之一，可是创业的生涯才刚刚开启帷幕。 这个暑假对于每一个同学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姜菲选择留在学校预习高二的课程，米糯似乎预备出国玩，柳筱筱跟着小姨姚瑶去了京城，王雯霏被她爹抓回去学习财经管理，苏倩为了维护她那一顶光秃秃的脑袋，成天跟她妈大闹天宫…… 裴青翰和谢锦隆两人，属于官宦子弟，他们的暑假自然没有其他的同学那样的精彩，谢锦隆是体育生，成绩本来就很一般，进入高三的学期要参加集训，而裴青翰则是有人专门为他定制暑期规划。 至于秦昭……她刚刚拿到了转学证明。 港区，她的确是非去不可。 不仅是即将到来的金融战，还包括她的商业版图扩展。这里毕竟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无论是金融政策还是实业政策都要比大陆更加有空间和力度。更何况，她在签署与明德实业运输的条例上跟李洪义先生保证过，一定会让明德脱离此次金融危机的风暴。 zero目前在国外的状况其实不佳，毕竟不是本国人所创的报刊，政治意识形态上自然会偏向国内，这其实是其一，其二就是关于zero过度曝光关于量子基金的动态和外汇的市场，有些打草惊蛇。 秦昭就是要这样的打草惊蛇！ 她现在的位置肯定无法动摇国家的金融大方向，可是提前预警，至少也能给人喘息的机会，这也是zero在国内知名度和信誉度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想到这里，秦昭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一些，按照她的思路过去，她的整个企业能在千禧年附近就能全部进入正式的轨道。 放暑假的校门口人潮涌动，出大门更是摩肩接踵，秦昭在人群中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昕正亲密的牵着一个男生的手。 说是男生，可是凭借秦昭觉得他的年纪应该比秦昕大四五岁。穿着熨帖妥当的灰色西装，带着一架黑边眼镜，看上去是个商务人士。 秦昕回头时同样看见了秦昭，她下意识就要松开对方的手，可惜对方却越握越紧。 “怎么了？” 他问秦昕，声音轻柔如水。 “遇到了熟人，”秦昕不自在地左右低头，语气带着恳求，“你先放手好不好……” 谁知道这人不仅不听劝，反而将她直接揽在怀里，伸手替她捻开鬓角的碎发抚至耳侧，很亲切地垂眸低语。 “怕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见光？” …… 秦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上次秦昕的着实踩到了她的底线她才会大怒，这不代表秦昭有那个闲情雅致管她。 可是今天校门口的人未免太多。 像是前面故意被人围堵，人流根本就挤不动。秦昭被人夹在中央，左右为难。 耳边一阵一阵的议论和尖叫声，势要穿透耳膜似的往她耳朵里钻。 “这谁啊！!明星吗！天呐天呐，我眼珠子都挪不动了！” “不认识……生面孔哎，好有型。” 秦昭忽然觉得这些对话似曾相识。 她顿住了脚，眼神顺着众人拥簇的方向看去。 校门香樟树下横身停靠着一辆黑色通体程亮的suv，22寸的刀锋轮毂稳重大气。而车身旁正正立着一个黑色体恤男人，墨镜在傍晚的太阳下泛着冷光，他随意慵懒依靠在身侧的黑色路虎上，像是整个人与黑色融为一体，正低头把玩着手机。 似乎……是在等人。 秦昭其实第一个反应是，他又换车了。 第二个反应才是，这货钱还完了吗？ 距离上次见面是半个月前，但是距离上次通话却是在三天前。两人这段时间虽然有联系，但是其实联系不多，而且毫无营养。甚至给秦昭一种自己在浪费时间的错觉。 可就是将日程精细到了分钟安排的秦昭，却还是会被他的电话打断，然后直接浪费半小时以上。 线上……其实她还能接受，可是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秦昭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慌。 这种暂时没有想好的慌乱，促使她往人潮拥挤的方向走。 然后，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眼睛长在后脑勺？” …… 秦昭瞪着眼睛看过去。 “扰乱公共交通秩序，你很得意啊？” 第127章 秦总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公共交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等公共场所。我一个人一辆车，这当谁的道？” 是没当道，可是间接性的引发了人员聚集。 商槿的目光穿越人潮看来，她穿着简单的浅蓝色短袖和白色百褶裙，高束着马尾，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白皙明艳的脸蛋歪着头看他，有些气鼓鼓，像是被人打搅了好事的松鼠。 她今日放学之后是准备直接去宁市畅行总部开一个短会，早知道商槿要来，她就将会议直接推迟。 秦昭挂断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倏而转身就往路虎走去。 她听见身后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突然袭击？什么意思？” 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打破危生人勿近的氛围，他仍然靠在车门上，目光扫向秦昭的手腕，满翠绿翡沉静如一汪清泉，虽然与她这身衣裳不搭，却格外显得肤白如雪。 轻挑眉梢，显示主人的喜悦，商槿毫不客气地提要求，“请我吃饭。” “我请你？” 为什么他每一次的要求都在她意料之外？ 商槿点点头，“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饿了。” 周遭已经有很多人探视线过来了，秦昭如芒在背，赶紧拉着他的上车。 “行行行，可是……我今天先要去宁市开会。” “那就先过去。” 商槿不慌不忙的牵着她走向副驾驶。 明明看过来的人都那么多，干什么还要给她开车门！ 秦昭瞪眼睛。 可是她的攻击力度在这里等于零，甚至根本就拗不过他非要亲自给她系好安全带。 低头的一瞬间，黑色碎发划过她的颈脖，秦昭轻不可闻地停滞了呼吸，心跳有一瞬地加快，他颈脖间的翡翠坠子恰好因为动作而贴在她的脸颊上，沉静温暖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人有很多个一瞬间，有的一瞬间是遇见一个陌生的人，有的一瞬间是收获一个温暖或深刻的记忆。她的一瞬间，就是在关于他的碎碎片片的记忆凑成的完整的心跳声。 车开始启动，在学校门口女生们的注目礼中，缓缓驶入了正轨。窗外的景物飞驰，秦昭突然问他。 “车哪儿来的？” 某人得意地挑起眉，“赢来的。” 赛车可不是光赛名次，还可以加以赌注。 “上次欠的钱呢？” “诺。” 他拍了拍路虎的方向盘，“那点钱……简单。多赛几场就赚回来了。” “我问的是你欠你外公的钱！” 商槿侧头来，好奇问，“怎么，你要帮我还债？” 秦昭冷血地摇摇头，“想多了。” “你外公坑人是真的六亲不认，接手珠钢……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不止是花在经营权上的钱，还有裁员安顿费和设备更新，我就是去买一块地都足够了。” 当时她还赞赏商毕文是盯住猎物就不放手的优秀的猎手，可是她没想到这样的猎手在与合作人谈合作的时候一样的葛朗台。 商槿对她的见解颇为同意，甚至似乎找到了共鸣。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身份证和护照签证已经被强行收缴。 他这个外祖父，别的不会，威胁人那是一套又一套的法子。 宁市畅行总部是有地下车库的，秦昭最初的意思就是让他在地下车库等她，这场会议目的是向畅行的中高层介绍罗玉和邹无名三人成为珠钢的合伙人，还有简单汇报各部门的工作，比较短。 可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这厮想要跟着她一起上楼开会。 秦昭心里有一种上刑场的感觉，她都能想象得到一会儿究竟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自己！ “哼，”某人冷声轻哼，眸子泛着冷光，“我见不得光？” …… 秦昭，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他约法三章。 “一会儿见了人，只能点头或者摇头，不许说话。” 这个年头的地下车库内没有直达电梯，要先上一楼然后再乘坐一楼的电梯上楼，索性现在是下班时间，进出大楼阀门的员工寥寥无几。 她还是低估了商槿这个人本身的吸引力。 他们一走进来，就有人侧目注视，甚至故意靠过来跟她打招呼，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秦总。” “秦总好。” 秦昭硬着头皮笑着点头回应。 只是她刚在心里庆幸没有熟人，下一个拐角，张建昌和畅行的各高层浩浩荡荡从员工食堂出来，准备乘坐电梯。 秦昭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 “秦总？您这么快就到了？” 这大嗓门偏偏要喊的比谁都大声，惹得一群人看过来。 秦昭赶紧点点头，躲闪，“你们手边的工作都完成了？邹总那边什么是到？” 张建昌大声道：“已经让人去接了，最多二十来分钟，哎,这位是？” 张建昌并没有亲眼见过商槿，上次在拍卖会上隔着玻璃，他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家董事长身边，他自然好奇，甚至有些呆滞。 因为这个男人的气质未免太冷了些。 眉梢高挑，剑锋夺目，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让人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嗯……” 秦昭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想了好几个形容词。 她瞬间地失神给了八卦的余地，一位精干的女高管抱着一摞资料，挑着眉，眼神不住地朝两人扫来，打趣笑道。 “秦总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第128章 你是在金屋藏娇吗? 秦昭工作时候多少带着前世工作的习惯，风格较为严肃干练，所以员工看着她有的时候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很少见她今天这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这一问，直接导致她从耳背发热发烫到脖子。 可就在此时，电梯到了。 董事长的电梯单独在另一侧，秦昭快步拽着商槿的胳膊踏进去，在众人一群八卦和遗憾地眼神中消失。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温度也渐渐下沉，秦昭将随身带着西装外套披上，但商槿应该是没有带外套，就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紧实润泽的一线脖颈露着，双手微垂。 他有些坏坏地扬起嘴角，笑道：“你在紧张什么？” 紧张？ 她有紧张吗？ 秦昭矢口否认，但电梯飞速上升，她的心跳似乎也在随着楼层的递增而砰砰跳跃。 “好……不紧张。” 他的眼神扫向她的鼻尖，忍俊不禁。 秦昭却突然想到在金厦大贸时他从全透明的电梯中的那一次见面，当时，她以为他是亡命之徒。 但后来，他俩还真的一起逃命。 视线扫到了他的精劲的手臂上，上面空空如也，秦昭微微有一些失神。 她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董事长办公室窗明几净，落地窗下车水马龙，秦昭打开灯，亲自去给这尊大佛倒了泡了咖啡，然后叮嘱，“你乖乖的在这儿，哪儿不许去。” 她知道商槿的性子，更知道他不是个坐得住的人。 商毕文都拿他束手无策，更何况她？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手中的咖啡被他接过，很是认真地品了品，对上秦昭认真的眼神，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我喜欢喝耶加雪啡拿铁，多榛果和双倍糖。” 秦昭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告诉自己的喜好。 她干脆坐在茶几上，勉强与坐在沙发上的他对视，笑着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碎发,哄小孩儿似的。 “好，只要你听话不乱跑，可以玩电脑，密码0611，也可以去休息室睡觉，我给你买一箱，不，买两箱？” “啧。” 商槿冷笑，“你是在金屋藏娇吗？” “……” 这是什么话！ 秦昭霎时耳颈红透，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而门口已经有人来催。 “我……一会儿回来。” 秦昭赶紧跑去了更衣室换上了西装套裙，出来的时候，商槿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哀怨。 这眼神，像是深闺女子被丈夫抛弃般的愁，让她感觉自己罪大恶极。 都说妲己褒姒亡国，秦昭觉得，他也有这样的天赋。 深吸一口气，抖出脑袋里额外的心思和情绪，秦昭踏入了会议室。 秦昭主持的高层会议，一般都是关乎于集团的重大事件，所有人整装待发，早就在会议室等候。 他们等待着他们的掌舵人。 会议室足足一百多平，一面是全透明的落地窗，三面是白色基调的隔音墙面，全屋通铺地毯，会议桌长铺到尾，以红漆沉木为主要的板材，使得整个会议室大气稳重，格调简明。 邹无名几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会议室，几人面面相觑，惊诧之余，都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秦昭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她才多少岁，就已经打下了这样一份家业。 “董事长。” 秦昭刚一走进，众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依次朝秦昭点头示意。 “都坐吧。” 秦昭直奔主题。 “首先庆贺我们成功拿下了港口的修建权和产权，建工赵总那边已经开始蓝图的绘制，预计两年之内，我们的港口就会正式投入使用。这将是宁市、乃至整个南省和南方沿海地区，唯一一个全资民营投资建筑的大型港口。” 她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消失在了如潮的掌声中。 邹无名突然警醒，畅行这个港口的建设从钢铁建材再到涉及施工和人员，这是个完整的产业链啊。 那她的建设成本直线下降啊。 而且珠钢钢厂滩涂那块地，不仅宽敞且处于深水区，最重要的是因为在钢厂的建筑范围，附近没有村庄和棚户区，畅行甚至不需要支付拆迁的费用。 港口买地这笔钱，他们是必要支出，可是秦昭不仅拿下了地，而且用这笔钱盘下了一座钢厂。 这信息量……邹无名有些晕。 “至于珠钢的经营和管理，现今交给长门钢厂邹无名邹总接任为总经理，罗总担任珠钢进出商责任经理，汪总协助张总处理珠钢总务，为珠钢总务经理。” “不仅如此，长门钢厂、丰越钢厂、成和钢厂都将成为珠钢的兄弟钢厂，技术、人员和资源互通。” 秦昭在这件事情上与他们各退了一步，三人都拿出钢厂的股份，同时秦昭也给了相应的股份作为交换，但是三座钢厂还是可以自行经营生产，比完全融为一个钢厂更加灵活。 畅行物流现今是张建昌管辖，建工是赵文德梳理，现在将钢铁的职业经理落位，各司其职，她也没有那么累。 “最后，是关于珠钢裁员的谈判，目前状况不佳，情况我也知道。明天钢厂部门就先协助邹总走动走动，挑出几个刺头我亲自去谈判。” 各部门报告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秦昭倒吸一口凉气。 结束会议，她马不停蹄地就往办公室跑。就连张建昌的也被的资料文件她推脱到了明天。 被留下来的张建昌一脸懵，要说工作狂，秦昭数第一没人数第二。她完全奉行今日事今日毕，几乎没有搁下文件放在明天处理的事情。 “咯吱——” 灯被他关了，办公室内一片漆黑。 商槿阖眼仰躺在沙发上，右手背搁在额头，左手随意垂在沙发旁。呼吸匀长，似乎睡得很沉。 秦昭蹑手蹑脚走近，然后半蹲在沙发旁。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睡颜，从海岛往曼哈顿飞的飞机上，他也是一脸疲惫地躺在座位上。 从南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东平，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宁市，在办公室等了她两个小时肚子还饿着。 不许他到处走，就躺在沙发上关灯睡觉。 怎么这么乖？ 窗外月色倒映透过落地窗，宛若白纱般覆盖在室内，秦昭透过月光仔细端详，睫毛，鼻梁，嘴唇，沉睡的商槿比清醒时多了几分安静和温和。 秦昭觉得他应该肖母，因为这张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很温柔的。 但是他一睁眼睛，眼眸中的戾气和锋芒就藏不住，看的人就心生胆怯。 选修心理学的时候老师说过这样一句话：刀尖和矛头外露的人，内心往往极度缺乏安全感。她虽不知他的成长经历究竟如何，但凭着这几次死里逃生和危险的环境而言，都不容乐观。 这样想着，秦昭的手尖轻轻覆上他的眉心。 “啊！” 一双大手赫然钳住了她的手腕，秦昭一个踉跄，疼得轻呼，撞进了一双充满混沌和警惕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 警惕，狠厉，清明。 但在看清楚眼前人后，倏而变得温和。 商槿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人从地毯上扶起。他握住被他捏红的手腕，闪过一丝懊恼，声音低哑。 “开完会了？” “嗯。” 秦昭还是疼，疼得眼珠子都冒出来了，“饿了吗？去吃饭？” 他没说话，双手握住她被拉扯到的手腕轻轻揉动，“这个时间，餐厅都关门了。” 被揉搓的手腕痛觉渐渐消失，秦昭由着他，顺手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她有些扭捏的建议。 “先回酒店吧，我让前台送点吃的。” 第129章 要名分 秦昭又不是真的十七八岁，她当然知道这句话会带来歧义。 但上天见证，她一是因为觉得因为酒店点餐节约时间，二则是她明天还要参加珠钢裁员安顿的“刺头儿”会议，今天得早点休息。 预定的酒店就是当时畅行开业时举办舞会酒宴的伊丽莎白酒店，这里曾经是惠丰旗下的高端酒店之一，在惠丰落网之后股东们选择独立出来，所以秦昭只是拥有这里的股份，但是没有经营权。 酒店能眺望宁市最为繁华的海滨线，附近云集着数不胜数地娱乐场所和名牌店铺。五月底的宁市夜晚吹着海风，晚上十一点左右，一辆体型大气的路虎停靠在酒店外，一位体态轻盈的白西装少女从车上跳下来，紧接着，一位黑衣男子与她齐齐迈入了大厅。 少女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白西装套裙，干练之余又不失去年轻感，她走得摇摇晃晃，不住地打着哈欠，似乎有些累。而她身后的男人，步伐沉稳，目测大约185往上，气质冷冽。 酒店服务员想要走上来询问服务，可她刚一靠近女孩，她身后的男人目光淡淡扫来，吓得她赶紧收回打量的视线，舌头都打了结。 “您……小姐，先生，请问有预约房间吗？” “没有，”秦昭摇摇头，声音清甜，“还有套房吗？” 伊丽莎白酒店的套房一夜价值不菲，但见两人步态悠然，想必都不会缺这点钱。她微微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态度更添了几分恭敬。 “有的，请您出示证件，需要几间房呢？” “两间。” 秦昭从包包里翻出证件，随即朝身后望去，“证件？” 男人愣神，随即回忆起来，漂亮的眸子却亮了几分，“我的证件被强行收缴了。” …… 秦昭被气笑了，“身份证，驾驶证，护照，签证？” 商槿笃定，“全部。” 她简直要对商毕文竖起大拇指。 这都成年了，再不听话那也不是这个管法吧？而且他这样做管住了谁？ 这厮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 服务生有些为难，歉声，“对不起，小姐，按照规定要是没有证件，我们这里不能单独开房。” 半夜三更的，秦昭也不想拿出自己股东的身份为难一个前台小姐，她无奈地摇摇头，困意太浓，再耽误下去她今天晚上就别睡了，而且套房里有沙发。 “那就先开一间套房。” “还有，我想要两份餐食，尽快送来。” 办理好手续，前台服务员就要领着他们往楼上走，秦昭婉拒了她，随即和商槿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但从进电梯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烧。 因为跟男人开房住酒店这种事情其实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 秦昭只有庆幸现在是晚上，出入酒店和电梯的人不多。 秦昭突地想到了什么，抿嘴轻咳，“先声明，今天是你自己证件被收了，我……没其他意思。还有……一会儿你睡沙发。” 开会时还言辞流畅，雷厉风行，现在低着头掩盖着脸上的胭脂色，话都说不流畅。 而此刻，电梯外淅淅沥沥落起了雨，氤氲的水光透过电梯内部的灯光打在他面部轮廓上，他半阴半暗立在背靠着电梯门，微微弯下身子，故意靠近她的鼻尖，“好。” 秦昭红着脸往后闪了一步，不自在地看向窗外雨色。 听话就成。 “但我也有要求。” 秦昭疑惑转身望去，眨巴眨巴眼。 又闹什么幺蛾子？ 他似乎在很认真地犹豫和斟酌言辞，漆黑的眸瞪着她，就当秦昭以为他当真有什么正事儿竖着耳朵听的时候，这厮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总家大业大，出手就是两亿美金的军舰和钢厂……啧……不会一个名分都不吝啬给我？” 咳咳！ 秦昭转过身去，重重俯下身子咳嗽，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表情痛苦。商槿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心中闷笑。 他觉得秦昭的胆子就是薛定谔的猫。东岐山上敢拼死拦车，曼哈顿时也敢枪林弹雨穿过，甚至还敢陪着他一起坠海，刀光剑影中不见胆颤，偏在这种时候，胆小地可爱。 “你能不能正常点！”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不是烧得应该是红透了，耳根脖子都蔓延了！ 会议室跟她讨论金屋藏娇，现在又要来问名分，她怎么觉得自己才是那种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滴” 电梯停靠在第22层。 豪华套房自然家具齐全，从半弧形的落地窗俯视着宽广的海岸线，美景净收眼底。 秦昭没有回答他的揶揄，干脆屏蔽这个问题，她率先冲进了浴室，放着热水把自己隔离起来，然后找出一次性的浴巾和睡衣，发神叠放后又折起来，以此类推直到浴缸放满水。 她其实也不是回避，就是女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总是脑回路有一些不同寻常，她现在的心思一心一意放在她的事业上，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打断她的日程，她第一反应其实是逃避。 但要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才是她放屁。 因为她知道，只要商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在意、还有淡淡的欣喜。 但是…… 她需要时间。 至于商槿，他似乎并没有将秦昭的态度当做一回事，他一进屋就开始习惯性地翻箱倒柜，在犄角旮旯不停的检查，直到秦昭从浴室走出来，他才歇脚。 监控器，监听器，会存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下意识的习惯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环境。 秦昭微叹气，往餐桌走去，酒店已经将餐食送了上来，可是应该是晚上才预热的菜肴，看上去食色不佳，秦昭现在饿过了头，挑了极快水果和蔬菜吃。 “明天你什么打算？” 商槿熟练地拿着刀叉切割牛排，然后将切下来地正方形牛排放在她的盘子里，“暂时没有，只不过三天后宁市有赛事，应该要待到11号。” 11号啊…… 秦昭若有所思地看着盘中的牛排，突然蹙眉，“什么赛事？竞标赛还是黑赛？” 又是那种拿命玩儿的？ “正规的赛事，按照正常程序拿名次。” 秦昭点点头，“如果是11号，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应该17号离开南省。” 今年农历润月，过年时间早，读书的月份往前提了一个月，所以放假的月份比以往更早。李洪义的意思是希望她暑假期间就去港区，而秦昭因为要部署大陆的et政策，所以下个星期她会先回到南港，然后在家待几天陪陪父母。 不想，对方却是笑了，将刀叉一搁，反问她，“一起去？你有邀请函？还是赛事门票？” 秦昭歪着头，脸颊因为浴室的水雾有些薄粉，唇边带着趣味的笑意。 “怎么……一张票而已，你都弄不到？” 很好，开始挑衅了。 商槿微眯，“简单啊，可是……我以什么理由要求团队多给我一张票？到时候他们问起来，我是你谁？你又是我谁？” 第130章 她现在彻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昭埋头吃东西不理他。 “铛铛——” 商槿拎着汤勺敲了敲盘子，眉梢高挑，示意她抬头回答他的要求。 “嗯哼？” 秦昭眼咕噜一转，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好，那我给你一个身份，”餐桌旁，少女眉眼神采飞扬，手腕撑着脑袋，不怀好意地眼睛弯成了月牙，“明天我要去珠钢开会，你就充当我的保镖，要是合格……” 她拖长尾音，故意看这张狼赏心悦目的脸。 她感觉商槿的远没有他的表情一样松弛，秦昭故意用右手轻点这双修长的手指，一副小狐狸的模样。 “待定。”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洁白如沙的软床，秦昭睁开眼睛，从枕头下摸习惯性的摸手机，还好，八点半。 她昨天洗澡的时候让畅行的秘书给她送一套新衣裳让前台送上来，现在看应该时间差不多。 秦昭起身洗漱，洗到一半才发现房间里没有人，她刷着牙从浴室走出来，喊了两声商槿，又走到他昨晚睡觉的沙发上看了看，除了有些凹陷的痕迹之外，已经有点凉。 他出门了？ “滴” 房门却在此时候开了。 秦昭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没穿鞋就到门口，见他手中拎着三四口袋的东西。 有早茶糕点，还有油条豆浆，右手还拿着精致的包装袋。 “你去买早饭了？酒店不是有吗？” 秦昭看着他换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商槿很嫌弃评价，“不好吃。” 好歹是星级酒店，米其林大厨，能不能给人家留点面子？ 但她也不喜欢西餐，在m国的时候唯一乐趣就是变着花样找中餐厅，看着这几盒早茶，她也食指大动。 秦昭一边往餐桌走，一边翻动，看见打包盒的logo时震惊追问，“这是桃源居的早茶？他们一大清早就要开始排队，你什么时候去的？” 这是宁市出了名的早茶店，老板是顺德人，做法讲究味道也很正宗。要想买到新鲜出炉的桃源居早点，有些大爷大妈几乎是五六点就去排队了。她进来宁市这么久，也就吃过一次。 这人有这样的耐心？ “六点半。” 他是时差没倒过来吗？昨天晚上聊到快一点睡觉，六点半就去排队买早饭？ 她没穿鞋，光着脚就站在地毯上，女式浴袍虽然合身，但是遮不住曼妙曲折的身形，尤其领口处的微敞，微微露出肌肤莹白胜雪。 “一嘴的沫子，”商槿不自在地划走眼神，伸手替她擦擦拭因为牙膏刷出的泡沫，捏了捏脸，“去洗漱。” 秦昭甩开他的手，但乖乖应答。 秦昭出来时，餐桌上就已经摆好了早饭，等她上桌，她的视线瞬间瞥到商槿带回来的另一个口袋。 他吃着烧麦，慢慢解释，“刚才回酒店的时候看见有人让前台把这个拿到901，我听着是我们的房号，就让她直接给我。” “……” “……” 蛋黄没有捻成粉状直接被压进喉咙的感觉相当窒息，秦昭一边窒息着尽力将蛋黄吞下去，脑子里不断重复他刚才的话。 她昨天晚上让畅行秘书给她送一套衣裳到酒店，今天早上被商槿撞见了，然后顺手就拿回来。 这件事情，单纯听着没问题，就是顺手的事儿。 可是问题就在，这样不就是大白天下昨天晚上他们是在一个房间里睡的吗！ 联想到昨天带着他开会，今天又出现在一个酒店…… 秦昭翻开口袋里的东西，很好，内裤内衣够齐全，她现在彻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公司的八卦，尤其是上级领导的八卦，那一直都是津津有味的谈资！ 可是这大清早就起来买早茶的男人，秦昭的火气又悄悄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罢了！ 吃过了饭，两人休窝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秦昭顺道在电脑上接收张建昌昨天发给她的邮件并打印下来，在车上仔细看。 此次珠钢裁员名单其实并不多，麻烦的主要是当时改革之初为了安定人心子承父业接任岗位的员工。 其实这种行为屡见不鲜，在后期有成为国企领导子女不经任何程序直接进入国企工作，成为新一代掌门人的事例，就算是继承的普通职工子女也能凭借父母“老资历”在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进入。 在前世秦昭也有好几个同学因为父母的关系直接进入国企部门。可是随着国家法律法规的完善和就业的规范，慢慢消失。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规则之前，人们会普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照理说，秦昭收下珠钢本来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她反其道而行之相当的低调，甚至连剪彩和开幕都是极为简便，目的就是不想让那些听到风吹草动在闹起来。 流量和舆论都是能被控制的，到时候记者们写什么说什么，倒泼她凉水那就得不偿失。 门口已经聚集了人。 有部分人认识畅行的车牌，所以一进门就被工人们拦了下来，组合横幅和条子不停地摇晃着车辆，致使车内的张建昌和邹无名不得不下车回应。 商槿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 “你先不要下车。” 这些人可不是空手而来，畅行以来就新官上任三把火打破了人家的饭碗，对方兵戈相向也很正常。 他们的攻击力秦昭是有所耳闻且亲眼目睹，当时南港实业经理在任时，可没少为此掉头发。 可是问题之所以是问题，那就是它有不符合当下情况的地方，就要想办法去解决。在这中间会损伤多少人的利益，会导致多少家庭失去资金来源，都是不可抗力。 企业要生存，就要大刀阔斧的砍掉尾大不掉的诟病， 她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慈善家，在华尔街说做空就做空也没想过会引发多少惨剧，因为金融市场只会更加的残忍。对于国内，她尽量做到双赢的补偿，但是于贪心的人，她只能说一句抱歉。 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罢了。 第131章 闹剧与安抚 拥挤的人群中可不只是有普通员工，在秦昭和张建昌划定的人员名单中，还有一部分是珠钢的中高层，也就是管理层。 这些人其中不乏由于父母的职责岗位进入钢厂的人，但也有一部分简直是尸位素餐混吃等死。 南港当年接手珠钢，但是由于84年政策和规则都不成熟，为了避免麻烦，员工的档案和管理条例乃至于福利和国企时并无区别，就连这些隐形的潜规则也同样被继承。为了避免麻烦和扩大钢铁尤其是精钢的产量，南港直接选择异地建厂。所以老旧钢铁里面的问题和弊端就原封不动的落在了秦昭手里。 秦昭当然可以继承南港的处理方案，睁只眼闭只眼，但既然现在在畅行旗下，她就不允许这些藏污纳垢还得以保存，坏了的畅行的名声。 昨晚淅沥沥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儿早起来天色阴沉发闷，空气潮湿，云层又乌又黑。 酝踉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拥挤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是基层员工，还有许多的中层管理人员，粗粗估计好几百人，他们不仅开始阻拦小车进出，甚至开始设障碍物，开始人工拦截货车和运载车辆正常出入。拉横幅的拉横幅，要说法的要说法，喊口号的喊口号，不允许畅行入驻，也不允许畅行裁员。 更夸张的，他们还叫来了记者。 张建昌和邹无名两人就算有备而来，也被今天这场面给震撼到了。 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闹剧！ 领头的几人是工会代表，更是在珠钢工作了十来年的中层，在钢厂很有分量更有话语权，可是不管畅行交接这边跟他做多少工作，这些人始终团结一致，比牛皮糖还要黏人。 “滚！你们都滚！珠钢不需要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经营者！我们不是你们挣钱的工具！” “就是！你们凭什么裁我，我爹！我妈!我大哥！我们一家为了钢厂呕心沥血，你们算什么！凭什么让我们下岗！” “我生在钢厂长在钢厂，学的都是钢铁的活计，别的什么都不会……” “这哪里是改革，这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轰隆——” 天雷巨响，轰隆隆连续好几道雷声，阴云内似乎蕴藏着无边的能量即将纾解。 海边浪潮滚滚扑向岸边，夹杂的咸腥味的海风挥发在空气里，像是大军压境。 秦昭静谧坐在副驾驶，认真听着他们的诉求。 因为她也是工人子女。 她能感同身受。 她不说话，商槿也不说话，窗外飘着小雨，他打开雨刷器，任由雾气一点点淹没了玻璃，车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抵制畅行无故裁员！” “抵制畅行接手珠钢！” “滴滴——” 是汽车长按的喇叭声刺破喧哗的人群。 众人回头望去，从车上一前一后走下两位黑衣年轻人。 漆黑的雨伞鱼骨锋利，在雨中撑起一片静谧的世界，她缓缓踏来，过膝的风衣猎猎鼓动，墨发微盘，额角的碎发顺着风黏在她的面庞，眸清眉秀，浑身散发着令人镇定的气息。 是她！ 他们下意识想要拥过去，却被她身后的男人制住了脚步。 男人同样一袭黑衣，手持黑伞，比起少女镇定的眸，他分明多了几分凌冽的厉色，毫无情绪，像是深夜的罗刹，遏制住了所有人的步子。 黑伞黑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两人融洽得诡异。 领头的人被他漆黑的眼眸吓得瞳仁一紧，本能的朝后退去。慌神了半刻，才匆忙道：“秦总！您既然亲自来了，今儿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这千余人一个说法！” 这一声喊动了所有人，记者们更是长枪大炮架来，一拥而上。 “秦总！畅行此行是否会违反国家对于裁员的规定？您此番是否侵权员工的利益？” “员工所诉求的权宜是否会得到保证？还是您有其他的安排？” 聚光灯亮度调大最大，噼里啪啦对着她的脸一顿乱拍。 畅行创始至今，尚未有任何负面舆论。但畅行本身就是一个自带流量热度的公司。无论是创始人、还是畅行一路高歌猛进的发展，让人眼红，更让同行嫉妒，要是能拍下畅行的负面新闻，比起正面报道更加的有价值。 这就是流量新闻舆论的本质。 喜欢月亮，但是更希望月亮坠入泥潭。 攻击、批判、怒骂、着急、好奇……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缤纷色彩，宛如一场高台戏剧，你方唱罢我登场。 商槿侧身就要将她挡在身后，可是他的手臂被一双柔软的小手制住。 她安抚地轻拍，微侧身子朝他露出一个“不要担心”的笑容，随即抽走了他手心的伞柄，一步一步走入了虎狼环伺般的人群中央。 “诸位——” 秦昭顺手抽走一名记者的话筒，唤道。 “我知诸位对于畅行此次决策有所怨言和不满。扪心自问，我也是工人子女，我知道下岗一词对于双职工家庭或者单职工家庭来说都有着不可弥补的损失。” “但畅行承诺会以较之市面上更高的补偿和福利作为赔偿金，若是家庭经济困难，子女上学等原因，若情况属实，畅行也会持续关注和跟进帮扶。且畅行接受珠钢以来，所有的程序和改革措施全部合法，全部张贴在工厂外告示贴外展开公示……” 秦昭冷冷地看着这些意图煽动舆论危言耸听的记者，“诸位记者大可仔细观摩，小心报道，倘若我畅行有一条不符合条例，任意申诉起诉，我们自当配合。倘若捕风捉影报道不实，我畅行法务部也会与各位奉陪到底。” 第132章 谈判 关着门谈话自然比开着门更好，可是今天这种情况，秦昭觉得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面子，直接来一场小型的记者发布会更公平。 这些人中闹得最厉害的有三名，一是工会副主任肖斌、二是钢厂原料处经理宋佳佳，三则是高层的几位被撤职的领导。 基层、中层、高层。可谓是面面俱到，鼓动各层裁员名单之内的人给她上演这样一场大戏。 会议室都别进了，秦昭直接停工一间车间，搬好椅子等着他们来谈判。 这间车间是珠钢建设之初投入修建，三十年的风雨历程让它锈迹斑斑，岁月和高温侵蚀着车间内的设施和地面，扑面而来历史的气味。 这些记者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一个画面。 上千名员工对峙着畅行高层领导，所有人都站着，唯独中央秦昭拉了个破椅子坐下来。 “肖主任。” 她笑道。 “工会共计裁员三百九十一名，三年内的考勤、绩效……全部由人力资源部按照工资比例和任龄计算排名，你是觉得计算出误？还是……另有意见？” 工会副主任是个闲职，他身上还挂着生产安全组长一职，职称为中级。也就是说他身上挂着多职，拿着两份工资。 这样的情况真的屡见不鲜，原国企内职称评级多，职位也多，冗职的结果就导致工资支出根据他们的工龄上升，但是工作量却逐年下降，最后拿着这份优越的工资安然退休。 不是秦昭出不起这份工资，而是她实在是觉得实业公司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熬资历拿钱的人？ 金融行业，完完全全靠自身能力，在四五十岁被辞退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拿业绩和能力说话才能站稳脚跟。 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意见？秦总家大业大，我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肖斌与宋佳佳对视一眼，“这些人没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秦总排名是近三年的业绩情况，可是你可知道他们已经在工厂工作了几十年，精力体力都跟不上年轻人，身上都是长时间工作的旧伤。如此排名，未免太有失公允！” “好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秦昭点了点放在桌上的资料，随便拎一叠摔在他怀里，冷眸扫去。 “他们不仅有违纪，更甚有人三年！这三年多一天都没来上班！居然雇人上班！从自己的工资中扣出一部分给雇佣者，就为了钢厂那份高额的社保和医保！这样的事例，多达二十一起！我且问你，你所谓的功劳和苦劳在哪里！” 秦昭站起身来，拿着这些资料一一翻开，面色越发冷峻。 “这些都是家丑，我原本不愿意揭开伤疤，给你们一个台阶下。可是肖主任既然愿意给各位记者朋友透露，我也不想遮丑了。” 肖斌心底一阵冷颤，脑子里乱麻似的，她怎么会…… “你应该在想我怎么会知道？”少女的眼眸像是能摄动人心似的，定定看着他，笑得很冷。 “肖主任，没有完全的证据链条，你以为我敢动作？” “而你身为工会主任，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告诉我……这算不算渎职？” 没等肖斌反应，秦昭又将矛头转向了宋佳佳。 她算得上是前几批大学生，有理论经验也有实践经验，一步步走到原料部经理这个油水充足的岗位。为人做事都一丝不苟，几乎让人找不出错来，所以此次裁员名单里出现她，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和不满。 “宋经理，需要我将你近五年以来账单给大家展示一遍吗？” 原材料部门，尤其是珠钢这样需要大量进口原材料的产业，那就是金灿灿流黄金的天降横财。秦昭清点这个部门时直接让et国内总部的审计师参与，就算她把账面做得再好看，也逃不过et那群人的法眼。 她的问题最大，不仅有掩盖进出货额度涉嫌贪污的问题，更甚可能存在着利用进出口贸易的外汇差贪赃枉法！ 这个女人很有手段，也很会利用金融知识。譬如珠钢有一部分原材料是依靠国外废弃钢铁重新冶炼，但是国内外的废钢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国际钢价的波动幅度，另一个就是外汇的幅度，她十分巧妙地利用着两个条件给自己创造盈利空间。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昭。 她有专业的金融团队。 她这些小手段蛊惑不明白金融行业的其他人还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搞花样，弄文章，再修炼十来年吧。 秦昭隐忍宋佳佳到今日让正常离职，并不是因为秦昭怕麻烦。而是畅行上市不足半年，且畅行一直都在报刊舆论的风头，她绝不希望因为这种人让畅行的股价大跌。 宋佳佳瞬间就白了脸。 秦昭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她是南港的员工，亏损的也是南港的钱，跟她关系不大。但是现在……她不允许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 秦昭走近，亲自伸手拢了拢自己她的衣领，低声笑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但我想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全身而退这个道理。” 比起畅行中低层的员工，高层闹事员工的明显要低调很多，他们主要是借刀杀人，自己进可守退可攻，身上连泥点子都沾不到。 秦昭最后才看向原珠钢几位总务经理，又坐回了她那把烂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煞有其事地转向几人。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 话不在多而在精，她三四句话就压住了闹得最厉害的肖斌，手上似乎还握着宋佳佳的证据，他们还能补充什么？ 说多错多！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手抚了抚眼镜，沉声询问秦昭。 “股份！我们希望秦总给一个解释。当年南港承诺我们退休之后会承诺分别给我们几个总务总计5%的干股，不知道这个承诺在秦总这里是否生效。” 是，南港实业本来就是南省第一家国有转私有的典范，所以当年的珠钢政府为了保底不亏损硬塞给正在转性的南港。但那时候南港实业百废俱兴，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商毕文的确是有这样一项合同来稳住因为国有改私有军心不稳的高层领导。而且这部分股份还不是简单的分成股份，而是干股。这件事情秦昭知道。 但是谁又能想到，南港会再次转让给其他集团？ 对于他们而言，年纪本来就到了，荣休之后还有干股，至少保证后半生富裕。可谁想得到秦昭会将他们的名字放在裁员名单之内。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清楚，要是秦昭肯给他们留一些面子，签协议后让他们提前退休，今天也不至于他们这些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也来参与这个闹剧。 迟迟等不到答复，自己甚至一大把年纪甚至还面临辞退下岗的风险，说到底还是她太薄情寡义，刻薄寡恩。 第133章 秦昭，你总得哪天栽了跟头，才知道教训两个字怎么写 秦昭回眸，“既然畅行接手了珠钢，自然会继承南港实业当年承诺的全部条件。” 干股不同于其他的股份，不承担公司的债务和盈利亏损，简单讲就是有公司有盈利就拿钱，没有盈利就不拿钱，但是公司如果亏损，这些人照样没有责任。 珠钢年盈利在下滑，他们却想拿到珠钢鼎盛时期的价格，那就做梦了。 “哦？” 几人回首相看，都没料到秦昭会如此痛快，上几次畅行的人跟他们交涉的时候对这方面都避之不谈，这才惹祸了几人 他笑道：“既然秦昭金口玉言，自然一言九鼎，我们也没有意见。” “可是张部长……” 秦昭脸上的笑意更甚，语气却更冷，“当前签署的合约干股是条件赠与，条件是诸位正常情况下退休。” “你什么意思？” 几人警醒，他们现在正在裁员名单之内，正常情况下之后的社保都要自己交钱。于秦昭口中的“正常情况”相距甚远。 这不是在跟他们玩文字游戏吗！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履行，用这种龌龊手段逃避责任！无故裁员就是违法！你无情也莫怪我们无义！” “慌什么……” 秦昭朝邹无名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拿着档案袋里的资料向几人走去，正色道:“这是当年南港与你们签署的干股合同，上面明确写着刚才秦总提出来的条件。这是你们几位在95年到97年这两年间偷税的账单，97年3月，张部长曾经利用避税的手段成功减少了珠钢部分出口钢材的成本，收税管理司曾经三次入驻珠钢实际调查，集团也给了您降薪降职的处罚。您可还记得？” 他说完，就翻出了文件袋里的红头文件，介于张军补交了税款和污款，所以当时只是交了处罚金。 “可是98年1月，也就是今年1月，你联合包括今日在场的朱科长、何部长，三家部门利用出口海外企业避税的手段故技重施。据我所知，这一次的金额……比上一次更加多，而且最后对方退税汇款的时间刚好在畅行正式收购珠钢之后的节点，这是侵犯的畅行的利益。你们……还觉得是秦总无故裁员吗？” 这就是珠钢目前的现状，基层混吃等死，中高层利用各种手段想尽办法把钱往自己荷包里塞，管理的不善，经营的亏损，还有数不清的中饱私囊各存异心的人。 秦昭手中这烫手山芋才处理到一半。 可是她同时也很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创业之初，人有冲劲儿，也会更恪守企业的规则，可是当企业逐渐发展，人就会懈怠，就会开始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就比如，珠钢起步之初，也是有无数前辈奠基，才铺垫的这样的基业。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面的人有的继承了父辈的岗位，有的只是得过且过，在加上南港实业疏于管理就更加的人心涣散。 目前她麾下的产业主要分为线上线下，实体和虚拟两层。畅行属于实体经济，畅行物流、畅行建工、畅行海运、青鹿服饰还有现在的畅行珠钢。而et属于虚拟加互联网经济，有et投行、et私募、self互联网产业。产业多而复杂，人员更复杂，有基层揽货运输劳动力也有中层的技术人员，更有来自国内外高等大学毕业的互联网工程师和风投分析师。 不同的人要匹配不同的环境和条件更要有相对应的管理方式，如果一味地放任下面的人管理，珠钢的现状就是典型的例子。 事情大方向处理完成，秦昭也不想在浪费精力，她在踱步转了转，没等来对方的下文，倒是等来了一张又一张的白脸。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秦昭一直没来清理门户就是想让对方多蹦跶一会儿，等到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谁让他们怂恿员工们闹罢工？又谁让这群人故意让记者们介入这件事情故意扩大舆论？ 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昭起身拍了拍灰尘，笑意盈盈，“肖主任，宋经理……还有张部长，我想诸位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你们剩下的事情……就劳烦诸位协同邹总和张总安抚员工的情绪，多多配合。” 这就结束了？ 记者们站在车间外围，根本就听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秦昭三言两语又扔出了一大叠资料后，员工那边就静若死水。 “秦总!\\\" 眼看秦昭一行人要离开，他们蜂拥而上，却被畅行的保安隔绝在门外。但他们没有等来秦昭的回答，张建昌便“礼貌”笑着将各媒体朋友请了出去。 剩下的，便是畅行内部的事情，自然无须外人观摩。 “你今天太冒险了。” “刚开始围上来的人个个都在气头上，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会一时冲动？” 车上，商槿侧头看着昏睡的秦昭，这是他第一次陪同秦昭她公司内部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见到秦昭处理问题的方式。 简直是锋芒毕露，字字珠玑。 尤其是她一开始孤身进入闹事人群中央，看的他提心吊胆。 不可否认，这样的确很高效，但是万一对方被逼急了咬人，真要动手，她能安然？ 当时在纽约郊区的古堡内他就发现了秦昭的话术，她极善于利用对方的把柄威胁，扭转局面。可是这样将自己置于危险的方式，他不认同。 “高收益就要有高风险，管理公司也是一样的道理。不下点狠药，怎么震得住人？还有，你说我冒险，那你做的是什么事儿？” “赛车？枪战？不是被人追杀就是在追杀别人的路上，现在还只有暂时回国。现在连护照证件都被收了。” 秦昭突然眯了眯眼，“你的驾驶证呢？” “没有，我没有国内的驾照。” 哈！搞了半天这厮居然无证驾驶？ 在他身上出现再离谱的事情，秦昭也不会太激动了。 “好了，我知道说话毒了些，做事情狠了些，生气的劲儿一上来就顾不得冷静分析，可是今天不是有你在吗。”秦昭倒是很能屈能伸，说话声音一软，眸子一眨一眨，一幅我知错了但是下次还是要犯的模样。 但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商槿，他的表情没有那么僵硬，却还是瞪了一眼，“知错犯错，下次还做。秦昭，你总得哪天栽了跟头，才知道教训两个字怎么写。” 第134章 模拟赛，我控制速度，不用怕。 车内安静得呼吸可闻。 秦昭是一个不喜欢哄人的人，她上下两世都不擅长这个事情，因为没有人值得她折腰去哄。 可这不代表她不会。 少女偷偷伸出手拽住商槿的短袖，她又捏又揉搓，直到把熨帖的衣裳揉的折痕四起才满意。 “好的啦，我保证以后尽量少孤身冒险，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处理事情。你也要相信我，嗯？” 商槿蹙起的眉峰又舒展了些，但他却知道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改变什么。 商槿突然有些明白外祖父对自己的心态处境。 恨不得将她拴在自己身边，更恨不得希望她永远不与危险的事情接轨，可是这是她的人生，是她的事业，他无权干涉，更无法因为他的想法而斩断别人的翅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 “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吗？”感觉到低气压慢慢淡去，秦昭乘胜追击，歪着头瓮声嘟囔，“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之后陪你参加比赛。” 这种锦标赛奖金也就那么多，商槿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如若不是何振龙特别在乎，他甚至都不怎么想参赛。 但他看见了秦昭是怎么花钱挣钱后，商槿突然有些危机感。 他其实从来没有缺过钱花。可是国内不比国外，一则很多事情让他束手束脚，二则资产都被暂时冻结，自己各项证件又被收缴，赛车奖金倒成了他目前挣快钱的唯一途径。 总不可能随便给她买个东西就沦落到让自己破产的境界。 商槿现在有些心动商毕文提出的条件。 用自由，换取权力。 宁市的赛车基地位于郊区，在极限赛事不太推崇的年代，这里却早在两年前就修筑好了一系列配套设施和专业化的赛场。比上一次秦昭在山上观摩的黑赛要宏伟的多。 “jin！”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赛车手是可以熟悉赛道的，超越也提前通知了商槿，早就把比赛用车准备好。 “我的天！你还真的把南澳的路虎给赢过来了！” 王虎老远就早就见过这车，南澳管理层的牌面，王正的爱车。 瞧瞧这车屁股！又摸摸这车漆，釉质沉稳厚重，轮毂大气，车头更是宽敞，而且……咦？ 里面居然坐着一个少女？ 大眼睛，高鼻梁，长发拢在脖间，黑色风衣内搭着一件v领短袖内衬，露出白皙的皮肤隐约的曲线，她伸出手掌微张摇晃，朝自己一笑。 “你你你！” 她不是上次跟着jin离开的姑娘吗！ 王虎热情地挥舞这双手，眼神不住的在秦昭身上打转。 当夜太黑，商槿又护得很紧，他们都没怎么看清秦昭的长相，今儿天光大盛，总算见着真人了。 哎，可惜，这得让因为jin颜值而追捧的女孩子芳心碎一地？ 虽然和他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是几人是打心底里佩服。车队是个极端慕强的地方，只要你有能力，横着走都成。 jin操纵车辆的手法比之国内的赛车手要高出一大截。也是超越现役赛车手中唯一一个能上正规竞标赛的选手。 这年头，遇到一个天赋性的赛车手又成熟的车手太难得。 听说上次商槿单枪匹马去找南澳的时候，对方不惜花重金挖走，只是商槿提出来的要求太离谱。 三千万的天价。 运营一个车队一年的钱都没有超过三千万。 这让超越全体成员尤其是何振龙大为感动，看看！人家对车队多么忠诚！ 长得又帅，又人狠话不多，又不受浮名利禄！简直是榜样！ 但秦昭觉得……商槿应该没有那么有道德，他只是因为单纯的价钱没谈拢。 赛道一眼望不到尽头，长而弯折，仿佛是游动的海蛇，周围由一块又一块方形草甸构成格拦带。印着超越飞鹰logo的遮阳伞在立在格拦周围，棚顶下是身着各式各样队服的赛车手。 商槿将她扔在这里，自己先去更衣室换衣服，秦昭刚从车上下来，就被一群黑白交叉的队员国宝似的围在中央。 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簇拥来，异口同声，“小嫂子好！” “嫂子你好靓啊！” “嫂子上次这次是来陪我们比赛的吗？” “……” 秦昭脸红心跳，对着这样一群热烈又激动的眼睛，点点头，“看比赛的，你们这次也要上场吗？” “我们没资格参加此次的锦标赛，但是可以参加赛后的预选赛……” 有人跟她逐一解释，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抖搂出来。 夕阳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赛车场和观赛观众座位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贴条和整理场地，秦昭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亲眼见到正规的赛车场，比起当时山上的野赛，这里明显让她觉得更加新奇。 “呼——” 场下训练的赛车声音从她耳旁呼啸而过，掀起浑浊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秦昭转过头去望，商槿恰好从更衣室内走出来。 他试戴了头盔，正抬手整理头发，斜阳的余光在云头灿烂，他逆着光线从人群中缓步迈来。挑着眉，单手插兜，一体式黑色赛车服更衬肩宽要窄，长腿跨步踏出，不止是秦昭看呆了，就是她身后的队员们愣住了。 “趴。” 他走近，用响指唤醒了微微呆滞的秦昭，俯下身，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嘴角露出清浅的笑容。 “去兜一圈不？” 啊？ 哈！ 商槿随意地抱着双臂，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我可以去吗？这不是模拟赛事吗？” “是，但是无妨。” 嗯……她的意思是，模拟赛事还是要看速度的，早在曼哈顿她就领会到了商槿高超的技术，她实在是吃不消。 可是……秦昭还是想去的。 就好像朋友都去了过山车，就她一个人在下面等，心里痒痒。 她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开始犹豫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神情，商槿直接从队员手中挑了一个小巧的白色头盔，对着吹了吹，正正当当的套在了秦昭的头上，仔细替她扣好每一个扣子。 被专业的赛事头盔一套上，周围的声音立刻减少了数个分贝。 头盔隔绝了周围嘈杂热闹的喧哗，她透过玻璃看着他，他拿出一套护腕和护膝，然后慢慢蹲下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一给她佩戴整齐。 这一刻，消音头盔都不能抵挡四周的躁动声，但也是这一刻，她的全世界只有他。 商槿后退了几分，让秦昭的视线能看见她，随即一手拎着自己的头盔边沿，一手牵住了她的手，就往赛场走。 