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浪荡子,却成了千古一帝》 第1章 祸福相依,陶家浪子 感觉到周围有美女在哭,陶殷使劲地挣开了双眼。 眼前的一切让陶殷有些茫然。 怎么这么多美女,还都在……在在在哭? 这是神马情况? 正想要出声,便见那些美女们纷纷转忧为喜、破啼为笑,尽皆高兴地叫道:“公子醒来了,公子醒来了。” 啥情况? 自己明明是在酒吧里喝酒,怎么就到了这里了?还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躺在床上,还有这么多美女在哭? 自己都干了些啥? 而且这些美女,一个个长得面容姣好,身材妙曼,穿着绣花的丝绸汉服,柔媚而又艳丽,比那些酒吧里的美女要好上千倍都不止。 “咱这是怎么了?”陶殷讷讷地自言自语道。 “公子,公子这是……这是刚才起床时,突然间就晕倒了。”旁边一位小美女一脸娇羞地说道。 “起床时晕倒?” 陶殷觉得有些纳闷。 想了一下,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体位性低血压。 从医学角度上说,血压过低的人,突然坐起来或站起,就会因脑部供血不足而发晕。 若是躺在床上突然坐起而发晕,便被称之为晕床;而若是在蹲厕时突然站起而发晕,便称之为晕厕。 在菜园晕倒,则称之为晕菜。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过晕车、晕船、晕机、晕高、晕血、晕人,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体位性低血压之类的毛病。 真是奇了怪了。 “等等!” 突然,陶殷豁地坐了起来,惊愕地问道:“你们……你们刚才叫我什么?” “公子啊,我们叫你公子啊。”美女们也都诧异地说道。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燕语莺声,非常好听。 不过,陶殷却没心思听这莺莺燕燕的声音,也没有心情看这些美女,而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这手……很大很肥啊! 具体来说,就是骨架很大,肉也很多。 根本就不是自己那双因常年击打沙袋而青筋虬盘,连指节上都长满老茧的手。 再回想起刚才的一切,陶殷觉得自己……八成是穿越了。 “拿……拿个镜子给我!”陶殷对坐在床边的一位美女说道。 很快,就有一位美女送来了一个镶着金色边框的铜镜。那铜镜虽然似乎有点蒙蒙的,但却也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 陶殷接过来一看,但见镜中之人,面如冠玉,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气宇不凡,虽然有些胖,略显得有点肥头大耳,却也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算得上是一位超级大帅锅! 难怪身边围了这么多美女! 这下可赚到了! 光靠这个颜值,以后就可以做到旱涝保收! 顺手将镜子递回给离自己最近、也最漂亮的那位美女,轻声问道:“我……很有钱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 其实,陶殷已经觉得自己应该很有钱。 不看这群美女,不看这豪华的房间,只看自己这“肥头大耳”的样子,没几个臭钱哪能长出这么多肉? 果然! 那美女听了陶殷的询问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轻声回答道:“是的,公子很有钱。” “有多少?”陶殷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快!快叫管事黄伯过来。”那美女没有回答陶殷的问话,却朝外头的丫环叫道。 那丫环闻言,赶紧提着裙子朝外跑去。 不一会,便有一位年约五旬的儒装老男人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用绢布装订而成的账本。见了陶殷之后,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公子可是要查账?” “不是查账。” 陶殷摇了摇头道:“你只要告诉我,我现在有多少财产就可以了。” 那黄伯一边翻看账本,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家主年事已高,已经提前为两位公子分配好了财产。其中分给二公子您的财产,包括:徐州府上现有一万金;除此之外,在老家丹阳,有良田三万亩、三千金;在九江历阳,有良田两万六千亩、两千金…… “等等!” 陶殷双眼放光,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你告诉我总数就可以了。” 黄伯合上账本,先是应了句“喏”,然后才又恭恭敬敬地说道:“公子计有良田十二万亩,约三万五千金。” 我……我竟然这么有钱! 陶殷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 前世的陶殷,那是在农村穷山沟里长大的苦逼孩子,是穷怕了的人,妥妥的“穷n代”。 因为农村的孩子比较崇尚自由,喜欢游山玩水,所以成绩也不是很突出。高中毕业时才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学,学的专业是……海洋工程。 这种专业,毕业之后如果不去远洋,在内地城市的工作也不太好找。 换了几个私营厂,待遇都不怎么样。 最后,陶殷还是辞了职,凭着小时候在农村跟老大爷们学的一点通臂拳、六合拳之类的武术,在一家武术馆担任了拳法教练。 工资也不是很高,每个月除掉开支,也存不了多少。 没想到去了一趟酒吧,却穿越了,而且还变得这么有钱!不说别的,仅仅是那三万五千金,就差点让自己高兴得晕了过去。 妥妥的高富帅,富二代中的极品,极品中的富二代! 只是……貌似还有很多事没搞清楚。 比如说……现在是什么朝代?谁又是自己这个富二代的上一代? 这些问题,可不适合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 想到这里,陶殷便挥了挥手让黄伯退下去。又指了指床边刚才说话的、也就是最漂亮的那位美女道:“其它人都退下去吧,就她一个人留下来。” 美女们闻言,纷纷欠身而退,只留下那床边的小美女,一脸娇羞地说道:“公子刚刚晕了,还是……还是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才是。” “无妨。” 陶应大大咧咧地说道:“本公子身体好着呢…………” 这话还没说完,突然! 门外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嚎哭声! 这又是神马情况? “何人在外大哭!” 陶殷有些气恼,怒气冲冲地骂道:“莫非是死了爹娘!” “公子,小的陶虎,有要事禀报!”那外头的男子带着哭腔回答道。 陶殷一愣,想到此人自称“小的”,又在屋外大哭,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遂赶紧披上挂在床头的一件儒袍,然后对外说道:“有何要事,进来回话。” 那男子闻言,推门而入,扑通一声便拜倒在地,放声大哭道:“主家……主家陶州牧暴病而殁!” 主家陶州牧……暴病而殁? 陶殷似乎实然想起了什么,豁地站起身来。但随之又觉得一阵头晕,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又晕床了。 该死的体位性低血压! …… 第2章 老大老二,魁首增高 再次醒来后,陶殷就一直在发呆。 陶府中的人都以为陶殷是刚死了父亲而伤心过度,实际上,陶殷是在想着如何保命。此时的陶殷也知道自己是谁以及所处的时代了。 现在是东汉末年的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八月初八。 所处的位置是徐州的州治郯城,州牧府右侧宅院卧室。 自己其实不叫陶殷,而叫陶应,乃是徐州牧陶谦的次子,现年十八岁,为名声所累至今未婚。身高约1.85米,体重貌似是400斤。 别慌,这是东汉时期的400斤,只相当于后世的100.8公斤。 平素不喜读圣贤之书,崇尚自由,因而有“徐州浪子”之称。与自己的兄长“徐州呆子”并称为“徐州二子”。 如果再加上自己的父亲“徐州君子”的话,则是1+2\\u003d3,合称为“徐州三子”。 不过,现在的“徐州三子”,貌似只剩下“徐州二子”了,因为刚才护院统领陶虎来报,有“徐州君子”之称的陶谦已经挂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徐州二子”也很快就会挂掉,原本的算式1+2\\u003d3,很快就会变成3-1-2\\u003d0。 从此“徐州三子”的故事,只会成为风中的传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很呢? 首先是陶谦死得蹊跷,陶谦虽然老迈,却还远远没到老死的时候,而且,昨天陶应还看到陶谦在陪小妾们踢毽子球玩闹,哪能这么快就死掉? 陶虎说的是“暴病”而殁。 自古以来,很多大人物的“暴病”而亡,都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陶谦者必是刘备无疑。 这可不是黑刘备。 说一下原因就知道了。 徐州有三大家族,陶谦利用这三大家族才能垂拱而治。这三大家族就是陈珪的陈家,糜竺的糜家,曹豹的曹家。 陈家是当官专业户。 他们代表了徐州的士绅官吏。 现任家主是陈珪。陈珪的祖父是广汉太守陈亹,伯父是太尉陈球,从兄分别是汝阴太守陈琮、吴郡太守陈瑀。两个儿子陈登和陈应,年纪轻轻便也都是官至郡丞。 他们家的男丁,只要长大了就可以当大官,他们家的女儿,只要长大了就嫁给当大官的。整个家族的男人都是当大官的,女人则都是大官的老婆或老娘,然后再生出来一大堆当官的。 最高的官职做到三公之首的太尉,而徐州的地方官吏,则几乎全都是陈家的族人或门生故吏。 陶谦只有依靠陈家,才能治理徐州! 糜家是经贸专业户。 他们代表着徐州的财富。 现任家主是糜竺。这个家族,几乎龚断了徐州所有经贸行业,包括:制盐、粮食、炼铁、酿酒、手工艺、牲口交易、人口买卖等等。 陶谦只有依靠糜家,才能掌控财政! 曹家是军伍专业户。 家主是曹豹。这个家族代表的是军方,掌管着徐州大部分的军队。在军中遍插亲信,影响极大,威望极高。 陶谦只有通过曹豹才能号令徐州的军队! …… 而现在,因为陶谦年老体衰(63岁),两个儿子一个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陶商,一个是崇尚自由的“浪子”陶应。 没有一个成器的。 所以,三大家族就全都倒向了刘备! 陶谦依靠三大家族才能治理徐州,没有三大家族的支持,他的州牧之位就坐不稳。所谓的“陶谦让徐州”,不过是被三大家族逼迫而已。 那么,为什么陶谦已经答应让徐州给刘备了,刘备还要害死陶谦呢? 这是因为有以下三个原因: 其一,刘备假仁假义,陶谦刚开始让徐州时他并没有接受。 其二,陶谦似乎又后悔了,表刘备为豫州刺史,迫使刘备离开徐州,屯兵豫、徐边界但却属于豫州的小沛。如果陶谦真心想让徐州,就不会这么做!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希望陶谦早点死掉。 其三,陶谦颇有民望,刘备不想在做了州牧之后受到陶谦的掣肘,必须完全清除陶谦在徐州的影响力,并借陶谦的民望来提升自己的民望。 这就是刘备要杀陶谦的理由。 杀了陶谦,自然要斩草除根。 原本的历史上,在陶谦死了之后,就没有陶商和陶应的任何记载。而野史则有传说,说是陶家兄弟在离开郯城回丹阳老家的路上,被一伙蒙面人截杀。 …… 想到这些情况,刚穿越过来的陶应,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发了很久的呆,想了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 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保着自己的小命。 就在此时,又有一男子推门进来,此人长得也是高大帅气,只是显得有些呆头呆脑,俨然与陶应前世认识的一位姓张的学霸有些类似。 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 说的就这种类形的生物。 这人就是陶应的兄长……陶商。 此时的陶商已经披上了孝服,见面之后,就蹲在陶应床前,拉着陶应的手,一脸焦急地说道:“弟弟,你可不要吓唬为兄啊,父亲刚刚被人害死……。” “胡说!” 话没说完,就被陶应出言打断了。 陶应低声喝道:“父亲分明是病死的!” 一边说,一边给陶商使眼色。还用手指甲使劲地掐陶商的手。可陶商依旧是一脸茫然,不明白陶应是几个意思。 陶应没有再管陶商,而是看向正在身边的两名侍婢,挥了挥手,让这两名侍婢退去旁边的厢房。 然后又转向一旁值守的陶虎,眼神凛厉地低声吩咐道:“这两个侍婢,在父丧期间行为轻佻,杀了!” 陶虎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应了一声喏,便拔出刀来向厢房走去,少顷,便传来两声女子的惨叫声。 陶商脸色惨白,气得发抖,厉声喝斥道:“弟弟,你为何要杀她们?” 而陶应却不为所动。 叹了口气道:“大兄,其实她们是因你而死!” “胡说!” 陶商怒不可遏:“分明是你让陶虎杀的,为何又是因我而死?” “大兄!” 陶应拉着陶商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知道……这两名侍婢,都是糜家所送,而糜家的女儿糜贞已经嫁给刘备为妻,难保这两名侍婢不是奸细。 而你刚才失口说出“父亲为人所害”,若是被她们转告了刘备,你我二人焉有命在!” 陶商闻言,这才明白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陶应。 陶应见陶商明白过来了,才又说道:“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 “这话说得在理。” 陶商一见陶应拽文,立即举双手双脚赞成。 跟狼打交道就得学狼叫,跟狗打交道就得学犬吠。而跟这种书呆子打交道,就得跟他说子曰诗云。 顿了一下,陶商又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陶应道:“父亲之死,肯定是跟刘备有关,如果想去查,肯定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但是,大势所趋,人为刀俎,吾为鱼肉,查出来不仅没用,反惹祸端。 此取死之道也,智者所不为也! 从现在开始,你依旧装你的“书呆子”,我依旧装我的“浪荡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去父亲灵柩前哭哭喊喊,这样才可以活得久一点。” “那……父亲的仇不报了么?”陶商呆呆地问道。 “死了个便宜老爹而已,关老子屁事……呃,小弟的意思是……咱们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样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有了活命的机会,才会有报仇的机会。 孔子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孟子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子曰:小不忍则乱大谋;龟孙子曰:忍得一时之气,省得百日之忧!” 书呆子被彻底搞蒙了。 遍读群书,却并不知道孔子、孟子、老子他们还说过这些话,更不知道龟孙子是何人。 看着这个便宜大哥蒙头蒙老的样子,陶应欲哭无泪。 忍了很久,才又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大兄啊,你……你这么大的脑袋长在脖子上,不应该只是用来增高的吧?” …… 第3章 如履薄冰,杀机暗藏 陶应是让人抬着来到陶谦的灵堂的,头上挽着孝服,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嘴角还有些白色的泡沫。 据说是伤心过度,已经哭晕过三次了。 事不过三。 三次之后就没有必要再晕倒了。 只是哭晕三次之后,身体很是虚弱,已是不能直立行走,只能四肢并用。做兄长的陶商,只好拆了块门板,让亲卫们抬着前往灵堂,然后自己则哭哭啼啼的,如同孝子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据他兄长陶商所说,弟弟陶应乃是至孝之人。 还说因为侍婢对他父亲轻佻不敬,被他弟弟陶应杀了两人。这话让主薄糜竺听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不过,糜竺并没有说什么。 依旧忙前忙后,帮着陶家的大管家陶忠处理丧事布置灵堂。 到了灵堂之后,陶应便从门板上翻滚下来,与他哥哥陶商一起,伏在灵柩前放声大哭。陶应一边哭,一边偷眼看向那陶谦的灵柩。 却发现那灵柩的棺材已经“封敛”了……即:材室上面的木板已经钉上了。 人才刚死不到两个时辰,未经孝子同意,便将小棺材板给钉上了,这其中岂无猫腻? 尤其是,现在两个孝子中,还只有老大陶商见过陶谦的遗容,做弟弟的陶应连陶谦的遗容都没见到,孝子未见遗容就“封敛”,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 这样太不合常理了。 一定是想掩饰什么。 不过,陶应却根本没有去看陶谦遗容的意思,也没有对提前“封敛”表达任何不满,只是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着该怎么保着自己的小命。 就在此时,有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二公子不去瞻仰一下令尊的遗容。” 陶应没有回头。 但能听得出是糜竺的声音。 这明显是在试探自己,想看自己在陶谦暴毙这件事情上所抱持的态度,以确定是否会对他的妹夫刘备的名声造成影响。 “不必了。” 陶应伤心说道:“父亲生前给我留下的形象,是一副非常慈爱、非常美好的形象。我已经将那副美好的形象深深地刻于心中,不愿用父亲病殁之后的惨状去替代它。从今往后,每次想起父亲,便只会想到他慈祥的样子,而不会想到其它。” “呃…………” 糜竺没想到陶应会这样回答。 不过,这个回答也让糜竺感到很满意。 “真孝子也!” 糜竺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丧事办完之后,二位公子有何打算?” 这话是问陶商和陶应两个人的。 原则上是应该由嫡长子陶商来回答。 不过,陶应唯恐自己的“呆子哥哥”说错话,赶紧说道:“大兄好书成痴,读书读坏了脑子……呃,陶某的意思是说……大兄只喜欢经史子集,对仕途没有兴趣。 而我嘛,性子散慢惯了,更是不愿为官场案牍所累。待到父亲入土为安之后,我们兄弟就会回去丹阳老家,大兄他潜心读书,继续做他的书呆子;我则游历大山名川,啸傲风月,继续做我的浪子。 至于这徐州政事,咱们兄弟也处理不来,也不想去处理,就全委托糜主簿与刘玄德将军代劳了。” 糜竺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常言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其实呢,有时候说刘备,刘备也会到。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不,陶应才刚刚说起刘备,便见有三个高大的北方汉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高九尺(汉尺,约2.07米),头戴绿帽,身穿绿袍,卧蚕眉、丹凤眼,长胡子、红脸膛。不用说,这就是被后世黑社会所供奉的……关羽关云长。 右边一人,身高八尺有余(汉尺,约1.85米),头戴黑帽,身穿黑袍;眉如扫帚,双目圆瞪;钢须虬髯,脸如黑炭。这人便是以刚猛、凶狠、鲁莽、野蛮而着称的张飞张翼德。 中间一人最有特色。 此人……耳大如猪,臂长似猿,脸如冠玉,唇若涂丹。身高七尺五寸(汉尺,约1.73米),面色温和,眼神庄严,一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极深之人。 这个人,便是刘备刘玄德。 …… 三人的出现,让陶应感到有些诧异。 诧异的是刘备为何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这三兄弟的驻地是在豫州的小沛,也就是后世的江苏省沛县;而郯城则是在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在后世开车走高速有220公里。 在古代至少有250公里以上。 两个地方离得不近,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也得走上两天时间,但是陶谦才刚死这三人就出现在了郯城,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惜没有明眼人。 利益驱使之下,虽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却全都成了睁眼瞎,他们的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一具已死的尸体出头。 有一句话叫做“当时代抛弃你时,你连哭都来不及”。这句话说的就是陶应现在遇到的这种情况。在徐州,属于陶谦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属于刘备的时代。没有人会在意陶谦的死因, 死者已矣! 已是既成的事实。 就好象某位强哥的某位老婆所说的一样……“人生总有风雨,但时间永远向前”。活着的人还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家族的未来。 陶商和陶应上前,向刘备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规矩。 孝子需要向每一位前来祭拜的客人行大礼。 不待陶商和陶应完全趴下,刘备便上前搀起两人,沉声安慰道:“两位公子,还请节哀顺变。陶公在天有灵,也必不愿看到两位公子哀怮伤身。” 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保重身体,好好活着,陶公才会去得安心。” 其中的“好好活着”四个字,明显说得更重一些。 这是威胁!! 再看右边的关羽,昂着头,眯着眼,斜眼看着这两兄弟,那眼神分明在说:陶恭祖二子,如犬豚尔。 另一边的张飞,则环眼圆瞪,杀机毕现,好象陶家兄弟欠了他很多很多钱……错了,欠钱的才是大爷。正确的说法是……好象欠了陶家兄弟很多很多钱。 老大陶商被关羽和张飞的杀气一逼,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若非陶应及时出手搀着,恐怕早已委顿在地。 这个样子,连陶应也心生鄙视。 刚刚还在说要报杀父之仇,现在被人家眼神一逼,连站都站不稳。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陶应收敛了一下心神,对刘备道:“多谢将军关心,吾等兄弟年轻识浅,得将军谆谆教诲,必会……感恩……终生。” 刘备似乎也听出了一点什么。 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略带冷意地说道:“如此甚好。” 随即,便让人拿来孝服亲自披上。 趋步上前,在陶谦的灵柩前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悲声哀怮道: “呜乎,吾兄恭祖! 天之生人兮,厥赋皆同;人之秉彝兮,独厚恭祖;威容足式兮,德望何崇!仙游自适兮,倏尔无踪。怅望难见兮,犹思音容。斗酒只牲兮,仪愧不丰。吾兄陟降兮,鉴吾微穷。 忆恭祖之生平兮,温良谦恭;既为良师兮,亦为益友;待备之甚厚兮,此生难报,登其堂不闻其声兮,黯然神伤;入其室不见其人兮,怆然生忧!叹苍生之不公兮,难伸怨郁;如天地崩殂兮,吾心甚痛…………” 其声甚悲,甚悲! 闻者无不落泪,见者尽皆动容。 就连关羽这种平素总是喜欢斜着眼睛看人的硬汉,也忍不住扁着嘴巴,泪如雨下。就连张飞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汉,也站在那里环眼通红,嘴角抽抽。 这就是刘备的哭功。 …… 附录一:张飞图片。 …… 附录二:张飞图片。 第4章 整合人马,开始蹦跶 刘备这一哭,哭得山河变色,风云雷动。 堂上众人尽皆因刘备这番表演而感动,有人赞叹曰:“真仁德之君子也。” 又有人说道:“陶公乃君子也,刘玄德亦君子也。夫天下之事,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此番刘玄德哭陶恭祖,乃“君子之哭君子”也,此哭必将流传千古,成为一段佳话。” 佳话个屁! 还“君子之哭君子”,说得好像是初中数学的“合并同类项”似的。 陶应心里暗自嘀咕:老子很快就会让你变成“伪君子之哭伪君子”……呃,错了,是“伪君子之哭君子”! 不过,也只是心里这样想。 语言和行动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还要时不时地点点头,对众人的马屁之言表示严重支持。 前来祭拜的人很多。 由于灵堂设好时已是下午,刘备这厮哭的时间又比较长,很快就到了日落时分。最后也只有糜竺、陈珪、曹豹三家上前念了祭文,洒泪表演了一番。而其它人的表演时间,则只好安排到明天后天。 陶应在灵堂里熬得很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待众人一一散去,陶应才来得及安排自己的事情。 根据之前那个陶应的记忆,陶应让人叫来了六个人。 这六个人,分别是:陶府总管家陶忠、陶谦的护卫军统领陶温、陶商的亲卫统领陶威、陶应自己的亲卫统领陶虎、陶商的亲随管事吴伯、陶应的亲随管事黄伯。 这些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待到众人都到了之后,陶应便摒退闲杂人等,让亲兵守住二十步之内不准有任何人进来。然后,才对陶府总管陶忠道:“忠叔与父亲从小一起长大,跟随父亲四十余载,吾等兄弟向来以叔伯之礼待之。如今,父亲无故暴病而亡,其个中原因忠叔应该最是清楚,还请忠叔明言。” 陶忠闻言,犹犹豫豫好像有些便秘,半天拉不出一句话来。 陶应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便又接着说道:“忠叔必是担心吾等兄弟鲁莽,忍不住要去报杀父之仇,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家性命。 但是,忠叔可曾想过,如果父亲真是为人所害,那害死父亲之人,又岂会放过我兄弟二人? 不止是我兄弟二人,恐怕父亲的所有亲信都会遭到清洗残害。这其中包括忠叔和您的亲眷子侄,也包括我今天叫来的这几位陶家亲卫统领和管事,以及他们的家人。 所以,还请忠叔明言,咱们也好有个对策!” 陶忠闻言,这才咬了咬牙,恨声说道:“老主公乃是中毒身亡。小的看过老主公的遗容,其面如淡金,眼珠发白;舌头发红,牙齿发黑,额头发黄,鼻子发亮,这些都是中毒的迹象。” “可知是何人下毒?”陶应又问。 “小妾潘氏。” 陶忠道:“据屋外侍候的丫环说,事发之前,曾经听到屋内的潘氏对主公说了一句……“老爷,该吃药了”。 然后,没多久潘氏便匆匆离开。离开前,还对丫环们说主公睡着了,让丫环们不要去吵醒主公。直到两个时辰之后,有丫环轻手轻脚进去侍候时,才发现老主公已经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顿了一下,又道:“那潘氏本是糜竺送给老主公的,老主公归天后,又有人在糜府门口看到过潘氏。其背后是何人指使,不言自明!” “必是刘备!” 陶商、陶温、陶威、陶虎、吴伯、黄伯等人闻言,尽皆愤慨不已。 陶温更是拔出刀来,狠声说道:“据末将所知,刘备今晚就住在糜府,待吾带兵攻打糜府,必将糜竺与刘备二人首级割来祭拜主公。” 陶威、陶虎也拔出刀来,大声说道:“跟他们拼了!” “可是…………” 陶应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刘备虽然不是住在军营,但是,有关、张二人在他身边,你们根本就伤不了他。 而且糜府护院众多,又有刘备所带亲兵营也在糜府之中,你们一时半刻也很难攻得进去,稍有拖延,刘备军营中的八千人马就会赶到。 更何况,曹豹已经倒向了刘备,曹豹手中有两万军队。咱们所有的人马加起来不到三千人,连一成胜算都没有。攻打糜府,实如飞蛾之扑烈火、鸡蛋之碰石头。取死之道,智者所不为也。” “主辱臣死!” 陶温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地说道:“末将当年为主公所救,被主公倚为亲信,至今已经追随老主公二十余年矣。如今主公为人所害,末将又岂能独活?!” “休要鲁莽!” 陶应走上前去,拉着陶温的双手,沉声说道:“温叔忠勇,故父亲才让温叔统率亲军,这是以吾陶氏全家性命相托。但是,如果温叔攻打糜府而事败,恐怕我们兄弟、以及在场的众人都活不过今夜。 愚侄也不是不顾父仇之人,也恨不得手刃杀父仇人。但是,此时的情况危如累卵。稍不小心,便会连累几千人跟着遭难。所以,报仇之事还需仔细斟酌、从长计议。” 总管陶忠闻言,也开口相劝道:“二公子所言极是,正是担心众位激于义愤而害了大家,小的才故意隐瞒老主公死因,只说是因病而殁,吾等身死事小,可不能再害了二位少主性命!” 陶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开口说道:“忠叔年长,今后不可自称“小的”,在我兄弟跟前,亦可以“老夫”自称。咱们虽有主从之实,亦得有长幼之尊。” 顿了一下,又道:“刘备得掌州牧之后,必会对父亲的嫡系进行清洗,这是他迟早都要做的事。所以,对咱们来说,便是要在他对咱们进行清洗之前,好好谋划布局,才能为大家争取一线生机。” 听了陶忠和陶应的话,陶温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开口问道:“不知二公子有何对策?” 陶应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尔等可愿听吾号令。” 众人欲言又止,却将眼睛看向陶商。因为长幼有序,陶商才是嫡长子。虽然他们明显认为陶应更有谋略和主见,但还是想看看陶商的意思。 陶商见状,便开口说道:“本公子所好,唯经史子集。而临机决断,非本公子之所长。从今往后,所有筹谋或决断之事,皆当以二弟为主。” 得了陶商这句话,陶忠、陶温等众人,才拜伏在陶应之前,沉声说道:“愿听少主号令。” 就连陶商也向陶应行了一礼道:“愿听二弟号令。” 陶应上前一一扶起,然后问陶温道:“温叔手中,还有多少可用人马?” 第5章 死中求生,狗急跳墙 陶温道:“有军队两千,都是丹阳精兵。” 丹阳,这是陶谦的老家。 古人重乡情,项羽的八千江东子弟兵不离不弃跟随项羽战至最后一人,便是明例。而这两千丹阳精兵,也是陶谦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汉末,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天下精兵出丹阳。由此可见,丹阳兵也是非常厉害的军队。据说原本的时空中,后来陈到为刘备训练的白毦精兵,就是以丹阳兵为主。 陶应又问:“这些军队,能否在今夜出城?” “出城?” 陶温有些不解:“为何要出城?若末将带兵出城谁又能护得两位公子周全?” “温叔忠勇可嘉!” 陶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即便你在城中,也护不了咱们兄弟安全。而且,只要等到天亮,曹豹必然会来收你的兵权,然后对咱们丹阳籍将士进行清洗,杀掉一些死忠之人,其余的人则打散编入他的两万大军之中。” 陶温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因为今天陶谦刚死,刘备也刚刚赶到郯城。等到了明天,糜竺、曹豹、陈珪等人必然会拥立刘备继任州牧。 而等到刘备继任了州牧,原先陶谦的州牧亲军也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被清洗、整编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拒绝接受整编,那肯定会被曹豹调兵剿灭。 也就是说,今晚是他担任陶谦的亲卫统领的最后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便赶紧说道:“老主公虽然仙逝,但是时间尚短,末将现在还是州牧亲军统领。 按之前老主公规定,州牧亲军统领想带兵出城没有人可以拦阻。若真有拦阻,咱们也完全可以发动攻击,夺门而出!” “这就好了。” 陶应吁了口气,对陶温道:“你留下三百人守卫州牧府。带一千八百人出城。若有人要问,你就说……老主公不在了,将士们不想再从军,想回丹阳老家耕田种地。若遇阻拦,尽管杀之。” 顿了一下,又道:“出城之后,打起火把往南急行十里,然后用三百人多打火把继续往南前往下邳方向,要装出一千八百人的样子,其余一千五百人立即折返向北……去郯城东边的马陵山独龙涧!” 马陵山独龙涧? 这是孙膑伏杀庞涓的地方! 陶温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不过,陶应却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对陶温道:“你先带人潜入山中藏好,后续如何做,我会另行让人传讯给你。至于我兄弟二人的安危,温叔不用担心,我自有脱身之策。” 陶温见陶应似乎胸有成竹,也心安了不少,遂抱拳行礼,应了一声喏。 安排完陶温这一千八百人后,陶应又转向陶商的亲兵统领陶威,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温叔留在州牧府的三百丹阳兵,交由你统一指挥,加上你原先统领的两百名亲卫,你现在手中的亲卫人数增加到五百人。务必要护得吾大兄、以及州牧府众人安全!” 陶威闻言,也应了一声喏。 然后,陶应又转向自己的亲卫统领陶虎道:“你就依旧带着现有的两百名亲卫,跟在本公子身边。” 这样一来,军队的事就安排好了。 接下来,陶应便转向那三位比较年长的管家,先是对黄伯和吴伯道:“你们两位,多备些辎重车和马车,通知所有丹阳将士的亲眷准备行装,择日回返丹阳。同时,州牧府中的黄金珠玉等贵重之物,也全部装车准备拉走。” 最后,才转向总管陶忠道:“忠叔,你去找一些信得过的庄丁,在郯城内散布流言,就说刘备欲谋州牧之位而害死陶……呃,害死我父亲。并且,还想斩草除根害吾兄弟二人……” “这样不妥吧?” 话未说完,陶忠便出言打断了陶应的话,很是担忧地说道:“刘备听到这些流言,必然会置小主公兄弟二人于死地!” “忠叔说得没错。” 陶应点了点头,又道:“但是,就算没有这些流言,刘备也一样会斩草除根,置我兄弟二人于死地。假如郯城之中到处盛行这种流言,刘备反而不便在城内动手。 那刘备是“好名声”之人。流言越盛,他便会表现得待吾兄弟二人越好,更不愿我兄弟二人在郯城之内少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咱们兄弟在父丧期间这几天,就是安全的。而等到咱们出城回丹阳之时,刘备才会派兵追杀和截杀。 到了那时,咱们与刘备之间必有一战。这才是我让温叔提前带兵出城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到了此时,大家也终于明白了陶应的真实意图,对陶应的智略佩服不已。 尤其是那与陶谦一起长大,又给陶谦做了几十年管家的陶忠,更是忍不住仰天长叹道:“陶家有麒麟儿若此,惜乎老主公不能用也!” 而黄伯……黄伯是陶应的亲随管事,一直是陶应的跟班。 做为陶应跟班,他自然是知道陶应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嘴里没说话,其实心里想说的是……人啊,有时候是要死了父亲才懂事的。 想起自己那同样不争气的儿子,黄伯心里在想……自己要不要一头撞死,好让儿子早点懂事。 天下父母心,莫过如此! …… 待到众人各自前往准备之时,陶应依旧没有休息,而是带着陶虎来到了自己所住的宅子。 这个宅子并不在州牧府中,而是在与州牧府有一墙之隔的宅子里。 进了宅子之后便直奔后院的演武场,随手拿起一柄大刀,挽了几个刀花,又丢回兵器架上。 然后又提起一杆长枪,在手中一抖,似乎找到了一些感觉。 又觉得太轻。 拿在手上没有份量。 陶虎见状,觉得有些诧异,便对陶应道:“少主很久没来习武,难道连自己的兵器也忘了么。” 说罢,便对一旁的两名亲兵道:“去,快去取少主的兵器来。” 陶应哑然一笑,经陶虎这一提起,才想到自己的兵器是放在大堂里的。看来,原本的那个陶应果然混帐,在武艺方面很是生疏。 没多久,便见两名亲兵从大堂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人拿着一副弓袋,一人扛着一杆长枪。 但见那长枪,长约一丈三尺(汉尺,约2.7米),通体锃亮,枪杆上刻有防滑的龙纹。刃长大约两尺五寸(汉尺,约57cm)的,枪刃扁平,刃口及枪尖寒光闪闪,极是锋利。刃上有两道弯曲的血槽,呈龙形盘旋。枪刃的尾端扎有丝状红绸。 枪杆上端刻着两个字:“荡魂”,这是枪的名字……荡魂枪。 整杆枪看起来浑厚而犀利,果然是一把好枪。 枪是好枪,就是不知道原来那个“徐州浪子”武艺如何。从自己的记忆中,似乎自己连糜芳都打不过,不知道穿越之后又是如何。 伸手接过长枪,在手中掂了掂,感觉轻重长短刚好合适。 随手晃了晃。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趋步上前用力一抖,长枪向前快如闪电一般突刺而出,接着又是一扫一旋,枪尖如灵蛇吐信,一闪即回;然后顺势一兜,枪刃的白光一闪,残影在空中划过如同白练,却是一招长虹贯日,紧跟着仰身后刺,用的是一招快若惊鸿的蟠龙回渊…… 身随枪转,枪随影动 越舞越快,越舞越快,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似乎一切都是出于本能,似乎一切又都是浑然天成! 突然,陶应暴喝一声,身形高高跃起,手中长枪疾如灵蛇,一闪而过,但听“哚”的一声,陶应单手执着枪尾,而枪尖则正刺在左侧的人形标靶的咽喉之上。 “好!” 一旁的陶虎忍不住暴喝出声,顿了一下,又道:“少主的武艺……似乎又增进了不少?” “增进?” 陶应也有些诧异,但是刚才的感觉确实很好,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仿佛那枪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那枪。 难道是因为自己前世练过通背拳、六合拳,而对枪法有新的理解,从而机缘巧合地实现了某种突破?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 但是,纵然如此,恐怕在这古代也只能挤入一个三流武将的行列,看来以后还得多加练习。 …… 随后,又从另一个亲兵手中拿出弓箭来。 但见此弓通体锃亮黝黑,弓把握手处粗如儿臂,两冀弓臂略带两个反曲弯弧。 在右边的曲臂上刻着“三石”二字,左边的曲臂上刻着“夺魄”二字。 意思是弓的名字叫“夺魄”,是属于“三石”弓。 弓是好弓,名字也不错。 看来陶谦给他儿子的武器都还是挺好的。而且,陶应的体格和力气也都很不错,只是性格懒散,疏于练习,才变成了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浪荡子。 拿起弓来,上好弦。 连射五箭,箭箭上靶,但射中内圈的只有三箭,射中红心的只有一箭。这个水平,连三流都称不上,只好以后奋发图强,多加练习了。 接下来,又拔出长剑练习了一会,然后就随陶虎返回了州牧府中陶谦的灵堂,为陶谦守灵。 …… 而此时,从南门方向传来了噪杂声和厮杀声。 陶应有些担心,担心陶温出不了城。 不过,没多久,那厮杀声就没了,随后便见陶威潜回来禀报:“陶温将军出城时,遭到曹豹手下的城门校尉阻挠,陶温怒杀城门校尉,夺门而出。” 陶应点了点,让陶威不必担心,早点休息。 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斜靠在榻上沉沉睡去。 …… 第6章 一战成名,终成笑柄 不过,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陶应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被陶虎推醒。陶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颇不耐烦地问道:“娘希匹,还让不让人睡嘛?” “少主,不好了,州牧府被围了!”陶虎道。 陶应倾耳细听,果然听到外面有噪杂之声传来。又问:“来了哪些人?” “很多!” 陶虎道:“曹豹带了军队两千余人,刘备三兄弟、陈珪、糜竺还有很多州牧府属官都来了,弟兄们堵在门口,以夜深人静为由,没有让他们进来。” “尽管让他们进来好了。” 陶应无所谓地说道:“放弃州牧府的防守,撤退到这个灵堂外面。咱们只要守着这个灵堂就可以了。” 顿了一下,又对一旁的丫环道:“去将后院的女眷丫环,全都叫来灵堂。再通知总管陶忠将徐州州牧的印绶拿来。” 说完这些之后,便又倒头睡下。 不过,现在却睡不着。 只是躺在榻上,心里在推演着事态的发展和应对的办法。 没多久,陶忠就跑过来了,将近六十岁的人了,跑得还挺快的。不过,似乎喘气喘得很厉害,肺活量应该低于200mi。 “忠叔,你先歇一下。” 陶应接过装印绶的锦袋,然后,顺手拉过旁边的一只美貌的丫环,伸出“龙瓜手”,扯着她的衣服就是一撕! 吓得那丫环尖声大叫:“公子……现在不可以!” “想哪去了!” 陶应喝斥了一声:“脑袋里尽想些龌龊事!” 一边说,一边“哗”的一声撕下一块长长的布条来。然后,在小丫环有些失望的眼神中,用布条将装着州牧印授的锦袋的袋口扎紧了,再跑到灵堂门口。 纵身跃起,将印绶袋子丢过门梁,再用布条打一个死结。这样,印授锦袋就吊在灵堂的大门口上方,开始晃荡晃荡。 此时,外面响起了噪杂的脚步声。一群女眷在丫环们的簇拥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前面身着“重孝”的女子有十几位,有老有少,有大有小,燕瘦环肥,叽叽歪歪。这些全都是陶谦的妾室。 也是陶应的姨娘。 后面则跟着一大群身着“轻孝”的丫环侍婢,总计有三十六人。全都是脸色苍白、头发篷乱,衣冠不整,慌慌张张,哭哭啼啼。 很好! 陶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些女眷才刚进入灵堂没多久,陶威陶虎就带着所有亲卫退到了灵堂外面。一共七百人。陶应让二十人进入灵堂保卫灵柩,其余的人在灵堂外面空地之上列队待命。 同时下令道:“只需警戒就好,不必阻挡他人进入灵堂,但是,绝不可以被人缴械!” 然后,让陶威在外统领所有亲卫,陶虎则随自己进入灵堂之内。 此时的灵堂,已是哭声一片。 陶应盘腿坐在陶谦的灵柩之前,等着那群牛鬼蛇神们的到来。 今天,倒要看看那满嘴仁义的刘玄德,敢不敢当着所有州牧府属官的面,将这满堂的孤寡老小全都杀了。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显然是曹豹带来的军队与陶威的亲兵营发生了对峙,双方现在肯定已是剑拔弩张。 不过,陶应早已算定,只要亲兵营不主动缴械,曹豹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毕竟这是在陶谦的灵堂旁边。 陶谦是主动让出徐州的,如今陶谦尸骨未寒,刘备也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陶谦的灵堂边剿杀陶谦的亲卫和女眷。 那样必会被世人诟病,毁了他刘备的“仁德君子”之名。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要给他抓着什么把柄。 …… 果然,没多久,刘备就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灵堂门口。 先是喝退了正在与亲兵营对峙的曹豹的军队,并对他们说道:“退后二十步,不可伤人!” 然后就带着关羽、张飞,以及一大帮州牧府属官蜂拥而入,一下子将宽大的灵堂挤得满满的。 陶商吓得直打哆嗦。 众女眷都是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吱声。 只有陶应夷然不惧地站在最前面。 刘备看了看陶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后又抱了抱拳道:“两位陶家贤侄可好,刘某有事前来请见?” “白天不是来过了嘛。”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家父可没有亏待你刘将军吧?如今家父尸骨未寒,就不能让家父安宁片刻?要打要杀,能否先待家父入土为安?” “贤侄误会了!” 刘备闻言脸色一变,又赶紧说道:“陶公待吾甚厚,刘某感恩不尽,断无加害之意。只恐有宵小做祟,故尔带兵前来保护。”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是,一个“宵小作祟”的理由,便可将州牧府杀个血流成河。 “保护就不必了。” 陶应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州牧之印,早就挂在灵堂门口,刘将军要是喜欢,直接拿去便是。” “呃…………” 这一下,刘备倒是不好意思了。 刘备没有动。 关羽也没有动。 唯有刘备身边的张飞闻言大喜,转身便要去取那悬在门梁上的州牧之印,却被刘备一把拉着,那样子确实有些好笑。 而那些州牧府的属官旧吏,也都脸色各异。 这些人,虽然迫于大势而投靠了刘备,但毕竟与陶谦是有些香火之情的,所以,有不少官员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愤慨之色。 刘备脸色数变! 在拉回了张飞之后,又赶紧说道:“刘某此来,非为州牧之印也。” “那么……是为了灵堂中这些身穿孝服的女眷而来吧?” 陶应冷啍一声道:“家父已亡,草民这些姨娘也无人照顾,刘将军要是喜欢,尽管叫去享用便是。” 顿了一下,又对那些州府属官们道:“尔等都曾经是家父的下属或朋友,今日也是一样,若是看上了陶某的某位姨娘,尽管叫去享用,不必假仁假义故作客气。若有心急者,就在这灵堂之中,当着家父的在天之灵,行那敦伦之事。草民也只当没有看到,保证决无异议。” “呃…………” 有句话叫做……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陶应毫不尴尬地说出了这番话,那些州府属官旧吏们……就全都尴尬了。 这些人中,也并非全是趋炎附势之辈,也不乏性格刚直之人。有不少人听了陶应的话,感到非常羞愧。 甚至有人感到非常愤怒! 有人甩了甩袖子,以袖掩面向外走去;还有人在离开之前,怒瞪了刘备一眼;甚至有少数几人,是先向陶应拱手行了一礼,再怒瞪了刘备一眼,才以袖掩面向外走去。 片刻之间,刘备身后的官员少了一大半。 但是,这些人走到门口时,却又被曹豹的亲兵拦着了。而此时,受了一万点暴击的刘备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声说道:“各位休要误会,本将绝无逼迫陶公孤儿寡母之意,更不会加害两位公子! 本将此来,是想了解陶温率军哗变之事。” “陶温哗变?” 陶应抬高了嗓门,大声问道:“是哪个王八蛋说陶温哗变了?” “是我!” 曹豹同志勇气可嘉,大胆承认自己是王八蛋。 然后,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说道:“陶温未持军令,午夜带兵出城,为城门校尉所阻,竟然动手杀人,这不是哗变又是什么?” “恐怕未必!” 陶应道:“在定性陶温哗变之前,先要弄清几个问题: 其一,陶温所率之军,乃是陶氏私军,既是私军,也就只有陶府之人才可以认定他是否哗变,而不该是由曹将军来定性。 其二,陶温带兵回乡,是因为家父已经仙逝,他们已经没有主人,不会再有人给他们发饷,故尔自行解散。因此,只要过了今夜,他们就不再是军队,而是平民百姓。 其三,在今夜未完之前……也就是在天亮之前,他们仍然拥有州牧亲军的身份。按之前州牧定下的规矩,州牧亲军出城,任何人不可阻拦。有阻拦者,可挥刀杀之,以正军法。所以,他们杀了城门校尉,也不算是违规。 其四,家父已亡,我与兄长无官无职,都是草民。我们并无任何权利节制陶温,在此再次声明,陶温出城与咱们兄弟无关。如果你们想去追杀陶温,他的死活,也跟咱们兄弟没有一个五铢钱的关系。 其五,曹将军不去追杀陶温,却来你旧日主公的灵堂,欺负你旧日主公的遗孀子侄,是何道理,是何居心?”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也让曹豹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 那些州牧府的属官之中,还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好之声。 “呃…………” 刘备也很是无奈,再闹下去,不仅会坏了名声,恐怕身后的这些徐州旧吏都要站出来跟自己做对了。 从大局着想,刘备不得不做出让步。 只好又站出来打圆场道:“贤侄不必多心,因为有人见到陶温离开之前来过州牧府,所以,曹将军才叫上咱们一起过来问问。” 陶应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他是来过,不过,他只是来向家父辞行,并非来向草民请命。” 刘备:“既然这样,那刚才就是一场误会。” 陶应:“既是误会,那么……不如早点回去,再接着蒙头大睡?” 刘备:“贤侄说得甚是,现在天色未明,正该回去蒙头大睡。”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要不……叫上一位草民的姨娘,一起去睡?” “呃…………”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来人,问下哪位姨娘愿意……” “休要胡闹!” 刘备气急败坏:“你这个浪子!本将怕了你了。” 说罢,转过身,铁青着脸蛋,通红着眼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许多女子得意的叫声: “妾愿意!” “老身愿意!” “咱们姐妹都愿意!” “喂喂……你别走啊……带上老身啊……” …… 陶浪子一战成名。 伪君子终成笑柄! …… 第7章 花盛则谢,月圆即缺 离开州牧府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有很多人是憋着笑离开的。就连陈珪那鬼老头,也是憋得肩膀一耸一耸,嘴角一抽一抽。 唯有几人不开心。 一个是曹豹,曹豹气得够呛,这厮恨不得将陶应碎尸万段,生吞活剥。所以,曹豹是骂骂咧咧离开的。 另一个是糜竺,这厮城府很深,“会咬人的狗不叫”说的就是糜竺。所以,糜竺一直没有做声,离开的时候也表现得有些忍气吞声。 最后就是桃子三兄弟。 刘备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这是给陶应和陶谦的那些娘们儿给气的。 过了许久,才嘴巴一扁,哽咽着说道:“备堂堂帝王之胄,汉景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有生三十余载,从未如此受辱,尖嘴浪子,吾誓杀之!” 关羽闻言,满脸通红。 点了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张飞性格最暴,又最关心刘备,如今见刘备如此委屈,顿时环眼圆瞪,双眉倒竖,鼻子油亮油亮,胡子一张一张。 晃了晃脑袋,伸出一只青筋虬盘、又长又黑又粗……的大手,一把抓住挂在马上的丈八蛇矛,那丈八蛇矛也是又长又黑又粗! 大声叫道:“待俺去杀了那小子,取其首级,为大兄消气!” 说罢,翻身跳上战马,一勒缰绳,就要冲回州牧府去杀人行凶。 刘备见状,赶紧翻身下马,伸手拉着张飞的战马的辔头,大声说道:“三弟休要鲁莽。” “不杀此人,难消俺老张心头恶气!”张飞气得高声大叫。 说罢,又是一勒缰绳。 那战马吃痛,猛一甩头,竟将刘备拖得翻倒在地。一旁的关羽见状火了,大声喝斥道:“三弟,你个彪子,你若伤了大兄,看吾怎么抽尔之臀!” 说罢,便翻身下马扶起刘备,关心地问:“臀部摔痛了没有。” 刘备一手摸着自己的臀部,吃力地弯腰站了起来,脸上犹有痛苦之色。 这一下张飞也慌了。这厮对刘备的屁屁……呃,错了,是对他大哥刘备可是宝贝得很,也赶紧翻身下马,拉着刘备关心地问道:“大兄之臀,应该没事吧?” 刘备彻底无语。 这都是些什么人嘛,好好的人不去关心,就关心人家的臀部。 过了许久,才无奈地开口说道:“三弟不要心急,为兄的意思是,杀陶应不必急在一时,此人乃必死之人,咱们要杀他,就象捏死一只蚂蚁。 咱们现在所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杀他对咱们更有利! 州牧之位,已是毫无悬念。但是,要治理一州之地,可不同于你在涿郡杀猪,也不同于二弟贩枣。倒是与织草鞋有些类似。 为兄记得当日织草鞋旧事,首先是要挑选好的有韧性的乌拉草,将外面的色泽昏暗的草叶去掉,只要里层结实的,在阴凉处风干。要用之时,先泡水浸湿,然后捞起,放在制鞋架上……(此处省略n字)……然后,草鞋既成,穿在脚上,又干爽又舒服。” “大兄,你都讲过很多次了,俺都能背下来了……”张飞有些不满地说道。 “可是,你还是不明白为兄的苦心啊!” 刘备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为兄的意思是,要治理一州之地,可不能像你杀猪一样,也不能像二弟贩枣一样。而是要像为兄织草鞋一样。” “这又是何道理?” 张飞拍了拍脑袋,觉得里面很硬。 刘备摇了摇头,又接着解释道:“杀猪,一刀杀之;贩枣,一贩了之。而织草鞋却是一种复杂的技术活。其间各各环节,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工之有序,前后不可错乱;松紧适度,切忌用力过猛;审时度势,不可操之过急;循序渐进,才至鞋之大成。 此技艺之妙,正中用兵之法,亦合治理之道。 不得不说,为兄能有今日的成就,与当初织草鞋有着莫大的关系,想当年……(此处再省略一千字)。” 张飞、关羽听完,深感钦佩。 同时也恍然大悟:自己只能做老二老三,原来是一开始就选错了专业,后来又选错了职业。 人生之初,都是活蹦乱跳的小孩,不同的培养和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人生。 听了刘备这段话,张飞心中的怒气也消得干干净净,三人重新上马,回到糜府之中。 此时,离天亮还早,三人同榻而睡,抵足而眠。 (备注:刘备图片。) …… 再说陶应陶浪子这边。此次陶应巧妙布局,精心安排,临危不惧,机智勇敢,在与刘备的交手中可谓大获全胜。 府中之人尽皆对陶应刮目相看,那些丫环侍婢们看向陶应的眼光满是星星,就连他老爸的那几个小妾,眼中也是水润水润。 流下了感动而幸福的泪水! 她们原以为此次必遭大难,没想到陶家却出了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以将她们护在身后,不被他人欺凌。 而那些亲卫军将士,乃至家丁仆佣,亦尽对陶应服膺归心。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行为不检,我行我素,到处乱窜,崇尚自由的徐州浪子,竟然还有这份本事。 呆子也是子。 浪子也是子。 事实证明,真到摊上大事之时,似乎浪子还是要远胜呆子。今日之事,若是只有呆子没有浪子,恐怕大家都要被刘备玩死。 经此一事,陶家少主之位,已实至名归。 大家都很高兴,有人开始欢呼雀跃,似乎忘了那棺材里面,还躺着一位君子。 不过! 陶应却没有这么开心。 甚至,还感到了莫大的危机! 这次与刘备交手,虽是大快人心,但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之事,反而还变得更加危险。因为……将刘备、曹豹、糜竺这些人得罪狠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陶应独坐良久。 仔细想了半天。 这才站起身来,对所有人道:“马上搬家,将父亲的灵堂搬去本公子的宅院,女眷则全部搬去大兄的宅院。天亮之前,将州牧府空出来让给刘备。” “这又是为何?” 陶商不解地问道:“为何这么急着将州牧府让给刘备?” “示弱于敌!” 陶应道:“咱们胜了一场,要懂得见好就收。男子汉大丈夫,要能曲能伸,能软能硬。该曲的时候曲,该伸的时候伸,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刚才跟刘备硬干了一场,现在就应该软一点,适当怀柔,给刘备一个面子,以免其狗急跳墙,兔急咬人。” “此浪子之言也!”陶商有些不服。 此人读书成痴,只服经史子集。 陶应见状,无奈。 只好又说道:“曾子曰:夫天地之气,贵在阴阳互换。阳至矣,则退而生阴;阴至矣,则进而生阳。一损一益者,自然之理也。 故,花开至盛则谢,月亮圆满即缺,日升中天而西斜。万物忌满,凡事当留有余地,得意不宜再往;有福不可享尽,得势……亦不可使尽。” 陶呆子再次蒙圈:“曾子有说过这种话吗?” “此曾子非彼曾子也。” 陶浪子笑了笑道:“我说的这个曾子,不是孔子的学生曾参。” “那又是谁?” “那人姓曾,名国藩!”陶应放声大笑道。 “父丧期间,如此肆意大笑,真浪子所为也!”老管家陶忠不悦地皱了皱眉, 但旋即又道:“然方才之言,亦有几分道理。大家快些行动起来,务必听少主之言,在天亮之前将家搬完。” 众人尽皆大声应诺,然后,开始兴高彩烈地搬家。 这情形,不像是在办丧事,倒像是在过年。 …… 第8章 何去何从,战略发展 安排好这些之后,陶应就找了间安静的厢房睡觉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可不能跟刘备他们那帮人打疲劳战术,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和体力去应对。 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都得像高考前一夜一样。 刚躺下,便有两名媚眼如丝、满脸通红的丫环过来问道:“公子,要不要小的暖床?” 暖什么床,现在还是八月份,老子还嫌热呢。 而且,父丧期间乱来,传出去也会坏了名声。 陶应没有答应她的的请求,把她们轰了出去。然后让两名亲兵在门口守着,任何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尤其是女性。 身为浪子又长得太帅,时刻要注意保护自己。 防火、防盗、防女性!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丧乐之声响起,新设的灵堂开始热闹起来。前来祭拜的亲朋好友,以及各路牛鬼蛇神络绎不绝。 生荣死哀,丧礼很隆重。 陶谦这个人,少有大才,能文能武,性格刚直,屈已待人,有君子之风。历任舒县、卢县县令、幽州刺史、议郎、扬武校尉、安东将军、徐州牧。 文治武功,都属上乘。 尤其是在任职徐州牧期间,击破黄巾、推行屯田、兴办教育、体恤百姓,政绩裴然,获封溧阳侯。 只是后来年老体衰,又遇上枭雄曹操,才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 陶应赖在床上不动。 迎来送往、哭哭啼啼的事,都先让他的“呆子哥哥”去做。世人常说什么“能者多劳”,其实都是骗人开心的。 实际上是“呆者多劳”。 家有“呆子”,不用白不用。 而自己身为“浪子”,思维就得天马行空,多想些长远而又浪漫之事,谋深虑远,才不负“徐州浪子”之名。 否则,岂不成为后世浪子辈们的笑柄? 要想的问题很多。 除了解决眼前的困局,还得想想今后该如何浪。 以及,该到哪里去浪。 做为穿越者来到古代,在这沧海横流的大争之世,不去争霸是不行的。前世活得像条咸鱼似的,现在两世为人,总不能还做咸鱼。 那么,何处可为基业? 徐州是不行的,白给自己都不要。 这是由地理环境和政治环境决定的。 其一,徐州的北边是青州。 由于刘备在公孙瓒与袁绍的龙凑之战的关键时刻,放弃青州的门户平原郡而去北海国(郡国)救孔融,从而导致了公孙瓒在龙凑大战中败得很惨。 现在袁谭十万大军兵逼临淄,公孙瓒安排的青州刺史田楷很快就会逃回幽州。所以,青州很快就会变成袁绍的地盘。 其二,徐州的西边是兖州。 那是曹操的地盘。 现在曹操正在与吕布和张邈混战,但是,吕布和张邈是打不过曹操的,很快曹操就会再次一统兖州,并且,会追着吕布打,一直打到徐州来。 其三,徐州的南边是豫州的东部和扬州的九江郡,这些地方都是袁术的地盘。不仅如此,现在袁术还将徐州的广陵郡也占了一大半。 东边则是大海。 从地理上来讲,属于四战之地,而且没有任何险关可守,也没有任何战略纵深。 占有这种地方,如果自己势力强大,则可以三面出击;若是自己势力不济,则只能是三面挨打。 那就再看看周边诸侯的势力吧。 此时的天下第一诸侯是袁术。 现在的袁术,占据了整个豫州、荆州的南阳、扬州的大部分地区、徐州的半个广陵郡。拥有治下人口一千二百多万,军队在三十五万以上。这厮正在幻想着当皇帝,然后一统天下。 天下第二诸侯是袁绍。 袁绍现在已经控制了冀州、并州,以及青州的大部分地区,正在跟公孙瓒争夺青州和幽州。拥有治下人口八百多万,军队将近三十万。 天下第三大诸侯是曹操。 曹操虽然还在解决兖州内乱的事情,但内乱很快就会平息。他控制的地盘包括兖州和雒阳(即洛阳)地区,人口五百多万,军队二十多万。 (备注:洛阳在东汉时叫雒阳,不可以叫洛阳。汉属火德,洛字含水,水克火。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之后,就取“洛”字和“佳”字的一半,组成“雒”字。所以,在东汉叫洛阳是犯法的。) 陶应所在的徐州,就是夹在袁术、袁绍、曹操这三大诸侯之间。 被天下最强的三家诸侯夹着! 而且,因为徐州之地无险可守,又钱粮丰富有盐铁之利,已经有了强大势力的曹操、袁术、袁绍,是绝不会放过这种膏腴之地的。 所以,对于陶应来说,这种地方并不适合用来做基业。那么,去哪里比较好呢? 北方即将被袁绍一统,冀、幽、青、并四州都不可以去。 兖州的曹操……又狡猾又能打,行事毫无底线,很黄很暴力,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想来想去,也只能去南方……江东。 江东也就是扬州郡(不是后世的扬州市,后世的扬州市在汉朝是徐州的广陵郡的郡治广陵县),江东之地,现在有两个州牧,一个是刘繇,一个是袁术。 刘繇是朝廷所派。 袁术是自领州牧。 因为袁家势大,江东各郡太守表面上归附于袁术,暗地里又支持刘繇。 此时,刘繇才刚刚被李傕、郭汜把控的长安朝廷任命扬州牧。然后,要等到一年之后(公元195年),袁术才会借兵给孙策,让孙策攻打刘繇,从此开启了孙策的开挂人生,直到孙策挂了为止。 江东六郡中的丹阳郡,是陶谦的老家。 去老家发展,这对陶应也是有利的。但是,有一个问题是……丹阳郡现在的太守是吴景。 吴景是孙策的舅舅,手下有三万多人马。 后世常说孙策如何厉害,借兵五千横扫江东,那都是扯谈的。孙策攻打江东的第一战就是打丹阳。当时,除了周瑜带兵相助之外,还有水寇周泰、蒋钦的两千人马,而最重要的是有丹阳太守吴景从中相助。 当时刘繇初来乍到,整合各方兵力也才三万多人,占据的地方其实只有秣陵、曲阿和附近几个县而已,自然是挡不住孙策与吴景的联手进攻的。 所以,陶应想去丹阳发展也不容易。 想去丹阳发展,就不得不考虑刘繇、吴景、孙策、周瑜、袁术等等这些势力的现状,以及这些势力的后续发展。 想了很久,心里有了不少的想法。 但是,却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战略方案。都还只是一些战略的碎片。 …… 噫吁嚱,危乎高哉! 创业之难,难于上青天。 …… 附录一:东汉徐州地图: 东汉徐州 附录二:东汉十三州地图: …… 第9章 入乡随俗,临死借钱 别无选择,去向就只能选江东的丹阳郡了。 今后的发展方向,也只能是先搞定江东、交州、荆州,在后顾无虑的情况下,再北向而争天下。 但是,这也有一个弊端。 在古代,从南向北而统一天下是非常艰难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战马问题。骑兵较之步兵,在冷兵器时代具有很大的优势。 而汉朝的产马之地尽在北方和西北方,包括:凉州、关中的西部、并州、幽州。越住南战马越少。 南方缺马,在北伐之时,进入北方的旷野中就很难打得过风驰电掣、冲击力和机动能力都很强大的骑兵。 不过,陶应也有自己的优势。 陶应穿越前学的是海洋工程专业,若是能造出碾压这个时代的大海船,便可用海船与北方的辽东公孙度等人交易,获得战马。 也可以用海船运兵,将兵力直接投送到北方的沿海地区,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此一来,基业的发展战略就暂时定在……江东。 接下来就是谋士和武将。 自己现在没有谋士,武将也只有陶温、陶虎、陶威三人。而且,陶温、陶虎、陶威这些人,恐怕连三流武将都还算不上, 争霸天下,可不是靠自己手下这几个人就行了。 还得去找些人来帮忙。 现在有不少顶尖谋士和武将都已经认主,还有些离得太远,自己鞭长莫及。所以,陶应又躺在床上,将那些还没认主、或者已经认主但是可以挖墙角的谋士和武将,在脑中梳理了一遍。 然后,就是美女。 成吉思汗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叫做“男人用征服世界来征服美女”。也就是说征服美女才是那老头的最终目的。 这话说得很低俗! 只有那种没有远大理想和崇高信仰的人,才会说出这种屁话来。不过,陶应现在穿越到了古代,还成了“徐州浪子”。 入乡随俗。 适者生存。 纵有理想和信仰,也得先去适应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否则,必被这个时代的人当成是妖魔鬼怪。 盘点一下。 貂蝉已经是吕布的了;糜贞是刘备的了;甄宓还小,大概三年之后才会嫁给袁熙。但是,甄宓远在河北中山国无极县,相隔几千里,自己鞭长莫及。 …… 附录一:貂蝉图片 那就只有江东的大小二乔了。 离得近,鞭长可及。 不过,大小二乔现在也还小。 现在还是公元194年八月,在原本的历史上,要到公元199年五月,大小二乔才被孙策和周瑜纳为小妾。 按时间算,现在应该才十三四岁…………。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有些天马行空,也有些不切实际。 当陶浪子的嘴角开始流出长长的哈拉子时,外面传来陶忠的声音:“少主可曾醒来?刘备及一众官员,尽皆来了客厅,想要一见少主。” 又来了。 陶应有点烦。 不想去见刘备,但却又不能不去,因为这种事并不是陶商能应付得了的。所谓的“呆者多劳”,实际上只适合于低端工作,比如搬砖打螺丝之类的,对于这种需要审时度势、机智权变的高端工作,还得由“能者”去做。 其实,陶应早就猜到今天刘备会来约见自己。 因为刘备需要为昨天的那场闹剧善后。 昨晚那件事情,对刘备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很多官吏都开始对刘备心怀不满,甚至心怀抱怨。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很快整个郯城甚至整个徐州都会传出刘备逼迫陶谦遗孀和儿子的事情,还可能会传出刘备谋害陶谦的流言。 这对刘备来说非常不利。 因此,刘备必须尽可能降低昨晚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否则,他不仅很难得到徐州百姓的拥护,甚至会连官吏体系他都稳不住。 很可能导致徐州四分五裂! 徐州有五郡,刘备现在真正控制的,其实只有郯城所在的东海郡和陈登父子把控的下邳国。北边的琅琊郡可能投靠袁绍,西南的彭城可能投靠曹操,广陵可能投靠袁术! 所以,对刘备来说,消除昨夜那件事的影响,稳住徐州的局势,远比杀掉陶应重要百倍。这应该就是刘备今天来见自己的目的。 与其说是约见,还不如说是一场谈判。 既然是谈判,那就得跟他好好谈谈了。 想到这里,陶应伸出手,将自己的眼眶揉得通红。然后,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陶虎道:“虎子……来,背我去会客厅。” 这是要卖惨。 进一步搏取徐州官员的同情心。 也等于是在给刘备施加压力。 …… 会客厅中,坐了十几位州牧府属官,而刘备则坐在客座的最前面。 刘备的心中有些恨意,但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怜人的表情。 不曾露出半点抱怨。 刘备也是来谈判的,但更多的是来表演。表演给大家看,让大家看到自己是如何的善待陶谦的后人,是如何的仁义,是如何的以德报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刘备这次才并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了很多人来,让他们来看表演,让他们来做见证,让他们帮自己宣扬名声、消除流言。 当刘备看到陶虎背着“要死不活”的陶应进来时,刘备惊得站了起来,那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怒意,但旋即又关心地说道:“贤侄……贤侄一定要节哀顺变!” “无妨,还死不了。” 陶应斜靠在胡椅上,有气没力地说道:“刘州牧新官上任,应该是很忙吧。百忙之中还掂记着陶某,陶某不胜感激。 只是……州牧府我已经连夜给刘州牧腾空出来了,印授已悬在衙门的门梁之上,刘州牧现在上门,莫非是陶某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诚如是,还请刘州牧不吝指点。” “贤侄客气了。” 刘备很是大度地说道:“其实,贤侄大可不必这么早搬离州牧府,更不应该将陶公灵堂搬到这里,本将原意,是想待陶公入土为安,本将这才正式就任。” “刘州牧这样说,就有些不对了。” 陶应也大度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常言道:“占着茅坑就得拉屎”。这州牧之位就如同一个茅坑,昨天,我父亲拉过了,现在轮到刘将军您了……陶某的意思是……不谋其政则不居其位。 况且,国不可一日无主,一州之地不可一日无牧守。早点搬出州牧府,也好让刘州牧早日理政。这不仅是为了刘州牧,也是为了徐州百姓。现在,陶某只想弱弱地问一句……今天,你拉了没有?” “好你个浪子!” 刘备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笑罢之后,才又说道:“虽是浪子之言,却也是通情达理、深明大义。”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贤侄如此深明大义,本将倒是觉得惭愧。昨夜之事,实乃曹豹将军与贤侄有些误会。而本将没有及时阻止曹豹将军,亦本将之过也。在此,本将身为曹将军之主,代曹将军向贤侄赔个不是。” 说罢,便向陶应深深地施了一礼。 那模样表情,任谁看起来都是出自一片至诚。 陶应没有吃他这一套,有气没力地说道:“陪礼就免了,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呃…………” 刘备很警惕地问道。“那么,贤侄的意思是……?” “其实很简单。” 陶应坐直了身子,接着说道:“陶某浪荡惯了,无意仕途,只想做一富家翁,每天陪着娇妻美妾,游山玩水,啸傲风月。 听说刘州牧家有富妻糜氏,乃天下巨富。不知能否借我黄金一万两。我可以立字为据,等将来有了钱,一定如数归还。” 刘备没有说话。 一旁的张飞火了,大声骂道:“一万两黄金?你不如去抢!” 这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 附录二:大乔图片。 …… 附录三:小乔图片。 …… 第10章 如履薄冰,防微杜渐 陶应看了看张飞,不为所动。 接着说道:“陶某虽是浪子,却从不干作奸犯科之事,更不会去偷去抢,只是暂借而已,还会立下字据,将来有了钱,也是要还滴。 而且,也没有逼着刘州牧借钱于我。你……你刚才那么大声,吓到我了。我看今天话不投机,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转身想要离去。 刘备见状,赶紧说道:“贤侄且慢。” 顿了一下,又道:“刘某手中,并无这么多黄金,但贤侄还乡,给贤侄送点盘缠总是可以的,你看一千两如何?” 陶应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 而是皱了皱眉头道:“昨晚曹豹将军带兵夜闯我父亲灵堂,想要杀吾兄弟、辱吾姨娘。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我父亲也算是他的前主公,如今我父亲尸骨未寒,他却做出如此禽兽之行,实在是让人不齿。 我父亲在生之时,待曹豹将军不薄,待刘州牧也算不薄。如今父亲刚走,妻儿就受如此欺凌,这天下焉有公道。 陶某并不是爱钱之人,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也不是想问刘州牧借钱,而是想让刘州牧对曹豹将军稍加责罚。借一万两黄金,对曹家来说也并不算多。” “岂有此理!” 张飞再次怒吼:“只恐你有命拿钱,却没有命去花钱!” “张将军说得倒是在理。” 陶应依旧不为张飞的气势所压制,缓缓地说道:“父亲遭此奇耻大辱,我这做儿子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些黄金就算拿到了,也确实没命去花。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陶某一夜没有睡好,现在就再去睡一会儿。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在被人害死之前,先好好睡上一觉。” 说罢,便抬腿向外走去。 “且慢!” 刘备气得浑身发抖。使劲地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将答应你!” “真仁德君子也!” 陶应转过身来,满面春风。 放声大笑道:“将军高义,家父果然没挑错继任之人,唯有刘将军,才可以担当徐州州牧之重任。徐州数百万百姓,也必会因刘将军如此仁义而真心拥戴,从此安居乐业,繁荣娼盛。父亲在天之灵,也该放心安息了。话说……那一万两黄金,什么时候可以送来?” 刘备:“…………” 关羽:“…………” 张飞:“…………” 官员:“…………” 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备注:其实在外人看来,对付实力强点大的杀父仇人,陶应的这种行为不是无耻,而是勇敢和智慧。) …… 送走刘备和那些州牧府属官之后,陶应又赶紧让人去找陶商、陶忠、黄伯和吴伯等人过来议事。 此时的陶应,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要敲诈刘备和曹豹一万两黄金,还说自己不爱钱。 这哪里是不爱钱? 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其实细想起来,也是有道理的。 古人云:“世上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也”。这段话可以改一下,变成:世上有金钱,然后有浪荡子。浪荡子常有,而金钱不常有也。 成为浪子的前提,就是有钱。 饿着肚子,谁还有心情去浪。 …… 陶商、陶忠等人其实就在隔壁房间。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敢离得太远。刚才陶应与刘备、张飞等人的一番对话,他们在隔壁房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都为陶应捏了把汗! 没想到最后还真讹诈到了一万两黄金,大家又是高兴又是佩服又是担心。一听陶应叫人,赶紧都一个一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全都是眉开眼笑,脸露谄媚之色。 “有钱人的感觉真是好啊!” 看到大家的样子,陶应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不过,很快就要到……“图穷匕见”……之时了,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走好,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 本公子当年游山玩水的时候,曾经看到老虎在水潭中捕食一只鸭子。每次老虎扑过去时,鸭子便潜入水中。 如此九次,鸭子每次都将老虎戏耍得团团转。于是,那鸭子开始变得很得意,却不料这一得意,在第十次时,便被老虎逮了个正着,一口咬死。 强者与弱者之间的相抗,强者可以失败很多次,但弱者却一次都不可以失败。 如今,咱们就是那些鸭子。” 这个故事也引起了大家足够的警惕,不再是刚才那种欢呼雀跃的样子。 防微杜渐,戒骄戒躁。 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这才是身处不利环境中应该抱持的正确态度,也是陶应给他们说这番话的本意。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陶应才又接着说道:“家父的出殡之日定在五天之后,那么,五天之后就可能是咱们与刘备“图穷匕见”之时。 因此,咱们的亲眷和庄户必须要提前撤离。 而且,为了分散目标,还得分批撤离,咱们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要用分批撤离来降低风险。 第一批由黄伯带领。 撤离人员为所有不须要带孝的女眷、庄丁、仆夫,于明天一早离开郯城。我会给你们五十名亲兵担任护卫,护卫不足可用庄丁充数。所带物品为各自的行李,以及部分黄金等贵重物资。 第二批由吴伯带领。 撤离人员为亲兵将士们的家眷。于后天一早离开郯城。我会抽调五十名亲兵担任护卫,护卫不足照样用庄丁充数。现有黄金珠玉全部秘密装箱,随第二批撤离人员带走。 第三批撤离人员是需要带孝的亲眷子侄和一部分家丁,这些人会在出殡之后的当天撤离郯城,由我大兄(陶商)带领。另由陶威带一百名亲兵及若干家丁沿途护卫。从刘备哪里讹诈到的一万两黄金,带走八千两,给我留下两千两备用。 众人一听急了,都赶紧问道:“那少主您怎么办?” “凉拌!” 陶应笑了笑道:“现在,刘备他们最恨的是我。他们想猎杀的主要目标也是我。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走,你们都会跟着遭殃。所以,我想先在这城里待着,等你们都走远了,我才出城。这样才不会连累你们。” 听陶应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干了,纷纷表示抗议。 “大家不用担。” 陶应挥手制止了大家的争论。接着又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家尽管放心,本公子自有脱身之策。” 顿了一下,又道:“我在城里是安全的,刘备虽然恨我,却也不想让我死在城里,因为那样会影响到他的名声。他必然会等我出城之后,再派人假冒贼寇之名,对我进行截杀或追杀。 你们走了之后,我身边还有陶虎和五百亲卫。这五百亲卫,人人都有战马。我只要提前布局,再选择适当的时机出城,要摆脱刘备的截杀和追杀,还是可以的。 大家听陶应这样一说,才都稍微放心了一些。 随后,陶应又写了两封信,让陶虎派人分别送给躲在马陵山中的陶温,以及躲在广陵境内某座山谷里的另外三百亲兵的曲长徐聘。 大战在即,是时候让他们都做好准备了。 …… …… 第11章 前后有敌,欲盖弥彰 接下来这几天,一直看起来都似乎很平静。 黄伯和吴伯这两批人出城,在城门口没有受到阻拦,据事后亲卫飞马回报,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都是很顺利地过了下邳,进入了广陵。 只要进入广陵,很快就到了袁术的地盘,不必再担心刘备出兵拦截和追杀。而实际上,陶应也早已料定,刘备不会为难那些人。因为那些人都是些庄户、女眷。 前来祭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陶家与刘备之间也是相安无事。 而且,刘备每天上午都会来祭拜陶谦,为陶谦披孝上香,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 表现得如同孝子一般。 每次刘备来,陶应都会去门口迎接,表现得很是尊敬,好像见到他老爸一样,顺便轻轻地问一句:“黄金带来了没有?” 刘备则每次都拉着陶应的手,表现得很是慈祥和善,再轻轻回复一句:“尚在筹措之中。” 每次刘备离开之时,陶应都会亲自送到门口,好像送孙子去幼儿园一样,顺便叮嘱一句:“记得明天带来。” 而刘备则每次都是回复:“一定,一定。” 一直到了第五天早上,刘备才将一万两黄金带来。 与刘备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州牧府的官员,包括糜竺、陈珪、曹豹、关羽、孙乾等十余人。 但是,细心的陶应,却发现少了两人。 一个是糜芳。 一个是张飞! 那么,很有可能,张飞和糜芳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带兵出城,提前埋伏在自己回乡的路上,准备对自己进行截杀了。 而刘备之所以选择在今天才将黄金送来,也是怕自己让人先将黄金送走了。因为今天下午陶谦就会出殡,按计划自己明天就会离开郯城。 今天送黄金来,自己明天返乡。 张飞和糜芳在路上埋伏,杀人、夺财。人杀了,黄金依旧是他刘备的。这就是刘备打的如意算盘。 雕虫小技而已。 没有谋士的刘备,也就只能玩玩这些不入流的计谋。 陶应心中嗤之以鼻,脸上却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满面春风地与他们周旋应酬。 …… 下午,陶谦出殡,葬于金鸡岭上(今山东省郯城县沙墩镇),墓高两丈,墓前树碑:汉,安东将军,溧阳侯陶谦。 将便宜老爸埋了之后回到家中,开始准备打架。 先是叫来陶商、陶威及100名亲兵,以及十个姨娘和那些丫环。给了他们八千两黄金。 然后,让他们分成四队,分从四座城门出城,化整为零,分批走,到了广陵境内再化零为整。 这样有风险,但不会很大。 如果一起走,可能会被一锅端。但是如果分开走,只要陶应还在城中,糜芳应该就不会动。 他们的目标是陶应,不会为了那点钱财发动四次抢劫。 所以,“化整为零”时,分组人数越少就越没有抢劫价值,提前暴露了目标对“劫匪”来说反而不利。 然后,让陶虎带着两百亲兵去城外跑一圏,往南跑十里,又再跑回来。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又让陶虎带两百亲兵往南跑十里,然后再回来。 这是种“假动作”。 就像打球时的欺骗动作一样。让张飞和糜竺的斥候误以为陶应要出发了而将注意力放到陶应的身上,从而放弃对陶商他们那些“化整为零”的四个小队的截杀。 两次“假动作”之后,陶商他们应该也就安全了。 然后,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出城,直接往南走。 按陶应现在的想法,如果没遇上伏兵那就直接溜回老家;如果遇上伏兵,那就带他们去马陵山,执行自己的备用计划。 …… 打起火把,策马前行。 此时正值深秋,天高云淡,月明星稀。 夜凉如水,霜风浩浩。 陶应手持荡魂枪,背负夺魄弓,身穿红色镶铁犀皮铠甲,头戴红色犀皮盔帽,胯下骑一匹健壮的黄骠马,显得威风凛凛,气宇不凡。在陶虎等几名高大精壮的亲卫的簇拥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其实,陶应的身体条件并不差。 身为陶谦的儿子,从小不缺营养,长得膘肥体壮,身高八尺(汉尺,约1.85米),力大如牛。又有名师指点,枪法、箭术、马术都有很好的基础。 只因后来在叛逆期时,陶谦不在身边。 那时候陶谦先征黄巾,后征西凉羌乱,六年没有回家。等到再回家时,两个儿子,一个被污人子弟的老师教成了书呆子;一个自由发展变成了浪荡子。 陶谦对这两个儿子很是失望,这才暂时没有让这两个儿子出仕为官。 如今陶应有了一个穿越者的灵魂,精气神俨然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平时依旧是一副浪子之像。其实是在韬光养晦,隐藏自己的锋芒。 虎行似病,鹰立如睡。 扮猪吃虎,大智若愚。 也正因为这样,这几天才多次将刘备玩得团团转,不仅保全了家人,还捞到了不少好处。 而此时出了郯城,自然就不用再装了。 陶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如同刚从樊笼里走出来的野兽一样,忍不住想要嘶吼几声。 吐尽自己心中郁积的怨气! …… 就这样一路往南走了五十多里,却并没遇到埋伏。 大约到了凌晨五点左右的光景,陶应带着五百亲卫骑兵来到了一座小山下。见将士们有些累了,便让将士们停下来,先休息一下再走。 将士们闻令下马。 开始吃喝拉撒。 自己吃喝拉撒完了之后,也给战马喂些饮水和大豆。然后就是各自躺在地上休息。这些都是陶谦挑选出来的丹阳悍卒,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人人都知道蓄养体力的重要性。 所以,即便是休息,也都是一言不发。 都用自己觉得舒适的姿式躺在草地之上。 陶应没有休息。 感到有些疑惑,走了大半夜了,这眼看就要天亮了,怎么还不见伏兵出现。莫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看刘备了? 这不可能! 陶应使劲地摇了摇头,摒弃了这种侥幸的想法。 带兵打仗,自古以来都是先料败而后料胜,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要人命的。 正想着伏兵会在何方之时,突然! 后方两里左右的地方传出了几声喊杀之声,随即便有两根火箭被高高地射向天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上地面。 斥候遇敌! 这是断后的斥候传出的信号,这种信号在晚上显得特别管用。而同时两根火箭射向天空,则表明敌军人数大约在两千左右。 果然,随着这信号传出不久,后方大约两里的地方亮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火把,随之传来噪杂的呐喊之声。 “上马!” 陶应毫不犹豫地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大叫道:“策马前行!” 不过,就在此时。 前方两里处也传来了呐喊之声,随之也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自己……竟然被包围了。 很快,就有前方的斥候飞马来报:“敌军骑兵一千人,旗号不明,头扎黄巾!” 黄巾贼? 怎么可能! 在这徐州腹心之地,哪有这么多黄巾,还是黄巾骑兵!分明就是刘备的人马假扮而成。 欲盖弥彰,掩耳偷铃。 那么,自己是该向前还是向后呢? 前方有敌军骑兵一千人,兵力是己方的两倍,都是骑兵;后方有敌军两千,全是步兵,人数是己方的四倍。 自己的五百亲兵全是骑兵。 只要打败了前方的骑兵,后方的步兵就追不上自己的骑兵。 想到这里,陶应毫不犹豫地举起长枪斜指前方,大吼一声:“将士们,跟我冲!” 说罢,就挥舞着长枪,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 第12章 情急拼命,唯快不破 陶应猜得没错,来的正是刘备派的伏兵。 现在出现的这支伏兵,主将是糜芳。 糜芳的战术,是用两千步兵结阵而进堵死陶应的后路,防止陶应又掉头跑回郯城去;再用一千骑兵在前面堵路,以防止陶应跑了而自己追不上。 然后,步、骑两军同时向中间压缩,将陶应夹在中间,使劲夹使劲夹,直接将他夹杀 夹杀之后再让黄巾背锅。 不过,糜芳显然低估了丹阳兵的厉害! “天下精兵出丹阳”,这可不是一句玩笑。 汉末之时,论天下精兵,不外乎三个地方:西凉、冀幽、丹阳。 西凉延续了将近三百年的羌乱,人人都得学会杀人;冀幽为燕赵故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而丹阳比之西凉和燕赵,一点也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曾经说道:“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崇尚气力,精兵之地。” 其实丹阳精兵在汉末之前已经名扬天下。西汉李陵率五千精兵出关迎战匈奴。匈奴单于召集八万骑兵围攻汉军,竟连遭败绩,单于惊叹“此汉精兵,击之不能下”。后来因为汉军的援军没跟上来,李陵所部箭矢和粮食用尽才导致几乎全军覆没。李陵当时带的五千精兵,就是丹阳兵。 此后的两汉时代,都喜欢从丹阳募兵。 到了汉末三国,陶谦抵御曹操,孙策鏖战江东,刘备征战逃命,孙权据守江东等等,丹阳兵都创下了惊人的战绩。 如今,陶应虽然只有五百丹阳骑兵,但这五百人却是丹阳兵中的精锐,是随陶谦征黄巾、征西凉羌乱,百战余生的劲卒。 甫一交手,糜芳的骑兵便被杀得人仰马翻。 陶应依旧冲杀在最前头,手中荡魂枪左右突刺,连杀十余人。紧随其后的陶虎也是非常凶悍,手持斩马大刀,高呼酣战,所遇敌军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丹阳出强兵,在三国时期却没出什么良将。 陶应有些奇怪。 看这陶虎的武艺,似乎并不弱,至少也算二流武将。 不过,陶应并没有去多想这个问题,只是一路冲杀,看到有敌人在攻击范围之内,便一枪猛刺过去。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所以,长枪突刺要比其它任何武器都来得更加快捷灵便。加上陶应本就力大,反应速度也极快,所遇之敌很少有被一刺而不死者。 就算不死,也会被身后的陶虎砍死,或被再后面的丹阳兵杀死。 势如破竹! 很快,糜芳的骑兵阵就被陶应从中破开,直接凿穿,扬长而去。 这一阵冲杀,杀敌足有三百余人,糜芳的骑兵几乎被彻底击溃。 但是糜芳终究是人多势众,而且还有两千步兵马上就会赶到。糜芳的底气仍然很足。在稍加整合之后,又带着骑兵紧紧地追了上来。 陶应胜了一场,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向后看去,发现自己亲卫也少了很多。大致估算了一下,剩下的亲卫,应该只有四百二十人左右。 损失了七八十人。 而且,现在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自己的人马经过一个晚上的行军,又经过刚才的一场厮杀,精力体力消耗很大。而糜芳的军队是埋伏在附近的山谷里以逸待劳,精力体力都要强过自己很多。 尤其是,还有一人没有出现…………最近两天没在刘备身边的张飞! 那么,现在的张飞又在何处呢? 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 陶应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四处张望。 此时,东方破晓,晨曦初现。 满天朝霞,给苍茫起伏的山蛮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秋风劲飒,呼啸声中,黄叶盘旋,如无数鸟儿在空中翻飞。 鸟儿! “不对!” 陶应猛地勒住了战马,因为,陶应看到前面不远处道路右边的山上,空中盘旋翻飞的除了黄叶,还真的有不少雀鸟。 必有大量的军队藏在山上。 极有可能就是张飞的伏兵! 对上糜芳,陶应还有几分胜算。但是对上张飞,却连一点信心都没有。陶应现在在想,自己这一次,是不是应该叫做自投罗网? 谋划了这么久! 如履薄冰、处心积虑,脑细胞死了很多。却还是改变不了宿命的结果,一切都是白忙活。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扛五? 看来,还得去找谋士! 不过,要找谋士也得先让自己活下来,过了今天这个鬼门关再说。 现在的情况是张飞在前,糜芳在后。 打谁? 当然是打糜芳! 想到这里,陶应勒马回头,对剩下的四百多亲卫道:“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咱们被他们给夹着了。趁现在还没夹紧,得赶快破夹而出,否则,非被他们夹死不可,各位可愿死战?!” 亲兵们闻言,尽皆高呼:“死战!死战!” “很好!”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往回杀,先宰了那狗娘养的糜芳再说!” 说罢,又是一马当先,向后方正在赶来的糜芳冲去。 …… 此时的糜芳,身边只有六百多骑兵,二千步兵还没有跟上来。 但糜芳依然追得很紧。 一方面是因为糜芳知道前面还有张飞的第二路伏兵。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刚才见陶应“落荒而逃、如丧家之犬”,令糜芳信心大增,非常兴奋。 这一兴奋,就忘了刚才被揍得有多惨,然后就冲在了最前面。 于是,陶应这一回头,就直接对上了糜芳。 两人都是徐州人,以前还是好伙伴,一起吃喝玩乐。由于糜家超有钱,每次都是糜芳买单。就连陶应的不少婢女丫环都是糜芳所送。 现在由于糜家投靠了刘备,糜芳成了刘备的二舅子,相互之间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两人本是知根知底的。 此前也曾经切蹉过武艺,双方差距不大,总的来说糜芳还要略胜一筹。所以,见陶应回头向自己杀来,糜芳也是不惧,挥刀上前与陶应厮杀在一起。 不过,今天的糜芳有点失算了。有了穿越者灵魂的陶应,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谁慢谁死,谁快谁活! 再加上陶应想到张飞很快就会从后杀来,情急拼命,便招招都是拼尽全力。战不十招,便一枪扫开糜芳的战刀,然后长枪一抖,直捅糜芳的前胸。 甲破! 长枪透胸而入。 陶应双膀再一较劲,“嗨”的一声暴喝,将糜芳高高地挑举在空中! …… 第13章 会师马陵,潜行小沛 “糜芳死了!”陶应高声大叫。 身边陶虎等亲卫也都跟着大叫:“糜芳死了!” 主将战死,糜芳身边后的六百多骑兵顿时就慌了。陶应趁机将糜芳的尸体抛向糜芳的骑兵,带着自己的亲卫骑一冲而过。 此时,埋伏在前面山上的张飞也发现了不对,不过等他下山开始追杀过来时,与陶应已经拉开了两里多的距离。 张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陶应,带着手下一千余人紧紧追来。但是,由于张飞这一千人是负责在前面堵路的,基本上都是步兵,仅有两百多人是骑兵。 三条腿的人是跑不过四五条腿的战马的。 所以,在经过糜芳战死的地方时,张飞便又放声大喊:“所有骑马的,都随俺追敌!” 糜芳所率的那些骑兵见状,便又赶紧策马跟在了张飞之后。这样一来,张飞手下的骑兵也就有了七百多人。然后,让步兵跟在后面,自己则亲率骑兵紧追不舍。 陶应杀了糜芳脱困而出之后,很快又发现两里之外有两千步兵正朝自己迎面而来。如果正面冲击,冲过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必然会因为受到这支步兵的阻击而被后面的张飞追上。 不过,此时的陶应已经到了比较空旷的地区,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们死磕。寻了一条岔路,直接转道向东,将那些步兵和张飞的骑兵全都甩在了后面。 现的陶应,已经不能再回郯城了。 认出了头扎黄巾好糜芳并且将他给杀了,这意味着与刘备之间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再回郯城就是送死。 陶应果断地选择绕道前往马陵山。 条条大道通马陵,只是路程远一点。 这一绕路,至少多走三十里路程,不过,现在两支伏兵都已经出来了。糜芳死了,张飞也被自己甩在了身后。陶应果断地决定跟张飞好好玩玩。 先是弄坏了一座浮桥让张飞不得不绕路。 再趁晚上天黑时绕一圈,又跑到了张飞的背后。 然后,便直奔马陵山而去,等到张飞发现陶应的真正去向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十余里。 无奈之下,张飞只好一边派人传讯给刘备,一边带着七百多骑兵及三千步兵,也加快速度向马陵山方向赶去。 …… 马陵山,这是春秋战国时孙膑大破庞涓的地方。 着名的马陵山之战就是发生在这里,那一战,孙膑设伏兵于马陵道两侧,诱庞涓入马陵道中,矢石俱下,致庞涓全军覆没,庞涓本人也被乱箭射杀。 不过,陶应却不是想来复制马陵之战的。 昔日的马陵古道早已荒废。而且,马陵道上曾经发生过那么大一场战争,后来者也不可能不吸取教训。盛名之下,要想再在此复制那场战争是不可能的。 陶应让陶温藏军于此,最重要的还是想保着陶温这支丹阳军,因为如果不将这支丹阳军提前藏起来,必会被曹豹和刘备收编。 当务之急,保着这支军队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马陵山之后,在约定的山谷中见到陶温和其手下的一千七百人,两军胜利会师。 在听到这几天陶应的遭遇之后,陶温等人尽皆愤慨不已,同时也对陶应这段间所表现出来的勇武和机智感到非常钦佩。 随后,陶温便对陶应道:“咱们两军会师,便有了两千一百精兵,而且还是全骑兵。丹阳兵天下精锐,两千精骑足以击败张飞所率的三千多徐州兵。吾等愿随少主死战,为老主公报仇!” “没有必要这样做。” 陶应摇了摇头道:“孙子曰:‘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取‘。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打这种没有意义的仗。而且,就算打胜了,我们自己也会损失惨重。 更何况,只要稍加拖延,刘备和曹豹的军队就会赶到,现在已经撕破脸皮,刘备必会调动大队人马,对咱们倾力一击、斩尽杀绝。斩尽杀绝之后,他才可以编出种种借口维护他仁义道德的面孔。 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按本公子之意,留下两百人在这群山之中与张飞和刘备周旋,让他们觉得本公子还在山中。而其它人,则随本公子连夜离开这里。” “公子想去哪里?”陶温不解地问道。 “暂时不能告诉大家。” 陶应道:“我会私下里告知温叔一人,其它人暂时不必知道,“兵行诡道”,这也是保密的需要。” 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道:“留在这里的两百兄弟,我会给你们留下一些钱财,你们只要在这里与敌军周旋五天,就可以化整为零各自散去。甚至直接投降也没有关系。总之就是要好好保全自己。 将来,无论什么时候你们回到丹阳,或者回到本公子的身边,本公子都会给你们一份丰厚的赏金。” 众人闻言,尽皆应喏。 接下来,先是让陶温挑出了一名曲长和两百亲兵, 然后,陶应又亲自向他们传授了一些游击战的理念。说的也不是什么十六字诀,而是孙子兵法中的一段话:“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不过,这些简单的东西他们好像都会。 虽然不懂孙子兵法,但是这些人自小生活在丹阳(今安徽宣城市)一带的群山之中,耕种打猎,与猛兽和盗匪周旋;长大之后从军,又是身经百战,哪里会不懂避实就虚的道理。 在群山之中与敌人周旋游击,正是这些丹阳兵的拿手好戏。 这样,陶应也就放心了。 倒不是关心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而是想让他们多拖着刘备和张飞几日,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争取充裕的时间,创造有利的战机。 在安排完了这些之后,陶应就带着一千九百多人,连夜出发,昼伏夜出,向西而去。 …… 郯城,当刘备收到张飞的来信之后,大惊失色。 但是,该装的还得装下去。 立即召集官员,污蔑陶应居心叵测,擅自攻打杀害糜芳。然后派曹豹领兵一万,前往马陵山中围捕陶应。 而当刘备出动大军在马陵山瞎折腾的时候,陶应与陶温已经带着一千九百骑兵,昼伏夜出,来到了徐州豫州交界处的栖山。 (备注:后世的栖山,几乎被挖平了。但是,在古代这栖山有七座山峰,位于离安徽的徽山湖(不是微山湖)不远的的地方。过了栖山,便是小沛(即后世江苏省沛县)。 小沛。 这是刘备担任徐州牧之前屯兵的的地方。如今,刘备的主力去了郯城,但家眷却还在小沛。 陶应现在想的,就破了小沛。 顺带抢了糜贞和关羽、张飞的侍妾。然后,再给桃子三兄弟每人送一顶碧绿色的帽子过去,做为谢礼。 …… …… 第14章 剑指小沛,生擒糜贞 小沛,就是有“千古龙飞地,一代帝王乡”之称的沛县。这是刘邦的故乡。西汉时,刘邦册封的18个王中,有十个是沛县籍。 古时称谓,沛县称“沛”,沛国(郡国)也称“沛”。 因为沛县隶属于沛国(郡国),为了区别“县”与“郡国”,所以沛县才被称为“小沛”。 就像某人叫王麻子一样,他的儿子通常会被人叫做小王麻子。 这个地方不是属于徐州,而是属于豫州。 地处豫州与徐州交界处。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被人称为刘豫州,就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待过两次。两次“就任”豫州刺史。 第一次,是因为陶谦的缘故。 当时,陶谦已经意识到刘备对自己的威胁。于是,就在郯城的州牧府外,摆了几张桌子弄了一些供品,插上几柱香,将刘备拉过来拜伏在地上。再念了一篇奏章,“隔空”……将挟持天子的李傕、郭记骂得狗血淋头,再“隔空”……向天子举荐刘备为豫州刺史。 然后,再“隔空”……对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天子刘协道:“陛下,您倒是说话呀,您要是不说话的话,微臣便就当是您已经准奏了。” (备注:这里要郑重说明一下,那时候是没有手机的。) 陶谦这样一搞,等于是对刘备下了逐客令。 无奈之下,刘备就只好带着军队去了小沛,做了名义上的豫州刺史,而实际上控制的就只是一县。 直到陶谦死后,刘备才回郯城做徐州牧。 第二次,是因为吕布的缘故。 吕布夺了刘备的徐州,刘备被逼得逃到朐县,差点就要跳下东海喂鱼,无奈之下只好投靠吕布。吕布也没杀刘备,依旧让他去小沛,做回他的豫州刺史。后来袁术派纪灵带十万大军来征讨强占小沛的刘备,被吕布“辕门射戟”而惊退。 有了这两次经历,在夺取荆州之前,刘备就一直自称豫州刺史。 虽是到处乱跑,好歹也算是有个“流亡刺史”的名份在身。 …… 此时的小沛,其实已经被刘备治理得很好了。 而且人口还非常多。 人口多,首先是因为在曹操屠徐州时,并没有屠杀属于豫州的小沛,导致很多百姓逃到了小沛避难;然后是因为隔壁的兖州,曹操和吕布、张邈正在混战,很多难民逃入豫州沛国,进入了小沛县。 而治理得好,则跟彩礼和嫁妆有关。 刘备娶的是徐州女子,是在豫州境内娶的。相当于后世的安徽男子娶江苏女子。这要搁在后世,彩礼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但是,刘备不仅没掏一个五铢钱的彩礼,还获得了非常丰厚的嫁妆。这笔嫁妆包括了五千壮丁和数亿的钱财,以及三十多万石的粮食。 (备注:东汉时的一石粮食,相当于现在的29.95公斤。) 所以,到了小沛之后,为了宣扬自己的仁德之名,刘备果断地免除了小沛一年的赋税,并且广设粥棚,救济百姓,收拢流民。 刘备的仁德之名,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出来的。 留守小沛县城的是简雍和一名叫傅士仁的裨将,这两人都是刘备的老乡,深得刘备的信任。军队不多只有三千人。 而且,这三千军队还是以新招的壮丁为主。 因为刘备的主要目标是徐州。在刘备的计划中,等到夺取了徐州之后,位于豫州的这个县,是可以被放弃的。只待坐稳了徐州牧的位子,便会让简雍将家眷护送去郯城的。 因此,并没有留下多少兵力来防守。 …… 中午时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不大但是很凉,一场秋雨一场寒。 小沛的东城门口,变得有些忙碌起来,进进出出的百姓络绎不绝。守城的士卒也很和善,不忍心看到这些进出的百姓被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裳。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之声传出,有十几名城门守军几乎同时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与此同时,更有近百名“百姓”挥动刀枪向城门楼上杀来。 不仅如此,在城内离城门较近的地方,也冲来了大约两百多持刀舞枪的“百姓”。 “敌袭!” 城门校尉一边高声大喊,一边挥刀与之奋战,并试图关闭城门。 但是,这三百多名百姓非常悍勇,又是突起发难,几乎是片刻之间,守军便被击杀了近百人之多。 而城门的常驻守军并不多。 小沛一共只有三千守军,既要守卫四座城门,又要维持城中秩序,还要在城军军营留下至少一千人备用,分到每座城门的值守人员也只有四百多人。 这一突然袭击,城门守军一下子就被打懵了。只好一边拼命反击,一边吹响号角,向城中军营求援。 而此时,城外数里处也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陶应带着一千九百名丹阳骑兵,正风驰电疾般向城门方向赶来。 这一切,便都是陶应提前计划好了的。 小沛城内,早就混进了三百名丹阳兵。 当初,陶温带两千丹阳兵连夜出城假装回丹阳,其中一千七百人在半途转道去了马陵山。另外三百人打着大量的火把向南狂奔。 进入下邳境内后就藏于山中待命。 之后,他们收到陶应的命令,便是混入小沛城。所以说,陶应夺取小沛城的计划是早已有之。 陶应到了栖山之后没有马上发动攻击,也是在等与城内的三百丹阳军约定进攻的时间。而今天中午的这场秋雨,使城内丹阳兵夺取城门的图谋变得更加容易。 四百多以新兵为主的守军,又怎么打得过以悍勇善战而闻名的三百丹阳精兵?很快,守军就被击溃,城门就控制在了丹阳兵的手中。 城内的简雍和传士仁得知城门被袭,也很快就带着军营里一千多守军杀了过来,并且,其它城门也抽调了兵力向东城门赶来。 不过,在丹阳劲卒手下,这些以新兵为主的守军虽然人多,却也并没有沾到什么便宜,苦战良久,东城的城门依旧牢牢地控制在丹阳兵的守中。 裨将傅士仁心中大急,只好出动督战队,并派出精锐亲兵上前所杀。 不过,晚了! 此时城外也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陶应一马当先,带着丹阳骑兵冲进了城内。 守军被杀得连连后退。傅士仁见大势已去,转身想逃,却被陶温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后心。 简雍由于隔得较远,便一边让人拼死阻敌,一边跑回衙门带了刘备的老婆糜贞,想要从西门逃走。 不过,还是晚了。 还没跑到西门,就被陶应给截住了。 当着糜贞的面,陶应拔出佩刀,一刀将简雍劈死,然后,对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糜贞道:“你二兄糜芳,已经被我杀掉了。” 糜贞闻言,顿时泪流满面。 …… 附录:糜贞图片。 …… 第15章 何人劫马,沛郡虎痴 由于军情是快马传讯,而陶应是夜间潜行,军情的传递会更快一些。 所以,糜芳被杀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小沛,不过,知道的只有简雍等数人而已。简雍并没有将糜芳已死的消息告诉糜贞。 这主要是怕糜贞哭。 因为刘备不在这里。 糜贞要是哭了没人敢给她送去安慰。如果是关羽、张飞在这里还好一点,但是简雍肯定不行,毕竟不是刘备的兄弟。 所以,糜贞此前并不知道糜芳的死讯,现在骤闻噩耗,顿时就伤心欲绝,哭得花容失色。 对于刘备和糜竺他们的图谋,糜贞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从陶谦表刘备为豫州刺史那一刻起,刘备和糜竺就打算弄死陶谦了。这么长的时间里,虽然刘备和糜竺也没跟糜贞直说,但做为刘备的枕边人,糜贞也总能猜到一些他们的图谋。 争霸天下,总是要死人的。 但真正死的是自己的兄长时,糜贞还是忍不住伤心痛哭起来。 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陶应,泫然欲泣地说道:“咱们都是在一座城里长大,从小就是玩伴,你跟我二兄更是斗鸡走狗、吃喝嫖赌的好友。我知道你还欠了我二兄很多钱,那些钱,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还了?” “还想老子还钱?” 一提起还钱的事,陶应立马就急得跳起来,露出一副欠钱者是大爷的嚣张模样,大声说道:“格老子的,害死了老子的便宜父亲,还想要老子还钱,老子还你个锤子,还你个毛线!” “锤子?毛线?” 糜贞彻底愣住了:“这又是些什么东西,还我这些东西干嘛?” 古代结婚早,毕竟只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又哪里懂得这些蜀地方言。万恶的旧社会,这要搁在后世,还是初中的学生。 “今天晚上!” 陶应懒得理他,恶狠狠地说道:“算了,等我哪天有时间,再告诉你什么是锤子,什么是毛线。” 说罢,便不再墨迹,挥了挥手,让人将糜贞等人押回府中,严加看管。 …… 此时,城中的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只有东南一角还有厮杀之声传来。陶应让陶温安排一队人马守着西门,便又策马向有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离厮杀之处较近之时,便听到有一个响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喊叫,侧耳细听,竟然是:“陶恭祖仁人君子,怎会有你们这样的暴兵,今日谁敢抢俺的战马,休怪俺对他不客气!” “抢战马?” 看来并不是刘备好军队在反抗,貌似是自己的军队在抢劫。陶应心中有些生气,一边纵马加速向前冲去,一边大声叫道:“都给吾退后!” 军卒们闻言,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却仍然呈半包围状,全神戒备地围在一家店铺之前。 陶应上前一看,顿时又怒从心起! 因为,地上竟然躺着五六名军卒,有的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人身上还在流血。还有几人被战友们扶着在往后退,显然也是伤得不轻。 而在一个店铺前面,傲然立着两名大汉。 后面一人拉着一匹高大雄壮的战马,前面一人拿着一根粗大的门栓,正气呼呼地全神戒备着。 “死了几个?!” 陶应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 亲兵们闻言,赶紧上前察看,过了一会才来禀报道:“都还没死,只是受了重击,昏了过去。” 看来是没下死手。 这就还有得商量。 陶应长吁了一口气,再仔细看向被围在店铺前的两名壮汉,却见那牵马的汉子,也只是比寻常汉子强壮不了多少,而那拿着粗大门栓的壮汉,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此人年约二十余岁,头大如斗,浓眉虎目,狮口阔鼻,宽面重颐。长得极其雄壮,身高八尺有佘,腰围……貌似也有八尺! 粗大门栓横握,双脚不丁不八,渊亭岳峙,身躯微蹲,势如猛虎。 没错。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头意欲择人而噬的猛虎!没想到这小沛之内竟有如此人物。这会是谁呢? 陶应抬头看向那壮汉身后的店铺,但见那店铺的牌匾上写的是:“许记山货铺”。 看到那个“许”字,陶应顿时想起一人来。 那人也是属于沛国(郡)人,只是不属于小沛县,而是属于谯县……谯县许褚。 必是此人无疑! 在这沛国(郡)之中,长得如此雄壮,并且只凭一根门栓就能打伤自己十几名丹阳精兵的,也只有号称虎痴的许褚了。 而且,按历史进程来看,原本历史上的许褚,是在公元197年曹操打败袁术占领淮泗之地以后才投靠曹操的。 也就是说许褚现在还并没有跟随曹操,还只是一家普通的地方豪强。这就更不会有错了,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放过了。 想到这里,便上前问道:“是怎么回事?!” “禀报少主!” 一名曲长上前禀报道:“陶温将军射杀了贼将傅士仁之后,属下见传士仁的战马很是雄壮,便让几位弟兄上前想将其俘获。没想到这战马性子很烈,竟然又蹦又跳,踢伤了几名弟兄给逃了出来。 于是,属下就带着一队人在后面追,想要将那匹战马捕获之后送给少主您。没想到追了几条街之后,却突然从这家店铺里冲出一条汉子,一下子就将这战马给勒住扳倒在地。 然后,就硬说这战马是他的。属下上前理论,这厮竟然操起门栓打人!” 幸好人家只是操起门栓打人。 没亮出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刀。 陶应点了点头,对曲长道:“好生救治那些的受伤的弟兄们。” 然后,便往前走了两步,对那壮汉道:“兄弟是看上了这匹战马了?” “是又如何?” 那壮汉脖子一梗就要发作,却被身后那名汉子拉了一把。 那汉子拉了一把这壮汉后,又对陶应拱手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莫非是有“徐州浪子”之称的陶家二公子陶应?” “正是本公子。”陶应点了点头道。 “果然没有猜错。” 那人道:“陶使君仁义,百姓尽皆膺服。最近听说刘备伙同糜竺毒杀陶使君,又欲对陶使君后人斩尽杀绝,闻者尽皆愤慨不已。陶公子与刘备斗智斗勇的事情也广为流传,令人佩服。 草民许定,与族弟许褚在此经营山货买卖。族弟好武成痴,只因躯体庞大,寻常战马不堪重负,这才想截下这匹战马做为座骑。 况且,在族弟拦下这匹战马之前,公子的手下也还并没有降服这匹战马。所以,今日之事,还望公子体谅。”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陶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这终究是已死敌将的战马,从敌将被杀落马那一刻起,它便已经是我军的战利品了。这沛县城也就这么大,就算没有马上抓到它,它也跑不到哪里去。 而许褚兄弟没有立下战功就想拥有被杀敌将的战马,这也是有点说不过去。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吧!” “如何交易?”许褚问道。 “给本将做三年护卫。” 陶应道:“若是答应,那这匹马就送你,如何?” “三年?” 许褚瞪大了眼睛:“一匹马就要俺跟你三年?” “当然不是!” 陶应道:“另有每年一百两黄金的报酬!” “这个……”许褚有些犹豫。 “两百两!” “…………” “三百两!” “…………” “再加江东美女三名!” “…………” “一口价,美女十名,年酬黄金三百两。行不行给句话!” “成交!” 许褚唯恐陶应后悔,一把拉过陶应的右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虎掌”之上。 虎痴顺利归队。 这个道理告诉我们,在万恶的旧社会,没有什么不是“加钱”搞不定的。 如果“加钱”还搞不定,那就再加点美女。 …… (备注:有人说许褚是大家族族长,不在乎这点钱,那是听别的作者乱说的。他家只是地方豪强(恶霸一样),算不上大家族,他也不是族长。而且,一百两黄金很多了,相当于一百万钱。) 附录:许褚图片。 第16章 战略布局,胸有成竹 将那匹战马直接给了许褚。又让人去府衙中,从战利品中取了九百两黄金交给许褚,算是将三年的酬金一次付清。 然后,双方约定,若有违约,十倍赔偿。 许褚满口答应。 又问美女之事。 陶应从糜贞的陪嫁丫环中挑了三人交给许褚,剩下的,则用“分期兑付”的形式,等以后到了江东再说。 然后,又对许褚和许定道:“听说许氏族中,多英雄少年,若愿从军,必厚待之。” 许褚见陶应如此善待,觉得比经营山货铺要划算得多,遂欣然应允,然后让许定回谯县许家庄中募兵。 而许褚则跟在陶应身边担当贴身亲卫。 原亲卫统领陶虎见到陶应如此善待许褚,心中有些不服,跟许褚打了一架,被打得心服口服,乖乖地主动让位给许诸。 军中以勇武为尊。 于是,陶应便以许褚为亲卫统领,陶虎为副统领。从军中重新挑选精锐中的精锐八百人,组成一营精兵,取名为“虎贲营”。 虎贲营的将士,则称为“虎士”。 …… 安排完了这些之后,陶温已经打扫完战场前来禀报:“此战吾军伤亡三百余人,杀敌一千余人,俘虏一千三百人,仅有数百敌军乘乱从北门跑掉。物资方面,钱粮极多,尚在统计之中。” 陶应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基本上在陶应的预料之中。 尤其是钱粮。 糜家投靠刘备,又将糜贞嫁给了刘备,给到刘备的可不仅是嫁妆,还有非常丰厚的钱粮。 这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学的是吕不韦的“奇货可居”。 糜家本是商家,而刘备则是糜家眼中的“奇货”。不遗余力地给钱、给粮、给人扶持刘备争夺天下。如果以后刘备做了皇帝,那糜贞生下的孩子就是太子就是第二代皇帝,他糜家就会成为外戚。 汉朝外戚有多强大,看看刘邦时期的吕氏,汉景、汉武时期的窦氏,以及王莽、窦武等人就知道了。这虽是风险投资,但是一旦成了,那就是一本百万利的买卖。 这就是糜家的心思。 却不料,如今这些钱粮、乃至女人,全都成了陶应的战利品。 “传令,免税三年!”陶应大手一挥道。 “三年?” 陶温有些惊愕地看着陶应,担心这浪子乱来。 “没错,就是三年。” 陶应笑道:“不过,本公子最多在这里呆半年,甚至不到三个月就会离开。剩下的两年多,就让后来者自己去折腾吧。” 原来如此。 这是自己做好人,却给后来者挖一个大坑。 陶温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然后,便又进言道:“老主公已经仙逝,少主便不宜再称公子,应该继承老主公的爵禄。依末将看,少主可将“溧阳侯”让给大公子去继承,而少主则继承“安东将军”一职。如此一来,以安东将军之职统军,便可名正言顺。” 陶应欣然从之,从此自称安东将军,手下众将则不再叫少主,而是叫主公或将军。 接下来,陶家老总管陶忠又上前进言道:“主公已经有了官职,虽然未到弱冠之年,亦可提前取字并行冠礼。不知主公欲取何字?” 取字? 这个东西陶应可不善长。 想了很久,才说道:“古人以“鹰”为“应”。有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就取“逐兔”如何?” 陶忠哑然失笑,过了半晌才说道:“主公高才,不过,听起来不够响亮,还是再想想。” 这就是不行了。 想想也是,人家逐鹿天下追的是鹿,自己却去追一只兔子,这也太没志气了。 想了一下,又道:“本将小时候玩过一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不如就取字为“逮之”如何?” “不妥!”陶忠闻言放声大笑,差点没被笑断气。 陶应再想。 过了片刻,突然以拳击掌,大声说道:“就叫“飞扬”,取鹰击长空、一飞冲天之意!” “好字!” 陶忠终于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原本的二公子陶应,便成了……安东将军陶应陶飞扬! 取字之后,由老将陶温和老管家陶忠一起,代陶谦为陶应行加冠礼,预示着陶应成年了。 (备注:古人弱冠并不一定等到二十岁,通常出仕为官后,即使不足二十岁也是提前加冠。) …… 处理完身份、官职等琐碎的事情之后,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陶应让亲兵将军侯以上的几名军官也都叫过来开会。 也没多少人,就六七人而已。 在大家都到齐了之后,陶应才开口说道:“小沛被咱们攻破的消息传到郯城之后,刘备必会亲率大军前来进攻。按本将估算,最早七天,最迟十五天内,刘备的大军必会赶到。大家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一下。” 陶温闻言,首先站起来说道:“刘备在整合了曹豹的兵力之后,手上可用的机动兵力不少于三万,而咱们现在才剩下一千八多人。敌我兵力悬殊,依末将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这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包括陶忠等人都表示赞成。 可是,当陶应再问一句“咱们离开小沛之后,该去哪里”时,陶温又回答不上来了。 往西和往北都是兖州。 兖州的曹操正与吕布、张邈的战争已经快要接近尾声,曹操已经占据明显优势,自己不到两千的人马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往南是豫州。 是袁术的地盘。在没有联系好袁术之前进入袁术的地盘,袁术的那些地方驻军必不会让自己进入。 往东就是徐州彭城,现在已是刘备的地盘。 之前自己能昼伏夜行跑来小沛,那是因为刘备没有摸清自己的行踪。现在人家有了准备,到处密布着斥候和哨探。再想跑回徐州去捣乱已经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人尽快去联系袁术,假意投靠袁术,然后经豫州前往丹阳。不过,这时间上似乎也有些来不及。 陶虎见大家为难,则说道:“咱们俘获了刘备的妻子,以及关羽、张飞的侍妾。只要以这些人为人质,刘备必不敢挥军攻城。” 这个说法……并不确定。 刘、关、张已经抛弃过n个女人了。而且,也不仅是刘、关、张如此,在古代,尤其是在战争年代,将女人当成衣裳随穿随丢者大有人在。 虽然,刘备需要糜家的支持,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什么变故。 形势很严峻,大家都有些畏战之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必须消除大家的畏战之心,才可以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陶应便开口说道:“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刘备必不敢全力来攻。原因有三: 其一,刘备刚刚当上州牧,又被咱们放出的流言弄得焦头烂额,地方县吏及驻军多有不服者。那些人迫于压力表面上顺从刘备,实际上却各怀心思。刘备不得不动用较多的兵力稳定地方。 其二,臧霸将军拥兵三万屯兵莒县,形同割据,我父亲调不动他,刘备也照样调不动他。刘备随时都得防着臧霸南下攻打郯城。因此,刘备得留下足够多的人马驻守郯城和其它各郡。 其三,徐州的广陵郡有一半为袁术占领。刘备必须在下邳屯下重兵以防袁术。 综上三点所述,刘备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必须得处处防守,处处屯兵,能用于对付咱们的兵力并不是很多,依本将估算,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马。” 众人闻言,这才比较安心。 接下来,陶应又道:“按本将估算,咱们最多只要守上十天。 因为袁术很快就会进攻徐州! 徐州易主,又被咱们闹得动荡不安。袁术再傻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必会乘机从广陵出兵进攻下邳。袁术有总兵力约三十五万,不动则已,一动必是十万大军。到时候刘备自顾不暇,也就只好撤兵去退保徐州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就更加放心了。 其实,陶应倒不是单纯为了让大家放心。而是在原本的历史上,自从陶谦死后,袁术就一直想拿下徐州,并且多次向徐州发动进攻。 而徐州现在的情况,由于陶应的搅局,比原来的历史更加混乱,袁术对徐州的军事行动也必会更快。 然后,陶应又接着说道:“小沛地处要害之地,乃是有名的坚城。咱们虽然兵力不多,但钱粮丰足,可以利用这些缴获的钱粮紧急扩军,只要扩充到四五千人,凭借堆积如山的守城物资,守他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只要顶着了刘备的前几轮进攻,咱们就可以坐观中原混战,从中取事,徐图良策。 本将有把握,在打完这几仗之后,袁术会同意咱们途经豫州和扬州的九江郡回去丹阳。如果操做得好,还可能被袁术表为丹阳太守。具体如何,就看咱们能不能把这一仗打好了。” 众人见陶应如此胸有成竹,尽皆心安。 一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让大家再次对陶应刮目相看。老将陶温忍不住感慨地说道:“有如此麒麟儿,却不善用之,老主公之过也!” .…… 安排好了之后,陶应就回到了府衙之中,令亲兵将糜贞带入后院卧房。 没多久,卧房里面就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据值守的许褚说,那些奇怪的声音中,就包含了“锤子”……“毛线”这些蜀地方言。 显然,陶应没有失信于糜贞,在卧房之中,陶应化身为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耐心地教导了糜贞同学关于这两样工具的使用方法和使用技巧。 陶老师诲人不倦。 糜同学学而不厌。 说到就要做到,人无信而不立。这是一个好品德。 第17章 收兵收将,大军压境 第二天,陶应与糜贞睡了个懒觉,日上三杆方才起床。 起床之后,便又将老总管陶忠叫过来,对陶忠道:“我父亲生前,曾与袁术手下谋士杨弘有旧,忠叔可曾见过杨弘?” “自然是见过的。” 陶忠道:“此前老主公与杨弘在一起时,吾便常在他们身边伺候,与杨弘也是认识的。” “这就好了。” 陶应道:“本将有书信一封,还请忠叔不辞辛劳,去一趟寿春,将之交给杨弘。” 顿了一下,又道:“听说杨弘性贪,可带去千两黄金相送。” 说罢,便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书信交给陶忠,让陶忠带了黄金和二十名护卫,化装成商队前往寿春。 …… 在送走了陶忠之后,又找来老将陶温,让陶温安排扩军之事。由于是紧急招兵,为了尽快招募到足够的兵员,还得用钱来砸。 具体来说,就是利用刘备留在小沛的大量钱粮,开出丰厚的安家费,面向整个沛郡招兵。与此同时,也对现有的军队增加军饷和论功行赏。 综合起来就是以下三点: 其一,无论老兵、新兵,军饷一律翻倍。 其二,现有老兵增发三个月军饷,新兵入营先领相当于三个月军饷的安家费。 其三,制定明确的赏罚和抚恤制度,并对此前战斗中的有功将士进行奖赏;受伤或战死将士进行抚恤。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当兵吃粮的人。 但是,前来应征当兵的人却并不多。 而是,很多百姓听说要打仗,纷纷急着往外逃。陶应没有阻止他们,反而让人在城门口放了些粮食和钱,对于没有盘缠的流民,每人给他们发一串钱和五斤粮食,放他们安然离去,借此积攒自己的名声。 也有一些流民看到陶应如此仁义,选择留在了城中,甚至主动要求加入陶应的军队。 这些自愿主动加入的流民青壮,才是陶应所需要的。 而大量的百姓选择离开,也附合陶应的愿望,因为城内百姓越少,治安就会越好管控,等到开战之时,就不必分出大量兵卒用来维持城内的治安。 如此过了四天,才招到了一千二百多人。 加上自己原来的军队,也才三千人马。 不过,到了第五天,正当陶应在向糜贞传授锤子和毛线这两样东西的使用方法的时候,许褚在外禀报:“启禀将军,汝南黄巾来犯,足有上万人马。” 陶应闻言,连忙披衣而起,在许褚和陶虎的陪同下来到城门楼上。但见城外的空地上,果然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这些人,也不全是军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数量远不止一万。 全是衣不蔽体,瘦不拉叽,满脸菜色,头扎黄巾。 当先一人,身高九尺,躯体粗壮,宛如半截铁塔,手持一条巨大铁柄粪叉,很是威武不凡。 见到陶应来到城门楼上,那人便将粪叉铁柄用力一顿插在地上,然后对陶应拱手行礼道:“草民何曼,听闻将军仁义,特来借粮乞食!” 原来是何曼。 要说这何曼,倒是一员黄巾猛将,号称飞天夜叉,在演义中,此人曾步战曹洪,打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败。后来,曹洪诈败,用了一招拖刀背砍计,才将何曼砍伤并杀死。能步战骑马的曹洪四五十回合而不败,可见也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对方说的却不是投效。 而是借粮乞食! 陶应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也说道:“这话怎么说,是要强讨粮草么?” “将军误会了。” 那大汉道:“弟兄们拖家带口的,每天都有人饿死。眼看天气转凉,这个冬天更难熬了。如果将军愿意借些粮草,草民手下将士,愿听将军调遣。” 只是愿听调遣而已。 这个条件并不能让陶应满意。 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尔等虽然名为黄巾余党,其实……不过是一群遭了难想活下去的百姓而已。 本将最看不得百姓流离受苦,因此,可以送你们三百石粮草。希望你们拿了粮草之后,尽快离开这里,因为,要不了几天,刘备的大军就会赶到,这里很快就可能成为战场。刀枪无眼,实不忍这些孤苦百姓再次遭殃。” 那何曼和何曼身边的几员黄巾将领听完,顿时就有些激动起来。 相互之间商量了一下之后,何曼又开口说道:“将军如此仁义,吾等深为感动。若蒙将军收留,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共抗刘备!” “不妥。” 陶应心里求之不得,嘴上却说道:“本将实不愿百姓再受伤害。若想要本将收留,须得答应本将几件事情。” “将军请讲。”何曼问道。 “第一件事,须得取下头上的黄巾。” 陶应说道:“如今大贤良师已经仙逝多年,黄巾要想成事恐比登天还难。尔等余部,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第二件事,乌合之众无以言战。 尔等当中的青壮,我会酌情进行重新整编。本将也会像对待自己的军队将士一样对待投靠的将士。 同意这两个条件,本将便会让人打开城门让尔等入内,老弱妇孺皆有所养,等以后有了地盘,还可以分田分地。 如果不同意,则拿了三百石粮早点离开,免受战火波及,遭池鱼之殃。” 何曼闻言,立即带着身后黄巾将领拜伏在地。 高声叫道:“愿听将军安排。” 陶应大喜,命人开城门相迎。 在妥善安排了那些老幼妇孺之后,得到愿意从军的青壮三千余人。在对这些军队进行重新分组整编之后,陶应手上的可用兵力达到了六千人。 与此同时,许褚的堂兄也从许家壮带来了两百壮士,这两百壮士都是许褚训练出来的刀盾兵,个个身强体壮,武艺不凡。陶应将这两百壮士统一编入许褚的“虎贲营”中。 剩下的五千多名将士,则由老将陶温统领三千,何曼统领两千三百人。 如此一来,军队的整编便算是初步完成。虽然新兵较多,但用来守城,倒也可堪一战。 除此之外,就是那一千多俘虏,这些人,陶应现在并不敢轻易整编使用。他们都曾经是刘备招的兵,而现在自己又是要与刘备作战,万一有人战场倒戈,那就麻烦了。 考虑到这些问题,陶应也只好根据他们的自愿,从中挑了三百多人加入军队。其余的俘虏,则每人给他们一小袋粮食,让他们各自离去。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训练和备战阶段。 其实所谓的训练也称不上训练。就是一些简单的守城演练。包括守城器械的使用,以及如何在守城战中击杀敌人和保护自己。 如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八天时,刘备的大队人马终于来了。 人数比陶应想象的要多,足有两万人! 将领方面,刘备身边的大将,只有张飞和曹豹等数人,并没有见到关羽。看来关羽应该是被留在郯城守家了。 扎营之后,刘备便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城外一箭之地,对着城头破口大骂:“陶应小儿,本将待汝不薄,汝却杀吾大将夺吾小沛,为何要如此以怨报德?” 还想装! 陶应冷笑一声,大声回复道:“世上论及无耻,当以刘大耳为最。杀父之仇,何谓“不薄”?数路截杀,是为厚待?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宾莫非王臣,无论是小沛县城和徐州,都是大汉的疆土,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了。狼子野心,以此为甚!” 刘备被骂得脸色数变,终于勃然大怒道:“好你一个玲牙利齿的浪子!本州牧懒得与你理论。来人啊,带上来!” 随着刘备这一声吼。 立即便有几名五花大绑的人被带了上来,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徐州呆子”……陶商! 原来,陶商他们那一群撤退的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刘备伏军的追杀和拦截。而刘备将他们带来,很明显是想要换回糜贞。 这下麻烦了。 自己刚刚教会糜贞什么是锤子什么是毛线,就又要被刘备换回去了。 肿么办? 真是大意了啊。那糜贞,竟然没有闪。 …… 第18章 缓兵之计,小敲竹杠 果然,陶应猜得没错。 在将陶商等人带到阵前后,刘备就说道:“祸不及家人,咱们交换吧。” 陶应闻言,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换,还是不换? 不换,还是换? 自己是个穿越者,这个书呆子哥哥跟自己其实扯不上半点关系,最多也就算是个普通朋友,自己本就是重色轻友之人,如果有得选,美色当前,还换他个锤子,换他个毛线! 但是,名分是兄弟。 自己还真不能不管。 那么……也不能太便宜刘备了。想了一下,便又开口说道:“按你大耳朵的意思,该怎么换?” “简单!” 刘备道:“陶商换我夫人,陶威换我二弟三弟的侍妾,其它军卒和军卒对换。” 这个方案看似不错,公平对等。 但陶应却觉得很吃亏! 想了一下,便有些犹豫地问道:“那……孩子怎么换?” “孩子?” 刘备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啊。” 陶应故作诧异地说道:“莫非你还不知道?要不,你还是问一下你旁边的张飞张环眼吧。” “啊……” 张飞闻言大怒:“休得血口喷人,那天晚上……晤……” 刘备及时地拉住了张飞,省得他乱说。然后又对陶应道:“吾夫人肚子里真有孩子?” 有个锤子! 看到刘备中计,陶应心里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道:“本将名为“徐州浪子”,若非你夫人有孕在身,不能行敦伦之事,又岂能答应跟你交换?” 刘备闻言狂喜。 以为自己还真有了孩子。 此时的刘备已经三十三岁了,却一直没有孩子。想到糜氏肚子里有了孩子,而且大概率还是自己的,自然是高兴不已。 但是,一想到陶应会提高交换价码,又有些为难了。 过了许久,才用恳求的语气问道:“那么,二公子想要怎么换?” “换个毛线!”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赶紧把我大兄他们放了,否则,老子马上就去找你夫人,在他肚子上揣一脚,把孩子揣出来之后再跟你交换!” “且慢!” 