怦怦。 她听见他说。 “模拟赛，我控制速度，不用怕。” 第135章 你的等待，没有意义。 率先闯入赛事内环的是一辆红色的凯斯特。 秦昭直到坐下赛车座位，才能感受到不同于寻常的刺激。 一辆辆训练赛车从她耳边呼啸而过，震动的地面带着引擎的轰鸣让她心率飙升。 又是这种熟悉的失重感！ “嗡——” 随着三声枪响，商槿果断踩下油门，直奔前路！ 因为底盘太矮，秦昭就算带着消音头盔咬着口香糖也不能阻挡耳膜传来的尖锐瓮声，她只感到一阵推背感，然后整个人都往前方飞去。 如果不是安全带捆绑住了她的身子，秦昭觉得自己肯定像是纸张一样腾飞。 或许是商槿答应的热身模拟，他并没有与同阶段的赛车争夺名次，而是很用心的让她感受赛车的感觉。所以她才没有在曼哈顿那一晚的翻江倒海。 “嗡嗡——” 旁边的蓝色赛车逐步靠近，而且是越来越近，尤其在即将拐弯的时刻，他甚至故意朝右侧靠来，以求逼迫商槿踩刹车。 双倍的引擎震动驶来的刺激让秦昭浑身紧绷，生怕下一次就会被旁边的车撞上。 “怕什么？” 有人似乎感受到她紧张的情绪，低沉笑了声，“这种程度，只是开胃菜。” 对于他来讲的确是开胃菜，可是对于秦昭而言，是大荤啊！ 赛事用车为求公平，引擎和赛车级别都相差不大，比的就是选手驾驶车辆的技术。但那辆蓝色的飞跃似乎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只是观光参与的商槿，开得又迅又猛。 他面不改色的朝后视镜一望，在即将转弯的档口突然提速，切断蓝色飞跃咬紧前后距离，松动油门时猛切方向盘！ 漂移是赛车手必修课，很明显商槿是个优等生。 顺滑的轮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滑行，秦昭的双手瞬时捏紧了她看见的一切。 “漂亮！” 王虎在看台上猛地一拍掌。 一般情况下过弯都会减速，再提速，利用轮轴的空隙漂移。 可是商槿是目前国内南方赛车手中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过弯加速的选手。 他对于弯道的掌控和计算能都达到精妙的毫厘之间，这也是新手新人上赛第一次就能让杨江陵和南澳视若大敌的原因。 商槿说到做到，除了一两次简短的漂移之外，其余时候开得都很缓慢，但秦昭还是被吓得脚肚子颤抖，根本就站不稳。 “要我抱？” “啪——” 秦昭一巴掌打在他的手心上，想自己站起来，但或许是因为赛车空间内逼窘久了，精神持续高度集中，她起身太猛，晕乎乎地踉跄着往后退。 秦昭听到头顶一声轻笑，胳膊就被他拉住了。 “逞强。” “jin，刚才蓝色飞跃的是南澳新的赛车手陈本寒，听说刚从m国留学回来，曾经在美参赛国好几次专业拉力赛。也是此次南澳重金挖回来的赛车手想要顶替杨江陵的位置。” 秦昭回忆刚才的模拟赛中这辆飞跃的确是三番四次上前挑衅商槿，且在明知他只是热身的前提下故意逼窘，想试一试他的深浅。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张科被你折断手指之后杨江陵失去了右锋，看样子这个陈本寒就是顶替张军的右锋，甚至……是直接顶替杨江陵的前锋。” 超越虽然后期衰败，名声不太好听，但毕竟是国内曾经首屈一指的车队，后期招人的时候何振龙首先筛选专业知识过硬系统学习过得赛车手，善于几乎每个人都善于分析赛车手的风格和技术。 商槿和王虎一言一句，秦昭听得一愣一愣。 专业知识她虽然不太懂，可是她也知道南澳这次是下了血本来针对商槿。而且这个南澳，背靠百达百货公司和富德数码电子，势力基金都很雄厚，甚至听说……有南港实业的背景？ 秦昭起先觉得肯定是以讹传讹，商槿就是商毕文亲孙子，他能看着自家的孙子受人欺负？ 但是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车队休息室内秦昭被众人拥簇着坐在中央，何振龙提前让人将冻好的饮料摆上，有些遗憾，“马上要比赛了，就不喝酒了，”随即朝后面喊，“小虎！你快点啊！” “来了来了！” 王虎和几人拎着一大箱子北冰洋并着盒饭一起一一分散给大家，在递给秦昭还特意为她能不能吃辣。 人家第一次来就给盒饭吃，何振龙其实有些无奈，可是超越目前囊中羞涩，为了让超越在短期内达到投资者的目标，他与只能再尽量减少支出的前提下给队员们最好的条件。 可他觉得不好意思，秦昭却吃的津津有味。 她其实才不是挑剔的人，商槿还有几分挑三拣四的少爷脾气，但是他也是闷头吃饭，认真听着何振龙的叮嘱和唠叨。 “陈本寒脾性高调，比杨江陵过之而无不及。此番故意挑衅你，一是为了是你的深浅，二则是为了压压你的气焰……” 与大众想象当中的赛车手热血激荡的情况不同，赛车手的日程就是不停的训练和分析敌我风格，这是个很枯燥的过程，罅隙的耐心和谨慎的判断力缺一不可。 秦昭吃完饭听到一半，就想打瞌睡。 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卧躺在休息室的沙发内，身上盖着商槿的短袖，而玻璃窗外还在一圈一圈地飞驰着训练车队。 晚上十点了。 不止是商槿还在继续训练，还有即将参赛的选手们，人人都想拿出最好的状态和最佳水准来赢得这次宁市锦标赛冠军，进全国赛事乃至于有世界级赛事中。 “嗡——” 车辆或沉重或尖锐的轰鸣声扬起尘沙，秦昭推开门坐上了观众席定神注视着大灯下那一辆一直处于绝对领先位置的黑色赛车。 “你好。”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一大截，秦昭身后空无一人，这道突入而来的声音吓得她立刻站起身朝后看。 男人像是变魔法似的突兀出现在秦昭身前，友善地伸出手，青灰色碎发下的眸闪烁着几分异样的笑意。 他笑着，笑意干净清澈地宛若白纸。 “我看你在这里呆了很久，是在等人吗？” “嗯。” 秦昭并未回握，他也不觉尴尬，顺势坐在了秦昭旁边的观众席上，扭开了一瓶矿泉水。 “是男朋友吗？” 他又问。 秦昭这次不想回答，因为她不太喜欢这种一上来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抱歉，是我失礼了。”他又笑了，眉梢弯弯，一双眼睛像极了夜空的新星，很真诚、也很温柔。 秦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男生。 简直和商槿是两个极端。 “我只是好奇，怎么会有女孩子会愿意等一个赛车手。” 他说的话让秦昭云里雾里，而他似乎也只是来找秦昭聊话茬，并不期望她回答。 “赛车手没有终点，终其一生都在往前。这样的人，不喜念旧，更不愿回头，喜欢把一切抛之脑后，追求极致的速度，他们天生追逐自由。”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看着场下飞驰的赛车倏地笑得开怀。 “你的等待，没有意义。” “你追不上他的脚步。” 第136章 奇怪的人 “扑哧——” 秦昭煞有其事地转头，认真看着这双清澈入水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他手中紧握的矿泉水，清澈，干净，看似纯白无瑕。 “多谢你的好意。” “可是我并不觉得我追不上他的脚步。” 他们会在各自的舞台发散光芒，而不是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另一方身上。 “你很自信，的确，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儿都很有自信。” “可是美貌只是短暂得花儿而已。” 他站起来，看着一辆黑色的赛车停滞在了赛场尽头之后居然继续冲破了终点线继续往前重回赛道，直奔他们落座的观众席。周围的人因他这一出格的发出了一阵一阵的浪潮。 男人倏而轻笑出声。 他失策了。 看上去jin并不是只会一望无际往前冲的赛车手，他有弱点。 他的弱点，就是站在他身侧的这个漂亮的女孩儿。 在收车的紧要关头，商槿闹出的动静不小，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拦截，却发现他只是简单的开了几百米就靠边停车，然后径直往观众席走。 摘下头盔夹在手臂内侧，商槿的脸色充斥着极度不悦的神色。 “看上去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秦昭无语侧视，这人究竟在干什么？他为什么总是自言自语？ “当年洛杉矶差一点我就能与他正式较量一场，啧……我还以为他回国后不回来参加比赛了。” 秦昭眼眸蓦地更深，耳边响起了王虎跟商槿说的话。 “你是陈本寒？” 他轻笑，拾起搁在观众席上的矿泉水瓶，看着一步步走上台阶处的黑色阴影，将手心的矿泉水瓶捏得噼啪作响。 “离她远点。” 视野一抹黑色所替代，商槿大跨步越过层层台阶，眼神牢牢盯着陈本寒。幽深凌厉的情绪在他瞳仁里跳动。 秦昭赶紧绕过他，站回了商槿身后。 得以见到这一幕的陈本寒目光闪动了一下，眼中的惊诧转瞬即逝，下一刻，温和的笑意又浮现在了他唇角，“看来杀伐果断如jin，也有一朝难过美人关。” 商槿应该不认识他，只是敛起散漫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对上这一双森然的眼睛，陈本寒却笑得格外愉悦，有一种很期待的语气瞟向赛车场地，声音轻飘如雪。 “jin,我很期待与你一战……” 看着他悠然离开的背影，秦昭脑中稍稍有些乱麻，可还没等她询问此人，腰上就被人不轻不重得拍了一下。 “啊！” 商槿垂眸看他，不满。 “什么人都能聊得开心？” “一直都是他在说话好吧！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秦昭瞪眼，继而将陈本寒在洛杉矶的话一字不落的给商槿提及，“他这一次似乎专门冲着你来的？” 商槿眼睛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到漫不经心地模样。 “冲着我来的人多的去了，不差他一个。” …… 0611还是如约而至到来。 观众席上几乎座无虚席，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q\\u0026a国家级锦标赛于93年在国内首次衍生，全军在全国范围内筛选的房车赛车赛事。也是国内为数不多的现象级赛车盛景。 虽然不能与欧洲勒芒gt3、gt4等超级系列赛比肩，但也是国内发展得最好的系列之一。 今天莅临场地的人，四个字形容，都是非富即贵。 各大车队俱乐部的投资代理人，或许还有热衷于赛事的老板们。秦昭已经扫到好几个熟悉的南港企业家们。 只不过，她今天不想去社交。 她这个位置类属于俱乐部的专场，所有即将参赛的俱乐部成员和选手都会再次休息，位置极佳，票价相当昂贵。 秦昭不喜高调，但她今天偏偏穿了一身鲜艳亮红飞袖伞裙，红色美夺目，流光溢彩，更衬得其人肤白若雪。 今日来观摩比赛的多是与赛车元素相符合的运动装，她这一身高坐在看台上，已经频频引起无数人朝 “哎，小姐，就你一个人吗？” 秦昭转头望去，看见几位很年轻的男女，她看向拍他肩膀的少年，微微点头。 “你也喜欢赛车？难得啊！看见一个落单的！” 他面容有些消瘦，但精气神很好，很热情的邀请秦昭与他们一起同坐。 这几人是南港大学赛车社团的成员，为了观摩这场赛事，几人老早就托关系买好了票，颇费了一番周折。 能在这个年代花钱买赛车的票，还是买这样的座位，足见几人家世都不寻常。 “多亏了栖栖的爸爸，不然我们就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票，不买到票怎么见得到真人！” 一名女生挽着马栖栖的手朝秦昭笑，“栖栖的爸爸是锦标赛宁市区负责人，还是亨达……” “柯云，”马栖栖止住了她的话，嗔怪道：“说这些干什么？”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秦昭猜的完整，亨达汽车现任总裁姓马。 秦昭不由得深感一叹，赛车还真的是有钱人才能玩的玩意儿。 “上次南港的黑赛你们没去，我可是我和栖栖可是全程看到尾，妈的第一场那台斯巴鲁太吊了！不是我说，直接将南澳的杨江陵甩出去十万八千里！短道变速，空隙漂移……”男子巴拉巴拉激动有颇为专业的给几人讲述，眼睛都绿了。 “栖栖什么都看不懂，她只看上了斯巴鲁的赛车手。”于温哈哈笑，“别说，当真长得不赖！” 马栖栖富家女出身，眼光见解想来高他们一等，能让她都念念不忘的人……柯云激动地揽住她的手臂，“到时候栖栖带我们见见啊！” “那有什么难？” 马栖栖高挑眉毛，不屑一笑，“超越需要投资，只要我让我爸给超越一点甜头，你们什么见不着？” 第137章 势如破竹 秦昭瞳仁微缩，颇为意外的看着马栖栖。 其实她说这话算不上什么夸张，因为现实如此。 一个车队想要发展生存，俱乐部的作用就是招引商家投资，能招收到多少钱就能决定车队未来的发展。于商人于车队而言都是名利双收的一种策略。当然，也有很多大佬喜欢投资车队单纯的也只是为了兴趣。 南澳有无数金主相比较，超越能在当时假赛中存活至今几乎依靠自身的底子，已经没有投资商敢直接投资超越，而失去了投资商的投资，超越的资源的赛车就会越来越差，队员的福利也会越来越差，造成恶性循环。除非有一个人杀出重围撑，冲破此局， 商槿于超越而言，就是这样一个人。 今天有些人是为了锦标赛赛事而来，更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这个新晋能打破杨江陵记录的超越黑马而来。 亨达汽车现任总裁的女儿，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秦昭心里却闷哼一声，负手抱臂，不置一词。 一点甜头就想让商槿折腰，想得倒美。 “那感情好，栖栖，一会儿你让你爸爸请超越的人吃饭，把我也带去吧！” 马栖栖满意地昂起头，也没确切回答柯云的话，只是眼神不断地扫向坐在她下首的秦昭，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眸中藏着几分不悦，冷冷道：“到时候再说。” 秦昭虽然在电视和报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曝光，但是毕竟真人和上镜有所区别，加上秦昭在新闻上始终打扮的更加商业和成熟，看上去是干练 比赛已经开始了。 模拟赛事上，秦昭已经看见过陈本寒和商槿的较量，但不知道是否是两人藏拙，在枪响的瞬间两人几乎走在以一种绝佳的状态冲破前车围堵，双双齐头并入！ 杨江陵毫无疑问的排在第三。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杨江陵是南省当之无愧蝉联了两届的第一！ 马栖栖和秦昭身边的少年都微微一怔，后者激动地解释道：“此次南澳在外聘请的这个外援叫陈本寒，han在加州长大，参赛主要以欧洲和美洲的亚裔赛事为主，参加过f1方程赛，在洛杉矶时纳斯卡联赛受了伤，之后……没怎么出现在赛事上，今年还是第一次。” 马栖栖不太想听其他人的信息，打断了他，“陆明……那jin呢？我让你打听，你打听到了吗？” 陆明迟疑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jin的情况有些复杂，超越车队并没有他过多的资料和讯息，主要是这人似乎才回国……行踪不定的。” “你有什么用？” 马栖栖横眉冷对。 而此刻，场下齐头并进的车正以几乎是相同的速度跨裹第一个弯道，紧接着“唰”的一声，几辆车几乎纵横交错的一一掠过，激起的滔天声波引起了场下观众第一声浪潮。 商槿此次的车是一辆本田系列跑车，而陈本寒的车是奥迪系列跑车。两辆车虽然在引擎配置上相差不远，但是要细数其内的ads和turbo，还是存在着差异，在其后的漂移和加速上，本田自然没有奥迪特定要得手。 尤其是在这种差之分毫失之千里高手对决上，更加考验选手的心理素质和技术。 陈本寒和商槿始终处于你前我后的交织状态，而其后的杨江陵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所熟悉的是国内的车手玩法，可是很显然不管是jin还是han都有很强烈的且很默契的风格，妈的像是师出同门一样，从始至终都领先他车头一个箭步。这让杨江陵额头冒汗，心底不断打鼓。 他的视角被前面的车挡住，最紧张的不是和对手相差多远的距离，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和机会超越着分毫。 身在南方车队之首，而他又一直在冠军的位置上众星拱月。本来输在一个jin手上就够丢脸的，现在车队又外聘一个han，这就是将他往地上摩擦！ 与此同时，陈本寒似乎已经不愿与商槿在玩这样不伤及皮毛的游戏了，他一个侧转，提前在下一个拐弯的间隙左转，近乎直接以自己的整个车身拦住丰田的路！ 这件事就是鱼死网破！ 超越车队所有人都惊了一次，全部站了起来，何振龙下意识瞥向正在与投资者言笑谈话的王正，而王正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一结果似的，不屑冷笑，让他顿时了然。 他这是故意的！ 故意让陈本寒拦死商槿的车,以报复当时商槿夺冠之仇！ 他的目的，或者是陈本寒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冲着冠军去的！他是为了毁了jin，彻底让超越翻身无路！ 自从车队落魄之后，何振龙忍气吞声到今日，就是被别人指着骂都没让他多动一份气，可今日他第一次忍不住想一拳砸在王正脸上！ “小人！” 怎么不是小人！善用这样的伎俩保全他冠军车队的名声，无耻至极！ 这一瞬间，场上地观众们不得提了一口气，至于秦昭，更是“嗖”地站了起来，抓紧了栏杆。 热热热、 “这个外聘的han……还真是……” 陆明不知道如何评价，他瞟向秦昭时，发现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似乎比他更紧张，眉心狠狠蹙起，面上又说不出的焦急。 “我听说jin技术很高超，你别担心。” “卧槽！” 好几声惊呼。 丰田猛地刹车，居然原地倒转避开了奥迪的进攻，瞬间往后倒转半步，利用车尾夹击身后跟随的杨江陵，在两车之间的间隙之间横向车身，然后瞬间打出了straight直线弯道车身漂移。 “我他妈的！” 观众席一片哗然。 陆明更是眼眸睁大，心中狂跳。 straight直线弯道漂移适用与fr车型，最经典的适用场合是在90度过弯的特定弯道内，其原理是车辆在入弯之前就要顺势打满转，在车辆滑行的时候降挡保持油门并修正方向盘。而这个技巧必须配合刹车控制，且要掌控得非常好，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让人震惊的不是jin用了straight过弯，而是他居然在两车夹击的情况下居然杀出重围，以一种猛虎之势势如破竹领先第一。 别说何振龙，就是王正在看见这一场景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jin！ 他心里涌出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不甘心的火气，捏碎了手中的易拉罐。 第138章 夺冠(超甜!) 呼啸的赛车撩起了秦昭的红色裙摆，她眉眼渐松，漂亮的眸子渐渐舒缓下来，重新坐回了观众席上。 “你喜欢jin？”陆明觉得自己在说废话，jin长得又高又帅，比电影明星差不了多少，往人群中一站，就是鹤立鸡群。 马栖栖上次在黑赛上初见，便一直差使人打听他的消息。不过这人实在是太神秘，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摸不到什么信息。只听说jin似乎与南澳车队有过摩擦，最后不了了之。 秦昭微怔，随即笃定的点点头，笑着回答，“当然。” 陆明了然，但是马栖栖见此却不太高兴，刚入场她就已经注意到秦昭。眼前这女孩儿年纪可能比她还小一些，但是身段样貌都在自己之上，连不喜欢跟女孩子说话的陆明也一直都主动与她交流。 而且，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寻常人。 “小嫂子！” 三圈跑完，位于pit区域的队员们跟秦昭招呼了手，有的甚至捂着嘴故意朝秦昭喊来，示意她别担心。 赛车讲究的就是分毫之差，尤其是在高端对决中，只要稍稍落下状态要想再次找回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本寒利用车身阻拦商槿没成功，反倒被他瞬间反超。商槿没有掉点，但是陈本寒却再难找回一开始的状态。直到赛事进入尾声，陈本寒始终处于倒数的位置。反倒是哀兵杨江陵稳占第二。 随着一片火花倏地闪过，赛车在短暂滞空后，簌簌扑回地面，商槿在接连不断的漂移中头都不曾偏差一寸，一路遥遥领先。在他抵达第18圈的终点之后，观众席几乎全部起身站立，炸开了锅！ 即便有黑赛上铺垫，但是超越在此次q\\u0026a夺冠也是爆了大冷门，谁都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jin居然真的能摘得首冠，在最劣势中居然反败为胜。 哗！！！ 在欢呼声中，大荧幕上赫然打出了jin的名字和车辆信息，超越队旗在时隔几年后再一次登上了冠首。 何振龙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虎和其余的队员们更是狂喜，上蹦下跳地呐喊着jin的名字。 与之相反的，王正的脸色阴沉到可怕，就算是杨江陵拿了亚军也没有让他好受几分，而那些集团老总们，也纷纷让人去打听这个赛车手的信息。 至于被寄予希望最多的陈本寒，他倒是很冷静。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夺冠，他只是想试试jin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那个当年在纳斯卡赛事上让他哥哥失去双腿的人。 广播和荧幕上滚动着jin的名字，观众们持续的呼唤着，阳光洒进观众席上，似乎也因为这样的热烈而更加耀眼。 举世瞩目的目光中，商槿缓缓迈出了黑色分丰田。 黑色的条纹赛车服，让他给几乎与身后的赛车融为一体。在镜头下，他立在车旁，按扣下下颌的固定器，随意取下头盔。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碎发因为头盔有些凌乱，额角上也有被沾染的汗渍，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显颓败狼狈，反而是更加恣意桀骜。 秦昭不由想起当日在金厦大茂，他一身血渍，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暗伤，但还是令人移不开眼。就算秦昭之后不会与他产生交集，也会永久记住那个场面。 犹如今日。 他就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光芒里，享受着荣誉加身。 马栖栖几步走来更是趴在栏杆前，视线一动不动。她不在冷静地维持着高冷千金的人设，而是蠢蠢欲动地压抑着尖叫。 “啊啊啊啊！” “jin！” pit区域的超越队员们一起躁动了起来，围在商槿周围，而与此同时，记者们也拥促上来。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夺冠后的喜悦，扫视周围一圈之后没有见到熟悉的人，随即眉心蹙起，周身渐渐散出不悦冷漠的气场。 他在找什么？ 不止是观众们好奇，就是记者们也更加好奇。跟随着他的视线定格，锁定在了贵宾区域的位置。 对面的观众也瞬时站了起来，尤其是在看见jin冷漠的唇线勾起弧度之后，尖叫声更大。 “他在看我吗！” “柯云！他是不是在看我！” 马栖栖急切地掐了一下柯云，欣喜若狂，“就是就是！这个眼神和方向就是我！” 不。 柯云心里虽然激动，但是她很快能分辨出来，jin眸中的人不是她。 而是。 他走过来了! 商槿将手中的头盔扔给队员们，也不归队庆祝，而是径直往贵宾区走去。 长腿三步并四步的往楼梯上走来，视线锁定在红色连衣裙的少女身上，笑意无边，几乎比他夺冠还要开心。 她今天很漂亮。 真的是一眼瞩目的漂亮。 红色的吊带伞裙，黑色的微卷长发，更衬肌肤雪白如霜，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美的惊心动魄。 当真的顾盼生姿，曼妙无双，亭亭玉立地依靠在栏杆上冲着他笑。 秦昭知道记者们在拍摄，更知道如果她不躲闪，她和商槿定会被曝光。 她在紧张，手上都沁出了一手的汗。 不是因为那些会被曝光的花花新闻，更不是因为任何人的阻拦，只是她知道，在这一刻万籁俱寂，什么都比不上他朝着自己走来的这瞬间。 所有的回忆像是跑马灯似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 伴随着他的步伐而跳动。 秦昭倏地飞奔了出去。 然后在身后所有人的惊呼中，栽倒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揽住了她，稳稳地将她接住。 “商槿！” 她乐呵呵地笑，勾住脖子，在一片片不约而同的快门声中，小声惊呼着。 “冠军哎！” 第139章 原来背后是秦总撑腰啊! 四周快门声更响，无不将视线对准了这对俊男靓女。 闪光灯一下下闪在商槿的脸上和身上，但他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是拢紧了怀中的少女，任由她朝自己扑来。 秦昭的本质，冷静又克制。 于工作、于朋友，都带着淡淡的疏离和距离。 她的界限很明确，理智，看似和蔼善谈，近一步难如登天。 她偏爱淡色，日常生活中也极为低调，可是今天她偏偏穿了最耀眼的红色，站在最瞩目的地方。 “这么激动？” “当然激动，这可是你在国内首次正规赛事上的冠军。”秦昭毫不吝啬，也无意去遮挡这些刻意朝她打光的摄像机和视线。甚至拢紧了他的脖子，笑意盈盈。 “就只有祝贺吗？”有人挑眉上扬，不满足于这点表扬。 秦昭想了想，随口道：“你今天很帅！” 商槿果断点头，“我当然知道。” “……” 看着她语塞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背，他含笑将她放下来，也不顾旁人的好奇和惊叹，伸手捻开了她因为额间的碎发，“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这种赛事都拿不到奖，秦总要是激动我不合格延迟转正日期怎么办？” 他的话在她耳边说的小声，但是秦昭瞬间红了脸。 “别贫嘴！” 首场赛事结束，商槿也不需要回到比赛现场，而秦昭答应了超越队员们看接下来的比赛，就拉着商槿回到了自己的位次上。 可她这一举动却让刚刚得意洋洋的马栖栖瞬间变了脸色。 下一场赛事已经开始，她全然没有心思去看，而是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死死盯着秦昭的后背，就想要戳穿一个大洞。 陆明可太知晓这马千金的脾气，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她拿不到的。上次对jin产生了呢浓厚的兴趣，甚至不惜花重金去让人打听，这次也大手笔一挥让他们几个社团的朋友一起陪她来看赛车，目的就是为了接近jin。可现在……近在咫尺，也远在天边。 “栖栖……要不然我们回去吧，后面的比赛也没什么好看的。” 柯云被她无意识地捏住手腕发疼，朝陆明递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看着两人极为自然的并肩而坐，马栖栖心底又酸又涩，心底无数的话止步于嘴边，紧紧地盯着商槿的后脑勺。 她不甘心，她就是不甘心！ 她“噌”地站起来， 鼓起勇气往下走，可人还没有跨出几步，超越的队员们就将此团团围住。 “jin！太漂亮了！妈的这次得狠狠地打压南澳的气焰，后面咱们的投资就有着落了！” “南澳的行不端正站不直，我还以为他们会捧这个外聘的han，没想到是个烟雾弹。” “死也要拉一个人落水，要是他们的诡计真的得逞，无论如何南澳都不会吃亏。” 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说到了秦昭身上，一口一个小嫂子给她道喜，又一人一句让秦昭请吃饭，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说话每个把门，纵使秦昭脸皮要比寻常女孩子更厚，但脸蛋越发红润。 “不就是第一个冠军。” 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冷哼，队员们皱着眉朝后面望去，马栖栖负手昂头，故意冷笑，“你们超越这些年也只拿到这一个冠军，至于如此高调吗？” jin终于回头看她，不过他的眼眸里却冰冷如霜，半点没有刚才他看向那少女的温和。 马栖栖硬着头皮，接着说，“要想获取投资，一个冠军可不行，你们的综合实力比起南澳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要是精明的投资商，都不会将赌注放在你们身上。” 五子眼神刺来，呸了一声，“管你什么事儿！南澳的场子在那边，大姐你是找错了地方撒野吧！” 大姐？ 马栖栖脸气得跟调色盘似的，“不识好歹！我爸爸可是亨达汽车的总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你们是否值得投资。就算你们有实力又如何……” 亨达集团作为南省较为知名的车企，资产颇丰，每年的利润都羡煞旁人，听说与国外的车企刚签署了合作，目前正蒸蒸日上，别说作为亨达执行总裁的女儿，就是一个高管说出去都是很有身份的，她当然有资格这样傲气。 “那你的一句话能影响亨达集团的策略吗？” 秦昭睫毛微动，轻声问。 “马小姐是在亨达有什么职位还是有什么股份，你是股东之一吗？是理事会成员吗？如果一个集团，会因为你的话而放弃或决定对一个商机的投资机会，亨达集团未免太儿戏。” 超越各队员们瞪大了眼睛，瞧瞧人家这看着回怼的输出力…… “你！” 别说是马栖栖，就是陆明和柯云看向秦昭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震惊。 马栖栖气结，顿时来了兴致，“你懂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事儿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得罪我，就是置整个超越车队于不顾。别以为拿了冠军就能一步登天了！” 她威胁秦昭，眉梢高挑，“若你现在立马跟我道歉，我既往不咎。” “若是你……” “秦总！” ？ 不知从何地冒出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似乎已经观察了秦昭很久，认准人之后才敢上前，喜笑颜开地伸出手，“秦总真的是您！我和老韩还认为我们认错了！” 微胖脸盘大的是徐宁水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而另一位瘦高的男人正是亨达的另外一名企业高管，几乎是与马栖栖的父亲平起平坐。 徐宁水业是畅行是畅行的老顾客，最近正和建工的地产签署了协议，而亨达也是珠钢供需客户之一。 都是南省的集团，彼此也都在大大小小的宴席上见过面，秦昭虽有些眼生，但还是很快的熟悉了对方的信息，伸出手回握。 “两位今日也是来参观赛事的？” “可不是，我和老韩年纪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但还是很有激情的！” 能在这样的场合见到秦昭，两人明显都十分的激动。与南省上市公司的老总有共同的爱好，这无形之间不就是拉动了跟她的距离吗？ 说的激动了，徐宁水业的老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即颇有深意地看着商槿，说的话支支吾吾，带着几分小心，“这位就是……jin？” 刚才那场面看的人颇为震惊，而更让人震惊的却是此事的女主角居然是身价上亿的企业老总。 两人面面相觑，八卦因子油然而生。 哎哟哟，不得了！ 早就听说这个初露头角的jin不仅名气大，脾气也大，想见一面难如登天，原来背后是秦总撑腰啊！ 第140章 给我滚过来 商业场上的话术秦昭手到擒来，她并没有给他们空隙来钻研她和商槿的关系，而是交谈了几句之后就把人打发走了。只不过临走时亨达副总看着面色蜡白不堪置信的马栖栖，还有些担心的询问，“栖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马栖栖摇摇头，脑子里怎么都运转不过来。 秦总？ 在南省……有几人姓秦？ 又有几位老总姓秦？ 刚才几人言谈中论及珠钢钢价和畅行的业务，她再笨也反应过来了。可是听着父辈们讨论和电视、新闻上的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看着秦昭的眼神犹如在看怪物。 那可是畅行集团，南省首屈一指的综合性上市集团，身价上百亿。亨达在畅行面前别说俯首做低，就是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比自己都还要小吧？ 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先是惊，后是怕，最后马栖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了位子上。 她起初还以为这只是jin带来的小女朋友，只要稍加威胁就能知难而退，jin要是想要更上一层楼自然懂得权衡利弊。 可是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马栖栖忐忑不安，可是秦昭对她的挑衅和威胁全然没有兴趣。 在超越队员们打量和不解的眼神中，秦昭始终不为所动，而她不说话，商槿更是不会多言，所以直到赛事全部结束回程吃饭的路上，大家的都还是疑惑不解。 这小丫头什么来头？ 酒桌上，因为刚才的插曲而众人都有些不自在，何振龙看着队员们奇形怪状的表情，奇怪问道：“jin拿了冠军，小虎成绩也不错，拿了第三，你们怎么怪怪的？” 知道的明白今天是庆功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败仗。 他这一说，队员们才缓过神来一一恭喜商槿和王虎，而商槿今天心情也颇为好，依次接下他们的敬酒，只是当酒杯转向秦昭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替她挡开。 “她不喝酒。” “哟哟，老大心疼媳妇儿了！但是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小嫂子这么着也得喝一杯，就一杯！” 今天扬眉吐气，五子也被灌了不少的酒，他转手将手中的白的换成了红酒，给秦昭倒酒，“小嫂子今天可真的是神气，几句话就把那女人顶回去了!我们超越虽然现在成绩不好，但是也不是她想诋毁就诋毁的！更何况，现在老大加入，重新回到巅峰指日可待啊！” 秦昭看上去是怎么都躲不过这一杯酒了。 她笑着举起酒杯，商槿就下意识的拦下她，“能喝？” 笑话。 秦昭今日走来，酒桌饭局也没少去，她酒量也不错，这一杯红酒简直就是毛毛雨。 “庆功宴，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少女眉梢弯弯，柔和一笑，可是喉间的酒精刚入喉，门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向。 是砸。 砰砰砰的砸。 来者一身酒气，脸宽体胖，他松动了脖衣裳的纽扣，半敞圆肚，走近来就冷哼一笑，“我道是谁包了宴席在庆功，原来是咱们今日的冠军啊！” 王正似乎是喝多了，说话舌头都在打结，径直走向何振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呸！” “哎呀我说何老弟啊，怎么……都拿冠军了还和这样上不了档次的酒，也不怕烧胃！小陈！去！去给我在我们哪儿拿一瓶国窖，再开一瓶罗曼，让超越的队员们尝尝鲜。” 何振龙黑脸，掐断手上的烟头，“王正，你几个意思？” “老弟，我能有几个意思？给你庆祝啊！这得熬多少年才熬得住一个冠军。得敞开了喝！敞开了玩！” 何振龙“噌“地””站起来拎着他的衣襟，怒目而视。 他虽然瘦，但是还是很有劲的。被人欺负到头上还隐忍，真以为他是纸糊的！ 何振龙指着门口，“滚出去！” “啧……” 王正冷笑，“玩不起啊！怎么……是因为超越至今为止没有收到任何企业的资助？” 他不说倒还好，他一说全屋都安静了。 王正很欣赏何振龙此时憋屈的表情，摇头慢笑，“只要有我在，超越拿一两次冠军又怎样？我照样让你们翻不了身。还想拿投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南澳执掌冠军赛事这么多年，已经从一个车队变成了十分成熟的商业俱乐部，他能让那些投资者的钱花得有价值，而这些……目前的超越做不到。 超越落后市面上的俱乐部太多，没有一个人愿意等他的成长。 这就是作为车队的商业价值。 他能压一次，就能压第二次，在他手掌心内，超越绝对翻不了身。 “王哥，这……酒？” 他说这档口，小陈也回来了。他拿着酒水看着整屋子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陈咽下一口水，劝诫道：“那边……老总们都来了，咱们过去吧？” “百达贸易、数码电子、还有与车队一直交好的南港实业小章经理……” 他心底排腹，干嘛跟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啊，他得跟大人物把酒言欢。 王正冷呵呵地站起身来扶住何振龙的肩膀，指着桌面上的两瓶酒。 “这两瓶酒庆祝超越夺冠，反正这之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熬。”王正收拾了自己的松散的衣裳，朝桌上的人轻笑，“各位老总都在等着我，就不陪你们闲聊了。” “站住。” 男人低沉冷喝，眸子仿若万年寒冰。 商槿双手合十慵懒地依靠在餐厅的软椅上，峻眉微挑，整个人犹如沉浸在夜色中。 “jin？” 王正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愣神，随即道：“怎么……想清楚了？跟着超越还不如跟着我干。” 秦昭耳侧传来轻不可闻的冷笑。 他旋转着手中的计时器，漫不经心地按响。 “给你十秒钟，让章屏给我滚过来。” 第141章 我的手，够不够遮南港的天。 章屏是谁？ 南港总经理章行文的亲儿子，南港商毕文商老爷子妻弟外甥，手握南港实业投资贸易和进出口货物，是投资进出口方面的主要经理人之一。 在南港，你或许不知道市长是谁，但你一定知道南港实业是什么样的产业。 南方实业巨头，产业遍布全国和东南亚，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拥有造船技术的产业链的企业。 这里面随便扯一个经理出来都要抵得过南港数家集团老总的位置。 而章屏凭借着自己与南港的关系，可谓如鱼得水，谁人不见了喊一声章总。就是今天这局，都是王正靠着百达老总的面子请来坐镇。人家能来，就是给足了他王正面子。 他算老几！ 让章屏滚过来？ 王正懵了，何振龙也蒙圈了，一屋子死寂一般安静。 可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jin这个人何振龙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深入浅出，行踪诡异，想要联系他必须提前好几天做告知。他不太爱在训练的时候说话，更不爱跟人交谈，整个一人狠话少，做事儿却相当的靠谱。 王正瞪眼，觉得jin未免太狂妄了，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人家章屏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 商槿的眉头渐渐紧锁，十分不悦，“耳聋了？” “疯子！” 王正回过神来，刚想骂两句。包厢门口不知何时被人堵上，王五和王虎两兄弟挤眉弄眼的示意商槿，转身就押着小陈往南澳的包厢去。 包厢门口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走来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身着褐色西装身高较矮的年轻男人面色为微沉，盯着王正的脸，低声询问。 “王老板，你有何事？” 章屏立定在门口，其实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商槿，他只是粗粗扫过包厢里的人，眼神在秦昭身上暂缓，随即看向王正，“如果是其他车队的事情，我不参与。” 在南港得罪商家寸步难行，章屏虽然不是商家人，但也是与商家关系匪浅。见他不耐烦地模样，王正心里忙叫不好，赶紧跑来，弯腰颔首赔笑道：“哎哟……他们不懂事儿，哪里敢劳烦您大驾光临……我们回去接着喝！” 王正急忙打圆场，他可不想因为跟超越赌气而得罪了自己的金主，超越是赤脚不怕穿鞋的，可是南澳还要活。他连忙低声下气地哄着章屏离开。 正在此时，临近窗边的男人却传来一声轻笑。 “既然人来齐了，王老板差使人走什么？我话还没问清楚。” 这声音？ 章屏蓦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大惊，上前走了几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说不出话。 商槿没动，表情始终如一的冷漠，他看着众星拱月的章屏，嘴角溢出几分嘲讽。 “章经理，不如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今年南港对于南澳的投资细则？” 章屏抬起头，却看到他扬起的似笑非笑的唇角和深邃的双眼，缓了好久的神。 “你……怎么会？” 商槿怎么会在这里？ “商槿？” 他深深蹙起了眉，语气急切，“你何时回国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商老爷子未免将这个消息瞒得太紧！ 商槿伸手按在桌面上，眼神格外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小子有没有礼貌？怎么跟人章总说话呢!” “就是……你什么东西！不识抬举！” 南澳那边一人一句，说的话越发难听。 “我有有权过问。” 商槿很难得反讽他们，“他也有责任朝我汇报。”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就是秦昭也忍不住侧视。 正如秦昭刚才回怼马栖栖股权问题，就算是自家产业，如果名头上没有股权，那么也不能过问和随意插手公司的经营事务更甚至与管理。商槿姓商，可是商家不止他一个人姓商。 他敢如此说，便是他名头上有商家的股权。 而且是很重的股权。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章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商槿这样做，就是在踩章家的脸面！ 可偏偏……他知道商槿在商毕文心中的分量，更知道商槿有资格让他汇报。 “南港投资部于96年起开始开始投资南澳车队，目前是南澳最大的股东之一……” 屋内寂静，只剩下章屏一点一点汇报投资的详细案例，他越说，众人的目光瞪得越大，王正脑中全部是刚才章屏喊叫jin名字的一幕，脑袋里嗡嗡直响。 “好了。” 商槿暂停了手腕上的定时器，声音变得冰冷，微微向上望来。 “我可有权否定今年南港对南澳的赞助？” 章屏沉默了半晌，点点头，“有。” “不是……这……” 什么意思？他们在说什么！ 只容得下十几人的包厢内现在涌入了二三十人。除了秦昭和商槿稳坐在位置上，南澳、超越，队员们纷纷站起来，人人面面相觑，似乎听不懂商槿的话。 商槿淡淡德目光扫向了王正，眉眼在包厢温热的光辉下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王老板大言不惭……公开宣布让超越没有投资，我还认为是你和他有什么内幕交易……” 这个名头说大了就是徇私舞弊，章屏汗毛瞬间就立起来了，急忙否认，“绝不是！南港投资部判断的是综合实力。” “嗯。” 商槿一手撑着头，懒洋洋地看着过来，轻慢笑道：“看来王老板只手遮天的本事有限啊。” “我……” 王正想要解释什么，商槿下一刻却抬手打断他的话。 “五分钟。” 他的目光直直的投射在王正的身上，“五分钟，喝完你带来的酒，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否则……王老板刚才所言，会如数加注在南澳车队身上。您到时候大可看看，我的手，够不够遮南港的天。” 第142章 我怎么觉得你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白酒性烈，红酒甘醇，可是加在一起灌进胃中的滋味犹如把人放在火上烤。 这样喝下去……是要死人的！ 可是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阻止王正。 室内很快陷入一片紧张的沉默，二三十来人不置一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正一口一口艰难地吞下一肚子的酒，然后覆在桌面上重重咳嗽，就这样循环往复。 人猛地饮下高度酒，身体机能会迅速下降，酒精会更快的麻痹神经，导致浑身无力，最终丧失知觉。 王正已经站不稳，他只能跌坐在软椅上借着喝，喝一口吐一口，痰液和酒水混在一起吐出来，全身火烧一般的红。 杨江陵眸中闪过不忍，王正待他不薄，甚至称得上是着重栽培他。在黑赛之前，就算是张科等人对他有所微词，他也总是偏袒他。 但他不喊停，王正就要接着喝。 都说酒醉人清醒，王正呕出一口污秽物，红透的脑袋上泛着薄薄冷汗，可还是记得商槿刚才的话。 只要喝完……他就会放南澳一马。 何振龙也被这场景看怕了，他想劝劝商槿，可是话到嘴边却被那双阴鸷幽然的眼神封住了嘴。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心软，“jin……这不能再喝了，要死人啊！” 王正这人是小肚鸡肠，也实在是欠收拾，几次三番山门挑衅。但小惩大诫也算让他长长记性，如果真的闹出人命来……怎么收场？ 商槿没有理会他，颇具兴致地看着他痛苦无助的表情。只是侧身看着秦昭微蹙的眉心时，他眸中闪过几分懊恼的神色，然后立刻伸手制止。 这场面……不太雅观。 商槿突然伸出手垂下牵住了秦昭，手指稳地落下来轻扣她的掌心。 “好了。” 他站起身，秦昭也随着他站起来，商槿弯腰替她拿起了软椅的包包，拽着她往外走。临了停在王正脚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王老板是条汉子，我也承诺我所言，南澳不会因此失去南港的投资。” “只是……” “我的心胸小的很，劳烦王老板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他这才看向始终沉默的章屏，”还麻烦你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在秦昭眼中，商槿很少摆出少爷架子，以至于她很多时候真的认为他只是游离在家族边缘，不被重视。而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这种兵不血刃就能压死人的手段。 身份这种东西，他比她更运用的得心应手。 “章屏手握的进出口和南港投资部，我母亲拥有绝对控制权。” 他在跟她解释。 秦昭瞬间了然。 也就是说，商槿继承了他母亲的所有股份，那么今日被众人众星捧月的章屏，就相当于商槿的职业经理人。他的确要对商槿负责，而商槿也的确拥有一票否决权。 可是秦昭突然又反应过来。 南港进出口贸易和投资部，那得是多大的流水？ 秦昭脑中突然回想起了当时她在发布会签署珠钢转让协议时章经理那道晦明的笑意。 章屏应该是他的儿子，也是商槿外祖母娘家的亲戚。 南港实业其实就是一个极为典型的家族企业。 参与集团经营的不止是有商家人，还有商毕文的小舅子和小舅子的孩子……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是有关系的似乎在南港都有一席之地。有血缘关系的人参与得越多，管理企业就越复杂，这或许也是商毕文目前的困境和他想着手革除珠钢的原因之一。 或许在当年南港刚起步的时候，家里人参与经营的确有好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竞争越大，更需要职业的经理人来管理公司内务，这些非嫡亲的亲戚如同枯枝烂叶和冗杂的藤蔓，急需剪去。 从商槿对待这些人的态度，秦昭就能猜到商毕文对待他们的心思。 恐怕在不久后……南港实业即将迎来腥风血雨。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过晚饭，回到酒店都已经晚上九点。秦昭刚一踏进房间，就闻到了空气中漫出的香气，可是她房间太黑，她看不清，转身想去开灯的时候，电话却响了。 是秦父秦母的电话。 “昭昭啊！你忙完了吗？” 听见母亲的对话，秦昭微微一愣，一边换鞋一遍接听，“我没事儿，怎么了妈？有什么事儿吗？” “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本来我早上就想打给你，可是想着你忙，就说晚上打给你，你是不是忘记了？” 秦昭其实不大喜欢过生日。 因为距离她生日不久就是父母当时出车祸的忌日。为了回避这个时间段，她毕业之后就没过过生日。 而且去年生日时秦昭百忙待兴，一切从简。今年……她倒是真的忘了。 母女俩一开始对话就停不下来，但多都是谭明棋念叨，秦昭说嗯。 念叨了十多分钟，身后的人还是没开灯，秦昭不解地瞪眼过去，转身就要摸开关。 “碰——” 酒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灯光设计的线路呈现流水形，所以并不刺眼。 可是秦昭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见了满屋的鲜花。 “昭昭？昭昭？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在哪儿呢现在？” 温柔的暖色灯光投射在鲜花上，白色的桔梗和香槟色的玫瑰鲜艳欲滴，尤加利叶片间夹杂着饱满圆滑的绣球，粉嫩的芍药并在明艳的蔷薇里，如同重彩的油墨。 她捂着嘴，蓦地回转身看向他，眼睛一亮，用口型问：你怎么知道？ 那边谭明棋等急了，“昭昭？” 秦昭赶紧先回复她，“妈，我刚到酒店，在换鞋。” “那就好，你一个人女孩儿住酒店一定要小心，把门锁锁好，别让不怀好意的人可乘之机，多加个心眼……” 不怀好意地人已经进来了。 他往前走，将她带到落地窗前，示意她往外看，打了个响指。 “嘭——” 一声。 绚烂的烟花霎时出现在海面。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璀璨夺目，繁花似锦。 “昭昭？你那边怎么有点吵啊？” 秦昭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愣神片刻，有些语无伦次。 “是……是有人在放烟花。” “这大半夜的，谁吃饱了撑的？这不是扰民吗？” 秦昭没忍住笑出声，重重点头，拖长了尾音，揶揄往商槿身上一扫，“就是扰民呢，也不知道谁这样没素质。” 商槿蹙着眉扭她的脸蛋，眼眸黑乎乎，质问：他没素质？ 秦昭嘟着嘴躲闪，抡起手就掐他的手臂，硬邦邦！她手掐得疼了，不开心地就往商槿身上拍，拍得呼呼作响。看着人家退步反而来了劲儿，商槿躲闪不及，后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长椅，低沉着闷哼一声。 那么小的声音，谭明棋像是耳朵上安装了监听器似的，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一顿输出。 “昭昭，你不是回到酒店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我怎么觉得还是个男人？” 第143章 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秦昭吓得一身冷汗，耳根子迅速变得通红，她哪儿敢再动，原地肃正，连忙解释。 “妈，您听错了，我在看电视呢。” “就是电视剧 谭明棋似信非信，本还想问几句，秦昭忙里忙慌的推脱。 “先不跟您说了，我洗漱睡觉了，明天就回。” 秦昭在宁市的行程也差不多了，她本身也预备着明日就回家。 抛出了烟雾弹，谭明棋自然喜出望外，也不追究声音从而而来，连忙道好，随即挂断了电话去秦昭的房间内收拾收拾。 秦昭这差点露馅吓得她魂都没了三分，要是爸妈知道她屋子里还住着一个人，肯定得连夜从东平赶来打断她的腿！ “但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还预备了这么多花。 男人靠在软沙发上，有些疲倦的半阖眼，“上次在你办公室，你不是告诉我你的电脑密码吗？” 还有，他想要知道她的生日，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上次？ 秦昭倒是想起来了，可她素来七分开心表现在面上的也只有三分，一瞬惊喜之后，又恢复到了平静。商槿摸不透这女人心里想什么，他也没追过女人，只知道她们喜欢鲜艳浪漫的东西，可具体实施他也只会这些法子。 “不喜欢？” 他蹙着眉，深邃的眼底尚未来得及收起失落的神色，呼吸更急，胸膛微微起，手心不自觉的握，等着她的下文。 “嗯……” 秦昭忍住笑意依靠在软沙发的靠背上，伸手捋开商槿的眉毛，“鲜花、烟火，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的剑眉长得浓密有型，眼眸睫毛更翘，比女孩子都精致。像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一瞥一笑都惹人注目。 她对商槿的所有了解的不多，正如他也从来不会问自己过多的问题，秦昭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好。相互尊重、相互陪伴、相互鼓励和安抚，他有他的路，自己也有自己的路。 秦昭不是没有细细想过她与商槿的关系，但很多时候感情这个东西比金融更复杂，更不是规规矩矩地公司和账务报表，会清晰的呈现在她的办公桌前。那是不规则和没有任何规律的，说来就来，说走也有可能随时走。 她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她只是不希望因为一次次的吊桥效应，更不希望只是单纯的因为一瞬间的激素上调。 商槿对于她而言，就是那样美好而又绚烂的鲜花和烟花。 能在孤岛上费尽心思让她喝到淡水，能把自己逼的一穷二白也要拍卖一件她自己都舍不得买的手镯，他给她的似乎都是他目前所有的一切。 她不希望这些只是转瞬即逝。 思考久了，秦昭感觉一双大手被攥在温暖的手心，平躺在沙发软靠的人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一只小狗。 商槿底气不足，心脏像是被人捏在高楼上，眼神犹豫。 “所以，你不喜欢？” 秦昭笑着摇摇头，给他一个笑容，“不，我喜欢。” “这一次可不够，我要无数次，要你一直一直给我惊喜。” “昭昭？” 商槿的手心握了握，心里的七上八下终回到了原位，目光上移，秦昭几乎微怔在了原地。 “嗯？” “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 此次港区的出行秦昭准备了很久，早在她前往m国将许淮书留在华尔街的时候就已经预定了此次的行程，加上李洪义和畅行的合作条件，所以秦昭准备的十分的充分。 这段时间，许淮书紧跟着游资的脚步在秦昭的指挥下联手国内愿意和et合作的机构轮番做空外汇储备和预先收购恒生作为储仓，来来回回他没睡几个安稳觉，整日昼夜颠倒，也只是为了在晚上能给秦昭亲自打一通电话。 比起邮件和传真冷冰冰的数据文字，他更喜欢她在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能让他在这刚进混泥土堆砌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界感到一丝暖意，得到喘息。 而秦昭……她先后拜访了裴永舟和宋志文，同时也递了一份报告交到宋志文手上，希望他转交给上级中央。 这里面是她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整理出来的关于国际游资进入港区的先后步骤和可能会持续借用的外汇储备。这种几乎称得上的绝密的文件，秦昭自然是不可能用zero公布出来。 她不希望自己节外生枝。 做好了内陆的准备，秦昭一个人走在南港大街上。 彼时正值暑夏，太阳很烈，所以她为了躲避阳光靠着小巷子走出家属院。可刚跨出一步，秦昭倏而停了下来。 后面有人！ 这里警卫森严，所以路东的车停靠的位置稍远。秦昭警觉地重新缓步往前走，目光却随时打量着身后。 小巷子七拐八拐的，秦昭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一个身手很敏捷的人。 她往前走，在临拐弯的地方倏地往墙边一靠，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慢走。身后脚步声轻若惘闻，秦昭心底直打鼓似的响。 不止一个人！ 第144章 雇佣军(新卷!) 地面上浮现两个人的影子，停滞在她离开的拐角处不再上前一步，相交叉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这是冲她来的！ 秦昭面沉如水，调整着呼吸，刚预备摸出怀中的手机给路东发消息，手腕却突然被人捏住，一张冷漠的脸蓦地出现在她眼前。 “想守株待兔？你没这个本事。” 男人不是亚裔，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随即，他身后走来一个身姿曼妙短发女人，皮肤偏黑，似乎有几分黑人血统她穿着短裤短衣，露出较好的事业线和长腿。笑起来极有韵味，有一种非洲野豹的美丽。 女人冲着秦昭上下打量，随手捡起她的手机翻动。 “你想给谁打电话？jin？” “？” 秦昭扭头去，目光却定在了她的身后。 商槿就这样走了出来，秦昭迷茫地望着他。 这是唱的哪一出？ 商槿看起来不太愉快，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腕，“没受伤吧？ 女人夸张地叹气，“没搞错吧jin！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很温柔了，赤手空拳没带刀更没带枪，你还亲眼看着。” “他是皮克，”商槿指着差点掰弯秦昭手腕的男人，“她是艾米。” 商槿没理会艾米，从她手中夺过秦昭的手机，目光凝聚在通话第一排的名字上。 路东。 商槿暗暗不爽。 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他？ 不舒服归不舒服，商槿俯身拍了拍秦昭裙摆上沾染到的灰，看得皮克和艾米瞠目结舌。 回到车上，秦昭大概了解这群人的来历。 她可没忘记曼哈顿商槿招来的军用飞机，能在m国空管最严格的曼哈顿肆意起飞，协助伴飞的还是中亚裔。商槿跟军队方面的关系，绝对不浅。 交谈中，秦昭知道了这一男一女来自埃及开罗，明面上隶属于埃及一家资源公司，实则应该是军事职业资源公司，也就是常说的，雇佣兵。 这类公司可以合法向外出售私营武装，外派雇佣兵和职业保镖，甚至可以兼职杀人军火交易。譬如m国mpri就是与m国关系最为紧密的私人军事公司。 这类公司的特色就是退役职员几乎都是中高层军队将军、军官和士兵，对于部队训练、准则拟定、教规修订乃至野外实战对抗都拥有丰富的经验。既可以收取军事训练的钱，也可以收取外快。而且对于这样的公司最不缺乏的就是国外订单。 在00年到01年，曾经两度进入杂志《财富》成为后现代为数不多的没有和“科技”沾边但是资金链雄厚的企业之一，股票市场，相当成熟。 如果是前世，秦昭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会和雇佣兵沾上关系。国内很安全，至少她很安全。可是随着身份的递增，她的处境与她想象的南辕北辙。 00年末尾的港区肯定没有大陆安全，亡命徒，暴发户，黑社会……人员复杂、各派混乱，秦昭如果单身前去，那就是羊入虎口。 她要去港区的事情，商槿知道，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意见，而是默默去安排了这些人。 皮克笑着对秦昭眨眨眼，“你的任务和目标我们不关心，但是你是我们的任务，如果需要我们协助，我们也会尽力。但这一切都是在你的安全前提之下。” 只是艾米面露疑色，她朝着商槿说话，用的阿拉伯的语言，“照理说，我们应该听从雇主的话，可你是我们的boss，要是她和你意见相左，我们又该听谁的？” 商槿说的也是阿拉伯语，说得甚为字正腔圆，语气声音也与国内全然不同。 “她的，但你们要向我汇报。” 艾米了然，那就是boss和她的事情了。 秦昭此行主要目一则为了让et和畅行在港区立足，二则是辅助李洪义，三就是全心全意面对即将到来的8月金融战。 每一件事情，她都在危险的边缘游走。 秦昭当时为了接近惠丰付夏做了什么事儿，商槿认识她不久就打听清楚了。 国内发生枪战那么大的事情，她瞒不了他。 他也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纤细的少女，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为了目的让自己身陷囹圄，她颇有心得。 说教对于秦昭是无用的，还不如让人看护她的安全。 艾米让秦昭伸出手，然后从车厢内拿出一盒特制的润滑剂，她涂抹在秦昭的手腕上，然后轻抚慢抹，半刻中的时间，禁锢在秦昭手腕上的两只手镯就滑落了下来。 港区之行，她需要掩盖身份先去李家，这对手镯的确是秦昭最头疼的问题。 她暂时不知道李洪义会跟她安排什么身份，所以手上戴着坐在价格倾城的贵重之物，肯定很不方便。 东平市最后一周秦昭几乎是窝在家，也就两三晚上被商槿偷出去吃饭，一大清早被他在电话里里吵醒，迷迷糊糊的答应他一些犯规的事情。 比如，跟男生少说话，也不许跟男生走得近，不许看见赚钱的事儿就不顾一切往前冲。 生怕她三言两语就被人拐跑。 “闭嘴吧你！” 商槿还是不放心，一改往日作态，严肃的吩咐她，“上次在拍卖会上红门集团马思清跟你打过照面，此人心高气傲，极不喜被人忤逆，睚眦必报。他与商家有过旧仇，你又转身与南港签署了合作，对你肯定不会有善意，你务必小心他。还有，红门背后是洪门，港区总督目前临近换选，所以三合会和14k最近很活跃。我会把名单和总督候选人发你一份。” 势力错综复杂的资料，商槿给得很齐全，有两天晚上甚至拽着她一一辨认和熟悉，殷切叮嘱，耳提面命。 登机之前，秦昭单独跟东平的几个小伙伴吃了一顿饭，又前往公司亲自处理了几庄需要她过问的大事。等到一切都整理明晰，秦昭在大厅内等着商槿将行李托管单交到她手上。 “万事小心，倘若有人要找你麻烦，一定要跟我说明白吗？” 时至今日，秦昭其实还是不太了解商槿手中究竟有多少势力，但他承诺的事情一定靠谱。 能让秦昭在明面上对付不了的人，正常手段她也的确走投无门。商槿这话在另一个方面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也暗示着她可以稍微横着走。 她乖顺的点点头，在登机口广播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慢慢松开他的手，朝着他挥手再见。 “叮——” “女士们先生们，由宁市备降本站前往港区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776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商槿静静地站在登机口，他同时伸出手，面朝着少女挥了挥手，眸中闪过几分不舍。 但这双瞳眸在下一刻放大，倒映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 秦昭折返疾奔冲进了他怀里。 她的心脏砰砰跳，背上传来了温度，秦昭被商槿紧紧捁在怀中，有力的手臂蜷住她的腰，有下颌贴近她的额头。 她有些疼，但她顾不上身体的感受。 秦昭心中的那丝丝不舍似乎在迅速放大，但她很快整理情绪，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碰。 “盖章了，也能见人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商槿，要想我。” 第145章 演戏 港区，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也是国际三大金融中心。这里有着名的地标建筑，也有着名的中心尖沙咀、油麻地和旺角等购物中心，被称为避税的天堂。 港区最近十几年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叮当电车穿门越户，穿梭时空，驰骋在挤满各式招牌的狭隘街道，周而复始走着相同的路线；茶餐厅无论多少年来都还保持着一样的装修，电视上播放着九十年代的经典电影，餐具是老式的骨瓷套盘，街上的老石板，墙上斑驳的贴纸和复杂的电线，每一帧都在重塑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秦昭前世曾因出差来过暂住过一周。但因工作的问题，她一周的时间都在中心区中环附近，地皮都没踩熟，更何况深入这座亚洲金融中心感受真真正正的人文魅力。 航班降落在九龙机场，就下起了小雨，天色灰蒙。秦昭取了行李箱顺便打车就赶往了尖沙咀角落的一处装修得别具风格的茶餐厅。 茶餐厅的位置是个拐角，攀岩在墙体的蔷薇花正开得夺目璀璨，垂掉弯曲曲折，宛若犹如一片花墙瀑布。 因为阵雨被淋湿的路人急匆匆的跨入了街道左右的小铺小店，所以避雨的高步云初看到秦昭时，她正微微低头吃着东西，不徐不快，动作优雅，配合着烟雨朦胧的蔷薇花墙，他第一眼有些呆滞。 港区漂亮的姑娘有很多，可是气质独特的却很少。 98年的港区小姐正是蒸蒸日上，一年一度的港姐选举成为市民们的热门话题，这个有娱乐圈衍生的选美活动，也是港区社会的缩影，人人在此追名逐利，风云诡谲，遴选出的佳丽，有的成为娱乐圈的新星，有的成功嫁入豪门。可谓是港区普通女孩子们想要改变人生最快的捷径。 高步云很愁，因为接近海选结束，他的公司都没有发现什么好苗子。 但今日，他看见了秦昭。 论美貌，或许她并不是顶尖，五官比例算不上最拔尖。但美人可不只是需要美貌，气质和仪态身材缺一不可，而能在小小年纪就养成一股淡然气态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觉得，若自己能成功挖眼前这个女孩儿入公司，最少能进入前十。 高步云看见她身边的行李箱，猜测她应该是初入港区。 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人生地不熟，他又恰好缺人。 职业病使然，高步云从打湿的荷包摸出名片，走了上去。 “这位小姐，您有兴趣了解港区小姐的选拔吗？” 秦昭有些懵，她眨巴眼，意识到他应该是一名星探。 “多谢，不用。” 她说着纯正的普通话，应该是大陆人。 高步云不请自来，顺着对桌的椅子坐下，热情地将名片放在她面前，郑重道：“小姐，您是大陆人？应该对我们这个选美比赛不太清楚，只要能在比赛中获得名次，那就是一步登天。有无数的港区小姐嫁入了豪门，更有无数步入演艺圈，名利双收……” 他是包装和培训港区小姐最专业的的机构，以往走门路让他推进去的女孩和家长们参钱都想要去试一试闯一闯，可无论他怎么说，对面的女孩儿除了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神色都不曾改动。 高步云不觉得失落，心底更激动。 情绪稳定，不卑不亢，更能沉得下气，前途光明呐！ 他不觉得会有年轻女孩子拒绝他的建议，只是觉得秦昭没有亲眼见识港区上层的奢靡，他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放弃嫁入豪门的希望。 高步云普通话很不好，秦昭听着也费力。可是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低头给人发了一个位置。 星探公司嘛，秦昭只是在电视剧听说过，但在后世这样的公司百花齐放，选秀活动也同样的开遍了花。就算她不吃瓜也知道这些公司里面的弯弯绕绕，高昂的违约金、挤破头也要争夺的名额、还有勾心斗角的工作环境。秦昭表示，望之却步。 淡定时很淡定，可未免太无动于衷了。 高步云喉咙都干了，但她还是跟棉花一样，没有半丝起伏。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跟我去我们的公司看看，我们已经包装出很多的tvb艺人和港区小姐，最差都进了前五……” 他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放弃这样手到擒来的名额和荣誉！ 而这时，狭窄的小巷内驶来了一辆劳斯莱斯。 一名年近六旬手持黑雨伞、管家打扮的人缓步从车内走来，径直走向了拐角的餐厅。 “秦小姐？” 秦昭仰头示意一个微笑，点点头。 找到了人，管家立刻恭敬地弯弯腰，手势一引，便有司机上前替她拿着行李，亲自为她打开车门，而他坐回了副驾室。 全程无一人注意到同桌而坐的高步云，而他更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车扬长而去。 车内，老管家转身递给秦昭一沓资料，通过后视镜不断地观察这个少女。 明眸皓齿，气韵悠然，她的眼神沉凝稳重，双脚重叠置于车内，松散的落座在后位，她低头翻动资料，眉心隐隐蹙起，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安静肃然，深不可测。 她就是一手创下畅行集团的秦小姐？ 沈管家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后座浏览完毕的秦昭却抬起头来，冲着反光镜内的人一笑。 “这是李先生的意思吗？” 资料上面呈现的是李家一位世家故交，宋家靠做纸张起家，建国前是南方排得上号的造纸大王，建国后一家人搬至港区，产业倒转买卖给各商各户，揣着一笔巨款辗转新加坡和加拿大，92年末，宋微言病逝，95年其妻王氏也病逝，留下独女宋爱。 宋爱于加拿大长大，就读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目前大二。 而秦昭要扮演的角色，就是这个宋家大小姐。 “您放心，您只是使用宋小姐身份，而宋小姐也同意了此事。” 秦昭心底其实觉得不太妥当，“李先生的意思是拿我做诱饵，钓大鱼？” 宋爱是标准的三代千金，祖上累积的资产无数，这样的人最是爱惜羽毛名誉，怎么会同意别人使用她的身份？ 老管家声音变低。 “宋小姐于去年遇车祸，如今瘫痪在床，背后涉及人员众多，亦有m国三合会的影子，所以她只能朝国内寻求支援。而明德与红门集团关系在最近也陷入了冰点，与她算是同一阵营。” 秦昭听懂了，意思是她此行的目标不止是帮助李洪义处理明德的事情，还要以她为诱饵找出宋爱车祸的凶手？ 管家默然点头，“是，所以在此之前要先委屈秦小姐，” 第146章 等着各路神仙八仙神通，粉墨登场 宋爱齐耳短发，有高度近视，身量纤薄。她长于国外，所以国内世家亲朋对她并不熟悉，只有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和粗粗的印象。 女大十八变，秦昭和宋爱年龄相仿，身量也相似，一头短发微微垂落在耳畔，再戴上无度数的白色镜框，足以以假乱真。 沈管家甚至注意到秦昭还特意给自己增添了宋爱的特定的动作。譬如扶眼睛，眯眼睛，甚至说话的语气和风格都与秦昭本人大相径庭。 这也是秦昭在扮演孙小姐的时候在警方那里学会的伪装技术，要想在短时间内让人识不破，就得给这个人物增加一些让人记忆犹新和刻板的动作和语气。 比如孙小姐的傲气，又比如宋爱出身大家的温柔雅致。 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更何况在这个相机技术和多媒体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想要浑水摸鱼并不难。 更何况，秦昭此番入港不仅有李家的事情，还有金融危机之前的布局，改换个造型和风格也不算是坏事。 李家的本宅坐落在浅水湾，浅水湾位于香港岛太平山南面，依山傍海，海湾呈新月形，号称“天下第一湾”，也有“东方夏威夷”之美誉，是中国香港最具代表性的海湾，在此而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豪门。 毕竟是华人亚洲圈层里很有影响力的存在，李家老宅从里到外体现的就一个词。 金碧辉煌。 老宅似乎就他一人在住，这里的家具乃全美式红杉，大沙发，大吊顶，大水晶灯，硕大空旷的会客厅两侧有华美的枫木滚边，由胡桃木镶嵌着墙角线条，像是一座古朴华贵的宫殿。 因为大，反而让人感觉空旷。 李洪义看着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少女，几乎惊得愣神。 但与去年秦昭见到的李洪义相比，今年的他看上去明显苍老了许多，这个与商毕文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也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仍然是明德实业在任的执行董事长。 秦昭突然发现……这些白手起家的老企业家，似乎都很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就算是儿孙满堂也久久不肯放权。 她倏而联想要是自己到了六七十岁……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李先生，好久不见。” 李洪义见到她似乎特别愉悦，甚至起身相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不住地感叹。 “小丫头，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是难上加难。我还记得……去年此时你跟我赌，说最迟一年，我们再见面时，你定会让我刮目相看。” “我当时只觉得你有志气，却不曾想到是我狭隘了。” 李洪义挥手示意她坐下，让管家上茶。 “我不止对你刮目相看，你的成就实在是让我都觉得汗颜。” 从无到有，从零起步，一年多的时间天翻地覆，李洪义看在眼底，更令他惊叹不止。 去年他给了她一百万。 而现在的秦昭，手中的流水，是千千万万的一百万。 这种指数倍的增长和扩张，就是把整个南方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第二个。 反观他的明德，这一年简直是风云突变，各派各系在跟他争奇斗艳。家族各方勾心斗角，企业内部徇私舞弊，官司缠身。 他让秦昭来港，就是希望她能以另一种身份帮助他扫除家族内部争执不断的纠纷。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靶子，需要一个极为聪明又善于调动人心的靶子。 李洪义一生娶了三位妻子，每一位妻子都为他生下了孩子，长房李暮，次子李慎，幼子李宪，皆为第一第二第三任妻子的孩子，而长女李玮，为长房长女。 在资料中，李家诸房的信息秦昭已经了然。她的任务就是利用李家未来主母的这个烟雾弹的身份游走于李家。并且在其中找出半年前数次让明德陷入税务风波的家族内奸。 是的，李洪义的目的很明确，他并没有将继承人放在二代中，而是直接选择了李家第三代。 但至于谁会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秦昭不知道。但是谁家想要继承人之位，就要端看各房对秦昭的态度。 因为李洪义怀疑家族有人里应外合，而这些人就在李家人中。 半年前，正是畅行落户宁市的日子，也是明德破天荒的与畅行签署内陆航运的日子。 明德此举给足了畅行面子，让畅行名气大盛，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也是畅行能站稳宁市的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当时畅行刚吞并惠丰，初来乍到又地基不稳，身后有明德撑腰，为秦昭挡去了不少的明枪暗箭。 但这段时间也是明德陷入税务风波的封口浪尖的时间段。税务危机不仅让整个明德陷入了僵局，甚至被总督数次告诫，若不是李洪义快刀斩乱麻裁员开除、公开账务和流水，事情还不定要陷入多糟糕的局面。 天下熙熙皆为往来，人要懂得报恩。既然李洪义需要秦昭，那她也不会推托，况且她会在港区待一年左右，这也是顺便的事儿。 宋爱的身份很好，不过于落寞也不过于扎眼，又是李家的故交独女，恰好求助于他。而秦昭心细缜密，远超乎与寻常人，并且很愿意配合他。 这一出李代桃僵，就是秦昭和李洪义的戏法。 而现在戏台子已经搭好，就等着各路神仙八仙神通，粉墨登场。 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他定定道：“老爷，各房已经在西园聚起，您和宋小姐可以动身了。” 第147章 三男争一女吗! 李洪义此生在华人圈子里有着极高的声誉。更是港区里面顶级的豪门巨富。虽说他这一生娶了三个女人且都早亡，但是子息众多，儿孙满堂。他此生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在逆水行舟中让明德实业成为首屈一指的企业，任谁看都令人羡慕不迭。 且他一生杀伐果断，掌控大权，做事情毫不拖泥带水。可是却在立继承人的问题上，一拖就拖了好几年。 李家长房李暮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家，目前是明德实业亚洲总裁。他已经年过五旬，膝下唯一子，李长宇，年近二十六，现任明德实业房产的项目副总裁。次子李慎现任明德实业货运船贸总裁，也是当时在邮轮上与跟秦昭竞价的人，他膝下一子一女，长子李长琮，目前尚在法国读书，现在已放假，次女李长月，年纪尚小。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可是这三房李宪却是最不成器的一个。 他不仅是港区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更是赌场里随时可见的常客。妻子邱明明是曾经当红的港区小姐，目前他在公司只是就任个闲职，大把的时间游走在花花世界里。 玩归玩，但是他并没有四处留情。或者说邱明明手段颇高，至今他膝下也唯有一个儿子，李长韫。因为当年邱明明傍上了这艘大船未婚先孕，母凭子贵得以成为李家三太太。所以李长韫反而在家族里排行老二，今年二十三岁，刚从英国毕业，现任欧洲区对接经贸专项的副总裁。 至于独女李玮，她先后离过两次婚，现任丈夫是第三任，目前她担任明德实业百货的总经理。 秦昭当时看完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疼。 尤其是这些人还不是一个妈生的。 根据后世的信息来看，明德实业在李洪义去世之后其实还是没有明确规划继承人，而是将公司分为部分，还是由长房和二房还有代理经纪人一起担任共事。 可想而知，当年的李洪义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很是糟心。 今天，除了年纪偏小的李长月没有出席会议，李家二代、三代齐聚一堂，而此刻外面阴沉的沉雨一泻千里，雷霆闪电，西院的玻璃上透彻着雷电的光晕。 秦昭扶着李洪义走进来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了无数疑惑和深究的目光。 众人起身问安，等着李洪义缓缓坐下，接着依例依序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会议桌很长，西侧并排按照年龄坐着二代，而东侧同样按照年龄坐着李家的三代。 秦昭扫了一眼端坐在侧首的三代们，李长宇严肃板正，颇有长孙之风，李长琮年纪小，刚入大学，看上去很青涩，而李长韫是里面相貌最出众的一个，看上去儒雅随和，天然带着几分贵气。 斗得最狠的应该是长房和二房，两家人背后的岳家都是豪门显贵，大太太出身前总督家，政要的孙女。二太太周舟是当今港区黄金大王的女儿，很是阔气。都很有资格争一争继承人的位子。 因为今天是家庭会议，所以佣人们都只是奉茶之后快速离场，所以立在李洪义身边的秦昭，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他们不由自主的紧盯着秦昭，只见她短发齐耳，露出一双漂亮的菱形眼，眉眼狡黠乖巧，嘴角轻轻噙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持傲的笑意， 李暮和善的看着秦昭，询问老爷子。 “爸，这位小姐是？” 李暮五十多岁，额头饱满圆亮，鼻翼微宽，看上去很是富贵。精英阶层更注重对于自己身材的管理，所以即便他五十来岁，但脊背依旧挺拔，穿着板正的西装，和自己的长子简直如出一辙。 李洪义笑了笑，浑浊的瞳眸视线在长子和长孙脸上一掠，坦然：“女大十八变，这小妮子回国第一眼我也没认出她来。” “长韫、长琮，你们都不认识了？” “这是你宋伯伯的孙女，宋爱。” 会议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三位李家太太似乎都抓住什么线索似的徐徐往秦昭脸上扫来，一时不知道老爷子的心思。 豪门世家小时候多多少少都见过几次面，只是那匆匆一别加上常年不相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个宋爱究竟长什么模样什么性格，全然遗忘。 两人面上有些僵硬，李长琮晶亮的眼睛在秦昭身上扫来扫去，咧着白牙，“爷爷，这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早就忘了，宋家？哪个宋家啊？” 港区名流贵胄里有姓宋的人家吗？ 但李大太太金嘉倏而想起来，当年与李家很是交好的宋博文一家，不正好姓宋吗？ 李洪义赞赏地点点头，“虽然这些年没怎么见面有些生疏，但是我和博文兄算的上深交知己，他一去几十年，他的儿子也早早去世，叫人感叹惋惜啊。” 宋氏在早年在港区还算得上名门，可是伴随着他们将商业转移到国外，加上并不怎么与国内联系，知名度并不高。金嘉出身政要世家，对于这种最为敏感，她笑着看向秦昭，“回国是读书还是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一声，仆人管家司机不喜欢的也跟我说，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秦昭笑笑没回答，只是李洪义抬手道。 “这小丫头回国就是为了锻炼锻炼她管家的本事，日后好作为我李家的主母，承担一些商务和宴席的活动，当然，公司里面的事情，下一个季度她也会参与进来。” …… 几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懂，李玮捂着嘴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压抑着喉咙的尖锐。 “爸，您的意思是……宋小姐将会是我们李家的……孙媳妇？” 还是主母？ 不是，现在继承人都没选出来，这……这也太荒谬了！ 三男争一女吗！ 第148章 立长、立嫡、立贤? 但李玮毕竟是外嫁的女儿，惊讶程度有限，比她更为惊掉下巴的却是在座的三位李太太。 儿子未来的妻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助力，有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支持，不仅对集团有利，更对他自身未来的成长有利。 所谓联姻，就是互相做大做强，互相成为依靠。 可是宋家…… 说好听一些，是old money，说难听一点，早就淡出了港区圈层，三流世家都跟不上。 老爷子是老糊涂了？ 再是故交，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不赞同？” 李洪义冷哼一笑。 “我知道你们私下已经在和适龄姑娘的门第有所联系。可我明德不再需要通过联姻巩固地位了。” 明德和南港都属于同一个时代创立的大型企业，也有有着一样的诟病。就是家族利益之间牵扯太深，各成派系。可是肉就那么多，你啃一口我啃一口，公司反倒是成了他们的菜肴。 配偶势力太大，就会影响公司原本的运行轨迹，但凡掌舵者稍加软弱，就就会架空，也就是历朝历代都恐惧的“外戚”。 李洪义手腕微摊，“明德的未来，需要长宇、长韫和长琮去承担，靠的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也是时候该放权了。” 放权…… 各方都沉默了。 放权意味着老爷子是真的要遴选继承人了。 可这个继承人该怎么争？ 几房人的目光落在了秦昭身上。 这宋家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清贵富裕，唯剩这独女，继承的遗产恐怕不会比那些豪门世家的小姐少。有钱有名娘家又衰败，而且知根知底的，倒是免除了更多的麻烦。 几房太太刚开始觉得不妥，但现在细细想来，反而觉得老爷子的眼光有这么几分道理。 李洪义接着说。 “我年纪大了，加上这两年身体时好时坏，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让人钻了空子伙同他人遭殃集团。明德是我的心血，我绝不允许葬送在你们任何人手中。” 说着，他将在座的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继承人这件事，我思之又思。根据你们手中的分公司以及这几年的经济走势、发展趋势、管理情况、行事风格。老大稳重踏实，勤恳多劳。但你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十八年前你就是明德亚洲区的总裁，十八年后，你旗下的子公司还是那些产业。” 李暮性子沉稳，处事风格其实老套，老爷子也多次提醒建议，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步骤，性格上有些倔强和执拗。 “老二遇事倒是很能随机应变，可是你太过武断，偏目光短浅，光去年你在船运投资商就赔了不少钱。作为掌舵者，决断固然重要，可是对于风头你又太过急迫，缺乏冷静。” 两人对李洪义的批评沉默以对，而话锋刚转向老三时，李洪义叹了一口气，直接掠过他。 在众人眼中，三房一向不具备竞争实力，而且李宪也从未想过继承家业。不管谁做家主都是他兄弟，再不济也都是他侄子，给他钱就成。 “你们二人性格其实互补，若在日后能互相合作上更上一层楼，给孩子们铺垫基业，明德不会走不出上次的困境。” 李洪义话锋一转，将正题摆了上来。 “你们兄弟俩与我是一样的，虽然都读过大学，但是当时的世界早就与现在不一样了。港区收复后，国家的政策和经济都要大变，我们这一代人论眼界，是跟不上这群孩子了。” 他意指李家的三代。 “他们自幼学习最好的教育，读国际学校，出国留学……与世界接轨，也都在自己的专业上有所成就。趁我还能多活几年，能教一些是一些。” “小爱，从明日起你就来公司上班，任明德总部对外财政谢记的副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比让她成为李家的主母还要更震撼。 财政部，那可是实权的中心，公司的重中之重。她一个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养尊处优学着怎么结交权贵和处理内务就成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更何况，财政部机要文件无数，而且要对接各个分公司和子公司，这里面的门道恐怕她学十年都学不会。 “爸，宋小姐年龄小，您又说她是咱们李家未来的孙媳妇，不好太过操劳。” 李慎是忍不住了，他的船贸可不想在一个小丫头手下仰人鼻息！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李洪义轻轻将他看了一眼，纵横半个港区商界的威严此时全数端了起来，让人不干忤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往玻璃上砸，风声像是鬼哭狼嚎，听得让人心底发颤。 这日的李洪义没有留人吃饭，而是让秦昭一家家送人离开李家老宅。 金嘉长袖善舞，一把握住秦昭的手心，心肝儿乖宝儿的喊着，一时说她明儿后儿带她去港区走走逛逛，一时又说哪天让李长宇带着她去玩玩。秦昭并不推辞，只把老爷子的命令摆出来。 “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他欢喜你做孙媳妇，却也不问问你的意见。公司也是人也是……”她眼咕噜转了一圈，微胖的圆脸上露出些许精明的笑意，“要不然让长宇明日带你去熟悉熟悉。” “哟，大嫂还真是急得很，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你和刘家的千金打得火热，现在风口一变，换人了？” 周舟和金善一向不对付，两人妯娌二十来年，名枪暗箭，言语也不客气。 周舟对秦昭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她早就在娘家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只是长琮年纪尚轻，又有些贪玩，才没有提及。 李家规矩多，总不能儿媳妇也不是自己人吧！ “弟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金嘉揽住秦昭的手肘，颇为娘儿俩亲的挨着，垂眸笑道：“都说立长立嫡，这嫡长孙没成家，下面的弟弟们又怎能抢在哥哥的头上。” “呵呵，大嫂是读书人，不会不知道立长立嫡之外，还有立贤一说吧。”这个美貌的夫人就是邱明明，不愧是港姐出身，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风韵犹存，徐娘半老，就是脾气比起两人更加直率。 “我们长韫的能力有目共睹，二十三岁就是副总裁，我记得长宇二十三岁的时候，连项目经理都没捞到吧。” 第149章 秦昭上班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本来就是在名利场游走的女人，邱明明的目光不停地往两人身上瞟去，不屑笑道。 “比不上两位嫂嫂家里有金矿银矿，我们三房没那个本事儿花钱给孩子铺垫什么人脉钱财，可是这孩子自己争气，从不让我们这做父母的操心。” 邱明明这话跟直接戳金嘉的脊梁骨没区别，在秦昭的资料中，李长宇本人的确是成绩平平，能力也一般，性格太过死板板正，与他的父亲一模一样。且缺少了魄力，优柔寡断。 李长宇能做到房产项目副总裁的位置，金嘉和李暮用了不少的手段。 在这个家里反正所有人都看不上她，邱明明赤脚不怕穿鞋的，得罪了就得罪了。 捞到个李家三太太的位置，她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但邱明明这辈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生了李长韫，要是他更上一层楼，她也就母凭子贵，到时候还有这群看不上她的妯娌什么事！ 邱明明眼眸含笑，对着秦昭态度和蔼，“论能力和学历，样貌，我们长韫可谓是佼佼者。宋小姐可是要好好的擦亮眼睛。” 无论是疑惑、打量、还是不满，秦昭一概全然接受，也不排斥这样刻意的讨好。 目前来看，各房都对李家三代成为继承人一事并无意见，甚至蠢蠢欲动，恨不得十八般武艺拿上来替儿子争夺一个前程。 反观李家的三代，李长宇一直都很紧张，到最后也只是板着个脸跟秦昭示意，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而李长琮好似并不想参与这一场大战中，他倒是有几分他三叔的架势，除了吃穿玩乐之外，一律不在意。 至于李长韫，他更有几分严谨沉敛的气质，在李老爷子公布了她的身份之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两秒。但秦昭却总有一种被人从头到尾审视过的错觉，这个年纪轻轻单枪匹马走上欧洲区副总裁位置的男人，打量起人来，不动声色。 月色朦胧，秦昭躺在卧室软床上不断的回忆起家宴中每个人的一言一行，有些睡不着。 明德因税收陷入丑闻的事情，大陆其实并未盛传，秦昭也只在踏入港区之后才在李洪义的资料中得到的确切消息。 97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年代，这一年6月30日，港区收复，历任港区的总督自然也顺势成为历史的记忆。官商亲厚，互为壁垒相互走动在资本主义社会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坏就坏在刚巧这个节点，在新任行政长官上任之即。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对准了明德烧。 如若不是李洪义在商界纵横多年有些薄面，光凭受贿官员这一点就能够让李家陷入危机。 更何况那高达一亿港币的赃款，还是被运作之后避税的黑钱。 这简直就是火上烹油。 李洪义当机立断，前后裁定几个高管直接送入税务局调查，缴纳罚金入狱才算了事。 但这件事情绝不可能会是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就能揽下的，他们没有这个立场，更没有这个动机。 但究竟是李家的哪一房，李洪义猜测、犹豫、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这就是秦昭目前主要的任务。 秦昭第二日起了一个大早，与李老爷子共用早饭之后，跟着张秘书开车直接到了明德总部。 中环。 这里是港区的心脏地带，也是港岛开埠之后最早开发的地区。这里繁荣了近百年，见证了无数的历史，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有人立在浪头。 明德总部大楼高耸入云，位次在皇后像广场和立法会大楼中间，寸土寸金。 出入匆忙地职场人让秦昭蓦地回到了当年上班的感觉，但她今日的确是来上班的。 “张秘书。” “张秘早！” 张立走在前面，朝往跟他打招呼的人颔首，但并没有很热情，他手势一引，秦昭和他前后走入了电梯。 “明德财务总部由六个部门组成，谢记乃财务部部长，是老爷子的心腹。” 一座公司的财务部自然是核心中的核心。就如同张建昌兼任财物部门一样，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都是创始者的嫡系。可正因如此，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紧紧的盯死，万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或许是张立这个人名头太盛，他一入办公室，忙碌的员工们便一一望过来，不由得肃穆立正，屏息凝视。 “谢部长，这位就是我跟你谈及的宋爱宋小姐，接下来这个季度劳烦你带带她上路。” 谢记偏瘦，年过六旬，身形略微佝偻，脸颊消瘦，目光却十分的犀利，仿佛能一眼刺穿对方的糖衣炮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宋小丫头，你……都会一些什么？我这里可不收留千金小姐，也不管走谁的后门。” 财政部嘛，会出纳会计都是最基本的要求，秦昭虽然并非这一部分的专业，但是金融怎么着也跟算钱沾上边。更何况，作为公司掌舵人，对于算钱方面秦昭手到擒来。 捡了几个简单的案例分析，谢记的脸上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张立还怕秦昭做老总习惯了，不习惯作为员工的角色。但是秦昭社畜多年，上班对她来说游刃有余。而且她也能趁此机会学一学作为屹立不倒几十年的明德实业财政部的管理方针。 秦昭的工位在a组大厅，这里两面采用了玻璃墙的设计，与最为逼窘的格间不同，这里每个人的办公桌其实都是异形的对桌，空间宽阔，视线开明。 就是……八卦的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新人，年纪又小，还是由鼎鼎大名的董事长秘书亲自将她带过来的。 这就是八卦的源头啊！ 只不过大家还是很克制，并没有一股脑冲上来就问她，而是在秦昭自我介绍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实习生。 在秦昭与众人的交谈中走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她的表情很友善，但是面容却有着遮掩不住的疲惫。 “你好，我是苏林，财政部a组组长。” 秦昭微笑颔首，伸出手与她相握。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我现在手中还有事情有些多……阿武，你带着她跟大家认识一下。” 第150章 宋小姐要我坐哪里，坐在什么位置，听候差遣 a组组员不多，但里面算是精英辈出，群英荟萃。 阿武笑道：“我就是港区大学毕业的小毛头，才来明德不到四年，我喜欢摇滚，应该是咱们财务部门最会唱歌的那个！” 严肃的财务部，他倒是留着一头刺猬般的头发，穿着卫衣卫裤，与这样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有真本事。 他咧着嘴，一一给秦昭介绍组员。 秦昭一一掠过，并且细细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特征，只是在他跟另一个身着ol套装年轻姑娘的时候，对方冷冷一瞥，满是不屑的看了秦昭和阿武一眼。 “她叫李曼，也是走关系……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武尴尬摸摸头，“总之你别在乎，她对谁都那样，人家想着一心飞上枝头呢。” “喂！你又碰我的杯子!我说了多少次，这是lv限量款！” “不就是个杯子，李曼你至于吗？” 茶水间似乎传来了争执的声音，但这道声音很快就消失，众人似乎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头都不抬。 秦昭坐在工位上，突然还蛮怀念她当年上班的时候，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也该改变了不少。 第一天，谢记交代给她的任务并不重，作为对外交接的财政部，主要就是确认经办部门审批项目然后批准打款。 所以这个部门被公司内部称为财神爷。 一般同意批准的人都是老板，秦昭也很习惯在最后的文件上签字。但现在让她作为审核人的角度把关，身份调转……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来熟悉业务。 秦昭虽然是来这里当卧底的，但是吧……干一行就要爱一行，还是要有模有样。 类似于港区这样的企业在做企业管理的时候偏向于外企，较为注重员工的个人健康。在寸土寸金的办公楼不仅配备了休息区，健身区，就连员工食堂的服务环境布置的相当的不错。 徐微笑道：“伙食费公司会贴补一半，员工只需要每月充值就好。食堂菜品丰富，车仔面，钵仔糕，应有尽有。” 她是秦昭的工位的邻居，年龄应该在三十左右，肤白貌美，褐色长卷发，一双桃花眼妩媚多情，是典型的都市丽人。 a组的办公室就属她和李曼不相上下。 秦昭年纪偏小，青春靓丽有余，但是女人味儿不足，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妹妹。 她对秦昭倒是颇有善意也热情，只不过多多少少是因为张立的原因，不停的打听着秦昭的身份。 但她没料秦昭的嘴巴能那么严，她废了半天时间依旧在她嘴里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徐微也不气馁，只是侧头看向了一身名片logo穿的花枝招展的李曼，立马翻了个白眼，冷哼，“点都要露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港仔的窑姐儿……” “姑奶奶！” 阿武赶紧打断她的话，“别说了！你又想跟她吵起来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上面有人，上次的处罚就你吃亏，她屁事儿没有！” “公司上班又不是钓金龟婿，她舅舅要是真的在意她，怎么不将把她调去小李总的部门，房产实业就在二十一层，”徐微故意拖长嗓音，桃花眼微眯，“一步之遥啊。” 秦昭不掺和他们的对话，她的目光凝聚在房产实业上面，也就是李长宇的部门。 李家未婚的公子个个都是香饽饽，别说名媛千金艳羡，就是各职各行的员工们也坐着一跃飞上枝头的梦想，李曼在这上面花心思秦昭并不意外。 秦昭不动神色地挖深土豆泥，眼神一转，看来她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李长宇了。 这人有的时候就是不能说太多，说曹操曹操到，秦昭刚在心里谋划着对于长房的试探，食堂玻璃门一推，一队西装革履的三四两语交谈着，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年轻男人板正着脸，肃容并茂，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秦昭心底吐槽，这个李长宇，当真是时时刻刻都端着他那副架子。 可他一走进，整个食堂似乎都安静了。 众人似乎都没想到今日会在食堂撞见金尊玉贵的李长宇，众人心底微惊，随即前仆后继地跟他打招呼。 “李总……” 秦昭听见一道乖俏的女声，旋即那道娉婷的身影就娇娇悄悄的往李长宇身边靠去。 徐微眼眸一撩，瞪大眼睛，“哟，还真的知道抓紧机会。” 可她下一刻的讽刺哽在了喉咙上。 因为她看见一向严肃的李长宇瞥了李曼一眼，然后望向靠窗的位置，居然对李曼点了个头，甚至在她的再三邀请下长腿一迈，往他们这边走来。 ？？ 这这这！ 什么意思？ 他们真的有一腿？ 徐微愣住了，阿武吞下去的饭差点吐出来，餐厅众人无不对他们行使注目礼。 秦昭背对着他们，只是微侧过头扫了一眼，觉得无聊之后低头继续挖她的土豆泥，心底盘算。 “嘭——” 她先是听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接着听见餐盘清脆的声音。 秦昭顺着这双修长的手指往上去，抬眸见一双入古井般深沉的眼睛。 “宋小姐，又见面了。” 李长宇脸上泛起和蔼的笑意，对已经呆滞的徐微问，“我能做这里吗？” 徐微没反应，阿武赶紧把她往座位上一拉，激动地手舞足蹈，“当然……您请坐。” 至于李曼，她的容色已经龟裂，不敢置信地看着。 应该说现在很多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长宇的动作。 百年难得见他来食堂和员工一起用餐，更是千年难遇他主动和女员工同坐。 如果现在公司有内网，那一定炸了。 其实秦昭也没想到李长宇会如此来势汹汹，她眸中闪过几分疑惑，晶亮的眼珠子带着笑意。 “李总的公司，李总要坐哪里……我不能置喙吧。” 李长宇眉心舒展，深邃的目光盯着秦昭，似乎要在她身上挖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的笑意不见底，而是带着微微冰凉。 “宋小姐说笑了，明德可不是我的公司。托大而谈，我未来也是宋小姐的员工。宋小姐要我坐哪里，坐在什么位置，听候差遣。” 第151章 欲擒故纵 秦昭一窒，眸中渐冷。 很好。 第一天就来砸场子。 看来她这个位置不仅是不招人喜欢，反倒是要挡了很多人的路。 徐微和阿武已经在风中凌乱，根本就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秦昭挑开餐盘中的西兰花，唇边溢出慢笑，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让人觉得冷。 “不知李总这样爱说笑，我不过是遵从老人家的愿望，不愿忤逆。何谈差遣二字？何况……您此言差矣，悬而未定的事情，谁又能够知道未来的境况。” 这个宋爱，资料显示从小在加拿大长大，不熟悉国内的文化和人情。昨日在家宴上没来得及试探，今日一见，倒是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只是个有祖上荫庇没脑袋的千金。 他是长房嫡孙，按理说就该是继承人。父亲为了明德兢兢业业几十年，母亲也为了他苦心积虑谋划。李长宇自小便比同龄人更明白家主这个位置有多重要。 要是夺不下家主的位置，他们长房在整个港区算是丢尽了脸面。 对于二房三房来说尚且可以选择，唯他一人只能背水一战。 他只有成功，不能失败。 既然祖父希望这个宋爱成为李家未来的主母，他也就顺从他的意愿。 李长宇道：“宋小姐回国不久，想必还没能好好的看一看玩一玩，周末宋小姐可有空，我陪你？” 食堂人虽然多，但是因为李长宇的到来却显得很安静。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让四周的人黯然无声。 震惊、好奇、疑惑、猜忌……视线轮回旋转在秦昭的脸上，女主角接受得也很快。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看见他亲近自己，也故意在表现给李洪义看，说一连串让人误会的话。 “可以，”秦昭颔首，顺手拿着橙汁朝李长宇微微一敬，“劳烦李总了。” “宋小姐不用客气。”李长宇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烬，眼神依旧沉凝肃穆，“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 李长宇走得快，可是烂摊子扔给秦昭，她不得不承受无数人的目视和打量。 本来因为关系户这种身份不受人待见，再加上与集团三代亲密的相处关系，秦昭好不容易上班第一日就感受到了恶意。 但她又不是真的来上班的。 秦昭翻来覆去地查看去年一年明德港区房产通过的审核表，每一项每一项的重新整理流程，试图在其中找出什么端倪。 譬如落空的项目基金。 在税务一事之后，李洪义为了大事化小其实并没有彻查公司内务账单。让第三方机构彻查账单这种事情往往是集团内部犯了重大错误，轻易不会涉险。更何况还是在明德涉嫌受贿的时间。 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让财政部自省或者让谢记自查，反而是打草惊蛇。 所以李洪义隐忍到今日。 但是庞大的项目审核，秦昭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完成。她动用了et的内网发布任务，也足足花费了华尔街和国内et一整周的时间来清算。 “有问题，但是问题很诡异。” “97年5月有一项一亿左右针对泰国投资的款项被紧急收回，但走的却是是国际外汇流水，款项在一个海外账户上待了两个月，7月初整体又通过投资额度转回了港区。” “但是在海外账户上的两个月，账户流水走动非常快，基本上一日三四百万，填进去三四百万，隔几天补进三四百万，利用外汇差额有半年以上的盈利。” “这个账户在开曼群岛，十分隐蔽，我们目前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一点。” 秦昭挂断了电话，认真地看着电脑上的模型，喝了一口咖啡。 97年5月，那正是她与李洪义初见的日子，也是在那一日她告诉李洪义亚洲金融危机即将爆发，希望他立刻收手对于泰国的投资。 这个时间，真的是太巧了。 明德员工们上下班特别准时，就算又加班需求那加班费也不菲，但今天是周五，没人想要加班。办公室走得零零碎碎，只剩下秦昭和化妆的李曼。 秦昭前一刻刚准备关电脑，下一刻李曼就窜到了她身后，盯着秦昭电脑上的模型，审视她。 “不下班？看这种东西？我看你天天在办公室，挺闲的？” 秦昭不动声色地关机，起身收拾包包。 “李小姐，没事就让让。” 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她争破了头央求舅舅才来到明德，就是为了有机会往上走，可是她现在边儿都没摸到过，就被一个小丫头捷足先登。李曼不止是嫉妒，甚至有深深地不甘心。 但这周，除了那日李长宇跟她说过话之后，两人便再没有交集，李曼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她年轻、貌美，又有女人味，总比这个短头发的丫头懂得趣味吧。 李曼白眼，低头看着她刚做好的指甲，“咱们都是一路人，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 秦昭拿包的手一滞，抬眸看着这张粉妆玉砌的脸。 “一路人？” “抱歉，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的路，我不会走。我的路，你也走不了。” 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很多时候不会比商场上的少什么，只要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就会有竞争，只要有竞争，那么无论恶意还是善意，都会不太好看。 秦昭的职场生涯可比她要长得多，各种妖魔鬼怪她也见识到。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像是李曼一样的人，可是职场上大家心照不宣也就了事，直接来跟她杠上的…… 蠢货。 秦昭不欲理她，拎着包就往楼下走。而李曼被她怼了一道，也紧赶慢赶的跟在秦昭身后。 可是秦昭走得快，李曼错过了电梯，等到她冲出公司正大门四处找人的时候，眼睁睁看见李长宇亲自给她开了车门，落座在她身旁。两人毫不避讳的同车而走。 李长宇既然故意要开诚布公毫不掩饰，秦昭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她的目的本就是利用李家这几房对继承人的欲望，趁机掏底，找出内奸。 离得近，总比离得远要好。 只是她当时却忘记了跟在她身后的不止有类似于李曼这样的明面上的危机，还有……来自南港的某位小气的人。 第152章 一个可以让我威胁到你的秘密 港区的夜市繁华如昼，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无愧于亚洲金融中心。 李长宇选得这个地方中规中矩，中环附近的米其林，档次是有了，但不接地气。 米其林的菜品是一道一道上的，秦昭早就饿的贴肚皮，偏偏要端着。 “宋小姐在公司可还熟悉？我听闻宋小姐在哥大读书，学的是金融。恰好，我也辅修过金融。” 李长宇切着牛排，右手中指上的印章戒指泛着冷光。 照理说，公司高层尤其是李长宇这样位高权重必须注重礼节外表的，除非已婚，很少有带戒指的。而且他那款戒指不是很正式，应该不是婚戒。 这枚戒指，她周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心情有所浮动的时候，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旋转它。 比如现在。 秦昭久久没有回答，他的耐心被削动，手指转动着戒指，一圈又一圈。 秦昭不耐与他虚与委蛇，她的时间不多，不喜欢这样跟人玩暧昧。 所以略微摇头，直接开门见山。 “李少的目的和意思我明白，你也不无需与我纠缠，我在国内外都没有什么亲人，李先生也是看在祖辈的情分上疼惜我。李家是个好的归宿，但是我认识的是未来的丈夫，不是李家的哪位少爷。如果娶我只是把我当做花瓶供着，那很抱歉。” 李长宇也没想到宋爱会这样直截了当，为了接近她，他甚至还让人做了背调。 资料显示和实际有出入，但李长宇也不是没有过女人的人，这样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省时间。 “家宴你也参加了，各房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 “二叔家虽然也有能力与我一争，可是长琮志不在此，他性格烂漫不爱受约束，二叔二嫂有心无力。三叔家……我这个二弟虽然能力不错，可我三叔实在是扶不上墙，不具备优势。宋小姐的性格爽朗，心里自然有杆秤。所以选择我……于你而言是最好的。” 他分析的很不错，对于继承人的位置也是势在必得。 秦昭眼帘微垂，笑道：“婚姻对于我们而言，只是交换的物件，共赢的手段。” “可是一场没感情的婚姻，我并不觉得能够长久。” 其实秦昭说这段话冒着很大的风险，因为宋爱并不是长于豪门的小姐，她父母健全到她成年，家庭人口简单，父母恩爱，骨子里对于爱情还是有期望的。 可李长宇并未起疑。 “宋小姐何必明说，你要我承诺你什么？只要我们能得到明德实业继承权，名利富贵一应俱全，还是说，你要和我约法三章？” “不。” 秦昭吃笑，握着高脚杯的指尖摩挲着杯柄，“我想要你的秘密。” “一个可以让我威胁到你的秘密。” …… 李长宇猝不及防地凝起了眉，眼神如夜。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说这个女人聪明还是狡诈。 “作为婚姻的交换，也作为我的保障。这点诚意李少该不会没有吧。” 耳侧的小提琴乐声进入高潮，三十五层的高楼下灯火璀璨，他又开始旋转着他的戒指。 “好。” 进展远出他预料，李长宇刚开始认为宋爱不过是刚满双十的小姑娘，喜欢的是浪漫鲜花，他还需要多费力气打动她。 可她现实得让他都胆战心惊。 “我希望宋小姐能够履行自己的诺言。” 想得美。 秦昭捻开笑意，颔首，指着他指尖佩戴的戒指，“不如，就从这枚戒指开始吧。” …… 车驶离了中环。 准确来说，是驶离港区。 他们来到上环，在海港城内乘坐换车，抵达甲板处，乘坐直升飞机，直接升上天。 “fuck！” 隐匿在黑暗中的皮克冒了一句粗语。 他现在怎么跟踪？ 三头六臂现在他也不能调出直升飞机啊！ 商槿这个女人究竟要玩哪样！ 电流声组成一道慵懒的女声，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急，她手机上有gps，直升飞机飞短途，你开车开快点还是能跟上。” “滴滴——” 艾利眼睛一亮，“他们正在前往澳门，具体地址我后面发给你。” 有人曾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这里。 可亲眼见与形容词远远不一致。 这里宛如一座精美华贵到极致的鸟笼，整座古堡建筑内部呈半弧状，里面镶嵌着无数鲜艳的金粉玻璃，左右皆是富丽堂皇的古董收藏品，波斯地毯通铺，灯光照耀在这座不夜城，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是澳门最大的赌场，赫卡忒。 赫卡忒是希腊神话机遇之神。 秦昭跟在李长宇身后，莫名的蹙起了眉。 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今下午et给她的那一通电话，关于一亿港币的海外账户。 进赌场要验资，但很显然这里的人对李长宇的到来很是熟悉，个个弯腰弓背，一路请引，甚至还有人专门前来侍奉。 秦昭一年也算见识到了不少的世面，红灯区，轰趴现场，甚至在枪林弹雨中走了一遭。可她还从未涉足过赌场。 也从没料想到明德实业的嫡长孙，明面上那般沉稳持重的人，居然会进出赌场。 “李先生。” 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喜笑颜开的疾步来，面上堆砌着滑稽的笑容，姿态低的都快伏地。 “今夜您怎么来了，也没让人通知我一声，您今夜要开局压注？” 李长宇带着秦昭来此本就是点到即止，让她知道自己的诚意，但若是再往下挖就不美了。 漏一点，留一手，他对这个女人尚且没有完全的信任。 李长宇摇摇头回绝了叠码仔，回身来望秦昭时，却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游走在场内，眼睛放光。 “看来李少是这里的常客啊。” 秦昭不知是讽刺还是陈述，饶有兴致地走近了一局似乎才刚开始的赌桌。 做金融，有的时候和赌徒其实是一样的心态。 都是一注定乾坤。 而且她来都来了，浅尝辄止可不能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小姐。” 秦昭揽住一个荷官小姐，在不顾李长宇的阻挠下兑换了筹码，同他一起坐上了赌桌。 秦昭看上去是真的对此感兴趣，双眼都在散发着和往常不一样的光芒，就像是吃到了甜头的孩子，有些一意孤行。 她甚至将筹码先递给了李长宇，白皙的手指倏地划过他的手背，李长宇心底一激。 “我不会，烦请李少做个示范。” 第153章 鱼儿上钩 这盘三公局是个散局，也就是流水的赌客自行让荷官组织的局，赌场只负责抽流水钱，三公局的玩法较为简单，就是三张牌比点子，三张花牌就是三公，三公最大，其次是九点，十点就是零点，最小。 这一局总共七个人，除了秦昭和李长宇，其余都是男人，但或多或少带了女伴。 因为是玩家自行发牌，所以整一局不过三四分钟，流水很快，秦昭看了几眼就懂了。 她懂得这样快并不是她多么熟悉规则和套话，而是李长宇实在是太熟练，而且他今夜赌运还算不错，几盘下来他们面前就垒了一叠筹码。 “下一盘我试试。” 秦昭坐在李长宇的位子上，按照李长宇的顺序摸牌，但是秦昭的赌运却远远不如李长宇，简单几盘下来，她就已经将她所兑换的五万筹码加上李长宇赢来的全部输得精光。 整场下就数秦昭输得最惨，又是唯一一个上场的女人。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纳在眼底。 