张飞和刘备同时大叫。不过,张飞的声音显然大一些,盖过了刘备的声音,乃至于陶应只听到张飞的那声“炸雷”。 “又是你个锤子!” 陶应皱了皱眉道:“这事跟你张环眼有个毛线关系!” “那是俺侄儿!”张飞终于明白过来。 可陶应却不想放过他:“既然这样,那就用你换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你可愿意?” “换就换!”张飞很光棍地说道。 “三弟休得妄言!” 刘备又及时制止了暴走的张飞,然后,假装大义凛然地说道:“二公子休要以孩子为要挟,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但是不要太过分。” “黄金一万两!” 陶应不假思索地说道。 刘备闻言,双眼紧紧地瞪着陶应。缓缓地说道:“好小子,你这是在用缓兵之计吧。你明知道本将在军营之中没有黄金。而要回去筹措黄金,即便是去最近的彭城,这一来一回也得四五天时间。你这不是在诳我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 陶应朗声笑道:“人言刘大耳足智多谋、算无遗策,果然不同凡响。本将用的还就是缓兵之计。因为本将兵力不足,最近招了些新兵需要训练。 你让人去取黄金的时间,便是我训练军队的时间。等本将的新兵通过了守城训练,再与你交换,也就不担心你攻城了。” 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你们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刘备赶紧问道。 “让我大兄怀上孩子!” 陶应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我大兄怀上了孩子,那就可以对等交换了!” 这就是两个人质间的差异。 男女有别。 糜贞是可以生孩子的,而陶商却不行。因此,只要让刘备……哪怕只是半信半疑糜贞怀了孩子,糜贞和陶商就不再是一种可以对等的筹码了。 刘备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陶应说过的话。 但是,虎毒不食子。 只要还可以商量且代价不是很过分,刘备就绝不会愿意去冒失去孩子的风险。所以,明知陶应要万两黄金是缓兵之计,刘备还是很难拒绝。 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一言为定,五日后在此交换!” 说罢,便狠狠地瞪了陶应一眼,下令后退十五里下寨,然后赶快让人去离得最近的彭城和下邳,找这两座城内的富户暂借万两黄金。 …… 看到刘备退兵,陶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兵不厌诈, 陶应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拖延时间。但却不仅是为了训练新兵,主要是为了等待袁术出兵。因为只要袁术出兵,刘备必然退兵。 至于糜贞肚子里是没有孩子的。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在刘备退兵之后,陶应又回到了府衙后院,在书房之中与糜贞继续探讨关于锤子和毛线的事情。 同时告诫糜贞,在人质成功交换之前,一定要对外声称自己早已怀孕,这样她才能活命、并且才有被交换的机会。 而糜贞则恳求陶应不要将那些知道内情的丫环放回,这样她就可以骗骗刘备,称自己假借怀孕而免遭陶应凌辱。至于接下来这几天,则仍然可以跟陶应在一起。 陶应欣然答应。 …… 如此,又过了五天。 五天之后,刘备果然如约弄来了万两黄金。然后,双方在阵前交换。整个交换过程中,双方都是剑拔弩张,慎之又慎,弄得非常紧张。 不过,最后,在双方的监督下,人质的交换还是得以顺利完成。 陶应迎回了“徐州呆子”陶商、亲兵统领陶威,以及五十名丹阳亲兵,外加万两黄金。而刘备也迎回了他的老婆糜氏,关、张的侍妾,以及五十一名糜氏的亲兵。 糜氏与刘备见面之后,向刘备献上了陶应托她带给刘备的礼物:一把锤子,一梱毛线。一顶绿帽。 (备注:东汉时的线主要为麻线,但是已经有了棉线,而且,连棉布织成的衣服都有了,只是非常贵。去网上查一下就知道了。) 刘备先是拿起锤子看了看,笑道:“这个用来砸胡桃(核桃)正好。” 交给身边的糜贞收了。 又拿起那一梱毛线道:“这个用来系东西正好。” 也让糜贞收了。 最后拿起那顶绿帽扣在头上,放声大笑道:“刚好,刚好。” 而一旁的张飞则说道:“二兄平生最喜绿帽,不如着人给二兄送去。” “正是,正是!” 刘备闻言再次放声大笑。 两人正开心得意之时,却见那城墙之上又吊下了十几个箩筐,从箩筐里走下十几名女子……那些都是糜贞的贴身丫环。 糜贞一见那些女子,顿时脸色苍白,吓得晕倒在刘备怀里。 当天晚上,刘备和张飞夜审美貌小丫环。 得知真相后。 勃然大怒,连夜挥军强攻小沛城! …… …… 第19章 小沛恶战,张邈求援 小沛城头,开始上演非常惨烈的攻防战,刘备的攻势很猛很急,出动督战队驱使着士卒们一波一波地往前冲。 形似山洪狂泄,势如浪涛拍岸。 陶应据坚城而守,物资器械齐备,矢石俱下,刀斧并举,火油坛专往城下人群密集处扔,然后丢下火把点燃。 城下哀嚎遍野死伤满地。 墙头铁血交迸仍在恶战! 小沛城门楼上,陶应傲立如山,冷冷地关注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战场。这是陶应穿越之后的第一场大规模的恶战。 其惨烈程度远胜之前逃命途中与糜芳的那一场战斗。 不过,这却正是陶应计划中的一场恶战,陶应之前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这一场恶战。 喝骂刘备,索要黄金,诈称糜贞怀孕,收了糜贞,又放回糜贞的丫环使奸情暴露,这一切的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激怒刘备和张飞。 一次次的积攒他们的怒火。 使他们失去理智放手来攻。 而陶应早就做好了准备,城头和城内的城墙附近都堆积了非常充足的守城物资。那些新兵以及何曼的那些黄巾将士也都经过了八九天的守城演练。 然后,利用这座坚城大量消耗刘备的兵力,让他们在座城墙下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将军夸宝剑,功在杀人多。 自己名声不显,那就用一场恶战来为自己立威。杀人多了,天下人自然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将敌军消耗在坚城之下,这就是杀人最快的办法之一。 敌军气急败坏地来攻城,他们就会出很多的错,比如说攻城器械不足也逼着士卒往前冲,甚至会出现填护城河时,前面的将土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掉入河沟中当了填充物;攻城器械还没推到城下而士卒却被督战队赶到了城下挨打等等。 主不可因怒而兴师。 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将敌军将领激怒使之失去理智而战,便是非常高明的战术。 刘备军的攻势很猛,陶应的守军也不是没有损失,不过这种损失陶应承担得起。现在城内有六千多人马,其中丹阳兵将近两千,其它的四千人中包括一千多新兵和三千多投靠的黄巾青壮。 新兵和黄巾青壮太多,不锤炼便是乌合之众。 兵不杀不勇! 战场便是最好的练兵场所。刚好可以借助这一场守城战来汰弱留强,锤炼精兵。 很多次,张飞也带着亲兵冲上了城头,手举丈八蛇矛大呼酣战,给守军造成了不少的伤害。但是有许褚在,张飞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然后,何曼或陶虎上去相助许褚,张飞就只好跳墙而逃。 有几次,陶应也在许褚的陪同下,亲自上去领教了几招,觉得张飞的武艺完全走的是刚猛的套路,就是所谓的:势大力沉,一往无前,又准又狠,胜在“刚猛”二字。 而陶应的武艺,在力量上不如张飞,在气势上更是差得太远。但却胜在灵活快捷,总能后发先至,将自己化险为夷,并乘机反攻回去。 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单打独斗,凭借自己的反应速度,在张飞的狂攻之下,应该……最多可以坚持三招左右。 …… 当陶应站在城头看“风景”的时候,刘备也站在望楼上看着陶应。 “天杀的陶浪子!” 刘备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道:“彼其娘也,吾誓杀之!” 随后,便又大声下令:“不能给守军喘息的机会,大军分成五组,轮番上阵,后退者杀、不进者杀、喧哗者杀、回头者杀。要保持进攻的连贯性,不要停,不要停!” 这是给陶应气坏了啊。 刘备本是喜怒不形于色、城俯极深之人。 但这一次是真的被陶应给激怒了! 在郯城兵逼陶谦灵堂时,就被陶应狠狠地羞辱了一顿,在离开灵堂时还被陶应的那些姨娘们在后面喊“老身愿意,走慢点,等等老身”。此后屡次与陶应斗智斗勇,每次都差点被陶应气得吐血。 而这一次,先是被陶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喝骂自己恩将仇报,毒死陶谦并且赶尽杀绝,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交换人质时又被陶应诈称糜氏已经怀孕,拖延了五天时间还被诈了一万两黄金。 而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一个锤子、一梱毛线、一顶绿帽。 以及糜氏并没有怀孕、并且与陶应欢好了的消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备恨透了陶应! 恨不得将陶应扒皮拆骨、生吞活剥,剁碎了一口一口地吃干抹净也难消心头之恨。 所以,刘备才如此不顾伤亡地对小沛展开了强攻。 仅仅是一天一夜的轮番强攻,刘备的军队就战死了两千多人,可谓是伤亡惨重,但刘备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糜竺跑过来问:“主公,伤亡太大,要不要停一停?” 刘备:“不要停,不要停!” 陈珪过来问:“将军,井阑尽毁,要不要停一停?” 刘备:“不要停,不要停!” 曹豹过来问:“将军,云梯不够,要不要停一停?” 刘备:“不要停,不要停!” 官员甲:“…………” 刘备:“不要停,不要停!” 官员乙:“…………” 刘备:“不要停,不要停!” …… 直到攻了三天三夜,死了六七千人,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曹豹再次找到刘备,对刘备禀报道:“将军……” “不要停,不要停!” “将军你听我说完……” “不要停,不要停!” “袁术十万大军进攻下邳!” “不要停……呃,什么?不要,停!” 刘备吓得大惊失色,终于开始喊“停”。随后便愤怒地看了一眼站在城头的陶应,带着军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刘备军,陶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战终于熬过去了。 杀敌至少有七千人以上,自己的军队损失也达到了一千多人。活下来的五千多人,都可以称之为老兵了,再稍加训练便可以成为精兵。 这种战绩,完全可以刷新天下人对“徐州浪子”的认识了。按陶应的想法,现在自己只要坐山观虎斗,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加入战局帮袁术一把,便可获得袁术的允许,过境豫州和九江郡,返回自己的老家丹阳郡了。 不过,似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刘备从小沛退兵不到三天,便有亲兵前来禀报:“陈留太守张邈,派使者许汜前来求援。” 张邈求援? 关老子屁事。 陶应撇了撇嘴,但还是开口说道:“去吧,带使者许汜,本将在书房见他。” 亲兵应了声喏,转身离去。 第20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对于张邈求援,陶应是不想理睬的。更何况自己刚与刘备打了一仗,战后有许多问题要解决,士卒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本来是连张邈的使者都不想见的。 但是,听说使者是许汜,陶应还是决定见一见。不是因为喜欢许汜这个人,也不是因为这个人有才能。 而是因为一首喜欢的诗词:辛弃疾的《水龙吟》。 也就是以“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开头的那首词。这首词的第二段中有几句话: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这几句话,写得太好了。 简直就是为“浪子”而写! 寻常人哭了,鼻涕眼泪用自己的衣袖子抹一下就行了。比较讲究的用纸巾擦一下,有些人小时候还被人用擦桌子的抹布擦过鼻涕眼泪。 但是,浪子就不一样了,那一定是: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写得实在太“浪”了。 简直就是在ktv或夜总会喝多了酒耍酒疯,哭哭啼啼的,然后一群美女看在钱的份上抢着过来送安慰,帮他擦鼻涕擦眼泪。 而在这几句话中,有一句成语……“求田问舍”,写的就是这个许汜。 好歹也是出现在陶应喜欢的一首宋词中的人物,所以,陶应决定还是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少顷,许汜便在亲兵的带领下来到了陶应的书房。 见面之后,许汜便口若悬河地劝道:“昔,曹贼攻徐州,一路见城屠城,遇村屠村,老弱咸杀之,妇孺皆不留。血流飘杵,积尸塞断江河,沂泗为之断流! 陶公兵弱而疲,不敌曹贼凶恶,退守郯城,危如累卵,朝不保夕。陈留太守张邈,激于义愤,虽兵微将寡亦奋然起兵…………(此处省略一千字)。” 天下名士,这口才果然不是盖的。 说了半天,还没完没了。 陶应听得急了,只好打断许汜的讲话,开口说道:“许从事的意思,其实就一句话:“张邈以前帮过我父亲,现在要我父亲也帮他”,是亦或不是?” “正是如此。”许汜道。 真啰嗦! 明明只要回答一个“是”字的,他硬是要回答四个字。 没见过这么喜欢水字数的。 而且,说完这四个字之后,许汜又昂起头来,张开嘴巴,准备接着说。陶应见状,赶紧抢先说道:“那你来找我干嘛,你该去找我父亲啊!” “呃…………” 许汜终于噎着了。 这死人怎么去找? 愣了片刻,才又说道:“张邈有恩于公子先人,公子报于张邈,亦是理所当然。” “别扯那么多。” 陶应很不耐烦地说道。 正想要赶他走,却又想到自己对曹操与吕布、张邈之间的战事进程完全不了解,通过这位名士许汜了解一下中原局势也是好的。 便又接着问道:“现在曹操在哪里?吕布在哪里?张邈在哪里?陈宫在哪里?兖州各地战事、双方兵力如何?” 许汜闻言,赶紧回答道:“曹操正与吕布对峙于濮阳,吕布兵力五万,曹操兵力十五万,陈宫在吕布身边;张邈先是死守陈留,被夏侯惇攻破,现已退至山阳郡,兵力已不足五千,被夏侯惇两万大军围在防东县城,据城死守,朝不保夕,还望公子……” “打住!” 陶应阻止了许汜继续发言,走到挂在墙头的地图旁边,眼睛盯着防东那块地方,沉思不语。 防东县,也就是后世的山东省成武县,离沛县并没有多远,后世驾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当然,那是走高速。 古代的话,估计有两百五十里左右。 轻骑兵不带辎重,一天就可以到达。 那么……既然这么近,要不要去打这一仗呢? 总的来说,有利有弊。 首先是政治方面的考虑。 自己手下并没有文官,就算以后谋得一郡之地,也要文官帮忙治理。而张邈手下刚好有不少的理政之才。 但是,张邈是资深的官员,天下名士,并且任职陈留太守多年,未必就愿在自己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手下做事。 然后就是兵力方面的问题。 张邈所部已是一支残兵,能救出来的话自然会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是,这一仗同样也很不好打。 夏侯惇有两万人马,张邈只有五千残兵,自己五千人马至少得留下三千守家,最多只能出动两千骑兵。 自己与张邈加起来,能用于作战的只有七千人马,只相当于夏侯惇所部兵力的三分之一。 仔细权衡了很久,才又问道:“夏侯惇可有骑兵?” “以步兵为主,仅有亲卫五百人有战马。”许汜道。 这样的话,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份。 自己用两千骑兵去突袭,万一打不过,要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又随口问道:“张邈手下还有哪些将领?” 许汜道:“尚有司马郑奎、赵宠二人。” 郑奎?赵宠? 陶应想了一下,并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两人,应是无名之辈。不过,陶应却想起了在原本的历史上,典韦就是在张邈军中。 而且是在一位姓赵的将军手下当兵。 因膂力过人,专门给姓赵的将军扛旗,从联盟讨董卓开始扛旗,一直到姓赵的将军战死之后,才改投夏侯惇的,后来,再由夏侯惇推荐给曹操担任亲卫统领。 (备注:正史中典韦的经历,与演义不同。) 那么……那位姓赵的将军会不会就是赵宠呢?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数年前,本公子曾借钱给一位名叫典韦的汉子,后来,听说这汉子被张邈征召为军士,在一位赵姓将军手下扛旗。这人欠我的钱一直没有还,不知道许从事是否认识此人。” “典韦?” 许汜道:“赵宠将军手下确有一人名叫典韦,不过,却不是扛旗军士,而是一名曲长,此人膂力过人,很是凶悍,只是那长相……实在太丑!” 太丑! 那就没错了。可能正是长得太丑,才一直没有得到升官,以典韦的能力,干了五年才干到曲长,也确实是太屈才了。 难怪后来被曹操倚为心腹之后,能够那么忠心。 …… 既然典韦还在张邈军中,那就必须去救张邈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就算将自己的两千骑兵打光,只要能将典韦要过来,那也是值! 想到这里,便对许汜道:“本将去救张邈,义不容辞。不过,本将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将那典韦调到本将麾下,他欠了老子的钱,总是要还的!” “这有何难!” 许汜大笑道:“一名曲长而已,包在许某身上便是。” “很好!”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许褚道:“立即传令诸将,过来参加军议。” …… 当天晚上天黑之后,小沛的城门悄悄打开。 陶应亲自领着两千骑兵出了城门,转道向西而去。随行的将领包括:许褚、何曼、陶虎、陶威、许定。 而老将陶温,则领着三千步兵,留守小沛。 …… 第21章 锋矢破阵,箭射夏侯 农历九月,正是秋高气爽之时。 萧萧西风,吹得漫天黄叶飞卷。 防东城外,旌旗烈烈,号角阵阵,杀声震天。同样是一场攻城战,其惨烈程度丝毫不弱于几天前的小沛之战。 守城的一方是张邈。张邈乃是天下名士,在东汉“八厨”中排行老二。 这个“八厨”,并不是厨子。 他们根本就不会做菜,跟厨师扯不上半个五铢钱的关系。君子远庖厨,他们甚至连厨房都没有进过,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士族世家子弟。 厨者,言能以财救人也。 也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像王某某校长一样,从万花丛中走过,到处助人为乐,拥红倚翠,扶贫济困。 不过,这个“八厨”的老二,还是真有点本事的。 也算是能文能武。 参加过联盟讨董,与袁绍、曹操、袁术、陈宫、陶谦、许攸等人,都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任职陈留太守多年,就连曹操这个兖州牧,也是在刘岱战死后,由张邈联合其它太守共同推举的。 但是,曹操是枭雄。 自然知道强大的士族世家已经成为社会的毒瘤,所以,在担任州牧之后便采取了很多抑制世家,甚至打击世家势力的措施,这其中就包括杀了主张言论自由的名士边让。 于是,在曹操征讨徐州之时,张邈就联合吕布、陈宫、张扬等人,一起起兵造反了。这一次起兵造反,其动机并不是策应救助陶谦,但其效果却确实帮了陶谦的大忙。 如果没有张邈等人在曹操的兖州造反,陶谦和刘大耳都难挡曹操兵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张邈被夏侯惇打败之后才选择向东逃窜,目的就是想逃到徐州找陶谦避难。 逃到防东县时,才知道陶谦已被刘备害死,于是,只好止步于防东县,据城坚守。直到听说陶应在小沛打退了刘备,这才派出许汜前往小沛向陶应求援。 攻城的一方,就是后世大家都知道的“独眼将军”夏侯惇。 不过,这厮现在还没遇到神射手曹性。“拔矢啖睛”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两个眼珠子都还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 “敢战队在前,督战队在后!” 夏侯惇暴眼圆睁,高声大喊道:“后退者杀,不进者杀,回头者杀,不要停,不要停!” 小小县城,攻了六七天都攻不下,让夏侯惇很是恼火。 性格急躁的夏侯惇,也曾亲自登上城头。但是去过一次就不敢去第二次了,因为在城上遇到了一条如同凶兽般的恶汉,一双大铁戟无人能挡,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差点就交代在城头了。 想想那凶兽般的恶汉,至今都心有余悸。 要不是有那条恶汉在,这城早就攻破了。 于是,夏侯惇便只好在军中高价募集敢死之士,担当攻城先驱,引领着攻城将士们蚁附而攻。 又攻打了一整天,还是攻之不下。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夏侯惇依旧没有停止攻城。 以众击寡,就不应该在敌军疲劳时收兵。而是应该用连绵不绝的攻势,拖垮敌军的身体,摧毁敌军的意志,使之身心俱疲。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现在虽已天黑,夏侯惇却依旧在大叫“不要停,不要停”。 白天已经叫了很久了。 晚上,依旧叫个不停。 不过,就此时,突然! 城东方向蹄声如雷,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风驰电疾一般向受夏侯惇的侧翼冲来。 正在攻城的曹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杀进了侧翼,将侧翼的曹军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哪里来的敌军?”夏侯惇大声喝问。 众将面面相觑,那意思分明是:“你问我,我问谁啊?” “敌军来了多少人?”夏侯惇再次喝问。 众将再次面面相觑,那意思,分明还是:“你问我,我问谁”。 “敌军统帅何人?”夏侯惇高声怒吼。 众将还是面面相觑,那意思,分明依旧是:“你问我,我问谁”。 敌情不明! 东边派出的斥候肯定已遭到敌军的猎杀。 骑兵突袭不同于步兵,冲起来速度极快,就算斥候没有被猎杀,也很少来得极回来报信。因为当斥候赶回军营时,敌军的骑兵也衔尾而至。 而敌军选择在此时进攻,时机也是把握得非常准。因为自己的军队已是战斗了一整天,虽是轮番作战,但也是显出了疲态。 而且天黑之时,难辨敌军虚实,必会造成恐塃。 当然,更重要的是,军队正在攻城,根本就来不及调整,这样突然被骑兵冲击侧翼软肋,恐怕难阻崩溃之势。 夏侯惇不敢迟疑,赶紧下令鸣金收兵,叫停了正在进攻的军队。然后,便带着亲兵营和身边的数千人马上前迎敌。 想要阻挡敌军的冲锋之势。 给自己军队赢得整军迎战的时间! 不过,夏侯惇还是低估了敌军骑兵的数精锐程度,当夏侯惇带着亲卫队往前迎战时,对方的骑兵已经切入了左翼阵中,如一支锋利的箭矢,正向夏侯惇的中军冲杀了过来。 来的正是陶应! 用的是锋矢阵! 锋矢的矢尖是由许褚、陶应、何曼、陶虎四人组成。其中最前面的是许褚,陶应居中,何曼和陶虎则分列左右,三人将陶应护在中间,带着两千骑兵卷起一阵狂风,直向曹军席卷而去。 军中有言,无猛将不能用锋矢。 意思就是如果没有猛将在前面快速突破,被整成一根箭矢似的军阵必会遭到敌军的围杀、截断,然后湮灭在敌军的浪潮之中。 但是,有了猛将带头的锋矢阵,却是最犀利的进攻阵形。在猛将的带领下,它可以轻松地将敌军的军阵从中间剖成两半。 使敌军左右不能相顾,失去统一指挥。 然后直奔敌军的指挥中心,斩将夺旗! 而现在,陶应手下刚好就有猛将许褚,其它何曼、陶虎的武力也不错。而且陶应自己本身的武力,凭借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现在也足以挤身到二流武将之列。 如利刃之破青竹。 似热刀之切牛油! 很快,陶应的骑兵就凿穿了曹军的左翼,杀进了夏侯惇的中军。夏侯惇自恃其勇上前迎战,却被许褚拦着厮杀。 而陶应则带着何曼和陶虎,连杀数十名夏侯惇的亲兵,直奔夏侯惇的帅旗。 何曼一粪叉将扛旗的曹兵叉死,陶虎上前一把夺过帅旗,一刀将旗杆劈断。数名想要护旗的曹军将领冲杀过来,也尽被何曼和陶虎杀死。 曹军中军四散溃败,夏侯惇也虚晃两招,落荒而逃。 敌军大溃,陶应带着骑兵紧追夏侯惇,眼见就要被他逃脱,便将荡魂枪挂于得胜钩上,从箭袋里取下夺魄弓。 张弓搭箭,直射夏侯惇后背。 弓弦响处,夏侯惇翻身落马。 …… 第22章 施恩图报,典韦许褚 夏侯惇的亲兵们见夏侯惇落马,尽皆蜂拥而上,一部分人拼死阻敌,一部分人抬了夏侯惇就跑,一时之间,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而此时,城内的张邈、张超兄弟,也亲率守军出城,与陶应夹击曹军。曹军人数虽多,但怎奈帅旗被砍倒,主将也中箭落马生死不知,很快便由局部溃败变成了全军溃败,尽皆往西撒腿狂逃。 陶应和张邈率军乘胜掩杀,追敌十五里而回。 清点战果,杀敌约四千余人,俘虏五千多人,尚有很多曹军趁着天黑逃入了周边的山沟或旷野之中,估计最后随夏侯惇逃回陈留的,不到八千人。 缴获粮草物资也是不少,曹操缺粮,但是,两万人的军队半个月的粮草,还是有随军携带的。 另有两百多匹战马,也尽被陶应让人收拢起来,用于弥补自己骑兵的战马损失。 …… 天亮时候,陶应正在安排人打扫战场之时,张邈带着一大群人前来相见。双方一阵寒暄之后,张邈对陶应千恩万谢,说了一大堆漂亮话,却绝口没提合兵一处之事。 陶应见状,便忍不住问道:“此战之后,张太守意欲何往?” 张邈见陶应问起,才叹了一口气道:“曹操势大,今夏侯惇虽败,却不能伤曹操根本。老夫兵败陈留,又在山阳折损人马甚多,如今仅剩四千余人矣。 原本是想着去投靠令尊的,却不料令尊已为刘备所害,如今看来,所能投靠者,唯有袁公路了。” 听了张邈的表态,陶应略微有些失望。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名士。 自己救了他,他没想过如何报答也就罢了。最不该的,是他竟然将吕布给忘了。当初正是他倡议联合吕布反抗曹操的,如今吕布正在与曹操的十几万军队大战,他这个倡议之人,却只想着自己逃跑了。 这样岂不是将吕布给害惨了。 盟友是用来背叛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既然这样,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跟他客气了。 想到这里,陶应便笑道:“本将屯兵小沛,粮草器械尽缺,今日助张太守脱困,一应缴获交予本将处理,张太守不会不答应吧?” 张邈的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陶应又道:“所有俘虏都交给本将处理,如何?” “善!” 关于这一点,张邈倒是没有反对,自己既然想逃往淮南投奔袁术,要着这些俘虏也没有用。 最后,陶应又道:“本将出兵之前,曾经提过一个条件,要将典韦及其手下一曲人马尽皆交给本将,但是,本将来了这么久,为何不见典韦前来报到?” “这个……” 说到典韦,张邈还是有些犹豫了。 虽然以前没有重用典韦,但是,在此次守城战中,赵宠不幸中箭而亡,此后赵宠手下的一千多人便全是交给典韦在指挥。而且,典韦在城头大战夏侯惇,逼得夏侯惇落荒而逃的事情,张邈也是亲眼看到了。 若不是典韦凶猛,这防东县城恐怕早就被夏侯惇攻破了。 所以,张邈现在有些后悔了。 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件事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 陶应一见张邈想反悔,立即提高了嗓门,大声说道:“人无信不立,莫非你想出尔反尔?!” “何至如此?” 张邈也有些不悦,但仍然耐着性子说道:“典韦将军乃老夫手下得力干将,老夫实在是有些不舍。圣人云:施惠勿念。我那老友恭祖,号称君子,其后人亦当明白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吧?” “本将可不是什么君子!” 陶应满脸寒霜地说道:“本将就是一个浪子而已。张太守自诩天下名士,也该珍惜羽毛才是。若是出尔反尔,恐为天下人所笑!” 说罢,便手握剑柄,狠狠地瞪着张邈。许褚等人见状,也都拔出兵器,隐隐将张邈等人围在了中央。 张邈心中大惊。 就在此时,却见一名壮汉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是谁说俺欠他钱了?” 陶应闻言,登时就笑了起来。 再展眼看向来者,但见此人长得……头大如斗,浓眉入鬓,满脸横肉,钢须虬髯,阔嘴厚唇,龇牙咧嘴! 身长足在2米以上,浑身肌肉块块坟起,两臂粗如大腿,大腿粗如水桶,每一步踏出,似乎都有千钧之力。 背插粗大的双铁戟,威风凛凛,煞气袭人,恰如一尊来自远古白垩纪时代的……洪荒凶神! “正是本将!” 陶应见状,放声大笑道:“典兄稍安勿躁,个中缘由,本将稍后自会向你解释。” 说罢,便又看向张邈道:“如何?” 张邈无奈,只好对典韦道:“典曲长,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安东将军吧!” 说罢,便向陶应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陶应心中高兴,一直将张邈送出二十余步,这才走回来对典韦道:“本将久闻典兄当年为友报仇侠义之举,钦服不已。后来,听说典兄从军五年,多立奇功,却只能屈身曲长,心中甚是不平。 故尔谎称与典兄乃是旧识,向识人不明的张邈索要典兄,今后愿以性命相托,典兄可与许褚许仲康同为亲卫统领。”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 让典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过了许久,才又问道:“借钱的事……” “呃……这个并不重要。” 陶应笑道:“重要的是,典兄还不知道本将的亲卫统领军饷有多高。” “有多高?”典韦傻傻地问道。 “年俸黄金三百两。”陶应笑道。 “什么?” 典韦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陶应道:“莫非诳俺。” “你问一下许仲康就知道了。”陶应道。 典韦转头看向许褚,疑惑地问道:“此言当真。” “确实没错。” 一旁的许褚点了点头道:“年俸三百两黄金,尚有十名美女相送。” 典韦大喜,赶忙伏身而拜道:“将军如此厚待,愿奉将军为主,赴汤蹈火,俺老典绝不皱眉。” 看到没有? 在古代,要收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猛将其实并不难,用钱砸就行了。如果用钱砸还不行,那就再用美女砸。 …… 陶应上前扶起典韦,大笑道:“典将军请起,从此往后,名为主从,实为兄弟即可。” 顿了一下,又道:“从现在开始,你与仲康,便是本将麾下的哼哈二将。典兄可称哼将军,仲康可称哈将军。吾有哼哈二将,足可纵横天下。” 典韦与许褚面面相觑,不知这哼、哈将军又是什么东西。 陶应见两人发懵,便又解释道:“老虎捕食时,一声嘶吼,便可让猎物吓得不敢反抗;美女叫春时,常人闻之,便会浑身酥软,唯一物尚坚。 尔等二人今后与人厮杀之时,哼将军大声曰“哼”,哈将军大声叫“哈”,“哼、哈”之声,足以摧敌肝胆,使之魂飞魄散,甚至闻声而溃!” 典韦和许褚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叫法非常响亮,心里很是满意。 “甚好,甚好!” 两人重重点头,深表赞同。 陶应看了看二人,又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本将还是有些为难啊。两位都是绝世猛将,虎贲营中,不知道……该以谁为正统领,谁为副统领。” “这有何难!” 典韦抬起头来,拔出双铁戟,看向许褚的眼中充满了战意。 “正该如此!” 许褚也提起厚背战刀,身躯微蹲地摆开了架式。 “点到为止!” 陶应笑了笑道:“稍后告诉本将,谁为正职,谁为副职。”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来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以及两个猛男气息粗重的叫声: “哼、哈、哼、哈,哼哼!哈哈!” “哼、哈、哼、哈,哼哼!哈哈!” …… 附录:典韦图片。 第23章 夏侯不死,卷土重来 陶应没有去管典韦与许褚的比武。 战斗刚刚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陶应现在没有与曹操争夺兖州的想法,安防县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地方。因此,所有的物资都得装车拉回小沛。 辎重车不够,还得现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俘虏的处理。陶应这次带来了两千骑兵,一场战斗下来,虽然打得还算顺利,也死了将近三百人。现在仅剩一千七百多人。而自己抓的俘虏和张邈抓的俘虏加起来却有五千五百多人。 数量远超陶应自己的军队。 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发生俘虏哗变,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陶应并不打算收下所有的俘虏,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 愿意跟随自己的,给予跟自己军队一样的待遇,不愿跟随自己的,放他们走。但是,放他们离开之前,先要留下所有的盔甲和武器。 这些盔甲和武器,才是陶应所迫切需要的。 有了盔甲武器,以后扩军的时候才有装备。 而这次战争,从敌军死尸上和俘虏身上剥下来的盔甲,共有三千多套,这些都必须带回小沛城中。虽然有不少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但修补一下也都还可以用。 (备注:汉代普通士卒兵甲普及率不高,以简单皮甲为主。将领是较好的皮甲,基本上没有铁甲。) 最后有两千多俘虏留下来加入了陶应的军队,能留下这么多人,主要还是因为陶应承诺了比较高的军饷, 被陶应单独列为一营,交给陶虎去整编。 有了典韦的加入,原来的亲兵营副统领陶虎,便可以调出来独领一军了。这对陶虎来说也不算是降职,而是一种提拔。 剩下丹阳骑兵,在补足了两千人之后,则仍然分成两部分:八百“虎贲营”由典韦和许褚统领;另外一千二百人由何曼和陶威统领。 ……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典韦和许褚才一起过来拜见陶应。 问其结果。 说是最后典韦在体力和耐力方面稍胜一筹,两人自己便已经商量好了,由典韦任“虎贲营”正统领,许褚为副。 这个结果,让陶应开心不已。 当即便又从缴获的物资中拿出九百两黄金,算是跟许褚一样,先预付三年薪俸,让典韦安顿家小。 随后,典韦又回到防东城中,带来了他自己的那一曲共两百多人,这两百多人大部分都是典韦的同乡,也都是些武艺高强、悍不畏死之人。 陶应将这两百多人全部纳入“虎贲营”,使“虎贲营”的“虎士”人数增加到一千人。 考虑到典韦的老婆孩子还在陈留已吾县,陶应又让典韦带了一队虎士赶去已吾县,将他的老婆孩子接去小沛,使他们一家团圆。 典韦感动不已。 想起自己从军五年,屡立战功却也只是做到曲长,而陶应一个初次见面之人却能如此厚待自己,顿时便生出效死之心,扑通一声拜伏在地道:“得主公如此厚侍,俺老典今生便跟定了主公,虽刀斧加身,亦绝不皱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类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一旁的许褚见状,也咬了咬牙拜倒在地,口中说道:“许某亦愿认将军为主公,愿为将军赴汤蹈火!” “很好!” 陶应上前扶起两人,大笑道:“有两位猛士相助,本将无忧矣。从今往后,谁敢打我,你们就帮我打他;我想打谁,你们也帮我打他;别人抢我的女人,你们帮我打他;我想抢别人的女人,你们也帮我打他。咱们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愿听主公吩咐!”两人齐声叫道。 全都是一副义不容辞,哼哼哈哈的样子。 陶应开心不已! 下令大摆筵席,犒赏三军,为将士们庆功,也为典韦接风洗尘。 …… 第二天一早,陶应便下令打点行装,起程返回小沛。而张邈也主动放弃防东县,南下豫州去投靠袁术去了。 此战,陶应击败夏侯惇而不取防东县。 于地盘没有增加,但却意义非常重大。 善战之名开始传遍中原大地,而那些被放回去的俘虏,也开始传颂陶应的仁德之名。 善战而仁德。 这些都是争霸天下所需要的政治资本。 除此之外,收了典韦这员猛将,并且顺便也使得许褚认主,对陶应来说也是意义非凡,以后便是对上关羽、张飞,也不用再有畏惧之心。 …… 再说夏侯惇,被陶应突袭大败了一场,还被陶应一箭射中肩膀,虽不致命,也是痛得呲牙咧嘴。 一路狂逃了五十余里,这才收住溃败之势。 整点兵马,才剩六千余人。遂下令就地安营立寨,收拢那些逃散后再赶回的士卒。与此同时,也派出斥候,打探防东县的军情。 如此过了两天,陆陆续续归队的士卒加在一起已经有了八千人,又有留守陈留的乐进带五千军队来援。 夏侯惇手中的可用兵力又增长到一万三千人。 从兵力上来讲,,再次超过了陶、张联军的一倍。夏侯惇不甘失败,誓言报仇。遂以乐进五千人马为先锋,亲率本部八千为后军,浩浩荡荡地向防东县杀来。 不过,当夏侯惇的军队赶到防东时,防东已是一座空城,陶应和张邈早就各自带兵离开了。 防东县不攻而取。 夏侯惇不战而胜。 有些不甘心的夏侯惇想要率军追击,却被乐进劝阻道:“穷寇莫追,恐有埋伏。况且陶应所部以骑兵为主,调度方便,机动灵活。野战追敌,对吾军不利。不如坚守山阳郡,先稳固兖州,再图良策。” 夏侯惇性格急躁,听不进乐进的劝谏,仍旧想要追杀陶应一雪前耻。 而恰在此时,卧病在陈留的戏志才也让人给夏侯惇送来了书信。 在信中,戏志才再三强调道:“当前战略,当以夺回兖州、打败吕布为目标,断不可轻犯徐、豫,以免节外生枝。可让乐进将军驻山阳,夏侯惇将军率本部将士北上濮阳,助主公共讨吕布。” 戏志才的话,夏侯惇不敢不听,只好息了追杀张邈和陶应之心。然后,让乐进驻守山阳郡,而夏侯惇自己,则是先退回陈留,再北上东郡,协助曹操攻打盘踞在濮阳城中的吕布。 如此一来,陶应的山阳之战也便宣告结束。 经此一战,陶应的总兵力达到了七千多人,手下的战将也增加了典韦,可谓是势力大涨。 …… …… 第24章 杨弘出谋,孙策周瑜 当陶应在山阳郡大战夏侯惇时,陶应派出的老总管陶忠,已经到了寿春城。 陶忠是受命来寿春拜访杨弘的。 凭着与杨弘曾经熟识的关系,在呈上一千两黄金的礼帖之后,陶忠顺利地见到了杨弘。 在看了陶应写来的信之后,杨弘对陶谦之死表现得非常痛惜,也对刘备的卑鄙行径痛骂不已。 但是,却并没有提及帮忙之事。 陶忠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杨弘的意思。便又对杨弘道:“本次来见杨长史,吾家少主是想吾带上黄金三千两的。奈何这世道不靖,兵荒马乱。 因恐路上遇到盗匪有所闪失,故尔只敢带一千两前来。剩下两千两黄金,吾家少主会在下次亲自送来。” 杨弘见陶忠这样说,方才大笑道:“无妨,无妨,此事包在杨某身上便是。” 说罢,便将陶忠留在府中休息,而自己则拿了五百两黄金,出了杨府,前往后将军府上求见袁术。 见到袁术之后,杨弘便将五百两黄金呈上。 然后对袁术笑道:“陶谦次子陶应,给属下送来了五百两黄金,想要属下向主公求情,希望能够让他借道过境返回老家丹阳,不知主公是何想法?” “陶应啊?” 袁术想了一下道:“这小儿还是有点本事的,最近关于这小子的传说可是不少。先是数次将刘备弄得很难堪,又成功从刘备的截杀中逃脱,然后,凭两千人马智取小沛,此后更是凭借几千新招之兵,挡着了刘备几万人马的进攻,给刘备造成了七八千人马的重大损失。 如此人才,本将正想着跟他联络,共伐刘备呢。今天早些时候,主薄阎象还劝本将表陶应为徐州牧,让陶应向东攻打彭城,策应纪灵将军的下邳之战。” “万万不可!” 杨弘闻言,赶紧说道:“主公刚才也说了,陶应那小子是个有点本事的人,他父亲陶谦又深得徐州百姓的拥戴,若是表他为徐州牧,将来恐怕尾大不掉,难以控制啊。” “那么……杨长史的意思呢?”袁术问道。 杨弘想了一下道:“属下以为,在安排陶应之前,先得综观当前的形势。首先说一下徐州吧,纪灵将军久攻下邳不下,其实是没有用对方法。 刘备以卑劣手段窃居州牧之位,必然得不到百姓的拥戴。主公只要传讯纪灵,让纪灵打出为陶谦报仇的名义,必可速败刘备。” “此计甚妙!” 袁术坐直了身子,又挥了挥手,示意杨弘接着说下去。 杨弘见状,便又说道:“既然不难打败刘备,那就没有必要让陶应在徐州立功了。主公应该让纪灵将军的十万大军横扫徐州,将徐州一举拿下,再由主公亲领徐州牧方为妥当。” 袁术再次点了点头,对杨弘的想法表示赞同。 杨弘又道:“接下来,再看江东的局势。刘繇奉天子诏命担任扬州牧,其实那里是什么天子诏命。当今天子为李傕、郭汜控制,天子诏命出不了卧房。这分明就是西凉余孽李傕、郭汜担心主公势大,而让刘繇来牵制主公的。 如今,刘繇已经到达江东半年,将治所设于丹阳郡的秣陵,丹阳太守吴景、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豫章太守朱皓等人,虽然名义上归附于主公,背地里却与刘繇暗通款曲,给刘繇送钱送兵,使其势力快速增长,现在已有兵力三万。 所以,依属下看来,不如调吴景为广陵太守,再表陶应为丹阳太守。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徐州人看到主公善待陶谦后人,还可以让陶应对主公心怀感恩,从而为主公在丹阳牵制刘繇。主公又何乐而不为呢?” “此计甚好!” 袁术心情大悦道:“杨长史此计,将刘备、刘繇、陶应、吴景尽皆算计在内,堪称妙计也!” 随后,便让人传令道:“传讯纪灵,打出为陶谦报仇的旗号。再迁吴景为广陵太守,表陶应为丹阳太守!” 杨弘闻言,赶紧高呼:“主公英明!” 嘴里说着“主公英明”,眼睛却瞪着那装黄金的袋子不放。袁术自然是知道杨弘的心思的,随即放声大笑道:“杨长史献计有功,这些黄金就自己拿回去吧!” 杨弘大喜,再次高呼:“主公英明!” 当天晚上,得到杨弘的答复后,陶忠连夜派出亲卫为信使,快马加鞭赶往小沛。而陶忠自己,因为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就先期赶回丹阳老家,为迎接陶应回归做好准备。 …… 似乎……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一切都很顺利。 却谁也不曾想到,陶应的这一举动,破坏了另外一人的战略布局。 这个人,就是孙策。 为孙策布局的,是周瑜。 …… (附录:周瑜图片。) 让吴景帮助刘繇,正是周瑜的计谋。 孙坚战死于公元191年冬天,在孙坚战死之时,其麾下三万多军队依附于袁术,后来,孙坚之子孙策守灵两年,在193年便去投靠袁术,想要从袁术手中要回孙坚的部曲。 袁术没有答应,并且,早就将孙坚的旧部打散消化得差不多了,就连程普、黄盖、韩当等人也被袁术安排在纪灵手下为将。 此时,实际上孙策能依靠的,就只有他舅舅……丹阳太守吴景。 而到了194年之时,西凉军李傕、郭汜把持的朝廷,为了削弱袁术的势力,下旨拜刘繇为扬州牧,与“自领”扬州牧的袁术抗衡。按制,州牧治所应该在寿春,而寿春却被袁术占用着。 此时,周瑜便看到了机会! 周瑜为孙策设下的计谋分三步走: 第一步,便是……捧刘繇。 也就是,让孙策说服他的舅舅丹阳太守吴景,“热情”地将刘繇迎到丹阳郡,让刘繇在秣陵就职扬州牧,并且上蹿下跳,联络很多人支持刘繇,使刘繇势力庞大,为袁术所忌惮。 袁术忌惮了,自然就要出兵灭刘繇。 第二步,便是……献传国玉玺。 通过献传国玉玺给袁术,获得袁术的信任,并从袁术处获得独领一军征讨刘繇的机会。 第三步,便是……灭刘繇。 其实灭刘繇很简单。 孙策的舅舅吴景担任丹阳太守达五年之久,刘繇才到丹阳半年,仅凭吴景的势力便可灭了刘繇。 而之所以要让孙策来灭刘繇,一个原因是想让孙策一战成名,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让孙策顶着个“袁术部将”的名义,在灭了刘繇之后继续灭许贡、王朗、朱皓等人夺下吴郡、会稽、豫章,从此隔江而治,称霸江东。 而现在,还是公元194年九月。 周瑜的计划,才走完第一步。 按原本的历史进程,要到公元195年五月,孙策才献传国玉玺,然后借了五千人马屯兵历阳,直到公元196年才灭了刘繇,收了太史慈。 才走完第一步,就出现了陶应这个搅局者。 这就是历史的改变。 周瑜自然不能放任陶应破坏自己的计划。 所以,当周瑜得知袁术表陶应为丹阳太守、迁吴景为广陵太守的消息后,便大惊失色。 赶紧给丹阳太守吴景写了一封信。 然后,又连夜起程前往徐州下邳,去寻找正在纪灵军中担任校尉的孙策,共商对策! …… …… 第25章 小沛整军,鬼才现身 小沛城,当陶应凯旋而归时,发现城门口已是车水马龙。 围了很多很多的百姓。 不过,进城的多,出城的少。 这是因为原先逃离的百姓开始回城。 除此之外,另一个很重要原因,则是因为兖州和徐州都在打仗。而沛国郡夹在兖、徐两州之间,有不少的百姓为躲避战乱,从兖、徐两州逃往豫州,来到暂时没有战乱的小沛。 当然,这也与陶应有关。 陶应刚打了胜仗。百姓们更愿意依附于强者,寻求强者的庇护。 然后,陶应有了善待百姓仁义之名。之前百姓逃离小沛时,陶应还给那些逃离者发钱发粮。这全天下恐怕没有人能做到这样。那些当初逃离小沛的人将陶应的仁德之名传了出去,等到战争结束之后,不仅很多当初逃离的百姓回来了,还有不少百姓会慕名而来。 而最重要的,是陶应曾经发出了免税三年的通告。 三年不用交任何赋税,百姓们不蜂拥而来才怪。 有以上三点原因凑在一起,自然来小沛县的百姓就会非常多,城门处也就会变得非常拥挤。 这是好事,但也未必。 陶应最担心的是刘备和曹操的奸细混在其中。因为当初陶应自己夺取小沛城,用的就是先混进了奸细,再里应外合的方法。 因此,一进入小沛城,陶应就找到了留守的老将陶温,让陶温加派人手,对入城的百姓加强检查。 并且调了不少的亲信混入百姓之中,暗中严查奸细。 除此之外,陶应又让陶温着手组建情报组织。 但是,陶温并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陶应手下也没有适合做情报的人才。只能先将架子搭起来,情报的收集和整理也暂时只能以小沛为主,严防曹操和刘备的势力对小沛进行渗透。 …… 安排完了之后,陶应就又将精力集中在军队的军规和训练方面。 关于军规,依旧沿用韩信制定的五十四斩七十二禁律。这几乎是汉朝所有军队都在用的军规。 后世有人说条款太多,军卒没文化记不住,要改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木鱼曾见到过有算命的瞎子将整本签书背下来。让军卒们每天跟着念二十遍三十遍,再笨的人用几天时间也能背下来。 军规不等于军纪。 而是一种包含和被包含的关系,以为用“几大纪律几项注意”就可以代替军规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当然,在强化军队纪律方面,也是完全有必要的。 因此,陶应将“几大几律和几项注意”中的某些内容,也加入到军规中去,使得军规更加完善。 除此之外,就是成立了专门的军法司。 军法司独立于军事单位之外,从“曲”以上单位开始设军法人员。这些军法人员在军事上属于曲长、都伯、校尉指挥,但是在军法方面则直接向上级军法人员负责。 这种军法体系,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政委。 而军法司的司长,则暂时由陶威负责。 人才缺乏,只能先将就着安排。好在现在军队还不多,摊子还很小,用陶温负责情报、陶威负责军法,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等到以后有了合适的人才,再酌情做出调整。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军法体系一设立起来,军队的纪律和精神面貌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严格而亲民的种种举措,引得了小沛百姓的交口称赞。 接下来就是军队的训练。 有人将“走正步”奉为穿越者“宝典”,那些以为天天“走正步”就可以训练好古代军队的说法,其实是想得太简单了。 别以为古人很傻很天真。 实际上古人一点都不傻。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训练方法,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凝聚着上千年军事训练的经验的,他们早就有队列训练这一项目。 在冷兵器时代,除了队列训练之外,还需要侧重于阵法配合的训练。如“三才阵”、“五行阵”、“七星阵”、“鹤翼阵”、“一字长蛇阵”等等。 陶应对军事训练进行的改进,主要是每天早上的“五公里光膀越野”。古代没有“五公里”这种说法,陶应就让他们每天早上,光着膀子绕着城墙跑两圈。 锻炼军队将士的体能和抗寒能力,提升军队的快速机动能力。 还可以消除: 后世某足运动员的那种……大肚腩。 于是,小沛县城,每天早上就多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数千没穿上衣的光膀大汉,喊着号子穿过街巷,绕城狂奔。 百姓们争相观看。 将士们那健壮的身躯,雄性的气息,让大姑娘小媳妇们直流哈拉子,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陶应……陶应也是每天陪着将士们一起跑步。 而且,为了防止将士们掉队,陶应总是跑在最后面,看到有士卒跑不动想歇息了,便高声大喊:“不要停,不要停!” 街道边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闻言,也跟着陶应大叫:“不要停,不要停!” 那些累了的将士们闻言,顿时荷尔蒙大量分泌,觉得浑身是劲。 于是,也就没有停。 …… 这段时间,陶应也没有放松对自身的训练。 除了每天陪同将士们跑步、训练之外,还总是额外抽出时间来练习枪术和射术。偶尔也会与典韦和许褚对练,磨练和积累实战经验。 由于陶应在穿越之后,反应速度异于常人,武艺的进步也是非常快。通过十几天的训练,便可以在典韦的双铁戟下撑过十几招不败了。 这种武艺,已经算是二流武将中的强者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过了十几天时,终于接到了陶忠派人送来的消息:袁术同意陶应过境,并且还表陶应为丹阳太守。 陶应大喜,下令收拾行装,准备起程前往丹阳。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亲兵来报:“将军,咱们捉到了两名奸细。” 这没什么奇怪的。 最近十几天来,抓到的奸细已经有三四十人,有曹操派来的,也有刘备派来的。全都是在审问清楚之后砍下脑袋,用竹竿插了立在城门外的路旁示众。 “按规矩办。” 陶应随口说道:“审问完后,砍头示众!” 亲兵应了声喏,却又说道:“可是……这两人却提出请求,想要在……在临死前见将军一面。” “必是怕死之人。” 陶应皱了皱眉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两个奸细而已,本将哪有那么多时间见他。” “可是…………” 亲兵还是不走,犹豫了一下又道:“其中一人武艺颇精,咱们抓捕他时,他竟然空手夺下了数位兄弟的兵刃,然后又将那些兵刃还给了咱们的兄弟们,并在另一名同伙的出声制止下,主动束手就擒。” “空手入白刃?!” 陶应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人来…………邓展! 在汉末,能将“空手入白刃”的本领练得如此出神入化者,唯有邓展一人。但是,据陶应后世的记忆,邓展应该是曹操的情报组织……校事府的人。 便又问道:“可有问到姓名。” “姓邓名展。”亲兵道。 果然是他! 又问道:“另一人是谁?” “姓郭名嘉。”亲兵道。 “竟然是他!!” 陶应闻言一怔,随之大喜。自己正愁着无人可用,这就送货上门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让再他们跑了。” 陶应坐直了身子,大声下令道:“将他们带过来,本将要亲自审问!” “喏!” 亲兵大声应了一句,屁颠屁颠地朝外跑去。 …… (附录:郭嘉图片。) 第26章 同为浪子,相煎何急 对于邓展和郭嘉这两人,陶应还是非常了解的。在原本的历史上,邓展是曹操的情报组织……“校事府”下的得力干将。而郭嘉,号称鬼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任曹操的“军师祭酒”。 在古代,“祭酒”就是“老大”的意思。 “从事祭酒”就是从事中的老大,“书院祭酒”就是校长。而“军师祭酒”则是所有军师们的老大,相当于后世的“总参谋长”。 不过,现在戏志才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还是公元194年,要等到公元196年戏志才快要死了的时候,才将郭嘉推荐给曹操。 而在原本那个时空里,郭嘉在联盟讨董之后,曾经去投靠过盟主袁绍,但很快便又离开了袁绍,此后赋闲了六年之久,才投靠曹操。 这六年,是郭嘉的知识储备阶段。 在这六年中,郭嘉四处游历,遍观天下诸侯,了解各方诸侯的性格、能力、弱点、强项,以及他们手下的人才、疏理他们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同时,也考察了天下的各处城池、险关、山川河流的走势等等。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所有的军师人才,都不是从娘肚子里生下来就能算无遗策的。 那些让八岁的诸葛亮统军三十万,或者说……将这些人才还是娃娃时就抓回来养着的人,通常是脑袋进水,或者是脑袋被什么东西夹过。 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必早。 人生的路不会白走,每一步都算数。正是因为有了这六年的游历,郭嘉才会变得那么厉害。 而这一次,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也是因为自己(陶应)自从陶谦死后便表现得非常出众,才引得郭嘉前来考察。却不料这种考察引起了自己刚组建起来的、未经培训的情报人员的、无端的怀疑,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自己多问了两句,他现在的脑袋已经被切下来,用竹竿插着放在城门口示众了。 这也是天意! …… 少顷,两只大“粽子”,被亲兵们抬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材颀长而壮实,眼神坚定而锐利,显然是常年练武之人,这人应该便是因“空手入白刃”的绝技而史册留名的邓展了。 右边一人,身着儒衫,高大而瘦弱,脸色苍白中带着一丝舵红,显得很不健康,只是那一双眼睛清澈而灵动,似乎能看透他人的灵魂。 这便是郭嘉! 陶应没有急着给他们松绑,而是冷哼一声,开口问道:“尔等知罪否?” “无罪!” 邓展傲然道:“吾等并非奸细,还望将军明鉴!” 陶应没理他。 转向郭嘉道:“你呢?” “自然是无罪。” 郭嘉轻松地笑了笑道:“郭某是否有罪,要看郭某做了些什么。可是,郭某自认为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将军没有问我们做过什么,就直接问我们是否知罪,似乎……似乎有些过于草率。” “说得也有道理。” 陶应点了点头道:“那么,你又做了些什么,为何本将的细作会认为你是奸细?” “此事纯属误会。” 郭嘉道:“郭某只是在百姓中打听了一些小沛的情况,然后到军营边逛了逛,如果这也算是有罪,恐怕整个小沛的百姓都成了有罪之人。将军英明神武,素有仁德之名,断不至于如此不辩是非吧?” “可你并非小沛百姓。” 陶应摇了摇头道:“如今兵荒马乱,小沛周边群敌环伺,你一个外来之人,号称颍川浪子,却去军营边闲逛,莫非是将本将的军营当成了娼馆,想进去醉生梦死,倚红偎翠,一展你郭浪子雄风? 你说你不是奸细,又有……谁信?” “呃……” 郭嘉哑然失笑,只好又道:“奸细自有其主,无主岂称奸细。郭某从未投效任何诸侯,只是游历天下,考查民情,与奸细实无半点关系。 此番来小沛,也是刚好途经豫州,风闻将军仁德而有善战之名,心中有些好奇,才来看个究竟。 郭某虽有浪子之名,却无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军营中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醉生梦死,倚红偎翠,何从谈起?” “你还是不能说服我。” 陶应再次摇了摇头,又道:“倒是邓展邓壮士,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却不知道为何又跟你这种奸诈的浪子混在了一起?” “呃……” 郭嘉再次苦笑:“邓壮士乃郭某好友,他寻天下豪杰切蹉武艺,郭某熟知天下地形、道路、风土人情,两人结伴同游天下,优劣互补,相得益彰。仅此而已,奸细之说,实无稽之谈。还请将军明鉴。” “明鉴?” 陶应依旧摇了摇头道:“可本将经过“明鉴”之后,仍然觉得你是奸细。事关重大,宜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奸。 其实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选择?”郭嘉赶紧问道。 陶应奸笑一声道:“其一,将脑袋切下来悬于城门之外;其二嘛,跟在本将身边为本将效力,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不是奸细。” “啊……” 郭嘉微微一愣,随即又满脸不甘心地问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陶应斩钉截铁地说道:“就两个选项,二选一。” “呃…………” 郭嘉犹犹豫了很久,才又说道:“郭某号称“颍川浪子”,将军号称“徐州浪子”,大家都是浪子,浪子……何必为难浪子?” 陶应不为所动,依旧紧盯着郭嘉道:“奉孝的意思是……选“一”?” 说罢,便看向一旁的典韦。 “不!” 郭嘉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我选二!” “早说嘛。” 陶应站起身来,走到郭嘉身边,亲解其缚,然后,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道:“从今天开始,你郭奉孝便是本将的军师。希望你多献良策,用你的行动来证明你不是奸细。” 说罢,又亲自将邓展的绑绳也解了,对邓展道:“邓壮士乃世间豪杰,忠勇之名陶某早已闻之,就留在本将帐下担任校尉如何?” 一出手便是校尉,这官职也给得挺高的。 不过,邓展似乎有些不领情,依旧昂着头道:“将军如此行事,邓某心中不服!” “好办。” 陶应转过身子,指了指典韦,又指了指许褚,对邓展道:“你先陪他们去演武场玩玩,玩过之后,再告诉本将服还是不服。” 说罢,便让亲兵们将邓展的武器还给他,再让典韦和许褚带邓展去演武场中切蹉。 打服了,就留下来。 不服,就不留后患。 …… 没多久,三人便再次返回。 再次见面时,邓展已经老实了很多,向陶应深施一礼道:“愿为将军效力。” 陶应上前扶起邓展。 拍了拍邓展的肩膀,开口说道:“本将现在虽然兵微将募,但是以后,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随后,便下令大摆宴席,为郭嘉和邓展接风洗尘。 …… 是夜,众人觥筹交错,猜拳行令,兴尽而归。 唯有郭嘉抱着酒坛,骂骂咧咧,泪流满面。 半夜酒醒,到处翻箱倒柜。 随后,传出一声长嚎:“彼其娘兮,谁拿走了我的……五……石……散!” 第27章 溃痈虽痛,胜似养毒 当然是陶应拿走的! 陶应在送酒醉的郭嘉回厢房卧室时,让人清理了一下郭嘉的行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女人的头发、汗巾、中衣之类的东西。 显然是这个浪子在外面浪荡时,与女人海誓山盟时所送。 陶应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但是,随后亲兵们又在郭嘉的另一个箱子的底部,发现了几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全是红色的药丸,盒子上面写着“五石散”三个字。 陶应果断地将这些毒品全部没收。 原本的历史上,郭嘉就是因为食用这种东西而夭寿,才活到三十六岁便一命呜呼。所以,为了让郭嘉给自己多干几年活,陶应决定对郭嘉进行强制戒毒。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郭嘉便找到陶应,向陶应索要五石散。 陶应断然拒绝,随后又问道:“奉孝不知此药之毒乎?” “吾亦知此药之毒。” 郭嘉道:“然,嘉自幼体弱,全靠此药祛病。后来久食成瘾,每日不能稍离,还请将军归还,以救嘉之性命!” “溃痈虽痛,胜似养毒!” 陶应一脸严肃地说道:“本将略通医理,以本将观之,你若继续食用此药,少则五载,多则八年,必然殒命。 你既然是本将的军师,本将就不能不顾你的性命。五石散你就别想再吃了,从现在开始,每天跟随本将一起跑步健身。” “不可啊!” 郭嘉急得大叫:“属下乃文弱之人,又怎能跟将军一起折腾……” “这事可由不得你。” 陶应笑道:“想活命,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如果你对自己狠不起来,我会找人来帮你。” 说罢,便又对典韦和许褚道:“如果军师跑不动,你俩就架着他跑。实在不行就抱着他跑,总之,每天的绕城跑,军师都不可以缺席,且必须跑完。” “喏!” 两只怪兽齐声叫道。 从此,郭嘉同志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悲惨日子。 …… 数天之后,所有的行装都已经准备好了。陶应将小沛交接给袁术的沛国(郡国)太守,然后带着七千人马和数千家眷和民夫,出城前往丹阳上任。 小沛百姓恋恋不舍,相送二十余里才洒泪而别。 …… 古代交通不便,从小沛(沛县)到丹阳秣陵(南京),有将近一千五百里路程。因为有较多的辎重物,至少需要走二十几天才能到达。 这一路上,郭嘉一直都不怎么理陶应。 但陶应依旧坚决不许郭嘉碰五石散,每天还要典韦将郭嘉从马车上叫下来,徒步两个时辰。 用了五天时间,当车队快要抵达汝南境内时,郭嘉的气色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好转。不过,心里终究还是忘不了五石散。 要戒掉毒瘾,何其难也。 想了半天,遂心生一计。 于是,郭嘉便在晚上宿营的时候,主动找到陶应道:“将军此去丹阳上任,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依郭某估算,最多也就是能到达历阳,想渡牛渚而过长江,断无可能!” “此话怎讲?”陶应有些诧异。 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开口问道:“奉孝是说……吴景不肯卸任?” “然也。” 郭嘉道:“郭某游历天下之时,曾在江东待过很长时间,对江东的各方势力略有了解。尤其是……曾经仔细关注过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 孙坚? 有点意思。 陶应点了点头,对郭嘉道:“奉孝试请言之。” 郭嘉见状,便有接着说道:“孙坚此人,貌似忠臣,实则其篡逆之心不输董卓。早在讨董之前,孙坚便有了割据荆南四郡之心。在其任职长沙太守期间,曾经随刺史王睿出兵攻打零陵郡和桂阳郡,杀其太守而安插自己亲信。 等到讨董会盟之时,便一路北上,一路杀人。 先杀荆州刺史王睿,再杀南阳太守张咨。彼时荆州七郡之中,荆南已被孙坚控制三郡,杀王睿和张咨之后,又使南郡和南阳郡无主。仅剩江夏和武陵两郡尚有太守。 待到进入雒阳获得传国玉玺之后,便私自藏匿据为已有,随后更是不待讨董结束就紧急赶回荆州,其意是想趁荆州无主,占据荆州而自立……称尊! 不料,却被刘表抢先一步占了荆州。 刘表深知孙坚野心,不放孙坚入荆,并且,重新更换各地太守,使得孙坚彻底失去了荆南的基业。 于是,孙坚便转而投靠袁术,却又说动袁术让其妻弟吴景担任丹阳太守,开始布局江东。 孙坚本是吴郡之人,丹阳又紧邻吴郡,对孙坚来说只要控制了丹阳,取吴郡便易如反掌。且孙坚在江东甚有威望,只要拿下了最为富庶、人口最多的丹阳和吴郡,再取会稽和豫章便并非难事。 与此同时,又挥军进攻荆州刘表。其心里所想,便是同时夺下荆州和江东,再北向而争天下。其用心良苦,野心昭然若揭!” 经过郭嘉这么一提醒,陶应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便又示意郭嘉接着说下去。 郭嘉见状,又接着说道:“不料……正在孙坚将刘表打得节节败退之时,却莫名其妙……意外战死。从而其旧部尽归袁术,唯有吴景仍居丹阳太守之职。 然后,自从今年刘繇受朝廷所派担任扬州牧之后,名义上依附袁术的吴景却一反常态,暗中联络其它几位江东的太守为刘繇送钱送兵。依郭某看来,必是想捧刘繇与袁术作对,然后乘机就中取事,助孙坚之子孙策夺取江东之地!” 说到这里,陶应也就明白了郭嘉所说的……吴景不会让自己渡江的原因。因为刘繇的上位,本来就是孙策吴景等人设下的局。 有能力筹画如此大“局”者,必是周瑜无疑。 现在自己被袁术表为丹阳太守,刚好就搅了周瑜设下的局。这种情况下,吴景、刘繇等人,自然会据江而守,绝不会让自己渡江。 这下麻烦了。 “奉孝可有应对之策?”陶应虚心地问道。 “郭某自有妙策。” 郭嘉得意地说道:“不过……得用五石散来换。” “什么?” 陶应闻言一怔。 随即大怒:“好你个郭浪子,说了半天,原来还是在惦记着五石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各位读者兄弟,你们说,要不要给他点五石散?) …… 第28章 奉孝之苦,飞扬之幸 面对郭嘉的恳求,陶浪子心如铁石。 更不会去想用五石散控制郭嘉的那种龌龊之事。因为那种控制,只能控制得了一时,而不能控制一世。 要想让人家彻底归心,就不能动那种小人心思。 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最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对他的关怀。等到将来他毒瘾戒尽,身体强壮起来,他自然会对自己生出感恩之心。 因此,为郭浪子戒去毒瘾,绝不能半途而废! 看着可怜兮兮的郭嘉,陶应没有丝毫动摇之心,而是开始冥思苦想。 仔细地回想郭嘉刚才说过的话。 突然,陶应心中一动! 想起了刚才郭嘉说过……“正在孙坚将刘表打得节节败退之时,却莫名其妙……意外战死”。 没错,问题就是在“莫名其妙”四个字上。 那么,按郭嘉的弦外之音,孙坚之死必是与袁术有关! 而在原本的历史记录的,是孙坚大胜黄祖,使得黄祖丢盔弃甲而逃,然后孙坚紧追不舍。在追到砚山之时,孙坚被埋伏在竹林中的弓弩手乱箭射杀。 奇怪的是……那群神秘的弓弩手,自始至终没有现身。 那么,是谁提前安排了弓弩手呢? 不可能是黄祖。 大概率是袁术! 至于袁术杀孙坚的动机,则很可能是袁术洞察到了孙坚的野心。因为孙坚一旦打败刘表夺下荆州,再顺势取下江东,势力将比袁术还大。 这样的人,袁术就算再傻,也不会放任他夺取荆州。 而且,袁术做为孙坚的老大,知道孙坚的军事能力、知道孙坚的作战计划,也不难推算出黄祖战败后的逃亡路线。在黄祖可能逃亡的路线上提前设下埋伏,完全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试一试“釜底抽薪”之计。 想到这里,陶应便不再理睬郭嘉,而是让人叫来负责情报的老将陶温。然后,对陶温道:“立即派人快速前往寿春,四处散布谣言,就说射杀孙坚的弓箭手,乃是袁术所派。” “喏!” 陶温很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郭嘉愣愣地看着陶应,脸现惊谔之色。 他没想到陶应这么快就想到应对之策。因为只要这种流言一起,传到袁术耳中,袁术必然不会放心让孙策领兵。就算不杀孙策,也不可能再放任孙策离开自己的掌控,更别提单独领兵攻打刘繇了。 扬汤止沸,不如去薪! 这就是釜底抽薪之计。 不过,想到那香喷喷、能让自己神魂颠倒、飘飘欲仙的五石散,郭嘉终究还是不太甘心。 想了一下,便又对陶应道:“此计虽妙,却也只能算是隔靴搔痒,最多就是袁术不会让孙策独领一军而已。而且,我若是孙策或周瑜,要破此计也并非什么难事。 况且,将军兵力不过七千,连一艘战船都没有。如果刘繇和吴景派出重兵守着牛渚渡东岸,再派出战船阻断长江,将军想过江,依旧是势比登天还难。” 陶应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是如此。 釜底抽薪之计,只能阻止袁术让孙策单独领兵,却不能增强自己的势力,更不能相助自己渡江履任。 便又忍不住问道:“奉孝……可有妙计?” “五石散,五石散!” 郭嘉眼露饥渴之色,赶紧说道:“只要来点五石散,郭某一定会给将军献上一条妙计!”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顿了一下,又骂道:“你个不知长进的东西,你母亲在家里给你织布做衣服时,织到一半便将机杼上的丝织剪断,你还能有衣服穿吗?你今日戒毒半途而废,何异断斯织乎?” 郭嘉:“可我的衣服是掏钱买的!” 陶应:“那也是别的女子织的!” 郭嘉:“别的女子又关我何事?” 陶应:“老子不允许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郭嘉:“我糟蹋的是自己的身体,又不是别人的身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又关他人何事?” 陶应:“…………” 彻底无语! 这话说的,与“失足女”何其相似。 在后世的某次扫黄时,曾有“失足女”对执法人员大叫:“我自己的身体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谁用就给谁用,关你们屁事!” 从那以后,关于“失足女身体使用权”的归属问题,就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有人说,失足女身体的使用权应该归属于她们自己;也有人说应该归属于客户,还有人说应该归属于执法人员。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但是,却又似乎都说得好有道理。 陶应没办法反驳她们,也没办法说服郭嘉。 只好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心里冥思苦想应对之策。这一想,又让陶应想到了一个关健点。 这个关键点就是……传国玉玺。 陶应本来就不傻。 这小子是因为崇尚自由才被人称为“徐州浪子”的,可不是因为傻才被称为“徐州浪子”。 “傻”和“浪”根本就是两回事。 所以,想到了“传国玉玺”这个关键点,也就马上又想到了一个对策。仔细斟酌了一下,才转过头来对郭嘉道:“本将自有一策,名叫……借刀杀人。” 郭嘉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因为他自己想要用来换五石散的计策,也叫借刀杀人。 便又赶紧问道:“借谁的刀?杀的又是何人?” “不借谁的刀。” 陶应笑道:“而是让袁术借我的刀,借我的刀去杀孙策、刘繇、吴景。” 郭嘉颓然地坐在地上。 却仍不死心,期期艾艾地问道:“如何操作?” “传国玉玺!” 陶应道:“孙坚私藏传国玉玺而袁术一直想要得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袁术之前才接受孙坚的投靠,此后一直善待孙策一家,也是因为传国玉玺还没到手。 据我判断,传国玉玺的藏匿地点仍在寿春的破虏将军府中,由孙坚的夫人吴氏保管…………” “等等!” 郭嘉的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故作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玉玺是藏在破虏将军府中,又怎么知道是由吴夫人保管?” 我能告诉你我是穿越者么? 陶应心中暗笑,嘴里却说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袁术最难想到的便是传国玉玺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当然……也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这里就懒得跟你说了。反正,你只要明白……传国玉玺必在破虏将军府中由吴夫人保管就行了。” 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咱们只要在寿春城中散出谣言,让全寿春城都在传说“传国玉玺”在吴夫人手中,吴夫人必然惊慌失措,仓惶外逃。而袁术也必然会派兵抓捕吴夫人索要传国玉玺。 如此一来,不论是吴夫人顺利逃脱,还是被袁术抓捕,孙策和孙坚的旧部都会与袁术彻底闹翻。闹翻之后,必然会聚兵于丹阳与袁术对抗。 然后,咱们再让杨弘向袁术献上借刀杀人之计,让袁术借咱们的刀去杀孙策、吴景、刘繇。而咱们则乘机向袁术借些船只和军队……” “等等!” 郭嘉再次打断了陶应的话,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又如何能让袁术信任你?对袁术来说,借船只和军队给你去打吴景和刘繇,还不如用他自己的手下大将统军。” “这个……貌似也有道理。” 陶应用手拍了拍后脑勺,又晃了晃脑袋,觉得里面硬梆梆的。 郭嘉见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随后,便将一只如同鸡爪般干瘦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伸到陶应跟前,大声说道:“五石散,就十粒,十粒五石散!” …… 第29章 隔空交手,鬼才幼麟 陶应还是不肯就范,一脸嫌弃地挡开郭嘉的“鸡爪”。 然后,便又在空旷的营地上踱起步来。 此时,郭嘉更加紧张起来,唯恐陶应又想出办法来,便紧紧地跟在陶应的后面。 陶步亦步,陶趋亦趋。 一边紧跟陶应,一边开口说道:“要不,少一点,就给八粒,八粒如何?” “…………” “要不再少一点,六粒,就六粒!” “…………” “一口价,五粒,不能再少了,再少了就没效果了。” “…………” “三粒!三粒如何?” “…………” “我求求你了,一粒!一粒也行啊……呜呜呜……” 陶应猛地停下了脚步。 “唔!” 紧跟在后的郭嘉,一时没收着脚步,竟然一头撞在陶应背上,然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陶应见状,赶紧上前扶起郭嘉。为郭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仔细查看有没有哪里摔坏。 郭嘉见陶应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正想要再次恳求时,却见陶应已经转过身子,对典韦道:“去叫邓展将军过来,本将有要事安排。” 郭嘉闻言,便知道陶应已经想到了对策。 顿时心如死灰,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随后,便用他那皮包骨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帐篷的木桩,直到“哗啦”一声,将帐篷撞塌为止。 …… 徐州下邳国,此地历史悠久,据说建城有六千余年的历史。韩信为楚王时,楚都就定在下邳。 这个地方地理环境非常优越。南濒泗水,又有沂水、武水从北而来绕城与泗水相汇,既占水运之利,又有灌溉渔猎之便,土壤肥沃,物产丰富。 被称为汉朝东部重镇。 在汉末时期,原本的历史上,陶谦、吕布、刘备、袁术、曹操等诸侯都曾经在下邳发生过很大的战争。着名的曹操灌城、吕布被缢、关羽降汉等历史事迹都发生在这里,由此可见这座城的重要性。 此刻,袁术手下大将纪灵率十万大军,正在与刘备争夺下邳城。 纪灵的兵力占绝对优势。 刘备只有不到两万军队。 但是,刘备虽然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却有坚城可守,并且有张飞和关羽这样的绝世猛将,一时之间,纪灵也奈何他不得。 此后,袁术用杨弘的计谋,打出为陶谦报仇的旗号。 这一招果然厉害,周围各县纷纷投靠袁术,不少受过陶谦恩惠的百姓纷纷加入纪灵的军队充当攻城的炮灰。纪灵的兵力损耗得到了及时的补充,钱粮后勤的压力也大为减轻。 数天之内,整个下邳国共十七城,就仅仅剩下邳县所在郡城还在刘备手中。 郡城已是一座孤城。 而且,就连郡城中的郡兵和百姓,也心旌动摇,士气低落。下邳城危如累卵,眼看就要被攻破。 不过就在此时,陈登出手了。 陈家在下邳经营达百年之久,陈登利用陈家的威望和势力,为刘备稳住了下邳城中的百姓和郡兵。并且利用陈家的门生故吏,在城内的百姓中实行连坐连保制,通过这种方法消除了百姓叛乱的隐患。 不仅如此,还让陈家子弟组建了民团协助刘备管理城内的治安、给守城将士运送物资等等。 通过这种手段,陈登成功地帮刘备稳着了下邳城的局势。 随后,陈登又亲自写信给他尚在郯城的父亲陈珪,让他父亲陈珪亲自前往拜见割据莒县的臧霸。 臧霸手下有军队三万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接受招安的泰山黄巾,手下大小将领包括孙观、尹礼、吴敦、昌狶等等。此前称霸一方,形同割据,连陶谦也不敢得罪他。 通过陈珪的耐心劝导,臧霸终于对外宣称拥护刘备。 有了臧霸的支持,徐州的局势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刘备也因此得以专心对付纪灵的进攻。 双方打得有来有往,城下积尸如山,城头却岿然不动。 如此打了二十多天,依旧胜负难分。 …… 孙策也在纪灵的军中。 继承的是孙坚留下的“破虏将军”名号,不过,破虏将军却只是个杂号将军的名号,并不代表他能统率多少军队。而实际上,孙策手下的军队只有五百部曲,也就是只五百亲兵的意思。 这天晚上,正当孙策执行完巡查任务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准备就寝之时,有亲兵来报:“庐江周瑜来访!” 孙策闻言,赶紧亲自到军营的辕门外将周瑜迎入帐内。 然后,拉着周瑜的双手,出言责备道:“世道不靖,兵荒马乱的,公瑾何故跑来下邳?万一有个闪失,岂不让为兄抱恨终生!” 周瑜感激看了孙策一眼,却因孙策握得用力太大,痛得呲牙咧嘴。 “唔……” 孙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了自己那双有力的大手,脸上略有谦意。 周瑜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双手,开口说道:“事急矣,袁术表陶应为丹阳太守,迁吴景吴世叔为广陵太守。如果让陶应在丹阳履任,则咱们之前的布局尽皆付诸东流矣!” 孙策闻言大惊。 因为,现在袁绍势大,自己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按原本计划,正是要先将刘繇捧起来与袁术分庭抗礼,然后自己通过献传国玉玺,获得袁术的信任,再向袁术借兵,顶着为袁术讨伐刘繇的名义出兵丹阳,并且,在攻灭刘繇之后,再继续顶着袁术部将的名义出兵吴郡、会稽、豫章。 然后,在夺取江东四郡之后,回师江北,灭袁术,北向而争天下。 却没想到突然冒出来陶应这根搅屎棍,搅得自己这些屎……呃,错了,是将自己的计划完全搅乱了。 “这可如何是好?” 孙策紧张地问道:“公瑾是怎么想的?” 周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绝不能让陶应去丹阳!” 顿了一下,又道:“为今之计,只有提前起事才能将吴景的势力留在丹阳。否则,一旦吴景屈从于袁术的压力而迁任广陵太守,则咱们在丹阳乃至整个江东的布局就会前功尽弃,反而为陶应做了嫁衣裳。 但是,由于吴景是伯符兄的舅舅,如果吴景起事反抗袁术,则伯符你,以及还在寿春的吴伯母将身陷危险之中。” 孙策点了点头,这也正是自己担心的事情。 周瑜见孙策明白了当前的局势,才又说道:“如今,伯符兄首先要做的,便是尽快脱离纪灵军中,返回寿春接了老夫人前往丹阳。” “可是……袁术会放人吗?”孙策不解地向道。 吴夫人一直住在寿春,也是跟袁术不放人有关。对袁术来说,吴夫人便相当于孙坚一家、以及孙坚旧部将领们放在寿春的人质。 “无妨。” 周瑜道:“袁术所求者,传国玉玺也。一块石头而已,直接给他好了。袁术得了传国玉玺,必会对伯符信任有加,而伯符则可乘机向袁术讨要老主公旧部,袁术碍于面子,数千人马总是会给你的。” “可是……” 孙策犹豫了一下,又道:“纵然如此,又如何能离得开寿春?” “小弟早有安排。” 周瑜笑道:“小弟赶来下邳之前,曾经写信给世叔吴景,让世叔吴景诈死……佯装与刘繇闹翻被刘繇所杀。 这样一来,伯符兄便可以用为舅舅报仇的名义,借兵攻打刘繇,而老夫人也可借口为她兄长奔丧而离开寿春城。” “真妙计也!”孙策大喜。 是夜,两人同榻而睡,抵足而眠。 …… 第二天,孙策找到纪灵哭诉,声称自己舅舅被刘繇害死,母亲伤心欲绝,希望能请假回寿春一趟。 纪灵以前与孙坚也算颇有交情,见孙策垂泪相求,也没有为难。 给了孙策两个月的假期,让孙策回寿春照顾母亲。 得到纪灵允许之后,孙策便带着五百亲卫,日夜兼程,向寿春赶去。 …… 鬼才郭嘉与周郎公瑾隔空交手,孰胜孰败,且听下回分解。 …… 第30章 传国玉玺,镇国之宝 时值初冬,夜色如墨。 风寒彻骨,呵气成霜。 寿春城中宽大的破虏将军府,显得安静而又祥和,再没了数年前的喧嚣与繁华。 昔日孙坚活着的时候,这里每天都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府门前排队送礼的人群络绎不绝。就算是到了晚上,也是挂着数百个灯笼,将栉比鳞次的水榭楼阁照得亮亮堂堂、堂堂亮亮。 但是,自从孙坚战死之后,这里就变得冷静了很多。如今这里住的,只有孙坚的正妻吴氏以及一些丫环侍女。 其它的人也早已散去。孙坚的儿子们,以及十几个妾室,包括孙尚香的生母都已经不再住在府中,有的已经改嫁,有的则迁回了孙坚在吴郡的老家。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繁华消尽,没有了戒备森严的军队,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宾客。现在的破虏将军府显得格外的冷静。 此时,夜已经很深,后院的正房卧室里却依旧点着一盏油灯。 屋中坐着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有的女人,这人就是孙坚的老婆吴夫人,也是吴景的妹妹,孙策和孙权的生母。 (备注:演义中,孙权和孙策是孙坚正妻的妹妹所生,但是,《三国志》中,孙策、孙权的吴氏乃是孙坚的正室,是史记中统称的吴夫人。) 屋中没有服侍的侍女和丫环。 卧室外面也没有。 侍女和丫环们都已经安排到厢房去睡觉了。 只是在门口站着一位胡人壮汉。这位胡人壮汉的长相有些特别,脸庞显得很宽,眼珠是绿色的,胡须是紫红色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碧眼紫髯”。 那眼珠的颜色,与孙权倒是有些相似。 这个胡人壮汉,众人早已忘了他的名字。 大家都习惯了叫他“老胡”,晚辈们中有人叫他胡叔,而亲近之人,则叫他“阿胡”。 据说是西域的某个小国,为孙坚在西凉征羌途中所救,孙坚见此人有些武艺,且性情敦厚,便将他收为家将用来护卫自己的妻妾。 这是破虏将军府的老人了,十几年来,一直忠心耿耿,无怨无悔,默默无闻地守护着孙坚的老婆。 “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老胡在门外轻轻说道。 “嗯。” 吴夫人轻轻地应了一声,语音很平静,显得无喜也无悲,一双略带凄苦的眼睛却依旧注视着桌上的一方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玉石。 那就是传国玉玺。 皇室的镇国之宝! 玉玺的正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这八个字的周边,则刻有“双龙戏珠”图案,在图案的最下面有三道波浪线代表大海;玉玺的左右两侧,则刻着精致的龙形双边。其寓意便是“日照大海现双龙”。其中有一角缺损,镶补着一块黄金。 这块玉石原名叫做和氏璧”。 蜚声于一个完壁归赵的故事。 只是后来,最终还是归了秦国。并且被秦国的工匠们雕成玉玺,成为了中国历代正统皇帝的手中信物。 史载:始皇出巡,途经洞庭湖,天气骤变,黑云蔽天,狂风怒号,大如倾盆,波涛汹涌,大船颠簸欲覆。始皇怒,以玉玺奋力砸向湖中。旋即风平浪静,雨过天晴。 然后,在八年之后,华阴县平舒道中,有“耄耋老者持宝欲献祖龙”,玉玺复归始皇。于是,从那时起,便有了“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的传言。 “为何……此物带给咱们江东孙家的,却总是灾难?” 吴夫人心中凄苦,忍不喃喃自语。 自己的夫君孙坚,得了玉玺后不到两年便殁命于乱箭。而现在,坊间又到处都在传言那岘山竹林中的弓箭手是袁术安排的,还传言传国玉玺就在自己手中。这两种传言一出,孙家与袁术之间的关系便再也无法维持了。 除此之外,据府中的护院来报,最近这几天,府外大街小巷,有不少行迹可疑、来路不明之人出现,这些人中有行商,有小贩,有侠士,有瘪三。 谣言之下,各路牛鬼蛇神齐聚,可想而知,其中必然不乏袁术所派之人。 这破虏将军府,再也不能呆下去了。 得赶紧走! 吴夫人站起身来,用一块锦布将玉玺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入自己的怀中藏好。走到卧室门口,对老胡道:“阿胡,这次……又得劳烦你了。” “主母不必客气。” 老胡单膝跪地,有些激动地说道:“属下这条命都是老主公给的,此后又是深受孙家之恩。只要主母想要……不管是要什么,属下都是愿意的。就算是要了属下的命,属下也绝无怨言。” 吴夫人感激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在老胡的搀扶下,一起向外走去。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一条黑影从院中蹿出,快如灵猫般向吴夫人扑了过来。老胡大惊,连忙将吴夫人拉到身后,拔刀上前迎敌。 两人都是出手极快,眨眼间已经交手三四招,有听到动静的护院也吆喝着朝这边赶来。 那暗影见急切间拿不下老胡,竟然将手中长剑交到左手,往外轻轻一拔格开老胡的利刀,身躯不退反进,右手快如闪电般地顺着老胡的刀面滑向老胡的手腕。 一叼一扣。 再一个反转! 老胡的利刀便落到了那来人的手中。然后,手腕复又一震,一抹青虹直刺老胡的咽喉! “都不要动!” 来人低喝一声,手中的利刀抵在老胡的咽喉之上,却并没有再刺进半分。随后,又在老胡惊恐呆痴的目光中将刀收回。 “哐当”一声弃刀于地,向吴夫人抱拳道:“草民周和,前来拜见老夫人!” “周和?” 吴夫人并不记得这个人。便又问道:“周壮士暗夜至此,所为何来?” “让老夫人受惊了!” 周和再次深施一礼道:“周某并无恶意,还请先让一众护院退下,周某才好说话。” 吴夫人挥了挥手,让护院们全都退出三十步外,这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周某乃是孙伯符的好友,听说外面有诸多不利谣言,觉得老夫人即将有难,故尔前来相助。” 吴夫人不敢大意,又问道:“可有伯符信物?” “并无信物。” 周和道:“伯符远在下邳军中,远水难救近火,周某是自作主张前来相助。” “你想要如何相助?” 吴夫人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周和,眼中犹有戒备之色。 周和看了看吴夫人,又看了看老胡。 开口说道:“城中早已戒严,夜间更是禁止行人走动,老夫人就这样出去,如何瞒得过袁术的眼线,又如何出得了这寿春城。” 吴夫人闻言,与老胡面面相觑。 因为,这也正是两人担心之事。 周和见状,便将背上的一个包袱解下,随手丢给老胡道:“快去屋里,与老夫人一起换装。” 说罢,便转过身来,守在门外。 很快,屋中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 子夜之时,破虏将军府的后门,慢慢地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两名更夫打扮的人开始往外钻。 门缝开得不大,前面的人身材娇小,很顺利就钻出来了。后面的人因为脑袋比较大,被门给夹了一下,痛得咧嘴呲牙。 随后,巷子里便响起了打更之声: “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第31章 环环相扣,狂薅羊毛 这两名更夫,便是吴夫人和老胡所扮。 而那个“周和”,其实不叫周和,而应该叫做邓展,乃是陶应所派。陶应得郭嘉提醒,派邓展潜入寿春城中办事。 先是到处造谣生事,弄得寿春城中人人都在谈论袁术派人射杀孙坚之事,以及孙坚的传国玉玺就藏在破虏将军府吴夫人手中之事。 然后,当吴夫人如同“惊弓之鸟”的时候,再以孙策朋友的身份,协助吴夫人外逃。 而在此之前,邓展什么事情都给他们想好了。 先是打昏了巡夜的更夫,取了更夫的衣服和行头。然后进入府中见吴夫人,在取得了吴夫人的信任之后,让吴夫人和她的贴身亲卫装扮成更夫出了破虏将军府, 因为城中宵禁,只有更夫才可以在夜间走动。 也只有装成更夫才可以骗过巡夜的军卒。 就这样晃悠晃悠地在城中走了几圈。然后便躲进了邓展早就给他们安排好的一处宅子里。 与此同时,邓展也穿着夜行衣翻墙离开破虏将军府返回预定的宅子与吴夫人和老胡相会。到了第二天早上,再在邓展的一些手下的暗中接应下,乔装打扮出了寿春城。 出城三十里之后,他们又遇到了一伙“强盗”。老胡力战而死,吴夫人自刎身亡。两人的尸体被抛于路边。 同时被杀的还有十几名“盗匪”,而传国玉玺则被人劫走。 中午时分,寿春城中的袁术也接到了“信报”,说是……吴夫人携传国玉玺外逃。袁术接到“信报”之后,立即出兵包围破虏将军府,在确定吴夫人已经逃走之后,又派出大量人马出城追杀。 最后,追杀的人找到了十几具尸体,经过辨认,其中两具是吴夫人和他的贴身亲卫统领老胡,另外一些人貌似都是劫匪。 传国玉玺也因此而下落不明。 …… 又过了两天,陶应带着七千人马和数千将士的亲眷来到了寿春城外。在城外十里安营扎寨之后,陶应便带着典韦和许褚以及二十名亲卫来到了寿春城。 袁术在自己宽大豪华的后将军府中接见了陶应。 …… (附录一:袁术图片。) 双方见礼之后,陶应便对袁术道:“家父在生之时,常视袁公为莫逆之交,亦曾仰天长叹曰:天下诸侯狗熊甚多,袁本初曹孟德亦尽为狗熊,唯袁公路为当世英雄也。今日得见将军,果然龙骧虎步,气宇不凡。末将心悦诚服矣。” 马屁之言,让袁术很是高兴。 又听陶应以“末将”自称,袁术更加开心。便开口安慰陶应道:“吾亦视令尊为生平好友,骤闻令尊为刘大耳所害,本将伤心不已,夙夜难眠。如今,本将已让纪灵将军率大军十万,前往徐州攻杀刘备,必为飞扬主持公道。” 陶应闻言,再次深施一礼道:“世间曾有谶语……“代汉者,当途高也”,末将思之,必应在后将军身上。且当今世上,也唯有后将军堪当扫平天下之任。末将愿附骥尾,唯后将军马首是瞻。今后但有所命,无所不从。虽刀山火海,不亦为将军蹈之!” 袁术闻言,对陶应更加满意。 便开口说道:“托飞扬吉言,如今诸侯纷争,天下干戈四起;战乱不断,百姓宛若倒悬。本将亦有平定天下之志,然……常恐才德不足以配位。今闻飞扬之言,颇觉汗颜矣。飞扬少年才俊,文武兼修,前途不可限量!” 陶应看到说得差不多了,便又对袁术道:“末将有一事欲禀明将军,但是……还请将军让其它人暂且回避。” 袁术有些诧异,但还是挥了挥手,让其它人暂且退下。 待其它人全都退下之后,陶应才让典韦拿来一个锦囊,双手毕恭毕敬地呈给袁术道:“此物,唯袁公可以收藏。” 袁术有些诧异地接过锦囊,随手打开,顿时愣在当场。囊中之物,正是梦冥以求的……传国玉玺! 眼珠子都瞪直了。 呼吸急促。 过了许久,才问道:“贤侄何处得来此物。” 这回不叫“飞扬”了,连“贤侄”都叫出来了。 一块破石头而已! 陶应心中暗生鄙视,嘴里却说道:“末将行军途中,偶遇一伙盗匪,杀散之后,于死者身上获得此物。如此贵重之物,末将无德无能,不敢据之。故尔妥善保管,献于后将军处置。” 袁术大喜过望。 拉着陶应的手道:“本以为贤侄是徐州浪子,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才俊之士。此去丹阳上任,若有为难之处,尽管直言便是。” “多谢后将军厚待!” 陶应乘机说道:“要说为难之处……倒也没什么,只是……现任太守吴景在丹阳经营多年,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将军想迁吴景为广陵太守,恐其不会甘心前往广陵赴任。 听说这半年以来,吴景与刘繇沆瀣一气,相互勾结,其所图非小,恐怕是想要与后将军您分庭抗礼。 末将兵力不足,又无战船,不仅难以与之对抗,恐怕连长江都难以渡过。若是后将军能措借一些军卒和战船,末将一定感恩不尽。待到稳固丹阳之后,一定加倍退还。” 才怪! 嘴里说的是“加倍退还”,心里想的是“退还才怪”。 自古以来,借钱的才是大爷。 借兵的,不是大爷,而是阎王爷! 陶应的话,让袁术倍感欣慰。本来,袁术收了传国玉玺,就不能不有所表示。 礼尚往来,何况自己是要做皇帝的人。就算是皇帝,收了传国玉玺也得给予献玉玺者丰厚的赏赐,至少得封侯。 自己现在还没有做上皇帝,那就更不能失信于人,更不能让天下人寒心了。 若是让天下人寒心,得了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今后谁还会拥戴自己?没有天下人的拥戴,又怎么做得了皇帝。 原本是想让陶应自己提出条件的。 却没想到陶应什么条件都没提,只是想借兵借战船,还说要加倍退还,这又怎不让袁术即高兴又欣慰。 再次拍了拍陶应的肩膀,开口说道:“本将给你精兵五千,战船百艘。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不用归还。如有不足,再谈借兵借船之事。” 顿了一下,又道:“贤侄虽然继承了安东将军一职,但尚无爵位在身。本将做主,再表贤侄为曲阿侯。” 曲阿是县,曲阿侯就是县侯,比亭侯高了好几阶。当然,这种诸侯所“表”的爵位,朝廷是不承认的,纯属自嗨而已。 从此以后,曲阿县的税收就该由陶应来收了。 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直接给了陶应精兵五千、战船百艘。而且不够还可以再借。 陶应心中高兴。 但如此薅羊毛的机会又岂能轻易放过,便又说道:“末将粮草不足……” 袁术:“无妨,送你粮草十万石。” 陶应:“末将所率七千人马,甲胄严重不足……” 袁术:“无妨,再送你甲胄五千套! 陶应:“末将所率之军,刀枪箭矢不足……” 袁术:“无妨,送你战刀两千、长枪四千、箭矢五万枝!。” 陶应:“末将美女不足……” 袁术放声大笑:“果然是浪子,本将送你美女百名,悠着点,别累死!” “多谢后将军。” 陶应终于大声称谢,声音之大,惊得粱上的燕雀扑楞楞乱飞。 … (附录二:袁术图片。) 第32章 抽丝剥茧,洞若观火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袁术因获得传国玉玺而欢喜,陶应因薅袁术羊毛而开心。但是,孙策却有些悲催了。 孙策与周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当孙策和周瑜才赶到九江境内时,便收到了吴夫人的死讯。孙策丧了考妣,放声大哭,想要去寿春城中讨要他母亲的遗体,却被周瑜死死拉着。 周瑜对孙策道:“如今到处都在传说孙伯父是袁术所害,你要是还去寿春,就算袁术不杀你,也不会再放你出寿春城。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孙策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而且,关于孙坚的死,孙策也早就怀疑是袁术所为。之所以投靠袁术,也是从大局着想,忍辱负重,以待报仇雪恨之日。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便又问周瑜道:“如之奈何?” “这件事很不简单。” 周瑜想了一下道:“咱们遇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对手,这人先是散布孙伯父为袁术所害的流言,这种流言一传开,咱们就再也不会得到袁术的信任,而且,时刻都有性命之忧。 然后,又传出传国玉玺在老夫人手中,使老夫人担心被袁术所害而仓皇离开寿春城。再然后于路劫杀……夺了传国玉玺!” “那么……咱们的对手是谁,又是谁杀了孙某的母亲?”孙策问道。 “有很多种可能。” 周瑜皱了皱眉头道:“有可能是某位想得到传国玉玺的人,但他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更没有必要将老夫人诱出寿春城才进行劫杀。最多……他只需要将老夫人诱出破虏将军府就可以抢夺传国玉玺,甚至,还在破虏将军府就可以进行抢夺。 但他却要将老夫人诱出寿春城外三十里才动手。 那么,咱们的对手的动机就不会这么单纯了。很可能是某方势力想用传国玉罢跟袁术交换某种利益,并且,他所要交换的利益刚好跟咱们的利益相冲突。” 说到这里,周瑜的眼光突然变得凛厉起来。 咬牙切齿地说道:“满足这种条件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刘繇,一个是……陶应!” “刘繇?陶应?” 孙策不笨,但还是有些跟不上周瑜的思路,脸有诧异之色。 “是的。” 周瑜见状,便又解释道:“如果刘繇识破了咱们的计谋,他完全有可能会这么做;而陶应是新任丹阳太守,也与咱们的利益有直接的冲突。 这两人都有可能通过这种卑鄙的手段,离间咱们与袁术的关系,使我们失去袁术的信任和支持,进而与袁术直接对抗,而他们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就中取事。” “那么……究竟是刘繇,还是陶应呢?”孙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就要看传国玉玺最后会归谁了。” 周瑜冷哼一声道:“刘繇是汉室宗亲,而陶应是市井浪子。这两种不同的身份,决定着他们对传国玉玺的态度也各不相同,完全迥异。 如果是刘繇得到了传国玉玺,他必定会安善保管,甚至会献给长安城中的皇帝。而如果是陶应得到了传国玉玺,则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自己收藏,一种可能是献给袁术换取利益。 再从陶应的人的性格和处境分析,一个不拘礼法的市井浪子,是不可能把传国玉玺看得有多重要有多神奇的。加上他现在兵力不多,难以在丹阳立足,大概率会用传国玉玺向袁术换取军队、船只和各类粮草器械。” 对于周瑜的分析,孙策深表赞同。 便又问道:“公瑾的意思,是要等到知道了传国玉玺的去向,才能知道咱们的对手是谁?” “不需要。” 周瑜道:“依我看,陶应的嫌疑更大一些。只要……只要袁术给予陶应大力支持,就可以判定是陶应所为。” 抽丝剥茧,举一反三。 思路严谨,滴水不漏! 这就是汉末顶级谋士的水平。仅凭一点点散乱的迹象,就可以将各种因素串起来综合分析,然后得出了最为正确的结论。 江东周郎,果然名不虚传。 …… 两人正说着陶应的事情,便见有人骑马急驰而来,抬眼看去,却是周瑜此前派出打探消息的周善。 见到周瑜之后,周善便对周瑜拱手一礼道:“禀告族兄,寿春城中又传出讯息,袁术赠送陶应精兵五千,战船一百,另有诸多粮草器械等物资,正在一车一车地往寿春城外陶应军营里拉,据说…………还有美女一百!” 周瑜和孙策面面相觑。 答案已呼之欲出。 到了此时,两人也都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了……必是徐州浪子陶应无疑! 送兵送船送物资也就罢了。 还送了一百美女! 由此可见,袁术的心情是多么的高兴。而能让袁术如此高兴并厚待陶应者,必是陶应送了袁术传国玉玺。 “天杀的陶浪子!” 孙策猛地拔出佩刀,一刀将一株道旁小树砍断。 .破口大骂道:“彼之娘也,不报杀母之仇,誓不为人!” 骂完之后,觉得好受了很多。 又问周瑜道:“公瑾,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去丹阳!” 周瑜果断地说道:“在丹阳给老夫人设灵堂,借机召集老主公旧部将领。” 顿了一下,又道:“老主公旧部将领如程普、黄盖、韩当、朱治等人,听到咱们在丹阳为老夫人设灵堂,必会前来祭拜,届时再与他们共议大事。” 孙策:“那么……舅舅装死之事……” 周瑜:“那是谣传,吴太守活得好好的。” 孙策:“那么……刘繇方面怎么处置?” 周瑜:“杀了!” 顿了一下,又道:“大战将起,丹阳不可以存在两股势力,有刘繇在,咱们就会碍手碍脚。不仅放不开手脚,还要时刻提防着他。直接杀了,将丹阳变成铁板一块,就省去了许多麻烦,少了多种可能。”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周瑜之狠辣,由此可见一斑! …… 孙策闻言,也咬了咬牙,收刀入鞘,翻身上马。沉声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就一勒战马。 带着五百亲兵直朝丹阳方向而去………… …… 第33章 错失良机,未雨绸缪 寿春城外,陶应的军营之中,显得很是热闹。 陶应在忙着接受袁术让人送来的精兵、美女、物资和船只。 首先是五千“精兵”。 这些“精兵”没有一个是缺胳膊少腿的。 也大部分都是青壮,若是用陶应的丹阳兵跟他们打,他们五六个人打一个丹阳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所谓的“精兵”,其实是“精”在盔甲武器上。 袁术财大气粗,盔甲武器都是配备得非常精良整齐。不过,士卒的训练很拉垮,军队没有精气神,更没有杀气。 对于这样的军队,陶应也没有嫌弃,让陶虎接受这些军队,待以后再跟自己的本部人马来几次对抗训练,打磨打磨也是可以当炮灰用的。 一百条战船都是好船。 包括十艘楼船,二十艘艨冲,其它还有冒突、赤马、斗舰、走舸等等七十艘。其中的楼船算是中上等楼船,大的高达三层,能载六百多人,小的为两层,可载四百多人。比起三国时期吴国的可以载人三千的五层楼船还是差得太远。 但是,这种楼船的适航性很差,遇上风浪很容易倾覆,速度也不快,用来运兵倒是可以。在淮河上走走还行。到了长江或海上,只要不遇上四级以上的大风也行。 作战的话,那些艨冲和斗舰还要更适用一些。 所有的船只全都停靠在寿春城北的淮河之上。袁术也是大方,每艘船还附送了撑船和控帆的水手若干。 那些器械:盔甲、刀枪、箭矢等等也全都装在船上。 老将陶温是江东丹阳人,对水军指挥略知一二,陶应将这些战船全都交给陶温去指挥。 接下来就是美女。 当一百名美女出现在军营时,军营里的士卒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有不少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陶应没有惯着他们。 跟他们明说了,这些美女是用来赏给有功将士的,并且,得等到丹阳之后才会进行分配。然后,便将这些女子单独列为一营,好吃好喝的供着。 不过,当天晚上就出了个小小的问题。 有人混进了女营,在里面闹得鸡飞狗跳,被守卫女营的亲兵给揪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郭嘉。 郭嘉号称颍川浪子,可不只是嗑药。 还纵情声色。 当初在小沛被抓时,客栈里就有数名女子。但是,陶应为了让郭嘉多给自己工作几年,不仅没收了郭嘉的五石散,还将那些女子也全都给没收了。 这一路走来十几天,连一匹母马都没让郭嘉碰过。 这可把郭嘉给憋坏了。 因此,这厮竟然趁巡逻的亲兵不注意,偷偷地翻过栅墙,钻进了这些美女们的帐篷,直到有美女们大喊大叫,才被外面值守的亲兵抓了起来。 看着郭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陶应简直是哭笑不得。 伸手挥退亲卫。 问道:“那种事……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当然。” 郭嘉一听觉得有戏,赶紧说道:“郭某十几天不知肉味,都快要憋死了。” 也真是难为他了。 但是,陶应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经过十几天的戒毒戒色戒酒,以及每天的两个小时步行,郭嘉的气色要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身体依然很弱,要是就这样放松他,大概率还是会夭寿。 想到这里,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还得再忍耐一段时间,百忍成金,身体要紧。” 这一次,郭嘉看起来似乎很乖。 倒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的话来。 不过,这厮却眼珠转了转,对陶应说道:“前者……将军不肯给郭某五石散,已经让将军错过了渡江的最佳时机,现在又这样,恐怕会完全错失进入丹阳的机会。” 错过了渡江的最佳时机? 陶应有些不解。 但是,想到这几天以来,郭嘉一直不理睬自己,那么,就很可能是郭嘉想到了什么计策没有告诉自己。 便问道:“何为渡江最佳时机?” 郭嘉得意地笑了笑,不答反问:“将军从小沛到寿春,一共走了几天?” “十二天。”陶应道。 “坐失良机矣!” 郭嘉很惋惜地说道:“若我用兵,我便只用五百人马护送家眷辎重,将其余六千五百人分成两队:两千丹阳骑兵急趋历阳牛渚渡,其余四千五百人亦轻装上路赶往历阳,在吴景孙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夺下牛渚渡,然后死守渡口。再夺取传国玉玺向袁术借兵。 而将军你恰恰弄反了,你是先夺传国玉玺借兵,再赶往历阳牛渚渡。 打草惊蛇,失了先手! 等到邓展杀人夺玺并交给袁术之后,连袁术都已经与吴景、孙策彻底闹翻了。人家几万人马守在对岸,你得到袁术五千弱兵、一百战船有个屁用。 你若早将五石散给我,我五天前便向你献上此计,你现在便已到了长江东岸,何用如此麻烦?” 娘希匹,这就是不给他五石散的代价! 陶应……陶应甚至有些后悔了。 便又问道:“那么……现在呢,难道本将现在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做错了什么。” 郭嘉得意地说道:“是该做什么而没有做。” 顿了一下,又道:“只需将军答应让郭某去女营住十个晚上…………” 去女营,还是住十个晚上。 天下最无耻者,莫过如此!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了很久,陶应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对一旁的许褚道:“你带郭军师去休息吧,今夜就守在他帐外,哪里都不让他去。” 郭嘉有些沮丧,又似乎有些感动。 走到门口时,才回过头来,说了两个字:“刘……繇。” 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随许褚走了,留下陶应一个人在帐中发呆。 “刘繇?” 陶应默默地念了两遍,心中豁然开朗:“没错,就是刘繇!” 随后,便又对典韦道:“快……快叫邓展过来见我!” 典韦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喏,屁颠屁颠地向邓展的帐篷跑去。 …… 没多久,邓展就跟着典韦跑了过来。 然后,陶应交给了邓展一封信,又对邓展仔细吩咐了一番,这才挥了挥手,目送邓展离去。 再次回到帐中之后,陶应又对亲兵道:“去通知郭军师,让他去女营挑一名女子,但不可放纵,每天与女子见面不可超过一个时辰。” 最终,陶应还是对郭嘉做出了让步。 因为郭嘉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好转,只要不碰五石散,并且坚持每天锻炼,应该会慢慢好起来。而女色方面,完全戒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欲不可纵,适可而止。 …… 第34章 泛舟巢湖,冤家路窄 有了战船,便可以兵分两路了。 一路走陆路,让陶虎带着袁术所给的五千“精兵”,从寿县向东南前往历阳(后世安徽和县。)。 而陶应则亲领从小沛带来的七千人马,登上战船,经淮河向东南进入淝水。淝水在后世叫做肥水,是淮河的主要支流。 着名的“淝水之战”就是发生在这里。 按照航行路线,陶应是想从淝水进入巢湖,再经过濡须河(后世叫裕溪河)进入长江的濡须口。 三国时期,赤壁之战前的濡须口之战就发生在那里。 濡须口位于历阳县南端。 如此一来,水陆两师便可在历阳会师,再从牛渚渡江去丹阳。在古代,这几乎是从九江到丹阳的必走之路,附近长江几百里,也只有这个地方适合渡江作战。古代乃至近代的许多次跨江作战,都是发生在这个地方。 不过,当船队进入巢湖之时,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军师郭嘉,却主动找到陶应道:“吴景、孙策、周瑜都精于水战,以吾观之,陶温老将军虽老当益壮,于水战指挥恐怕不是孙策等人的对手。” 这也是陶应的一块心病。 不仅是孙策、周瑜、吴景精于水战,就连程普、黄盖、韩当、朱治、孙贲、孙静、凌操等人,随便拉一个人来都要比陶温强。 “奈何无人可用也!”陶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只是叹气,并没有问策。 因为问也没用。 每次问策,郭嘉都是要五石散要美女,所以,陶应对问策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就这么奇怪。 当你没有兴趣时,别人却来了兴趣。 陶应没有主动问策,郭嘉反而自己开口说道:“郭某游历江东之时,曾经得知九江一带,有一伙水寇极其嚣张。九江太守陈纪多次派兵进剿,都被他们打得丢盔弃甲、大败而逃。” “莫非是九江贼周泰、蒋钦?”陶应问道。 “然也。” 郭嘉道:“这两个贼头出身于水贼世家,世代为贼,家学渊源甚厚,对水师作战颇有一套。尤其是大首领周泰,不仅为人悍勇,对水战也极其熟悉。若论水上作战,江东地区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乱世盗匪,多为勇将,楚汉之争时的彭越、英布便是明例。欲成大事者,用人当不拘一格,不必太过爱惜羽毛,在乎名声。” 这个道理陶应自然知道。 古代不同于现代。 在古代,土匪出身的将军多了去了。 而自己现在恰好就是在古代。 能够帮自己打胜仗的将军就是好将军。哪里管他什么盗匪不盗匪。成王败寇,只要自己夺了天下,就算他们有黑历史也可以帮他们洗白。 只是,要找这两人又何其难也。 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吾亦知此二人悍勇而精于水战。然,九江方圆千里,河流密布状似蛛网,急切之间,又哪里知道这两只水贼躲在哪个沟沟湾湾。” “躲?” 郭嘉闻言大笑:“九江太守被他们打得灰头土脑,现在见到他们打劫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哪里还需要躲?恐怕现在随便找个九江人来,都知道这两只贼头盘踞于何处。” 这么嚣张? 陶应闻言,便让人找了一些袁术所送的控船水手过来询问。 果然。 其中一人对陶应道:“将军说的是周彪子吧,此人就盘踞在巢湖中央的峔山岛上。有贼众两千余人,其副首领名叫蒋钦。” 又问:“这周彪子秉性如何,可曾为祸百姓?” “当然。” 那水手道:“做水寇的,哪有不为祸百姓的。”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周彪子比起别的水寇却还是要好一些。一般情况下都只是取财而不杀人。而且,被他打劫之人通常都是些外地富商。 对于本地的世家大族,只要每年交些钱粮给他,他便秋毫无犯;而对于普通百姓,则只要每年交点保护费便可无事。若是遇上灾年,不仅不收百姓保护费,还会拿些粮食在湖边施粥救济百姓。” 听到没有,这才叫“盗亦有道”。 其实干强盗这一行,也是个技术活,需要有很高的职业素养。别尽干些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要干些好事干些人事。此地周氏一族能够数代为盗而不至于被剿得断子绝孙,就是跟这种职业素养有很大的关系。 由此可见,这周泰虽有彪子之名,却也懂得一些生存之道。 又问:“蒋钦如何?” “也是凶悍而善战。” 那水手道:“此人不及周彪子勇悍,但却比周彪子狡诈,周彪子的很多谋划都是出自此人之手。与周彪子亲如兄弟,相交莫逆。” 陶应点了点头,这些与自己后世了解的基本上也差不多。 接下来,又向水手们问明了峔山岛的方位。 然后,才让船队改道向峔山岛方向驶去。 在距离峔山岛二十余里处时,陶应让船队暂停了下来,由陶温守着船队,而陶应自己则登上一艘斗舰,只带典韦、许褚等五十名虎士以及数名控船水手,前往峔山岛。 …… 峔山岛,也叫湖心岛,位于巢湖的中心位置。 此岛大致呈椭圆形状,曲岸悬壁,水阔天远;身披苍松翠竹,常年郁郁葱葱,恰似青螺浮水,宛如蓬莱界外。 岛上有三山九峰,面积大约一平方公里左右,被誉为八百里巢湖的“湖上绿洲”。在后世,这里是享誉国内、名弛四方的旅游胜地。 斗舰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来到了离峔山岛约七八里左右的湖面。而就在此时,船头的水手来报:“从东边有战船过来。” 陶应走上船头一看,果然从东边来了一艘楼船,从其方向判浙,貌似也是去峔山岛的。楼船之上兵卒林立,高高的桅杆上斜挂着一面三角大旗,三角旗上绣着的是一个“孙”字。 “难道是孙策?” 陶应眉头紧皱,自言自语地说道。 …… (郑重提醒:汉代的九江不是后世的江西九江,而是淮南的合肥、寿县、和县等地区。而后世的江西九江,在汉代名叫柴桑,属于豫章郡。大家千万别搞混了。) …… 附录:扬州,即江东东汉地图。 第35章 激战楼船,杀人灭口 在原本的历史上,孙策攻打丹阳时,便邀请了九江贼周泰和蒋钦。 虽然说现在的时间,距离原本历史上孙策攻打丹阳提前了大半年,但不排除孙策现在就前来邀请周泰。 想到这里,陶应赶紧让人降下自己的“陶”字旗,然后换上一面没有绣任何字的杏黄三角旗。 这是为了隐藏身份。 楼船高大,旗帜也大,斗舰小,旗帜也小。陶应看清了楼船上的旗帜,楼船上的人却看不清陶应斗舰上的旗帜,这就给陶应隐藏身份提供了条件。 换了旗帜之后,让水手们驾着船只,快速迎向那艘楼船。 斗舰的速度要比楼船快很多。 很快,陶应的斗舰便拦在了那楼船之前。 “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陶应在船头挥舞着一面三角小红旗。 一边挥旗,一边大喊:“峔山岛十里之内,禁止自由航行!” “你又是何人?” 对面楼船上有人回应:“为何拦着孙某去路?” 果然是姓孙的,但不知这人是不是孙策。 抬眼看去,但见此人年约二十余岁,长得高大英俊,气宇轩昂,手持一杆长枪,渊亭岳峙,威风凛凛。 莫非真是孙策? 陶应没见过孙策,但见这人神态不凡,自思八成便是孙策无疑。 心中暗喜,嘴里便又继续胡诌道:“本将乃峔山岛大首领帐下部将杨飞,在此巡查湖面,大首领有令。任何战船进入距峔山岛十里之内,都要提前报备。敢不配合者,杀了丢进湖中喂养王八乌龟!” “你家大首领好威风!” 那人笑道:“本将与你家大首领曾有一面之缘,烦请前去通报一下。就说……吴郡孙贲前来拜山!” 原来不是孙策。 而是孙策的堂兄孙贲。 陶应有些失望,本来是想假装周泰的部将,将孙策杀掉一了百了,没想到来的却是孙贲。 不过,这个孙贲其实也很不简单。 孙贲字伯阳,是孙坚兄长孙羌之子,比孙策大好几岁,一直跟随孙坚南征北战,颇有勇名。在孙坚死后,孙坚的旧部就是由孙贲统领投靠袁术的。 袁术先是给了孙贲一个有名无实的豫州刺史,后来又派他去丹阳太守吴景手下任丹阳都尉。其资历比孙策更老,曾有不少孙氏族人想推孙贲为家主代替孙策,都被孙贲拒绝。 若是能将这人杀了或活捉,那也等于是断了孙策一臂! 想到这里,便又脸色一板道:“你是官,俺们是匪,有什么好拜见的?” “兄弟此言差矣!” 孙贲满脸堆笑,开口说道:“这世上的人,自娘胎里生下来时,都是干干净净的,哪有天生就是盗匪的。况人生际遇千变万化,安知今日之匪,不是明日之官。而今日之官,不是明日之匪……” “闭嘴!” 陶应大怒:“你这是说俺不干净?娘希匹,竟敢如此跟老子说话。今天无论你是谁,若是不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想前去拜山!” “…………” 孙贲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很是恼怒。 想了一下,还是强忍怒气,用平和的语气道:“本将或有言语不妥,还请兄弟见谅。本将此来,是想送峔山岛上的兄弟们一场富贵。从此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不必顶着贼寇骂名……” “贼寇又如何?” 陶应脖子一梗,露出一副无赖之像,大声说道:“贼寇也是要吃饭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今天要是不留下点买路财,休想见得到我们大首领!” 原来是要钱的。 孙贲心中暗自好笑,同时,也对陶应放松了警惕。 转过身去,对身后的亲兵道:“去船舱中取三千钱来。” 再回头看陶应时,却见陶应的船已经快速靠了过来,而且,陶应船上的士卒全都举起了弓箭! 孙贲大惊,连忙就地翻倒。 同时大叫一声:“备战!” 几乎就在孙贲大喊备战的同时,一片嗖嗖之声响起,数十支箭矢射了过来,楼船上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孙贲也怒了,大叫一声:“迎敌,生擒贼首!” 此时的孙贲,仍旧以为陶应是周泰的部下,不愿因杀了陶应而影响了拉扰周泰的大计,只想着将陶应生擒了交给周泰处置。 有了孙贲的这道命令,楼船也向陶应的斗舰靠了过去。 因为在孙贲看来,自己的楼船上有三百亲卫,而陶应的斗舰上只有五十余人,只要两船接舷,便可将对方逼降。 这就正合了陶应的心意。 如果双方用弓箭对射,陶应一方肯定吃亏。但要是短兵相接,有典韦和许褚在,对方三百亲卫不一定够这两只怪兽打。 何况自己还有五十名虎士。 郎有情妾有意。 两艘船很快就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最先跳上敌方楼船的是虎痴许褚。 许褚是豫州人,也就是后世的安徽人,这个地方的人还不能算是北方人。对于在摇晃的船上作战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然后就是凶神典韦。 典韦是河南人,对在船上作战不太熟悉,但是因为楼船很大,船体在水中很稳,所以,典韦的战力并没有因为在船上作战而削减了多少。 两人一跳上楼船,便将楼船上的敌军砍倒一片。 陶应用荡魂枪在船上一撑,身体高高跃起,人在空中,长枪已经向前连续挺刺两次,两名敌军捂着脖子鲜血狂飙。 随后又是长枪一抖一扫,又有数人被扫翻在地。 仅仅是一个照面,便被陶应、典韦、许褚杀掉了十余人。 陶应所带虎贲亲卫见主将如此神勇,顿时热血上头,士气大振,全都大声厮吼着跃上孙贲的楼船,杀得孙贲的亲卫鬼哭狼嚎,连连后退。 孙贲见状大惊! 到了此时,孙贲也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绝不可以留手了。遂仗着人多,大声下令道:“列阵而战,围杀!” 手上亲卫闻言,纷纷组成各种小阵向陶应他们冲杀过来。 不过,晚了! 这楼船也就这么大,陶应的亲卫本就占尽了先机,又有典韦和许褚这样的猛将带头,很快,孙贲就被许褚逼到了船舷一边。 孙贲挥枪奋力抗击,但又怎么是许褚对手,战不五招,便被许褚一刀砍飞了长枪,再一脚踢翻在地,用刀抵在脖子之上,生擒活捉。 其它孙贲的亲卫见状,也纷纷投降。 …… 陶应让人将孙贲和其手下的亲卫绑了。 正想着让几人驾了楼船将这些人送回自己的船队停泊之处,谁知异变又起。但见峔山岛方向有数十条大船,正向这边快速驶来。 必是这边的厮杀惊动了周泰。 陶应脸色数变。 突然长枪一抖,将孙贲当胸捅穿,再一挑,将孙贲的尸体丢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然后,冷冷地下令道:“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死人不会说话。 这是要杀人灭口! …… 第36章 盗匪世家,要打一架 陶应其实也没有杀那些俘虏,只是将他们全都解了绑绳推进了巢湖之中。 现在已经是农历十月上旬。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东北等地早在农历八月就开始进入冰冻天气,中原地区在十月份也已经开始下雪。而在巢湖这些地方,虽然还没下雪,气温也已经非常冷了。 穿着甲胄的士卒落入水中之后,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全身僵硬。 少数抗寒能强的士卒,也被用箭射死。 过了大约两刻钟,等到峔山岛上的船队来到陶应这里时,孙贲的人马早已没有一个活口了。 来的正是周泰和蒋钦。 周泰和蒋钦乘坐一艘高大的楼船,在距离陶应十余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站在船头叫道:“对面船上何人?” “本将新任丹阳太守陶应。” 陶应也站在船头说道:“敢问两位将军可是周泰和蒋钦?” “正是吾等兄弟!” 周泰道:“不知陶将军刚才又是与何人交战?” “原丹阳都尉孙贲!” 陶应道:“本将前往丹阳途中经过巢湖,听说峔山岛上有两位豪杰,便将军队停于二十里外,仅带一艘斗舰前来拜见两位。 没想到中途遇到一艘楼船,诈称是周兄所派巡逻之船。 陶某百般解释,仍不能前往峔山,还将陶某骗上楼船意图加害。陶某识破其真实身份乃是孙贲之后,便与之发生了冲突,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 “全杀了?” 周泰看了看湖面上浮浮沉沉的尸体,又问道:“陶将军带了多少人?孙贲又带了多人?” “孙贲带了三百多人,已被杀得一个不剩。” 陶应道:“陶某带了五十人,伤亡六人,还有四十二人。” “竟有此事?” 心中有些震惊,仔佃看了看湖上浮浮沉沉的死尸,果然与陶应身边亲卫的装束完全不同。 又问道:“伤亡六人而杀三百,陶将军是如何做到的?” 陶应指了指身边的典韦和许褚,得意地笑道:“吾有哼哈二将,哼将典韦,哈将许褚,两人皆万人敌。别说他孙贲只有三百亲兵,就算再加一倍,都不够他俩打的。” “真豪杰也!” 周泰忍不住赞了一声。 典韦曾是豪侠,在江湖名声极大,远近皆知。数年前不愤地方豪强而当街杀人。数百衙役不敢抓捕,后又在城外独战豪强私兵数百人,杀数十人扬长而去。 许褚是地方豪杰,数年前与黄巾交易粮食和耕牛时,曾经拉着耕牛的尾巴倒拖五十余步,吓得数百黄巾连粮食和耕牛都不敢要了。 所以,陶应说自己轻松杀尽孙贲三百余人,周泰也是深信不疑。 对于孙贲,周泰也都是知道的,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也都是见过面的,包括孙策、周瑜等人,都与周泰有过数面之缘的。不过,由于此时孙策也才刚刚逃去丹阳没多久,还没有公开拥兵自立,所以,对于孙贲此来峔山岛的目的,周泰也并不是很清楚。 既然现在孙贲死了,那就暂时先不用去管他了。 想到这里,便又对陶应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最近陶将军之事,众人口口相传,周某也曾有听说,心中甚是钦佩。只不过,周某乃是水寇,不知有何事要劳驾陶将军亲自前来峔山岛?” “水寇又如何?” 陶应笑道:“前人有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顿了一下,又道:“陶某听说将军虽有水寇之名,却待百姓极好。从不滥杀,也从不强夺弱者之食。这一点,比之朝廷军队更像百姓子弟之军。 陶某被人称为“徐州浪子”,自然并非儒腐之人。以吾观之,周将军所走之道虽非正途,却是真豪杰所为。是故本次途经巢湖,特来拜会。” 虽然说的是“拜会”,招揽之意已溢于言表。 要不,也不会说那么多褒奖乃至阿谀之词。没有直接说出招揽,这便是一种高明的沟通的技巧。 就像读者朋友们谈恋爱一样。 直奔主题者,那不叫恋爱,叫做快餐。适合于现金交易,或者微信付款。而恋爱是要有一个心灵沟通的过程的。 最起码你得先夸奖别人,满足别人的虚荣之心。 当然,也有人会认为女人的心是与某某孔状器官相通的。这其实也没错,但至少也得有一个相互认识了解的过程,才能如鱼得水。 招揽人才也是一样,不能“虎躯一震”或者“虎躯一挺”,就让人死心踏地的跟着你。不论是招揽人才或是恋爱泡妞,都不是一锤子买卖。 有可能是两锤子或者三锤子。 彼此都需要些了解,需要些耐心。 果然。 周泰听了陶应的话之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而是开口说道:“既是诚心前来拜山,周某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且去峔山岛上,让周某略尽地主之谊。” “诚所愿也。” 陶应朗声道:“能与周兄和蒋兄认识,亦陶某之幸也。” 说罢,便让亲卫兵驾了楼船和斗舰,一起随周泰向峔山岛而去。 …… 没多久,船队就来到了姥山岛下。 陶应让手下亲卫全都留在船上,只带典韦许褚同往周泰在峔山上的营寨。周泰见陶应如此胆大,也是钦服不已。 命人于山寨之中摆下酒宴,与陶应同饮。 又邀典韦、许褚入座。 两人没有做声。只是如两座铁塔一样立于陶应后方。直到陶应下令两人不必戒备,两人方才坐于陶应左右。 酒至半酣,周泰喝得性起,对陶应道:“尝闻典将军与许将军勇悍,周某亦好武之人,平生未遇对手。今日有幸相见,不如彼此切蹉一番?” 果然是只彪子。 不过,陶应却不想在此时让典韦和许褚跟周泰比武,怕他当着几千贼寇的面输了难堪。自己想招揽他,多少得照顾一下他的面子。 想到这里,便笑道:“两虎相斗,极是凶险,刀枪无眼,恐有受伤。不如就由本将陪周将军空手相搏,以助酒兴如何?” 其实是用兵器打不过,改用拳术来打。 “你…………” 周泰闻言大笑:“将军有意,周某自当相陪。” 于是,众人稍稍拉开桌子,就在宴席中间的空地上,陶应与周泰各自摆开了架式。 屈身含胸,丁步舒掌。 陶应摆的是通背拳的起手式……圈掸手。 通背拳始于明清时期,周泰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招式。但是,这招式一摆出,周泰的脸色就开始凝重起来,再没了刚才的轻视之态。 蹲步微倾,沉身亮拳。 周泰摆的招式,是古代常见的格斗起手式,与六合拳中的“烈马闯松”有些类似。 比较起来,陶应的起手式显得很沉稳,似攻似守,宜守宜攻。守则拆招于方寸之地,攻则威扫达丈二方圆。 而周泰的起手式,则浑圆敦厚,煞气四溢! 跨步上前,周泰率先出手,左手斜摆撞向陶应的右手,右手重拳砸向陶应的耳根。这一招,其实叫做“单凤贯耳”。 古代没有这种叫法,但打法是有的。 陶应不退反进,左脚前跨半步,右脚再次往左前斜跨一大步,同时左手刁向周泰的右手手腕,右肩撞开周泰的左手,再右手前伸,卡向周泰的咽喉。 周泰本能地想要后退闪避,但后退的脚弯却碰到了陶应前伸的右脚上,顿时就失了重心,被陶应反扣着右手,卡着脖子翻倒在地。 这一招,就是八卦掌擒拿术中的……刁腕锁喉。 不需要什么力气。 但是要出手非常快! 只要出手快,就可以收到四两拔千斤的效果。而速度刚好是陶应的优势,仅仅一招便将周泰放倒在地。 这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体现。 周泰不服。 觉得输得莫名其妙,摆开架式再来。这一次,周泰小心了很多,放缓了进攻而更多地注意防守。 两人见招拆招激斗了四五十招,最后陶应用了一招“戳扇擂撩”,在周泰的左侧下颌处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抽身而退,抱拳一礼道:“承让!” 周泰愣在当场。 因为,陶应刚才只要是用上三分力气,自己的脖子就断了! 不服不行。 陶应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却抵不过陶应一个“快”字。 只好深施一礼道:“没想到将军格斗之术如此出神入化,周某甘拜下风!” “周兄言重了。” 陶应扶起周泰,郑重的地说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陶某只是精于陆上手搏之术。若是到了船上,必非周兄对手。若论水战,纵观当今天下,也少有能与周兄匹敌者。 本将此来,便是想请周兄和蒋兄相助,担任本将的水师正副都督。若肯相随,必不相负。” 周泰和蒋钦其实早有将自己洗白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势力去投靠。陶应近来的名声本就不差,如今见到陶应本人,通过半天的交往觉得陶应有勇有谋又性格豁达,心中已是相当满意。 现在又见陶应直接以“水师都督”的职位相授,顿时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 转头看向蒋钦。 蒋钦也道:“陶将军高义,实蒋某平生仅遇也。” 这就是没有意见了。 周泰见蒋钦也没有意见,便拉了蒋钦一起来到陶应跟前,拜伏在地道:“愿唯将军马首是瞻!” 陶应大喜,赶紧扶起二人道:“得两位兄弟相助,陶某之幸也。” 随后,便又让亲兵回去通知陶忠。 让陶忠将船队尽皆驶来峔山岛水域,交给周泰和蒋钦统一整编指挥。这等于是将自己的大半兵力都交给了周泰和蒋钦二人。 这种做法,更令周、蒋二人对陶应生出知遇之恩和感激之情。 遂认陶应为主,改以主公相称。 …… …… 附录:周泰,蒋钦图片。) 第37章 纪灵战败,孙策整军 陶应在峔山岛上待了整整十天时间,为的就是等周泰和蒋钦重新整编和训练水师。包括陶应的亲兵“虎贲营”,都要参加船上作战训练。 这种训练只是初步的。 目的是防止船队刚到濡须口就被对岸的吴景发起主动攻击。初步训练之后,在周泰原有的两千水寇的协同下,至少会有一定的防守能力。 最先从陆路抵达历阳的陶虎也传来了消息。 据陶虎所说,长江东岸的牛渚渡口已经戒严,大批战船往来如织,显然,吴景是不会让陶应过江的。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纪灵战败的消息。 而纪灵的战败,其实也跟周瑜有关。 周瑜让孙策在丹阳的宛陵为吴夫人设下灵堂,又将卜告传给孙坚旧部将领,召孙坚旧部将领去丹阳祭拜吴夫人。 此时,程普、黄盖、韩当等人都在纪灵军中,接到孙策的传信之后,这些人立即就反了。 三人带各自带领本部人马共一万多人连夜离开军营,纪灵知道后也立即展开追杀。程普等人兵少,伤亡过半南逃广陵,在长江边夺了船只逃往丹阳。 但是,就在此时,刘备也察觉到了动静。 刘备与关羽、张飞率军杀出下邳城,从后追杀纪灵,将纪灵杀得大败,也是伤亡过半逃回广陵,一直逃到广陵郡最南端的广陵县(今扬州市),这才止住溃败的脚步,计点兵马,仅剩四万余人。 这件事,也对陶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一方面,孙策的势力变得强大了。 另一方面,原本陶应还打算到了历阳之后再向袁术借兵的,现在纪灵在徐州大败,要再向袁术借兵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就只有自己招兵了。 陶应现在的兵力加上周泰投效的水寇,共有一万四千多人。为了能够尽快扩充军队,在接到纪灵大败的消息之后,便下令离了峔山岛,前往历阳与陶虎的军队会师。 历阳离巢湖并没有多远。 从巢湖向东,走濡须河,直接就到了长江边的历阳县。 …… 历阳县,也就是后世的安徽省和县。 这是江左重镇,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在原本的历史上,孙策就是从这里渡江攻打刘繇,开启横扫江东的传奇人生的。 当陶应赶到历阳时,陶虎已经在这里将水寨旱寨都建好了。船队直接进入水寨,留下值守的军队,其它人则进入陆寨休整。 安置好了之后,便是再次向袁术借兵。 果然,袁术在纪灵大败之后,变得不再那么慷慨,只是再借给了陶应三千人马。与此同时,又给陶应借了些钱粮,让陶应自行招兵。 钱粮这东西,袁术多得很。 如此一来,在近段时间主动进攻丹阳是不可能了,只能一边练兵,一边再等机会。 …… 丹阳郡的郡治是宛陵(即今安徽省宣城市)。 这段时间,宛陵显得很是热闹。 太守吴景在宛陵城中为他的妹妹吴夫人大办丧事。丧事办得极为隆重,孙家和吴家的亲朋好友前来拜祭者络绎不绝。 不少孙坚的旧部将领也都辗转而来,这其中就包括:孙静、孙辅、孙暠、孙河、程普、黄盖、韩当、朱治、吕范、周瑜、周善、凌操、秦松、陈端等等。 …… 附录:孙策图片。) 孙家的势力能如此快速聚集,完全是得益于周瑜的“大办丧事”之计。 名为办丧事,实为兵将集结。 这一天,吴景在祭拜完吴夫人之后,便将众人召集到大守府中,对众人道:“数年前,老主公创业未半而中道为人所害,今又遭袁术和陶应算计,残害主母夺了传国玉玺。如今,袁术仗势苦苦相逼,欲图咱们在江东仅存的的这点基业。陶应小贼又在巢湖中杀害了孙贲将军。 吴某老迈无能,虽居丹阳太守之位,却难以掌控大局。吾等深受老主公之厚恩,诸位以为该当如何行事,才不至于愧对老主公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程普首先上前一步,面对众人,大声说道:“程某与老主公年少相知,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期间南征北战沙场浴血,多次得老主公相救才苟活至今。若无老主公,这具尸骨早就不知弃于何处! 这条命,早就是孙家的了。 今有少主孙策,虽然年方二十岁,却勇冠三军熟知兵略,性情豁达、豪爽仗义,颇有老主公之遗风。以程某视之,实乃当世之明主也。程某愿奉少主为主公,但有所命,无所不从!” 程普表态之后,黄盖、韩当、朱治三人也起身附议。 不过,以孙静为首的孙氏将领却没有动。因为他们并不是很看好孙策,反而是着意于比较年长的、孙坚的弟弟孙静。 此时,另一个人的态度就变得举足轻重。 这个人,就是吴景。 吴景是丹阳这块地盘的主人,是孙坚留下的这块基业的守护者,同时,在众人之中也只是吴景兵马最多。 所有没有表态的人,其实都是在看吴景的态度。 吴景见状,便让人拿来太守印绶,双手高举来到孙策面前,对众人道:“本将这太守印绶,也是老主公所争取来的,今老主公长子已经长大成人,本将就借这个机会,将印绶还与老主公后人。从今往后,老夫的外甥孙伯符,便是老夫的主公吴某亦愿唯伯符之命是从。” 说罢,便拜伏于地,双手高高托起太守印绶,大声说道:“请主公接印!” 孙静、孙暠、吕范等人见吴景表态支持孙策,便知道这事已不可逆转。便也赶紧跟着吴景一起拜伏在地,高呼主公。 孙策上前将众人一一扶起,又假意推辞了一番。 见众人心意甚坚,便欣然应众人所请。并在众人的拥戴下,正式承袭孙坚的官爵……讨虏将军、乌程侯。 随后,孙策便发布军令:以周瑜为军师,程普为都尉,韩当和黄盖为左右司马,孙静为水师统领、朱治和秦松为副统领。而吴景则乃然代理丹阳太守一职,驻守郡城宛陵。 其它众将也都各有安排。 然后,就是兵力的整合。 丹阳共有郡兵三万余人;程普等人从徐州逃亡回来时带了四千多人;孙静有孙氏家兵四千余人;周瑜和周善带来了一千家兵。 其它吕范、凌操、潘璋、秦松、陈端等人手中的兵力加在一起共有三千余人。 总兵力约四万二千余人。 扣除各地驻军,能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在三万人左右。有些军队尚未赶到宛陵的,则由各负责将领尽快将其召来。 除此之外,孙策又听从周瑜的建议,再次扩军,计划在两个月之内将军队人数扩充到六万人。 对孙策来说,这是一次很关健的会议。 在周瑜的暗中推动下,孙策通过这一次会议,成功地将分散各地的孙坚旧部,以及孙氏族人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在整合了这股势力之后。 孙策的第一个目标,便对准了之前被他们扶持起来的……刘繇。 …… …… 第38章 秣陵刺刘,幸有邓展 秣陵城,也就是后世的南京城。 这是江南重镇,在历史上有过很多名称,比如说:金陵、建康、应天、天京等等。 现在,这座城里住的主人是刘繇,有军队三万。 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今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太尉刘宠之侄。与东莱太史慈是老乡。兴平元年(公元194年),被李傕、郭汜把持的长安朝廷任命为扬州牧,振武将军。 此时的刘繇,已经开始了对军队的清洗。 刘繇带过来上任的人并不多,只有樊能、张英、笮融、薛礼、太史慈、许劭等人,带来的军队也只有八千多人,而且,就这八千人还大部分是笮融和薜礼带过来的,其它的军队都是到了秣陵之后才新招的。 也有不少军队和基层将官是吴景、许贡、王朗等人送的。 在接到孙策和吴景开始在宛陵聚兵的消息之后,刘繇就意识到了危险。刘繇虽是文官,却也并不傻,一山难容二虎的形势还是看得清楚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没有孙策和周瑜支持吴景之前,刘繇曾经突然出手,将吴景逼得西渡历阳,然后牢牢地控制着东岸的牛渚渡,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后来孙策发起的牛渚之战。 所以,在觉察到吴景大量聚兵之后,刘繇就立即对秣陵城加强了戒严,并且开始对军队进行清洗,将不少吴景安插进来的军官进行撤换。 …… 这一天,刘繇视察了城防之后,便带着一队人马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之上,一边走,一边向附近的百姓打招呼。 刘繇清廉而亲民,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官。 百姓们对刘繇视同“长者”,颇得秣陵的民心。对刘繇来说,主动对百姓嘘寒问暖,也是属于“养望”。 一路走过,不断的有百姓向刘繇行礼,刘繇也很享受这种百姓的爱戴和尊敬。 而就在此时。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名破衣烂衫的少年,拖着一名柱着拐杖的瞎老头,一步一步地迎着刘繇的方向走了过来。 葛衣百结,蓬头垢面。 看起来很是可怜,更不用说让人对他们产生警惕之心了。 在与刘繇大约相距二十余步时,瞎老头轻轻扯了一下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两人停了下来,站在街道的左边。 看那意思,是在给州牧刘繇让道。 而与此同时,那瞎老头微睁了一下白多黑少的盲眼,将手中的拐杖向上微微举了一举。 突然! 从一旁的店铺中,又冲出一名又高又瘦的汉子。 那瘦高的汉子一上前,便将那少年和瞎子一人一脚踹倒在地,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就劈头盖脑地狠狠抽打起来。 直抽得那少年和瞎子满地打滚,哀声求饶。 “住手!” 刘繇见状,赶紧拨开身前的护卫,对那汉子大声斥道:“尔是何人?为何当街欺凌老弱?!” “启禀刘使君。” 那汉子停下来,向刘繇抱拳行了一礼道:“使君有所不知,这一老一少看似可怜,其实忒坏得很。他俩昨天在草民的店子里吃了两碗面,趁草民不备就悄悄地溜走了。今天总算让草民给遇上了,草民知道他没钱,也就不问他要钱,就揍他几下消消心头恶气!” “放肆!” 刘繇勃然大怒道:“那两碗面能值多少钱?可汝……就要这般将人往死里打?!” 瘦高汉子退了一步,低头说道:“价值两个五铢钱!” “岂有此理!” 刘繇厉声斥道:“真是无良刁民,欠你两个五铢钱而已,你就要将人打成这个样子,天理何在,王法何存? 来人,给这刁民两个五铢钱,再将这刁民也给我狠揍一顿!” “喏!” 刘繇身边的那些亲卫,也早已义愤填膺,听得刘繇让他们揍人,便立即走出三名亲卫来,往那汉子手上塞了两个五铢钱,然后一脚踹翻在地,挥起刀鞘就是一顿胖揍。 打得那汉子也满地打滚,大叫饶命。 “好官啊,好官!” 周围的人群里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赞誉之声。 刘繇站在亲卫们的前面,依旧铁青着脸,不过心里却很享受这种效果。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那如同死尸般躺在地上的瞎老头,突然就地一滚一翻,身子疾如猎豹一般凌空蹿起,人在空中,手中的拐杖已经向前刺出,锋利的拐尖闪着刺目的寒光,宛如一道闪电般刺向还在发愣的刘繇 此时的刘繇,已经站在在了随侍的亲兵之前,而且,那些亲兵也都被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分了心,眼看刘繇就要丧生在刺客的拐杖之下! 亲卫们尽皆大惊,纷纷扑向刘繇,意欲用自己的身体为刘繇挡下这一致命的一击! 但是,正当大家拼命扑向刘繇时,那瞎老头却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背上被人刺了一剑! 刺倒那瞎老头的却是那衣衫褴褛的少年! 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尽皆发愣。 而就在众人发愣的瞬间,那少年却又举起了一副手弩,对着刘繇扣动了机簧! 这就是连环刺杀。 谁也没想到真正的杀手,会是这名刚刚“杀死”刺客的少年! 让人防不胜防! 眼看刘繇就要为人所伤,突然眼前一黑,却是一块木板从一侧飞了过来,那木板不仅磕飞了弩箭,还将那少年砸得连退数步翻倒在地。 那少年也是身手极其敏捷,在地上翻身而起。 转身往右侧疾冲了二十余步,轻轻一跃便跳上了一个货架,然后,身体顺势一纵一旋一甩,攀着屋檐便跳上了屋顶。 动作利落敏捷,似乎一气呵成。 如同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另一条比少年更快捷的人影也窜上了屋顶。但见那人头戴白巾,身披白袍,轻如燕雀般蹿起,人还飞跃在空中之时,右手便已挥出一根细绳。 那细绳只是一闪,便缠着了那少年的右脚! 然后用力一拉,那少年便一骨碌滚下屋檐落在了街道之上,刘繇的亲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少年按在地上,绑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经过这一折腾,那“瞎老头”和那壮汉却都跑掉了。 地上丢着一件血衣,血衣上还有血在往外冒。 显然,那“瞎老头”并非真正的瞎老头,背上被刺那一剑也并非真刺,而是刺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血袋上。 白衣人从屋顶跳下,正要再去追另外两名刺客,前面又传来一阵欢呼叫好之声,展眼看去,但见街道上走来一名身材相当魁梧的将军。 那将军身背长弓,左右两手各提着一人。 左手提着的是那名伪装的瞎老头。 右手提着的就是那名瘦高的汉子。 那瞎老头和瘦高汉子的双腿,都被利箭射穿。被这名将军一手一人地提着,半死不活地拖了过来。 这人就是太史慈! …… (附录:太史慈图片。) 第39章 荐将刘繇,历阳新船 原来,太史慈刚好有事来找刘繇,听说有刺客,便追了上去,用弓箭将那两人的大腿全都射穿,生擒活捉。 至此,三名刺客皆已被擒。 刘繇惊魂未定,唯恐再有第二波刺客。 在下令关闭城门大索全城捉拿刺客余党之后,便在太史慈的护卫下,向州牧府走去。临走之时,也叫了那白衣汉子同行。 到了州牧府之后,刘繇让人将刺客交给薛礼严加审讯,然后便叫来那白衣汉子,开口问道:“壮士何人?” “在下邓展!” 那白衣汉子道:“受我家主公安东将军所派,前来联络刘州牧。因为听说州牧在外体察民情,便去了街上溜跶,刚好遇到刺客行凶,故而仓促出手,还好刘州牧福大无事,幸甚!” 刘繇一听是陶应派来的,便又赶紧问道:“陶将军让邓将军前来找本将,有何要事?” 邓展道:“我家主公曾言,吴景此前相助刘州牧,实际上是包藏祸心。现在孙策与袁术彻底撕破了脸,吴景、孙策等人必然想要将丹阳做成铁板一块,决不会容忍州牧你的存在。 因此,才让邓某昼夜赶来报信,希望刘州牧有所防备。” “所言极是!” 刘繇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道:“陶将军是怎么想的?”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邓展道:“我家主公屯兵于历阳,虽然兵力较少而且以新兵居多,但是,如果孙策进攻秣陵,我家主公一定会在历阳策应,为刘州牧牵制一部分孙策兵力。” “如此甚好!” 刘繇心中稍安,又道:“陶将军还说了些什么?” 邓展道:“陶将军还说……太史慈将军乃是良将,若能善用之,必能保得秣陵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这个…………” 听到邓展这样说,刘繇就有些不高兴了。 尤其是此时太史慈就站在旁边。 当着别人两父子的面夸人家儿子可以,但你要当着人家两夫妻的面夸人家老婆风骚迷人,那就会让人家老公不开心的。 而且,对于太史慈的能力,刘繇实际上也是不太认可的。刘繇只是认可太史慈的武力,就好像陶应认可典韦的武力一样。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繇就只是将太史慈当成一名打手,与孙策开战之后就一直让太史慈担任亲兵统领。直到庸将樊能、张英、于麋等人尽皆战死,才起用太史慈。 而在此前,曾有人劝刘繇启用太史慈为主将,而刘繇则回复说:“吾若用太史慈为将,许子将必笑吾也”。 现在,太史慈就在旁边,刘繇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刘繇心里却很不开心。 过了许久,才勉强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如何用人,本将自然知道。邓将军远来辛苦,又在本将危难之时救了本将一命。本将不胜感激。” 说罢,便命人以黄金百两相谢。 在与邓展又商量了一番双方合作之事后,就又亲自写了封信交给邓展,让邓展带回给陶应。随后,便亲自送陶应出州牧府,以示感谢。 送走邓展之后,负责审查刺客的薛礼来报:“其中一名刺客已经供认,他们都是吴景家的门客。而此次刺杀行动的谋划者,正是孙策的新任军师周瑜。” “果然如此!” 刘繇心中着急,赶紧让人召集樊能、张英、薛礼、于麋、许劭、笮融等人前来商讨应对之策。 从此,刘繇与孙策之间,正式撕破了脸皮。 …… 历阳县,陶应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一万八千人。由于新兵较多,袁术所给的兵卒战力也不行,所以每天都在忙着练兵。 偶尔,周泰和蒋钦也会带着船队到长江去巡游一番,弄得对面孙策的水师统领……孙静、朱治、秦松等人很是紧张。 此时,孙静手上的水师其实强过陶应的水师。 但是,因为孙策和周瑜不愿意两线同时作战,定下的战略是先灭刘繇,再攻陶应,所以,孙静等人也不敢贸然开战,这也正好给了周泰练兵的时间。 陶应没有参与练兵。 练兵的事,主要交给了周泰和蒋钦。 在安排好驻军历阳之后,陶应就一头钻进了一处造船厂,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 陶应在忙着造新船。 正确的说法其实是对旧船进行改造,因为造新船根本就来不及。而且,高大的楼船是不容易改造的,只能改造蒙冲和斗舰比较方便。 …… 陶应毕业于海洋工程专业。 造船…………当然不会! 但是理论知识是非常丰富的。提出要求,看着工匠们鼓捣,进行改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经过十几天的改进,终于改造出一只“新”船来。 具体“新”在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整体龙骨。 汉朝的船是没有龙骨的,更不要说整体龙骨了。在船只上使用整体龙骨,一直到宋朝后期才会出现。 由于在船只的底部有一根贯通首尾的主体龙骨存在,使得船体更能够承受来自横向和纵向的弯曲扭力,因此,整体龙骨的船只,也就更加坚固、更能抗风浪,也更耐操。 第二个方面,是桨板。 汉代的船只,用的是手桨。而这条新船的桨,用的是脚踏式轮桨。 轮浆,在我国最早出现在南北朝的祖冲之发明的“千里船”。而有明确图纸记载的轮桨船,则是唐代的李皋设计的脚踏式轮桨战船。 由手桨变成脚踏式轮桨的改变,被称为“船舶史上跨跃式的进步”。 常言道……胳膊扭不过大腿。 通常腿的力量是要比手臂的力量大很多,而手桨到脚踏式轮桨的改变,不仅改变了用力方向,还由手臂的“前后摇摆动作”,变成用脚“垂直踩踏”,这样就省力了很多。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由手桨摇摆的“间歇推进”,变成了脚踏轮桨的回旋推进。这种回旋推进,不再是间歇性的,而是“连续运转”的推进。 “连续推进”的效率,自然是要远大于“间歇推进”的效率。 所以说,从手桨到轮桨的改进,是船舶推进技术的飞跃式进步,也是行船动力的一次重大变革。这种变革,使得船速较之前增加了数倍,续航力也增加了数倍。 第三个改变就是……尾舵。 船舵是决定船只的灵活性和机动性的关键装置。 在我国,最先采用尾舵就是在汉朝时期,也就是说在陶应这个时代已经开始采用尾舵来控制船只的方向了。 但是,此尾舵已非彼尾舵。 汉代的尾舵,是简单的“单片斜挂式”尾舵。 “单片垂直式”尾舵要到南北朝后期才会出现,而更加先进的“可升降式垂直”尾舵,则要到宋朝时代才会被研制出来。 不过,对于毕业于海洋工程专业的陶应来说,这些都不是不什么难事。 所以,在三十多名船匠的协助下,陶应用了十几天的时间,终于改造好了一艘新式的样船。 …… 第40章 时间紧迫,郭嘉献策 在改造船只的同时,陶应也采取了非常严格的保密措施。 先是将整个船场全都用三米高的石墙围了起来,围的区域比较大,占地约两里多长,一里多宽。 石墙的墙头、墙里、墙外尽皆铺满蒺黎。 只留一道小门可供进出。墙外由周泰的弟弟周平带三百将士警戒,墙内则由“虎贲营”的校尉许定带一百名亲卫值守,可谓是戒备森严。 围墙内设有生活区和船场区。 三十几位船匠的亲眷全都在生活区,真正能进入船场区的只有陶应和三十几位船匠。 船匠给予高额待遇,户籍全部归于陶应。其家眷妻儿都在生活区生活,生活条件极其优越。但是,事先说好了的,只要有一人泄密,三十位船匠及其三十家妻儿老小全死。 采用的是“连坐互保”制。 这是陶应赖以在这个乱世中争霸的“国之重器”,陶应不得不予以足够的重视。 …… 新船的样船造好之后,陶应叫来了周泰、蒋钦、陶温、陶虎、陶威等主要将领,也同时叫来了郭嘉。 然后,在戒备森严的濡须河边试航。 性能之优越让众人大为震惊。 只需一名水手! 没错,一条船只需一名水手掌舵,其它人不必是水手,只要有手有脚就行。甚至连女人小孩都可以参与划船。 太简单了,只要用脚踩轮式踏板,船就可以动起来。如此一来,船上的军卒便都可以客串水手,这也等于是增加了作战人员。 而且,只需要八人踏桨,船速就可以达到原来的三倍! 又由于采用了整体龙骨,并且增加了撞木,配合这种船速,完全满足了将敌船撞烂撞翻的条件。 除此之外,就是其转弯的灵活性。 战船的灵活性,受三个方面的影响,分别是水流方向、船帆、船舵。 先除开水流方向不谈。 这种船虽然依旧配备了船帆,但是,由于轮桨所能提供的驱动力非常强大,在作战时为了保证机动性,是可以降帆作战的。 垂直起降的复式尾舵,也比汉代的单片斜挂式尾舵先进了一千年。 船体坚固、速度快捷。 易于驾驶,机动灵活。 在这四个方面远超同时代的战船。 周泰、蒋钦等人都是激动不已,尽皆为能选择陶应这样的主公而感到庆幸。 …… 唯一有点与众不同的是郭嘉。郭嘉没有多说什么。 在看完新船的表演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这厮通过数年的观察分析,其实是想投靠曹操的。而且,被陶应莫名其妙地抓来充当军师,心里也总有一种被人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这种感觉,或许有人会喜欢。 但郭嘉的心里是相当反感的。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体锻炼和戒酒戒色戒毒,郭嘉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依然很怀念之前的那种浪子生活。 过了很久,才对陶应说道:“新船……应该有新的战术。” 短短九个字。 也算是尽了军师之责,对得起这段时间的白吃白喝。 不过,这“九个字”却立即引起了陶应的足够重视。因为在陶应看来,郭嘉一定是预见了即将发生的水师大战,而根据这种战船的特性有了制胜的策略。 “九个字”只是提醒,但自己却不妨从这九个字中进行拓展,对即将到来的战事进行攻守推演。 想到这里,便对周泰道:“郭军师之言甚有道理,可让人制做舆图,研讨新战术,并提前演练。” 舆图,也就是沙盘。 有人将沙盘当成穿越者神器,那是不对的。中国的沙盘始于大禹治水之前,禹的父亲是鲧。鲧用几十年的时间,制做了整个黄河流域的山川地型沙盘。 此后,在治水或战争中一直在使用。 东汉的伏波将军马援,在与五陵族做战时,就曾“撮米为山”,制做出用于做战的山地沙盘。 周泰等人闻言,也知道这样做的好处,遂大声应诺遵命。 …… 与此同时,陶应又下令抓紧时间改造新船。 一艘新船肯定是不够的。 几百乃至上千艘战船的大会战,至少要有一定数量的新船,才能扭转战局。而且,此时已到十月底,天空开始下雪。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江东地区的雪也会下得很大。 在严寒的天气下,是不利于水战的。 江风浩浩,很容易将人冻病冻伤,衣服被江水打湿都是要人命的事情,如果在水战中掉入江水之中,基本上是没有生存的机会的。 所以,长江上的水战,若非迫不得已,一般都会避开隆冬季节。 造船也会受影响。 但是只要想多一些办法防寒保暖,将船坞周围搭上棚架,也还是可以对船只进行改造的。 与此同时,训练也是不可以停。 平时受点冻,战时就可以少死很多人。 …… 数天之后,邓展赶回了历阳。 听了邓展的禀报,陶应又开始有些担心。 因为,在刘繇手下,实际上也只有太史慈堪称良将,如果给太史慈足够的兵权,要守着秣陵城还是有希望的。 也只有太史慈可以与孙策匹敌。 但是,从邓展的禀报中,似乎刘繇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而重用太史慈。如此一来,刘繇很可能会被孙策快速击败。 如果刘繇速败,不能帮自己拖着孙策的主力,那么,自己要登陆对岸仍然有非常大的困难。 此时的孙策,兵力比原本历史上开始渡江做战时只强不弱,这很大的原因是吴景兵力未损,并且程普等人还带来了一支徐州战场上的叛逃之军。 如果再让孙策击败刘繇收编了刘繇的降兵,其可用兵力将达到五六万之多。 用五六万兵力据长江天险而守,就算自己利用新船在水战中取得优势,要想登陆攻入丹阳,也是相当困难。 兵力实在相差太过悬殊。 而且将领方面也不占优。 正想着这事,却听一旁打酱油的郭嘉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这话我熟!”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具体该如何操作呢?你一个军师,白吃白喝这么久,屁事都不干。来人啦……将那名美女送回女营之中,十天之内不要让军师去碰。” “等等!” 郭嘉赶紧说道:“郭某有一策,可助主公大败孙策的水师。” “何策?”陶应道。 郭嘉指了指濡须河边茂密的芦苇,笑道:“让人去割芦苇备用,越多越好。” 顿了一下,又道:“再多做些竹笩,最少要三百条。” 陶应闻言,顿时明白了郭嘉的想法, 心中大喜,赶紧让人下去安排,按计行事。 第41章 外患内忧,心思各异 转眼已到隆冬,朔风呼啸,大雪纷飞。 天气变得阴沉,黄狗披白,白狗变肿。 秣陵城外旷野,积尸累累,红雪数里。孙策率五万大军攻打秣陵城,至今已有三天。双方都伤亡惨重。 但攻城一方的代价无疑要大很多。 三天时间,孙策伤亡的军队超过五千,还要外加八千多强征而来充当炮灰的青壮。给守军造成的损失,大约在五千左右。 城内刘繇有兵力三万,战损五千也还有两万五千人。 如果仅从军队人数来折算,似乎秣陵城是坚如磐石、稳若泰山。不过,这其实只是表象。 首先是士卒的经验和训练,简直是天差地别。 刘繇的军队中很少有经验丰富的老兵,而孙坚的旧部中有很多身经百战的悍卒,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卒,实际上现在都还没有投入战场,投入战场的都是些新兵和民壮。 但纵然如此,却也在攻城战中打成了1:3的战损比,而比较正常的攻城战损比,应该在1:5以上才对。 由此可见双方士卒的战力有多大的差距。 其次,双方的统帅、战将和谋士都相差太远。 刘繇不如孙策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繇的谋士是许劭许子将。这人据说善相面,因为主编“月旦评”而闻名于世,又因为被曹操用刀逼着而说了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而名传千古。 但是,以军略论,不够给周瑜提鞋。 其它将领方面,刘繇一方仅太史慈一人堪称良将,其它皆庸碌之辈。而孙策军中却悍将众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谋略。 此刻,站在孙策身边的正是周瑜。 见到登上城头的将士们再次被守军凭借优势兵力赶了下来,孙策有了亲自带兵上城一战的冲动。 “伯符兄且慢。” 周瑜及时拉住了孙策,对孙策道:“天降大雪,于攻城不利,可收兵回营,暂缓进攻。” “这样岂不前功尽弃?” 孙策有些不同意道:“大军攻城,如若强攻,便当如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不给敌军以休养体力和调整战备物资的时间。” “无妨?” 周瑜笑道:“三天强攻,是示之以威,让城中之人知道吾军的强悍和战力。接下来,就不用强攻了。那些心志不坚者,自然会知道如何选择。” “公瑾可有把握。”孙策还是有些不放心。 “伯符兄尽管放心便是。” 周瑜笑道:“城中不乏首鼠两端之人,咱们已经示之以威,现在再派人说项,许以好处,自然能成。以吾揣测,不出三天,此城自破。” 孙策闻言,遂听周瑜之计,不再强攻,改以投石机不紧不慢地向城头投掷石块。 城头守军见孙策不再强行攻城,尽皆松了一口气。 樊能、张英等人于是下令在城头留下一些哨守军卒,躲在城堞下盯着城外的敌军,大队人马则撤下城去,在城内的墙后休息,随时等候哨守的军卒召唤。 城头的战局,因此而稍有缓和。 可城内却开始变得暗流汹涌起来。 …… 夜幕降临,秣陵城内开始了宵禁。 不过,这种宵禁却并不是禁所有人。达官贵人们凭借通行证仍然可以到处走动。 笮融从州牧府回到自己的住宅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等待笮融的人名叫张玠。 这是笮融多年的好友,还曾经是笮融在任职下邳相时的帐下长史。 见面之后,张玠便对笮融道:“凤鸟择梧桐而栖,智者当观天下局势。刘繇虽为州牧,此前却全靠吴景扶持。不论兵力还是地方名望,都不足以与孙策和吴景相比。 更何况,刘繇所占据的只是秣陵一座孤城! 凡守孤城者,外无援军,内无粮草,人心惶惶,兵无战心,又能坚持几时? 三天攻城,孙策兵锋之犀利君已见之。若持续攻城,不出五日,此城必破。如今天降大雪,孙策才暂缓进攻。若等雪停,便是玉石俱焚之日。 笮兄与刘繇,只是隶属关系,本无主从名份,何必为之效死。更何况笮兄妻儿老小都在城中,为刘繇效死之前,也该想想娇妻,想想孩子。” 笮融听完,大为心动。 实际上,笮融这人本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笮融生性残暴,却笃信佛教,此前曾在徐州陶谦手下任下邳相(相当于太守)。因为与陶谦同是丹阳人,陶谦对笮融非常信任,让笮融督管彭城、下邳、广陵三郡钱粮的转运。 这厮却将半数钱粮据为己有,大发横财。然后又在徐州各地进行大规模崇佛之事,广修豪寺,多铸铜佛,遍招天下和尚、尼姑举行“浴佛节”,前后共招揽信众数万人。 曹操进攻徐州时,笮融带手下一万多人不战而逃投奔广陵太守赵昱,赵昱待之为贵宾,不料笮融见广陵物阜民丰,竟然借敬酒的机会杀赵昱而夺广陵之财,此后便与薛礼一起南下,投奔了刘繇。 这种人,心中哪有忠义之心。 在原本的历史上,最后也是反叛刘繇而被刘繇击败逃于山中,最后被对他恨之入骨的百姓杀死。 在没有见到张玠之前,笮融其实就有了反刘繇而投孙策之心,如今听张玠这么一说,就更加觉得迫不及待了。 便又说道:“吾欲弃刘繇而投孙策久矣,然无人引见,恐孙策疑忌,不得信任尔。” “笮兄尽管放心。” 张玠道:“吾主孙伯符深知笮兄之能,让张某留在城中,便是为了招揽笮兄。此事若成,吾主必视同股肱,待若上宾。” 笮融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吾若在城中起事,城外如何接应?” “军师周瑜早有定计。” 张玠道:“笮兄手下现有精兵三千,可让五百人去城中趁夜放火。城外吾主见城内火起,便会亲率大军,出动精锐,挥军攻城。 另有两千五百余人,可由笮兄亲自带领,以保护州牧刘繇为名,直奔州牧府,将刘繇一举擒杀,大事可定!” 笮融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拨剑而起,一剑砍掉桌案一角,恶狠狠地说道:“善!” …… 第42章 周瑜有谋,子义搏命 江东不比北方,北方若是下了暴雪,会持续很久的寒冷。而江东这地方,如果下了场鹅毛大雪,通常很快就会天晴。 果然,仅是过了两天,天气便开始转晴。 这两天,孙策依旧只是出动投石车对城头不紧不慢地抛射石块。 城内守军的节奏也开始放慢,趁机安排轮流值守,轮流休整。 ……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半夜之时,夜黑风高。 突然! 城内数十处几乎同时起火,许多民房都被点燃。熊熊燃烧的烈火,将整个秣陵城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顿时大乱! 城外的孙策早就有所准备,一见城中火起,立即亲率大军,分从东、南、北三道城门攻城。用的是围三阙一! 而且,这一次孙策动用的是自己的精锐,程普、黄盖、韩当、潘璋等人尽皆出动,攻势非常犀利。 城墙上的守军见到城内火起,尽皆人心惶惶,被孙策的军队杀得连连后退。 黄盖不避矢石,亲自带领数十精兵登上了东城城头,手持断海铁鞭,左挥右扫,挡者披糜,杀得守军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守将樊乾自恃其勇,亲自挥刀来战,与黄盖交手不过十招,被黄盖当头一铁鞭,将头盔和脑袋一起砸扁。 守军大溃。 黄盖趁机杀散守军,打开城门放孙策入内。孙策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杀入城中,与带兵前来增援的樊能所部厮杀在了一起。 樊能仗着人多,用督战队逼着军卒上前,疯狂反扑,意欲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双方在东城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 而与此同时,在城中的州牧府,也发生了一场激战。 这就是刘繇的问题! 身为一军统帅,于战时状态,不住军营! 偏要住在舒适的州牧府中,这无疑是有些脑残。 一方面,出了问题时不能及时掌控和指挥军队;另一方面,不跟军队在一起,也非常的不安全。 太史慈曾经因此而劝谏刘繇,但是,这种意见并没有被刘繇所采纳。正是这种愚蠢的行为,将整个秣陵城数万军队陷于了危险之中。 此时,笮融突然带着两千余人包围并攻打州牧府。 太史慈率五百亲卫奋起反抗,与人多势众的笮隔军展开了浴血奋战。 由于笮融此前谎称是来保护刘繇的,因此,在第一时间便杀了院门口的守卫,攻进了宅院之中。 不过,太史慈非常勇猛。 守在府衙大堂前,连杀数十人,无人胆敢靠近。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城中的大火和城门方向传来的喧嚣之声,让太史慈和刘繇都意识到城内大势已去,必须尽快突围。 于是,太史慈让亲兵护着刘繇,一马当先往外冲杀,笮融驱动军队前来阻挡,被太史慈发现了笮融的位置,取下强弓射向笮融。 正中笮融面门。 笮融坠马身亡,其下军兵大溃,太史慈趁机护着刘繇往外冲杀。 杀出州牧府之后,但见街道上已尽是自己一方的溃兵。 太史慈让人打出自己的将旗,那些溃兵们深知太史慈的厉害,见到太史慈的将旗便纷纷聚拢了过来。 没多久,身边就聚拢了三千多人。 一路往西门冲杀,冲到一半时遇到张英,从张英口中得知,樊能已经战死,西门也被程普抢夺了。 于是,太史慈又转道冲向南门。 张英的军职本在太史慈之上,平时有些傲气,此时生死关头,也终于悔悟,带着两千残兵屁颠屁颠地跟在太史慈之后。 往前冲杀三百余米,迎面杀来一员银盔银甲的敌军大将。太史慈将长枪丢给一旁的亲卫,取下弓箭便射! 弓弦响处,犀利的铁矢从敌将左侧面门射入,从右侧面门透出,直接射了个对穿。敌将惨叫着坠落马下。 杀散迎面之敌,才知道那是孙策的堂兄孙辅! 又往前冲了数百米,终于冲近了南门,此时,聚拢在太史慈身边的溃兵已达六千余人。迎面有敌将率军前来阻截,被太史慈一枪挑落马下,冲破城门而出。 不过,由于太史慈这一路冲杀动静闹得极大,将孙策、黄盖、程普等人也全都吸引过来了。这些人带着亲卫骑兵紧追不舍。 前堵后追,很快又将太史慈的人马纠缠在了城外。 一番殊死拼杀之后,薜礼战死,刘繇为流矢所伤! 太史慈在张英的拼死断后下,带着两千残兵,护着刘繇和刘繇的儿子刘基脱困而出。而断后的张英则遭到孙策与程普围殴,力尽被俘。 其余军队,或降或死。 或趁夜溃败逃散各方。 太史慈脱困之后,不敢再去周边县城,护着刘繇刘基,一路南逃躲进了丹阳的群山之中,与孙策搜捕的军队周旋。 此战,孙策一方大获全胜。 己方战损三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多人,刘繇的势力几乎被一战尽灭,仅有太史慈率两千残兵,护着受伤的刘繇和刘繇的儿子刘基在逃。 孙策死了堂兄孙辅也非常伤心。 发誓要击杀太史慈,报仇雪恨。 于是,便派出了几万人马在丹阳的群山之中,对太史慈进行围捕。 不过,这一行动很快便终止了。 因为,守卫牛渚渡的孙静派人来报,驻扎在历阳的陶应,厉兵秣马,似乎有强渡牛渚的迹像。 孙策不得不暂时停止进山搜捕太史慈,而转过头来对付陶应。 随后,便在周瑜的建议下,留孙河领兵三千继续搜寻太史慈和刘繇,再留吕范领五千人马驻守秣陵,收编俘虏并维持秣陵城的治安。 其余的三万五千人马,则在孙策和周瑜的带领下,匆匆向牛渚方向赶去。 不过,由于身处大山之中,通信不能及时到达,出山也需要不少时间。实际上,当孙策和周瑜收到孙静的来信时,陶应的牛渚之战已经开始了。 而且,这一战,打得非常激烈,非常经典。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堪称教科书式的古代水师大战。 欲知陶浪子如何在这一战中大发神经,且看下回分解。 …… …… 第43章 乌江渡口,新船初战 雪已停,天已晴,西北风犹自狂劲。 号角起,战鼓响,陶浪子已经出兵。 清晨,冬日的太阳从东边升起,一点都不暖和,又干,又冷。牛渚渡濡须河一侧,两百多条战船乘风破浪向东驶去。 排的是雁行阵。 整体看来,船阵中间厚重,两翼前倾呈包抄之势,如同一只大雁在飞行时扇动着翅膀。 雁行阵,这是《孙膑十阵》之一。 这种战阵,常用于陆战,也用于海战。 中日甲午海战时,北洋水师用的就是雁行阵。 其实雁行阵有两种阵法:一种是“〉”形,其优点是……用厚重的中军保护两翼和后军;另一种是“〈”形,其优点是……对敌军形成包抄攻势。 而今天,陶应用的就是“〈”形的雁行船阵。 不过,今天陶应用的又不是普通的“〈”形船阵,因为在这些船阵的后方,还远远地吊着一个“〈”字阵。 这个“〈”字阵,是由四五百条巨大的竹筏和小渔船组成,船体很高,蒙着黑色的篷布,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前面的战船扬帆驶向西,在强劲的西北风吹拂下,几乎是呈直线向东而去。 这话有点毛病对吧? 其实没毛病。 长江在路过南京这一段,古称乌江(楚霸王自刎乌江的那个乌江)。水流在这里是从南向北而流,有一个水流的向北作用力;而西北风有一个从北向南的分力。南北抵消,船只刚好向西。(物理课代表,来解释一下。) 后面的渔船和竹筏,每条竹筏上有两人撑船,卡着速度,行得较慢。 前面的战船船速极快,没多久就到了江心。 …… 附录:江东东汉地图。 …… 东边孙静一侧,见陶应战船向东驶来,也下令迎战。 实际上,孙静的水师军队实力比陶应只强不弱。孙静有战船三百多条,军队两万人马,因为立足于守,还构筑了坚固的水寨。 有人会问:为什么孙静船只更多、兵力更强,却不主动进攻陶应? 这不是主动给他降智。 而是这个季节不适合从东向西进攻。因为风向是从西向东,对东边船只不利。 对孙静来说,只有等到开春风向改变,才会主动向陶应发动进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句话说的可不只是赤壁周郎,而是几乎所有在这个地方冬季作战都会遇到的情况。 水师作战,顺风和逆风的差别很大很大。不谈火攻,只说船只的机动力就大不相同。 由于是逆风作战,孙静的船队摆的是“车轭阵”。 车轭阵的形状类似于“x”,这是一种侧重于两翼,又可以灵活支援中军的阵形。 从其阵形来看,刚好克制雁形阵。 这种克制……便是用重兵摧毁雁行阵的两翼,削去“大雁”的肢膀。然后包抄过去,围攻“大雁”厚重的躯身。 而且,这种阵形最大的优点还是……收放灵活。可以快速展开成很大的“x”,也可快速收缩成很小的“x”。 可谓是: 展则扫荡数里之外。 收则踢打卧牛之地。 孙静老于军伍,与孙坚南征北战多年,眼光也很是老辣。 …… 很快,两支船队便交织在了一起。 最先接战的陶应的左翼。陶应的左翼也就是孙静的右翼,从长江的水流方向来看,是属于下水位。 左翼战将是蒋钦,有五十条战船。而对面的战将是朱治,有一百条战船。蒋钦兵力和战船都只有朱治的一半。但因占了上风位,倒也抵消了一些劣势,短时间内也难分胜败。 双方先是弓箭、火箭对射,或互掷火油罐,或用沙土灭火护船。双方将士,都打得非常热闹。 靠近了之后便是惨烈的接舷战、跳梆战。 火光四起,杀声振天。 铁血交迸,难解难分。 水师做战的惨烈程度远超陆上做战,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天,任你水性多好,任你有多强壮,只要落水,很快就会冻僵。 接下来接战的……本来应该是右翼,即陶应的上游位置,不过,却出了一点变故……右翼突然减速! 于是,第二序列接战的,反而变成了双方的中军。 由于阵形不同,双方的中军兵力、船只相当,都是一百条战船。 陶应不在中军。 指挥中军的是老将陶温,副将陶虎、陶威,以及贴身护卫……“飞天夜叉”何曼;而孙静一方的中军是孙静本人,手下悍将也是一大堆,包括陈端、卫乾、潘青等原孙坚旧部将领。 总体来说,将帅方面,孙静一方不论是指挥能力还是悍勇程度都胜过陶温。但风向又对陶温一方极为有利。 刚一交战,便有十几艘孙静的战船被火油罐和火箭点燃。 凭着这种“天时”,陶温虽然兵力、船只数量和指挥能力都不如孙策,但是苦苦支撑之下,倒也不至于马上落败,但如果没有增援,则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便会被孙静歼灭。 …… 接下来,就是有点让人不可理喻的右翼了。 陶应就在右翼! 与陶应同在右翼的还周泰、典韦、许褚、周平。 还有陶应的亲卫……一千“虎贲”营将士。右翼才是陶应隐藏的锋刃! 陶浪子不讲武德。 当所有人以为中军实力最强时,他却将最强的实力放在了右冀。而且,当孙静手下大将秦松和陈端前来迎战时,陶应还出人意料地下令船队停止了前进。 这种停止前进,会被敌军认为是怯战。 甚至是想临阵脱逃! 这给了秦松如陈端的勇气,立即催促船队主动迎了上来。这样一来,就变成了秦松的左翼与孙静的中军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而就在此时,原本似乎要临阵脱逃的陶应右翼,却又迎了上来。 其中有八艘怪模怪样的朦冲战船,更是放下了船帆,不用帆也不用划桨,却速度飞快地冲了过来。 这八艘怪船,便是陶应刚改造完成的新船。 由于轮桨位于船底下且外有护板,外人不可以看得到下面的桨轮叶片,又因为踏桨的人是在船上的几个小房子里,外人也就看不到有人在踏桨驾船。 这些船只很快,以比普通船只快三倍的速度冲向了秦松的旗舰。 楼船上的秦松大惊! 赶紧让旗舰左右两侧的护卫舰…………朦冲和斗舰上去拦截。 但是,当其它船只刚刚快靠近时,船只便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音。被新船装在船头的尖桩撞木,深深地捅了进去。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几息之间,六艘船便被撞烂撞翻,船上的士卒们纷纷落水,哭喊着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没有动静,化做具具浮尸随波逐流,被浩浩江水冲向远方。 在干掉了挡路的敌船之后,八艘新船便直达秦松的旗舰周围。 以八对一! 围而攻之。 疾风般的箭矢射向敌船,雨点般的火油罐砸向敌船,再射以火箭点燃。 秦松猝不及防。 不明白为什么陶应的船无桨无帆却如此快捷,惶恐之间应对不周,等到想要开始组织有效的反击时,旗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烧死与淹死之间。 秦松选样了后者。 勇敢地跳下了长江,成为一具冰冷的浮尸,追波逐浪,漂向远方。 第44章 浴血牛渚,一战成名 陶应凭着新船的优势,打了秦松一个突然袭击,烧了秦松的旗舰并使秦松落水身亡。 孙静的左翼失去指挥,各自为战,四处逃窜。 接下来,陶应并没有在右翼恋战。 而是将右翼交给周平指挥,然后亲自带领八艘新船,以极快的船速斜插孙静的中军。 又是同样的战术,在晃开几艘拦截的敌船后,又捅烂了几艘敌船,然后,便靠近了孙静的旗舰。 没有用撞木去乱捅。 也没有投掷火油罐。 楼船比之朦冲,就如小鬼子比之洋妞……呃,错了,应该倒过来,是大洋妞比之小日本鬼子。 四层楼船载员一千多人,还有水密舱。而朦冲才载员一百五十多人,船体也小得太多。 这种情况之下,乱捅又有何用? 家伙事太小了,捅还不如不捅。 能不能捅得进不说,就算能捅进去,也是只能捅进水密舱,再要往里捅就不够长了,对楼船其实没什么影响。 简直就是小日本给大洋妞挠痒痒。 不挠不痒,越挠越痒。 (备注,水密舱这种结构,在春秋战国时就有了。) 而没有投掷火油罐,则是因为怕把老将陶温烧死。 因为此时陶温的楼船正与孙静的楼船紧贴在一起,双方正在发生着惨烈的接舷战。 陶温的船小,只有八百余人。 孙静的船大,载有一千五百人! 虽然,陶应配给陶温的八百人全都是丹阳兵,并且还有“飞天夜叉”何曼做他的贴身护卫,但毕竟众寡悬殊太大。 而且,孙静旗舰上的军卒也都是原来孙坚手下的百战精兵,战力并不比陶温的丹阳兵差上多少。因此,在接舷战发生之后,陶温一方就一直被孙静压着打,此时已经被孙静打得连连后退,大半条战船已经被孙静给占了。 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陶应见状,果断地下令道:“每条新船上留下八十名士卒,驾船护着四周,其余将士,随本将斩将夺船!” 驾船护着四周! 这是要将孙静的旗舰围起来,尽可能不要让敌军其它船只过来增援孙静。以八艘新船的战力,完全可以做得到。 来的小船,统统捅烂。 若是楼船,抛火油罐! 也不需要拖得太久,只要拖到将孙静的楼船夺下就可以了。 …… 下完命令之后,陶应就带着周泰、典韦、许褚,以及从八条新船上抽出来的近六百名“虎贲营”将士,接舷登上了孙静的战船。 随后,孙静的战船上便传来了震天的杀伐声。 战斗没有悬念。 孙静军中,没有人能挡得住凶神典韦、虎痴许褚、彪子周泰。 典韦大步上前,一双大铁戟专往敌人脑袋上招呼,见到脑袋就砸,所过之处,尽是红红白白。许褚最喜欢长刀横扫,将人拦腰断成两段,所过之处肚肠杂碎满地,哀嚎之声一片。 周泰也不惶多让,这厮最是悍勇,身上的血又多,常常是只攻不守,拼着受伤也要将敌将斩杀。 很快,孙静的手下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尸横遍野,血肉横飞。 死伤枕籍,杂碎满地! 还有不少士卒不愿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选择跳江自杀,留下全尸。 激战之中,孙静因心中惊恐,分心失神之下,被“飞天夜叉”何曼用粪叉叉死。 主帅身亡,敌军中军失去指挥,顿时陷入混乱之中。有的船上将校想要再战为孙静报仇,有的转身想逃。 还有的正在接舷战中的孙静军将士,则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更有些船只慌慌张张,乱冲乱撞,将自己一方的船只撞烂撞翻,将士身亡,兵戈沉江。 至此,孙静军的左翼和中军都已经进入无人指挥的崩溃状态。 但是,朱治统领的右翼却已占尽上风! 人数和船只多出蒋钦的一倍,将蒋钦的船队将士打得伤亡过半,死伤累累。若非蒋钦拼死支撑,恐怕早已崩溃。 但纵然如此,蒋钦的五十条大战船,此时已只剩下二十二条,士卒也仅剩不到三千,可见形势是多么的危险。 还好此时传来了孙静身亡的消息。 朱治得知孙静身亡,立即率船队向中军靠拢,一边行船,一边挂上帅旗,接替孙静担当整个船队的总指挥。 与此同时,又打出旗语,吹响号角,下令船队变阵! 由车轭阵变为“数阵”。 孙膑曰:数阵者,为不可掇。 意思就是……数阵可以使我军不被敌军分割消灭。在陆战中的长枪密阵,就属于数阵。 按朱治的意思,就是将左翼和中军的船只,与自己的右翼合并,组成比较密集的船阵,船只间相互掩护,然后徐徐而退,整军再战。 这是当前最正确的选择。 由此也可见朱治的统军能力非同一般,以及孙策的军队在失去主将之后仍有很强的韧性 不过,今天他注定要栽了。 他遇上的是郭嘉。 郭嘉早就通过推演,料到了孙静的败亡,以及孙静败亡后,朱治等人的反应。所以,郭嘉当初才叫陶应去……“割尽可能多的芦苇,造尽可能多的竹筏,收集尽可能多的渔船”。 如今,那些竹筏和渔船就跟在后面一里左右的地方,竹筏和渔船上面,都堆了三米高的一梱一梱的芦苇,芦苇上都浇透了火油。 当朱治在整顿密集数阵时,陶应并没有追击。 要的就是敌军聚成数阵! 聚在一起才好用着火的竹筏围着烧,想逃都逃不掉! 此时,陶应见敌军开始聚成数阵,便让自己的船队向两侧闪开,吹响号角,令跟在后面的竹筏队跟上前来。 号角响起后,五百多条盖着黑布的、两米多高的竹筏和渔船便乘风破浪而来,在朱治的数阵刚刚形成时,便出现在了数阵的前面。 朱治见状大惊,赶紧又下令船队分散逃开。 不过,晚了! 船速本就不高,聚在一起要再分开又谈何容易。在接到朱治的命令之后,那些船上的将士并没有办法左右散开,只能加快速度逃往水寨方向。 而此时,那些竹筏和渔船上的士卒已经上了逃生的小艇,并射出火箭点燃了那些筏子上的浸油的芦苇。 大火熊熊燃烧。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速度顿时快了将近一倍! 呈“〈”形向朱治的战船包抄了过去,将遇上的战船尽皆点燃。一路赶,一路烧,一直烧到水寨,将水寨也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这个时空的历史上着名的……火烧牛渚之战。 有诗为证: 大江北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汉末浪子战神。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飞扬当年,二乔还未嫁人…………(参见《念奴娇.赤壁怀古》。) …… 经此一战,孙策水师全灭。 伤亡一万五千多人,被俘三千多人。孙静战死,仅有朱治带着数百人因跑在最前面而逃得性命。 当孙策的先锋黄盖带着五千人马赶到牛渚时,陶应的军队已经登上了长江东岸,两军在岸上大战一场,黄盖不敌,引军后退。 陶应挥师向南抢占了芜湖城以为据点。 一场关于丹阳归属的大战,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 第45章 孙氏有疾,玉玺之恙 陶浪子在长江牛渚渡大败孙静,全灭孙策的水师。 成功地夺取了对长江水道的控制权。 然后,率一万六千名将士渡过长江,击败孙策的先锋黄盖,并乘胜夺取芜湖城做为自己在长江东岸的据点。 一时之间,名声大震。 天下诸侯无不侧目。 曹操闻之,忍不住扼腕长叹曰:“吾平生很少看错人,唯独看错了陶应,原本以为只是一只浪子,没想到却是条战神。” 袁术看了看不成器的袁耀,摇了摇头道:“生子当如陶飞扬。” 刘备闻之,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犹恨当日妇人之仁,纵虎出柙,必会为祸世间,今日思之,悔之晚矣!” 美妇糜贞于后院之中,独守空房。 右手拿着锤子,左手拿着毛线。 这两样东西都是在小沛时陶应送给刘备的礼物。当时刘备顺手就给了糜贞,还对糜贞说……毛线用来系东西,锤子用来砸胡桃(核桃)吃。 同时送的还有一顶绿帽子。 那顶绿帽,刘备戴过之后又送给了关羽,据说由于材质很好,做工又十分精细,深得关羽喜欢,每天都要戴着绿帽去外面晃悠晃悠,炫耀一番,丢人现眼。 糜贞秀眉微蹙,轻叹一声。 喃喃低语道:“毛线锤子仍在,为何不见了浪子?问天下间浪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这话说得很是凄苦。 糜贞现在过得并不好。 自从刘备得知糜贞与陶应有过“敦伦”之后,便没有来糜贞房间睡过。刘备身为州牧不缺女人,很快又收了一位名叫甘梅的美貌女子。 对于糜贞,虽然仍有正妻之名,却只是为了维系与徐州糜竺一家的关系。而实际上,刘备恨乌及屋,因陶应的原因而对糜贞冷若冰霜。 离开陶应已经三个月了。 人家是三月不知肉味,可自己却是三月不知浪味。 这又怎不叫糜贞哀声叹息? 闲来无事,便只好睹物思人,看着这毛线和锤子出神,默默回想着与陶浪子在一起的欢娱时刻。 常言道:女人的心是跟那啥相通的。 论讨女人欢心,刘备终究不如陶应。 一个是常与关、张同榻而眠的油腻大叔;一个是花样百出,让人神魂飘飘、飘飘欲仙、欲仙欲死的英武少年浪子。 纵然思想上有些抗拒,身体总是很诚实。 很久不见,又怎不叫食髓知味的糜贞,魂梦萦绕、郁郁寡欢。 想了很久,糜贞终于还是做了一个决定,站起身来,对丫环道:“去跟刘州牧说一声,说……我想诚心礼佛,在家修行。” 没办法。 本来想说要寻一处深山古刹,出家修行的。但为了糜家的家族利益,也只好临时改口,说成……在家礼佛。 糜贞心中凄苦,可见一斑。 …… 芜湖,即今安徽省芜湖市,别称江城。 后世因“芜湖起飞”的典故而闻名天下。 这是丹阳郡的重镇之一,自古享有“江东名邑”“吴楚名区”的美誉,此地通江达海、水陆交通方便,在后世,更是全国“十纵十横”的重要节点城市。 此刻,芜湖县城。 临时的安东将军府上,热闹非凡。 由于宛陵是陶应的故乡,而芜湖离宛陵并没有多远,所以,先期被陶应派回老家的总管陶忠和管事黄伯、吴伯等人,也都赶来了芜湖。 在陶应与孙策交恶期间,这些人便躲进了深山,如今陶应大胜孙静,占了芜湖,这些人自然会尽快赶来相见。 与陶忠同来的,除了黄伯和吴伯等人之外,还有以前伺候陶应的那些美貌的侍婢丫环,于是,安东将军府上,又开始有了莺莺燕燕的声音。 以及某些让人听了销魂蚀骨的吹拉弹唱之声。 浪子陶应,终究是难改其浪荡本色。 除此之外,还有三千丹阳兵! 这些人,有些是陶谦留在丹阳老家的护院家兵,有些是家族中的壮丁,还有些是陶忠等人在山区里招募的山民或山越青壮。 天下精兵出丹阳。 这些人虽然尚未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稍加雕琢,便是劲卒悍兵。 而且,这些都是自己的家乡子弟兵,只要好好对待,他们就会对自己特别忠心。为了尽快形成战力,陶应将这些人交给典韦许褚,给予他们亲兵营一样的待遇,也让他们接受亲兵营一样的严酷训练。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再从俘虏中抽调一些愿意从军者打散编入军中,陶应的手中便有了两万军队。由于兵力依然远少于孙策吴景,陶应决定先在芜湖按兵不动,待敌来攻。用的是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的策略。 明月照大江。 清风拂山岗。 …… 两天之后,孙策与周瑜率三万人马自北而来。 未及安营立寨,便直逼城下。 陶应闻报,携郭嘉、周泰等人登城楼而观,见其阵列齐整,威势赫赫,杀气腾腾,果然是不同凡响。 当先帅旗之下,立定一人。此人身材高大,威武而英俊,骑一匹高大的白马,手持长枪,气宇轩昂。这人便是孙策。 孙策之旁立着一人,骑的也是白马。长得眉清目秀,面目俊朗,身着银铠,腰悬长剑,于英武之中颇有儒雅之气。 这人就是因“曲有误、周郎顾”而闻名的周瑜了。 史载:周瑜精通音律,最喜听闺中女子弹琴。有不少女子为求周瑜一顾,便故意将琴曲弹错,久而久之,琴曲弹错者甚多。 而周瑜便乘机去“顾”这些女子的闺阁。这情况,就如同大学时,男同学借教女生弹吉它之名而光顾女生寝室一样。 其间干了多少坏人名节的浪漫之事,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周瑜之后,有一员手持铁鞭的壮汉,那人就是黄盖。黄盖是孙策安排给周瑜的护卫统领,两人也极是亲近。 两人经常拿着鞭子打来打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孙策和周瑜身后,还有数员威势赫赫的大将,据陶温介绍,分别是:程普、韩当、朱治、凌操、潘璋。一个个牛逼哼哼,气势十足。 见到陶应登上城门楼,孙策便纵马上前几步,长枪斜指陶应,高声叫骂道:“浪子陶飞扬,卑鄙小人也!孙某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设下奸计,害吾母亲,又杀吾兄长和叔父?” “非也非也!” 陶应也高声回道:“令堂和叔父堂兄,皆非陶某所杀,乃是染病身亡。” “休得胡言!” 孙策道:何谓染病身亡,染的又是何病?分明是殁于尔等兵刃之下。” “此言差矣!” 陶应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古有哲人曰:有兵为刃,杀人在心。若不是患有心病,又有谁杀得了你孙家之人。 杀孙家者,非为兵刃,乃传国玉玺也。所害之病,亦传国玉玺之病也。尔父尔母、尔叔尔兄都为传国玉玺而死。 此乃天降大祸,谓之天罚! 若再不悔悟,依旧心存……灭汉篡逆……之心,则江东孙氏一族,离灭亡绝嗣之日不远矣。 不若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诚如是,本将必将备好猪、牛、羊三牲,于汉室宗庙之前祷告上苍,为你孙家脱罪。” 一番话,直接将孙家骂成了叛逆。 孙策无语以对,只好再次长枪斜举,大叫道:“无耻小人,休得逞口舌之利,可敢下来一战。” 斗将? “老子怕你不成!” 陶浪子一蹦三尺高:“娘希匹,敢跟老子斗将!你丫的退后两里,让出场地,老子今天就陪你玩个痛快!” 第46章 鏖战丹阳,郭嘉有谋 孙策闻言,正中下怀。 激陶应出战,正是孙策心中所想。孙策手下悍将不少,自己更是打遍江东未逢对手。若是能在斗将中干掉陶应,那就能起到一了百了的斩首作用。 其实,陶应也是这么想的。 陶应手下悍将,虽有勇名,但却成名很晚,不及程普、黄盖、韩当、朱治这些军中宿将名头响亮。 但是,别人不知道,陶应这个穿越者是知道的。自己手下的典、许、周、蒋等人,比孙策那些手下只强不弱。 其实陶应自己也不差。 经过三个月的练习,仗着自己穿越后过人的反应能力和速度,陶应的武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单挑孙策…………当然不行! 但是,与朱治、潘璋、凌操相比,仗着速度的优势,虽然没有把握取胜,但却也不至于落败。 也正因为如此,才假装发怒迷惑孙策,使孙策不及细想,便让出场地来与自己斗将。 随后,孙策很痛快地退后数里,只带数员大将在阵前等候。 而陶应,也是只带一千虎士和一千丹阳骑兵出城。 随陶应一起出城的战将有:典韦、许褚、周泰、蒋钦、何曼、陶虎、陶威等人。 …… 双方在城外拉开一箭之地(约百米)的距离。 孙策首先上前道:“无耻小人,亮出你的兵器!” 陶应不为所动,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褚,许褚见状,也纵马上前,挥了挥手中的厚背大刀道:“吾乃安东将军麾下哈将许褚,想吾主公出手,先胜了本将手中大刀再说。” 孙策手下程普见状,大叫一声:“待程某取你首级!” 说罢,便策马上冲向许褚。 手持铁脊蛇矛晃动,幻化出数条矛头,看似凶狠异常。 许褚冷哼一声也纵马上前,随手一刀扫过,正磕在蛇矛的铁脊之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程普手掌发麻。 连忙收敛心神,不与许褚硬拼,改为缠斗。 程普的武力,演义中记载曾与太史慈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太史慈已占上风时被不懂武艺的刘繇鸣金召回。能与太史慈打三十余合,也算是不弱。但与许褚相斗,能斗上二十合已算是顶天了。 黄盖见状,怕程普吃亏,挥武铁鞭前来助战。 陶应令周泰上前抵住黄盖,又是占尽上风。韩当再来上前相助,陶应令蒋钦迎战。 接下来,潘璋策马上前,又被何曼接了! 这种安排,其实是对陶应有利的。 因为在许褚压着程普打之后,每次都是孙策一方先出战将,而陶应一方后出战将。恰好陶应又对双方战将的武力有比较全面的了解,安排起来便几乎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不让自己一方的战将吃亏。 战场上,已经有八员大将在捉对厮杀。 程普和黄盖被许褚和周泰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而其它几将则暂时势均力敌。 此时,陶应身边还有典韦、陶虎和陶威。 而孙策的身边也仅剩周瑜、周善和凌操。周瑜是不可以用来单挑的,周善是周瑜的家将,实际上,孙策手下能用的只有凌操一人! 孙策终于着急了。 看了看那正在苦苦支撑的程普和黄盖,孙策一夹战马冲上前来,大叫道:“陶应小儿,可敢一战!” “莫急!” 陶应大笑道:“吾还有头号战将典韦未出。” 说罢,便示意典韦上前。 孙策无奈只好迎着典韦大战,典韦双铁戟势沉力大,而孙策的武力大致与太史慈和张辽相当,两人二十回合内也难分胜败。 现在,该陶应出手了,陶应对陶虎和陶威吩咐了一声,便纵马舞枪直奔孙策而来,打的主意是要与典韦合力将孙策拿下! 凌操见状,连忙上前迎击陶应,却不料陶应身后陶虎跟了上来。与陶应合战凌操。 此时,陶应的武艺实际上已超过了凌操,再加上一个与凌操武力相当的陶虎,凌操很快就扛不住了。 被陶应和陶虎缠上,连脱身都难。 孙策一方督战的周瑜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下令击鼓全军冲锋。孙策、程普等人听到击鼓之声,都想要奋力脱身而出跑回自己的军阵一方。 但是又谈何容易! 与许褚交战的程普本就支持不住,仓促中想要逃走,被许褚凌空一刀,斜肩搭背砍成两半。 其它韩当、潘璋等人虽然逃得性命,但黄盖也因逃得较慢,也被周泰一刀划伤了左肩,幸有亲兵拼死相救,这才狼狈逃回本阵。 除此之外,就是凌操。 凌操被陶应和陶虎死死缠着走脱不了。 刚好失了对手的典韦跑过来,一铁戟将凌操的马腿打折,然后,又一铁戟砸向倒地的凌操的脑袋。 “典兄且慢!” 陶应一边喝止典韦,一边伸出铁枪为凌操挡下了这一击,然后枪头一抖将凌操拍晕,生擒活捉。 说起来很慢,实际上,这几个动作只在一息之内就完成了。 陶应捉了凌操也不恋战,直接下令退到城墙下结阵待敌,城下城上同时向敌军射箭,形成立体式的箭矢输出。 孙策军的将士死伤数百后,也及时地鸣金收兵。 因为此时周瑜发动的进攻,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不可能攻城,甚至连重盾兵都还没有调整上来,贸然进攻,只有挨打的份。 在孙策收兵之后,陶应也率军进城,让人先将凌操关于死囚牢中,严加看管。 …… 陶应胜了一阵,麾下将士都是士气高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过,陶应却也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孙策。 斗将赢了,斗兵斗阵却未必能赢。 孙策有兵力三万,训练方面也都不比陶应手下的将士差。这种情况下,利用城墙来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无疑是最好选择。 因此,回城之后,便下令谨守城墙。 以两万人守城,又有良将猛将,不要说孙策只有三万兵力,就算他有十万大军,也休想攻得破这座城。 孙策为此而伤透了脑筋。 几次射上战书,想要约陶应出城斗阵野战,都被陶应看都没看就射了回去。 两个大男人这样射来射去也没什么意思。 因此,孙策射过三次之后,也就不射了。 只好命人打造攻城器械,再去周围村庄抓些青壮过来,准备用来充当攻城炮灰。 …… 傍晚时分,夜幕开始降临,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看情形,孙策军暂时不可能攻城。 陶应信步走下城门楼。 一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打这一仗。虽说不担心孙策攻破城墙,但毕竟城内粮草有限,这一仗迟早还是要打的。 身后,军师郭嘉屁颠屁颠地跟着。 这厮被强制戒毒戒色三个月,又每天被典韦许褚拉着强制锻炼,日子过得还不如牢改犯。 虽说后来从女营中挑了个美女陪他,每天也只有一个时辰的见面时间,这让郭嘉心里很不爽。 一直都不怎么跟陶应说话。 陶应见他跟在后面,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快到城内军营之时,郭嘉终于说话了:“陶将军……郭某的身体好很多了?” “然后呢?” 陶应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郭嘉。 “昔日袁术所给一百美女,尚未分配。” “然后呢?” “牛渚大胜,郭某也算是献策有功。” “然后呢?” “呃……算了,郭某其实有一计,可败孙策。” “然后呢?” “美女一名,如何?”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打败孙策,做你的丹阳太守了啊!” “成交!” 陶应抓起郭嘉的右手,使劲地拍在自己左掌之上,痛得郭嘉直打哆嗦。 …… 第47章 高手对弈,各有算计 陶应和郭嘉在谋划着如何击败孙策。 孙策和周瑜也没有闲着。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芜湖城外,孙策的兵力已经增加到四万人。 约有近四千人是从秣陵守将吕范处调来的守军,另有五千余人是强征的青壮。 孙策也很是着急。 明面上看,是将陶应围在城中,只要粮尽便可破城。但实际上,孙策一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因为这一次,孙策已经与袁术彻底撕破了脸皮,袁术随时都有可能派兵来增援陶应。而自己在牛渚之战后,彻底失去了对长江的控制权。 位于江东,失去了水师,控制不了长江。 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孙策比陶应还急。 于是,在连夜打造出一批攻城器械之后,便对芜湖展开了惨烈的攻城战。不过,连攻数日,却都没有一次能攻上城头。 守军太强悍了,完全与此前攻打刘繇的秣陵城不一样。 连城头都攻不上去,这还打个屁! 孙策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大量谣言传来,说是袁术派雷薄统军数万,要来江东征讨叛逆。 这些谣言难辨真伪。 因为丹阳附近长江段,现在是控制在周泰的弟弟周平的手上。陶应在牛渚登陆之后,就将水师战船全都交给了周平,由周平率两千余人带着近三百条战船,对这一带的水域进行了严格的封锁。 也许谣言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孙策为此而伤透了脑筋。 就在此时,周瑜走了进来,对孙策道:“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破虏将军府公布的消息为准。” “公瑾此言何意?”孙策不解地问道。 伯符兄放心, 周瑜笑道:“袁术刚在徐州大败,又与曹操和刘表交恶,自顾不暇,哪有兵力出师丹阳。依周某看来,必是陶应的细作在兴风作浪,造谣生事。” 孙策想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 便又问道:“公瑾可有破城之策?” 周瑜道:“周某有一计,必可击败陶应!” 孙策闻言大喜,赶紧问道:“是何妙计,公瑾快快道来。” “其实很简单。” 周瑜道:“此计便是……造谣、传谣、信谣。” “刚才不是说……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吗?” 孙策有些蒙了:“你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咱们是官方。” 周瑜笑道:“孙子曰:兵者诡道也。用兵打仗,本来就是相互之间行诡诈之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敌莫能辨。 造谣生事,混淆视听,使敌人不知真假,才是行“虚实之道”的根本。咱们可以要求自己的士卒不要胡乱造谣、传谣、信谣。但是,咱们做为军队的指挥者,却必须要充分利用谣言的力量来克敌制胜。” “公瑾此言,正合兵法。” 孙策笑道:“然则,又要如何造谣、传谣、信谣呢?” “先造谣说袁术十五万大军欲征江东四郡。” 孙策闻言暗惊。 而周瑜则笑着解释道:“陶应造谣说袁术手下雷薄统军数万欲征丹阳,是想咱们分兵布防长江东岸,分散咱们的兵力,并且使咱们人心惶惶。 咱们干脆将谣言再放大,说成是袁术让雷薄、桥蕤统军十五万,欲征讨江东四郡,将整个江东四郡……不只是丹阳,全都闹得人心惶惶。 再将这种谣言传到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豫章太守朱皓等人的耳中。并且一定要说得有板有眼,让他们深信不疑。 许贡等人,以前也曾资助刘繇与袁术做对,要是听说袁术大军征伐江东,必然会人人自危、惊恐万分。 然后,咱们再派出使者,跟他们商讨四郡结盟共抗陶应和袁术之事,如此一来,便可合纵连横,将他们全都拉上咱们的战车。 再看许贡、王朗、朱皓三人,虽有兵力不少,手下却都没有什么能征惯战的大将。组成联军之后,咱们便可乘机渗透他们的军队,获得军队的指挥之权,甚至暗中将他们谋害。 诚如是,则不仅可以借许贡等人的兵力击败陶应,还可以乘机在整个江东扩大咱们的影响力,甚至……对许贡等人的地盘行“蚕食鲸吞”之事!” 孙策听完,终于收起了笑容。 脸上满是震惊。 过了半晌,才豁然而起,拍案叫绝:“此计大妙,可谓一石四鸟!” …… 这便是顶级谋士之间的较量。 周瑜与郭嘉之间的隔空过招! 在攻打牛渚之前,郭嘉所献给陶应的计谋中,就包含了…….全歼孙策的水师之后,便让周平率全部水师,严格封锁长江,使两岸信息不够畅通,然后造谣袁术欲攻江东,迫使孙策分兵于长江岸边,以削减孙策用于攻打芜湖的兵力。 而现在,周瑜则将计就计,干脆将谣言造得更大,籍此从其它三郡获得兵力援助,并乘机布局其它三郡,为孙策夺取整个江东埋下伏笔。 就如同高手对弈。 妙招迭出,杀得有来有往。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 随后,周瑜又对孙策道:“豫章和会稽的郡治,分别在南昌和山阴,都离丹阳较远,咱们派出使者前往劝说就是了。不过,远水难解近渴,于当前跟陶应的战事恐怕没有多大方帮助。 但是,吴郡郡治就在吴县! 吴县离丹阳,仅几天路程而已。 小弟父辈与吴郡太守许贡相熟,愿亲自前往吴县劝说许贡,不出十日,必为兄长讨来数万援军。 纵使豫章朱皓和会稽王朗没有派兵过来,只要从吴县许贡处带来数万援军,困守孤城一座的陶应,便只有败亡一途!” 对整个局势洞若观火。 这就是周瑜厉害之处! 陶应现在在整个江东就只占有芜湖一座孤城。只要多来几万军队将芜湖围着,用不了几个月,粮草吃光,陶应就得完蛋。 而且,陶应现在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援军! 在江东地方毫无根基。 袁术自顾不暇,不可能来救陶应。至于刘繇,现在仅有两千残兵,身受重伤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就算还没死,在这严寒的冬天里,于深山老林之中,无衣无食饥寒交近,也蹦跶不了多久。 而且,自己在牛首山一带还留了一些人在盯着。更何况,就算刘繇来援,两千多残兵而已,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所以,在周瑜看来,陶应此番攻打丹阳,完全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虽有牛渚大捷,实乃前来送死! …… 在听了周瑜的分析之后,孙策终于放下心来。 遂命人按周瑜之计行事。 然后,书信三封,分别派遣周瑜、戴员、妫览三人,前往游说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豫章太守朱皓。 第48章 深山残兵,或可一用 芜湖城内城外,各施手段,有来有往,互呈机锋。 不过,在此刻,却有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这个角落,便牛首山的深山丛林。 天降小雪,雪下得不大,却冰寒刺骨。 牛首山的丛林之中,刘繇躺在用树枝杂草搭成的床榻上,高烧未退。奄奄一息。 伤口已经发炎开始化脓。 箭伤位于左肩,并不致命,但是,由于受伤之后四处奔波,身边又没有带着医者,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现在开始感染了。在这个时代,这种伤口的感染是很容易要人性命的。 “悔不听陶飞扬之言!” 刘繇的心中无限感慨,后悔不已。 此前,陶应曾让邓展带话给刘繇,让刘繇重用太史慈为主将。当时刘繇并不以为然,还暗中揣测陶应心存不良,想要离间自己与下属之间的关系。 直到丢了秣陵,身负重伤,被孙策撵得四处亡命,这才知道太史慈的忠勇和过人的胆略。 挥了挥手让太史慈来到眼前,拉着太史慈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若早用子义统军,何至今日。” 顿了一下,又道:“如今天寒地冻,又缺医少药,老夫这一次是很难熬过去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小儿刘基,若有可能,还请子义护得小儿安全……” “将军不必担心。” 太史慈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孙策大军已经退走,仅有孙河带三千人马在山外监视咱们,这说明陶飞扬已经出兵牛渚了。若是陶飞扬能打败孙静,咱们便可出山了。只要能出山,便能找到医者为将军治病。” “难啊!” 刘繇苦笑一声道:“子义不必安慰老夫。陶飞扬虽为少年豪杰,但毕竟兵力不足,又缺少征战经验,怎可与江东猛虎孙坚手下的那些百战宿将相比。 不用说前来救援,恐怕连长江都渡不了。孙策的堂父孙静,不论兵力或作战经验,都要远超陶应。” 太史慈闻言默然无语。 实际上,太史慈心里也是认为陶应打不过孙静的。此前所说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刘繇罢了。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一位亲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到了眼前,便对刘繇抱拳行礼道:“禀报将军,山下有一人,名叫邓展,前来求见刘州牧和太史将军!” “邓展?” 刘繇一听是邓展,顿时便又有了力气,让一旁的儿子刘基扶自己坐起来,开口说道:“快带邓将军来见我!” 少顷,邓展在亲卫的带领下来到刘繇所在的简易窝棚。 来的不止一人。 而是三人。 其中两人是背着药篓的年长之人,一看就是……医者! 见面之后,邓展便对刘繇道:“我家主公得知将军受伤而被困山中,特命邓某带了两名良医前来救治。” “陶应?” 刘繇有些奇怪,便又问道:“陶将军远在历阳,又如何这么快便知道本将受伤被困?” “莫非刘将军还不知道?” 邓展诧异地说道:我家主公在牛诸大捷,全歼孙策的水师,如今就在芜湖城中,离此不到二百里。” “什么?” 刘繇惊得睁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邓展道:“而且,邓某此番上山,发现孙河营地中的人马已经不多,其主力必是被孙策调去芜湖与吾家主公作战去了,邓某大概估算了一下,其兵力应该不会多于两千。区区两千人马,根本不可能封锁得了这方圆数十里的山区,要想出山,并非什么难事。” “这就好了!” 刘繇高兴得想要站起来,却被太史慈轻轻按着道:“将军莫急,小心挣破了伤口。” 说罢,便又转头问邓展道:“陶将军让邓将军来此,只是为了送医者来给振武将军治伤么?” “太史将军还有多少可用人马?”邓展不答反问。 “仅剩两千三百余人。”太史慈道。 “无妨。” 邓展道:“邓某来时,得知于糜将军躲在紫金山中,已经收拢逃散的军卒一千六七百人。若能联系得上,便有了近四千人。 吾主所聘军师郭嘉,有一计在此,若操作得当,可助刘将军报仇雪恨,再复州牧之职……” “且慢!” 刘繇闻言,及时地打断了邓展的话。 然后,转身对太史慈等人道:“老夫折腾半载,时至今日,始知自己并非勘乱之才,如今已心存退意,不复当日壮志。 安东将军少年英才,能征善战,体恤百姓。实乱世之明主也,尔等可助之,勿违老夫之意。” “将军……” 太史慈也知道刘繇说的是对的,但终究是有些不忍离去。便又劝道:“将军休要妄自菲薄,待吾等与陶将军联手击败孙策,再归将军帐下。共图良策。” “此言不妥。” 刘繇摇了摇头道:“吾知子义忠勇,然,乱世之中,若是才德不足以配位,必会反噬自身。吾意已决,毋须多言。” 太史慈见刘繇心意坚定,这才再次向刘繇施礼应喏,并让邓展所带良医为刘繇疗伤。 然后,又转过身来,问邓展道:“郭军师想要吾等如何做?” “军师有书信一封,太史将军一看便知。” 邓展说罢,便将一封书信交给太史慈。 太史慈接过书信,取出里面的布帛,仔细看完之后,忍不住大赞道:“真良策也!” 说罢,便传令麾下将士,依计行事。 …… 当天晚上,太史慈便带着刘繇父子,以及麾下将士两千三百余人,于夜间悄悄离了营地,避过孙河的斥候哨探,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紫金山中。 在紫金山中会合于糜收拢的一千六百余人,休整了一天,对失去编制的残兵进行重新整编。 由于太史慈在军中威望甚高,军士们尽皆服膺。 又听说了陶应牛渚大捷以及军师郭嘉的计划,原本低迷的士气便又振作了起来。 随后,便在第二天晚上,悄然行动,隐介藏形,潜行到了长江边上。 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 点燃了三堆篝火发出信号,周平的船队很快就按约定靠了过来。 随后,太史慈率全军登船,逆水而上,消失在烟波浩淼的长江之上。 第49章 列阵而战,一锤定音 芜湖城外,已经好几天没有战事了。 周瑜走了之后,孙策就收兵停止了攻城,然后,分兵在四道城门外立下营寨,提防陶应突围。 按周瑜和孙策的计划,只要吴郡许贡的人马到了,便可用优势兵力将芜湖城围死,围到城内粮草用尽,其城自破。 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的陶应,必会殒命于此! 所以,孙策现在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强攻坚城徒耗兵力,而是严防陶应走脱,到处流窜。 不过,似乎陶应并不想让孙策如愿。 这天一早,陶应便将全部的兵力开出了城外,于东城门之外列阵,摆出了一副要突围离开的样子。 而孙策为防止陶应逃跑,也赶紧将其它城门外的军队全部聚于东城门外的旷野,与陶应对峙,严阵以待。 一场决战,就此展开! 陶应摆的是规规矩矩的四个方阵。这是因为军队的来源复杂,有的来自袁术、有的来自水寇、有的是在历阳新招之兵。 来源多样,配合训练不足。 根本就不可能摆出复杂的、有特色的军阵,这种情况下,唯一的选择便是最简单的五个方阵。 周泰为前军,何曼左翼,蒋钦为右翼,陶虎和陶温为后军。 陶应自统中军, 前军三千人马,左、右两翼各有四千人马,后军两千人马,中军七千。比较特别的是两千骑兵的安排。 其中一千骑兵是典韦和许褚的亲卫营,随陶应居于中军。 另外一千丹阳骑兵,则被陶应放在后军,由陶虎统领。也因为这个原因,后军才出现了两员主将:陶温统一千步兵;陶虎统一千骑兵。 孙策也一样,摆的也是五个方阵。 数天攻城,孙策强征的青壮死了五千余人,现有兵力为三万人。这三万人,也来源复杂并且缺乏配合训练,只能选择简单的方阵。 比较起来,孙策的方阵要比陶应的方阵厚重很多。 韩当领三千人马为前军,潘璋领五千人马居左,黄盖领五千人马居右,朱治领三千为后军。孙策亲领一万四千为中军。 陶应的中军和前军加起来只有一万人。 而孙策却在中军和前军共安排了一万七千人! 其意图,便是直捣陶应的中军,中军被摧垮,则全军溃败。这种阵战,对人数优势的一方是极为有利的。 通常兵力占优的一方,是比较喜欢列阵而战的。 所以,孙策认为这一战对自己极为有利。 最先发动了进攻的是韩当的前军。 韩当的前军共有三千人马,这三千人马都是随韩当南征北成、训练有素的老兵,队列非常整齐。 陶应站在中军的高高的望楼之上,俯瞰着整个战场,身边站着郭嘉,身后站着典韦和许褚。 望楼之上各种形状的彩旗飘扬,另有几名传令亲兵侍立一旁。 这是列阵而战的指挥中心。 “前军周泰迎战!” 陶应冷冷地下令道。随着陶应一声令下,有亲兵开始吹响号角,另有亲兵取下代表前红色三角旗帜挥舞数下后举向天空。 吹号角,这是提醒阵中将士有新的军令,让他们注意旗帜的变化。 而旗帜方面,不同颜色和不同形状的旗帜代表不同的军队单位;不同的挥舞方式和指示方向代表着不同的旗语。 可能有人觉得“旗语”很晚才出现,这是错误的。 咱们的祖先都是充满智慧的,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开始用“旗语”指挥阵战和水师作战了,比西方国家使用“旗语”提前了几千年。 旗帜笔直指向天空,是让周泰自由发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周泰见状,先是让盾兵上前护着弓兵向敌军抛射箭矢,几轮箭矢抛出,给韩当的军队造成了不少的损失。但是,这并不能阻止韩当的进攻。两支军队很快就短兵相接杀到了一起。 刀枪入肉,铁血交迸。 大呼酣战,各不相让。 双方人数相当,韩当的军卒要更精锐一些,但周泰却比韩当更加勇悍。 一时之间,杀得难解难分。 紧接着,左右两翼也发生了交战。 两翼的潘璋和黄盖都是征战多年的悍将,麾下兵力也多于蒋钦和何曼。蒋钦和何曼稍显劣势。但要分出性负也没也那么容易。 战事一度进入了僵持阶段。 就在此时,陶应动了。 陶应亲自走向旗帜边,拿起一支杏黄旗指向右边。这支杏黄旗代表的是陶虎的一千丹阳兵。而右边,代表的是孙策的左军潘璋 骑兵的机动能力强,如果是以步兵为主的阵战,为数不多的骑兵放在后军便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的潘璋,正在与蒋钦作战,双方打得难分。 被陶虎精锐的丹阳骑兵一冲,立即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孙策的左翼因此而变得摇摇欲坠。 其实,孙策也是有骑兵的。 但孙策的骑兵较少,基本上都分配在各位将领的亲兵里,比较成建制的只有孙策的五百亲卫骑。 这五百亲卫骑,孙策是不敢动的。 因为陶应的中军还有一千亲卫骑兵,还有典韦和许褚这样的猛将在统领。所以,在见到左翼抵挡不住的时候,孙策只好从中军调兵四千支援左翼,希望通过优势力来抵消陶虎和蒋钦所取得的优势。 在孙策调兵救援潘璋之后,战场之上再次打成了僵局。 此时,孙策的中军仍有一万人马,还是多过陶应! 陶应站在望楼之上,有些着急。 一旁的郭嘉却笑道:“将军的打法过于保守,身后就是芜湖城墙,留着后军又有何用?”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军阵中的后军,是为防止敌军绕道“兜底”而存在。既然有城墙,那就不用担心敌军从自己身后出现而袭击自己。 想到这里,便果断地下令后军陶温带所部一千人马增援左翼何曼,与此同时,又令陶威从中军带走一千人马,同样是增援何曼,攻打孙策的右翼黄盖。 此时,孙策开始犯错。 为了保持中军对陶应的优势,孙策没有再从中军调兵,而是也学着陶应,将自己的后军……朱治的三千人马抽调两千增援黄盖。 因为在孙策看来,陶应同样没有可能攻击到自己的后军。 如此一来,孙策虽然稳住了左右两翼,但后军却只剩下一千人。 这就是陶应要等的…………机会! 陶应传下命令,让留在城头上的士卒放火点燃了城门楼。在城门楼熊熊燃烧的时候,陶应也走下了望楼,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中军全线投入战斗,不留任何预备兵力! 孙策见状,同样下令中军全部投入战斗! 两支军队在东城门外的旷野上,杀得天混地暗,难解难分。 而就在此时,突然! 孙策军的身后传来了惊天的呐喊之声,一支四千余人的军队出现在了孙策军的身后。为首一员大将,骑一匹大白马,手执长枪,身背强弓,身材魁梧壮硕,长髯飘飘,威风凛凛。 来的正是……东莱太史慈! …… 第50章 用人不疑,擢用良将 后军朱治手下原有三千人马,因为抽调了两千去增援黄盖,现在只有一千人马。孙策的中军也全部投入了战斗。 也就是说,朱治这一千人马是孙策唯一的一支预备兵力。 已经投入了战斗的兵力要重新调动,是非常不方便的。 因此,太史慈的突然杀入,顿时让整个战场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朱治不能放任孙策的后背不管! 带着一千人马勇敢地迎了上去。 但是,太史慈率领的是一支重新整编起来的复仇之军,这些人,此前一直被追杀,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此时人人眼红,意欲拼命。 两军才一相接,朱治的人马就如同遇上了海啸,被惊涛骇浪所淹没! 激战中,太史慈对上了朱治,双方缠斗不过十招,朱治被刺中肩膀,拔马而逃。太史慈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将长枪挂在得胜勾上,取弓箭在手,连珠三箭,箭箭射中朱治后背。 朱治落马而亡。 其下幸存的将士被驱赶着冲向孙策的中军的后背,孙策慌忙中连调数员战将前去抵挡,都被太史慈射杀。 孙策腹背受敌,后阵大乱! 而就在此时,陶应也带着典韦、许褚杀透敌阵,冲进了孙策的帅旗附近,孙策知道打不过,只好往斜刺里逃遁。 孙策这一走,中军阵势挫动。 陶应乘机大叫:“孙策败了!” 一众亲卫和手下将士,也尽皆放声嘶吼:“孙策败了!” 陶应手下将士的士气更加昂扬,而孙策的中军则在陶应与太史慈的夹击之下,彻底崩溃。中军的崩溃也进而导致左右两翼的崩溃。 孙策难阻溃败之势,只好在溃兵的裹挟下向宛陵方向逃窜。 兵败如山倒! 战争中伤亡最大的其实不是对阵厮杀,而是溃败时的自相残杀和随后掩杀。当军队溃败之时,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跑,跑得比别人快才有生存的机会。所有阻挡他们的人或物,都会成为他们乱刀砍杀的对象。 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后面就会绊倒一大群人,再后面的人就会踩着他们的身体往前冲,将他们踩成烂泥、踩成渣渣。 一路追杀,一路溃败。 遗尸上万,红雪十里! 由于陶应有两千骑兵。 骑兵腿多。 在这种追逐战中,腿多的一方有非常明显的优势。三条腿的人是跑不过四五条腿的战马的。很多敌军士卒眼看逃不掉,纷纷跪在路边投降。 但是陶应的骑兵却并不理睬他们,仗着自己腿多,只顾纵马而过,将收拢俘虏的事留给后面的步卒。 就这样一路冲杀一路收容俘虏,追了大约二十余里,才勒马而回。 此时,由于溃兵对追兵的阻滞,孙策等率先逃跑的军队已经跑远了,再追下去也没有多达意义了。 让人清点伤亡和战果。 自己一方伤亡两千余人。杀敌一万余人,俘虏一万三千余人,再扣除部分趁乱逃散的敌军,估计随孙策逃回宛陵者不足五千人。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大量的粮草。 以及大量的……攻城器械! 这些攻城器械,有的是孙策的军队临时打造好的,有些是从郡治宛陵运过来的。由于孙策在等周瑜说服许贡前来共围芜湖,所以一直没有使用,现在全都便宜了陶应。 回到芜湖城外时,陶应见到了刘繇。 以及立于刘繇身边的太史慈和于糜。 此时的刘繇,气色好了很多,已经可以直立行走了。见到陶应之后,便深施一礼道:“多谢安东将军救助之恩!” “使君谬矣!” 陶应赶紧大步上前扶起刘繇,又对刘繇还了一礼道:“是陶某应该感谢刘州牧才对,若非刘州牧相助,哪有今日大捷。” “陶将军不必客气。” 刘繇道:“老夫身受重伤,于深山老林之中苟延残喘,伤口恶化,若非陶将军让邓展将军送来良医,此刻早已殒命多时。” 顿了一下,又道:“老夫无能,上不能扫平乱贼以谢天子,下不能致百姓将士以安宁。徒累百姓受苦,将士遭难。安东将军少年英杰,虽有浪子之名,实乃天纵之才。 老夫愿以扬州印绶相让,望陶将军扫平孙氏叛逆,善待江东百姓黎民。诚如是,余愿足矣。” “不可!” 陶应道:“刘州牧乃贤达名宿、忠厚长者,岂可因小败而妄自菲薄?待本将攻破秣陵,必还刘州牧于秣陵府中。” “陶将军休要相劝。” 刘繇笑了笑道:“吾意已决,待伤好之后,便回长安城中陪伴宗室天子,着书立传,以度余年。江东之事,就拜托陶将军了。” 说罢,便从一旁的亲随手中拿过州牧印绶,硬塞在陶应手中。 陶应无奈,只好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州牧印绶就暂由陶某代为保管。但陶某只是暂时保管,是否就任州牧,还需天子旨意。” 这就是陶应明智的地方。 现在袁术自称扬州牧,自己要是又称州牧,岂不是与袁术对着干? 况且,自己现在连丹阳都还没有拿下,只据有芜湖一城,此时自称州牧,无异于将屁屁置于炉火之上。 还是先坐稳丹阳太守之位再说。 得陇望蜀。 那也得先得“陇右”,否则,连望蜀的资格都没有。 州牧之印,一块石头而已! 传国玉玺在他陶浪子眼中也都只是一块石头,何况是州牧之印。 所以,陶应便有言在先,只是暂时保管。 刘繇见陶应收了州牧之印,便又指向一旁的太史慈和于糜道:“老夫败于秣陵,数万将士尽灭,仅余四千余人。今有良将太史慈和于糜,二人皆忠勇之辈。望将军善用之。” 太史慈和于糜闻言,也拜伏于地道:“末将拜见安东将军!” 陶应赶紧上前扶起两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两位将军忠勇之名,吾早已知之。不知两位将军可愿为吾带兵攻取秣陵?” 太史慈和于糜闻言都是一愣, 没想到刚刚投效,陶应便让自己独统一军,并且是去攻打秣陵,一雪此前战败之耻。 赶紧又抱拳一礼道:“愿听将军号令。” “很好!”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只留四千人马卡在芜湖,阻挡孙策对秣陵等地的增援。 其余的军队,加上子义所率之军,共一万八千余人,全都交给你太史慈! 以你太史子义为主帅,陶温、于糜两人同为副将,立即北上攻取秣陵,横扫芜湖以北所有城池!” 太史慈没想到陶应如此信任自己。 第一次见面,便将几乎全部的兵力交给自己,心中非常感动。不过,太史慈却并没有急着接令,而是说道:“将军只留四千人马据守芜湖,是否太少?” “子义尽管放心。” 陶应笑道:“本将自有办法守住芜湖城。” 太史慈见陶应如此自信,这才拜伏在地道:“将军知遇之恩,末将粉身难报,愿认将军为主,为将军赴汤蹈火,虽万死亦不旋踵!” 于糜见状,也拜伏于太史慈之后,口中高呼主公。” 陶应心中大喜,上前扶起二人道:“得两位将军相助,吾之幸也。本该为两位将军摆酒接风,然,军情紧急,兵贵神速,还请两位将军尽快整军出发。待攻下秣陵,再与诸将共饮庆功!” 太史慈及诸将闻言,皆大声应喏遵命。 第51章 俘虏整编,尚有短板 让太史慈去打秣陵城,这其实是陶应早就想好了的。 一方面是为了笼络太史慈。 另一方面,也是陶应缺乏独挡一面的统帅之才。 周泰和蒋钦能水战也能陆战,但却只能统帅水师作战,而不能担任陆师主帅。其它几人也只能为将而不可以为帅。 而太史慈不仅英勇善战,在统帅能力方面也还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也跟当前的形势有关。 孙策逃往宛陵,其手上的军队加上吴景在宛陵的守军,还有一万多人马。如果陶应此时进攻宛陵,以手上这两万多人不可能攻得下有一万多人防守的丹阳郡治。 而与此同时,此时的秣陵,以及秣陵周边的地区,兵力都几乎被孙策调空。 就算是秣陵,也才只有吕范带着五千人马在防守。 陶应只要卡在芜湖,就可以阻断孙策对芜湖以北……秣陵等地区的增援。 因此,陶应才考虑到亲自守在芜湖牵制孙策和吴景的主力。而让太史慈率自己的主力攻打秣陵和横扫芜湖以北的所有丹阳地区。 …… 在安排好太史慈出征之后的事情之后,陶应便来到了俘虏营。 这次芜湖之战,共俘虏了一万三千余人。 而陶应敢用四千人固守芜湖,打的就是这些俘虏的主意。 先是将俘虏中的基层军官全部抽走单独关押。再将本地人与外地人分开。 共得一万本地人。 陶应也是本地人。 再从这一万本地人中将宛陵县(今安徽省宣城市)的降卒挑出来。 得两千人宛陵县人。 陶应也是宛陵县人。 这是真正的老乡。在古代,乡党情结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人际关系。 都是丹阳郡本地人,这就好说话了。 陶应走到这些俘虏前面,用本地话骂道:“娘的,一群二五啷当的缺子,见到老子回来不来迎接,还帮着外人来打老子。一个个挫头挫脑的,咱们老乡打老乡,窝里斗,有个屁意思。” 俘虏们一听这家乡话,倍觉亲切。 随后,又有人站出来,对陶应表示自己并不想打老乡,都是被那外地人孙策和吴景逼的。 还有人表示自己是被裹挟强征的。 最后,大家一致达成共识:宛陵人不打宛陵人! 于是,陶应乘机给他们增发三个月的军饷,对他们进行整编。 也有少数人是被强征入伍,家中父母妻子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对于这些人,陶应则给钱给粮,送他们回去见他们爷娘。这种做法,让这群老乡们尽皆归心。最后得一千五百乡兵。 就算那些选择回去的,也有不少人表示在处理了家中的事情之后,会再来陶应手下当兵。陶应对他们一一安抚,亲自送他们出城。 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对另外八千人进行劝说,口号由“宛陵人不打宛陵人”,变成“丹阳人不打丹阳人”。 再次有五千人愿意加入陶应的军队。 但是,这五千人陶应却不敢全部放在芜湖。因为陶应原本的军队只有四千人。新降之军多于自己原来的军队,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隐患。 因此,陶应又让人送了两千新降之军给太史慈,使太史慈手上的人马增加到两万人。 芜湖城中的守军,则由原来的四千人增加到八千五百人。 有八千五百人卡在芜湖,完全不用担心孙策去救援秣陵的吕范。他敢去救吕范,自己就攻打他的宛陵。 其它的俘虏,通过审查,将孙策一系的死忠之人挑出来继续关押,其余的人全放了。 内战不同于外战。 内战之中,非迫不得已不杀俘虏,这是陶应为自己的军队定下的规矩。 …… 至此,丹阳郡中,攻守易势。 陶应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接下来,就该干一些别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便是情报系统的建立。 这件事情,陶应很早之前就想做了,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早在小沛之时,陶应就让陶威负责组建情报网络。 但是,情报方面的工作,充满了尔虞我诈和阴谋算计,陶威并非这方面的人才。后来,陶应又想过邓展。 邓展其实也不错。 但邓展只适合于去执行情报方面的工作,对于情报的筹划、收集、分析、整理等,都不是很擅长。 现有的人才中,能胜任情报主管的,只有郭嘉。 可是,郭嘉却仍未认主。 情报主管,举足轻重。非绝对信任之人而不可用也。 想了很久,陶应还是对许褚道:“去将军师叫来书房,我说本将有要事找他。” 少顷,郭嘉在许褚的带领下来到了陶应的书房。 陶应一改往日的随意,显得很是郑重。 在示意郭嘉坐下来之后,便看着郭嘉,一脸正色地问道:“奉孝戒食五石散已经三月有余,现在感觉如何?” 郭嘉见陶应表情严肃,便也收起平日的那份随意,郑重地说道:“多谢将军鞭策,郭某现在身体确实好了很多。” “这就很好。” 陶应点了点头,又道:“只是酒色方面仍不可放纵,天道人伦不可缺少,但若纵之,轻者伤身,重者夭寿。” 郭嘉离席而起,对陶应施了一礼,这才笑道:“郭某惭愧,虽比将军痴长几年,却还要将军事事关心。从今往后,自当戒之勉之。” “儒子可教!” 陶应闻言,忍不住拍了拍郭嘉的肩傍,放声大笑起来。 随后,便又问道:“奉孝可知本将今日叫你来,有何要事?” “要事么?” 郭嘉想了一下,对陶应道:“孙子曰: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凡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娘的,这人是怎么想到的! 这是孙子兵法中的《用间篇》中的句子,而这几句话,说的正是情报系统的重要性。也许,郭嘉正是看到了自己在情报方面的短板,才猜出了自己所说的“要事”便是情报系统的组建。 由此可见,这人有多机敏! 也可见,这件事有多迫切! …… 第52章 建司寒鸦,鬼才服膺 听了郭嘉的话,陶应也不再迟疑。转身从壁柜里取出一本用绢布装订成的册子。 顺手递给郭嘉道:“既然猜到了,那就看看这个吧。” 郭嘉接过小册子,但见封面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三个毛笔字……《寒鸦司》。 “寒鸦司?” 再随手翻开第一页,第一竖行写的是“目录”两个字。 其它几行依次写着: 第一章,寒鸦司细作组织概述。 第二章,寒鸦司的组织架构图表。 第三章,寒鸦司各级成员的职责、权利、工作范围和工作纪律。 第四章,细作网络的铺设构想,以及情报的收集、整理、分类、筛选。 第五章,情报传递的技巧。 第六章,情报传送的秘术。 第七章,案例剖析。 …… 郭嘉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心惊。 每翻开一页,都似乎是……打开了一扇窗户,窗外是一个或蓝天白云、或鸟语花香、或惊涛骇浪的世界! 里面所写的很多的理念、很多的方法,都让人觉得耳目一新,遐思万端。 “此惊世之作也!” 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喃喃自语道:“今日始知将军之才,实乃天纵!” …… 这就是陶应用了近两个月时间,熬夜写出来的关于情报组织的指导性文件。加上各种案例分析,有近十万字之多。 陶应穿越前,并不是情报组织方面的行家,但是,在网上看过的书籍、新闻、国内外案例等等,实在是太多太多。只要稍加整理,便可以让古人觉得耳目一新。 比方说……情报传递秘书。 直接引入阿拉伯数字和密码本结合的办法:先指定一部书为密码本,再用一组阿拉伯数字如:18、5、9,代表第18页、第5竖横、第9个字。 多组数字串在一起,便可以以密码本上找到很多个字,再将这些字连在一起就是一段话。 而这个密码本也是可以随时更换的。 今天可能是《论语》,明天可能是《吕氏春秋》,后天可能就变成了《浪子战神》。 (备注,汉末书籍以竹简为主,但也有用蔡侯纸抄的书了。用来做密码本的,只能用蔡侯纸抄的书。) 如此一来,就算是情报被敌人截获,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甚至,传送情报的人被抓被严刑烤打、被美女色诱,也供不出情报,因为那些数字代表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他用刑,或给他送钱送美女都是白搭。 仅此一条! 就让郭嘉大开眼界,万分惊诧。呼吸气促,张着嘴巴,可以塞进一根紫茄。 “如何?”陶应问道。 “绝世之作!”郭嘉道。 “本将说的是你。” “我还有选择吗?” 郭嘉苦笑一声,拜倒在地:“愿拜将军为主公,郭某是真心服了。” 不服也不行。 看了如此机密的东西,如果再不认主,那将是非常危险的。被“灭口”的概率非常大。 其实,经过与陶应在一起两个多月,郭嘉已经不再抵触跟陶应一起共事了。 陶应对郭嘉的好,郭嘉自然是知道的。 此前造出轮桨船,就已经让郭嘉惊叹不已。除此之外,陶应的机智权变、杀伐果断、识人之明、远见卓识等等,都让郭嘉对陶应高看一眼。再加上《寒鸦司》这本书,更让郭嘉认定陶应是“天纵之才”。 种种原因结合在一起,终于让郭嘉打定主意,做出了认主的决定 陶应大喜,赶紧上前扶起郭嘉,放声大笑:“奉孝之才,堪比陈平。有奉孝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至此,陶应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谋士。 …… 随后,陶应便任命郭嘉为为“寒鸦司”总管。负责寒鸦司的组建和运营。 根据寒鸦司组织架构上的规定,寒鸦司的最高级别为寒鸦,其下分别为鹧鸪、乌雀、黑卫。 而郭嘉做为总管,在组织内的代号为“寒鸦一号”。 “寒鸦”级别的代号,从一号到十号为总部专用。十号以后的代号,通常代表的是一州的情报总负责人。 其它鹧鸪、乌雀的代号,分别一郡或一县的负责人。而黑卫则是最基层的执行人员。 考虑到邓展屡之奇功,也被陶应任命为副总管,代号为寒鸦二号,用来与郭嘉搭档。 …… 在郭嘉和邓展的负责下,寒鸦司的架子很快就搭建了起来。但是,要建立、铺设完善的情报网络,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有时候,要在一个大人物身边安插重要的情报人员,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从当前情况来看,只能先着眼于江东和中原的几个大的城池。估计要有明显的效果,那也是几个月或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 在安排完了寒鸦司的事情之后,郭嘉便又问道:“善谋者谋局,主公可知今日之危?” 这是主动献计的开场白。 想来也是,认主之后,总得有些表现。 遂问道:“奉孝可试言之。” 郭嘉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扬州俗称江东,江东六郡,其实真正位于长江之右的只有四郡,这四郡分别是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另有庐江、九江两郡,虽自古以来划归江东,其地理位置却在江左。 自袁术入驻寿春以来,虽然整个江东六郡在名义上都是顺从袁术,但袁术真正能控制的其实只有江左的九江、庐江二郡。而江右四郡因有长江天险为凭,实际上都是太守自治,只不过是每年给袁术送上一些赋税而已。 这种实际上的自治,使江右四郡太守各自形同割剧,号令一方,形似独立成国。而这形似四国的四郡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一种默契。自董卓之乱以后,天下诸侯纷争,而江右四郡却从不互相攻伐。主公以为然否?” 陶应点了点头。 关于这一点,倒是真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孙策攻伐江东之前,江右四郡太守之间就没有爆发过任何战争,这就是郭嘉所说的默契。 郭嘉见陶应点头,便又接着说道:“主公进入丹阳,刚好打破了江右太守之间的默契。结合最近几天铺天盖地的……关于袁术大举出兵江右的谣言,不难想象,接下来其它几位太守的举动。 为了维持这种平衡,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维护他们自己的即得利益。再结合此番芜湖之战不见周瑜在场,以属下估算,周瑜必是前往其它各郡太守处请援。 因此,要不了几天,距离丹阳较近的吴郡太守许贡,必率大军前来增援孙策。诚如是,则形势依旧对主公极其不利也!” 陶应沉思良久,又问:“若许贡出兵,会兵临何处?” 郭嘉走到地图地,指了指秣陵位置,开口说道:“周瑜必会建议速攻秣陵,然后,在占领秣陵之后,与宛陵一南一北,将芜湖夹在中间。” 如此一来,这形势就有些复杂了。 此前,陶应已经安排太史慈去攻取秣陵。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在周瑜和许贡之前夺占秣陵城。 而且,就算能夺占秣陵城,估计周边的曲阿、江乘、句容等地,太史慈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占领。如此一来,秣陵城依旧是一座孤城。孙策与许贡联军的兵力,依旧是自己的数倍。 “如之奈何?” 陶应嘴里问计,眼光……却盯在长江水道之上。 郭嘉见状,暗暗点头。 正要说话,却听陶应笑道:“打得一拳开,省得万拳来!” …… 第53章 避实击虚,兵出吴郡 是夜,芜湖戒严! 半夜时分,陶应亲带七千人马在长江边登上了战船。 留在芜湖的,只有陶威率领的一千五百人。陶应给陶威的命令是:“先虚张声势,挂上本将的帅旗迷惑孙策。但是,若孙策大军来攻芜湖,可直接放弃城池,或退往秣陵,或遁入山中与敌周旋。” 这是打算放弃芜湖了。 按照郭嘉推算,太史慈必然可以轻松夺取秣陵,那么,陶应在丹阳郡的战略支点便可由芜湖切换成秣陵。 然后,再用高大坚固的秣陵城吸引孙策和许贡的联军主力。 而陶应,则带一支偏师直接去打吴郡。 端了许贡的老家! 这是围魏救赵,同时,也是“打得一拳开,省得万拳来!” 许贡老窝被端,必然会顾不上再帮孙策攻打秣陵。而会匆匆赶回去救自己的基业。这就是围魏救赵的道理。 而陶应若是能一举击败许贡,其它会稽王朗、豫章朱皓等人必然心惊而不敢贸然出兵相助孙策。这就是“打得一拳开,省得万拳来”。 当然,这也是杀鸡儆猴。 把许贡当鸡杀了。 看哪只猴子还敢来试他陶浪子的刀锋? 就如同后世半岛上的那一场惊世血战,若不是通过那一场血战将美帝打痛了,周边跃跃欲试的欧美列强群丑,又怎么可能给咱们数十年的和平发展。 正因为这个道理,陶应才断然决定,放弃芜湖。 利用水师对长江的控制权,顺水而下,奔袭吴郡! …… 情况果然如郭嘉所预料一样。 当陶应的船队到达秣陵附近的江面时,岸上已传来太史慈攻破秣陵的消息。 驻守秣陵的孙策手下大将吕范,手下只有五千人马,而且这五千人马大半还是整编而来的降卒,这些降卒以前都是刘繇的人马。 由于太史慈在刘繇军中颇有威望,在太史慈攻打秣陵城时,不少降卒直接就倒戈投靠了太史慈。 秣陵城被轻松拿下,吕范率一千多残兵逃往句容。 此后,又有不少逃散的原刘繇手下的将士得知太史慈杀回秣陵,也纷纷赶来相投。等到陶应乘战船赶到秣陵城外时,太史慈的人马已经由两万人增加到了两万五千人。 这就是陶应这次以太史慈为帅的原因之一。 …… 不过,周瑜和许贡的行动也很快。 有斥候传来消息:许贡亲率两万五千人,已经进入了曲阿城,吕范的残兵以及周边各县的守军也在向曲阿靠拢。保守估计,几支人马会师之后,周瑜和许贡的总兵力将超过三万。 并且,宛陵城中的孙策和吴景,也应该很快就会得知陶应放弃芜湖的事情,到时候孙许两家合在一处,兵力将变成陶应的两倍。 陶应从太史慈处调了八千人马上船,使本次奔袭吴郡的兵力达到一万五千人。另外一万七千人则留给太史慈坚守秣陵。 船队略做停留,便又顺水而下,大张旗鼓地直往长江入海口方向驶去。 …… 这么大的船队行动,当然瞒不过周瑜和许贡,在船队绕过江乘时,江乘的守军便派人飞马给曲阿的许贡送去了军情。 许贡一听大急。 赶紧下令返回吴郡。 周瑜见状,上前劝阻道:“陶应的兵力,从历阳出发时才一万五千余人,加上战场降卒和刘繇的残兵,一共也不到三万人。三万人马若合军一处尚可与我军一战。 但是,陶浪子好大喜功,却偏要分兵两部,这不正好给了咱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嘛。依周某之见,不如索性先与孙策将军合攻秣陵,待攻破秣陵,斩杀太史慈,断陶应一臂之后再回师吴县不迟。” 周瑜的这个想法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如果真的孙许联军在秣陵打败太史慈,那陶应剩下的兵力就只有一万五千人。就算陶应在吴郡攻下了一两座城池,只要孙许联军在全歼了太史慈所部之后再挥师吴郡,也可凭兵力的优势打败陶应。 所以,按周输的想法是先稳着丹阳,再回师吴郡。 许贡有些犹豫不决。 手下亲信大将许崇则不忿地说道:“许太守及吾等家眷都在吴郡,如今吴郡被袭,咱们又岂能先丹阳而后吴郡?” “许太守及诸位将军则听吾一言。” 周瑜据理力争道:“用兵之道,当顺势而为。不论是先丹阳还是先吴郡,都得仔细权衡得失利弊。枉顾利弊而战者,谓之“浪战”也。 水路快而陆路慢。 陶应以战船运兵,顺江而下,只需一天一夜,便可从长江转入太湖,直接兵临位于太湖边的吴县城下。吴县兵力空虚,仅有四千守军。在陶应的强攻之下,最多坚持不过三天! 而咱们的军队走陆路而来,就算现在马上返回,从曲阿到吴县有三百五十余里路程,最快也要五六天时间。 况且,兵法有云:五十里而争利者,必蹶上将军。咱们的军队昼夜赶路,极其疲惫,若是再遇上陶应的军队,又哪有一战之力? 所以,依周某之见,既然军队已到丹阳地界,就该先消灭陶应在丹阳的军队,待到灭了太史慈,再合军一处返身杀回吴郡。 而彼时陶应在吴郡立足未稳,又仅有兵力一万余人,咱们领得胜之师,以众击寡,必可全歼在陶应。” 这番话,说得条理明晰,也直击陶应兵力不足的软肋。 有大将盛帆、周宪等人开始表示赞同。 但许宪却又说道:“周郎好算计。丹阳是吴景孙策的的,而吴郡却是咱们的。让咱们不要自己的基业而去帮孙伯符打仗,却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末将想问周郎,咱们助孙策拿下丹阳之后,若不能再打回吴郡,孙策会不会以丹阳拱手相送吾家太守?” 周瑜还要再争时,却见许贡站起身来,脸色不豫地说道:“将士们的父母家眷尽在吴郡,如今吴郡被袭,他们又哪有心思在丹阳作战。吾意已决,周郎休要再劝。” 说罢,便让人传令三军,即刻回返吴县。 周瑜很无奈,计谋是好的。 奈何许贡非英明果决之人。 好好的一个合纵连横之计,就这样被陶应给破坏掉了。 无奈之下,周瑜只好与吕范的数千残军暂时驻于曲阿,同时让人飞马传讯给孙策,让孙策调集周边各县所有军队、衙役、青壮等等全力攻打秣陵,以期在陶应回军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打败太史慈,拿下秣陵城。 …… 第54章 美女叔父,治政良才 许贡走得很急,一如“围魏救赵”时匆匆回援的庞涓一般。 由于心念吴县安危,许贡催促着军队昼夜兼程,一天一夜就走了将近一百里路程。 时近岁末,天气异常寒冷。 将士们刚刚经过五六天的行军来到曲阿,尚未得到休整,现在马上又要掉头急速回返,大家都很疲惫。 左军司马盛帆见状,前来进言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如此行军,万一遇敌必遭大败。还是让将士们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许贡挥了挥手:“不要停,不要停。” 右军司马周宪也来相劝:“时值严冬,寒风萧萧,将士们又冷又累,还是停下来休整几个时辰再走吧。” 许贡闻言有些犹豫。 不过,此时的亲信大将许崇却说道:“兵贵神速,救兵如救火。早一点赶到吴县,便多一分胜算。” 听了许崇的话,许贡再次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不要停,不要停。” 于是,就继续赶路。 两天两夜赶了两百五十多里,中间只休息了三个多时辰,到第三天傍晚时分,便进入了无锡境内。 无锡离吴县(苏州)仅有一百多里。 此时,天色已晚。 盛帆和周宪见士卒疲惫,又来苦劝。 许贡考虑再三,这才下令道:“全军就地休息四个时辰,在蓄养体力之后再快速奔袭吴县。” 将士们闻令,纷纷找背风干爽处躺在地上休息,连最起码的安营扎寨都免了。 许贡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将士们都太累了,另一方面也是认为陶应的军队在攻打吴县,不可能出现在离吴县百里之遥的无锡。 不过,兵者凶也。 行军打仗,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稍有不慎便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何况他的对手是郭嘉和陶应。 所以,正当许贡麾下的将士们刚刚躺下之时,四周便响起了震天的呐喊之声,陶应亲自带领一万多人马朝许贡的休整之处杀了过来。 原来,这刚好便是郭嘉的计策。 陶应的船队,先是顺江而下,到了长江入海口附近时,便改道从长江入太湖,佯攻太湖边上吴郡郡治吴县。 吴县空虚,仅有不到四千守军。陶应本可一鼓作气攻下吴县,但却故意拖延不予破城,用的就是围点打援的战法。 等到估算着许贡的援军快到无锡了,陶应便又率领全军登上战船沿太湖北上,直奔同样位于太湖边的无锡县。 通过这种方法,打了许贡一个措手不及。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陶应一方虽然兵力较少,但却是以逸待劳,而且还有周泰、蒋钦、典韦、许褚等猛将统军。仅仅是一个冲锋,便将许贡的近三万人马彻底击溃。 许崇、许韶等大将尽皆战死。 许贡身受重伤坠马而亡。 仅有大将盛帆和周宪两员大将因见机得早,趁夜带着溃兵逃往毗陵(今江苏常州),随两人一起逃脱的,不到三千人马。 陶应大胜一场,杀敌五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另有不少溃兵趁乱逃散四方。 在大败许贡之后,陶应本想立即回援秣陵的太史慈的。 不过,郭嘉却对陶应道:“吴郡乃膏腴之地,如今太守许贡已死,各地兵力又尽被抽调一空,正是全取吴郡之时。太史慈有一万七千人马,短时间内不必担心。” 陶应觉得极有道理。 在丹阳打生打死,就算打赢了,也只是得一郡之地。而这吴郡,现成的等着自己去接受,又岂能不要。 于是,便下令将全部俘虏押上战船,再沿着太湖向南,直奔吴郡的郡治吴县。 …… 吴县,也就是后世苏州的吴中区和相城区。位于美丽的太湖边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湖泊众多,肥鱼成群,盛产水稻,米粮充足。 鱼多米也多,是谓……鱼米之乡。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说的就是这块地方。 此地建城始于殷商,历史悠久,人文荟萃。各种传奇故事层出不穷,着名的越王勾践、吴王夫差、卧薪偿胆、东施效颦、西施贼美、一夜白头、鞭尸三百等等,全都是发生在这里。 当陶应带着大军来到吴县城外时,守城的将军已经闻风而逃。城头上也没有守军。 城门大开。 在城门之外,有一大帮人拜伏在地迎接。 这些人中,有的是身披铠甲、没带兵刃的将校,有的是身着官服的郡府属官和县府小吏。 而站在最前面的则是十几位身穿锦缎、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这几个老头,才是吴郡真正的当家之人。他们是士族的代表,什么周喁、盛宪、许贡,全都是过客。 每一任太守都要依赖他们才能在吴郡立足治政。 对他们来说,家族的利益重于一切。他们以前支持过周喁、盛宪、许贡,如今,周喁、盛宪、许贡都死了,他们依然活得好好的。而现在,他们支持的是陶应。 这是真正的地头蛇! 其中最大的四条蛇,分别是顾、陆、朱、张这四家的家主,被称为“吴郡四姓”或江东四姓”。 陶应不敢怠慢。 远远的便跳下马来,步行上前以示尊敬。然后,将那些拜伏在地上的众人一一扶起,好言宽尉,执礼甚恭。 花花轿子众人抬,一番互相吹捧,显得其乐融融。 随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门口走去。 在快到城门口时,却见那城门口的正中央,还有一位身穿破烂官服的书吏拜倒在地。 这是在等着自己去扶。 陶应心中略有不快。 仔细看去,却见此人虽然衣衫破旧,补丁叠着补丁,但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再看长相气质,脸如刀削,眼神清澈而刚毅,三咎短须,又显得温文尔雅。 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这会是谁呢? 心中有些纳闷,便又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人看了陶应一眼,沉声说道:“罪官……下邳步骘,拜见安东将军。” 原来是他! 号称东吴第一美女步练师的堂叔父,这可是个人才。 …… 第55章 江表虎臣,稳固吴郡 步骘,字子山,史书记载的临淮郡淮阴县人,但实际上,汉末时没有临淮郡,只有徐州下邳国。其具体位置就是后世的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也算是与陶应一样,都是从徐州过来的人。 实际上,徐州不缺人才。 在另一个时空里,孙权手下的重臣:张昭、张纮、鲁肃、诸葛瑾、步骘、卫旌、严畯、徐盛等等全都是徐州人。很多人是因为看出了徐州是“四战之地”,为躲避战乱才避祸江东的。 这个步骘就是其中之一。 早在董卓之乱后,步骘就看出了徐州夹在几大势力的中间,必有大乱,于是便举家迁往江东。由于路上盗匪横行,盘缠尽为盗匪所劫,在到达江东时只能依靠种瓜卖瓜维生。后来因颇有才学,进入郡中为一书吏,再后来投靠孙权,历任显官要职。 在孙权称帝之后,步骘被拜为骠骑将军;陆逊死后,接替陆逊担任吴国丞相。这是真正的……上马能统军,下马能治国的全才。 陶应一听是步骘,心中顿时大喜。 自己现在猛将不少,却刚好缺少治政之才。 赶紧上前扶起, 又伸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才开口说道:“许贡助贼为逆,与郡中属吏无关。本将倒是觉得子山兄身负经纬之才,却只被委以书吏之职,实属美玉蒙尘。若不见弃,请暂为郡丞。” 由一小小的书吏,直接擢升为郡中文官之首的郡丞,这也算是破格提升了。 步骘见陶应如此厚待,感动不已,再次拜谢。 陶应再次扶起,又问道:“不知城中现状如何?” 步骘道:“昨天傍晚,许贡兵败身死的消息传来,城中顿时大乱,守军溃逃,郡吏四散。城内无主,乱兵与盗贼乘机作乱。步某见城中乱起,不忍百姓遭殃,便与义士徐军侯,召集了一些本城士卒和青壮,一起维持治安。” “很好!” 陶应忍不住赞叹道:“不顾个人安危,于非常时期挺身而出挑起重担,这才是心怀百姓的好官。” 顿了一下,又问道:“徐军侯何在?” 话音刚落,便见左侧的一群军汉中有一个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道:“草民徐盛,拜见安东将军。” “徐盛?” 陶应抬头望去,但见此人年约二十余岁,长得身材高大魁梧,宛如半截铁塔,浓眉朗目,英气不凡。 这就是原本历史上那个号称有孙武之风、位居江表十二虎臣的徐盛徐文向。 而且,跟步骘一样,徐盛也是徐州人。 既然是徐州人,跟陶应的父亲徐州牧陶谦自然是有着一份香火之情。也难怪会在此时站出来支持陶应。 陶应心中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 开口问道:“既为军侯,何称草民?” 徐盛笑道:“许贡已殁,自无军侯。” 这是在提醒自己该给他封官了。 心中所想的,无非就是觉得他与步骘带人维持城中治安有功。现在步骘都由一介书吏升了郡丞,他徐盛的官职也该变一变了。 吃相有些难看。 但这正好便是武将的性子。 武将行事,不像文官那么喜欢委委婉婉。而是喜欢直来直去,豪爽痛快。 陶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对于徐盛的能力,陶应是非常清楚的,这是一个将帅之才,论统军作战,其能力不亚于太史慈。 这样的人主动求官,陶应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拒绝。 遂笑道:“文向之才,本将早已知之。今有降卒八千,就全都交给文向整编了。至于官职嘛……吴郡都尉如何?” 郡都尉,这是郡太守下面职级最高的武将,位在左右司马之上。而且,一出手就是八千降卒全部交给徐盛整编,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徐盛拜见主公!” 激动之下,徐盛直接就认了主。 …… (附录:徐盛图片。) 陶应上前,将徐盛从地上扶起,颇有感慨地大声说道:“本将并非因你主动投效而予以重用,实则因你于非常时期,犹自心怀百姓,主动维持城内治安,使城内数万百姓免遭寇匪之祸也。 坊间常有言曰:兵匪一家,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方今天下丧乱,军纪败坏乃司空见惯之事。通常情况之下,在将领逃亡之后,兵卒们失去约束,便会变得比盗匪更加凶残,无辜百姓深受其患。 而你徐文向,身为军侯,在上级将领逃亡,军兵溃乱之际,不但没有趁机行哄抢之事,犹能挺身而出保护百姓,这便是吾等军人的楷模!也是本将给你擢升官职的理由。 你与步子山,都是心怀百姓的好官,本将除了擢升尔等官职之外,另有百金相送,以彰尔等之德!”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周围百姓们闻之,尽皆大声叫好。 待到叫好之声渐息,陶应便拉了步骘和徐盛的手,一起向城内走去。 …… 一场吴县之行,收得一文一武两个人才,也算是不虚此行。 入城之后,陶应将内政交给新任郡丞步骘处理,以步骘的内政能力,陶应完全可以放心。 再将八千降卒全都交给徐盛。 徐盛本是吴郡的一名军候,让他整编降卒再合适不过。不到数日,便重新整编完毕,等于是陶应又多了八千军队。 此后,便是派人飞马传檄吴郡各县,令各县县令和守将前来吴县太守府述职。 大多数县令和守将都听令而来,也有数人因是许贡的亲信,担心被清算而仓皇逃离。陶应让步骘和徐盛自己做主,对各县文武官员予以补足、留任或者撤换。 有了步骘和徐盛的相助,吴郡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之后,步骘又将其好友卫旌介绍给了陶应。 卫旌也是徐州人,是步骘的同乡好友,落难之时两人曾住在同一个瓜棚,白天种瓜卖瓜,晚上一起秉烛夜读。 顺便说一下,他们种的,就是现代伟大的女诗人某浅浅经常用的那种……“不仅仅是用来吃的”黄瓜。 有诗为证: “寂寞的时候。 黄瓜。 无疑是。 全天下最好的。” …… 卫旌步骘这俩哥们,生意经也贼精,知道赚女性的钱最是容易。种瓜卖瓜,总好过做鸭。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上,卫旌也是因才华横溢而成为孙权朝中重臣,官至吴国尚书。 陶应以卫旌为治中从事,与步骘、徐盛同掌吴郡军政。 …… 安排好吴郡的军政大事之后,便已经到了兴平二年(公元195年)春节。 春节之时,陶应收到了寒鸦司送来的军情,拆开之后让郭嘉对照译本,将字符翻译成文字,但见上面写着两件事: 其一,豫章朱皓领兵两万五千增援孙策。 其二,孙策与朱皓合军共五万人马,猛攻秣陵,昼夜不停。 陶应接到信之后,便将吴郡的军政全都交托给徐盛、步骘、卫旌三人。然后带着一万五千人马,在太湖边登上战船,消失在烟波波浩淼的太湖之上。 …… (备注:黄瓜在西汉时就有了,西汉时是叫胡瓜,到东汉时,已经开始叫黄瓜了。) …… 第56章 兵以诈立,皆是棋子 冬云密布,寒风吹啸。 旌旗烈烈,战鼓阵阵 秣陵城头的血战,一刻也不曾停歇。 当陶应在吴郡与许贡作战时,周瑜合纵连横之下的另一支人马也到了。这便是豫章太守朱皓率领的两万五千军队。 朱皓是朱儁的儿子。 朱儁是汉末三杰之一,与皇甫嵩、卢植齐名。 由于孙坚在征讨黄巾和征羌之战时,一直是朱儁手下的大将,而且与朱儁相交莫逆,因此,孙策与朱皓也算得上是世交。这也是朱皓匆匆赶来相助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被周瑜给忽悠的! 周瑜让人将丹阳太守的印绶送给了朱皓,表示只要朱皓帮孙策报了弑母血仇,孙策就愿认朱皓为主,并且辅佐朱皓担任扬州州牧。 朱皓虎父犬子,没什么本事又自视甚高。 得知孙策愿意拥戴自己为扬州牧的消息,当天晚上就高兴得睡不着觉。与小妾美婢们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两万五千军队,从柴桑乘坐战船,顺江而下直抵秣陵城外的长江之上。 由于此时陶应的水师还在太湖之中,朱皓的水师在长江一家独大,畅通无阻。所以,朱皓的军队很快便来到了秣陵城外的码头。 孙策与周瑜亲自到码头迎接。 对朱皓以兄长相称,执礼甚恭。 为了迎合朱皓贪财好色的的性格,不仅给朱皓送去了大量的钱财,还精选美女三十名送入朱皓军营以供其玩乐。 朱皓开心不已,因耽于酒色,统军作战方面的事情,尽皆交于孙策。 此时,又有许贡的旧将盛帆收拢残兵五千余人来投孙策,以及驻守于各县的一部分许贡亲信也投了孙策。如此一来,孙策在秣陵的兵力达到了五万人之多。 五万人将秣陵城团团围着,分成三组,日夜轮流攻打不停。 城内太史慈有一万七千军队,经过数天消耗,也伤亡了两千余人。但有太史慈沉着指挥,秣陵城依旧坚如磐石。 若是强攻,孙策再多一倍的兵力,也休想攻破。 孙策心中着急。 召来诸将议事道:“陶浪子已破吴郡,不日即将返回丹阳。咱们须得在陶浪子回师丹阳之前攻破秣陵,这样才可全取丹阳,再与占据了吴郡的陶应分庭抗礼。 然,秣陵城坚而又有良将太史慈统军守城,致使咱们久战无功。时间这样拖延下去,对咱们极其不利。不知诸位有何策?”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悍将黄盖上前进言道:“请以厚赏招募敢死之士数百,末将愿亲率敢死之士以为攻城先驱,不破秣陵,誓不回军。” “黄叔忠勇!” 孙策赞了一声,又摇了摇头道:“太史慈深通兵略,已在城头组建数队精锐勇士,只要有某段城墙出现了险情,便以精锐勇士迎击。咱们此前也曾数次招募敢死之士上城突袭,不仅不能建功,反而伤亡怠尽。” 韩当闻言,便又道:“不如派人暗中挖掘地道,直通城内?” 一旁的许劭闻言,便开口笑道:“韩义公是北方人,对于南方的地理恐怕有欠了解。在北方地区,以地穴攻城确实不失为良策,但在这南方却很少为之。 尤其是这秣陵,水量充沛又靠近长江,只要掘深不到八尺,便有地下水渗出,地穴攻城,断不可为。” 原许贡手下大将盛帆则进言道:“不如多抓民壮百姓,在城外堆土成山,再以土山徐徐推进接近城头,如此必能破之。” 许劭闻言,又笑道:“堆土成山,耗时费力,而且现在时近春季,天气多雨。堆上的泥土被踩踏便变成了淤泥。此法亦不可为。” 孙策见状,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有妙策?” 许劭笑道:“许某不才,此前在刘繇府中之时,曾与太史慈和于糜都颇有交情。愿入城中,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其来降。” 孙策心中大喜。对许劭郑重地行一礼道:“吾素知先生大才,若能说得太史慈、于糜来投,必厚待先生。” 说罢,又问周瑜道:“公瑾觉得如何?” 周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倒也可行。只是……许先生断不可以用说客身份去见太史慈,那样不仅与事无补,还可能会给先生带来性命之忧。” “那要如何做才好?”许劭诧异地问道。 “兵者,诡道也。” 周瑜笑道:“先生此去,尽管多说咱们主公的坏话,尽管多为陶浪子歌功颂德。待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说罢,便又与许劭、孙策密议一番,然后才放任许劭自去。 …… 待到送走许劭之后,孙策才问周瑜道:“此事……公瑾可有地握?” “谈不上什么把握。” 周瑜闻言大笑:“许劭自去送死,却正好可以帮咱们一个大忙。” “公瑾此言何意?”孙策不解地问道。 “陶应并非完全信任太史慈。” 周瑜道:“在让太史慈独统一军的同时,又给了太史慈两员副将,其中一人是与太史慈同为刘繇旧将的于糜,另一人乃是对陶应最为忠心的老将陶温。 陶温名为副将,其实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那是陶应安插在军中用来监视太史慈和于糜的,这便给了咱们离间他们机会。 只要许劭按周某刚才所说去做,秣陵城也必会因之而破。只是那许劭……最后多半是难逃一死。” 顿了一下,又冷哼一声道:“许子将自诩谋士,却不懂谋人者当先谋己的道理,乱世之中,也只配做送死的棋子。” 孙策摇了摇头,脸有惋惜之色。 …… 再说秣陵城中的太史慈。 刚刚投靠便被陶应委以重任,对陶应深怀感激之情和知遇之恩。此番受命坚守秣陵吸引孙策主力,太史慈便格外的尽心尽责,唯恐辜负了陶应的重托。 身先士卒,每日亲临城头厮杀和指挥。 坚守秣陵二十余天,让孙策不能寸进。 这一天,于敌军攻城间歇之时,太史慈正靠在城头打盹休养体力。忽听城下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叫道:“老夫许劭,求见故友太史将军。” 太史慈站起身来展眼望去,果见城下立着一人,正是此前刘繇的帐下谋士许劭。 遂冷哼一声道:“听说许先生已投逆贼孙氏,又有何面孔来见故友。” 说罢,便取下背上强弓,弯弓搭箭指向许劭。 许劭见状,赶紧大叫道:“子义且慢!老夫并未变节投敌。此番前来,名为孙氏说客,实乃脱身之计也,望勿见疑!” 太史慈见许劭说得真切,自思许劭也就是一介文人,对秣陵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许劭既然从敌营而来,自己正好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些敌军的虚实。 想到这里,便放下弓箭。 令左右亲兵垂下一只吊着绳子的箩筐,将许劭拉上城来。 …… 第57章 秣陵之痛,老将忠勇 少顷,许劭便坐着箩筐晃悠晃悠地上了城头。 从箩筐里钻出来之后,许劭便对着太史慈深施一礼。 开口说道:“前番刘州牧兵败,老夫为孙贼所执,只好苟且偷生,暂住敌营,意欲另觅为刘州牧报仇之机。今日孙贼久攻秣陵不下,欲劝太史将军投降,老夫才寻得机会逃离樊笼,幸甚,幸甚!” 太史慈皱了皱眉头,问道:“先生从贼营而来,可知敌军虚实?” 许劭一听,心道这正好是一个夸大孙策势力的机会。 便摇了摇头,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要说这江东孙氏,倒是根基深厚,甚有渊源。吴景在丹阳更是任职太守达五年之久,颇得地方百姓和世家大族的支持,前番虽败于芜湖,但有了百姓和世家大族的支持,其兵力恢复极快,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不仅如此,周边各郡也是支持孙氏的。前有吴郡太守许贡不顾自家基业全军来援,今又有豫章太守朱皓亲率数万大军前来相助。而且据说会稽王朗的大军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也不是老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论江东人心向背,陶应终究是不如孙氏多矣。今陶应虽有小胜,但大势之下,恐会……举步维艰。” 这番话,听起来颇有道理。 但实际上是将周瑜合纵连横的计谋说成了几位太守主动相助孙策,等于是大幅夸大了孙氏一族在江东的影响力。 在场的那些将校们,包括于糜等人闻言,都面有难色。 太史慈脸色不悦,冷哼一声,手按腰刀道:“先生如此推崇孙氏,为何又要假借做说客之名而逃离敌营。此前之言,莫非诳吾?” “太史将军休要多心。” 许劭笑道:“孙氏在江东虽然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但许某又岂是趋炎附势之人。许某与刘正礼相交数十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又岂能屈从孙氏淫威。” 这言语之中,却只提刘繇而不提陶应。 太史慈闻言,脸色稍缓,但仍就语气不善地说道:“刘州牧得安东将军相救,已无生命之忧,尔后自愿隐退。如今本将已认安东将军为主,今后休要在本将面前提起刘州牧之事。” “子义毋需多心。” 许劭依旧笑道:“老夫依你便是。” 顿了一下,又道:“看来,子义对安东将军倒是一片忠心啊,只是可惜……” “可惜如何?”太史慈问道。 “可惜安东将军却并不信任子义。” 许劭摇了摇头道:“名为让子义独统一军,实际上,却又安排老将陶温与于糜将军同为副将。有陶温将军在,子义行事多受掣肘,这又哪里称得上信任。” “休得妄言!” 太史慈再次不悦地说道:“陶老将军熟悉军务,是在相助本将掌军,对于本将的军令,也从未有过任何掣肘。” “那就好,那就好!” 许邵闻言大笑:“子义得遇明主,可喜,可贺!” 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史慈身边的于糜一眼,然后便大踏步向城中走去。 …… 接下来几天,许劭并没有对太史慈有过任何劝说,只是偶尔拜访太史慈、于糜和陶温。 每当太史慈等人问及孙策军情时,许劭总是夸大其辞,并且说得有板有眼。 而与此同时,城内却开始出现几种谣言: 其一:会稽王朗,率军四万相助孙策,正在赶来丹阳的路上。欲助孙策合攻秣陵。 其二,陶温是陶应安插在太史慈身边的耳目,陶应并不信任太史慈。 其三,太史慈这支军队已是弃子。陶应夺了吴郡,并没有回援秣陵,显然是有稳固吴郡而放弃秣陵的打算。 这三种流言交织在一起,弄得城内人心惶惶。 军心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而且,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就连太史慈自己……嘴上不说,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迷惘。 而就在此时,郭嘉安排在城中的寒鸦司黑卫成员,却查出了这些谣言跟许劭和于糜有关。 但是,由于寒鸦司才刚组建,这些黑卫人手不多,能力也不强。 当发现问题时,黑卫们却不去报告太史慈,而是……跑去报告老将陶温! 这样一来,这误会就闹得越来越大了。 好在陶温倒还稳重,当即让人抓了许劭去见太史慈。在见到太史慈后,更是自请解职交出兵权。 老将陶温的这种做法是非常正确的,这一举动,也消除了太史慈的心中的顾虑。 太史慈并没有接受陶温自解兵权的请求,反而对陶温多了一份敬重。 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太史慈下令将许劭和于糜全都抓了起来,砍头示众。 并且开始清洗于糜的亲信和传播谣言者。这些举动也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这种清洗行动也不可避免地会挫伤守军的士气。 而且,由于寒鸦司才组建不到一个月,对城内的情况并没有摸透,使得这次抓捕行动中有了漏网之鱼。 原刘繇的旧部中有一位名叫汤昭的军侯,平时与于糜交情不错,见于糜被杀,便心有怨言,竟暗中向攻城的孙策军射出信箭,约定时间开门献城。 …… 这一切,便都是周瑜的谋划。 许劭实际上是充当了周瑜的“死间”。在与许劭一起策划如何应对的时候,周瑜就知道事情必会败露,而许劭必死。 同时,周瑜也算准了这三种流言的威力,对守军军心士气的影响,以及太史慈、陶温、于糜等人的反应。 一切都在他周瑜的算计之中。 太史慈虽是良将,但是,对上周瑜,终究是差了一些。 …… 于是,当天下干,汤昭在守城之时,突然下令让手下亲兵打开城门,放孙策大军入城。 太史慈闻言大惊,赶紧带人前来堵截,意欲夺回城门。 混战之中,太史慈怒斩汤昭。 此后又遇上孙策,两人在城内街道上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败。但随后黄盖韩当赶来助阵,想要围杀太史慈。 太史慈苦战良久不能脱身。 正危急间,老将陶温带一千丹阳亲兵赶到。陶温一边率丹阳亲兵拼死抵挡着孙策的军队,一边对太史慈高声大呼:“太史将军,事不可为,快率军退出城外!” 太史慈不从,高声大叫:“城在人在,本将誓与此城共存亡。” “糊涂!” 陶温厉声喝斥:“主公曾有言曰: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汝若战死,谁为主公保着这支军队?谁为主公再夺秣陵!” 太史慈闻言,含泪而退。 率军从东门出城,退往丹徒(今江苏省镇江市)。由于老将陶温拼死断后,太史慈虽伤亡过半,但总算是保住了八千多人马。 而老将陶温,因死战不退,殁于秣陵。所率一千丹阳亲兵,无一投降,尽皆战死。 孙策有感于陶温忠勇,令人厚葬于钟山(即紫金山)上。 …… …… 第58章 丹徒惑敌,意在长江 当太史慈的军队退到丹徒(即镇江)时,陶应的船队也赶到了丹徒。 战船逆长江而上。此时又刮的是西北风。从江乘到长江入海口这一段长江,是大致自西北向东南的流向,因此也是逆风。 逆水逆风,行船艰难。 这是之前许贡没带水师进入丹阳的原因,也是现在陶应船队返程很慢的原因。 就因为这个逆水逆风,使得救援不及,导致秣陵陷落,老将陶温战死。 …… 长江边上,太史慈脱光了衣服,只穿一条犊鼻裈。 将自己五花大绑,身背荆条,于凛冽的寒风之中跪于路中迎接陶应。 陶应见状,快步走到太史慈身边,亲解其缚,又脱下自的大氅披在太史慈的身上。 然后,才拉着太史慈的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子义不必自责。” 顿了一下,又道:“秣陵城又没长脚,依旧还在那里,只要子义与将士们还在,咱们再将他夺回来便是!” 太史慈闻言,哽咽着再次拜伏在地,大声说道:“罪将愿为先驱,誓必夺回秣陵,为陶老将军报仇!” 说到陶温之死,陶应也很是伤心。 比死了他父亲陶谦还要难受。 当初陶谦死时,陶应只当他是便宜老爸,自始至终都没见陶谦遗容一面。但是陶温却不一样。 穿越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 陶温一直都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在陶应心里,陶应并没有将陶温当成自己的部将。 而是当成自己的长辈! 此时的陶应,也恨不得马上杀回秣陵,将孙策碎尸万段。 但是,自己身为一军统帅,身系数万人的身家性命,又岂能鲁莽行事? 主不可因怒而兴师, 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冷静沉稳地处理战事,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必备的素质。 想到这里,便又扶起太史慈道:“子义放心,陶老将军之仇必报。但如何报仇却须得妥善考虑,从长计议,而不必急在一时。” 说罢,又转身看向郭嘉,问道:“奉孝之意如何?” 郭嘉的脸色有些冷峻。 因为,这厮觉得自己在这一次较量中输给了周瑜。 虽然协助陶应全取了吴郡并暂时稳固了战果,但却也让周瑜协助孙策几乎全取了丹阳郡。并且使孙策的势力还壮大了不少。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收之桑榆,又失之东隅。 得失之间,与周瑜斗了个半斤八两,而若是单从丹阳一郡的战事来看,自己竟然是输给了周瑜。 一直以来,郭嘉自视甚高。到了此时,才发现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沉吟许久,才看着陶应,眼中充满了斗志,一字一顿地说了两个字:“长江!” 两个字虽少,却包含着无穷无尽的韬略变化。 太极也是两个字。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象。所以八卦新闻才变得那么复杂。喜欢水字数的作者才会变得那么八卦。 陶应听到郭嘉说出“长江”两个字,就觉得这姓郭的脑袋八成是进水了,进的是滚滚长江的水。 便又道:“老子要的是夺回秣陵,斩杀孙策,为陶老将军报仇雪恨!” “主公别急。” 郭嘉道:“此战的关键,便在这长江之上。只要主公完全掌控了长江,自柴桑以下数千里长江沿岸,便都是主公可以突袭登岸之处,主公随时可以将兵力投送到长江沿岸的任何一座城池,让孙策和朱皓防不胜防。 孙策和朱皓为了防止主公突袭他们的长江沿岸,就必然分兵处处设防。如此一来,孙朱联军本来占据优势的兵力,就会分散四方,转而变得捉襟见肘。 而主公则乘机利用水师的优势,四处游走佯攻,逼得孙策和朱皓四处支援,疲于奔命,瘦的拖死,肥的拖瘦。 如此一来,主动权尽在主公之手,主公再择机化虚为实,变佯攻为实攻,丹阳之地,必唾手可得。” 这就是大战略。 不过,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这个大战略不用郭嘉说陶应心里也是清楚的,而且,周瑜心里也必然清楚。 只不过,好的战略,还得用好的战术来支持,否则就是屁话。 那么,最关健的是用什么样的战术,来支持和实施这个战略。 郭嘉见陶应沉思不语,便又说道:“孙策水师已灭,现在孙策一方用的是朱皓的豫章水师。据寒鸦司传来消息,朱皓的水师在秣陵城外的长江边上立有坚固的水寨。 其水师白天游弋在长江之上,往来于宛陵、芜湖和秣陵之间,为孙策运送粮草器械等补给物资,晚上则龟缩于水寨之中宿营过夜。 主公的水师,牛渚之战后便是江东第一,此番击败许贡,又夺得了不少吴郡水师战船,势力已远超过朱皓的水师。 但朱皓的水师若是躲在坚固的水寨中。强攻水寨,便如同攻打坚固的城墙。要想打败朱皓的水师却并不容易。 所以,这场水师之战,只宜智取,不可强攻。” 这就是说到关键点上了。 “强攻水寨,便如同攻打坚固的城墙”。这种说法一点都不为过。 这个时代的水寨,在寨外很宽的水域里都埋有尖桩,仅有一两处供自己船只进出的水道。 这些水道下也有用铁链拖动的尖桩,当自己的船只进出时,拉动铁索放下尖桩。船只不通行时,又拉动铁索将尖桩变成斜立之状。 当初的牛渚之战,陶应是用吃水很浅的竹筏火船进攻孙静的水寨。但那也是因为孙静的战船处于溃败、着火状态。否则,水寨有很多方法用来对付来自外面的火攻。 那么,智取朱皓水师的关键,便不是强攻水寨,而是在长江的江面上与之决战。 这就要求速度很快! 必须在朱皓认为陶应的水师还不可能到达时,陶应的水师就要突然出现在秣陵外的长江之上,堵住朱皓的水师退回水寨的道路,在长江之上将其歼灭。 想到这里,陶应也就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转过身,用沉痛的语气说道:“陶老将军名为陶氏家将,本将实以叔父待之。本将要在这丹徒城内,大办丧事,以告慰叔父在天之灵。” 随后,便率大军入城。 全城缟素带孝,尽召周边的和尚、尼姑,将丧事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 …… (备注:西汉时以开裆裤为主,东汉时已有兜裆裤,但仅限于男性和宫女。男性的兜裆裤名叫犊鼻裈,是学习北方胡人的。穿着犊鼻裈骑马方便些,会减少擦伤。 