秦昭右手边上一盘赢完了她钱的男人，这人手上纹一条青龙，穿着紧身的背心，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此时正贪婪地看着这张漂亮的小脸，舔了舔嘴唇，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姐，你还继续吗？” “一会输完了，哭鼻子可没用哦！” 要是寻常人输这么多，肯定有些坐不住脚，可秦昭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秦昭挑眉，大有不赢不罢手的冲动，这让李长宇表情现在有些僵硬。 五六万对于她或者对于整个李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可是她现在的表情很明显是上了瘾。 李长宇开始后悔了。 寻常女人对赌局都是避而远之，他也只是带她逛悠一圈就回去，谁曾想她居然上了桌？ 秦昭码牌，差人又去兑换了十万筹码，深不可测地对男人笑道：“当然，刚才只是热身。” 哟。 桌面上的众人对视一眼。 今夜居然碰上了个肥猪。 见秦昭继续玩，几人也很干脆的陪她一起。而从这一局开始，散牌由荷官接手，而在外观站的玩家可以接着赌牌桌上的赢面，参与下注。 也就是说现在开始，除却玩家之间的赌注，其他玩家也可以赌他们的输赢，如果在金融学上讲，这个就属于加注杠杆。 跟荷官对赌比较简单，秦昭简单听了一两句之后便了然。 庄家和闲家各自拿出一张牌，然后比较两张牌的点数。点数大的一方获胜，如果两张牌点数相同，则为平局。 庄家和闲家各自拿出的牌可以是任意一张牌，但是点数必须在1到9之间。如果某一方的点数超过9，那么只计算个位数的点数。例如，如果一方的点数是13，那么它的实际点数是3。 “闲家看牌。” 这小姑娘新手刚上瘾，今日的运气也不好，很多人选择下注庄家，只有一两人选择了闲。 第一张牌是梅花5，秦昭示意继续发牌，第二张是红桃2，所以现在是7点，如果接下来的牌大于3点，就会爆掉。 秦昭手中的牌面已经逼近9，下一张牌小于3的概率越小，她输得可能性就越大。 她突然觉得着做金融跟赌博的感觉是一样的，都是一朝定生死，胜败只在一念之间。要是换是旁人，或许拿到这手牌面就弃了。可是她今日又不是来赢钱的。 放平了心态，赢也好，亏也罢，她都没什么所谓。 秦昭面不改色的翻开牌面，荷官声音一凝，随即道。 “闲家胜。” 她下一张居然刚巧卡在了2点。 众人顿然开始懊悔。 可是赌博就是这样，没人能够预料。 宋爱赢了，但李长宇看见她眉开眼笑的表情心里却越发不安。 他知道这一行的水有多深，可不想李氏未来的主母喜欢这种东西。 但是现在贸然拉宋爱下桌，势必会引起轰动和其他人的注目。 而这边，秦昭似乎才刚几分甜头，大有不管不顾跟着下注的冲动。 秦昭的袖口被人拉了拉，转身看，李长宇本就僵硬的脸色更加冷，语气也失去了最开始的温和，带着几分强硬。 “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 她今天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她才不会去！ 秦昭眼咕噜一转，咧嘴笑道：“这才十点？夜生活刚开始，李少困了你大可回去，我还要玩。” 让他回去？ 他把人带来的！ 人丢了或者是被扣在了赌场他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李长宇开始还觉得宋爱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温柔懂事，也很现实。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烦，可是没想到她亦有做赌徒的潜质！ 刚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他最近已经很收敛，心底虽然有些痒痒，但是理智还在的。 “怕什么……” 秦昭声音变小，眼神和语气越发勾人。 “李少既然是熟手，我可以开庄请你玩几把，赢得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李长宇眸光一亮，心动。 宋家的钱全部依赖于现有的地产和股份，而宋爱是唯一的继承人，身上的流水恐怕比他这个李家三房都要多。有一个财大气粗妻子无论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中诱惑。 鱼儿上了钩，秦昭也不再推诿，直接把他拉到了赌桌上，将砝码全部塞到他面前，贴近他的耳边耳语。 “我少有来，你别败我的兴，要玩就好好的玩一玩。” 人在赌博的时候容易对大脑产生刺激，分泌多巴胺使人兴奋得到满足感。人为了追寻这样短暂的快乐，往往会选择捷径，进而形成瘾。 这样的人，即便知道自己欠下巨款，也无法收手，只要开始赌博就会全身心投入进去，警惕性极低。 人呐，越是将自己包装的一丝不苟的，内心世界越是渴望混乱无序。 今日是意外之喜，她也没想到李长宇的秘密会这样劲爆，更没戏想到她的怀疑对象从一开始就有了着落。 秦昭侧视着渐入佳境的李长宇。撕下平和持重的面具，除了身上套着较为板正的西装，他现在与赌场上搏命的赌徒没有半丝不同。 痴狂，贪婪，刺激，他的自制力在秦昭的引诱下土崩瓦解。 “李少。” 秦昭似笑非笑地撑在李长宇身边，低声在他耳旁软语，他也习惯性得侧身听。 “这枚戒指的秘密，你还没跟我分享呢？是什么纪念品吗？” “纪念品？” 男人的声音沉缓轻慢，摇头。 “户头账号，你喜欢我给你开一个。” 第154章 豪门恩怨 秦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人啊，运气来了的时候就是山都挡不住。比如今天的李长宇，赌得盆满钵满，又比如今天的秦昭，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他口中套出了话。 他开心，秦昭更开心。 其实针对开曼海外户头这件事情她最初的嫌疑人是李慎，因为他是明德欧洲区总裁，手中权力颇丰，对接的流水足够多，要是想从中运作出一笔钱不是难事，更不是大事。 但是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于李慎来说，他并不缺钱。首先作为老总，光是每年的分红股份盈利就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而且二房的周舟母家是黄金商，又这样资产雄厚的岳家，他不缺那一亿，更没有必要因为这一亿而冒风险。 她将李家二代手中的股份和分红全部算了一遍，纵有大的出项，那也有迹可循，而且只要是明德稳，他们的收入不会变动。 而海外开户这种明显的具有避税和财产转移的行为，李家的三代们更有嫌疑。 李长宇啊…… 往枪口上撞啊。 秦昭既理解他，也不能理解他。 “海外？我倒是听说海外账户蛮不错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父母去世之后，信托接管了我的饮食起居和股份，我手中但凡有点额外支出都会被警告。你信得过的……海外账户给我介绍介绍呗，在瑞士？新加坡？” “cayman。” …… 直升飞机落地港区码头的一瞬间，秦昭接到了一个急电。 至于为什么说是急电，因为她已经挂了对方三次。 等到手机震动屏幕上出现商槿两个字的时候，她真的想扔出去。 “喂？” “你挂我电话？” “……” 他的语气很不好，按照秦昭对他的了解，几乎在咬牙切齿的边缘。 “我不刚刚不方便接听，我不是跟你发了短信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随即长长的叹气。 “你在赫卡忒？” “还上了赌桌？输了钱？” 这都不是质疑了，简直是证据确凿，他似乎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呼气声一次比一次大，听得秦昭耳背酥麻。 “任务！我套话去了，还收获颇丰呢！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输了钱？” 就算是皮克在后面跟着她，也不至于会知道赌桌上面的具体情况吧？她一开始，就是在猛地输钱。 电话那头响起了摩擦穿衣裳的声音，“赫卡忒……我有股权。” 得，这大爷才是真真正正的财主。 秦昭觉得世道不公，有的人一出生是牛马，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只是……她眸光突然一亮，计上心来。 李家老宅。 秦昭敲门时，里面正站着一位男子。 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从门侧缝隙里能够看见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阿玛尼西装，侧脸眉峰挺俊，高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身材修长挺拔，书房内的微光投射在他的眉间，沉稳内敛的气息稳沉如山。 戴眼镜还好看的男人不多，但她身边就出现了两个。 一个是许淮书，一个便是这个李长韫。 二十三岁的年纪，三十岁的气场。 “爱丫头，进来吧。” 李洪义道。 秦昭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他们祖孙俩的谈话。 “关于南亚的投资和具体报表就是如此，爷爷还有无需要我更正的地方？” 李洪义低着头看资料，但他不住的颔首，表情赞赏。 “不错不错，你这份报表很详细。只是……南亚环境复杂，国内企业中能在东南亚站稳脚跟的，南港一家独大，实施起来，恐怕不易。” 秦昭低着头，没参与他们祖孙俩的讨论中，只是默默地听着李长韫的对话，深为感叹。 逻辑清晰，言辞明确，步骤简单。针对当下明德与南亚存在的问题做了很精准的背调和解决手段。 如若他不是明德实业第三代，秦昭说什么也要把人挖到自己的公司里。 他很清楚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也能合适的调动外部力量为自己所用。 秦昭听得入了神，耳旁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在李长韫面前，他和蔼慈祥得就像是一个寻常老人，十分热情地朝秦昭问，“爱丫头，你觉得我这个孙子怎么样？” 问她？ 秦昭含糊其词，先挑了一些好话说。 “长韫能走到现在，全靠他个人。” 李洪义笑叹道：“若你父母让人省点心，这孩子也不至于这样艰难。” 秦昭微侧身子打量着李长韫，人如其名，他整个人犹如一枚温润的玉石，浮光掠影在他的脸上，更如同杀伐果决的寒气，蕴藏着无数的辛秘。 看来，李洪义心底的继承人已经有了。 只是现在光靠着他自身本事，还不足以撑到坐稳江山的地步。 秦昭突然怀疑起李洪义让她帮忙搜刮证据的初衷。 是为了铲除家族内奸？还是顺水推舟扶李长韫上位呢？ 秦昭颔首，“二少年轻有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李长韫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宋小姐谬赞。” “与您想比，长韫只能望其项背。” ？ 秦昭不解地蹙起眉，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 只是她刚想问，李洪义就打断了她的思绪，让李长韫在客厅等候，把她留在了书房。 秦昭结合自己的猜想和事情经过再加上海外户头的证据呈报，基本上是十拿九稳。 李洪义瘫倒在沙发上，神色发愣，似乎一瞬间老去了十岁。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被寄予众望的长孙，居然会染上赌博。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看着秦昭让商槿从监控中截下来的照片，长久不语。 “海外账户他并不是户主，但户主似乎是李少的朋友。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很频繁，账户流水也显示除了在开曼的户头上有牵扯，在其他地方也有。” 查出消失的一亿就算把李洪义交代给她的任务完成了一半，但至于李洪义的态度，怎么处理、干预到什么程度，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李家长房是否知道此事或者是否也帮衬了此事，都不归于秦昭的任务了。 第155章 李长韫的试探 秦昭几经思量，还是走了前去，附身在老人的耳旁说道：“李少的举措确有滥用职权侵占公职的嫌疑，但受贿一事，他尚未露出马脚。如果您信得过，我还是会继续扮演宋爱这个角色，但就要听听您的意见了。” “您也知道我前往港区目前只有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等到8月中旬，我就要卸任。这期间公司的事情还需要我处理……所以畅行落户港区分区，还需要您大力支持。” 港区与大陆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里的商会历史悠久，要在这里生根发芽，尤其是外地人，一定要有一位商会人员牵线引线。而李洪义在商界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德高望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李洪义听秦昭娓娓道来，眼底才恢复了些许神色，他整理好秦昭的资料，亲自锁进了保险箱。 “你帮了伯父这么大的忙，这些不必你开口，我自会做到。” 他叹道。 “丫头啊，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这个人做的失败，早年间忙着闯荡，忙着拓展家业恢复李氏荣光。对于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多的关心，我知道我亏欠他们，又想着他们兄弟三个也不是一母同胞，又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难免勾心斗角，争名逐利。” “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但如果我任由他们这样内斗下去，我的明德早晚会败在他们手上。” 他神色一敛，“你觉得长韫如何？” 怦。 秦昭睫毛扑闪，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看着秦昭沉思不言，李洪义微微笑了起来。 “小丫头，当时我初见你就觉得你前途无量，眼光更是独到。小小年纪创下这一份家业，绝非心慈手软之人。” “你也是集团的创始人，那么站在创始人的角度。长韫可否堪大用？” 李长韫，秦昭不熟悉，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汪深潭，深不可测。 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 秦昭左右思量，说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三房，不具备这个实力。” 点到即止，李洪义自然也明白了秦昭的含义。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浑浊的睛瞳在此刻散发出笃定的目光，“所以，还需要你的帮助。” …… 书房内灯光明亮，秦昭刚从内走出，就看见李长韫倚靠在昏暗的阳台边缘，他低着头，似乎在捉弄自己的影子。此时晚风徐徐，月色清凉，他的眼镜在月色下反光，映照着里面深沉的眸。 “宋小姐。” 李长韫叫住她。 秦昭也颔首，报之一笑。 “二少。” 他对秦昭的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解，甚至他对她这个人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疑惑。 “宋小姐在港区可待得习惯？” “长久没回国，有习惯的，也有不习惯的。” 秦昭走到阳台上，望着月色，“月是故乡明，家乡的月色自然比任何时候都好。” “哦？但我觉得宋小姐似乎很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李长韫点着她的右手，“港区的乘车习惯你似乎都不太熟悉，要小心左方的车辆。” 其实在那一瞬间，秦昭脑中是闪过什么的，可惜当时她面对李长韫居然产生了一中莫名的紧张，觉得言多必失，敷衍的颔首。 “二少今夜要留宿老宅吗？” 李长韫摇摇头，挑眉，看着她的目光有点深究，“宋小姐不用如此生疏，爷爷认定你是李家未来的主母，你我日后都是亲戚，叫我名字即可。” “好。” 秦昭爽快的答应，“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看月亮始终有些不太好，秦昭虽然担任着间谍的工作，但是不代表她喜欢出售自己的时间。而李长韫喊住她似乎也是临时起意，两人简单交谈后，秦昭托词离去。 在她往回走时，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与李长韫沟通什么，可惜对方说的粤语，她总是分辨不清，自然也没有发现，李长韫对着她的背影，朗声唤了一声。 “宋爱？” 她没有任何反应。 六月中旬，一场提前了十来天的台风刮过半岛，与此同时，在港区上层社会又刮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暴。 有记者言，伴随着李洪义先生年龄渐大，加上身体的各项慢性疾病，明德实业即将甄选出继承人。 作为港区乃至整个华夏商会都首屈一指的企业，明德的继承人一直都是外界关注的焦点，不只是媒体八卦，就是金融、经济和国内的相关报道其实目光一直都集中在这上面。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但无论众人如何猜测，最为集中的目标还是在李家长房和二房身上，而李长韫，几乎是默默无闻。 他太低调了，低调得就像是李家没有这样一个人。就像是外界的风云与他无关，继承人的位置也与他无关。 人想到李长韫，无论他在商界上多么老成周到，都只会先想到李宪风流韵事。还有邱明明未婚先孕进入李家这类不光鲜的往事，不说别的，港区各种八卦小道上全都是他爹今天睡了哪个女明星，明天又养了几房二奶这样的艳文。 可以说，李家三房的新闻，养活了大半个港区的媒体。 反而让人忽视了李长韫如今在明德实业，是除了李暮和李慎两兄弟之外，最高层的公司高管。 李长琮尚未任命任何职位，李长宇目前虽然有个副总裁的名头，但是他只是地产项目的负责人。但是李长韫是实打实的欧洲区对接经贸专项的副总裁。 孰高孰低，显而易见。 能玩到这种程度，他不是低调了，是聪明。 戳穿了李长宇的假面，他在秦昭面前反而不用端着一幅贵公子的模样，行事作风更加我行我素，甚至毫无遮掩。 外卖员不可以进出明德大楼，可是行政专门列了一人专收秦昭的花，熟人熟事，她抱着鲜花敲门，笑容越发甜美。 “你好，秦昭小姐的鲜花。” 第156章 秦昭小姐，我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女伴 她笑得越谄媚，李曼的表情就越加不爽。 “小宋！又是你的花！” 这一周，从周一送到周末，风雨无阻。送到大家从一开始的激动和新奇，到最后见怪不怪。 秦昭在接电话，徐微用手肘推了推她, 示意：又送来了。 而电话那头，许淮书还在跟秦昭汇报et这一周的现状和任务。 “如果加大期货的囤积，我们手中能滚动全部流水，加上私募资金不足23亿美金。秦总，对方手中预估超过了1000亿美金。秦总，秦昭！我们是鸡蛋碰石头！港股和恒生指数这几日上涨已经达到了历史高价，我们没有闲钱再去投入，这不是亏本的生意，这简直是往死路上走！”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秦昭回国之后她就在不断加大杠杆投入港区期货指数，几乎是在以一种不理智的方式一意孤行。他信任秦昭，同时也相信她的判断，但他摸不清她的套路，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港区。 华尔街市场et风生水起，她反而不关心。 明知道港区即将迎来史无前例的金融风暴，海外游资已经大面积入驻港区的恒生，恒指接连创下历史新高。这不是港区金融繁华鼎盛，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风暴！ 秦昭听着他压抑的咆哮，突然感慨，当真是谁干活儿谁崩溃。 许淮书当时那般儒雅的人，现在情绪也憋不住了。 秦昭知道，虽然他坐镇曼哈顿，但是他的压力远超自己，不仅有下属的质疑、反对、还有员工们的猜测和不理解。et成立时间短，又接连打仗，根基不稳。承受不起秦昭这样的折腾。 但她要如何跟他解释，在港区金融风暴这件事情上，他们不会吃亏，更不会失败。 秦昭在这里处理et的事情，行政前台就已经将新鲜的香槟玫瑰捧在了秦昭的办公桌前，与往日一样，顺带放着个小礼物。 “嗬！”z 徐微怅然地摇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本以为这小妞就是来蹭实习经验的，没想到上面有人，她就是来打发时间的。 这办公室恋情玩得风生水起，直叫人眼红。 可是眼红也没用啊。 徐微瞧着李曼似乎就要吃人的眼神，更是冷哼不屑。 有本事就去热脸贴冷屁股，在这儿甩脸色。 在李家传出即将公布继承人的风口，全公司上下没有比李长宇都引人注目，一则，他是长房长孙，二则，金嘉也在港区上层也透露出这次遴选是李家的三代。 就差没把李长宇的名字贴到脑门上。 一夜之间，他成为了全港最受瞩目的钻石黄老五，不知道勾起了多少单身少女和名门千金的瞩目。今日传出和这家的千金订婚，明日传出和那家的小姐亲密。 可是不管外界穿得如何邪乎，财务部a组的成员们却是每日都看得见一束一束鲜花往办公室送。 明德实业员工福利好，可是纪律相当严格，绝对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更不允许有人将花卉一类的东西带入办公室，就是前台都进不来。 可是如果是人家前台亲自来送，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昭微微颔首，接下了行政前台送来的花，顺带拆开了李长宇每日都会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今天的是一份满钻的蜻蜓胸针。 蜻蜓项链、耳饰、手链，再配上这胸针，凑成了一套。 李长宇是个很顾惜面子的人，骨子里自尊自傲，容不得半点忤逆和瑕疵。他要在外界树立嫡长孙的形象，让人从头到尾都要让人指不出一点错。 就是这样一个人染上赌瘾，不惜私挪巨额公款，拆东墙补西墙。 这套东西，看上去出手是很大方，可是比起那日他们在赌场里赢来的钱，不值一提，明明是一套礼物，却还要分成几日送。 挑男人却绝不要挑这样的人。 有的人，有一百，但是在他的预算里面，你只值得十元。但是有的人，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把那唯一的一百塞给你。 很多时候不是看他有什么，而是看他在能力范围之内愿意为你做什么。 秦昭默默收下了礼物和花，她把花顺手摆在了地上，将礼物塞进了抽屉。 这几日，秦昭都没有推脱他晚饭的邀请，李长宇殷勤，她也免去了想办法接近他的脑筋。只是每次秦昭将话题转在有关于开曼时，他总会突然戛然而止，悔莫及沈。 “若宋小姐想要动用额外的资金，可以托付给我们明德旗下的商业银行。” 老油条！ 秦昭咬牙切齿，微笑着，“外汇倒转回拢会港币，我怕亏损，而且目前港币市值高，不划算。” “你说的也是，”李长宇松动领结，“港币最近的势头的确不错，屡创新高，易出口，更降低进口成本。外汇调换的确吃亏。可是宋家产业在港区的也不少，你无需经过外汇调换啊？”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会穿帮。 秦昭偃旗息鼓，反正她也拿到了李长宇在赌场的证据，现在就是许淮书那边对于开曼户头流水的跟踪。 只要锁定了流水，她就能得到对家的基本线索。 海外户头流水金额流转得越快，留下的线索就越快。为了这件事情，秦昭甚至直接打电话求助于安德鲁，在m证监会的协助下，掘地三尺都能将人挖出来。 她就不信了！ “对了，” 李长宇依旧将车听到李家大宅内，但过门而不入，他侧身刚想跟秦昭说什么，一通电话打断了他。 “他在哪里？” “我知道了。” “一切照旧。” 李长宇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深，到了最后，几乎急不可耐。 秦昭扣动了下车的扳手，李长宇这才递给她一封请帖。 “这周我要出差，下周日会举办一个商业晚宴，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 出席晚宴？ 秦昭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她作为宋爱的身份只有两个月，短暂曝光之后，就会真相大白。可是她作为畅行董事长的身份可还要相伴她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 踏进李宅大厅的同一时间，秦昭在自己卧房的门口同样看到了一份请帖，而这份请帖的主人。 …… 李长韫。 除却请帖，还有一封苍穹有力的钢笔手写笔书。 秦昭小姐，我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女伴。 …… 第157章 怕我沾花惹草?来查岗来了? 狼行千里，改不了吃人。就算伪装得再相似，可是本质上的习惯还是不会轻易改变，譬如生活的常识和下意识的反应。 港区的车是右方行驶，所以李长韫提醒秦昭要小心左方的车辆。 可是加拿大的车也是右方。 一个常年国外居住的人，怎么会弄混？ 秦昭不由得感叹，李长韫才是披着羊皮的狼。 只是，李长宇的邀请在前，如若她善变，恐怕对方也不会放过她。 越想越头疼，秦昭干脆把这两封邀请函对折放在抽屉里抓阄，到时候随便摸一张，摸到谁就是谁。 到港十来天，她还没有时间跟父母打电话报告日程，秦昭洗完澡窝在床上看资料，顺便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挂了父母的电话，秦昭才想起来她似乎还有一个人的电话没有打。 上次匆匆挂断，秦昭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这一次她心理预设了一下，最后拨通。 “喂？” 电音跨过千里出现在她的耳畔，一种名曰思念的情愫悄然而生，攀升着藤蔓。 她看不见他，更不知道这通电话之凶险。 巷道战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在复杂的环境里作战，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机动性。 克钦独立军已经包围了这片街道，要想突围，除非能有重机械掩护，再分散行动，挨个挨个地展开行动。 风在耳边呼啸盘旋，贫民窟上头的气流骤然加剧，独立军的战机已经开始地毯式搜索，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jin。” 一名重装行动队员给商槿接连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他朝左突袭，掩护他离开。 但商槿不同意。 克钦独立军在仰光附近暗中引渡墨西哥高剂量白粉，他们企图利用南亚的枢纽来转毒品流转至此。 因为此事，他被迫从m归国，也因为此事，他于国外的所有据点被这群疯子一个一个挑开。 南亚政局复杂，毒贩们更是嚣张跋扈，反叛的独立军，中立的政府军，还有各自为阵的商人。 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压榨，踩在百姓的脊背上胡作非为。 杀人如麻。 他不遵从指令，那位重甲装备的男人不得不移动到他的身侧，极语速极快，“jin，你该知道你的任务是摧毁据点，我们忍辱了这么久，不能让他们得逞！” 商槿的咬着口香糖，锁定目标，按下扣板，扫巷的独立军接连倒下。 铝管发烫，散弹枪在巷道战不占优势，商槿抽换了装备，整理了他的护目镜，“闭嘴，这是整队的任务，不是我一个人的任务。据守高地，引他们入巷，一样能让b队完成任务。” 他的呼叫耳机是镶入式带有反耳，所以秦昭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她听不懂他说的话，却能灵敏的感受到商槿的语气的不同。 秦昭从床上爬起来，细软的睡衣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她急切询问，“商槿，你在哪里？” “家。” “家？” 他在家里说话这样快？还说其他语言？ 秦昭脑子里嗡嗡乱想，在她下一句话还没问起来之前，一名独立军从下水道翻出，猛地起身，摸上手中的配枪朝他的位置按响。 “嘭——” 子弹声震耳欲聋，三四颗密集如雨点。 可是商槿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他趴着从地下起身，飞身反扣住他的双臂，将这人死死压在地板上，从背包里取出绳索，一头套在他的脖子上，一手扼住他的脖颈，语气很轻柔。 “怎么了，想我了？” “才不是想你……” 秦昭口是心非，竖着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动静，但她除了听见一阵阵沉稳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皮克等人虽然每日报备，但是具体情况他还是不知道的。 前面都还好，只是听见秦昭要以别人家的未婚妻身份参加宴会时，商槿手上没轻重，差点掐死了被他伏在地上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有分寸，和别的男人半夜三更出入赌场赌博，有分寸，三番四次沾花惹草。 “这只是任务嘛……” 男人微微挑眉，从腰间摸了一把配枪，抵在被俘虏的独立军的眉心。 “任务目的，方向。” 他不说，强忍着窒息的痛苦，汗水顺着鬓角淌在地面，全身发抖，直到一把银色瑞士军刀插入了他的手臂，厉声喊出痛意。 “啊！” 他喊得太大声，秦昭也能隐约听见，心脏无可抑制的跳乱了节拍。 “商槿？你到底在干什么？” 女孩儿的声音似乎让他更有几分耐心，男人的指尖轻轻拨弄着扳机，咔嚓一声，扳机扣响，却似一枚空弹。 “玩游戏。” 他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按紧耳机，嘴角轻笑，“怎么，怕我沾花惹草？来查岗来了？” 女孩儿叽叽喳喳的似乎说了很多话，说到他紧蹙的眉心逐渐放舒展，眼神却紧盯着地下通道。 “咔嚓。” 他不耽误时间了，扭手解决了俘虏，顺便从他怀里掏出几枚手榴弹，点着烟往通道走。 “昭昭，别疑神疑鬼的。太晚了，你赶快去睡觉，我明天给你打回来。” 黑暗中的烟头照亮一片残瘀，枪弹碎屑遍地都是，通道轰隆巨响，璀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一片天际。 第158章 入局 秦昭一整夜都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底总是七上八下，但是又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她和商槿之间，总是有很多的秘密，她会担心他，他也会叮嘱她，可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把这些关心停留在最合适的程度，并不会过分干涉对方。 有的时候秦昭觉得这样还是挺好的，两个人都互有空间，有自己的世界和事业，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 困顿与爱情里面的女人还是没有失去最基本的理智和智商。秦昭衰了一晚上，之后几天还是如常上下班。李长宇人虽然不在，但是他的鲜花如常相送，秦昭也一如既往地一一收下，并不戳破这层纸。 上周秦昭熟悉了明德财务部具体的工作，这一周她就正式投入工作中。在苏林的安排下对接经贸区的一项审批。 恰好，就是李长韫公司的业务。 更巧的是，这份业务秦昭还亲自听李长韫给李洪义报道，且得到了对方的赞赏。 所以在秦昭手中过一遭就是走个过场。 秦昭稍微有些无语，但是按照惯例，她还是要亲自前往李长韫的子公司亲自听汇报。 这段时间她一直以来车接车送，很少自己乘车回老宅。一则是因为浅水湾公共交通少，二则她对于港区不太熟悉，加上李长宇的殷勤，她也懒得麻烦。 但是公司可没有这样的标配，上班时间员工因公外出只有报销。 秦昭截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很热情，载着她前往明德分部的同时也不忘给她介绍港区的各种景点。 “阿妹啊，其实论港区最有特色的地方还是港仔附近，美食多，靓妹帅哥更多……” 李长韫分公司名曰承德，从中环到九龙，现在正是堵车的时候，等到红灯亮起，他一脚油门直冲，一面看着后视镜，一面却盯着秦昭的脸絮絮念。根本就没有瞥到前面的女人。 “停车！” 秦昭大喝，可还是晚了，女人不知道从哪条小巷口窜出来，径直扑向了出租车。 司机被吓了一身冷汗，急忙从车上走下来，先看了看自己的车，“叼你老母，没长眼睛啊！” 秦昭也紧跟着下车，这女孩半蹲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着，她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这应该不是碰瓷。 因为她身上全部都是伤口。 大大小小，层次不一，手腕脚踝有束缚伤，颈脖处青斑红点，加上一脸惊慌失措，似乎魂儿都丢了。 纵使秦昭不想多管闲事，可还是有些恻隐之心，她疑惑地半蹲在距离她一两米的距离，拧着眉问。 “小姐，你怎么了？” “我……” 硕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她只看得见秦昭一人，又摇头又点头，语言七零八碎。 “要不然送她去医院吧。” 看着女孩儿这样，司机也不忍，他对秦昭抱歉，“小姐，这一程我不收你的费用，你再打车过去吧。” “不不不！” 她看见男人就开始慌乱，双手无力地扑腾，跪爬着走到了秦昭身边，“我不要！我不要跟他走！救救我……救救我……别打我！” 不对！ 秦昭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着这些狰狞的伤口。 她的神智不对。 这模样就像是刚逃出生天，劫后余生之后的恍惚。 “你……” 秦昭还有公务，可是要她对这女孩视若无睹她又做不到。看了看时间，秦昭还是让司机将她送到承德楼下，然后让艾利他们报警。 “不！” 她听见报警，闹得更大声。 “姐姐！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报警没有用的，他们会带我进警局然后打死我！” 秦昭和艾利对视一眼，后者安抚着先把她送上车处理伤口。 艾利没有让秦昭上车，她淡淡道：“她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意报警，事情还有点麻烦。你先做你的事情，这里交给我处理。” 秦昭有预约，一进公司便有人带她去副总裁办公室。 同一个公司，承德和明德气象却相较深远。 明德风格更开放，不拘于员工的穿着和打扮，所以才会有李曼这样妖娆曼妙的女郎，也有类似阿武一样稍稍奇装异服的员工。 可承德员工上上下下，不同岗位有不同岗位的职业装。 整个透露着一个字。 实干。 包括李长韫。 他的西装深色较多，每次见面都一丝不苟，他听着秘书的汇报，在看向秦昭的时候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她身侧大步跨去，“嘭”地一声关了办公室大门。 秦昭的鼻子差点没被撞上！ “宋小姐，李总十分钟之后有一个短会，大约二十分钟。您可以在会客厅稍等一会儿。” 什么会议非要现在开？ 她只需要拿到待审核的文件项目就好，几分钟的事情！ 秦昭觉得李长韫是故意的。 他还真的是故意的。 李长韫靠在椅子上，听秘书汇报完毕秦昭的动静，随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金丝眼镜上反着头顶的光，他半阖眼闭目养神，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宋爱？ 不。 是秦昭。 一个白手起家成为南方创业新星的女人，一个单枪匹马吞下涉黑性质集团惠丰的女人，也是一个在拍卖会上从明德、南港、红门手中夺下了军舰之后全身而退的女人。 他很好奇她。 三十分钟。 等到第三十一分钟，秦昭嗖地站起来，不顾秘书的阻拦径直就往办公室闯。 “宋小姐……您不能。” 秦昭冷眼瞥他，动了几分真火，“走开。” 拿住门把手的一瞬间，李长韫恰好同时往外推。 光晕掠过男人雕刻般深邃的五官，他就静静站在原地，便叫人觉得高深莫测。 秦昭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李总贵人事多，现在有时间了？” “宋……”李长韫把小姐两个字吞下去，又示意无关人员离开。 “宋爱，”他嚼着这两个字，讽刺地冷笑。 “秦昭。” “畅行秦总大驾光临，我自然要拥慧扫门，迎迓之敬。” 他早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秦昭也不吃惊，她反而吊着眉梢，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谁知他不是兴师问罪，更没有开口询问她的目的，而是带着深究的眼神将她打量一通。 “秦总要去喝一杯吗？” 喝酒？ 秦昭有些纠结，因为这个时间段她只想完成日常的工作然后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艾利那边还有一个小姑娘等着她处理。 可是李长韫的眼神太过于锋利，与他往日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甚至与他的处事风格也不太一样。 秦昭垂眸，刚想回答他的话，电话铃声尖锐的响起来。 “qin，她哭着闹着要见你，我把她敲晕了。” 啧…… 偏偏在这个时候。 秦昭眸中冷光一显。 觉得自己捡了一个麻烦。 不过…… 回想到女孩的话，秦昭心念一转，看向了李长韫。 “可以去喝一杯，不过地点我选。” 第159章 混局 诊断室内的哭声渐歇，余医生擦了擦手，缓缓从门内走出，面色严肃。 他先是朝着李长韫颔首，然后整理语言对着秦昭说。 “这位小姐情况不太好。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严重贫血都是其次。她应该是受到过虐待，尤其束缚伤口居多，还有烫伤和鞭伤。以我的建议，你们还是先报警为好。” 报警？ 秦昭的确想着报警了事，但是看她的精神状况，看见警察反而会出事儿。 但现在首先要明确的是她的来历。 秦昭轻轻推开了门，慢慢走到少女身侧，坐下，看着她缩在床边的模样瑟瑟发抖的模样，秦昭不由得软了心肠。 “既然你栽上了我，就要信任我。你可知道虐待你的人是谁？又为什么笃定不能报警？” 少女似乎又哭了一场，抽噎了一会儿，她看着秦昭，杏眼楚楚，泪痕凄凄。就像是抓紧了最后一块浮木，怕她报警，又怕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我……可是就算是我说了，你也没办法帮我。” 她摇摇头，放弃道：““算了，我不应该牵扯你，我当时只是太害怕，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了逃出来，我好几个姐妹都没了。我不能辜负她们。” 港区三教九流之多，红灯区更多，帮派林立，各帮派之间灰色地带更是数不胜数。她的这些话很客观，秦昭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既然人家不愿意她插手，她也不必要送佛送到西。 “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想回家就让那个姐姐带你回家，不想回家，在医院里面待着也好。” 少女的表情开始犹豫。 回家？ 还回什么家，她现在一旦走出这道门就有可能再被他们抓回去。 “我……” “不不！” 她一把抓住秦昭的衣裳，急忙地从床上爬下来。 这里是vip病房，又是港区非富即贵的私人医院，能出入这里的人，定在港区有一定的分量。 这个时候，她就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说，可是，你必须相信我！” 她叫孙妍，今年十七岁。故事其实与秦昭猜测大相径庭，这孩子就是因同学兼职的介绍上当受骗，被人诱拐到红灯区，沦为小姐。可是与秦昭想象的也不太一样，受人哄骗的女孩子大多数未成年，而且似乎稳定的只服务于一个客人，她算是里面较大的姑娘，还有更小的。 十三四，十四五岁。 不止是女孩子，甚至还有男孩子。 听到此处，秦昭已经开始心惊胆战。 如果是你情我愿，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并不会过多的干涉。 可是这分明是越了线。 未成年，这样的所谓“服务”，还包括囚禁虐待，非打即骂，性命要挟，只是为了他们所谓的“满意。” 这把人当做什么？ 玩物都不如。 她哭红了眼睛，声情并茂，将事情经过一一讲述给秦昭听，包括哪些她不太愿意去回忆的被磋磨的细节。 “他需要我们的时候，是派人单独的将人带去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确定，有的时候是在俱乐部，有的时候是在外面。可我知道安排我们的人是俱乐部的管理人员。我们居住在俱乐部的最里面，出去的时候被蒙住了眼睛，所以我并不知道我服侍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个人应该有些洁癖。 他宁愿花大价钱养着人，也不愿意随便选人。 而且心思缜密，应该是在港区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在港区实在是太多，如果按照孙妍所说与警察关系也匪浅的话，那可真的是大海捞针。 孙妍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 “我认不出他，可是……可是我知道他的声音，他姓李，大概四五十岁，相当的很有地位，因为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四五位在我们哪儿稍有权贵的人对他很是恭敬，鞍前马后。似乎还有一个似乎姓杜的警官。” “杜辉？” 李长韫不知道什么时候踏进了门，双目冰沉，眉峰紧紧蹙起。他看着孙妍，又问了一遍。 孙妍恍惚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他是不是九龙的总督察，身边还有一个……姓方的警员？” …… 秦昭不需要派人调查了，因为李长韫的脸色已经黑得如锅底。 姓李，又四五十岁，这人不会是他爹吧？ 李宪风流是出了名的，花边新闻可以凑成一本书了。任谁第一时间反应，都会联想到他。 李长韫近乎气结，白皙的脸色被气红，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摔门而走。 秦昭陡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里面这样劲爆，她也就不会想着顺便带着李长韫过来。 别他一瞬间觉得气急败坏，连坐自己的身份一起捅出来。 孙妍知道的信息有限，秦昭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让她离开了，她将她安顿在病房，后脚跟着李长韫出了医院。 还好，李长韫就算在气头上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下来，还没忘了今天秦昭的“邀请”。 要说低调，李长韫的确很低调，他的车也只是市面上常见的奥迪a6，整车犹如他人一般，低调深沉。 秦昭思量了片刻，还是问道：“李总今日看上去兴致不佳，我们另约时间？” “不。” 李长韫褪下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目光略柔和，“他不是我父亲。” 秦昭叹，会察言观色的人就是比寻常人机灵，她一个眼神而已，他就能猜测她心中的怀疑。 可是李长韫接下来的话却让秦昭嗤笑。 “他蠢，心思也不缜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秦昭一愣，无语一笑。 说自己亲爹蠢，他倒是独一份。 “但你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如果单纯的说李姓，纯属于大海捞针。可是杜辉此人，秦昭虽然闻所未闻，却让李长韫面色大变，她当即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李家人。 “不知道李总是想要遮丑，还是想要曝光呢？” 第160章 破局 “遮丑和曝光，于我而言，有什么益处呢？” 秦昭被他反问得微怔，压低嗓音一笑，“那二少的目的，是想要将计就计，将这个人引出来？” 李长韫闻言，抬起眸来，但显然不赞同她的话。 “李家将我教养长大，纵使我的父母万般不好，可是爷爷对我却是真心。我花的李家的钱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资源。我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这个时候我选择以此作伐逼迫他们，不仅会让爷爷寒心，更会让我之后在李家再无立锥之地。” 所以？ 秦昭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总，我虽然不知爷爷为何会让你演这出戏，但他老人家既然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你既然愿意掺和进李家的事情，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她？ 秦昭没想到，她被人戳穿了身份之后，对方居然愿意跟她谈合作。 “我想，你潜伏在李家，是为了帮助爷爷找出半年前利用避税的钱受贿官员的人。不然，爷爷也不会让你进入明德财务部，让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利用职务之便接近李家人而不受怀疑。” “再加上一个李家未来主母的名头，算得上双重保险。只要是心中有几分野心的人，不会不接近你，你也可以借此深入调查。” 车开到一处不知名的山坡，李长韫踩下了刹车，顺手放置在方向盘上，他的语速沉缓，却一点一点拆穿秦昭的外衣和计谋。 “我一直觉得，人有野心并非一个不可言论的话题。” “我也知道我出身李家三房，身份论比大哥尴尬，三弟稍逊。可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明德这艘大船已经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了几十年，零件滚轴该换的需要更换，该剔除的需要剔除。但长房和二房与明德瓜葛太多，内部帮派林立，勾心斗角，他们纵然有心改革，也无力。” 李长韫不是话多的人，但或许是今夜看见了突破的转机，也或许是今夜的晚风太柔，他居然毫无防备的一点点剖析他自己，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倾诉者。 长时间莅临高位的人，神经总是很警惕的，多疑，多思，多变。能不保留地说出这一段话，已经很难得。 秦昭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但是，她喜欢务实的人，或者说她天生就喜欢更有能力的人。 比起李长宇表面功夫，她更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交谈。 “二少，是希望我倒向你这边？” “是，但我也会帮助你，找出幕后之人。” 秦昭不可置否地摇摇头，“二少，我有点糊涂了。我只是一枚权衡李家的棋子，你知道我的倒台与你日后上位并没有因果关系。我不是真正的宋爱，主母一事更是妄谈。我于你而言，作用并不大。你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合作的理由。” 这个女人，油盐不进。 可她越是摆出谱，李长韫才能真的意识到坐在他身侧的女人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创始人。 他很喜欢这样势均力敌。 “我很清楚，与大哥合作的是宋爱，可与我合作的，从始至终只是秦总。” 他伸出手，开出了秦昭无法拒绝的条件。 “是畅行和明德的，精诚合作。” …… 晚宴如约而至。 秦昭的身材其实很适合穿鱼尾长裙，可是她懒得打扮，套着一身黑色短款礼服，裙身刚好过膝，a版裙尾飘逸生姿，露出一双白皙的玉腿，身上的首饰特地佩戴的李长宇所赠送的那套蜻蜓。 作为宋爱，甚至是作为李长宇的女伴第一次出席港区的盛宴，其实这身打扮稍显简陋。 李长宇也不由得蹙起了眉。 只是他想着宋爱回国不久，恐怕不喜拘束，暂且就先由着她，等到日后再来调教。 今夜的晚会乃一位德高望重地商会副主席组局，规模不大，但能莅临此处的人也是港区的达官显贵，清流名家。但由于听说李家两位少爷今日都会出席，所以秦昭跟着李长宇走进别墅大厅的时候，所见就是这样花团锦簇的场面。 妙龄少女们各自挽着父兄叔伯的手腕，谈笑盈盈地正在与宾客们寒暄，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路的金粉红香，让人赏心悦目。 他们对于李家少夫人的位置有多么的炽热，那么面对跟随李长宇入内的秦昭就有多么的震惊和诡异。 一瞬间，敌对，猜忌，疑惑，失望，一股脑儿的全部往秦昭身上砸来。甚至有好几位名媛开始打听秦昭的身份。 商业晚会，秦昭还是第一次作为陪衬前来。 她眉眼含笑，并不将这些不太友善的目光放在心上，甚至转身来故作亲密的整理了李长宇的领带，笑得温婉。 李长宇也没料到她今日会这样宣誓主权，同样微笑着牵过她的手，放置在自己胳膊上，两人极亲密的走入了大厅。 这位炽手可热的嫡长孙大驾光临，自然有很多人前来寒暄。他看起来还是很熟悉这些事情，举手投足间颇为高调疏离，甚至有几分轻慢。 但这份疏离的神情在看见一位背挺方脸的中年男人时，不动神色地愣住了。 此人正是九龙总督察，正儿八经的前任港督心腹。 秦昭与李长韫通过信，她知道这位督察的背景。 此人任督警二十余年，为人极为圆滑，八面玲珑，前后跟过两任港督，直到回归之后中央指派港区行政长官，他的官职不升反降，调至九龙， 刚开始秦昭还觉得奇怪，九龙乃港区三大行政区之一，怎么会是贬谪一说？后来她才知道杜辉原本可以调至警务处副处，可以说一步登天，现在屈居人下，可不是贬谪？ 这样一个人物，涉嫌诱拐参与未成年特殊服务交易，怪不得孙妍刚开始时缄默不言。 只是秦昭发现，在面对李长宇的时候，杜辉意外的很热情，而相对的李长宇却不太耐烦。 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 两人的交谈也仅限于最近的问候和对于李暮的打探。 “父亲途中有事情耽误，他随后便到。” “无妨，无妨！你父亲不到，你到是一样的嘛，”他哈哈大笑，爽朗的拍了拍李长宇僵硬的肩膀。 他低声嘀咕，故作亲密地却在他耳边警告，“世侄手中的动作可要抓紧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忍耐度有限，不然你父亲哪里……” 杜辉迎面走来时，李长宇有意抛开秦昭往前走，而宴席厅内有吵闹，秦昭当然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但是……如果领结上有监听器呢？ “杜督查放心。” 李长宇几乎咬牙切齿，“您的钱，我会原封不动地递到您府上。” 第161章 宋爱，马上给林小姐道歉。 “世侄别紧张嘛！” 杜辉上手捏住他的肩膀，从桌案上随手拿了一杯鲜红的红酒塞进李长宇手里，一边走，一边说。 “世侄如今年少有为，你又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这样庞大的商业帝国，落到你手中，你还怕你父亲不成？” 他的话明显让李长宇更加僵硬，看着杜辉意有所指地眼神，李长宇一口喝尽杯中物，极力忍耐着他。 “爷爷还未择出继承人，望杜督察慎言。” “慎言？” 杜辉朗声笑，让无数人频频侧目。 “小子，你和你爹的把柄都在我手里，你们长房想要一步登天，不是我看你看的脸色，而是你看我的脸色。” 秦昭在一旁纳凉看戏，脑中浮现的却是杜辉的信息。 她能知道的信息很多时候只有依靠官方通报和不太真实的论坛为辅佐，所以真实的情况还需要秦昭自行判断。 此人于05年前后受任九龙总督察之后停滞不前，06年时，因为追查案件因公殉职，死在……枪战中。 令人意外的是，这样一个叱咤港区警所二十多年的警官，追悼会上来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连烈士都没有被追封。 事出有异必有鬼，杜辉此人背后的小动作太多，他究竟是因公殉职还是蓄意被人谋杀，还有待商榷。 只是秦昭目前的猜测来看，这个人与长房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只要顺着他挖下去…… “我没听说李少有什么女朋友啊？也没听金姨说他最近和谁家的姑娘走得近？她谁啊？” 远远地，秦昭听见身后的姑娘们对话。 “小芷，我先别慌，我帮你去看看？”一名身着绿色抹胸礼服的少女说。 另一名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嗤笑道：“谁知道你是去帮林小姐还是自己去勾搭李少。” “你自己心术不正觊觎李少，也把其他人想得你这样龌龊。”绿裙少女先是忌惮地看了一眼林芷，随即冷横蓝裙女子，“也不看看自己出身门第， 癞蛤蟆想吃吃天鹅肉。” “我是癞蛤蟆，你是什么？公主身边的应声虫？还是皇帝身侧的太监！林小姐还没多话呢，贴身丫鬟倒是急了。” “你说谁丫鬟呢！就你家穷得叮当响的家产，也配与林家相提并论？”绿裙少女恼怒的瞪眼，然后朝着林芷不自然地笑了笑。 秦昭的耳朵里一边是监听器的内容，一边传来这些名门闺秀的争执吗。吵得她脑子疼，不由得瞟了一眼这群无所事事的闺秀。 她的动作其实不明显，但还是被紧盯着秦昭的林芷一眼瞧见。 她立刻皱起了眉头，气冲冲地往前走来，她身边的绿裙少女也顺势走来，凤眸一瞪，率先发难。 “你看什么！” 秦昭轻轻挑眉，唇边露出些许笑意，“这位小姐，我看你了吗？” “你当我眼睛瞎？你明明就是在看我们，你还笑？” 秦昭侧身而立，“人长了眼睛就是看东西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许别人看？自己闹出动静来，贻笑大方，就要承受住别人的目光。” 绿裙少女一窒，虽然没打听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与李少又究竟什么瓜葛，可是瞧她面生，又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便带了几分不屑。 她慢笑，“别以为跟着李少进出这样的场合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这样的女人我瞧着多了，爱慕虚荣，攀强附贵，以色侍人，依附于男人而已。” 依附于男人？ 秦昭本不予置评，只是她说这些话也未免也太搞笑了。 她朝绿裙少女走近，语调轻慢，“依附于男人？这位小姐，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来此不是为了觅得贵婿？不是依靠着父辈而来？不然，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凭你刚刚替人出头的蠢劲儿？” 她！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上气不接下气，被唤做林芷的少女更是愣在原地，脖子瞬间通红。 几人内部虽然有龃龉，可是在整个港区还是很说得上话的，别说被人指着鼻子骂，平时就是重话都没有听到几句。 绿裙少女破天荒地像是看着鬼似的看着秦昭，“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我是谁？” “她是元通地产集团董事长千金，林芷。我父亲是成和木业总经理。” 成和木业暂且不提，这位元通地产旗下产业酒店、商城、数不胜数，多是尖端高层的豪门住宅区。资产虽然比不上明德实业，但也是港区往前能正数排名前五的集团。 这样的集团千金，出生来就是带着使命，就是为了高嫁联姻，任谁听到林芷的身份都会大惊，然后开始后悔谄媚。 反观秦昭，她却在走神。 她不仅在走神，还一只手捂住耳朵，沉凝静思，根本没把她们当一回事！ 秦昭不愿在与她们纠缠，尝试着往前走接收信号，但她刚迈出两步，林芷倏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耳朵装了什么？” 这女人是齐耳短发，很难看出她是否戴了耳饰。而刚才她在走动的时候耳畔的碎发被撩起，一抹红光透过头发闪烁。 她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视线，就连李长宇侧过身也看见了被一群女子包围的秦昭，他抬手暂停了与杜辉的对话，大步朝她走来。 糟了！ 秦昭迅速抬手整理头发，顺手将戴在耳洞的发讯器握在手心，然后不解地回过头来，看着她冷笑。 “林小姐，我佩戴了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可林芷觉得自己一定没有看错！ “你在摄像？” “什么？” “摄像？” “……” 秦昭悠然地招呼服务员，从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她摇晃着酒杯，笑着挑眉。 “林小姐的想象力，可以去写一本书了。” 女伴似乎被围攻，李长宇不得不出面，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秦昭身后，扫视现场，语气却有几分不满。 “怎么了？” 绿裙少女刚要开口，林芷赶紧制止她，朝着李长宇露出了温和大方的笑意，“算了。” 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李少，你的女伴不太懂规矩，也不太懂我们港区的礼节。但打狗也要看主人，看在李少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了。” 旁边两名千金听后，也附着着点头。 而此时李长宇看着秦昭的表情依旧有些难看。 