而宫女们穿有档裤则是因为上官皇后为了减少宫女与皇帝亲近而做的规定。不过,到汉灵帝时,为了方便打扑克,简化宠幸流程,又让宫女们恢复了开裆裤。) 第59章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秣陵城中,朱皓依旧是每天以陪小妾美婢玩耍为主。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有钱人等着硬,没钱人硬着等。但是这句话却不适用于朱皓。 朱皓也是有钱人,但他却并不是等着硬。 也不是硬着等。 这厮用药物解决了这个等着硬的问题,用的药物就是五石散。五石散是从五种石头中提炼出来的一种毒品,含有重金属,久食成瘾且会重金属中毒。 不过,这种五石散却有提神和助性的作用。 食用完五石散之后,便会有一个药物过程名叫……“行散”。这个“行散”的过程,会让人性情亢奋、浑身燥热,必须通过喝酒,运动、洗澡、与女性互动等方式来发散药力。 朱皓选择的“行散”方式,便是“与女性互动”。 五石散是周瑜给的,美女是孙策给的。 可怜朱儁一代名将,却养了这么一个不屑之徒,当真是对“虎父犬子”这个成语最好的诠释。 此时的朱皓,两万军队都已交给孙策指挥,只有五千水师,依旧由家将朱勋在统领。 水师是朱皓的根本,再加上孙策本身也没有水师,所以,水师倒是依旧掌控在朱皓手中。 朱家财大气粗。 在征讨黄巾的过程中,皇甫嵩和朱儁等人缴获的黄巾之财不可胜数。历史记载的皇甫嵩攻破广宗,烧了三万多辆辎重车。至于这辎重车上的财物,却并没有见诸史册记载。 而朱儁攻破的是黄巾军占领的南阳。 南阳是帝乡,号称全天下皇亲国戚最多的地方,也是除雒阳之外财富最多最集中的地方。 农民起义的战争就是财富重新分配的盛宴。想想李自成、张献忠劫了多少金银;再想想太平天国,天京失陷之后,湘军用船运银子,整船整船地侧翻在洞庭湖中。 做为这场战争的既得利益者朱儁,为他的儿子朱皓训练了大量的精兵,也配备了非常豪华的水师船队。 朱皓有战船三百余艘,这次带来了一半。 一百五十多艘大小战船,且是以战力比较强横的朦冲、斗舰为主。不过,因为陶应的水师去了吴郡,朱皓这些战船的主要作用却并不是作战,而是运兵运物资。 先是将朱皓的陆上步兵从豫章运到丹阳。 随后便是在宛陵、芜湖、秣陵之间为孙策转运粮草和物资。陆上步兵登岸之后,船上水师尚有五千余人。 …… 这一天,天色有些阴沉,下着小小的沙雪。 江风浩浩,雾气茫茫。 芜湖附近的江面上,朱勋正带着船队给孙策转运物资和俘虏。 因为秣陵随时可能再次成为战场,需要在秣陵多囤积一些粮草物资。值钱的物资则运回郡治宛陵。抓获的俘虏也先运回宛陵,在宛陵进行整编和处理。 而这一趟,正是运送财物和俘虏。 逆水而上,船只行进很慢。 而且,长江中央的水势流速较快,冲击力大。这种旧式的桨板风帆驱动船,只有在靠岸较近的地方才能逆水行船。 “这该死的天气!” 一艘巨大的楼船上,朱勋裹着厚厚的大氅,一边饮酒,一边有一声没一声地抱怨着。与朱勋同在船舱中的,还有两名打扮妖娆的女子。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朱儁留给朱皓的本是精兵。但摊上朱皓这种纨绔之徒,军纪早已败坏。朱皓在秣陵城中饮酒作乐,他的部将便在军中饮酒作乐。 乃至于,朱勋更是将一些女子带到了船上。 朱勋能如此轻松自在,还跟最近的情报有关。 长江之上,现在唯一能与自己匹敌的便是陶应的那支水师。 不过,据最新传来的情报,陶应的船队虽然已经返回到丹徒,却在丹徒为老将陶温大办丧事。况且,丹徒走长江水道要绕过江乘,再到芜湖水域有四百多里的水路。 逆风行船,四百多里,那至少也得好几天时间。 因此,朱勋并不担心此时会遇到敌船。 也曾听说过陶应有八艘无桨无帆也能行驶的战船。但朱勋却认为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无桨无帆,呵呵。” 想到那个传说,朱勋忍不住笑起来…………无桨无帆,顺水而飘都不行,会碰到河岸和浅滩,会在浪涛里打旋。 一定是败兵败将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况且,就算如传言所说,也只是十艘而已。 在自己一百五十多艘战船面前,八艘战船又能顶什么事? 想到这里,便又搂过身边的妖娆女子,左拥右抱,开始作乐起来。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有吊斗上的了望哨叫了起来:“二十余艘大船从后而来,船艘极快,无桨无帆!” 无桨无帆,还船速极快? “还真有这么回事?” 朱勋闻言,赶紧推开身上的女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跑到船头去看。 果然! 有二十多艘船正从后赶来,那些船,也不是完全没帆没桨,而是一艘没帆没桨的船后跟着一艘有桨却没有升帆的船。 很明显,是无桨无帆的船拖着有桨的船在逆水而行。 如此逆水而行,速度竟然远快于自己船队的船。 总共二十六艘船,全是艨冲的船体,其中十三艘便是那传说中无桨的陶氏新船。 二十六艘朦冲,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船队了。 自己的一百五十艘船的船队,其实大船也只有六十三艘,其中楼船八艘,蒙冲和斗舰五十五艘,其它都是些走舸、赤马、沙船、哨船之类的小型船。 尤其是,自己的船队以水师为主,兵力并不多,一共只有五千人。其它都是些物资和俘虏。 而对方的船只,每艘船上都站满了士卒,密密麻麻的足有一百五十人以上。二十六艘船上的士卒加起来,就有三千人。 兵力虽然比自己少,但是五千人分布在一百五十艘上,和三千人集中在二十六艘船上形成的战力,简直是难以比较。 如果用弓弩形成密集攒射,对方占有绝对的优势。如果跳梆登船厮杀,对方也是总是能形成局部的以众击寡! 朱勋心中大急,赶紧让人吹响号角,打出旗语,下令船队结阵迎敌。 …… 这就是郭嘉和陶应商量出来的对策。 脚踏式轮桨新船已经停产,船匠也被许定带一千军队保护着躲在历阳的一个山村里。这是为了防止战争期间有人偷袭船场而泄密。 但是,在船匠转移之前,许定又让人给陶应送去了最后一批改造好的五艘新船。于是,陶应便有了十三艘新船。 由于十三艘船太少,陶应又派出另外十三艘旧船,由轮桨新船拖着手桨旧船逆水而行。这样虽然减慢了新船的速度,但也比平常的船速快了一倍左右。 而在丹徒为陶温大办丧事,则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而已。 此时,陶应就站在最高大的一艘艨冲新船之上,身边站着的是水师都督周泰。身后还有两将,分别是典韦、许褚。 左右两侧各有一艘艨冲新船,上面分别站的是蒋钦和太史慈。 为了这一战,陶应手下可谓是精锐尽出。留在丹徒守城的,只有陶虎和周平。 看到慌忙着想要结阵的敌军船队,陶应笑了笑,对周泰道:“幼平,这一战,就由你来指挥!” 周泰应了声喏。 随后便大声下令道:“新船旧船分离。旧船断后,遮断江面防止敌军逃回水寨。新船随本将直捣敌军旗舰。” 好大的口气。 这是要以蛇吞象,将整支敌军船队一口吃下的架式! …… …… 第60章 重掌长江,一言退兵 朱勋的豫章船只速度太慢,仓促间根本来不及结阵。 周泰也不会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十三条新式艨冲疾驶而上,遇到小船就是一波箭雨覆盖。遇到朦冲、斗舰之类的大船,则是先用箭雨覆盖,再用新船的撞角冲撞过去,将敌船的水线以下部分撞烂。 由于陶应的新船上的士卒都是满员的,而朱勋的船上士卒都不到半数,这一打起来,朱勋的水师肯定会吃大亏。 更何况,新船的船速够快,总能够以多打少。 这情形,就如同一支骑兵冲进了队形散乱的步兵群中。左冲右突,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很快,前来挡路的豫章战船就被周泰的新船撞翻了十几艘。挡在朱勋旗舰前面的护卫船全部清理一空。 十三艘新船中有六艘靠上了朱勋的楼船。 太史慈率先跳到了楼船之上,长枪舞动,大开大合,挨着死碰上亡,枪下无一合之敌。杀得船上的敌军连连后退。 随后,陶应也在典韦、许褚的陪同下杀上了朱勋的楼船旗舰。 大砍大杀,逼得船上的敌军如下饺子般坠入长江之中。此时正值严寒季节,就算水性再好,只要落水,就难以活命。 朱勋带着亲兵上前拼死抵抗,刚好遇上太史慈,战不过十招,被太史慈一枪杆抽翻在地,生擒活捉。 随后,在陶应的逼迫下,朱勋在船上打出了白旗,并让传令兵吹号传讯,下令水师投降。 不过,水战不比陆战。 旗舰降了,其它的船只并不一定会听令。离的近的,或者由朱勋的亲信掌控的船只会听令投降。而隔的远的或平常对朱勋有些不满的则想着驾船逃跑。 周泰早有预案,下令放过那些小船,只攻击、收降大船。 于是,那些走舸、赤马、哨船之类的小船都四散而逃,那些楼船、朦冲、斗舰等稍大一些的船,则要么投降,要么被追上捅翻,或扔上火油罐点燃。 八艘楼船由于速度很慢,一艘都没有跑掉,全部成了陶应的战利品 二十二艘艨冲或斗舰被俘获,另有二十几艘大船和三十多条小船被撞翻或烧毁。仅有六艘艨冲和五十多条小船冲破拦截,顺水而下逃之夭夭。 豫章水师此次出征的的主力战船,几乎被一战全灭。 而让陶应比较惊喜的,是在那八艘楼船上发现了被押送的俘虏。清点人数竟有四千多人,这些全是太史慈的部下,依旧划归太史慈统领。 给他们解绑之后饱餐一顿,再发放武器,选出基层军官,便是一支现成的军队。 盘点战果,已方的十三艘老式朦冲有两艘被烧毁,其它几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十三艘新船则都只是受到轻微的损伤。已方兵力损失仅三百多人。 俘获八艘楼船,十艘艨冲、十二艘斗舰、二十多条小船。撞翻或烧毁敌船五十多艘。杀敌约千余人,俘虏三千五百多人,仅有一千余人逃脱。 可谓是继牛渚大战之后的第二场水师大胜。 …… 打扫完战场之后,陶应并没有急着返回丹徒,而是将下一个目标放在芜湖。 芜湖位于秣陵和宛陵之间,又靠近长江。 对陶应来说,在掌控了长江水道之后,可以随时通过水师运粮运兵对芜湖进行物资和兵力的补给。 而对孙策来说,若被陶应占了芜湖,就等于是在秣陵和宛陵之间插入了一枚钉子。孙策失去了长江的控制权,不能通过长江来运粮运兵,如果陆上的重要节点城池……芜湖又被陶应占领,那么,孙策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将会变得非常被动。 所以,在打扫完战场之后。 陶应又下令太史慈,让他带领被解救出来的四千人马以及两千水师将士,共六千余人进攻兵力空虚的芜湖。 芜湖仅有不到两千人驻守,还都是以新兵为主。被锐气正盛的太史慈一鼓而下。 然后,让太史慈领兵四千驻守芜湖,死死地卡在秣陵和宛陵之间的这个战略节点上。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才带着因俘获敌船而变得非常“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地向秣陵城外的长江水域驶去。 …… 此时,秣陵城中,尚未接到水师战况的孙策,正在举办一场宴会。 众将齐至,酒肉丰盛。觥筹交错,猜拳行令,如群魔乱舞。 大家都很开心。 前几天的秣陵之战,让数败于陶应的孙策重新找回了自信,各部将领也个个睥睨四顾、扬眉吐气,觉得打败陶应乃至称霸江东只在反手之间。 席间,吕范举爵而起,对孙策道:“老主公英灵庇佑,孙氏后继有人;主公雄才伟略,足盖当世。此次秣陵一战,主公霸气尽显。 如今,丹阳郡一十八城,主公已据其十七,仅有丹徒一城尚在陶浪子手中。 况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先有盛帆将军率数千许贡旧部来投,后有豫章太守朱皓将军率数万精兵相助。江东之地人心向背,不言自明。陶浪子一介跳梁小丑,终不能久。 属下敬主公一盅,预祝主公再破丹徒乃至吴郡,擒杀陶浪子以报家仇。兵锋所至,挡者披糜,战旗开处,万众来投!” “好!” 吕范口才极佳,这番话说得孙策心花怒放,大声叫好。 随后,便也端起酒爵,对众将道:“赖各位将士忠勇方有此胜。愿与诸位兄弟齐心合力,立不世之功,共创大业,同谋富贵。” 说罢,便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众将见孙策豪气,也纷纷举爵痛饮。 也难怪孙策及其部将们如此高兴。通过秣陵一战,打掉了陶应四分之一的兵力。如今,因有盛帆来投和朱皓相助,孙策手上的可用兵力已达五万。 而陶应,虽然总兵力也有三万多人,但除掉防守吴郡的兵力,真正能用于在丹阳与孙策交战的兵力,仅有两万余人,不及孙策的一半。 为了笼络好“虎父犬子”的豫章太守朱皓,在众人同干一盅之后,孙策又向朱皓举爵相敬道:“此番大捷,亦多赖朱兄相助。朱兄高义,小弟没齿难忘。待灭了陶浪子之后,孙某必联合江东贤达,共推朱兄为扬州之主。今后但有所命,必唯朱兄马首是瞻。” 朱皓闻言大喜,亦举爵回敬。 两人尔侬吾侬,其乐融融。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一名水师军候狼狈闯入,大声说道:“陶贼亲率水师,与吾豫章水师战于芜湖,吾军大败,仅有六艘大船和一些小舰逃回,其它主力战船,几至全军覆没!” “什么?!” 朱皓闻言惊得面如土色。 正想要询问作战经过,又有亲兵进来禀报:“安东将军陶应托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要交给豫章朱太守亲启。” 朱皓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信笺,匆忙打开一看。 但见那白色的绢布上写着几个字:“朱文明,你母亲叫你回家吃饭!” (备注:朱皓字文明,不是捏造,有史料可查。) 看了陶应的信之后,朱皓呆立当场。 过了许久,才对孙策道:“吃饭只是托辞,回家才是真意。天杀的陶浪子,这是在威胁本将啊!本将若不退兵,他便会用那……围魏救赵之计,以水师袭吾豫章。 此乃阳谋也! 如今长江水道尽在陶应控制之下,吾若不退兵自保,豫章危矣。” 说罢,便对着孙策深深一揖。 这意思,竟然是真的想要退兵了。 …… 第61章 陶应相劝,朱皓数钱 也难怪朱皓如此紧张。 这厮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毕竟是名将朱儁的儿子。没吃过猪肉,那也是经常看到屠夫杀猪的。见过的战争多了,最起码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从丹阳回豫章,走陆路的话,只要过了白桃岭山脉的关口,就到了豫章(江西)的景德镇。 不过,景德镇离南昌还很远。从景德镇到豫章的郡治南昌,在古代却要走非常远的山路。 但是,如果是坐船的话,直接从长江逆水而上至柴桑,再南下到鄱阳湖的赣江入湖口处三十里,便是豫章的郡治南昌城了。 水路比陆路要快很多。 现在自己带来的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如果陶应走长江水道攻打豫章南昌,会比自己至少要早五天赶到南昌! 这怎不叫朱皓心慌? 但是,孙策及孙策的手下自然是不愿朱皓退兵的。好不容易忽悠过来,这又跑回去了,岂不可惜。 而且,现在孙策所指挥的四万五千军队中,有两万是朱皓的,若是朱皓退了,孙策就只剩下两万五千人了,兵力就会少于陶应,更何况陶应还控制了长江水道,可以用战船投送兵力到各沿岸城池。 那样岂不是完犊子了。 所以,听到朱皓想退兵,孙策和他的一帮手下也都急了。 吕范首先站出来说道:“朱太守此言差矣。据吕某所知,朱太守在柴桑仍有一支强大的水师,陶应又岂敢轻易出兵南昌。 况且,丹阳和吴郡紧靠在一起,如果陶应胆敢直取豫章,咱们的数万人马也可以攻他的吴郡。所以,依吕某的意思,完全不必退兵,还是先在丹阳打完决战再说。” 朱皓哪里肯依。 陶应只用二十六艘船就破了自己拥有一百五十艘船的水师。现在俘获了大量战船后,陶应的水师变得更加强大,加上还在丹徒的水师主力,现在陶应手上的大小大小船只,已经超过了四百艘之多。 自己留在柴桑的旧制战船能顶什么用? 便坚持说道:“刘表对豫章虎视眈眈,派黄祖率数万大军驻扎在江夏,随时都可能进攻柴桑。柴桑水师是用来防备黄祖的,绝对不可再动。” 双方争论良久,越争论,朱皓退兵的决心越是坚定。 而整个争论过程,周瑜都是一言不发。 一直到朱皓开始有些生气了,周瑜才看了孙策一眼,开口说道:“朱太守说得对,咱们是应该退兵。不仅朱太守应该退兵,咱们自己也得退兵。” 众人闻言,都有些懵。 不过,最先出言相询的倒是朱皓。 朱皓不解地问道:“公谨……此言何意?” 周瑜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叹了口气道:“豫章乃朱太守的基业,朱太守担心豫章安危而退兵,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此次前来相助破虏将军,已是仁至义尽。破虏将军乃是知恩图报之人,断不会强留朱太守的军队。 只不过,朱太守退兵之后,破虏将军的兵力便少于陶应。而且,由于咱们失去了对长江水道的控制,更无法破解陶应水师的强大的机动能力。陶应完全可以利用其众多的战船运兵,在长达四五百里的长江水道、以及相连的河网中,随意登陆攻打江岸上的城池。 因此,战线拉得太长,占据的地盘太多,对现在的咱们来说反而是非常不利的。适当的收缩兵力,主动示弱,预设战场,诱敌来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又看着朱皓道:“不过,退兵并不妨碍打仗。在退往豫章的路上,还希望朱太守协助破虏将军再打一仗。” “那么,这一仗要如何打?”朱皓问道。 “退到宛陵去打!” 周瑜道:“咱们撤退,陶应必然来追。咱们就一边收宿兵力,一边退往宛陵。然后预设战场,与陶应在在宛陵决战。 此战,若胜,则可乘机反攻,夺占整个丹阳郡和吴郡;若败,则朱太守从宛陵走陆路回豫章,而我军则收缩兵力固守宛陵。 宛陵靠近豫章,万一事有不谐,还可以与朱太守一起退入豫章,共同抵抗陶应的进攻。” 众人听完,尽皆心服。 只不过,在众将尽皆散去准备撤退之时,周瑜又将孙策、黄盖两人叫到一起,仔细商量了很久方才离开。 …… 第二天,有消息传来:陶应的水师战船在秣陵城外的水寨边游弋,却并不进攻水寨,只是封堵在水寨外面,不让水寨中的船只出去 此时,朱皓的豫章水师虽然还有近六十条船,但却仅剩六艘艨冲大船,其它全是小船。 而陶应在俘获了大量豫章船只之后,已经不再是二十六条大船,而是变成了由八艘楼船、四十八艘艨冲斗舰、二十多条小船组成的强大船队。 这其中还包括了十三艘新轮桨新船。 力量对比悬殊,但陶应却并没有主动进攻水寨。 而是再次让人给朱皓送信。 这一次,比上次的语气委婉了很多。 朱皓接过信一看,但见上面写着:“孙氏居心叵测,欲图豫章。朱太守如此行事,实乃为人作嫁。如若不信吾言,朱老将军犹在长安,可去信询之。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何其愚也。 若想活命,当居于军中大帐,千万不可离开自己的军队。若事有不谐,可去水寨,本将可放开航道,任尔离开。” 看完陶应的来信,也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急匆匆地离了衙门,想要返回城外自己的军营……也就是陶应所说的“居中军大帐”。 但是,晚了! 才走出衙门没多远就遭到了刺杀。 刺客藏在街道两侧的店铺阁楼之上,从窗户上用弩箭对朱皓攒射。朱皓身中数矢而亡。朱皓的亲兵冲入店铺,本想抓获刺客,但刺客们却全都选择了自杀。 随后黄盖带兵赶到,大索全城。 后来,据周瑜调查:刺客系陶应所派,乃是寒鸦司中的黑卫杀手。如此一来,朱皓的军队尽归孙策所有。 但是,在收编了朱皓的军队之后,孙策依然下令放弃秣陵,向宛陵退兵。 与此同时,更是让自己的弟弟……才十三岁的孙权和大将黄盖、盛帆,带一万五千人马,护送朱皓的灵柩回豫章南昌。 说是护送朱皓的灵柩,以及保护朱皓在南昌的家眷。实际上是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控制整个豫章的军政大权。 …… (备注:朱皓的父亲朱儁,此时是在长安李傕郭汜控制的朝廷中为官。原本的历史上,朱皓也是死于公元195年,是为笮融所杀。朱儁于同一年病故,比朱皓后死。) …… 第62章 内政人才,捉襟见肘 这一切,便都是周瑜的计谋。 从朱皓被忽悠出兵丹阳起,实际上便落入了周瑜的掌控之中。孙策送给朱皓的那些美女,身份可不那么简单。 在那三十名美女中,混杂着数名特殊人员。 这几名身份特殊的美女,都有亲人被孙策的人“照看”着,而且,她们都经历过特殊的训练。 因此,朱皓的一举一动,尽在周瑜的掌控之中。 朱皓接到陶应的信之后,立即便有美女将消息传送给了周瑜。这才有了随之而来的刺杀。至于说是陶应的黑卫杀手所为,只不过是嫁祸于人的把戏罢了。 杀了朱皓之后,又将黑锅让陶应去背。 然后,周瑜又乘机随同孙权,护送朱皓的灵柩去豫章南昌,接手豫章的军政大权。 轻描淡写间。 豫章便已易主,成了他孙策的地盘! 至于暂时退守宛陵,那是因为短期内要稳固豫章的军政,没有太多的兵力用来与陶应作战。 这种情况下,收缩兵力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宛陵背靠豫章,中间隔着武夷山脉和怀玉山,其间山高而关险,实在打不过陶应,退入高山险关之后,便可阻挡陶应的兵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家。 …… 第三日,孙策全军出秣陵城退往宛陵。临行之时,将水寨中的船只全部烧光以免资敌。 在经过芜湖时,也不理睬驻守芜湖城中的太史慈,直接绕城而过进入宛陵地界与吴景会合。 然后在宛陵深沟高垒,摆出一副死守的防御架式。 …… 而陶应一方,在得到朱皓遇刺和孙策退回宛陵之后,也登岸进入秣陵城中,并让人传讯陶虎,将丹徒城中的主力大军带来秣陵与自己会合。 陶应的兵力本就不多。 既要兼顾吴郡,又要分兵驻守大半个丹阳。 这样一分散,在短期之内也无力向宛陵发动进攻。经过长达三个多月的战争,双方进入了一种短暂的相持阶段。 …… 盘点双方的收获,几乎是平分秋色。 陶应占了吴郡,孙策实际掌控了豫章。而双方争夺的焦点丹阳郡,则变成了陶应占据三分之二,孙策占据三分之一。 不过,相持只是短暂的。 一山不容二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双方都在招兵卖马,整合力量,准备着接下来更大的决战。孙策在整合豫章的兵力,并且在彭蠡泽(即今鄱阳湖)沿岸广设船场,大造战船。 而陶应则让人通知许定,将原历阳船场的那些船匠全部护送至吴郡,在太湖边上重建一处占地极广的大船场,用于改造旧船。 除此之外,就是内政。 陶应手下现在就有两个内政人才。 一个是卖黄瓜的。另一个也是卖黄瓜的。 这两人分别是步骘和卫旌。 此前,在吴郡之时,为了稳定吴郡内政,陶应让卖黄瓜的步骘担任郡丞,让同样卖黄瓜的卫旌担任治中从事。 有这两人在,吴郡的内政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丹阳郡。 超过三分之二的丹阳郡已经控制在自己手上,现在战事暂缓,正该疏理内政,稳定人心之时。 唯有疏理好内政,才能将军事占领能化为政治占领。 军事占领和政治占领,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角逐、战争。若论军事才能,袁绍连给公孙瓒提鞋都不够。 公孙瓒戎马半生,打得北方乌桓和鲜卑胡人闻风丧胆,乃至于,胡人练箭的箭靶都要写上公孙瓒的名字。 但是,在内战之中,通常是公孙瓒打下一块地方之后,只要主力军队一离开,地方士绅就带着百姓造反。这就是因为他只对地方实行了军事占领,而没有实现政治占领。 再反观袁绍,这厮没经过什么战争就据有了大片的地盘。 很多地方都是传檄而定。 在冀州和幽州与公孙瓒作战时,刚开始,袁绍一直是被公孙瓒追着打,但是,由于袁绍有四世三公的影响力在,又有田丰、沮授等一大帮内政人才辅佐,对地方早已实现了“政治占领”。 这种政治占领,使得公孙瓒辛苦夺下的很多地盘,只要他的主力军队一离开,很快又回到了袁绍手中。袁绍越打越强,地方越打越宽。而公孙瓒则越打越弱,地方越打越小。 再比如刘邦与项羽的战争。 刘邦入关中之后,与民约法三章,这就是一种“政治占领”的手段。 由此可见,政治占领有多重要。 那些整天叫嚣“枪杆子里面出喷泉”者,其实……也没错。 但是,或许有些偏颇。毕竟,军事永远都只是为政治服务的。战争,也只是实现政治目标的一种手段。 而现在的陶应,急缺的就是:帮他对军事占领区实现政治占领的……内政人才。 恰在此时,郭嘉前来禀报:“主公让寒鸦司寻找的张昭已经有着落了。” 张昭,字子布。 这是原本历史上孙权的群臣之首。 原本的历史上,孙策死前,将孙权托付给张昭。并且嘱咐孙权“内事不决问张昭”。而张昭也不负重托,协助才十七岁的孙权稳着了江东。 孙权能称雄一方,张昭功不可灭。 因此,在组织寒鸦司之后,陶应给寒鸦司的众多任务中,其中一项就是寻找张昭的下落。只是,几个月过去,却一直查不到张昭的任何讯息。 如今听郭嘉说张昭已经有了下落,便赶紧问道:“这厮躲在何处?” “娄县华亭!” 郭嘉笑道:“据寒鸦司黑卫来报,张昭两年前为避徐州之祸,自老家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迁入秣陵。而在去年刘繇担任扬州牧时,便悄然举家离开秣陵,避居于娄县华亭的一处田庄坞堡之中,深居简出,少与外人来往。” 这就是政治敏感度超强之人! 徐州战乱前一年就离开徐州,秣陵战乱前半年离开秣陵。 躲到扬州的一角…………长江边的娄县华亭的田庄坞堡里。 娄县华亭,也就是后世的上海市。 在东汉时期,上海的一大半还泡在海水里,其中的一小半,因吴王曾在其中一个亭里休息过,被称为华亭。从地理位置来看,娄县就大致是后世的昆山市,而华亭,就是上海。 张昭将自己的族人迁到这么一个地方,什么战祸都影响不到他的家族。若不是穿越者陶应出动寒鸦司去特意寻找,谁又能找得到他?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张昭的下落,那就自然不能放过他了。 “恶来,虎痴!” 陶应对典韦和许褚吩咐道:“带上一千虎贲营将士,随本将去娄县华亭!” 这是要亲自去请张昭。 请不来,那就抓来! 第63章 好官能吏,送货上门 古时的人才,也分三六九等。 像典韦那种从军五年只能做曲长的,对他好一点,给钱给女人就能让他归心。 像步骘、卫旌那种,落魄到……只能靠给某浅浅之类的女性出售黄瓜为生的,给他一个职位,让他有机会进入体制内,再破格提拔一下,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但是,张昭却不一样。 那是蜚声天下的成名人物,还出自世家大族。 这样的人,出不出仕,给谁出仕,主动权都在他自己手上。 “君择臣,臣亦择君”。这句话不适合于社会底层的人。 社会底层的人,屌丝……如山风木鱼者,去人才市场应聘,为了生存,通常是“有奶便是娘”。哪有机会挑来挑去的? 而张昭这种世家大族中的成名人物,早已实现了财富自由,要他们为谁干活全得看他们的心情。甚至……给他高官厚禄也难换取他的忠心。他们为的只是家族的利益。乃至于,原本的历史上孙权待之为师,而当曹操大军压境之时,张昭的主张却是投降。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确实是很厉害的内政人才,在汉末之时,其内政之才可与荀彧、诸葛亮相比肩。 用人用其所长,陶浪子没那么多讲究。 现在无人可用,是卖方市场,供需倒挂。 也没办法有太多讲究。 所以,在听说张昭在娄县华亭时,陶应便带着一千虎贲营将士,快马加鞭向吴郡赶去。 先到吴郡的郡治吴县。 此时的吴县,在步鹭和卫旌的治理下,已经恢复了生机。虽是早春严寒,城外的大道上人来人往已是络绎不绝。 由于并没有经历太大的战乱,较之丹阳,吴郡受到战争的影响要少很多。 …… 快到城门口时,却见有大量的衣衫褴褛的人群在清理护城河中的淤泥。很多人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 陶应皱了皱眉,正要问话。 便有十几名满身泥浆的汉子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仔细看时,跑在最前面的人竟是步鹭! 步鹭身后的,都是些郡府的官吏。 “子山!” 陶应没有下马,脸上略带不悦地问道:“你这又是为何?” “以工代赈。” 步骘用沾满泥浆的手擦了一把青鼻涕,接着说道:“丹阳战乱,很多流民跑来吴郡乞食。下官本来是想在城内城外广设粥场救济流民的,不过…………” “不过如何?”陶应问道。 “主公容禀。” 步骘见陶应似乎有些不悦,便接着说道:“下官是觉得,那些流民们吃了粥没事干,难免会生出不少事来,打架斗殴、以强凌弱者时有发生,严重扰乱吴郡的治安。 所以,下官便制定了以工代赈的规定,让他们帮忙干些活,清理护城河以及各条灌溉用的沟渠,以利开春后庄稼的耕种灌溉。” “这很好!” 陶应重重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脸色凝重地说道:“只是……你身为郡丞,却在这严寒的天气里与流民们一起劳作,万一冻病或累病了,本将去哪里找你这样的官吏!” “主公放心。” 步骘心中一暖,开口说道:“下官劳作惯了,身体没那么娇贵。况且,下官也不是整天在沟渠里劳作,只是在处理完政务之后,才来做做样子。 而那些流民看到下官与他们同时劳作,尽皆干劲十足,清理沟渠的速度增了两倍都不止。” 这是真正的好官。 而且还是能吏! 没有要求手下人员……在沟渠边铺上黄地毯。 也没有人在身后给他打伞。 而是亲自用手去抓臭臭的淤泥,还弄得满身满脸都是。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说他绝对是一只好官。 至于“能吏”嘛。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干多少活,而是用“亲自参与”来鼓舞士气和干劲,使流民们的工作效率增加数倍,这就说明他是有脑子的能吏。 陶应跳下马来,抽出宝剑,从典韦的衣袖上割下一块布来。 用这块布擦了擦步骘脸上的淤泥。 随手丢在地上。 又解下自己的战袍系在步骘的脖子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战马,对步骘道:“请子山上马!” 这是要亲自为步骘牵马入城。 步骘哪里肯依?扭捏了半天不肯就范。 陶应只好又看向典韦。 典韦知道陶应的意思。大步上前,两手抓着步骘的腰带,将步骘高高举起,稳稳地放在马背上。 陶浪子这才得意地笑了笑。 然后,就走到前面为步骘拉着战马,挺胸凸肚,大摇大摆地向城内走去。 周边的流民和往来百姓见状,纷纷驻足观望。 随后,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好之声。 …… 陶应没有驻足,就这样在百姓的叫好声中,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什么叫做秀? 这才是真正的做秀! 秀的是务实亲民的好官。 秀的也是陶应善待百姓的治政理念。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从今往后,看哪个王八蛋还敢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走黄地毯! 陶应这是有意要树立一个务实亲民的典范。 …… 一路大张旗鼓地来到太守府中。 太守府中没有太守,太守之职是由陶应自己兼任。军队方面是交给了徐盛的,民政方面是交给了步骘的。 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做出调整的。 按陶应的想法,是想让太史慈出任吴郡太守。在陶应的这帮手下中,当前这种情况下有威望有能力出任太守者,也只有太史慈一人。 其它人,要么太年轻,要么没有战功难以服众。 但是,这牵涉到防务交接的问题。徐盛正在富春一带驻兵防御会稽太守王朗可能发起的进攻,因此,陶应并没有马上做出调整。 是夜,陶应在太守府中摆宴,酬谢太守府中的属吏,同时,对随同步骘一起参与疏通沟渠的官员给予了相应的赏赐和职位提升。 …… 第二天一早,正想着前往娄县华亭,却有府外值守的虎土前来禀报:“启禀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陶应问道。“何人?” “对方自称……彭城张昭!”虎士道。 “张昭?” 陶应闻言一愣,这是……自己送货上门了? 心中一喜,赶紧向门外走去。不过,才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 对虎士道:“带他到书房来见。” …… 附录:张昭图片。 第64章 商君五术,格局战略 没有主动去府门外迎接,是因为想到张昭既然是主动来访,自己不妨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现得倨傲一点。 前倨后恭”。 也是一种心理战的策略。 少顷,张昭在虎士的引领下来到书房,陶应在书房门外降阶相迎。 很是热情地将张昭迎于书房。 又是很客气地倒上一碗热茶,然后才略带谦意地开口说道:“先生来访,郡府蓬筚生辉。奈何俗务缠身,不及远迎,还请先生莫怪。” “将军毋须客气。” 张昭笑道:“将军两郡初定,百废待兴,倒是张某鲁莽,不曾事先预约拜帖,或对将军多有打扰。” “无妨。” 陶应也笑道:“先生乃是长者,何须预约拜帖,今后这郡府大门,先生不需通报,直接进入便是。” 先抑后扬。 这句话,便算是给足了张昭面子! 这是与陌生人相处的一种技巧,先让人心中有点落差,再表现出足够的热情。这种方式,通常会好过一开始就表现出非常热情。 顿了一下,又问道:“不知先生此来,可有什么教诲?” 张昭闻言,却叹了口气道:“张某与令尊,倒也算是有些交情。两年前,令尊曾数次盛情款待张某,彼此把酒言欢,至今想来,物是人非,让人唏嘘。” 这倒是事实。 只不过,却并不是“把酒言欢”这么简单,而是陶谦数次带着厚礼去拜访张昭,想要请张昭出仕,却都被张昭婉言谢绝。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张昭接着说下去。 张昭见状,便又说道:“张某举族迁往江东,实为躲避战乱之祸,本是无意世间俗事。然,昨日在城中,见将军亲为步子山牵马,倒让张某有些好奇将军的治政理念。在此冒昧相问。” 陶应没有正面回答,却笑道:“陶某本是一介浪子,哪懂什么内政治理。还请先生教吾。” 张昭想了一下,倒也不再客气,开口问道:“将军可曾听说过‘商君五术‘?” 陶应一个学海洋工程专业的人,哪懂什么“商君五术”? 遂问道:“何为商君五术?” 张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站起身来,侃侃而谈:“商君者,强秦之商秧也。商君五术,乃是商秧治民强国之法。先秦用商秧之法,尔后变弱为强,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其五法,亦称驭民五术,乃是:壹民、弱民、疲民、辱民、刑民。 其一,壹民。 壹民者,亦为愚民也。国欲强,必先愚民使之思想与君王一致。此乃五术之首,强国之根本。 其二,弱民。 自古以来,“民弱则轨。淫则得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民弱则安居乐业,民强则逾越本分,对抗朝廷官吏。 故,当设法夺民余财,不可使之富。百姓人穷志短,天下遂安。 其三,疲民。 为民寻事,使之疲于奔命,四处流浪,连亲人都无法团聚,更无瑕顾及他事。 其四,辱民, “民辱则贵爵”,百姓缺少尊严,才会渴望爵位,才会为了赏格奋不顾身,遂为君王所用。 其五,刑民。 商君曰:“怯民使以刑,必勇”。纵是胆怯之人,若以刑罚相逼,亦会为君王而勇于任事,乃至为君王而战,悍不畏死。 如此五术并举,民必安,国必强。” 听完张昭的话,陶应有些茫然:万恶的封建君王,都是这样对待老百姓的吗? 却又忍不住问道:“五者若不灵,如何?” “杀之!”张昭冷冷地说道。 陶应没有再说什么。 心里感到非常的悲凉:这就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封建君王的治国精随么?多么残酷的现实,残酷到冰凉,残酷到令人发指! 娘希匹。 娘希匹! 陶应心中愤怒,忍不住站起身来,手端茶碗,脸带寒霜。 一字一顿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快走吧!” 这是端茶送客。 而后面那几个字,则含有浓浓的威胁意味,意思是:再不走,老子砍了你。 张昭却并没有走。 而是有些诧异地问道:“不知将军心中,又想要如何治理江东?” “富民强国!” 陶应胸中激荡,脱口而出道:本将治理之道,乃是:选贤良,启民智,重教化,举笃敬,兴孝弟,收孤寡,补贫穷。使庶人安政,君子安位!” 声音有点大。 一气呵成,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昭闻言,这才离席而起,拜伏在地道:“张某故相试尔。今日始信将军贤明。” 陶应愣在当场。 但是想想,也可能是真的在试探自己。 因为商鞅是法家,而张昭则是儒家。或许理念会有些不同。 陶应也并非排斥法家或推崇儒家。 而是不想走极端,治国理念介于法家与儒家之间。 想到这里,便又上前扶起张昭道:“先生何故相试?” “恕张某直言。” 张昭站起身来,一脸正色地说道:“将军此前风评并不是很好,但是最近数月的所做所为,却可圈可点。尤其是昨天,将军亲自为勤勉务实、满身泥浆的步郡丞牵马入城,颇有明主之象。 张某恰好在城内街边酒馆见到,故尔前来一试真伪。今日得见将军,方知将军不仅身怀天纵奇才,还是贤明之主。 可叹令尊识人不明,有如此麒麟儿,却不善用之,实在是可惜、可悲。” “先生谬赞,实不敢当。” 陶应乘机问道:“先生此来,不会只是试探本将吧,浪费了本将半天时间,还喝了本将两碗茶水,总该有所教诲吧。” 张昭闻言大笑。 随后便又说道:“昔,荀子有言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之。故明主治政,首重民望。 孙氏世居江东,积望数十年,颇得江东民心。将军欲治江东,该当先与孙氏争望。民望若成,则基业自固也。” 这就是大格局。 也是大战略。 意思就是:想要在江东站稳脚跟,实现由军事占领转化为政治占领的第一步,便是与孙策争夺民心。 民心归附了,基业自然也就变得很稳固了。 便又问道:“具体如何对策?” 张昭道:“张某有三策,可供将军参详: 其一,启用本地人为官。 从江东四姓……顾陆朱张等世家中,择其有才者而任之。江东世家盘根错节,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将军便可迅速稳定江东,并获得民望。 其二,收拢流民,予以妥善安置。 此举不仅可以增强江东实力,还可给将军带来很好的风评。那些流民受了将军恩慧,皆视将军为恩人。将军因此可得百姓拥戴。 其三,使人给长安朝廷进贡,然后,再上奏朝廷,历数孙氏擅杀朝廷封疆大吏、私藏传国玉玺、鱼肉江东百姓等滔天罪行。再请天子下旨,治孙氏灭族之罪。 而将军乘机以大义名份,响应天子之令而讨伐之。如此一来,将军必得江东百姓拥戴,而孙策之流则沦为汉室叛逆,必遭江东百姓唾弃。” 厉害不? 无论格局还是战略,都属上乘。 不说前面的两策,只说这第三策。仅此一策,便足可以使孙策名声扫地,兵无战心。 …… …… 第65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所以,才有“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的说法。 张昭的一番话,给了陶应很大的启迪。 在思维上为陶应推开了一窗子,使陶应看到了窗外的风景,和隔壁的美女。 “此经天纬地之才也。” 陶应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顿了一下,又道:“时至今日,本将的安东将军府,除了几位美女侍婢,连个鬼影都没有。先生如此人才,不如就来本将的安东将军府中出任……别驾从事如何?” 别驾从事,官职不小。 当陶应不在时,别驾可以做为陶应的代理人,代替陶应处理将军府事务。就好像后世的大公司中,大老板休假或出差时,指定的临时负责人一样。 张昭有些心动,却又还有些矜持。 陶应见状,便又笑道:“先生才华已经外露,就如同美女摒弃了衣裳,纵使本浪子自己不上,可也不敢让你到处乱跑,万一为孙策所得,那本将岂不空欢喜一场。你……还是留下来吧。” 果然。 张昭伏地而拜,大声说道:“愿听将军安排,从此唯将军马首是瞻。” 这就好了。 虽未认主,只要能在一起共事,日久情生,自然就跑不掉了。 陶应大喜,上前扶起张昭,又假意为张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笑道:“能得先生相助,江东可定矣。” 然后,便以张昭为安东将军府别驾从事,授权张昭为自己招揽些人才,为自己组建安东将军府的属官和文职官吏架构。 …… 不过,官吏架构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组建。 张昭就任别驾从事之后,倒是又向陶应道:“孙策手下周瑜,仗着其父辈祖辈在江东渊源甚厚,关系盘根错节,四处合纵联横,不费吹灰之力而得豫章。 然,孙策可为之,将军亦可为之。 据属下所知,会稽太守王朗,与令尊私交甚厚。此人先是由令尊举为茂才,之后又被令尊提拔担任治中从事,令尊将之倚为臂膀。后来迁升会稽太守,亦是受令尊所举荐。” 这倒是真的。 而且是有历史记载的。 王朗确实曾经是陶谦所举荐的茂才,并在陶谦手下担任治中从事。 居中治事,故名治中。 治中从事是州牧的高级佐官之一,也只有非常信任的人才可以担当,由此可见,陶谦与王朗的交情确实不错。 而且,王朗这个人,其实也并没有争霸天下之心。 演义中所说的诸葛亮骂死王朗,也是假的。事实上,王朗活得好好的,还活成了人生赢家。 此人乃是经学大师,曹魏时代官至司徒,其孙女王元姬嫁给了司马懿的儿子司马昭,生晋武帝司马炎,建立了晋朝。 可是,陶应以前是浪子,跟王朗并无交情,还多次被王朗嗤之以鼻。 现在王朗也是封疆一方的太守,要劝其来投是绝无可能的。 张昭看透了陶应的心思,便又笑道:“属下愿意为使,虽不能劝王朗来投,却有把握让其消除敌意。 若是能与王朗达成约定……彼此都从疆界退兵,那么,将军便可从吴郡抽调军队,集中兵力对付盘踞在宛陵的孙策。” “如此甚好!” 这就是政治型人才的厉害之处。 军师型人才,通常是长于军略,运筹于帷幄之中而决胜于千里之外。 而政治型人才,则是精通各种利害关系,对外纵横捭阖,对内疏理政务。使敌人对自己放松警惕,使己方政通人和,免于外患内忧。 对一个政治集团来说,军师型人才和政治型人才都是不可或缺的。 此前,在陶浪子的集团中,军师型人才已有鬼才郭嘉,而张昭的加入,则刚弥补了政治型人才的不足。 如今,陶浪子麾下人才已经初具规模。 武有太史慈、典韦、许褚、周泰、蒋钦、徐盛、邓展、何曼、陶虎、陶威、许定;文有郭嘉、张昭、步骘、卫旌。 势力已是不俗! 随后,陶应又亲自给王朗写信一封,信中对王朗以“世叔”相称。然后派张昭为使,前往会稽拜访王朗。 考虑到了安全问题,又命典韦带百名虎士相随护卫张昭。 ……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便带着虎贲营回了秣陵城中的安东将军府。 安东将军府,也就是之前刘繇的州牧府。 只不过是换了个牌子而已。 进入将军府中时,军师郭嘉已经在等着了,郭嘉身边站着的是邓展。双方见礼之后,郭嘉便对陶应道:“据寒鸦司传来信报,中原局势大变。” 随后,便又说道:“吕布兵败兖州,逃亡徐州投奔刘备。然张飞不肯相容,刘备让吕布居于小沛。年初,刘备与袁术手下大将纪灵战于盱眙,吕布乘机连结曹豹袭取下邳。 徐州大乱,各郡皆反刘备而投吕布! 吕布念及当初刘备收留之恩,让刘备屯兵小沛。不过,小沛百姓见刘备又来小沛,尽皆不喜,坊间更是常有痛骂刘备之声。 刘备寻思已失却徐州民心,竟弃了小沛,率数千人马南下投奔刘表,被刘表安排在新野,以为荆州北面屏障。” 这又是历史的改变。 比原本那个时空,刘备早了六年投靠刘表。 原来的那个时空,刘备一直想夺回徐州,结果,拖到公元201年才去投靠刘表。但是现在,由于刘备在徐州名声已臭,便没有再抱着夺回徐州的希望,直接南下荆州投了刘表。 不知道这种改变,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刘备放弃了与吕布、曹操、袁绍等人在中原纠缠,算是少走了很多弯路。同时,也很可能为陶应今后夺取荆州、再北向而争天下的计划,带来不少的麻烦。 这也是他陶浪子自做自受。 当初,挖空心思想要败坏刘备在徐州的名声。没想到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不过,陶应终究是穿越者。 穿越者是有很多优势的。 略一沉吟,陶应便笑道:“通知寒鸦司在荆州的分部,在荆州制造……刘备欲取刘表而代之的谣言。” 顿了一下,又道:“再让人关注襄阳书院中的两个娃娃,一个是诸葛亮,一个是庞统,若有机会,劫来江东。” 没有诸葛亮,刘备什么都不是。 (备注:诸葛亮生于公元181年,此时14岁;庞统生于公元179年,此时16岁。) …… …… 第66章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寒鸦司带来的,除了关于刘备和吕布的消息之外,还有袁绍、曹操、公孙瓒、袁术、长安的李傕郭汜等诸侯的消息。 公孙瓒杀了幽州牧刘虞;袁绍派外甥高干入并州,通过送粮安抚胡人,做上了并州牧;李傕和郭汜为祸关中,日益骄狂。 而在这众多的诸侯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曹操。 …… 附录一:中原东汉地图。 附录二:兖州东汉地图。 在这一年里,曹操几乎一直在打仗。 而且,基本上打的都是大胜仗。 先是打得徐州的陶谦仅剩州治郯城,然后回师兖州与张邈、吕布、张扬作战,在陈留击败张邈,在濮阳与吕布大战,屡战屡胜,将吕布赶到徐州;再然后回师东亭击败张扬,迫使张扬退回河内。 这还没完。 早在曹操与吕布争夺濮阳之时,跑到豫州的张邈对袁术道:“曹操,乃后将军之劲敌也!如今,其四面皆敌,何不乘机伐之灭之。若能灭曹,则明公可据中原,势力倍增,天下指日可平。” 这话确实说得没错。 曹操都打了一年的仗了,师老兵疲,粮草不足,确实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攻打兖州,可与吕布、张扬对曹操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对袁术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而袁术此时本来就是天下兵力最多的诸侯,若是再夺了曹操的兖州,那势力就更大了。 但是,袁术的从弟(堂弟)袁胤却劝袁术坐山观虎斗,等曹操、吕布、张扬三败俱伤时再进攻兖州。 这种想法其实也没错。 但他们却忽视了一点……曹操乃是枭雄! 对这种枭雄,那就是能干死时就干死,否则,必成后患。 但是,袁术却采纳了袁胤的建议。 结果,曹操在打败了吕布、张扬之后,收拢了大量的降兵,又乘机清洗“从叛”的兖州世家,从这些世家中获得了大量的钱粮、人口,其实力不降反增。 年后,袁术出兵二十万大军! 兵分三路: 西路军由桥蕤为主帅,领兵五万攻入长社,并反手夺下颍川阳城,兵临颍川郡治阳翟城下。曹操手下大将李典只有两万多人马。死守阳翟。 东路军由刘详为主帅,统兵五万进入济阴郡。曹军守将乐进仅有一万五千人马,死守郡治定陶。 袁术亲领中路军,兵力十万,直逼陈留,连破扶沟、圉县。兵锋指向陈留城(今河南开封市)。曹操亲率三万人马居陈留城死守。 局势对曹操非常不利。 此时,曹操的总兵力有大约二十万左右。但是,兖州也是四战之地。东边要防着吕布,西北要防着张扬,西边雒阳地区要防着盘踞长安的李傕郭汜。 兖州内部,也是刚刚对“从叛”的世家大族进行过清洗,内部不稳,需要重兵驻守每一个县城。 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齐至! 就在此时,军师戏志才却对曹操道:“可先向袁绍借兵,再用奇袭之计,破袁术易如反掌。” 有那么容易吗? 曹操闻言不语。 手下大将们都是脸露疑惑,面面相觑。 大将曹洪忍不住开口说道:“袁绍正与公孙瓒对峙于易水,又怎么会借兵于主公。” “无妨。” 戏志才笑道:“只要派人通知袁绍,就说主公挡不住他弟弟袁术的进攻,已有向他弟弟袁术投降的想法。袁绍闻言,必会借兵给主公。” 曹操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乃至拍案叫绝,大呼妙计。 袁术袁绍,互为死敌! 按年龄,袁绍长于袁术,是袁术的兄长。但是,袁术却是嫡子,而袁绍则是他父亲袁逢于酒醉之时,随手拉了一个丫环哆嗦了一下的产物。 一个是正版。 一个是盗版。 正版与盗版虽为兄弟,却历来势同冰炭水火。 但是,这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袁术在参加讨董联盟回到汝南之后,便采用杨弘之计,对汝南袁氏的族老们哭诉,说是袁绍不顾叔父袁隗尚在雒阳,为了个人利益,执意要担任讨董联盟的盟主。因此激怒董卓,将袁隗及其在雒阳的家人三百余口全部斩杀。 袁隗,官居司徒,乃是汝南袁氏在这一代中的代表人物,影响力极大,又是袁绍的叔父。当初袁逢早死,袁隗对袁绍视为己出、释心培养,袁绍才得以成人。 袁氏族老们听了袁术的哭诉之后,便纷纷斥责袁绍,将袁绍骂成不义不孝之徒。袁术因此而获得了家族的支持,势力发展迅猛。 对袁绍来说,这是彻骨之仇。 所以,只要听说曹操挡不住袁术的进攻想要投降,袁绍必然抽调军队支持曹操。 曹操依计而行,果然从袁绍处借得三万大军。 随后,戏志才献计,让夏侯渊率领这三万大军进入雒阳地区,从雒阳八关中的轘辕关南下,破了阳城,绕到了桥蕤的背后,与李典夹击桥蕤。 桥蕤大败退往召陵。 夏侯渊破了桥蕤之后,并不停留,昼夜兼程奔袭仓亭。 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神行将军”之名,就是从这个时侯开始传起来的。 在袁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夏侯渊就赶到了仓亭,将袁术囤集在仓亭的粮草烧得一干二净! …… 附录:夏侯渊图片 计毒莫过于断粮。 没有粮草,军队便会自溃。 袁术得知仓亭粮草被烧,连夜率军逃跑,并通知东路军刘勋也退回豫州。曹操率军急追,大获全胜。 袁术的十万大军被打得得溃不成军,屡战屡败,溃退六百余里! 一直退到汝南新蔡境内,才收住败退的脚步,躲进新蔡城内。 此时,袁术的军队逃散四方,跟在身边的残兵不足万人,曹操若是此时攻打新蔡,袁术死路一条。 袁术吓得要死。 但是,正当袁术胆颤心惊之时, 却见那曹操并没有挥军攻城,而是纵马来到城下,用马鞭指了指袁术,大笑三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退兵回兖州去了。 …… 袁术惊魂未定,心中暗骂曹操是神经病。 长史杨弘则乘机拍马屁,高声大叫:“恭喜主公,恭喜主公!” “恭喜个锤子!” 袁术没好气地骂道:“老子遭逢大败,二十万大军溃乱四散,你却出言恭喜,是何居心?!” “此言谬矣!” 杨弘深施一礼,正色道:“常言道:王者不死。昔,高祖与项羽相争,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多次被项羽打得全军覆没。 被追杀时,为了逃命,将妻儿都踢下马车,任由其在后哭喊号泣,何其狼狈。项羽欲烹其父,高祖无力相救,也只好说……‘吾等受命于怀王,曾经约为兄弟,吾父即汝父,汝若烹食,分吾一钟肉羹’,何其惨也。 然,垓下一战功成,终于灭项羽而成就数百年王霸之业。 如今主公虽败,但却在最紧要关头,强敌曹操如同中了妖邪一般,语无伦次,狂笑而去,这岂不是正应了“王者不死”的传言。 由此可见,主公实乃天命所归的王者,属下自然要大声恭喜道贺。” 身边众将闻言,也尽向袁术恭喜道贺。 袁术转忧为喜。 随后,便又釆纳杨弘的计策,让人四处散布流言:说他袁公路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危急关头自会得到天神护佐。而曹操逆天行事,惹得天神生气降罪,得了羊癫疯,这才莫名其妙地无端大笑,并仓皇领兵逃回老窝。 古人本就迷信鬼神之说。 这种“造神”的言论,虽然荒谬,也还是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会去相信的。于是,溃散于各地的军队,又纷纷赶来归队。 袁术的实力,也得到了一些恢复。 …… …… 第67章 陷敌于孤城死地 袁术与曹操之间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足显戏志才的厉害。同时,也将曹操的英明果决表现得淋漓尽致, 其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得到了充分体现。 天下才智之士纷纷投奔曹操,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曹操的手下才真正开始变得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经此一战,袁术的势力被严重削弱,由天下第一诸侯退到第三。袁绍和曹操的势力跃居第一和第二。 …… 除了这些情报之外,还有一方面的消息引起了陶应的高度重视。 那就是关于长安朝廷方面的动态。 据寒鸦司传来的情报,太尉杨彪这段时间与李傕和郭汜相处得相当融洽,经常在一起宴会。 陶应知道,这是杨彪要对李傕、郭汜二人用离间计了。 …… 附录:杨彪图片 …… 在原本的历史上,杨彪得知郭汜的老婆善妒,便假意逢迎李傕、郭汜。然后,又让自己的老婆去巴结郭汜的老婆。 在一次送礼之后的交谈中,杨彪的老婆悄悄对郭汜的老婆说:“闻郭将军与李司马夫人有染,其情甚密。倘若让李司马知道了,必遭李司马杀害。夫人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交往为好。” 郭汜的老婆闻言,便恼怒地说道:“难怪他经常夜不归宿!却干出如此无耻之事!若非夫人告知,岂不是大祸不远了。” 几天之后,李傕又邀请郭汜去府中饮宴。郭夫人力劝道:“李傕阴险狡诈,如今你们两雄并立,难保他不会害你。倘若他在酒中置毒,岂不危险。”。 郭汜于是没有去赴宴。但是,到了晚上,他的好兄弟李傕却让人将酒菜送到郭汜府上。郭夫人便暗中在酒菜中下毒,然后才送给郭汜食用。在郭汜想要食用时,又拦着郭汜说:“食物自外而来,岂可便食?” 然后,就挑了些食物让狗先吃,狗中毒而死。从此郭汜开始怀疑李傕想要害他。 后来,一次散朝之后,李傕又力邀郭汜去李家饮宴。至夜席散,郭汜大醉而归,偶然觉得腹痛。郭夫人便乘机说道,“必中毒矣!” 急令人舀来粪汁,灌粪催吐,吐完就不痛了。 于是,郭汜大怒,引兵攻打李傕。两个在战场上生死相依几十年的好兄弟,就此闹翻,从此互相攻伐,一起走向败亡。 …… 而现在陶应得知杨彪曲意巴结李傕、郭汜,自然就明白李傕和郭汜离互相攻伐已经还远了。 这也影响到了陶应的计划。 按此前张昭的计谋,陶应是要派人向长安朝廷进贡,再历数孙坚父子谋逆暴行,然后向天子请旨,以大义之名征伐叛逆孙策的。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恐怕不等自己的使者到达长安,李傕和郭汜就要开战了。开战之后,一方劫持天子,一方劫持大臣,想请旨都没地方去请了。 郭嘉见陶应沉默不语,便问道:“主公是担心请旨无果?” “然也。” 陶应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彪老奸巨猾之徒,主动谄媚于董卓余孽,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李傕、郭汜皆沙场勇夫,若论朝堂阴谋,又怎么玩得过杨彪之流。依本将看来,李、郭之间内讧将起,西凉余孽灭亡在即。 此时来回请旨,徒耗时日。不如找个萝卜,刻个天子玉玺,再找块蜀锦,盖上印截便是。” 这是打算直接用矫诏了。 郭嘉闻言大笑,高呼:“主公英明!” 矫诏,见得多了。 在这汉室倾颓、道德沦丧的年代,所谓的矫诏,就如同那失足女一样,不知道被多少人用了多少次了。 别人能用,陶应自然也能用。 于是,陶应让郭嘉起草孙氏一族罪行。 郭嘉早已成竹在胸,笔走龙蛇,不到片刻便已写好。陶应展眼视之,但见上面不多不少刚好写了十条。 但是,只是十条罪状,陶应略觉不足。 便又亲自铺了张绢布,提笔写下标题:《讨孙氏逆贼檄书》。 下面接着写下正文道: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世间必先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 这第一段,乃是抄袭原本历史上陈琳写的讨曹操檄文。 接下来再写: “江东孙策,其祖孙钟,诈称孙武之后,结交不良少年,与盗匪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其父孙坚,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常怀叛逆之心。 策本无懿德,自领朝廷封疆之位,枉顾天道人伦,收罗鹰爪,触情任忒,无视宪纲,横行无忌,五毒备至。 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孙氏祖孙父子三人为最!” 今奉天子圣旨,诏命讨贼,细纠其罪,共有十条: 其罪一,………… 其罪二,………… ………… 后面就是郭嘉所写的孙氏父子十大罪状。因恐被人骂水字数,山风木鱼就不在这里一一罗列了。” 郭嘉等人看完,尽皆奇之。 没想到这平时有点不着吊的市井浪子,竟然还这么会骂人。 …… 随后,陶应让人找来一帮书吏,铺纸挥笔,抄录数百份。 再派出郡中衙役,贴于各处城池的城门之外,以及人来人往的路口,并找了不少识字之人宣读和讲解。 此檄文一出,丹阳之地几乎是风云变色,寻常百姓,几乎人人都在讨论孙氏之罪。 …… 宛陵城中的孙策接到檄文,勃然大怒。 提枪上马就要出城与陶应决斗。长史吕范和大将韩当死死抱着孙策,才阻止了孙策出城拼命。 这厮犹自气呼呼地大叫:“天杀的陶浪子,互为敌手,则辱吾足矣,何至吾父吾祖!吾若不杀之,宜为一犬,誓不为人!” 此时,孙策的舅舅吴景又走了进来,对孙策道:“有会稽细作来报,陶贼的别驾从事张昭前往会稽为使,劝说王朗休兵结盟。如今,王朗已从吴郡边界退兵,陶应手下大将徐盛也已退兵,仅留邓当率两千人马驻于富春。 若吾所料不差,徐盛必会率吴郡兵马前来丹阳,与陶应合围宛陵。” “那该如何是好?” 孙策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众位可有对策。” “宛陵不能再守下去了。” 吕范道:“丹阳民心已失,咱们既要对付陶应的军队,又还得提防百姓造反、将士倒戈。况且,在分兵豫章之后,宛陵仅有一万五千余人。 而陶浪子却有三万多兵力,若再加上吴郡的军队,足可将宛陵围死。 虽说咱们的兵力足够守城,但若是久守孤城,粮草不足,援兵不至,就只有败亡一途。 此地已成孤城死地,不如退往豫章,与周瑜合兵一处,再图良策。” 孙策心有不甘。 但形势如此,吕范的建议已是最佳的选择。若是留在宛陵不走,待陶应完成了兵力步署,便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沉思良久,还是无奈地下令道:“全军出城,退往豫章!” …… 退往豫章,对孙策来说,无疑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只是,陶应和郭嘉,会就这样让他跑掉么? 恐怕未必!! 第68章 纵虎入樊笼之中 对于孙策来说,有了豫章之后,宛陵就只是一个反攻丹阳的桥头堡。而桥头堡是需要有后方实力支撑的。 如今豫章初定,根本无力支援宛陵。 会稽王朗又与陶应结成同盟,这桥头堡就完全缺了后援。 说得更确切一点,桥头堡是用于进攻的。 而不是用于防守的。 如今攻守易势,孙策集团暂时已经无力发动进攻,被迫采取守势,那么,这个桥头堡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还不如退入武夷山和怀玉山以西,凭高山险关守住豫章。 从这一点来说,孙策的做法,绝对是明智而果决的。 …… 但是,要脱身撤退也不容易。 城外太史慈有两万多人马,探马斥候来回穿梭。孙策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自己只有一万五千人,而且被陶应一道圣旨和一篇檄文弄得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正面交战硬抗是绝对打不过太史慈的两万人的。 若是一味逃跑,被人吊在后面衔尾掩杀,损失会更大。 孙策为此伤透了脑筋。 与众将苦思良久,皆无良策。 最后,还是颇有智谋的吕范为孙策献上一计,让孙策趁雨夜突围。 …… 春季多雨,两天之后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是夜,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韩当率三千人马悄悄出了东城门,于黑夜中潜行至太史慈营寨之外一里左右,再敲响战鼓,大声呐喊,发动袭营。 此时,太史慈衣不解甲,正在中军大帐中伏案小睡。 连续几个晚上,太史慈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则穿着铠甲在中军大帐之中闭目养神。 不仅是太史慈自己如此,太史慈还下令所有的将士在这几天不要卸甲睡觉。 除此之外,就是兵力的调整。 此时的军营之中,虽有两万兵力。 却有一半是披着铠甲的稻草人! 真实的活人只有一万,其余的一万已经被陶应分批调走了。一万兵力,还少于城内孙策的兵力,只是孙策不知道而已。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然寨外厮杀之声,有亲兵来报:“贼军鼓噪而来,似欲袭营。” 太史慈坐正了身子。 擦了一下嘴角的哈拉子。 对同样被吵醒的帐中众将笑道:“雕虫小技而已,与主公和郭军师相比,若萤光之比皓月也!” 众将尽是不解。 太史慈见状,便又笑道:“主公曾有来信,说郭军师早已料定孙策必在近期退兵,而且退兵时间必是选定在夜晚,退兵之前必派一部人马佯装袭营,以掩护其主力从另一道城门悄悄退走。” 众将闻言,这才明白太史慈要求他们这几天晚上在中军大帐着甲而睡的原因。 副将陶威则问道:“既然敌军是佯装袭营,咱们何不迎头痛击,并顺势夺城。” “还夺个屁城。” 太史慈笑道:“敌军本来就要将城让给咱们,何须夺之?”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要的就是敌军出城。此时孙策主力尚未出城,吾若挥军攻打,敌军主力便又龟缩回了城里,岂不坏了主公大计。” “那么,将军想要如何行事?”陶威问道。 “再等等。” 太史慈胸有成竹地下令道:“各部谨守营寨,佯装缩头乌龟。待袭营敌军不再鼓噪,意欲退去之时,再率军出营,衔尾追击!” 众人闻言,尽皆士气高昂,轰然应喏遵命。 …… 营寨外,韩当表演得很卖力。 大声鼓噪着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但是,每一波攻势只要遇上一阵箭雨,死上几十个人,就退了回去。 然后稍加组织,再冲一次,再被箭雨射回。 其实,营寨中射出的箭雨也并不是很密,而且不是很强劲。此时,阴雨连绵,天气潮湿。弓弦沾上雨水后,很快就会松弛发软。 软了就射不出来了。 跟“那啥”一样的道理。 射出来也射不了多远。 但是,弓箭手们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换弓弦。 作为弓箭手,箭袋里至少放了五根以上的备用弓弦,每根弓弦,在雨天大概可以坚持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基本上就软绵绵了。 此时可以将弓弦取下来,换上干燥的弓弦接着射。 换下来的弓弦放在火堆边烘干,还可以再接着用。那些认为下雨天不能用弓箭的作者或读者,是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弓弦防水的办法,这里不一一罗列,比较聪明的读者可以去想一想,在这里吱一声。) …… 就这样,太史慈也配合着韩当演戏。 大概过了一个半时辰,太史慈才下令将士们多打火把,出寨对韩当发起进攻。而此时的韩当也觉得差不多了。 看到太史慈想要出营反攻,这厮跑得比兔子还快。 太史慈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下令全军出动,不留预备兵力,衔尾追杀韩当和孙策。 …… 再说孙策。 在派出韩当佯攻袭营之后,孙策就下令全军从西门撤出宛陵城。 兵行诡道。 为了不暴露行踪,不敢打起火把,摸黑前进。为防掉队,每一什拉着一条绳子,前面熟悉地方的本地人开道,拉着后面的人缓缓而行。 宛陵城外地势平坦,路况很好。 但是,孙策的行军速度并不快。 走了一个半时辰,才走了十五里左右。此时,天色已近黎明,有断后的斥候来报:“韩当已退,太史慈亲率大军出营,正在倍速追来。” 孙策闻言,放声大笑。 身边族弟孙河问道:“兄长何故大笑?” 孙策道:“吾笑那太史慈愚蠢,不善用兵。咱们一个混水摸鱼之计,便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众将闻言,尽皆高呼:“将军英明。” 将士们见孙策镇定沉稳,谈笑风生,都觉得心中有了主心骨,于是,军中士气复起。 随后,孙策便下令也点起火把,倍速行军!又走了十几里,便来到了弋江河边。 弋江,也就是后世的青弋江,位于安徽省宣城市旁,水量充沛,是长江在中下游地区的主要支流之一。 江上有座浮桥横跨两岸。 孙策见到这座浮桥,又放声大笑。 众将不明就里,身边族弟孙河又问道:“兄长何故发笑?” 孙策笑道:“吾笑哪陶应无谋,郭嘉少智。若吾是他,必先破坏这座浮桥,使吾军过不了河,不能西去豫章。” 众将士闻言,尽皆如释负重,脸有喜色。 随后,孙策便下令大军渡河。 然而,才渡到一半,但听“哗啦”、“哗啦”几声巨响,浮桥铁缆从中断成数段,连在铁缆中的、铺着木板的小船也尽皆四散随水飘向下游。 浮桥上的将士尽皆落水。 大军被弋江隔成东两部! 而与此同时,青弋江西岸,杀声四起,数万大军如潮水般向江过冲杀了过来,当先一人,骑一匹大白马,身材高大壮硕,手持长枪,气宇轩昂。 正是……浪子陶应! …… (备注:由此可见,逃跑之时一定不能乱笑,一笑准出问题。若有经常被人追打者见到此文,当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 第69章 洒碧血峨溪之畔 周瑜不在,孙策又怎是郭嘉对手。 几乎孙策走的每一步,都在郭嘉的算计之中。 江中浮桥虽在,却早被陶应让人做了手脚。只要远远地拉动几根藏在水中的铁链,连接浮桥的铁缆就会断成数段,浮桥小船就会解体四散。 此时,滔滔的弋江,将孙策的军队分成了两半。 孙策渡过了弋江的仅有六千余人,还有六千余人、以及韩当随后赶到的三千人马都还在弋江东岸。 不远的东边,太史慈正带着大军赶来。尚未来得及渡江,失去统一指挥的东岸军队,其下场可想而知。 而陶应则带着两万人马,将孙策堵在了弋江的西侧江边。 …… “孙伯符,你逃不了啦!” 陶应策马缓缓上前,以长枪斜指孙策,大声说道:“弃械投降吧,本将敬你是位英雄,若能弃械投降,必会饶你一命。” 孙策对陶应恨之入骨,又哪里肯向陶应投降。 咬了咬牙,环顾身边将士,大声吼道:“众兄弟,随某死战!” 说罢,便手举长枪,一马当先朝陶应冲杀过来。孙策身边的亲卫将士,大部分都是以前跟随孙坚的老兵。 这些老兵的忠诚度很高。 见孙策发动冲锋,也尽皆紧紧地跟在身后,一时之间,竟给人一种气势如虹的感觉。 其它非亲卫将士也紧随其后,跟着孙策的亲卫将士向前冲锋。 归师勿掩,围师必阙。 此时,陶应若是与孙策正面交锋,必有一场恶战,纵然将孙策所部杀得全军覆没,自身伤亡也肯定不小。 陶应不急。 天罗地网已经撒开,没有必要让孙策死得这么快。 因此,陶应见孙策带兵亡命般冲杀过来,并没有进行堵截,而是下令在中间放开一条道路供孙策逃跑,然后,两侧向中间放箭,再随后掩杀。 这就是极其高明的打法。 放开道路,就如同处于高水位的水库,在大坝上打开了一条泄洪口一样,水流便会从泄洪口狂泄而出。 孙策的军队也一样。 见到陶应的军队让开一条道,就全都拥挤着往道中钻, 这是人类生存的本能。越危险越勇敢,英雄都是被逼出来的,但凡还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去送死。 这就是“围师必阙”的道理。 中间放开的道路只有不足二十米宽。为了逃命,孙策纵马而入,身后的军队将士也都往这条道上挤。 挤一挤而已,又不会怀孕。 但却能将人给挤死! 都是拿着刀枪的粗汉,被挤得太紧,难免会有人挥刀挥枪。别人挥刀挥枪了,没有理由自己不挥刀挥枪。 不用陶应的人动手,拥堵中的孙策军将士就自相残杀起来。 除了互相残杀,还有严重的踩踏事故。前面的人摔倒了,后面的被拌倒了,再后面的就直接踩过去。 而且,陶应的军队也没有闲着。 全都往中间放箭。 不用描准,拉弓即射。 射到手麻,射到腿软。 宽不过二十余米的“放生路”,实际上是一条“修罗路”。尸横满地、哀嚎遍野。鲜血汇成小溪,流淌着汇入弋江。 江水为之染成赭红。 孙策冲出包围之后,身边仅剩不到三千残兵。而陶应却并没有放过他,带着大军衔尾追杀, 陶应有两千骑兵。 这次带在身边的,是一千虎贲亲卫骑。 一千虎贲骑,足以吊打孙策的三千残兵,何况还是衔尾追杀。 孙策的残兵,也都非常忠勇。 见陶应追来,便一批又一批地回身阻敌,拼死血战,为孙策逃命争取时间。而且,这些阻敌的将士,几乎没投降的,尽皆战死。 追杀二十余里后,孙策步兵便已经耗尽,跟在身边的仅剩有四百亲卫骑。不过,由于亲卫们多次分批拼死阻敌,也与陶应的骑兵拉开了五六里的距离。 孙策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欣逃得性命。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一条河流横在了前面。 这条河流,便峨溪。 也就是后世安徽繁昌境内的峨溪河。 峨溪河上,浮桥早就被拆掉。战船大大小小,星罗棋布,有百艘之多,那是陶应的水师! 在近岸约百尺的大船之上,站的是陶应的军师……郭嘉。 郭嘉的身边,站着的是周平。 想要向西进入豫章,必过峨溪。但是,以现在这个情况看,要过峨溪,势比比登天还难。 正踌躇间。 北边和南边又是杀声四起,鼓声喧天。 在北边,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军队,排着整齐的军阵,踩着鼓点缓缓而来。看那将旗,乃是蒋钦。 在南端,也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列阵而来。当先一人,乃是何曼! 身后,五六里处,陶应正率着两万大军赶来! 四面围困! 三面是军队,一面是江水。 江东将士善泳,但这是早春,江水冰寒刺骨,想要跳水逃生,不被淹死也会被冷死,更何况江中还有周泰的水师百艘战船。 这里,才是郭嘉为孙策选好的……风水宝地。 也正因为如此,在弋江旁边,陶应没有选择死堵孙策的逃生之路,而是放任孙策逃出重围。 让孙策进入这块预设的围杀之地。 若是寻常人等,此时必然选择投降或自尽。但是,性情刚烈坚定的孙策,却并不打算就范。 而是将眼光看向从南而来的何曼。 此时,自己还有四百骑兵,虽然人困马乏,但是,若能斩杀敌军统军之将何曼,再拼死一战,未尝没有突围的机会。 而且,峨溪是从南到北走向,始于繁阳范冲的山中,往北并于漳河再汇入长江。大凡河流,上游必然水少而河窄。 只要冲破南边这支敌军,自己就可以绕道范冲,或进入山中,或渡河前往豫章。 在孙策看来,这便是当前唯一的生路。 想到这里,孙策便长枪斜指南方,大声喝道:“弟兄们,尚能战乎?!” “能战!”四百亲卫齐声高吼。 “很好!” 孙策咬了咬牙,复又大声吼道:“随吾杀敌,冲破阻拦,便是生路!” “杀!杀!杀!” 将士们齐声再吼。 孙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长枪斜举,纵马支冲何曼而去。 不过,有些想当然了。 孙策的举动,仍然在郭嘉的预料之中,郭嘉早就算到了孙策会从……看起来……相对较弱的何曼处突围,因此,早有安排。 兵者,虚实之道也。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孙策认为的最弱,其实是最强! 因此,当孙策快要冲进近前时,何曼让人吹动号角,前排的步兵闪向两侧,露出了藏在中间的一千丹阳骑兵。 统领这支骑兵的,是陶虎。 陶虎身边还有一将,是周泰! 接下来,就是步兵在后,骑兵在前,将孙策的四百余骑围在中间,刀枪齐举,箭矢乱飞。 周泰、何曼、陶虎合战孙策。 没有给孙策任何逃跑的机会 …… 孙策苦战良久,左冲右突,难脱重围。身负十余创,铠甲战袍尽为鲜血染红,四百亲卫骑也几乎伤亡殆尽。 战马累得口吐泡沬倒在地上。 孙策也累得双手如同灌铅,已无力挥动长枪。 再也打不动了! 此时,陶应的大军从东而来越来越近,蒋钦的五千人马也从北而来围在了战场外围。 孙策知道生路已断,目眦尽裂。 猛地拔出剑来,横在肩上,大呼一声:“天亡吾也!” 然后用力一拉,鲜血喷洒数尺,坠马而亡。 身后仅存的数十名亲卫骑见状,也纷纷拔刀自尽,竟无一人贪生存活。 一代江东英杰,就此殒命。 …… 附录:孙策图片。 …… 第70章 逞剩勇可追穷寇 当陶应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而孙策,也早已没了气息。 看着孙策和那些孙策亲卫的尸首,陶应默然无语。 抛开互为对手这一层关系不说,其实陶应还是很钦佩孙策的。孙策性格勇武而豁达,乃是汉末人杰之一。原本历史上孙权那点基业,多为孙策所留。 若论打仗,有“孙十万”之称的孙权,给孙策提鞋都不够。 互为敌手时,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对手已死,也就没必要再折辱他了。 “厚葬之!” 陶应转身,对随军书吏道。 随后,按陶应的意思,孙策被厚葬于繁昌附近的五华山中。除此之外,陶应又让人清理孙策亲卫的尸体三百八十余具,合葬于孙策墓旁。 并亲自为孙策的亲卫之墓书碑,上刻:“义士”二字,以彰其忠义。 身为人主,这种“忠义”是必须倡导的。 虽然他们忠的是孙策,但这并不妨碍陶应将他们当成自己军队的榜样。 ……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太史慈也让人送来了战报。 弋江东岸,来不及渡江的有吴景的六千人马和韩当的三千人马。总兵力与太史慈的人马基本相当。 但是,这九千人马已成惊弓之鸟。 他们过不了江。 而且,隔着弋江看到了对岸孙策的惨败,看到了对面的尸首枕籍,看到了那如同溪流般汇入弋江的鲜血。 他们崩溃了。 尽皆四散而逃。 吴景和韩当知道大事已不可为,索性也弃军而逃。 据太史慈所说:抓得四千多俘虏,尚有不少溃兵逃散,仍在追捕之中。 吴景、韩当、潘璋三人也不知所踪,因为他们都有战马,比寻常士卒跑得更快,所以至今还没有抓到。 至此,宛陵之战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此战,孙策、吕范、孙河等人尽皆战死。所部一万五千人马全军覆灭。孙氏在江东的势力,仅剩周瑜、黄盖带着孙权在豫章苟延残喘。 孙权才满十三岁。 还是一只小屁孩。 没有孙策的扶持和势力的交接传承,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他效命? 王侯将相并非天生的贵种,要别人为他效命,靠的不是他“虎躯一震”。也不是“虎躯一挺”。 五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 有利可图时,杀人放火的事大把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去干。效忠于主子,那也是一种投资。 孙策死后,孙氏旧将或家臣中,除了一些死忠之人外,大部分都会“树倒猢狲散”,莫说效忠孙权,很多心志不坚者,恐怕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孙氏势力,已不足为虑。 …… 陶应着人点计战果。 共抓得俘虏六千余人,粮草辎重无数。 除此之外,俘获战马四百多匹。这些战马,大部分是来自孙策的亲卫骑兵,也有一些是其它将领的骑兵亲卫。 弥补陶应骑兵战马的战损之后,还略有一些盈余,可用来做为备用战马。 陶应让人招降俘虏。 由于陶应是本地人,军饷又很高,很多人都愿意为陶应所用。 最后有四千五百多人加入了陶应的军队,另有一千五百余人,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离开。 陶应一如即往,给留下来的人补发一个月的军饷。 而那些离开的人,也送上钱粮盘缠,籍此传扬自己的仁德之名。 …… 经此一战,陶应的“丹阳太守”已实至名归,还顺便搭上了一个吴郡。 在回到宛陵城中之后,郭嘉又对陶应道:“孙策已死,豫章郡中必然人心不稳。此时正该挥师西南,直捣豫章。宜早不宜迟,迟恐有变!” 陶应从其言。 刚好此时徐盛和张昭也带四千人马也赶到了宛陵。 陶应便派出太史慈为吴郡太守,让徐盛在自己麾下随军立功。 又留下张昭在秣陵城中以“别驾”之职代自己处理政事,而陶虎和陶威,则各率一万人马,分守秣陵和宛陵两座大城。 其余周泰、蒋钦、典韦、许褚、何曼等人,则随自己征伐豫章。 除此之外,还有凌操。 数月之前,凌操在芜湖之战时被生擒活捉,因不肯投降而被送往历阳囚禁。此时孙策已死,陶应再次让人将凌操押送至宛陵。 同时,又让人去凌操的老家吴郡余杭,将凌操的漂亮老婆和六岁的儿子凌统也接来宛陵。让凌操与他漂亮老婆和宝贝儿子相见。 这是以凌操的妻儿要挟凌操。 果然,在见过自己的儿子凌统之后,凌操就主动提出要见陶应一面。 陶应在太守府的书房接见了凌操。 见面之后,凌操便拜伏在地,口称:“愿降。” 陶应并没有马上去扶凌操。 而是冷冷地着看了凌操,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凌将军啊,你是因为担心本将杀了你的娇妻幼子,才答应投降本将的吧? 其实呢,本将只是听说你夫人很漂亮,儿子凌统很可爱,才将他带来宛陵与你相见的。还真没有要杀害他们的意思,而且也并不想妨碍你继续效忠孙策。 古人云:仁者不害人之后。 汝若慷慨赴死,汝妻儿吾自养之。” “不要啊!” 凌操吓得赶紧说道:“罪将愚昧,这段时间在历阳,也早已想通了。将军英明果决,仁德无双,实乃天下之明主也。罪将…………只因与孙伯符颇有交情,不愿在战场上与孙伯符刀枪相见,故尔有些犹豫不决。 如今,世间再无孙伯符。罪将自然也不必再心存执念了。愿奉将军为主公,从今往后,唯将军马首是瞻!” 还是信不过自己啊。 八成是被自己徐州浪子的名头给吓着了。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堆满笑容,赶紧上前扶起凌操道:“凌将军,忠义之士也!今得凌将军相助,本将甚喜之!” 随后,便拉着凌操到府衙大堂之上与众人相见,并摆酒相庆,为凌操接风洗尘。 第二天,陶应下令: 以周泰为先锋,凌操、徐盛同为副将,领兵一万,乘坐战船百艘,逆长江而上攻打豫章的军事重镇……柴桑城。 而陶应则亲领中军主帅,以蒋钦为副将,领兵两万,乘坐战船三百余艘,满载粮草器械等物资随后赶去。 随陶应一同出征的大将,还包括典韦、许褚、何曼。 …… 附录:凌操图片。 第71章 困兽斗引狼入室 豫章郡的郡治南昌城,已是风声鹤唳。沉浸在一片悲伤和惶恐之中。 军师府的后院厢房里。 周瑜又吐血了。 其实,吐血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后世曾有砖家曰:女人比男人更长寿的原因,是因为女人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大姨妈。经常失一些血,然后,洗洗更健康。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因为,周瑜这已经是第二次吐血了。 此前,在见到陶应发出的《讨逆贼孙策檄文》后,又马上接到王朗与陶应结盟的消息,当时周瑜就吐了一次血。吐血之后,就连忙派人飞马传讯孙策,让孙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尤其是不要慌慌张张退回豫章。 按周瑜的意思,是要孙策据城坚守,等到周瑜带兵前去接应才可撤退。这样才不至于中了那陶浪子和郭嘉的诡计。 但还是迟了。 这年代没有高速公路,南昌到宛陵有将近两千里弯弯绕绕的路程。 就算走水路,也是要先从彭蠡泽(鄱阳湖)坐船,进入长江,顺水而下至芜湖,才可将信送到宛陵的孙策手中。 这一来回辗转,等到信使到达宛陵时,孙策已经被埋在五华山上了。 返回的信使,带给了孙策战死的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周瑜就又再次吐血了。 女人一个月只来一次大姨妈,而周瑜却吐了两次血。 两次吐血之后,已是不能直立行走,只能卧床休息了。 躺在床上,想起孙策,周瑜忍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这样没了! 周瑜伤心欲绝,恨不能以身代之。 …… 原本历史上的汉末三分天下,其实跟三对玩伴有关。这三对玩伴就是:曹操与袁绍、刘备与张飞、周瑜与孙策。 袁绍与曹操自小是玩伴。没懂事前一起上房揭瓦玩,懂事之后就偷人家新娘子来玩。刘备与张飞,真实的历史与演义不同。真实的历史上,张飞自小就是刘备的小跟班。 而周瑜与孙策,也自小就是玩伴。 两人是同年所生,俗称“老庚”。 呀呀学语之时,便是一起坐摇篮,一起打闹玩。懂事之后,一起学文习武,研究兵法韬略。 常常同榻而睡,抵足而眠。 彼此互为知己,相交莫逆,志趣相投,虽无骨肉之亲,却胜似手足之情。 如今骤闻噩耗,又怎不让周瑜伤心欲绝! 斜靠在床塌上,周瑜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大势去矣” 周瑜叹了口气,对一旁的黄盖道:“伯符走了之后,其弟皆未成年,孙权虽是聪慧,然终究只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若是承平治世,有得力之人辅佐倒也无妨。但如今基业未定,诸侯争战,天下大乱,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难以服众。主公基业,难以为继也!” 说到这里,又是悲从中来,忍不住语带哽咽,泪流满面。 正自绝望之时,却听房外传来噪杂的脚步之声。 随后,便有数人揭帘而入。 周瑜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脸有喜色。 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权。 但周瑜却并不是因为看到孙权而脸有喜色,而是看到了孙权身后之人。在孙权的身后,立着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韩当、潘璋、吴景。 三人都是一副极度憔悴,风尘赴赴的样子,显然是远道而来,刚到南昌便来拜会自己。 周瑜眼中瞪着的是吴景。 不过,却也并不急着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是对三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三位将军是刚从丹阳赶来吧。” “正是。” 吴景上前一步道:“兵败丹阳,本已心存死志,想到主公幼弟尚在,故尔苟延偷生,昼夜赶来南昌相护。闻得军师吐血晕倒,心中更是焦急,便又前来府上相见。还请军师以大事为重,节哀顺变。” “三位忠勇!” 周瑜点了点头道:“如今,主公已经离开,不知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当首先说道:“当拥立主公之弟为新主,韩某愿尽心辅佐新主,并誓死护得主公幼弟安全,与豫章共存亡。” 周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开口说道:“韩将军之忠义,吾等深信不疑。但是,豫章乃是新得之地,权弟尚未成年。纵然吾等誓死护主,又怎么让郡中文武官员、乃至士绅百姓服膺归心? 天下诸侯又会怎么看?乱世之中,一郡太守又怎么可以是一位十三岁的少年?” 众人闻言,尽皆面面相觑。 甚至有人脸露愤懑,以为周瑜想要图谋豫章太守之位。 周瑜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周某与伯符,虽名为主从,却胜似兄弟手足。此番受主公之托而辅佐权弟入豫章,自然是义不容辞,绝不敢有负伯符所托。 不过,权弟年幼,不适合作太守也是事实! 周某斗胆,请拥立吴叔父暂为豫章太守,待几年之后权弟成年,再将人主之位交给权弟,各位以为如何?” 这就是周瑜聪明的地方。 此前,周瑜以为吴景等人全都战死了,所从才那么绝望。而在看到吴景未死时,周瑜便又有了新的想法。 吴景在丹阳做过五年太守,威望和资历都足够担任豫章太守。 而且,吴景是孙权的舅舅,自己又没有儿子。 只要将吴景捧上去,先稳着局势,待孙权成年之后再传位于孙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众人闻言,都觉得周瑜的想法极有道理,纷纷表示赞同。 不过,问题也还是有的。 那就是……以现有的实力,能否守得着豫章 吴景有些担忧地说道:“陶贼势大,必会来犯豫章。咱们刚刚遭逢大败,士气低落,兵微将寡,恐难抵当。” 周瑜点了点头,却又笑道:“荆州刘表,有兵力十七八万。此人屡次派黄祖兵犯柴桑想要夺取豫章。咱们不如干脆假意投靠刘表,借刘表之力与陶应相抗。” 众人闻言,顿觉眼前一亮,尽皆大呼妙计。 …… 随后,众人便拥之吴景为太守。 并立即向刘表派出使者,以求得刘表相助。 …… …… 第72章 设战场天时地利 周瑜的计谋还真是不错。 堪与鬼才郭嘉比肩。 刘表此人,在联盟讨董之时单骑入荆州,借助荆州世家的力量,迅速坐稳了州牧之位,至今已经有五年了。 若论治下人口数量,扣除南阳郡的人口,在诸侯中仍然是排位第五,少于益州的刘璋。 但若论兵力多少,则排在第四,略少于刚打了败仗的袁术。 有兵力十七八万,势力远大于仅占有丹阳和吴郡的陶应。如果真按周瑜所想,假意投靠刘表,从而换取刘表的保护,对陶应来说将会非常不利。 不过,却有些迟了。 古代通讯不便,豫章南昌,不论离丹阳还是荆州襄阳,都有不近的路程。本来,周瑜得到的消息就存在着延迟。 在韩当、吴景等人赶到南昌时,陶应派出的先锋周泰,便已经在前往豫章的路上了。 等周瑜派出的使者屁颠屁颠赶到襄阳时,周泰的军队已经到了柴桑。 就算是刘表想出兵,也有些来不及了。 这又是周瑜与郭嘉这两大谋士之间的较量。 两人堪称对手。 但是,因为有陶应这个穿越者在,使得郭嘉的谋略就每次都先人一步,占据了主动。 就比方说这次的宛陵之战。 因为陶应了解张昭的为人和能力,才大胆启用张昭为别驾,并让他去说服王朗与自己休兵结盟,而正是这一点,触发了宛陵之战的提前开打。 这些都是周瑜所不能想到的。 周瑜因此而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反之,郭嘉则一直领先,步步领先,牢牢地把握着战争的节奏和主动权。 就如同两名棋手对弈。 本来势均力敌,但是,陶应却暗中作弊,悄悄地在棋盘上放上了“张昭”这颗子。 然后问周瑜:意不意外? 再问郭嘉:惊不惊喜? 这是一局没有裁判的对决,成王败寇,只论结果,不择手段,也没有人管你出不出千。 …… 柴桑,也就是后世的江西九江。 (注意汉朝的九江郡与后世的九江市是两个地方。九江郡在安徽的寿县、合肥、和县一带,而后世的九江市则是汉朝豫章郡的柴桑。) 这是豫章重镇,更是从荆州进入江东的咽喉之地。 江东与荆州之间,在长江之北是南北走向的……大别山山脉。在长江以南又是南北走向的……罗霄山脉。 两座高大的山脉纵贯南北,东边是江东,西边是荆州。 而长江! 长江就是从大别山和罗霄山脉的……交界处……进入江东。 如果说,长江水道就是从荆州和江东之间的脖颈。 那么,柴桑就是这根脖颈上的……喉结! 看完老夫上面这段文字,尔等读者,就该知道这柴桑有多重要了。 在汉代,没有横穿罗霄山脉和大别山的道路,荆州与江东之间的交通,就只有从江夏到柴桑这条道可走。 这就是为什么原本的历史上,孙策孙权和刘表黄祖,要死磕江夏和柴桑的原因。 …… 附录一:金鲤鱼 附录二:东汉豫章地图 附录三,豫章地形图 …… 如今,对于陶应来说。 柴桑同样重要! 陶应虽在江东,但进入豫章(江西),最好走的进军路线,也是经过柴桑。 这又跟山川的走势和地形有关。 江西的地形是……一条鲤鱼。 俗有“金鲤”之称。 鲤鱼的周边全是山,只有北边的鱼嘴位置是长江。 而柴桑就是在这条鲤鱼的嘴巴上。要想占领这条鲤鱼,就得从柴桑往南打。 其它地方都是高山,非常难、甚至根本就打不进不去。 基于这种战略地形,柴桑就变成了陶应的必取之地,也变成了吴景和周瑜的必守之地。 …… 最先赶到柴桑的,是先锋周泰。 周泰有百艘战船,士卒五千人,副将是徐盛和凌操。 守在柴桑的主将是周瑜! 在安排完使者去襄阳后,周瑜就亲领大军来到了这里。 副将有三人,分别是黄盖、盛帆和朱应。由于此战相当关键,周瑜不顾身体虚弱,亲任军师兼都督之职。 黄盖是当前吴景手下最善于水战的将领,而盛帆则是原吴郡太守许贡帐下的大将,朱应则是原豫章太守朱皓留守在豫章的大将。 为了守着柴桑这道门户,周瑜这次带来了两万人马,相当于整个豫章兵力的一半。其中一万五千人在船上,另有五千人守在柴桑城中。 大小战船共一百八十多艘,这是豫章郡能拿得出手的全部战船。 都是继承朱皓的遗产。 朱皓本有三百余艘战船,当初出征丹阳时带去了将近一半,剩下用于守家的一大半战船,在朱皓死后投靠了孙策。 …… 周泰带着水师先锋赶到柴桑水域时,周瑜的水师已经在长江上列好阵形,严阵以待。 列的是数阵。 经过前两次水师大败,周瑜已经总结了教训,采取了一系列对付陶应的新式战船的措施。 这其中一项,便是用数阵来克制轮桨船强大的机动能力。 在前两次水师作战,陶应的战术都是利用轮桨船强大的机动能力,实现局部的以众击寡,然后重点突破,直取敌军旗舰。 那么,现在周瑜就列了个数阵,也就是密集阵。 并且,是大船在外,小船在内,旗舰在中心。 外面的大船如同城墙,中间的小船则随时可从大船中的间隙冲出,充当大船的保护支援,甚至变身为自杀式火船。 如此布阵之下,陶应军中为数不多的轮桨新船,就如同陆战中的骑兵对上城墙,速度虽快,却无法进城。 不但无法进“城”,还要承受“城”头守军的打击。 除此之外,现在虽然已是二月下旬,但是,由于是小冰河时期,寒潮侵袭下,最近刮的依然是西北风。周泰的水师从东而来,刚好处于下风位。 而周瑜占据的,不仅是上游位,还是上风位。 占尽天时,占尽地利。 精于算计的周瑜,将一切都算得好好的,列好船阵,就等着周泰前来进攻。 …… 周泰也非等闲之辈。 其为人虽然悍勇强横,但对于指挥水师作战却是经验丰富的很。 在看了周瑜的船阵之后,周泰没有贪功冒进。 而是将船队远远地停在下游,对凌操和徐盛道:“咱们现在有二十艘新型战船。你们两人各率十艘。一队向左绕行,一队向右绕行。 绕行即可,保护距离,不必与之交战,就给老子围着他的船阵转圈。” “这又是何意?”凌操不解地问道。 “疲敌之计!” 周泰笑道:“此乃出征之前,军师所授疲敌之计也。咱们凭借速度,绕着敌阵转圈,敌军必然紧张而不敢休息。 而咱们主公的、庞大的中军主力船队,就在身后二十余里处。待敌军疲弱之时赶到,必可一鼓作气而破之!” 凌操与徐盛闻言,尽皆服气。 随后,两人便登上新式轮桨船,各领十条战船,分左右两队,向周瑜的船阵冲了过去。 …… …… 第73章 挫前锋后军赶到 浪涛滚滚,江风浩浩。 号角此起彼伏,战鼓之声不绝于耳。豫章船阵之上,彩旗飘扬,劲风吹拂下,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 一艘高大的楼船上,周瑜傲然而立。 白盔白甲,脸色俊朗,身姿挺拔,不愧是迷死万千少妇少女的江东郎君。 身边,还杵着一条又长又黑又粗、手持铁鞭的大汉。那大汉手中的铁鞭,也是又长又黑又粗。 这大汉便是传说中周瑜经常打来打去。越打越兴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黄盖! “军师,如何迎敌?”黄盖沉声问道。 陶氏新船,在前两次大战中,每次都是以少胜多,快速锁定战局,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让豫章船队的水师将士们,谈陶氏新船而色变。 看到周泰一次出动二十艘陶氏新船,豫章水师的将士们都有些心绪不宁。 就连黄盖也显得有些紧张。 对于这种新船,周瑜也曾有过调查,动用奸细进行过刺探。虽然还不能确定其具体工艺,但却已经知道了是用脚踏桨板带动叶轮驱动船只。 这原理很简单,周瑜已经安排船匠在进行研制,假以时日,必能试制出来。 这种船很厉害。 但却并非不可战胜! 周瑜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对黄盖道:“不要管凌操的十艘船,咱们只打徐盛的十艘船。” 显然,这是欺负徐盛年轻。 “如何打?”黄盖又问道。 按黄盖所想,小船打不过陶氏新船,大船又赶不上陶氏新船的速度,这仗并不好打,与其主动迎敌,还不如守在船阵之中待敌来攻。 “蚁多可噬象。” 周瑜不动声色地说道:“咱们以小船为蚁,便可毁了他的新船。” 说罢,便下令道:“出动六十艘赤马、走舸,不惜一切代价,围杀徐盛的新船。 这就是周瑜想出来的“群蚁战术”。 其实,也就类似于后世的二战时期德国海军的“狼群战术”。 陶氏新船的优势的有三点:船速、灵活、坚固。 但其最大的优势其实是船速。 这种船速,传统水师的蒙冲、斗舰、楼船都比不上,但是,却也不会比用作哨船的赤马和走舸快多少。 因此,周瑜的想法,就是用五六倍的赤马和走舸,围殴陶氏新船,将陶氏新船围起来进行火攻。 不惜一切代价,断陶应水师一臂! …… 随着号角响起,彩旗。 六十艘小船自船阵的间隙中“飞驰”而出,直扑徐盛的船队。 “飞驰”? 是的,顺风,顺水! 又还是用作交通船和哨船的赤马、走舸。其船速自然是快得如同“飞”起来。 徐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是不打算进攻的,只想着用佯攻来疲敌的。没想到周瑜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不顾伤亡,动用这种“蚁多噬象”的群蚁战术。 一时之间,徐盛的船队竟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那些小船,全都不管不顾地冲撞过来,对着陶氏新船扔火油罐和射火箭,给陶氏新船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不少船只因此而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陶氏新船上的将士也都训练有素。一边安排人用沙子灭火,一边奋力反击。对敌军的小船射出一波一波的箭雨, 或仗着自己船体坚固,直接将敌军小船撞翻。 战斗打得很激烈。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豫章小船便被撞翻撞烂了二十余艘。但是,徐盛的陶氏新船也被烧毁了三艘,还有几艘受损程度非常严重。 而此时,在右侧方向佯攻的凌操的船队也反应了过来,急忙绕向左侧想来支援徐盛。 但是,周瑜却又驱动船阵往前,顺水而下,用庞大的船阵将凌操的船队遮挡在右边。 徐盛的船队,因此而陷入了苦战之中。 一场由周泰策划的佯攻,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周瑜化虚为实,变成了实战。 陶氏新船的优势被克制住了。 周瑜见状,更是得势不饶人! 又派出四十般小船去缠着凌操的船队,然后率领本部大船,列阵而进,扑向周泰的本阵。 …… 周泰也不是没有应对措施。 见周瑜派出小快船围殴徐盛的新船,周泰也立即派出自己的小快船过去支援。 但是,周泰位于下游。 逆风,逆水! 周瑜的小快船顺风顺水,可以快速拦截陶氏新船,但周泰的小快船却无法快速抵近战场,去相助徐盛。 在天时、地利上,周泰又吃了亏。 此时,见周瑜全军出动,对自己发动了总攻,周泰很明智地选择了撤退。 同时,让亲兵吹号角传讯给凌操和徐盛。下令凌操和徐盛脱离战场,向自己靠近。 这也是周泰老辣的地方。 此时撤退,并非溃败,而是一种战术。 周泰只是探路先锋,仅有战船百艘,士卒五千,没有必要跟周瑜硬拼,更没必要打成决战。 决战这种事,该当是双方主帅之间的对决。 周瑜是敌军主帅。 而周泰自己一方的主帅陶应……就在下游二十余里。陶应的中军有战船三百多艘,将士两万五千人。不论是船只数量,还是军队人数,与周瑜相比都占有绝对优势。 这种情况下,如果周泰还选择与周瑜硬拼,那就是不配带兵的……猪脑壳。 逆水行船难。 顺水泛舟易。 徐盛和凌操接到撤退的命令后,顺水而下,便很快摆脱了那些小快船的纠缠。小快船也只是仗着船多才会对陶氏新船构成威胁。 少数几艘小快船赴上来,简直就是送菜。 双方很快便脱离了接触。 …… 此前,周瑜的水师猛扑而上,原本以为周泰会上前迎战。 却没想到周泰会主动撤退,不战而走。 这又引起了周瑜的警惕。仅仅是追了不到五里,周瑜便下令停止追击,全军返回水寨边严阵以待。 周瑜是很敏锐的。 周泰的未败而退,让周瑜敏锐地感觉到……陶应的大队人马已经离此不远。 果然! 周瑜才在水寨边列下船阵没多久,便见东边江面上,黑压压的大小战船“铺江”而来,足有四百余艘。 烈烈飘扬的帅旗上,绣的是一个大大的……“陶”字。 这是陶应的中军赶到了。 一场决定江东孙氏命运的、震古烁今的决战,就此拉开序幕。 …… 第74章 藏杀机火船链接 陶应因担心周泰不是周瑜对手,所以下令加快了行船的速度。 不过,还是稍微来晚了一点。 让周瑜占到了一点小便宜。 但是,在陶应看来,这并不影响大局。如今攻守易势,众寡也是易势,由敌众我寡变成了我众敌寡。 敌强我弱变成了我强敌弱。 当初牛渚之战以寡击众,都能打得孙静的水师全军覆没。现在自己的兵力是周瑜的一倍,战船是周瑜的两倍,又岂有不胜之理? 既然这样,那就不妨更嚣张一点。 站在高大的四层楼船的船头,陶应身披大红战袍,双手叉腰,昂首向天,宛如一只引吭高歌的大红公鸡。 身后站着一溜悍将,分别是周泰、蒋钦、典韦、许褚、凌操、徐盛。 “垂死挣扎而已。” 口中冷哼了一声。 又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将老子的龙虎椅搬过来。” 龙虎椅。 整个大汉天下仅有一把。 其实就是个特大号的太师椅,雕上龙形扶手,再蒙上虎皮。具体样子请参考智取威虎山中,土匪头子座山雕的那把椅子。 汉时已有椅子出现,但那是胡椅,只有一个简单的靠背。 陶应觉得不爽,就叫了几个木匠,指导他们做了这把椅子,取名为龙虎椅。这应该算是陶应穿越汉末这半年来,继发明轮桨新船后的第二项发明。 好吧,其实就是单人沙发。 麾下官员见之,也纷纷仿造置于家中,不过却不敢雕龙纹铺虎皮,也不敢取名龙虎椅,而是称之为陶氏椅。 私下里,则称之为浪子椅。 这次出征豫章,亲兵们知道陶应很喜欢这把椅子,也就将它搬到了船上。 少顷,亲兵们将龙虎椅搬到船头,又将椅子的脚固定好,这才请陶应上座。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掀战袍坐了上去。 翘起二郎腿,对一旁的周泰道:“让人开船,咱们去会一会周瑜那小子。” …… 号角响起,楼船缓缓向前。 十艘轮桨新船在两侧护航。 没多久,便来到了周瑜的船阵之前。周泰放开嗓门,大声喊道:“周瑜周公瑾,可敢前来叙话!” 对面大楼船上响起两声号角,吊斗之上有旗语兵挥舞着两面彩旗。 没多久,便有一艘高大的楼船越众而出,驶到了船阵的最前面,那船头上站着的,正是周瑜。 周瑜于船上拱了拱手道:“两军阵前,将军有何话说?” 陶应点了点头,也从龙虎椅上站起身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周瑜,心中暗叫可惜。 其实,对于周瑜的才华,陶应是很佩服的,也想要收为已用。只是,以周瑜的为人和性格,恐怕很难效忠于自己。 过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近者奉辞伐罪,旄麾南指,许贡败亡,孙策殒命。今治精兵数万,会猎于豫章,欲擒逆贼余孽而归。 公瑾世之良才,允文允武,又善艳辞淫曲,万千少女少妇心中楷模。若能弃暗投明,率部归顺,实为江东之幸,天下之幸也。 陶某为天下惜才,故而前来一晤,还请公瑾三思。” “将军客气了。” 周瑜冷笑一声道:“周某与孙伯符,虽为主从,实为生死之交。伯符已去,周某又岂能独活。 况两军阵前,刀枪并举,箭在弦上。胜负未分,生死未定,多说废话又有何用? 尔欲来战,周某便于阵中相候,放马过来便是!” 说罢,便转回舱中,令船工划桨,楼船又驶入船阵之中。 …… 看到周瑜转身而去的背影,陶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给他一个体面的归宿。 “回阵,备战!” 陶应冷冷地说道。 …… 回到阵中之后,正要下令发动进攻,却听郭嘉道:“主公且慢,此处乃周瑜预设战场,我看周瑜底气十足,恐有阴谋。” “无非是放小火船尔。” 陶应笑道,便又令各条船上多备推杆,如遇敌军小火船靠近,便用长长的推杆将火船推开。 随后,便下令按既定作战方案展开进攻。 这是在沙盘上经过反复推演的方案,各部将领早就了然于胸。 船队阵形散开,摆的依旧是“〈”字状的雁形阵,中军稍后,两翼前驱,呈包抄之势。 只不过,这种阵形却不再是逆水而上,其右翼蒋钦率领的船队,快速伸向江心附近,左翼凌操的船队缓慢前进,使得整个阵形向两侧拉伸,变成斜对周瑜船阵的雁形阵。 这样一来,就规避了完全逆风逆水的不利,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让右翼脱离本阵,绕去豫章船队的后侧,抢占上游位和上风位。 对面周瑜见状,心中暗赞一声,忙令左翼黄盖攻打伸向江心的蒋钦。自己的中军和盛帆的右翼则保持不动,待敌来攻。 如此一来,最先接战的就变成了靠近江心一侧。 陶应见对面敌船因分兵而阵形挫动,立即又将轮桨新船调到前面,意欲故伎重演,直捣敌方中军旗舰。 但是,周瑜却选择了退后。 号角响起,左中右三军全都脱离接触,快速退往上游。 陶应不知是计,以为周瑜想要逃往江夏投靠刘表。便下令紧追不舍。而周瑜则一边退却,一边放出小火船进行骚扰。 这就是处于上游位的好处。 只要放出小火船,就可迟滞追兵的速度。陶应虽然还有完好轮桨新船十六艘,但是在敌方小火船的骚扰之下却难以集中力量发动进攻。 就这样一追一逃,且战且走。 大约追了七八里左右。突然,从左侧边的一条支流河道中冲下了大量的小渔船,这些小渔船上都堆着高达两米的芦苇。 “不好!” 陶应忍不住低呼一声。 再仔细看去,但见那些小渔船,都是每五艘为一队。同一队的五艘小船之间,在水线之下似乎又是以藤索相连。这样一来,进入长江水道之后,便形成一排一排的芦苇渔船,随水冲向下游。 对陶应的战船形成“链式拦截”。 毫无疑问,这是纵火船,由于是每五船为一队以藤索相连,点燃之后,便会形成一条条火链扑向陶应的战船。 这就是周瑜在预设战场上,所暗藏的杀手锏。 …… 第75章 入江口反转胜败 周瑜的这一招,可比单纯的放小火船厉害多了。 水上作战,最毒的莫过于火攻。 这是因为以下三点原因: 其一,辽阔的水面上,通常风大,风助火威。 其二,船体是木头的,船帆是布匹的。古代的船只,水线以上都是干燥的木头,并且涂有桐油和树漆。甚至,水线以下的木头也是干燥的……外面也涂着桐油。 木头、树漆、桐油,布匹,全都是易燃物。 其三,船上的士卒也是易燃物,涂了油漆的皮甲、皮盔,以及衣服、头发、躯体等等,全都是一点即着。 在古代战例中,几乎所有的大型的水上作战,都不同程度地采用了火攻。比较典型的如汉末的赤壁之战、隋唐的东征高丽、朱元璋与陈友谅的鄱阳湖之战、郑芝龙大破葡萄牙风帆舰队等等。 而顺风顺水时,用小火船放火就是最有效的方式。通常,每艘大型的战船上都载有几条、甚至十几条小火船做为常规配置。 但是,有矛就有盾。 战船上对付火攻的方法也不少。 一般都安有专门负责灭火的人员,类似于近代战船上的管损人员,他们会用沙子、水、打湿的被子(多层麻布)等等工具来灭火。 对付火箭,有倾斜的湿泥顶篷、蒙了生牛皮的巨盾等等 而对付小火船,则用的是推杆。 这也是战船上的常规配置,几乎每条战船都会备有多条推杆,当小火船靠近时,如果火势不是特别大,可以用推杆将小火船推向旁边。 但是,周瑜的这些从河道里冲出来的小渔船,都是每五艘用绳子连在一起的。你用推杆推着其中一条火船,其它几条火船就会在绳子的拉扯作用下,如链条一样向你横扫过来。 更何况,小渔船上堆了两米多高的、浸了火油的芦苇,点燃之后,在风力和水力作用下,船速极快,火势很大、船体的冲撞力也很大。 周瑜的这一招,给陶应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很多冲在前头的船只被小火船点燃,船上的士卒们跳入冰凉的水中,在江水中浮沉几下,变成一具具浮尸随水漂向远方。 而那些被点燃的己方船只,因为无人撑船,也变成火团向陶应的中军漂来。 形势非常严峻。 “撤退!” 陶应毫不迟疑,非常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并且下令一边顺水撤退,一边将船队拉成一条一条的直线,以减少遇到火船的机会。 这种撤退,对陶应非常有利。 不同于原本历史上赤壁之战时曹军水师的撤退,也不同于此前牛渚之战时孙静所率水师的撤退,那都是退向岸边,而船却不能上岸,只能被堆着烧。 但是,陶应的这种撤退,是顺风顺水退往下游。 与周瑜所放的火船同向运动。 一边同向运动,一边规避漂下来的靠近了的火船,这种情况下,要避开随水漂来的火船也就容易很多。 二战时期,曾有飞行员发现耳朵边有一只“蚊子”,伸手抓起一看,吓了一跳,是一颗子弹的弹头。 运动是相对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由于陶应的果断,船队虽然有损失,但主要只是些冲在前面的船只,损失并不是很大。 而周瑜看到陶应败退,则连忙又下令船队折返,跟在那些火船方面冲向陶应的船队。这是随后掩杀,想要痛打落水狗。 就这样一路追,一路赶。 追了五六里。 陶应的船队被追得很狼狈,队形散乱,已经没有阵型可言。 周瑜的船队士气高昂,一边追,还一边将大船上搭载的小火船也放入水中,然后,射火箭将之点燃。 火船很多! 周瑜这是有备而来。 不仅动用了四百多艘小渔船,还在水师战船上装载了五百多条小火船。此时发起总攻,小火船也像下饺子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往水上面上放,然后,射出火箭点熊。 长江之上,浓烟滚滚,烈焰滔天。 此时,如果有无人机从空中拍照。或者有鸟人飞在空中向下鸟瞰,就可以看到长江在柴桑一侧,实际上已经变成紧靠在一起的三段。 前面一段是亡命逃窜的陶应的船队。 中间一段是纵火船和被点燃的战船。 后面一段是紧追不舍的周瑜的船队。 从这情形上看,似乎……陶应是败了! 不过,就在豫章水师乘胜追击的时候,周瑜却皱紧了眉头。因为,江面上浓烟滚滚,周瑜看不清敌军的情况,有很久没看到陶应那些……“陶氏新船”了。 “再次传令吊斗上的兄弟。” 周瑜的脸色很不好,对一旁的亲卫统领潘璋道:“让他们务必找到陶氏新船的位置。” 命令传出之后,吊斗上亲了望哨很快就传来了回应:“浓烟太大,看不清敌军虚实。” 周瑜眉头紧锁。 过了片刻,才又说道:“不能再追了,再追就要出问题了。” “这又是何故?”潘璋不解地问道。 “前方数里,便是彭蠡泽的入江口处。” 周瑜脸色凝重地说道:“赣水(赣江)自南向北汇入彭蠡,彭蠡之水再自南向北汇于长江。彭蠡泽与长江水交汇之处,水域宽广,陶应的水师战船只要偏向彭蠡泽入江口的一侧,便可避过紧随其后的火船。 这一战打到现在,陶应的战船被烧者足有七八十艘之多,但是,他仍然还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论船只数量,依旧是咱们的两倍!只要避过了紧随其后的火船,再回师向咱们发起反攻,咱们仍然没有胜算。” “那该怎么办?”潘璋紧张地问道。 “事不迟疑。” 周瑜断然道:“船队掉头向西,去江夏,投黄祖!” “投黄祖?” 潘璋还是不解,又问:“咱们不管柴桑,不管南昌了?” “当然不是。” 周瑜笑道:“咱们派出的信使,此时已经到了襄阳。吾料刘表必不会放着白给的豫章不要。若吾所料不差,咱们投靠江夏黄祖之后,只要稍待几日,便可与黄祖大军一起出兵豫章,共破陶应。 至于柴桑和南昌,两座城池都是坚城,又都有良将守城。陶浪子想要攻破也没那么容易。” 潘璋闻言,深感佩服。 …… 周瑜的计谋是好。 不过,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周瑜和潘璋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突然! 吊斗上的了望哨嘶声大喊:“陶氏新船,陶氏新船出现在吾军后面!” 周瑜闻言,顿时脸色惨白。 “噗嗤”一声吐出一只血来,随后,便软软地倒在甲板之上。 …… 附录一,东汉豫章地图。 …… 第76章 旌麾南指彭蠡泽 事情正如周瑜所料。 陶应在彭蠡泽与长江的交汇处,终于摆脱了紧随其后的庞大而众多的火船。 看到损失惨重的船队,陶应已是咬牙切齿。 几乎是嘶吼着发出了反攻的命令。随着陶应一声令下,三百多艘战船重整旗鼓,掉头直扑周瑜的船队。 此时,周瑜已经吐血昏倒。 接替指挥的是黄盖。 往西投黄祖,已经是不可能了。 因为狡诈的陶应,在撤退之时,趁着浓烟遮江,派徐盛和凌操带着全部的共二十五条轮桨新船先急速撤退,再横穿江心驶往长江北岸一侧隐藏了起来。 等到周瑜的豫章船队追过来之后,这些轮桨新船便绕到了豫章船队的后面,占据了上游位和上风位。 也挡住了船队退往江夏之路。 此时,豫章船队还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多艘。而且,因为此前损失的多为小船,在这一百二十多艘船中还是中型船和大船居多,只要排成密集阵形,结阵而退,自然是不怕凌操的二十五条轮桨新船。 但是,前面的陶应三百多条大小战船又转身反攻,与轮柴新船一起,将豫章水师围在了中间,这就断了豫章水师的活路。 周瑜正是因为看出了无力回天的境况,这才忧急攻心,吐血昏迷。 黄盖是勇敢的。 悍然下令死战! 不过,此时攻守易势,豫章军已经完全处于劣势。双方混战不到半个时辰,徐盛便带着八艘轮桨战船冲到了黄盖的旗舰附近。 此时,黄盖的旗舰正在与蒋钦的座船发生接弦战。徐盛从斜刺里赶到,弯弓搭箭射向黄盖。 正中黄盖后心! 黄盖闷哼一声,坠入滚滚长江之中。 随后,豫章水师大败,除少数赤马、走舸等小船趁乱逃脱外,所有的大船要么被毁,要么被俘。豫章水师的另两员大将中,盛帆战死,朱应投降。 仅有周瑜和潘璋两人,不知所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陶应让人审问俘虏查找周瑜下落,有俘虏反映说的说周瑜吐血之后,潘璋护着周瑜上了一艘走舸小船想要离开,但却不幸被大船撞翻落水,被巨浪冲走。 此时是农历三月,江水还很冷。 又是刚刚吐过血,八成是死掉了。 黄盖死了,周瑜也死了,那么,周瑜打黄盖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 计点战果,由于落水后尸体随水冲走,杀敌数量无法具体统计,估计达万人以上。俘虏八千余人,缴获大小战船七十二艘。 再看陶应自己一方。 由于周瑜是主场做战,占尽天时地利,又是提前预设战场,所以,陶应一方的伤亡和损失也非常大。共计伤亡四千余人,大小战舰损失达八十多艘。 可谓是一场惨胜。 但是,这也是一场非常决定性的胜利,等于是一战全歼了豫章水师,并且灭掉了新任豫章太守吴景一半的兵力。 此战过后,豫章太守吴景将再无力与陶应相抗。 果然。 当陶应登上柴桑岸边时,守将罗章率三千守军开城投降,柴桑城不战而破。陶应率军入城,对百姓秋毫无犯。 柴桑是军事重镇,囤积的粮草物资非常多,足够五万大军半年之用,各种兵甲箭矢等器械也是堆积如山。 由于是守将是主动投降,这些物资全都完好无损地交给了陶应。 如此一来,陶应的后勤便有了保障。 …… 夺了柴桑,豫章郡的大门也就打开了。 豫章郡,也就是后世的江西省。 此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到处都是老表。 但是,却从未出过帝王。 也很少出现强大的割据势力,甚至是我国历史上发生战争最少的地方。 而且,在我国几千年的历史上,随着王朝更替,各行省的辖区几乎都有过各种各样的变化,唯有江西省的辖区,几千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这是由于豫章的特殊环境造成的。 豫章的东边是武夷山脉,西边是罗霄山脉,南边是南岭,北边是长江,中间是“襟三江而带五湖”,形成了一个独立封闭的区域。整个地区犹如一尾跃出水面的“鲤鱼”,镶嵌在我国的地图之上。所以有“金鲤”之乡的美誉。 但是,却没有战略纵深。 只要被人夺了柴桑,里面的军阀势力就心里着慌:往东是高山、往西是高山、往南还是高山。 在古代,这些高山都是原始森林无路可走。敌军自北边长驱直入,里而的割据势力无险可守,也无处可逃。 就如同被逼入穷巷的一条狗。 而现在,吴景就是那条狗。 水了这么多字,跟你们分析地形,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仗已经不用打了…………目的就是不水字。 …… 大局已定,陶应也不着急。 在柴桑休整了五天,将一万一千多俘虏交给降将朱应和罗章进行整编,得八千余人。 然后,留下凌操带率五千人马守柴桑,亲率大军三万,大小战船近四百艘,直朝鄱彭蠡泽而去。 …… 彭蠡泽,也就是后世的鄱阳湖。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这是王勃的《滕王阁序》里的名句。 句中的“彭蠡之滨”,便是鄱阳湖。 不过,汉朝时代的这个湖还没那么大,一直到唐朝时候,湖水淹到鄱阳山的山脚下时,才将彭蠡泽改名为鄱阳湖。 …… 陶应的船队沿彭蠡泽南下,直到赣江入湖口处。 也就是后世着名的“滕王阁”所在之处。 不过,此时,那块地方还没有滕王阁,还只是赣江边的一处荒滩。 现在,在这块荒滩之上,有数百名衣着光鲜的人在那里杵着,他们在……迎接陶应的到来。 这些都是南昌的世家大族的代表。 他们能站在这里迎接陶应,可以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吴景他们跑了,南昌城不用打了。 见到陶应的旗舰靠岸,那帮衣着光鲜的士绅们,便纷纷拜伏在地,齐声高呼:“恭迎安东将军!” 陶应屹立在高高的楼船之上,冷冷地看着那帮地头蛇们的表演,眼神阴晴不定,脸色数变。 杀,还是不杀? 不杀,还是杀? 陶应有些矛盾,在心中仔细地权衡。 …… 第77章 虎行似病鹰如睡 这些人,就是一帮墙头草。 短短两年之间,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迎接过好几位太守了。 当诸葛玄为豫章太守时,他们在这里迎接诸葛玄;当朱皓为豫章太守时,他们在这里迎接朱皓;当周瑜和孙权进入豫章时,他们在这里迎接周瑜和孙权。 如今,陶应打败了周瑜,他们也在这里迎接陶应。 墙头草哪里都有,这并不是陶应想杀他们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是这个社会的毒瘤。 也是陶应真正的敌人! 汉朝末年,皇权旁落。 士族世家的势力变得极其庞大。这些世家们通过联姻、互相举荐、互为师生等手段,纵横联合,盘根错节,使整个社会变成了一个“结块”的社会。 泥土结块,庄稼便难以生长。 社会结块,国家便崩溃灭亡。 毫无节制的兼并土地,使得超过70%的土地掌握在世家士族的手中。失去土地的百姓没了活路,便只有起来反抗。这就是黄巾起义、社会动乱的根源。 除此之外,便是隐瞒人口。 汉朝末年桓帝时期,全国在籍人口(即纳税人口)约为5400万,如果加上依附于世家的庄丁,实际人口大约在6500万左右。 此后,土地兼并和依附世家的人口情况更加严重。到三国末年之时,全国在籍人口只有700万,但是,据专家推算,实际人口仍有3000万以上。 超过76%的人口成了世家士族的私产。 超过85%的土地掌握在世家士族的手中。 国家税收锐减,财政难以维持,无钱养军,国力颓倾,主弱臣强,这便是后来的五胡乱华的主要原因之一。 再到后来,还出现了一个“王与马共治天下”的说法。那是因为当时王氏家族掌握的人口和土地,并不比当皇帝的司马家少。 由此可见,在汉末、三国、两晋时期,世家有豪横,有多强大。 国家想要强大,必须削弱世家。 这一点,曹操就做得很好。曹操在做了兖州牧之后,便想方设法削弱世家,这也导致了在他征伐徐州之时,张邈联合吕布、张扬在兖州造他的反。 而此后,在平定了兖州内乱之后,曹操趁机对世家以“通叛”之名进行大清洗,将兖州世家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正是因为这次大清洗,才有了后来兖州的快速发展,使曹操基业稳固,变得越来越强大。 …… 那么,现在自己要不要借“通逆”之名,大肆捕杀豫章世家呢? 这就是陶应正在考虑的问题。 此前,因为江东未定,陶应不敢轻动江东世家。就连丹阳、吴郡的世家,陶应也很少去动。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江右四郡,陶应已经掌握了三郡,仅有会稽一郡还在王朗手中,而王朗现在是自己的盟友。 自己已经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并且变成了一家独大,借“通逆”的罪名清洗……“支持过”……孙策的世家,时机也就成熟了。 想到这里,陶应的眼中露出了凛洌的杀气。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郭嘉从船舱中懒洋洋地走了出来,来到陶应身边之后,又伸了一个懒腰,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什么意思? 这是提醒陶应不要在此时明目张胆大开杀戒。 敏锐的郭嘉,已经感受到了陶应对岸上那帮人的杀意,因此才出言相劝,劝陶应要讲究策略,别瞎忽乱搞。 只是……哪有这样对主公说话的? 竟然将主公比做狗! 陶应也没有理他。 而是转过身子,对一旁的典韦道:“郭军师最近耽于酒色,纵欲伤身,精气神已大不如前。该当戒色十天,十天之内,不要让他靠近任何雌性。” “唉唉,主公,主公我错了啊!” “知道错了,那就再加十天,二十天!” “不要啊,主公,属下说的“错”不是指纵情声色。” “还不知错,再加十天,三十天!” “主公……” “四十天!” “属下的意思是……” “五十天!” “…………” 郭嘉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 楼船停稳之后,陶应大步登上河岸,脸上已换了另一副神色。 春风满面,笑意漾然。 向众人还了一礼道:“诸位如此厚待,本将受之有愧,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待到众人起身之后,又道:“诸位都是豫章贤达,不必客气多礼。陶某年轻识浅,今后豫章的安定还需要多多仰仗诸位。” 一句“多多仰仗诸位”,便是这些士绅们想要的东西。 表明了陶应要“征召”他们为官的意思。 士绅们见陶应如此识趣,都是非常满意,纷纷表示愿意唯陶浪子马首是瞻。陶浪子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会往西。 陶应往人群中看了看。 没见到吴景。 又寻找“碧眼”之人,发现戴绿帽的倒是不少,眼珠子是绿色的却不见一人。 遂开口问道:“吴景何在,孙权何在?” 一位年约七旬的儒服老者走上前来。 手捧一个锦袋,对陶应施了一礼道:“老夫罗忻,乃高祖帐下罗珠后人。前者孙贼横行豫章,吾等迫于刀兵,皆不敢言。今闻安东将军前来平叛,故与众人前来迎接。 数天之前,吴贼闻安东将军在柴桑大捷,便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于午夜时分,悬印绶于衙门,弃城而逃,不知所踪。 今取得太守印绶在此,还请将军受领,以震慑宵小,安定豫章民心。” 果然是跑了。 这也在陶应的预料之中。 孙策旧将,只剩吴景和韩当,凭他们两人,又如何挡得住自己的兵锋。弃城而逃才是他们明智的选择。 陶应从罗忻手中接过太守印绶,转身看向徐盛,正想要现场任命徐盛为豫章太守。 不过,恰在此时,却听到一旁的郭嘉在“吭、吭、吭”咳过不停。 陶应心中一动。 立即改口道:“此时南昌城中无主,文向可持本将令牌,先去接受降军,安排城中防务。” 这种安排,既体现了对徐盛的信任,同时,也是为了支开徐盛,好与郭嘉商量对徐盛的任命。 徐盛闻言,应了声喏,便带了本部三千人马向城中赶去。其所部将士军容整肃,士气昂扬,动作整齐划一,让一众士绅们都赞叹不已。 而陶应,则与士绅们一一应酬寒喧,然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中走去。表现得似乎很是乖巧,很是礼贤下士。 虎行似病,鹰立如睡。 会咬人的狗不叫,也从不呲牙咧嘴。 …… 第78章 戒急用忍敲竹扛 是夜,陶应在城中没宴,为众将庆功,也与本地士绅“联欢”。 酒至半酣,佯醉。 一手端着酒爵,一手抓只羊腿。 口中却说道:“本将曾经听说……此前周瑜与孙权入豫章时,南昌城中,多有相助孙逆而为虎作伥者,不知各位可清楚其中情况?” 众人闻言,尽皆吃惊。 面面相觑,脊背发凉。 如今陶应手握重兵,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以数千上万人尸首分离,人头搬家。 正惶恐间,却听那陶应又醉醺醺地说道:“陶某此番入豫章讨贼,数万大军远道而来,所带粮草不多,吾心……甚忧!” “将军勿忧。” 罗忻赶紧说道:“将军为国除害,我罗家愿捐粮三万石以助军饷。” “我张家愿捐一万石。” “我刘家愿捐八千石。” “我李家愿捐两万石。” …… 陶应让随军书记一一记下。共得粮草二十五万石。 随后,又醉醺醺地说道:“本将名为徐州浪子,想当初徐州之时,自由自在,挥金如土;啸傲风月场中,莺歌燕舞,睡人无数。叹如今戎马倥偬,军旅劳碌,钱袋空空;半月不知肉味,空帐独卧,左手右手。” 一众士绅闻言,又赶紧说道: “我罗家愿捐一千金,俏婢二十人,供将军使用。” “我张家愿捐六百金,美女十五人。” “我刘家愿捐五百金,美婢十人。” “城西楚女馆有艳女萧氏,用过的人都说好,老夫愿出重金为其赎身,送与将军使用。” “城东怡女阁有佳人蒋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陶应又让书佐一一记录,共得四千金,美女两百多名。黄金用来换成铜钱发放军饷;美女则自己留下数人,其余赏给有功将士为妻为妾。 小小敲了一下竹杠,便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还只是一盘开胃菜。 对于世家的削弱和打压,将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接下来寒鸦司的情报,将决定最后世家还会留下多少。 也将决定这些世家的钱财、土地、依附的人口会留下多少。 孙子早有说过:兵争为利。 还有个龟孙子也说过:我若不贪,干嘛为官。 不只是战争,任何社会活动的本质都是……财富的重新分配。不剥夺这些社会毒瘤的钱财、土地、人口,陶应又拿什么来养军,拿什么来谋求江东的发展? 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一步一步来,要戒急用缓。 …… 送走了这帮世家士族的代表之后, 陶应才让人叫来郭嘉和邓展 此时的陶应已是毫无醉意,待二人坐定之后,便对邓展道:“让寒鸦司多多关注这帮地方豪强,搜罗罪证备用。” 顿了一下,又道:“对丹阳、吴郡的世家豪强,有曾经亲近孙策者,亦需同步进行调查。” 这是要对三郡的世家豪强们进行清洗了。 待邓展应喏之后,又对郭嘉:“奉孝此前无故咳嗽,是不赞成让徐盛担任太守之位?” 郭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徐文向勇而有谋,为人精明强干,担当一郡太守绰绰有余。不过,此时主公却不宜擢用徐盛担当太守。” “为何?”陶应不解地问道。 郭嘉笑道:“主公根基尚浅,虽然连夺三郡,但是,基业尚未稳固,内政梳理也需要时间。而袁术自任扬州牧,视江东为其后院,又岂能让主公控制三郡。 袁术虽然刚败于曹操,但是仍有军队二十余万。主公此时与袁术开战,就算能打败袁术,那也是闹得江东兵荒马乱,元气大伤。” “奉孝的意思,是让袁术派人来担任太守?” 陶应的心中有些不悦。 但是,原本历史上孙策就是这么做的。 在原本历史上,孙策夺了丹阳之后,袁术就派出他的从弟(堂弟)袁胤为丹阳太守。孙策也没有反对,而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再将其架空。等到江东百姓归附,基业稳固之后,才将袁胤赶走。 陶应不悦,只是因为不愿受人掣肘。 “当然不是。” 郭嘉笑道:“此缓兵之计也。属下的意思就是豫章暂时不安排太守,只安排徐盛为都尉统军,再调卫旌为郡丞负责民政。 如此安排,便可与袁术留有缓冲的余地,为主公争取到发展江东、稳固地方的时间。待民心归附,兵力强盛,再让徐盛担当太守不迟。” “那么……若袁术派人前来担任太守怎么办?”陶应问道。 “拖!” 郭嘉道:“或杀其所派之人,或阻其水陆通途。徐盛在豫章手握重兵,再让寒鸦司从中配合,咱们有的是办法拖延其所派之人的到任时间和掌控实权的时间。只要拖上半年,待地方稳固,便是与袁术公然闹翻也是不惧。” 这就是郭嘉的底气。 郭嘉并没有如同原本历史上周瑜规劝孙策一样,劝陶应接受袁术所派太守。而是只建议拖上半年。 而这种底气的来源,除了陶应现在的兵力比原本历史上的孙策更加强大之外,还与轮桨新船有关。 用这半年时间,再改造出几十甚至上百艘轮桨船,袁术就算兵力再多,也过不了长江。 对于郭嘉的这种想法,陶应深表赞同。 随后,便接受郭嘉的建议,任命徐盛为都尉,负责掌控豫章的军权。再传讯给卫旌,让他来担任豫章郡丞负责民政。 …… 安排好这些之后,陶应就回到太守府后院。 此时,南昌世家所送美女也到了。 陶应同学撕下面具,恢复浪子本色。 挑了数位佳丽为暖床侍婢。是夜,太守府后院之中,灯火通明彻夜未熄,时而传出浪笑浪叫之声。 一月不知肉味的陶应,吃得好饱,差点吃撑。 …… 第二天早上,日上四杆方才起床。 早操。 早操的时间有点长。 吃完早餐之后,才大步向府衙大堂走去,其间经过太守府前院。前院之中有很多马车,车上装满了粮草,有随军书佐正在点算数量。 这些都是南昌世家捐赠的。 院落一侧还有数十名女子在等候安排,这些也是世家捐赠的。动作快的世家,昨夜就将人送来了,动作慢的今天方才送来。 这些都早有书佐和将军们在安排,不用陶应操心。 陶应没有在这里稍做停留,直接大步流星走入府衙大堂。 …… 大堂之中,郭嘉和邓展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陶应之后,邓展便上前禀报道:“禀报主公,豫章的寒鸦司人员,至今仍未查到吴景、孙权和韩当等人的下落。只知道他们是在子夜出城,乔装而走,在登上几艘渔船,进入彭蠡泽后,便不知去向。” 这就是水上与陆上的不同。 陆上总是有路可走,路上会留下一些线索,还会遇到一些人。但是水上却不同。烟波浩淼的鄱阳湖,几条渔船去了哪里,很难查得清楚。若是渔船上的人在中途换船,那就更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无奈之下,也只好让邓展安排人继续查探,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陶应在南昌城中住了二十多天。 直到各县都送来降表,事情也都妥善安排好了,才给徐盛留下包括降卒在内的两万五千人和一百五十条战船。 然后,带着两万多人,乘坐三百多条战船,浩浩荡荡顺长江而下,回返丹阳。 …… 连战连捷,短短数月之间,陶应便夺得江东三郡,这件事,再次引起了天下诸侯的关注。 而对此事最为关心的,莫过于刘备。 …… …… 第79章 恶犬忠犬谤刘备 时值阳春三月,草木吐露,鸟语花香,繁花似锦。 襄阳北边的新野县中,刘备重操旧业,又织起了草鞋。 不是为了换钱。 而是为了亲民。 同时,也是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 自到新野之后,刘备为了图个好名声,再次对新野百姓减赋减税。 本来赋税这种事该由州牧刘表来定,但刘表让刘备以新野赋税养军,也就等于收多收少取决于刘备。而刘备在给百姓减税之后还能养军,则是因为糜家的大力支持。 糜家的生意遍布天下,富可敌国。 虽然糜贞与刘备的关系有点僵,但仍然是刘备明媒正娶的正妻。而且,从徐州败退之后,糜竺也一直跟在刘备身边。 有糜竺在,刘备的钱粮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通过给新野百姓减免部分赋税,便给刘备带来了一些好的名声。 除此之外,刘备也是出自底层百姓。 或者说汉末天下诸侯,唯有刘备是出自底层百姓。与曹操、袁绍、袁术等人相比,刘备更知民间疾苦,也更懂得老百姓喜欢什么样的官吏。 让军中将士训练之余,为百姓开沟挖渠,干些农活;闲暇之时织几双草鞋送给百姓,这些都能获取百姓的好感。 但是,今天的刘备却感到格外郁闷,因为有消息传来,那个陶浪子在丹阳击败孙策之后,又在柴桑大败周瑜。 短短数月时间,竟然夺取了三郡! 这让刘备很不好想。 刘备视陶应为死敌,怀着刻骨的仇恨。是陶应坏了他的好事,毁了他的声誉,还睡了他的糜贞。 如今,陶应已是混得风生水起。 而自己,却因为拜陶应所赐在徐州坏了名声,已无力与吕布在徐州相争,只好投靠刘表,效那守户之犬,帮刘表守门。 没错,就是守门。 南阳新野,位于襄阳北边要冲之地,是从中原进入襄阳的北大门,自古以来就有“入新野可望襄阳”的说法。 帮人守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年之前,自己也是帮人守门。守的是从冀州和兖州进入青州的门户……平原郡,主人是公孙瓒。 一年之前,自己也是在帮人守门。守的是从徐州进入青州北海国的门户……昌安县,主人是孔融。 半年前,自己也是帮人守门,守的是从豫州和兖州进入徐州的门户……小沛。 现在还是守门。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做狗的命? 想到这里,刘备忍不住又伤心起来。 一边织草鞋,一边用哽咽的声音,高声吟唱道:“园有桃兮,其实之肴。心之忧兮,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兮,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其声哀哀,催人泪下。 帐外,张飞正在饮酒。 听到刘备的哭腔,顿时心情也就烦闷起来。顺手拉过一名值守的士卒,一脚踹翻在起,抄起一旁的马鞭就是一顿狂抽。 打得那士卒皮开肉绽,在地上翻滚着求饶。 而张飞犹自不肯罢休,马鞭如狂风暴雨般抽个不停。 本是杀猪屠狗出身,加之又性格暴戾,让这种人统军,寻常士卒在他眼中其实与猪狗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这也是一种怪癖。 通过鞭打别人,张飞可以获得快乐和兴奋。 在这一点上,与黄盖刚好相反,而与周瑜类似。可惜刘备军中没有黄盖那样的人才,否则,保不定后世也会出现一句什么……张飞打某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如此一来,那取向正常,没有受虐狂倾向的士卒可就倒了八辈子的霉。直到刘备听到帐外的动静,停了手中的活计、口中的吟唱,擦干脸上的眼泪、嘴角的鼻涕,跑出来紧紧抱着张飞,才算救了那士卒的一命。 离得稍远一点的校场上,关羽正在练兵! 五百校刀手已经练得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逼人,俨然已成一支劲旅铁军。 这些人都是关羽从之前的数万军兵中挑选出来的身高体壮力大者,由关羽亲自传授适用于战场的简单而实用的刀法。 如今半年过去,已成刘备手中的一支王牌精锐。与寻常士卒相比,人人可以以一敌十。 听到刘备和张飞那边的动静,关羽皱了皱眉。 却并没有过去凑热闹。 而是大声喝道:“接着练,接着操,不要停,不要停!” …… 这些,基本上就是刘、关、张三人的日常。 但是,今天又似乎更特别一些。 这边刘备紧紧抱着张飞,刚要亲他……呃,错了,是刚要劝说几句,却见孙乾自营外飞马而来,显得很是急迫。 “公佑,何是如此匆忙?” 刘备放开抱着张飞的双手,转头看向孙乾道:“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正是!” 孙乾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对刘备行了一礼,开口说道:“主公,情势有些不妙,属下刚从襄阳城中过来,听到襄阳城中到处都在传说主公的坏话。”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刘备有些紧张地问道。 “很多。” 孙乾道:“有说主公……呃,乃是一只恶犬而非忠犬。” “恶狼?” 刘备脸色大变,又挥了挥手示意孙乾接着说下去。 孙乾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坊间盛传:主公此前为公孙瓒守卫青州门户平原郡,于龙凑大战的关键时刻,当袁绍大军逼近之时,便弃平原郡而投孔融,导致公孙瓒猝不及防,惨败于龙凑,损失数万人马。 此后,为孔融守北海国的门户昌安县,见徐州有利可图,就骗了孔融的粮草跑去了徐州;之后,为陶谦守徐州,更是毒杀陶谦夺了州牧之位。 如今败于吕布,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来投镇南将军刘表,保不定哪天又将刘表害死,夺了刘表的基业。 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刘备忍不住问道。 孙乾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道:“他们还说主公不仅是恶犬,还是扫帚星转世。” “扫帚星?” 刘备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何意。” “厄运之星也!” 孙乾道:“据一位披廨老人所言,扫帚星主扫除,乃厄运之星。凡命犯扫帚者最是不吉。若是女子,则克夫再嫁,乖背破家。若是男子…………” “如何?” “见者必遭祸端,遇者败家破产,收留者……必为其所害,伴有血光之灾!” 刘备大惊失色! 又问:“可知谣言源头?” “未知。” 孙乾道:“但据属下推断,恐与陶应的细作组织寒鸦司有关。” (备注:再次强调,他们知道陶应成立这个机构的名称很正常,不知道就是给对手降智。天下诸侯不是猪。) 刘备闻言,忍不住抽出剑来,一剑将一张胡椅砍成两半,大声喝道:“天杀的陶浪子,吾必杀之。” 而就在此时,又见营外有数骑人马过来。 当先一人刘备认得,乃是刘表的亲随刘靖。 见到刘备后,刘靖便对刘备拱了拱手道:“奉吾主镇南将军之命,特来通知刘玄德将军:镇南将军于六天之后的三月八日,在襄阳城中祭祀宗室先祖。请同为宗室之胄的刘玄德将军务必光临。” 说罢,便将一份公文交给刘备,告辞离去。 …… 刘备手中拿着公文,呆在当场,嘴角抽抽,扁着嘴巴。有诗为证: “夕阳斜照,余辉。 映洒在刘备那满是沧桑的脸上。 有泪滴晶莹, 如珍珠一般洒下。 哗啦,哗啦,哗哗啦啦。 哗啦,哗啦,哗哗啦啦……” …… 第80章 谈笑之间危自解 实在是太难了,刘备忍不住又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好不容易有一处寄人篱下之所,却又摊上了这种事。 这又怎不令刘备心中悲愤。 “呜乎!” 刘备忍不住仰天长叹:“天下之大,奈何无吾立锥之地也!” 也难怪刘备如此悲愤。 实际上,他已经别无选择。 因为刘表让人送来的,不是请柬,而是公文! 并且……是通知刘备参加祭祖的公文。而刘备身为汉室之胄,于宗室祭祖的重要时刻,受到公文通知之后,又怎么可以不去? 除非否认自己是汉室子弟! 但是,现在的襄阳城中,对刘备来说无疑已成龙潭虎穴,恐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很明显,这是刘表听信了某些人的谗言,要对自己动手了。 至于是听了谁的谗言,刘备也大致能够猜得到。 张允性贪。 必是那陶浪子送了重金给张允,让张允在刘表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坊间的流言,则是寒鸦司散播,目的是为了张允进馋言而推波助澜。 而张允是刘表的外甥。 所以,如果自己应召进城,必然会被他们害了性命。但是,如果自己不去,刘表必会以此为借口,不再让自己驻扎在新野。 不驻扎新野,那么又去哪里呢? 想来想去,现在还真的没地方可去。曹操、袁术、吕布都得罪了,周边的诸侯中,只有刘表的关系还在维持着。 刘备百思不得其计。 关羽、张飞、糜竺、孙乾等人也都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最后,只好让人收拾些贵重之物,意欲用贵重之礼送予张允,求张允放过自己。 