在杜辉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还要因为宋爱言辞不当给她擦屁股？ 他是李家的嫡长孙，日后要继承李家的商业版图。头未来接触到的名门淑媛，豪门千金更多。如果李家的主母连与人为善，八面玲珑都做不到，事事还要他出面解决，她有什么用！ 李长宇眸子一冷，积累的怒意有点往秦昭身上发泄的迹象。 “宋爱，马上给林小姐道歉。” 第162章 李长宇…… 算个什么东西? 林芷的唇角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意，顺带着她身边的几人也舒心地点点头，等着秦昭的道歉。 别墅的大厅很大，但这里的动静却因为李长宇的参与引得众人频频侧目，路人的打量，李长宇的强势，还有林芷等人的傲慢的眼神……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低着个头，接受这样的难堪。 可她是秦昭。 李长宇…… 算个什么东西？ “噗——” “啊！” 林芷惊赫。 红酒顺着她的胸口染红了礼服，迎面扑来的冷意席卷全身，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昭，额上的红酒渍一点点往下滴。 “啧……” 秦昭挑眉摇了摇头，欣赏着她现在的模样，往前走，顺势踩碎了从红酒杯中掉落的监听器。 “既然林小姐说我不懂规矩，那我就失礼了。” 她暗笑，“林小姐最懂规矩，我想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失态吧。今日可有记者参加了晚会。” 秦昭可不吃暗亏，尤其是她觉得不值得的人。 这下，全场人都侧目而视，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林芷眼角厉色，恨不得让人将秦昭撕碎，可她又怕如秦昭所言，如果自己失态将成为全港的笑料。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就算她是李长宇的人，可她也是元通集团的千金，不看僧面看佛面，李长宇怎么能容忍她如此胡作非为！ 李长宇在女人堆里长大，自诩了解这些豪门贵女之间的花样，暗中斗气使绊子都成，却没想到宋爱居然会一点脸面都不顾！ 面对林芷，秦昭还有几分笑意，可是看着李长宇，她半分笑容都没有了。 她一一解开自己身上的首饰，露出耳畔那对蜻蜓耳饰，直接摔在地上，直接忽视他的隐忍的暴怒，转身而走。 “李少手眼通天，善后吧。” 善后？ 她怎么敢让他善后！ 李长宇捏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起，看着决绝离去的背影蓦地后怕。 秦昭身上掌握了他的把柄，万一…… 可是“站住”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群中又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李暮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长宇头痛欲裂。他赶紧让服务员带林芷去换衣裳，并且承诺今日的事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低声下四好一顿安抚。 李暮的到来将宴会的气氛拉到了最高潮。 毕竟是明德实业实权人物，虽然李长宇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比起大权在握的李暮，他还有一段路走。 这也是为何秦昭能毫不留情面的直接给他难堪的原因。 说真的，要和她站在共坐在一张桌面上谈话，李长宇还没有这个资格。 这里的小打小闹瞬间被他吸引，李暮被人前后拥簇，众星拱月，就是李长宇要走近他的身侧都废了些力气。 “爸。” 父子俩一碰面，李长宇就被李暮冷着脸拉进了休息区。 “你去欧洲做什么了？” 李长宇一顿，随口扯谎，“公务。” “公务？你有什么公务在欧洲？明德地产难道修房子还修到开曼去了！” 今日一早，他就在办公桌上收到一沓新鲜出炉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李长宇于澳门的赌博条款，配着图片和金额巨大的借款，还有他和杜辉以他人的名义所开具的海外账户流水，看得他冷汗直冒，犯了高血压。 休息区左右都是人，李暮不敢声张，可是忍耐了一日的他还是忍不住板着脸怒斥。 “你和杜辉，究竟有什么交易？你知不知道你的事情已经有人捅到了我这里！长宇啊长宇，你是疯了吗！” 疯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的李长宇发懵。 “爸，你在说什么……我。” “你别他妈的给我说你听不懂，你和杜辉为什么会有交易，为什么！” 杜辉是什么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不敢想，如果他们两个人都被杜辉捏住了把柄，那么李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是一条永远喂不饱的野狗。 也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要上位，就要踩在李家人的后脊上登上去。 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恨啊，他为什么直到近日才知道儿子的问题，更可恨这小子做事儿为什么会要落人口实！ 而此时，他突然发现李长宇领结下微微凸起，他伸手去拿，一枚小小的窃听器赫然出出现在他的手掌。 …… 咚咚咚。 李长宇不敢置信地盯着这枚窃听器，而李暮更是老眼一黑。 “咔嚓——” 直接粉碎。 而此刻，大厅内又响起一阵躁动。 一男一女姗姗来迟，两人刚一踏进来，宾客们就愣了愣，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男人身形气场，气度不凡，深灰色的礼服西装上佩戴者一枚与他身边的女人同色系的浅灰色蝴蝶结。眉宇深沉，气质内敛，一副冷淡疏离，至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而比起男人，他身边的灰色长裙的女人并不惹人注目。 模样只算得上清秀楚楚，弯腰勾背很是怯场，甚至手腕都在轻微的抖动。 她是谁？ 今日李家的两位少爷掉带来的女伴怎么都是生面孔？ 不过，一个倒是胆大妄为，将酒直接倒向了元通集团的千金，一个胆小得上不了台面，走路都在颤颤巍巍。 “不要怕。” 孙妍耳朵里传来了秦昭的声音。 她听见她轻柔的声音鼓励着，“今夜害怕的人不是你，是他。” 第163章 李长韫是狠下了心要拿长房开刀! 李暮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蹭“”地从休息区站起身来。 他刚开始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往前走了几步，不敢置信， 杜辉虽然和孙妍没见过几面，但他警察出身，自有一套识人的手段。更何况孙妍这模样他见过不止一次。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李暮看。 李暮的表情瞬间就慌了。 虽常年驰骋商界，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但是这般龌龊的私密的事情被人挖出来，甚至是被自己的亲侄子作为把柄带进公共场所，就是菩萨那也得冒三分火。 李长宇率先发现父亲不同寻常的反应。 而李长韫已经徐徐走来。 “大伯。” 李长韫礼节周到，微微颔首，又向李长宇笑道：“大哥。” 李暮脑子里空白一片，他紧盯着孙妍的脸，看得她惊悚惧怕，直往后退。 可是李长韫却握紧了她的胳膊。 李长宇看着孙妍，心情颇好，指着孙妍打趣笑道：“长韫怎么来得这样迟？这位又是？” 或许是因为有风流韵事不断的父亲，媒体们对李长韫的关注比起其他几房都更密切和好奇。可李家这位二少爷，洁身自好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读书期间别说女朋友，就是女孩儿他都没接触多少。工作之后他也将他的承德规定得跟尼姑庵差不多，一朵花都少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带女伴。 长房这两位，一个面露喜色，觉得李长韫自动放弃了竞争宋爱的赛道；一个面色诡异的深沉，活似要把李长韫给扒皮。 李长韫抬眼笑道：“天气不太好，来的时候车有些抛锚，这里是绕环岛路，一边又是悬崖，我车开的慢了些。” 他回答完李长宇的问题，又将目光朝向李暮，语气故作好奇。 “大伯可认识她？” 这一问可不得了，李暮的表情直接变得漆黑，胸口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火。 疯了！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浑身血液凝固倒流。 如果他在收到资料的时候只是怀疑，现在已经盖棺定论了。 李长韫，他还真的是小看了他！ 一手攥着长宇的把柄，一面居然悄无声息地掐着他的脖子。 李长宇蒙在鼓里，他只觉得今日父亲和李长韫之间的氛围太微妙，几乎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他低头，担忧地看着李暮，“爸，你怎么了？长韫在问你话。” 他怎么了？ 他要被这蠢货气死了! 李暮咬着牙平息怒意，“长韫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认识这样年轻的小姑娘。” “哦？” 李长韫和孙妍对视一眼，后者犹豫了一会儿，回忆起秦昭教过她的话术。 孙妍的微笑带着恨意，她纵然害怕，可这一次鼓足了勇气，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的禽兽，字字珠玑，“李总贵人多忘事。可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却会将您铭记在心。” 李暮装糊涂，不看她，只板着脸训李长韫。 “长韫，你这是何意！” “何意？” 李长韫挑眉，态度温和。 “小辈能有什么恶意？您反应为何这样大？” 说着，他从西装上领口的荷包里翻出一张报告单，恭敬地递给李暮。 上面赫然写着孙妍的伤痕等级和病例，甚至还有李暮残留在她身上的液体dna比对。 李暮一惊，身形不稳，差点栽倒在沙发上。 李长韫恢复到了那个疏离矜贵的表情，“大伯的私事，小辈本不好干涉，只是觉得如果昧着良心不帮一帮，长韫实在是惭愧。” 将手中的报告单内捏成一团，李暮岔气重重咳嗽。 “你们……要做什么！” “公之于众？”李长韫微微勾起唇角，说话滴水不漏，“此事重大，还涉嫌很多人，很多事情，长韫一个人可不敢自作主张，需要回禀爷爷在定论。” …… 李暮定定地看着他，这个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憨厚正经的男人被他气得在公众场合撕碎了伪装。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继承人大选在即，你以为老爷子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李长宇还在持续的懵逼中，他不解地看着他俩，不太清楚为何一张纸就让父亲面露怒色。 “长韫，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 “闭嘴！” 李暮恶狠狠地低斥，都这个时候了，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逼上了绝路，他还在哪儿调和？ 李长韫默不作声，眼底笑意更深。 “没有十足的证据，长韫不敢胡说。” 李暮现在的表情已经极度狰狞了。 “大伯，你要笑啊。” 他还在刺激他。 “选拔继承人的关键点，宾客和记者们都看着呢。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表象，可直接关乎到明德的股票。” 李暮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李长韫。 三房实力微薄，李宪是个扶不起来的烂泥，邱明明的出身更是上不了台面。他一直都知道李长韫的能力斐然，但是这个侄子在家族中低调得连长琮都不如。既不肯跃进，更不肯出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韬光养晦的李长韫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摁住他的把柄，更没想到他会决绝。 根本就不准备与他斡旋，更不没有谈判和退步的余地！ 透过这双金色的金丝眼镜，他在里面只看见了他势在必得的野心。 李暮脑袋里思索，他手上还有什么东西？什么样的证据？他要长房做什么？父亲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情，李长韫是狠下了心要拿长房开刀！ 第164章 李长韫必须死，那个女人也必须死! “啪——” 驶离别墅的车上，李长宇捂着自己的侧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暮。 “爸！” 被小辈捏住要命的把柄耻笑，李暮早就怒到了极点，再加上李长宇的破事儿，和杜辉的周旋，一件件一桩桩。不拿李长宇出口气他怕他今天得气死在这里！ “蠢货！做事儿不干不净，被人把刀卡在你的脖子上都不知道！” 李长宇捡起看着这些照片和账单时，手都在抖。 他处理得那般干净？海外账户那样隐蔽…… “啪——” 又是一巴掌。 孩子已经犯了事儿，还是在这样关键的时间点，这件事情迟早会捅出来，到时候无论李长宇日后是不是继承人他身上都要遗留这样的污点！ 李暮恨铁不成钢，“这些钱，你从何而来，你和杜辉究竟有什么交易,今夜给我一一道来！” …… “轰隆——” 天际闷青，雷电阵阵，夏雨倾盆而下。 李暮看着半山腰下流动的车流，将手放在膝盖上一遍又一遍的捶击，最后，他拨通了一则电话。 …… “杜辉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突破口，可是如果只是拿他当做突破口，还不够。”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瞬间淋湿了窗台，厉风酷似孩童的惨叫，在耳边盘旋。 秦昭和李长韫并肩站在窗台上，她看着驶离远去的杜辉的车，慢笑， “二少看来已经有决策了。” 最初她还以为李长韫心慈手软，并不打算拿这件事情作筏，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生在豪门的人，其实个个都是有私心的。 “只是……你这样做，无异于直接与长房宣战。” 李暮执掌明德亚洲区二十多年，有守成之能，无开拓之功。但自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他要是没有什么手段，早就被人拉下马。 其实无论是李长宇参与赌博，还是李暮涉嫌虐待欺辱未成年人的事件。在真真正正的公司的大局面前都微不足道，只会是他们个人在道德的污点而已。要是对方运作得当，根本就动不了筋骨。甚至如若损害明德的形象和名誉，李洪义甚至会插手压下去。 私德问题，最多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要想彻底铲除，首先得看李长韫的心有多狠，其次再是长房究竟能不能沉得住气兜得住。 “你高看我这个大伯了，”李长韫神秘一笑，“他出生时，明德已经小有成就，又是爷爷的独子，前半生风调雨顺。丧母之后爷爷对他更加关心，亲自督促学业和课程。他的能力有一半都来自于爷爷的叮嘱和安排。所以爷爷才会说他只能守成。” 按部就班地管理一个已经成熟的企业，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犯大错。 “但……居高自傲的人，又怎么会容忍我骑在他头上去？更不会让大哥屈居我的足下。” 所以李长韫笃定，他等不了。李长宇也等不了。他把资料给李暮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死我活，更何况他还将孙妍的病例单子罪证似的呈给了李暮看。 这就是火上浇油，逼人上梁山。 今夜，就是铲除他最好的时间点。 因着大雨，宴席开始散场，宾客们一一离去，他们今日的戏唱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上演。 艾利和皮克跟李长韫和孙妍调换了衣裳上了李长韫开了来的车，而两人坐在秦昭的车内，车内有一台黑白的显示器，监控着前车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一件事情皮克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和艾利的任务是保证秦昭的安全，让雇主脱离自己的视线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 可是秦昭却以解雇来威胁他们。 “我知道你们听命于他，但是他听我的话，如果两位不愿意配合，我就让他停止你们的任务，换人来也可以。” 她说得轻巧。 他们俩好不容易休假兼职这个轻松地活计，要是被要是莫名其妙被秦昭退回去，还不定jin会冒多大的火不说，可能还会被撵回开罗。 本着职业道德，两人换上了衣裳，开着车从别墅区驶离。 雨越下越大，大到雨刮器都来不及刮雨，视线一片模糊。 别墅在半山腰，临港侧岸就是海拔百来米的悬崖，下山的路车流对着悬崖一侧。加上又是大雨天，视线不太好，就算是有经验的司机开着也小心翼翼。 奥迪的车速刚开始并不快，可是从盘旋的林区往下走到海边时，他们很明显地感受到不挤压。 前后左右的车辆故意朝加塞拥挤，前车甚至故意拦腰截停，逼停奥迪。 皮克和艾利对视一眼，监视器内秦昭和李长韫同时也对视而笑。 在艾利潜入李暮的办公室放资料之前，她就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夜会有一场大暴雨。 暴雨啊，再加上李长韫有意无意地提及因为车抛所以来迟的借口，联想到回程路上又靠着悬崖，紧接着李长韫反常的紧逼，李长宇领口上的监听器…… 人的潜意识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当你无意之间知道了一件事情，就算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一旦想起来，就会是燎原之火，沸腾而上。 秦昭激怒李长宇，李长韫激怒李暮，他们都目的都是相同的。 逼得李暮无路可口，失去理智。 “嘭——” 海岸对边，地铁站，商业楼，顶楼上的射灯，还有彰显着港区小姐的巨型宣传海报。华美璀璨的灯光闪耀，代表着荣誉和财富的世界屹立在对岸。 而奥迪被几辆黑色的轿车撞得四分五裂，在暴雨和袭击中挣扎着往前求生。 李长宇琐视透过车窗开着雨色，心底蓦然一松。 李长韫活不到明日了。 他突然想到宋爱还在别墅里，可是紧蹙的眉下一刻也一放。 没有了李长韫，与她合伙也没有了意义。 大丈夫，当断则断。他不觉得父亲的安排有什么错误，更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人在追逐名利的时候做不到毫无伤亡，更做不到不损伤别人的利益。 要怪，就要怪李长韫太冲动，逼人太甚。 而李暮的神色较之李长宇却更加的冷静。 他知道，今夜的事情是下策中的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的一条路。 李长韫手中的东西太全，心思太野，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不是要长宇从继承人的位子上拉下来，是要把整个长房一锅端！ 在老爷子手下忐忑地走了几十年，他也算是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的操持着家族大小事务，照顾着家中的弟妹侄子。从无怨言，更从未得过一日的清闲。 他们长房不能继承，凭什么三房这样一日都没有给公司做出贡献，只知道抹黑的李家的继承？ 如果三房继承了明德，以后他这一脉才是正统，他还要对着李宪那张只知道游手好闲的脸低三下四。 可他才是家中的长子！他脸面要往哪里搁！ 李长韫必须死，那个女人也必须死！ “轰——” 远处传来巨响。 奥迪寡不敌对，终是在一阵急速翻滚中，一头撞上了护栏，爆炸声响彻云霄，橙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车身。 车毁人亡。 第165章 发讣告，卸实权 据港媒报道： 一辆疑似李家继承人李长韫的奥迪于7月14日凌晨时分侧翻，坠于大洞山东侧悬崖。 洞山位于大屿山岛南，是港区第三高山，偏于大屿山西北，海拔869米，山上游学多庵堂寺院,还有着名的别墅区，富人们多在此处置办产业。 此新闻一出，整个港台媒体全部震动。 但按照现场奥迪因汽油爆炸所引起的残留物和惨状来看，鉴识科除了在车内翻出一些尚未燃烧完毕的西装纤维，尸骨无存。 昨日恰逢台风过境，暴雨如注，轰隆隆地雷声下，谁还听得见汽车爆炸的声响？而何况，坠崖的位置在东侧，哪里人烟罕至，渔民都少见。 媒体们举着相继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拍，又一路紧跟着来脸上悲痛无双的李宪夫妇采访。在镜头前的邱明明简直是悲痛欲绝，哪里还看得出她是港区小姐出身？而不知道从哪张床上飞奔而来的李宪更是脸色差煞白，衬衣半拢，大咧咧地就跑到了现场。 这一日九点开盘，明德实业的股份断崖式下降。 李暮一大清早就整理好了着装，依序按例先去公司开了一个紧急会议，通知公关部的准备发表讣告，紧接着回到了老宅并李长宇、金嘉一起，见着李洪义就先扑腾跪了下来。 “儿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因公司突发意外，儿子和长宇先长韫一步下山，我们刚穿过林区，就下起了暴雨。听说长韫是自己开车上山，我当时就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等雨将歇再出发……可昨日宾客们都平安下了山，谁知道就长韫……” 李长宇紧接着跪哭，“二弟已走，爷爷要节哀。爷爷放心，日后我和长琮会相互扶持，带着二弟的一份一同尽孝。” 此刻的老宅要多热闹有多热闹，二房一家进门时，便看到这样一场大戏。 在知道消息之后他就已经去了案发现场，将老三夫妇安顿在医院里，这才紧赶慢赶回老宅报丧。 大哥居然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周舟和丈夫对视一眼，李慎静候在老爷子的书房外，从而门缝中瞥到老爷子阴沉的脸色，两人各自心中直跳。 “长韫生死还没个定论，大哥怎么就先跪了？” 周舟掐了丈夫一下，蹙着眉小声道：“大哥和长宇昨日和长韫一起去了宴会，他做叔叔的全乎回了家，侄子没了，他不跪，如何迎老爷子的雷霆之怒？” 李慎却觉得还是不太对，他听在明德亚洲部的人说，今儿一上午大哥就让人做好了讣告，等着长韫的尸体或者残留物比对结果一出来就公布。紧跟着公布的还有承德这些年来的实绩还有李长韫的生平，来拉明德的股价。 继承人人选遇难，对于明德实业来说肯定是一场不小的舆论危机，平定争议，拉回股价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措施，也让人说不出个不好来。可是他却觉得大哥这样做未免也太理智了。 理智的让人心惊。 就像是已经的搭好的戏台子，现在只需要紧跟着流程走就好。 李洪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大和长孙，却气得发抖，老人不断地压抑着喉咙里的郁气，心底只觉得悲凉。 “长韫的尸身现在还没有找到，你先去现场跟着吧。长宇陪着你父亲去，多照顾开导老三，以免他在媒体前失态。” 李暮静听着老爷子的安排，松缓了一口气。 老爷子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他现在能为大局考虑，正中他下怀。 “老二！” 李洪义朝外喊。 李慎赶紧推门而入，立刻弯腰俯身。 “自今日起，你暂且接手明德亚洲部，长琮接手明德地产房产项目。至于承德的工作，我会让公司分配一个人去管。” 什么？ 李慎像是被人定住了穴位，一脸，“我耳朵没有聋吧？”的表情。 李暮先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爷子，脑子里还在发懵。 “爸！您在说什么？” 金嘉也懵了，长韫没了，不该是他们长房顶上吗？不该是长宇直接接手承德吗？怎么现在还把他们架空了？ 老爷子这是怀疑李长韫的死与长房有关系？ 李洪义拄着拐杖站起来，杨立扶着他，同样一脸阴沉地看着李暮几人。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些人都是董事长的亲骨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孙子，如果不是二少昨日前往宴席的时候提前给老爷子打好了预防针，他今日能不能主持大局都是个问题。 他都没想过，人在做天在看。这个世界上哪里来掩盖得十全十美的事情。 更何况从一开始只是一个局？ 当时秦昭小姐提出来的时候李老爷子是不同意的，可架不住二少赞同。要是长房没有心急火燎的跳下来，他们手中证据其实不足，不能触动筋骨，可是现在…… 现在已经不需要证据了。 “爸！” 眼看着李洪义要走，李暮脑中嗡嗡乱叫，直接崩溃了，他也不顾自己已年过五旬，迈开腿上前拦住老爷子，表情如遭雷劈。 “您把话说清楚，您做这事儿是为何？我和长宇究竟哪儿不顺你的意了！您为何要如此逼我！” 金嘉晃了晃身子，脸色涨红地讨一个理论，“爸？您这是气得老糊涂了吧？李暮和长宇兢兢业业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说撤职就撤职，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李家？那些媒体本来就因为长韫的事情善加揣测，您这样做，不正是给他们质疑我们的理由吗？” 一对夫妻正值壮年，但李洪义已经暮年，一人一句逼得李洪义直喘着气，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满屋子的儿子儿媳，看着这些满屋子的花团锦簇，突然悲从中来。 “我接手明德的时候，明德只剩下三四间破厂。你们祖父去世得早，剩下孤儿寡女还有几房足不出户的姨太太需要我照顾……我当时也才14岁。读书之余，要打理家务，整理内宅。” “我创下明德实业，给你们打下江山基业，让你们一出生就是少爷，众星拱月受人追捧。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们？又哪里亏待了你们？你们哪一个不是少爷少奶奶？前呼后拥！” “我承认，集团创业之处对你们关切少了，教育少了，你们的母亲去世早，我总觉得对不住你们。一味地要什么给什么，老三被我惯得没了分寸，我就把希望寄托在你们两房身上。你们私下的小九九，老二拖延的工程款项，老二媳妇炒股的窟窿……有哪一样我没有替你们擦过屁股？” 第166章 长韫，跟大伯回家。 他看着李长宇，“你身为长孙，留念赌场，欠下巨债，利用你父亲给你的款项填自己的空。和杜辉与虎谋皮，越陷越深。” 杨立从抽屉里递给比之昨日更加详细的资料。 他又看着李暮，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龌龊的事情我就不在小辈面前谈及。光是你数次动用公司的公账，转移资产，行受贿，和红门集团勾缠不清，让明德陷入税务风波!” 李暮面色瞬间大变。 人活一生，无不在乎家庭和睦，子孙孝顺，尤其是他那个年代活下来的人，更在乎这些。 可是这人啊，永远不得完满。 他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就连李慎也忍不住睁大着眼睛看着李暮，李暮也转过身去，不敢直视。 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手上都有他哪些证据？昨日长宇领结上的监听器是不是父亲的手笔？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李暮心思百转千回，却摸不清李洪义手上究竟有哪些证据，诸般神色压在眼底。 都这个时候了，李长韫早就烟消云散。他一死，万事大吉。三房那群蠢货也没这个本事继续翻案，只要他咬死不认…… 李暮珍重地再次跪在了李洪义脚边。 “父亲所言，儿子皆不知。儿子行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心。若您因为此事对儿子生疑，大可差使人彻查财务部的流水，倘若一项不合符标准，儿子此生都不介入公司事务。” “大伯好一个无愧于心。” 李长韫从李洪义书房内侧的休息室推门而入，他抿着唇，镜片泛着寒光，冷眸直视。 李长韫？ 秦昭紧跟在他身后，静静立在他身后。 李家人瞬间炸了锅，李长宇更是像见着了鬼似的往他身上上下瞟。 他指着他，三魂丢了六魄。 “你不是……” 李长韫冷笑，“我没死，大哥很伤心？” 李长宇地眼神又看向了秦昭，只不过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少女却是一头秀眉温雅的长发，褪去了黑框眼镜，美目流转，煞是明亮。 可是他现在看着这双眼睛，脑中瞬间冒出一股被人背叛的怒意。 她和李长韫？ 难怪……难怪他掩饰的如此小心的事情一朝被人发现，又难怪她一直都是忽冷忽热。 这个贱人！ 李长宇无暇关心父亲的情状，他怒从中来，看着秦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脸色涨红。 “贱人!你和他联手糊弄我？” “啪——” 还没等到秦昭动气，李洪义便宝刀不老，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放肆！” 李洪义冷声呵斥，“我还没死，就敢当着我的面训斥我的客人？如若不是秦小姐当着这么大的干系让你算计，又怎么挖得出这一连串的事情？” “自己立身不正，蛇鼠一窝，有空子给人钻，有坑给别人挖。就不要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李长韫挡在了秦昭身前，看着一屋子的骨肉至亲，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其实心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出气。 他记得小的时候大伯还是很疼爱他的。父亲母亲成天的吵架打架，闹得轰轰烈烈，他更没人管。 不受重视的孩子佣人对他也甚为敷衍，有一日天下大雨，司机却没来。那一日恰好又是李暮来接儿子放学，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学校房檐下等雨，他打着伞下车就把自己拥入了怀里，摸着他的脑袋用自己的西装擦拭他的头发。 “长韫，跟大伯回家。” 他的还记得他手很大，很温暖，眼神很温柔，伞往他倾斜，大伯自己身上却淋湿了一大半。 他觉得那时候的大伯又威风又慈祥，又有本事。 他想着，要是自己的父亲有大伯三分本事，就好了。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会演变成为现在这样呢？ 好像是他长大之后，成绩比长宇更好，得到爷爷的表扬也长宇更多。又或许是因为各自成年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像是小孩子的时候一样简单，纯真。开始有了各自的立场。 最纯粹亲情就开始演变得，面目全非，令人生怖。 或许他也错了，他不该掺和继承人之争，也不该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威胁。 李长韫看着他，目光坦然，“大伯算无遗漏，长韫只是点了一把火。大伯要往里面跳，长韫别无他法。” “华粤俱乐部是洪门的地盘，我虽不知这些事情您是主谋还只是客人，可是进出华粤甚至涉嫌侵害未成年的事情却被杜辉知晓。他用此计威胁您，您只能源源不断的给他封口费，最终您手上的拮据，不得已将目标转移到了公司的账款。” “明德亚洲部数不清的款项流水，动一两笔然后迟发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您不该将此事交给李长宇。” “他去年就在赌场欠下了巨额赌债，正愁没地方掏钱，您让他转移公款入项，他就将计就计将这笔钱还了赌债。杜辉没等到钱款，他截停了杜辉，并且从按时候开始答应他每月汇一笔款项在他的账户，走国内的肯定不行，还必须走国外，因为最近两年港币上涨，易出口，这样一周转，港币出去一趟再回来稳赚不赔，还有富余。” “杜辉吃双份钱，他自然相互保守这个秘密。” “可杜辉是什么人？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在港区摸爬滚打杀上来，他本就因为新港行政降职相当不满，这些钱不够干别的，行贿、卖通关系、也总是有的。” “可是李长宇，你知不知道他拿着你的账户直接行贿！你掩盖的再好，用别人的身份注册，可你就不能再动动脑子！汇款方直接写明德，你是生怕别人看不懂你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 第167章 兵临城下 将至壕边(1)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 但说这李长宇聪明吧，他的确是聪明，想到了利用海外账户坑自己爹的钱填坑。可要说他笨吧，又的确是笨到没边，他做事情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顾头不顾腚。 最开始的时候秦昭还以为可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可是安德鲁次日就给了她答复。 李家的家事暂且是落下了帷幕，长房究竟怎样处理那是李洪义的事情，只不过关于孙妍一则，秦昭暂时按捺着还没有继续往下挖。 其实无论是杜辉还是李暮，都只是华粤的成员而已，华粤身后是洪门，是一个国际性的华人组织，其在港澳地区扎根的影响力绵长甚远，就算在后世也很有一席之地。秦昭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孙妍而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更没有必要掺和更复杂的事情。 只能说，她把她救下，保下就已经是尽力而为。 眼看着到了月底，李家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秦昭总算歇了一口气请了几天假，准备返回et港区的分公司。 98年7月17日，距离8月26日，只剩下不足一月的期限。 晚九点，秦昭在中环附近的酒店内刚结束与美区et部门的会议，她挂了电话，在倒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朝窗台走去。 去年回归，她也是在去年成为了et，今年初正式在华尔街落户。 但97年，实在是太特殊。 这一年，举国欢庆港区回归，也是这一年，国外游资和量子基金携带着资本先是冲击新马泰，紧接着做空韩元，日币。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这些国家好不容易累积下来的资本轻而易举的全部收取。 资本市场不讲情面，资本主义更是一幕一幕血与火的硝烟中累积起来的原始手段。 但这些欲盖弥彰都只是他们的烟雾弹，他们终将会以合围之势，剑指港区。 刚过去的六月，港金融管理局的措施便是提高短期贷款利率，但是单独的提高利率在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危机面前未免显得过于无力而且相对的还产生了许多负面效果，在金融史上，金融管理局主席被戏称为“任一招”。 股市上的波谲云诡短暂落下帷幕，无论股民还是股市都刚松懈一口气，可这些都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平静。 来港之前，秦昭和许淮书兵分两路，他滞留华尔街，而自己入局。 在这场金融危机之后，互联网的寒冬会彻底的过去，互联网经济将会势如破竹的成为未来影响世界经济、科技、民生局面的顶梁柱，而她从一开始就铺垫的self即将会成为互联网的领头企业之一。 秦昭早就跟zero白树仁准备好的国内的财政稿件和应对措施，还有递交给了宋志文一份绝密的报道，国内金融起步慢，但是速度不慢，她做这些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也算警醒警醒国内的金融机构和内陆资本。 秦昭只是时代顺风车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她能影响的，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她或许会押上自己的全部来一场加码抄底，因为她知道港区的股市不会崩溃，知道国外游资注定失败，知道港区身后是中央，知道国家的繁荣昌盛就在不远的未来。 可是在经历珠钢的事情之后，她觉得若她只顾着自己，那就是太没良心。 因为她也是华夏人，也是政策开放之后受惠受益的一员。诚如商毕文所言，要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商人，一个民族实业企业家，在做事决策的前提下，要心怀祖国，要托举创生。 这也是许淮书与她近期矛盾和不解的关键点。 许淮书认为，按照国外游资的准备，港区定是一场大战、恶战，et没有必要掺和，更没有必要加注入场。 但先不说et作为后起之秀需要在港台金融上有一个成绩斐然的出圈的成绩，更是因为她知道这场战争会是一场拉锯战，短时间内不会结束，一方要恒指下降，一方要恒指数上涨，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已经足够让et投入的资金有能灵活运用的空间。 就相当于一支笔早上开盘价值十元，中午微微下跌了2元，下午收盘的时候又涨回了2元。 虽然只是几元几分，但是只要操作得当，稳赚一笔还是不太难。 7月18日，恒生指数依旧持续走高，直接突破了一万五千点。 清晨，路东亲自来接送亲自去了et在港区的公司。 公司位于中环偏西部，靠近半山扶手电梯，皇后大道中部，这个鳞次梓比都是高楼大厦，人员来回密集。 许淮书来港时，畅行资金有限，所以et的港区的分部只有上下两层，一层是员工的工区，一层是会议室和高层办公区。 现在执掌et分部的总经理叫龚铭航，四十岁上下，名校毕业，履历丰富，行事做派颇为稳妥。 畅行在宁市拥有一整座办公区，就算是高楼大厦林立的华尔街et的办公地点也有整四层，总面积超过了两千平方。 但在寸土寸金的港区，这里的规模急剧缩小。秦昭站在人挤人的电梯口，闻着不知道谁的身上溢出的蟹黄包和油面的味道，胃里犯恶心。 地段好，租金就高，公司成本也高。可是好的地段往往修建在几十年前，基础设施跟不上，人流密集又没有分区。对于员工而言，停车难，交通难，而且工作装修的环境也更差。 哎，对比起明德的办公大楼，她觉得自己这里除了地段好，就像是贫民窟。 “哎，你也是来面试的？” 一男一女挤在电梯里，女孩儿看着秦昭怀里的资料，露出了她的酒窝，“你是去那一层面试？” 秦昭“啊”了一声，眨巴眼，“我……不是……我去22层。” “你也去22层？” 她旁边的男生却露出了不太友善的表情，“你也是去面试股票经理人？” 第168章 兵临城下 将至壕边(2) 22层正是et所属的办公楼层。 秦昭这才看着电梯内的年轻人，也是现在都已经十点左右了，上班的那一批全部都已经坐在电脑前看股票趋势给客户打电话了，这会儿……这一车电梯的年轻人，恐怕都是去面试的。 港股自96年之后涨势喜人，虽然有国外资本的运作，但同时也吸引了数倍以往的百姓参与进股市中，95——99年这段时间，港区几乎全民皆股民。 在这样日渐上涨的风头中，不仅是金融领域需要大规模的人才，几乎是每一个金融机构都需要股票经理人。 秦昭没有否认，那女孩眼睛一亮，下电梯之后赶紧跑到秦昭身边，询问，“你也是看了校招进来的吗？” et都已经开始去大学招收校招了？ 女孩儿见秦昭忽冷忽热，以为她只是腼腆，但她一紧张就爱说话，一说话就扯到了很远，也不管秦昭愿不愿意听，一股脑子地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清楚了。 港区大学毕业，金融专业年级前五名，在校期间还发表了两篇sci，而且带了各项实习证明材料，看得秦昭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只是这样的苗子，怎么看得上et这样初出茅庐的机构？ 其实不是秦昭自贬，而是因为与国内金融机构都刚起步不同，et在华尔街尚且有一些名气，可是在港区，在这个亚洲金融中心，实在是排不上号。 虽然要比一些底层的金融机构要强一些，可是比起老牌机构，et的道行太浅。类似于这样优秀的毕业生，不是应该去更高层的机构吗？ 可是现实与秦昭想象很有出入。 因为他们来到et接待处时，正坐满了一屋子等待着面试的人。 ？？ 现在的就业形势都这样严峻了？ 前台熟练地给秦昭和女孩儿发了一个号码牌，并让她们都出示简历。 梁娜把自己的一沓资料递了上去，轮到秦昭的时候，她不仅没有递上去，反而拢紧了自己怀里的文件袋。 前台疑惑地看向她，“这位小姐？” 一时兴起跟着这群大学生挤进来，她哪里有准备好面试啊？ 秦昭欲哭无泪，内心却隐隐约约想亲眼看看et的hr如何评判招收人才，她索性顺水推舟，笑道：“我一会儿亲自把资料递上去。” 前台想说这不合规矩，但是面试已经开始了。 率先走进去的是一个肩宽背厚的男士，他应该不是应届毕业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员工，脚刚一粘地就开始跟前台打听hr面试的流程和et的各项制度，极为善谈，说得前台小姐笑得花枝乱颤。 梁娜不太喜欢他那般油嘴滑舌的模样，甚至是反感，而同乘一台电梯的那个男生却搬着凳子等着他出来，一出来就哥哥长哥哥短地拥了上去打听。 梁娜倏地就皱起了眉。 她讨厌这样的人！ “与其走通这样的关系门道，还不如靠自己的真本事说话。” 嗯。 如果是前世刚从学校毕业的秦昭，肯定是点点头特别同意她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她，并不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什么问题。 还记得她当年毕业刚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财经报刊，与她同期进来的也是一个小男生。在秦昭兢兢业业将工作重心放在上司安排的各种采编，汇编，整理财报大纲的工作时，这个小男生却把目光锁定在了他上司的上司身上。 天天端茶送水，人情往来，他说东他绝不说西，应酬喝酒就帮他挡酒，该拍马屁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当时的秦昭还有几个女同事都不太喜欢他那狗屁的模样，可是人家不仅仅是会拍马屁啊，他靠着上面从指甲缝里给他流出的油水步步晋升，三年不到就成了秦昭的上司。 那时候她才知道，有的人不仅是会拍马屁，而且很会做人。 端着这些清高在职场上屁都不是。 “22、23、24号。” 叫的是梁娜和秦昭还有刚才与她们一同进来的男生。 梁娜很紧张，那名男生或许打听到了一些内容，很从容。 里面恰好也是三位面试官，两男一女。 最先开始自我介绍的是男生，他声音沉缓，条理清楚，就是说话的时候还有一些紧张，在hr询问两三个问题的时候准备工作不是很好，存在基本的专业知识的错误。 轮到梁娜的时候，她语言逻辑条理不够，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但是思维很分散，很爱跑题，听得hr头晕，最后不得不打断她。但这姑娘的专业知识的确如她的简历一样很过硬。 “24号，”hr看向秦昭，“你是唯一一个没有递交简历的人，我很好奇你的简历将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 秦昭很喜欢这个女hr，从头至尾她的询问人的调理都比其他两个男性更清楚，而且目的性很强，三言两语就能让面试者进入自己的角色。 她思索了片刻，决定依照刚才两人询问的问题重新回答一次。 如果说刚才的两人乃至于她前面面试的任何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瑕疵问题，那么眼前这个女孩子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说话的语调逻辑，万里无一，他们根本就挑不出任何错误。 伴随着秦昭的声音，他们的眼睛越睁越亮，脑子里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 “你……” 龚铭航推门而入，他的西装乱得褶皱，头上也冒了汗水，显然是很焦急。 “怎么还在这里面试，今早秦总就要来视察，你们各单位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清楚了……” 他絮絮叨叨从里到外念叨嘱咐了一遍，顺便让秦昭几个面试的先离开等候通知。 梁娜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她回身望向秦昭时，她却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撑着手肘，像是主人一样落座在王位上，半点都没有想要挪动屁股的意思。 “喂！” 梁娜上前走了几步，戳了戳她的背，用口型道：“走了！” “哎，你怎么还没……哎？你你你您……” 龚铭航先是不悦，随即是眼熟，紧接着他迅速在脑袋中比对，如五雷轰顶。 “秦总？您怎么来得这样早？” 第169章 郁金香泡沫 龚铭航与秦昭的会面还停留在上一次许淮书来港的视频会议上，虽然说self创造的办公软件已经比拟市面上很多线上网络办公软件都更的流畅，但现在毕竟是98年，屏幕分辨率和各种软硬件设施不够齐全，秦昭都没有想过他会一眼认出自己。 这一声秦总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几个hr平时对许淮书许总的名号如雷贯耳，此次也只是听说上面会派来一个接手港区et中央高层，不太清楚秦昭的具体职位。 但即使如此，龚铭航也在一个月之前开始清点整理名册和业绩，让各部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龚铭航看着秦昭坐在面试者的椅子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敢情这位？喜欢微服私访？ 秦昭也起身来跟龚铭航握手，那几位hr迅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还有些忐忑。 秦昭无奈地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让公司骨干们审判审判我的水准，对于日后的工作展开也有益啊。” 几人内心：sos，他们可不想一上来就审核老总的水准。 公司规模越大，员工的层级越多，上层和下层之间如果不能进行垂直管理，那么上面的领导人就很有可能像是被云雾遮挡，看不见也听不着下面的人的声音。 秦昭觉得，类似于这样的微服私访和突击检查可以多来几次。 言归正传，秦昭虽然此番前来是为了召开中高层的会议，但也不急于一时，她让hr继续面试员工，而自己就随便办了一张椅子坐在侧方位，亲眼看他们遴选。 周芳，也就是被秦昭赞赏的那名女hr顿时鼓足了劲儿，一轮很快就选择完毕，轮到第二轮时，留下来的人只有五位，一个是被梁娜嫌弃觉得他世故的男士，一位是梁娜，恰好还有与他们一起面试的男生，并两位有过工作经验的一男一女。 遴选公布结果之前，周芳一直在看秦昭的脸色，但是她一个在职场hr岗位上混迹了十多年的老油条居然没有在这位年轻的老总脸上察觉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始终气定神闲，犹如一潭使人看不透的深井。 秦昭虽然有兴趣参与这一场面试会，但是她还没有蠢到擅作主张插手下属的决策。 疑人不用人，既然公司选定了hr选拔员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信任自己的员工，同时也相信他们专业能力和判断。 这些人虽然各有不足，但是同样也各有各的优势。 或许有一两个秦昭觉得还差一点火候，但这不属于秦昭操心的范围。 “秦……” “秦总。” 临走时，梁娜心有戚戚地对秦昭微笑，她可没忘记她刚刚在秦昭面前指三点四说人坏话！这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都还好，可谁知道她是公司的高层啊啊！ 但她的确是想多了，她直属领导不是秦昭，她的去留也和秦昭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收获到了对方礼貌的颔首，梁娜突然信心倍增，眼睛放光。 只是会走入会议室内的秦昭就没有刚才的温和了。 et港区分部的人员不算太多，中高层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位。et虽然在华尔街最近颇负盛名，但是在港区只算得上小有名气。工作量上除了平时的股票管理之外，无论私募还是投资行业都没撑起来。但许淮书在et港区挑人的时候还是很用心，人少，但精干，办事效率也很高。 秦昭收敛起刚对于面试新人的和善，几乎是微微冷着脸进行的金融危机之前et第一次会议。 她的现有的任务首先有两遭。 其一，就是et上下全部暂停对于散户的累积，自今日起，让愿意抛售股票的股民们尽数抛售。 股票经理人的利润就是来自于这些股票的买入卖出提成，与股民的获利盈亏全无干系，听着股票的售出，这很明显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而且现今港股涨势如此迅猛，几乎是一天一个新高峰，恒生每天都创下收盘新高，现在的股民愿意买入股票的意愿很强烈，很多老股民甚至卖房卖车都想再给自己所持有的股票添砖加瓦进行加仓，此时不挣钱，更待何时？ 中层们面面相觑，这个年轻的秦总莫不是门外汉吧？ 他们是在许淮书手底下成立的班子，对于秦昭，只是听其名不见其人。知道她的职务似乎和许总并肩，但是具体的情况却不知道，也没有与她一起工作过，心底不由得还是有几分不信任。 “秦总，虽然现今短期利率提升，但是金融管理局还是实行的积极地政策，您现在一杆子打死，股民们会怎样想？其他机构会怎样看？” “对啊，而且现正是红利时期，散户的钱待着也是待着，你让他et卖出，他们还是会在其他的地方买入……” 如果今天宣布这一条新规的是许淮书，或许他们只是心底有不满，但是还是会继续做。可是坐在主位的是秦昭，对于他们而言，几乎就是一个空降的领导。 秦昭没说话，只是等到他们议论完全部看着她时，秦昭从自己的文夹袋里居然拿出了一枚洋葱似的郁金香球。 ？？ 她不仅拿上了桌面，还让依次传下去。 这啥意思？ “诸位觉得这枚郁金香球，值多少钱？” 一朵花而已，还只是一颗种子，能值多少钱？ 十块港币？ 二十？ 有些人想得就更加的细腻，既然是秦总拿来的，肯定比一般的值钱，上百？顶了天上千。 “1635年，荷兰4头公牛价值480弗罗林，而1000磅(约454公斤)奶酪也只需120弗罗林。可是一枚郁金香单株需要1615弗罗林。” “奢侈品之所以保价，是因为奢侈品的本质是耐用品，可是一株郁金香，只是一朵花，无论开的多么绚丽夺目那也是转瞬即逝。” 炒作花卉的事情不止是在荷兰出现过，秦昭记得在2000年长春农博会上，君子兰就曾经拍卖出上百万的天价。 尤其是2003年到2007年，各种天价兰花报道不绝于耳。兰花换宝马的事件屡见不鲜，价格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涨势，各路资金进场疯狂炒作。 “也就是说，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们觉得现今的港区股市恒生指数，是港区自身的发展繁荣能达到的成绩，还是有人推波助澜？” 第170章 畅行申请抵押 他们在座的很多都是港区的当地人，会有盲目自信的情况。 因为港币从96年起，在国外游资大肆收购港区外汇的情况下持续增长了两年，而且港币实行联系汇率制，与美元挂钩，不管在任何时候，兑换的比例都是一定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稳固港区的货币。 但是有得必有失，一则是需要港区政府通过大量的外汇储备来维持这个汇率，二则就是给投机者敞开了大门。 对于他们而言，港区的繁荣是内部的经济因素，而非外部的干涉。 秦昭让人将电脑上的金融模型传到了他们的邮箱里。 “其二，如果我们的客户不愿意退出股市，卖出股票，就必须签署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全权将股市的操控权移交et管理，并且在200个工作日内，无论盈亏都不允许退出，但et作此承诺，200个工作日之后，无论本金亏损与否，皆以3%的年利率交还客户。” 秦昭这样的改动其实有几分类似于私募，不过et在美做的私募都是中高层阶级，秦昭还是第一次在散户身上做。 因为不论什么时期，不论什么人，都会有把钱聚集在一起赚钱的需求。为了把钱聚集在一起，诞生了许多的方式。 合伙做实业，在人类历史上就是股份有限公司。 合伙不做实业，只是单纯为了投资赚钱或者别的目的聚集形式，就成了基金。 散户有散户的弊端，但归属于et目前手上的情况，许淮书已经将本都投进来了，秦昭想要凑更多的钱，就只有在散户身上套钱。 这项改革对于et的客户来说，稳赚不赔啊？ 敢情她铺垫了这么多，最终落脚点在这里。 大战当即，秦昭如果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前世恒生指数是从8月7日开始暴跌，一直跌到8月13日，从一万六千多点暴跌到6500，近乎腰斩。但是8月14日港区政府就已经开始介入，再加上有大陆的撑腰，后期就没有低过6500点。她只要在8月13日之前合理的运用，就可以堵住游资们的退路。 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且目前et收到的关于内陆资金投注也开始有了结果。在et的带领下，内陆尤其是深沪为主的证券机构，已经有四五家与et签署了联合协议，转移资金到港区。 她知道，这一举措一定会让国内蠢蠢欲动，也一定会让自己被盯上。 但是，无所谓。 要做，就做一票大的，要干，就让这些国外游资知道华夏人也不是好惹的！ 前世索罗斯做空泰铢，就是采用的股、汇、期货市场三管齐下，因为泰铢就是联系汇率制，投机者大量的入手泰铢，在疯狂的抛售泰铢，引发了群体反应。 也就导致了国际市场上大肆进攻挤兑美元，这就会导致泰铢的外汇储备迅速缩水，而在外汇储备不够的情况下，泰政府不得不放弃联系汇率制度，采用浮动汇率，利用让泰铢贬值来试图阻止游资的进攻。 可惜，他们只需要将抛售的泰铢换成为美金，同样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而他们对港币进行的只是表面的进攻，股市和期市才是真正的主攻目标。声东击西是索罗斯等国际投机者投机活动的一贯手段。 而早在6月初，也就是秦昭收购珠钢的时候，她就已经让许淮书将大量的资产投入到了期货市场中。 所以她现在还需要钱，需要更多的本钱。 打铁还得自身硬，et能够拿出来的钱已经到了临界点，剩下的，就只有靠着畅行能不能挪出一点钱。 张建昌在7月18日接到秦昭的电话之后就开始筹办这件事情。 他是秦昭从头到尾亲自带领的高层，对于秦昭的态度那就是:她怎么说，我怎么做。那支持力度是杠杠的。 但是畅行如果光靠盈利来成为她的中流砥柱肯定是不切实际，畅行的盈利额度目前做到收支相抵都算是不错了，毕竟短期内摊子铺得太大，员工也是秦昭好几个产业中最多的，成本自然高。 可正是因为畅行的不动资产多，所以……抵押给银行的钱也多啊。 南港。 好几家集团老总已经开了还几次碰头会，目的就只有一个。 谈论畅行为什么会开始抵押？ 谁缺钱畅行也不可能缺钱啊？哪一笔他们不说他财大气粗，哪一笔畅行的政策让他们惊掉下巴？ 以小吃大吞并惠丰，将总部建立在宁市，之后拍卖竞标退役军舰，收购珠钢，连带着建设的宁市码头……这每一笔都是大量的资本，但是距今为止，或者说是根据他们的了解。畅行从未有过一项是通过银行借款实现的。 人家创业是想方设法挣钱，可是秦昭的畅行就像是天生有人资助一样，她根本就不愁钱的事情。 他们连她从哪儿弄来的钱都摸不清，现在居然传出畅行缺钱了。 开始抵押贷款了。 难道是畅行内部资金流转不通？又或者是没有办法拆东墙补西墙了？ 有人幸灾乐祸，“我就说这小丫头摊子铺得太大现在没法收场了，我听说她这个月都不在南港，怕是撑不起跑路了。” 还有人夸夸其谈，“你们实在是太高估她了，一个毛丫头能有多大本事？我问你们，畅行才建立多久，一路上是披荆斩棘，无所不能，可是畅行去年的营业额才多少？物流有盈利，建工有盈利，但这些盈利够他们这样肆意挥霍吗？” 这段话却不无道理，就是秦昭本人再次也挑不出毛病。光靠畅行的能力摊这样大的摊子，的确是不可能。 有的人还煽风点火，“军舰两亿多美金，珠钢的收购也不是小数目，她就是疯了！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不要被畅行拉下去，现在我就去看看有哪些合同，能撤出的就撤出。” 第171章 人心惶惶 要兴风作浪的人多的很，不缺他一个。畅行当时有多风光，现在被爆料出抵押的事情就有多落魄。 可毕竟是纸包不住火，就算张建昌长了三头六臂也拦不住银行方向来实地考察和照相，还有公司内部的人心惶惶， 秘书部要准备的资料一大沓，财务部还要准备公司的纳税证明和财务报表。这些东西瞒不了人，张建昌和秦昭从一开始也没有准备隐瞒，就算这件事情影响到了畅行这段时间市值股份，秦昭现在也顾不上了。 但是她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秦父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从秦祥嘴巴里知道的，而秦祥却是从自己客人的嘴巴里打听到的。 作为秦昭的亲叔叔，他可是不像是大房和秦兰那边彻底把秦昭得罪死了。 这些日子他也常常借用看望父母的借口前往秦家，冯芳也收敛不少，在谭明棋面前终于低头。 这两口子虽然做得小生意，但是一个比一个油嘴滑舌，又肯拉的下面子哄人，没有大房仗着自己腰杆子硬处处找秦昭的麻烦，秦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在听到畅行抵押的事情后，和老婆考虑了半天还是亲自去棠梨一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秦父母。 公司的时期两人都是懵的，其实说实话，他们两个到现在听别人，看电视，或者看报纸上说畅行规模如何如何，基本上没有概念。就只有畅行天价拍下了军舰之后秦父才不放心的打过电话问秦昭。 开玩笑，两亿八千万美金，那得是多少钱？就算是畅行开始盈利上市，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拿出来的。 可是秦昭却对此避之不谈，只让他别担心。 是不担心，但现在畅行上上下下能有的固定资产都被抵押，他怎么不心急如焚。 “哎……二哥……其实弟弟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秦祥被妻子掐了一把，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你说昭昭年纪这样轻，本来公司的产权现在名字就不在她身上，她能有多少的股权？又有多少人真真正正听命于她？怕不是被人当做靶子……” 秦康一激灵，瞪眼，“你什么意思？” 冯芳赶紧捂住了秦祥的嘴巴，立刻露出了一个笑脸，“二哥，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自从上次被秦昭赶了出家门，他就开始日以继夜的去了解这些东西，谈不上有多精，但至少不是睁眼瞎。 “我的意思是，这个张建昌究竟是不是忠心的都还两说，明年昭昭就成年了，股权正式转接，他不急不慌吗？这老话说得好，主少国疑，昭昭再聪明，又怎么能跟这群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相提并论？万一张建昌卷款逃跑，就剩下个空架子怎么办？” 这一套一套话说出来，秦康就是没什么疑心也被他弄得有几分怀疑，但他第一反应还是先相信女儿的眼光，但是随着畅行最近的动作实在是闹得有点大，就算他不想疑心也开始有些不安。 秦祥甚至鼓吹他亲自去畅行总部见张建昌。 王雯霏则是从她爹嘴巴中听到的此事，等到她惴惴不安停了一耳朵后，就赶紧给裴青翰支了个声。小团体的几人八仙过海从自家父母的嘴巴里打听到最新的消息，凑到了一起。 裴青翰拍案，“父亲的意思，畅行内部的确有重大决策，但是具体是因为盈利周转还是急需款项还不知道。” 王雯霏则是想的更远，“人事变动？” 如果是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导致畅行内部分家，子公司为了保持公司内部的固定流水，也有可能出此下策。 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变动那肯定就是秦昭出什么事情了。 “不至于吧。”苏晨苏家原来主低地产和商城，苏家和畅行建工最近的身为密切，虽然现在想要和畅行解约合作的公司不少，但是苏家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苏倩觉得这群人压根儿就是草木皆兵，把他们几个的脑子加起来也比不过秦昭，她倒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抵押抵款就是畅行缺钱了呗，说明秦昭缺钱了，就这样简单。” 缺钱？ 几人下意识的就要回怼她：秦昭怎么可能缺钱？ 可是却突然想到她一个人撑着这样大的公司，会不会是因为派系方面的问题，或者是董事会的决策…… 几个人沉默了。 南港商家。 秘书将这段时期畅行从银行抵押的数目账单摆在商毕文的办公桌前，他微微埋着头，见商毕文久久没有回答，便将视线朝向徐管家。 他似乎叹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却瞧着老先生的眼神时不时瞥向这份报告。 在这一周的时间内，畅行抵押不动产，质押股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外面的猜测和质疑也像是滚雪球一样放大。但至今为止无论是秦昭还是张建昌都没有表任何态度。 企业不稳，注定了人心惶惶。 徐明跟在他身边几十年，怎么不知道商老爷子的心思，只是他碍于面子不太好关心。 “狗腿子。” 商毕文看着这份报告，冷眼瞥向了徐明。 “别人家的事情倒是兢兢业业起来了。” 徐明知道这位面上高冷其实心里还是牵挂着的，把珠钢都交出去给人家练手了，还在这里装黑脸。 可是这人老了，又好面子，越是关心表面上就越平静，他只好耸耸肩笑道:“听港区那边说，秦小姐最近和李家走得火热，李家三代如今也长起来了，最小那位就比咱们小瑾小一岁，模样俊朗，性子活泼……” …… 商毕文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翻开畅行抵押质押款项。 “我本以为他有了牵挂的人会收收性子，至少学乖点。谁知道人家前脚走，后脚他就跑了。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儿去了。” 说着他的脾气就上来了，“啪”的一声就把文件摔响。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这个小崽子就非得把他气死不可。 由爱故生怖，大小姐去世得太早，唯独留下小槿一个独苗，他口口声声骂他孽种祸根，可是心早就偏了不知道几万里。 就是小槿太犟、太怪。他这性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脑袋上按着他都不会松口转圜。 且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 可是商老爷子在商海上叱咤风云，面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根本就不在乎商家产业，也根本就不了解商毕文的苦心，要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比要他的命都难。 可是这个女孩子…… 徐明盯着文件上“畅行”二字细细研磨。 不一样。 只要商老爷子能够趁机控制畅行，就能拿捏她，只要握住这女孩子，就是握住了小槿的命脉。 “既然畅行需要钱……” 商毕文的心思似乎和徐明想到了一处去。 “让财政收购部去交涉交涉，看看他们的资金缺口，抵押给银行不如抵押给南港。” 第172章 借钱 秦昭再次来到了明德总部。 只不过她这一次直上了总裁办公电梯。 宋爱的身份还没来等得及从明德公司的员工中划出去，所以秦昭身上还有明德员工证件，但这番跨入明德总部秦昭收获到了无数人的好奇、疑惑、或者是打量的目光。 不为别的，长房落败，李长宇在公司里又毫不避讳的与她“亲密”，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众人看见秦昭时只会想起由董事会宣布被迫辞职李副总。 公司里面帮派明细，个个都是人精。长房倒台就表示他所经营的一切全部都物是人非，没有了实权的李家人，在明德连一个中层都不如。 辗转一瞬，秦昭感受到了冷落和无视，甚至当时那些不怀好意的恭维全部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剑。 “我瞧是谁呢，原来是丧家之犬。” 前台旁，李曼踩着红色的高跟鞋，穿着紧身包臀连衣裙，事业线若隐若现，身形凹凸有致、人如其名。 要是她的表情没有那么得意和冷屑，秦昭恐怕还会在心底称赞一声真正有料。 她朝秦昭走近，从前台手中抢过了预约号码，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后台多硬，巴结的金主两三天就倒台了。梅香拜把子还要立牌坊，现在大门都进不去了。” 前台小姐尴尬地收回她手上的预约号码，只觉得额上冷汗直流。 多大仇啊？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说这样难听的话。 要是搁在她前世工作岗位上有人这样当面冷言冷语朝她刺来，秦昭或许会脾气一暴直接顶回去。、 可是现在她，李曼和她相差得太远，当一个人弱到一定的程度，基本上不在一个层次，她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但秦昭的避退并没有让李曼满意。 她应该是打探过秦昭作为宋爱的背景，但是资料不全，只显示她父母双亡，她从国外刚返回国内。 所以李曼猜测她也只是有些小钱和她一样是靠着裙带关系进入的明德。 秦昭的无视让李曼积火，而现在李长宇倒台，公司内外都被李长韫把控，听说过段时间李家就会正式宣布继承人的事宜。 众所周知李家长房和三房很不对付，势如水火，宋爱受长房的恩惠进入明德，那也会因为长房落寞而殃及池鱼，她就不相信，还会有人给她撑腰。 要说真跟秦昭有多大恩怨那还真的是其次，主要是她从小到大受尽人捧，目前担任明德总部销售部副部，她自己也算是名校毕业，比一般的花瓶还是更有能力。突然被一个小丫头抢走了风头和嘲笑，又怎么甘心？ “小小年纪就想着攀龙附凤，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啪” 这一巴掌扇得响亮，大厅内来来往往的职员们纷纷驻足观看。 徐微和阿武从电梯出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秦昭甚至没有解释，面色冷清淡雅，她气态如闲地从钱包里套出十几张大额面钞，重重地洒在李曼的脸上。 “建议你挂一个精神科，我怀疑你有妄想症。” 钞票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保安们见此场景闻讯赶来。 李曼捂住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上秦昭。 “你……你居然打人？” 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扇了一巴掌！ 打人算什么？ 她还杀过人。 就是泥菩萨在她这样再三挑衅之下也会有几分火，秦昭懒得跟她浪费口水，本想转身就走。只是女人纤细的手指猛地拉拽住秦昭的右手，伸手就要朝她打来。 “啊！” 手腕被人拧起，李曼痛苦地尖叫一声，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却不是别人，而是现在各大报刊和新闻上循环播放的一张冷峻的面庞，也是目前港区各大千金名媛都梦寐以求的脸。 这双泛着寒光的镜片下眼睛冷彻慑人，他毫不费力地握住自己的说手腕，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保安，把她带走。” 她被打了为什么带走的是自己！ 可质问哽咽在喉间，李曼连反抗都不敢，直接被李长韫扔个了上前赶来的保安，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秦昭直接往总裁专用电梯走。 唏嘘。 等到李长韫走后，现场顿时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只是在角落里，一位黑衣男人拿着相机将刚才那一幕噼里啪啦地照了下来。 总部总裁办公室。 这一层的秘书和职工全部换成了李长韫的直系。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明德内部的人员变动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打个电话给我就成，亲自来公司干什么？” 李长韫亲自给秦昭泡了一杯茶，落座在沙发上。 秦昭笑道：“李总不怕我影响了明德的股价？” 虽然98年不必后世电子通讯技术发达，但是港媒的活跃程度却远超内陆，要是被有心人拍摄运作，明德又要被推向浪尖。 李长韫不必为了她出头，那一巴掌她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来的。 他微怔，扶了扶镜框，眉宇深蹙却不显情绪，甚至勾起唇峰，毫不在意的模样。 “一巴掌而已，打了就打了，明德替你兜着，何惧股价？” “说吧，”李长韫搁下手中的茶盏，切正题，“何事？” 何事？ 这样开门见山。 秦昭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但随即，她笑弯眼睛，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张口，“借钱。” ilwxs.com 第173章 御人如此，做生意也如此 借钱？ “是，如果李总慷慨，我想要借五亿往上越多越好，当然……美金也行。” 明德很长一时间的贸易往来都亲美，更何况是李长韫时任经贸副总，与国外的交易更多更频繁，如果用美金转输，外汇更方便。 李长韫喉咙一哽。 五亿往上，她以为他是提款机？ 要知道长房就是因为一个亿的被人卡住了脖子露了马脚，明德虽然是家族企业，但由于明德当年建设融资的时候有太多的股东，董事会那一关不是好过的。 但他也不禁失笑。 要是其他女孩子借钱，也就是买几套首饰衣裳，几块宝石翡翠，他再怎么也能供应。可是眼前这个少女可是说买下两亿八千万美金的军舰就直接拍下，这等魄力，非常人所能及。 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李长韫算了算，就是他名下和三房名下的资金不动产和股权加起来，也凑不够两亿。 别看李家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但是李家人名下的财产，尤其是私有财产还是得靠老爷子支持。公司的分红和工资那都是定数，谁有本事谁挣得多，但是老爷子私下的补贴和股份就别算。 譬如哪房即将结婚生子，老爷子就会将他名下的房产送过去，连带着他的一些股权，但这些比例往往都不会很高。 所以外人看李家的子孙如何穿金戴银，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钱虽能小有挥霍，但想要办大事，那还差得远。 秦昭当然也没指望一定能能够借到钱，也知道明德董事会成员多，不是李长韫的一言堂。 “这件事情不急，嗯……要是李总答应借我钱，你也可以整理整理账单上的资金，有多少我这里照吃不误，半年内定数奉还，利率就按照现在市面上最高的一等来算都成。” 这个买卖条件称得上苛刻，尤其是对于明德来说，稳赚不赔。 空口无凭，秦昭还带来了一系列相关合同。 其实这件事情她直接找李洪义比找李长韫简单，但是李洪义毕竟不知道她在et的身份，而且她也不愿意让人家老人担忧挂心。 “所以，你觉得我能解决董事会签署这一份合同？” 这么多款项的一笔钱，她有适合的担保人？ “那就劳烦李总要尽力啊。” “你这边能腾出来多少，我就可以收多少。” 港区与大陆的信息有延迟，但李长韫也偶有耳闻畅行的动静。无外，只是因为畅行与明德之间有合作，加上秦昭的身份，他也对这个合作伙伴产生着浓浓的好奇。 其实他也很想问，畅行究竟在干什么？ 秦昭究竟要做什么？ 但李长韫的性格又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看着秦昭讳莫如深的笑意，欲言又止，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钢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秦昭当即喜笑颜开，被李曼惹恼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口口声声说要请李长韫吃饭。 李长韫深刻地在秦昭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见钱眼开。 两人合作至今，也算相熟是个朋友了，可是她在正事儿上会在意，其余的时间人影儿都见不着。 听说她潜伏在大哥身边的时候，陪同他吃了一周的晚饭，收了一周的鲜花礼物。 高低立现，李长韫隐隐约约觉得心底有几分不舒服。 为了筹集资金，其实秦昭旗下所有的产业都开始了行动，就是还没有营业的self都任雪都给了她打来了电话，意思是需不需要self固定额度作为过渡。 秦昭笑着回绝。 self现今还没有做到自盈利自收，依靠着et的资金链，而et在m投入的股票大多都是互联网产业，当时很便宜也划算，但是这些互联网技术公司空有技术却没有赶上好时候。公司自负盈亏到今天，能够存活都已经是万难，怎么又能在他们身上薅羊毛。 self如是。 但每个行业花期不同，这段时间是实体经贸的天下，等到十年之后，就是互联网技术独占鳌头。 拒绝了任雪，秦昭紧接着又接到了姚瑶的电话。 青鹿和self一样，都是需要时间累积的行业，公司又不是走到了困境需要分家， 张建昌和许淮书还有白树仁都还有一口气儿，秦昭怎么可能让她们出那点儿力气。 但是秦昭却没料到，畅行的动作已经在南港掀起了风浪。 按照张建昌的话来说，谈抵押贷款的前几日银行都还是很痛快的，可是越往后期银行就越推诿。不仅如此，公司上下也开始人心惶惶，合作商也朝畅行上下几次三番开始打听，有几家甚至违约的意思。 为了筹幕资金，秦昭算是豁出一身皮将自己的所有全部赌注在了上面。 et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进入港区的期货市场，现在长畅行为了贷出钱，也闹得流言蜚语满天飞。 就这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打退堂鼓？ 秦昭沉默了片刻，心一横。 “公司成立至今，虽然看上去太平，可是因拓展的产业太多，混迹在其中不安好心的人也多。你不妨和赵文德将计就计，上演一处空城计，清一清公司杂七杂八的人，杀鸡儆猴。” “对内，清缴肃清风气，对外，与闹得厉害的合作商解除合同，不收他们的违约费，只是我们得出示公告：无端违约的单位或个人，畅行至此不再与其签订任何合同。” 古话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可既然合作，双方就得拿出合作的信任来，她抵押也好，质押也罢，都没有伤及对方的利益，合同照常开展。可是对于擅自违约的企业，谁还愿意跟他们合作。 不收违约费，表示畅行内部不缺这点子钱；不再与任何合作，就谁给那批想要落井下石的一个警告。 这样做会让畅行损失一部分利益和合作商家，但只靠着以和为贵的思想做生意却不行。 该强硬的时候决不能手软。 御人如此，做生意也如此。 第174章 我的母亲死在他们手里，你说我也没有立场! “还有一件事。” 张建昌将南港实业两次来宁市与畅行谈论抵押事情一一告知。 这件事情他刚开始没有太注意，因为南港只是似乎只是来谈一谈虚实，可是越到最后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想收购的节奏啊！ 南港？ 秦昭深蹙起了眉。 商毕文想要谈收购？ “他们的意思是，现在银行方面不太好过审核，可是南港可以出资。但要求是……南港想要抵押的不是不动产，是股份。” 给银行质押是因为银行拿着畅行的股份没用，到时候物归原主，股份也可以完璧归赵。 可是给南港……那就是大尾巴狼，有去无回。 但还没等秦昭做出回应，另一个电话就串了线。 “你的公司最近怎么了？” 秦昭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当机立断挂断了张建昌，可是接起他的电话，她除了觉得稀奇之外，还有一点儿生闷气。 上次通话之后骗她会给她回电话，距离她刚到港区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他的明天可真长！ 他不打回来，秦昭发了两条短信回得也极其敷衍，就是“好”，“知道了”。 这段时间忙，秦昭也故意让自己转移视线不跟他计较，可是听见这个声音她又一股子气。 “昭昭？” 见她没说话，商槿把手中的枪别到腰上，一手打招呼制止迎面走来战友，一面掀开军帐，长腿一迈踏了进去。 为了这次狙击克钦的据点，他们与外界失联将近一个月，终于拿下了这片夹杂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制毒区域。 其实并不是完全失联，而是方圆这五十里都被克钦监控，他们不敢擅自传输信号。 缉毒军队，不敢赌。 他也不敢赌。 隐姓埋名，客死异乡不牵扯家人是很多人走到尽头时候最大的愿望。 没跟她说是怕吓着她，也怕她担心。 “港区进行的不顺利？还是其他什么事儿？” 你外公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想方设法要吞并收购畅行！ 秦昭很想这样给他吐回去，可是话到嘴边，她焉儿了气。 “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再融资有大项目。” “真没事儿？” 商槿不太喜欢这些商业之间的纠纷，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懂这些东西。 畅行一反常态的动作，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公司有些问题。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细问。 这段时间没有通话，秦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她歪在老板椅上，避重就轻地絮絮念。 等到她念完，天已经擦黑。 帐外汇报的人排成了一排，窝着、蹲在帐外听里面的动静，霍安叼着烟系好腰带纽扣，就被这群没大没小的侦察兵惊了惊。 大热天的，空气又潮又黏，死尸味弥漫了整个驻军营地，这群小子不去收拾战场抬尸体，搁这儿偷听长官的对话？ 抬腿一踢狠狠往他们屁股上踹！ “霍长官！” 青年疼得抬起来摸着自己的屁股，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头儿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在外面候着。” 等着等着，从半下午等到夕阳，几个人就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听着听着，似乎不是什么机密的要务，听这哄着柔情小意的语气，任谁都要瞪大了眼睛。 几人转身看向霍安：霍长官，你的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了！ 霍安跟着商槿时间久，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避讳，他唰一下掀起帘子闯了进去，一乐。 “跟谁打电话呢？仰光找的小妞？” 说着，他就动了歪心思，脑中全浮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个地方，谁掌握了军权谁就是土皇帝。他们现在只是单纯的和缅方合作，说难听一点就是听调不听宣，没缅军那么多纪律性。雇佣军出入红灯区并不是什么难事。 商槿收起了电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拧着眉警告，“嘴巴干净点。” 霍安打小就认识商槿，比他略大两岁，在商槿当年还是那位身边的金贵少爷时就混熟了，虽然如今物是人非，他下场稍惨，但谁让他是这支队伍的头儿呢。 霍安打讪，“里面的姑娘个个漂亮，性子也柔顺，身段好，活儿也好。你就是太闭塞了。” “小心染病。” 商槿沉声提醒他，不愿意把秦昭抛出来给这些满嘴荤话的人打趣，立刻转移话题。 “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反潮的天气是真的闷热，七月末入了伏，说不了几句话这汗水前后背都要淋湿。 “逃了几个，剩下半个字不肯吐出来，我刚吩咐人下了水牢。” 水牢，一般在建筑地下，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上层是蓄水池，下层是牢房。被关进水牢的人无法坐下休息，更无法睡觉，不出几天，身体支撑不住，就会倒入水中被溺毙。这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其惨酷程度，实不亚于几分钟内的窒息而死。 商槿想了想，这群人都是克钦独立军的关键人物，身份斐然，知道的消息也多，嘴巴也严，寻常办法难以在短时间内得到。只是关水牢，不够。 “一日三十鞭，不泡水，泡盐水。”他俯身案在作战的堪舆图，与手中的电子地图一一比照，用红色的签字笔在堪舆图上指指画画。 “缅国十万大山，他们能藏的据点太多，我们能在缅国畅行无阻，但是进入了大山就如同雄鹰折翅膀。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游击追逐是没有用的。” 霍安心底升起不安，上前一步，锁着眉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还能怎么打？ 这群叛军是地头蛇，谁来了都一样，当地政府不出面动用军队，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他能管？能怎么管！他不要命了！ “商槿。” 霍安毕竟比他大，很多时候看着这个兄弟就像是看到自己年幼夭折的同胞兄弟，他死在毒贩的枪下时，只有六岁。 “你们大陆有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只是雇佣军，叛军一事，我们本来就没有立场……” “我怎么没有立场！” 商槿起身，俊脸青黑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母亲死在他们手里，你说我也没有立场！” 第175章 到处借钱的两口子 可他能把人杀完吗？ 缅国十万群山，孕育着与生俱来的贫穷。蔓延在山区田野间的罂粟花，争相开放着夺目的红色。只要这片土地依旧贫穷，仍然会诞生无数的叛军和武装分子。 贫穷，是一切的根源。 贫瘠的土壤，只能诞孕最简朴的政权，也只能产生最粗暴的战乱。东南亚的边缘国家，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寨子里，家家户户供奉着上部座佛。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来世。 霍安生于此，长于此，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更没有能明白：以杀止杀，只会徒增鲜血。 但他没有触商槿的霉头，更没有反驳他的话。 正如他所说，他的立场无法撼动，他身上背负的血案也无法改变，克钦独立军欠下的人命债千千万，他的幼弟也死在这群人的枪下。 兄弟之间的龃龉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也不是意见不合的时候。 商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堪舆图上，勾画出一条又一条行军路线，可是最后他一一划走。 虽然占领了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但是要想冲破其武装总部的防御线还够呛。这群泥鳅在大山里安营扎寨十多年，早就把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一个重要关卡了解通透。 要硬碰硬，难。 战线不能拉得时间太长，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们的目标是抓住此次从墨西哥押送白粉来此运输队伍，其首领唤加陵。他的名号不显，可是他的叔父，却是90世纪东南亚地区最得意狂妄的产毒大亨，掸邦共和国总统，坤沙。 96年坤沙被免缅国政府逮捕，幽禁至今，可是他的部下和势力并没有因为他而低调多少。 很正常，人要吃饭，他们习惯了吃这口饭。坤沙可以金盆洗手，可是他们的世界早就和这些白粉唇亡齿寒，再次犯险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这些所谓的独立军，无论是克钦、北掸、若开等抵抗军求实都是七省七邦合伙从殖民地独立组成的联邦国家，各邦自治，并且有用军队。 但由于后期的变动，废除联邦政府后，这些军队不听令于中央，开始各自为政，起先缅方还奉行安抚怀柔的政策，但越往后，亲m的克钦便不愿意在匍匐于中央之下。 毒贩与独立军鱼龙混杂，相互庇护，将这片土地搅成血雨腥风。 原本计划是缅方政府军对与雇佣军相互包抄堵截加陵，一前一后夹击。但缅方的情报出了差错，给他们的定位并不是加陵潜伏的地区，反而误打误撞占据了克钦的地盘。 而商槿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加陵，或者说，加陵不在他名录之内。 此次接应加陵的克钦小队领头人，就是当年参与了他母亲飞机失事的重要成员。 此人隐藏了在克钦隐匿十多年，一直是神龙不见首尾。商槿当年得知他的消息说此人前往了m国，可他近日才知道，他一直都在墨西哥。 与他一墙之隔的墨西哥。 天意弄人。 派出去的侦察兵没有一个有具体情报，更难从俘虏嘴里套出话来。逃走的克钦队员入了大山就如同鱼入大海，无从寻觅。 “我们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霍安提醒他，“这群地头蛇肯定会杀回来，届时后方无军资物源，我们弹尽粮绝，要是惨败，别说牺牲这么多弟兄，就是你我也难逃军令状之责任。” “一周。” 商槿冷峻流转，锁定在了一处地势险峻两岸夹击的山谷里，红色的签字笔重重怵在上面，颜料染了一地。 “够了。” 他说。 “即刻，你随我去一趟曼德勒。” 霍安一惊，“擅自离军区违背军令！” “他们管不了老子。” 商槿剑眉轻挑，“雇佣军中除了巴克就数我最大，巴克跟着缅方在北部，我们来回至多两日，走得早，今夜便可抵达曼德勒。” 曼德勒是谁的地盘。 毋庸置疑。 霍安咽了咽喉中的哽塞，面色不快的扒了扒细碎的黑发，犹豫着问他，“你这是想跟他低头？” 曼德勒那位，其产业遍布整个东南亚，是与为数不多与缅方关系不错的军阀之一，同时也是整个东南亚排得到前三的霸主。 东南亚十一国，没有哪国不将他置若上宾。 此人乃缅国创始人之一，独立运动领袖，被称为“国父”建国昂山将军的独女之子，丹拓。 汉名：商穆。 当年商槿与他这位亲舅舅的争执他略有耳闻，虽然不知全局，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严峻。 可是他又知道，商穆身边虽然女人无数，但至今无子。 商槿自小就跟在这个舅舅身边数年，曼德勒的人都默认了商槿会承袭他的位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他却一走了之，五年内再没有踏入东南亚一步。 商槿的性格众所周知的桀骜，最不喜受人钳制，此番回曼德勒，不知道会受到多难堪的局面。 但若是得到曼德勒的支援，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譬如军需物资和人手支配，能成功缴获加陵的成功率更大。但是霍安却觉得这小子不太对劲。 换做从前，他就是宁肯自己深陷敌营，以命相搏，也不会给低头。 但现在？ 惜命了？ “滚。” 商槿拢起袖口就捶了他一拳，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攥紧他的肩膀，询问道：“我记得上次从北欧回来你的账户也被冻结了？” 哦，好像是有那件事儿。 他们这一行入境相当的困难，但偷渡麻烦。进出时候要是被警方盯上，十个有八个都先要查寻其在国内的账户。西方国家虽然福利多，但是屁事儿也多，逮住一件事情就要开染坊。但雇主都喜欢把打国外的账户上，他们懒得管。 “早就解封了。” “……” 商槿默默的看着他，脑子里思量着一件事情。 他的情况不能和他们并论，解封账户这种事情还需要时间，所以…… 商槿一改跋扈的臭脸，哥俩好的挼了挼他的肩，扬起了唇角。 “你……要不然，借我点？” 第176章 交割日时间截止，战争开始了 黄昏的云端犹如印度女娘的沙丽，金碧辉煌，而彩霞照耀之下的土地，却繁衍着罪恶的残垣。 像他妈的诅咒似的。 同一片天际之下，港区夜景繁华如昼。 秦昭看着自己的私账户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钱，摸不着头脑。 一部分是秦父秦母的。 这笔钱不多，她给谭明棋的卡她根本就怎么没有用，所以这笔数字是最少的。 她哭笑不得。 她是缺钱，可是不缺父母给她钱啊。 但这次他们却很是严肃正经地告诉她，家里现在不缺钱，他们的能力虽然少，可是全心全意支持她做任何一件事情。 再其次，居然是来自东平那些小伙伴的。 王雯霏倒是给她打了个电话，意思是这笔钱是他们几个凑出来的，她知道秦昭可能看不上，但不准她不接受，不然就别做这个朋友了。 “我才不关心你的畅行到底怎么回事儿，”王雯霏在电话那头道：“但是我见不得那些落井下石的东西！我们几个不会要你的什么狗屁利息，有钱就还。但是，你必须争口气，把那些狗仗人势气得吐血才好！” 虽然知道这几个都是少爷千金，名下多多少少都有钱，但是秦昭还是热了热眼眶。 虽然畅行只是为了筹钱而做得抵押，但她也知道南省那边的风言风语多难听，加上张建昌的处理手段，多的是人猜测畅行是不是要破产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要再拒绝，那就是不给人脸。 秦昭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笔钱。 还有个让她觉得离谱的就是南港实业居然让徐明给张建昌通了电话，示意南港实业可以额外借出一部分的资金，当做帮扶畅行稳定珠钢员工的预备金。 这预备金，高达两个亿。 秦昭接到电话的霎时就站起来了。 商家……这打的什么算盘？ 才不久听说他们预备收购南港的股份，现在居然用珠钢做借口给她送钱来？ 一个珠钢的人员支配需要多少预备金，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万顶天。 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侧方否定了畅行最近的谣言，帮助畅行稳固了股价，而且顺水推舟把钱送到了秦昭手里。 她倏而有一种被人撑腰的感觉。 但她却是很后面才知道，这笔钱的主人其实可另有其人。 八月初，整个港区股市达到了巅峰。 恒生指数每一天都在创新高，就像是兴奋剂一般源源不断的正在注入整个港区的社会，也吸引着无数的国外投资者加入这场杀猪盘游戏。 数以万计的股民们基本上是一夜暴富，现在就是闭着眼随便投进一只股票，第二日，第三日就能回本。 尽情的澎湃潮水般涌入股市，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甚至是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们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梦中，就算是港区金融监管局也无法泼醒他们。 可战争，在角落里逐渐打响。 “秦总，建立的沽空合约已经生效，交割日起是8月12日。” 6月份，即是她接手珠钢的那段时间她就和许淮书一起利用购入期货建立平仓，et的大部分资金都投了进去，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刻。 国外游资们在这一次狙击港区的手段相当多样化。 当年，他们在亚洲东南亚转了一圈，各国经济崩溃，逼迫马来重启外汇管制没也让日元因货币贬值遭到重创，像是蝗虫一样毫不顾忌的收割着这些国家的财富。而对于港区，他们也是先从港币下手。 因为港币采用的也是联系汇率制度，国外游资一旦对港币发起攻击，大力抛售，港币必然会贬值，如果港区政府加息来调整汇率，你们股市、期货市场将会全部崩盘。 到时候整个港区就会像那些国家一般成为他们的提款机。 这就是一盘声东击西。 他们表面上进攻的是港币市场，实际上一直在盯着恒生指数，实际的目的也是做空恒生指数。 还好，她已经提前就进入了股指期货市场，她的目的是在他们进军沽空恒生指数之前，提前做空。 这就像是带兵打仗，吸引敌人的敌军故意引人如悬崖，在他们上当之后当机立断封闭了退路，正当他们得意洋洋的原路返回时，却发现早就有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秦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资金不够，所以她才不会去正面跟这些财大气粗的国外游资较量，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他们的落脚点等候。 距离交割日起一日日的靠近。 整个中环，乃至于整个港区都陷入了一中狂热。 但et还是门庭冷落。 除了愿意信任et的老客户之外，这段时间et收纳新客户的流水几乎是门可罗雀。 老员工客户少了，梁娜和那几个新来的更是每天都坐在办公椅躺着等下班。 他们私下也议论过，明明如今是形势大好，谁家还成立一系列的束缚规则不让股民自由买卖啊。 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面对员工们的不解，秦昭看在眼底，可是她只长了一张嘴，哪儿能一次又一次的解释。 就连她现在也只有唯一的一个工作。 那就是等。 8月9日。 恒生从，涨到了。 8月10日。 恒生从，涨到了. 8月11日。 涨。 甚至持续逼到了一万七。 公司里也开始蠢蠢欲动。 “真的会有金融危机吗？” “这股票涨的都快顶天了！” “秦总还在等吗？” “她真的有把握吗？这次资金盘这么大？谁赔得起？” 8月12日。 许淮书给秦昭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万一秦昭的推测出现错误，万一他们的目的不是恒生，万一et此次出现了重大失误…… 他列举了好多个万一。 为了此次行动，秦昭几乎把身家性命全部栽进去了，甚至还外欠了不少钱。 一旦有一个万一…… 许淮书想，自己会和她一起承担。 就像et刚开始的那样。 无论前路如何，也无论明朝会怎样。 “没有万一。” 秦昭笃定的告诉他，现在是8月13日东八区早上九点，而他在8月12日西八区晚上九点。 跨越一整夜。 秦昭告诉他。 “恒生从暴跌一千，目前是，交割日时间截止，战争开始了。” 第177章 海上风暴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在海上，如果暴雨区地面温度抬高而想成强大的上升气流，空气就会被气流抽吸到暴雨区，抽吸的风向叠加，就会形成无风的宁静。 正应了那句俗语“海上风暴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一夜之间，国内外的财经报刊上国外游资们发表的衰港币的言论，在开市的瞬间就开始疯狂的抛售港股，直接导致了恒生暴跌。 股票持有人越多，股价越贵。 反之，股票被大量抛售，股票就越不值钱。 就像是钻石。 天然钻矿的存量其实相当的庞大，可是钻石商家每年按照定量向外出售钻石，再辅以宣传手段，就导致了钻石的供不应求，价格一涨再涨。 物以稀为贵，股票市场也大方向遵循着这一规则。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们在里面倾注了自己的所有，所有的人还是幻想着：“下跌也很正常，要是第二日涨回去就好了。” 再一日 恒指再次下跌了一千多点。 紧接着，恒指完全没有任何上涨的势头，反而是加速下降。 直到从最高处的一万六千多点，直线下降到了六千五百五十三点。 港股瞬间直线崩溃。 股、汇、期是金融中不可分割的三角链条，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但凡是其中一个受到了影响，上下的两个板块毫无例外的会遭受一样的打击。 整个et看着静若坟场。 人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绿色的k线触底6500大关。 要知道，如果恒指跌破4000点，整个港区的财富就会蒸发三分之二，无数的家庭即将面临破产的风险。 一夜之间，天台上站满了因为破产而结束生命的人。 而比起个体破产，数以百计的金融机构需要面临的是因为动用杠杆而破产。 杠杆炒股，就是借钱来炒股。 比如你有10万，问券商再融资10万，那就变成了20万的投资本金。 如果你20万满仓操作，全部投入，当股票上涨的时候，你赚的钱是按照20万来计算，涨10%，就是2万，相当于本金10万的20%。 但如果遇到亏钱，亏10%，就是亏2万，也相当于本金的20%。 也就是说，10万的资金，加上10万的融资，等于是把杠杆放大了一倍，让实际的盈亏增加了一倍。 而杠杆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赚钱的时候杠杆是没有受到限制的，你可以无上限往上赚钱。可是亏欠的时候只会亏损你的本金。如果你手上的10万全部亏完，就会强制平仓。 也就是说，你借来的那10万，理论上是没有办法亏损的，钱要还给借钱给你的机构。 如果出现连续跌停导致的无法强制平仓，原则上还是会出现亏损的，而这笔亏损，理论上也是需要融资者自己去承担的。 但是你借的钱，照样是计算了利率的。 利用杠杆炒股，就像是高空走钢丝。 尤其是前段时间股市大牛的情况下，有无数人会选择想借一借钱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搏一搏，也可能家破人亡。 而et正在陷入劫后余生又侥幸逃生的兴奋当中。 秦昭让人签订的沽空合约截止日期是12日，整个公司也避免了港股下跌的灾祸。 et也成为了唯一一个在港股下跌之前稳赚一大笔的金融机构。 一战成名。 但秦昭的却并没有很兴奋。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她早就知道了结果的战争，一点儿波浪起伏都没有。 但是整个港区社会却陷入了极度恐慌和焦灼。 中环外楼下的咖啡厅在平时基本上座无虚席，但现在但真的门可罗雀。 秦昭甚至发现今天的蓝山咖啡的价格都下跌了。 “米、面、油紧接着是黄金金价和石油。” 梁娜殷勤地递给秦昭咖啡，叹道:“民生所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难恢复到股灾之前的繁荣了。” 股市大涨，财富效应消失，普通百姓缩减消费，上市公司融资困难，投资减少，物价下降…… 这些都是多米诺骨牌。 但秦昭却更深刻的感知到，资本世界还是和她以往都处在的社会有所不同。 他们的宏观经济调整能力有限，政府只能引导，不能直接参与。 而市场这双大手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船诡杆，在风平浪静的时候顺风顺水，可一旦突发暴雨，就只能随波逐流，甚至是折戟沉沙。 “谢谢。” 秦昭笑着接手，“不要把问题想象的太糟糕。” “港区和亚洲的其他国家还是不太一样的。” 梁娜不由一愣，“不一样？我们还被成为亚洲四小龙，可是面对这些国外游资却连自保的方法都没有，金融管理局虽然提高了短期利率来限制他们短期内的买卖，可是有什么有什么用？” 恒生指数是港股的晴雨表，两者唇亡齿寒。现在恒生从一万六千跌倒六千多，整个股市全线崩溃，民不聊生。港币又被他们大肆抛售导致汇率大肆下跌。从股汇期这三点看，都是绝路。 虽然et手中的客户没有损失，可那毕竟只是很小一部分。 港币贬值，就直接关系到民生问题，要是国外游资不收手，这些年百姓手中积累的财富都要被他们一刀切。 秦昭摸了摸咖啡杯的外壁，低头道：“港区再繁荣，都只是地区，而他们是国家。” 梁娜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她似乎感受到了秦昭的弦外之音。 “您的意思……国家” 她的手指往上指，“会出手。” 第178章 李曼的回马枪 当然。 国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港区经济崩盘，更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在国家大局面前，任何的企业和资本都只是纸老虎而已。 “叮。” 门铃叮当响，咖啡店内突然走进气势汹汹的年轻女人。 她梳着精致的妆发，踩着高跟鞋，可是脸上却有粉底遮不住的憔悴，女人一把推开玻璃门，朝靠着橱窗旁休憩的秦昭和梁娜走来。 “李曼？” 秦昭面色一冷，蹙着眉头放下了咖啡杯。 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熟人碰不到，每次都跟她狭路相逢。 而且她明显就是来以怨报怨的。 李曼死死盯着秦昭，眸色发冷。 “托你的福，我被开除了。” 李长韫动作真快。 秦昭没回答，淡淡地看向她，没兴趣深究。 “你是该得意，”李曼眼神发狠，冷笑道：“你扇了我一巴掌，结果是我被开除，你可真有手段。” 她承认自己小看了她，也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可是这女人又是什么好东西？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把李家的这些男人迷的五迷三道，个个都愿意给她出头。 这种货色她可是见得多了！表面上清纯无害，骨子里最是谄媚。她就不相信，自己被开除不是她的手笔！ 回想到那一日，李曼简直觉得是自己人生最可怕一天。 受害者不仅没有收到该有的道歉和维权，反而被明德那些人威胁，被当做狗一样扔出了公司！ 可她才是明德的正式员工！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她才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反正她现在工作也没有了，明德直接给出的是开除手续。港区但凡是点底蕴的大公司都不会接受她。 她职场的路，就这样被明德斩断。 她又能怎么办？又能向谁求情？ 李曼一想到这些，好似又回到了当天被保安架出去的场景，她气的浑身发抖，俯身按在咖啡桌上，指着秦昭，“你别以为有人撑腰，你就该凌驾于谁的头上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她这通话说得梁娜摸不着头脑，她看向秦昭，而她也只是挑了挑眉。 “随便你。” 好一个随便！ 李曼气极而笑，顺手拂开秦昭桌前的咖啡杯，盛满了咖啡的杯子底盘不稳，咕咚一滚，“噼啪”摔在地上，瓷身碎了一地。 碎片差点溅到梁娜的脸上，她低叫一声，怒冲中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礼貌？” 摔杯子？ 她哪门子的小姐脾气？ “对，我就是没礼貌。”李曼淡淡冷笑，瓷器碎片从她的脚背划过，割伤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俯下身从包中拿一张纸巾包裹住瓷片，起身继而看着秦昭，此刻，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了最开始的愤怒，她很平静，平静中带着几分期待。 “你也不过，像这枚中看不中用的瓷器而已。我希望你最后走到玉石俱焚的下场。” 说着，转身就离开了咖啡厅。 梁娜彻底被气笑了，“神经病啊！” 她说着就要报警嚷嚷着让警察管管这样寻衅滋事的人。 秦昭拦住了她，致意服务员打扫，又多给了小费当做赔礼。 当日她的确有些生气，也没料想到李长韫会直接开除她。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女人之间因为口角争执的小事，她也没有必要把人逼到绝处。 全当让李曼发了一通脾气。 只是……她真的是在发脾气吗？ …… 经济因素牵扯着人民的情绪，况且在现在 港区风云突变，其实就连警察在这段时间也十分的紧张。 因为他们不但要加派警力在街上巡逻，还要预防有人跳楼危及公众的事件。 所以在这段时间，大街小巷出现全副武装的警察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但如当他们亲自“邀请”秦昭时，又是另一回事情。 这是前往港区管理局的路。 位于中环的国际金融中心二期，距离et不过三四条街的位置。 可是对方却很慎重的派来了三名特警，一位管理局委员会人员。 港区的金融管理局地位类似于国内的中央银行，直接向财政司司长负责，是维持货币以及银行稳定的机构。 地位，非比寻常。 秦昭心底也忐忑地非比寻常。 可她能当着et员工的面质问他们来此的原因？ 这只会造成军心不稳。 一路上，秦昭没有说话，知道走进了管理局副总裁的办公室，她脑子里还在计算着这次et沽空合约是不是有不合理之处？ 她现在看见证监会或者是金融管理局都会下意识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违法律的事儿而不自知。 真的是新鲜，秦昭掰着手指算了算，她跟这些证监会管理局真的是有缘，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被叫去“喝茶”。 “秦小姐。” 副总裁办公室被人推门而入，来者是一位身材较为矮小胖胖的五旬中年男人。 他示意秦昭坐，让秘书替她斟了一杯茶，简单几句自我介绍之后直奔主题， “et的大名其实去年我就有所耳闻。” 唐云生，现任金管局副总裁，也是任老总手下的重要指挥官之一。 秦昭听闻过他的名号，倍感敬意。 “你别紧张。” 唐总和蔼一笑，“在8月12日之前，你让整个et暂停了股市交易，并且冻结封存股东自由买卖的权利……” 他对秦昭的动静基本上如数家珍，听得她一后背的冷汗。 “我想知道，秦小姐是如何能准确的判断出合约时间，在此之前无亏损全数退出此次股市呢？” …… 她能说直觉吗？ 秦昭脑子百转千回，一时之间沉默了。 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有后世的记忆，脑子里有能随时调出资料供自己判断。 可是他们还需要不停的调整现今的策略。 “交易日时间。” 秦昭笑着回答，“8月14日，正好是上一个阶段交割日的结束期。我预判的不是很准确，提前了两天收盘，险胜。” 险胜。 这两个字却是数十亿的净赚额。 唐云生深深地看着她，脑子里却浮现了另外一个时间节点。 下一个14日，正是期货合约到期的日子。 他内心突然急躁了起来。 而对面的女孩，却是胜券在握般的品着茶，居然问他。 “8月28日，如果期货时间到期节点没有保住恒生指数，股市将面临灭顶之灾，唐总现今可有办法？” 她笑意盈盈，眼神真挚，一双黑眸子似乎透着光亮，气度非常。 唐云生在金融界徘徊了几十年，也见过无数天才少年，但他们往往持才旷物，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便想再金融界大展身手，但现实很快就给他们深深一击。 金融不是书本上的模型，很多时候需要动的不止是脑子，还有忍耐力和魄力。 而她，简直魄力十足。 而秦昭也在判断唐云生的表情和心态。 因为她只是一介商人，与对方的身份天壤之别，天生带着劣势。且在这个节骨眼她摸不清唐云生对她的态度，也不敢擅自开口。 但好在，唐云生对她没有敌意。 秦昭深吸一口气，拧紧了拳头，沉思道：“如果唐总看得上我，我这里倒不妨有一计。” 第179章 商人重利，但我分得清是非 国外抄家的目的无不是想要利用特区回归的时间段，两岸经济政策方针尚未完善的时刻突击收割港区的财富。 即是做空。 而且是跨时代升级的做空理论。 首先，他们早在96年起就开始在外汇市场上囤积大量的港币，为以后冲击汇率市场做准备。 而港币是所有金融活动的本源。 如果港币贬值，那么整个港区的经济、币值受到冲击之后，他们也就好顺水推舟的割收。 他们的目的就是希望港区政府在面对压力的情况之下，为了保持港币的汇率，不得不放弃汇率制度，即是放弃与美元挂钩的联系汇率制。 如果放弃了汇率制度，就相当于掀开了港区最后一层金融盔甲。 之后，又大量买入恒生指数成分股，为日后在股票市场上做空提供空间，这也使得96年起港股就持续上涨，引得投资者疯狂的追随，让恒指一路突破新高。 正如8月13日之前。 恒指一路突破了历史新阶段。 最后，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期货市场大量囤积股指期货空单合约，目的就是在恒指下跌之后再低价买回平仓。 期货的杠杆高，一旦股市大跌，期货市场上埋伏的空单就会带来超出想象的收益。 简而言之：汇市打压，股市抛空，期市获利，三个层面相互依托。在加上他们不断地鼓吹宣传港股会崩盘，国外游资的外汇储备捞空港股市场轻而易举的舆论言论，闹得人心惶惶，市场风声鹤唳。 这一策略，即便是拿到21世纪秦昭都不得不称赞一声，“精彩。” 这简直不是金融博弈，这简直就是艺术。 她能够想象，这些炒家们在这里面赚到的不是钱，而是凌驾于人的快乐，是把人玩弄于鼓掌当中的兴奋。 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背后掌控着上千亿美金供其调配，根据许淮书所言，华尔街现在也在沸腾着，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支持率大幅度提升，更是有源源不断地资金流入其账户内。 而现如今，恒生差点跌破6500关卡，已经是银行体系承受的极限，如果股市和楼市进一步大幅下跌，银行只能抛售相关资产，从而掀起股票市场和地产市场的恶性抛售潮。 到时候卷入进来的企业将会成倍的增加，譬如明德这样的实业顶梁柱，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而一些本身就微薄的中小型企业，更是高毫无反抗之力，会因为坏账太多而面临倒闭风险。 一旦银行开始倒闭，港区的银行体系将会遭受连锁打击，最后土崩瓦解。 若非秦昭知道这场金融保卫战的结局，如果她也是局中人，客观而谈，她也恐怕也会觉得港区这次凶多吉少。 她曾经感叹过因为内陆和港区的政策问题的不同，所以金融环境的不同。 作为自由贸易港，政府是无法干涉其经市场经济，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港区才会在几十年的时间内的发展屈指可数的全球金融中心。 一旦干涉，港区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但是如果不干预，这些年来的发展成果全部都成了他们的囊中物。 要熊掌还是要鱼，这是唐云生的困境，也是整个港区的困境。 他道：“他们手中的外汇储备与整个港区外汇储备不相上下，如果真真正正打起来，港区未必能挺得住。” 这是一个思维的死胡同，诚如她跟梁娜所言，港区并不是单打独斗，往上走，中央不会袖手旁观。 唐云生微愣，竖着耳朵听秦昭所言。 “支援是其一，其二，政府出面靠政策行不通，就换一种思路。” “只要他们抛售多少，我们就要吃多少。” “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吞并。” “而且要尽快的稳住舆论。” …… 港区金融管理局和财政司长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一招，可是目前为止，港区外汇储备只能于对方打成平手都相当困难，要完全吞并…… 唐云生突然一惊，觉得秦昭是话中有话。 秦昭微微一笑，“善游者溺，善骑者坠，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这些炒家自认为自己机关算尽，但是在绝对的支持和举国之面前，他们只有奔走东逃。” 唐云生看着秦昭的表情有些复杂。 “听君一席，唐某得益不少。” 他似乎在笑，可是笑里藏刀，“今日延请秦小姐大驾光临，唐某还有一件事情。” “et在期货市场似乎也投了不少钱，且et在m也有分部。换言之，你有他们的利益现在是一致的。我又如何要相信你……” et可是在港股下跌之前为数不多的唯一全身而退的金融机构，他们的财富在瞬间膨胀，踩着红线跨过了这次危机。 秦昭觉得，自己没有像当时在华尔街时被人举报带入证监会审讯室审问而是坐在这里喝茶就已经算他们通融。 她叹道： “我是华夏人。” 秦昭直接了断，“商人重利，但我分得清是非。您放心，该是我的，我会以正当途径得到。不该是我的，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 et被盯上是迟早的事情，秦昭不惊讶，但她更惊讶的是唐云生居然愿意听她两费时间。 “好。”在这个节骨眼，有着外资背景的et自然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唐云生本来对她报以十分的怀疑，可刚才问她分析利弊局势，如果不是十分关切港区的人，说不出这般厚重老练的话。 “希望秦小姐不要辜负这份信任，但是在10月之前，秦小姐恐怕不能离开港区。” 果然是怀疑她。 秦昭闻言也不恼，反而十分理解他们的做法，这也说明，et是彻底进入了了这些人的视线范围内。 好坏参半吧。 从金融局走出来，秦昭忽而被刺眼的阳光迷晕了眼睛，余晖照耀着金碧辉煌的大厦，似乎给整个城市都镀了一层金粉。 既像是夕阳落幕，又像是崭新的明天。 可是明日会如何，谁都不知道。 第180章 一荣俱荣，一损则损 人类社会规则披上枷锁和镣铐，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却限制不了他们的野心。 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一定都不缺乏争斗和摩擦。 人与人之间的对抗也不仅仅限于斗争和战斗。 自从科技飞速发展，掌握了巨大的杀伤性武器之后，整个地球开始了一场又一场来自人类的战争。 数以亿计的人类无辜惨死在刀枪之下，血流成河。 后来，他们建立了各式各样的规则，也明白一味地发动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见血的战争消失了，可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也悄然登上了舞台。 他们用利率和外汇筑起高墙，披着金融的外衣对其他国家进行残忍的收割财富，一步步稳固他们对资本的积累，踩在他人的肩膀上享受人生。 但他们有错吗？ 他们可能会说： 弱肉强食，谁掌握了法则，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各行各业，亦是如此。 所以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误，甚至有一部分被大不列颠统治奴化已久的百姓会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是回归给人民带来的灾难。 是政府的错。 是政策的错误。 大厦的广告不再是tvb娱乐圈的林林总总，也不再是遴选得热火朝天的港区小姐选拔，连明德实业继承人之争都没有人再提及。 