虽然心中没底。 但是,这也是刘备能想到的唯一对策。 …… 就在刘备在与关、张等人讨论对策的时候,在新野城南边数里的地方,一辆马车正在向新野城摇摇晃晃地驶来。 驾车的男子长得很是壮实。 面相凶狠,眼神犀利,孔武有力。一看就是那种久经汤沙场,漠视人命的凶悍之徒。 而马车上则躺着一人。 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军师,为何找的是刘备?” 驾车的男子有些郁闷:“刘表、袁术、曹操、袁绍,谁不比刘备强上百倍。刘备寄住新野小县,兵力不足一万,咱们找他又有何用?” “文珪之言,吾岂不知。” 车上躺着的男子紧了紧身上裹着被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可是,这世上,唯有刘备是陶贼的死敌。刘备对陶应有杀父之仇,陶应对刘备又有毁誉之痛、辱妻之恨。 一个是干了对方的父亲,另一个是干了对方的夫人。 这种仇恨已经刻入骨髓,不死不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谁都不会再放过谁。咱们与刘备一样,也是陶应的死敌。 因此,刘备才是咱们所能找到的最坚定的盟友。” 军师? 文珪? 没错,这两人便是周瑜周公瑾,潘璋潘文珪。 柴桑一战,两人并没有死。 当时,小船侧翻落水,但是潘璋水性极好且身体非常强壮。这厮在水中捞起周瑜,随水漂流了几十米后,又爬上了另一条走舸小船,在几名士卒的保护下落荒而逃。 由于当时两军混战,场面极其混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谁,因此,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死掉了。 但是,纵然如此,由于此时的江水还很寒冷,刚吐过血的周瑜却差点丢了性命。被潘璋带到庐山脚下,用大火像熏腊肉一样熏了半天方才醒来。 以至于,现在周瑜的身上,都还有一股腊肉味。 醒来之后,周瑜先是让人给吴景和韩当送去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大势已去,赶紧带着孙权跑路躲藏起来。 然后,才在潘璋的护送下,兜兜转转,乔装打扮瞒过各地的岗哨,辗转江夏、襄阳。 又在襄阳城中寻良医给周瑜治了十几天的病,直到潘璋打听到刘表要开坛祭祖的事情之后,周瑜才让潘璋拉着自己前往新野拜访刘备。 此时,周瑜的身体仍未痊愈。 由于吐血后又在江水中遇冷,寒气入里伤了元气,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调养,很难恢复如初。所以,才在身上裹了厚厚的被子。 …… 当周瑜来到刘备的军营外时,已经很晚了。 一弯新月挂在天空,星光有些暗淡,而军营的中军大帐外依旧点着火把,帐中有亮光透射而出。 显然,刘备他们也不曾安歇,还在彻夜商讨对策。 潘璋让人进去传话。 周瑜很顺利就见到了刘备。 刘备对周瑜倒是以礼相待,但却当周瑜是败军之将,表现得并不是很热情。而张飞和关羽则更加不以为然。张飞喜欢的是强壮的汉子,对周瑜这种病秧子嗤之以鼻。 关羽则依旧满脸通红,斜着眼睛看向周瑜,那样子貌似是在说:江东周郎,如犬豚尔。 周瑜何等聪明。 只是扫了三人一眼,便将他们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大度地笑了笑,周瑜便对刘备道:“如周某所料不差,将军一定是在讨论如何应对刘表的邀请。” 刘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周瑜又道:“将军一定是想备些厚礼送与张允,而让张允放过你们。” “你又如何知道?!” 张飞暴眼圆瞪,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周瑜用小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耳根,笑道:“就你们三人,所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对策而已。” 张飞闻言又要发火,却被刘备喝止住了。 刘备喝退了张飞,才又问道:“莫非周郎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 周瑜的眉头挑了挑:“有好,才会有更好。将军还是认为你们的办法是好办法。其实在周某看来,你们的办法乃是赴死之道。与其去襄阳赴死,还不如就在这里给自己一刀,省得死前受辱,死后尸首分离。” 张飞大怒,又要发火。 却被关羽拉着了。 关羽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狂枉之徒,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理由来,休想活着离开这个营帐。 说罢,便将右手放在了佩刀的刀柄之上。 周瑜身后的潘璋见状,也将手放在刀柄之上,正要发作,却被周瑜给止着了。 再转过身来,周瑜看向刘备,缓缓地说道:“谋士之道,首重因人设谋。将军设谋之前,可曾仔细考虑过张允、刘表以及刘表手下文武的性情和想法。 据周某所知,张允虽然贪财,却是极重信诺。收了钱财就会办事,绝不会食言。此人若是先收了陶应的钱财,就一定会帮陶应置你于死地。 你若是再送钱过去,他正好可以将你送的钱交给刘表,然后举报你欲向他行贿以图荆州,如此一来,你必百口莫辩,而张允也刚好完成了他与陶应之间的约定。” 刘备闻言大惊。 赶紧给周瑜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备天性鲁钝,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很简单。” 周瑜还了一礼,又道:“送将军夫人和将军公子去襄阳为质即可。” “夫人和公子?” 刘备蒙了,自己夫人倒是有,但是,哪有什么儿子啊。 周瑜见状,又笑道:“让将军夫人肚缠布兜,假装有孕即可。” 顿了一下,又道:“刘表终究是将军族兄,若无确凿证据,不会无端杀害将军,更何况是在祭祀祖宗期间。 因此,将军只要将怀了身孕的夫人送入襄阳为质,刘表便会消除对将军的戒心。然后,乘机向刘表陈叙将军与陶应之间的仇恨,让刘表相信流言必是来自陶应的……借刀杀人……之计。 如此一来,刘表对将军疑忌尽除,危机自解。” (备注:不必担心刘表会让医生验证,因为家眷只是住在襄阳,不是去坐牢。在古代,将家眷安置京城或主公所在的城池,只要不出城门,便会得到足够的遵重和优厚的对待。而且,古代这种假怀孕的案例也有不少。况且,出要骗过一时,假装流产便是。) 刘、关、张三人闻言,尽皆觉得豁然开朗,大赞妙计。 这就是谋士的作用。 常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办法,在这些顶尖谋士们的眼里,却是如此的简单容易。 信手拈来,轻描淡写。 谈笑之间,危机自解。 …… …… 第81章 韬光养晦,暗藏杀机 周瑜此计,妙就妙在一个“假怀孕”上。 仅用一个老婆为质,是无法取信刘表的。战乱期间,很多将领的老婆都是随用随弃。 比起某些不良读者用过的充气玩具,也没什么差异。 而此时刘备又没有孩子。 那么,一个怀孕的老婆便是最好的人质。当刘表看到已经年过34岁而无子的刘备,舍得将怀孕的老婆送去襄阳定居后,肯定会放下一部分猜忌。然后,再挑明是仇人陶应散布谣言、意图构陷,刘表也就会对刘备放心了。 此计不仅为刘备脱困,还会增加刘表对刘备的信任。 …… 接下来,周瑜又对刘备道:“将军汉室之胄,又有关、张两位良将相助。此前剿黄巾、讨董卓、挡袁绍、斩管亥、战曹操、坑陶谦、破袁术、击吕布。 转战南北,纵横千里! 虽常有小挫,却愈挫愈勇,功在社稷,利在万民。如今屈住新野小县,寄人篱下,不想谋刘表而取荆州乎?” 刘备闻言,又是心中一惊。 但是,这话可不能乱回答。 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虽然周瑜为自己献了一个好计谋,但却与自己相识不到一个时辰。自己又怎么可以交浅言深,以心中的真实想法相告呢? “不妥!” 想到这里,刘备便佯做生气,脸带不悦地说道:“刘景升,备之族兄也,彼有恩于吾,又岂能谋之?” 公孙瓒、陶谦谁不是有恩于你? 周瑜心中暗笑。 嘴里却说道:“将军为汉室天下谋事,又岂能顾全个人恩义。忠义若难两全,当取忠而舍义也。” 刘备摇了摇头道:“吾仁义,不忍夺之。” 周瑜道:“刘表昏馈无能,善文事而缺武略,荆州在他手上,迟早是为他人做嫁。将军不夺,自有他人夺之。” 刘备又道:“吾心善,不忍害之。” 周瑜嘴角一咧,差点笑出声来。 但还是马上忍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因将军心善,才要夺取荆州。将军取之,尚可善待……听话的……刘表亲眷子侄。若是他人夺之,其必有绝嗣之祸。将军取荆州,并非害刘表,而是在报答刘表对将军的收留之恩,以全自己一片善心。” “不妥!” 刘备依旧摇头道:“吾心软,不忍图之。” 见刘备还在装逼,周瑜也并不着急。 笑了笑,又道:“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取荆州,荆州会被何人所取?” “何人?”刘备问道。 “陶应!” 周瑜断然道:“陶浪子其志不小,现已据有江东三郡。依周某拙见,陶应的下一步必是夺取荆州,在全取南方之后,再北向而望中原。 将军不取荆州,是想等着你的仇人……陶应来取么?若陶应取了荆州,其势坐大,又会如何对付将军?” 刘备闻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终于装不下去了。 过了许久,才又轻声问道:“听说豫章沦陷,备心中不安,不知孙伯符之弟孙权现今吉凶如何?” 这是试探,想知道周瑜是否还在为孙氏效力。 是对周瑜不太放心。 “将军毋须担心。” 周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此前,周某的主公乃是孙策。如今孙策已亡,而其弟孙权……现在才十三岁。年轻识浅,不学无术。在此诸侯逐鹿的乱世,又怎么可以肩负争霸天下的重任呢? 与将军一样,陶应也是周某仇恨之人。也正因如此,周某才会来找到将军。希望将军莫作他想。” 刘备闻言,这才点了点头道:“莫非将军已有妙策?” “妙策没有。” 周瑜得意地笑道:“拙计有一条。将军若能依计行事,不出一年,必让将军高坐于州牧府上。” 说罢,便递给刘备一封帛书道:“吾之计划,已写于书中。将军依计行事即可。” 刘备打开帛书,才看到一半,便拍案叫绝道:“好计!” …… 周瑜在对计谋解释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刘备想要挽留周瑜,让他做军师,但是却被周瑜拒绝了。 周瑜给出的理由是恐惊动陶应而再生变故,自己隐在暗处设谋,比在明面上更好行事。 这也是极有道理。 刘备认同周瑜的这种想法。将周瑜送出十余里,才洒泪而别。 …… 随后,刘备便按周瑜之计行事。 果然不出周瑜所料。 当刘备带着“大肚子”的糜贞来到襄阳,对刘表说想让怀孕的糜贞住在城里时,刘表的脸色好了很多。 随后,刘备又向刘表哭诉,说恶贼陶应不知恩义,处处跟自己做对,还四处散布谣言,意图构陷自己,并离间自己与刘表的兄弟之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不到伤心处。 这一哭,让刘表和在场的很多官员都生出恻隐之心,纷纷感慨这刘备实在是太难了。虽然,张允和蔡瑁也有向刘表进言,说了一些刘备的坏话,但是都被刘表否决了。 刘表,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这个族弟的眼泪。 心太软,心太软。 最后,被刘备的哭声感动了的刘表,竟然亲自走下台阶来到刘备身边,用自己的衣袖为刘备擦干眼泪,柔声道:“备备,你不要哭了,弟媳已经怀孕,为兄也用不上……呃,错了,为兄的意思是……为兄相信你的为人,不需要你留下什么人质。” “这哪里可以。” 刘备道:“小弟……小弟是考虑到,拙荆已经身怀六甲,在襄阳城中更是安逸,这才将他送来襄阳定居。” 这样一说,让刘表更加相信刘备了。 见刘备执意要留糜贞在襄阳,刘表也不再与刘备争执。但是,有感于这个弟弟的一片诚心,刘表给刘备拔发了大量粮草物资。 并允许刘备在新野扩军。 将现有的六千人马扩充到一万。 寒鸦司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陶应意图构陷刘备的计划宣告失败,不仅不能构陷到刘备,还反助刘备扬名。 后世的那些流量明星和网红,有一个惯用的伎俩,那就是: 先是弄出一些不好的事件来遭全网痛骂,使所有人都记住她们的名字,然后再来个“反转”,让所有人不仅记得了她们的名字,还认为她们是“遭到网暴”的可怜的“好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流量蹭蹭蹭蹭往上升。 …… 得周瑜之助,陶应的毒计并没有害死刘备,反而帮了刘备一把,使刘备获得了刘表更多的信任。 而此时,陶应也从豫章班师,回到了治所秣陵。 当陶应回到秣陵时,早有人在秣陵等着他了。 那人便是自己的“呆子”哥哥……陶商。 …… 第82章 学而不厌,毁人不倦 此前,由于丹阳未定,长江右岸诸郡一直处于战乱之中,从小沛一起过来的那些将士们的家眷以及陶商,便一直留在牛渚渡左岸的历阳县,由校尉徐聘带一千人马护卫。 徐聘是原老将陶温手下的一名曲长,在此前奔袭小沛一战中率三百人混入城中担任内应。因表现出色,被陶应擢升为校尉,留守历阳护卫将士们的家眷。 历阳是袁术的地盘。 袁术收了传国玉玺之后,将历阳借给陶应暂时屯兵。孙策不敢招惹袁术,又有陶应的水师控制着长江,在当时的情况下,就要安全很多。 而现在,丹阳和吴郡都已稳定下来了,陶商也就带着那些将士的家眷们渡江来到了秣陵。 这一切,都是陶应出征豫章之前,让留守秣陵的张昭安排的。 …… 陶应的船队顺长江而下,到达秣陵城外时,水寨的岸边已经站满了迎接的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自己的“呆子哥哥”陶商。 身后才是留守的张昭、陶虎、陶威等人。 半年不见,陶商显得削瘦了很多,皮肤也黑了很多。见到陶应之后,眼中噙着泪花,却弯下腰去想要行主从之礼。 “兄长且慢!” 陶应赶紧跨步上前扶起陶商,佯做生气地说道:“长幼有别,只该当由小弟给兄长行礼,怎么可以让兄长给小弟行礼?” “不然。虽有长幼之分,但主从之礼亦不可废。” 说话的张昭。 很明显,这是张昭的小心思。 这是担心做哥哥的陶商压弟弟陶应一头。不过,陶应却一点都不担心。一个心地纯良的书呆子而已,能对自己的地位有什么威胁。 更何况这一亩三分地是自己打出来的,军中将士除了自己又还会服谁? 摇了摇头,笑道:“此地并非衙门,而是当兄长的前来迎接远游归家的弟弟。故,只叙长幼亲情,没有主从之分。” 说罢,便朝陶商深深地行了一礼。 张昭见状,暗暗点头。 因为陶应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让陶商感受到了亲情,又强调了主从之分。 陶商闻言,也非常感动。 就这么一个弟弟,平日里陶商对陶应极是溺爱。 陶应能成为浪子,他做兄长的“功不可灭”。 甚至,就是拜他所赐! 人家说的是长兄为父。可是,陶商却是又当妈又当爹。 陶谦老婆得早,又在外征战六年未归。离家之时,陶应才九岁。做为兄长的陶应,也只比陶应大两三岁。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什么都依着陶应。 加上府上有钱有势,也丫环艳婢众多,争着哄着与陶应做圈圈叉叉之事。从还是小蚯蚓开始,就不缺吹拉弹唱之事。 于是,一不小心就把陶应教成了浪子。 陶商也曾为此自责不已。 只是,让陶没想到的是,在遭逢大变的情况下,这浪子弟弟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智计百出,浑身是胆。不仅脱困而出,还屡战屡胜,短短数月之间,便纵横捭阖,打下了三郡之地,成了一方诸侯,令天下英雄豪杰为之侧目。 就如那《韩非子》所记载的故事一样: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飞,三年不鸣,嘿然无声,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而现在,自己的弟弟就是那只鸟。 这又怎不令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高兴得热泪盈眼,亦如那楚庄王的侍者一样……几近疯癫。 陶应……陶应并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把自己当成了鸟。 看到陶商那真情流露,高兴无比的样子,陶应也忍不住心中有些触动。 赶紧拽文道:“子曰:有弟弟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陶商闻言大笑。 陶应亦大笑。 随后,便拉着陶商的手,并肩而行,同上一俩马车,直往城中安东将军府而去。 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 回到安东将军府中,先是与张昭等人议事。 议事完后,正要回去休息,却见陶商又找了过来。不过,这一次陶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而是后面跟着八条壮汉,这八条壮汉一起,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 箱子很大很大,目测之下,长约6米,宽约3米,高约4米。 “这又是何物?” 陶应觉得很是诧异。 陶商没有马上做声,而是吩咐那些壮汉将箱子四面的木板直接撬开。随着木板的撬开,一艘船模展现在了陶应的眼前。 “尖底的!” 陶应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错。” 陶商得意地说道:“这就是弟弟想要的尖底海船的模型。” 顿了一下,又道:“之前在历阳时,弟弟曾经说过现在做出的新船还是平底船,只宜用于江河,不适合在大海中航行。要造海船,必须改成尖底船。为兄闲着没事,就带了一些工匠们天天琢磨着这事,历时数月,终于做出了这个模型。” “不错啊!” 陶应凑上前去,一边看,一边问道:“有没有进行过水试?” “试过了。” 陶商道:“先在江中试过,又去海里试过了。” “不错,不错!” 陶应看着看着,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此船模做功精细,构思精巧,整体龙骨、垂直起降复式尾舵、八组轮桨。其它水密舱、桅杆、吊斗、生活舱、物资舱等等应有尽有。 只要将它尺寸放大,就是一艘接近宋、元时代的海上战船! 没想到这书呆子竟然能做出这种玩意儿,真是让人惊诧,让人刮目相看。 谁言……一无用外是书生? 实乃……天生其才必有用!! 每一个人的能力各不相同。 术业有专工,闻道有先后。所以,那些什么顶尖科学家、棋圣不懂人情世故,生活不能自理,不会唱歌跳舞都是些司空见惯的常事。 只要不跨界,他们就是专家。 但是,跨界了他们就是砖家。 在后世,太多的专家跨界发表评论,终于将专家变成了一个贬义词。真是好笑之极。 …… 看着一脸兴奋的“呆子哥哥”,陶应感慨不已。 也许,他能成为一个好木匠! 陶应心中暗思:若是自己跟他讲一些后世物理方面的常识,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像马均一样的古代科学家? 也许,对这个饱读经书、呆头呆脑、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兄长来说,科学研究才是他最好的发展方向。 那些……自己懂得原理,却没时间去实现的发明创造,就交给他去做,岂不是刚好? 想到这里,便当即让人拿来纸笔。 对陶商道:“兄长,小弟跟你说一下……为什么木头能浮在水上而石头却不行,这其中有两点很重要,一个是密度,一个是体积。所谓的密度,就是………… (备注:此处省略一万字,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再去温习一下你们的初中物理。上面写的,就是陶应刚才说的。) 总之,陶应开始正式授徒,徒弟就是他的哥哥陶商。 陶呆子学而不厌。 陶浪子毁人不倦。 接下来会有什么惊喜,敬请期待。 第83章 陶宝陶奋 ,陶碗陶盆 乱七八糟地教了陶商一大堆东西。 彻底把他教成了傻子。 然后,举步出户,让他自个儿发呆去。 …… 科学的东西,不能一蹴而就,也不是发明几样东西就能改变一个时代的整体科技水平,得传承下去一套系统性的东西。 这套系统性的东西,就是物理。 理者,规律也。 物理,就是万事万物运行、变化的规律。 世间事物浩如瀚海,包罗万象。人类掌控其运行变化规律的程度,就叫做科技水平。 陶应现在还很忙。 还不能专门抽出时间传授后世所学的物理知识。但是,这并不妨碍陶应利用一些时间的碎片,去教一教书呆子陶商。 然后,再让陶商将科学知识传播出去。 如果把科学知识比作……新冠病毒。 那么,陶应是传染源,陶商就是第一任宿主。通过宿主传播出去,最后传遍全球,无限变种。 …… 走到院中小亭,让人送来几碟小菜,一壶美酒。 自斟自饮,怡然自乐。 此时正值春夏交替季节,阳光暖融融的。 院中繁花盛开,绿草如茵。 陶应所在的小亭,正在一处荷花池边。池边有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樟树,而小亭和半个荷花池就在这樟树的掩映之下。 温暖的阳光,从树叶间渗漏下来,在小亭和池塘的水面上,洒下斑驳摇曳的亮影。微风吹来,风中有花香的气味。 鸟儿在树上歌唱。 而池塘边,还不时传来几声青蛙的鸣叫……呱呱,呱呱呱。 纷争半年,难得如此悠闲自在。 …… 几口美酒下肚,陶浪子忍不住高声叫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这是曹操的诗,自己先拿来用了,以后让别人去骂曹操盗版。 正自得其乐间,却见一老人向自己走了过来。柱着拐杖,身子有些佝偻。 是陶忠。 昔日陶谦州牧府的老管家。 一大把年纪了,又跟着自己四处奔波,担惊受怕,这半年下来,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这人也明显苍老了很多。 示意二十步外值守的典韦、许褚不要阻拦。 陶应快步迎了上去。 对于陶忠,陶应觉得比对陶谦还要亲切,虽是府中管家,一大把年纪了,却一直不离不弃,默默无闻地关心着自己,支持着自己。 看到陶忠,陶应又想起了老将陶温。 那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爱着自己的长辈。只是可惜为孙策所杀,见不到自己平定丹阳之日,至今想起来,还是让陶应心痛万分。 上前扶着陶忠,如孝顺的儿子一般搀着走到小亭上坐下。 又吩咐亲卫去拿来一副酒具,这才开口问道:“忠叔今天过来,可有什么教导?” “主公折杀老夫也!” 陶忠咧嘴笑了笑,满是皱纹的老脸,以嘴巴为中心,呈放射状,绽放如同一朵……菊花。 顿了一下,便又道:“树有根,水有源。主公平定丹阳也有些时候了,以前是忙于征战豫章,现在回到秣陵,也该去家族的宗祠看看了。” 这倒是的。 富贵不回家,如锦衣夜行。如今也算是人五人六、出人头地、牛逼哄哄了。也该学那楚霸王项羽,沐猴而冠,去自己的家乡看看了。 古时争霸天下,谁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在支持? 曹操、袁绍、袁术、刘表、刘璋、孙权。 便是刘备,虽是破落到织草鞋,但他是汉室宗亲,只要有点战功,就会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会在后面给他支持。 丹阳陶氏也是大世家。 陶氏起源于尧帝。 尧帝称为唐尧,又称陶唐氏。 唐尧的第七个儿子……洪祺,为陶氏之祖。在商代到汉朝,陶氏主要生活在豫州境,活跃于济阴、平阳一带, 西汉时有牛人名叫陶舍,因为相助刘邦打天下,被封为开封侯,官至左司马,其子陶青也袭爵拜相。至汉末,举族南徙丹阳。 这是一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家族,陶谦能做徐州牧,与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也是分不开的。 想到这里,陶应便点了点头,笑道:“多亏忠叔提醒,小侄正想回宗祠去,祭拜一下已经先逝的祖宗,见一见那些还没有仙逝的族老。” “这什么话……呵呵呵。” 陶忠再次咧嘴大笑,一张老脸也再次裂成了绽放的菊花。 笑罢之后,又道:“这世间人情往来,纵是家族之间,也逃不脱一个“利”字。回乡之前,主公可想过如何安排?” “忠叔不心操心。” 陶应道:“小侄自有安排。” 随后,两人便在亭中拉起了家常。老人有些啰嗦,絮絮叨叨,尽说些陶应调皮捣蛋、拈花惹草的往事。 …… 第二天一早,陶应便带着陶忠、陶商,在哼哈二将的陪同下,带着已扩充到两千的虎贲营将士,浩浩荡荡地赶经宛陵。 (备注:古代的丹阳是指丹阳郡,而不是后世的丹阳县。后世的丹阳县,在汉朝就是曲阿县,也就是曲阿小将的那个曲阿。丹阳陶氏,指的是安徽宣城市的陶氏,汉代叫宛陵,是丹阳郡治所。) 陶应的排场弄得很大。 这是为族人争光的事情,自然是不能低调的。摆出安东将军的全部仪仗,前面身穿彩服的衙役属官鸣锣开道。 仪仗队之后,陶应头戴银色铁盔,背系大红披风战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是: 上面是白的。 下面是黑的。 中间是红的 黑白红,色彩分明。气宇轩昂,威势赫赫。 陶氏族人早已得到通知,全族男女老幼都来参加族会,宗祠内外,大道两旁,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更有十余名须发皆白的长者立于宗祠门外,拄杖而候。 陶应不敢怠慢,在离宗祠大门五十步下马,快速上前给族老们一一行礼。然后,随着族老们入祠祭拜先祖。 一番仪式过后,族长陶泰表达了对陶应的支持,赠与粮草十万石给陶应养军。除此之外,又从族中各户抽调庄丁或护院从军,共计五千人。 这些都是丹阳人。 虽是庄丁或护院,却因丹阳民风剽悍,只要稍加训练,便是精兵。陶应令陶虎担任这些丹阳子弟营的首领。对他们进行训练。 做为回报,陶应也承诺安置陶氏族人在自己手下为官。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家族支持过来的人帮助自己,基层就会更牢靠一些。 因此,陶应也收到了几位陶姓将领, 他们分别是:陶宝、陶奋、陶土、陶肛、陶心、陶肺、陶碗、陶盆……。 …… …… 第84章 唯才是举,得文得武 家族学文习武者不少。 不过,暂时却也没有发现什么顶尖人才。只能先放在基层先试着用,等他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再逐级提拔。 人才问题,仍然是陶应现在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 据说,某位姓王的麻子曾经说过:“身为领导,很多事情都可以让手下的人放手去干。但是,唯有一件事不可以,那就是……人才的挑选和使用。” 这句话说得非常经典。 非常精僻。 虽是出自麻子之口,却道出了管理的真谛。 对于王麻子的这句名言,陶应甚为推崇。所以,在各郡及安东将军府官员的挑选和使用上,表现得很谨慎。 各郡的内政,主要是由张昭、步骘、卫旌三人在负责。有这三人在,陶应便只需要在重大问题上做抉策即可。 但是,在人才挑选和使用方面的权力,陶应却从不放手,而是一直牢牢地抓在手中。 此前,还只有吴郡和半个丹阳郡。 有张昭、步骘、卫旌这三人在,内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三郡已定,地盘大了,林子大了,鸟多了,事情也就多了, 人才,也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除了各郡人才不足之外,作为三郡的总部安东将军府,现在其实还是个空架子。只有张昭在担任别驾从事。而且,张昭还兼着丹阳郡丞之职。 因此,在回秣陵的第二天,陶应就下令在秣陵城中设了招贤馆。并且在每座城中贴出了招贤榜。 招贤榜的榜文是陶应亲自拟写的。 此时,曹操的招贤馆还没开张,陶应决定先拿他的榜文来,修修改改后用了,让以后曹操开招贤馆时,发现他自己写的榜文全是盗版陶应的。 榜文如附录图片所示。 (附录:招贤令榜文图片,有兴趣的可以背下来,琅琅上口,读起来真是一种享受。) …… …… 其中举了三个例子: 其一,孟公绰廉洁寡欲,不贪财好色,但缺乏才能。作为大贵族的家臣首领是好的,作为官员却不行。 其二,姜子牙一介老翁,穷困潦倒,钓于渭水岸边,被周文王重用,最后辅佐周武王灭了商朝。 其三,陈平曾经和嫂子私通,又曾接受贿赂。刘邦重用陈平,因而建功立业。 榜文的重点是……唯才是举。 即:只要有才能,财迷、渣男、性变态、酒疯子、瘾君子、病殃子、老头子、小孩子、麻子、瘸子、秃子、拐子、品德高尚者、德行有亏者皆可用。 只要你行。 就让你上! 而榜文的后半部分,则侧重了对医者、工匠的重金招聘。 …… 此文一出,江东哗然,天下哗然。 兖州濮阳,曹操正提起笔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出一篇招贤令。刚刚写完就接到了手下送来陶应的招贤榜文。 “怎么是介个样子?” 曹操当时就懵了,站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满宠以为曹操盗版陶应的文章,为免尴尬,赶紧拍马屁:“此乃英雄所见略同也。” “英雄?” 陈群则不屑地说道:“一介市井浪子,又岂可与吾家主公并世称雄!” 满宠连忙改口:“呃,满某说错话了,正确的说法是……英雄与狗熊所见偶尔相同。” 曹操闻言大笑:“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尔。” 终究,还是有些看不起陶应。 说罢,曹操便将自己写的招贤榜文丢于炉火之上……烧了。让陈群帮忙再写一份。 …… 丹阳,秣陵。 随着招贤令的公布,各地人才纷沓而来。 不到十天,便有一百多人前来应召。 陶应让张昭安排专职的官员对这些人进行由易到难的层层考核,不同的能力给予不同的职位和待遇。 经过层层选拔,最后有三人被推荐给陶应面试。 这三人两文一武,分别是:张纮、顾雍,董袭。 第一位是张纮。 张纮字子纲,善内政且有专对之才。在原本的历史上,与张昭合称为江东二张。 有很多人将他们当成是江东四大家族……“顾陆朱张”中的张。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张纮与张昭都是徐州人,张昭是徐州彭城(今徐州市)人,张纮是徐州广陵(今扬州市)人。此前都在陶应的老爸陶谦治下生活,因看出陶谦老迈而徐州危机四伏,便都跑到江东避难。 在原本的历史上,投靠孙策后,为孙策和孙权所器重,历任九江太守、御史等显职,孙策孙权都尊其为长者。 如今见陶应英明果决,屡战屡胜,有雄主之风,便在张昭的介绍下前来应召。 陶应见过张纮之后,对其才学极为佩服,任命为安东将军府主薄。 第二位是顾雍。 顾雍,字元叹,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市)人。 出身于江东四大家族中的顾氏。 顾氏乃江东四姓之首,家学渊源,历来人才辈出。顾雍年少时拜蔡邕为师,二十岁时便担任合肥县令。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先是历任合肥、娄县、曲阿、上虞县令、会稽郡丞,所在之处都治绩裴然,是真正的、实打实的内政高手。 后来历任显职,官至丞相。 是孙权的吴国任职最久的丞相,前后共担任丞相……十九年! 如果仅以内政而言,还要胜过张昭、张纮。 不过,此时顾雍才二十六岁,原本是在吴郡许贡手下担任娄县县任。许贡死后,顾雍还看不出陶应有什么能力,便弃官回家。 如今看陶应击败孙策、周瑜、吴景,横扫三郡之地,才又决定在陶应手下出仕为官。 两人见面之后,相谈甚欢。 随后,陶应任命顾雍为安东将军府治中从事。 第三位是董袭。 董袭,字元代,会稽馀姚(今浙江余姚)人,身高八尺,武力过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董袭在孙策进攻会稽时投靠孙策,作战勇猛且有武略,多次亲自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随孙权征讨黄祖时,沔口遇阻,无法进军。董袭亲率百名死士突入黄祖的蒙冲船中,持刀斩索,为大军开道,最终击杀黄祖。 此后立下许多战功,位列江表十二虎臣之中。 陶应在将军府的校场见到了董袭。 见过之后,并没有马上给他官职。 武将的面试与文官的面试不同,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当年山风木鱼的一个朋友去某台资厂面试保安队长,就是打了三架。先将一名普通保安干趴下,再干趴下保安组长,最后干趴下现任队长。然后取而代之。 陶应对董袭的面试也一样。 先让五名虎士上,半刻钟后,五名虎士全趴下。 再让陶虎上,三十合后,陶虎趴下。 再让典韦上,二十合后,董袭趴下。 能在典凶神手上撑过二十合,也算是一流武将了。 陶应当即授董袭校尉之职,让他去吴郡担任太史慈的副将。 …… 通过这一场“大型现场招聘会”,陶应招到了不少的人才。仅从人才方面来讲,治理三郡之地已绰绰有余。 而就在此时,袁术的使者也到了。 …… 第85章 杀使立威图缓兵 使者名叫李芬,乃是淮扬名士。 虽是名士,表现得却有些豪横。 见面之后,便昂首向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声说道:“陶应陶子扬,后将军让你做丹阳太守,你却挥军攻打吴郡和豫章,擅自动兵,是何道理?” 陶应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轻蔑。 常言道:观兵知将,见狗识主。 看一支军队的士兵,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将军有没有能耐;看一只狗的表现,就知道它主人的脾性。 这人就是袁术养的一只狗。 通过这人的嘴脸,便可知袁术的无能。 陶应心中火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却也没有发作,而是冷哼一声道:“本将乃汉室之臣,并非后将军麾下,本将奉汉室天子圣旨讨伐叛逆,关后将等何事?” 李芬一愣,随即又道:“可曾记得后将军送船送兵?” “那是一场交易。” 陶应道:“如果后将军愿意将传国玉玺还给本将,本将也可以将所送士卒和船只如数奉还。” “这个……” 李芬被怼得卡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传国玉玺进了袁术手中,又怎么可能再拿出来。别说是士卒和船只如数奉还,就算是十倍奉还,也休想让他归还传国玉玺。 “好你个陶浪子!” 李芬终于急了:“想要过河拆桥么?若无后将军当日垂怜,那有你的今日…………” 陶应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许褚。 许褚对陶应极是忠心,见李芬辱骂陶应,早就心头火起。 一只青筋虬盘的大手,早就按在刀柄上了。 如今得到陶应的暗示,便猛地抽出刀来,跨步上前,一招“横断昆仑”,将李芬砍成两段,鲜血迸溅,下水杂碎流了一地,又臭又腥。 横断昆仑! 这是许褚最喜欢用的招式。 典韦喜欢将大铁戟当铁锤使,作战之时常常是一招“乌云盖顶”拍人脑袋,而许褚则喜欢用“横断昆仑”将人砍成两段。 不过,这是会客房。 娘希匹! 这憨憨刚才一急,忘了这不是战场。 杂碎横流的场景,将房中的官员都吓得不轻,还有人开始呕吐起来。 “好你个许彪子” 陶应哭笑不得。 忍不住笑骂道:“叫你弄死个人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血腥吗?这个……这个……这个房中的清洁,你自己搞干净。” 说罢,便大步朝外走去。 其它人见陶应离开,也赶紧捂着鼻子嘴巴跟着往外跑。 留下许褚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 换了个房间之后,张纮便不解地问道:“袁术势大,将军何故杀使?” “斩使以示威!” 陶应一脸坚定地说道:“袁术此人,仗着祖宗家世而不可一世,实则胆小之人,从不与人硬战。此前与刘备、吕布,以及与曹操作战,都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那么……将军是想与袁术闹翻?”张纮问道。 “当然不是。” 陶应笑道:“此乃缓兵之计也。” 顿了一下,又道:“杀了李芬之后,再给袁术去信一封,将李芬的态度和辱骂之言再多添数句告知袁术。然后,再表现得非常气愤,用水师阻断长江,摆出一副厉兵秣马不惜一战的势态。 袁术此时也不愿再树强敌,见我因受李芬之辱而要跟他翻脸,必会深责李芬之无礼,并派人前来解释和谈判。 这世上最耗时间的,就是解释和谈判。 几个来回之后,两三个月时间也就过去了。 三个月之后,咱们三郡之地都已经整顿完毕,降卒和新招的士卒也都训练好了,轮桨新船更是可达…………五六十艘之多。 到了那时,如果袁术还想以扬州牧之名而插足江右四郡,咱们就算是直接跟他闹翻,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众人闻言,尽皆赞叹:“主公英明。” 这就是缓兵之计。 不过,却不再是之前郭嘉所提的那个版本。 郭嘉的缓兵之计是rev.1,而陶应的这个缓兵之计已经是rev.2。 在豫章时,为了给陶应争取时间,郭嘉提出的缓兵计,是先与袁术虚与委蛇,再用阻杀和权力架空之法,拖延袁术对江右三郡的渗透和控制。 而刚才陶应见李芬如此傲慢无礼,便灵机一动,杀了李芬再与袁术谈判,用谈判来拖延时间。 就如同二战时德国与苏联一样,一边谈判,一边紧锣密鼓进行备战,等到备战完毕,便是图穷匕见。 如此一来,缓兵之计还是缓兵之计,但在具体操作方面,却更加实用,更加简单。 …… 计议已定。 由张纮亲自执笔,给袁术写了一封措词委屈而愤怒的书信。 然后,再将李芬的脑袋割下来,用布袋装了,交给李芬的随从带回寿春。 与此同时,通知周泰、蒋钦阻断长江,厉兵秣马,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 接下来,解释和谈判这种事,陶应就不想再管了。 这种事交给有“专对之才”,善长外交扯皮的张纮,更加合适。 陶应的工作重点,将转向发展地方和扩军备战。 …… 军师郭嘉向陶应进言道:“主公现在三郡的军队,加起来的总兵力已达八万余人,但是,扣除地方守军,能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并不多。 豫章郡只有三万人马,而与之相邻的刘表却有将近二十万兵力,其用于进攻的兵力不少于十万。 丹阳三万兵力,要时刻提防袁术翻脸。 吴郡两万兵力,也要对会稽王朗保持警惕。 这种兵力配置,防守尚且不足,更不要说是对外发动战争了。就算是本土作战,如果有某地被敌人入侵,咱们能调去支援的机动兵力,也不足两万。” “那么依奉孝的想法呢?”陶应问道。 “扩军三万。” 郭嘉道:“然后,新兵交给各郡太守或都尉去训练,抽调三万老兵由安东将军府亲自掌控。如此一来,便既可震慑屑小,又可在战时支援各郡。” “很好。” 陶应点了点头,随后便下令由郭嘉做出具体计划,张昭及各位将军协助执行。 郭嘉说完了之后,治中从事顾雍又上前进言。 顾雍是文官,关心的是地方发展。 发展地方,首重人口。 所以,顾雍担任治中后的第一次进言,便是与人口有关。 …… 第86章 重用顾雍为制衡 顾雍施施然地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主公可知治下人口数量?” 这个问题,陶应只知道个大概。 在之前攻破秣陵时,陶应是查过州牧府的一些户籍资料。但是,资料中只记载了五十多年前的一次人口统计。 从五十多年前的人口统计中,大汉十三州人口最多的是荆州。 荆州在籍(纳税)人口628万,接下来就是冀州580万,益州568万,豫州516万,扬州433万。 (备注,去网上搜“汉末州郡人口”,就可以验证这个数据。) 论人口数量,扬州在大汉十三州中排名第五。 再看自己这三郡,桓帝时的数据是:丹阳63万,吴郡70万,豫章166万。总计299万。如果加上依附于世家的人口,大约在350万左右。 这个人口数量不算少。 但是,这是五十多年之前的数据,现在的人口数,陶应并不知道。 便开口说道:“当前户籍不详,元叹可有统计?” “并无统计。” 顾雍道:“但是,属下历任数地县令,至今已有六年,据属下推测,主公治下的户籍人口约有180万” “什么?!” 陶应惊讶地站了起来。 五十年间,三郡在籍人口从299万降到180万! 而且,江右三郡几乎没有经过黄巾之乱,此后的战乱也不多。江东一直是百姓躲避战乱的地方,按理说,人口应该增加才对。 怎么还少了将119万! 才180万,这什么概念? 地方有多大:三郡之地包括了后世的整个江西省、江苏的一半,安徽的大约五分之一。这么大的地方才180万人口。而在后世,仅是一个龙华富某康公司就有35万人。 看到陶应有些惊讶,顾雍又接着道:“若是加上依附于世家的人口,约为230万。” 这个数据,还是比较可信的。 这也说明土地兼并、人口依附比50年前更加严重。 陶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雍,想看看这江东四姓之首的顾家代言人怎么解释。 顾雍很乖,当即拜伏在地道:“顾家愿意交出三成的土地和三成的依附人口,交由将军府安置。” 这就是识时务的人。 曹操在兖州杀了多少世家士族,顾雍肯定是早有耳闻。顾雍肯定是看出了陶应的心思。 担心陶应学曹操。 这才主动投效,并在第一次进言时,便送给陶应一份大礼。表面上看是顾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 实际上是……投名状。 是在为顾家避祸,同时也通过这个“投名状”获取陶应的信任。 舍得,舍得。 有舍才有得。 看来顾家是深谙此道啊。这些千年不倒的世家,其家学渊源,以及敏锐的嗅觉,还真不是盖的。 三成是多少,陶应并不知道。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态度。 也是给其它世家士族做了一次表率。 顾家是江东世家之首,顾家这样做了,其它世家肯定也会跟着做。而那些惜财如命,不愿跟着做的士族世家,则必然遭到陶应的打压和清洗,最后人财两空,荡然无存。 由此可见,这顾雍是多么的明智。 必须强调一点,是明智而不是忠心。 忠心不是被风吹来的,也不是靠主角“虎躯一震”或“虎躯一挺”得来的。 顾雍的心中仍然是为了家族利益,只不过他采用的手段更加高明,并且对陶应有利。 重要的是对陶应有利。 陶应走上前来,亲自扶起顾雍,很是感慨地说道:“元叹以国士待吾,吾必以国士待之,决不相负。” 接下来,顾雍又道:“解决人口问题,除了减少世家依附人口,增加自由民之外,还有鼓励生育、安置流民、减免赋税、开垦荒地、分配土地、兴修水利、改善就医条件等等。 这些方面,属下也都列了一些条呈,供将军参考,请将军斧正。” 说罢,便将一部竹简举过头顶,呈送给陶应。 看到没有! 这就是真正的精通内政的人才。 而且是实干型,有超强策划能力、超强执行力的人才。第一次议事,就做了这么多准备,而且每一样准备,都是老板陶应非常关心的问题。 这种人,就算是放在后世,除非是在某些乌七八糟、妖孽横行的“某制”、“某关”内,否则,也一般都能得到老板的赏识。 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孙权让顾雍做了长达19年的丞相。 陶应双手接过顾雍呈上来的竹简,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字迹清晰,分门别类,写得极有条理。其所列举的措施也极为大胆,一针见血,极为有效。 再次刷新了陶应对顾雍的认知。 以陶应观之,这人的内政才能,应该是不输诸葛亮和荀彧。历史上的汉末三国,吴国能够强过蜀国,与顾雍的内政能力有很大关系。 史书会比较偏向蜀国。 但是,当我们去仔细分析魏蜀吴三国的内政举措时,就会发现:其实蜀国的内政,“杀鸡取卵”的行为居多;而吴国和魏国则是“养鸡生蛋”。 (注:可能有读者会说……我想吃鸡蛋,去市场里买就行了,干嘛要将一只老母鸡养在家里?我无法回答你们这个问题。只能提醒你们要洁身自爱,耗子尾汁!) …… 仅仅是看完竹简的目录,陶应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内容很长,也来不及细看。 先将竹简轻轻放在桌案之上,拉着顾雍的手,感慨地说道:“治中从事之职,不足以让元叹发挥才能,从今天开始,请为本将的从事祭酒。” 从事祭酒,是从事中的老大。 除了别驾张昭之外,其它从事都归从事祭酒管辖。从级别上来讲,别驾与从事祭酒同级,但从事祭酒的实际权力却要更大一些。 如果是一个国家,顾雍现在的职位就相当于丞相。 由此可见,陶应对顾雍的重视。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更深层的原因是平衡! 想想陶浪子手下现在都是哪些人? 张昭、张纮、步骘、卫旌、徐盛、凌操、陶虎、陶威等等,全是来自徐州。武将官员还好一点。 文职官员则完全徐州系一家独大。 这种情况下,拉顾雍来分张昭的权,再抚植起一个江东本土系来与徐州系分庭抗礼,就完全成为成为必要。 居上位者,不会玩平衡,到最后肯定就变成了主弱臣强。 为什么很多皇帝都会重用太监? 这也是为了平衡世家大族的代表……大臣们的权力。 汉灵帝有十常侍制衡大臣,实权一直在自己手上;崇祯杀了魏忠贤,明朝迅速走向灭亡。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孙权、刘备也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陶应在破格重用顾雍的同时,心思也不是那么单纯。 顾雍见陶应如此信任自己,也很是感动。伏地而拜道:“多谢主公知遇之恩,下官无以言谢,唯舍命以报。” 陶应再次扶起顾雍,面向一众文武官员,大笑道:“某得顾雍,犹高祖之得萧何也!” 随后,又将竹简还给顾雍,开口说道:“一事不烦二主。就请元叹跟大家说说,该如何……鼓励生育、安置流民、减免赋税、开垦荒地、分配土地、兴修水利、改善就医条件。” 意思就是,由顾雍来主持这次会议。 ……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 是陶应这个军事政治集团,奠定内政政策和方向的会议。 会议的议程很长,足足开了七天,才将所有的问题分门别类地谈完,并列出详细的执行方案。 其意义影响尤为深远。 正是由于这厮主持召开了那次会议,江东的内政治理才走上了正轨,并随之进入了迅猛发展的快车道。 …… …… (备注:东汉各州郡在籍人口排名如下: 1.荆州(628万), 2.冀州(580万) ,3.益州(568万), 4.豫州(516万) ,5.扬州(433万),6.兖州(404万), 7.司隶(307万) ,8.青州(299万), 9.徐州(279万), 10.幽州(247.3万),11.交州(107万), 12.并州(66.4万) ,13.凉州(46.9万)。) 第87章 一封书信绘简图 其实,在决定江东政策走向的这次会议中,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流民的安置问题。 因为要想快速增加人口,就不能单纯靠生育。 生育这种事,几亿种子下去就一个能成事,这还得看运气。就算怀孕了,也得十个月才出生。 而且,在这个医疗条件很差的年代,婴儿成活率很低,难产的也多,搞不好人口没有增加,还得倒贴。 好不容易生下来,也要十几年才能长大成人。 真要靠生育增加人口来发展势力,黄花菜早就凉了。 所以,还得靠流民。 当然,生育也是要刺激和鼓励的,这关系到是否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因为流民的来源总有减少和枯竭的时候。 这是一个短期措施和长期措施的问题。 短期靠流民,长期靠生育。 也就是双管齐下。 在生育方面,采取的对策其美就是十六个字,后来被历史书称为“十六字诀”。 这十六字诀就是:互相帮助,包干到户;邻里和谐,包产到人。 “互相帮助,包干到户”,这个不用解释。 “邻里和谐,包产到人”,这个……也不用解释。 具体落实到行动上,就是:县府配婚、适龄必婚、生育补贴、多孩补贴、分房分地,以及村官责任制。 县府配婚,就是找不到对象的单身男女,只要还有生育能力,县令就要负责找人来跟他\/她配婚;适龄必婚就是到了婚配年龄就必须结婚,否则加赋加税。 生育补贴、多孩补贴,就是家中有一个小孩,每年县府授粮一石,减税一成。依此类推。你要是娶一头母猪一样的老婆给你生上十个二十个,你不仅不需要交税,县府还给你倒贴。 分房分地这一点,不必过多解释。 最后就是村官责任制。 将军府明文规定:“让每一位育龄女子都怀上孩子,是村长不可推卸的责任。” 总之就是逼着你天天圈圈叉叉。 你要不圈圈叉叉,那就村长来。 村长来到你家,天天给你做思想工作,告诉你生孩子的技巧和方法。直到你老婆怀上孩子为止。 就问你怕不怕? …… 关于流民的安置问题,其实早已在进行。 最先是步骘在吴郡收容安置流民。后来,击败孙策全取丹阳后,张昭也在丹阳安收容安置流民。 而在这次会议中,主要提到以下几点: 其一,流民的来源问题。 江东战乱平息之后,流民的主要来源就变成了江左袁术的地盘。因此,不彻底跟袁术闹翻,对增加江东的人口是有利的。 除此之外,张昭在历阳也留了一手。 陶应出征豫章期间,张昭安排将那些小沛过来留在历阳的家眷,都接到秣陵了。但是,却依旧让徐聘领兵两千驻扎在历阳城。 这样一来,袁术地盘上的流民,就可以在历阳城得到接待,然后统一安排船只运到丹阳郡。 其二,给流民分配土地、粮食、铜钱、农具、种子、住房。 通过对亲近孙家的势力的清洗,陶应获得了大量的土地、粮食和钱财,这些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 至于以后……不解决眼前的问题就没有以后。 而且,陶应做为穿越者,在这古代挣钱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时日较短,天天忙于战事,还没有时间来施实而已。 其三,减税和免税。 县府分配的土地免税一年,自己新开垦的荒地免税三年。 陶应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差钱,索性下令税率减半。 …… 除了流民收容和鼓励生育之外,其它各项民生政策也都有讨论,并一一列出详细的措施、具体的计划,以及完成这些计划的时间表。 在开完会议之后,由顾雍进行整理,再分发各郡县贯彻执行。 至此,陶应治下的内政治理,算是有了纲领,开始形成自己的特色。 此消息一经传出,流民蜂拥而至。 而且,来的还不只是流民。 袁术地盘上的一些贫苦百姓,有些本来还不至于成为流民的,在听说了陶应对待流民的政策之后,也纷纷变卖家产,混在流民的队伍里向江东迁移。 …… 除此之外,就是徐州。 此前的陶谦有“徐州君子”之称,对百姓轻徭薄赋,甚得百姓拥戴。如今徐州战乱不息,百姓们苦不堪言。 在听到陶谦儿子在江东推行善政之后,徐州百姓纷纷开始成群结队地南下广陵(今扬州市),乘坐渔船或竹筏横渡长江,进入长江南岸的丹徒(今镇江市)等地。 因为此时正值春季。 长江水势较大,发生了不少渔船和竹筏倾覆的事情。 陶应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即派人与驻扎在广陵的袁术手下大将雷薄沟通。在送了不少钱财之后,得到了雷薄默许:每天由陶应派出十艘大船,只配备少量军卒,往来接送流民至丹徒收容。 如此一来,收容流民的速度又增加了不少。 …… 九江郡,寿春。 袁术已经开始修皇宫了。 不过,却也还不敢用“皇宫”之名,仍然以后将军府命名,只是其建筑面积和布局,都是比照皇宫来建。 为了察看下面官员的反应,袁术召集幕僚们开会道:“如今汉室衰落,宇内大乱。袁家四世三公,民心归附。吾欲秉承上天之意,顺应民心,登基称帝,不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尽皆出声道贺。 唯有主薄阎象出言反对道:“昔周始祖后稷至文王,累世功勋,三分天下有其二,却依旧小心翼翼做殷商的臣子。袁代虽然累世高官厚禄,但相比文王的姬氏家族还是相差很远。眼下汉室虽然衰微,却余威犹在。此时称帝,必有祸端。” 袁术闻言,心中很不高兴。 而就在此时,却见有从事裴玠匆匆而来,对袁术道:“丹阳陶应,不遵将军之令,还将使者李芬斩杀了。” “什么?” 袁术豁地站起身来,问道:“究竟是何事?” 裴玠道:“李芬的随从就在外面,据李芬的随从说,李芬在秣陵与陶应起了争执,陶应的亲卫统领许褚便抽刀杀了李芬。之后,陶应便写了一封信,让李芬的随从,随其首级一起带回寿春。” 说罢,便将陶应所写之信呈给袁术。 袁术看完书信,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道:“竖子得势,不复当日浪子也。” 说罢,便将书信交由杨弘、阎象等人观看。 众人展眼看去,却见蔡侯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只有一张地图。 袁术的地盘在地图的中间,东北写着“吕布”,西北写着“曹操”,西南写着“刘表”,东南写着“陶应”。 不用解释,一目了然。 阎象看完,便又说了两个字:“如何?” 意思是:我没说错吧,群敌环伺没人服你,现在称帝还为时过早。 袁术明白阎象的意思。 阎象只是想劝自己不要称帝。 但阎象的话,却让袁术想得更多。 因为,从陶应送来的张地图来看,虽未明言,但却在告诫自己:你已经三面皆敌了,你不要再将我也逼迫成你的敌人。逼急了,我就联合吕布、刘表、曹操一起攻打你。 诸侯混战,合纵联横是很有必要的。 陶浪子虽然可恶,但却是自己周边唯一没有与自己翻脸的诸侯。 只能暂时便宜这小子了。 沉默良久,袁术还是叹了口气,对杨弘道:“李芬举止欠当,该死。杨长史,你就亲自去一趟丹阳,跟陶飞扬好好谈谈吧。” 一个“李芬举止欠当”,便为接下来的谈判定下了基调。 …… 第88章 旧法改新科技树 农历三月下旬,春未尽,夏已临。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阳光明媚,草长莺飞。 油菜花开,野狗发春。 发春的野狗到处乱蹿,陶浪子亦然。此时的陶应不在秣陵城中,而是跑到了一座繁花似锦,百鸟争鸣的大山。 山是马鞍山! 相传,楚霸王兵败垓下,杀透重围,因八千江东子弟兵尽皆战死,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自刎于乌江边上。 自刎之前,请渔夫将他的乌骓马渡至对岸。乌骓马有灵性,感知主人已死,便在对岸江边翻滚自戕,马鞍落地化为一山,是为……马鞍山。 此刻。 繁花似锦的马鞍山,某座山谷之中。 陶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后杵着两条又长又黑又粗的大汉,左边是哼将典韦典凶神,右边是哈将许褚许虎痴。 凶神是典韦的绰号,陶应给取的。 虎痴是许褚的绰号,也是陶应给取的。 陶应见典韦长相凶暴,形同恶鬼。 给他取绰号为“凶神”恰如其分。凶神和恶鬼其实没什么差别。人世间讲的是“成王败寇”,冥界则是“成神败鬼”,一样的道理。 许褚又猛又憨,叫他虎痴再合适不过。“虎痴”二字威武霸气,许褚甚喜,欣然从之。 …… “弟弟,这黑石头用火焖着,真能变得比木炭还好用?” 这是“呆子哥哥”陶商的声音。 这段时间,呆子哥哥成了浪子弟弟的小跟班。而且特别好奇,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问得陶应好烦好烦。 “大兄,这黑石头不叫石头。”陶应有些慵懒地回答道。 “黑石头不叫石头?” 陶商睁大了眼睛,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弟弟说的,莫非是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论?” 这个书呆子! 陶应彻底无语。 “非也,非也。” 陶应索性开口教导道:“白马非马论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的谬论。它强调事物的个性而忽略了事物的共性,割裂了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无视了内容和形式的关联,只看到现象而不见本质。 须知,内容是事物一切内在要素的总和,形式是这些内在要素的结构和组织方式。现象是事物的外部联系,本质是事物的内部联系…………你的,明白?” 陶商茫然地摇摇头:“不明白。” 陶应无奈,只好转身看向一旁的土窑,耐心地解释道:“这个黑色的石头呢,它还是石头,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煤”,也就是古书上所说的石碳。煤在高温下焖着加热,数天后就会变成焦炭。 焦炭较之木炭,也不是说焦炭比木炭好,烤火当然是木炭好,但是,用来冶炼,则焦炭更佳。” 陶商:“为什么石碳……煤焖着加热,会变成焦炭?为什么焦炭更适合于冶炼。” 陶应:“这就先要从煤的物质成份谈起了…………(此处省略n千字)……” …… 空旷的山谷中,陶应在谆谆教导着他的兄长陶商。 四周草木葱茏,鸟儿欢唱。花儿含笑,泉水叮当。 在山谷的另一角,有很多人在忙碌着。 有精壮的士卒,也有几位“两鬓苍苍十指黑”的工匠。他们在忙着修一座特大特高的……竖窑。 竖窑,也就是“炼铁高炉”的前身。 汉代炼铁,用的就是竖窑。 …… 作为穿越者,陶应自然知道后世鼎鼎大名的马钢集团。 当年卖马钢的股票,开始赚了点钱,后面输得只剩下一条印着小猪佩奇的花短裤。 因此,陶应对马钢恨之入骨,记忆犹新。 这样的好处就是,陶应牢牢记住了马钢的矿石生产基地……马鞍山。 而且,还知道马鞍山离秣陵(南京)并没有多远。 刚好这段时间没什么战事,陶应也就带了陶商和一队人马,一头钻进了这马鞍山的山谷之中。 来这里,自然是要炼钢铁的。 到了山中之后,发现这山中已经有十几处作坊在炼铁,据说此地炼铁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但是,他们的炼铁方法依的非常古老,效率非常低。 陶应也没有急着炼铁,因为自己也不会。 而是在这些工匠的带领下,参观他们的炼铁窑。做为穿越者,在理论、原理方面的知识储备是非常丰富的。 很快,陶应便明白了炼铁窑的结构和原理,并且想到了许多的改进办法。 于是,便让亲卫虎士们帮忙,与工匠们一起建了一座高炉。 汉代炼铁用的是竖炉,竖炉也就是高炉的前身。这对从未炼过铁的陶应来说,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过,凡事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 至今已经失败过五次了。 工匠们都不是很有信心。 他们的思想有些固化,都是师傅授艺,一脉相承,传承了千年的工艺,哪里懂什么热能融点、吹氧去硫? 都觉得陶应是在瞎搞。 所以,每次失败,都会有工匠过来问:“将军,要不要停下来?” 而陶应则摇摇头,一脸坚定地说道:“不要停,不要停!” 失败是成功之母。 每一次失败,都会有收获。 每一次失败,成功都会多一位母亲。 总结教训,推倒重来,找出问题,不断改进。五次失败之后,陶应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第六次,陶应想要图一个……六六大顺! 准备工作做得很足,反复检查,仔细权衡。 而且,将焦碳也用上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鼓捣,快要天亮的时候,终于……出水了! 出的是铁水, 不是钢水。 以现在的水平,能弄出铁水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赶紧摆上早就准备好的土模,打开出铁口,让火红的铁水顺着模道流入土模之中,然后,整个山谷都开始沸腾起来: “成了!” “巧夺天工!” “将军威武!” “奇才天纵!” …… 叫什么的都有,大家都是欣喜若狂! 因为,这一炉铁水,比他们之前的十炉还要多。据工匠们估算,固化之后,至少得有四千斤铁,而且,铁质比之前竖窑炼出的铁好很多。 铁质好,那是冶炼温度更高,并且增加了“矿石碎化”流程和“吹氧去硫”工艺。其中的吹氧去硫工艺,没有纯氧,吹的只是自然空气,但总比没吹好很多。 东汉四千斤,相当于后世的900公斤。 才900公斤,连一吨都不到。 后世的高炉,一炉就是几百吨,还是直接出的钢水。不过,在古代,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了不起了。 工匠们尽皆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不过,他们丝毫没有想到,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失去自由。 “来人,将他们全都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跑掉!” 陶应突然下令道。 …… …… 第89章 严防死守建山城 随后,又大声道:“令虎贲营封锁山谷,只许进不许出,所有进入的人都要验明身份,提供本将亲自签署的通行令。 有不服安排者,就地正法,杀无赦;有强闯山谷者,杀无赦,有值勤徇私者,杀无赦;有玩勿职守者,杀无赦!” 连说四个“杀无赦”。 将士们高声应喏,杀气腾腾! 工匠们瑟瑟发抖,胆颤心惊。 随后,陶应又对许褚道:“虎痴,你亲自去一趟秣陵,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张昭,并让陶虎将军再调一万军队过来,本将要在这里筑城!” 许褚闻言,应了声喏,便带上几名亲兵,跳上战马绝尘而去。 谷中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如临大敌。 在安排好这些之后,陶应才走到工匠们面前。 看了看这些拜伏在地上,被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工匠,陶应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开口说道:“尔等放心,本将不会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这正是工匠们担心的事情。 历朝历代,知道重大秘密者,若非绝对亲信,都难逃一死。那些为帝王将相修陵墓者,又有谁能逃得过殉葬的命运? 而陶应这种炼铁工艺,比他们师传传下来的技术好过几十倍。在他们看来,陶应为守着这项秘密杀他们灭口,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今听陶应说不会杀人灭口,便全抬起头来,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陶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又接着说道:“每人赏钱五千,从此之后薪俸增加三倍。但是,需得听本将安排。” 工匠们喜忧参半,却也纷纷高声称谢。 随后,陶应就下令工匠们一齐动手,将这个高炉用土石封盖起来,使之变成一座小山坡,并种上树木伪装起来, 在各项保密措施完备之前,不许解封。 …… 也难怪陶应如此重视。 高炉炼铁,在汉朝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杀器。如果经营得好,再多建几座高炉,在半年之后,大汉朝至少三成的铁产量将是出自江东。 一年之后,铁产量可以占据全国总产量的一半,甚至更多。 在东汉这个时代,铁和粮食一样,都是硬通货。 有了足够的铁,军队的装备将更加精良,盔甲武器、攻城守城器械、车辆船只都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 当然,更重要的是生产力的提高。 汉朝的农民,绝大多数都还在用木头或石头农具,如木耘和石犁等等,生产效率极低。 根本不可能实现精耕细作,只能广种薄收。 后世的农民,在不使用先进机械的情况下,一个人种几亩地都累得要死。但是,你们知道古代的农民,一个人得种多少田地吗? 参考唐朝的均田制: 凡十八岁以上的中男和丁男,每人授“口分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共计100亩。 放到后世,早把人累死了。 而古代则不然。 古代因铁制农具不足,以木耘和石犁为主,无法进行深耕,无法精耕细作,只能广种薄收……遍地撒种、或挖坑即种,后续管理环节也很马虎。 这样的方法种地,一名男子种一百亩地也不算多。 而且,在广种薄收之下,古代的粮食亩产也很低,东汉时期,水稻的亩产才两石左右。东汉的一石,相当于现在的29.95公斤。也就是亩产才60公斤左右。 现在都已经增加十倍了。 既使不是杂交稻,现在的亩产也达到了400~600斤了,杂交稻则在800~1200斤了。 那么,只要冶炼出了足够多的铁,就可以为流民或百姓免费发放铁制农具,再将曲辕犁弄出来,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精耕细作,大幅提高农作物的亩产量。 并且,有了铁制农具,垦荒的效率也会成倍增加。 而这种效率的增加直接关系到粮食和人口的增加,有了充足的粮食和人口,才可以富民强军。 再纵观中国历史,几千年来,因缺粮而饿死、因缺粮而引发战乱而死、或因此导致死人太多来不及收尸引发瘟而死者,又有多少。 累加起来恐怕有几十亿之多。 人多力量大,如果在古代多一些人口,恐怕地球上很多地方都是咱们在做主。 而对陶应来说,铁器就意味着军队的战力,意味着更多的人口和粮食。 也正因为如此,陶应才对这件事如此的重视。 …… 马鞍山离秣陵(今南京市)并没有多远。 在得到许褚传迅之后,张昭、郭嘉、顾雍等人很快就都快马加鞭赶来了。 不过,当他们赶到马鞍山时,陶应已经让虎卫在这里戒严了……没有陶应亲自鉴署的通行证,擅入者,立斩。 最后,陶应只放了张昭、顾雍、郭嘉三个人进去。 冶铁的矿区和作坊,陶应让从事祭酒顾雍亲自负责,所以,顾雍也是必须要了解的。矿区的保密则由寒鸦司负责,这事也不能瞒着现任的寒鸦司主管郭嘉。张昭身为陶应的别驾,是必须要了解的。 其它人,则只需要告诉他们有这回事就可以了。 这样做,也是为保密的需要。 …… 随后,又让陶虎带一万军队来建设这个山谷。 先是修筑外城墙,外城墙沿着山脊走,将整个山谷围起来。外城墙内再修内城墙。 内城墙内再修三座坞堡。 凡是关系到核心技术的矿石粉碎、高炉冶炼等等工艺环节,都放在坞堡中进行。不同的工艺阶段放在不同的坞堡中,这样做,就可以避免有人将这种技术“一锅端”。 此外,便是焦炭的炼制,由于煤炭的矿区不在马鞍山,而是在青龙山,便直接在青龙山煤矿区建坞堡。炼好焦炭之后才拉到马鞍山来,这样分开在两地作业,也会更利于技术保密。 城墙和坞堡都用精兵守着,无陶应签发的手令和信物,任何人不可通行。 而后续的铁器制品加工,则放在城外作坊里进行加工。 除此之外,陶应更是制定了一系列的保密措施,并且让自己手下的嫡系将领陶威,统精兵两千在此守卫。 由于现在正值耕种季节,对农具的需求比较大。 于是,陶应又下令给马鞍山铁场,让他们将近段时间炼出来的生铁,优先用来打造各种农具,发给流民们使用,以利于江东民生的发展。 …… 第90章 啸傲风月有深意 在安排好了之后,陶应便将这个山谷暂时交给陶虎负责,然后便走上了回秣陵的道路。 但是,没走多远,陶应便又愣着了。 此时正值耕种季节。 陶应第一次看到了古代的农民耕地。发现这时代的用牛耕地…………竟然需要两头牛和三名男子同时协作,才能犁地! 而且,正如“刘三姐”电影里的秀才所唱的那样:“耕田耙地我知道,人走前哎牛走后”。 走在前面的是人,不是牛! 原来人家秀才根本就没唱错。 只是时代没弄清楚,他们唱的是古代的耕种方式。 具体来说,就是:一名男子走在最前面,用两根绳子牵着两头牛,后面还有两人,一人掌犁辕,一人扶犁。 …… 见附录图片: …… 两头牛被三名男子夹在中间。 而且,他们用的犁铧,并不是铁的,有的是一块削尖的硬木头,有的是一块磨尖的石板。犁得很浅,耕深不过3~5寸。 这就是直辕犁的生产方式。 难怪生产力如此低下。 看到这直辕犁,陶应就想起了后世农村还在用的那种曲辕犁。 较之直辕犁,曲辕犁有着非常明显的优势。 综合效率是直辕犁的五倍以上。 直辕犁要“两牛三人”才可工作,而曲辕犁则只需一人一犁即可。而且翻耕的速度、操作的灵活性等等也都有非常大的提高,这些方面的提高,都直接关系到翻耕效率。 具体来说,曲辕犁和直辕犁的差异主要包括:化直为弯,变长为短,变重为轻,变大为小,变僵为灵,变二牛为一牛,变三人为一人,。 综合比较起来,曲辕犁有六大优势,这六大优势就是:省牛、省人、省时、省力、灵活、轻便。 于是,回到秣陵将军府之后,陶应便又带着他的“呆子哥哥”,开始试制后世山区农村用的那种曲辕犁。 穿越前的陶应,本是在农村长大,家里很穷,从很小起就开始帮着父母干农活,对曲辕犁这种东西清楚得很。 仅仅只用了四天的时间,陶应便指导工匠们做出了几个样品。 再让马鞍山铁场铸造出了新式犁铧,这曲辕犁也就成了。 陶应在亲自试用过后,又根据后世的经验,对工匠们所做的曲辕犁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 直到觉得与后世的曲辕犁基本上差不多了,才下令高薪征招数十名工匠,由“呆子哥哥”陶商负责带领工匠们,抓紧时间赶做曲辕犁。 不过,还是有些晚了。 春争一日,夏争一时。 农时不等人。 春末夏初正是耕种时期,而且耕种时间也就不到二十天而已,错过了这段时间,也就错过了水稻的生产周期。 等到曲辕犁的样板做好,今年的水稻耕种季节已过。 只能多做一些储备起来,待到忙完插秧之后,再发给流民们用于垦荒,以及在种植旱地作物时进行推广。 这样,到明年的春耕就会好起来。 但是,纵然如此,陶氏兄弟改良耕种的事很快就在流民中传开了,而且,曲辕犁不同于高炉炼铁,没有办法保密。 很快,就由流民们传给了当地百姓,并传遍了大江南北。 给陶氏兄弟挣来了好大的名声,起到了非常好的广告效果。其它州郡的流民,也纷纷向江东涌来,使得江东人口大增。 …… 四月初,袁术的长史杨弘来到秣陵,态度很好。 不过,陶应没有见他,找了个借口去了吴郡。接见杨弘的是陶应这边负责外交事务的张纮。 杨弘没有追究陶应斩杀李芬之事,反而代表袁术,就此事向陶应表达了歉意。然后,就提出由袁术派太守接管吴郡和豫章之事。 这是……以退为进。 张纮借口陶应不在,自己不能做主。 这是……赖皮。 然后就让府中知客人员,带着杨弘去城中的烟花柳巷倚红偎翠、花天酒地。拖了二十几天,没见陶应回来。 杨弘也着急,无奈只好又找到张纮问道:“陶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他呀,他就是一个浪子。” 张纮苦笑道:“吴郡堪称美女窝,江南女子,皮肤细腻,温婉可人。或妩媚娇俏,争艳斗妍;或袅袅娜娜,一笑倾城。 玉软花柔,善解人衣! 吾家主公本就是徐州浪子,现在又连打几次胜仗,有了英雄之名。吴郡女子,无不以与吾家主公尽一夕之欢而为荣。 主公留连其间,如狂蜂浪蝶,遍采群花,啸傲风月。这一去吴郡,恐怕早就忘了江东还有秣陵。” “这可如何是好。” 杨弘为难地说道:“杨某受命于后将军,有要务在身,实在是不能久等。要不,咱们去吴郡找他?” “不急不急。” 张纮想了一下,又道:“张某突然想起一事,再过十天,便是吾家主公兄长陶商的娶亲之日。做兄长的娶亲,做弟弟的肯定要回来的。 况且,吴郡离这里也不近,就算咱们现在去吴郡,这一来一回也得十几天,与其舟车劳顿,还不如就在秣陵等他。” 杨弘觉得有理,也只好在秣陵等陶应回来。 …… 转眼十天已到,陶商果然娶亲了。 娶的是钱裴的女儿。 钱裴是大匠师,在历阳之时,陶商能造出尖底海船的模型,便是得到了钱裴的大力相助。钱裴的女儿钱珍,也精通工匠之道,在历阳期间,与陶商相识,遂成连理。 先上车后补票,现在也只是走个形式。 安东将军的兄长娶亲,自然是热闹非凡。 杨弘本以为陶应会回来参加他兄长的喜宴,却没想到,陶应只是让人送了些金玉珠宝给陶商,人却没有回秣陵。 杨弘无奈,只好一面派人回复袁术说明情况,一面求见张纮,希望去吴郡找陶应。 张纮倒是没有拒绝,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但是,当杨弘和张纮用了四五天时间赶到吴郡的治所吴郡时,却只见到太守太史慈,连郡丞步骘也不在吴县。 询问去向。 太史慈说陶应带着步骘去了娄县(今上海附近的昆山市)。 再赶到娄县时,又只见到娄县县令。 问及陶应去向,县令盛岱道:“安东将军与步郡丞,带了一队人马,乘坐船只出海,去了嵊泗岛。” …… 嵊泗岛,也就是后世的上海市东南海域的……嵊泗列岛。 离上海市约148公里。 每年夏天,“千军万马挤嵊泗”的盛况,就是挤这个地方。 杨弘无奈,出海是不敢的,怕被人丢到海里去喂鱼,只好在娄县等侍,等陶应玩够了回来。 …… …… 第91章 财政解困赚大钱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这是白居易在《长恨歌》里面的句子。其中的仙山,指的就是嵊泗岛。 在后世,嵊泗是我国唯一的国家级列岛风景区,素有“海上仙山”的美誉。具有“碧海奇礁、金沙渔火”等原生态旅游特点。 此地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比基尼美女俯拾皆是,热情而又大方,常年适合度假,而尤以夏季为最。 而现在就是五月,正是一年中最适合去嵊泗列岛游玩的时候。 …… 不过,陶应却不是来玩的。 而是来制盐的! 由于流民的大量涌入,安置流民、补贴一年的粮食,给陶应带来了很大的财政压力。虽然通过清洗亲近孙策的世家而获得了不少钱财和土地,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陶应就想到了制盐。 吴郡富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吴郡产盐。因此,陶应便跑去了吴郡,这样也刚好借故不见袁术的使者杨弘,实施之前议定的拖延之计。 可是,当陶应到达吴郡时,才知道几乎所有靠海的地方,都成了世家大族的私产。这些世家大族互相勾连,势力非常强大。 官商合谋,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连郡丞步骘,也拿他那些世家没有办法。 虽然,在清洗孙策同党时获得了不少土地,但是,孙策的亲朋好友却主要在富春一带,没有海边盐场。 许贡的余党倒是有几处盐场。 但陶应看过之后并不满意。 由于嵊泗列岛离陆地并不远,沿海的风浪也不是很大,于是,陶应就带了步骘周泰等人,率一千虎士,乘坐有着整体龙骨,比较抗风浪的轮桨战船,挑了个风平浪静的天气,出海来到了嵊泗岛。 明珠洒落碧波间,潮海风清已乐天。 剔透玲珑因点化,灵礁生趣意缠绵。 岛上奇石兀立,古树参天;平缓的沙滩上铺满彩色的贝壳,蠏虾爬行其间。海水蔚蓝,风光无限。 陶应漫步在沙滩上,犹如置身仙境之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沙滩上只有贝壳和蠏虾,没有比基尼美女。 不过,此时陶应心中所想,却不是美女,而是制盐。 采用的方法,是汉朝时代所没有的……晒盐法。 东汉时期,海盐的提取方法,还停留在古老的“淋卤煎盐法”。即:先用刚烧好的草木灰吸取海水,再用清水冲淋草木灰形成卤水。然后,将卤水置于敞口的铁锅中加热蒸发水分,取得盐粒。 这种制盐法,耗时、耗木柴、耗人力,而且效率非常低。 前世,陶应曾经就读于“某连海洋大学”。 学的是海洋工程专业。这个专业,第一年是在离海较远的西校区,后面三年就是在位于海边的东校区。 海边晒盐,对陶应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而且,晒盐法较之汉代的煮盐法,效率高达百倍,产出的海盐质量,也远胜于煮盐之法。 而之所以选择在岛上生产海盐而不是在吴郡的海边,也不只是因为海边盐场多为世家霸占,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保密。 嵊泗岛适合于晒盐的海滩有五六公里长。 附近还有数十个小岛,后世被称为嵊泗列岛。 想开垦多少盐田随你的便。再加上晒盐法的效率百倍于汉代的“淋卤煎盐”法,如果在这里大量开设盐场,足以挤垮吴郡那些世家们控制的盐场。 陶应先是让一千虎士放下武器,脱下铠甲,一齐动手建造盐田。三天时间,便造出了三十多亩盐田。 随后,便是用海水晒盐。 此时天气晴朗,海风清爽。仅仅是过了五天,便收获了第一批……六千多斤粗盐! 这个产量,惊呆了步骘! 可是,这还没有完。 陶应一边让虎士们接着建更多的盐田,一边又让人取来制好的粗盐,弄了几个大桶,通过融解、过滤、蒸煮、结晶等过程,用两天时间,制出了三百多斤……精盐! 精盐的质量,再次让步骘感到震惊。 因为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大户人家,甚至是皇宫里,也没有用过这么好的盐。 聪明的步骘,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在经过一番沉思之后,便对陶应道:“咱们没有必要将所有的盐制成精盐,只要用少量的盐制成精盐就可以了。” “嗯,不错!” 陶应饶有兴趣地盯着步骘,满脸欣赏地说道:“子山,你接着说下去。” 步骘闻言,便又接着说道:“粗盐产量大,咱们完全可以借助晒盐法的高产量,用远低于传统制盐的成本倾销粗盐。挤垮那些世家们的盐场! 这就是价格战!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步骘接着说下去。 步骘见状,又接着说道:“挤垮他们的盐场之后,再低价回购他们的盐场归于将军府所有,这样,就将食盐的产销,全部由私营变为官营。 食盐产销,事关国家命脉。历来都是官营的,只是近百年来才变成私营。依下官所见,如此重要的大事,绝不可以控制在私人手上,必须由官府统一经营。” 陶应再次点了点头。 步骘又接着说道:“对于精盐,则可以用较高的价格销售。当然,由于精盐的制造成本也不是很高,咱们既使只用原本粗盐的价格销售,仍有数倍的利润可赚。” “很好!” 陶应对步骘的表现非常满意。 在古代,能有这种商业思维的实在不多。而且,最关键是,由于出身于寒门,步骘的思想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与世家作对。 这正是陶应所需要的……对付世家的利刀! …… 随后,陶应便将嵊泗盐场的事全都交给步骘负责。 并且下令周泰,暂时抽调裨将周平,由周平带三千水师军队和三十艘轮桨战船,交给步骘亲自指挥,对嵊泗实行戒严,以防晒盐法泄秘。 …… 二十几天之后,陶应带着十艘轮桨战船,满载着海盐,沿海岸线北上,再逆长江而上回到了秣陵。 再次甩开杨弘。 将杨弘留在了娄县海边,也就是后世的……上海外滩。 据后来张纮所说,当杨弘得知陶应又乘船回到了秣陵时,脸色很不好看,那嘴唇蠕动,分明是在骂娘。 …… 第92章 大开眼界覆三观 从吴郡娄县赶回秣陵,又用了五天时间。 如此来回折腾。 当杨弘匆匆忙忙再次赶回秣陵时,离他从寿春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次倒没有空跑,陶应很热情地在将军府中接待了他。 作为见面礼,陶应送给了他一碗精盐。 杨弘:“此为何物?” 陶应:“本将秘制的精盐。” 杨弘伸出手拈了一点放在嘴里,顿时睁大了双眼,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 又问:“价格如何?” 陶应:“不贵,仅三倍于常盐。杨世叔若想要,吾以两倍于常盐价格销售给您。” “能给多少?” “每月一千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拖欠!” “能不能再便宜点?” “唔……那就半价给您。” “能不能再多点?” “唔……那就每月两千斤。” “此话当真?” “当真,成交?” “成交!” 两只手掌重重地击打三下,肌肤碰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杨弘贪财。 这厮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谈判尚未开始,倒是先把生意给做成了。 接下来才开始谈正事:“后将军让杨某过来,是想谈谈向吴郡和豫章派出太守之事。” 陶应笑道:“再加些精盐,每月三千斤,价格降低为与常盐相当。” 杨弘顿时眉开眼笑:“太史慈多有战功,勇武而有谋略。此人曾遭朝廷官吏迫害,被迫背井离乡,避祸于辽东多年。 杨某此行曾到吴郡,与太史慈将军见过数面,发现此人似因曾被对朝廷迫害,对汉室天子多有不满,倒是对四世三公的后将军袁术,心存钦佩,似有向往之意。 下官回到寿春之后,必将此事报与后将军知晓。” 意思是会设法劝说袁术,为陶应保住吴郡。 陶应心知肚明,笑了笑,又问:“豫章如何?” “豫章难办。” 杨弘摇了摇头,又开口道:“后将军掌扬州州牧之印,如今也只能控制九江、庐江二郡。陶将军想控制三郡,后将军难以接受。” 这等于是将袁术的底线告诉了陶应。 “可豫章是本将打下来的。” 陶应道:“本将战死了数千将士。” “没人让你去打。” 杨弘依旧摇了摇头道:“此前,许贡、吴景和朱皓虽暗中支持朝廷所派的刘繇,但却在明面上支持后将军。虽然,朱皓死后周瑜、吴景入豫章为郡守,但此时叛逆孙策已死。 孙策既死,豫章也就没必要通过战争手段去征服了,只要后将军去信一封,吴景、周瑜必俯首而降。” 这就是以势压人了。 可人家袁术四世三公,就有这个“势”。要不也不敢自领扬州牧。 陶应并不怕袁术。 但此时开战并不明智,打了半年的仗,自己得喘口气。要打,也得先完成扩军备战,最好是等到秋收之后。 看来,豫章还真是袁术的底线了。 而且,豫章还是个大郡,是后世的整个江西省。豫章的人口数量比吴郡和丹阳郡加起来还要多。 这种情况下,袁术就是再傻,也不会放弃豫章而让陶应坐大。否则,他袁术的“扬州牧”在扬州的势力、地盘还会小于陶应。 对袁术来说,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陶应略一沉思,又道:“拖到秋后再谈豫章之事,是否可行?” “不行。” 杨弘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行,眼珠子又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 “每月再加五百斤精盐。” “这个……还是不行。” “加一千斤,每月共四千斤。” “这个……真不行。” “加两千斤,每月五千斤。” “这个……绝对不行!” “一口价,每月五千斤精盐,白送给你,老子一个铜钱都不要。再不行,那就只好开战了。” “成交!” 两只手掌又重重地击打三下,肌肤猛烈碰撞,发出很响的“啪啪啪”的声音。 陶应放声大笑,又问:“杨世叔将用何法拖到秋后?” “简单。” 杨弘笑道:“曹操亲率大军与吕布战于彭城,杨某可劝后将军乘机挥师向西北,收复此前被曹操夺占的颍川郡。 目标转向曹操,便无暇顾及江东。再用谈判拖延拖延,莫说秋后,拖到年后也不算太难。” 娘的,就这么简单! 而且,杨弘身为袁术的首席谋士,要做到这一点还真的非常容易。 杨弘说罢,放声大笑。 陶应亦大笑。 一旁打酱油的张纮惊得目瞪口呆,这厮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进行谈判。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颠覆三观! …… 一场别开生面的谈判,对杨弘来说……自以为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对陶应来说,为自己争取到了至少大半年的发展时间。 至于送出去的这些钱财…………陶应知道袁术蹦跶不了几年。等几年之后灭了袁术,夺了淮南,顺便将他杨弘的家也抄了。 …… 为了表达杨弘的“感激”之情,陶应亲自将杨弘送到牛渚渡的江边,直到杨弘所乘的渡船过了江心看不见了,这才勒马而回。 至此,陶应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大半年来,几乎每天都在考虑生存之事。现在,暂时解除了来自袁术方面的压力,也算是可以过一段时间安心的日子了。 随后,考虑之前“兴教化”的事情还没有办,便又找来顾雍和张昭,让他们从将军府中拔出一些钱来,在各县兴办县学和乡学。 除此之外,便是在秣陵修建一座大型书院,做为整个江东的最高学府。 书院取名为“秣陵书院”。 按陶应的意思,是要建一座比颍川书院和襄阳书院更好、更完善的书院。书院中不只是教儒学,还得教工学、医学等各种学科。 不过,此时也只是先将房子盖起来,再让张昭他们慢慢去筹划。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书院祭酒(校长),也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只好一步一步来。 书院祭酒的人选,陶应比较中意管宁、王烈等人。已经让寒鸦司的人员去寻找了。至今还没找到。 那就先把学校建起来,让张纮暂代书院祭酒。 等以后找到了更合适的人,再另行更换。 …… 第93章 心怀叵测说张羡 荆州新野,刘备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张飞依旧时不时地发酒疯。 关羽依旧每天在忙着练兵。 而刘备,则时而与百姓劳作于田垄阡陌之间,时而蹲在府衙门口织几双草鞋送给士卒或百姓。 得周瑜暗中相助,谣言尽去,刘表对刘备信任有加,时不时送些钱粮美女过来,以示兄友弟恭。 糜贞仍旧住在襄阳城中为质。 不过,“孩子”却没有了。 据说……是陶浪子的寒鸦司……暗中买通医者,在给糜贞的“保胎药”中,偷偷地添加了藏红花。将胎儿给打掉了。 刘备为此哭了三天三夜。 刘表也为此……隔空……对陶应破口大骂。而刘备则很守规矩,在糜贞病好之后,依旧将糜贞留在襄阳城中,好让刘表彻底放心。 新野其实是个大县,地属南阳郡。 前面有讲过,大汉十三州,荆州人口最多,桓帝时有在籍人口628万。 荆州的人口,又有将近一半集中在南阳郡。 南阳郡在籍人口就有243万,是大汉朝人口数量最多的郡。这还不包括依附于世家的人口。南阳郡是帝乡,遍地皇亲国戚。依附于世家的人口至少在百万以上。 袁术势力强大,也是因为占有南阳郡的大半和豫州的汝南郡,这两个郡,在汉朝人口排名中,分别是第一和第二。 再看看并州和凉州。汉族人口才60多万和40多万。还没有南阳或汝南一个比较大的县的人口多。 新野不算是最大的县,汉末时也有人口十五万左右。 不过,由于这个地方地处要冲,战乱不断。先是南部黄巾之乱的中心地带,后来又是孙坚、袁术与刘表交锋之地。百姓几乎都跑光了。 所以,当刘备接手新野时,仅有百姓四五万人而已,到处都是荒芜的土地。 但是,自从刘备来了之后,就完全变了。 本来也收不上来多少税。 刘备有糜家的支持,也不差这几个钱,干脆宣布两年内不要交一个铜板的税。这个政策一出,立即对周边地区造成了一种人口的……虹吸现象。 周边的人口纷纷向新野迁移。 适逢袁术与曹操大战,北边豫州的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南下到新野来垦荒。短短半年时间,新野人口竟然增加到了近二十万! 而且,刘备的军队,纪律也相当好,时不时地还抽调军队,帮助百姓恳荒。战乱时代,百姓饱受乱兵之苦,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军队。 百姓对刘备的军队也是交口称赞。 刘备仁德之名,传遍四方,深受百姓拥戴。 而刘备,则乘机让糜竺遍布各地的商铺伙计,到处宣传自己的美德。一时之间,就连襄阳、甚至荆南长沙,也在流传着刘备善待百姓的美名。 此时,得刘表允许和资助,刘备的军队已扩充到一万。这也是刘表为了让刘备帮他守着襄阳的大门,而给刘备的兵力配置。 一万军队在关羽的训练下,变得越来越强悍。 除此之外就是人才。 名声出来了,自然就会有人才来投。汝南人陈到慕名而来,被刘备任命为亲卫统领,组建白毦营。 另一人是廖化。 廖化是南阳新野本地人。曾经参加过黄巾,在黄巾起义失败之后,带着三千多人躲在南阳附近的山谷之中坠荒种地。 得知刘备在新野收容流民,便率部来投。 刘备挑选黄巾精壮者从军,其它老弱则妥善安置为民,得五百余人,交由廖化自己统领。 还有一人是周仓,这人是关羽的忠实粉丝,投效刘备之后不想带兵,自请为关羽部将,专为关羽扛刀。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刘备的势力又开始强大起来。 …… 这一天,正当刘备在看陈到训练白毦营的将士时,有信使自襄阳而来。 信使是刘表派来的。 见到刘备之后,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拳行礼道:“见过刘将军,镇南将军有召,请将军速去襄阳镇南将军府中,参加紧急军议!” 紧急军议? 刘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点了点头道:“且先回去复命,就说本将会即刻起程,尽快赶到!” 信使应了一声喏,便又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看着信使绝尘而去的背影,刘备终于放下伪装,忍不住放声大笑。 随后,便对闻声而来的关羽、张飞等人道:“二弟且留在新野整军备马,做为随时开拔的准备。三弟和叔至,你二人带两百骑亲卫,随本将去襄阳!” 三人闻言,立即应喏前往准备。 不到片刻,两百名精锐的白毦骑兵便来到了身边,刘备翻身上马,大笑道:“时至矣,可唱大风!” 说罢,便一夹战马,向南而去。 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大声吟唱: “数年徒守困, 空对旧山川。 龙岂池中物, 乘雷欲上天!” …… (备注:原本的历史上,世人都以为蔡瑁用这首诗来陷害刘备,实则正是刘备所做。不信,请问屌丝作者山风木鱼。) …… 刘备为什么这么高兴,这还得从周瑜的计谋说起。 数月之前,周瑜离了新野之后,便与潘璋改名换姓去了长沙。 拜访长沙太守张羡。 汉末世家,盘根错节。 长沙张氏与庐江周氏历来就有通婚,周瑜的父亲周异,与长沙太守张羡又是知交好友,因此,彼此都是认识的。 周瑜乔装打扮,冒用“故人”之名,于夜见拜访张羡。 见面之后,周瑜取下伪装,张羡才认出周瑜,惊问道:“你……你是周郎?!”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大家都以为周瑜在柴桑之战时死掉了。而此后周瑜又一直隐姓埋名,这才不为世人所知。 “正是愚侄。” 周瑜叹了口气道:“侥幸逃得一命,因恐遭陶贼的寒鸦司猎杀,只好隐介藏形,不以真面目示人。” 随后,便又道:“今闻世叔将死,特来见世叔一面。” “周郎何出此言?” 张羡心中一惊,有些恼怒,脸现不豫之色。 正想着平时彬彬有礼的周瑜为何成了介个样子,却见那周瑜已站起身来。 昂首挺身、侃侃而谈。 …… 第94章 放歌纵马得意时 周瑜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开口说道: “昔有东郡太守乔瑁,首倡联盟讨董。其人名望甚着,才具不凡,德行更是远胜兖州牧刘岱。待到联军入雒阳之后,州牧刘岱遂以借粮被拒为由,夜袭乔瑁杀之。 冀州韩馥,身为州牧,却因治下有勃海太守袁本初名望更高。虽主动让出州牧之位,也难逃袁绍迫害,最后……竟自刎于毛厕。 陈留太守张邈,因久在陈留为官,根基深厚,德望高于曹操。虽有拥戴曹操为州牧之功,然,终不能相容。 又有幽州刘虞,位居州牧之职,且是汉室宗亲,然,能力和名声皆不如公孙瓒,而终为公孙瓒所杀。” 说到这里,周瑜便停了下来。 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羡,不再言语。 张羡不傻。 自然明白周瑜的意思,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周郎不妨畅所欲言。” 周瑜闻言,便又接着说道:“愚侄鲁钝,然遍观古今,穷搜典籍,未尝有见主弱臣强,而却能相安无事者也! 世叔在荆南十余年,历任零陵、桂阳、长沙三地太守。潜心经营,士人膺服而百姓拥戴。不论是民望、才能,还是品德操行,皆远高于凭借……向董卓摇尾乞怜,而得居州牧之位的刘景升。 如今,刘景升早已视世叔为眼中钉、肉中刺,如芒在背、夙夜难安! 乔瑁、张邈、韩馥、刘虞等人……殷鉴不远! 而世叔您,却还在想着要独善其身、委屈求全,这又与引颈待戮有何差别?” 张羡闻言,被惊出一身冷汗。 后世有“武大郎开店招工……专挑矮子”的说法,其实也有它的道理。店里若有高大英俊的伙计,水性扬花的潘金莲难保不会成为女海王。 成为女海王也就罢了,还时不时给你弄碗药来吃,那就麻烦了。 再看某某某的那本小说,聪明如王麻子者,身边全是一群丑男,这样才没人去动他的貂蝉。 自古以来,手下太强而上司太弱,这关系就难以调和。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这其实才是刘邦杀韩信的真正原因。。 而如今,张羡也正是陷入在这种怪圈之中。 张羡在荆南(今湖南省),历任零陵、桂阳、长沙太守,体恤民情、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深得民心,算得上是一位好官。 但是,其性情倔强,历来与刘表不和。 还经常在公开场合放话,说刘表名为汉室宗亲,却实为董卓一党。 其实,也难怪张羡会这么说。 刘表成为荆州刺史,正是诸侯讨董之时。当时,孙坚北上讨董杀了荆州刺史王睿,然后,董卓任命刘表为荆州刺史,堵了孙坚回长沙的路。 不仅如此,在董卓死后,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把持朝政后,刘表又向“朝廷”进贡! 其实就是向李傕、郭汜送钱求官。 李傕、郭汜收到贡品之后,便“请旨”,将还是……荆州刺史……的刘表擢升为:擢升为荆州牧、镇南将军、假节,封成武侯! (备注:山风木鱼无意黑刘表,这是史料记载,一查资料便知。) 这种情况下,性格倔犟又自视甚高的张羡,对刘表自然是不服。 刘表很生气。 多次想罢他的官! 但却碍于张羡在荆南的势力和无与伦比的民望,而不敢轻易动他。两人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是公开化的的。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上,张羡后来也反了刘表。 带着荆南四郡(整个湖南省)一起造刘表的反。刘表派兵平叛,屡次被张羡打败,直到数年之后张羡病亡,刘表才收复荆南四郡。 只不过现在由于陶应的穿越,出现了周瑜游说张羡的情节,使得本该两年之后才爆发的事情提前了一些而已。 …… 张羡其实早有反刘表之心。 只是一直有些犹豫不决。 听了周瑜的这番话之后,便对周瑜道:“吾有此心久矣,但恐没有胜算。” 周瑜见张羡还有些犹豫,便又笑道:“刘表此人,性好坐谈,常引经据点,滔滔万言。诗辞歌赋,华章裴然。唱歌跳舞、饮酒玩娼,皆其所长。 然独不善军略。 此天赐世叔良机也。 而荆南四郡之中,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武陵太守金旋等三人,或与世叔相交莫逆,或与世叔有师生之谊。若联合三郡一起出兵,此事必成。” 说罢,又走到地图边上,先是在长沙的位置上点了两下,又指了指武陵郡的汉寿县,再指了指洞庭湖南岸的巴丘(即湖南省岳阳市)。 然后,才转过身来,胸有成竹地张羡说道:“武陵(今湖南怀化及周边)。位于洞庭湖之西),长沙则位于洞庭湖以以南,两地同反之后,可成犄角之势。 世叔起兵之后,可先屯重兵于巴丘。然后,愚侄这里有一拙计,或可助世叔击败刘表,坐稳州牧之位。。” 说罢,周瑜又让张羡挥退堂上众人,然后才自己的将计策轻声告知张羡。 张羡听了周瑜的解说之后,大呼妙计。 遂私下里暗中联络其宅郡太守,联名向看天下各地发出讨伐刘表的檄文,历数刘表罪状大条,一同起兵造反。 …… 在此期间,张羡想要请周瑜担任幕僚,却被周瑜婉言推辞了。 周瑜理由是:“吾与浪子陶应仇隙颇深,若公然效力于世叔,必为世叔再树强敌。如今世叔才刚刚起兵,当竭尽全力以应对刘表。万不可因愚侄之故而树敌陶应。 此事不必急在一时,待张世叔一统荆州、坐稳州牧之位以后,必会再来效命,以谢张世叔知遇之恩。” 说罢,便又乔装打扮,乘夜告辞而去。 …… 汉时荆州,有荆南、荆北之分,分界线就在江陵南边的洞庭湖。荆南就是湖南,荆北就是湖北以及河南省的南阳市。 共有七个郡。 到三国鼎立之后,重新划郡,才有“荆襄九郡”的说法。 荆南四郡尽反。 南阳郡又大部分在袁术手上。 刘表他老人家就只剩南郡和江夏这两个郡了。这老头气得三尸神暴跳,立马让大将王威为帅,侄儿刘磐为副将,领兵六万前往征讨。 但是,周瑜早有妙计。 王威、刘磐又怎么干得过周瑜? 张羡按周瑜之计,先是假装不敌,从岳阳败退回长沙。待到王威亲统大军围攻长沙之时,武陵太守金旋从汉寿出兵,挥师向东,一举攻破巴丘(即岳阳),切断了王威的退路。 王威粮草补给的道路被断,只好连夜退兵回攻巴丘,却又正好中了张羡手下大将邢道荣设下的埋伏。 一场混战之后,王威大败而逃! 逃到罗县(今湖南省汩罗县)时,王威的六万人马,仅剩两万余人。 而且,这仅剩的两万余人,还是邢道按周瑜的计谋,故意放走的。否则,早被邢道荣杀得能剩下一万算不错了。 邢道荣一战成名! 此后的口头禅便变成了…………“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 此时,王威的退路已经被金旋给堵死了,邢道荣又带领大军随后追来。王威便只好进入罗县城中,凭城死守,等待刘表的救援。 而这个罗县城! 却正是周瑜为王威和刘磐量身定作的……笼子。 目的是为了……围点打援。 随后,邢道荣、张羡二人合兵一处,将王威和刘磐所在的罗县围了个水泄不通。 …… 战报传到襄阳,刘表大惊! 急令镇守江陵的文聘领兵两万前往救援,不料,又中了周瑜的围点打援之计,狼狈败退江陵。 此时,刘表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兵力可用。 也无良将统兵。 帐下主薄伊籍遂进言道:“刘备善战,又有关、张二将皆万人敌,不如叫来问之。” 于是,刘表便三百里加急,召刘备回襄阳参加军议。 而刘备,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如今收到刘表的召唤,高兴之情难以自持,忍不住放歌纵马。 屁颠屁颠,屁颠屁颠。 …… 第95章 鞭长莫及奈若何 秣陵城中,陶应这段时间比较清闲。 手下张昭、顾雍等人都是能吏,有他们在,也不需要陶应操什么心。 没什么事干。 传说中的“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呃,错了,晚上其实还是有事的,否则,岂不让浪子辈们为之汗颜? 后院之中,美貌丫环不少。暖床叠被,投怀送抱,床上床下床前床后,这种事情总少不了。 除此之外,就是抽空教教新婚燕尔的陶商。 手把手的教。 有时候还亲自示范给陶商看。陶商的老婆钱珍也很感兴趣,也经常跟着陶应一起看。 “你们俩看仔细了,这是两块磁石。” 陶应拿着两块黑色石头比划着:“用这两头相对,石头就互相吸引;再将这一块反过来,就互相排斥,再将两块都变成反过来,就又是互相收引。” “这个,为兄在书上看到过。” 陶商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开始用指南针了,身为书呆子,陶商遍读群书,虽未见过磁石,却也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顿了一下,又道:“可为兄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两边是互相吸引,其中一块换一下,又互相排斥。” “这是“阴阳”原理。” 陶应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同阳相斥,同阴也相斥,唯阴阳相吸。” “原来如此!” 陶商恍然大悟:“夫天地配以阴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和合,才是正理。所以才有同阴同阳相斥,而阴阳则相吸。” 陶应赞赏地点了点头,觉得孺子可教。 不料,却听陶商又接着道:“男以女为阴,女以男为阳,所以,男女之间,总是喜欢互相靠近,乃至抱紧抱紧。是否也是同理?” 这小子不笨啊。 发散思维还挺强的。 正想着表扬他几句,却听这书呆子又道:“可为什么有些人却是……龙阳?” “…………” 陶应彻底无语。 感觉这学生自己教不了了。 (各位万能心读者圈,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谁去帮帮陶浪子。在线等,挺急的。) ……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那是怪胎,名叫磁单级粒子。”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只能这样搪塞过去了。 此时,恰好有亲兵来报:“郭军师前来求见。” 陶应如获大释,赶紧宣布下课,中场休息。 …… 少顷,便见郭嘉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邓展。 陶应有些诧异,便问道:“可有要事?” “确有要事!” 邓展上前一步道:“刚接到荆州寒鸦司传来紧急情报,刘备担任主帅,统兵一万五千人征伐荆南,而且,周瑜似乎没死,依旧活着!” “什么?” 陶应豁地站起身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尚未最后确认。” 邓展道:“咱们寒鸦司的人,有一女子凭借美貌和床技混进了长沙太守府,并且成了张羡的宠妾。于床笫之间,从张羡口中套出有一人夜访太守府,劝他联合其它三郡起兵共反刘表。 但张羡却只称那人为周郎,并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天下周姓青壮男子何其多,所以,也不敢确定,只是怀疑。” “八成就是他了。”陶应点了点头道。 这事并不难理解。 当前情况下,在荆州能帮刘备脱困、并让刘备谋得主帅职位者,也只有周瑜有这个能力。 此前,刘备顺利化解了陶应的“反间计”,就让陶应怀疑有高手在相助刘备。 可是,查来查去却查不到是谁。 陶应也曾怀疑是襄阳书院那帮人。 不过,据寒鸦司禀报,诸葛亮、庞统、徐庶等人都不在襄阳书院,连他们的老师司马徽也不在。说是司马徽带着他们去游历天下去了。 所以,陶应一直不知道是何方高人破了自己的离间计。 直到刚才邓展说周瑜……可能还活着,陶应才明白,很可能又是周瑜在兴风作浪。 周瑜既然帮的是刘备,那张羡就只能是冤大头。周瑜必然早就为他挖好了很深的坑,而且,现在张羡已经在深坑之中了,只等着刘备过来覆土掩埋。” “那咱们该怎么办?”邓展问道。 陶应没有说话。 苦思良久也无对策。 又转头看向郭嘉,郭嘉也是苦笑着摇头。 过了一会儿,郭嘉才说道:“咱们可以联系张羡,并且与张羡联盟共同对付刘备和刘表。但是,问题的关键就是……张羡可能会速败,这样,咱们有任何手段都不能阻止刘备得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计谋也是一样。 这个时候的通讯不发达,情报从襄阳传到秣陵,便已经过去了六七天了。就算有对策方案,传到襄阳又得六七天。 再传到荆南张羡那里,还得五六天。这还不包括方案在执行环节所需的时间。而刘备此时已经出征。 在周瑜的谋划下,必然是……侵略如火,动如雷霆。 陶应也考虑过用围魏救赵的办法,出兵攻打江夏和襄阳,逼刘表下令刘备回师救襄阳。 但是,仔细一想,这也是不可能。 关键就是过不了江夏。 长江在江夏和柴桑段,就如同一个啤酒瓶……江夏是瓶脖子,柴桑以下是瓶肚子。 位于“瓶脖子”的江夏段,河道很窄,水流湍急,两岸峭壁高耸。 只要在狭窄的河道中拉几条横江铁索,便可以阻挡船只通过,然后再从两岸往河道道中丢石头、木头、射箭,千军万马也难以通过。 在原本的历史上,黄祖就是这么干的。 黄祖就用了两艘艨冲! 阻挡了孙策、孙权十几年的多次进攻。 具体的做法就是:用两艘艨冲打横堵着了水道,再用铁索相连使艨冲固定。当孙策逆水而上前来进攻时,艨冲上让人射箭放火船,两岸悬崖顶上让人高空抛物。 最后孙权能攻破江夏,那是因为黄祖战备疏忽,高空无物可抛,被董袭杀上艨冲,砍断铁索,再登上两岸反向破了“高空抛物”的江夏兵,孙权的十万大军才得以通过。 而现在,对陶应来说,主动进攻江夏的条件并未成熟。 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寒鸦司的人尽快通知张羡,揭露周瑜和刘备的阴谋。 至于来不来得及,那就只能看张羡自己的造化了。 …… 荆州的事,陶应有些鞭长莫及。暂时也只能这样。 实际上,当陶应在秣陵讨论刘备的时候,刘备已经赶到了江陵,属于刘备的荆南之战已经开始了。 ………… 第96章 强夺巴丘县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这是《岳阳楼记》里面的句子。 里面的“巴陵”二字,便是岳阳古称“巴陵郡”。但是,在东汉三国时,还没有巴陵郡,只有巴丘县。 岳阳楼也没有。 要到二十年之后(公元215年),横江将军鲁肃在此建阅兵楼,取名巴丘楼,至唐代重修,才叫岳阳楼。 此时,镇守巴丘城(岳阳城)的,乃是武陵太守金旋。 长沙太守张羡起兵之后。用周瑜暗中所授秘计,假装不敌,诱敌深入,使王威挥兵攻打临湘(今长沙城),然后金旋再从武陵(今湖南怀化)出兵向东,一举攻克巴丘(今湖南岳阳),断了王威、刘磐后路。 再用邢道荣设下埋伏,击败仓惶后退的王威,困王威、刘磐于罗县(今汨罗)城中。再用围点打援击败文聘。 击败文聘之后,才回头去收拾罗县城中的王威和刘盘。 为防止刘表再次极援王威,便让金旋领一万人马驻守巴丘,好让张羡自己能够安心进攻罗县。 …… 金旋站在巴丘县城楼之上,心情极好。 展眼看向城外,但见洞庭湖上……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此乐何极”,便是金旋现在的心情。 于心旷神怡之际,正欲……把酒临风,喝他娘的几杯。 却他娘的有他娘的斥候满身他娘的汗臭,呼哧呼哧地跑来,大声禀报道:“他娘的刘玄德,派他娘的关云长带兵在他娘的左侧十里处登岸了!” “什么?” 金旋一惊,赶紧问道:“关羽……带了多少人马?” “步卒两千!”斥候道。 “才两千?” 金旋有点不太相信,又问道:“可有查探清楚?” “确实只有两千。” 斥候道:“属下与弟兄们仔细查探过了,陆路三十里内没见敌军,湖上也不见有后续船队过来。” 应该只是刘备的先锋。 这就好了。 金旋长吁了一口气。 此前,金旋已经知道刘备率一万五千人马到了江陵,也做好了防御准备。刘、关、张三兄弟勇名在外,金旋还是觉得有些压力的。 所以,金旋是打定主意,据城死守。 手中有一万多人马,凭坚城而守,要挡着刘备一万五千人,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了。 刘备的先锋关羽,竟然只带了两千步卒! 两千步卒就敢乘船而来在自己城外不远处登岸,这也太狂妄了。金旋决定用数倍兵力,先灭了刘备的这支先锋再说。 想到这里,便留下两千人守城,然后亲领八千人马出城,急速向关羽所在位置扑去。 欲趁关羽的军队立足未稳,便将之剿杀! …… 两支军队相对而行,很快就在官道上相遇了。 关羽首先当道列阵,摆在最前面的就是他的王牌营……五百校刀手! 看到金旋的大队人马列阵而来,关羽一夹战马越众而出,左手捋须,右手反执青龙偃月刀,双目微眯,满脸通红,威风凛凛。 “来者何人?可敢一战!”关羽大声吼道。 金旋心神为之一慑,正愣神间,早有一将纵马而出,手举巨斧,直取关羽。 抬头视之,乃是郡中好汉熊孟 人如其名,此人长得身长八尺,熊腰虎背,孔武有力,呲牙咧嘴。因在家中排行老大,故名熊孟。 此人常年在山中与虎豹搏斗,极是凶悍,在武陵郡里以强横着称。 关羽见熊孟冲向自己,也纵马拖刀,与熊孟对冲。 两马相交之时,长刀从地上弹起,顺势在空中轮了一个圆圈,蓄足十二分的力气,再奋力斜劈。 这一招,乃是关云长成名绝技,名叫:雷霆旋风斩。 刀势如惊鸿而下! 带着风雷呼啸之声,直奔熊孟左肩。熊孟大惊,忙双手举斧相抗。 但听“咔嚓”一声,斧柄被劈断。 而刀势不减! 紧随着一声惨叫,红光喷现。众人视之,那刚才还是如同一尊铁塔的熊孟,已经斜肩搭背变成了两段。 关羽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此时,又有一将策马举斧冲向关羽,一边冲,一边大声怒喊:“还吾大兄命来!” 众人视之,乃是熊孟的弟弟熊仲。 关羽此时的战马已经停了下来。 而对方的战马却已加速,这种打法,对关羽明显不利。二话不说,关羽策马转身就跑。 大刀拖在后面,刀尖划地,发出沙沙声响。 估模着对方快要追上,关羽豁然回头,长刀从地上弹射而起,直捅对方胸膛。 用的是关羽的第二个成名绝招,名叫:西牛望月搠! 也就是后世常说的拖刀术。 但听“噗嗤”一声,熊仲被当胸捅穿,落马身亡。 …… 电光火石之间,连斩两将! 关羽圈回战马,对着敌阵,长刀斜指,大声叫道:“还有何人敢来送死?!” 斧头帮老大老二都死了,谁还敢上前? 众人都吓得不敢吱声,有胆小者甚至往后连退数步。 金旋见士气受挫,赶紧高声大叫道:“两军阵前,不足逞匹夫之勇。吾军四倍于彼,关贼凭一人一刀,又能杀得了几人?” 众人闻言,军心稍定。 随后,金旋又长枪一举,大声吼道:“全军进攻,围而杀之,不留一人!” 众将士闻言,士气复震,皆鼓噪而前,扑向关羽的两千精兵。 关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大刀往前一挥,身后便传出了震天的呐喊声:“杀!杀!杀!” 两千人,喊出的气势却盖过了金旋的一万人。随后,两军便杀到了一起,杀得血肉横飞,遗尸遍地。 此时,就可以看出关羽训练出的五百校刀手的厉害了。五百人排成两排,如墙而进,左砍右劈,不躲不避! 所遇之敌皆被砍翻在地。 而关羽,更是带着周仓等数名悍将,直奔中军。无人能挡,片刻间便被他们突破了金旋亲卫的阻拦。 金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却被关羽随手夺过一柄敌军的长矛,奋力抛向金旋。 一道弧线划过,金旋被飞矛扎穿,翻身滚落马下。关羽又策马赶上,将之一刀枭首。 周仓等人见状,乘机大喊:“金旋已死,降者不杀!” 金旋的那些武陵郡兵见状,尽皆丧胆,狼奔豕突,四处逃窜。 …… …… 第97章 为人做嫁衣 金旋被杀,余众四散逃命。 这是一个“兵为将有”的时代。 通常,在中小型交战中,只要主将死了,军兵就会各自逃命。当然,大型的会战除外。 所以,金旋死了,这一战也就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由于关羽所带的人马较少,根本就来不及抓那么多俘虏,这就导致了“余众四散”。最后,关羽的战绩是杀敌一千多人,俘敌三千多人。 待到关羽来到巴丘城外时,城门已经打开,留守的军队也全都跑光了。 关羽也没有急着向汨罗进攻,而是谨守城池,并派人飞马向刘备传讯,让刘备带大队人马前来相会。 两天后,刘备率一万三千人马赶到,会合关羽的军队,再将俘虏打散充入军中,刘备有了一万八千人 然后,稍加休整,便挥军直逼罗县(今汨罗县)。 …… 汩罗,这是屈原跳江的地方。 “浩浩沅湘,分流汨兮;修路幽蔽,道远忽兮。” 这是屈原在此写的绝命诗《怀沙》中的句子。诗人用他那惊艳的一跳,为我们争取到了每年一天的端午假期。 他跳江,我们放假吃粽子。 不过,韩国人不服,硬说屈原干过他们祖宗的女性,跟他们有血缘关系,并且在世界历史文化遗产中申遗成功,将端午节据为已有。 谁说端午节不是他的,他就跟谁急。 不信,你去找个韩国人说说试试。 …… 此时,汨罗江边的罗县城中的王威,已经只剩下一万二千余人。而且,这些人全都是兵甲不整,器械不足。 兵甲不整和器械不足,是因为在此前的溃败逃命时,穿着衣甲拿着兵器跑得慢,很多人为了跑得更快些,就全丢掉了。这才有丢盔弃甲的说法。 头盔、衣甲、兵器加在一起有几十斤重。 戴着头盔穿着皮甲跑的傻子,大部分都死掉了,还有一小部分成了敌军的俘虏。 能活着的,基本上都是祼跑之人。 王威的六万人马,败退到汨罗城时,本来还有两万多人的 经过这十几天的守城战,又死了几千人。所以,现在的军队人数仅剩一万二千人。而城外的张羡,会合桂阳、零陵的军队,总计还有五万余人。 …… 立在城楼之上,王威眉头紧皱。 感觉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敌军攻城很紧迫。但是,今天早上开始,敌军却再没有再过来攻城。 而是在他们的军营外集结,似乎在准备一些别的行动。 “必是有援军到来!” 说话的是一名须发有些花白的老将,此人便是……黄忠。 黄忠在镇压宛城黄巾时,就已经是中郎将了。 地方上的中郎将不同于朝廷的“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中郎将,那是的军队统帅。而地方上的刺史、州牧手下的中郎将,职位还比不上骑都尉。 大致相当于校尉。 当然,在一州中的军职也不算低。 不过,黄忠命运坎坷,据说是为了给儿子治病,辞职后带着儿子四处求医,等到儿子死了之后,才又回到荆中托关系求职。 所以,现在还是中郎将。 但是,在此次守城战中,黄忠表现得特别突出,若是没有黄忠在,这座城早就被攻陷了。并且,黄忠还数次救王威和刘磐于危难之中,现在已经被王威和刘磐所倚重,临时提拔为左军司马。 见到张羡的军队不来攻城,反而出营在列阵,黄忠就知道,很可能是刘表派来的援军到了。 便又向王威和刘磐建议道:“可让弟兄们做好准备,待援军到来时,咱们便率军出城,攻敌后臀,夹击敌军。” 王威和刘磐都觉得有理。 便让将士们赶紧吃点东西,做为准备。 果然。 没多久,便见城东方向数里处烟尘滚滚,来了一支大约两万人的军队。而张羡的军队,也分出五千守在城墙这边,另有四万五千向那支军队迎了上去。 “才两万?” 刘磐有些失望,开口说道:“前者文聘带两万来救,已被打得大败而归,怎么这一次又只有两万。” 王威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皱,显然,想法也是与刘磐一样。只不过王威乃是老将,久于军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影响军心士气,所以才没有出声。 “末将请为先锋!” 黄忠大声道:“能为援军拖住一部分敌人,也是好的。” “不妥!” 王威摇了摇头道:“若不能破得了敌军,反被敌军夺了城池,咱们无城可守,岂不更惨。” “留在城中才会更惨。” 黄忠道:“城中百姓的粮草已尽被征缴,但纵然如此,也坚持不了几天。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只能拼死一战。” 王威沉思良久,最后还是采纳了黄忠的建议,让亲兵将士们带上仅剩那些粮草,打开城门突围。 …… 很快,罗县城外便沸腾了起来。 刘备人马少,但有关羽、张飞这些猛将,士气高昂,攻势犀利。而张羡一方,则人马众多,只要不脑残与刘备斗将,便会在结阵而战中占尽优势。 各有千秋。 杀得难解难分。 而就在此时,城门大开,黄忠一马当先,带着一群兵甲不全、以木棒为主的守军加入战团。 负责盯防城内的张羡手下大将刘沅带兵来迎,被黄忠砍杀击溃。张羡见状,不得不再分出一万人马来对付王威、黄忠这支守军。 这样一来,黄忠这些人马又陷入了苦战之中。 不过,由此一来,却也减轻了刘备的压力,便刘备的军队成功地击破了张羡的前军,张羡只好亲领中军上前迎战。 刘备兵力不足,再次被张羡的优势兵力围困,双方也陷入了僵持苦战之中。显然,这种僵持对刘备不利。因为时间一久,人数少的一方必然吃亏。 不过,就在此时,张羡中箭了! 被一支“流矢”射中后背,负痛坠落马下。刘备见状,赶紧大叫:“张羡死了!” 其它将士也尽跟着大叫。 张羡手下的军卒闻言,尽皆看向帅旗,果见帅旗下一片混乱,顿时就士气大跌。 刘备趁机带着关羽、张飞,突破敌军锋线,杀奔中军帅旗之下。身受重伤的张羡逃避不及,被张飞催马赶上,一矛刺死。 荆南军大乱! 刘备、王威前后夹击荆南军,杀得荆南军血流成溪,死尸堆积如山。仅有一万余人在张羡的儿子张怿的带领下,狼狈逃回临湘城。 …… 射张羡者,潘璋也。 没射死,是要让功给刘备。这些,便都是周瑜安排安了的。 可叹张羡。 空忙一场。 只不过是周瑜的一粒棋子而已。 …… (备注:汉代的临湘城就是现在的长沙市,并不是现在的临湘市。汉代只有长沙郡,没有长沙城。郡治名叫临湘,位于现在长沙市天心阁。而现在的临湘市,是后来才取的名称。) …… …… 第98章 温侯有女名玲绮 罗县大败张羡之后,刘备乘胜追杀,一直追杀到长沙城外,杀敌一万五千,俘敌一万余人。 战报传到襄阳,刘表大喜。 遂命刘备为主帅节制王威。会同被解围的王威所部,共三万多人马攻打长沙。退到长沙的张怿,手下仅剩一万多残兵。 而且,张怿年轻没有威望,军中将领心思各异。 没多久,在周瑜的暗中劝说下,邢道荣和鲍隆临阵倒戈,杀张怿投降刘备。 长沙城破。 随后,刘备派关羽、张飞各统一万人马,分取桂阳、零陵两郡。 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见势不妙,主动向刘备请降。至此,不到两个月时间,荆南四郡叛乱便告平定 刘备名声大震,号称荆州战神。 当然,这也是让人刻意刻意吹捧的。当年虎牢关下,三个不要脸的打人家吕布一个,还美其名曰三英战吕布,何况这一次是真的打了大胜仗。 通过这一战,刘备不仅打出了自己的名声,也收获了不少人才。这其中就包括李严、霍峻、马良等人, 有荆南五虎之称的邢道荣、陈应、杨龄、刘贤、鲍隆等人,也尽皆投降了刘备,被刘备安置在自己军中。 可谓是人才济济,声势赫赫。 此战之后,刘表论功行赏。拜刘备为南郡太守,驻守江陵。而荆南四郡的太守,则另有任命和调整。 至此,刘备才算是终于在荆州站稳了脚跟,并且拥有了强大的势力。 也正应了那句话: 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除此之外,就是黄忠。 黄忠在这一战中表现很出彩,尤其是多次救过刘表的侄儿刘磐,受刘磐举荐,被刘表提拔为骑都尉,并安排在襄阳担任王威的副将之职。 最后就是周瑜。 周瑜并没有现身在刘备身边,依旧是隐在暗处,去向成谜,不知所踪。 …… 当刘备在荆南平定判乱时,秣陵城中的陶应,正在接待吕布的使者。 使者名叫王楷,乃是徐州名士。 先前曾在陶谦手下任职,所以,陶应也是认识的。 双方叙礼之后,陶应便问道:“不知温侯让王从事来江东,有何要事?” 王楷便对陶应施了一礼,笑道:“闻将军未婚,温侯有意将其女儿相许,以此结盟共抗曹贼。” “什么?” 陶应闻言一愣,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貌似这版本有些不对啊。 在原本的历史上,是袁术想称帝希望得到吕布的拥护,因而派人向吕布求娶吕玲琦为儿媳,这个想法得到陈宫的赞同。但是,后来陈登从中作梗,使吕布反悔,亲自带兵将已在出嫁路上的女儿追了回来,顺带还将袁术的使者给杀了。 从此吕布跟袁术彻底闹翻。 也失去了联手抗曹的机会。 再后来就是曹操围攻下邳时,吕布想将女儿送出重围交给袁术以换得袁术相助,但却突围不出。 怎么现在就换成吕布主动想将女儿嫁给自己了。 陶应想了一下,觉得……做吕布的义父风险很大,但是做他的女婿嘛,应该也还是可以的。 便又问道:“是陈宫的主意?” 王楷愣了一下,没想到陶应会问得这么突兀而直接。但随即,还是坦言道:“不是陈宫,而是陈登的主意。” “陈登?” 陶应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是陈宫的主意,或许还有几份值得信任。但是,若是陈登的主意,则八成是一个大坑。 陈登能有什么好心? 害死便宜父亲陶谦,陈珪父子虽非主谋,但至少也是协从。 再撇开自己不谈,就谈吕布。 在原本的历史上,陈珪父子“玩吕布如同小儿”,一个圈套接一个圈套,一个坑接一个坑, 没有落空的圈套,也没有吕布不跳的坑。 最后在徐州内里反,逼得吕布只剩下邳一城,被曹操几十万大军死死围着,陷入绝境之中。 吕布身边也有陈宫相助。 但是,论玩阴的,陈宫根本玩不过陈登,因此而被边缘化。 直到陈登用计骗吕布出兵,然后乘机夺了吕布的城池献给曹操,吕布才重新器重陈宫,但此时大势已去,陈宫虽有谋略,却也再无回天之力。 那么,现在陈登的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呢? 正迟疑间,却见王楷又掏出一根铜管来,双手呈上道:“王某来江东之前,带有陈登书信一封,让王某带给将军。” 陶应接过铜管,检查了一下蜡封。 再用小刀启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绢布来。 但见那绢布上的第一段写着:“前者陶公遇害之时,登远在下邳,并不知情。后虽知之,然迫于刘备、曹豹兵威,不得不忍气吞声,顺势而为。” 几句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再看第二段: “今有温侯之女,年已及妍,貌美如同仙子,娇俏不让西施。登窃以为,与将军乃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将军年已十九,尚未婚配,陶公在天有灵,必不甚喜。故,登虽不肖,亦愿斗胆,恳请将军早婚,勿使陶公后继无人。” 这几句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言辞之间,满是关切。 接下来第三段才是重点: “温侯无子,仅此独女。若将军娶之,则温侯之基业亦即将军之基业,温侯之徐州亦即将军之徐州,温侯之骁将悍兵亦即将军之骁将悍兵。 况徐州本陶公基业,今为温侯所得,将军娶其女,则复得徐州矣。上可慰陶公在天之灵,下可助将军王霸之业,将军岂无意乎?如此好事,切莫错失。” 很好! 这是叫陶应……吃绝户。 不由你不动心。 最后一段才是亮点:“广陵(今扬州市)本徐州之地,今为袁术所占。将军与温侯结亲后,可从丹徒(今镇江市)出兵,以水师横越长江,与温侯夹击雷薄于广陵。 夺下广陵之后,则江东之丹阳、吴郡便与徐州联成一块。从此岳婿同心,以温侯之勇,将军之智,天下无人能挡,横扫宇内,霸业可成!” 这是战略! 而且是大战略! 不过,陶应却并不这么认为,陶应认为这是一个大坑。 而且内有大便。 是个粪坑! …… 四段话,条理明晰,言之凿凿,字字珠玑,句句入心。 写得极好! 寻常人等,必定会钦服陈登的文笔,慨叹陈登的谋略和才能。但是,陶应来自后世,自然知道陈登的为人。 这厮心里装的,不是吕布,也不是陶应。 而是……曹操! 有了这个来自后世的对陈登的了解,陶应便不难想到,这其实是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奸计。 陶应与吕布合攻广陵,则必然与袁术开战。 袁术虽然打仗不行,但人家好歹还有二十几万兵力。而且家底深厚,钱粮充足。只要吕布、陶应与袁术打起来,曹操就成了渔翁。 其心思之阴毒,由此可见一斑。 …… 转头看向郭嘉,却见郭嘉脸上带着笑容。 见陶应看向自己,便施施然地向陶应行了一礼道:“恭喜主公!” 恭喜个屁! 这分明是在挖苦自己。以他郭奉孝的能耐,不可能看不出陈登的险恶用心。 …… 第99章 包藏祸心陈元龙 不过,当着王楷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便又问道:“这件事,陈宫的态度如何?” “未知。”王楷谨慎地回答道。 因为陶应的问题,事关吕布内部机密,做为使者,王楷并不适合回答这些问题,所以只能用“未知”来搪塞。 但其实王楷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关于这件事,如果陈宫是赞同的,王楷必会作出明确、正面回答。只有当陈宫不赞同时,王楷才会说自己不知道。 他一说“未知”。 陶应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随后,便站起身来,大笑道:“陈元龙之言,正合吾意。本将被世人称之为浪子,如今有美女……貌美如同仙子,娇俏不让西施。又岂放过的道理。 王兄远道而来,且先回驿馆休息。待本将备足聘礼,必去徐州求亲。” 说罢,便让亲兵带王楷回驿馆。 然后,才问郭嘉道:“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陶应的问题。 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主公自离开徐州郯城之后,屡战屡胜,短短数月之间,兵力从不足两千,扩充到了十万,地盘也从无立锥之地,到占有三郡。 可谓是威势赫赫,令天下英雄为之侧目。 但是,实际上,却势如漂萍,根基不稳。 军队几乎全都是新兵和降兵,能抽调出来的机动兵力也不过三万而已。江东士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经过清洗之后,难免会得罪不少有通婚、师生、朋友关系的人。 这些人,有主公大军镇着,他们不敢乱来。 但是,一旦遇到外敌入侵或主公兵力外调,他们就必会兴风作浪,从中作乱,影响江东的稳定。吴景、韩当、孙权等人,至今杳无音讯,若江东不稳,难保不会再出来作乱。 而且,咱们大量收容流民,并给予一年的口粮,也消耗了大量的钱粮。盐场刚刚起步,尚未打开销路。现在正值青黄未接之时。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咱们才将可能发生的与袁术之间的战争,用缓兵之计拖到秋后或年后。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咱们必须明白自己的处境。现阶段,咱们正处在竭力维持局面,力图发展的阶段,而不是高歌猛进阶段。” 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 争霸天下,不同于街头混混打架好勇斗狠,必须得把握战争和发展的节奏,否则就是……穷兵黩武!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郭嘉接着说下去。 于是,郭嘉又道:“夫战,有进攻和防守之分,有本地和客地之别。在本地防守作战所需兵力少。在客地进攻作战需要兵力多、需要之粮草也多。 而陈登想要主公去……主动进攻袁术,便是诱使主公去客地作战。以达到消耗主公实力的目的。其心可诛!” 陶应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随后又问:“那么,该如何应对?” 郭嘉笑道:“主公已经知道如何做了,何须再问?” 确实,陶应只是问问而已。 此前在面对王楷时,陶应便已经说了会让人去求亲。这也是陶应考虑到好几个方面的问题,仔细权衡做出的决定。 首先是,做吕布女婿的诱惑,对陶应的诱惑很大! 不说吕玲琦……美貌可比仙子,娇俏不让西施;也不说吕布的武力天下第一。 就说吕布的那帮手下,也尽是一帮牛人: 高顺! 张辽! 臧霸! 陈宫! 高顺的七百陷阵营,所遇无所不破,乃是汉未最强的王牌步兵营;张辽是五子良将之首,手下并州狼骑强悍异常,在原本的历史上,八百破十万而威震逍遥津,可止小儿夜啼;臧霸勇武而有谋略,也是统帅之才。 陈宫虽然“智缓”,但却也只是不善随机应变,实际上他的谋略也是极为厉害,曹操能得兖州,陈宫功不可灭。 其它成魏续、郝萌、宋宪、侯成,还有吕布的亲兵统领魏越,也全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备注:此时曹性和成廉已经战死了。) …… 除此之外,还有貂蝉! 汉末第一美人! 闻其名,便让人兽血沸腾。 不过,对于貂蝉,除非吕布死了。否则,陶应也只能想想而已。 …… 纵上所述,做吕布的女婿好处多多。 但问题也是非常大。 吕布反复无常,性情高傲。 且不甘久居人下。 何况是自己的女婿? 所以,在做吕布女婿的这件事上,陶应首先要面对的便是谁为主公的问题。吕布心里打的主意,肯定是要陶应听他的指挥,帮他争霸天下。 虽然最后的基业也可能会传给陶应。 但吕布现在正值壮年,比刘备略大,才35岁。难保以后不生出儿子来。 况且,陶应也是想争夺天下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陶应不想自己争霸天下,就算拥戴吕布,凭吕布那塞满肌肉的脑壳,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 那么,该如何趋利避害呢? 陶应有自己的想法。 有道是:“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吕布这个人,做他的义父很危险,但是,他对自己的妻妾和小孩却非常好。自始至终,不离不弃。 刘邦为了逃命,将老婆、孩子踹下马车;刘备更绝,逃命时从不带老婆孩子在身边。但是吕布在颠沛流离之时,却一直将老婆孩子保护得好好的。 所以,只要将吕玲琦娶过来,也就相当于陶应手中握着吕布的人质。 至于谁为主公的事,那也好办。 大不了给他一个州,让他自个玩去。玩坏了,自然也就乖了。 ……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要不要出兵攻打广陵?要不要主动跟袁术交恶? 当然不要。 不仅不要攻打袁术,还要主动联合袁术,一起攻打枭雄曹。 而陈登在最后一段中提到的夺取广陵,将江东与徐州连成一块,确实也是好办法。 不过,陶应很快就会有海船。 虽然还没有将尖底海船做出来……还只有做出船模,但是,有了船模,做出海船并不太难。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庞大的船队,将物资和兵力投送到徐州漫长的海岸线上的任一地点。 比如说:后世的连云港、日照港等地,都是很好的登陆地点。 当然,广陵也是要夺取的。 但不必急在一时,等到袁术称帝之后众叛亲离,顺手收了便是。 …… 郭嘉的想法,与陶应基本想同。 在以郭嘉这里应证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陶应也就放心了。随后,陶应便派出张纮为使者。 带上一些清洗孙策势力时抄家所得的金玉珠宝,前往徐州提亲。 与此时同,陶应又亲自写信两封,让张纮分别交给吕布和陈宫。暗中提醒他们陈登的阴谋。 并建议他们趁早将陈登杀了,早作防范,以免为其所害。 ……… 第100章 说服陈宫 丹阳到徐州并没有多远。 从丹徒(今江苏省镇江市)渡长江便到了广陵(今扬州市),再坐马车几天便到了郯城。 不过十几天时间,出使吕布的张纮,便从徐州回来了。 见到张纮之后,陶应便开口问道:“此行徐州如何?” “幸不辱命!” 张纮满脸都是笑意,看得出是真心欢喜。给陶应作了一揖,才又说道:温侯收了聘礼,亲口许下了这门婚事。只是……” “只是如何?”陶应问道。 张纮道:“只是温侯又觉得主母年龄尚小,想要等两年之后再办婚事。” “两年?” 陶应皱了皱眉头,心中略有不快。 吕玲琦已经是年已及笄,也就是年满十五岁了。 虽然,若是在后世看来,这年龄还小。 但是,这是古代,古代结婚早,十五岁早就是结婚年龄了。有些在“豆蔻年华”……十三四岁就结婚的也比比皆是。 而现在吕布收了聘礼,却又说其女玲琦年龄尚幼,要等一年之后才办婚事。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八成又是陈登帮吕布出了什么馊主意。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本将写给吕布的私信,可曾交给他?” “已经交给他了。” 张纮道:“属下是单独拜访温侯时交给他的,不过,温侯似乎并不在意,还说……徐州之事,他自己知道怎么办,不需要主公您太多操心。” 这就是蠢了。 不仅蠢,还听不进别人的忠言。 陶应在信中向吕布分析了陈珪、陈登父子的为人,让吕布务必提防他们暗中投靠曹操,还让吕布有事多听听陈宫的建议。 可吕布却似乎并不当回事。 看来,只有以后自己见机行事,在关键时刻再去帮他一把了。 又问:“陈宫那边呢?” “陈宫那边倒是好一些。” 张纮道:“属也是单独拜访陈宫了陈宫。刚开始时时,陈宫并不热情,而且还反对主公与吕布女儿的婚事。 因为陈宫觉得袁术势大,而且袁术同时是吕布和曹操的邻居,若是将吕布女儿嫁给袁术的儿子,则刚好可以与袁术对曹操形成夹击之势。 而主公您,虽然屡战屡胜,但毕竟才据有三郡,势力比起袁术差得太远。而且地盘也不与吕布相邻。 但是,在看了主公您写给他的私信之后,却态度大变,变得突然热情起来。” 这个情况,也在陶应的意料之中。 因为,陶应在给陈宫的信中,第一段就是大骂陈珪、陈登是卑鄙小人,大捧陈宫是忠义之士。 在吕布手下的这些官员中,陈宫与陈登是政敌。 陶应大骂陈珪、陈登父子,陈宫自然是高兴了。何况,联姻陶应还是陈登的建议,现在陶应骂陈登,陈宫就觉得更加高兴。 “然后呢?”陶应问道。 “然后,陈宫就将信收起来了。”张纮道。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端茶送客了。” 顿了一下,张纮又道:“不过,陈宫送属下出门时,却说了一句:“温侯女儿与安东将军的婚事,实乃天作之合。” 这就是陈宫的态度 一句“天作之合”,便表明了陈宫不再反对自己的这门婚事,并且愿意与自己合作。 因为,陶应在信中说明了自己有海船之利,随时可以在东海郡朐县(今连云港)登陆支援吕布。同时,也在信中跟陈宫说了自己对袁术、曹操、袁绍等人的看法,展望时局的发展,以及提醒陈宫,要时刻提防陈登父子暗中投靠曹操。 很明显,陈宫认可了自己的说法。 至于没有跟张纮明说,那是因为陈宫城府很深,在不确定张纮是否知道私信的内容的情况下,担心泄密而不愿轻易表态。 这才是一个智者该有的表现。 听完张纮的报告后,陶应叫来郭嘉,吩咐他们对徐州加派寒鸦司人员,并随时准备为陈宫提供情报援助。 …… 也许是前段时间太清闲了。 这几天倒是成了多事之秋。 前脚郭嘉和张纮刚刚离开,后脚张昭和顾雍又跑了进来。 这两人负责内政,看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恐怕是内政方面又出了什么妖蛾子。 果然,见面之后,顾雍便开口说道:“主公,最近数月,流民骤增,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便接受了流民近三十万。 将军府已经是不堪重负,有海盐之利,钱财倒是可以支撑,但却没有可供分配的土地。” 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江东世家强盛,大部分耕地都被世家占据。尤其是能种水稻的水田,几乎是被世家占了个遍。 无权无势的百姓,要么依附于世家,要么就种山坡上不能灌溉的土地。之前步骘和卫旌都无田可种,只能在山坡上种黄瓜为生。 在清洗孙策势力的过程中,没收了很多世家士族的土地,这才为前期安置流民提供了条件。 但是,那些没收得来的土地,现在也都分完了。 再接受流民,就没地可分了,没地可分,那流民多了肯定会作乱的,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如果从世家手中购地,如何?” “钱财倒是还有些。” 顾雍道:“在咱们降价销售海盐以及精盐的冲击之下,世家们的海边盐场几乎全都停产了,有不少世家已经将盐场出售给了咱们将军府。 现在食盐的销售几乎成了咱们独家经营。所以,钱粮方面还是比较宽松的。 但是,世家方面,无不重视对土地的拥有,尤其是江河边可以灌溉的水田,不仅价格高昂,还几乎是有价无市。” “那就多买些旱地!” 陶应道:“大量购入旱地,给流民每名男子分地八亩。” “八亩旱地?” 张昭皱了皱眉道:“如果是八亩水田,可产水稻谷子约一千斤,折成大米约九百斤。若男子有一妻一儿,虽不能吃饱,倒不致于饿死。 但是,如果是旱地的话。就只够养活男子一人。” “就先这样吧。” 陶应笑了笑道:“本将自有办法解决。你们现在只要负责买地,不买水田,就买旱地,放手去买,多多益善。” 随后,便不再理睬张昭和顾雍。 而是对一旁的陶商道:“大兄,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带上嫂子,咱们去找个海岛,好好地玩玩。” 说罢,便头也不回,大步向后院走去。 “这个浪子!” 张昭瞪着眼,气得胡子直翘。 顾雍张着嘴,脸上犹自不解。 …… 第101章 补足短板 这一次,陶应去的依旧是娄县外海的嵊泗列岛,但却不是嵊泗列岛的主岛泗礁岛,而是属于嵊泗列岛中的一个小岛,名叫花鸟岛。 这也是后世的一个旅游胜地。 不过,陶应却并不是来玩的。 随陶应来的,不仅有陶商两夫妻,还有陶商的岳父和一百名木匠。 陶商的岳父钱裴,英文读法叫赔钱。 这人做生意或赌博肯定不行,让他去澳门,肯定会输得连短裤都不剩。去时带着老婆,浑身衣冠楚楚;回时独自一人,身上一无所有。 但用来干活却很是不错。 钱裴出身于吴越钱氏,乃是江东一带有名的工匠,陶应能造出轮桨新船,便多赖钱裴之力。 若非如此,以陶商的身份之尊贵,也不会娶他的女儿钱珍为妻。 江浙钱氏,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家族。 