大家心底只有一个问题，港区政府还有没有办法挽救现状？ 他们的财富会不会被竹篮打水一场空？ 证券交易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人人摩肩接踵，扬着手中的股票单子往窗口挤压。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快速抛售手中的股票就是最好的减少损失的办法。 “抛售！必须要抛售！现在不抛等着全部破产等死吗！” “对啊，他们太厉害了，把一个一个国家打趴下了，现在环亚洲地区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没有人能救我们，港区政府更是坐视不理！” 在这样人人恐慌地环境中，恒生还在下跌。 恐惧就像是传染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在证券交易所每一个角落。 “我卖了家里的车房，连我父母的退休金都赔进去了。现在血本无归，收回多少是多少吧。” 旁边有人赞同他的话，“及时止损不是坏事。” 梁娜站在秦昭身边，看着这些如无头苍蝇一样慌张的人们，她无奈也无力。 “要是人人都对港股没有信心，大量抛售，就算政府有心救市，也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要做的就是上下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但这八个字易写，却难实现。 需要所有人都具备孤注一掷的勇气。 “小姑娘，你真是大言不惭。” 一位十分年长气势不凡的老人站在两人身侧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朗声一笑：“港区自由贸易经济，政府又怎么可能插手？这都只能怪这些人太贪心，宁肯倾家荡产也要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活该！” 身为老年协会股市的会长，他常年混迹在股市中，一呼百应。进入股市的时间比这两个丫头的年纪都大。她们懂什么？ “现在抛售总比穷途末路的时候好，我就早早将港币兑换了美元，哎……这才是最稳固的东西。还想着与政府上下齐心？哈哈！那又不是咱们港人的政府！各自扫门前雪都不错了。” 见秦昭两人蹙眉看来，老人更有了心气儿，指着一名在抛售港股的中年人说，“那是我徒弟，他就当是就认为政府会出手，不肯在港股开始跌的收手，现在不仅把这些年来的积蓄都赔掉了，连裤子都赊进去了！” “救市，有屁用！盲目的对政府崇拜，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他的很容易引起周围人的共鸣，而这些对话基本都是一样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相信港区政府能守护好港区，甚至对大陆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甚至认为是回归造成的此次金融危机。 荒唐！ “大舟载船，一荣俱荣，一损则损。国外游资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与他们一样抛售港币和股票，放弃挣扎，成为他们计划当中的一个固有环节。” 老人横眉冷对，瞪着秦昭，“黄口小儿，你知道什么！”他上下扫一眼秦昭，年龄偏小，看上去最多不过是一个大学生而已。 “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想要在股市摸爬滚打，再多熬几年吧！” 有人立刻附和他，“就是就是……” “保全个人的利益当然没有错，”秦昭笑着摇头，“可是……如果相信了他们的话，对港区的经济失去了信心，最终受益的还是那些人，吃亏的，譬如连裤子都赔掉的，一分钱都换不回来。他们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我们却要面临和承受经济崩盘的结果。” 她的眸光突然一凝，加重了语气。 “你说你是港人，但港人难道就不是华夏人？你说得话就不是华夏语？你半辈子学的只是和文化与大陆是分割的？” 她又放缓了语气。 “七子之歌谁都能唱，可是七子之心，也要凝聚在一团呐。你觉得抛售了手中的港币换成了美元酒就能独善其身？一旦他们成功做空，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还要迎接此次苦果。 “你的孩子，孙子，会面临港币贬值、资产贬值缩水，还要背负巨额的加息，除非你移民，否则在这一场灾难中无人能胜利。”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港人治港的大背景前提下，他们很多人其实都也没有什么归属感，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大不列颠统治下的人民，觉得自己就是比大陆人高一等。 他们与大陆没有那么根深蒂固的向心力。 反驳？ 他欲言又止，眼神咕噜地盯在这女孩儿的脸上看。 认可？ 又不太甘心。 好像她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总之，在这个老人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对答时，秦昭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次日，开市。 港府正正式宣布至今进入股市期市，并在海外媒体外表示支持特区政府的决心，央副行长连带1449亿美元外汇储备一起抵达港区，并通知港区所有中资机构，内外金融机构。 为维护港区但凡繁荣与稳定，支持特区政府护盘行动。 全力以赴。 同日，金管局直接与其叫板：炒家没卖出一手港币，金管局便吃下一手。 这一场拉锯战，正式进入帷幕。 第181章 夏季大扫除一样 8月中下旬，台风宝丝席卷港区。 港府正式宣战的三日内，政府财政储备和中资集团、金融机构共同承接了500亿港币卖盘，再把买回来的港币重新存入银行。 做多与做空相对进行拉锯。 而这一场拉锯战，只要能拉回恒生指数，战争就胜利了一半。 他们估算错了大陆对于港区的重视，更低估了港区破釜沉舟的勇气。 此刻，et的楼层里，所有员工都拿起了电话，不断地进行着买卖的操作。 不止是et，几乎中环的所有国内金融机构，全部参与了这一次的救市活动。 简直是彻夜通明。 市面上流通多少，他们就买多少。 凭私而论，现在收购的成分股相当的划算，因为都是从高价跌入低价，市面上存在的不常流通的优质股可以齐齐买入，也是赚钱。再加上后期在港府的大力鼓动下，后期肯定会上涨，现在不买白不买。 凭公而谈，et作为国内的金融机构，还是想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办公室内的人全部昂足了劲儿，秦昭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坐在电脑旁不停的看曲线图。 98年的金融保卫战距离她曾经太远，这场风波没有波及大陆，当年的她也只是在报纸上偶尔瞥到，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站在飓风的中心，亲眼见证这一场世纪大战。 截止当日收盘恒生指数从6634回升到了7224。 经过八日的鏖战后，恒生在7800点区域徘徊。 这也代表着，这些国外炒家已经浮亏了数百亿。 秦昭发现这些外国人特别爱夸大其词。曾经有国大肆宣三个月之内灭亡华夏，结果灰溜溜的举起了白旗，鞠躬投降。 而这些国外炒家在外宣扬什么一定能打趴港区，正儿八经开战的时候却像是餐前小点心。 因为他们都低估了华夏民族，都低估了这些人看似儒雅，实际上骨子里流淌着一股绝不服输的血液。 员工们这几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次日八点前又要重新上班。 三倍工资，加班费另算，员工们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 尤其是梁娜等几个刚加入的新手，刚一入行就遇到了这样几十年难遇的事情，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为了不耽误时间，秦昭想着把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拼成一块儿，她这段干脆时间就睡在办公室。 说干就干，下班之后打车回了酒店，可是秦昭刚刚踏入大厅，四周便瞬间一片昏暗。 前台解释因为台风的原因，正在抢修电线。 …… 秦昭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选择爬楼。 她困死了。 港区的这些酒店都没有窗户，所以一旦断电，整层的楼道基本上摸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秦昭的房间距离电梯口很近，而且她随身带了备用钥匙。 等到秦昭一口气爬到10层，她已经累到撑不起眼皮，所以回到了房间卧室基本上倒头就睡。 李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家长房也被冷处理。商槿上次联系了一次之后又没有了消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没有了其他的事情，秦昭将精力全新全意投入，索性第二日早酒店通了电，她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日用品和衣物，顺带照了照镜子。 额…… 她现在……说她蓬头垢面都是好的，两个黑眼圈挂在眼袋下，顺滑的头发也被她弄得毛毛躁躁，哈欠不断，全靠着黑咖啡续命。 但因为喝咖啡，原来光滑的脸蛋上还冒了几颗硬痘痘。 额头一个，鼻尖一个，碰到就疼。 囧。 …… 26日上午10点，卖盘排山倒海一般扑来。 上次沽空，恒指在点，合约指数是50点。所以当时12日交割日时间点价值是*50港币=港币。除却保证金的百分之12，也就是港币。是一手期货的沽空价钱。 而当时秦昭的手中有et的23亿美元，李长韫手中的4.7亿港币，南港作为保证金提供的2亿，综合王雯霏和父母给她的总计两千万。 合计186亿港币。 但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et的钱有73%是私募筹集，并不属于et，这些钱只是从在公司里过一遍，赚回的钱还要置换给客户。 所以当时一个沽空合约，净赚344亿。 344亿中只有三成示属于et,别忘了秦昭还要还钱。 但就算如此，她手中的现有可流动资产已经是天数。 别说经管局盯着她，就是这段时间内直接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都该。 就是中环一些资深的老牌机构，敢全部支出来的钱，都没有et扎眼。 而现在，他们要利用这些钱，全盘收入。 “44.5，中海煤气的盘子，1580点，共计三份。” 秦昭垂眸，“收。” “两亿七千万的担保债券，期限二十年，付清还有六年。” “93%。” 秦昭打断交易员，“85%” “好的，85%。” 对方沉默了一阵，”done。” …… 诸如此类，现在各金融都在全面排除扫描这些证券和股份，合适就收。 许淮书打趣她跟夏季大扫除一样。 “十分钟之内证券交易所的成交额度就达到了70亿港币，谁家的清仓甩卖这样玩？” 第182章 秦昭 涉嫌杀人 27日转瞬即至。 这个夜晚，是整个港区的不眠之夜。 27日凌晨，秦昭接到了唐云生的电话。 如果说27日之前et的主要目的是收纳成分股，那么现在就是直面敌人。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港府将出资百亿港币委托et并其他十多家经济行在三十三家恒指成分上围追堵截。 秦昭开始是一惊，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儿有些烫手。 她打听了一下，其他的经济行都是中资集团或者老牌金融机构，et够格吗？而且唐云生对秦昭还抱有戒心。 在方面……秦昭还是觉得江湖上散军比正规军要松活。 万一要担责…… 滑头！ 唐云生暗暗吐槽了秦昭，看上去软软弱弱地小姑娘，脑子里怎么花花肠子这么多？ 要是旁的地方早就有荣乃焉，恨不得张贴军令状，可是她居然在害怕万一失败了要担责的问题！ “你放心，只要你们按照规则来，就算有一些小的出格，我们也会……“ 剩下的话他没说。 反正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消息对于et而言算是个很好的消息，这代表了港区的金融局正式注视到了et的存在，而et如果参与此次与港府和合作，在整个金融市场的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 但就是…… 大家太累了。 25日之后，就开始有员工为了减少早晚出行的时间学着秦昭一样把家搬到了办公楼，几十个小时两轮轴转地高强度工作，她现在听着电话铃声耳朵都在耳鸣。 “诸位。” 27日开盘之前，龚铭航循例总结了昨日的工作内容，轮到秦昭说话时，她环视了大家的仪容仪表，笑了。 “我最近听说到了一个笑话，他们说我们金融圈的美女帅哥不亚于tvb，有钱又有颜。可是我今天照镜子，我觉得我跟大街上的乞丐差不多了。” 众人不禁一笑，因为秦昭的模样的确是有一些狼狈。他们相顾环视彼此，个个胡子拉碴，眼袋浮肿，女同事们更是妆也不化，发型也不管，怎么样简单怎么样来。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秦昭正色笑道：“ 但我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今日凌晨，我收到了经管局的委托，希望我们与其他经济行一起堵截港股交易。” “这个任务很重，同时也代表着我们前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et的地位将会在港区更上一层。” “但……大家的确很累了。” “累什么！秦总我还可以！” 一位男同志拍着桌面，“我就靠这一波提成和奖金买房子了！我干！” 三倍的薪资和高额的奖金，开张吃三年啊！谁不干！ et之所以在港区短时间内就打出了名号，很大一个程度上就是et的福利待遇远高于市面上的一些机构。 只要能挣钱，累一点又怕什么？ “我也能，和经管局并肩同行，也是学习经验嘛！” 梁娜也举起了手。 不仅是为了奖金和提成，他们所做的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从小生活的家，也是为了保护这一片繁荣的土地不被外国人侵略。 不是只有战士才会拎枪拼搏，更不是只有军队才能保家卫国！ 众人三天四语，就是一个态度，他们还能干！ 精神气儿提上来，氛围就不一样了。 是要有办法，就不缺做事情的人。 买入，并吞，再次买入，再次吞并。 这一日，从天黑到天亮，账户上的钱就像是流水一样往外淌，甚至比流水更快。 他们还在叫嚣，还在国内外筹集资金，还在想方设法的大肆抛售。 因为他们在赌，赌港府没有那么多外汇，赌他们还有机会在28日期货最后的交割日反手一搏。 在28日，他们手中的恒指期货在合同到期之后必须平仓，而留给双方的时间都不多了。 这一日清早，港区天文局率先发布了暴雨警报，秦昭掀开百叶窗看向窗外。整个天空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乌黑的棉絮云朵笼罩着，空气中水汽凝结，黏糊潮湿。 她习惯性的拿着手机看了看有没有短信，在看见a商槿的一拦时，停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信号不好，训练中，勿念、安好。” 训练？ 什么训练？ 什么训练信号会导致导致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通讯寥寥无几？ 他在国内吗？ 上次接电话的时候虽然说了很多话，可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有问。 与其挖空心思知道他的踪迹和消息，还不如等一天他自己讲出来。 商槿是个极不喜欢拘束的人，她也是。 他平安就好。 秦昭编辑了好几条短信，最后全部删除。 最后发送的内容却是:暴雨将至，天将明。 …… 究竟是港府这最后投入的百亿石沉大海，还是炒家们接连亏损败出港区，就要看当天的股市和汇市能不能稳住高位。 虽然知道结局，但是知道这件事情和秦昭现在亲自参与这件事情的感知是不一样的。 她总怕自己会拖后腿，也总怕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不一样的结局。 站在吵闹办公室内，秦昭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恒生指数。 恒指期货的结算价格为了这一天按照每5分钟成交价的平均值，要抬高结算价，他们就这些多头就必须保证恒指的走势平稳。 买卖的速度之快，基本上是抛售一笔就会被买下一笔。 形象比较，就像是她玩钢琴健游戏，越到后面滑动地就越快，最后眼花缭乱。 这既是交易员的工作，抓住交易单，迅速买入。 炒家抛盘气势汹汹，而接手的他们也是稳扎稳打，兵来将挡。 唐云生的指令很简单，就十一个字：上设下买盘防线，全线防守。 金融战争，就是比谁的钱更多，谁能坐庄。公司之间如此，国家之间也是如此。战争到了白炽化阶段，现在就是要看谁有钱谁是大哥。 商界的战争秦昭还有法子对付，但是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一切都是纸老虎。 唯一的办法，就是抱团求生。 下午三点半，整个干港股交易市场就像是秋收池塘里的鱼，翻滚沸腾。但无论如何翻腾，恒生指数还是稳住了7820的高线。 “三分钟。” 龚铭航掐着手表给大家鼓劲。 距离4点只有三分钟。 “滴滴——” 同时，秦昭的手机在荷包里亮了起来。 楼下驶来三辆拉着警笛的警车，冒着大雨，四五名持枪身披警服的港警闯入了中环et所在的大楼，按亮了22层。 “五” 倒计时开始，港区电讯上呈现了今日交易额度的总数，这也是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四” 790亿港币。 “三” 恒期货也停留在了7851点结算。 “二” 秦昭准备拿起手机，她的眼睛看久了屏幕发麻，隐隐约约瞥到a的字眼。 “一” et的玻璃大门被一群身着警服的人推开，前台小姐急匆匆地跟在他们身后，为首的人手持逮捕令。 红头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 秦昭。 涉嫌杀人。 第183章 杀人动机 原该喧哗庆祝的办公室此刻鸦雀无声。 员工们纷纷望去，相对而看。 秦昭脸色一沉，侧首朝龚铭航看去，他立刻颔首拦住了正准备闯进来的警官们，可谁知这群人根本就不理会他，按住肩膀就把他往墙上靠，带着人蛮横地走了进来。 “谁是秦昭？” 此人的面相秦昭还有些眼熟。 正是当时李长韫车祸之后曾经召唤他前往警局做笔录的支队队长，他几次秦昭虽然没有一同前去，但是打过照面。 孟队长身后站着四五个警官，负手而立，他拿着拘留单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很快就盯上了秦昭。 “秦总，请你配合我们前往一趟江北警局，你涉嫌在10日与被害人李曼的一起纠纷，我们在被害者身上和凶器上发现了你的指纹和毛发。” 此话一出，众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大惊失色，龚铭航抛开人群挤了进来，挡在秦昭山前，面色更加沉重犹豫，“简直胡说八道！秦昭这段时间于我们朝夕相处，怎么可能……” 他淡笑，伸手制止了身后的人预备拿出的手铐，转而放低了声音。 “当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没有证据赶来拿人？” 孟队长背着手，不咸不淡地看着秦昭，“秦总，请。” 上次李长韫那场乌龙，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警力，他甚至为了立功杜辉面前下了军令状，可到头来就是一场局。害他被杜辉点名指姓，骂的狗血淋头。 这件事情李家和警局瞒得滴水不漏，可是他却是知道秦昭跟这件事情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家监控上可是亲眼看见她跟李家那位共同上了另一辆车。 豪门恩怨虽然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却把警察玩弄的团团转，熬夜加班又顶着舆论压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孟常心里便很不痛快。 现在秦昭栽到了他手上，怎么着也得拿她出口气。 秦昭还是没动，她淡淡地看着他，翻动着桌面上的资料。 “孟队长通融通融，给我半小时让我安排一下公司的工作。” 安排个屁！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常手一挥，后面就人掀过龚铭航朝秦昭走来，手中还拿着明晃晃地银色手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来是想给秦总留一些面子，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冷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谁都保不了你。” 龚铭航只觉得脑袋一重，求告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秦昭铐上了手铐，大张旗鼓地就把人带走。 他本想一起去，可是秦昭临到电梯口时却颇有深意地回看了自己一眼。 秦昭一走，群龙无首。 龚铭航也瞬间捡起了理智立刻返回公司通知高层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并对后面的工作安排按照秦昭的计划详细地进行部署和安排。 会议很详细，而这些高层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虽然跟在秦昭身边工作的时间很短，但也能了解这位不是花架子，更不是冲动的人。 她没来之前公司如何运作，没有道理因为一些突发事件就变了样。 送走了高层，龚铭航立刻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他快速去打探消息。 杀人。 放他娘的屁！ 秦昭这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出尽风头。 孟常故意让她走在最前面，露出被银手铐靠着的双手，一群人气势汹汹地从办公楼走进警车，扬长离去。 港区警察署的审讯室与电影里面的大相径庭，老旧的电话，七扭八扭的桌角椅子，桌案上垒成了小山似的资料…… 可她还没怎么怀念观察，就被人塞进了审讯室。 孟常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架着秦昭进行搜身。 秦昭顿时大怒。 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有搜身的权利和程序，而自己现在在屋檐下，不得不吞下这一口气。 审讯桌上的椅子有铐子，秦昭搜身完毕，就被他们一左一右的按在椅子上，把她的双手齐齐拷上。 被证监局怀疑时，秦昭也被拷过，当时她右手手术刚结束，伤口还未复原，就这样忍着痛坐了十多个小时。 所以他们这一趟下马威，并不新鲜。 孟常刚坐下来准备审问，审讯室又被人敲开了，说是秦昭的律师来了，在警察局坐着就不走。 孟常先狠狠地盯了她一眼，随即起身处理，没等两分钟他重新落座时，语气和态度更加不善。 “秦总的律师太不懂规矩了，就算要见委托人，也得层层上报等候批复，擅闯……算什么事儿？” 秦昭垂眸，闭着眼睛微微一蹙，律师应该是龚铭航喊来的，目的也是怕她这里孤立无援。但是公司的律师多事金融方向的商业律师，没怎么打过刑事案件，遇上这群“横”的警察，就是秀才遇上兵。 “秦总还真是沉得住气。” 孟常阴阳怪气地翻开资料，按动着圆珠笔。他差使人拿着一沓照片，猛地直接拍到了秦昭的桌子上。 照片是明德的大厅，主人公正是秦昭和李曼两人，是秦昭和李曼发生争执之后，李曼伸手预备要打她却被秦昭反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之后的几张照片，还有李长韫钳着秦李曼手腕然后让保安把她带走的画面。 拍摄者用的长焦镜头，清晰地拍摄出人物的表情和动作，再加上视角的运用，将李曼塑造出一个被人欺负弱者形象。 “说说吧，什么感觉。” 孟常翻看过秦昭的资料，年轻有为，资产丰厚，跟李家关系匪浅。 李家在港区什么地位，可想而知，秦昭傍上这棵大树本来也可以呼风唤雨，可惜，李家得罪了杜辉，而他属于杜辉系。 不能明着将李家人拿乔，打压打压这些苍蝇也是好的。 “没感觉。” 秦昭轻轻挑眉，唇角带着笑意，“拍摄者断章取义，不能作为客观事实作为证据。” “客观？” 孟常一眯，“什么是客观？” “你与李曼有过争执是客观，你打过李曼是客观，李曼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工作是客观。” “是。” 秦昭承认，但也当即否认他们故意引诱的言辞，“但照片的真实来源不客观。单凭这点，就确认我有杀李曼的动机，未满太儿戏。” “不到黄河不死心。” 第184章 铁证如山 孟常冷笑，又将两人在咖啡厅内的监控调了出来给秦昭指认。 港警刑侦科技要比国内先进一些，他们已经能恢复七天之后的监控视频，连带着里面的音频也一起复原。 “在怀疑你之前，我们对李曼的社会关系做了多方调查。她是个性子很急躁的人，也是个想要攀龙富贵的人，你出现在公司之后，她便屡次跟你不对付，甚至跟踪过你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秦昭当真不知道。 孟常接着道：“你当时和李家的大公子走得很近，所以她因嫉生恨，甚至在公众场合也跟你不对付。你开始觉得她令人生厌。” 秦昭谑笑一声，“讨厌一个人就要杀人，孟队长这句话是不是太荒谬了？” “我是不喜欢她，她也的确三番四次找我的麻烦，可是我也没有必要杀了她，你太牵强附会了。” 秦昭这毫不在乎的模样让孟常更是冷笑，他拍着桌面，一副无赖样。 “我只管你们之间有过矛盾，而这点矛盾，足以成为你对她产生杀意的契机。” “你要解释的，是你的指纹和毛发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秦昭最疑惑的也是这一点。 他们出示了案发现场的照片，而案发现场，居然就是秦昭下榻的酒店！ 她惊得差点就站起来了。 “别着急啊秦总。” 孟常不怀好意的向她一一出示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浑身赤裸，仰躺在浴缸内，因为尸僵而略带青紫肌肤泛着冷气。在她的后脑勺附近有一块凹陷，手腕处也有一道深能见底的伤痕。 是勒死的？还是失血过多而死的？ 秦昭脑子瞬间一懵，因为她发现李曼房间内的布局与她的房间基本上一模一样。 “李曼的死亡时间在20日凌晨，枫城酒店804号房间。而你的房间……刚好在904。” 枫城套房只有两层，这个酒店并不是很大，但是服务和风格都极受有些小资的年轻人喜欢，所以人流量还算大。秦昭住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见过李曼。 从20日开始，秦昭就再也没有回到酒店一次，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酒店出现了杀人事件，更不可能知道李曼死在了自己楼上。 根据入住单表来看，李曼是18日上午入住酒店，而在此期间她基本上都没有外出，就是送餐也是让前台送上去的。 发现她死亡的时间却是在2日之后，换洗被单的阿姨屡次敲门不应之后通知安保，安保却在地毯上发现了水渍。 从门缝隙里涌出的水渍灌满了房门外的地毯，同时发现了血渍。 因为地毯的颜色深，所以里里外外的客人们包括保洁都没有俯下身来关注这一片的异常，直到警方赶来。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把嫌疑推在她身上。 “当时我们排查了酒店很多人，包括周围的房客，可是根据她社会关系来看，你是距离她最近的且有关系的房客，我们当然将目标放在了你身上。” 紧接着，他拿出来了一袋透明书塑封袋。 “这是毛发。” 又指着另外一张检验报告。 “这是指纹。” “凶器里面虽然有水果刀，但是至死原因却不是手腕流血过多而造成的死亡。” “是勒杀。” 秦昭当即不忿，“至死因是勒杀，又为何要割腕？” 孟常摊手，眸中冷冷地，“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营造了她自杀的假象。” “我们甚至在房间内发现了拖鞋里面你的皮屑，今日一早，经过你在明德财务部留下来的指纹和毛发最对比吗，我们很确定，你当时就在现场，或者说，你就是杀人凶手。” 秦昭后背都凉了。 难怪这些人大张旗鼓地逮捕她。 拖鞋里面的皮屑？ 这也太细了。 可这件事情诡异的就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酒店见过里面李曼。 “监控，进出酒店的监控总有吧，走廊的监控总有吧……” 孟常把笔扔在桌面上，大喝，“你难道忘了，那日停电了？” …… “秦昭，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是，秦昭记起来了，她那日回到酒店大厅就停电了，她还是爬楼梯爬到的房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这也不代表我杀了李曼吧？” “我没有进出她房间的房卡，那日停电之后，我甚至用的钥匙打开的房间门。” 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杀了人，更没有一个人愿意轻易地在警察面前伏诛，孟常对此见怪不怪。对于不认账的犯罪嫌疑人，他有的是手段整治。 “秦昭小姐，可是门把手上却留有你的指纹。” “房间的多个位置也留有你使用过的痕迹。” “你说你没有见过李曼，又为何能在她居住的时候进出她的房间，就下你的痕迹，又为何会在她死亡现场的凶器检验出你的指纹？” “你们本来就有矛盾，你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过李曼，在加上她三番四次挑衅你，你实在是忍无可忍是不是？一个小小的职员，竟然敢挑衅你的权威？你们或许发生了争吵，或许她又故意缠上你，你一气之下推开了她，但她居然撞上了后脑勺然后倒下了，甚至当场死亡。” 秦昭看着这些照片，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孟常形容的作案场景。他的确是一个有经验的警察，靠着这些铁定的证据，在这个年代将她贵为第一嫌疑人也不算离谱。 秦昭甚至无法为自己的留下的痕迹而辩解。 她要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恐怕没有人相信。 但她现在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场局本身就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是步步为营冲着她谋划的。 但是谁呢？ 是李曼吗？ 她有必要把自己的命耗进去？ 第185章 刑讯 刑侦队将804翻天覆地，光是留有秦昭指纹的地方就高达几十处，尤其是浴室，在花洒和水龙头的金属等容易残留指纹的地方提取出很多完整的指纹。 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距离案发现场只有一层楼的距离，凶案现场残留有证物，尤其是凶器上还留有她的指纹…… 所有的证据基本可以完成上闭环。 无辩可辩。 秦昭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将我房间内使用过的东西拿到了804房间，在我的房间内采集指纹之后……” “不可能！” 人类在留下的指纹通常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明显纹，一种是成型纹，最后一种是案发现场凶手容易留下的潜伏指纹，这类指纹一般伴随着身体自然的分泌物，目视不易现。而秦昭在房间内留下来的指纹就属于第三类指纹，不仅仅是她的指纹，还有汗液和油脂。 这类指纹不可能造假。 证据摆在眼前还不承认的嫌疑人多了去了，孟常也不奇怪秦昭的反应。 他只是觉得这女孩子年纪不大，但是心理素质却很好，面对一项项的指控，她不仅没有崩溃和异常，居然跟他在这儿判断证据的真实性。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秦昭不是嫌疑人，因为像她这般身价不菲的人，何必要动这个歪脑筋，去杀一个对她而言无利可图的人？ 只是为了报复？ 根据李曼对她的纠缠和她对李曼的态度来看，她还从来没有报复过李曼，甚至她对李曼的态度属于漠不关心的一种，无论如何激她，她始终无视。 她有杀人动机，但其实动机不足。 但是孟常只想快速结案，又为什么要帮她？ “碰——” “秦昭，我们警察是在帮你洗清嫌疑，你要老实的把20日当天的事情交代清楚，知不知道！” “我就是在交代啊！”秦昭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铐，“与其怀疑我杀了李曼，你们还不如先去调查李曼为什么要在18号入住酒店，又为何持续两天不出门，房间号为什么又刚好是在我的楼上。”她侃侃而谈，将自己心底的疑点道出。 这张嘴可真的是厉害。 孟常一愣，挑着眉怒道：“我还要你教我？你现在是犯人！我再问你话！而不是你来套我的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经过而已，孟队急什么？”秦昭举起手铐，朝他笑。 “案发现场有我的指纹和毛发，可不代表我就是杀人凶手，说句难听的，我秦昭前前后后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栽赃陷害我也不奇怪。要彻查，你们就要把18日到20日前后入住出入酒店的每一个人全面盘查，我可以全权配合你们。” 狡辩！ 孟常松了松腰带，还是那句话，“秦昭，你现在陈述作案过程就是在配合我们。” 也不知是不是港区刑警们统一的审讯方式，他们总喜欢一惊一乍地吼人，要么就是猛地拍响桌面，要么就是一个问题，来来回回的审问，在一个问题里面就出破绽。 秦昭本来熬了好几天的夜没有好好休息就已经身心俱疲，现在又被孟常弄得神经衰弱。 被关在审讯室一次次地回答20日当天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重复与李曼产生纠葛和矛盾的每一个细节，她最后喉咙都说干了，干脆撂挑子把嘴一闭，闭目养神。 这样的态度让孟常恼怒，既然用说的没有用，就不要怪他加大审讯力度了。 他再一次拍响了桌面，“来，给秦总松松筋骨。” 98年的审讯方式还没有后世那样的完善，法律严明，又是在港区鱼龙混杂的地方，为了快速结案很多会用一些特殊手法，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会留下痕迹伤口，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常来带秦昭的时候就想到了要是她不认就给她吃一些苦头，上面交代过，他也是听命行事，就算李家日后招上麻烦他也可以推脱到杜辉身上。 这些所谓的什么名流，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沦落到他手里照样一视同仁。谁让这些人仗着自己几分家产就把他们当做玩物一样糊弄，更有些人觉得他们警察就该是看门狗，屡次对他们冷眼相看。 况且，孟常知道秦昭不仅和李家关系不浅，她自己也是畅行集团董事长，是南港崛起的商界新秀。这样的人摊上命案，怎么着也是一个大新闻，能做很多文章。而他能面对社会名流也能并公正不阿，并公执法，日后新闻上播出去也好看。 无论和哪方面看，这都是一起能引起轰动自己也能名利双收的案子。 孟常的话音刚落，前后就出现了两人，他们一前一后夹击着秦昭，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让靠在墙角位置，将她的双手左右往上吊着，将手铐夹紧。 问了半天屁都没有问出来，孟常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他在审讯室游走，时不时拍响桌子恐吓恐吓秦昭，身子往前一倾逼迫秦昭回答。 “证据、照片、监控，清清白白！你以为死不承认我们就没办法让你认罪了！” “说！你是如何杀的李曼！” “……” 恐吓无用，他又开始循循善诱。 “我知道应该不是有意为之，告诉我！我帮你！” 软硬皆没有效果，她把眼睛一闭，彻底与这世界隔离。孟常无奈只好回到了审讯桌上，把腿一靠。 得，不说是吧。 那就耗！ 看看是他有耐心有时间还是秦昭有这个体力跟他耗！ 手腕处的酸痛开始蔓延到手臂，秦昭右手隐隐约约开始发麻和疼痛，可是越是疼痛她的思绪就越清晰。 她突然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桌面上的这些照片究竟从何而来？ 这些照片根本就不是跟踪的照片，每一个都精准的聚焦在她和李曼发生矛盾的时刻，更是清晰地记录了她们之间发生争执的过程。 对方拍摄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么？ 就好像……对方能清楚的预判李曼和她之间即将发生的矛盾，然后等到命案发生。 拷了一下午，等到擦黑的晚上，人的脸色疼得已经失去了血色，可她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妈的！ 脾气真够硬！ 可是秦昭可以耗，但是这件事情被上面的人盯着，隔一个小时就要上报一次。 他当时毫不避讳的带走秦昭，惹得众所周知，现在警察局里面来探口风的人已经堆成了山。 记者，她那几个员工，听说还有李家的人…… 孟常现在头皮发麻，最怕听见审讯室外的敲门声！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一名警员脸色肃穆地敲门走了进来，先是看见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赶紧附在孟常的耳朵旁低声道：“队长，大厅那边，杜督察、明德实业的李总来了！” 第186章 什么是大局? t 第187章 撑腰 警局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人一阵风似的闯进了大厅，他一身黑衣短袖，微露出一截被晒黑的咖色胳膊，圆领口的喉结狠狠滑动，气息孤傲淡漠，犹如冷寂的黑夜，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接待室里面。 他的目光率先和李长韫对接。 两人身高年纪相似，但是气质却决然不同。 李长韫的冷，是贵公子哥的矜贵和冷漠，是泼天富贵养出来的儒雅尊贵。 可是他的冷，却是真真正正地令人胆战心惊地寒意，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有褪去血腥味的森然冷厉。 危险。 是屋子里四个男人对他的一致评价。 孟常反应过来，他往前大踏步，欲要拦住他。 “你是谁？干什么！” 他的眼神直接掠过孟常，直奔警署局长周珩。 “周局，幸会。” 周珩不认识他，可却认识他手中的保释书。 “你……” 他把保释书拍在茶几上，惜字如金。 “我要带人走。” 这是？ 周珩细一看，差点拿不稳这张签署着行政长官名号的保释单。 他脑子一白，将眼前这年轻男人上下打量。 而他却朝向孟常，讽刺冷笑，“警署若都是这样的货色……周局长颜面何在？” “你！” 孟常好歹是警署司中级警司，在任十来年，自有威严，岂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样冷嘲热讽。 当着督察和局长的面，他当即上前准备擒拿。 只是他的手尚未抓到男人的手臂，对方却猛的辖制住了自己手肘，居然毫不费劲地往前一压。而他的另一只手倏地转向自己的肩颈处，只是轻抚在上面，孟常瞬间感觉整个人顿时卸力，竟被他反制在地。 “咔嚓”一声。 他顺带卸了他腰部的别枪。 孟常也算是练家子，又常年在一线捕捉犯人，自认擒拿术也算得上警局内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是刚跟他过手时却连对方的三招都没有接过。 他带着几分惊愕抬头看去。 这人是谁！ 是谁！ 孟常还在反抗，扭动着身体准备伺机出击，可他刚要抬眼，却看见男人眼中温度极速下降。 他问他。 “她在哪儿？” 她？ 她是谁？ 对方虽然没有指名点姓，孟常脑海中却下意识出现了秦昭的身影。 “回答我。” 男人眸中闪过寒光，低沉的声线如同出鞘的冷刃。 迫于这股无形的威慑下，孟常声带肌肉控制不住收缩，从喉咙内溢出几个字。 “审讯室。” 审讯室内采用了隔音材料，在孟常被人叫走之后，室内的其余两位警察听说警署出了事情，也一前一后的先后离开了审讯室。 四周被沉闷的黑色压抑着，连最小的一盏夜视灯也被关闭。 秦昭坐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屋子又太安静，她轻轻握住桌面上的塑料水杯走神，手指在她细腻的杯口边缘来回摩擦。 怎么会呢？ 房间内怎么会出现她的痕迹？ 就算是她真的是凶手，就算她真的激情杀人无意之间杀了李曼，然后伪造成自杀的假象。可是为什么会在房间内留下那么多的痕迹。 难道她杀个人还要穿酒店拖鞋吗？ 她已经把20是当日所有遇到的人都排查过一遍，关键把进出酒店内所有看见过的人都想了一遍。可是那日停电，她除了听到了前台小姐的告知，再没有与人有过接触。 对了！ 第二日。 在停电之后的次日清晨，因为酒店的电梯维修她并没有乘坐电梯，还是走的楼梯下去。 但是这很奇怪吗？ 因为除她之外，其他的客人也是走的楼梯啊？ “吱嘎。” 审讯室外的门锁在响。 下一秒，紧闭的铁门被一双手打开，光从缝隙里倾斜而入。 幽黑的眼睛径直地闯入了秦昭的视野。 他蹙着眉，额间的汗水染湿了他的发梢，眼神内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紧接着，他视线定格在她白如纸片的唇和红肿破皮的手腕上，怒火喷涌，抬手地瞬间就掀翻了警方的审讯桌。 资料并杂着照片漫天飞舞，秦昭也被他吓了一跳。 “碰——” “商槿？” 秦昭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 “没事儿吧？” 他朝秦昭走近，蹲在了她的身前。 在审讯室被关了半日，被人又吼又威胁又罚站都没有半点触动的秦昭却在这个时候瞬间红了眼眶。 就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和不解。 审讯室外早就站满了人。 秦昭看见了很多熟人，怒气冲天的孟常、审视观望的杜辉、还有紧张关切的李长韫。 李长韫怎么也来了？ 而眼前的人似乎很不满她的眼神看向其他人，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一双微凉的手迅速地圈住了秦昭，居然径直把她横抱出了审讯室。 见此场景，周珩和杜辉几人面色尴尬，其他的警员也朝里面好奇的探来。 纵使他不甚在意，但是秦昭却还是要脸的。 “放我下来。” “商槿!” 注意场合！ 他没动，也没有理会她反抗的小动作，胸口传来闷哼深沉的不悦，“别说话。” 她知道他生气了，可是这一次实属无妄之灾，她自己都没弄清究竟怎么一回事。 接待厅内，局长周珩和杜辉分头站着，双双看向商槿的眼神都深的可怕。 一个拿着保释单表情沉思，一个似乎对他谨慎打探。 港区最高行政长官前后签署的保释单。 打哪儿来的路子？ 何方神圣？ 商槿是什么背景，又是什么来路，他们不知道，但是跟警署厅内的都是跟谁会上各类人打过交道的人，直觉告诉他们，这位绝对不好惹，更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两人从审讯室走到接待厅，商槿这才把她放在沙发上，而他也落座在她的身边。 他看向孟常，打了个手势，皮克和艾利顺势将一男一女推向了他的身边。 “不是要审吗？” “我亲自送人来，你慢慢审。” 这人狂妄到已经不把督察和局长放在眼底，孟常一个警员又能怎么办，他一言不合把审讯室弄得底朝天，谁又敢多言？ 在这个时候，周珩也不能当死人，盯着孟常的求助，他随即重新坐在随即商槿对面，酝酿了半天。 “你……” “商槿。” 商槿淡淡瞥了他一眼，“周局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来只是带人走。” “可是……我们还需要秦小姐辅助，这起案子毕竟牵涉她。” 周珩捡着好听的说，“商先生想替秦小姐洗脱嫌疑，我们警方也想，相互合作，信息互通，也能快速破案。” “破案？” 商槿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昭红肿的手腕上，紧接着又看向孟常，眼神犀利犹如豺狼，恨不得被他生吞。 “你们就是这样破案的？” 要不是他还穿着这身皮，他今天绝不可能站着出去。 第188章 我倒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松松他的警服 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十二点。 秦昭太知道商槿的性情，他是绝对有可能在警署闹起事端的人，可是这里毕竟是港区，不是m国，气势汹汹地闯进警署，这会让他落人口实。 她伸手握住商槿的手，轻轻一捏，紧接着看向孟常。 “我同意配合你们调查。” 她也想知道事情真相。 商槿望着秦昭，眼眸掀起一道无奈的情绪，伸手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就凭他们的效率，十天都折腾不完。我已经把人带到了他们面前，你要问为什么直接问。” 周珩，“……” 他说诋毁警方的话就不能避着人吗！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我的指纹会出现在804，为什么804房间内会出现我那么多痕迹？” 艾利压制住的一名女性此时撑起了眼睛，微微抬头。 她穿着一身标准酒店前台的服饰，声音有些怯。 “因为你住过804。” 秦昭顿时愣住了。 很快，所有被掩藏的疑惑和谜题也迎刃而解。 她于20日下午六点左右抵达的枫城酒店，而停电的时间与她进入枫城大厅不过三四分钟。 秦昭是在前台的口中听到停电的消息，而当时外面正要下雨，她也没有多想选择爬楼梯回房间。 但当时酒店实在是太黑，楼梯间被两座连接的长方形厢式建筑盖在中央，安装的是通风口而不是窗户，视线不明。 “楼道的提示牌是我换的，从五楼被置换，因为五楼转角处有小窗户，光线射进来刚好能让人看见提示楼梯的数字。” 是了，秦昭记得20号那天她本来就累，埋着头爬楼梯也时也没有太注意层数，唯一为提示楼梯层数的就是五。 把四楼换成五楼，秦昭就是掰着手指头数也只会再爬三楼，更何况她的房间就在电梯旁边，从安全通道出来一眼就能看见。 804和904的套房完全相同，她进入房间时只要看见房间内有自己的东西也不会怀疑其他的事情。 她都要累死了，根本也不会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那我为何打得开804的房门，难道904和804的门锁是互通的？” 女人摇摇头。 一般情况下，客人们住房一般只会使用房卡，钥匙须得在前台领取。可是秦昭一开始办理入住时，她就把钥匙给了她。 因为从一开始，那就不是904的钥匙。 也就是说，这场局，从8月初就开始了。 所以次日电梯维修，秦昭被迫再次从楼梯下楼也是为了避免她注意到楼梯的层数？ 而她只需要在804住一晚上，就什么证据都指向她了。 “不对。” 秦昭还是觉得有问题。 “那日我回房间，去了浴室简单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刀具，可是凶器为什么还是有我的指纹。” 孟常憋了半天，最后才吐出，“凶器上的指纹和你残留在房间内的指纹有出入，凶器上的指纹因为被受害者的血液盖住，指纹比对时是残缺的。” 也就是说，有人动过手脚？ 秦昭冷眼看着他。 他这句话没说出来之前，她或许还会以为他是为了办案心切才如此对她，可是他明知凶器上的指纹有问题！ 秦昭往沙发上一靠，怒气渐起。 周珩看她脸色都变了，狠狠瞪了一眼孟常。从秦昭被抱出来的时候他就眼尖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伤口。刑警有的时候面对拒不认罪的嫌疑人，加大审讯力度是可以的，但至少不要闹出伤口。 况且他明知她的身份不简单。 他脑子究竟在犯什么糊涂！ 李长韫宇孟常打过几次交道，他知道，上次因为车祸的时候他和秦昭把警方玩弄了一次，在他做口录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对李家的不满。 只是他脑子里却浮现了另一条思绪。 李曼是明德的员工，秦昭也曾经作为宋爱属于明德员工体系中，而孟常与李家多少有点矛盾…… 也就是说，秦昭此次的无妄之灾多半是冲着李家来的。 李长韫微微抬头，看着秦昭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而这道目光很快被另一人琐住，他目光深邃，十分锋利。 商槿…… 李长韫心底念着这个名字，却没有在脑海中里搜索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人相交而握的手中移开。 在这个刑侦手段落后的时代，破案率和破案的时间绝对不会短。尤其是秦昭这种被人陷害的方式，要想再在房间内找到线索，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商槿能迅速锁定人的方式也很暴力。 因为皮克和艾利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秦昭心情很不愉快，挑眉笑着，“如果警署的警察都是这样办案，会有多少冤假错案？” 她又看向周珩，“我希望孟队能给我一个交代，还有，我不希望他再参与这项案件。” 没想到秦昭会直接冲着周珩去，孟常暗恨自己刚才多嘴，愤然道：“现在她说的话还不足以成为实质证据！也不足以洗清你现在的疑点！万一是你们串供，抓了一个人替你背锅，也不是不可能！这些都有待警方调查，我把你列为第一嫌疑人也没有错！” 这些话明显是失了分寸，行政长官的保释单都下来了，他再喧嚣秦昭的罪名警方也没有办法立刻逮捕。 而且现在出现了新的人证和物证，他们的目的是抓住凶手，而不是针对秦昭！ 秦昭眼风都没有朝孟常身上扫去，只是看着周珩。 “本来我只想要求孟队长写一封道歉信，警局再给个处分就好。可是孟队不配合，我也不想息事宁人。” 她皮肤很白，手腕纤细，一点儿伤口都很明显。 而她伸出手腕朝让众人看，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孟队说，要松松我的筋骨，我倒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松松他的警服。” 第189章 可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好了，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完全属孟常不识抬举。 周珩看着这张令他胆战心惊的保释书。 那位刚上位，而港区又是刚刚回归，大事不断，在这百忙之中能签署这样一份保释书。只有两种可能。 一则是他与那位关系匪浅，他怎么着也是个权贵之子。 二则便是那位长官与秦昭熟识。 不管是哪种可能，既然保释书交到了他手里，他就必须卖人家这个面子。 保释书是给警署的，孟常是他的手下，周珩对这件事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孟常可以不懂事，但是他不可以。 周珩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警服，然后微微俯身，向秦昭弯腰道歉。 他严肃道：“这件事情我会给秦小姐一个满意地答复。” “孟常刑讯一事我会顶格处理，会停职处理，我们也会杜绝这种风气。” 停职？ 孟常瞬间就白了脸，他本来还以为能靠着这件事情借着秦昭的名头好好宣传一番，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谁知道居然是要把他的警服脱下来！ “周局！凭什么！我不服！” 他其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杜辉，但对方也只是淡淡地靠坐在沙发上隔山观火，他心底顿时一凉。 孟常厉声嚷嚷，接着指着秦昭，“是！就算我不该刑讯，可是她伤得能有多重？皮外伤而已！” “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些嫌疑人就是拒不认罪我有什么办法！” “啊！” 没人看见商槿什么时候出的手，他们只看见孟常痛苦地捂住流血的小腿，而一把军用三棱匕首明晃晃的插在他的小腿上。 ！ 秦昭也瞬间站了起来。 周珩和杜辉双双向前，后者浓郁地眉毛微不可闻的拧起，沉声道：“商先生，你这样做是将事情弄得更糟糕！” 袭警二字他吞了下来，因为商槿在他说话的同时将三棱匕首从他的小腿颈膜处拔了出来。 这个位置避开了腿部肌肉腱膜，并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遗症，可是就是看得人心惊肉跳。 “哦？” 商槿微微勾起唇角，脸上的阴霾聚起，“我以为周局在刚说下那句话之后，孟队的就已经被停职了。” “……” “皮外伤，这也是皮外伤。” 商槿没有给孟常回答的机会，因为男人之间的解决手段会更加的简洁。 他笑着，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给你机会，从现在告到上面去，你看看是你的警服先脱，还是我先进局子。” 李长韫心底一沉。 他的人生轨迹中，极少遇见他这样的人。 恣意妄为，肆意无形。 太狂！ 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周珩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喝止缉拿，杜辉把他拦下，他示意他。 别管。 此人刚闯入警局时他尚未认出他，可是在他自报家门之后，他大概也能猜出几分端倪。 商姓不常见，能在港区嚣张跋扈拿到这份保释书的商姓更是屈指可数。 他的身份，只要一种可能。 南港商家。 或许，还有一层身份。 杜辉拢住周珩的手臂，在他耳畔低声轻语几句，就立刻吩咐人捂住孟常的嘴巴拖去医务室。 嫌疑人送到了，新的线索也拿到了，警署厅也没有道理再留秦昭过夜，就算是后续再有疑问也是通传而非拘留。 离开警局之前，秦昭先是跟龚铭航打了声招呼，再看向李长韫，十分惭愧。 李家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应接不暇，现在人家因自己耽误了大半日的时间，这得耽误多少事儿。 “你觉得我在耽误事儿？” 他觉得覆在自己面上的那一层面具快要撕裂了，笑容像是熔断的岩浆，怎么都凝固不起来。 警署厅内的白炽灯光洒在他的鼻梁上，半阴半晴，像是台风预警前阴沉的天气。 “秦昭，我以为我和你算是朋友。” “嗯？” 秦昭仰头，笑了，“当然算。” 李长韫点头，“既然是朋友，就不存在麻烦我的地方，以后也别说这样的话。”秦昭的头发乱了，发尾沾着凌晨露水的湿意，凝在一团，他突然回想到那人替他疏离发丝的画面，也有一瞬间想伸手。 可是他没有理由。 也没有立场。 秦昭。 李长韫把这两个字念了两遍，“后面什么打算？” 秦昭突而一顿。 这个月忙着公司的事情，她差点忘了一件事儿。 现在是8月29日，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当时到港区时，秦昭就预备在这里让et和畅行入局，所以她早就准备转学在港区。但是具体的学校她有没有选好，还是李洪义大手一挥，直接让她破格进入皇和外语书院。 这个书院属于港区的贵族学院，非名门不入。 87年之后，皇和外语书院被明德实业入股，后逐渐成为大股东之一，理事长正好是李洪义唯一的千金，李玮。 秦昭半开玩笑，“李总，我就要成为你的学妹。” 这话取悦了李长韫，他似乎费力的想秦昭的年纪，然后蓦地一笑，“你干的事儿，简直与你的年纪太不吻合。” 秦昭翻白眼，“你这是在变相的说我老。” “昭昭。” 商槿把车挪到警署厅门口，立刻下车朝台阶走。 两个男人见面，随意中带着几分疏离，秦昭看见他们礼节地点头示意，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某人死死的拽住。 在李长韫探视的眼神中，秦昭有些尴尬，她先朝李长韫介绍，“商槿。” 转身又向商槿道：“这位是明德实业李总，李长韫。” 在介绍商槿的时候，秦昭下意识地没有去介绍他的身份，她潜意识里面，就算商槿身上有再多的名头和身份，他也只是他。 轻松开握住秦昭的手心，商槿与李长韫徐徐一握，相互示好。 商槿先开口，现在倒装得人模人样，端出了贵公子的范儿。 “这段时间，昭昭麻烦你了。” “哪有。” 这双手骨节分明，但掌心粗糙，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极有力度，像是一把握枪的手。 李长韫淡淡地垂眸一笑，“秦昭是我的朋友，她帮了我很多，是我该谢谢她才是。” 第190章 把发的疯发了，该低的头也低了，要欠的情也欠了 ilwxs.com 秦昭顿时感受到头顶冒来一股扫视的眼神，她干脆偏头不看他，望着天边的毛月亮看。 “是，” 这股扫视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连带着声音也更为亲昵。 “昭昭心地善良，时常愿意出手帮人。” 别给她戴高帽子！ 但还好两人只是简单的交谈几句，点到即止就结束了对话。上车之前，商槿给秦昭打开了车门，又给她栓好了安全带。车辆启动之前，他还不忘“礼貌”地朝李长韫点头。 秦昭上车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儿去。 枫城酒店她好几天没回去了，现在又是命案现场，警方为了搜索线索早就把酒店封闭。而她更不可能回办公室睡觉。 车一路沿海行驶，商槿自始至终闭口不言。