钱姓人口不算多。 但是,在百家姓中,却能排在第二。 数千年来,钱姓子弟贤才辈出,遍布天下,而尤以科学家为多。这一点,想想后世有多少钱姓科学家就知道了。 这是祖传,据说……是与《钱氏家训》有关。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网上搜一搜《钱氏家训》。假如……读者刚好姓钱,那就……赏个五星好评吧。) …… 钱裴现在本来是在试制尖底海船的。 因事情紧急,陶应就将他给叫了过来。 这一次,陶应不是要造船,而是要造可以从低处往高处供水灌溉的水车。至于为何要在岛上造,也是为了保密。 长期保密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顾雍和张昭大肆购买旱地的时候必须保密,否则,让那些地主们知道旱地可以变水田,必会坐地起价,甚至捂着不肯出手。 水车的发明,绝对有划时代的意义。 可使水田……增加十倍! 自古以来,都是水往低处流。 不论是什么水! 所以,在没有水车之前,仅有靠近河沟、水渠的低洼地带可以种植水稻。但是,有了水车之后,却可以将河里的水扬到几米高的岸上。 再通过水池……水车……水池……水车……水渠……稻田。 将水送到高于河岸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耕地上。 想想看。这得增加多少水稻田! 水车的技术含量并不高。 陶应提出想法,画出图纸,有钱裴这样的工匠在,很快就做出来了。有了样品之后,就让工匠们大量制造。按陶应的计划,是要用半年时间造一万架水车。 造好之后先存在岛上。 等到顾雍他们收购旱地收得差不多了,才用船运出去给流民们安装使用。 …… 水车的问题解决了。 旱地变水田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但是,这还只解决了问题的一半。 给流民每名男子分八亩地,产量不够吃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这要在后世,八亩地的粮食都够把人和猪全部撑死。每亩一千斤很正常,八亩八千斤! 就算不是杂交水稻,亩产也在400~600斤。 而这个时代却只有平均63公斤,也就是126斤\/亩。低得实在是可怜。 其实,通过观察,陶应已经知道了低产的原因,只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战争,让陶应错过了耕地、播种的季节。 此时已到农历五月底。 在内陆地,早就过了耕种的季节。 但是,在娄县,由于靠近大海,气候比较温暖,适合农作物的生长季节会更长一些,这里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的,此时耕种,仍不算晚。 于是,陶应又回到娄县靠海较近一些的也方,开始试种水稻。 决定先在娄县弄一块实验地,让大家看效果,然后,等明年再推广。 就开了五亩地而已。 使用后世的精耕细作的方法来种地。也不用陶应自己一直守着,这时代当兵的都会种地,将新的种植方法教给几个亲兵,让他们去折腾。 具体来说,就是: 汉代的种植流程:浅耕……播种……插秧……除草……收割 后世的流程:深耕……施肥……浸田……再耕……温室育种至发芽……播种……插秧……除草……放干水烤田……放入水……施肥……收割。 每一个环节细细讲给亲兵们听。 用精耕细作的方法整这五亩地。 陶应有把握,至少亩产比汉代要番一番,达到226斤\/亩以上。 …… 在忙完这些再回到秣陵时,已经是农历六月份了。 寒鸦司的人送来了刘备在荆州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陶应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为法去遏制他的发展。 只能吩咐寒鸦司在荆州抓紧时间进行渗透,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而现阶段,自己主要还是积蓄势力,以备接下来的大战。 除此之外,就是邓展给陶应带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也都是陶谦的生前好友,一个是管宁,一个是王烈。这两人如原本历史一样,在辽东避祸。 当初,当陶应开始修建秣陵书院时,曾经提到过这两人,并让寒鸦司帮忙寻找。 后来,同样曾经避祸辽东的太史慈得知此事,便找到邓展,向邓展提供了管宁等人的住址,并且给管宁和王烈写了一封信,向他们说明了江东的一些情况,希望他们能够来江东看看。 管宁是青州北海郡人,与太史慈的东莱郡相邻,也算是老乡。而且,管宁刚刚到辽东时,曾经得到过太史慈的帮助,两人私交甚好。 听到太史慈说起陶应的事迹和江东的三郡的情况,便想着过来看看。于是,便随江寒鸦司的人来了江东。 当时,刚好陶应去了海岛制水车,以及在娄县用新式方法试种水稻。所以,就没有见到陶应。但是,也刚好是给了管宁等人了解江东的情况。 两人在各地考查了半个月之后,对江东的情况大为震惊,觉得从来不会有一个当政者能如此善待百姓。 于是,当陶应回到秣陵之后,两人就联袂而来求见陶应。 陶应亲自到大门外迎接。 因为这两人是陶谦生前好友,便尊称二人为世叔。 双方来到书房之后,管宁便对陶应道:“老夫在江东半月,感慨良多。闻将军新建秣陵书院,尚缺祭酒一职,今与彦方(王烈字彦方)特来求之。” 这是送货上门,毛遂自荐了。 陶应求之不得,欣然答应以管宁和王烈为秣陵书院正副祭酒,并同时担任安东将军府的正副学官从事之职。 等于是将整个江东的教育都交给了这两人负责。 随后,便让管宁高薪聘请各科教师。除了儒学之外,还包括:工匠学、医学、兵学、商学等等。 并且,又批下大量钱财,大量兴建亭学、乡学、县学等等。 兴邦师为尊, 施政教为先。 有了管宁和王烈的加入,刚好补足了陶应在人才培养方面的这块短板。 从此,陶应计划中的人才培养,开始走上正轨,为江东的今后的“厚积薄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 第102章 谋主之殇, 天下风云激荡。 群雄各逞手段。 陶应在努力谋求改善内政,补足各种发展短板,其它诸侯也没闲着,整个天下局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兖州老曹不打吕布了。 回头又将袁术踢了一脚,再给了他一记右勾拳。 杨弘收了吕布的贿,回到寿春后,就力劝袁术趁曹操攻打吕布时,出兵夺回颍川。袁术觉得机会难得,便又亲统十万大军攻打颍川阳翟。 结果,曹操果断从彭城回师,一脚将袁术踢出颍川,再一记右勾拳打在南阳。南阳守将张勋不敌,损兵折将逃回汝南郡。 袁术势力大减。 曹操势力大涨。 此时,袁术仅剩大半个豫州,外加九江郡、庐江郡和半个广陵郡。这种情况下,再也无力出兵江东对付陶应。 而陶应则趁机……直接任命徐盛为豫章太守。 曹操占了南阳之后,又想回头打徐州。 但是,一件大事的发生,使曹操不得不暂停了进攻徐州的计划, 这件大事就是……天子东归。 …… 兴平二年(公元195年)七月。 李傕、郭汜这两位曾经的生死战友,中了杨彪的离间计,在长安打生打死。他们的老大董胖胖每天晚上给他们托梦,叫他们不要打了,他们就是不听。 气得董胖胖差点从棺材里跳出来。 (备注:董卓被点了天灯,后来西凉军捡到几根烧焦的骨头,为之修墓。) 李傕的部将杨奉,原是白波黄巾四大天王之首。 趁着李傕与郭汜作战,这厮就将皇帝刘协和少数大臣给偷出来了。偷出来之后就死命跑,先跑到右扶风,经蒲板津浮桥过黄河到河东郡,再将浮桥烧了阻断李傕的追兵。 然后,从河东郡走太行八经中的轵关陉横穿中条山和王屋山,到达河内郡,再渡过孟津回到了雒阳(即洛阳)。 在天子东归这件事上,杨奉居功至伟。 但杨奉也没安什么好心。 杨奉早就有护着天子东归、独霸天子以享荣华的想法,所以,杨奉到达雒阳之后,就将自己之前的白波黄巾中的另外“三大天王”……韩暹、胡才、李乐等人全却叫了过来,想要定都雒阳,把持朝政。 但是,天下视天子刘协为奇货者大有人在。此前的董卓、王允、李傕、郭汜都是,现在还得再加上一个……曹操! 曹操用戏志才之计,假意向天子进贡而将军队带进了雒阳城。 恰好杨奉又缺少粮草。 经过一番谈判之后,杨奉乖乖地将“奇货”交给了曹操。 在稳着了杨奉之后,曹操迎天子刘协至颍川郡的许县,改许县为许昌,随后,又求得天子颁下圣旨,自领大将军,袁绍为司空。 袁绍大怒,因为从小到大,曹操都是他的小弟。 于是,曹操又赶紧与袁绍交换,由袁绍为大将军,自己屈居司空。 从此,曹操开始行“挟天子以令诸侯”。 …… 曹操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有一件事却让他很不开心。 因为戏志才又旧病复发了。 已经卧床不起,无法理事。 曹操对戏志才非常器重,遍请天下良医救治,但病情还是越来越重。 卧床半载,戏志才已经病得骨瘦如柴。 整日昏睡在床,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了。可曹操依旧每天都要过来军师府上,陪一陪戏志才,在一起说一会话儿。 这一天,曹操刚刚接到陶应在江东垄断食盐,大发横财,并大肆从世家手中购买耕地之事,便又有亲随来报:“戏军师醒了,似乎精神好了很多。医者说……恐怕……恐怕……。” 说到这里,亲随便闭嘴不言。 亲随的意思曹操明白,没有说出口的几个字,便是……“回光返照”。 逐挥了挥手,让亲随先退下。 然后,叹了口气,对荀彧、荀攸、钟繇、程昱等人道:“咱们去军师府……去送志才最后一阵吧。” 说罢,眼圈就有些红了。 站起身来,有些落寞地向外走去。荀攸、程昱等人见状,也都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跟在曹操的身后向军师府走去。 …… 军师府后院的厢房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 戏志才安静地斜靠在卧榻上,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片酡红。深陷的眼眶中,犹自透出一丝清澈的光芒。似乎能洞穿一切,又似乎有些期待。 一位美貌的丫环,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正在给戏志才喂食。 就在此时。 门帘被轻轻地拉开,曹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荀攸、程昱、荀彧、陈群、钟繇。 这些人,都是戏志才的生平好友。 看到这些好友,戏志才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自己的身体情况,戏志才心中有数,知道这些老友是来送自己的。 动了动身子,想要再给曹操行一个君臣之礼。 却被曹操轻轻按着了。 ……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戏志才知道,这些老朋友,都是来给自己送行的。坐直了身子,想要再给曹操行一个君臣之礼。 不料,却被曹操按着了。 “不必拘礼。” 曹操一边说,一边从丫环手中接过盛汤药的碗,柔声安慰道:“操与志才,乃兄弟也。些许狗屁俗礼,何须理他。今日志才开心,咱就好好聊聊往事,谈谈世间风月。想当年雒阳城中,那些人妻…………(此处省略n千字)” 戏志才点了点头,听得很认真。 略显浑浊的眼中满是缅怀和期待。 生命,是如此的精彩而又无奈,犹有诸多人妻在等着自己去安慰,可是,自己现在却要离开了。 伸出手,轻轻地推开曹操喂来的汤药。叹了口气,无限感慨地开口说道:“得遇明主,戏某平生之幸也。唯恨自己福浅命薄,终不能见到主公称霸天下之日。当此诀别之时,属下尚有数言拙见,供主公参详。” 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休息了片刻,才又打起精神接着说道:“主公向来英明果决,枭雄之态天下无人能及。然,戏某纵观天下群雄,尚有三人可称主公劲敌。” “哪三人?”曹操轻声问道。 …… …… 第103章 戏志才评陶应 戏志才喘了口气,接着提高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陶应、袁绍、刘备!” “陶应?” 听了戏志才的话,曹操有些不太明白。 袁绍毫无疑问堪称劲敌。 刘备城府深不可测,虽用兵不行,但却通彻人心,又有汉室宗亲的身份,这人被戏志才说成自己劲敌,曹操也勉强认可。 但是陶应。 却被戏志才放在三人中的最前面。 这就让曹操有些疑问了。 遂轻声问道:“志才是说……陶应更胜袁绍。” “没错。” 戏志才点了点头,又道:“袁绍重名士而轻贤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则忘义,这……也就罢了。其最大之缺点,乃是:好谋寡断。 纵贯古今,凡身为人主者,若非天性果决者,孰能成就霸业? 袁本初能有今日之势,多赖祖上余荫,然祖上余荫,终有耗尽之时。比之万贯巨富之家,若子孙不肖,又能供他挥霍几时? 反观陶应则不然,此前,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一只徐州浪子。但自从陶恭祖为刘备所害之后,陶应便如同变了个人似的。戏某细思其所做所为,无不天马行空,可圈可点。 惑刘备,图生存;诛糜芳,袭小沛;救张邈,索猛士;谋玉玺,交袁术。战江东,造新船,以弱胜强,屡战屡胜;制精盐,收流民,财政充盈,民心归附;选贤才,任能者,唯才是举,知人善任;结吕布,娶虎女,意在中原,从容布局。 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 其谋深虑远,明智果决,实非常人可为。短短数月之间,便死里逃生,全取三郡之地。 戏某实在想不通,一个尚未弱冠的年轻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咳嗽。 脸上的酡红开始消散,又变得苍白起来。刚才强打精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也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曹操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刚才戏志才的话,实际上是对陶应在这半年中的一次总结。让曹操透过“陶应只有三郡之地”这个表象,看到了“陶应做了多少事情”。 这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也是戏志才做为超一流谋士的一项本事。 自跟随曹操以来,至今已有四年。 在这四年中,戏志才辅佐曹操,从一名被全天下让通缉的逃犯,一步一步变成了……占据兖州、雒阳司隶、豫州的颍川、荆州的大半个南阳,治下人口八百多万,军队三十余万的天下第二诸侯。最近更是身居司空之位,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操深知其能。 听戏志才的这番话,曹操才真正对陶应的重视起来。 又轻声问道:“按志才所想,曹某今后该如何行事?” 这是讨论发展战略。 戏志才没有马上说话。 闭目冥思了片刻,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先图关中,再取豫徐,不攻袁术,示好袁绍。牵制陶应,布局荆交,” 短短二十四个字。 堪称二十四字诀。 却如一幅画卷展现在曹操面前,隐隐有风雷之声。 先图关中。 这是因为,关中长安,董卓余孽内斗不休,又失了朝廷和天子名份,必然崩溃在即。 此时曹操取关中,简直就是去捡漏。 而关中虽然被董卓及共余孽祸害得不轻,百姓人口从近三百万降到不足三十万,但是其底子还在。 八百里秦川沃土,可养活千万人口。 秦皇嬴政、高祖刘邦,无不因关中而成帝业。若是自己占据关中,再移民屯田垦植,便再也不会缺粮! 而且,西凉军也是一支劲旅,若能分化收编,无疑会极大地提高自己军队的战力。 尤其是……关中产马! 关中的北地郡、天水郡都有大量的羌人生活在山谷之中,可以跟他们用粮食交换战马。有了战马,就可以组建强悍的骑兵。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正是先有关中,后有虎豹骑。 其二是徐州。 这是曹操必取之地。 因为,不取徐州,曹操便不足以对抗袁绍。与袁绍之间必有一战,这是曹操做为“老二”心中的明悟。 身为老二,要么硬着,要么软着。现在迫于形势,在袁绍面前只好软着, 但一直软着,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曹操本来就是不甘心久居人下之人,一直让袁绍在压在上面,也是很不舒服,总想换个姿式,可袁绍就是不答应。 而徐州! 徐州人口众多,盛产粮食,又有盐、铁之利。人口、粮食、盐、铁。这些就是曹操在袁绍面前,由软到硬的良药。 所以,曹操只有取了徐州,才有与袁绍一战的本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过去一年中,曹操才会在自己缺粮的情况下,仍然要攻打徐州陶谦。 即使窘迫到……让程昱用人肉风干做军粮,也不肯罢兵。 而为了节省粮食,更是下令屠城屠村。什么狗屁为父报仇雪恨,那杀害曹嵩的凶手张闿去了袁术那里。屠城屠村,只因死人不吃粮食。还可以割下肉来风干给军队吃。 于是,杀百姓三十余万,尸塞江河,沂水、泗水为之断流。 而曹操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赶在袁绍打败公孙瓒之前夺下徐州,因为公孙瓒败亡之日,便是袁绍南下之时! 其三,不攻袁术,示好袁绍。 这是让曹操在袁氏兄弟间玩平衡。 袁绍袁术,但凡有一个死掉,这天下早就是他们袁家的了。当四世三公、门生故历遍天下的袁家,将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供给其中一人时,天下群雄没有人跟他们争。 怪只怪他们老爸袁逢当年喝醉了酒,拿着根棍子到处乱戳,不小心戳到一只小丫环身上,于是就多了一个袁本初。 本该属于袁氏的江山,也就被他戳没了。 最后两句:牵制陶应,布局荆交。 这是让曹操联合荆州刘表、交州士燮,共同对付陶应,牵制陶应的发展。 …… 这些,其实就是戏志才“二十四字诀”的内容。 也是曹操今后的有关军事、政治的战略方针,和路线性、指导性战略纲领。 由于此策是戏志才在病榻上提出的,史称“榻上策”。 第104章 兵临连云港 随后,曹操又问:“近有陈登来信,据陈登所说,他已经劝说吕布,让吕布将女儿许给陶应为妻,以获得陶应的支持。 进而夹击袁术,夺回本属于徐州的广陵郡。此事……本将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不知戏才你只如何看待此事?” “但恐弄巧成拙。” 戏志才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陈元龙之意,本是想挑起陶应、吕布与袁术开战,好让主公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陶应身边有郭嘉在,陈元龙又岂是郭嘉对手。 那郭嘉号称鬼才,见微知着,极是厉害。他陈元龙一翘屁屁,人家郭嘉就知道他会拉几坨屎。 此事变数太大,得让陈元龙务必小心才是。” 曹操点了点头。 却又眼睛一亮,开口说道:“操有一女已至豆寇年华,要不……抢在吕布之前送与陶应为妻?” 曹操一生共有6个女儿。 大女儿已许婚夏侯楙,次女曹节已经十三岁了。其它几人要么还小,要么还没出生。 此时所说的,便是曹节。 不料,戏志才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主公之女,当嫁天子!” 意思是让曹操将女儿嫁给皇帝刘协为皇后。 这样便可以牢牢地掌控宫中的一举一动,监视天子的一言一行,以及洞察其它忠于天子的大臣们的阴谋。 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还想要说点别的时,却见戏志才已经软软地倒在榻上,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呼吸也变得短促而艰难。 这是到了弥留的时刻! 曹操见状,伤心得眼泪都下来了。 便走上前去,坐在床榻之上,伸手搂着戏志才,让戏志才靠在自己身上。 戏志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得主如此,胜过孝子。 随后,便歪过头,轻轻地靠在曹操的胸前,缓缓地地闭上了双眼,溘然长逝。 天妒英才! 一代传奇军师就这样死了,享年……才三十四岁! …… 曹操紧紧地搂着戏志才。 一动也没有动。 就好似搂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唯恐自己动一下就会将他吵醒了一样。 只是嘴角抽动,眼中的泪珠,已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过了许久。 感觉到戏志才的身体已经变凉了,曹操才将他轻轻地移到榻上,又细心地盖上被子,然后才站起身来,对荀彧、陈群等人道:“去司空府,曹某有要事相商!” …… 建安元年(公元195年)八月,戏志才卒。 曹操改以荀攸为军师祭酒。 随后,曹操便采用戏志才临终时定下的战略方针……先取关中。 取关中之前,需要稳住天下诸侯。 不要让天下诸侯捣乱,使他陷入腹背受敌,两线作战。为了不让天下诸侯干扰到自己的计划,曹操开始利用手中掌控的天子,遍发圣旨,大封群雄。 首先就是封吕布。 直接拜吕布为徐州牧,从大义上给了吕布的名份。 除此之外,由于吕布此前的“温侯”、“奋武将军”等爵位已经被李傕、郭汜掌控的朝廷取谪,这次也一并还给吕布。 并且盛赞吕布诛杀董卓之功。 用力拍吕布的马屁,捧吕布的臭脚。 搞得吕布忘乎所以,差点不知天高地厚,慨然长叹道:“知吾者,曹操也!” 虽有陈宫不断提醒。 怎奈陈珪、陈登父子口才更好。 于是,吕布接了曹操让人送来的印绶,成为名正言顺的的徐州牧,开始给朝廷进贡。 如此一来,曹操在东边的威胁暂时得以解除。 随后,曹操又请旨拜袁术为寿春侯,并承认袁术自封的豫州牧和扬州牧,以消除袁术对自己的敌意。以此缓解来自东南边袁术的压力。 除此之外,其它诸侯也都有圣旨敕封。 既使对于陶应,为了防止陶应捣乱,也顺从陶应的意思,正式拜陶应为安东将军,丹阳太守,并兼职为朝廷节制吴郡、豫章二郡。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在遍发圣旨哄群雄开心之后,曹操就把精力放在了“取关中”这件事上。 先是让曹仁带兵五万驻洛阳,夏侯渊带兵五万驻于弘农,随时准备进入函谷关。然后,派出能言善辩的皇甫郦去游说西凉大将段煨。 段煨是“凉州三明”中的段颎的堂弟。 虽是董卓部将,其为人却比较明智。 眼见西凉军大势已去,段煨也是心向曹操。于是一拍即合。段煨在长安窝里反,并袭取函谷关引夏侯渊入长安。 李傕、郭汜引军与……已成为夏侯渊的先锋官的段煨作战,大败向西逃蹿,想要逃回老家,投靠占据凉州韩遂马腾。 不料,被曹操请旨拜为凉州牧的韩遂,根本就不想要李傕这个麻烦。令手下大将梁兴、张横等人设下埋伏,李傕中伏而亡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与此同时,郭汜在逃亡路上,也是被自己的部将伍习杀死的。伍习以郭汜的人头为见面礼,率部向夏侯渊投降。 其它李蒙、王方等人也尽皆四散溃逃。 驻守武关的张济、张绣叔侄二人,则按照其谋士贾诩的意见,带兵两万出武关进入南阳,想要乘荆州刚经历张羡叛乱内部未稳夺荆州自立。但是,在与文聘交战的时候,张济意外中流矢而亡。 张绣无奈,只好从新野退兵,一举攻占了宛城。 而随后,刘表担心曹操势大,便又安抚张绣,给张绣送去大量钱粮,让张绣屯兵宛城,帮他守着荆州的大门。 至此,盛极一时的西凉军土崩瓦解。 曹操如同捡漏一样,占据了关中,将八百里秦川沃野收入囊中。随后,便开始大量收容各地的流民送往关中屯田。 此时,关中百姓人口不到三十万! 到处都是肥沃的荒地,流民们想种多少田地都可以随他们的便。而曹操给出的政策是免税一年,一年之后,屯田所得实行十税一。 除此之外,曹操还收降了五六万西凉军。 其中两万多是西凉骑兵! 这对于缺少战马的曹操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曹操的势力,再次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随后,曹操便又把目光转向徐州。 …… 建安二年(公元196年)春,曹操再次出兵二十万,兵分南、北两路攻打徐州。 北路由曹仁、于禁统兵八万,从地势较高的泰山郡向东南攻打琅琊郡。南路则由曹操亲任主帅,统兵十二万攻打彭城。 而吕布,则让臧霸屯兵五万于琅琊莒县,凭城坚守,以防曹仁南下郯城。自己则亲率五万人马进入迎击曹操的主力。 农历二月上旬,曹、吕双方战于彭城。 曹操挥军强攻,吕布据城死守。 而就在曹、吕两等在彭城打生打死、相持不下时。 一支庞大的水师船队,从长江口北上,沿海岸线直抵徐州东海郡的朐县(江苏连云港)。 来的就是吕布的准女婿……陶应! ………… 第105章 潜行朐县 夜幕降临,月色正好。 微波起伏,徐徐浪涛。 柔和的月光洒在海面之上,泛着零零碎碎的光。海浪不惊,拍打在船舷边上发出哗噜哗噜的声响。微风吹来,没有花香。 只有淡淡的咸味,却也令人心逸而神旷。 …… 这里是朐县外海,也就是后世的连云港。 不过,却也并非后世的连云港。因为后世的连云港位置,在汉朝时大部分还泡在水中,岸上也没有码头,只有宽达数百米的沼泽地。 沧海桑田。 几百年之后,这些沼泽地,便是肥得流油的耕地;而两千年之后,便又成了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森林。 “娘希匹,没想到连云港还是这个样子。这哪有什么港口。有个锤子,有个毛线。 这是陶浪子的声音。 整个大汉朝,也只有陶浪子这样说话。 “娘希匹”这个词,是浙江奉化的地方话,意思是说某人的老娘有越轨行为。而“锤子”和“毛线”又是巴蜀一带的地方话,意指人类的某种器官,不明白的,都是铲铲。 能将这两种方言完美地用在同一个句话里,那也是穿越者的本事。 “连云港?” 身边的郭嘉有些蒙:“主公说……前面这烂泥滩叫连云港?” “没错。” 陶应笑道:“此地每当清晨之时,海上雾气升腾,云蒸霞蔚,云海相连。嗯嗯……以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以后嘛,咱就叫它连云港。” 习惯了陶应这样乱给地方取名,郭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头吩咐书吏,将地图上和沙盘上的这个位置,全都标成连云港。 陶应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而是展眼看向正在登岸的将士。 将士们从船上搬下大量的竹筏,一个接一个铺在烂泥沼泽地上,首尾相连,用缆绳绑好,就是一条条的栈桥。 人马走在栈桥上,虽然不如陆地上行走,倒也是很稳。 这次出兵,陶应准备了很久。 早就知道曹操会在徐州死磕吕布,所以,陶应的准备也就比较充足。不过,这次行动却是保密的。 甚至,就连陶应的战船……可以从视野之外的大海中绕道抵达朐县这件事,在徐州也只有陈宫一人知道。 连准岳父吕布都不知道。 这是怕吕布跟陈登说。 吕布、陈登他们,也知道陶应在小岛上制盐的事情,但是,那是在近海小岛,是属于风浪较小的岛链(列岛)区域。 而在深海航行,还要经过长江入海口处这些风浪很大的海域,没有人认为陶应可以做得到。 原本,陶应也确实做不到。 不过,现在却可以了。因为“呆子哥哥”陶商,已经跟他老丈人钱裴一起,带着工匠们造出了尖底海船。 也就是将陶商之前做的那个船模进行了放大。用八个月的时间,加班加点造了八十艘。 八十艘,每艘可载人两百,一次可投送兵力一万六千人。 再加上还有两千匹战马也是要占地方。 所以,此次陶应的出兵人数为一万三千人,其中两千为虎贲营骑兵,一万人为步兵,外加撑船水手一千人。 兵力不多,但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丹阳兵! 随军出征的将领,也不多。 就典韦、许褚、周泰、太史慈、董袭、何曼、陶奋、陶宝、陶宛、陶土、陶平等十数人而已。 前面几人是猛将。 后面的几名陶氏族中的武将,则是来打酱油、混经验了。这世上,天生的将军还是很少,通常都是打仗打多了还活着的,就是名将。 从长远来看,陶应还是需要家族的支持,从家族中找一些人来培养,也是很有必要的。 …… 最先登岸的是先锋周泰 周泰带两千人登岸之后,便对附近进行戒严警介。这里虽是吕布的地盘,陶应也算是友军,但也要防止奸细通风报信。 所有附近村子里的人,都得先控制起来,乱跑者,杀无赦。 用了两个多时辰,所有军队才登上岸。 然后,在岸上整军。 让周平带一千水师水手将船队驶入大海,在连岛上隐藏起来。再以董袭、何曼带一万步兵为后军,陶应则亲领虎贲营为先锋。典韦、许褚、周泰、太史慈等猛将,也随陶应同行。 从连云港到彭城有400多里路程,非一天可到。 兵行诡道。 为防泄密,不仅要昼伏夜行,路上所遇百姓,也全都要裹挟军中一起行军。当然,陶应会给他们一些钱粮补贴,会善待他们。 就这样,陶应借水师战船之利。 将一支一万二千人的军队,在曹操和吕布都不知晓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投送到了朐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 彭城,也就是后世的徐州市。 尧帝时,彭祖建大彭氏国于此地,因此而被称为彭城。这也是江苏境内最早出现的城邑。自古便是“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每逢乱世,这里必有大战。 前几次曹操攻打徐州,都在这里发生大战,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此刻,曹、吕两军都杀红了眼。 城外,曹军的攻势,如惊涛拍岸,一浪高过,前仆后继、连绵不断。 城上,吕布的守军,如亘古磐石,岿然不动,矢石如雨,大呼酣战。 曹操兵力强盛。 得益于平定关中、收降了大量西凉兵,曹操此次共带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十二万人马。而且此地离兖州也没多远,战损可以得到及时补充。 迫于袁绍即将打败公孙瓒南下之的压力,曹操这次攻打徐州是势在必得,所以才这样不顾伤亡地展开强攻。 开战以来,曹军已经伤亡了三万余人。 但曹操又从兖州调来了三万! 这是铁了心要将徐州一举拿下。 城内,吕布带五万人马凭坚城而守,战争打到现在,也伤亡了七千多人,仅剩四万三千余人。 不过,有高顺、张辽等良将在,也没有给曹军任何机会。 双方在这里已经僵持了十几天, 依旧僵持不下,胜败难分。 …… 时近傍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而曹军依旧没有停止攻城。 城外的地上,已是积尸累累。血水顺着雨水流淌,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新任主薄陈登看了看依旧在攻城的曹军,对吕布施了一礼道:“温侯天下无敌,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此时曹军夜战,又逢下雨,其防御必然松懈。 不如乘夜发动反攻,直捣曹操中军取其首级!” 吕布有些心动,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便问左右众将道:“若吾率主力出击,何人愿留下来为吾守城?” 张辽、高顺等人,都不做声。 主将出战,谁会主动说自己留下留下来守城?那样会被人说成是怯战,是怕死鬼。 不过,这句话,却正中陈登下怀。赶紧说道:“下官不才,愿率军三千守城……” 话音未落,便听身后有人大声喝道:“不可!” 众人转头视之,是陈宫! …… …… 第106章 陈宫智迟 陈宫打断了陈登的话,又开口说道:“温侯手下良将众多,就算要发动夜袭,也该留一员亲信良将守城。 而你陈元龙! 你乃是主薄文吏,却执意要争这守城之职,莫非是想等温侯主力出城,便关闭城门,断温侯回城归路?!” 吕布闻言,脸露猜疑之色。 因为陈宫所说,确实也有道理。 而且,之前陶应在吕布的私信中,也重点提到陈登不可靠,要提防陈登暗中投靠曹操。吕布虽然不将陶应的话放在心上,但也多少会对吕布的想法有些影响的。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陈登道:“主薄又如何?温侯天下无做,当年也曾是丁建阳府中主薄。你陈公台如此言论,莫非是看不起温侯?” “你…………” 陈宫智迟,缺乏急中生智、随机应变的本事。 更非善于舌辩之人。 被陈登堵了一句,竟一时语塞。 而陈登伶牙俐齿,论及舌辩之能,不知要比陈宫高了多少倍。 见陈宫了语塞,便又赶紧说道:“登现在虽是主薄,此前随陶恭祖征讨黄巾时也曾独领一军,后与刘备抗击袁术,也曾在下邳担任军职。 如今归于温侯帐下,得温侯信任,方才得升主薄之职。而你陈公台,动辄说某家欲借守城之机断温侯归路,可有证据?又是何居心? 是跟某家有世仇?又或者是……妒贤嫉能,见不得温侯对陈某信任? 如今,强敌在侧,最忌内斗倾扎! 你我同为温侯臂助,只应该团结一心,并肩共对曹贼。断不可自家争斗不休,好让曹贼有机可乘。 况且,温侯乃是英明之人,自然是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厉害不? 短短几句话,连消带打。 将吕布捧到天上夸,将陈宫踩进烂泥巴, 将自己说成白莲花,还顺带用了激将法! 吕布被他一激,果然有些不悦地说道:“正如元龙所说,本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元龙为主簿,自然就是信得过他。公台休得多心。 当此军情紧急之时,还需一心对敌,同仇敌忾才是!” 说罢,便要按陈登所说,让将士们做好反攻前的准备。 陈宫见状,只好又阻止道:“出城应战,实为不智。吾军有坚城可守,就该利用高大的城墙消耗曹操的兵力, 吾军仅有四万二千余人,还得留下几千人守城。能出战之兵不过三万五六千人。而曹军却仍有将近十二万,兵力太过悬殊,咱们没有办法跟他们拼消耗。 况且,曹操善于用兵,又历来行事谨慎。温侯虽勇,然,个人的勇武,在十几万人的大战中并没有显着作用。 如此冒然出击,若是不能突破曹操的中军将之斩杀,则必遭大败。” “此言谬矣!” 说话的又是陈登。 未等吕布开口,也没给吕布思考的时间,陈登便抢先说道:“虽有坚城可守,然,自古以来,便有“久守必失”的说法。 况且,就算咱们能守着彭城不失,但是,胜利并不是“守”出来的,若不进攻,又哪里会有胜利? 下官窃以为,公台既为军师,就该放眼整个徐州战场,而不该只考虑彭城一地。此次曹操兵分南北两路,彭城外的曹军,只是南路。 在北路,尚有曹仁、于禁带着八万大军在攻打琅琊的郡治莒县。如果臧霸将军在莒县挡不住曹仁的进攻,则曹仁的大军便可南下直抵州治郯城。 因此,战事拖延太久对咱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拖不起的,不是曹操,而是咱们。如今夜幕降临,阴雨连绵,曹军防备松懈。何不凭温侯盖世之勇,率军一战,直捣曹贼中军,一战而竟全功?” 不得不说,陈登口才绝佳,而且洞彻人心。 这一番话,又是句句都说在吕布的心坎上。说得吕布连连点头。 而陈宫见状,也赶紧进言道:“臧霸勇猛而有谋略,有五万人马守在莒县,足可抵当曹仁的进攻。温侯不必担心北线问题。 至于南线,咱们就算要主动出城应战,也需等等温侯的女婿陶应。陶应乃明智果决之人,若是得知曹贼大举进攻徐州,必来增援。” “陶应?” 陈登闻言放声大笑:“你是说……陶应会像小鸟一样飞过来吗?” 随即,又是神色一敛,冷哼一声道:“当初,陈某主张温侯招陶应为婿,是想夹击袁术夺回广陵,使江东与徐州连成一片,然后翁婿同心,守望相助。 但是,陶飞扬这个浪子,却只想要温侯的女儿! 要温侯的女儿,其实也是……欺温侯无子,想图温侯基业!对于联手攻打袁术之事却只字不提。 依陈某看,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吕布闻言,已是脸色大变。 “此言谬矣!” 陈宫见状,只好说道:“陶飞扬有强大的水师,可用战船投送兵力直达东海郡!” 这事本是秘密。 但现在劝不动吕布,又说不过陈登,只好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希望能让吕布改变主意。 但是,陈登只是略一错愕,便又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才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道:“某家自然知道陶应水师强大。但是,公台乃是中原人,并不知道长江入海口处的风浪有多大。 长江自西而东,在吴郡北部注入大海,海水与江水交汇,使得附近百里海域浪涛激荡,湍流、暗流、漩涡众多。古往今来,还没有谁的船只能横穿此处海域而不倾覆者也。 况且,曹军攻城已有二十余天,咱们却没得到陶飞扬半点消息。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女婿的? 依吾看,此战过后,还是把这门亲事给退了更好一些!” 这些话,又句句说在吕布的心坎之上。 尤其是……陈登说到陶应只想要吕布的女儿,欺吕布……没有儿子,想“吃绝户”接受吕布的基业,令吕布心中大怒。 女儿是吕布的逆鳞。 无子是吕布的心病。 如今被陈登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又怎不让吕布生气。 吕布气得脸都黑了。 眼睛瞪得溜圆,杀气腾腾,似欲择人而噬。 “不必说了!” 吕布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吾意已决,让魏续带五千人马守城,听候陈元龙节制。其余将士,随本将出战!” 说罢,便提起方天画戟,转身向城下走去。 不过,这才一转身,便见陈宫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大声说道:“温侯容禀,属下身体不适,不能随温侯出城作战,也请留在城内。” “可!” 吕布皱了皱眉,也不去扶陈宫。只是说了一个“可”字,便一甩战袍,头也又回地大步走下了城楼。 …… …… 第107章 吕布中计 吕布的语气很冷淡。 这是给气坏了。 通常情况下,如果是小股人马夜袭,不用身为军师的陈宫相随。但是,三万八千人马出动,那就是决战! 决战之时,军师是应该随军的。 而陈宫的表现,在吕布看来,明显就是在跟自己赌气。在决战这种大事上赌气,也难怪吕布会这么生气。 此时的吕布,更认定了陈宫是妒贤嫉能,是小家子气,是在跟陈登争宠,也是在用不出战威胁自己。 这是罢工。 这也是示威,是要挟! 本彪子盖世英雄、天下无敌。 又岂可受你个“老杂毛”要挟! 吕布一边大步往楼下走,一边心里暗想……此战过后,便将陈宫调离军师之位,改以陈登任之。 可是,这彪子。 又哪里知道陈宫心中的苦楚。 陈宫只是“智迟”,不善于随机应变。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笨。实际上,陈宫早就看出了陈珪、陈登父子的险恶用心。 之前反对吕布将女儿女许婚陶应,就是识破了陈登的阴谋。 后来收到陶应的私信,知道陶应的看法和自己一致,这才转而对这桩婚事表示支持。 对于陶应的水师可以向徐州投送兵力,陈宫虽然半信半疑,也是选择了相信,并一直为陶应保守着这个秘密。其实,现在陈宫心中也没有底。 不知道陶应到底会不会来。 但是,借口身体不适留在城中,却绝不是赌气。 而是陶应这个“穿越者”给了他的提示。 因为陶应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陈登怂恿吕布出城作战,而自己留下来守城,然后等到吕布想要回城之时,陈登就把城门关了,并且在城门楼上唱歌跳舞,差点没把吕布气死。 所以,在陶应给陈宫的那封私信中,就特意提醒陈宫:如果吕布出战,千万不可留下陈登守城。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陈宫才在劝不动吕布的情况下,谎称身体不适,好留在城中盯着陈登。 心中想的是,只要能为吕布守着退路,虽遭误解,也是值得。 按吕布的命令,这次守城的五千军队受陈登节制。但是,自己仍然是军师,有自己留在城中,看谁还敢乱来! …… 夜,已近子时,蒙蒙细雨如同蒸腾的雾气,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 雾气遮蔽着天空,这原本应该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然而。 彭城内外,现在却是亮亮堂堂。 数百堆的大火,将整个战场照得通明。大火燃得很旺,细雨或雾气根本就不会它的燃烧造成影响。 风吹火堆,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不过,这种声响,却只有火堆边上那些负责烧火的人才可以听得到,而其它的人,听到的便只有呐喊声、金铁碰击声,和惨叫声。 攻城依旧在继续! 为了保持对城上守军的压力,不让他们有休息时间,攻城通常都会是昼夜不停。 而且,曹操也是心急。 实际上,曹操也是耗不起。 主要还是粮食问题,十几二十万的军事行动,日耗粮草甚巨。虽然就在兖州边上不需要长途运粮,那也是后勤压力极大。 所以,最近几天,曹操便让军队轮换,每次用一万五千人攻城,其它人则养精蓄锐或对城池进行围困。 一万五千人,分攻北、西、南三座城门。 用的是围三阙一。 现在正在指挥攻城的,分别是朱灵、李典、乐进。而其它将士,则都回到了距西门三里处的军营休息。 曹操也回到了军营。 并且躺在了榻上。 不过,曹操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感到有些心神不宁。刚开始,曹操以为是连续几天不近人妻所致。 但却又不像。 因为那东西……没有饥渴的迹像。 “也许,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曹操翻身坐起来,披衣而起,走出营帐看向彭城方向……那里,火光通明,呐喊厮杀之声鼎沸。 攻城战还在进行。 “那么,又会是什么问题呢?” 曹操有些纳闷不解,同时,也开始警惕起来。 “史阿!” 曹操对一旁的一名壮汉道:“去叫醒各位将军,让他们……只允许一半将士睡觉,另一半将士着甲待命!” 史阿,这是剑师王越的大弟子,曹昂、曹丕的剑术老师。 也是曹操的贴身宿卫统领。 史阿闻言,叫了一声喏。随后,便安排几名宿卫前去传令,而史阿自己则依旧守在门外。 下完命令之后,曹操稍觉心安,便又走回帐中,想要再睡一会儿。 不过,才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帐外有人大声禀报:“禀报曹司空,彭城城门已后打开,吕布亲自带兵出城,似是要发动夜战!” “夜战?”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必是陈元龙之计成矣!” 随后,便下令道:“击鼓吹号,列阵迎战!” …… 随着鼓声响起,正在攻城的三支大军急速后辙。 而军营中正在待命的军队则迅速出营列阵而进成为中军;正在休息的军队则迅速着甲,出营后列阵成为后军。 整个的安排调度又快又整齐。 如同行云流水,似毫不见紊乱。 这是预定好的应对方案,将军们推演过很多次,将士们也演练过很多次。只要鼓声和号角响起,大家都知道该如何做。 观兵知将。 仅此一点,便可见曹操用兵之能不同凡响。 …… 不过,吕布也是凶悍! 三万多人分从西门和北门两道城门出城,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但吕布却并没有等待,而是在五千骑兵冲出城门之后,便将后面的军队交给张辽和高顺指挥,自己则带着骑兵朝着正在撤退结阵的李典所部猛冲了过来。 李典也是善于用兵之人。 见吕布带兵追来,也不撤退了,干脆下令结成密集长枪阵就地防御。于是,两支军队就这样厮杀在了一起。 温侯之勇,无人能挡。 李典这将近一万人马结成的密集军阵,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吕布撕得粉碎。李典不敢与吕布交战,躲在溃兵中逃得一条性命。 不过,有了李典这一阻敌,也为曹操的主力出营布阵赢得了时间。等到吕布再往前冲杀时,曹操的军阵也列好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其它人用兵,一定会领军退回城内。 但吕布是只彪子。 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马当先,带着所部并州狼骑,直向曹操的中军冲去,打的如意算盘,仍是陈登之策……于万军中取曹操首级,一战而竟全攻。 只是,曹操的首级是那么好取的么? 曹操横戈立马于中军望楼之上,看着疾冲而来并州狠骑。冷冷地说道:“弓弩手,待命!” “喏!” 随着这一声应和,两千弓弩手越众而出,顶在军阵最到面。 举起了手中的弩架。 …… …… 第108章 城外鏖战 吕布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身后跟随的是五千并州狼骑。 并州狼骑有多厉害,熟悉三国的应该知道……逍遥津之战,张辽八百破十万,用的就是并州狼骑。 狼骑兵属于轻骑兵。但又不同于普通的轻骑兵,是身穿半身甲,善于在马上骑射的轻骑兵。而且,并州狼骑不仅装备了单边马蹬,还装备了马鞍! 马鞍? 没错,就是马鞍。 很多人以为汉朝没有马鞍,其实是错误的。在后世的杨家湾出土的汉朝骑兵俑,就都是有马鞍的。而且,匈奴人逃去欧洲,还将马鞍带去了欧洲。只不过,当时的马鞍不是高桥马鞍,也没有得到普及。 并州狼骑是全部配备了马鞍的,所以,加上常年与北方胡人作战,骑术极好,箭术也都极好。 汉末的骑兵,若论骑射之术,以并州狼骑为最。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曹操的两千弓弩手是挡不住吕布的六千并州狼骑的。 但是,吕布却并没有选择硬冲。 这种情况下硬冲,并州狼骑必然也会有很大伤亡。 因此,当吕布看到曹操在中军之前布置了大量弓弩手之后,就果断地改变了直冲中军的作战计划。 而是在快要进入射程时,一勒战马向左侧冲去,杀向曹军的侧翼。 这也是吕布聪明的地方。因为吕布敏锐地发现,由于时间仓促,曹操的侧翼还有些混乱。 所以,吕布的打算,便改成了先攻侧翼,再从侧翼杀向曹操的中军。 果然! 一冲而入! 甫一接触,曹军的右翼就被杀得人仰马翻。 吕布冲锋在前,纵马挥戟,无人可挡,或用方天画戟将敌人挑起甩向敌群,或直接将敌人一戟抽飞,将周围的敌人撞倒一大片。 用的都是……群攻技能。 所过之处,敌人尸首横飞,哀嚎惊恐之声不绝! 温侯之勇,竟至如斯! 而身后的狼骑兵,在神将吕布的带领下,也一个个血脉贲张,大声厮吼,凶暴异常。 将熊熊一窝,兵熊熊一个。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无人敢与之对战,无人敢缨其锋。曹军中勇将悍将不少,却几乎没有人敢与吕布正面硬撼者,无不见吕布而避之不及。 纵观三国历史,自虎牢关大战之后,很少有记载吕布斩杀大将。 那是因为那些大将们见了吕布,要么扭头就跑,要么就上去群殴。 就连刘、关、张桃子三兄弟,在吕布与别人的车轮战术打了半天之后,再一齐上阵三人打一人才击退吕布。 如此不讲武德,还成就了“三英”之名。 由此可见吕布有多厉害。 在狼骑兵的身后,高顺、张辽率领的三万多步兵,战力也是不弱。高顺的陷阵营在前开路……“所攻无所不破”。 一时之间,吕布的徐州军气势如虹。 打出了第一波高潮。 不过,这也只是一波高潮而已,要人家高潮迭起,那还得要有持久的耐力,最起码得坚持小半个时辰。 有道是:刚不能久。 而且,曹操也不是吃素的。 并且,曹操的兵力还是吕布的四倍。在成攻地阻挡了吕布对中军的冲击之后,曹操便开始指挥对吕布的围歼。 先用让乐进、曹洪军人统领步兵迎战高顺和张辽的步兵,不求速胜,但必须切断吕布的骑兵与步兵之间的联系。 使吕布步骑分开,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很容易做到。 因为吕布那彪子带着骑兵狂飚突进,横冲直撞,后面的步兵喘着气也跟不上。虽然气势如虹,但体能消耗极大。 乐进曹洪各带三万人马,分从左右夹向高顺的步兵,使得高顺的步兵很快便陷入了苦战之中。 与此同时,曹操也动用了自己的骑兵。曹操的骑兵并不比吕布少,这次一共带来了一万多骑兵。 也不是虎豹骑。 此时的虎豹骑还没组建,要到大约一年之后,才从投降的西凉骑兵中抽调高大强壮的战马组成虎豹骑。 所以,曹操现在出动的,其实就是西凉骑兵。 统兵大将是段煨。 段煨是“凉州三明”中的段颎的堂弟,从十几岁开始,便跟随在段颎身边,南征北战,深得应将段颎的真传。 后来朝廷担心段颎在军中威望太高,召段颎入朝担任太中大夫、太尉,段煨才投入董卓手下,成为董卓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到李、郭之乱后,被曹操招降。然后,段煨在槐里与李傕大战,击败李傕,迫使李傕亡命西逃,最后在陇右为人所杀。 与段煨一同统领西凉骑兵的,还有伍习、李蒙、王方。 段煨曾经与吕布共事于董卓,深知吕布的厉害。在接到曹操的军令后,也不敢与吕布对冲。 而是下令伍习和李蒙各率三千人马,分从两侧包抄吕布。自己则与王方带四千骑兵追在吕布身后。 吕布也不傻,带着并州狼骑兜了个圈,先是冲散了左翼的伍习,将伍习一戟斩于马下,然后,又顺势冲向右翼的李蒙。 而此时,段煨也跟上来了。 双方的骑兵终于陷入了一场混战之中。 看到吕布的骑兵和步兵尽皆受阻,曹操忍不住放声大笑。 随后,又对一旁的夏侯渊道:“妙才,时机已经成熟了,你带两万人马,去接管彭城吧!” “接受?”夏侯渊有些不解。 见夏侯渊不太明白,便又笑道:“现在,吕布已被纠缠住了,他无暇回救彭城。而且,城中有咱们的内应,你只要过去,自会有人给你开门。” 夏侯渊应了声喏,应命而去。 …… 再次看向战场,曹操心情极好。 一旁的满宠提醒道:“主公,大势已定,然吕布悍勇,可不能让他跑了。” “伯宁说得有理。” 曹操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徐州之战,此一役足矣。” 说罢,便让人挥动帅旗,传令道:“不再留预备兵力,全部的军队投入战斗,务必要将吕布困死斩杀,以绝后患!” 这是要动用人海战术,围杀吕布而稳取徐州。 …… …… 第109章 再射夏侯 时近丑时,夜正浓,细雨已停。天空依旧黑如墨染,只有彭城外的火堆依旧烧得很旺。 火光忽闪忽闪。 远远看去,如星光点缀的夜空。 战斗依旧在继续。 春天的夜风吹拂而过,没有柳絮。 只有喧嚣的厮杀之声;没有花香,只有浓浓的……血腥之味! 在东边。 在离战场约五里的地方。 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如凶兽一样,静静地潜藏在夜色之中。这支军队便是陶应带来的江东军。 陶应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刚开始时,是离城十里的,担心惊动曹军的斥候,所以没敢靠得太近。心里想的是在十里之外好好休息,等到休息好了再去劫营。 但却没想到,才刚开始休息,却发现彭城外开始了夜战。 考虑到战时状态曹军的斥候不会派得很远,这才又让将士们“人衔木,马束口”,并用麻布裹着马蹄,牵马踽踽而行,迫近到了离战场五里之地。 来了很久了。 不过,却一直没有插手彭城外的战事,任由他的准岳父在那里浴血奋战、打死打生。 周泰按捺不住,轻声问道:“主公,要不要上?” “…………” “主公,你给句话啊!” “我刚才摇头了,你没看到吗?” “呃…………” 太史慈也有些急了,低声说道:“曹军势众,正在围攻温侯,温侯虽勇,亦恐不能久战。” “死了更好!” 这是郭嘉的声音:“吃绝户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死了岳父才能吃得到。” “娘希匹!有你这样说话的嘛?” 陶应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 可别说,曾经有那么一刹那,陶应还真有这种想法。死了吕布,自己接手他女儿,吕布的手下骄兵悍将就都是自己的了。 貂蝉! 当然,自己也得帮他养着。用曹贼的话说,就是:“汝妻女吾自养之”。而且,此时的貂蝉虽是自己名义上的姨妈,却是小姨妈。 不是大姨妈。 王允的连环计才过去四年,貂蝉现在最多也就22岁左右,而陶应现在刚好二十岁了。 当然,这只是一刹那间的想法。 只是那属于浪子的思维中爆出来的一点点火花,很快就被良智给浇灭了。 “老子是在等待最佳出战时机。”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曹军有十几万人马,就凭咱们这一万多人,想跟他硬碰,无异于飞蛾扑火,蛋蛋碰石头。” 顿了一下,又道:“需要等曹操发起总攻,不再留预备队,全部的兵力都在执行战斗任务之时,咱们才可出动。” 这个道理说出来,大家自然也就明白了。 军队处于待命状态时,可以很快地接受命令去参与某处的战斗。但是,如果是处于……正在执行某种命令状态,要改变命令让他去做另一件事,那就是需要较长的时间去调整。 陶应见大家明白,又嘿嘿一笑道:“这种事,就如同你们正在与美女“哪啥”之时,老子在军营擂鼓聚将,那你也得穿上衣服,披上甲胄。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此言极有道理,又生动又形象。 画面感也特强。 说得周泰等人连连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不过,郭嘉却摇了摇头道:“但是,据属下观察,曹操现在已经将大约两万人马派去了彭城的城墙方向。这极不正常。” 是很不正常。 通常情况下,一定是要将城外的吕布打败了之后,才会去攻城的,否则,只要吕布一回军,正在攻城的曹军就会腹背受敌,被前后夹击。 这话说出来,陶应自己也有些不淡定了。 虽然,陶应以前在私信中提醒过陈宫,但陈宫会不会听自己的话,陶应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而且,就算陈宫肯听自己的,但能不能斗得过陈登,还真不好说。 原来的历史上,陈登可是厉害得很。有陈宫在吕布身边,他还“玩吕布如同小儿”。 而且,在吕布败亡之后,曹操以陈登为广陵太守,孙权数次大军北伐,都被陈登以弱胜强,打得大败而逃。 如果不是死得早,其发展恐怕也是不可限量。 正患得患失之间,却听一旁的郭嘉道:“城门方向,似乎打起来了!” 展眼看去,果然看到城门附近火把乱晃、人影乱动。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但是,可以看出那火把和人影是在杂乱地晃动,这种情况就是在作战,而不是在进城。因为如果是在进城,那么,火把和人影必然是有序的,并且会是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也就是说,陈登的阴谋没有得逞。陶应长吁了一口气。 再展眼看向战场。 此时,吕布的步兵和骑兵之间完全被隔开了。 而且,步兵已经被曹操的军队数次凿穿,分割成了七八块! 变成了各自为战! 吕布的骑兵,也被曹操用更多的骑兵和步兵围堵在庞大的军阵中间。 徐州军局势非常不利。 肯定损失很严重,而且再不出手相救,就来不及了。好在此时,曹操的军队似乎也全都投入了战场。 “就是现在!” 陶应沉声说道:“按原定计划行事。” 说罢,便翻身跨上战马,大声令道:“步兵由郭奉孝调度,由董袭、何曼指挥。骑兵随吾冲阵!” 说罢,便一马当先,向战场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在离战场快三里时,才让骑兵们打起火把,向前疾冲。 直插曹军的右翼! 而与此同时,紧随骑兵之后的八千步兵,也在蒋钦的带领下,点起火把向战场冲了过来。 直扑曹操的军阵! …… “那是谁的军队!” 正在观察战场的曹操,见状大惊! 赶紧下令离右翼最近的独眼将军夏侯惇,让他不要再管吕布,前往阻挡那支新来之军。 不过,晚了! 两三里的距离,只够骑兵加速起步。 在夏侯惇才接到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下去时,陶应的骑兵已后凶狠地狂冲了过来。 挡在前面那些混乱的,惊惶失措,到处乱跑的曹军,均被冲倒、砍翻在地。 然后被马蹄踏为肉泥! 夏侯惇见状,只好一面下令副将车胄整军,而自己则带着亲卫营迎了上去。 想要籍此迟滞陶应骑兵的冲锋速度,好给己方调整兵力争取时间。 …… 陶应率两千一路狂飚冲杀,排的仍然是攻击力最强的锋矢阵。 凶神典韦在前。 许禇和太史慈分列左右。身后还有悍将周泰。 见独眼将军夏侯惇率军前来阻敌,典韦迎上前去挥戟就砸。 而陶应,则转头问太史慈:“能射他右眼么。” 太史慈应了一声喏,将长枪往得胜钩中一挂。腾地一声从马背上跳起……居高临下,站在马背之上。 取弓、搭箭、放箭如行云流水,一气吓成。 随着一声弓弦轻响。 一支轻箭带着一道残影,直奔夏侯惇而去! …… …… 第110章 动如雷霆 夏侯惇与典韦激战正酣,被典韦沉重的双铁戟连砸数下,震得两臂发麻、呲牙咧嘴,独目圆睁。 此时。 就在此时! 但听“噗嗤”一声轻响,一支锋利的箭矢插在了右眼之上。 夏侯惇气得大叫一声:“彼之娘也!谁又射吾眼睛?!” 然后,便伸出左手,一把将箭矢拔出,再将带出的眼球塞到嘴里,嚼得叭哧叭哧响,一边嚼,一边大叫:“父精母血,不可浪费,娘的,真他妈好吃!” 然后,便翻身倒在地上。 典韦上前,举起铁戟就要砸他的脑袋,却被陶应叫住了。 “住手!” 陶应伸出长枪架着了典韦的铁戟,大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一条生路吧。” 说罢,便不管不顾纵马而过,任由夏侯惇被他的亲兵们救走。 杀人不过头点地。 终究是条好汉,既然双目全盲,那就让他活着也是无妨。或者有人说生擒活捉,用来跟曹操谈条件。 其实是不行的。 此时正在交战,根本没时间为夏侯惇处理伤口,时间稍有拖延则夏侯惇必死。如此想来,还不如将他交给他的亲兵。 春天来了,而夏侯惇却再也见不到光明,好惨。 从今往后,就是再黑的夜晚也不用点灯,省钱! 白天黑夜,没人知道他是苏醒还是睡眠,好闲。 美女丑女,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分别,照玩! …… 由于夏侯惇中箭落马,曹军右翼失去指挥,顿时大乱。而陶应,则乘机带着两千骑兵狂飚而过,直奔曹操的中军。 但是,在接近曹操中军的时候,又遇上了曹操的弓弩阵。 陶应没有选择与弓弩阵硬扛。 而是一勒战马冲向正在苦战的吕布所部,一举凿穿曹军的包围,与吕布合兵一处。 到了此时,吕布才知道是陶应来援。 遂问道:“带了多少兵马?” “不多,才八万人马。”陶应撒了个谎。 兵不厌诈。 对老丈人也是一样,骗他丫的没商量。 吕布……这厮也不想想想陶应一共才多少人马。一听陶应带来这么多兵马,顿时就兴奋起来。 又问:“兵在何处?” 陶应指了指已经杀入曹军右翼的蒋钦所部兵马,继续胡扯道:“这些都是先锋,后军很快就到。” “真吾之贤婿也!” 吕布大喜过望,随后,又高声大叫:“安东将军八万大军来援,吾军必胜!” 这厮不傻,也知道鼓舞士气。 所部亲兵闻言,亦尽跟着大叫:“安东将军八万大军来援,必胜、必胜!” 一时之间,竟然又是士气如虹。 “必胜!必胜!” 所有徐州军都跟着大叫起来,就连已被分割成七八块的徐州军步兵,也尽皆跟着大叫:“必胜!必胜!” 此消彼长。 曹军闻之,则士气稍堕。 而陶应则乘机说道:“军心可用,当直捣中军!” “正该如此!” 吕布傲然大叫,昂首挺胸如一只大红公鸡。 而陶应,则长枪一指,又大声吼道:“直捣中军,杀曹操,除国贼,报血仇!” 吕布手下的……徐州军闻言,顿时双目尽赤。 因为……陶应提到了血仇! 曹操屠徐州,杀死三四十万百姓,尸塞江河,沂泗为之断流。这些徐州将士,又有谁没有亲人或朋友死于曹军的屠刀之下? 血液在沸腾,怒火再次被点燃! 全都一边奋力拼杀,一边放声厮吼:“杀曹操,除国贼,报血仇!” 吕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竟然可以将士气燃到爆棚! 随后,便勒转战马,依旧是一马当先冲向曹操的中军。而陶应,则带着典韦、许褚、周泰、太史慈等猛将紧随其后。 一个吕布已经让曹军吃不消了。 再加上陶应、典韦、许褚、太史慈,这天下又有何人能挡?! 前来围堵的曹军,再次被凿穿。 段煨手下的西凉骑兵也被杀得七零八落。 本已因被围堵而失速的并州狼骑,再次全速冲锋起来,在曹操的中军外围兜了一个圈,直向曹操的中军冲杀过去。 曹操站在望车之上,震惊异常。 到了此时,曹操也知道来的是陶谦的儿子……安东将军陶应。陶应是吕布的准女婿曹操是知道的。 女婿救岳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曹操却想不通……这小子从哪里进入徐州的。 在曹操看来,陶应来徐州,必然经过广陵,而广陵是袁术的地盘。也就是说……吕布、袁术、陶应三人已经联手! 这才是曹操最担心的事情。 此时,自己二十多万主力尽在徐州战场,若袁术再攻颍川,则……虽然颍川有曹洪领数万人马防守,但也有被攻破的风险。 而更让曹操震惊的,是陶应投入战场的只有两千骑兵和八千步兵,照常理说,在与吕布会合之后,应该帮助吕布脱困逃回彭城才对。 因为,陶、吕会师之后的军队人数,与自己相比仍然是非常悬殊! 那么,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使得吕布的徐州军突然士气大涨,在如此战况下,竟然还要发起反攻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操本是多疑之人,越是遇上不合理的事情,就疑心越重。 而就在此时,却有亲兵不断来报: “禀报曹司空,夏侯渊将军入城中计遇伏,损失千余人马,已败退城外。” “禀报曹司空,夏侯惇将军右眼中箭,又吃下了自己的眼珠!” “禀报曹司空,敌军尽在大叫,说安东将军八万大军来援。” “禀报曹司空,敌军又在大叫,说要杀……杀杀杀杀……杀你,报血仇。” “知道了!” 曹操恼火地挥了挥手,让报信的亲兵一个个全都退下,然后看向军师荀攸。 荀攸也迷糊了。 见曹操看向自己,便脸色疑重地说道:“八万援军?不……不可能!陶应不可能有这么多兵马!” 但随即又道:“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向袁术借兵!” “此事确实蹊跷。” 曹操重重地点了点头。 曹操也想到了可能是陶应在虚张声势。但曹操却不敢赌。 因为,在曹操和荀攸看来:陶应入徐州必然经过袁术控制的广陵郡,而袁术既然肯让陶应数万人马从自己治下地域穿行,那就是已经与陶应和吕布结盟。 既是盟友,再借给陶应几万人马也是大有可能。 而就在此时,却见满宠伸手指向东边,大声说道:“快看,东边又有敌军来了!” 曹操、荀攸转头看去,果见东边七八里的地方,星星点点的火点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火把! 粗略估算一下,足有数千之多! 步兵行军,通常三到四人一个火把,按火把数量推算,来敌至少在八万以上。 再看战场之上。 吕布和陶应带着一群骄兵悍将,已经突破弩阵,杀散弩兵,直奔自己望车所在的地方而来。 “传令,且战且退,后退五十里下寨!”曹操沉声说道。 说罢,便带着荀攸、满宠等人向望车下走去。 …… 第111章 外患暂止,内忧再生 曹操终于下令退兵了。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曹操掌兵的厉害了。 谁先走,谁后走,谁断后阻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十几万人的军队撤退,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一切都是有预案的。 而且,都是经过事先演练过的。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他曹操作为兵法大家,也不遑多让。这种对军队的统帅能力,便是穿越者陶应看了,也忍不住赞叹不已。 不过,纵然如此。 想要全身而退却是不可能的。此时的徐州军,已经杀红了眼。见敌军撤退,士气更加高昂到无以复加。 终究,还是将曹操断后的军队狠狠地“割”下了一块,撕得粉碎。 负责断后的车胄,共两万人马。 被吕布和陶应的骑兵从中间凿穿,再回身拦截住车胄的退路,与随后而来的江东军步兵和徐州军步兵合围,将车胄夹在中间。 车胄苦战多时不能突围,下令弃械投降。 但是,杀红了眼的徐州军却不接受投降。 将已经丢掉武器拜伏在地的降卒杀掉了一大半,就连车胄本人也被人用乱箭射死。 等到陶应上前制止杀俘时,活着的已不足三千人。 陶应让江东军将幸存的降卒保护了起来,并且找到吕布,要求吕布下令不许杀俘。 但吕布却道:“吾虽为帅,又岂可阻止将士们复仇?” “彼虽不仁,吾却不可不义。” 陶应依旧大声抗辩道:“此前下令屠徐州者,曹贼也,又与寻常士卒何干?况今日之战,乃吾族内战。内战不同于外战。 与胡人外战,杀俘乃寻常之事,因为咱们的目的是减少胡人的人口。但内战杀俘,只会减少吾同族人口。 同族之争,凡放下武器的降卒,便是同胞百姓,断不可再刀斧加身,以伤吾同族根本。”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 就连张辽、高顺等人,虽未做声,却也都是暗暗点头。 吕布倒也不再反对。 但却又接着说道:“曹贼溃败,吾欲率骑兵追之,衔尾掩杀,可愿与吾同往?” “不妥。” 陶应道:“穷冦莫追,况且,曹军乃是交替掩护,徐徐而退,并没有溃败之势,此时追敌,必中埋伏。” 吕布觉得很不甘心。 但又觉得陶应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此前与曹操在兖州作战,类似的亏可吃过不少。 遂收起追敌之心。 又看了看那依旧在远处晃动的那片火光,纳闷地问道:“你那八万大军,为何还不过来?” “岳父容禀。” 陶应笑道:“并无八万大军,仅有两千步兵。愚婿让他们多打火把,以为疑军!” “你…………” 吕布闻言一怔,但随即,便又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才脸色一虎,故作不悦地说道:“此计甚妙。可你……为何连本将也一起骗了?” “岳父恕罪。” 陶应赶紧抱拳一礼,嘴上却又说道:“愚婿若不连您也骗了,又如何骗得了曹操?” 吕布一想,觉得这倒也是个道理。 若不是自己相信有八万大军来援,便不会有刚才那一翻鼓舞士气之言,更不会有刚才那番气势如虹的反攻。 若是没有刚才那番气势如虹的反攻,曹操也必不会相信那片火光是有八万大军来援。这件事环环相扣,条理分明,互为因果。倒是让吕布再次高看陶应一眼。 遂上前拉着陶应的手。 大笑道:“飞扬有勇有谋,得贤婿如此,吾之幸也。” 终于肯叫自己“贤婿”了。 陶应长吁了一口气, 随口拍了句马屁:“岳父盖世之勇,得岳父谬赞,愚婿汗颜。” 吕布闻言,更加开心。 一边拉着陶应往彭城方向走,一边对高顺吩咐道:“子藤带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等,随本将回城。 (备注:高顺字子藤,“顺藤摸瓜”的藤。) …… 当陶应随着吕布来到西城门时,城门已经打开。 但是,门洞里和入城的甬道上满是尸体。地上鲜血流淌,将地砖染得通后。一些低洼之处,更是注满了一汪一汪的鲜血。 死尸足有五六百多具。 基本上都是曹军,只是偶尔夹杂着数十具徐州军的尸体。而且,这些曹军的尸体大部分都是中箭身亡,也有少数是被火烧死或被石头砸死。 显然,是曹军中了埋伏。 再往前走,在到达通道尽头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在迎接等候了。 陶应展眼看去。 最前面并排站着三人,这三人两文一武。 中间一人是武将,不认识。 武将的手里提着一颗人头。仔细看了一眼……也不认识。 右边一人,四十来岁,三绺小须,五官端正,身穿儒袍,头戴青帽。陶温也不认识。 但估计应该是陈宫。 左边一人,是老熟人……陈登。 这厮没死? 还满脸笑容活得好好的。 而且……那笑脸上还洋溢着得意之色,似乎,这伏杀曹军的计谋,还是这厮所出一样。 果然! 陈宫和那名武将还没开口,陈登倒是先开口了:“恭迎温侯及安东将军回城,下官奉命守城,幸不辱命!” “这是…………” 吕布看了看地上的曹军尸首,又看向中间武将手中提着的人头,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登笑道:“下官得知曲长何祥乃是曹军奸细,遂将计就计,让魏续将军布下埋伏,再任由这奸细何祥引曹兵入城。 待曹军入城五百余人时,再投下火油、关闭城门,阻断后续曹军入城,伏杀入城敌军。” 说罢,便一脸谄笑看着吕布。 吕布心情大好,正想夸他几句,却又听一旁的陈宫道:“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若非陈某早有安排,恐怕现在这彭城已是曹操的了。” “竟有此事?” 吕布不解地问道。 陈宫点了点头道:“何祥通敌在前,陈元龙用计在后,这事想起来,颇多蹊跷。” 顿了一下,又道:“陈某让魏续将军暗中查访奸细,发现何祥暗中向城外射出箭书,遂将之抓捕。此后,何祥供出是联系城外,要为曹军开城门引敌入内。 但何祥话未说完,便被人一箭射死,那射死何祥之人,亦纵身跳下了城墙。随后,陈元龙才献计,引敌入内而杀敌千余人。 陈某怀疑……何祥背后另有主使之人!” 说罢,便将目光紧紧地瞪着陈登。 而陈登,则脸上风轻云淡,毫无异色,开口说道:“下官也是觉得奇怪,此事确实蹊跷,该当深究。可惜何祥已死,查无可查。” 陶应一直没有说话。 眼光从陈登脸上看向陈宫。 又从陈宫脸上看向陈登。 直到陈登说出……“查无可查”……四个字,才故做诧异地说道:“攻城曹军的将领乃是夏侯渊。可现在夏侯渊却活得好好的。 那么……现在本将倒要问一声:为何不待夏侯渊入城之后,才阻断城门洞?”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皆有异色。 而陈登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 …… 第112章 萤光皓月,郭嘉出手 “好一个丢卒保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宫。 这人本来就不笨,一经陶应提醒,便立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赶紧对魏续道:“魏将军,请速将当时在城门楼上的将士,全都拘押起来,严加审问,看看是谁率先投下火油坛的,又是受何人指使。” 不料,魏续却说道:“不用查了,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 众人都很是震惊。 却听魏续又接着说道:“这事末将也觉得蹊跷。末将曾有吩咐,只待夏侯渊进城,便立即投火油、木料阻断城门。 但没想到,刚好夏侯渊快要进城之时,城上却有两名士卒往城门处投下了火油坛,并丢下火把点燃。 但随即,那两名士卒便因未令先发,而被他们的什长杀死。而他们的什长,也在随后的战斗中,中流矢而亡。” 干干净净的,不留任何破绽。 足可见这幕后指使者的狡猾。 不过,经过刚才陶应那一句提醒,至少,大家也都认可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有内奸。 至于内奸是何人。 由于现在战斗才刚结束,对方又掐断了所有的线索,一时还无从查起。时间仓促,这事也只能先放一放。 陶应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陶应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寒鸦司人员。 还不是图穷匕现之时! 在徐州,有不少的寒鸦司成员,而且陶应也早有相关安排,现在情况未明,倒也不必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夏侯渊素来机警,此事或是巧合。现在大战方休,曹操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还是回营讨论大事要紧。内奸之事,待以后再慢慢调查。” 吕布也觉得有理,便开口说道:“夜战辛苦,大家且回军营暂歇,一个时辰之后,再到中军大帐议事。” 说罢,便一马当先,向军营走去。 众人闻言,便也都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此时。 晨光初现,天已大亮,太阳从东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洒在彭城内外的战场之上。 辉映着鲜血染红的大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 一个时辰之后。 彭城内的中军大帐中,所有的大将和谋士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吕布坐了主帅之位。 陶应被安排在武将之首。其后分别是:高顺、张辽、魏续、宋宪、郝萌、典韦、许褚、周泰、董袭等人。 除此之外,还有那……有个漂亮老婆的秦宜绿,也排在武将一列。 文官方面,陈宫仍是文官之首。 其后分别是陈登、郭嘉、陈东、陈希、陈楠、陈北、陈衷等一大堆姓陈的,以及王楷、徐朗、鲁泰等少数非陈姓之人。 吕布看了一圈,觉得少了一人。 便问道:“为何不见射伤夏侯惇的太史慈将军?” 陶应道:“太史慈将军有点私事。咱们不必等他。” “也好。” 吕布点了点头,又看向高顺和张辽道:“此次战果如何?” 负责打扫战场的高顺首先上前一步道:“共计:杀敌两万余人,俘敌五千,收拢战马四千余匹,粮草器械甚多,尚在统计之中。” 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看向负责统计已方战损的张辽。 张辽见状,便上前答道:“吾军共伤亡八千余人,其中徐州军伤亡七千余人,安东将军的江东军,也伤亡了一千余人。” 战果不错。 伤亡也大。 而徐州军的伤亡,主要是来自前期被曹军重兵围杀。若非陶应赶来相助,难免会有一场大败。 总体来说,算是一场惨胜。 接下来,便是军师陈宫上前说道:“曹操兵力受损,但仍有九万余人。而吾军虽胜,却只剩下三万五千余人。加上安东将军的江东军,也不过四万六千余人。 如此情形之下,曹操很有可能会去而复返。当他知道是中了安东将军的疑兵斗之后,恐会再来进攻彭城。因此,彭城防务,片刻也松懈不得。” 吕布点了点头。 便又下令高顺、张辽等人,抓紧时间整顿防务,清理出守城所需的物资,搬上城头备用。 待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才转头看向陶应道:“此次大捷,多亏贤婿相助,贤婿折损的人马,本将会从徐州军中给你补足。粮草器械,一应所需,尽管开口便是。” “岳父客气了。” 陶应笑了笑道:“翁婿同心,本是理所当然之事。粮草器械,愚婿带了很多,都在海船之上。只是……江东缺马,不知岳父能否将这次缴获的四千余匹战马送与愚婿。” 吕布有些舍不得。 因为吕布自己善用骑兵,而且徐州照样缺马。但陶应主动开口了,也不好拒绝。 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本将的并州狼骑,这次也是伤亡颇重,亦需战马补足,四千缴获,本将予你一半。如何?” 这事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多谢岳父!”陶应爽快地答应了。 顿了一下,却又说道:“岳父说要补足愚婿军卒,不过,愚婿却不敢要。” “为何?”吕布诧异地问道。 “奸细!” 陶应脸色一正,沉声说道:“一支数百人的守城之军,却潜藏着数名奸细。由此可见,岳父的军中怕是奸细不少。或是曹操校事府的人,亦或是徐州有身居高位者通敌。 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之上,若有奸细临阵倒戈,又或者从身后向吾射箭,岂不危险。” 吕布闻言,也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又转头看向陈宫和陈登。 陈宫尚未开口。 陈登便又抢先一步,对吕布施了一礼道:“下官向温侯清命,愿为温侯遍查军中将士,必将奸细全部肃清。” 这是又要上演一场贼喊捉贼的把戏。 而且,从陈宫与陈登的表现来看,陈宫貌似……还真是比不过陈登。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陈登父子能“玩吕布如同小儿”。 陶应本想阻止。 却见吕布已经点了点头,开口说了一个字:“善!” 只好做罢。 不过,陶应想暂时放过陈登,陈登却不想放过陶应! 在对吕布的安排说了一句“温侯英明”之后,陈登便轻蔑地看了陶应一眼,然后对吕布道:“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布道:“元龙有话,直说便是。” 陈登站直了身子,正要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开口道:“且慢!” 说话的是郭嘉! 这下好玩了。 见郭嘉主动出手,陶应的嘴角微翘,漾起了一丝笑意。 …… (备注:欲知郭嘉如何玩死陈登,且请献上五星好评,再看下回分解。) …… …… 第113章 太史慈带来了一颗人头 在说了一句“且慢”之后,郭嘉便走上前来,面对着陈登。 诡异地一笑。 开口说道:“让我猜猜,陈主薄一定是想说:‘安东将军勇谋兼备,在江东开府建制,甚得将士及百姓拥护’。不知郭某说得对不对?” “正是如此。”陈登心知不妙,但还是点头认了。 郭嘉又接着说道:“接下来,陈主薄一定又会说:‘温侯盖世英雄、天下无敌。与安东将军都是人中豪杰‘。不知郭某可有说错?” 这话问出来,陈登当然不敢说郭嘉说错了。 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没错。” 郭嘉笑了笑,接着道:“然后,你便会接着对温侯说:‘两位都是人杰,不知今后……谁为主,谁为从?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是安东将军叫温侯为主公呢,还是温侯叫安东将军为主公?’郭某……应该不会猜错吧?” 陈登闻言,心中大骇! 但是,这却正是陈登想要说的话。 而且,陈登自认为这是无法破解的“阳谋”! 因为,吕布性傲,又占着比陶应更大的地盘,拥有更多的军队,不可能叫自己的女婿陶应为主公。而陶应,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叫吕布这种“三姓家奴”,“一介武夫”为主公。 这一切,陈登都算得死死的……是两人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而此时,如果当着两人的面提出来,实际上就是给陶应挖了一个无法跳出来的深坑! 陶应该怎么回答? 说愿奉吕布为主,则下面的文武官员,如张昭、张纮、顾雍、步骘等人会同意吗?如果陶应真的奉吕布为主公,安东将府可能会立马分崩离析而解散! 说不愿意奉吕布为主呢? 那就更坐实了陈登此前对吕布的挑唆……陶应只是想“吃绝户”! 况且,现在,吕布才三十六七岁,正是壮年,将女儿许给陶应,就是想要陶应来帮自己建立霸业,而不是帮陶应建立霸业。 至于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找多些美女,遍地下种,总还是有希望生出儿子来的。 都是坑! 不论陶应怎么回答,都是在坑里转圈。 想到这里,陈登又开始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慌张的。 依旧胜券在握! 因为,虽然郭嘉先声夺人抢占了主动,却并没有改变这个矛盾的本身,也没有提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尚有可为! 咬了咬牙,陈登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正是如此,还请安东将军解惑。” 这是后发制人,反将陶应一军。 陶应……陶应理都没有理他。 只是满脸笑意地看着郭嘉,开口说道:“奉孝,你跟他说。” 玩的是太极。 将皮球又踢给了郭嘉。 郭嘉嘿嘿笑了一声,却没有正面回答陈登的问题。 而是淡淡地说道:“孙子曰:间者有五:有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也;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也;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也;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者也;生间者,反报也。” 顿了一下,才又用戏谑的语气说道:“陈元龙深得用间之道,令人佩服啊!” 话没有说明白。 但是,任谁听了这话,都知道郭嘉是在说陈登是内奸。 “孙子兵法背得不错。” 陈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脸上却显得风轻云谈。 大度地笑了笑,又转向陶应道:“安东将军的军师,怀疑陈某是曹操所派的内奸,可陈某却觉得这是避重就轻,故意转移话题。 还请安东将军,先回答刚才陈某所提的问题,再谈谁为内奸之事。” 果然是有点道行。 若是普通人,被郭嘉这么一说,肯定会急得跳起来,揪着郭嘉不放,要郭嘉要么提供证据,要么当众道歉还他清白。 但陈登偏不那样做。 反而风轻云谈,不当回事,还话锋一转,以攻为守……紧揪着陶应无法回答的问题不放。 仅这一招,就可见陈登的厉害之处。 陶应心中暗自赞叹。 不过,却依旧瞧都不瞧他一眼,而是继续面对郭嘉,又说了一句:“奉孝,你跟他说。” “呃…………” 郭嘉笑得差点噎着。但还是强忍着笑,开口说道:“曹操近十万大军就在五十里之外,曹仁八万大军在攻打琅琊郡治莒县。 你陈元龙是吃多了撑得慌,还是便秘肚子胀? 当此强敌在侧之即,不谈如何退敌,硬是要谈尚未达成共识的问题,是何据心? 咱们在这里扯皮,在内斗,在忙着化解争议达成共识,可人家曹操会给咱们时间吗? 人家正在厉兵秣马,磨刀霍霍! 你既知用间之道,当知“疏不间亲”的道理。 吾主公与温侯乃是一家人。在战况如此紧急的情势之下,你如此不避“疏不间亲”的忌讳,想要离间吾主公与温侯,当真……不是……居心叵测、别有所图么?” 这句话又说到了点子上。 吕布坐在帅位上,一会儿看看郭嘉,一会儿看看陈登,一会儿看看陶应。觉得大家都说得对,不知道该听谁的。 陈登也是厉害。 被郭嘉如此挤兑,依旧从容不迫。 再次转向陶应:“安东…………” “奉孝,你跟他说。” “安东将军,你…………” “奉孝,你跟他说。” “你有何…………” “奉孝,你跟他说。” “…………” “奉孝,你跟他说。” “…………” “奉孝,你跟他说。” …… 陶应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接他的茬。 只要陈登的嘴巴一张开,陶应就说一句“奉孝,你跟他说。” 陈登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无奈。 终于还是转向郭嘉道:“郭奉孝,你空口白牙,说陈某是内奸,倒是得拿出点证据来。否则,世人倒真会以为……以安东将军乃是居心叵测之辈,想来徐州……吃……绝……户!” “证据么?” 郭嘉闻言大笑:“你不觉得……今天这里少了一个人么?” “谁?” 陈登心中又是一惊,脸上却依旧云谈风轻。 “东莱……太史慈。” 郭嘉大笑道:“太史慈乃吾主手下亲信大将,此次更是一箭射瞎夏侯惇右眼。可你知道……为何没来参加此次军议么?” 陈登闻言脸色大变。 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陶应会如此大胆! 愣了许久,还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为何?” “若要人莫知,除非己莫为。” 陶应终于正眼瞧他了,戏谑地看了看脸色灰败的陈登一眼,冷笑道:“自做聪明,实则蠢笨如猪!” 吕布也坐直了身子。 这彪子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问题,但却似乎依旧是满头雾水。 而就在此时,帐外有亲兵来报:“太史慈将军求见。” 吕布挥了挥手,示意带太史慈进来。 少顷,太史慈大步而入。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到了近前,便将那人头“呯”地一声丢在陈登面前。 陈登一见那人头,顿时泪如雨下,委顿在地。 …… 第114章 寒鸦女间,一群干翻 那是……陈珪的人头。 吕布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眼睛狠狠地瞪着陶应。那意思分明是:为何未经老子许可,便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 杀的还是举足轻重的……陈家家主,陈珪! 这一回,陶应连吕布也不理。 还是那句话:“奉孝,你跟他们说。” “喏!” 郭嘉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太史慈:“太史将军,你跟他们说吧。” “喏!” 太史慈应了一声,向门口招了招手,叫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然后,对那男人道:“范仲,你跟他们说吧。” 范仲紧张得浑身发抖,支吾了半天,才抖抖索索说:“还是……还是……让让让楚娘来说吧。” 太史慈无奈,只好又让人从外面将一名女子叫了进来。 众人抬头看去,但见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锦衣裹体,身段妖娆,脸若桃花,杏眼含春。举手投足,媚态尽显。 进了大帐之后,却不向吕布行礼。 而是转向郭嘉,盈盈一拜道:“乌雀十三号,拜见总管!” 众人闻言,尽是一片哗然。 原来是寒鸦司的人! 寒鸦司的架构,已不是什么秘密。寒鸦、鹧鸪、乌雀、黑卫。这女子自称乌雀十三号,那就是寒鸦司的人无疑了。 郭嘉上前扶起,顺便在那女子身上摸了两把。 摸得那女子咯咯娇笑。 然后,才转身对吕布道:“此女子名叫楚娘,乃是吾寒鸦司中的得力干将,用来干人,没有她干不翻的。一年之前,被秘密派往徐州。后来,此女凭借出众的干人手段,将老头陈珪干翻在床。 然后,就成了陈珪新纳的小妾,陈元龙的姨娘。” 随后,又指着那名男子。 对吕布道:“此男子名叫范仲,乃是曹操手下校事府的人,半年之前,陈登请命前往许昌为温侯求徐州州牧之印。 名为出使,实则是代表陈家向曹操投诚! 之后,曹操手下的满宠,便派了范仲为常驻陈家的联络人员。为掩藏身份,陈珪老头便以之为书僮。 后来,范仲也被楚娘干翻在床。再后来,陈家与曹操之间的许多消息,就都到了我寒鸦司的手中。” 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范仲和楚娘手中,肯定有着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家暗通曹操。 不过,吕布还是有些不悦。 皱了皱眉道:“飞扬为吾找出内奸,诚然是大功一件。但未经本将同意,却去陈府杀人,却多有不妥。” “温侯容禀。” 太史慈上前一步,对吕布拱手一礼道:“陈珪甚是狡诈,在识破范仲与楚娘的恋情之后,便将两人囚禁在了后院。末将得到其它寒鸦司传讯,才知晓此事。 为防陈家杀人灭口,只好带一队人马杀入府中。本欲生擒陈珪,但陈珪在其家将的掩护下想要逃走。末将追至后门,以箭射杀,复取其头前来复命。” 这样的话,也就说得过去了。 吕布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陈登,厉声斥道:“好你个陈元龙,本将待汝不薄,授以高官,引为心腹,你却暗通曹操想要害吾! 今日之事,有何话说?!” 陈登站起身来,惨然笑道:“有死而已。然……温侯与陶浪子,孰主孰从,孰君孰臣,还需温侯思量。” 说罢,便拔出佩剑,自刎而亡。 “娘希匹!” 陶应气得骂娘:“这是到死也要坑老子一把。” 随后,便看向吕布,缓缓地说道:“温侯……怎么想?” 叫的是温侯,而不是岳父。 这语气一下子就显得生硬了许多。 意思很明显……老子不希罕你的女儿。要老子认你为主,做你的附庸,门都没有! 吕布有些发愣。 这一天一夜,陶应给了他太多的惊奇。有勇有谋,机智过人。吕布自认为陶应是自己遇到的最优秀的年轻人。 很明显,陶应也有争霸天下之心。 但是,要自己认他为主,绝无可能!这完全不附合当初想将女儿嫁给他的初衷。 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就在比时,一旁的陈宫却放声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便对堂上的亲卫吩咐道:“先把这奸贼的尸首拉出去,别放在这里丢人现眼,再将地板上的血迹也擦拭一下。” 亲卫们应了声喏,拖起陈珪、陈登的尸首就往外走。 这一打岔,气氛也就没那么僵了。 随后,陈宫便走到吕布面前,深施一礼,开口说道:“属下有三个问题不明白,想要请教温侯。” 此时的吕布,也意识到以前为陈登而疏离了陈宫,心中略有歉意。 见陈宫相问,便温言道:“军师有话,尽管直说。” 陈宫直起身子,笑了笑道:“属下的第一个问题是:“论勇谋兼备,通达机智,临危果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年轻一辈,温侯可有见过有胜于陶应者。” “未曾也。”吕布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陈宫又问:“论宽仁容众,为天下贤才愿意归附,年轻一辈中,可有胜过陶应者?” “未有也。”吕布摇了摇头道。 陈宫再问:“论布恩受德,使治下百姓皆受其惠,安居乐业而护其主,年轻一辈中,可有胜过陶应者?” “未见也!”吕布道。 “有婿如此,将军之福也!” 陈宫大笑道:“至于天下之事,大汉天下十三州,温侯才据有徐州四郡,安东将军也才据有江东三郡。何须想得太远太多。 瓜熟自然蒂落,水到沟渠乃成。 数年之后,孰强孰弱自有分晓。 此时纠结主从之事为时尚早。不如翁婿各建其府,守望相助,携手共退强敌,更附合当前实情。” 这就是陈宫。 没有急智,没有伶牙俐齿,但大局观却极强。 其实陈宫所说的这番话,也是陶应想表达的意思。但是,这种话,却绝对不适合当女婿的陶应自己说出来。 连郭嘉说出来,都不妥当。 唯有吕布自己的军师陈宫说出来,才最为恰当。 吕布闻言,脸上又表现出愉悦之色,高兴地说道:“此前,本将曾答应将缴获的一半战马给子扬。 如今,飞扬又立新功,本将赏无可赏,便将那四千战马全都交给飞扬,如何?” “多谢岳父厚爱!” 陶应赶紧施礼道谢。 随后,吕布又与陶应等人讨论了一些军中之事,便下令犒赏三军,设宴为诸将庆功,也为陶应接风洗尘。 …… 是夜,酒足饭饱之后,众将各自散去。 不过,陶应却没有休息。 而是带了郭嘉,夜访吕布营帐,与陈宫、吕布密议破曹之事良久。 直至凌晨时分。 陶应才带着郭嘉从吕布营帐中回自己军营,然后蒙头大睡。而吕布,则叫了楚娘同眠, 究竟有没有被干翻,或者谁干翻了谁。 此乃历史之迷,无人知晓。 只是从此之后,陶应又多了一个姨娘。 …… …… 第115章 曹操也不是好惹的 彭城以西约五十里,有一个庄子叫大彭镇(后世也叫大彭镇)。 曹操败退五十里,在大彭镇下寨。 计点人数,损失了两万五千多人。 一时心中烦闷,便去镇上散步,见到遍地白骨,顿时文思泉涌。然后,就问随行书吏要来纸笔,泼墨挥毫,笔走龙蛇: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就是名传千古的……《蒿里行》。只不过,很讽刺的是,这地上的累累白骨,正是曹操自己造成的。 正所谓:英雄拔剑起,苍生十年劫! 一年半之前,曹操借报父仇之名攻打徐州陶谦,遇城屠城,遇村屠村。而位于彭城西边五十里处的大彭镇首当其冲! 全镇两千多人。 上至耄耋老翁,下至母亲怀中的……待哺婴儿,无一幸免,尽遭杀绝! 原本是土地肥沃,灌溉方便,物产丰富的百姓聚住之所。如今,却成了残瓦断垣,杂草满地,野狗出没,拔开杂草,森森白骨遍地皆是的……荒芜之地。 好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好一个……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杀人者曹操。 赋诗怜民者亦曹操,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 这就是枭雄。 有诗为证: “手中血迹未干,屠刀放在身边。 拿起文书四宝,写下不朽诗篇。” …… 随行的荀攸、满宠、陈群等人,尽皆大拍马屁:“好湿,好湿,必成千古名篇。” (备注:别误会,他们说的是曹操那首诗,而不是山风木鱼这首打油诗。) 而就在此时。 有斥候来报:“禀报曹司空,陶应并没有带八万人马过来。昨夜,彭城东边的那一大片火光,乃是让人多打火把所致的……疑兵之策。” “疑兵之策?” 曹操闻言一愣。 但随即又放声大笑:“不意上了小儿恶当。然,虚张声势终是小道。吾大军仍有将近十万,正好将吕布和陶应一起灭了。” 荀攸等人闻言,尽皆口称:“主公英明。” 曹操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便欲下令出兵。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亲兵来报:“安东将军陶应,托人送来书信一封。” 说罢,便将一部竹简呈到曹操面前。 曹操打开竹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听吾一句劝,退兵吧。自汝屠徐州始,便再也不会得到徐州百姓的拥戴。” “无知小儿!” 曹操不屑地骂了一声,又道:“黄口孺子,焉知王图霸业。吾为天下故,岂惜小民哉。” 说罢,便又要下令出兵。 但是,就在此时,又有亲兵来报:“安东将军陶应,送来两颗人头。” “人头?” 曹操心下狐疑,问道:“何人之头?” “属下不知。”亲兵道。 “可有问过送来之人。” “问过了。” 亲兵道:“来人是一名被释放的受伤的我军将士,说是安东将军给了他一贯钱,让他将人头带给曹司空。安东将军还跟他说,只要他做到了,曹司空会另有重赏给他。” 曹操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荀攸。 荀攸跟过去看了之后,回来对曹操道:“乃是……陈珪,陈登!” “什么?!” 曹操登时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暂停进攻彭城,谨守营地,休整待命。”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之前,曹操之所以对攻打彭城有足够的信心,那是因为彭城中有陈珪、陈登父子为内应。 如今内应已死。 战场局势也发生了变化,再攻彭城就不容易了。须得重新筹划才是。 彭城是座坚城。 这种城池,如果没有内应,只需两万人守城,十万大军也很难攻得进去。而现在吕布兵力虽有损耗,但是,因为得陶应来援,两支军队的兵力加在一起依旧有四万多人。 要想强攻破城,几乎没有可能。 可是,曹操又不想放弃徐州。 因为……袁绍已经在范阳城外边摆开了与公孙瓒决战的架式。而曹操必须在袁绍打败公孙瓒之前夺取徐州,才能与袁绍有一战之力。 否则,一旦让袁绍的大军南下夺了徐州,袁绍的势力就会对兖州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沉思良久不得其计。 百思不得骑姐。 只好又看向荀攸等人道:“诸位可有良策?” 荀攸闻言,便上前一步道:“乱吾军大计者,陶子扬也。只要将陶应逼回江东,以吕布一介武夫,不足为虑。” “这倒是个道理。” 曹操点了点头,又问:“那么,要如何才能逼陶应退回江东?” “这个其实不难。” 荀攸道:“只要派出三名舌辩之士为说客,分别出使袁术、刘表、王朗,便可逼陶应出兵,甚至使陶应在江东败亡,身死族灭。” “有点意思!” 曹操心中一动,似有所悟,却又不太明白。 遂开口说道:“公达且试言之。” 荀攸闻言,便开口说道:“首先,是刘表方面。 一直以来,刘表对豫章郡虎视眈眈,其意欲夺取豫章之心,路人皆知。如今陶应出兵徐州,豫章必然难以顾及,这正是刘表夺取豫章的好时机, 而刘表帐下,有大将刘备。 此人投靠刘表之后,为刘表所器重,此前平定荆南四郡叛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人称之为荆州战神。 主公可向天子请旨,由刘备出任豫章太守,再将豫章从扬州划归荆州,受刘表节制,刘表必会派刘备为帅攻打豫章。 而刘备……与陶应之间互有刻骨之仇, 一旦攻入江东,必然会与陶应不死不休。有刘备在江东牵制陶应,陶应纵不败亡,也无力再顾徐州。” “此计大妙!” 曹操忍不住大叫道:“仅此一计,便可逼陶退兵回师。” 又问:“那么……袁术和王朗方面呢。” 荀攸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再说袁术一方。 当初,陶子扬夺传国玉玺上交袁术,换得袁术支持而挥师丹阳。但是,袁术虽赞同陶应为丹阳太守,却不愿陶应拥有江东三郡。 如今,袁术与陶应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已经恶化。只是袁术刚败于主公,不敢马上对陶应用兵而已。 只要主公派出一位说客,去跟袁术道明利害关系,再将刘表将派刘备进攻豫章的事告诉袁术,使袁术觉得有利可图,必会出兵丹阳。”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再派人去会稽,对王朗晓以利害。劝他与刘备、袁术同时出兵,攻打吴郡。 如此一来,陶应所控三郡:丹阳、吴郡、豫章。 刘备攻豫章。 袁术攻丹阳。 王朗攻吴郡! 三分其陶应之地,陶应不败,焉有天理!” …… 毒不毒? 三面夹击,只要一方突破,另外两方就会扑上去撕咬。 此计若成,陶浪子不死也会脱三层皮! 这些三国顶尖谋士,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挥洒之间,便又是一条毒计。 此计一出,谁还敢轻视古人! …… …… 第116章 以偏对主,以主对偏 “此计大妙!” 曹操闻荀攸“三分陶应”之策,忍不住再次大声叫好起来。 自戏志才死后,曹操一直感慨再也找不到如戏志才一样的军师。今日听了荀攸的这番话,才觉得这荀攸的谋略,丝毫不输戏志才。 一时心情大好。 遂上前拉着荀攸的手道:“真吾之谋主也。 随后,又大笑道:“公达用谋,气度恢弘,谋深虑远,真吾之子房也。不知以公达之见,当派何人出使刘表、袁术、王朗?” 荀攸道:“故皇甫嵩从子皇甫郦,有专对之才,其伯父皇甫嵩与王朗有旧,可令其出使王朗。山阳人张俭,才高而善文,与刘表同为“八俊”之列,可使之出使刘表。 至于袁术那里嘛……” 说到这里,荀攸便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如何?”曹操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术士张鲏。”荀攸笑了笑道。 “张鲏?” 众人都有些纳闷,曹操也皱紧了眉头。 因为,这张鲏是个神棍。 术师,也就是给人抽签、算命、看相,骗吃骗喝的占卜师。 这种人,曹操向来是看不起的。却没想到,荀攸会提议让一个占卜师去做使者。 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荀攸却没有急着解释。 而是说道:“公孙瓒势弱,离败亡之日不远矣,因此,袁绍南下之日亦不远矣。此前,主公想急着夺取徐州,就是想要在地利、人口、钱粮等方面缩小与袁绍的差距。 但是,其实豫州和淮南也不差,甚至比徐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留着袁术,是想分裂袁家的势力。但现在袁绍之势已成,而主公也夺下了关中之地。此时夺取豫州之地正当其时。 而夺取豫州之地最快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袁术早日称帝。若袁术称帝,必遭天下唾弃,乃至众叛亲离。军心、民心尽去。 届时,主公再以大义伐之,豫州士绅、军民必倒戈相迎。如此,主公便可以迅雷掩耳之势,势若破竹,轻取豫州,再下淮南。 豫州淮南在手,主公在人口数量和军队数量上便已不输袁绍三州。此后,袁绍夺取幽州,而主公则分从泰山、彭城、淮南三路出兵夺取徐州。 双方又是各得一州。 然后,主公以兖、豫、徐、南阳、司隶、淮南,相抗袁绍的冀、幽、青、并四州,便可完全不落下风。若再击败袁绍,则天下可定,霸业成矣!” 厉不厉害? 这就是荀攸的大战略! 丝毫不弱于原本历史上的“隆中对”和“榻上策”。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曹操在战争方面重用郭嘉,而在战略方面,则是以荀攸为“谋主”。 听完荀攸的这番话,曹操感慨不已。 而荀攸用术士张鲏说客的目的,曹操也算是明白了。 无非就是,多给张鲏一些钱财,再让校事府细作暗中配合,让张鲏有给袁术算上一卦,让袁术坚定称帝之心,早日登基称帝。 然后,再让张鲏从玄学方面忽悠袁术,说陶应会阻碍袁术的帝运。这样袁术也就必然会与陶应闹翻。 就这么简单! 众人闻言,尽皆钦服不已。 于是,曹操在盛赞荀攸之谋后,便传下命令,让人依计而行。 …… 既然有了良策,那么,对徐州的进攻也就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曹操下令在大彭镇按兵不动。 并让人绕道泰山郡,向北路军曹仁传令,让曹仁也暂缓攻打莒县,如有必要,可暂时退回泰山郡。 这意味着,曹操对徐州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 只不过。 让曹操想不到的,是陶应手下的鬼才郭嘉,用计天马行空,早已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了正在攻打莒县的曹仁。 …… 曹操绕道泰山郡传迅到莒县,最快也要四天。 而陶应和吕布的军队从彭城出发去莒县,骑兵两天可到,带上步兵,如果不带辎重行军,也是三天可到。 而且,陶应和吕布的军队,还比曹操的信使提前大半天出发。 这一个时间差,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 车辚辚,马啸啸,行人弓箭各在腰。 在彭城通往琅琊郡的官道上,一支两万五千多人的军队正在匆匆行军。其中前面八千为骑兵,后面一万七千人,则是不带辎重的轻装步兵。 这是在自已的辖区行军,沿途各县都有补给点,没有必要带太多的辎重。 有人说古代行军,一天只能行20~30里,那是以偏概全。 行军这种事情,跟路况、天气、辎重多少、战场形势等等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是入蜀之路,带着辎重行军,一天十五里算你厉害。 又或者在敌占区行军,随时要保持体力以备作战,每天也只能行军很短的路程。 但是,在徐州这种平原地带,又是自己的地盘,一天跑一百多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 关于这次行军,还得以那天晚上说起。 在清除了内奸之后的那个晚上,酒是饭饱之后,陶应就带着郭嘉,前往吕布的营帐,与吕布、陈宫密议破曹之策。 通过一番争论,郭嘉推翻了吕布的那种死板的交战方式。 吕布之前的交战方式,是……以主力对主力,以偏师对偏师。结果,就变得南北两路全都是只能采取守势而无力进攻。 两路都是守备有余而进攻不足。 而郭嘉的战术,则是……以偏师对主力,以主力对偏师。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曹操主力过来,吕布只需要用少数兵力死守彭城;再抽调主力军队,去打曹操的偏师……北路军。 守着彭城要多少军队? 如果没有内奸,两万人守城,对方十万进攻,至少可以守一个月以上。 为了稳妥其见,吕布给高顺留了两万人,让他死守不要出战,实在打不过则退往下邳。 而吕布自己,则带了张辽,以及陶应手下的军队,共两万五千人马,前住莒县增援臧霸,打击曹军的偏师曹仁。 这种安排,就将两处防守,变成了南守北攻。 …… “子扬,武艺如何?” 吕布一边纵马前行,一边问道。 “尚可。” 陶应笑道:“可在典韦、许褚手下撑过二十回合。” “那是典韦、许褚让你。” 吕布嗤笑一声:“来吧,让本将试试你的斤两!” 说罢,不待陶应答应,便方天画戟一抖,向陶应刺了过来。 …… …… 第117章 神秘老头是何人? 陶应赶紧出枪招架,但听“咣”的一声巨响,一股大力传来。 震得自己两臂发麻! 而自己的长枪,虽然碰上了方天画戟的戟杆,竟然不能将之隔开分毫……吕布的长戟,其速不减,直奔自己面门刺来。 陶应大惊! 连忙于电光火石之间,翻身后仰,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招。但纵然如此,方天画戟枪尖一旋,竟然将陶应的头盔挑落在地。 也就是说,如果在战场上,自己已经死了。 飞将武艺,竟至如斯! “这是偷袭!” 陶应不服,再打。 三招。 仅仅是三招,又差点被吕布干掉了。 娘希匹! 不带这样搞的。还没与你女儿行敦伦之事,就想刺死老子?陶应开始拼命了。 不过……还是三招。 这回是被直接打落了马下。 只好老老实实认输:“岳父武艺,愚婿望尘莫及。” “不然。” 吕布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子扬出招极快,比本将还快。但似乎根本不懂发力技巧,枪术也是乱七八糟,出枪角度平平无奇,毫无刁钻可言。” 这话说出来,陶应不得不服。 自己的枪术,本来就是继承了之前那个陶应的。那种枪术,在吕布这种一代宗师、武者巅峰的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破绽之多如同被秋风吹烂的窗纸。 想到吕布乃是一代武学大师,便诚恳地求教道:“还请岳父指点。” 吕布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枪乃百兵之贼,其运枪之要,只在……快、准、狠、刁四字。 快为其根 用枪捅人,你若慢悠悠地捅过去,人家只要扭一扭身子就避开了,甚至伸出手来将你的枪杆一把抓在手中。 但是,你只要够快,在人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可噗嗤一声就捅进人家身体里去。所以,速度乃是枪术之基础。 不过,仅有速度还不行。 而且,也不能一味求快。 该快时才快,该慢时也得慢,要把握出枪的节奏和律动,时快时慢,时近时远,时深时浅,时急时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再刺中间。” 娘希匹,这是说枪术么? 陶应心中暗自吐槽,嘴里却问道:“准、狠、刁呢?” “准为其本” 吕布接着说道:“一枪捅过去,捅不中你想要捅的地方,纵使再快,也是枉然。与其捅不中,还不如不捅。 狠为气势。 运枪之要,当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凛厉杀气,迫敌丧胆。使与之对敌之人,轻者生出无可抗拒之心,重者吓得哭哭喊喊。 刁为神韵。 出枪角度平平,对手很容格挡闪避,若角度刁钻,对方便避无可避、闪无可闪,或心中生出慌乱,战意因之削减。。” 果然高明。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大家。 短短几句话,便将长枪的运用技巧说得如此明晰而透彻,令人振聋发聩,豁然开朗。 概括起来,其实也就是四句话: “快为其根,准为其本。 狠为气势,刁为神韵。” 虽然只有四句话,但是,在这四句话中,却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让人觉得似是而非,虚无缥缈,深不可测,高不可攀,能明白多少,全靠你自己的慧根。 “高!” 陶应忍不住赞叹道:“娘希匹,真他娘的高。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我说……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更明白一点?” “将你的枪给我。” 吕布伸手夺过陶应的枪,在手中一抖,幻化出数个枪头。然后,一边舞枪,一边对陶应道:“你刚才那几招,应该这样……这样……再这样……” 陶应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吕彪子,不只会戟法,就连枪术,也不知比自己要高出多少倍! 得岳父如此,实浪子之幸也。 看来,自己不仅要“吃绝户”,还要将他的武艺,也继承一部分过来。否则,岂不浪费了一个“正妻”的名额? 想到这里,欣然而拜道:“还请岳父多多指点!” …… 徐州,琅琊莒县。 也就是后世山东省日照市的莒县。地名源于春秋时期曾经盛极一时的莒国。莒国曾为“东夷之雄”,“春秋莒国、鼎立齐鲁”,商、周、汉三度成国,“毋忘在莒”的典故,就是发生在这里。 而在东汉,这里便是琅琊的郡治。 此时,莒县城外,血腥之气弥漫数里可闻,渗和着春天的花香,味道有些怪异。不过,攻城战却已经停了下来。 距离曹操彭城大败已有三天。 虽然,曹操的信使还没有到,但是,陶应入徐州,大败曹操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徐州。 曹军在徐州境内有不少细作,这个消息自然也满不过曹操的北路军统帅曹仁。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曹军便暂时停下了攻城。 因为,对曹军来说,北路是偏师,南路才是主力。 而偏师的存在,主要是为了策应主力的进攻,为主力军队牵制敌方兵力。因此,在主力遭遇大败时,偏师的进攻也就暂时停了下来。 需要重新考量一番,或进行战术调整。 …… 高大的城墙上,犹有血迹斑斑。 伴随着一些碎肉,在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几欲令人窒息作呕的气味。 嗡嗡叫的是成群的苍蝇。 驱之不去,到处乱飞。 而城外的旷野上,食腐的乌鸦数以千计,它们在啄食着地上人类留下的内脏杂碎,这是它们的盛宴,是它们的佳肴美味。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 城楼上,站着几员大将,当中一人,长得魁梧雄壮,手握斩马刀,显得凶横而又霸气。 这人便是臧霸。 臧霸的身后,簇拥着几员面目凶狠的悍将,分别是孙观、尹礼、吴敦、昌狶。这些人原是泰山匪寇,被陶谦收降招安,后来又随臧霸投了吕布。 “没想到陶家二公子竟有如此本事。” 这是悍将孙观的声音。 看了一眼老大臧霸,又接着说道:“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可是,孙某却纳闷了,既有如此能耐,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徐州。” “人生际遇无常。” 臧霸看了看城外数里处曹仁的军营,有些感慨地说道:“谁又能想得到呢。” 看似是在说陶应。 何尝又不是在说自己。 臧霸年十五岁时,父亲臧介被郡吏陷害,判为死罪。在押往郡治奉高途中,臧霸带十几名少年于路劫杀官差。杀数十人,然后救出其父臧介。先是躲入泰山为寇,后又逃入东海朐县谋生。 再后来受陶谦征召,被陶谦拜为骑都尉,跟随陶谦一起讨伐黄巾。 因臧霸在泰山黄巾中名声极响,黄巾大将孙观、尹礼等人纷纷来投。但因此也惹来了陶谦对他的猜忌,双方关系闹僵后,臧霸屯兵莒县形同割据。 名为割据,却并非反叛而为自保。在曹操入侵徐州时,也为陶谦挡住了曹军来自泰山方面的进攻。 一晃数年过去,徐州已历经数位主人。 现在听人提起陶应,臧霸也就想起了陶谦。与陶谦之间,虽略有矛盾,也有知遇之恩。 如今物是人非,倒是让臧霸心中颇多感慨。 就在臧霸心念陶谦之时,却有亲兵来报:“温侯有信史到。” “唤信史来见!”臧霸沉声说道。 没多久,信使便在亲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头。 见到臧霸之后,便递给臧霸一根铜管。 臧霸查看了一下铜管上的蜡封,然后用小刀启开铜管,取出一块绢布,仔细一看,顿时就愣在当场。 饿得个乖乖。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嘛! 全是些乱七八糟、弯弯绕绕的字符,自己一个都看不懂。又问道:“这是何意?” 那信史道:“属下也是不知。” “那要这信何用!” 臧霸有些恼火,却听那信使又接着说道:“安东将军有言,接此信后,可去城中大喊接头密语,自有人来告知将军密信内容。” 竟有此事? 又问:“接头密语何在?” 那信使又掏出一张小绢布交给臧霸,臧霸接过来一看,但见上面写着两句话。 第一句是:咱们一起去尿尿。 第二句是:汝尿了一条线,吾尿了一个坑。 …… 没多久,便有不少亲兵在城中街道上,一边纵马急驰,一边嘶声大喊:“将军有令,大家听着:咱们……一起去尿尿!” 百姓们尽皆惊恐莫名,都以为臧霸将军要举办尿尿盛会。 有大声应诺者,有惶然不解者。 有低声谩骂者,有娇羞慎怒者。 也有不少胆小之人,已经开始跟在亲兵之后向军营跑去。还有人唯恐到时候尿不出来,拼命地灌水。 唯有一位老者越众而出,对着亲兵道:“汝尿了一条线,老夫……尿了一个坑。” “汝何人也?” “莫问,带吾去见臧霸将军。” …… …… 第118章 拱或不拱,土猪见到嫩白菜 这名老者,便是寒鸦司在莒县城中的负责人。 在这名老者的帮助下,臧霸终于知道了密信的内容,那密信中写的是:“翌日卯时,宣高可率全军出城与曹仁列阵而战。本将大军已到马陵山北麓,届时择机切入战场,必可败之。” 臧霸大喜。 又问老者姓名。 老者道:“寒鸦司中自有规定,吾今日虽然暴露身份,但尚可调往异地任职。若是说出姓名,今后就得退出寒鸦司,还请将军谅解。” 臧霸闻言,便也没有再问。 而对于陶应所创的这种情报传递秘术,却大为赞叹 忍不住笑道:“陶浪子浪则浪矣。然却心思剔透,浪为其表,内秀其中。实乃……大巧若拙,大智若浪也” (备注:千年后,有成语“大智若浪”,就是源出于此。) 随后,便下令三军饱餐一顿,好好休息。 待天明后卯时,出城与曹军决战! …… 第二天一早,臧霸率军三万出城,列阵邀战。 曹仁和于禁率所部六万迎战,兵力是臧霸的一倍。 刚开始时,曹仁仗着兵多,一直压着臧霸打。而臧霸则背靠城墙,苦苦支撑。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吕布、陶应率军切入战场,利用骑兵将曹仁的侧翼击溃。 曹仁倒也光棍,一见吕布、陶应到来,赶紧下令撤退。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免不了一场大败,死伤一万余人,被俘八千余人,狼狈逃往泰山郡。 泰山泰地形复杂,吕布和陶应担心中伏,也不敢追得太远,在过了泰山与琅琊郡的地界之后,就任其离去,收兵回城。 没多久,南路曹操听说曹仁战败,也收兵退回山阳郡。 此次徐州大战,便至此告一段落。 而陶应,也随吕布赶往州治郯城,去见自己未婚的老婆吕玲琦,也去见见阔别一年半的父老乡亲。 …… 入城之时,万人空巷。 百姓夹道欢迎,大姑娘小媳妇,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七八岁小女孩,都来围观这有了出息的徐州浪子。 更有不少女子在人群之中挥舞着手帕,泪流满面,口中犹自默默地念叨着:“陶郎,你终于又回来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与你一起,共一夕之欢,再浪一晚。” 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 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 这首诗,最能体现陶应此时的心情。陶应的老家虽在丹阳,但徐州郯城,才是陶应真正的故乡。 自小在这里长大。 大街小巷,勾栏瓦房,都还是旧时模样;物是人非,旧时浪友,今在何方? 一路骑马而行,身后是典韦许褚哼哈二将两大护卫,典、许之后是杀气腾腾的虎贲营,这种架式,让陶应觉得超有面子。 身前……身前是吕布。 不过,吕布的脸色却有些不好。 这也难怪。 因为,吕布感觉到徐州百姓们热情的对象,是陶应而不是他吕布。 这厮自视甚高,平时衣着打扮也堪称汉末第一骚包。唯恐不够骚,头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锦鸡毛。 有诗为证: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而现在,却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盘上,让未来的女婿陶应抢了风头,情何以堪? 不知不觉中。 又想起陈登临死之言:“谁为主公,谁为从属?” 想到这里,吕布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不过,就在此时,吕布突然眼神一亮,惊讶地看向左侧欢迎的人群中间,那眼中似有嗔怒、似有宠溺、似有威严。 “绮儿,胡闹!” 吕布脸色数变,终于还是出声喝道:“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谁让你出来到处乱跑?” “父亲……”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几名家将护卫的簇拥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有几分娇嗔,又有几分怯意。 陶应抬头看去,但见此女长得:娇躯秀挺如玉,细腰盈盈一握;俏脸娇美如仙,双瞳水波流转。肌肤莹白细腻,秀发飘逸如云;丹红樱唇微嘟,黛眉形似春山。 好一个人间尤物。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难怪袁术称帝之后,一直想将这女子接去做自己的儿媳妇、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陶浪子平生阅人无数,却没想到还有这等女子。 忍不住色授魂与,看得痴了。 嘴角……流出了可耻的哈拉子。 恰在此时,却听吕布又是一番呵斥和说教:“如今这世道并不太平,兵荒马乱,烽烟四起。郯城之中,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一个小小丫头片子,便要学大人到处疯跑,万一遇到危险,你让为父如何是好!”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被骂。 小姑娘的小脸通红,眼中蓄满了泪花,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敢骂我老婆? 陶浪子心中火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遂策马上前,对吕布施了一礼,开口说道:“岳父容禀,古人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直养在家中,时间久了,会发霉的。如今草木复苏,春日融融,正该出来到处走走。 至于安全问题嘛,岳父虎威,天下无敌,敢问这郯城之中,谁敢捋岳父虎须? 而且,吾陶浪子也不是吃素的,今日便在此放言,今生必护得绮儿周全,谁敢动绮儿一根毫毛,陶某必将其碎尸万段。” 看到没有? 这才是陶浪子的真实水平。 第一段话,插科打诨,缓和气氛。 第二段话,将吕布捧起来,使他不便发火,也不好再骂吕玲绮。 第三段话,向吕玲绮表明心迹,大言不惭,大庭广众之下放言,要保护她一辈子,不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毫毛。 试问,这样的浪子,这样的渣男,又有谁不喜欢? 涉世未深的吕玲绮如遭雷击,站在地上发愣,脑袋中全是一堆乱码。 随后,陶应又大大咧咧地说道:“绮儿,别怕,到为夫这里来,有为夫在,看谁还敢把你怎样。” “哦,好吧!” 吕玲绮魂已不在,愣愣地应了一句。陶应乘机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自己马上。然后自己走在前头,为吕玲绮牵马。 吕布睁大了眼睛,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坐到了陶应的战马之上,自己……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将她抱下来吧! 只好狠狠地瞪了陶应一眼。 心里暗骂:“娘希匹,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这回让猪给拱了!” …… …… 第119章 土下之人,王上有土 吕布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回到州牧府之后,吕布就恶狠狠地对陶应道:“刚才你说,你要保护绮儿一辈子,不许任何人伤她一根毫毛?” 陶应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但话已出口,被吕布拿捏得死死的,现在总不能矢口否认。 只好硬着头皮道:“没错!” “很好!” 吕布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你得有那个本事!就凭你这稀松平常的武艺,你凭什么护得绮儿周全? 从现在开始,你得给我拼命地练习武艺,否则,休怪本将对你不客气,接着!” 说罢,便将方天画戟抛了过来。 陶应一把接着,惊问:“这是何意?” “老子传你戟法!” 吕彪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态度极其粗暴恶劣。 “我不!” 陶应坚决反对,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为何?!” 吕布面目狰狞,一副杀猪宰羊的样子。 “陶某是浪子。” 陶应夷然不惧:“浪子就得用枪,我只练枪术!” 说罢,便将方天画戟又抛了回去。 “行啊,你!” 吕彪子气得七窍生烟:“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得在本将手下坚持八十个回合,否则,有你好看!” “八十个回合?那还不如直接叫我去死!” 陶应表示坚决不同意:“最多五个回合!” “最少得六十回合!” “十个回合,不能再多了。” “五十个回合,不可以再少了!” “一口价,十五,就十五个回合,否则,就拉倒!” “最少也得二十个回合,否则,拉倒……就拉倒!”吕布说完,已是浓眉倒竖,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好吧,真是服了你了。” 看到吕布快要暴走,陶应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步。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岳父。 双方约定如下: 其一,吕布同意陶应继续使用长枪做武器,不得强迫陶应用方天画戟。 其二,吕布结合戟法,对陶应现有的枪法进行改良。 由于枪法本来就是从戟法中分化出来的,是属于对戟法的一种简化。凭吕布对武学的认识,改良陶应的枪法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其三,陶应必须无条件接受吕布的训练安排,并且在一个月之内必须能在吕布手下坚持……至少二十个回合。 否则,就得延长时间,并重新签约。 …… 从此,陶应开始过上了非人的日子。 每天被吕布逼着练武,起早摸黑,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每次,当陶应想要停下来休息时,吕布就在一旁怒吼:“不要停,不要停!” 更让陶应气恼的,是吕玲绮也来凑热闹。 吕玲绮……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怕陶应被吕布责罚,所以,每次看到吕布向练武场走过来时,就会紧张地提醒陶应:“不要停,不要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陶应每天都累得跟狗似的。 好在,曹操也没来进攻。 江东方面,有张昭、顾雍、徐盛、陶虎等人在,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陶应操心。 不知不觉中,三十天过去了。 陶应的武艺,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味地求快,开始能够很好地把握着出招的节奏。 快为其根,准为其本。 狠为气势,刁为神韵。 在快、准、狠、刁等方面,也都有了不少的进步。 平时与典韦、许褚对练,可以在曲韦、或许褚手下坚持三十多个回合左右了。但是,对上吕布,却仍然只能打上十个回合。 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按约定,时间延长。 条件也变得更苛刻。 被凶神恶煞的吕布,要求再加一个月,且武艺必须能在吕布手下走三十个回合。否则还得留下来再练。 人为刀俎,吾为鱼肉。 没有办法,陶应只好留下来,接着埋头苦练。 …… 能有机会练习武艺,自然是件好事。 只是,天下局势错纵复杂,诡谲横生。 哪里有时间给陶应安心习武。 在陶应埋头习武的时候,曹操“三分陶应”的计划已经在悄然进行。 …… 首先是袁术这边。 在曹操从彭城退兵后没多久,位于淮南的寿春,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此人在市井间摆摊算命、占卜、看相,无不一言中的。 闹得声势很大,不到三天时间,整个寿春便都在传说着这个神棍的故事。 这就是术士张鲏。 收了曹操钱财,来忽悠袁术的。 张鲏本是名声很响的术士,如今有校事府细作相助,更是名声雀起,寿春百姓皆以“张真人”称之。 以示与“假人”不同。 这件事,终于传到了袁术耳中。袁术……是比较相信那些谶语、鬼神之类的。 但袁术也担心别人骗他。 毕竟在汉朝历史上,被术士所骗的人可是不少,就连英明神武的汉武帝,也被术士骗得连自己的太子都害死了。 于是,袁术便乔装成一个普通老百姓,穿着破烂衣服去见张鲏。 哪知道,张鲏一见袁术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汝这是为何?”袁术诧异地问道。 张鲏道:“阁下贵气冲天,草民见之,惶恐不安。” 有点道行。 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贵气冲天。袁术暗自得意,便又轻声问道:“汝……知道吾是何人?” “贵不可言!” 张鲏道:“草民自然知道,但却不敢说出来。只能说……代汉,当涂高也!” 袁术直起身来,眼珠骨碌碌乱转。 这句谶语,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而且,袁术也一直在暗中向外宣称,说这句谶语中的“涂高”,指的就是自己。 那么,张鲏说出这句话,就只能说这张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并不能排除张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 心中疑虑,便又问道:“道长是河内人,离寿春三千余里,为何千里迢迢赶来此地?” 张鲏依旧拜伏在地,轻声答道:“草民夜观天象,见淮南有天子气,故一路赶来,落脚寿春。” 这个说法,袁术终于有点相信了。 便上前扶起张鲏,以礼相待,迎于后将军府中,为张鲏接风洗尘。 酒至半酣,才开口问道:“吾之运程如何?” 张鲏拿出一部竹简,对袁术道:“将军闭着眼睛,任摸一字,草民为将军解之。” 袁术依言而行,闭着眼睛将手伸向竹简,摸到一字,再睁眼一看,是个……“走”字。 张鲏见字,脸色大变。 因为这个“走”字,拆开了看,就是……“土下”之“人”。 也就是……冢中枯骨! 但随即,又连忙高声大叫:“大吉,大吉!” “何解?”袁术问道。 “将军名公路,路者大道也。而“走”则位于大道之上,有通达宇内,平步青云之意。” 袁术心中暗喜,却也还不是十分满意。 便又再摸一字,这一次,摸到了一个……“圭”字。 张鲏又是一惊。 因为这个“圭”字,拆开来看,就是“王”上有“土”。 还是……冢中枯骨! …… …… 第120章 奴大欺主,得势猖狂 不过,身为江湖术士,张鲏可是机灵得很。 赶紧又拜伏在地道:“大吉,大吉啊!” “此字何解?”袁术再次问道。 “将军容禀。” 张鲏语带颤音,激动地说道:“圭”者,上为出头之“王”,下有一“土”。“王”出头,则为帝,而帝下有“土”,则喻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草民本是循天子之气而来寿春,今见将军,始识天命之人。今道破天机,心甚惶恐。” 袁术闻言,喜不自胜。 令传歌舞以助酒兴。 又饮数杯,那张鲏却突然放下酒杯,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袁术出神。 袁术见状,便笑道:“大师不看堂上妖娆舞娘,却看本将作甚? 张鲏没有笑,而是非常严肃地说道:“草民方才惶恐,不敢细看将军面相,现在借酒壮胆,才敢细看。今观将军面相,却……却……却略有阻滞。” “有何阻滞?”袁术赶紧问道。 张鲏又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才开口说道:“将军面相,本乃帝王之相,但是,细看之下,却是……阁地偏钝,天仓有缺,池库不足,命宫略损。” 袁术闻言大惊,又问:“可有化解之道?” 张鲏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化解之道倒是有,却不是靠法术所能化解。唯靠将军以刀兵解之。” “还请大师解惑。”袁术向张鲏施了一礼道。 张鲏赶紧侧过一旁让过,故作惶恐道:“草民焉敢受帝王之礼,折杀草民也。” 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早先,草民夜观天象,见寿春虽有天子之气,却有凶星在侧。今凶星位在东南,驱之灭之,方为大吉大善。” 说罢,便执意告辞,扬长而去。 …… 一番忽悠,不仅唬住了袁术。 就连受了陶应贿赂的杨弘,也被张鲏这神棍给唬住了。虽然,与陶应约定之期已过,现在陶应依旧每月将精盐送到杨弘在秣陵的商铺。 不过,此时,杨弘却再也不敢为陶应说话。 因为,就算再笨的人也明白,张鲏所说的“凶星位在东南”,指的便是陶应。 手下大将刘勋道:“今陶应尚在徐州相助吕布,丹阳空虚,不如趁机夺之。” 而陈纪则反对道:“陶应虽在徐州,但其水师却仍然控制着长江水道。其水师副督蒋钦,乃是九江水贼出身,善水战且极其凶猛。 而且,陶应如今势力坐大,虽只有三郡之地,却因有海盐之利,钱粮不缺,养兵十万之众。此次虽驰援徐州吕布,也只是带走了不到两万人马。 其留在江东三郡的军队,虽无主动进攻之力,但守备三郡却绰绰有余。咱们现在前往进攻丹阳,未必能够获胜。 除此之外,如今曹操已经从徐州退兵,若吾军攻丹阳,陶应的岳父吕布,必从徐州挥军南下攻打广陵。 战场形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动兵之前,都得考虑周全。” 这番话,说得也是颇有道理。 众人闻言,便又都没了主张。 而就在此时,却有亲随来报,有使者董昭,自许昌而来,欲见后将军。 袁术与董昭都是旧识,又听说是曹操的使者,便令亲随带董昭来见。见面之后,董昭便向袁术游说了关于荀攸“三分陶应”的策略。 袁术虽想独霸扬州的。 但是,现在势力不济,也只好接受“三分陶应”的建议。随后,袁术令纪灵为统帅,刘勋为副将,率军十万,直赴牛渚渡。 但是,寒鸦司早就探知了袁术的计划。 蒋钦带领着强大的水师阻断长江,并且,利用轮桨快船的优势,一举攻入了袁术在濡须口的水寨,将水寨中的大船烧掉几十艘,才扬长而去。 这一战,对袁术来说,无疑是一个下马威。 袁术虽有十几万大军,却水师不够强大,只能屯兵历阳。 然后,下令大量打造战船。意欲凭借战船的数量,碾压蒋钦的轮桨新船。 …… 再说刘表一方。 在张鲏游说袁术的时候,曹操的使者张俭也赶到了襄阳。 张俭与刘表同属“八俊”。 这个“八俊”,也不是说“八个帅哥”,而是指文章写得好的“才俊之士”。 在东汉,似乎大家都热衷于拉帮结派搞这种小团体。什么“八厨”、“八俊”、“建安七子”、“徐州三子”、“七雄”、“三杰”、“八校尉”。 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打小闹。 远不及后世的动不动几千万人的团体那么强大,相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让后人笑掉大牙。 不过,小团体也有小团体的好处,那就是团结。 张俭与刘表,年轻时经常在一起喝花酒,吟诗作赋;诳娼楼,吹拉弹唱。志趣相投,相交莫逆。 久别重逢后,先是把酒言欢。 然后,张俭才说明来意,推出荀攸的“三分陶应”的计划。 刘表闻言,倒也没有表示反对。 只是,对董昭提出的让刘备统军攻打豫章持有异议。 此时的刘表已经感觉到了刘备的威胁。 这种威胁,不只是功高盖主这么简单。 而是私自扩充军队,暗中结交士绅,不服州牧调遣。甚至,自从屯兵江陵以来,便连襄阳都没来过。 刘表现在有些后悔,悔不该当初不听陶应之言。 可是,现在刘备在握,又屯扎在对荆州来说举足轻重的江陵,刘表也不敢轻易得罪刘备。 江陵,乃是荆州最重要的城池! 没有之一。 整个荆州的地形,从地图上看,就像一个长发飘飘,穿着裙子的女人。 脑袋在新野,长发飘向宛城西侧,颈胸在襄阳和江夏,江陵是细腰。细腰以下的双脚在桂阳和零陵。而武陵则是向西飘的裙子。 中间的洞庭湖……这个有水的地方,你猜是哪里? 就是那个……“和尚来洗头”的地方。 (附录:荆州东汉地图。) 好吧,咱们不说洞庭湖。 也不说和尚。 就说江陵。 江陵是细腰,陆上可以南北通行的区域并不宽,左右都是大山,而江陵刚好处于中间。 这种地形,就决定了只要扼守江陵,就可以切断荆南、荆北的联系。 由此可见,这地方有多重要。 而且,江陵城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是楚国的都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现在刘备占据江陵,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让刘表非常忌惮。 刘表也不是不想将刘备调走。做过多次偿试,可人家刘备就是不走。 基于这种情况,刘表自然不敢再将更多的兵力交给刘备。 仔细斟酌之后,刘表还是决定让老将王威统兵,会同江夏太守黄祖,伺机进军柴桑。 …… 安排好了之后,刘表就来到了后院,准备陪年轻貌美的蔡夫人睡觉。 不过,就在此时,有亲随来报:“南郡太守刘备,送来书信一封。” 刘表接过书信一看,顿时气得双手发抖。 …… …… 第121章 刘玄德的三封书信 “真是白眼狼啊!” 刘表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已经是刘备让人送来的第二封书信了。前一封书信,是在十五天前让人送来的。 对于那封书信,刘表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当时,刘表想削刘备的兵权,便听以蔡瑁的建议,召刘备来襄阳担任镇南将军府的主簿。要的用明升暗降之法,意在削除刘备的兵权。 然后,再想办法将他除掉以绝后患。 但是,到备并没有听命而来,而是写来了一封信。 那封信写得很长很长,也很感人。 大致内容,就是:“很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我刘玄德,买了十几年草鞋,蹉跎半生,从来都没遇到过您这么好的人。听说你要擢升我为镇南将军府的主薄,我真是高兴坏了,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此刻,我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襄阳。 可是,当我高高兴兴地备好马车,打开太守府的大门,想要前往襄阳就任新职时,江陵城的百姓们全都拜伏在地上痛哭失声。他们挡着了我前去襄阳上任的道路,不让我走啊。耄耋老翁遮道而拜,黄毛小儿抱着我的双腿,大姑娘小媳妇们拉着我的衣赏。还有数位美貌女子,她们竟然用小刀子放在自己美丽的脖颈之上,威胁我,说只要我去襄阳,她们就立马死给我看。人命关天,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只好辜负您的美意,留在江陵陪伴他们。” 娘希匹,这是学董卓。 当初,朝廷大臣们想将董卓调离河东太守,去朝廷任职时,董卓就是这么回复朝廷的。 看到那封信,刘表当时就骂了娘。 然后,当时张允看过书信之后,便向刘表献计道:“刘备不敢来襄阳,可能是怕我们害他。要不,咱们就将他调去比较偏远的零陵地方任职。按州牧府的规定,太守调任之时,不可以带走调离地区的郡兵,最多只能带走部曲五千,然后,再在新的地方接手当地的郡兵。 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削减了刘备的兵力。而且,零陵郡那种地方,贫穷而又偏僻,山匪众多,还经常有南方百越族人作乱,刘备想要在那种地方发展,会很不容易。” 无奈之下,刘表也只好接受张允的建议,又让人送去公文,改调刘备为零陵太守。 于是,便又有了刘备写来的……这第二封书信。 “竖子!” 刘表忍不住再次骂出声来。随手将书信递给一旁的蒯良。 蒯良接过来一看,但见这封书信依旧写得很长,也写得同样很感人。其大概意思是:对于族兄的安排,我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并且深表感谢。但是,我的那些麾下忠勇了将士们,他们都不愿意看到我离开啊。听说我要走,他们全都围着我的战马放声大哭。已经有好几个士卒哭得晕倒在地上了。 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我虽知上命难违,但也不愿看到这些忠勇的将士们活生生的哭死。我实在是太难了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写信恳求族兄,希望族兄能大慈大悲,让我将他们全部一起带走。” 学的还是董卓。 当初董卓不肯就任雒阳,大臣们便请旨将董卓由河东太守调任并州刺史,董卓就是这样给朝廷回信的。 刘备在江陵,刘表给他的军队编制是两万人,如今,他却已经私自扩军达三万余人。这要是让他将江陵的军队全部带走,又再接受武陵的两万郡兵,那他麾下的总兵力,就达到了五万! 这当然不行! 蒯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问题恐怕还不止如此简单。桂阳太守吴景,乃是刘备举荐之人。当初启用吴景为桂阳太守,也是担心陶应绕道岭南小路经桂阳进入荆南,考虑到吴景与陶应有仇,让他镇守桂阳会更尽心尽责一些。 但是,现在看来,这就是刘备布下的一枚棋子。有刘备卡在江陵,咱们就拿吴景没有办法。而咱们如果进攻江陵,吴景必然在荆南造反。 除此之外,长沙太守韩玄,零陵太守刘度,武陵太守赵范,也都态度不明,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候倒向刘备。” “这又是一个张羡。” 刘表忍不住骂道:“比张羡更甚百倍!” 然而,骂归骂,却什么对策都没有。 最后,还是蒯良开口说道:“其实,主公也不必着急。当初咱们怎么对付孙坚的,以后就怎么对付刘备。” 刘表心中一动。 赶紧问道:“此言何意?” 蒯良道:“当初,联盟讨董之时,长沙太守孙坚率军北上,一路杀太守杀刺史,意在独霸荆州。主公单骑入荆州,统合人马堵在襄阳,便使得孙坚回不得长沙。 现在,其实咱们有机会重复当年的做法。 属下听说袁术正在寿春大修宫殿。依属下推断,多则一年,少则半年,袁术就会称帝。若袁术称帝,咱们便以大义名份,下令刘备出兵征讨袁术,他碍于汉室宗亲的身份,必不敢推辞。 而襄阳位于豫州和江陵之间! 刘备若是北征豫州的袁术,必过襄阳,等他过了襄阳,咱们就堵在襄阳不让他再回江陵。 而且,南阳的宛城以东地区,都是主公的控制区。主公完全可以提前布置等划,暗中预设战场。伏下数处数万精兵,将其败之灭之。并同时派兵接管江陵。 退一步说,就算杀不了刘备,也可以夺回江陵,让刘备无家可归,继续去过……主公收留他之前的流浪生涯。” 刘表闻言,连称妙计。 随后又问:“那么……曹操所说的“三方陶应”,又该如何应对?” “坐观其变。” 蒯良道:“有刘备这个心腹大患在江陵,咱们不太适合大规模调动军队。如果咱们大军在外,难保刘备不在荆州造反。届时,咱们主力在外与陶应作战,刘备挥军直攻襄阳,岂不麻烦。 但是,三分陶应,也确实是一个咱们进入江东的机会。 所以,属下建议主公,屯重兵于江夏,却不主动出兵,而是坐看袁术、王朗与陶应作战。 若陶应不败,咱们则按兵不动。 若陶应败,则挥军轻取豫章。坐收渔翁之利也。” 又是一只老狐狸。 汉末这些谋士,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刘表闻蒯良之言,终于转忧为喜,连赞妙计之后,便吩咐张允和蔡瑁,按蒯良之计安排行事。 …… …… 第122章 蛰伏在巴陵山中 江陵城外,有一座山名叫巴陵山。 后世也叫八岭山,位于江陵城(今荆州古城)外二十余里处。乃是江陵首屈一指的名山。 此山蜿蜒形若一条巨大的游龙,因此被视为风水宝地。 山上显赫墓葬数以千计,其中包括:18位楚王、5位帝王,以及明代11个藩王全都……“厚葬”……于山中。乃至于山中很多地名都与“冢”有关。如:换帽冢、系马冢、安民冢、铜岭冢、平头冢、九女冢等等。 对盗……呃,错了,是对墓葬文化感兴趣的,可以去这里看看,如果运气好捡到值钱的文物,一定要记得交给博物馆的砖家。 砖家收了你的文物,会对你进行口头表扬。 甚至会给你一块价值不菲的锦旗,鼓励你下次捡到再交给他。 …… 周瑜,就住在这座山上。 当然,并不是在棺材里。 而是在守墓。 墓里葬的是孙策。 数月之前,周瑜暗中派人去丹阳的五华山中,将陶应所立的“孙策墓”给挖了,带了几十斤骨头跑到这巴陵山上,挑了个风水宝地将骨头埋了。然后,就在新的孙策墓旁边,结庐而居,过起了隐居生活。 在后世,有一句话叫做:不到八岭山,不算到荆州。 巴陵山(八岭山)林木葱郁,古树参天,茶海松涛,风景优美。确实是一个适合于啸傲风月,避世读书,携女野合的好地方。 但是,周瑜在这里隐居,却不是为了避世读书。 也不是为了携女野合。 而是另有原因,迫不得已。 除了陪伴他的挚友孙策,还有两个方面的考虑: 其一,周瑜现在还不想让刘表知道他的存在, 怕暴露身份连累刘备。毕竟,现在刘备与刘表之间虽有矛盾,却还并没有撕破脸皮。 还处于暗斗阶段。 一年之前,周瑜为了报仇而暗中投靠刘备,此后挑动张羡叛乱,又暗中主导了整个叛乱和平叛的过程。 用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整个战局,以及整个事态的发展。最后将刘备送上了位高权重的南郡太守之位,驻于整个荆州的核心重镇江陵。 这件事做得很隐秘。 但是,无孔不入的寒鸦司,还是通过张羡的小妾,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陶应便让人给刘表送了一封信。 在信中,指出周瑜可能参与了策划张羡叛乱和刘备平叛之事。不过,由于陶应的寒鸦司也没掌握什么证据,所以,在当时,反被刘表认为陶应想离间他与刘备的兄弟关系。 这种情况下,如果周瑜公然出现在刘备身边,必会让刘表生出疑忌之心。 其二,躲避寒鸦司的追杀。 自从陶应知道周瑜还活着的消息之后,便派出寒鸦司人员到处寻觅他的踪迹,而且,此前已经发动了两次刺杀事件。 如果不是他身边一直带着潘璋,早就死了多时了。 正是因为以上两个原因。 周瑜才在这深山之中暂时隐居起来,以待择时、择机而动。就连刘备偶尔想要问策,也是要打扮成孝子贤孙的模样。 假借给祖宗扫墓,才能过来相会。 …… 绿树掩映的山岗上,有一块突兀的巨石,此石形同一只病虎,倦卧在草丛之中,虽显疲态,却獠牙乖张。 气势慑人。 山岗没有名字,也因此被周瑜命名为卧虎岗。 此刻,周瑜便是盘腿坐在这块巨石之上,时而远眺群峰,时而闭目暝想。实际上,只要是天晴,周瑜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打坐。 藉此安抚心中的躁动。 也藉此调养身体的病伤。 一年前的柴桑之战中,周瑜掉入冰冷的江水中,寒气入里落下病根、伤了元气。此后又是四处奔波、心力交悴。 直到隐居在这山中之后,才有时间、有心情好好调养。经过两个多月的静心调养,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巨石下方左侧,大约十余丈的地方,有几间草庐。 有声音从草庐中传出: “孙子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读书的是孙权。 孙权已经十五岁了,也被周瑜接到这里,悉心传授兵法韬略。 …… “沙沙”、“沙沙” 身后传来树枝草丛被踩踏的声音。 来的不是野兽。 不用回头,周瑜就知道来的是潘璋。 转过身,却发现潘璋肩上扛着一只母鹿,母鹿的左前腿中了一箭,右前腿也是向一侧折弯,显然是被打断的。 前腿和后腿分别用绳子绑了起来。 三四百斤的东西扛在潘璋肩上,似乎毫不费力。 “还是活的。” 潘璋将母鹿丢在地上,对周瑜道:“是一只刚下了崽的母鹿,奶水饱满,军师食之,驱寒养身,正好合适。” “多谢文珪贤弟。” 周瑜感激地笑了笑,又道:“以后……以后就不要叫军师了,就叫……叫妹夫好了。” 妹夫? 是的。 不过,这也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潘璋见周瑜身体不好,就将自己的堂妹潘俶叫来照顾周瑜。 (备注:历史上的潘俶是孙权称帝后第一任皇后。) 于是,数天前的一个晚上,黑云密布,大雨倾盆,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幸福地滚到了一起。 有诗为证: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叫唤声,妹妹变大嫂。 这首诗,写的就是潘璋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 关于这件事,潘璋其实已经知道了。 草庐就这几个人,而且墙壁也不隔音。晚上听到他妹妹的叫声,便一切都明白了。 只是周瑜不说,潘璋也不好自己把这件事挑明。 如今见周瑜自己提出来,便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妥不妥,军师虽是妹夫,但年岁却略长于我,还是……还是以兄长尊之为好。” 如此一来,妹妹就变成了大嫂。 周瑜笑了笑道:“你我兄弟,何须拘谨。兄长也行,妹夫也好。不过,还是叫妹夫更妥当一些。” 这样一来,妹妹就还是妹妹。 潘璋轻轻地应了一声喏,却将目光看向正在院中读兵书的孙权。迟疑片刻,才说道:“权弟的长相……越来越不像主公和老主公了。” 十五岁,已经开始长出浅浅的胡子了。 胡子不长,却可以看出是紫色的。再加上眼珠是蓝色的,明眼人一看就会觉得不对劲。 不过,周瑜却大度的笑了笑,对潘璋道:“权弟与主公一母所生,这就够了。况天生异相,必有异能。咱们不必计较太多,只需悉心教其武艺兵法,以慰伯符在天之灵。”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草庐中又走出一名相貌姣好的美貌女子,对着这边娇声喊道:“周郎……该回来吃药了。” 那就是潘璋的堂妹,潘俶。 原本的历史上,潘俶其实是孙权的老婆,但是现在阴差阳错,却变成了周瑜的宠妾。 周瑜应了一声,走下卧虎石便要回去草庐之中。不料,就在此时,却见潘璋又用手指向山下,轻声说道:“妹夫,你看!” 顺着潘璋的手势看去,果见山下走来了三十余人。 这些人,人人披着孝服。 还抬着牛羊等各类祭品。 周瑜一看那些人的样子,就知道是刘备他们到了。 …… …… 第123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刘备带来的祭品很多。 名为祭品,实际上却是给周瑜享用的。 周瑜在山上吃多了野味,偶尔换换口味,吃吃家养的也是不错。 双方一阵见礼寒暄之后,刘备便将细作从襄阳送来的情报交给了周瑜。 周瑜看完之后,沉思不语。 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过了许久,才停下来,问刘备道:“将军是怎么想的?” 刘备想了一下道:“据细作传来的消息,曹司空有劝说刘表,让本将担任征讨豫章的主帅,并且,有意表本将为豫章太守。但是,刘表却没有答应,改以王威统兵。不知公瑾是否有办法让刘表改变主意?” “将军是想做豫章太守?”周瑜故意问道。 “是的。” 刘备道:豫章有人口有一百多万,比丹阳和吴郡加起来还多。若取豫章,可养兵至少六万。取豫章扩军之后,再以咱们安插的人为内应,回军襄阳迫刘表让位。然后全取荆州。 在全取荆州之后,咱们又可以利用豫章这块本是江东的地方,从豫章出兵夺取吴郡、丹阳、会稽,乃至整个江东。再集两州之力南下夺取交州。 荆、扬、交三州在手,便再无后顾之虑,可北向中原与曹袁争雄。成则经略天下,败则退居荆扬,安守半壁江山。” 这一番话,已经将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很好!” 周瑜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将军志向高远,战略亦是气势恢宏。不过…………” 关键就在这“不过”二字上。 刘备赶紧问道:“不过如何?” “不过,战略虽好,短期内却难以实现。” 周瑜皱了皱头道:“刘景升对将军多有忌惮,而且,陶应的寒鸦司应该是有情报送给了刘表,刘表现在已经怀疑此前的荆南叛乱是咱们在幕后操纵。 这种情况下,刘表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将军担任主帅的。 所以,现在将军要做的,不是去争这个统帅职位,而是应该暗中布局,潜心发展,静候时机,先夺荆州,再图江东。” 这个方案,就比之前刘备的想法,可行性要强了很多。 刘备也觉得有些惋惜。 想到又是陶应的寒鸦司在捣鬼,对陶应的痛恨便又多了几分。 过了半晌,才又问道:“以公瑾之见,荀攸的‘三分陶应’之计如何?” “实乃良策也!” 周瑜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道:“此策,妙就妙在……让陶应首尾难顾。” 说罢,便让人拿来地图,用手在地图上指了指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分别是……豫章的柴桑、丹阳的秣陵、吴郡的吴县。 然后,又接着说道:“三分陶应之策,实际上就是三个战场。这三个战场分别在柴桑、秣陵和吴县。 柴桑、历阳和吴县,构成一个三角图形。 在这个三角图形中,每两个节点之间的边线都很长! 柴桑与历阳的距离超过一千五百余里;历阳与吴县,也相距六百多里,而柴桑与吴县和山阴,则相距两千余里。节点之间的距离很长,就意味着陶应的主力军队很难顾全三个节点战场;而且,战场与战场之间,也很难进行兵力调动。 如此一来,主动权和战争的节奏! 就完全掌握在刘表、袁术、王朗三方手上。而陶应则变得首尾难顾,非常被动。” (备注:查过资料的,三个地方确实相隔这个远,且分属三省:江西,安徽,江苏。) 这种分析,是非常恰当的。 周瑜的心思玲珑剔透,短短几句话,便将三分陶应这条策略的精妙之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刘备闻言,心中高兴不已。 想到陶应的接下来的困境,忍不住放声大笑。 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问道:“依公瑾之见,也就是说……陶浪子此战在劫难逃?” “也不尽然。” 周瑜摇了摇头道:“袁术兵力虽众,但水师不强,如果蒋钦的水师不被削弱,袁术也很难攻入丹阳。 刘表方面,兵力不少,水师数量倒也庞大,以绝对数量碾压,倒也不惧徐盛。但是,因为将军你的存在,刘表必然不敢放心用兵。 王朗方面,实力不强,守则有余,攻则不足。” 一旁的张飞急了:“又说是良策,又说不行。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嘛?!” “当然是行的。” 周瑜笑道:“关键是要有一个契机。三方之中,只要有一方取得突破,另外两方就会扑上去嘶咬。” 说到这里,便将目光死死地盯在地图上……会稽那块地方。 …… 过了许久,周瑜才转过头来。 却没有再说三分陶应的事情。 而是问刘备道:将军可知陶氏新船之厉害?” “略有耳闻,知之未详也。”刘备道:“风闻陶氏战船无帆无桨也能行船,但备从未与之交战,或许认识不足。” 周瑜点了点头,对刘备道:“陶氏新船,其性能远胜普通战船,逆水行船,船速可达荆州船的三倍,其坚固程度,攻击能力,都远胜荆州战船。说它能“以一敌十”有点夸张,但说它“以一敌三”却绰绰有余。” 刘备闻言,有些骇然。 周瑜看了刘备一眼,又接着说道:“将军勿忧。周某此前与陶应柴桑大战之后,了解了一些陶氏战船的情况。其实……其最大的变化也就是变“手摇桨板”为脚踏轮桨。 这大半年来,已让周氏族人在洞庭湖边建了船厂秘密试制新船。 如今已有轮桨样船出来,虽然还无法解决整体龙骨和尾舵的问题,在机动性和灵活性方面还有些差距。 但船速已经大致与陶氏新船一样。 将军可让人去接受样船和船厂,然后秘密大量仿制,以备后用。” 刘备闻言大喜。 忍不住再次向周瑜深施一礼道:“得周郎之助,备之幸也。” 周瑜扶起刘备,两人又是客套了一番。 然后,便转向潘璋和孙权道:“大兄,且收拾一下,随吾去会稽!” “会稽?” “没错。” 潘璋笑道:“去会稽见一下会稽太守王朗。此次,纵然夺不下吴郡,也必不能让王朗再与陶应结盟。如此一来,便可以在陶应的身后狠捅一刀! 只要这一刀捅进吴郡,袁术和刘表就会放心用兵。陶应败亡之日也就不远了。 潘璋等人闻言,尽皆钦服。 随后,周瑜又屏退众人,只留下刘备和张飞。 三人密议,直到深夜。 …… 第二天早上,周瑜与潘璋等人收拾行礼,依旧乔装打扮,穿上孝服,混入刘备“扫墓”的人群中,出山而去。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这一出去,便又是掀起好大的一场……血雨腥风! …… 第124章 温侯授艺,陶应偷香 徐州郯城,夜幕降临,月色朦胧。 州牧府的后院。 左厢房中,又传出了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是吕布在办事。 跟他一起在办事的是貂蝉。这古代的房子不隔音,这声音虽有刻意压抑,却仍旧显得有些夸张。 陶应躺在床上,感觉到疲惫在一点点地消失,力气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也是穿越后的变化。 穿越之后,陶应的反应速度快得异于常人,就连体力的恢复速度也快了很多,并且精力很好,每天只要睡上两个时辰,便完全够了。 不过,力气最先恢复的,却不是大身体。 而是小身体。 听到貂蝉那压抑的声音,陶应早已“浑身酥软,唯一物尚坚”。 貂蝉。 同居在州牧府的后院,还是陶应的小姨娘,陶应也几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那是天生媚骨。 与吕玲绮比,多一份妩媚,少一份娇俏,各有千秋。 …… 听到貂蝉的声音,陶应又忍不住看向窗外。 在那边。 西侧厢房,有一座单独的阁楼,那是吕玲绮的绣楼闺房。此刻,窗帘已不再发亮,显然,吕玲绮已经吹灯睡觉了。 听着貂蝉的声音,想着吕玲绮睡觉的样子,陶浪子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翻身坐起。 披了一件短襟,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做贼似地轻轻推开门。 门外值守的典韦许褚正要出声,却被陶应止住了。 示意两人不必跟着,然后,便蹑手蹑脚地向吕玲绮的阁楼下走去。 此时,弯月当空。 清辉洒在院中,显得宁静而又浪漫。 暖风带着花香,恰逢野狗发春之时。 …… 陶应来到吕玲绮的阁楼之下,又是左右看了看,侧耳听了听,鼻子嗅了嗅。觉得一切正常。 这才迈着猫步,走到阁楼的窗户之下。 微微屈身,再长身一纵。 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陶应便攀住了窗户外面的房梁。又稍待片刻,见到没有什么动静,才用一只手攀梁,伸出另一只手将窗棂拉开,再用脚勾着,撑起。 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绣床上,吕玲绮也被惊醒了。 正要说话,便被陶浪子搂在怀中,用嘴巴堵着了嘴巴,只能轻轻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窗外,此时已经站了两个人。 典韦和许褚! 虽被陶应阻止,他俩还是悄悄地跟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 主公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两人都私下商量好了,要是惊动了吕布,便合力将吕布拦下,绝不能让吕布坏了自家主公的好事。 少顷,阁楼中传出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先是“唔唔语”。 然后就是吕玲绮轻轻叫了声“夫君”,接着又说了句“哇……好大”。然后就是压得很低的吹拉弹唱之声。 良久。 良久。 又传来吕玲绮的压低了的声音:“夫君,你怎么那么多花样?” 接着,又是传来吹拉弹唱之声。 …… 一直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陶应才钻出窗户。 看到守在外面的典韦和许褚,给他们每人踢上一脚,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中睡觉。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 白天,陶应都是被吕布逼着拼命地练习枪术。晚上,则爬窗户去与吕布的女儿实战。 吕布……吕布似乎也察觉了什么。 每天都是黑着脸,将陶应往死里操练。那看向陶应的眼神,有时候甚至……充满了杀气。但是,自始至终,也都没有提那件事。 …… 不过,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要遇到鬼。 最后还是出事了。 陶应倒是没有遇到鬼。 遇到的是鬼……鬼才。 鬼才郭嘉! 这天夜晚,陶应又是爬进了吕玲绮的房间,由于天气暖和,爬窗时还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这才进行到一半。 正在兴头上。 却听郭嘉在窗户下大叫:“主公,主公!” 声音很大。 大得连整个州牧府都听得见。 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很远…… “反了你个郭奉孝!” 陶应推开窗户,露出半个精赤的上身,低声斥道:“何事?!” “嘿嘿!” 郭嘉诡异地一笑,深吸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快从主母房中出来,有十万火急之事。” 娘希匹! 这是故意的! 陶应气得差点噎着,指着郭嘉,气急败坏地低声斥道:“什么十万火急?老子现在才是十万火急。你……你你你……快给老子滚远一点,惊动了温侯…………” “不必了!” 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打断了陶应的话。 是吕布! 吕布其实早就知道陶应干的龌龊事。只是碍于女儿的名声,加上陶应也算是自己的女婿,所以,虽有不满,却也没有挑明。 但是,郭嘉这一喊! 吕布不出来也不行了。 因为,吕布是这里的主人,没理由有人在自己女儿楼下大喊大叫而自己却不出面的。 可以说,是郭嘉这一喊,将吕布给逼出来的。 此刻,吕布手握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女儿的窗户上,露出半截光膀子的陶应。 用一副恨不得吃了陶应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不下来!” “我……我……我……” 陶应尴尬了,吱唔了半天,才说:“只穿……穿穿穿……穿了一条裤……裤裤裤……裤衩。” 吕布闻言,更加愤怒。 却听郭嘉在旁边笑道:“主公的衣服,属下已经帮你带来了。” 说罢,便将手中的一个包袱抛给陶应。 陶应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自己的衣服,忍不住说了一声:“多谢!” 说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这一切都是拜这姓郭的所赐,自己怎么还跟他道谢。心中暗自发誓,此事过后,一定要踢他两脚。 不! 最少得踢他十脚八脚! 还要罚他一个月不近女色! 娘希匹,反了他娘的,见过坑主的,没见过这么坑主人的。这是做下属该干的事嘛? 忠诚! 中华民族的优良品质……忠诚呢,忠诚在哪里?! 陶浪子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第125章 吕布气炸,要打要杀 这一次,陶应倒是没有从窗户上跳下来。 而是开了闺房的门,走楼梯到一楼,再开门走到院子里。 后面……跟着低着头的吕玲绮。 这小妞刚才还那么浪,现在却像一只兔乖乖,怯怯的。 开门之后见到一脸笑意的郭嘉,陶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吕玲绮也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威胁。 而郭嘉,却依旧满脸笑意,很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陶应没有理他,带着吕玲绮从郭嘉身边走过,打算靠近时,便踢他一脚。不过,郭嘉好像早有防备。 见陶应走近,这厮便不声不响地连退数步,退到了吕布身后。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大家都没作声! 吕布手中握着方天画戟,一双大手已是青筋虬盘,双眼怒瞪,似欲择人而噬。 典韦取下了背上的双铁戟。 许褚也抽出了背上的大刀。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陶应身边。 “你们两人退下。” 陶应先开了口,对典韦和许褚说道:“退到二十步之外。” 典韦和许褚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安,但是……还是依令而行往后退去。不过,手中的兵器却并未插回背上,依旧处于戒备状态。 陶应再往前几步,便来到了距吕布大约四五米左右的地方。 这个距离相对比较安全。 万一这吕彪子发神经,自己也还来得及躲开。 吕布看了陶应一眼,便将目光看向吕玲绮,开口斥道:“绮儿,过来!” “我不!” 吕玲绮倔犟地看着吕布,眼中已经蓄满了泪花。但却伸手拉住了陶应。很明显,这是怕吕布出手杀了他的爱郎。 “过来!” 吕布的声音更大,似乎怒火已经难以遏制。 吕玲绮被吓了一跳,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却依旧紧紧地拉着陶应的手。 陶应看了一眼吕玲绮。 再转头看向吕布时,眼中也有了怒气。 娘希匹! 想吓唬老子的女人,看我稍后怎么制你。 轻轻地伸出手,办开吕玲绮拉着自己的手。 将吕玲绮护在身后。 然后,才对吕布拱了拱手,开口说道:“陶某曾经说过,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毫毛,不允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你……虽是他父亲,也不行!” “你……有种!” 吕布气得双眉倒竖,眼看就要发做,不料,却听得身后一声断喝:“奉先!你……住手!” 随后,便是一名美貌的中年女子挡在了前面。 是严氏。 吕玲绮的生母。 陶应未来的丈母娘。 严氏来到吕布前面,先是看了看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眼中明显带着欢喜和鼓励。 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然后,又转过身子面对吕布,柔声劝道:“夫君,别吓着了孩子。” “孩子?” 吕布冷哼一声,狠声说道:“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也就罢了。还在半夜三更大肆声张大喊大叫,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睡了我吕布的女儿! 这是欺吾,辱吾!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吾一定要让他好看,否则,难消吾心头之恨。小子,亮出你的长枪!” 长枪,长枪不在身边。 只有短枪一杆,已如死蛇一般。 “我并不怕你。” 陶应将严氏也拉到身后,让他去安慰已在低声哭泣的吕绮玲。 然后,才昂首挺胸站在吕布面前,缓缓地说道:“但是,因为你是绮儿的父亲,所以,我决不会跟你刀兵相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在此之前,陶某尚有话要说!” “说!” 吕布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陶应看向吕布的身后,那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曹豹的女儿曹媛,一个是貂蝉。她们两人,都是跟严氏一起来了。 现在都躲在吕布身后,满脸笑意,充当吃瓜群众。 陶应指了指貂蝉。 开口说道:“二姨娘,你过来一下。” 貂蝉妩媚地一笑,乖乖地走上前来,问道:“何事?” “愚婿想问你一句话。” 陶应道:“姨娘这一生,可有遗憾之事?” 貂蝉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毋庸置疑,这是揭人伤疤。 就连吕布也是脸色很黑。因为,毫无疑向,貂蝉最大的遗憾便是被董卓给睡了……王允用连环计,先将貂蝉许婚给吕布,第二天又送给董卓。 这结果便是,貂蝉被董卓睡了两个多月。 直到吕布杀死董卓,才回到吕布身边。对貂蝉来说,这当然是一生中最遗憾的事情。 也是她所不愿去做的事情。 但是,对一女子来说,身在局中,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又哪里由得了她愿或不愿。 貂蝉脸色通红,没有说话。 陶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设若……昔时司徒府夜宴之时,岳父不是遵循礼法,而是当晚就将你扛回家中,又怎会让你受董贼之辱? 乱世流离。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咱们堂堂男儿,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就该大胆地去跟她在一起,何须迟疑犹豫。这个男人……” 陶应指了指吕布,又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呃,也就是……绮儿的父亲,我未来的岳父。自己吃了犹豫不决的亏,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董贼之辱! 现在又还有什么面目去……谈礼法,责备他人……离经叛道? 尔今,我在徐州只是暂住,随时都会返回江东。我若不跟绮儿睡了……呃,谁知道我离开之后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难道,要坐等姨娘与岳父的旧事重演么? 前车之辙,后车之鉴。既然两情相悦,就应莫等他日,就该珍惜眼前,陶某今天言尽于此,如何责罚,悉听尊便!” 貂蝉幽怨地看向吕布。 吕布感受到貂蝉的目光,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一声叹息,看向陶应的眼光也柔和了许多。 恰在此时。 那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的郭嘉,也走上前来。对吕布行了一礼道:“在院中大声嚷嚷者,并非吾家主公,而是郭某也?” 吕布没有作声,只是看向陶应。 意思是让陶应教训自己的下属。 陶应冷哼一声,问道:“你又……如何解释?!” “是属下鲁莽了。” 郭嘉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江东有十万紧急之事。吾一时心急,便声音大了点。” 分明是有意的。 还说自己鲁莽。 恐怕这天底下最不鲁莽的就是他郭奉孝了。 不过,陶应也没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荀攸毒计!” 郭嘉道:“寒鸦司送来消息,曹操采纳荀攸的“三分陶应”之策,游说袁术、刘表、王朗三方进攻江东。 如今,袁术十万大军兵抵历阳正在与蒋钦的水师交战;王朗已挥军攻打吴郡;刘表屯十万大军于江夏,意欲攻打豫章 主公远在徐州,江东无主。恳请主公速回江东主持大局。” 说罢,便将一双眼睛看了看吕玲绮。 那意思,分明是叫陶应将吕玲绮一起带走。 娘希匹。 难怪这厮故意大喊大叫。 原来目的就在这里! 因为,唯有将事情闹得天大,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陶应才有机会将吕玲绮直接带走。 计是好计。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一点! …… 第126章 来得匆忙,走得安祥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从东边升起,万道霞光洒向郯城的大街小巷。 大街小巷里,人头涌动,热闹非凡,万人空巷人挤人。 都说挤一挤不会怀孕。 看这样子却大有可能。 听说陶应要走,几乎所有的男女老少全都出来相送,人群从城内一直排到城外数里。连州牧府的门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个样子,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还真有可能被挤出人命来。 没办法。 大家都害怕啊,害怕曹操又来屠城! 上一次曹操在徐州屠城,离现在刚好两年,郯城的这些人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两个恩人, 一个是陶应他老爸陶谦。 一个是彪子温侯吕奉先。 陶谦虽然不敌曹操,但却死守郯城。而吕布则是攻打曹操的老窝兖州,围魏救赵,逼曹操从徐州退兵, 在原本的历史上,一介勇夫的吕布能在徐州呆上四年,也跟百姓对他的感恩和支持有关。 两个多月之前,曹操又是出动二十万大军,分从南北两路攻打徐州。 是他! 陶谦的儿子陶应! 在吕布坚持不住的关键时候赶到,先败曹操,后除内奸,再败曹仁。因此,这些幸存下来的、被曹操杀怕了的徐州人,无不视陶应为救命恩人。 现在听说陶应要走,无不惶恐不安。 他们不想让陶应走,很多人为此而泪流满面,哭哭喊喊。 当然。 主要是被曹操给吓的。 …… 随着“吱哑哑”一阵刺耳的响声,州牧府的大门打开了,陶应站在了门口,后面跟着高大威猛的吕布。 还有哭红了眼的吕玲绮。 陶应……终究还是不能带走吕玲绮,这又跟陈宫的反对有关。 昨天晚上。 由于郭嘉的介入,一场爬窗户引发的闹剧,很快就变成了一次军事会议。吕布的军师陈宫也被叫了过来。几人在稍加讨论之后,陶应决定立即率军退回江东。 不过。 在吕玲绮方面,吕布还是不同意现在就随陶应去江东。 这又是陈宫的劝阻。 当陶应提出带吕玲琦去江东时,却被陈宫拦了下来。陈宫并不反对吕玲绮与陶应的婚事,但却坚持必须走完正常的结婚流程,才能让陶应带走。 嘴上说的,是为吕玲绮以后在陶应的妻妾中的地位着想,而实际上,却是对陶应能否解决此次的江东危机持……怀疑和观望态度。 意思是……陶应要是败了或战死了,那吕玲绮跟着去岂不麻烦了。要正式娶吕玲绮,得等解除了这次的江东危急再说。 各为其主,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走正常流程的话,那至少也得几天时间。 而陶应却等不起。 于是,双方就谈好了,等陶应解了江东困局,就来徐州迎亲。也就是说,郭嘉的图谋并没有完全达成。 不过,效果其实也差不多。 因为,就算不能现在将吕玲绮带走,但是,这事传扬出去了,今后恐怕也没有哪家诸侯愿意与吕布联姻了。 所以,陶应也就答应了。 …… 此时,当陶应等人出现在州牧府的大门口时,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陶公子不要走啊!” “陶浪子留下来啊!” “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啊。” …… 前面的人拜伏在地上,后面的人,因为挤得太紧,想拜都拜不下去。只能不停地高喊着要陶应留下来。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狗。 谁能给他们保护,护得他们周全,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公狗,或母狗。 陶应,陶应就是一只这样的公狗…… 好吧,言归正传。 陶应先是转过身,对吕玲绮道:“送夫千里,终有一别,外面人多不安全,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乖一点,别到处乱跑,在家里等着,等我来娶!” 吕玲绮闻言,顿时就捂嘴哭出声来。 陶应想上去安慰,可这毕竟是古代。 大庭广众之下,不宜秀恩爱。 想将她强行带走,可是,看了看一旁的吕布,觉得……还是算了。没办法,根本就打不过。 只好转过身来,面对街道上拥挤的百姓。 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吾,陶应陶飞扬,生在郯城、长在郯城、玩在郯城、浪在郯城。这里的一张张脸孔都是如此的亲切,一街一巷、一砖一瓦都是如此的熟悉。 这里有我童年、少年的记忆。 是我魂梦索绕的家! 我也不想离开,我的心永远与你们同在! 可是……那杀人狂魔曹孟德,如今屠杀徐州不成,却又设下毒计,挑起袁术、刘表、王朗三方攻掠江东。 在江东,那里也有两百多万百姓,他们也需要我,需要我带着他们去抵抗袁术、刘表和王朗的暴兵! 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离开。 但我今天却不得不走,不得不离开这块生吾养吾的土地,离开爱吾疼吾的父老乡亲! 我发誓:今日之离别,并非今生之诀别。 而是为了他日更好的相聚! 吾陶应,一定会再回来的!” 说罢,便一撩战袍,向前走去。 百姓们没有再阻挡陶应,而是自动地给陶应让出一条路来,有人一边让路,一边哽咽着说道:“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然后,很多人开始叫喊起来:“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高喊: “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 一时之间,“一定要回来”的声音充斥了整个郯城,此起彼伏,直冲云宵,惊得燕雀叽叽喳喳、到处乱飞,不敢在城中停歇。 陶应,铁打的浪子。 杀人不眨眼的将军。 也忍不住嘴角抽抽,眼眶通红。从没想到徐州百姓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感情。心里是真的感动到了。 不过,就在此时。 却被郭嘉踢了一脚。 陶应略微一愣,但随即看到一旁……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吕布,便立马明白了。 自己这是抢了吕布的风头! 吕布才是现在的徐州之主。 于是,便又停下来道:“各位乡亲放心,应虽暂时离开,但应之岳父温侯,神勇无敌,胜吾十倍。有吾岳父温侯在此,只要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必能护得徐州安全。” 说罢,又向吕布拱了拱手,才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城外,太史慈、周泰等人,早就带着人马在此等候了。 高顺、张辽、陈宫等人,也都在这里为陶应送行。 张辽牵着一匹战马。 这匹战马长得高大健壮,全身火红,没有一丝杂毛,其神态气势与吕布的赤兔有几分相似。 是赤免的配种马。 名叫“惊鸿”,鸿者,闪电也。取快如闪电之意。 这是吕布送给陶应的座骑。 陶应走上前去,翻身跃上“惊鸿”,向所有前来送别的人一一抱拳施礼。然后,便一撩战袍,带着大军直向朐县连云港方向而去。 …… 战马嘶鸣,衣袂飘飘。 轻轻的,他走了, 正如他轻轻的来。 他轻轻的挥手。 不带走一个姑娘。 连未婚妻都没带走。来得匆忙,走得安祥。 …… 第127章 战火四起,烽烟弥漫 出城之后,陶应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思考着当下的问题。 形势不可谓不严峻。 从丹阳送来的情报中,陶应得知,现在江东三郡都很吃紧。 其一,丹阳方面。 袁术十几万大军兵逼牛渚渡,虽然首战被蒋钦烧了一些船只堵了回去。但是,蚁多噬象。以袁术的财力,肯定会大造战船,以量取胜。等袁术制造、调集了足够多的战船之后,必会再有一场恶战。 而且,虽然袁术打仗不行。 但是,袁家世三公,与江东世家士族之间关系复杂。而陶应,又刚好对士族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打压。 除了借机扩大化清洗了亲近孙策的世家之外,还用晒盐法拼价格挤垮了世家士族的盐场;以及用低价格购买旱地后,又用水车使之变成了水田。 巧取豪夺。 用“巧取豪夺”四个字来形容陶应待江东士族,再合适不过。士族们一直没有反,那是因为有陶应强大的兵力压着。 但是,袁术一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陶应最担心的,是江东士族趁机造反。里应外合配合袁术夺取丹阳。实际上,从寒鸦司传来的情报中可以看到,在吴郡,已经有一些世家士族在互相串联,蠢蠢欲动。 其二,豫章方面。 徐盛虽然厉害,水师也很强大。但刘表的总兵力将近二十万,会出动多少人马进攻豫章尚未可知。 其三,吴郡方面。 自己的盟友,便宜老爸一手提拔起来的会稽太守王朗,竟然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而且,这一刀捅得最狠,最深。 也是最阴! 正如刚刚失恋的某某读者一样,伤他最深的,总是他最爱的人。 …… 陶应对王朗其实是信任的, 因为,王朗其实就是陶谦的门生故吏。是陶谦将他举孝廉、举茂才,再让他做县令、做治中从事。最后还举荐他去担任会稽太守。当初张昭去游说王朗时,王朗二话不说,就将驻扎在吴郡与会稽之间的军队撤了回去。 再到后来,陶应在夺取了豫章之后,也曾经想过连会稽一起夺了。 但是,师出无名,会坏了名声,以后没人愿与自己合作。于是,陶应想的,便是用高速发展的三郡,来使会稽民心倒向自己,以达到不战而取的目的。 却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王朗会一刀捅向自己的后臀。 “真是大意了啊。” 陶应摸了摸自己的屁屁,忍不住慨然长叹。 由于吴郡太守太史慈随陶应出征徐州,代理的太守是陶虎,都尉是邓当,郡丞是步骘。兵力也抽调了不少,吴郡的防御肯定会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便是陶应最担心的事情。 …… 再看地形。 九江与丹阳之间,隔着长江。 江夏与豫章之间,有重镇柴桑。 而会稽与吴郡之间,却无险可凭,无关可守。王朗只要起兵,便可长驱直入,直接攻入吴郡境内。 种种迹像表明,最先受到攻击的,很可能是吴郡。 除此之外,陶应也还是担心徐州。曹操挑动三股势力进攻江东,其目的不外乎将自己逼回江东,然后再攻徐州。 但是,在当前情况下,陶应已经自顾不暇。 更不要谈如何帮助吕布了。 只能告诉吕布和陈宫,下邳有沂水和泗水两条河流环绕,在夏季雨水充沛时,很容易被敌人用水灌城。因此,如果实在顶不住曹操的进攻,不要死守下邳,而改成死守郯城,等自己过来救援。 希望他们能听得进去,以免吕布像原本历史一样,被曹操水淹下邳,命丧白门楼。 而对于原本历史上,吕布手下最后出现的几个叛徒,如魏续、宋宪等人,这些人跟随吕布十几二十年,若非吕布后来实在让他们失望,也不至于背叛。因此,陶应也没有提起,只是让寒鸦司的人盯紧一些,发现异常立即通报陈宫。 …… 一路急驰。 第二天下午便到了朐县连云港。 然后,从连云港乘海船南下,连夜直奔江东而去。 陶应所不知的,是情况比他想像中还要遭糕。 由于交通不便信息延迟,实际上,当陶应还在郯城刚接到丹阳送来的消息时,王朗已经挥军进攻吴郡了。 …… 四月上旬,正是江南柳絮飘飞的季节。 会稽太守王朗,在曹操的使者和周瑜的轮番劝说下,亲率三万大军进攻余杭(今浙江省杭州市)。 出兵攻打知交故友的儿子,对王朗来说,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王朗并非会稽本地人。 而是徐州郯城人。 他若不出兵,他就坐不稳这个太守之位。说到底他只是会稽士族世家的代言人。 吴郡与会稽本是连在一起的。 在东汉中期以前,是只有会稽郡没有吴郡的,因为朝庭担心会稽地盘太大,为了削弱地方太守的权力,才将会稽划成两郡。 因此,会稽和吴郡的世家士族也是连结在一起的。 陶应在吴郡清洗和打压世家,也伤到了会稽世家的利益,更有不少吴郡的世家举家迁去了会稽。而对会稽世家伤害最大的其实是陶应的……晒盐法。 会稽有超过吴郡数倍的、漫长的海岸线。 海盐的产量占据了整个大汉食盐产量的一半。但是,在陶应大量生产海盐并且低价销售……打价格战之后,会稽的盐场几乎是成片成片的倒闭。 几乎所有的世家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断人财路,胜似杀人父母。 这些世家之人对陶应恨之入骨,由于此前有陶应的大军镇着,大家也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而现在听说了曹操的“三分陶应”的计划后,便都忍不住跳出来了。 在曹操的使者皇甫鹂和周瑜的游说下,几乎所有的世家士族都极力支持“三分陶应”的计划。王朗如果反对,不仅坐不稳太守之位,还可能身死族灭。 下场肯定……会比当年的陶谦更惨! 而此时,刚好陶应去了徐州,吴郡太守太史慈也去了徐州。吴郡的兵力也相对比较空虚。这就给了王朗突袭吴郡的机会。 这一次,王朗是亲自统兵,军队三万余人。 手下大将包括商升、张雅、詹强。 这些都是原本历史上王朗手下的大将,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些人都是死于孙策的进攻,只在史书上一笔带过。但这些人的能力其实也并不是很弱,至少也算是三流甚至二流武将。 除此之外, 还有韩当、潘璋! 周瑜仍就没有公开出面,但却将隐藏在深山中的孙策旧部韩当,以及自己的亲卫统领兼大舅子潘璋,都交给了王朗。 余杭守将邓当只有五千余人。 邓当料知不敌,便一边派人向代理太守陶虎报信,一边收缩兵力退住由拳(今浙江省嘉兴市)。 王朗派先锋詹强紧追而来,却又被前来增援邓当的陶虎击退。 随后,王朗近三万大军猛扑由拳。 陶虎与邓当会师之后,共有兵力两万。少于王朗的军队,但却又不得不与王朗列阵而战。 这也是由地理环境所决定的。 由拳也就是后世的浙江嘉兴,这是吴郡重镇。但是,却并非咽喉之地。因为吴郡与会稽之间根本就没有咽喉之地。 如果陶虎凭城坚守,王朗完全可以绕过由拳,直攻郡治吴县。 在古代战争中,是否要绕过某座城池,通常取决于两个条件: 其一,已方的兵力与对方相比,是否存在很大的优势。 其二,在被敌军断了粮道之后,自己是否可以获得粮草补给。 而现在,王朗的兵力远大于陶虎,还可以从吴郡世家处获得粮草补给。同时具备了以上两个条件。 所以,陶虎要想阻挡王朗继续进军,躲在城里是不行的,只能出城与王朗决战。 这一战,陶虎打得很顽强,将一场势力悬殊的战斗,打成了两败俱伤。 混战之中,陶虎砍断了商升一条臂膀。 随后,又迎着潘璋厮杀,两人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败。 但是,都尉邓当,却在混战中受了重伤。打伤邓当的,是……原孙策手下的大将……韩当。 一个邓当。 一个韩当。 当当当当当。同样是当,姓邓的干不过姓韩的。但随后,姓韩的又干不过姓邓的小舅子。 邓当的小舅子吕蒙,年十八岁,见其姐夫受伤,情急拼命,奋力击退韩当,救出邓当。 (备注,吕蒙生于178年,现在是196年,刚好十八岁。) …… …… 第128章 撕风破空,宛若惊鸿! 但是,战场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陶虎所带的军队,战斗力要强过王朗的军队,但王朗的军队人数要远多于陶虎。两相比较,陶虎的军队虽不至于马上落败,但也略处下风。 然后是将领方面。 吕蒙虽奋力击退韩当,但那也是为救他姐夫情急拼命。其实吕蒙的武艺与韩当是在同一档次。 韩当稍退之后,便又跟了上来。 此时吕蒙回身再战,就只能与韩当打个平手了。两人激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败。 而就在此时,王朗的另一员大将张雅也在混战中杀到了这里。 见韩当被吕蒙缠着,便与韩当合战吕蒙。 张雅的武力,稍弱于韩当,但至少也是属于三流武将之列。能够历史留名的将领,怎么也不会差。名声不显,是因为死得早,以及成王败寇的原因。 这样一来,吕蒙就麻烦了,被韩、张两将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而韩、张两人则越战越勇,逼得吕蒙险象环生。 眼看吕蒙就要折在韩、张两人手下。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白点向韩当飞来,韩当用刀格挡,却挡了个空,但听“当”的一声,正打在韩当的铁盔上。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震得脑袋发晕。 而且,最关键是这“当”的一声响! 这“当”的一声响来自韩当的头盔一侧耳根上方,使得韩当耳膜受震,嗡嗡直响。 “娘希匹!” 韩当骂了一句娘,正想看看是谁用什么暗器打自己,却见又有三个白点向自己飞来。 赶紧挥动大滚刀再挡,却又挡了个空! 心知不妙,赶紧低头。 这一低头,又是三声“当当当”三声,全打在韩当的头盔上。震得韩当头昏眼花。这回,韩当看清楚了,打向自己的头盔,发出当当声响的,是鹅卵石。 难怪自己格挡不住。 鹅卵石不同于箭矢! 箭矢有箭头、箭羽、箭杆,射出来就像某浅浅的男朋友尿的尿一样是一条线。只要挥刀碰到箭矢的任何一个地方,箭矢就会改变方向。 而鹅卵石却是一个点,砸中了就是一个坑。 拦截一“点”,肯定要比拦截一“线”难很多。 而且,鹅卵石是什么颜色的?是白色的。大白天的,要拦截……白色……的点,这得有多难? 这真是太不讲武德了! 气得韩当破口大骂道:“彼其娘兮,何人用石头打吾?!” 话音未落,便见又有一块石头飞来,“卟”的一声,正打在韩当的左边眉骨之上,骨破血流,鲜血四溅。 韩当轻轻哼了一声,翻身栽落马下。 昏死了过去! 而正在与吕蒙恶斗的张雅,见韩当昏倒,便一边令亲兵将韩当救走,一边拼命挡着吕蒙的进攻。 不过,就在此时,又一颗鹅卵石破风袭来,“卟”的一声打在张雅的战马头上。那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乱蹦乱跳。 直接将张雅从马上掀了下来。 吕蒙正好赶上,手握戟把往前一挺,“噗嗤”一声就刺进了张雅的身体里去了,然后双膀一较劲,将张雅的身体挑起甩向一旁的敌军。 敌军被砸倒了好几人。 其余的的会稽兵见两员将官一死一伤,尽皆丧胆不敢靠近。而吴郡兵则士气高昂,人人奋力向前,不仅稳住了锋线,还打出了一波反击。 吕蒙转头四顾,想仔细看看刚才是谁帮了自己。 可是,那人却早已不在原地。 此时因战场非常混乱,大家都在冲锋厮杀。一名普通士卒,也没人关心他去了哪里,或者是死是活。 吕蒙刚才,匆忙中也是看过一眼的。 但是,却连那人的相貌都没看清。只依稀记得是一名十六七岁的普通士卒。现在战事紧急,也没时间去寻找。 只好暂时不管,意欲等到战后再做调查。 …… 数万人交战的战场很大,吕蒙所在的右翼占了上风,并打出了一波反击。但是,位于中军位置的陶虎却麻烦了。 陶虎遇上了潘璋。 两人武艺本在仲伯之间,但是,此前陶虎恶斗商升数十回合并斩断商升一条胳膊,虽然战胜了,却消耗了大量体力。 正大口喘气的时候,潘璋就如同一只猛虎一般扑了上来。 陶虎也是夷然不惧,挥刀上前与潘璋打得难解难分。但是,毕竟体力消耗太大。 四十余招之后已落下风。 被潘璋打得险像环生,毫无还手之力。 潘璋见状,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手上的攻势更猛,长刀舞得呼呼生风,刀势如狂涛拍礁,滔滔不绝。 又是过了十余招,陶虎的刀势已经越来越慢,越来越软绵无力。 潘璋瞅准机会奋力一击,将陶虎中的战刀直接打得脱手飞出数丈之外,然后,一招力劈华山,对着陶应就劈了下来! 陶虎力气用尽,手中也没了兵刃。 就算有兵刃,也是两臂发麻挥不动了,要不,也不至于被潘璋将兵刀磕飞。 眼看那潘璋的战刀从天而降,划出一道白练砍向自己,陶虎只能愣在当场,闭目等死。 不过! 就在此时,就在刀锋快要碰到头皮之时。 异变突生! 突然,斜刺里一声弦响,一支铁矢呼啸而至,但听“当”的一声,正撞在潘璋凌空而下……已经划破头盔碰到了陶虎头皮的……刀面! 巨大的撞击力,竟然将潘璋这势若千钧的一刀撞向了一边,于电光火石之间,险之又险地救了陶虎一命。 潘璋大惊,转头看向右侧,想看看是谁射偏了自己的大刀。 却听又是一声弦响,三支铁矢已呈“品”字疾射而来。 势如闪电,快如流星。 撕风破空,宛若惊鸿! 潘璋吓得不敢格挡,索性往左侧一翻,以极快的速度滚下战马,险而显之地避开了这三支铁矢的攻击。 落地之后翻身跃起,想要再跳上战马,却见又有三箭疾射而来,连忙又是侧身倒地躲避。 但是,纵然如此,一支锋利的箭矢已是擦脸而过,在潘璋的脸上带出一道血槽。并将赶来相救的一名亲兵射翻在地。 潘璋一时胆丧,混入亲兵群中不敢再战。 …… 陶虎捡得一条性命,惊魂未定之际,转头看向右侧。 但见数十丈之外有一普通士卒,年约十七八岁,身穿皮甲,头戴帻巾,身材魁梧高大如同一座铁塔,长相极是威猛。 惊问左右亲兵:“那是何人?” 众人尽皆不知,仅有一人说道:“看其装束,乃是刚征召不久的新卒。” “新卒?” 陶虎眼中满是欣赏。 正想要让人过去问下姓甚名谁时,却见那人已经收起弓箭,提起长枪,杀向了敌群,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之上。 只好叮瞩左右:“战后,一定要将此人找来!” …… …… 第129章 后生可畏,吕蒙、马忠、楚渊。 这是属于三个年轻人的名场面。 一场激战,一直从早上打到晚上。 王朗的兵力三万,而陶虎的兵力只有两万,兵力上,陶虎处于绝对的弱势。 但是,由于三个年轻人的出现,却扭转了战局,使得王朗军队的将官死伤数人,士气大跌,指挥也失灵。 最后竟然打成了势均力敌! 此时,天色已晚,又下起了小雨,双方都打累了,各自鸣金收兵。 安营扎寨,以待明日再战。 …… 王朗回到中军大帐之中,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让人清点伤亡,竟然战死三千多人,重伤……没有,轻伤但却暂时不能参加战斗的,也有两千多人。战力损失了六分之一! 将领方面:张雅战死,商升断臂,韩当也受了伤。 而吴郡兵的伤亡应该不足三千,将领也只有邓当受伤。这一战,虽是平局,但是,若只从伤亡来看,自己算是打了场败仗。 此时的王朗其实已经后悔了。 但是,正如当年陶谦被迫让徐州给刘备一样:徐州三大家族都倒向了刘备,不让徐州那就是死路一条。 既使是犹豫不决,那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最后陶谦还是死了。 自己现在其实也一样,前车之鉴。 如果自己不出兵,那么,当年陶谦怎么死的,自己现在也会怎么死,甚至死得更惨。 看着手下的一众将领,王朗无奈地叹了口气。 开口说道:“咱们……还是小看了陶飞扬。不知诸位有何破敌妙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无非是明天接着干,用力干,将所有敌人全部干死,全部干翻。 一听全部干翻,就有人不乐意了。 那人就是治中从事……虞翻。 虞翻名翻,说话时,常自称为“翻”, 这是汉朝人的习惯,就好像刘备常自称“备”、吕布常自称“布”、曹操常自称“操”一样,翻也是虞翻的自称。 可现在,大家都口口声声说要……全部干翻! 又怎不让他惶恐不安。 看了看周围这些五大三粗的将军们,虞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屁,上前说道:“翻反对!依翻之见,还是退兵为好。” 意思就是……不要干了。 这哪里行? 将领们纷纷反对,表示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干! “颇其娘兮!” 虞翻终于骂出声来:“一群莽夫,就知道干干干,死期将至,犹不自知。” 意思是再干下去,大家都得某尽人亡。 这一下,众人都不开口了。 虞翻虽是大儒,却也是能文能武。 史载他能日行三百里,并且善使长矛。更有“江东狂士”的称号,这样的人,谁敢跟他对着干,他就用长矛捅谁。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王朗才开口问道:“仲翔此言何意?” 说罢,便眼巴巴地看着虞翻。 希望他能说出个好的理由来。 虞翻上前两步,施了一礼道:“非不想战,实不能战也!” “为何不能战?”王朗问道。 “吴郡民心已归陶应。” 虞翻道:“陶应自从据有江东三郡以来,诸多惠民善政:免赋税、收流民,修水渠、制水车、改曲辕犁、选贤良、任孝悌、收孤寡、补贫穷。 使庶人安政,君子安位。吴郡贫苦百姓皆视陶应为再生父母。乃至于……民间常有百姓一边劳作,一边唱歌颂扬陶应陶子扬。” “唱歌?” 王朗有些诧异。民间一边劳作一边唱歌,这并不奇怪。《诗经》里面的许多歌谣,便是民间口口相传,经人收集而来的。 秦汉朝时期,普通农夫都会唱一些《诗经》里面的歌。 但是,有关颂扬陶应的歌,王朗却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便开口问道:“他们都……唱些什么?” “很多。” 虞翻道:比方说,一首《春耕曲》里就这样唱道:社稷殂,长江长,江东出了个陶飞扬;陶飞扬,像金乌,照到哪里哪里亮。” 这词不错啊。 王朗心里暗道:虽非赋辞格式,却也琅琅上口。显然是没文化的老百姓自己编的。而这,却更显得陶应得吴郡百姓拥护,在百姓中深有民望。 正想着这事。 却听虞翻又接着说道:“陶飞扬在吴郡民望甚着,此为不可胜也!如今王太守挥军入吴郡,已被吴郡百姓视为不义之师、入室之寇。今日一战,吴郡郡兵虽少于吾军,却人人拼命,便是明证。 况且,原定的“三分陶应”之策,是袁术、刘表与咱们同时出兵,可是,现在他们却都按兵不动,只有吾军率先发动进攻。 三家之中,吾军最弱,却冲得最猛,这是要自己去送死,还是要给他人做嫁衣?” 这话说得很透彻。 也很冲。 等于是直接骂那些“想干”的人,全都是猪脑子。 王朗没有做声,众人也都是窃窃私语、左顾右盼。大家都觉得虞翻说得有道理,但是,若要就此退兵,又都心有不甘。 就在此时,从王朗的帐后走出一人,众人抬头一看,此人乃是周瑜。 周瑜走上前来,脸色有些凝重。 正当大家以为周瑜要反驳虞翻之时,却听周瑜说道:“虞别驾说得对,咱们是该退兵,而且,要连夜退兵,马上就退!” 这又是为何?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不解。因为,一直主张进攻吴郡的就是周瑜,可现在,他却让大家马上退兵,还要连夜就走。 这太离谱了。 有人抬头望向天空。 想看看今晚的月亮是否从西边升起,然而天上阴云密布,细雨绵绵,黑麻麻的,别说月亮,连星星都统统不见。 “周郎此言何意?”王郎诧异地问道。 “时机已失!” 周瑜叹了口气道:“陶浪子快回来了。刚在,吾周家安排在太湖边的细作传来消息,陶浪子的船队,已经入了太湖,再有一个时辰,便会抵达吴县。 为今之计,攻伐吴郡……也并非不可能,但得等袁术、刘表出兵牵制陶应的主力,咱们才可攻伐吴郡。 而在此之前,便当退回会稽,以据城坚守为妙。” “陶应回来了?” 众人尽皆心惊。打陶虎都不能取胜,现在陶应和太史慈都回来了,那还打个屁! 赶紧的,收拾东西跑路。 …… 就这样,王朗退兵了。 牛逼哼哼的来,慌慌张张地回,丢下几千具尸体,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对周瑜来说。 其实目的已经达到。 周瑜需要的并不是王朗夺取吴郡,而是王朗帮他拖住陶应的兵力,并消耗陶应的势力,相当于在陶应身上割一刀,让陶应不断地流血。 基于这个目的,就算是让王朗退回会稽,让陶应去会稽攻打坚城,也符合周瑜的利益。这才是周瑜劝王朗退兵的目的。 当然,这还点是表面上可以这么看。 江东周郎,不会这个简单。 实际上,这厮是另有谋算! …… 陶应回来了,这也是真的。 从连云港上海船,沿海岸线南下,两天两夜便到了太湖。也没有如周瑜所说的那样先去吴县。 而是直接在由拳(今浙江嘉兴)北边的太湖岸边登陆,直奔由拳城而来。 当陶应到达由拳城外时,王朗已经退兵。 代理太守陶虎率众将出城相迎。 陶虎的身边,带着三员小将,分别是:吕蒙、马忠、楚渊。 …… 第130章 谁是曲阿小将? 三员小将,年龄相仿,都在十七八岁左右。 其中,吕蒙已经从军三年,一直是他姐夫邓当的小跟班。这厮小时候非常叛逆,不肯读书,拒绝上学,堪称后世中二青年的典范。 这厮还逃学! 还离家出走! 当时,他姐夫邓当征伐山越,他就偷跑出去跟在邓当的军队后面,打仗时就冲上去帮忙。结果被他姐夫发现了,被骂得狗血淋头,赶出军营让他回家。但这小子依旧跟在军队后面,遇上战斗就又跑上去帮忙。 还杀了不少敌人。 邓当只好将他带在身边,从此就成了邓当的小跟班。 这次先是击退韩当救了他姐夫一命,后来又独自大战韩当和张雅,并将王朗手下大将张雅一戟刺死,倒也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中军大帐中,陶应听受伤的邓当说起吕蒙的黑历史,忍不住问吕蒙道:“逃学,还离家出走,就不怕你父母担心吗?” 之所以这样问,也是好奇。 因为穿越前,陶应在中学代也是逃过学的,后来被抓回家打了一顿。 这样问,算是交流一下心得。 吕蒙看了一眼邓当,开口说道:“属下也知道这是不孝,但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可不想让姐姐伤心。” “哦,是吗?” 陶应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十五岁离家出走上战场,你姐姐也就你一个弟弟,这难道不是让她担心么?” “那是担心,不是伤心!” 吕蒙突然来了兴致,狡黠地一笑,大声说道:“担心和伤心根本就是两码事。我离家出走随军参战,我姐姐自然是担心的。但若是我姐夫战死,我姐姐必会伤心欲绝。” 说罢,又是一指躺在胡椅上的邓当,用嗫嚅的口气说道:“就他那点武艺,若不是我一直跟着,早死多时了。也不知道我姐姐是发了什么羊癫疯,竟然会喜欢上这种男人。嘿嘿,嘿嘿,嘿嘿嘿……” “咳咳……你你你…………” 邓当一时气急,手指吕蒙,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吕蒙,则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意思分明是欺他姐夫受了伤,行动不便打不到他。 邓当憋了半天,才骂出一粗话来:“娘希匹,回头收拾你姐姐!” 意思就是:我干不过你,干你姐姐! 吕蒙一听邓当要收拾自己的姐姐,立马就怂了,赶紧认错道:“姐夫……咳咳……姐夫,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么?” (附录:吕蒙图片。) 陶应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样子,这头小老虎,还真只有他姐姐才降得住他。 而邓当此举,也算是围魏救赵。 正合兵法之要。 陶应只好出来打圆场道:“邓将军武艺也是不差,尤为可贵的是忠肝义胆,心怀百姓,这才是本将最欣赏的地方。本将当初破格提拔他,也正是看到他在吴县混乱之时,主动组织散兵制止盗抢暴乱。 此前征伐山越,驻守疆界,也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这一战更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调度合理,指挥有方。论功行赏,可升裨将军。” 说罢,又看向吕蒙道:“子明志在疆场,除暴安良。然,一勇之夫难成名将。若能潜心研读兵法战策,以子明之资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此次斩杀敌军大将,也是论功当赏,且暂领军侯之职,如何?” 吕蒙闻言,赶紧行礼谢恩。 陶应摆了摆手,让吕蒙退到一旁,又看向马忠。 但见此人:身背强弓,头戴帻巾,体形魁梧,宽肩窄腰;浓眉朗目,眼如鹰隼,两只手臂又长又黑又粗,猿臂善射,一看就知道是箭术好手。 果然是条好汉! 陶应看得暗暗点头。 (附录:马忠图片。) 在原本的历史上,汉末时期,有两个马忠,一个在蜀汉,一个在江东,都是名将。而江东的马忠则更胜一筹。 自己现在眼前这个,便是江东的马忠。 演义和三国志中,都没有对他做太多记载,只记载了三件事: 其一,射伤关羽,并将其活捉后斩杀 其二,射伤黄忠,致其失血过多而死。 其三,顶住了关兴、张苞的围殴,并在援军赶到后将关兴和张苞击退。 蜀汉五虎,两人死在他手上,还击退了关兴、张苞的围殴。 若论武艺,也就算个二流甚至三流武将,毕竟关兴和张苞也不咋样。但其箭术超绝,却是不容置疑的。 射伤关羽致其被活捉也就罢了。 那红脸汉子总是斜着眼睛看人,看不到射来的箭矢也属正常。 最关键是射伤黄忠,并致其不治身亡。 黄忠的箭术,堪称一绝。 精于箭术的人,通常也善于避箭。黄忠征战数十年,根本就没被人家射中过,但最后却死在马忠箭下。 同样是忠,论箭术,也许……黄忠不敌马忠。 (当然,可能是因为黄忠年老,七十多岁了。) 此时,马忠还刚从军没多久,在军中担任小小的什长之职,穿的衣甲与普通士卒没有差别。然而,却在此战之中,利用其精湛的箭术射偏潘璋的大刀,救了主将陶虎一命。 立功可谓不小。 陶应对其勉励了一番,破格提拔,将他由什长升到曲长。 …… 然后,让马忠也站到一边,与吕蒙站在一起。 最后,陶应才将目光看向楚渊。 但见此人,也是年约十七八岁,身高八尺有余(约1.86米),长得膀大腰圆,浓眉大眼,玉树临风,貌似潘安。 英俊潇洒,绝对是旷世美男,天下女子,八岁到八十岁尽皆喜欢。 若是有女读者见之,无不哭着喊着,想要与他共度一夕之欢。 实在是太帅了! 嗯嗯,不说了,还是直接上图吧。 (附录:楚渊图片。) …… 此前陶虎曾有介绍:楚渊字麒云,乃是北方人氏。 据说是小时候家里养了很多羊。放羊时,羊儿太多到处乱跑,他就扔石头驱赶,久而久之就练出了飞石绝技。 再后来,受当地豪强的两个儿子欺压,他一怒之下就捡了块石头扔过去,结果,将那两兄弟的“鸟”全都打坏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一石二鸟”。 (备注:关于如何才能用一块石头打坏两只鸟,其实有很多角度是可以的,大家可以自己去想,这里就不做详细介绍了。) 打坏了豪强家两个儿子的“鸟”,在家乡也就无法容身了,只好混入流民的队伍,四处逃亡。 好在有飞石绝技在身,一路上也不愁弄不到吃的。 每天随便丢几个石头,就能打到不少的雀鸟烤了充饥。有时候进山一趟,不管什么飞禽走兽,都能成为他石下亡魂,口中之食。 偶尔经过小河小溪,捡了鹅卵石往水中一顿乱扔,那些露头的鱼儿纷纷翻白。 就这样一路南下来到吴郡,被陶应手下的地方县令收容,安置在曲阿神亭岭附近以种田和打猎为生。 “神亭岭!” 陶应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被后世网上盛传的……曲阿小将。 莫非,就是这个楚渊? ………… 附录:曲阿小将等等。) 第131章 组军王牌,名曰牛贲 在原本的历史上,太史慈在神亭岭大战孙策时,只有一名年轻的小将跟随太史慈。 而孙策手下,却有程普、黄盖、周泰、陈武等十二员大将。 但是,这十二员大将在他们的主公与太史慈拼命、甚至连“战袍撕得粉碎”、“头盔被太史慈夺下”的情况下,却没有一人能够赶到现场相助孙策。 这太离谱了。 不符合常理。 如果不是有人拦下了这十二人,实在说不过去。那么,这世上有谁能凭武艺拦下孙策的十二员大将呢? 连吕布都不行。 两个,甚至三个吕布都不行! 就算三个吕布能打赢孙策手下的十二员大将,但却不一定拦得住他们去救援孙策。 而太史慈却只带了一人。 这个人就是神秘的、如……昙花一现般的……曲阿小将。对于曲阿小将的死活,历史没有太多的记载。 陶应甚至怀疑是否真有其人。 但是,在听说了楚渊的飞石之术,并且楚渊是被安置在神亭岭附近的流民后,陶应严重怀疑……这人便是传说中的那个曲阿小将。 理由有以下几点: 其一,能成功地拦下了孙策的十二员大将的人,必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特殊技能。 这种技能,要比射箭更快、更方便、更让人意想不到、更难防御。 假如是楚渊在场。 那么,他一定是可以守在路口,再用“飞石”乱扔,凡是冲上前来的人或马都被打伤,打得十二将不敢靠近。 其二,十二员大将被拦下,却没有一人死亡或重伤。 这可以理解成飞石的伤害有限,而武将们又身穿盔甲。所以虽有受伤,却不容易造成重伤或死亡。 而最后曲阿小将没了任何历史记载,则可以理解为被孙策手下十二将联手击杀或射杀了。 …… 当然,这只是陶应的猜测。 历史已经改变,神亭岭之战不会再有。 也就不会再有曲阿小将。 不论曲阿小将是不是楚渊,又或者是另外别的什么隐世高手,对陶应来说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陶应又收获了吕蒙、马忠、楚渊这三员年轻的悍将。 于是,陶应便又是大手一挥,将楚渊从一名小兵,也直接提拔为曲长。 …… 看着眼前这三只年轻的“小老虎”,陶应的心中乐开了花。 三人都是越级提拔。 其中吕蒙为军侯,马忠、楚渊为曲长。 按大汉军制,五百人为一曲,两曲为一部,设军侯。也就是说吕蒙比马忠和楚渊略高一级。 马忠和楚渊的带兵上限为五百,而吕蒙的带兵上限则为一千。 不过,官已经给了,兵却还没有。 陶应想了一下,决定利用这三人组建一支王牌军。 于是,便对这三人道:“待此战过后,尔等三人可在吴郡和丹阳设擂招兵,只招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都必须是能以一敌十的少年猛士。年龄限定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 设擂招兵。 不是普通的招兵。 用这种方式招的兵,必是猛士无疑,而且,陶应还特别规定了年龄在十五岁到二十岁。这种做法,有点那种打造“少年军官团”的意思。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军饷待遇比照普通士卒两倍,武器装备优先供应。训练方面,你们自己看着办,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但是,三个月之内必须成军,五个月之内必须参战。如果不能让本将满意,这营军队会被就地解散。 希望尔等同心协力,不负本将重望,为本将练出一支精锐强军!” 三人闻言,尽皆兴奋异常,大声谢恩。 而吕蒙则问道:“此营何名?” 陶应看了一眼肃立一旁的凶神典韦和虎痴许褚。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年轻人,当朝气蓬勃、锐意进取,有道是“初生牛斗不怕虎”。就取名为……“牛贲营”吧。 本将倒想看看,一个虎贲,一个牛贲,半年之后,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这是引入竞争机制。 给他们一个假想敌。 让“牛贲营”以打败“虎贲营”为目标。而“虎贲营”则以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被“牛贲营”打败为目标。 双方你追我赶,拼命训练。 果然,典韦和许褚听了陶应的话之后,看向吕蒙、马忠、楚渊三人的眼色已是不善。而吕蒙等三人,则是夷然不屈地与典韦和许褚对视。 确认过眼神。 谁也不服谁。 楚渊更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鹅卵石,在手中抛了抛,那表情中充满了挑恤的意味。 有意思。 陶应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可以预见的是,开完会之后他们必会打一架。不知道结里会是怎样,很是让人期待。 …… 接下来就是陶虎。 陶虎在这一战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除了斩断商升一条手臂之外,其最大的亮点便是在兵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在由拳决战,而不是退回吴县坚守。 吴县是郡治。 更重要的是陶应的两座造船场都在吴县(今苏州)的太湖边上。其中一座制造新式的平底轮桨江船,一座制造尖底轮桨海船。 脚踏轮桨的秘密守不了多久。 甚至王朗、刘表、袁术等人都已经安排工匠们在研制,这就是一个概念的问题,并不是太难。 但是,整体龙骨和可升降垂直复式尾舵,也能被仿造出来。 但是,他们要做出来却会难一些。 难就难在榫接技术。 汉代造船的接驳技术,采用的木材榫。不论是强度还是刚度,都无法满足……巨大的……整体龙骨和复式尾舵的工艺需求。 必须采用钢材套接、钢材榫接,才能将龙骨上的木料之间的接驳问题。 而且,还必须采用……过盈配合。 木榫连接其实也是过盈配合。 但是用钢材做过盈配合,古人却并不熟悉这种工艺……这是重点。学机械专业的人应该都知道怎样用钢材做过盈配合。 除此之外,就是会用到大量的钢材。 也只有陶应的高炉炼铁技术,能提供足够多的生铁,再安排大量的匠人,对生铁“百炼成钢”,才能满足大量造船的需要。 如果当初陶虎不是选择在由拳决战,而是退往吴县据城而守,则造船场必然落入王朗的手中。 那样的话,陶应可就亏大了。 由此可见,陶虎的大局观也还是可以的。通过这次独统一军与王朗做战,也让陶应见识到了陶虎的能力。 考虑到陶虎也是最忠诚于自己的人。 陶应决定,自己不再兼任丹阳太守,而将丹阳太守之位交给陶虎,使他从此开始独挡一面。 安排完这些之后,接下来就是讨论战争的问题。 “会稽战事,诸位以为如何?”陶应问道。 一如之前王朗问他的部将一样,众将士们纷纷发言请战。 你一言,我一语。 所说的话,无非就是……去追着王朗的会稽军使劲干、用力干,将所有会稽军全部干死,全部干翻。 …… ………… 第132章 调虎离山,虚实相间 一听全部干翻,就又有人不乐意了。 这回,不乐意的不是虞翻,也不是张翻、李翻、包翻、麻翻。 而是郭嘉。 郭嘉虽然也是浪子,却取向正常,最听不得这种“虎狼”之言。见众人都是要干,便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此下策也!” “那要如何干?”陶应问道。 “穷寇莫追。”郭嘉道:“追其后军,非良策也。周公瑾足智多谋,既然主动退兵,必有埋伏策应。” 陶应再问:“奉孝意下如何?” “直击会稽!” 郭嘉笑道:“会稽郡治山阴(今浙江绍兴),就在大海边上,主公何不用海船投送兵力直至山阴?海船可以不眠不休昼夜兼程,必会快过王朗的陆上步兵。若能在王朗赶回山阴之前攻破山阴城,则可至王朗无家可归。 就算不能快速攻破山阴城,也可以在山阴与余姚之间,堵住王朗回山阴之路,逼他在没有城墙的旷野上,与我军在决战。” “善!” 陶应这人特别不喜欢水字数,郭嘉说了那么多,他就说了一个“善”字。然后,就下令太史慈和董袭带五千人马守在由拳。 自己则亲率两万五千人马立即登船。 出太湖入大海,直奔杭州湾边上的山阴县(今浙江绍兴市)。 …… 王朗一路撤退,走得很是慌张。 与之相伴的周瑜却淡定自若。 王朗唯恐陶应率大军衔尾追来,有些惶恐地问道:“周郎,咱们是否应该设下埋伏以败敌军?” 周瑜:“不必。” 王朗:“要不要安排人马断后?” 周瑜:“不必。” 王朗:“要不要再跑快点?” 周瑜:“不必。” 王朗:“周郎为何如此自信?” “因人设谋。” 周瑜笑道:“吾与陶应和郭嘉交手多次。虽败多胜少,他们却知道我的手段。如今,他们已经知道是我在王太守身边,必不敢衔尾而追。” 众将都有些不信。 王朗也觉得周瑜太高看自己了。 不过,经过一天一夜的胆战心惊之后,后面派出的多股斥候尽皆回报:“没有敌军追来。” 众人这才心服。 王朗还是不放心,又问道:“陶应不衔尾而追,那他会怎么做,难道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会。” 周瑜笑道:“必乘海船奔袭山阴也!” “啊!” 王朗大惊:“如此,吾无家可归矣,周郎为何还如此淡定。” “无妨。” 周瑜笑道:“这正是周某的调虎离山之计也?” “调虎离山?” 王朗困惑不解,一脸茫然:“咱们……不是因为陶应从徐州回来了,才被迫退兵的吗?” “当然不是!” 周瑜闻言大笑道:“周某之计,只是佯装退兵,将陶应的主力骗去会稽山阴,然后,挥师向北?” “向北?” 王朗更加糊涂了。因为吴县是在东北方向,正北方向则是……乌程! “没错,就是向北。” 周瑜笑道:“周某在去会稽之前,曾去了一躺乌程。在乌程,有豪强严白虎,威望甚着,因受陶应打压,失了海盐之利,对陶应多有不满。 此人本是多年前招安的山匪首领,其家中壮丁亦多为山匪出身。而且,在周边士族之中甚有威望。稍加整顿,再纠集士族家兵,可得兵力万人以上。 周某已许诺严白虎,若能夺下吴郡,便让他做吴郡太守。然后,与王太守联合,以王太守为主,严白虎副之,共抗陶贼。 所以,现在王太守只要从此地北上,一天一夜便到了乌程。待与严白虎会师之后,便有了四万到五万人马。 四五万人马再挥师向东,便可绕过由拳,直接攻打兵力空虚的吴县,并夺下陶应在太湖过上的……两大造船场。” 好阴毒的计划! 众将闻言,尽皆震惊。 没有人想到周瑜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招。 但是,问题也还是有的。 王朗有些担心地说道:“山阴城里兵力不到五千,万一被陶应攻破怎么办?” “无妨。” 周瑜依旧淡淡地笑了笑道:“孙伯符败亡之后,尚有忠勇将士两千余人,这些人在丹阳和豫章大败之后,散落各方。 后来,在周某的联络下,又聚拢在了一起,躲在武夷山的群山之中保护着孙伯符的弟弟妹妹。 如今,他们已经在孙伯符的从弟孙暠的带领下,潜行到了山阴附近,藏于山谷之中。王太守可让人飞马向山阴守将传讯,让孙暠带兵入城共守山阴。” 王朗闻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自己在山阴有五千守军,再加上孙暠的两千精锐家兵,便有了七千兵力。七千兵力凭坚城而守,再征召一些百姓青壮,便是陶应有数倍兵力,也休想在短时间里攻得下郡治山阴。 更何况,只要自己这边与严白虎会师之后攻打吴郡,接到消息的陶应也不敢死啃山阴,必会尽快回援吴郡。 可以说,周瑜这一计,既是“调虎离山”。 又是……围魏救赵。 现在,就是要看谁更快了。 从时间和吴郡的兵力对比来看,王朗完全有机会在陶应回师之前攻下吴县,夺下陶应的造船厂。 夺了造船厂,便可知道陶氏新船的制造工艺,以后自己就可以造出跟陶应一样强大的江船和海船。 想到这里,王朗也忍不住兴奋起来,一边让人飞马向留守山阴的自己的儿子王肃报信。 一边大声下令道:“立即起程,转道向北,去乌程!” …… 不得不说,这周瑜还真是难缠。 这厮不仅将孙坚、孙策的溃散的家将收拢到一起,藏身于会稽郡的武夷山中,还找到了严白虎这颗重要的棋子。 严白虎此人,本是士族豪强,后来又通匪,成为方圆数百里的山匪盟主。再后来接受招安。其家中庄丁之中,就有数千人是他的旧部。 而且此人极有野心。 在原本的历史上,严白虎拥众两万余人,自称“东吴德王”,与会稽王朗共同对付孙策,后来兵败投降为孙策所杀。 现在历史已经改变,孙策死了。 但严白虎的野心却还在。 会稽王朗也还在。 于是,就为周瑜所利用,与会稽王朗结盟,共同对付陶应。 …… …… 第133章 有钱难买早知道 周瑜的计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原本时空里的那场赤壁之战,那真是一计套一计,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谋深虑远,几乎没有任何疏漏。 后世有很多人,其实是因为喜欢赤壁之战而喜欢三国,并因此而成了三国迷。 而在赤壁之战中,最令人震撼的就是周瑜的智慧和计谋。 精彩绝伦,那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堪与郭嘉比肩! 但是,正如前几次总是败于郭嘉手上一样,郭嘉手上掌握的资源远比周瑜要多。 而且,郭嘉还有穿越者陶应相助。 有钱难买早知道。 穿越者的优势是无与伦比的。 陶应作为穿越者,又岂能不知道严白虎造反这个历史事件?严白虎乃是乌程一霸,乌程又是在陶应自己的治下……吴郡的一个大县。 这种情况下陶应又岂能没有提防,又岂能容他张狂? 而且,现在的寒鸦司已经成立了一年多,对其它诸侯的地方不敢说发展得有多好,但是,对自己的三郡之地,早就渗透得如同筛子一样。 此前,早在步骘刚刚担任吴郡郡丞时,就曾经建议陶应将严白虎抓来杀了,以免以后作乱。 但陶应却没有这样做,只是给了步骘一句话:“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出身寒门,曾经卑微到靠卖自己的黄瓜为生的步骘,是陶应对付世家士族的最锋利的鹰犬爪牙。听了陶应这句“大乱之后方有大治”的话之后,步骘便立即明白了陶应是要利用严白虎闹事,让所有反对自己的世家士族都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用的这一招,就是传说中的……放长线,钓大鱼。 也叫做张大网,清池塘。 小鱼小虾,乌龟王八,统统都不放过。 …… 实际上,早在王朗的军队还在由拳与陶虎作战时,乌程的严白虎就已经开始闹了起来。 严白虎亲率三千家兵和庄丁,一举攻破了乌程县衙。县令一家,从早就挖好的地道中逃脱。 随后,严白虎便在县城中贴出告示:历数陶应“暴行”,并指出……刘表、袁术、王朗三家已经出兵,共同讨伐“为官不仁”的陶浪子。 而自己身为江东有识之士,在此关键时刻,愿意为江东百姓……承担更多的责任,自请担任吴郡太守之职。 周边很多曾经被陶应打压的世家士族,纷纷出钱出力。 更有迁居于此的徐州陈珪的弟弟、陈登的叔父陈瑀,因陶应杀害陈珪陈登而对陶应恨之入骨,如今见严白虎起兵,便带着数千庄丁来投。 数日之内,严白虎手中的“乌合之众”暴涨到一万五千多人。 不过,正当严白虎想要挥师向东攻打吴县时,却传来了陶应回师和王朗退兵的消息。严白虎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但随即,又收到周瑜来信,说是王朗率军数万,正赶来乌程与自己会师,同攻吴县。 严白虎大喜。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斥侯来报:“伪太守太史慈,带着一支人马正向乌程县赶来,离此不足二十里!” 严白虎又是一惊。 太史慈勇名在外,严白虎不敢大意。 又向:太史慈带了多少人马? 斥候道:“骑兵五百,步卒一千。” 严白虎闻言大笑:“太史慈这是要来送死啊,本太守可不能慢待了将死之人。” 随后,便下令胞弟严舆带两千人据守县城。 亲领一万五千人上前迎击。仗着自己兵多,竟然用将近十倍于太史慈的兵力前去显摆。 谋士陈瑀劝道:“太史慈勇猛,不如据守县城,待其来攻。” “此言差矣。” 严白虎笑道:“吾军十倍于太史慈,若据守不出,太史慈必骂吾缩头乌龟。” 陈瑀又劝道:“王朗大军指日可到,据守县城并非不出战,而是先示弱于敌,用县城拖着太史慈。待王朗大军赶到,再将其合围于城外,一个不留,杀个干干净净。” “不妥。” 严白虎脸色一正,开口说道:“本将是真正的吴郡太守,太守慈乃是伪太守。以真除伪,又岂可假手他人! 如今,伪太守只带一千五百人前来挑战,本将有一万五千人却只敢守在城中,今后纵然联合王朗杀了太史慈,又有谁知道本将的威名? 因此,本将就是要在王朗赶来之前,杀伪太守以立威,让吴郡百姓明白,吾严白虎才是真正的吴郡太守!” 陈瑀还想再劝。 严白虎却已不再理他,并下令大军立即开拔。陈瑀无奈,只好作罢。 …… 一万三千兵马出城,浩浩荡荡向东,没多久就遇上了太史慈的军队。 严白虎发现太史慈的军队已经列好方阵在这生等着了,便也让自己的军队结成方阵,然后纵马上前。 对太史慈道: “太史慈你听着,本将乃是吴郡太守严白虎,念你太史慈也是一条好汉,若能投降于吾,必得重用。不知太史将军意下如何?” “吾屌汝老母。” 太史慈懒得跟他叽叽歪歪,随口就骂了一句从陶应那里学来的“新词”。 “这是何意?” 严白虎听不明白,诧异地问道:“子义这是……答应了?” “吾屌汝老母。”太史慈又骂了一句。 “莫非是不答应?”严白虎还是听不明白。 太史慈:“吾屌汝……老母!” 严白虎:“你干嘛屌吾老母?” 太史慈:“吾屌……汝……老……母!” “你究竟想干嘛?!” “吾……想……屌……汝……老……母! 严白虎摸了摸头,诧异地看向一旁的陈瑀道:“这人怎么不说人话,你听明白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 陈瑀摇了摇头,又道:“但从其语气和表情判断,恐怕是在骂你的母亲,意思大概……也许……可能……八九不离十……多半是想与你母亲敦伦。” “岂有此理!” 严白虎闻言大怒,大声叫道:“全军进攻,一个不留,抓住伪太守太史慈,碎尸万段,剁了喂狗!” 说罢,便大刀一挥,带着大军冲了上去。 …… …… 第134章 冲锋碾压,万钧雷霆 太史慈并没有下令迎着严白虎的军队冲锋。 此前,不论严白虎说什么,太史慈都是回敬一句脏话。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只不过是想激怒严白虎,让其全力来攻,用的是……”以静待动,后发制人”的战术。 在后世,我们听得最多的是一句话是“先发制人”。 但实际上并不尽然。 “后发制人”与“先发制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妙就妙在让敌军全都行动起来,无法在短期之内执行新的命令、或改变行动方向。 然后,一击而破之。 就好像两人打架,别人的招式已经出来了,而你却还是蓄势待发阶段,等别人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至之时,你再闪过别人的攻击,给他致命一击。 这就是后发制人最鲜明的例子。 当然,太史慈敢这么做,那是因为心里有底气,手中握有一张厉害的底牌。 这张底牌就是……重骑兵! 数量不多,才五百骑。 人马俱装,刀枪不入,还为战马配备了马蹄铁。这是陶应秘密打造的王牌营。 由于重骑兵不能持久,拐弯也不灵活。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设法使敌军全军冲锋过来,然后,出动重骑营一路碾压过去。 冲锋起来的军队是混乱的,而且不容易停下来,不容易改变冲锋方向的。此时用重骑兵迎面碾压。 便是……最好的打法! …… 看到对方终于冲起来了,太史慈终于咧开大嘴笑了。 然后,下令排在前面的步兵让开。 露出后面已经整装好了的重骑兵,对重骑兵统领……截天夜叉何曼,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轰轰”、“轰轰”……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五百重骑不多,却冲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给人地动山摇的感觉。 挡者辟易。 所遇之敌尽被撞倒、砍倒,然后被沉重的马啼踏得支离破碎。一路横推过去,所过之处鲜血飞溅,遍地肉泥。 严白虎的军队,本就是一群刚刚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 哪里遇到过这种阵式? 仅是被重骑兵平推不到三百步,就全军溃败了。一万多人乱成一团,为了逃命,人人挥刀砍向身边的一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战友、袍泽。 你不杀别人,别人必杀你。 因为你挡着了别人的逃生之路。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也如此的……现实。 而太史慈,则乘机带着一千人马在后面大砍大杀! 混战之中,陈瑀死于乱刀之下,严白虎想要逃跑,却刚好让何曼遇上。 慌乱之中,被何曼一粪叉捅死,并举在空中。大叫:“严白虎已死,降者不杀!” 叛军闻言,纷纷弃械投降。 就这么简单。 …… 杀敌五千余人,俘敌三千,余众亡命四散。 而己方伤亡不到三百。 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打败了严白虎之后,太史慈因为兵力太少,也没有马上去进攻乌程县城,而是下令就地扎营,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不过,乌程也不用打了。 严白虎败亡的消息传到乌程城,城里马上就乱了。 树倒猢狲散,严舆带着数百亲信想要跑到山上去做土匪,半路却被想要立功的亲信砍了脑袋送给了太史慈。 至此,严白虎叛乱被轻松剿灭。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交给步骘,让步骘对从贼的世家进行进一步镇压和清洗。 经此一役,吴郡世家遭到严重打压,剩下的世家,也都变得谨小慎微、安份守已。陶应在江东的统治,变得更加稳固。 …… 而与此同时,整个战场的局势也因此而改变。 王朗的大军正在往乌程赶来,走到半路,却收到了严白虎败亡的消息。王朗大惊,赶忙下令停止前进。 又找来周瑜问计。 周瑜也想不到严白虎这么快就败亡。 忍不住仰天长叹道:“既生瑜,何生浪!” 沉思良久,才对王朗道:“咱们还是小看了陶浪子,现在看来,陶浪子必是早就有了准备。否则,严白虎也不会这么快败亡。”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也不必慌张。局势正朝着对咱们有利的方向在发展。 袁术、刘表正磨刀霍霍,只待这两家出兵,陶应便必然将主力调离会稽而去应对袁、刘。 所以,王太守只需尽快退回会稽境内与令郎王肃会师。先守住会稽,再静观其变,择机而动,徐图发展。” 王朗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当王朗邀请周瑜同回山阴时,周瑜却借口要去游说刘表、袁术,拒绝了王朗的邀请。 当天晚上,周瑜就在潘璋的护卫下离开了王朗的军营。但是,韩当却被周瑜留了下来,让他们协助王郎守卫会稽。 王朗得周瑜分析局势,又得周瑜留下韩当相助,信心大增。便下令连夜起程,班师会稽。 除此之外,又连下数道军令,让周边各县的兵力向郡治山阴集结。 …… 再说陶应。 陶应的海船,昼夜不停,只用两天两夜,便赶到了杭州湾。 几轮箭雨,再一个冲锋,便抢滩登陆,成功夺下了码头。然后,两万五千人马在杭州湾西岸码头登陆,直逼山阴城下,将山阴城包围了起来。 然后,从海船上卸下大量的攻城器械,对山阴城展开了进攻。 不过,进攻却并不顺利。 守军的抵抗意志很强,陶应的军队死伤了数百人也无法登上城头。 此时,有寒鸦司黑卫来报:“城内有一支孙氏精兵,约两千人,说兵者是孙策的族兄孙暠。” 难怪如此。 想到这可能是江东孙氏最后的一支武装力量,这更坚定了陶应要将之歼灭的决心。 不过,郭嘉却对陶应道:“若不能尽快破城,还不如先示弱于敌。王朗的主力大军,离此也不过三天的距离。 如果能让王朗和王肃低估我军的战力,也许,在王朗的主力赶回之后,他们会选择与我军野战。” 这倒是可行。 因为,这是王朗自己的地盘,如果他不与陶应在野外决战,陶应就会一边围城,一过攻打他兵力空虚的其它县城。所以,只要给王朗信心,他还是会优先选择与自己在野外决战的。 想到这里,陶应便下令在攻城时松松垮垮,不可展示全部实力。 以迷惑敌军,争取有野战的机会。 …… 三天之后,王朗带着三万五千多人马回到了山阴。 这三万五千多人马,有从吴郡退回来的,也严白虎的余部投奔过来的,也有从沿途各县纠集起来的。 加上山阴城内的兵力,已经有了四万二千多人。 将近是陶应所带兵力的两倍。 而陶应则乘机示弱,停止攻城,退后十五里下寨。 王朗入城之后,与王肃了解军情,得知陶应所率之军的战力情况后,便下令全军出城。 于是,一场野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135章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双方摆的阵,却是规规矩矩的三个方阵。 但是比较而言,王朗的军阵比陶应的军阵庞大,陶应的军阵比王朗的军阵严整。 两军相对而行,在相距两箭之地时,各自立下阵脚。 陶应策马而出,对着王朗大声吼道:“王景兴,可敢出来答话!” 面对陶谦的儿子陶应,王朗脸有愧色。 但还是纵马而出道:“两军阵前,刀兵相向,不知飞扬有何话可说?” 陶应道:“本将念你与家父交情,待之以长辈,呼之为世叔。何故趁吾不在江东之时,兴无名之师,攻吾吴郡?” 王朗道:“吾奉天子诏,何谓无名。” “贼三诏而已!” 陶应骂道:“什么狗屁天子诏,天子印绶尚在曹操手中,所谓的天子诏,并非出自天子本意,不过是曹贼之诏罢了。 吾有一言,诸军静听: 昔者桓灵之世,汉统陵替,竖宦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黄巾之后,董乱又起,迁劫汉帝,残暴生灵。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肺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份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汝王朗王景兴,世居东海之滨,得举孝廉为仕,理合匡君辅国,安民守疆。何期反助曹贼,同谋攻伐吴郡! 罪恶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愿食汝肉!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将死之徒,何不速退!” “你……你……你……!” 王朗手指陶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大叫一声:“小贼,气死吾也!” 随后,便是喷出一口鲜血,滚落马下。 “这……这……这什么情况?” 合着在原本的历史上,王朗并没有被诸葛亮骂死。自己照搬了《演义》中罗贯忠的几句话,反倒把王朗给骂死了! 真是奇了怪了。 正愣神间,却见那王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站了起来。用手擦了擦嘴巴,在亲兵的帮助下,一翻身又爬上了马背。 没死! 还彪悍得很。 陶应暗叫可惜,正要下令乘机进攻,却见对面已经冲出一员大将,大叫道:“陶应小儿,杀父诛弟,灭吾孙氏,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两军阵前,可敢与吾一战!” 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便开口说道:“报上名来,本将长枪,不捅无名之辈。” “本将孙暠!” 那人大叫道:“今日必取你狗命,报仇雪恨!” 原来是他。 孙静的儿子,孙策的堂兄。难怪说陶应与他有杀父诛弟之仇。 陶应本来是不喜欢跟人单挑的。 身为主将,自然是应该居中指挥。 不过,这次却想例外! 因为,此次到徐州跑了一趟,跟吕布学了两个多月,现在的武艺已经可以典韦手下支撑五十回合,在吕布手下也可以支撑二十多个回合不败。 这个水平,已经勉强可以算是步入了一流武将的行列。 心中信心大增,正想试试在战场上应用得怎样,如今见孙暠主动挑战,不妨就先拿他练手。 想到这里,便叫退了想要替自己出战的典韦许褚,一夹座下“惊鸿”宝马,手举长枪冲了上去。 孙暠见状,也纵马与陶应对冲。 双方战马快要相交之际,孙暠率先出手搠向陶应胸膛。 陶应长枪轻轻一拔,使一招再普通不过的“中平枪”,顺着孙暠的枪杆,刺向孙暠的掖下。 此枪快如闪电! 孙暠大惊,急忙扭身避让。 这一扭身,便全身的破绽都露出来了。 陶应长枪一抖,逼得孙暠手忙脚乱。再一回旋,用枪杆抽在孙暠的面门之上,将孙篙的一张脸打得稀烂! 这就是一流高手的枪法。 快、准、狠、刁! 快为其根,准为其本。 狠为气势,刁为神韵。 仅仅一个回合,孙暠便被打烂了面门,坠马而亡。 事出突然。 两军尽皆傻眼。 孙暠也算是一员武艺不错的孙氏将领,没人想到仅是一个照面,便被陶应给干掉了。 不过,很快,王朗军中又冲出一员大将。 这人大家都认识,乃是韩当。 韩当见陶应杀了孙暠,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便提了大滚刀,一催战马冲了上来。 陶应一圈战马又迎了上去。 一招金鸡三点头,分刺韩当的面门、咽喉和前胸。韩当以大滚刀封挡,稳稳地接下了这一招。 双方圈马再战。 斗了十余合时,陶应将韩当的力气、速度、常用招式等等就全摸清了。 然后,再次对冲。 两马相交之时,先是一招白蛇吐信点向韩当的腹部,韩当拿刀来挡,却挡了个空,陶应用的是虚招! 再一式长虹贯日刺向韩当的颈部,韩当再挡,又挡了个空。还是虚招。 两马相交。 陶应一提战马! 战马人立而起,陶应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一招苍龙回渊,狠狠地扎在韩当的背上。 枪尖自后背入,自小腹出! 韩当大叫一声,撞落马下,鲜血狂喷,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陶应正要回返,又有两将一齐冲出。 乃是朱英和陈沱。 阻止了想要上前相助的典韦和许褚,陶浪子要双战二将。 双战二将就没那么轻松了。 朱英是朱治的堂侄,武艺尚可,应该算是三流武将。而陈沱的武艺,与也与朱英在同一级别。 三人你来我往,大战十余合。 陶应再次发威,一枪刺死朱英,又回头一枪杆打在陈沱背上,将陈沱打得口吐鲜血,仓惶逃往本阵。 陶应并没有追赶,而是将长枪插在地上,从弓囊中取下弓箭,以连珠箭法射向陈沱。 三箭挟风带雷! 呈“品”子型插在陈沱背上,亦落马而亡! 两军再次傻眼,但很快,陶应这边的将士便沸腾起来了,尽皆举起兵器大声高呼: “安东将军威武!” “安东将军威武!” …… 陶威横枪立马于两军之间。 不嫌事大。 待呼声暂息,便又手举长枪指向敌阵,学着周星星电影里的那个坏蛋样子,大声喊道:“还……有……谁……!” 敌军再无人敢来应战。 陶应一方的军队,士气暴涨到无以复加。 而王朗的军队,则士气低糜,人人脸上皆有惧色。 这……便是……猛将之威! 陶浪子穿越一年半,终于成就了“猛将”之名。 …… 随后,陶应见军心可用,便一挥长枪,下令全军进攻。而陶应自己,则回到阵中,典韦和许褚的虎贲营的护卫下,直冲敌军中军。 …… 第136章 虎入羊群,未竟全功 王朗军中,也还是有能人的,这个能人就是虞翻。 在原本的历史上,虞翻就是一个很牛的人。而且是个文武全才。历史记载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遍读群书,精通易经,兼通医学。 而且,还能“可日行三百,善使长矛”。 只是后来得罪了孙权,被流放交州,死于岭南。 此时,见陶应连杀四将,又将王朗骂得吐血,军中无主开始混乱,便将王朗的儿子王肃拉上阵中望车,由王肃顶着主帅之名,军队则由虞翻代为指挥。 见到陶应发起进攻,虞翻也让人吹响号角,挥动彩旗,指挥会稽军发动进攻。于是,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但是,很快,会稽军便颓势尽显。 虽然,会稽军的人数将近是陶应手下军队的一倍。但是,战场之上的胜负,并不是单纯由人数多寡而决定的。 跟士气、将官,以及军队的精锐程度等因素的关系程度更大一些。 陶应的军队本就在训练方面远远强过会稽军,又因陶应连杀四将而士气高昂,更有陶应、典韦、许褚等猛将统军。 这一冲杀起来,便似虎入羊群。 反观王朗一方,本就是世家士族供的家兵、庄丁居多,短乏训练形同乌合之众。如今又是主帅吐血,连失四将,使得军心士气非常低靡。 甫一接触,便优劣尽显。 陶应一方的的军队虽少,却压着会稽军打,打得会稽军死伤累累,连连后退。 虞翻见战局不利,便下令且战且退。 意欲退到城墙之下背城而战。 不过,有点晚了。 陶应带着两千虎士,与典韦、许褚一起,结着锋矢阵直奔中军而来。 几乎是无人可挡。 不到一刻钟的间,陶应便杀到了望楼附近。虞翻无奈,匆匆离了将台,下令徐徐而退。 退到城墙下,背城而战! 但是,这一退,就乱了。 只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能做到交替掩护,徐徐而退。对于士气低落,缺乏军阵配合训练的军队,要徐徐而退是非常难的。 只要阵形挫动,便是一场大败! 当然,这种情况虞翻也是知道的。但他却别无选择,因为不及时退往城脚和城内的话,将会是一场更大的惨败。 结果,撤退还是变成了溃败。 在后面的军队,见势不妙转头逃往城内。而前面的军队则拼命往城下跑,完全跑得失去了建制。 失去建制的军队,疯狂地住城墙方向跑,可是在跑了没多久,就被城墙给挡住了。因为城门就那么大,根本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人顺畅地进城。 于是,为了进城,会稽军的将士们,展开了更加疯狂的自相残杀。 大家都杀红了眼。 没有人会在此时心慈手软。 城门之外,城墙之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溪。为争夺城门而死的人,远多于通过城门进城的人。 而与此同时,陶应的军队也跟上来了,乘机追在后面大砍大杀,并意欲混在会稽的溃兵中抢夺城门。 不过,虞翻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在看到陶应的军队已经突入到城门附近时,便断然下令从城头上抛下火油,并丢出火把点燃! 将蜂拥而来的溃兵烧死烧伤很多。 与此同时,还下令城门楼上的守军向下射箭。 将蜂拥而来的溃兵射死射伤很多。 城墙下骂声一片,濒死或受伤的溃兵全都高声骂娘,没入城的溃兵们也都在大声骂娘。 骂的全是“娘希匹”。 虞翻站在城头之上,想起自己的母亲,忍不住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城门口的拥堵得到片刻的缓解,城内的人才能趁这片刻的缓解,将城门关上。 否则,拥堵得能挤出屎尿的城门口。 根本无法将城门关上。 一旦陶应的人马混在里面冲进来,那就后果不堪设想。壮士断腕是为了保命,断尾求生也是为了保命。 让别人去死,保自己的命。 这就是慈不掌兵。 终于,在烧死、射死了自家军队数百人之后,总算使城门口的拥堵得到了片刻的缓解。城内的士卒,也趁机将城门关上了。 只是如此一来,城外的会稽兵就全都成了弃卒,在陶应的军队的逼迫下,纷纷弃械投降,成了俘虏。 最后,逃回城内的不到两万五千人。 …… 陶应也带着虎贲营冲到了城墙附近,但是,拥堵在一起的俘虏太多,最后还是冲不进城内,只好止步于城墙外一箭之地。 让人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清点战果,杀敌五千余人,俘虏一万多人。由于战场当时太乱,也有不少处于侧翼边沿地带的会稽兵乘机四散而逃。 己方伤亡总数才一千多人。 可谓是一场大胜。 不过,此战虽胜,却也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 并没有一战而竟全功。 由于虞翻的临危不乱和行事果决,使得有将迎两万会稽兵退入了山阴城。 并且,在太史慈对吴郡士族世家进行清洗的消息传到山阴之后,城内的士族世家人人自危,反而变得更加团结。 纷纷派出自己的家兵和庄丁参与守城,使得城内的守军很快又增加到了将近三万人。这些人野战肯定不堪一击。但用于守城却是可以的。 如此一来,这山阴城反而又成了一根比较难啃的骨头。 …… 而在这一战中,意义最大、也最深远的。 莫过于陶应“个人英雄主义”的表现! 此战,陶应首次展示了自己的……“勇猛”。让人看到他的武艺已经步入了一流武者的行列。 以一己之力,连杀敌军四员大将,又带着虎贲营冲垮敌方的中军。 虽然没有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但也达到了相同效果,迫使敌军中军负责指挥的将领退入城内,从而引发了敌军的连环溃败。 此战过后,江东之地便开始盛传陶应勇武之名。 除此之外,就是将王朗骂得吐血坠马这件事,也开始传扬开来。并且越传越神,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编成故事到处说唱。 弄得人心惶惶。 从此以后,但凡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不敢跟陶应对骂。 …… 第137章 嚣张跋扈,借酒斗殴 话分两头,再回头说一下刘备。当陶应在会稽与王朗开战之时,位于江陵的刘备,也没有闲着。 五月的江陵,青山苍翠,江水披绿。 鸟飞长空,鱼游浅滩。 生机勃勃,如画江山。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这句诗词中的江陵,便是现在刘备驻守的这个地方。 在周瑜去了会稽之后,刘备便不再隐忍,开始放手大干。 先是从周氏族人的船场中要来了仿制的陶氏轮桨新船,然后,在洞庭湖边收购了几处船厂进行扩建,大肆仿制轮桨新船。 除此之外,又招了五千新兵,交给关羽等人训练。 各种战略物资,兵甲器械,也都在紧张的征集和制造中,光是用来制造兵器铠甲的工匠,就召集了三千多人。 完全是摆出了一种为大战做准备的架式。 大家都很忙。 唯有一人除外。 这人就是张飞。 让他练兵,他把士卒抽得满地打滚。让他管造船,动不动抓了船匠往湖里扔。 让他管打铁,他要亲自去挥锤,几锤子下去,连铁墩都被他打坏了。让他负责女营,女营中的女子全都遭了罪。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最后,刘备只好让他先闲着。 但是,这人又是个闲不住的主,一闲下来就得酗酒。 不仅自己酗酒,还总是要拉人过来陪自己一起喝。 酒品又不好,喝醉了就乱打人。 这一天,清风拂柳,阳光明媚。 这厮在江边亭子上,摆了几坛好酒,又找本地厨师弄了一桌好菜。 酒是杜康酒。 菜有好一大桌。 其中的主菜有三个,一个是烤小羊腿,一个是干烧刁子鱼,一个是……算了,直接上图。(兄弟们看得流口水的,马上点外卖。) (附录图片:烤羊腿。) …… 干烧刁子鱼 …… …… (备注:有人说汉代没有炒的菜,全是炖的。那是错误的。从原始社会就有放在石板上炒的菜。有了铁器之后,就有铁板上炒菜了。饿了的赶快点外卖。哈哈。) ……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道地方特色名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上爬的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吃到半饱,喝到半醉,觉得不过瘾。 便又让人将鲍隆、周仓、廖化、邢道荣等人叫来同吃同饮。大家都很忙,可是碍于张飞的面子,又不敢不来。 又是几碗酒下肚,张飞已是醉眼朦胧,拿起酒坛走向廖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廖化。”廖化中规中矩地答道。 张飞点了点头,用手在寥化肩上拍了一掌,大笑道:“好兄弟,喝!” 两人干了一碗。 然后又走向周仓,问道:“大个子,你又叫什么名字?” “末将周仓。”周仓也中规中矩地答道。 张飞点了点头,又用手在周仓肩上拍了一掌,大笑道:“好兄弟,喝!” 两人又干了一碗。 然后,便走向邢道荣,大声吆喝道:“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邢道荣正想着练兵的事,一听张飞吆喝,便脱口而出:“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什么?” 张飞大怒,一酒坛就砸了过去。 邢道荣也是身手敏捷,身子后仰,一招“铁板桥”,便避过了砸来的酒坛。 然后,一甩头又稳稳地站了起来,正想向张飞解释一下,便见张飞一个箭步蹿了上来,当胸便是一拳。 张飞力大,气势又猛。 这一拳若是砸在胸口,非死即残! 邢道荣来不及避开,只好挥臂隔挡,但听“嘭”的一声,这一拳正打在邢道荣的手臂上,一股大力传来,邢道荣翻身便倒。 这是借势卸力的方式,用身体后倒来卸去一部分张飞打来的力道,否则,硬扛的话,邢道荣的这条胳膊就废了。 也只有顺势后倒,才能保得自己不受重伤。 不过,张飞却并不想放过他。 抢上一步,又是狠狠一脚踢了过来。这势若万钧的一脚踢上,邢道必是非死即残。 此时,邢道荣也来火了, 好个邢道荣,身手也是相当敏捷,身子略微一滚,横移两尺躲过张飞踢来的左脚,然后,自己的左脚往侧一蹬,踹向张飞用来支撑站立的右脚。 张飞一个不小心,竟被绊倒在地。 顿时怒气更盛,翻身扑了上去,顺手拉过邢道荣,一个肘击撞在邢道荣的脸上,撞得邢道荣口喷鲜血,眼冒金星。 随即,又抓起邢道荣的腰带和胸甲,双膀一用力,将邢道荣举过头顶,奋力丢入江中。 邢道荣是南方人,水性也还行,但此时被打昏了头,却在水里扑腾着浮不起来,幸得鲍隆扎入水中,才将邢道荣救了上来。 但是,张飞仍然不肯罢休,竟然提了蛇矛,扬言要将邢道荣一矛捅死。 周仓等人上前相劝,也尽被张飞逼到一边。 邢道荣再也忍不住,便拔出腰刀想要反抗。 而就在此时,却听一声断喝:“住手!” 来的是刘备和关羽。 刘备先是喝令张飞住手,在张飞放下手中的长矛后。才又转向邢道荣,脸色不悦地说道:“邢将军利刃在手,这是想要杀吾三弟?” “将军明鉴!” 邢道荣委屈地说道:“张将军苦苦相逼,末将迫不得已……” “够了!” 这是关羽的喝斥声。 刘备尚未开口,一旁的关羽抢先大声喝斥道:“吾三弟虽然鲁莽好酒,却从未用蛇矛斩杀自家部将。汝之军职远在吾三弟之下,却敢在吾三弟之前亮刀,这又是何道理?!” “末将只是亮刀自保!” 邢道荣忍不住大声抗辩道:“尔等如此偏袒自家兄弟,末将不服!” 关羽大怒,提起刀来便要砍向邢道荣,却又被刘备拦着了。 刘备走上前来,对邢道荣道:“吾三弟性急,本将自会责罚于他,可你……身为下属,与吾三弟刀兵相向也是不该。 况且,吾刘玄德行事向来公允,又何来偏袒自家兄弟之言?今日念你有伤在身,便不再计较,若有再犯,定当严惩!” 邢道荣叹了口气,掷刀于地。 对刘备拱了拱手,气愤地说道:“末将家中父母身体有恙,恳请解职回家尽孝。” 刘备闻言,略一沉吟,便道:“汝既生离意,本将也不想留你。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这便是相当于将邢道荣驱出军营了。 邢道荣倒也干脆,向刘备拱了拱手,捡起地上的腰刀插入刀鞘,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是夜,邢道荣的好友鲍隆,也不辞而别,径自离开了刘备的军营。只在帐中留下了一封长长的书信。 信中大骂刘备不仁,张飞跋扈,关羽傲慢。 张飞见到书信大怒,亲自带领数百亲兵前往追杀,但却因江陵周边地形复杂,还是让鲍隆跑掉了。 无奈之下,只好回禀刘备。 刘备见状,也不再去管鲍隆和邢道荣的事情,只是下令军中从此禁酒,以免再出现醉酒斗殴之事。 当晚,刘备又叫来廖立等人,商讨对策,直到深夜放散。 …… 第138章 荆襄运筹,各自布局 再说那负气而走的邢道荣,这人的名气其实还真不小,此前长沙一战打得王威损失数万兵力,也因此威名远扬,号称荆南第一上将。 从此,但凡是有人问他姓甚名谁,他从不正面回答。 开口便是“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但是这一次,遇上了胆大包天的猛张飞,也算是他自己倒霉。 走夜路走多了,总要遇到鬼;贪官贪钱贪多了,也该去想想陈某源、杜某才和木子铁。 吓人不成反被打。 差点连命都没了。 又被刘备逐出了军营,直接给辞退了,过工资都没给他结。 不过,出城之后,邢道荣并没有回荆南,而是转道向北。走出数里之后,鲍隆骑马从后赶来,还给邢道荣也带来了一匹战马。 两人本是好友,遂结伴而行,一同前往襄阳城。 这是要去见刘表告状,让刘表为自己主持公道。 …… 一路快马加鞭,用了两天时间,便来到了襄阳城中。 也没有急着去找刘表,而是先找了家客栈将自己安顿下来,然后,又刻意修饰了一番,使邢道荣看起来更惨一些。 这才让鲍隆留在客栈,而邢道荣自己则去张府上求见张允。 找张允,是因为张允是一直反对刘表收留刘备的,而且张允是刘表的外甥。 而且,张允也是认识邢道荣的。 都是有名望的人,不仅认识还多少有些交情。一听是邢道荣来访,张允赶紧屁颠屁颠地亲自跑到大门口去迎接。 然而,却没有见到邢道荣。 门前只有一个怪模怪样的男人,此人脸部浮肿,眼眶血红,鼻梁歪斜,嘴角开裂,胡子上犹有干涸的血块。 这不可能是邢道荣。 张允只看了一眼,便诧异地问道:“汝……是何人?” “说出吾名,吓汝……呃,在下便是邢道荣!”那怪模怪样的男人大声说道。 “什么?!” 张允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赶紧仔细辨认一番,才发现这人还真是号称“荆南第一将”的邢道荣。 便又赶紧说道:“邢将军莫怪,就你现在的这副模样,恐怕就是连令堂(母亲)见到,一时半会也难认得出来。 只是……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将邢将军弄成这副模样?” “一言难尽!” 邢道荣咧了咧嘴,显得非常痛苦。 又接着说道:“邢某……这是被人给打了。此事不说也罢。此来襄阳,其实是有惊天大事要向张将军禀报,还请张将军借一步说话。” 张允闻言,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知道这事绝不简单 赶紧将邢道荣迎入府中,令医者为之疗伤,又令人奉上好酒好菜,这才挥退左右亲随,对邢道荣道:“邢将军此来,有何要事相告?” 邢道荣见房中再无他人,才对张允拱手一礼道:“最问张将军,按镇南将军规制,刘备可养多少兵卒?” “刘备?” 张允一听邢道荣问起刘备兵力,便也明白了邢道荣的来意。 实际上,刘备私自扩军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按制,荆州现有七郡,其中……江夏太守黄祖要防御江东,可养兵要三万,南阳太守文聘要防御曹操,可养兵三万;荆南四郡都是养兵两万。 而刘备所在的江陵,虽然需要防御益州刘璋,但因靠近襄阳,随时可以得到襄阳守军的支援,所以,也只可养兵两万。 但刘备现在掌握的兵力却超过了三万。 这些,张允和刘表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荆州并不安宁,经不起折腾。 于外,袁术、曹操、陶应,尽皆虎视眈眈,只要荆州一乱,这些诸侯必会挥师攻打荆州。 于内,荆南四郡虽已平定,但张羡之乱影响极大。 而且,荆南四郡平定之后,刘表为了稳定荆南局势,还用了许多张羡时期的旧吏。这些旧吏虽然在战后起到了快速稳定局势的作用,但同时也是不稳定的因素。他们谈不上对刘表有什么忠诚。 而且,刘备现在风头正劲,被人称之为“荆州战神”。手握重兵,又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统兵。 以上诸多因素,都使得刘表根本不敢轻易得罪刘备。 这些事,张允都是心中有数。 如今听邢道荣提起刘备的兵力,又见邢道荣被打成这副模样,也就很容易猜到了邢道荣的来意。 不过,却也没有直接点明,而是故意问道:“莫非有何不妥?” “确有不妥!” 邢道荣道:“刘备狼子野心,屯扎江陵之后,便一直在私自扩军练兵。如今,其麾下人马已有三万五千,此举已形同叛乱。 除此之外,刘备还四处网罗帮凶,招揽人才。其麾下文武将官,皆称刘备为主公。 邢某只是激于义愤,不愿与之苟且,便遭张飞借故毒打,还差点被刘关张三人害了性命。 此来襄阳,邢某倒也不是想要报受辱私仇,而是想要向镇南将军告发刘备,希望镇南将军早做提防,以免养虎为患,遗祸无穷。” 张允闻言,也没有表态。 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道:“且随吾去见镇南将军。” 说罢,便让亲兵们备了一辆马车,然后,与邢道荣一起,同乘一辆马车,向刘表的镇南将军府驶去。 …… 翌日,刘表发布州牧令:擢邢道荣为中郎将,统兵五千驻于当阳;鲍隆也为中郎将,统兵五千,驻于临沮。 当阳和临沮,都在江陵以北,介于襄阳与江陵之间。 这样安排,也是对刘备的一种牵制和提防。 一方面可以使襄阳与江陵之间多一个缓冲地带;另一方面,则是用临沮和当阳互为犄角,钳制着刘备的江陵,使之不敢轻易挥师北上。 …… 而就在此时,刘表也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安东将军陶应已从徐州回师江东,平乱严白虎,逼退王朗,并攻入会稽于山阴城下打败王朗,逼得王朗躲在山阴城中不敢出战。 双方现在正相持于山阴。 第二个消息是:占据宛城的张绣,打败前来夺城的曹洪,但因粮草不足,又出兵劫掠穰县等地。 于是,刘表听从蔡瑁的建议,给张绣送去大量粮草,并派出使者劝说张绣投靠自己,为自己抵当来自袁术和曹操方面的威胁。 此的张绣,其实也是无路可走。 叔父张济死于曹军乱箭之下,张绣自然不愿投靠曹操。而他现在只是占据宛城这一座城池,形似一座孤城。若不投曹操,便只能投刘表,否则,用不着曹操或刘表来攻打,数月之后军粮用尽军兵自溃。 此时见刘表主动送来粮草,便在刘表承诺让他担心南阳太守之后,同意接受刘表的节制,为刘表据守荆州门户。 而在江夏方面,刘表则依旧是以王威为主帅,屯兵江夏,静观其变。 …… 第139章 为国惜才,收下一呆 会稽郡山阴,陶应依旧在攻城。 经过十几天的攻城,城内的兵力消耗很大,有人建议王朗征召青壮协助守城。 王朗从之。 却不料,这青壮一上城头,城就破了。 协助破城的是寒鸦司。 山阴城中,早就被寒鸦司渗透得如同筛子一样。征召的青壮之中,就有不少的黑卫,一对暗语暗号联系上了,便反手杀了守城的军官,阵前倒戈。 嗯嗯,那个暗语还是……没变! 这边爬云梯的一边爬,一边大叫:“一起去尿尿?” 守军懵逼了。 正寻思这敌人是不是神经病。 后面有青壮一枪捅过来,一边捅,一边大叫:“你尿了一条线!” 守军被一枪捅穿,临死前还愣愣地抗辩:“我没尿,你……你你你……你杀错人了!” 青壮从守军身上抽出长枪,一边抽,一边笑道:“你尿了。你尿的是一条线,俺尿的是一个坑!” “………” 守军死不瞑目。 估计到了阴曹地府也说不清。 …… 山阴城,就这样破了。 城破之时,王朗想要突围,却被周泰堵在街道之上,杀散护卫,生擒活捉。一同被俘的,还有他儿子王肃,以及虞翻等数名太守府属吏。 周泰也不杀王朗等人,连绑都不绑,只是将他们押回太守府中,等着陶应前来处置 没多久,陶应仗剑而入 后面跟着哼哈二将……典韦,许褚。 见到王朗之后,便问道:“可还记得当年吾父与汝之恩?” 王朗惨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好一个箭在弦上。” 陶应冷哼一声:“不过是负义背信之徒的借口罢了。” 说罢,便不再理王朗,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虞翻,问道:“莫非是……虞翻虞仲翔?” “正是罪官。”虞翻道。 又问:“素闻会稽虞翻乃刚直之人,深明大义,然则为何助贼为恶?” “各为其主尔。”虞翻道。 陶应点了点头,再问:“今日之事如何?” “愿降!” 虞翻的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很好!” 陶应也不墨迹,直接从兜是掏出缴获的太守印绶,随手丢在虞翻怀里,开口说道:“从今天起,这会稽太守,便由你来当。” 虞翻直接蒙圈。 过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此话……当真?” “岂能有假。” 陶应笑道:“余遍观麾下众人,最适合担当会稽太守者,便是仲翔。” “呃……” 虞翻迟疑了一下,还是伏身而拜道:“多谢安东将军,虞某愿唯马首是瞻。” 陶应这才上前扶起虞翻道:“久闻仲翔大才,前者各为其主,既往不咎。今后望克勤克俭,尽忠职守,陶某必不相负!” 虞翻见陶应如此重视自己,索性又拜倒在地,口称主公。 这就是陶应想要的结果。 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一方面,陶应现在要忙着去对付袁术和刘表,又还得担心着曹操乘机进攻徐州。陶应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处理会稽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找一个本地人来暂时稳住会稽的局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方面,虞翻的能力极强,能文能武,颇有谋略。 让虞翻做会稽太守,能力方面绰绰有余。除此之外,基于对历史上虞翻的了解,陶应也信得过他。 只要他认了主,也不担心他反。 况且,自己的势力摆在这里,敢反,就灭了他。 所以,才在第一次见面,虞翻刚说出愿降,便将太守印绶丢给他,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使他得到的远远超出他心中的预期! 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知遇之恩”。 看似轻描淡写,潇洒随意,其实都是极其高明的套路和手段。 …… 在处理完了虞翻的事情之后,才又转向王朗,问道:“今日之事,如何?” “愿求一死。” 王朗惨笑道:“王某有负陶公,死不足惜。然则,古人云:仁者不绝人之嗣。恳请将军为王家留下一名男丁,以继香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陶应叹了口气。 也没有明确回复,却又转头问虞翻道:“仲翔以为如何?” 虞翻“扑通”一声拜倒在地道:“王朗为大汉牧守会稽,于百姓多有善政,还请主公网开一面。” 这又是陶应的小心思。 早就知道他会为王朗求情。 而陶应,其实也没有想要杀王朗。王朗和王肃都是有才学之人。尤其是王肃,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人的才学比他老爸王朗更强。 “孔庙二十二先贤”,王肃位列其中。 想想古往今来多少饱学之士,仅有二十二人能够“配享孔庙”。而王肃却能位列其中,这是多么的不容易。王肃平生还写过数十本传世之作,他的书籍被称为……“王学”。 这样的人,杀了也是可惜。 刚好再送虞翻一份人情,让虞翻以后对自己服服贴贴。 于是,便上前扶起虞翻。 然后转身对王朗道:“汝父子二人本是死罪,王家亦当灭族。今有仲翔为汝求情,吾便饶汝一次。” 王朗王肃闻言,赶紧伏地谢恩。 陶应挥了挥手,让两人起身,又问道:“不知从今往后,两位有何打算?” 王朗想了一下道:“听说将军在丹阳建有一座秣陵书院,如得将军开恩,愿去书院执教,以赎吾罪。” 陶应点了点头,又问王肃道:“子雍(王肃字子雍)意下如何?” 王肃施了一礼道:“王某一心向学,平生所好者,唯经史子集。本无乱世争胜之心。若得一处清静之处,朝夕读书向学,余愿足矣。” 想得倒是挺美。 废物也要利用一下。 突然,陶应有种奇怪的感觉。 觉得这王肃身上的“呆气”,与陶商有些相似。想到这里,便对王肃说道:“吾有兄长陶商,或与子雍志趣相类。待到会稽事了,子雍可去找他。” 王肃闻言,欣然称谢。 …… 随后,陶应也对其它降官做了一些安排。 凡是当初怂恿王朗背盟者,全都杀掉,并抄灭家族资财,没收其所占田土。 而少数几人曾经规劝王朗者,则予以重用。 随后,又让虞翻派出信使,召各县县令、县尉、县丞来山阴述职拜认新主。各县均传檄而定。 少数几人闻讯潜逃,则均被抄没家产,并让寒鸦司追踪抓捕,处以重罪。 至此,会稽的事情也便基本上解决了。 世家势力也被严重削弱。 虽然,也有不少世家之人,因为提前得到要被清洗的消息,而逃进山中投靠了山越。但是,短时间之内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陶应也暂时没时间处理山越的事情。 只好留待将来,待江东安定之后再去处理。 随后,陶应便留下董袭统军两万,协助太守虞翻镇守会稽。而陶应自己,便带着其它人马,重新登上海船,向丹阳秣陵而去。 接下来还要解决的,便是刘表、袁术! …… …… 第140章 捉来张鲏,算命测字 “不是我袁术不明白, 只因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袁术还没做好准备,战船还没造够,会稽王朗就败了。 王朗败了,袁术就乖了。 当陶应的海船船队出现在丹徒时,早就得到消息的袁术,很明智地停止了所有针对丹阳的军事行动。 并且将其中五万大军调往广陵,只在历阳留下五万人马。 这便是转攻为守了。 怕陶应从丹徒(今江苏镇江市),横渡长江攻打广陵(今扬州市)。所以,袁术增加了广陵郡方面的兵力,使广陵郡的总兵力达到八万人。 另有五万人马,则依旧据守历阳。 从大战略上讲,袁术这样安排是完全正确的。 首先是迫不得已。 长江天险,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蒋钦手上两万水师控制着长江,又是以陶氏新船为主,袁术几次想要渡江,都是损兵折将,被蒋钦堵回了江左。 连蒋钦都打不过,现在陶应回来了,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转攻为守便是很明智的做法。 除此之外,袁术正在大量造船,在打造出足够多的战船之前,袁术不会轻易与陶应展开决战。 然后就是兵力分配问题。 广陵属于徐州,北边是下邳,是吕布的地盘;东南边是长江,长江南岸的陶应的丹阳郡;西南是袁术的九江郡。 在某种程度上,广陵可以说是被吕布和陶应的势力夹在中间。所以,袁术才更多的兵力放在广陵。 而历阳,是九江郡最东南边的一个县,离寿春较近,随时可以得到兵力的补充和增援,所以,兵力配置比广陵要稍少一些。 从这些情况看,袁术的安排也是可圈可点。 …… 陶应在丹徒稍作停留,便又逆水而上,回到了秣陵。 抵达秣陵城时,张昭、张纮、顾雍等人早就在城外候着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有些慌张。 这些人,让他们治理内政倒是可以,遇上大军压境的军国大事,他们……就如同原本历史上曹操大军南征一样,他们多半会选择投降。 而此时见到陶应在会稽凯旋而归,心里便又觉得有了主心骨,从而坚定了很多。 在众人的簇拥下,陶应来到了安东将军府。 府衙议事。 陶应端坐主位之上,扫视了阶下众人一眼,开口问道:“关于当前战事,各位有何看法。” 留守秣陵的陶威首先出列道:“袁术外强中干,兵虽众而不精。如今主公道回秣陵,正该转守为攻,挥师击之。若出战,末将愿为先锋!” 陶应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又看向蒋钦。 蒋钦也道:“末将也请战,愿为主公先锋,必不辱命!” “两位将军忠勇。” 陶应笑了笑,又道:“然,攻破历阳或广陵之后呢?” “之后……之后……” 陶威和蒋钦也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妥,但一时半刻又不甚明白。 郭嘉见状,便上前解释道:“之后便是袁术调动几十万人马与我们在九江郡死磕。然后,刘表乘机十万大军出兵豫章;与此同时,那些逃到会稽山中的叛逆余孽,再联合山越返攻会稽;吴郡因严白虎叛乱遭到清洗的士族势力,再从内造反。主公之基业,毁于一旦!” 这么严重!! 蒋钦和陶威等人闻言,都是惊得直冒冷汗。 这就是谋略的重要性。 乱世争霸,不同于混混在街头打架。 而是如同……在与高手下棋,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正如郭嘉所说,如果陶应出动主力与袁术死磕决战,刘表、会稽叛军余部、会稽山越、吴郡和丹阳被压制的世家,便会乘机出动。 且不说陶应打不打得赢。 且不说陶应压不压得住。 就算能打赢能压住,江东四郡也会变得千创百孔,内乱四起,民不聊生。从而使得陶应势力大减。 这就是荀攸的“三分陶应”之计厉害的地方。 所以,得用智者之谋。 切忌,轻逞匹夫之勇。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郭嘉说下去。郭嘉见状,便又说道:“引而不发即可。” 引而不发。 就好像你一个人面对五个美女……嗯嗯,这个比喻有点不对。 应该这样说……就好像一只美女,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里面就一粒子弹,而前面却有十条持刀壮汉。美女子弹上膛,用手枪指向那些壮汉们,这便是引而不发。 这个时候那些壮汉们都怕这只美女。但是,只要这只美女把这粒子弹射出去了,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说得再简单一点,就是:威慑力。 如同后世的核武器,不用才有威慑力,用了,就没威慑力了。所以,基于现在的情况,是一动不如一静。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向袁术和刘表派出使者,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再合纵联横,是完全必要的。想到这里,陶应便决定听从郭嘉的这个建议。 正想着该如何去合纵连横。 却见邓展匆匆而来道:“主公,人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陶应精神一振,大笑道:“那就带进来吧!” 抓到谁了? 张鲏! 也就是受曹操指示,给袁术算命测字,并乘机鼓动袁术说什么……“寿春虽有天子之气,却有凶星在侧。凶星位在东南,驱之灭之,方为大吉大善”那个道家术士。 后来,这件事被寒鸦司侦知并禀报了陶应。 陶应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是,就派了邓展去抓他。一介道士,又没什么护卫,邓展亲自去抓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 少顷,张鲏便在邓展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 陶应展眼望去,但见此人身穿白色道袍,天戴青色道冠,白须飘飘,仙风道骨,倒还真有几分神仙之慨。 遂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张鲏。”张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又问:“是男是女?!” 张鲏:“呃……是男。” 再问:“多大年纪?!” 张鲏:“七十有二。” 接着问:“何方人氏?” 张鲏:“河内怀县。” 再接着问:“以何为业?!” 张鲏:“草民乃是术士,平常做的就是……占卜解卦,阴阳风水,测字算命。” 这是经典五问,后世专门用来审讯犯人。 据说,虽是明知故问,却极具威慑之力。 五问之后,便开始正式进入正题。 陶应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什么狗屁术士,什么测字算命,一个江湖骗子而已。因你之故,数万人流血,数万人丧命。说吧……那曹阿瞒给了你多少钱财?!”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不过,这张鲏却好像并不害怕,而是苦笑一声道:“将军言重了,曹操以妻儿老小相逼,草民一介术士,又岂敢不从。 至于将军所说的江湖骗子,却并不适合于术士。术士自有其道,将军或有误解。” 还想狡辩。 陶应轻蔑地笑道:“好一个自有其道,为袁术测字之事,不是骗人又是为何?” “将军谬矣。” 张鲏依旧苦笑道:“将军若是不信,测一字便是。” 陶应哪里会信这些。 不过,看他的样子,一时好奇,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卷竹简,在上面随意摸了一个字,然后问道:“此字何解?” 谁知,那张鲏一见陶应所摸之字,便脸色大变,“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 第141章 虎头蛇尾,四两千斤 众人一看,那是一个学问的“问”字。 陶应见张鲏突然趴在地上,便知道这人又要开始表演了,索性问道:“此字何解?” “贵不可言。”张鲏道。 “装神弄鬼!” 陶应冷哼一声,接着威胁道:“什么狗屁“贵不可言”,若不能言,今天便必治你蛊惑袁术攻打江东之罪,言或不言,你自己看着办。” “草民不敢。” 张鲏道:“若直言,泄露天机必遭天遣;若曲解,将军必治吾诳骗之罪,还请将军不要为难。” “什么泄露天机。” 陶应道:“在袁术府上,就不是泄露天机了?” “非也!” 张鲏道:“草民为袁术所解之字,其一为“走”字,“走”者,实乃土下之人;其二为“圭”字,“圭”者乃王上覆土。不论是“走”还是“圭”,都说明袁术乃是冢中枯骨,其若称王则必遭横祸,死于非命。 但草民家小尽在曹操之手,不敢直说,只好出言诳骗,将走字说成是路途之上,正合民间谶语;将“圭”字说成是“王字出头则为帝,并且是“王下有土”,富拥四疆。 草民敢诳骗袁术,却不敢诳骗将军。” “这又是为何?”陶应问道。 “骗一具冢中枯骨,无关紧要。”张鲏道:“但若骗将军,便是欺君之罪。” “这越说越玄乎了。” 陶应笑道:“你刚才已经说了“走”字和“圭”字的玄机,算是已经破例泄露天机了。就如同闺中少女,在成为女人之后,一次和很多次又有何区别?” 张鲏想想也是。 想到反正已经破戒,便干脆说道: “左看是君,右看也是君;东方是君,西方也是君;北无所遮,南无所挡;君共一口,宇内共主!” 帐中众人闻言,尽皆大惊。 陶应也是心中暗自诧异。因为按张鲏对这个字的解释,正好说中自己的心中志向。 “问”字就是左右两个“君”字共有一“口”,而且,这个字的上面和下面,都没有任何笔划遮挡。 左右为西东,上下为北南。 上下左右都没有多余的笔划。 这就是……宇内共主,全球一统! 而陶应的志向,正是要征服全地球,做全地球人的共主……球长。 只是,这他娘的也太会忽悠了。 心中还是不服! 想了一下,便又拿起笔来,在一片竹简上写了一划,随手丢给张鲏道:“此字又何解?” 趴在地上的张鲏伸手去接,却没有接到,竹片落在地上,沾了不少的灰尘。 上面写的,就是一横。 张鲏一见,又是恭恭敬地趴着,开口说道:“一下有土,正是王字!” 尼玛,还在装。 今天非让你露馅不可! 陶应沉思良久,又道:“吾有一友,自号“山风木鱼”,这四字又做何解?” 张鲏脱口而出:“山者“离位高出”主才气,然,艮土之义,当为农夫;“风”者天之使,使者当善文事,然,上凡下虫,终难出头,不成大器;“木”者人在架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常有倒悬之危;鱼者遇水则活,离水必亡,这水便是他写的小说。综上所述,这“山风木鱼”,就一屌丝作者!” 陶应闻言大惊:娘希匹,竟然测得这么准! 不服不行。 赶紧离座而起,扶起张鲏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江东百姓刀兵之祸,唯有道长能解。” “将军想要如何解之?”张鲏问道。 “凶星之论。” 陶应笑道:“此前,你张道长曾忽悠袁术,说东南有凶星会阻碍他的帝业。你现在再去跟他说……凶星便是严白虎。 如今,严白虎已被本将手下太史将军诛杀,凶星已殒,成为流星坠落!袁术闻之,必然退兵议和。诚如是,江东百姓之福也。” 张鲏闻言,还有些犹豫。 一旁的郭嘉见状,便笑道:“汝之家人,现在已被寒鸦司秘密“接”到江东,道长应再无后顾之虑。” 什么“秘密接到江东”。 分明就是绑架胁迫。 满庞的校事府怎么做,郭嘉的寒鸦司也会怎么做。所以,当张鲏完成了曹操的任务,家人被释放了之后,很快便又落到了寒鸦司的手中。 并且被秘密带来了江东。 不由他张鲏不听话。 果然,张鲏一听家人在郭嘉手上,立即满口答应,愿前往寿春再见袁术。 …… 就这么简单。 有了张鲏出面,不仅将“凶星”说成了是死了的严白虎,还将陶应说成是杀死凶星之人……是袁术的福星。 这就是四两拨千斤! 原本危机四伏的江东局势,用张鲏去轻轻一拨,便危机尽解。 十天之后,袁术派来使者议和。 还送了不少粮草礼物过来,然后,双方约定回到从前的结盟状态,共抗曹操和刘表。 …… 随后,刘表得知王朗战败投降、袁术与陶应重修旧好,便也很干脆地从江夏退兵了。 