今夜的月光暗沉，窗外的路灯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下颌线条线条凌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也越发显得骨骼分明。 秦昭记得在她回东平的那段时间，他也是时常把自己偷出去开着车溜圈。她会一路上叽叽喳喳，他的话虽然不太多，可也是句句有回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憋着一口气不放。 两个月。 太快了。 当时在南港机场分开的时候，虽然商槿答应了她一有时间就飞港区，可是她把这个时间自动定成了半年往上。现在冷不丁的看着电话那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有时候都在想，究竟是自己的喜欢不够，还是对他的期待太少。 秦昭曾经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应该会喜欢上一个顾家的男人。他不需要有多厉害，更不需要有多有本事，甚至外表也不需要多出众。只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很难再爱上一个让她捉摸不定的人。 可是人就这样来到了她身边，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和依据。 他的出现，就是来打破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 “商槿。” 她喊了他两次，他始终闷着头不答应。 在秦昭叫他第三次的时候，他踩下了刹车，缓缓转动方向盘，把车停靠在了海边附近的小路上。 “啪——” 他按下顶灯按钮，温和的暖灯将车厢照亮，商槿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一个医药箱，把消毒水倒在喷瓶里，扭过她的手腕，喷一点，又拿着棉签擦拭，然后用纱布轻轻缠绕。 他对待秦昭的手臂比对对待她本人都还要有耐心。 这种伤口其实就是皮外伤，连打破伤风针都不用，要是她自己处理，就是贴几个便利贴了事。 “啪” 处理好这些，他顺手又将药箱放回了后座，顺势关了车顶灯。 她夜视能力不太好，郊外的天又太沉，视线再一次黑暗，她就什么也看不见。 短暂地失去了视力，但是其他的感觉却更加的敏感。 秦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逼近的气息。 吸气，呼气，贴近的空气交融，纠缠着在逼窘的车厢内交换。 怦。 心脏不自觉的加快。 更快。 粗茧虎口却握住了她的脖颈。 秦昭当即一惊，触电似的颤意从后脊一点点冒出。 顺着脖颈往下，摩挲着脖颈见细小的经脉，他的手就游走在她的脖颈边缘，秦昭毫无招架之力。 “商槿……”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 “我今天好累，孟常让我不停地说，不停地重复，我脑袋都快想爆炸了……他生气了就让人轮番接着问，我不答，就让我靠边站。” 秦昭使用过度的脑子正在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软语呢哝，“我把所有情况都想了一遍，可我还是不知道李曼的死和我有什么直接关系。” 秦昭心底想着，如果不是商槿赶到，或许她也是有办法给自己洗清疑点的，也有办法从淤泥中脱险。可是他但是一闯入审讯室，秦昭就什么都不想过问了，就剩下委屈，还是委屈。 这种感觉，就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有的软弱。 少女额面泛起不正常的胭脂色，阖眼隐隐有噎泣声，柔弱的抱怨着。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全身心投在公司上，基本上住在办公室……” 她的话像是一把柔软的绸缎，一点点抚平了商槿心中的疙瘩，手心渐往上转移，他轻碰到了这朵如朝露玫瑰般淡粉色的唇瓣。 秦昭或许不知道一件事情。 他今下午4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数以千里之外的仰光。 直升飞机将三个小时的距离生生缩短了半小时，避免引起国际纠纷，他于公海降落至从澳门赶来的快艇，在海面上又奔袭了一个小时。 商槿一直觉得自己本性是桀骜，可是都还有一个度。 可是他今天觉得，自己就是在发疯。 他明知港区有皮两人看顾着，也明知秦昭自己有办法脱离危险，他应该信任她。 可是人要发疯拦不住。 甚至为了让她不在警署厅过夜，他打了一个他十多年没有打的电话给北方，就为了得到他的允许让港区行政长官签署一份保释书。 这份保释书的重量，就算秦昭真他妈的杀了人他也有本事把她弄走。 把发的疯发了，该低的头也低了，要欠的情也欠了，这才看见了想看见的人。 秦昭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只被锁定的猎物，动弹不得，又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期待。 他要做什么。 “轰隆——” 台风天，凤潇雨急，电闪雷鸣。 秦昭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一哆嗦，用力气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体温高的惊人，似乎每一个肌肉生机盎然的跳跃着。 而她就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缓缓迈入猎人布置的陷阱。 “轰隆——” 闪电瞬间照亮车厢内的场景。 交缠的呼吸变成了实质性的水渍，狂风暴雨席卷着秦昭的每一丝理智。 少女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秦昭以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勇气去接受他还夹杂着怒意的吻。 被水淹没的时候人的本能是往上攀附，她就像是溺水的人，不停地吸收吞并着不属于她的气息。 直到舌尖发麻，辛辣地痛感顺着口腔的神经蔓延，她才忍不住去推开他。 “我……我不舒服。” 商槿轻笑，手臂从她衣衫后背移出，将捆住她的安全带归位，却顺势放倒了副驾驶调节高度的按钮，将其放倒在一个合适的角度。 秦昭失去重心往后倒，溢出的惊诧却再次消失在他的吻里。 第191章 祸起萧墙，她也只是被牺牲的棋子而已 曼的案子尚未结案，所以秦昭随时会被召唤，自然是离开不了港区。再加上公司的事情刚刚结束，经管局那边可能还会再找她，她整个人也是被这些繁杂的毛皮栓覆着，整个人就像是惊弓之鸟。 直到抵达了舒适的港湾，才敢放下心来睡觉。 秦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她醒过来就在酒店的大床上。 她先是一惊，如鱼打摆从床上翻起来，习惯性地摸枕下的手机。 早上九点。 未接电话却已经排满了好几个。 有许淮书的，也有龚铭航的…… 应该都是公司的一些事情。 秦昭一一点开他们的短信，快速回了好几条，但房间内光线太暗，老式的手机又不能调节光线，她眯着眼睛往窗边走，想要拉窗帘，却一个不稳差点栽倒贵妃榻上。 秦昭瞬间就不敢动了。 因为贵妃榻上还真的有美人。 而她的膝盖差点栽到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 与人家面面相觑。 商槿放在额上的手臂渐渐垂下，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秦昭立刻收回膝盖，立正似的站在他旁边。 太尴尬了，刚刚那一触碰，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只觉得脸上一红，脑袋一烧，昏头转向。 商槿应该是没有察觉，深邃漆黑的眸盯着她看，他瞪了很久，视线从秦昭的脸上落到她的白皙笔直的大腿上，瞪了很久，才沉声道:“你的鞋被你吃了？” ？ 秦昭视线随着他往下，她赤脚站在地毯上，白皙小巧的脚趾因为刚才的囧事尴尬地合并。她惊呼一声，腰身一软，一双大手握住她的后脊就顺势被他拉了下去。 吹了一晚的空调，秦昭身上很凉，像是寒玉一般光滑细腻，摸上去比玉都舒服。 缅国有很多收藏级别的翡翠玉石，透人心脾，他也见过不少，但都不如她合他的意。 这个姿势…… 秦昭躺了下来，挪了挪屁股，抱着他的手臂往上攀，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依偎笑道：“还没问你，你来港区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秦昭心里虽然多少抱怨商槿忙起来找不到人，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但她也不爱跟他说自己的麻烦事儿，凭她对他的了解，这段时间他应该很忙，怎么会突然来警局？ “还有……” 秦昭闻得见他身上染上的一股类似于硝石烟灰的气味，蹙起了眉，“你用过枪？” 商槿按住她的脑袋，应答干脆，“我只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 秦昭幽怨看着他，洗耳恭听。 他昨晚回酒店的时候在后备箱顺了一个小型手提箱，她刚开始以为是行李，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一沓装着机密文件的资料。 商槿抱着她解开文件袋上的绳索，从里面抽出一张文件，递给她。 “恐怕现在不只你一个人觉得你这次的意外是因为明德。” 资料全英文，还是很专业的英文。上面记载着一个人极为详细的资料和背景。秦昭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从商槿身上起来，掀开窗帘仔细看。 “这不是……” 宋爱的资料？ 商槿的手从秦昭的腋下穿过，像是抱洋娃娃似的按在怀里，然后掀着文件往后翻，停在一张关于股权的结算。 关于宋爱，出于对李家的信任，秦昭是没有亲自了解的。 她的回忆里，李家的管家是这样说的。 “宋小姐于去年遇车祸，如今瘫痪在床，背后涉及人员众多，亦有m国三合会的影子，所以她只能朝国内寻求支援。而明德与红门集团关系在最近也陷入了冰点，与她算是同一阵营。” 她的意外车祸，包括她的父亲的车祸，似乎都有着三合会的影子。 港区洪门，在m国都被称为华人帮会，以三合会最为着名，旗下的产业同样是遍布唐人街。 而红门集团，也是属于三合会的一部分。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秦昭的第一反应是宋家与洪门有渊源，而且应该还是不小的仇怨。 毕竟包括她在内的两人车祸都有三合会的影子。 但是现在秦昭看着这张股权股份单。 脑子有些晕。 因为宋家宋氏的产业，曾经也是作为三合会旗下的产业，甚至宋爱的祖父在三合会中似乎还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这合该是一家人啊？ “宋爱的祖父宋志文是m三合会堂主，85年金盆洗手之后，将股份和遗嘱全权转交给宋爱的父亲，而所以宋爱的手上有其父宋微言留下来的全部遗产，包括三合会的股份。” 商槿指着一段英文道：“她与三合会根本就不是仇家，这些都只是内部争夺，祸起萧墙，她也只是被牺牲的棋子而已。” “宋爱车祸之后被就失踪了，而你又恰逢其时出现在了港区，甚至高调作为李家的人出席活动，你说，他们会这么想？” 说道“李家的人”时，秦昭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商槿捁住她腰身的力气陡然加大。 秦昭没敢动，她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 “如果是我，我明知我对宋爱出手，可是她不仅没有任何消息，甚至出现在港区高调示人，我一定会……” 再下手。 秦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李曼……” 觉得怀里的人有些紧张，商槿放松了手臂，半阖眼把下巴放在她的头发上。 “你觉得李曼是无辜的？” “你应该李曼的舅舅是李氏的高管，此人在明德体系中乃中立派，可也正是此次明德税收长房税收事件牵涉到的人员之一。而他，是三合会的暗桩。” “李曼接近长房，或许以前是有攀龙附凤的心。可是你的出现，却令对方再次对宋爱车祸事件产生了怀疑。” 其余的不用商槿一点点解释，秦昭也大概能概括出事情的起因。 她作为宋爱的身份参与李家的纷争，同样也让三合会的人感到威胁。 他们能杀一个宋爱的父亲，能杀宋爱，能杀一切占据着三合会在m堂口股权的人，就会再次不惜以其他手段解决她。 就算他们明知道自己不是宋爱，就算他们不惜惹上人命。 也要验明和算计一个即将威胁到继承股权的人。 m国三合会宋家曾经在其中地位超然，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继承了三合会在m泰半遗产的独女，怎么可能不被这些人盯上？ 他们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宋爱的替身，牟定她和宋爱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因此，只要把她拖下水，宋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被发觉。 而最为稳妥的，就是让她入狱。 第192章 破天的财富，在有些时候就是催命符。 秦昭在港区时间短，根基更浅。在警察手中周旋，先给她泼一身脏水再说。 秦昭当时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想过能不能引蛇出动，可是她自己现在倒是成了被吸引蛇的诱饵。 要不是商槿横插一刀搬出保释书，秦昭现在肯定还在想方设法与他们周旋。 秦昭叹然，“三合会财力通天，欧美、南亚地区旗下都有产业，就算宋家手中有不少股份，拿钱来换就成，何必要谋财害命？” 商槿不禁一笑，“不要用平常的角度去看待帮会形成的集团。” 秦昭的公司由股权构成，万事不过谁有最终控股权，是实际控股人。 可是帮会制度，牵扯可太大了。先不说宋家曾经也算是m国三合会重要角色，就是一般的地位那也是分了等级、辈分、派系。 宋家为什么明知对方想要谋财害命也不愿意将股份给出去，那就是因为宋家对m现任三合会当家人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节。或许因为派系的原因。 总之，这份股权里面不止是单单有着三合会旗下公司的分红那么简单，还有帮派林立中，手底下的弟兄和祖上的意愿。 宋爱难道不知道这是烫手山芋吗？ 可是她宁愿背负着可能会带来的隐患，承受着这些谋财害命的结果，也不松口。 破天的财富，在有些时候就是催命符。 “你的意思，李曼也参与了此次事件，可是凭借她的性格，我觉得极少有可能会以自己的命来作为赌注。” 李曼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也是港区特定环境下带着小资情调和精致主义的女性。她或许会嫉妒秦昭，会联合其他人欺负、陷害秦昭。但她绝不会因为想要秦昭跌入泥潭就把自己的命赔上。 商槿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她才会被杀害啊。” 因为棋子不需要有灵魂。 合作亦非合作。 事情其实和商槿的猜想大相径庭，李曼是自杀，但也是他杀。 配合对方拍摄照片和入住枫城酒店，以至于同意对方伤害自己都只是为了给秦昭加码的罪名。 但她也不曾料到，对方就是冲着她这条命来的。 804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砸伤李曼后脑勺的钝物，就是放在酒橱上的开瓶器。 而那开瓶器上，与李曼割腕自杀所用的凶器是一样的，那上面也只是秦昭残留不全的指纹。 李曼自残，下不了手。 可事已至此，她的反抗，就像是一潭浮萍，毫无波澜。 与虎谋皮本来就要有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果只有鲁莽的怨气，就只能成为别人的一把刀而已。 秦昭不可怜她。 而商槿却不太愿意秦昭去掺和三合会这摊浑水。 这些人的手段，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宋爱这个定时炸弹在秦昭身上已经引燃过一次，他不想再引燃第二次。 所以他就只能在秦昭身上加码，又行政长官的保释单作保，就是那些人想要动她，也得先看看大陆那边的脸色。 偷得浮生半日闲。 秦昭昨天连轴转折腾了一天，今儿早上的脑袋又旋转了一圈。她又开始犯困。而商槿也是昨天刚下战场，得知她出了事儿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也是累得不行。 两人窝在贵妃榻上说话，说着说着又睡着了，等到再一次醒来，都快下午四五点。 秦昭也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 出去吃饭还来得及。 来到港区这么久，她还没一天休息的时间去商场闲逛。可是今晚有美做陪，秦昭兴致冲冲本想画一个淡妆去吃饭，可惜她反应过来化妆品在公司，衣裳也在公司。 那就只好重新再办一套。 对于秦昭来说，逛街这种事情还是充满兴趣的，尤其是与商槿逛街。港区的商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半点都没有因为金融危机的到来而受到影响。而被称为避税天堂的港区。 因为这些地方曾经是殖民地，极大程度上保留了司法体系，在加上宽松的经济环境，诞生了许多国际贸易公司，他们没有税收，只有管理费。所以入驻在这里的品牌没有关税，自然会成为吸引国外奢侈品店的最佳地点。 秦昭身上还穿着昨天上班穿的米咖色薄西装，经过一天一晚的折腾，褶皱不平。店员没有看见这件西装的logo标识，而挑选衣裳的少女看上去又太漫不经心，她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秦昭挑出几件正式场合穿的西装套裙和几件小香风的衣裙，店员上前，碾平了秦昭弄乱的衣褶，笑道：“这位小姐，以您的年纪，我觉得您不太适合这些款式。” 她示意秦昭转到价位更加便宜的另一片区域，“这边的款式更适合您的气质，而且现在非会员也在进行折扣。” 要是她只说上一句，秦昭还真的以为她是真的在耐心为她考量。 秦昭上辈子怎么也算混成了股票经理人，不说一次奢侈品店没去过，就是为了出去谈业务充面子大牌包包也算是有好几个。 稀有皮她是不敢珍藏，但是大众款式也颇有心得。 但是她现在还要考虑自己买不起衣服的问题？ 秦昭微微蹙眉，商槿刚顾着停车她自己上来了，本来是想先吃饭，但看见品牌店，秦昭就走进来逛逛。 她没为难她，也逛了一圈，只是这些大多数是去年的成货，被挑选的款式有限，她不满意。 “把我刚才选的那几件换成s码，”秦昭道：“我试试。” 店员倒是为难了，因为她刚让人将秦昭选的几件给熟客留的款式放回去了，现在却要她挑？ 第193章 自己卖奢侈品，不代表自己就是奢侈品。 店员凝固在原地。 可是秦昭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只好硬着头皮笑道：“小姐，您年纪小，其实不太适合这样的太过于正式的服饰。而且……您使用到的场合也少。要不然我替您选几件更符合您气质的？” 秦昭也听笑了，她坐贵宾厅的沙发上，笑着摇头，“你们品牌的店员已经视顾客的要求于无物了？” 她愀然一变，面庞渐冷，“你的职责就是服务妥帖，令顾客宾至如归。而不是替顾客做主。我穿什么样的衣裳，有没有合适的场合穿，不劳烦你关心。” 秦昭声音不大，但同样也吸引到了其他店员和顾客频频望过来。 被人打搅了买衣裳的心情，就是她拿出刚才挑选的几件衣服，秦昭也不太想买了。 都曾经是打工人，秦昭也理解她不想多浪费口舌和看人下碟子这样行为。就是她，曾经作为股票经理人，也是接待有一定资历和资产的顾客。 可是就算如此，当一些不符合自己服务对象的顾客出现在机构，她也会以平常心对待。 买不买是顾客的事情，可是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客户，却是服务行业准则。 自己卖奢侈品，不代表自己就是奢侈品。 好心情有些被搅和，秦昭也没了购买欲望，刚要踏出店门时，迎面却走来一群人。 这批人穿着得体，簇拥在一位较为年轻的男人身边。 “哎！秦小姐！” 此人正是李长韫的秘书，姓魏，昨日在警局时秦昭见过他。 他这一声还夹杂着些许激动，看得身后的人面面相觑。 魏秘书可是平时相当稳重，少有露出笑颜，更妄论这份带着些许讨好和殷勤的问候。 既然魏秘书在这里，那说明李长韫也在？ “总裁还在公司，我今天出外勤。” 魏秘书看出秦昭的疑惑，麻利伸出双手与秦昭一握，眼睛亮亮的，小心询问，“您……今天是？” 他见秦昭从店里出来，两手却空空，也没有一个店员出来，甚至还三两个聚合在一起颇有些指指点点的意思，顿时心生不悦。 难道这位是买不起衣服的人？ 半年前那场举世瞩目的拍卖会给无数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虽然说他有听说秦昭与总裁之间似乎有借贷协议。但这却不代表畅行有什么经营上的困难，在这个层面的人，他们的财富往往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可是在秦昭面前，他半丝不露，保持着最为得体的笑意。 秦昭扬眉展笑，“出来逛逛，魏秘书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 “哪有……哪有。” 他怎么敢让秦昭称呼一句打扰，就是总裁对她也不会懈怠。 “这……秦小姐是一个人来的？需要我安排……尽尽地主之谊。” 秦昭连忙打断他，“不用不用，我不是一个人。” 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的二人世界，要是被他好心安排的人打破，商槿的脸得黑的见底。 说话的时间，商槿从电梯间走了出来，他本来慢悠悠地往秦昭的方向来，看见她在和一群穿着很得体的男人谈话时，加快了脚步。 “昭昭。” 魏秘书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耽误了人家的约会，他了然一笑，简单寒暄之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边又不得不泛出一丝苦笑。 他不由得感叹。 要是秦小姐真的是宋小姐就好了。 要是秦小姐没有这段缘分，要是当时假戏真做。 凭借她的本事，肯定能和总裁一起将明德更上一层楼。 魏秘书回过神，却把目光投进了秦昭出来的店里。 他带着一群人径直走进去，三四句询问就问出了端倪。 这些品牌店虽然是直销店，可是聘用的员工归属于明德管理，那名店员站在店长身后埋着头不说话，可是却有其他人将她捅了出来。 魏秘书越听面色越难看。 给秦小姐脸色看？ 还讽刺秦小姐的经济实力？ 他只觉得刚才秦昭没有当场给她难堪，甚至对他露出笑意都是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们赶紧……” 魏秘书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喉间滚，“把她刚刚选的衣裳打包好，一会儿让保安调监控看看他们的车是哪一辆，等着送过去！” 时代广场是港区的象征，也见证了港区的无数风雨。 这个9万平方的地区，却囊括了大大小小的世界品牌，将近有300多家。它的定位在90年代乃至于21世纪都是高级百货着称。 但其实，秦昭觉得其实和内地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后世的眼光自然比不能看现在的产物，无论怎么说，这里都傲视群雄30多年，肯定是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比如在94年就已经新修的旋转楼梯，还有琳琅满目的买手店，都已经跨越了时代。 陪女人逛街这种事情对于男人难说都挺难捱的，尤其是秦昭心血来潮，要给商槿从里到外置办几套。 到了港区，出入中环时总是看见那些装着西装的精英阶层，可是她一次都没有见商槿穿过。 他的衣服偏向于运动风格，倒是跟他的习惯很符合，春秋就套一件卫衣或者运动夹克，现在夏天也就是简单的短袖中裤，秦昭的评价：很休闲。 但是她这段时间出入中环，多数套装都是很职业范的，她觉得自己和商槿的年龄差不多大，可是这打扮上总觉得比他大一个辈分。 这让秦昭很不爽。 她就是要看他穿西装。 但是某人不配合。 商槿拧着眉毛就想要拒绝。 他放纵惯了，对于一起有拘束的东西都会觉得异常排斥。 而这西装在他眼里就是如此。 商家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穿着最得体的衣着，说着小心翼翼的话，人前人后都像是提线傀儡。 他不喜欢这样的装腔作势，也见不得他们假面之下的各怀鬼胎。 可是看着女孩带着渴求的眼神，商槿渐渐松开了眉心，嘴角溢出几分笑意。 “好。” 第194章 温莎结 他有的时候不太明白，既然自己最不喜欢商界的逢场作戏，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丫头分明是最会做戏的人。 店员殷勤地跟在秦昭身后，抱着她挑选的一摞衣裳笑开了花，但眼睛还在一旁裁缝量尺寸的商槿身上瞟。 这气质长相，身高身材，比一些当红的tvb明星都还标致。 眉宇间疏离又桀骜，唇峰紧抿，看上去极难驯服，可是眼神又巴巴地望向这位小姐。 “好了，这几个款式，颜色给我一些亮色，香槟、银灰、咖啡。再来一套黑色的。” 店员恍惚过来，及时接过秦昭手中的样衣，从善如流笑答，“好的，这位小姐，我们店内有一些成衣，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让先生先试试。” 这家店秦昭略有耳闻，是一家专做定制裁剪的英国品牌，很少有成衣。 秦昭点点头，“可以。” 她才不管有的人的抗议。 把衣服塞给商槿，他拿着烫手山药似的抱着走了进去，等到他出来时，店内包括老裁缝在内的几位店员全部直愣愣的望过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些人不修边幅就已经鹤立鸡群了，稍微捯饬捯饬，秦昭顿时觉得基因到底有多重要。 商老爷子年过古稀照样气度非凡，秦昭虽然没有怎么听商槿提及过他的父母，但绝对也是中了基因彩票的优等生。 非定制的西装其实袖口和脚长都还有一些不太贴合，可是他肩宽腰细，腿长手长，那点小瑕疵不值一提。 他整理着袖口从试衣间走出来，见秦昭不吱声，又抬眼瞥向秦昭，似乎想要在她表情里看见一些其他的情绪。 “不够。” 秦昭捏着下巴打量，然后从岛台上挑选了一根黑灰色的领带，商槿乖乖的低下头。 秦昭总觉得给别人戴领带是极为亲密的事情。因为电视剧里都是妻子给丈夫佩戴领带，一边温切嘱咐。 她面庞有些绯红，动作也不是很熟练，第一次没有成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着急。” 头顶低沉的声音泄露了一些愉悦的情绪。 秦昭脸更红。 但她沉住气，把手指上缠绕的领带重新整理，成功打了一个温莎结。 导购笑得捂不住嘴，“小姐，您先生真的穿上这一身真的太绅士了。” 就像是古堡画中走出来的贵族，一举一动都洋溢着矜贵。 秦昭也很满意，“那这一套我也要了，嗯……你多配套一些领结和领结夹，每套西装都配一双鞋。” 他们自然没办法拎着这么多的东西走，秦昭写了酒店地址，买单刷卡一气呵成。 导购的眼神瞥见秦昭荷包里的黑卡，眼神微微一顿。 能在这里消费的，都是资产雄厚的上层阶级。男性带女性更多，难得见女性比男性更积极消费的。 一般这种情况要不是女方家境也优渥，要么就是夫妻。 但她没多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与秦昭预定了西装制定的时间，恭恭敬敬将两人送了出去。 两人先去吃饭，她和商槿都不太喜欢西餐，就选了港区一家极具当地风味的私厨。 私厨的环境很好，人少味道好，可是秦昭还想去试试铜锣湾那边的小吃。 “让他们买过来？” 商槿说着就要打电话给皮克他们。 秦昭赶紧阻止他。 “明天去也行。” 人家是雇佣军不是他的外卖小哥！ “明天……” 秦昭竖起了眉，试探问道：“怎么，你明天就要走？” “倒也没有那么快。” 商槿给她剥了个芝士焗虾，塞进了她嘴里，“后天。” 秦昭愤愤咬着虾仁，唇角的弧度立刻垮了下去。 “那你还不如不来。” 来两三天又回去，纯粹钓着她玩！ 她挪动着碗中的筷子，不情不愿地夹起食材又放下去。 “那你现在得跟我说，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我能理解你不接电话找不到人，可是总不能一点儿口风都不给我说吧。” 商槿沉默了一刻钟，这次分离他发现秦昭对他更热情了一些。两个人的感情刚步入正轨，他也不想是不是就让人家找不到人，但他要做的事情，他不希望她挂心。 他半步地狱，执念太深。 被舅父驱逐，被外祖父放弃，身上背负着不少的血债。 他不想秦昭他接受这样的人生。 见他沉默，秦昭也不敢往深处问，本想转移话题时，商槿的声音却在头顶传来。 “手边的事前的确一时忙不完，我不在国内，但距离你也不远。昭昭，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梳理梳理给你说吗？” “……” 他都这样说了，秦昭还能说什么？ 商槿似乎就是由秘密组成的。 可秘密缠身不是好事。 她即便是想要帮他，想要他敞开心扉，也得他自己愿意。 秦昭视线转回菜品上，“也好，我到时候刚开学。” 不然还要抽出时间陪他。 秦昭这样安慰自己。 雏鹰是不喜欢被人束缚，猛兽也更喜欢深夜独行。 秦昭让服务员送来一瓶朗姆，就着冰，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想着商槿开着车来，她就没有勉强他。 她其实有个不好的习惯，一不开心就喜欢喝酒。 这个习惯追溯到当时做股票经理人的时候，她从财经杂志转行，接触的都是稿件采访导编。可是股票经理人要陪客户，为了留住大客户，刚入行没有什么门路的秦昭为了业绩也只能一杯一杯的灌下去。 所以，到了后面高兴她也喝酒，不高兴她也喝酒。 三杯两盏下肚，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朗姆酒烈，就算加了冰增加醇厚，初一入口还是烈。 秦昭被辣到咂舌，别过脸，下巴却被商槿扭了过来。 “秦昭。” 她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锋利的眉眼高高扬起，似在表达不满。 “明年，最迟明年。” 什么明年？ “唔！” 他居然衔一颗碎冰，就这样贴了上来。 下一瞬，一只手将秦昭的后背托起，而滚烫的问也撬开了她并不设防的唇。 香醇冰凉的酒精在口腔内散发着香味，又混在了彼此的呼吸重。 两人互有情绪，急切又猛烈，秦昭抱住了他的脖子，反客为主，而他却狠狠掐着秦昭的腰，像是要把她揉在身体里。 纠缠声音在安静的包厢内泛出暧昧的回响，当秦昭觉得过火时将手狠狠一推，及时刹住了车。 “昭昭……” 商槿不解，美眸亮得惊人。 “我……” 她唇瓣有些肿，刚想发出声音，对面的包厢猛地传出一阵地动山摇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枪声四起！ “碰——” 有人撕裂了声带，大喊，“杀人啊！” 第195章 这厮是要同归于尽啊。 秦昭天旋地转，商槿越过她就往包厢外探去。 这家私厨装修带着中式古典韵味的风雅，四处修饰着桂兰雅菊，且走廊下修筑着一道曲水流觞的小桥，平时在此处放点音乐听点水流声，很是惬意。可现在这道点缀装饰的小溪流动的不是活水，而是血。 包厢内的客人瞬间被吓走了一大半，不顾飞驰的流弹，迅速往外跑去，人挤人的走廊蓦地挤满了人，他们在惊慌失措的逃命。 “碰——” 商槿紧关包厢门，紧接着就传来嘶吼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 商槿抿了抿唇，“枪战。” 枪战？ 谁的胆子这么大？ 秦昭恍惚片刻，外面的枪声却更加的密集，服务员和客人顷刻嘈杂起来，瓷器玻璃碎裂的声音尤为扎耳，紧接着就是客人和服务员恐惧喧哗的闹声。 而枪声距离他们的包厢越来越激烈。 有商槿在，其实秦昭心底还是很放心的。 但又想着他今日空手而来，赤手空拳难抵真枪实弹，秦昭又揣着心。 “碰——” 子弹碎片掠过着他们的包厢倾斜而去，几乎是压着打。 是两队人马，相持而进，很有水准！ 商槿与她对视一眼，笃定道：“是帮派。” 港区的帮派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这样的程度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手持枪械就开始对着干！ 他们是根本就没有把港区的警察和法治看在眼底吧！ 当时在宁市处理惠丰的事情时，两次枪战一次是别墅，一次是特定的场合，可就算付夏再丧心病狂也不敢直接在大街上开枪。 “昭昭！” 商槿一把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港区帮派年代久远，非内陆所能及。他们几乎可以在港区只手遮天，14k，洪门、新安帮，势力错综复杂又相互牵制，”他似乎笑了笑，“不足为奇。” 帮派……势力再大也不敢明着和国家对着干，他们毕竟受钳制，可是叛军却可以。 商槿思绪飘向了千里之外。 他的世界比他们更加残酷。 他应该庆幸，秦昭不是寻常女孩儿。 而此刻，门外的枪声渐歇，脚步声震动，一人掀开了他们的包厢，举着枪就喝道：“出去！” 他口音很重，应该是港区当地人。 这枪口！ 商槿暗骂他无知，卸了保险栓的枪口明晃晃的正对着人，万一走火！ 男人被商槿的眼神吓怔在原地，他警惕着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朝包厢内走。 “抱着头出去！快！” 商槿侧眸，谨慎地看着男人，他顺着他的意愿举起手，缓缓朝外走去。 “你！你也出去！” 他的视线看向秦昭，倒三角眉勾出戾气，“不然我就开枪杀了他！“ 男人简单的判断两人应该是情侣关系，抖动着手臂将枪口朝向商槿的太阳穴，吓得秦昭差点低喝出声。 “好。” 遇到疯子最好的办法将就是先顺着疯子的意愿，秦昭也举起手，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打量，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纹身。 卡擦一声。 商槿手肘一抬，钳制男子的上臂，翻掌一拧，卸了他手中的手枪！ 男子低喝一声，身子一矮扫堂腿一跃，居然敏捷一回转，居然在怀里抽出了一把短刃，大开大合就往商槿身上扎来。 就在这时墙外又开始传来密集的枪响，紧接着是一道轻不可闻的骨裂声，商槿拧着他的手臂死死压在地上，两个人交缠了不到半分钟，男人就卸力倒在地上，腹部被匕首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来不及多想，商槿牵着秦昭的手就往外走，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把持着大门，三四人拿着冲锋枪，三四人举着手枪在大厅内游走，大厅内蹲着还尚未逃走的客人和员工。 而更多的人却围聚在另一间比较大的包厢附近，蠢蠢欲动。 这是两拨人。 站在大厅内和刚才想要挟持他们的人手臂上都有一样的纹身，而另一方穿着更为得体，却也更加狠。 因为在包厢外，已经堆积着两三具手臂上纹着身的尸体。 秦昭有些反胃。 商槿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脊窝，替她挡住视线。 “这是僵持住了？” 手臂纹身的人多，穿着西装的人少，可是现在两方人马都不敢擅自乱动，定是包厢内有人挟制住了对方较为重要的人。 商槿赞扬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指着有纹身吊儿郎当的一队人道：“这些是14k的人。” “他们是洪门的人。” 现在帮派之前的仇怨都已经上升到普通百姓了？ 脑子里涌出无数的猜测，但也只能暂时放下，秦昭深知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大厅内的人抓着一名服务生往包厢外拖，穿着防弹背心的男人面朝内喝道：“马总，躲在人后算什么怎么回事？” 马思清。 马思清的声音不徐不慢，“让你的人撤！不然，就休怪我让你们小堂主死在今天。” “刘哥！刘哥！救我！啊！” 刘勇恶狠狠呸了一声，“小人！” “马思清，你以为挟持他就能让我收手？今天你刘爷爷我就是冲真你这条命来的。” 他说着，不解气一般，将服务生拖在包厢门口，上膛，卸保险、扣扳机。 “嘭——” 女人的身体犹如一条柔软的面条，踉跄着瘫倒在地，后脑勺豆大的血洞！ “我听闻马总有洁癖，那我在马总的地盘杀人，替你洗一洗场子。”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大厅内手持手枪的人就无差别的顺手射杀了两男一女。 有食客，也有员工。 港区的帮会之所以根深蒂固，一部分是社会因素，但同样一部分是他们聪明的转型，很多都已经开始洗白，转换思路。 只要不影响社会治安和秩序，政府对于这些帮派之间的事情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14k现在这样的做法…… 这厮是要同归于尽啊。 再这样下去，大厅内的人都要被他杀完。 第196章 我就真的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与此同时，搜查包厢内人的14k也开始一件一件搜查藏在餐厅内的人。 厕所，后厨，被拎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昭昭。” 商槿看了秦昭一眼，拉过秦昭的手就把手枪放在她的手心里，他指了指仰躺昏迷的男人，示意她呆在原地，他去对付外面的人。 秦昭知道商槿的身手，可是知道归于知道，以寡敌众胜算又有多少？ 她不同意。 秦昭回头，见地上昏迷的男人腹部的匕首，她蹲下去狠下心一拔，登时就要跟随商槿出去。 她的眸冷静，慎重，发着微微决然的光亮。 秦昭看表，现在僵持了快半个小时，可是私厨却安静至极，除了鬼哭狼嚎逃出去的人，再没有人有任何骚乱，更没有听见报警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即是这一层商场都被人控制了。 商槿贸然出去，很难突围。 生死关头，他们要做的并不是救人命，而是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秦昭本想着能在包厢内待多久就先苟多久，可时不待人，一道黑洞洞的枪口擦过兰花屏风，嗖地就指向了他们的包厢。 “出来！” 秦昭头一次用上了在宁市时警方教她的擒拿术，在对方开门的瞬间，秦昭在商槿不设防的刹那拧着他的肩膀就推向了包厢内转角内屏处。 他们用脚踹开门，就只见一个少女静容悠然的站在里面。 桌上似乎有两双碗筷？ 男人蹙着眉还想往里探，秦昭却叫住了他。 “对方可是洪门马思清？” 闻言，男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我认识他。” 秦昭换了一个词，“我和他也有过节。” “哦？” 男人半信半疑，秦昭悠然地从包厢内走了出来，甚至走在了他前面，“不是让我出来吗？”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走廊处有四个人，对面的包厢门口大概有三个人，加上守着大门和大厅内徘徊的人，室内总共有十五人左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将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过滤了一遍。 冲锋枪两把，人手匹配的手枪一把。 刘勇自然是不相信秦昭的话，在港区与马思清有过节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一人少一人无伤大雅。 但她说，“我可以换你想要的人。” “带我去见他，顺便让我清算清算账，你们趁机突袭，也算一举两得。” 小堂主还在他们手里，刘勇嘴里说着不在意，可若小堂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次行动就算杀了马思清报了仇，他们也是两败俱伤。 这个女人…… 刘勇上下打量她，眸中一片淡然思沉， “你不怕死？” 要是一会儿真的出现什么危急状况，可没有人管她的死活。 秦昭点点头，又摇摇头，“刘老大，我当然怕死，可是我更怕马思清不死。” 秦昭瞥向包厢那头，眸中似闪过恨意。 刘勇半信半疑，如果顺着这个女人的意思，她又和马思清有仇，能在与马思清对峙的关头抢下小堂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就怕她是同那些人一伙的。 今日要是不是小堂主自作主张，擅自带队行动，最后被识破身份被马思清反过来威胁他们，任务早就成功了。 可是小堂主是堂主的独苗。 刘勇一时真假难辨，就当秦昭以为他不松口任务失败的时候，刘勇却大手一挥，让人在秦昭的腰上装上一个c4定时炸弹。 “我不确定你的身份，但是你必须听我命行事。” 要是在交换成功之后引爆炸弹，那他的任务也算出色完成。 刘勇心底暗笑，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秦昭几乎也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刘勇的这个念想，可是现在反悔自然没有可能，秦昭不动声色地望向商槿所在的包厢，心底一沉。 他肯定会生气。 秦昭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想。 包厢门前是密集的弹孔，穿着黑色西装的两人严阵以待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女，面容冷肃地举起了手枪。 “站住！” 秦昭不是第一次被枪口对准，还算一游刃有余，她不理会门口的两人，只朝门内道:“贵人事忙，秦昭来港多日，还不曾拜访拜访您。” 秦昭？ 马思清品茗的手一顿，眸心霎时一亮。 居然是她？ 里面没有出声音，秦昭也不急，接着道：“秦昭或许没有那样的面子请您一面，可是宋爱应该有这个本事吧。” …… 秦昭单刀直入。 包厢内，四五位黑衣人将马思清层层保护，圆桌边缘倒下了两三具尸体，服务员的打扮，但是手腕处的纹身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而包厢的另一头，一个年纪与秦昭差不多大的少年被人堵住嘴，压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这就应该是刘勇口中的小堂主了。 “马总，好久不见。” 自上次拍卖会马思清空手而归后，他们就没见过面。 红门集团在港区地位超然，有洪门堂主做爹，马思清很少能碰到什么钉子。 “还有一事忘了给马总交代，上次您安排在游轮上的毒药，也是被我截停。耽误了您的事儿，我还未来得及表示歉意。” 包厢内的话传到刘勇耳中，他倒是暗暗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真的和马思清有过节。 还好几次？ “原来是你。” 马思清眉心一蹙，挑眉，颇为意外，念着她的名字。 “秦昭。” 眼眸中露出戾气，马思清重重割下茶盏。 “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秦昭目光落去他的脸上，歉声笑道：“马总谬赞。” “今日虽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可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询问马总，劳烦您解答。” 这样的场面，明知她不怀好意，却让人想接着想听下去。 听她口中还有什么秘密，还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宋爱小姐想让我转告问您一句话，去年她在哥伦比亚的车祸，您是能分到多少股份呢？” “而我昨日在警局喝茶，马总的部下们又出了多少力气呢？” 秦昭抬眸往他，在无数枪口之下，甚至在身上捆绑住c4的情况下，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您觉得拉我下水就会引出宋爱小姐的下落？还是说，您觉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真的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第197章 她现在绑着c4，谁敢动她，谁才是找死。 秦昭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标，可以说，秦昭的分量根本不足以这些人侧目。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只有宋爱。 就算是不把她牵扯进杀人案件之中，也会让秦昭成为另外一件事情的替罪羊，只要能从她身上挖到任何有关于宋爱一丝一毫的消息，就能顺藤摸瓜将她一网打尽。 可惜，秦昭与宋爱之间除了李家的关系，根本没有人任何的消息往来。 他们这算盘，注定落空。 宋爱，只有宋爱手中的股份，才是他们的目的。 但他们开车撞死宋微言之后，就不可能顺利的从宋爱手中拿到这举重若轻的股份。 可杀一个怎么够。 刘勇被她搅局搅得头晕脑胀，他听不懂秦昭的话，只是觉察马思清沉凝深思的表情，吐出一口嗤笑，“马思清，看来你做的缺德事儿不少，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 “哼。” 马思清瞳眸狠狠一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亲口承认自己搅黄了自己对商毕文设的局，现在故意激怒他，为的什么？ 她应该不是和刘勇是一伙的。 他可没忘记，这个少女，和李家走得很近。 不止是李家，她和商家也有些关系。 马思清不动如山，坐在他的主位上，“秦小姐空口无凭，实乃诽谤。” 秦昭呛声气他，“敢做不敢当。” 她倏而恍惚，笑道：“自然了，对于自己人出手，违背了洪门的训言，难怪你要想方设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宋小姐的行踪。” 洪门祖训，入会之后就是手足弟兄，同室操戈祸起萧墙这种事情在洪门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m国洪门被称为三合会，港区红门也分布广泛，但不管如何变化其内核总是相同的。秦昭不知道残害宋家的人里面有没有马家人的身影，但是她也能猜测这些人一定是知道，甚至是默许的。 宋家的移居海外，在港区内部的经营与从前截然不同，人员流失，环境改变，地理位置的局限让他们与宋家的共同利益相隔甚远。 说难听一点，宋志远金盆洗手之后，宋微言德不配位，偏居一隅，可是秦昭在商槿给她的背调中却能清晰的看出来宋爱手中的股份绝对是一个香饽饽。 “胡说！” 马思清身后站得身形魁梧的男人横眉对向秦昭，“小女娃娃，你这是找死。” 找死？ 秦昭呵呵。 她现在绑着c4，谁敢动她，谁才是找死。 刘勇将秦昭接近马思清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不是为了激怒他。他打断了秦昭想要拖延时间的话，朝着他吼道：“马思清，放了我们小堂主，我给你留一条命。” “我可以让人退出去，但你必须完璧归赵！” 魁梧男人心底开始焦急。 洪门增援的人定然是被他们堵在了外面，就连警察也不敢上来突围，就算翠屏斋是他们的地盘，但是现在敌众我寡，且对方武器不少，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敢先躲在包厢内。 还好，抓了一个人质。 而这时，被人死死按住的小堂主抽泣着发出了哭声，他向刘勇哭喊，“刘叔，你别管我了，都是我的错，我打搅了你们的计划！就算我活着出去，我爹还是会杀了我！别管我了！” 成年的人了，还是哭哭啼啼的！ 人家小姑娘跟他一般大，都敢绑着炸弹深入虎穴。 刘勇被他吵得脑门痛，训斥道：“闭嘴！” “刘叔！我真的错了……呜呜……阿城、阿文都被他杀了，我没脸见人啊！更没脸见我爹妈……” 就是马思清也被他哭得心烦，他让人堵住少年的嘴巴，“告诉刘勇，想要全身而退是做梦。在我的地界，还没人敢杀了我的人之后全须全尾的离开的。” 他这个意思，就是不肯放人了？ 也是，即便马思清现在举步维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困在这里是一时，可是14k要是抵不住洪门的救援一会儿被前后夹击，那就是刘勇倒霉。 秦昭的目的是拖时间让商槿找到合适的机会突围，可是现在如果拖时间，自己一定会被牵连。 她身上还有c4，万一刘勇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干脆一起见阎王她哭都没地方哭。 果不其然，刘勇一听便怒了。 “想要老子的命！做你大爷的梦！兄弟们集合！救小堂主！杀马思清！” 或许刘勇也意识到了不能再拖时间，如果再拖，洪门的人赶来，他横竖都是一个死，伸脑袋缩脑袋都要被砍头，他管个屁！ 情况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秦昭眼睛一直，根本也想不到刘勇在最后居然会不顾他们小堂主的命直接杀进来。 “砰砰砰！” 枪声叩门，里面的人调理有序的将马思清围在中央，秦昭和14k的小堂主被人挟持在角落里。 秦昭想骂娘。 而就在这时，整个餐厅内的灯光突然变暗！ 四周陡然都动，刘勇厉斥手下电线，可是一连去了三四个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干什么吃的！” 刘勇先是朝外面一喝，紧接着对马思清道:“你们最好不要给我扯把子，不然老子炸死你！” 第198章 是你的枪法快，还是我挑线的手速快 炸弹“秦昭”虎躯一震，脑子嗡嗡乱叫。 这疯子！ 黑暗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秦昭率先往马思清的方向看去，紧接着望着距离自己一米的小堂主。 选哪个？ 就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黑暗里又传来了枪响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14k的人应声倒地，刘勇以为是洪门的人杀进来了，举着枪就往头顶快速扫射了几次，怒吼：“马思清，躲在人后面袭击算什么？你爹是洪门堂主，你就是这个怂包样？” 外面的枪声听的人心惊胆战，就是里面的人也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小堂主虽然被堵上了嘴，但他还在哭，哭一次抽泣一次，而就在此时，14k一道闪光弹顺着被打破的门缝洞口飞驰而来，将挟持着小堂主的左右击毙！ 砰砰！ 秦昭来不及多想，她顺手按住小堂主的头，身形极快的朝屏风内闪去，躲在软榻身后。 谁！ 刘勇朝后看，“谁开的枪！” 天色已暗，厅内又被人断电，在渐渐适应黑暗的时刻，偏偏枪声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人无差别击毙，竟看不出从何而来。 众人犹如惊弓之鸟，屏息凝神。 “谁！”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厅内无人应答。 却像一阵风似的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秦昭拉住小堂主的领口，从荷包里扔了一叠纸巾让他擦脸，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想活吗？” 小堂主点头如捣蒜。 “他，”秦昭指着刘勇，低声道：“不会让你活。” 他似是懂了，但是更加迷茫，还在抵触秦昭的事实。 “不会的……刘叔不会。” “你擅自带队搅混了他的行动，深陷敌营成为人质，可是他的目标始终是马思清，就算你死了，他大可把事情推在洪门头上。” 小堂主冷静下来，他看着横倒在地上的同伴，回想到两人中枪身亡的场景，他不由得生出一抹冷汗。 “那我……怎么办……怎么办。” 秦昭给他分析。 “求助，洪门。” 马思清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就代表马思清并不想要与14k闹得头破血流。 今天的事情秦昭暗暗猜测就是刘勇和马思清的私事，这小子被卷进来多半是没脑子中了计，刘勇看似想要护住他，可是在大厅内以洪门的人逼迫马思清的时候，可是分毫没有考虑他会不会被杀泄愤。 秦昭一开始也以为刘勇同意她的意见是因为想要用她来突袭救出小堂主，可是他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就不会在她身上安装炸弹。 如果他的地位是14k的二把手，那么杀了小堂主，简直是一石二鸟。 所以按照秦昭的思路看，求助马思清是一个不坏的选择。 但是这小子反而再这样紧要关口显示出骨气来了，他摇晃脑袋，往后退，“不……我不……” “不？。” 秦昭撩开腰见捆绑的炸弹，拉住他的手摸上去，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亮，“轮不着你说要不要，你要是想要死，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你一起死，要是不想死，就按照我的话做！” 14k的人还在不停倒下，他们已经发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追击者商槿的动作虽然慢了几步，但是架不住人多。 秦昭面色严肃下来，她拽着小堂主的手臂就往马思清身边靠去，敛眸掐住他的胳膊，“马总，逼迫一个疯子你也讨不了好处，即便你的人可以替你挡枪，可是挡不住炸弹。” 马思清瞪大了眼睛，他身边的人也定睛看着秦昭腰间捆绑的炸弹。 “给我枪。” 秦昭道：“遥控在他手里，要想活，就听我的话。” 马思清凝眉肃对，他是半点不相信。 “他可以直接引爆炸弹。” 到时候都活不了！ “不会的。” 秦昭笑着，心底笃定，“你要是怕，躲远点。” 这句话要是其他任何人说马思清一定不相信，可是对话的人是秦昭，是一个敢在他手上抢东西的少女，是一个同样身价不菲的商人。 都是商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现在共有的利益，就是活下去。 “把枪给她。” “马总！” “我说给她！” 包厢门口，刘勇望不见里面的状况，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进入了他的包围范围之内。 “刘叔！” “刘叔，救我！” 门口，小堂主被秦昭举着枪立在脑袋上，黑暗中他们都只能看见人的轮廓和秦昭腰间不断闪动的炸弹计时器。 红色的光在黑暗之中扑闪，映照在她的白皙的小脸上，眸亮如星子。 黑影几乎不可控制的一颤。 “想要你们小堂主活，立马放下手中的枪！” 刘勇万万没想到秦昭居然会倒戈。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昭，唇边浮起的狠意略显怪异。 “我看你才是想死！” “我可不想死。” 秦昭又手中的枪狠狠按在小堂主的太阳穴，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收枪退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你以为你捆着炸弹就可以威胁我！”刘勇不进反退，“遥控在我手上，要你死要你活都在我手中。” “是吗？” 秦昭从侧腰拿出匕首，抵在了c4线路上。 “那你说说看，是你的枪法快，还是我挑线的手速快？” 草！ 刘勇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小堂主从头到尾的求助，更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如果小堂主死在乱枪之中，他还有理由搪塞，可是如果他死在谈判的枪口下，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封口！ 可是他距离成功只差一步！ 刘勇不甘心。 他把身家性命全幅投了进去，就算是堂主亲自来，也没办法更改他的决心。 马思清必须死！ 利刘勇狠下心来，望着小堂主的目光已然无动于衷。 “杀！” 他扣动了扳机。 好狠的心。 秦昭其实心意了然，可是小堂主受到的打击却不少，他流着泪喊了一声“刘叔”，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秦昭的枪口对准了他。 “怦——” 手中的枪滚着黑烟。 而同样的一瞬间，刘勇前后夹击，身后的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鼻干，踉跄的步伐犹如舞蹈，轰然倒地。 14k的人顿时慌了，随后便是数道来自身后的暗枪，一发发直中他们的后脑勺，脑浆像是滚水豆腐花一般和血溅的到处都是。 “昭昭！退后！” 人群后传来了商槿的声音，但紧接着是一发发连续地冲锋枪扫射。 秦昭迅速按住小堂主的胳膊蹲在地面，而就在此刻，马思清的人居然要关闭包厢的门！ “不！” 商槿还在外面！ 秦昭扑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你要敢关门，我现在就敢把炸弹引爆！” 外面噼里啪啦犹如鞭炮齐鸣，子弹飞屑一如飞花。 马思清眉心一凝，“拦住她！” 他们得令，瞬间将秦昭双手钳住，然后狠狠压倒在地面，令她动弹不得。 “关门！” 过河拆桥！ 秦昭气急败坏，将马思清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一遍，旋即拿着手中的手枪就往马思清的位置上扣动扳机。 可她却没料到马思清这把手枪居然只有一发子弹！ “啊！” 而这时，她的右手手腕被人钳制扭转，生生从手中拿走了那枚枪。 “啊！” 同一时刻，马思清摸着左胸口的大洞，隐隐看见从黑暗中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的身形俊逸修长，究竟什么时候潜入的无人知晓，只是在他步入大厅一瞬，两名挟持秦昭的男人几乎在一瞬间毙命。 三枪，几乎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