蠢蠢欲动的江东世家,以及被世家策动,正欲挥军攻打会稽的山越首领祖郎,也解散集结的青壮,让他们回家中打猎务农。 江东阴霾尽去。 雨过天晴,阳光灿烂。 …… 曹操苦心推动的“三分陶应”之策,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不仅没有分到陶应的地盘。 还让陶应趁机将会稽也纳入了自己的管控之下,使陶应名义上的地盘,由三郡增加到了四郡。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会稽太大了。 东汉末年时的会稽郡,包括后世的浙江和福建两省。浙江省不算大,但福建省的地域却非常大。 而且福建多山。 后世的福建省,号称“八山一水一分田”,纵横几千里崇山峻岭。住着大约四五十万的山越族人,历朝历代上千年剿之不绝。 那还是几千年后的福建。东汉时期的福建,称做“二十山一水一分田”都不过分。 福建又被称为“兵家不争之地”。 山多地少,对古代来说,攻下来也没用。 而且最难的是后勤补给。 山越们零零散散住在崇山峻岭之中,本身粮草食也不多。进攻者不能以战养战,就只能在长达几千里的湾湾绕绕的崎岖山路上运粮。运十石粮过去,有十石在路上就被运粮的人吃掉了。结果……还把运粮的人饿死了一大半。 这样的仗,还干不干? 所以,那些世家士族残余势力跑去大山中投靠山越,也将是陶应今后巨大的麻烦。 只能等以后慢慢去收拾。 (备注:城里的孩子不懂山,前几天有人在另一本书中骂我,说汉朝黄巾之乱时,山上不可能有兔子。还说树叶树皮都没有,只要长出一点芽芽,就被饥饿的人吃掉了。我建议他去横跨三千多里的秦岭看看,去纵贯四千多里的太行山看看。忘了叫他去福建看看。) …… 谈完张鲏的事情出来,已经是很晚了。 陶应正要去后院安抚那些阔别很久的俏婢丫环们,便见顾雍又从后追了上来。 对陶应施了一礼道:“杨弘的精盐,已经不再送给他了。他的那些份额,有几家商家想要接手。” “哪几家?”陶应问道。 “共有四家。” 顾雍道:“河东的卫家、河北的甄家、河南的高家,庐江的乔家。” “就平分给两家吧。” 陶应毫不犹豫地说道:“河北的甄家、庐江的乔家。” “为何?”顾雍有些不解。 “河北甄宓俏,江东有二乔。” 陶应一边走,一边大笑道:“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家都有美女!” (备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管在什么年代,家有美女,生意都比较好做。不信,请看明星某某某,以及落马的“大虎”某某某。) 在古代。 身为一方之主,大权在握,就这么任性。 …… …… 第142章 被天席地,少个婆娘 转眼收割季节已到,江东三郡,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形势喜人。 一望无垠,遍地金黄稻浪。 饱受缺粮之苦的百姓们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很多人都是搬了张席子,直接睡在了田埂之上。 有蛇有虫子? 谁在乎这些! 也只有后世那些娇生惯养的城里人,才在意这些。对农村里的老农民来说,这些算个卵。山风木鱼以前守坝水,就曾经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还曾赋诗一首: 天做棉被地做床,身边缺个臭婆娘。 草丛蒙头梦西厢,不知天上有月亮。 蛇虫闻鼾绕道走,夜莺巡飞树技上。 劝君莫欺少年郎,想想当年朱元璋。 好吧,这是和平年代,纵有少年壮志,却没有造反的机会。岁月蹉跎,最后还是做不了朱元璋,只能任人欺凌宰割,躲在厕所里一边哭,一边骂娘。 言归正传。 百姓们如此高兴,是因为今年的粮食大丰收。 去年,陶应在娄县开了几十亩实验田,比照后世的经验,采用新的水稻种植方法。使水稻亩产从两石(汉制,约60公斤)提高到了亩产五石(汉制,约150公斤)。 然后,在今年春耕时,将新的种植方法推广到了自己所管辖的三郡。 三郡中,约有60%的稻田采用了新的种植方法。 为什么只有60%的稻田进行推广? 那是因为种不过来。 在汉代,采用的方法是广种薄收,而新的种植方法则是精耕细作。没有先进机械的精耕细作,种十亩水稻田都会把人累瘫。 累瘫之后,晚上什么都不想干。 晚上什么都不干,人口增长计划就会搁浅,计划搁浅,村长就会来你家里,帮着你干。 所以,很多人水田太多,忙不过来,多余的土地就没有采用新的种植方法。 但是,虽然只有60%,那也是形势喜人。 …… 将军府的后院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声音来自练武场。 两条大汉在捉对厮杀。 一条身材高壮,手持长枪,浪里浪气,气宇轩昂,那是浪子陶应陶飞场。 一条熊腰虎背,手持大刀,虎虎生威,杀气腾腾,那是虎痴许褚许仲康。 两人刀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已经打了六十多招了,依旧是旗鼓相当。 穿越之后,陶应一直没有放松自己的武艺,几个月前在徐州,又得吕布亲自指点教导,武艺有了很大的长进。 当时,能在吕布手下撑上二十多招。在许褚典韦手下撑过五十多招。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又有了一些进步,现在可以与许褚打上八十多招了。 两人正打得起劲。 张昭和顾雍联袂而来。 见两人过来,陶应便奋力两枪逼退许褚,跳出战圈,开口问道:“两位可有要事?” “主公可还记得,今天是何节日?”张昭笑道。 陶应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又拍了拍后脑勺,还是想不起来。 张昭见状,便又笑道:“倒也不怪主公想不起来,这“开镰节”呢,也不算是什么固定的节日,每年的时间也都不一样。” 开镰节。 没错,就是开镰节,陶应终于想起来了。 “开镰”。 这是我国古代秋收时的一种特殊仪式,通常情况下,是要等到“开镰节”仪式之后,农户们才可以收割水稻。 由于各地温差不同,农作物成熟的时令也不同,各他的“开镰节”的时间也就有早有晚。所以,按朝廷规定,各地郡府可自行根据农作物的成熟度,来指定具体开镰时间。 陶应看了一眼战意正浓的许褚。 又看了一眼正在摩拳擦掌的典韦。 有些不舍地说道:“本将……不去行么?” “不妥,不妥!” 张昭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便是寻常县衙小吏,亦知于开镰之时沽名钓誉,以示亲民,提升民望。而主公欲成大业,更应让百姓知晓主公之盛德。” 这是让自己去做秀,用做秀来提升民望。 陶应没有再说什么。 来自后世的陶应。自然是深知领导者做秀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数千年后那些大佬们,谁不是将做秀技能修炼得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现在,自己也算是四郡之主了,开镰这种重要的作秀机会自然是不应该错过的。 想到这里,便让亲兵牵来“惊鸿”宝马。在张昭等人的陪同下,向城外效区而去。 …… 郊区的田野之间,一处很大的晒谷场上。 人头涌动,聚集了数百人。 有拿着镰刀的汉子,有背着娃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头,有打打闹闹、黑不溜秋的孩童。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欢笑。 见到陶应纵马而来,人群中顿时便发出了欢呼之声。欢呼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数名耄耋老翁挡在前面,遮道而拜。 这些人,都是本地德高望重的族老代表。 陶应不敢怠慢,隔着二十余丈便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这些老头们一一扶起。 然后,拉着这些人的手,学着后世的某些人的样子,亲切地问他们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饭吃? 吃得饱不饱? 如果吃得不饱的话,那就应该再多吃点瘦肉粥撑饱肚子。总而言之,这身体乃是干粗活的本钱,可千万别把自己给饿坏了…… 这古代的百姓,哪见过这样的领导? 全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一个地争着抢着伸出那沾满泥土、长满老茧的黑黑的手,希望能与陶应拉握一下。 陶浪子……很是享受这种作秀的感觉! 但是,似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抬起头来,展眼四顾。 终于! 让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黑不溜秋的、脏兮兮的、四五岁的小屁孩。 而且,还是个小女孩。 刚好合适。 于是乎,陶浪子便咧嘴一笑,大步走上过去,一把逮住,将她抱在怀中,吓得那小女孩四肢乱蹬,惊恐万状,哇哇大哭。 无奈,只好又将小女孩还给她娘亲。 再露出一脸无辜的尬笑。 貌似……这剧本又有点不对,在后世的电视上,那些大公司的大老板们与贫苦百姓们在一起,都是要抱一下小孩的。 而且抱的全是小女孩。 也没有人抱个小男孩。 但是,人家大公司大老板,就从来都没有将小女孩抱哭过。 那些被抱着的小女孩们,虽然……无一例外的、尽皆是一脸无助的表情,眼神空洞,没有笑容,却也全都是不哭也不闹。 怎么自己遇到的小女孩,却是这么的活蹦乱跳? 周围的人群见到陶应手忙脚乱的样子,尽皆开心地放声大笑。就连一向严谨的张昭,也是胡子一翘一翘,笑得弯下了腰。 还是顾雍为人厚道。 顾雍见陶应尴尬,便挤上前来,指了指田埂旁边的一个小台子,大声唱和道:“吉时至矣,有请江东万民之主!” 说罢,便引领着陶应向那个小台子走去。 …… …… 第143章 播厥百谷兮,既庭且硕 小平台就搭在晒谷场边的一条田埂旁。 其实,也就是由几张桌子简单叠放而成。台上有一把用红布缠着刀柄的弯弯的镰刀。 陶应走到台上,拿起台上的镰刀,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面向太阳,张开双手,高声唱和道:“神农馈物,怜吾黎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周遭的老老少少们也都举手伸向太阳。 跟着高声唱和:“神农馈物,怜吾黎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又走下平台,在众人的注目下,低头弯腰,在稻田中割下一束稻穗。再走上平台,高高举起那束稻子,放开嗓子大声唱和道: 丰年多黍多稌兮,亦有高廪,万亿及秭! 为酒为醴兮,烝畀祖妣。 以洽百礼兮,降福孔皆…………” 这是古代开镰节时专用的祭祀用语,出自《诗经.丰收》。是刚才过来的路上由张昭教给陶应的。 估计很少有人听得懂。 陶应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照着张昭刚才教的的腔调去唱就是了。 一曲唱完,大家鼓掌。 百姓们尽皆兴奋异常,人人振臂高喊,哇哇怪叫,气氛非常热烈,不亚于后世的明星卖唱。 随后,陶应又从那束稻子中,挑出一个又长又粗的稻穗,一粒一粒地开始数数。数了半晌,便又高高举起那根稻穗,一脸欢喜地大声吼叫道:“二百五,二百五,单根稻穗挂籽……二百五!” 百姓们闻言更加兴奋,无不狂喜地又蹦又跳,一边蹦跳,一边高声大喊: “二百五!” “二百五!” …… 一时之间,“二百五”之声此起彼伏,声震云霄,惊得稻田中的雀鸟乱飞,鼠虫乱跑。 百姓们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这块地的水稻,正是根据陶应的要求,用新的耕种之法种植的水稻。 单穗挂籽二百五十粒。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挂籽量。与后世的杂交水稻几乎相差无几。 不过,只是指的单穗挂籽。 不是指亩产。 杂交水稻的亩产很高,最关键的因素是……矮株密植。 而不是单穗挂籽。 苗株矮小,单株水稻所占据的空间就小,单株占据的空间小,才可以进行“密植”,才可以使得单位面积的苗株数量会更多,产量也会更高。以前曾经种过一种高杆糯米稻,株高比人还高,稻穗很长很粗。但亩产并不高。 不过,陶应现在手上这个水稻,品种没变,挂籽增加,这意味着亩产也会增加。如此情形,农户们自然是高兴得无以复加。 …… 接下来就是族老们祭神。 祭拜完了之后,再由陶应宣布正式开镰。一声令下,近千名百姓一边吆喝,一边挥舞着镰刀冲向自己的田间。 这情形,像极了西游记中出洞的一群妖怪。 随后,一望无垠的稻浪里,又开始传来欢快的歌声:“大田多稼哎,既种既戒,既备乃事哟,以我覃耜,俶载南亩。 播厥百谷兮,既庭且硕…………” 这些都是诗经上的句子。 诗经本就是来自民间歌谣,在古代一直是口口相传,传承数百上千年。 民歌这东西,与农夫们识不识字没有关系。小时候干农活,经常听农夫唱歌,至今记忆犹新,他们唱的是: “太阳出来滚打滚,不抬婆娘不发狠。 太阳出来红彤彤,不睡婆娘不出工。 对门山上一堆灰,好比蜂糖裹糍粑。” (备注,抬婆娘即娶亲;发狠即勤奋;后一句中的一堆灰,是指草木灰里混和搅拌人类排泄物,种土豆用的。这种混合物,被他们比喻成“蜂糖裹糍粑。) …… 陶应也带着亲兵和将军府的官吏们,在田间割稻子。地上……地上没有铺上黄地毯,全是烂泥巴。 只是,1.86米高的身子,要弯腰低头割稻,也确实有些困难。 因此,割了没多长时间,陶应就站起身来,负责“打稻”。打稻……也就是用打谷桶,给稻穗脱粒。 由于力气极大,将木头做的打谷桶,抽得嘭嘭山响。 …… (打谷桶图片见附页,我的家乡现在还在用这种。) …… 如此忙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亩地已经收割完毕。让人拿着斛斗来量,竟有七石之多! 不过,这是尚未晒干的谷子,称为……毛谷。 晒干之后,大约会有六石左右。 东汉时期的一石谷子,重量约为后世的29.95公斤,6石相当于后世的180公斤左右。而汉代的平均稻谷亩产是两石(约60公斤)。 也就是说,产量增加了三倍。 180公斤亩产,相比后世还是太低。后世的杂交水稻,亩产大约在500~700公斤之间。普通稻的产量,也在250~400公斤之间。 现在不能达到那么高的产量,与农夫们的熟练度有关,也与化肥、选种等因素有关。 虽然,陶应有些失望。 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但是,在这些古代的官吏和百姓看来……三倍亩产,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所以,大家都是高兴异常。 纷纷表示,到明年,一定要将所有的水田都用新法去种植。 …… “民以食为天”! 这句话的背后,是无数的血泪和沧桑!在中国,古往今来饿死的百姓不可胜数。 加起来至少有数亿以上。 再加上由缺粮而导致的战乱、瘟疫所损失的人口,千百年来因此而死亡的人数总和,恐有百亿之多! 最典型的,便是陶应现在所处的汉末三国时代。 汉桓帝永寿三年(157年),在籍人口统计数为5648万。实际为6500万左右。至三国后期的公元265年,在籍(纳税)767万。由于依附世家的人口非常多,后世的史学家们认为,实际人口大约是3000万左右。 人口减少了3500多万。 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便是缺粮。以及因为缺粮而导的子战乱、瘟疫等等一系列问题。 除了汉末之外,明朝末年也是一样的情况。 现在,陶应使水稻的亩产增加三倍,意味着可以养活三倍的人口。这对百姓来说,无疑是值得高兴的天大好事,对整个中华民族来说,也是意义极其深远。 有粮心不慌。 粮多促发展 有了足能的粮食,就可以收拢更多的流民,养更多的军队。 百姓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情,精力和体力……去圈圈叉叉,从而生出更多更好更健壮的小崽崽,进一步增加江东的人口数量,提高江东的综合实力。 …… 第二天早上,等陶应与典韦和许褚练完了武,再来到衙门大堂时,参加上午例会的文武官员,都已经在衙门大堂里等着了。 陶应大步走上主帅之位。 待大家行了主从之礼后,便开口问道:“江右四郡,如今皆已归本将节制。咱们的战略也该做出一些调整了。 关于今后的战略调整,各位有何看法?” …… …… …… 第144章 龙之逆鳞,触者必死 郭嘉闻言,便上前一步,对陶应施了一礼道:“战略方面,属下想先问主公,为何江东是六郡而非四郡?” 关于这个问题,陶应也确实是有些不太明白。 顾名思义:江东者,长江之东也。 然而,一直以来说的“江东六郡”。真正位于长江东南的,其实就只有丹阳、豫章、吴郡、会稽这四个郡。 另外的庐江和九江这两郡,分明就在长江左岸。那么,为何在历史上却一直将这两郡划在江东呢? 这有些不合理。 便开口说道:“奉孝且试言之。” “首先是山川河流的走势问题。” 郭嘉一边说,一边走到地图边,在荆州江夏郡与扬州庐江郡之间,从北到南划了一道长长的竖线。 然后,又接着说道:“此处,乃是纵贯南北的大别山。大别山高大险岭,纵横千里,中间人迹罕至,无路可通。 此山犹如一道屏障,将荆州的江夏郡与淮南的庐江郡隔断,这就造成了区域划分必须分属两地,否则难以管辖。 而从军事上来说,则必须要考虑三个问题: 其一,进军道路的问题。 江夏要进攻江东,就只能出兵柴桑(今九江市),反之亦然。 其二,战线长短的问题。 长江在江夏以东的河段,河道比较弯曲,时而向东,又时而向北。这就使得长江防线会变得很长很长。因为防线太长,在遇上大军压境之时,就随处都可能成为战场,使人防不胜防。 而相对来说,淮河则是比较平直的“西东”走向,那么……只要守着淮南地区的庐江郡和九江郡,江东的防线就可以缩短六成以上。 其三,便是战略纵深的问题。 长江东南四郡,除了长江天险可以为凭,几无大山险关。这种地形,只要敌军过了长江,就无险可守。 因此,水网交错的庐江郡和九江郡,便可以在战略上,对长江东南四郡起到缓冲作用,非常有效地拓展了江东的……战略纵深。” 陶应心中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江东之地,守江必守淮!” 没错。 这就是后世的“小诸葛”白崇禧提出的……“守江必守淮”。 以前,陶应并不是很清楚白崇禧的这个理论,如今被郭嘉这么一说,也就彻底明白了。 而郭嘉听得陶应这句“守江必守淮”,也是眼中一亮,因为古人虽然一直是这么做的,却并没有这种具体的说法,而是后世的白崇禧总结出来的。 所以,听到陶应这句话,忍不住赞道:“主公英明!” …… 那么,从战略上来讲,陶应在下一步所要夺取的,便是庐江郡和九江郡 此时的九江郡和庐江郡都是袁术地盘,九江郡的寿春还是袁术的治所。在当这种局势下,陶应暂时还不宜对袁术动兵。 得等到袁术称帝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发展现有的江东四郡,稳定地方,积蓄势力。 …… 在议定了下一步的战略之后,郭嘉就退下了。 然后,就是别驾张昭走上前来,对陶应道:“江东四郡已定,然,战事方息,百废待兴。当先以肃尽盗匪、稳固根基、发展民生为上。 会稽海岸,曲折而漫长达七八千里,可将所有盐田收归将军府所有,禁售私盐。再采用主公的晒盐之法,大量制造,畅销天下。 仅此一项,便可确保将军府财政充盈,钱粮富足,冠绝天下!” (备注:仅福建省的海岸线,就有3752公里。) 看到没有,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占据海边,霸占所有盐场,再用晒盐之法,便可以将大半个汉朝地域的食盐垄断。仅这笔收入,便远高于土地税和人头税的税收。 东南富足,可不仅仅因为是“渔米之乡”。 还有海盐之利! 想想明清时代的“盐帮”势力有多强大,就明白其中的玄机了。 …… 有了钱,那么,另一件大事也该着手解决了。 这件事,便是世家士族的问题。 毫无疑问这是社会的毒瘤。 社会要发展、要强大,必须扼制世家的发展。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就是一直在打压世家。但最后还是被司马懿为首的世家夺去了天下。 这其中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几乎所有的人才都出自世家。 那么,光靠打压、清洗,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还得改变一种现状。 这个现状,就是……世家对文化知识的垄断。 垄断了文化知识,就真正掌控了国家的命脉。 改变的唯一方案,便是打破文化传承的垄断! 也就是,要不遗余力地大办教育,让平民百姓的子弟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然后,逐步让他们参与到国家的管理中来,从士族世家所掌控的国家机构中分权,最后,变察举制为科举制。 这才是改变这种恶性循环的最有效手段。 …… 于是,陶应便又让人叫来学官从事管宁,问道:“江东办学之事,现在如何了?” 管宁道:“秣陵书院已经建好,现有教师三十余人,学生两百余人。” 才这么点人? 其实,这在古代已经很不错了。 陶应又问道:“乡学、县学、郡学办得如何?” 管宁道:“此前江东三郡,共建了乡学三百余所,县学六十,郡学三所。但是,入学的学生并不多。” 这个情况,也是基本上与陶应想的一样。 在古代想大办教育,很多条件是不具备的,并且阻力也会非常大。但是,这关系到陶应的长远战略,百年乃至千年大计,在这一点上,陶应决不会放松,也绝不会妥协。 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 “不够,完全不够。” 陶应略带不满地说道:本将之意,欲再次拨下巨资用于办学,所有村亭,都要建“亭学”一所,所有乡府,都至少要有乡学一所,县学、郡学亦然。 圣人曰:有教无类! 不论贵贱,不论贤愚,皆应悉以教之! 教师俸禄,全部由将军府补贴;学生学费,贫困家庭可以适当减免。同时设立助学奖金,对于学业优秀的学子,要给予丰厚的奖学金。” 想了一下,觉得还不够。 便又说道:“圣人曰:学以致用。所以,除了亭学和乡学以识字、明理为主之外,凡……县学以上学院,所授之课程不能只教经义,当包罗万象,只要是有关“仕、民、工、商”中有用之学识,皆应罗列科目,分类而教之。 大致可分为:经义、工技、民政、医技、军事、地理、天文等科目。 可在天下各州各郡发送招聘消息,高薪聘请各科专才为教师。以后,从这些学院毕业的学子们,将成为选官选才的后备!” 此言一出,堂上所有的官员尽皆目瞪口呆。 这是要将教育办到疯狂的节奏。 随后,便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但是,在这件事上陶应决心已下,便固执已见,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为了防止有人肆意阻挠破坏。 陶应更是当面吩咐郭嘉和邓展,派出寒鸦司黑卫护校,有捣乱者或肆意破坏者,将被处以重罪。 事关民族的前途命运。 陶应不得不在这件事上表现得特别强硬。 从此往后,教育问题,将成为陶应的逆鳞,谁碰谁死。敢捣乱者,陶应将不介意杀他个……人头滚滚! …… …… 第145章 吾为天下故,何惜一薄膜 寿春,袁术的皇宫已经建成。 鳞次栉比,金碧辉煌! 征集十万民夫,历时两年,所花费的钱财不计其数。比曹操在许昌为天子刘协建的皇宫,还要大数倍。 若论豪华程度,二者更是无法相比。 这就是袁家的底蕴。 也是躺在棺材里的“四世三公”的余荫。在这种乱世之中,还愿意拿出这么多钱财来建皇宫者,也只有袁术这种“冢中枯骨”。 当然,套用后世砖家的理论,这也叫促进消费,增加就业。 有这么多的钱财,不用来强军。不用来富民。就算是修再大的皇宫,也只是一具放在地表的……豪华棺材。 宫殿的各处牌匾都还没有挂上去。 宫墙的大门上方,依旧挂的是“后将军府”,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宫。有了这座皇宫,袁术想要称帝的事,便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天下诸侯都知道了他的野心,只是还没有正式宣布登基而已。 …… 此时的袁术,已经搬进了皇宫。 宫中佳丽数百,都已经各就各位,洗得干干净净,等着袁术轮流临幸。宦官侍卫,也都已经安排妥当。 不过,袁术每天谈论公事的地方,却仍然没有放在朝堂,而是放在一处偏殿。 正殿的龙椅。 要登基时才坐。 偏殿之中,袁术坐在主位之上,显得有些疲惫。阶下官员左文右武,分成两列。 功曹裴玠上前进言道:“启禀主公,汉室不仁,致天下分崩离析,百姓流离无依。主公顺天应人,当为天子。今圣殿已成,还请主公早正大位!” 这话开了个头,谁敢不接腔? 于是,阶下文武官员们纷纷拜伏在地,大声附和道:“还请主公早登大位!” 众意难违啊。 袁术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堂上似乎还有一人是站着的。一见之下,顿时又脸色发黑。 又是他……阎象! 阎象已经是不止一次劝阻自己称帝了,每次有人提起称帝之事,他就站出来反对。 不过,自己倒还轻易动他不得。 阎象是袁家的老家臣,对袁氏忠心耿耿,又极有才能。其才华和忠心,深得此前的袁逢、袁隗等人的称赞,在袁氏族老中也有不少的人脉。 而且,论内政治理,袁术手下的人才中,也只有阎象可以担当大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袁术才一直将阎象留在身边任主薄之职,否则,早就将他贬官甚至问罪了。 见阎象反对,袁术心里很是不爽。 但是,那么一个大活人很突兀地站在一群趴在地上的人中间,犹如鹤立鸡群。袁术也不能不闻不问。 便皱了皱眉头,问道:“阎主薄……莫非依旧是反对本将称帝?” 语气有些不善。 显然是要下决心将阎象贬官了。 不过,这一次阎象的回答却有些出乎袁术的意料之外。阎象并没有如以往一样言辞激厉地表示反对。 而是开口说道:“下官早就盼着主公登基称帝了。” “哦?” 感觉到这版本有些不对,袁术便又问道:“那么……阎主薄这又是何意?” 阎象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下官所想的,只是天下诸侯的反应。隔得远的诸侯,咱们没必要管他。但是,离得近的诸侯,咱们却得足够重视。 如今,主公的邻居共有四家,分别是曹操、刘表、吕布、陶应。 其一是曹操。 曹操手中握有汉室天子,他绝不允许天下再出现第二个天子,否则,他手中的天子就失去了价值,他也就没办法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这关系无法调和。 因此,主公称尊之事,曹操必会反对,也一定会派兵攻打主公。 其二是刘表。 刘表是汉室宗亲,他不可能支持非刘姓者称帝。 其三是吕布。 此前主公进攻徐州,曾与吕布结怨。曹操攻打吕布时,主公也没有出兵相助。因此,也算不上是主公的盟友,更谈不上在主公称帝之后臣服于主公。 其四是陶应。 陶应本来与主公有着结盟的关系,主公的传国玉玺,也是得自陶应。但是,数月之前,主公曾挥师攻打丹阳。 虽然后来发现是一场误会,并且给陶应送了不少粮草,但恐怕陶应也不会支持主公登基称帝,更不要说向主公俯首称臣了。 四面皆敌,若主公称帝,恐遭四家诸侯围攻啊。所以,主公若想称帝,还得先解决无人支持的问题。” 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 实际上,袁术至今没有称帝,也正是顾忌这四家邻居的态度问题。 听了阎象的话,袁术面有难色。 挥了挥手,让趴在地上的文武官员们都起来,然后问道:“各位可有应对良策?” 众人都默然无语,面面相觑。 一群阿谀之辈,也没几个能力出众的人才。让他们拍马溜须,个个都行;说到谋国之策,便脑中一片空白。 最后,又是首席谋士杨弘上前奏道:“其实,下官倒有一策,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何策?” 袁术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且说来听听。” 杨弘道:“正如刚才阎主薄所说,曹操、刘表二人,不可能对主公称臣,如果主公称帝,他们极有可能对主公出兵。 但是,吕布和陶应却不一定! 虽然有过结怨,但如能与之修好,照样可以让他们成为主公的盟友,甚至向主公称臣。” “如何让他们成为盟友?”袁术问道。 杨弘笑道:“要让他们成为主公的盟友,就得先看看他们有哪些强大的敌人。 对吕布来说,其强大的敌人便是曹操和袁绍; 而对陶应来说,其强大的敌人便是刘表、会稽山越、交州士燮。只要让他们与他们强大的敌人处于战争状态,他们就会愿意成为主公的盟友。” 袁术点了点头。 又觉得,这个说法虽好,但要执行起来却并不容易。 便又问道:“那么……要如何才能让吕布和陶应向本将俯首称臣?” “其实也简单。” 杨弘笑道:“将主公的女儿嫁给陶应为妻,再将吕布的女儿迎娶为主公的儿媳。” “什么?” 袁术豁地站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但随即便大赞道:“此妙策也!” 阎象见状,又出言劝阻道:“此事恐怕不妥,据说……陶浪子此前去徐州相助吕布,跟吕布的女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这又何妨?” 袁术大笑道:“吾为天下故,何惜一薄膜?” “…………” 所有人都彻底无语。 不得不说,杨弘的这个计谋,还是真有些高明的地方。而且,袁术的这个态度,也是很英明的。 后世的作家莫言曾经说过: “婚姻本是交易,没有必要弄成爱情的样子。底层男人续香火,中层男人找帮手,上层男人寻找强队友,渣男等扶贫。” 其实……或许……可能……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不一定全对。 但大致如此。 …… 第146章 袁大袁二,心意相通 袁术自然是属于上层男人。 而且,在袁术和杨弘看来,吕布也是上层男人。至于陶应……虽是浪子,也应该算得是上层男人。 既然大家都是上层男人。 那么,谁又会介意多一个更强大的队友呢? 所以,按杨弘和袁术的想法,如果让吕布选择陶应或袁耀,吕布肯定会优先考虑袁耀。 袁耀是袁术的儿子。 出自当下最有势力的家族,有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而且,袁耀还是袁术的嫡长子,等到袁术做了皇帝,袁耀就是太子。如果吕玲绮嫁给袁耀,那就是太子妃。 吕布就是国丈! 至于陶应,只不过是占据一隅之地的小小诸侯而已,如果让吕布选择,按常理来说,自然是会优先选择袁耀。 当然,袁术和杨弘也知道陶应与吕玲绮有了婚约。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同样的逻辑! 按杨弘所想,如果让陶应在吕布的女儿和袁术的女儿之间挑选,陶应也必然会选择袁术的女儿。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吕布和陶应皆大欢喜。 两个人都傍上了更大的势力……袁术。 三人联手,天下何人可挡?! …… 因此,在听了杨弘的话之后,袁术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表态。表明自己不会在意吕玲绮与陶浪子有了肌肤之亲,以显示自己的英明。 干大事者不顾小节。 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相比其中的政治利益,那一层膜委实是显得无足轻重。而且,以袁耀的身份地位,如果对膜感兴趣,要一千要一万都是有的,何必在意这一个。 汉代是比较开放的社会,不会像明清时期那么变态。 但是,纵然如此,袁术此言一出,也让众人都有些无语。 唯有杨弘大呼:“主公圣明!” 一听杨弘称自己“圣明”,袁术更加开心。又接着说道:“自古以来,凡干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一层薄膜而已,与千古帝业相比,孰重孰轻,本将还是分得清的。”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说话的又是阎象。 阎象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据说……陶浪子夜爬窗户,被吕布抓了现行。此事,已在整个徐州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呃…………” 袁术的笑声嘎然而止。 这就有点麻烦了。 若只是少了一层膜,那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又不是不能用。 但是,这件事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家喻户晓的乐事,那就是真的不能等闲视之了。 这个时候,才看出郭嘉当时有多精明。 如果不是郭嘉故意将陶浪子爬窗户的事情闹大,以吕布那种反复小人的性格,说不定还真会变卦将吕玲绮许给袁术的儿子。 但是,现在这事情闹大了,也就没有退路了。 …… 袁术无奈,只好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杨弘,看杨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杨弘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只好说道:“与吕布联姻之事,恐怕是没有希望了。不过,咱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另一种可能。比方说……将主公的女儿嫁与陶应为妻,而吕布的女儿则为妾。 如此一来,陶应成了主公的女婿,而吕布仍然是主公的亲戚。只是……吕布也是一路诸侯,女儿还是独女。让他的独女为妾,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袁术点了点头,脸色略有不悦。 杨弘见状,便又说道:“其实,最关健还是陶应的态度。只要陶应愿意娶主公之女为妻,那吕布也没办法。因为他的的女儿……已经是陶应的人了,还闹得尽人皆知。坏了名声,也只能嫁给陶应,让她做妾,也只能忍气吞声! 没膜的做妾,有膜的做正妻,也算是天经地义。要不,咱们还是先派人过去试探一下陶应的意思?” 袁术闻言大悦。 遂以杨弘为使去江东游说陶应。 同时让人传话给自己的女儿,千万不要瞎忽乱搞,要确保薄膜完好。 …… 除此之外,也叮嘱杨弘,将扬州州牧印绶带一同带去。万一联姻不成,便用……表陶应为扬州牧来拉拢陶应。 色诱若不成。 便诱之以利! 总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拉拢陶应和吕布,使他们在自己称帝时支持自己。 …… 无独有偶。 当袁术在讨论用女儿与他人结亲获取强队友时,他的“兄长”袁绍,也在讨论着同样的事情。 袁氏兄弟,虽非一母所生。 龌龊想法,却似心意相通。 此时,袁绍与公孙瓒的龙凑之战已经结束了两年时间,公孙瓒被迫退入幽州,就连之前公孙瓒任命的“青州牧”田楷,也放弃青州退入了幽州。公孙瓒进入守势,袁绍展开了对幽州的攻势。 然后,双方争夺的焦点就变成了范阳。 范阳有多重要? 看一看下面的地图就知道了。 …… 图片 …… 如上图所示:范阳地属幽州,却如一把匕首一样插在冀州的中间! 再依据周围山川河流的走势,从冀州攻打幽州几乎是必须先拿下范阳。 也许还有几条路可以从冀州进入幽州。但是,范阳是插在冀州的中间,人家只要在范阳屯下重兵,就随时威胁到你整个冀州的安全。 如果不先破了范阳,挥军绕道进入幽州就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可言。人家分分钟进入你的冀州腹心之地,或断你偏师的后路,后对你的偏师进行包抄。 这是由山势和河流的走向形成的战略要地。 几乎每一次天下太乱,这里都会发生几场大战!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城池也修得格外的高大坚固。 有一个成语……“固若金汤”,指的就是范阳(今河北保定)。 范阳久攻不下,也让袁绍伤透了脑筋。 这一天,袁绍再次召文武官员开会,中军大帐之中济济一堂。 文左武右。 其中文官一列中包括:沮授、田丰、许攸、荀谌、郭图、逄纪、审配、辛毗、辛评、审荣、常林、耿苞、韩珩、陈琳、崔琰、王修等十余人。 武将一列中,则包括:“麴义、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韩猛、吕威璜、赵睿、张南、焦触、吕旷、吕翔等十几员大将。 阵容极其强大! 这还不包括镇守其它地方的淳于琼、高干、蒋义渠、牵招、韩莒子、冯礼、邓升、郭援、马延、严敞、何茂、孟岱…… 袁绍势力之强,仅看这些留名青史的文武手下,就可见一斑。 此刻,袁绍端坐于高高的帅位之上。 看了一眼帐中文武道:“范阳久攻不下,各位可有良策?” 时任主薄的耿苞上前一步进言道:“下官有一策,可败公孙瓒。” “耿主薄直言便是。”袁绍点了点头道。 耿苞见状,便又接着说道:“下官听说,乌桓大首领丘力居丧偶,不若送显贵女子与之和亲,再多送钱粮盐铁与之交好。 然后,请动丘力居率乌桓大军南下,攻掠幽州内地,公孙瓒分身乏术,内外受敌,必败无疑!” “不可!”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大步上前,高声断喝:“幽州百姓何辜,岂可引胡人入寇?况且,吾汉家女子,自用尚且不足,又怎可送与胡人为妻!” 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众人抬眼看去,乃是田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田,水肥粮丰的丰。 袁绍闻言,沉默不语。 …… (附录:袁术女儿图片。) 第147章 木秀于林,堆高于岸 田丰这人,格局很大,最擅长战略布局,而且,在内政方面的才能,也不输荀彧。 但是,这人曾在朝廷担任侍御史! 侍御史是干什么的? 御史的职责,就是监察朝廷大臣,劝谏皇帝,弹劾百官的。 有点类似于后世中学的德育老师。 你们有遇到过……会好好说话……的德育老师吗? 反正我是没遇到过。 我们以前有位德育老师,动不动就训人,唧唧歪歪一大堆道理。结果他的小三跑到学校来闹,要他给他的私生子一个交代。然后……然后就被调去别的中学做校长了。 侍御史与德育老师的相同之处,便是喜欢训人。 这是职业病。 田丰做了几年侍御史,这职业病也就有了……为人极是刚直,动不动将人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堪比后世网络中的键盘侠,以及喜欢一边看书,一边骂作者的网络喷子。 这一声断喝,气场很足。 将耿苞吓得卡了壳,支吾了很久说不出话来,也使得袁绍的脸色很不好。 不过,袁绍却没有说话。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田丰。 一旁的郭图比较机灵,这厮也是智谋超群、才华横溢。但是,此人最厉害的便是……察颜观色,阿谀逢迎。 这种性格与田丰的性格刚好相反。 简直就是各自处于两个极端,势如冰炭水火。两套系统,难以兼容,谁看谁都不顺眼,谁看谁都是欠扁。 如今,郭图见田丰职业病再次发作,心中暗笑。 便也走出队列,来到大堂中央,对袁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事关与异族和亲之事,世人多有误解。昔汉初之时,若无文帝景帝与匈奴和亲,哪来汉武帝时期之国力鼎盛? 连结胡人用兵,也并非无先例可循。比如说……南匈奴被安置在朔方之后,便曾多次接受汉廷征召,成为朝廷征伐鲜卑,以及对内镇压叛乱的利刃。 况乎,欲成大业者,当胸怀天下而不拘小节。主公雄才伟略,自然明白……尽快打败公孙瓒,才是当务之急。下官为主公千秋霸业着想,附议耿主薄之策。” 田丰闻言,还要再辩。 却被袁绍制止道:“吾意已决,不必再争。” 顿了一下,又道:“当从吾袁家挑选才貌兼备之女子与丘力居和亲,再多送铁器钱粮,请乌桓出兵,共讨逆贼!” 这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之后就是下令以郭图为使,将自己的一个豆蔻年华的堂侄女,绕道并州进入塞外,送给年近六十的乌桓首领丘力居为续弦,以换取乌桓出兵夹击公孙瓒。 (备注:原本的历史上,袁绍就这么做的。) 在议完这件事之后,又问道:“各位可还有其它要事相商?” 负责细作情报的逄纪上前进言道:“最近有江东消息传来,安东将军陶应,不仅破解了曹操设下的“三分陶应”之策,还将会稽也一举拿下。又凭借海盐之利,在江东免赋免税,颇得百姓拥护,其势日盛。” “不过一隅之雄尔。” 袁绍笑道:“待吾灭了公孙瓒,再率百万大军南下,挡者尽为粉齑!” “不然!” 这次说话的是沮授。 沮授上前,也是恭恭敬敬地对袁绍施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若只是陶应,或许并不足虑,但如今陶应成了吕布的女婿,便又多了一个徐州,咱们须得引起足够的重视,提前布局,否则必为后患。” 袁绍闻言,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自己现在只要拿下幽州,北方四州便尽归自己所有,届时治下百姓将超过一千五百万,就算是二十人抽一丁,也有军队七十五万以上。 若是十五人抽一丁,军队可达百万! 十人抽一丁,军队可达一百五十万! 而且,届时整个北方平定,自己放心南下没有后顾之虑。 不用担心后方,便可以将兵力集中用于向南进攻。几十乃至百万大军平推,又有谁能挡得住? 见袁绍有些不以为然,沮授便又说道:“以吾观之,陶应此人,实有天纵之才,主公不可轻视。当早作防范!” 顿了一下,又道:“原本,属下也只当他是徐州浪子。但自从陶谦为刘备所害之后,此人便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属下细思其所做所为,无不天马行空,可圈可点,今为主公总结如下: 惑刘备,图生存;诛糜芳,袭小沛。 救张邈,索猛士;谋玉玺,交袁术。 战江东,造新船,以弱胜强,屡战屡胜; 制精盐,收流民,财政充盈,民心归附。 选贤才,任能者,唯才是举,知人善任; 结吕布,娶虎女,意在中原,从容布局! 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其谋深虑远,明智果决,实非常人可为。短短不到两年之间,便死里逃生,全取四郡之地,纵横千里,凡所征战,无有不胜;凡所谋算,无有不成! 属下……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年方弱冠的后生小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正所谓智者所见略同。沮授的这一番话,竟然与戏志才临死前劝曹操的话几乎大致相同。 袁绍听了之后,脸色也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沉思良久,才说道:“诚如公与所言,又该如何应对?” “徐州!” 沮授走到地图旁,用手指在地图上徐州的位置划了一个圈。 然后,对袁绍道:“徐州钱粮丰足,有盐铁之利,又是四战之地。弱者居之,必为他人口中之食。然,若为强者居之,则不仅可为助力,还可三面开拓战场。 徐州的西边,是兖州曹操。 毫无疑问,曹操迟早会成为主公之敌。若主公据有徐州,则可协同青州、冀州的黎阳等地,对兖州形成半包围之势。 徐州的西南边是袁术。 近来袁术正在大修皇宫做称帝准备。若主后据有徐州,便可在袁术称帝之后,以大义之名,挥军夺取豫州。 徐州的南边是长江。 长江之南便是江东陶应。 若主公据有徐州,不仅断了陶应通过连姻吕布获得徐州的企图,还可以与陶应共有长江、淮河。然后大量打造战船,训练水师,在陶应尚未坐大之前,一举灭之,以绝后患!” 这就是沮授的战略。 精准而又犀利! 一点都不弱于戏志才、郭嘉和周瑜。只可惜跟错了主人,成王败寇,乃至于……在原本的历史上,最后抱憾而亡。 听了沮授的话,袁绍也终于动心了。 却又说道:“然则……当务之急乃是灭公孙瓒,夺取幽州。” “主公多虑了。” 沮授笑道:“公孙瓒已经势穷,困守范阳,败亡乃是迟早之事,主公不必担心。至于夺取徐州……其实也并不难。”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现在,吕布与曹操为敌,兵力主要部署在彭城和下邳。主公可派数员良将,暗中调集大军相助大公子袁谭。从青州北海国出兵南下琅琊,直入徐州腹地,一战而定之!” 袁绍闻言大喜。 遂命颜良、文丑各自率军三万,暗中增兵青州牧袁谭,伺机动用十几万大军,一举将徐州拿下。 …… 后人常说:为人莫高调,高调遭雷避。 如果得好听一点,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如果不水字数,其实就五个字:枪打出头鸟。 陶浪子联姻吕布的举动,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袁绍及其幕僚们的足够重视,使得原本还要数年才南下的袁绍,开始改变即定战略。 将目光转向了徐州! …… 第148章 调虎离山,凶狠凌厉 诸侯争雄,干戈四起。 天下百姓,难得安宁。 不过,这半年多来,一直在打仗的曹操却停了下来。 自联盟讨董卓之后,曹操就一直没停止过打仗。 纵观天下诸侯,袁绍、袁术、刘表、刘焉等诸侯的地盘,很多都是传檄而定。 但是,曹操的地盘却几乎全是打出来的。 从初平元年(190年)到现在的建安元年(196年),整整七年时间,对于曹操来说,战争几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也几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直到今年的春天在彭城和莒县,两次败于陶应和吕布之手,损兵折将达四万余人之多。 此后,曹操便收兵班师,整出个“三分陶应”之策,挑动袁术、刘表、王朗三股势力对付陶应。 与此同时,便是加强民生的改善。 首先是移民。 中原地带,土地多为世家所有。属于百姓的土地很少,甚至完全没有土地。 没有土地的百姓,只能给世家士族做佃户维持生计,或成为流民四处乞食。 但是,关中长安有啊! 八百里秦川沃土,现在全是一片荒芜。桓帝时的三百多万人口,到李、郭之乱后已不足三十万。 这就是曹操的机会。 大量的移民! 分田、分地,想种多少种多少,能种多少是多少。谁种的地只要出产粮食达到规定的亩产标准,就发给他官方备案的地契。 这块地就属于他的!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在这种政策的刺激下,渴望获得土地的百姓们,纷纷拖儿带女涌向关中。然后没日没夜地的劳作,因为……只要能种下的地便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曹操还让关中的军队屯田,也就是军屯。 军屯的推行,保障了地方驻军的粮草供应,减轻了百姓的负担,也保留了军队的人数和基本的训练。 所以,对曹操来说,这是大发展的一年。 也是停止一路狂奔,让灵魂跟上自己匆匆脚步的一年。 军队得到休整训练,素质有所提高;缺粮的情况得到缓解;百姓的支持度也得到了显着提高。 而且,在关中分田分地,对中原士族世家的利益影响也很小,这也有助于曹操缓和与世家之间的矛盾。 除此之外,曹操也照搬陶应在江东那一套。 制造水转翻车、制造曲辕犂,推行精耕细作。 有人可能会说……为什么陶应不保密? 其实是没办法保密。 想想就知道了……两百万人的大规模生产活动,那些百姓又不……全是木头人,曹操校事府的探子也……全都不是木头人。 所以,陶应在江东推行的这一切,几乎所有的诸侯都已经知道了,并且都已经在仿效着推行。 不仅如此,曹操还将陶应鼓励生育的政策也照搬了过去。 并且实行村长责任制。 乃至于,刚开始时,很多人也跟咱们的读者朋友们一样,都想做村长,直到有不少村长累得骨瘦如柴,甚至精尽人亡,大家才开始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 到后来,有洁身自好者,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肯做村长。 还有人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有壮年男子拄着拐杖,双腿发抖,或者是扶着墙走,不用问,那人八成就是个村长。 一问一个准。 ……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攻打陶谦时,因缺粮而用人肉风干做军粮。但是后来几年的粮食得到缓解,也正是跟开发关中八百里秦川沃野有关。 只是这一世,因为陶应的介入,使曹操借鉴到了陶应的一些新设备、新技术、新理念。 曲辕犂和水车,使关中开发得更快。 精耕细作,使曹操获得多了好几倍的粮食,并且,也吸引了更多的流民和百姓进入关中。 因此,对关中的开发也更快,效果更好。 可以预见的是……从此之后,曹操再也不会缺粮了。缺粮的曹操就已经很厉害了。 不缺粮的曹操将会更难对付! …… 那么,曹操会感谢陶应吗? 当然不会。 反而会对陶应更加忌惮! 这大半年来,曹操几乎每天都要想起戏志才临死前跟他说过的那句话。那句话就是: 陶应才是最大的对手,胜过袁绍! 而现在。 就在此时! 曹操正带着手下一帮幕僚正在巡视关中,走在一望无际的稻田中间。见到沉甸甸的稻穗和兴奋的百姓,曹操脸上带笑,心里却在发寒! 陶应,那个浪子。 必须要尽快弄死! 否则,天知道他还会弄出什么新技术、新发明、新设备?等到他发展起来之后,这天下又还有谁可以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荀攸、荀彧、陈群等人。 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也毋须多说。 都是一群精明透顶的人。曹操的一声叹息、一个脸色、一个眼神,便向他们传递了自己的信息。 荀攸上前说道:“属下无能,计谋为陶应所破,不仅没削弱陶应的势力,反而让他夺了会稽,势力变得更加强大。愧对……军师之位……” “且慢!” 曹操及时地阻止了还要说下去的荀攸,笑道:“公达之计,原是不错的。只是袁术和刘表蠢如犬豚,畏首畏尾,才至功败垂成。此事不必再提。咱们再想想,还有何策可对付陶应。” 荀攸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要说……此前的“三分陶应”之策,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至少让天下诸侯对陶应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咱们正好可以利用天下诸侯对陶应的忌惮,再来一次更强大的合纵连横,置陶应于死地!” “该如何做?”曹操问道。 “调虎离山!” 荀攸道:“只要能设下计谋,让陶应出兵在三千里之外,咱们就可以乘机攻打徐州吕布,同时,也可再次策动刘表、袁术攻打江东。” “三千里之外?” 曹操闻言一愣。 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公达是说……交州士燮?” “主公英明!” 荀攸拍了下马屁,又接着说道:“可让人去交州,向士燮宣讲陶应之威胁,然后跟士燮说……咱们已与刘表、袁术约好,同伐陶应。 士家在交州经营两百多年,自然不甘受陶应眼色,若是听说有刘表、袁术同伐陶应,士燮必会出兵会稽。 如此一来,陶应也必出兵与士燮作战! 而交州与丹阳相距超过三千里路程。只要陶应去了交州,咱们便可出动全部兵力,猛攻吕布,一举拿下徐州。等拿下徐州之后,再挥师南下,说服刘表、袁术同攻江东,夺了陶应的基业。 若能如此,待陶应想要回师江东时,恐江东已非他所有矣。” 这就是荀攸的“调虎离山”之计。 依旧是格局甚大。 凶狠而凌厉! 曹操闻言,顿时又振作起来,赶紧安排人依计行事。与此同时,也暗中将各种粮草补给调往兖州一线,随时准备进攻徐州。 …… (备注: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夺了徐州之后,袁绍曾要求曹操将徐州让给他,曹操没答应。) (附录:交州地图。) …… 第149章 妾浪妻浪,一个还是一窝 秋高气爽,天气转凉。 大雁南飞,橘绿橙黄。 秣陵城,安东将军府,书房之中,一场特别的谈话正在进行。 杨弘:“后将军之女为正妻,温侯之女为妾,如何?” 陶应:“呃…………这个恐怕不行!” 杨弘:“后将军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身世显赫,且……且其女薄膜完好无损。自是该当为正。” 陶应:“陶某……陶某不能始乱终弃!” 杨弘:“这话我信了,你自己信么?” 陶应:“…………” 扬弘:“你陶浪子若不始乱终弃,又何来浪子之名?” 陶应:“…………” 杨弘:“况且,温侯之女婚前失贞,德行有亏,又怎堪为将军正妻?” 陶应:“如你所说,吾既为浪子,又怎会在乎一层薄膜?” 杨弘:“婚前失贞,必为放荡之浪女也!” 陶应:“如你所说,吾既为浪子,喜欢的正是放荡之浪女。” 杨弘:“浪女为妾即可,为妻则误!” 陶应:“如你所说,吾既为浪子,自是希望妻妾皆浪。” 杨弘:“…………” 陶应:“若只是妾浪,妻必管之;若正妻浪,则妾必效之。” 杨弘:“…………” 陶应:“正所谓……“妾浪浪一个,妻浪浪一窝”!” “…………” 杨弘彻底无语。 那么,这联姻之事就谈不成了。 不过,就在杨弘以为谈不下去了的时候,却听陶应又道:“吾兄长(陶商),学识渊博,德行高尚,为人也极是忠厚。如今虽已娶亲,但是,若能得后将军青睐,降妻为妾,改立后将军之女之妻,也是可以的。” 杨弘一想,觉得也未尝不可。 结盟的目的,同样可以达到。 但是,这事杨弘却是自己不能做主,只能对陶应说要等到禀报袁术再给回复。 那么,关于联姻的事,暂时就只能谈到这里了。 对陶应来说,倒不是不愿娶袁术的女儿。 实际上,袁术的女儿也是一个非常美貌、且非常贤慧的女子。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术败亡之后,孙权将袁术的女儿纳为妾室。后来孙权称帝,曾有意立袁氏为皇后,但被袁氏婉拒。 不过,那是在袁术败亡之后! 现在袁术还活得好好的,还没称帝。 称帝之后,便会成为天下诸侯的众矢之的。这种情况下,陶应自然不愿娶袁术的女儿为妻,否则,必会受到牵连掣肘。 但是,陶应又必须让袁术放心。 因为,袁术势单力薄,不敢称帝。在原本的历史上,袁术也正是觉得孙策是自己的部将,会支持自己,才敢称帝的。 而现在孙策已死,陶应代替了孙策在原本历史上的位置。如果陶应不有所表示,那么,袁术称帝的事可能会这样一直拖下去,这并不附合陶应的利益。 陶应现在四郡已定,兵精粮足,磨刀霍霍,就等着袁术称帝,然后轻松夺取袁术的地盘,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一切都准备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希望袁术早点称帝的。 既然自己不方便接纳袁术的女儿,那就干脆转手让给“呆子哥哥”陶商。至于将来为妻为妾……也只是暂时的。待袁术败亡,还不是随时任由陶商调整。 当然,这事袁术也不一定会答应。 但纵然袁术不答应,也是向袁术表明了一种态度……自己不会跟他为敌。有这个态度,就足以让袁术放心。 …… 接下来,杨弘又拿出了扬州牧的印章。 说是后将军袁术愿意表陶应为扬州牧。 这种印章,其实陶应的书房中还有一个,那是刘繇给的。也没什么用,一直是用来砸胡桃(核桃)吃的。 但是,既然袁术愿给,收着也是无妨。 遂欣然接受,以消除袁术对自己的戒心。从此,陶应官职便变成了安东将军、领扬州牧。 …… 将杨弘送回驿馆之后,陶应正要回后院休息,却见顾雍和郭嘉联袂而来。 两人同是风尘扑扑。 但脸色却各有差异。 顾雍的脸色,显得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着急。 郭嘉的脸色,显得沉稳淡定,嘴角有一丝笑意。 陶应扫视了两人一眼,略带诧异地问道:“两个匆匆而来,可有要事?” “然也!” 顾雍施了一礼,有些急躁地说道:“百姓闹事,将县府衙门给堵了,现在正朝着安东将军府而来!” “百姓闹事?!” 陶应一惊,赶忙问道:“百姓为何闹事?” “为了纳税之事。” 顾雍道:“此前,因海盐收入颇丰,主公怜惜百姓,又念及刚刚经历战乱,便再次下令免除百姓一年。百姓们自然是感恩戴德,欢天喜地。 却不料……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百姓中起哄! 说是主公仁德,咱们做百姓的不能不义。于是…………” 顾雍啰哩巴嗦说了一大堆。 大致意思就是: 陶应考虑到江东历经战乱,自己的财政又有盈余,便再次下令免税一年。然后,老百姓们就不干了。 有人在老百姓中间起哄。 说什么……今年能收获这么多粮食,全是安东将军改良了种植方法。人家安东将军仁德,咱们做百姓的不能忘恩负义! 于是,便有很多人自发地挑着粮食到县衙来交税。 县衙自然是不敢收的。 对百姓们百般解释。 可老百姓们根本就不听解释,直接就将县衙的门给堵了。其它本来没来的老百姓见状,也都是起哄跟风,纷纷挑着粮食往县衙赶来。 结果,将整个县衙外的街道都给堵死了。 堵了县衙街道之后,还不罢休,又挑着粮食来堵安东将军府的府门。顾雍见事情闹得很大,这才叫了郭嘉一起前来找陶应商讨对策。 也难怪老百姓们如此冲动。 因为,在很多老百姓看来,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陶应给的。他们中的很多人,原本是四处逃荒的流民。 如果不是陶应收留了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杂草堆里了。 而陶应不仅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一年的粮食救济,然后又是分田地、发放工具、种子等等。还给他们发放了曲辕犁;制造水车让旱地变成了水田;又教会了他们新的种植方法,使水稻亩量增加了三倍。 如今,又还广办学堂,让了他们的小孩读书识字,使他们的小孩将来有成为官吏、光宗耀祖的机会。 这就是恩人啊! 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所以,大家才表现得这么冲动和热情。 不过嘛……看这样子。 那几个带头起哄的“王八蛋”们,八成是郭嘉这厮暗中安排的。 陶应看了一眼郭嘉,也不挑明。 只是装做很是无奈的样子,对顾雍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收下来吧。但是,务必记录在册,用以抵扣来年的赋税!” 两人闻言,齐声应诺:“主公英明。” …… 随后,陶应便让顾雍先去安排。 而让郭嘉单独留了下来。 待顾雍走了之后,才问道:“那件事,调查得如何了?” …… 第150章 赏罚有度,天地乾坤挪移 陶应口中所说的那件事,便是有人蓄意破坏办学的事情。 不出所料。 世家们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兴办学校,让普通百姓的孩子上学,破坏了士族世家对文化传承的垄断,这比挖了他们的祖坟还要严重。 于是,自从拨下巨资大规模办学之后,就遇到了……规模空前的阻力。士族世家们为了维护对文化传承的垄断,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绑架教师,恐吓家长,殴打学子,焚毁学堂,造谣生事。 各种卑鄙手段层出不穷,应有尽有! 就连那些基层官吏当中,也有不少人,如同某个年代的某些“百姓代表”一样,在大谈什么……农村的孩子不用上学。 各种奇谈怪论,甚嚣尘上! 甚至,州牧府的某些身居要职的官员,虽然迫于陶应的强硬而不敢当面反对,也私下里说三道四,阴阳怪气。 见陶应问起,郭嘉便开口说道:“已经抓了不少人了。不过,抓到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小角色。那些幕后之人都精得很。 他们都是将自己隐藏得好好的,然后,通过各种弯弯绕绕的关系,买动一些盗匪和“游侠”行事。 这三个月以来,仅是丹阳一郡,寒鸦司黒卫就抓获了三百余人。吴郡和豫章更多,只是路途较远,具体数字还没报上来。 监牢之中,已经人满为患。 但是,这些人的罪名,很多又都只能判为“寻衅滋事”,罪不致死。如果将他们放出去,难保他们不再次被人买动,而影响到主公的办学大计。”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对陶应来说,推广教育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否则,任你怎样打压世家士族,到最后都还得走曹操和司马懿他们后代的老路。 说什么历史惯性。 历史的惯性其实就是没有改变推动历史发展的真正原因。仅仅是清洗、打压世家,就如同是断了骨头不去接,只在外面擦点红药水。 所以,只有打破这种文化知识的垄断,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陶应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过了许久,才咬了咬牙道:“全杀了,人头都砍下来,全挂在州牧府门外!” 挂在州牧府门外,而不是城门之外。 不是为了吓唬自己后院的女人。 而是吓唬州牧府的官吏! 是向世家之人、州牧府属官以及地方官吏,表明自己的决心! 顿了一下,又道:“其它各郡,则将破坏办学者的人头,全砍下来,挂在县衙门外。从今往后,凡破坏办学者,一经查实,杀无赫!” 娘希匹! 看看谁还敢破坏办学! 郭嘉见陶应表情严肃,也没有作任何规劝,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声:“主公英明。” 这是难得的肯定。 这厮向来自视甚高,对陶应安排的事情,通常的回复都是应“喏”,或说一声“属下遵命”。而现在正儿八经地应一声“主公英明”,也算是出自内心。 陶应笑了笑,忽然心中一动。 觉得刚才这两件事,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遂转头看向郭嘉,问道:“奉孝是知道本将会大开杀戒,这才故意派人鼓动百姓自发纳粮,堵县衙、堵街道?” 郭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 有人会问:大开杀戒和鼓动百姓自发纳粮有什么关系? 能猜到的有王佐之才。 猜不到的继续学习! …… 这是平衡之道,这也是向世家士族示威。 大开杀戒,难保不被掌控舆论的世家们说成是暴戾不仁。那么,百姓们哭着喊着要纳粮,挑着粮食堵街道堵衙门的事情一出,谁还敢说自己暴戾不仁? 这就是舆论的平衡。 而向世家示威呢? 则是让那些反对陶应的世家士族们看到……百姓有多拥戴陶应。有这么多百姓真心拥戴,谁敢捣乱,自己先好好掂量掂量。 与此同时,也让那些世家当中的有识之士,明白形势的不可逆转,进而顺应时代潮流,投效陶应。 鬼才郭嘉,于不知不觉之间,帮陶应将这一切全都做了。 陶应走上前去,拍了拍郭嘉的肩膀。 对郭嘉道:“本将改变主意了。那袁术之女,不给本将的兄长了,就赏给奉孝好了。” “多谢主公!” 郭嘉闻言,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这厮聪明得很。 其一,袁术的女儿漂不漂亮……甚至长什么样,他早就知道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人家手上掌握着……寒鸦司。天下诸侯的子女,他的寒鸦司中都有材料。 其二,嫁妆! 没错,就是嫁妆。 天下第一世家……即将称帝的袁术……嫁女儿,这嫁妆能少得了吗? 恐怕比陶应给他发一百年俸禄还要多! 娘希匹。 这下赚翻了! 其三,陪嫁丫环。 袁术女儿的陪嫁丫环,若只论姿色,恐怕一点都不比袁术的女儿差。 这能不高兴么,此事若成,他郭嘉便是人生赢家。 至于袁术会不会答应的问题嘛…………袁术肯定会骂娘的。但骂娘归骂娘,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上。 袁术急着想称帝! 而他能找到的所谓……能支持他称帝的人,也只有陶应,以及通过陶应进一步牵扯上吕布。如果陶应主动为郭嘉向袁术开口,袁术很难拒绝。 况且郭嘉现在也是名声在外,享誉天下的智谋之士。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郭嘉现在是陶应帐下的首席谋士,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陶应的思想和决定。仅此一点,袁术就会认为他将女儿嫁给郭嘉一点都不亏。 而这对郭嘉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好事情。 至于,袁术称帝会不会让他受到影响…………一名女子而已,他郭奉孝又不是一方诸侯,他怕个屁。 实在不行,将来再降妻为妾,那也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 正高兴得手舞足蹈,欣喜若狂之际。 却听陶应又说道:“那些嫁妆,上交将军府一半!” “啊……不会吧,主公!”郭嘉闻言一惊。 “陪嫁的漂亮丫环,也上交将军府一半!” “不是吧……主公!” “不行就拉倒,依旧让她嫁给本将的兄长。” “不要啊……主公,属下都依你……一半就一半。” 陶应见状,这才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又道:“丫的,别拉着个脸。钱财乃身外之物,至于美貌丫环嘛……本将是怕你美女太多,纵欲伤身,这才帮你分担分担。” “主公英明!”郭嘉扁了扁嘴,无奈地说道。 貌似这语气,有点不对。 陶应也不管他,而是转过身去,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去驿馆,找杨弘!” 郭嘉闻言,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 …… 第151章 江东三呆,一呆更胜一呆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到了农历九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非常寒冷。 “胡天八月即飞雪”。 在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 而在中原大地,也是北风呼啸,寒气逼人。 江东四郡,百姓们依旧在忙碌着。基于精耕细作的要求,要将所有的田地进行深耕,仅有春耕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很多百姓就选择用秋耕和冬耕来弥补春耕时间的不足。 将田地在秋、冬之季先翻耕一遍,等春耕时节到来时,就会轻松很多。 …… 安东将军府,这几天也开始变得比较平静。 军政上的事情,有良将和能吏们在负责。陶应通常就是听听报告,或在报告上签签字就行了。 除此之外,就是辅导两位书呆。 大呆陶商。 二呆王肃。 王肃现在已经成了陶商的跟班,看这样子,这人死后应该是进不了孔庙,成不了孔庙二十二贤之一了。 不过,如果陶商死后能因“科技发明”而立庙,王肃大有可能会配享庙中。 …… 这段时间,在江东,其实最出风头的是大呆陶商。 其风头已经盖过了安东将军、扬州牧陶应。 首先是……陶商改进了造纸术。 东汉时,已经有了蔡侯纸。这蔡侯纸,其实就是后世早些年给死人烧纸钱用的那种土黄色“粗纸”,农村里俗称“粗毛边纸”。 东汉后期已经开始使用了。不过,其质地非常粗糙,而且价格非常昂贵。 粗糙是因为工艺不精。 昂贵是制造耗时太久。 工艺不精,不能使纸浆的纤维得到充分分解,做出来的纸便又厚又粗糙。 耗时太久。 有多久? 仅浸泡工序就要耗时一百多天,加上其它的蒸煮、洗涤、打浆、配浆、漂塘、压纸、焙干。整个流程下来,需要五个多月。 相当于……女人生孩子怀孕时间的一半。 这么长时间生产出来的东西,不贵才怪呢。这也是为什么在汉朝,纸张没有被普遍使用的原因。 在陶应的“稍稍”指点下,陶商在造纸的浸泡工序中使用了石灰! 石灰有很强的腐蚀性。 加速了纤维的分解,并且具有一定的漂白作用。 仅此一项改进,便缩短了一半多的生产周期,也就是效率提高了一倍。而且,使得出产的纸张变得更加细致而平滑。 并且,颜色也由土黄色变成浅灰色。 这样制造出来的纸张,已经相当于……现在给死人烧纸钱用的那种浅黄色“细纸”,农村里俗称“细毛边纸”。 对后世来说,从“粗毛边纸”到“细毛边纸”变化,只是一个“冥币”改良的过程。 但是在古代则不同,不论是“粗毛边纸”还是“细毛边纸”,都没人舍得用来个做冥币,谁要是敢用来烧,一定会被吊起来打三天三夜。 这还只是“细毛边纸”。 白纸也造出来了,但是,由于古代没有先进的漂白剂,要想造出白纸,就需要更长的石灰浸泡时间、更细致的杂质洗涤、更长的曝晒时间。 所以,白纸只适合于小批量生产,用于“天价”售卖给诸侯、富豪之家使用。 而给学生们用纸,则以细毛边纸为主。 顺便说一下读者们关心的擦屁屁的问题。 粗毛边纸是不可以用来擦屁屁的,会擦伤,也擦不干净。擦起来的感觉,相当于拿“400号砂纸”擦屁屁。 (有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试试。) 不过,细毛边纸是完全可以的。现在的陶应,已经开始偷偷地用“细毛边纸”擦屁屁了。 至于后世那种厕纸或面巾纸嘛,也是可以做出来的。工艺条件是可以满足的,但工序会更复杂,成品也更昂贵。 所以,现在只能将就着用细毛边纸。而且,通常是写过字之后再用来擦屁屁。 结果,总是把屁屁擦得墨黑墨黑。 …… 除此之外。 在陶应的“稍稍”指点下,大呆陶商又弄出了雕板印刷术。 这里要特别强调说明一下:陶应也可以让陶商发明活字印刷术的。但是,在古代,雕板印刷术会更好用一些。原因有很多,一直到清朝末期,都还是以雕板印刷为主。 不要觉得古人很傻。 存在,即为合理。 造纸术的改进和印刷术的发明,大大地降低了读书成本,使更多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入校就学。 这是与陶应的长远战略息息相关的事情。 所以,陶应选择让大呆陶商最先发明。 …… 除此之外,陶应也给了二呆王肃一点点提示,让王肃发明了蒸馏烈酒。这些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科学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只要捅对地方,轻轻一捅就破。 酒有三种。 名字都是陶应给取的。酒度较高的名叫……“马上风”。 别想歪了。 酒坛上还刻着两句诗:“夜歌一剑胸中气,卯酒三杯马上风”。 另一种酒度稍低的烈酒,取名为……“满怀春”。 酒坛上,也刻着两句诗:“百年浑似醉,满怀都是春”。 第三种酒度最低的,取名为……“美人累”。 酒坛上照样刻着两句诗:“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马上风。 满怀春。 美人累。 最烈的“马上风”,给顶天立地的汉子们喝。 淳和一点的“满怀春”,给达官贵人们宴客。 最淳和的“美人累”,给喜欢……在青楼厮混,无病呻吟的文人墨客,以及想要借酒助兴的色男色女们喝。 打出的广告词是:美酒虽好,然,佳人在侧,可不要贪杯哦。 意思是……物极必反,过盈则亏。 本是助性之用,喝得太醉,反倒是想干,却力不从心,结果什么都干不成了。 造纸。 印刷。 烈酒。 不出意外的,这三样发明,也会给江东带来丰厚的经济效益。 …… 到了九月下旬时,招贤馆中又来了一人。 这人也有些呆。 年龄比陶商和王肃要小一些,可称之为“三呆”。 但是,这人却要比陶商和王肃厉害很多,这是真正的古代科学家,名叫马均。 马均是关中右扶风人。 先祖也有钱人家,后来家道中落,传到马均的祖父辈时,已经没落到要自己耕田种地了。在董卓之乱时,关中百姓大量逃离,人口从三百多万降到不足三十万。马均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逃离关中四处流浪的。 后来,听说陶应面向全天下高薪招聘工匠,就兜兜转转来到丹阳的招贤馆应聘。 然后,就……也成了陶商的跟班。 马均有口吃的毛病,还是斗鸡眼,为人性格木讷,不通人情世故,看起来也是呆呆的。于是,就有了“江东三呆”的说法。 大呆陶商。 二呆王肃。 三呆马均。 总体来说,王肃的姿质和能力要强过陶商;而在科学方面,马均又要比王肃强出很多。 论情商,是一呆不如一呆。 论能力,是一呆更胜一呆。 …… …… 第152章 毛屋风雨进,将军不可进 在古代,工匠的地位是比较低的,这种观念一时之间也很难改变。 更何况马均为人木讷口吃,还是个斗鸡眼。 所以,马均的应聘,并没有得到负责招聘者的足够重视,负责招贤馆的人,也没有将马均推荐给陶应面试。直到后来陶商提起这个人,陶应才知道原来汉末最厉害的科学家,已经在自己的工匠队伍中了。 赶紧让陶商带着自己,亲自去马均家中拜访。 …… 郊外的村落之中,有几间简单很破烂的茅屋子。 房子前,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人正在鼓捣一堆木头,这人便是马均。 见到陶应到来,马均便拜伏在门口。 费力地说道:“吾……吾吾吾……吾之毛屋子,风进,雨进,将军不……不不不……不可以进。” 什么玩意儿? 不让老子进去。 还说得这么有哲理。 酷似后世的一句名言:我的毛屋子,风可以进,雨可以进,国王不可以进。 人家说的是保护私有财产。 难道这小子也是穿越的? 正疑惑间,却听马均道:“太……太太太……太乱了。” 陶应展眼往屋里看去,脸上顿时就有了怒意。 确实太乱了! 地上满是泥泞,还有些积水,屋顶的茅草掉了几块,果然是雨可以进。泥糊的墙烂了几个洞,北风呼啦啦地往里吹,果然是风也可以进。 屋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头,以及奇奇怪怪的木制品,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真是……“将军不可以进”! 娘希匹! 汉代最伟大的科学家来到自己这里,竟然得到的是这种待遇。这与某个年代的戏子一出场便可揽金百万,而导弹专家却只能卖茶叶蛋。 又有什么区别! 看到还趴在泥地里的马均,陶应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来人!” 陶应大声喝道:“将这破毛屋子拆了,人带走,里面的东西,也全部带走,一个木榫儿都不要落下!” “末将遵命!” 身后典韦、许褚闻言,带着一帮虎士就要上前拿人拆房子搬东西。 “不要啊,将军!” 马均闻言大惊,赶紧磕头如捣蒜。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说道:“这屋里的东西,都是草……草草草……草……” 一个劲地草个没完。 草了很久,才又说道:“草民的心血!” 陶应上前扶起。 问道:“薪俸如何?” “薪俸优……优优优……优厚。” 马均道:“草民没……没没没……时间用。” 原来这样。 陶应怒气稍减。 看到马均衣衫有些单薄,便又解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亲自披在马均身上。 然后说道:“德衡放心,本将拆了你的房子,会在秣陵城中送你一座四进的大宅院。你屋中的东西,也会一块木梢儿都不少地搬过去。” 顿了一下,又问道:“德衡可有家人?” 马均惊魂未定,抖抖索索地说道:“仅有母亲一人,寄居在姨母家中。” 就是说还没结婚。 看这样子,恐怕还是处男。 便又对一同跟来的随从书吏道:“再挑三名美貌丫环,照顾德衡起居。宅院之中,一应管家、仆夫、护院、器物、设施,都不可以有疏漏缺少!” 书吏闻言,亦大声应喏。 随后,便向陶应告辞,骑着快马向城中跑去。 安排好了这一切,陶应才又看向惊魂未定、犹在发呆的马均,问道:“德衡的屋中,都有哪些东西?” 马均一听陶应问自己屋里的东西,顿时就又来了兴致。 赶紧跑到屋中推出一辆四轮木头小车出来。 那木头小车上站着一个木偶人,木偶人的手,斜斜的向外指着。 “莫非是指南车?” 缘于后世对马均的了解,陶应便开口问道。 果然,马均笑道:“草民历……历历历……历经数年,终于将它制……制制制……制出来了。”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更显得呆呆傻傻。 陶应走上前去,推着那指南车就是一顿乱跑。发现那木偶的手,果然一直指向南方。 再打开车厢一看,没有磁铁! 全是一堆……木头齿轮! 厉害不? 谁还敢小瞧古人? 仅凭一堆木头做的齿轮,就可以让木偶的手一直指向南方。这其中的啮合尺寸,公差配合,就算是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未必做得出来。 相传第一次做出指南车的是黄帝,后来失传了,到三国时又被马均制造出来,再到唐朝时又失传了。 这个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用。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磁铁指南针了。但是,它却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制造工艺! 能将指南车做出来,那么,其它可以用到齿轮的传动设备,对马均来说,也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很好!” 陶应及时地给予表扬。 然后,再给予鼔励:“赏两千金,美女五名!” 马均闻言,高兴得合不拢嘴,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显得更傻更呆了。 随后,也顾不得房子很乱,拉着陶应便进了毛屋子。 呈现在陶应眼前的,是一堆木头机器。 “织……织织织……织绫机。” 马均一脸兴奋地说道:“十……十十十……十二蹑!” 织绫机,其实也就是织布机。 汉朝时代的织绫机,是六十蹑的,马均将它改成了十二蹑,效率提高了数倍。 这意味着,如果用来开设工厂。 便可以垄断其它诸侯境内的布匹生产。 …… 问天下。 何以为国宝? 会唱民歌,身材娇小玲珑的金嗓子美女音乐家? 又或者是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其实都不是。 真正的国宝,就是马均这种看起来有些呆傻的科学家! 口吃。 很可能是因为经常用脑用手而不用嘴,久而久之发音功能有所退化。 斗鸡眼。 那是因为专注。 平常……总是只看一个中心,从不看两个基本点。而且看得又特别用力,久而久之,就成了斗鸡眼。 …… 看到这个不修边幅,有些呆傻的年轻小伙子,陶应感慨良多。 便又是一挥手,大声说道:“改进织绫机有功,再赏三千金,美女五名!” 随后,又将马均交给陶商。 让陶商有空的时候,将自己传给他的那一些初级物理理论,再传给马均。 想来,以马均过人的资质,和专注的敬业精神,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带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 再回到秣陵城中时,已经很晚了。 安排好马均的事情,便回到了安东将军府。 但是,才走到衙门,便见郭嘉、张昭和顾雍也匆匆赶到。三人这么晚匆匆而来,肯定是有急事要事。 果然,行过主从之礼后,郭嘉就对陶应道:“主公,会稽虞翻传来急报。交州士燮率八万大军入侵会稽,已攻破温陵(今泉州),兵锋直指东冶(今福州)。” 顿了一下,又道:“据寒鸦司传来情报,曹操的兵力在向陈留集结;袁绍方面,也有增兵青州的迹象。”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 是夜,陶应和郭嘉等人商量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便登上战船。 带着三万多人马,顺长江向东至东海,再沿东海海岸线南下,直向会稽郡而去。 大幕拉开。 一场多方参与,搅动天下风云的大战,已不可避免! …… …… 第153章 吃饱撑的,善感嘉应灵武 会稽郡,东冶县,温麻镇。 也就是后世的福建省的宁德市,南接福州市,北接浙江省。 在后世,这里曾因有“宁王”之称的“宁德时代”而享誉于世,“宁德时代”股票一路飘红,让很多人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在汉末时期,这里连县城都不是。 还只是一个隶属于东冶县(今福州市)的一座关城。 此时,守在关城中的就是陶应手下的会稽太守虞翻,以及会稽都尉董袭。 虞翻是在得知温陵(今福建泉州市)被攻破之后,才匆匆率军赶来的。不过,由于古代信息传达不畅,路途又比较遥远,当虞翻匆匆赶来时,连东冶县的县城都已经被士燮攻破了。 士燮的兵力达八万之众。 而虞翻,由于还得防着会稽的山越,这次带过来的军队加上原来的地方守军,也才只有一万五千人。 众寡难敌,野战是肯定不能打的。 虞翻只好一边坚守温麻,一边派人向陶应求援。 …… 关城之外,交州军的主帅,便是新任的交州牧士燮。 士燮此人,在东南亚百姓的心中,比秦朝时候的南越王赵佗的影响力还要大很多。。 在安南,这简直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可能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后世的安南国人一直对咱们国家怀有怨恨,并且,还一直坚持说广西广东……自古以来就是他们安南的领土? 就是因为士燮! 在安南国中,士燮的名望高到无以复加。 安南人的历史书中,称士燮为“士王”。安南的统治者和学者们,都尊奉士燮为“南交学祖”,先入了安南的帝王庙,后又入了安南的文庙。 两千余年至今,依旧祭祀香火不绝。 其地位,堪比孔子在中国的地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孔子只是入了文庙,没有入帝王庙。 不仅如此。 在民间,老百姓们还为他立了神庙,称士燮为……“善感嘉应灵武大王”。直到两千多年后的安南人,依旧尊称士燮为“善感嘉应灵武大王”。 求神问卦、抽签占卜、吉凶祸福,婚姻生子,高考进香等等,全都是去神庙里找他。 这鸟人! 还为安南人创造了文字,真他娘的是吃饱了撑的。 …… 不过,士燮现在还没死。 还只是个五十九岁的小老头(生于137年)。 交州牧的身份,也是才刚刚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因为,在一个多月之前,士燮的职位还只是交趾太守。当时的交州是没有州牧的,只有一个交州刺史名叫张津。 后来,曹操的使者带着天子的圣旨来到交趾,拜士燮为振武将军、交州牧,并向其游说利害关系,让他明白陶应对交州的巨大威胁,指出陶应的野心是先稳定南方再北向而争天下。 陶应想稳定南方,那就迟早会进攻交州。 使士燮觉得陶应已经是他天然的敌人。 与此同时,使者又忽悠士燮,说刘表和袁术也深知陶应的威胁。只要士燮出兵会稽与陶应交战,刘表和袁术必会乘陶应后方空虚,挥军攻打豫章和丹阳。 这种说法很合理。 不由士燮不相信。 于是,士燮就从交趾来到南海郡的番禺(今广州市),对张津道:“你该回家去抱孙子了,从现在开始,交州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于是,张津就……乖乖地……回家抱孙子去了。 不敢有丝毫反抗。 况且,之前也只是个傀儡。 士家在交州已经经营了七代人,前后共计,在交州有长达将近两百五十年的布局! 整个交州都是他士家的势力范围,而且,就在现在这个时期,士燮及其三个弟弟,就都是交州各地太守,并且,占据的还是交州的四个最大的郡的太守之位。 仅仅是他们四兄弟,就掌管了交州80%以上的土地和人口,剩下的其它几个太守,也都是他们士家的女婿或族兄弟。 这种情况之下,你张津一个外地人。 还能怎么样? 还想怎么样? 还敢怎么样? 就这样,士燮很顺利地接任了交州牧,然后,便纠集八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气势汹汹地便打到了温麻关城。 其实也没打什么仗。 会稽南部的福建部分,号称“八山一水”。在汉代时,仅有狭长的海岸线旁的沿海地区得到初步开发。 人少城小。 见士燮八万大军黑压压地开过来,全都吓得尿了裤裆,撤腿就跑,到处乱蹿,大声喊叫,状似鸡飞狗跳。 等到士燮的军队到达时,村是空村,城亦空城。百姓们全都跑到山上避祸去了。 几乎所有的城镇都是兵不血刃,不战而取。 直到温陵(泉州)才遇到一点抵抗,也是一击而破。然后再破东冶(福州)城,便来到了会稽南部的重要关城……温麻(宁德)。 然后,就遇上虞翻和董袭。 虞翻只有一万五千人马。 不过,却还有两千多百姓青壮,并且,各地的百姓青壮还在自发地、源源不断地赶来,人数还在增加。 这些青壮,大部分是在陶应的善政之下,刚刚分配到土地、农具、曲辕犁、水力翻车、房子、粮食、锅碗瓢盆等等的贫苦百姓。 他们对陶应充满感恩之情。 对美好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这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又岂可任由敌人来夺走他们的幸福生活?又岂可容忍他人冒犯他们如同再生父母的陶应? 于是,听到虞翻的军队到了温麻关,大家伙们便也纷纷呼朋唤友,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向温麻关城赶来。 这是同仇敌忾。 也是众志成城! 仅仅是五六天时间,温麻城中的百姓青壮便达到了六千多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士燮的交州军连续攻城六七天,死伤数千人,却连城头都没登上去一次。 不仅如此。 交州军的粮草补给线,也经常遭到百姓自发组识起来的义军袭扰。 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百姓已经开始觉醒。 或组成义军敌后游击袭扰,或直接赶往温麻关协助守城。 …… 士燮见久攻温麻不下,心生退意。 便召集手下将军和幕僚们至中军大帐。开口说道:“吾军连日攻城不利,后方又多受袭扰,是进是退,各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儒生打扮的人越众而出,开口说道:“陶应者,名为浪子,实则虎狼也!若不除之趁早,久必噬人!” …… 第154章 兵行诡道,纵跃千里南海 众人抬眼看去,乃是士燮的首席谋士刘熙! 刘熙是士燮的首席谋士。 也是前任交趾太守。 此人乃是北海郡(今山东昌乐县)人氏,是东汉有名的经学家,曾被朝廷拜为交趾太守。 不过,这厮机灵得很,知道士家在交州的势力大,一到交趾就投靠了士燮,等到后来士燮做交趾太守时,便做了士燮的幕僚。 现任长史之职。 在指出了陶应的威胁之后,刘熙又接着说道:“正如此前朝廷使者所说……交州地处江东会稽郡的西南方向,陶浪子若想北上中原,必先取交州而心安。只有夺下交州之后,陶浪子北向而争天下之时,才不用担心咱们从他背后攻打江东。 因此,咱们与陶浪子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调和的! 陶浪子有异才,且不甘久局人下。如今其势尚弱,咱们还可以与刘表、袁术合力除之。若待其坐大,主公之士家七世经营、两百余年基业,尽毁于一旦也!” 众人闻言,皆纷纷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原本心生退意的士燮,又再次被刘熙的话说得连点下巴。 不过,正要做出决定之际,又有人高声说道:“此言大谬!为将军出此下策者,当斩!” 士燮抬眼看去,乃是椽属盛严。 盛严年方二十五岁,身高八尺,博古通今,胸有丘壑,才学过人,为士燮所倚重,引为椽属。 掾属,也就是秘书。 由此可见,士燮对盛严也是非常信任的。如今见盛严反对,便耐心地问道:“仰之(盛严字仰之)之意如何?” 盛严走到大堂中间,对士燮浑施了一礼道:“孙子曰: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生,可以与之死,而不畏危也。 温麻之战,江东军民同仇敌忾,可见陶子扬已经深得江东百姓之心,正合孙子论战之道。而吾军远道而来,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又如何取胜? 况乎,刘表此人向来只有守成之心,而无进取之志。袁术畏首畏尾,难渡长江天险。此二者虽可与吾军构成犄角,却难以对陶应构成真正威胁。 依属下看来,此战难有胜算。 曹操乃奸诈之人,挟天子而令诸侯,其故意挑动主公进攻江东,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所以,属下认为,主公应该尽快退回交州,谨守疆域,与陶应握手言和,息兵罢戈,自成一州之雄。” “此小儿之言也!” 话音未落,刘熙便又冷笑道:“陶浪子虎视眈眈,早就将交州视如……盘中之餐。与之息兵罢战,何异刀交敌手;握手言和,恰似引颈受戮!” 两人都是善辩之人。 引经据点,舌灿莲花,各逞机锋,难分上下。 士燮也是难以决断。 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不过,士燮能成为岭南霸主,终非是浪得虚名。 沉思半晌,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断然说道:“战争已经开始,吾军已进入会稽三百余里。此时遇阻即退,恐为世人所笑。 况且,本将与陶浪子之间,已经势同骑虎,此时放手,必遭猛虎反噬。事已至此,不如孤注一掷! 传本将军令,出动敢死士和督战队,畏敌不前者杀,最先登城者赏千金,不可稍怠,昼夜攻城。” …… 温麻的攻城战还在继续。战事胶着,一时难分胜败。 而此时,在交州,东南部的大海之上。 阳光明媚,微波粼粼。 漫天翻飞的海殴群中,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匆匆向西南方向行驶。这支船队的主帅,便是陶应。 时值九月下旬。 从从秣陵出发之时,西风浩浩,寒风刺骨。数天之后来到南方海域,又是骄阳似火,暖风袭人。 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恰似冰火两重天地。 当初,在秣陵的州牧府中议事之时,陶应便与郭嘉定下了这……“不救会稽,直击交州”的策略。然后,就带着三万人马,乘坐海船直奔南海而来。 随陶应一起来的还包括:郭嘉、周泰、凌操,何曼、典韦、许褚。可谓是兵强将勇。 两百多艘大海船一路南下,走的是外部海域,与大陆海岸线相距在四十里以上。外海行船,是为了不让士燮发现自己的行踪。 因为士燮也是有战船的,而且,身为岭南霸主,战船还不少。不过,他的那些战船,都还是传统的手桨平底船,只能够贴近海岸线前进。而陶应的大海船大离岸四十余里航行,便可以完全脱开士燮斥候船的视线。 这样就可以不让敌方知道自己军队的行踪,从而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目的。 此时正是冬季,这是一个没有台风的季节,季风的方向也是由北向南。陶应的海船舰队,刚好顺风顺水。 仅仅用了五天时间,船队就来到了珠江口的外海。 按照陶应前世的记忆,这里应该是属于万山群岛海域,离濠境澳(即今澳门)大约相距十里左右。 本来是想去濠境澳的。 但是,觉得濠境澳与珠海离得太近。为了军情保密,最后还是决之选择在离岸较远的一个无人岛外停靠休整。 一路颠簸远道而来,人马都很疲惫,适当地休息几天恢复体力,是完全有必要的。 欲速则不达。 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 到了第三天晚上,皓月当空,风浪不惊。 凌晨子时,陶应下令所有人马登船启航。在抓捕并收卖的几位渔民的带领之下,乘着月色,直奔珠江入海口而去。 寅时,天犹未亮。 陶应的舰队已经赶到了珠江入海口,然后在渔民们的指导下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海湾,人不知鬼不觉地登上了海岸。 上岸之后,首先出动的骑兵。 经过上次的徐州之战,陶应现在的骑兵有了七千多人。不过,这次只带了四千。其中两千虎士,两千轻骑。 四千骑兵一齐出动。 由陶应亲自统率,在几名向导的指引下,趁着夜色,马束口、人衔木,向着大约四五里之外的番禺城,悄悄潜行而去。 …… …… 第155章 妄言诳骗,矛上人头属谁? 南海郡番禺县,即今广州越秀区。 汉末时,这里还不是交州的州治,只是南海郡的郡治。但却是整个交州最繁华、最高大坚固的城池。 原因只有一个……这里曾是南越王赵佗的都城。 …… 番禺城中的守将,名叫阮武。 这是士燮的女婿,官居南海郡太守。岭南阮姓是一个大姓,后世的安南(越南)便是以阮姓为第一大姓。而阮武就是安南人。 此人身长七尺五寸(汉尺,约1.73米),不算是很高,但却得膀大腰圆,长相粗豪,力大如牛,善使一柄六十斤(汉斤,约等于后世27斤)大斧。 因其英勇善战,号称岭南第一骁将。 此前,由于士燮纠集八万大军攻打会稽,使得交州各郡的守军几乎被抽调一空,考虑到番禺的重要性,士燮才将自己的侄女婿阮武提拔为南海郡太守,率六千精兵驻守在番禺,守着他士燮的后路。 不过,阮武此人勇则勇矣,但却贪杯好色。 加上这是大后方,士家又是势力极大,几乎无人胆敢反抗士家的统治。所以,阮武便觉得安心得很,每天饮酒取乐,无酒不欢,无女不眠。 这一天,天尚未亮,阮武正拥着数名女子呼呼大睡。忽听值守城门的校尉黎雄在外面大声禀报道:“将军,事急矣,城外有大队敌军来袭!” “胡扯!” 阮武骂道:“哪来的敌军,莫非自天而降。” “非是自天而降!” 黎雄气得大声叫道:“敌军是渡海而来,来的是江东军!估计有数万人之多,统兵主帅正是陶应!” “什么?” 阮武大惊,赶紧一骨碌爬起床来,披了件衣服,连甲胄都来不及披好,便冲出屋外,跃上战马,直往城墙方向跑去。 …… 此时,朝羲初来,晨光乍现。 陶应亲率四千骑兵,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城内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到了番禺城外。 到了城外之后,陶应只在身边留了一千骑兵,其它三千骑兵,立即分成三队,分别赶往其它三座城门。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堵杀信使。 切断城内与外部的联系,不让他们求援,不让他们报信,不让他们聚兵,也不让他们获取任何……来自外界的信息。 这才是陶应率骑兵突袭城下的目的! 因为,秘密登岸的地方没有码头,三万多人马弃船登岸,没有一个半时辰是做不到的。而一旦番禺守将得到了消息,紧急下令从周边县城村镇聚兵,那将对接下来的计划非常不利。 因此,陶应在赶到城外之后,便立即将四千骑兵分拔开来,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堵在四座城门之外,就连四面城墙外面,也都安排了游骑巡哨。 只要见到城内有人出来,便立即截杀! …… 没多久,衣甲不整的阮武在黎雄的陪同下,登上了南门城楼,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便对着城外的江东军帅旗方向大声喊道:“城外的将军,可是陶应陶子扬?” “正是本将!” 陶应冷哼一声,厉声喝道:“逆贼士燮已亡,八万交州大军尽皆覆没。尔等还不早降!” 城上守军闻言,尽皆面面相觑,脸有惊疑之色。 也难怪他们会惶恐不安。 士燮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的会稽温麻,而陶应的大军却直接出现在做为大后方的番禺,在守军看来,这本身就是匪夷所思之事。 也许,他们也会想到江东军是乘船渡海而来。 不过,这个时代交通不使,消息非常闭塞,交州又是南蛮偏僻之地,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过这世上有可以在深海航行的海船。 在他们的识知里,海船是只能沿海岸附近行驶的。 如果只能沿海岸行船,那么,必然会被士燮的战船拦截。就算号士燮的战船拦截失败,士燮也一定会让人六百里加急,前来番禺报信。 可是现在,士燮报信的信使没到,而陶应的大军却到了,这就很难让人理解了。 阮武见守军军心动摇,赶紧又大声叫道:“休要骗人!本将刚接到前方捷报,振武将军已经攻破吴郡,兵锋直指丹阳秣陵。你等用一支偏师绕道而来番禺,玩什么围魏救赵,还想妄言狂骗,真是好笑之极!” 这似,貌似也不笨。 也知道虚张声势,通过诈称士燮已攻破吴郡来稳着士气,还知道围魏救赵的典故,看来也是懂点兵法之人。 不过,陶应早有准备。 见阮武也在耍诈,便放声大笑道:“将死之人,还如此嘴硬。若有前方捷报,何不拿出来给守城将士一观?” “岂有此理!” 阮武自然拿不出什么捷报,但依旧狡辩道:“振武将军书信,事关军机大事,又岂可轻易示人?” “你又错了。” 陶应继续大笑道:“捷报并非普遍书信。若真有捷报传来,信使入城时便会高声宣叫,哪里会等到本将兵临城下时才说前方大捷?分明是为了稳住军心,说的乃是诳语而已。” “…………” 阮武一时语塞,支吾半天不知如何应答。 “如何?” 陶应嗤笑一声:“捷报……拿不出来了吧?” “…………” 阮武支吾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回应。 陶应见状,再次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便向一旁的许褚挥了挥手。 许褚得陶应示意,赶紧从马上取下一个木匣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然后,从木匣子里拿出一颗人头,提着头发,在空中晃了晃。 再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杆长矛,“噗嗤”一声将人头插在矛尖之上,然后高高举起。 大声叫道:“城上贼子,且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的人头!” 有眼尖的将士看到,顿时叫了出来:“振武将军,是振武将军!” 一时之间,城头将士尽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嗡嗡之声不绝。士气顿时大泄。就连阮武,也是瞪着双眼,脸色苍白,大惊失色! …… 这就是兵不厌诈。 欺负这些人不明敌情,用的是……以假乱真之计。 …… 第156章 纵尔不信,吾亦以假乱真! 这就是郭嘉跟陶应所说的“以假乱真”之计。 至于这人头,当然是假的。 当初,还在秣陵之时,郭嘉就让人送信给温麻关的虞翻,要虞翻比照士夑的长相,弄一颗与士燮相像的人头。 这个不难,从战死将士,或战死敌军的尸体上找,找到相似的,再适当易容。 死人易容比活人易容要容易很多。 只要脑袋骨架和脸形差不多,将胡子、眉毛,修剪粘贴成一样的就行了。 然后,让一艘海船去取了过来,用石灰腌了放在船上备用。 这种计策漏洞很多。 精明的将领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但是,这并不重要。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敌军将领们不信,普通士卒和城中的百姓也有人会相信。退一步说,即使他们不会全信,也会半信半疑。 只要他们半信半疑,军心士气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对之后的攻城,无疑会是非常的有利。 阮武也是半信半疑。 但随之又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假的!大家千万不要相信。陶贼狡诈成性,故意弄颗假的人头来诳骗咱们的,大家不要中了敌人奸计!” 陶应也不跟他争辩。 越不争辩,别人就越以为是真。 待到阮武叫完之后,才又接着喊道:“刚才,你说本将带的只是一支偏师。那就看看南边吧,那里正有大量人马正在弃船登岸,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赶来。本将也不骗你,这次一共带来了四万精兵。 想想看吧……本将在江东仅有四郡之地,还要防着刘表、袁术和山越做乱。可用的机动兵力,有个五六万就顶天了。那么,尔等还觉得……这四万人马会是偏师吗?” 守军闻言,士气再次暴跌。 因为,站在城墙上的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有数不清的人马正向这边赶来了,密密麻麻的,足有数万之众。 所以,他们自然就会认为陶应没有骗他们。这就意味着……那长矛上插着的必是士燮的人头无疑。既然士燮的人头在此,那他所率的八万交州军,肯定也是正如这陶浪工所说…………已经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守军们又开始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脸上皆有惶恐之色。 这就是陶应想要的效果。 当然,这也并不足以让守军放下武器。 士家在交州经营了七世。 从东汉光武年间开始就在交州苦心经营,历时两百余年,其心中所图,便是利用交州离中原较远,交通不便,从而称霸一方做土皇帝。 然后,在天下变乱之时,再割据一方做真皇帝。 要不,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去为安南人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字。由此可见,士家是一开始就心里怀着鬼胎。 (备注:这鬼胎怀了两百多年,现在正要分娩,生出一只鬼来。就问你怕不怕?) 经过两百多年的经营,早已经是民心稳固,并且控制了所有军政大权。 士燮并不是他们唯一效忠之人,就算是士燮死了,还有士燮的儿子,时任交趾太守士微。除了士微,还有士燮的弟弟苍梧太守士武、合浦太守士和、九真太守士壹……。 这些人都可以代表士家,扛起士家在岭南的霸主大旗。 因此,要夺取交州,绝不是杀掉一个士燮就可以搞定那么简单。 这一切,陶应也早就想到了。 也不对他们主动投降抱有希望,刚才这一番操作的目的,只是为了搅乱守军军心,挫伤守伤士气。 兵家统军,最看重的便是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歇”。 这句话,就是对士气重要性的最好诠释。明末时期,明军与清军作战之时,经常是几千上万的明军被几百个清兵追得放了羊似地逃命,那就是最好的例证。 正因为士气如此重要,陶应和郭嘉才想出这个以假乱真的法子,用于打击敌军的士气。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相当不错! 那么,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攻城了。 …… 半个时辰之后,凌操、周泰带着两万六千多人赶到了番禺城外,随后,便是四面围城。 没有搞什么围三阙一。 而是将城池团团围住,不让外面的信使进去,也不让城里有信使外出。 通讯隔绝,战场遮蔽。 使得城内的守军,彻底变成一支孤军。 随同大军一起带来的,还有许多的攻城器械,全是拆散成零部件,分类装运,放在海船的船舱中运过来的。包括:云梯、井阑、盾车、撞城锤、投石车。 用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第一批攻城器械就组装好了。 随后,便开始了正式攻城。 首先出动的是……新式盾车。 这是陶应仿照明清时代的盾车改良而来的,是用来运土填壕的利器。 先是以弓弩手掩护。 再用盾车运土石填充护城河。 守军也在城头用弓弩手攒射。但是,由于有巨大的盾车保护,给江东军造成伤亡很小。填壕进度也非常快。 不到半个时辰,位于城门外的数百米护城河,便被填成了平地。 接下来出动的是投石车。 一百多台投石车在城外排成三排。对着城头城墙就是一通狂轰滥砸。城门楼被砸得稀烂。 守军死伤……也不算很多。 但是,这种只挨打不还手,最伤士气。 看到差不多了,陶应才下令:“放开北城门外的包围,实行围三阙一。” 当然,这其实也是陷阱。 城内的守军几乎都是步兵,并且人数不多,仅有六千多人。而陶应却带来了四千骑兵。 只要远远的用骑兵在外面盯着,就算守军能跑出了城门,也休想逃脱。 此时的守军,几乎已经是战意尽无。 当江东军推着高大的井阑靠近城墙时,守军就彻底崩溃了。就连阮武派出的那些亲兵督战队,也尽被混乱的溃兵们或砍死,或裹挟。 周泰和何曼亲自杀上城头。 一路平推,无人能挡。很快,周泰和何曼便杀散了守军,打开城门放凌操的步兵入城。 阮武带着一千多残军从北门突围出城,却被陶应亲率两千骑兵堵了个正着。 两千骑兵对一千步兵。 半点悬念都没有。 阮武对上许褚,也是半点悬念都没有,一刀“横断昆仑”,便变成了两段,一段已经不动,一段还在向前爬动。 余者或死或降。 统计战果,杀敌一千余人,俘敌三千余,只有黎雄带着数名亲卫骑兵,钻了空子乘乱逃脱。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号称交州重镇的番禺,便被陶应的江东军攻破。 不过,此战的意义,却不是攻破番禺。 而是一举切断了士燮八万大军的退路! …… …… 第157章 欧景史煌,盛严又是何人? 番禺城破,接下来就是对士家势力的清洗,唯有清洗掉士家的势力,才能稳定番禺。 这比攻下番禺城还要重要很多。 士家是土皇帝。 他们对交州各地的渗透已经不能用盘根错节来形容,而是近乎对权力、资原的全面的掌控。 因此,清洗士家的势力,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郭嘉早有准备。 因为交州本来就是陶应计划中的必取之地,因此,在很早之前,寒鸦司就开始对交州进行了渗透。 进城之后,根据此前寒鸦司掌握的情况,在死囚牢房中找到了两个人。 一人名叫欧景 一人名叫史煌 这两人,都是交州本地的世家子弟,因利益之争而被士家迫害得妻妾为娼,父死子亡,要多惨有多惨。这两人也是被投入死牢,等待秋后问斩。 这样的人,对士家有着刻骨血仇。 刚好可以,用做清洗士家的利刀。 于是,陶应亲自去死囚牢之中,将欧景和史煌放出来,然后,任命史煌为郡都尉,欧景为郡贼曹,让他们专职负责抓捕、屠杀士家的党羽。 而南海郡的太守和郡丞,则暂由随军带来的步骘兼任。 随后,又让步骘清理冤狱,将那些受士家迫害而投入狱中的人全都放出来,给他们一定的权利,让他们协助欧景、史煌清洗士家的势力。 有仇报仇。 有怨报怨! 如此安排,士家在南海郡内的势力,必会在很快遭到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也唯有这样,陶应才能快速稳固在南海郡的统治。 与此同时,为了争取民心,陶应又让人贴出安民告示,宣布对南海郡免税两年,并且下令将没收的大量土地、粮食分给贫苦百姓。 可以预见的是……得到好处的百姓,肯定会很快安下来,并且转而支持陶应。因为当老百姓成为既得利益者之后,他们也必然会扞卫自己的利益。 …… 在这一切安排完之后,六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会稽方面,还没有传来士燮退兵的消息。 在后世,从广州到福建宁德市开车走高速,有900多公里的路程。古代道路崎岖、弯弯绕绕,两地之间至少有2500里路程。 快马加鞭,就算是三百里加急,那也得将近九天才能将消息传到士燮手中。没有一个月时间,士燮是回不到番禺的。 与南海郡相邻的合浦郡和苍梧郡,倒是有消息传来。 据寒鸦司传来的情报,合浦太守士和、苍梧太守士武都已经接到了陶应攻破番禺的消息。但是,这两郡的军队几乎尽被士燮调走,现在自保尚且不足,更无力来夺番禺。 他们也正在募集青壮扩军,但足,没有两个月时间很难形成战力。 陶应没有等待。 因为,一旦士燮回军,必与合浦士和、苍悟士武合兵围攻番禺。所以,必须提前采取措施。才能把握战争的主动权,把握战争的节奏。 于是,陶应将三千俘虏交给史煌和欧景甄别,得两千降兵打散充入军中。又以凌操为主帅,统兵七千镇守番禺。 安排好这些之后,就带着两万五千人马,于夜间出城登船,消失在烟波浩淼的大海之中。 …… 会稽郡,温麻城外,此时已是积尸如山,血流飘杵。 呐喊所杀之声不绝于耳,声震霄汉,数里可闻。 城外的交州军,在督战队的驱使下,前赴后继地涌向城墙。五十多架高大云梯靠在城墙上,云梯上爬满了先驱死土。 振武将军士燮有令:退后者杀,不前者杀,回头者杀! 而且,将士们既是先驱,又是督战。 这意味着……如果前面有人退后、不前或回头,紧跟在后面的人,便要毫不犹豫地将之杀死。否则,后面的人也便会被更后面的人砍杀,或被督战队射杀。 这是非常严苛的战场纪律。 攻城器械方面,除了动用大量云梯之外,交州军还动用了二十几架高大的井阑。 这些井阑,比温麻关的城墙还要高出很多,交州军将们站在井阑之上,居高临下向城头攒射,给城头的江东军造成了很多的伤亡。 除此之外,还有冲车,也就是撞城锤。 三四十人人抬着又长又粗的尘桩巨木,喊着号子,利用冲锋的惯性,一次又一次地使劲撞向城门,将城门撞得碎屑横飞。 也有些撞城锤是撞向城墙,将城墙撞得发颤,摇摇晃晃。 守军也不怯战,董袭乃是良将。 会稽太守虞翻更是勇谋兼备,调度合理,无懈可击。 针对蚁附云梯而上的敌军,先用石块、木料往下砸。敌人攀上城头之后,用密集的长矛阵捅刺,长矛阵之后还安排了弓箭手,射杀那些侥幸躲过长予的敌军。 还抽调数百劲卒,组成数十个应急小队。 哪里有敌军杀上城头,哪里就会有应急小队出现。不给敌军丝毫夺城的机会,守得风雨不透,坚如褩石。 对于攻城井阑,虞翻则组织弓弩手用火箭还射。甚至还紧急赶制了几辆床弩,在巨大的弩枪上绑着火油布,射向敌军的井阑。 井阑上都包了生牛皮不易着火,但若是被弩枪扎上,在持续烧烤一段时间之后也会被点燃。 城门的门洞里,早就塞满了巨石。 敌人用撞城锥撞击城门,守军就站在上面射杀那些抬着撞木冲锋的敌军士卒。 还时不时地砸下几个火油坛,再射几支火箭,将撞城锥边上的敌军跟撞木一起点燃,烧得他们哭爹喊娘、四处乱蹿。 当然,守军的伤亡也不小。 温麻关的关墙并不高,这只是一座寻常关隘,城高只有七米。而且,正规的军队只有一万五千人,其它全都是未经训练的百姓青壮。 不教而战谓之杀。 青壮的伤亡还是非常大的。 在如此悬殊的兵力下要守着这种普通低矮的关隘,可想而知会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关隘较之城池,又有它的优点。 那就是……敌人只能攻打关隘的一侧,而关隘的后面是自己的地盘,这就方便了兵力的补充和后勤的保障。 得益于陶应在江东实行的善政,各地的百姓青壮纷纷赶来增援。战斗打了二十多天,守军死了好几千人,人数却不减反增,达到了两万五千多人。 守军的伤亡大,交州军伤亡更大。 交州军八万多人马,打到现在已不足六万! …… 城外,高大的望楼之上,士燮孑然而立,显得有些落寞。 眉头微皱,嘴唇紧闭,脸色铁青。 到了此时,士燮也总算明白过来了,自己……八成是中了曹操的奸计,因为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刘表和袁术出兵的消息。 不仅如此,还有传闻说……袁术将女儿许婚给郭嘉! “距老母的!” 士燮忍不住低声骂道:“这是拿老子当刀使!” (备注:“距老母”是广东骂娘的脏话,大家不要学会,以免去广东时被人追着打。) 话刚说完,便见那衣着长衫的盛严,又爬上望楼,来到了自己身边。 然后,“扑通”一下拜倒在地。 低声说道:“咱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啊。请主公速斩刘熙,尽快……退兵!” 已经是第十次了。 每次都是这两句。 连语气都是一样。 以前,每次说完这两句话后,士燮都会将他臭骂一顿,然后让人把他拖下去。可这厮却从不服软。 也一直都不肯放弃。 只要一有机会,便又跑到士燮身边,说的还是这两句话,连说说的声调和语气,都没有任何改变。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这一次,士燮终于没有再骂他,也没有让人把他拖走。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良久,才轻声问道:“为何……要杀刘熙?” …… 第158章 内斗要诀,踩同僚尸骨上位 盛严见士燮问起,眼中的喜色一闪而逝。 也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开口说道:“还请主公先屏退左右,属下有机密之事,欲与主公相商。” 士燮这次倒是蛮听话的。 下令望台上的护卫尽皆退下,这才拔出腰上佩剑,搭在盛严的肩膀上,板着脸孔,杀气腾腾地斥道:“盛仰之啊盛仰之,你可知道,本将忍你很久了。你今天若不说出个让人信服的道理来,死的就不是刘熙刘成国,而是你盛严盛仰之!” 看到士燮这色厉内荏的样子,盛严不但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了。 笑罢之后,才开口说道:“凡用兵者,劳师远征最忌旷日持久。如今,咱们在温麻关前激战二十余天而不能下,伤亡近两万人。 而敌军兵力不减反增。这样打下去,何时才能破关? 况且,就算破了温麻关,前方还有更多坚城,又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打败陶浪子?这场战争打到现在,主公应该已经有所明悟……在江东,真正的坚城已不是砖瓦土石所砌。 而是民心,是由百万江东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共同堆砌起来的城墙。 这就是所谓的…………众志成城。不知主公以为然否?” 士燮没有回答。 这些道理,士燮自然是明白的。 好歹也是一方霸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懂。 盛严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时至今日,未见刘表袁术兵动,多半是曹操欺吾交州地处数千里之外,山水阻隔、道路偏远、信息不通而诳骗了咱们。 依属下看,应该是曹操想夺徐州,而又担心陶应相助吕布,这才鼓动主公出兵拖着陶应。也就是说……主公这次是让曹操骗了。此时退兵,或许还来得及,再迟,恐怕就晚了。” 士燮脸色稍缓。 因为盛严的这段话,正好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此时的士燮已经早有退兵之心。 只是还没有向将军们说明而已。不过,士燮却并没有因此而收回放在盛严肩上的宝剑,而是用力压了压,沉声说道:“那又跟杀刘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盛严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难道时至今日,主公还看不出来吗?那刘熙刘成国,八成是早就暗中投靠曹操了。” 士燮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对于盛严的这种说法,士燮也是比较认同的。因为一直以来,刘熙都是在强调“陶应威胁论”,并且一力主战。 这正好让人觉得他是在迎合曹操的战略。 本来,士燮就对刘熙有了些许怀疑。 经过盛严这二十多天一次又一次的“死谏”,对刘熙的怀疑也就更大了。现在,战局如此不利,又被盛言再进“忠言”。 士燮就更加认定刘熙背叛了自己。 这是无法容忍的! 虽然,两人交情甚厚,而且他刘熙一直以来都是担任自己的首席谋士,被自己倚为臂膀。但是,对一个上位者来说,手下的官员越是与自己交情深厚、越是位高权重,就越不能容忍他的背叛。 因为这种背叛,从来都是……非常致命的! 不过,士燮还是下不了决心。 首先是因为与刘熙确实有些交情,而且这么多年来,刘熙也为自己鞍前马后,出谋划策,也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投鼠忌器。 士燮与曹操,年轻时曾是至交好友,现在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在对付野心勃勃的陶应这件事上,还算得上是同盟关系。 陶应夺取交州再北向而争天下的野心,是不容置疑的。 只要陶应有这个野心,与他士家就是天然的敌人。而陶应刚好也是曹操的敌人。从地缘战略方面来看,也许,自己将来还需要与曹操共同对付陶应。 打狗也得看主人。 如果刘熙是曹操的人,杀了必然会激怒曹操,这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士燮便收回了压在盛严肩上的宝剑,缓缓地说道:“诚如仰之所言。可本将现在还不想与曹孟德翻脸。若此时杀刘熙,必然与曹孟德闹翻,此实为不智之举也。” 盛严见状,心中暗喜。 便又压低声音说道:“这有何难,只要不以奸细之罪杀之,便不会得罪曹操。” “依汝之意,刘熙所犯何罪?”士燮随口问道。 “贪赎之罪!” 盛严道:“刘熙负责筹备粮草,可用私吞军粮之罪而杀之。” “不妥。” 士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刘熙有清廉之名,且军粮账目完善。若以贪赎之罪杀之,恐全军将士为之鸣冤。” 盛严:“刘熙暗中与江东虞翻勾结,泄露军情,致吾交州军久战无功。” 士燮:“不妥,这厮力主征伐江东,最不可能与江东军暗中勾结。” 盛严:“刘熙阴阳怪气,谣言惑众,出言无状,乱吾交州军心。” 士燮:“不妥,这厮素来慎言谨行,众所周知,难以对证。” 盛严狡黠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刘熙……这厮暗中与主公宠妾私通,这个罪名……如何?” “善!” 士燮闻言大笑:“这厮见色起意,竟敢私通本将宠妾,当立斩之!” 距老母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罪名了。 私通主上宠妾,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他人不便过问,也不宜过问。用这种罪名杀了刘熙,既不会得罪曹操,也不会让众将不服。 至于宠妾嘛,他士燮有的是。 到时候随便挑一个不顺眼的杀掉,这事也就遮掩过去了。 一念及此,士燮心情大好。 让亲兵去找来刘熙,装出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道:“刘成国啊刘成国,咱们是多年好友了,这些年来,吾待汝胜似兄弟。虽说是朋友妻也是妻,然本将之妻妾,终是汝之主母,又怎可任尔欺辱?!” 刘熙闻言,一头雾水。 惊问道:“属下对主母向来尊重,主公何出此言?” “罢了,罢了!” 士燮很是痛心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此吾之家丑也,家丑不可外扬。然,祸不及妻女,汝之妻女吾自养之。” 说罢,不容刘熙辩解,令亲卫挥刀斩之。 …… 士燮的首席谋士刘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掉了。 盛严获得了士燮的信任,成为了士燮的首席谋士。 …… 第159章 旱道水道,不知该走哪道 在杀了刘熙之后,士燮召集诸将,准备商讨退兵之事。 不过,这边会议尚未开始,便又有亲兵统领阮单来报:“南海郡都尉黎雄求见!” “黎雄?” 士燮一愣,赶忙问道:“他不在番禺,为何千里迢迢来见本将?” “属下也是奇怪。” 阮单道:“状甚狼狈,问其缘由,却不肯说。” 状甚狼狈。 那肯定是出了大事了。往来传讯,应该是信使的职责。而他一个都尉,却狼狈不堪地跑到相距两千里的会稽来见自己这个州牧,足见此事的重要性。 赶紧叫进来相见。 但见昔日俊朗帅气的黎雄,此时竟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甲胄之上,还有凝结发黑的血迹。 士燮心知不妙,赶忙问道:“何事如此狼狈?” 黎雄没有正面回话,而是施了一礼道:“请主公屏退左右,属下之事甚急,且只能私下告知主公!” 士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让其它人都退出帐外,然后才开口问道:“番禺,出了大事?” “正是!” 黎雄低声道:“陶浪子奇袭番禺,阮太守兵微将寡力战身亡,属下拼死逃得一命,故尔飞马前来报信。” “什么?!” 士燮闻言,愣在当场。 难怪黎雄要单独向自己禀报,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过敏感,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影响军心。 这些都是军中规矩。 也是军旅中的常识。 越是对己方不利的消息,越是需要保密,绝对不可以大声说出来让其他人听到。 …… 士燮脸色灰败,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才又低声问道:“陶浪子……他又是怎么去了番禺的?” “大海船。” 黎雄道:“陶浪子是渡海而来,据属下判断,此贼的大海船,可在深海中航行,不惧风浪!” 随后,黎雄又将南海郡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士燮汇报了一遍。 士燮顿坐在胡椅之上。 脸色煞白。 过了许久,才让人将黎雄带下去裹伤,然后直接传下命令:“停止攻城,收拾好行装,尽快退兵。” …… 第二天一早,交州军就退走了。 虞翻也没有衔尾追杀。 众寡悬殊,追上去也打不过。 但是,虞翻也不想就此放过交州军,而是让大将董袭带着一万守军和一万青壮共两万人,远远地吊在交州军的后面,始终与交州军保持大约十五里左右的距离。 士燮走,董袭也走。 土燮停,董袭也停。 如此走了五天,士燮的大军便来到了会稽与交州的分界点……“飞天马山”。 这是界山。 在后世,这里也是广东省与福建省分界线上的界山,东边是福建,西边是广东。 此山属于博平岭山脉,占地极广。 因其主峰如同一匹将要飞天的战马,被当地人称为“飞天马山”。山脉之中多奇峰幽谷,怪石高耸,崖危涧深,直入深海之中……没有海滩。仅有一条羊肠小道在山谷间曲折蜿蜒。 而且,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弯来弯去,绕来绕去,总长达百里以上,才能抵达另一侧比较平垣的地方。在后世,高速公路是直接钻队道,钻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在古代,却得绕着山走,绕了一圈又一圈,绕了一山又一山,每座山都有十八弯。 这是险道。 兵法上所说的“危地”。 士燮一方霸主,也是擅长用兵之人,在来到飞天马山脉的山脚下时,便下令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大将阮璜见状,便开口说道:“番禺被袭,军情似火,刻不容缓。现在天色尚早,何不再走一段路程才安排扎营?” 士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首席谋士”盛严。 这是一片好心。 怕盛严刚居高位难以服众,给他一个施展才华,说服众将的机会。 盛严见状,便向士燮拱了拱手。 然后转身面对众将,侃侃而谈:“昔魏将庞涓举兵攻赵,齐将田忌用孙膑之计,不救赵国,而是率军直攻魏国都城大梁,庞涓匆忙退兵回救,是为“围魏救赵”。 五年之后,庞涓又举兵攻韩,孙膑依旧不救韩国而直攻魏国,再次迫使庞涓回救,此后,庞涓而率军追击齐军,孙膑设伏于险峻的马陵道两侧,待庞涓经过时,矢石齐下,一战而致庞涓全军覆没。 余观今日之战况,颇与昔时相类。陶浪子奇袭番禺,用的便是围魏救赵之计。而这飞马山如此险峻,其中的羊肠小道,恐怕就是陶浪子心中之马陵道。主公乃是兵法大家,智深似海,遇此险地,自然不会贸然进兵。” 解释得清清楚楚。 又还顺便拍了一下士燮的马屁。 士燮很是满意。 大将阮璜闻言,也是赶紧高呼:“主公英明!” 随后,便又说道:“本将这就多派几路斥侯前往打探,必会尽快探明虚实!” 说罢,便要做出安排。 “且慢!” 盛严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用手指向大山深处,沉声说道:“阮将军眼力好,且看看那是什么,是雾?还是烟?” 众人顺着盛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在那大山深处,有好几股烟雾在袅袅飘荡。 这大白天的,朗朗烈日之下,哪有什么雾? “是炊烟!” 阮璜肯定地说道。 “这就是问题了。” 盛严缓缓地说道:“吾军匆匆赶回,倍道而行,敌军可能是以为我军离得还很远,才敢在山中生火做饭。但是……这也就是说……山中早有敌军埋伏!” 众将听盛严这么一说,都觉得很有道理。 那么,这山中的羊肠小道肯正是不能走了。只能走水路,也就是用战船运兵沿着山崖下的海边缓缓航行,绕过这座大山。 但是,这样也有风险。 因为士燮虽有海船,但却不多,此前也只是用来运一些辎重粮草。如果用来运兵,一次最多也只能运一万五千人。 而现在士燮还有将近六万人马,再加上辎重粮草,和一些少量战马,至少要运四趟才能运完。 而现董袭带着两万多人马跟在后面! 董袭完全可以在交州军只剩下最后一批时,向交州军发动攻击。这样一来,最后一批一万五千人很难全身而退。 而且,来回折腾四趟,需要很长的时间。 时间一长,埋伏在山中的江东军,很可能就会退到大山的另一侧,去攻击另一侧刚刚登陆的交州军。 如果真是这样,就相当于交州军在大山的东西两侧,都被半渡而击。两处半渡而击,足可以让这六万交州军全都交代在这里。 肿么办,肿么办,士燮急得团团转。 团团转,团团转,只好开口问盛严。 问盛严,问盛严,把你卖了帮数钱。 帮数钱,帮数钱,浪子来了都玩完。 (备注:欲知士燮如何个死法,请献上五星好评,并且用爱发电,最好是来点打赏,然后再看下回分解。) …… …… 第160章 处世宜谦,嚣张必遭打脸! 士燮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又看向盛严。 盛严……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又看向大山。 古人云:仁者爱水,智者爱山。 爱看大山是好事啊,因为大山会给人智慧。这不,一看大山,办法也就来了。 “有了!” 盛严突然叫道:“此处山中,毛竹成林!可让军士多砍毛竹,扎他娘的几千个大竹筏。然后,再弄他娘的几千根藤条绳子,将竹筏用绳子系在海船之上。 以海船之力拖曵竹筏,缓缓而渡,便可只需一趟,就将全军将士,都送到山的那边去!” 士燮闻言,顿觉来了精神。 因为竹筏在海中难以航行,但若是多扎几层,再用海船拖着,只要风浪不大,沿近岸划行,也还是完全可行的。 好在今天刚好是晴空万里,海风徐徐,微波不惊。 “此计大妙!” 忍不住一掌拍在大腿上,大声说道:“距老母的,就这么干!” 随后,便赶紧安排数千人一起去山上砍竹子砍野藤扎竹筏。 扎竹筏这玩意儿。 不是什么技术活。 至少南方人会觉得这样。数千人一起动手,分工合作,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扎好了一千多条。再砍了几千条野藤,搓了几千条绳子,将竹筏用绳子连接上大船。 每条大船,用长长的绳子拖拽着三四条竹筏。 接下来就是……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 上船的上船,上筏子的上筏子。 人上,马上,牛上,猪上,粮草辎重全上。闹腾了半天,大家伙都挤到了船上或竹筏上。 此时,貌似董袭也反应过来了。 慌慌张张赶过来时,交州军已全在海上了。 只能望洋兴叹。 …… 士燮站在大船上,看到岸上气急败坏的董袭,忍不住纵声大笑,心花怒放,放开破锣嗓子大声喊道: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感尔盛情,有缘再会!” 董袭气得牙痒,冲到岸边以箭射之,无奈隔得太远,箭矢在重力作用下,如撒尿似的,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入海中。 士燮见到董袭的样子,心情更好。 兴之所之,这五十九岁的老头子,竟然在船上扭腰摆臀,双手划拉,唱起歌来: “燕燕于飞兮,差池双羽,之子于归。 远送于野兮,瞻望弗及,泣涕若雨。 燕燕于飞兮,颉之颃之,之子于归。 远于将之兮。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这是送别的曲子,名叫《燕燕于飞》,用在此处,是想将董袭气死。 人老歌不老,嗓音高亢而悠扬,充满了离愁和不舍,随海风传出老远老远。随着士燮的引吭高歌,船上的阮璜,阮单,盛武等人,也都跟着唱了起来: “燕燕于飞兮,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兮,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一边唱,一边舞。 很嗨,很嚣张! 岸上的江东军见状,全都气得牙痒,气得大声骂娘。 “娘希匹,娘希匹!” “娘希匹,娘希匹!” …… 两万多人同时用江浙话骂娘,场面也是极其壮观。 董袭没有跟着骂娘。 而是下了两道奇怪的命令。 第一道命令是:“在海边列阵,修筑简易岸墙,如果敌军返回,则阻止他们上岸!” 第二道命令是:“收集敌军制竹筏剩下的竹的枝竹叶,聚成三大堆,再堆些干柴点燃,使之浓烟冲天。” 将士们不明所以。 只是应喏遵命,依令而行。 …… 那些潮湿的竹枝竹叶,在高温下被点燃,由于水份较多,产生的化学反应是“不完全燃烧”,所以烟气特别大。 于是,过了没多久,岸上便有三柱浓烟直冲蓝天。 周围相距数十里可见! 而随着这三柱浓烟升起,在飞天马山的主峰上,也有三柱浓烟升起。很明显……这是信号。 传递的信息。 不外乎……敌方六万大军已经入坑! …… 士燮见到岸上的烟柱和飞天山马山上的烟柱,有些慌张。心知不妙,赶紧让人尽快划船。 一时间,船队和竹筏又有些乱了。 这种拖曳着竹筏的划船,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前后得有默契,要稳步前行。一旦求快,竹筏就会剧烈颠簸,甚至发生倾覆。 这不,士燮一声令下,船队前行的速度没快多少,倒有不少竹筏倾翻,士卒掉入水中,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刚才有多嚣张。 现在就有多惨。 老子曰:为人莫高调,高调遭雷劈;处世休嚣张,嚣张必打脸! 花了很长时间,才又稳住阵脚,也没死几个人,南方人大部分善游泳,基本上都救起来了,只是多了几百只落荡鸡,少了很多器械辎重。 然后,忐忑不安地继续前行。 …… 飞天马山山脉宽广,仅是伸入海中的的山体,便有四十多里宽。也就是说,交州军的战船只要驶过了这四十多里海路,便可以在山体的西南端登岸。 不过,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了。 才划了不到三十里时,便发现在左侧深海方向,便有一大群海船正浩浩荡荡遮海而来。 说是“遮海”,一点都不为过。 一共有三百多条海船! 就算是最小的海船,也比交州军的海船要大一倍! 这些战船之上,只有桅杆,没有船帆……船帆已经收起来了,但是速度极快。而交州军的战船,拖着竹筏,跟蜗牛一样慢。 船队摆的是“〈”字形的雁行阵,对交州军的船队形成包夹之势! “这可该如何是好。” 士燮惊得面如土色。 急寻倡议走海路的谋士盛严时,却找了几圈也找不到人。 最后,有亲兵反应道:“盛先生带着数名亲卫家丁上了一只小船,说是要去别的大船巡查,至于去了哪条大船,却无人清楚。” “盛严害吾!” 士燮气得大叫,不过,此时大战在即,也没时间去寻盛严。因为江东军的战船,已经快速迫近过来了。 不能再等了。 士燮果断地下令:船队向中间猬集,组成比较密集的船阵向东南方向急驶! 不过,晚了! 江东战船很快。 船队的右冀前伸,遮断了交州军之退路。 中军滞后,但却是压向交州军厚重的侧翼。 而船队的…………左翼,则向东南方向伸展,堵在了士燮船队的前面,意欲遮断士燮的逃生之路。 士燮不甘败亡。 下令船队结成密集队形,攻击江东舰队的左翼,因为只要攻破江东军的左翼,士燮就还有一线逃脱的机会。 随后,一场极其惨烈的海战,就此展开! …… …… 第161章 强势碾压,一击可定大局 远远的,江东军首先发动了攻击,用的是床弩和小型投石车。 这是一种单方面的打击。 交州军只能被动挨打。 由于交州军的船体较小,船上并没有安装床弩和投石车,他们用于远程攻击的只有弓箭和弩箭。或者,严格地来说他们的船只还只能称为是运兵船,而非战船。 而江东军的海船,由于船体足够大,在船只的甲板上,不仅安装了床弩,还安装了小型投石车。每条大船至少安装了一辆投石车和三架床弩。 床弩和投石车的射程都远大于普通的弓弩。 这种射程上的巨大差距,再加上灵活性和机动性上的差距,决定了在接舷战之前,交州军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首先发动的是床弩! 随着号角响起,又长又粗的弩枪腾空而起。 一波又一波。 撕裂着海风,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扑向交州军的战船。将战船上船舱打烂,将密密麻麻的交州军士卒穿成一串一串,将舱室、船帆点燃。 然后是投石车 随着鼓槌击下,大块大块的石头被抛向天空,在烈日下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砸向交州军的战船。 砸在人堆里,哀嚎乍起,人群被砸得死伤一片。 砸在船体上,嘭嘭叭叭,船板被砸得或裂或断。 砸在船舱上,四分五裂,船舱被砸得破破烂烂。 砸在海面上,哗啦哔啦,惊得鱼虾们四处乱蹿。 而最惨的是砸在竹筏上! 轻则将竹筏上的士卒砸死砸伤,重则将竹筏直接砸散倾翻。这些竹筏上的竹子都是用绳子绑扎在一起的。只要有几根绳子被砸断,竹筏在海浪的冲撞和拍打下,很快就会散架。 竹筏散架或倾翻。 在床弩和投石机的双重打击下,很多交州军将士落入了海水之中,在大海里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扑腾扑腾。 而陶应的江东则完全没有伤亡。 …… 交州军被打懵了! 士燮也懵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敌军船上还有床弩和投石车,没想到敌军的攻击如此强悍。 本来以为敌军战船只是速度快。 如果只是速度快,自己一方的船舰和木筏只要猬集在一起,依仗着人多箭多密集而射,总还有一战之力。 纵然会失败,也不至于败得太惨。 但是,对方仗着超出已方很远的武器射程,以及强大的船速机动能力,只要在外游走,自己一方的船只和竹筏就只能一直挨打而无法还手。 “不能再这样了!” 士燮知道大势已去,这样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 咬了咬牙,大声喝道:“传令下去,斩断拖绳,筏船分离。再以大船为先驱,硬冲过去!” “斩断拖绳,筏船分离”。 就是让竹筏上的士卒自己划着竹筏在海浪中航行。 而所谓的“以大船为先驱”。 就是丢卒保帅、就是“断尾求生”,就是自顾逃命,就是不再管那些竹筏上的士卒,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组队硬冲过去”,则是一种高明的战术手段……正合兵法上的“归师勿揠”。船上的将士们想着回家,必奋力前冲,拼死力战。 …… 士燮的这种命令,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无疑是正确而果断的。 因为,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海战。 胜负已经没有悬念,若能逃得一命便是天幸!如比情形之下,只能是自己顾自己,能逃出多少算多少,大家自求多福,各安天命。 但是,当真可以这样吗? 还得问陶应会不会答应。 见到交州军想要突围逃跑,陶应便让人打出旗语,下令给负责中军船队的周泰,让周泰不要再游走于敌军弓弩的射程之外。 而是排成散兵线,以参差不齐的队形,向士燮的侧翼靠了上去。 没有接舷战。 直接撞过去。 用船头向敌船的侧舷! 注意,不是船头撞船头,而是船头撞倒舷。 以船头撞侧舷,就好像……你跟别人打架时,用脑袋狠狠地撞在人家腰腹之间……腋窝之下的肋骨结节点上。 一撞必死! (备注:这一招太狠毒了,不是打生死架,千万别用。) 而且,这还是完全不同级别的对撞。 交州战船是船体较小,吃水很浅,没有龙骨的平底船,而江东军的战船,论船体大小,至少是交州战船两倍以上,而且还是有整体龙骨、吃水很深的……尖底海船,般头还装了撞角。 差别实在太大了。 甫一接触,很多交州船便被撞坏、撞歪、撞断、撞烂。船上的交州军将士也全都在这种巨大的撞击中,被震得站立不稳,翻翻滚滚着,掉入海中者不计其数。 而江东船上的将士,则早有准备。 在船只平稳了之后,再向敌船射箭或丢出火油坛点燃。 也有些交州军的战船侥幸没有被撞上,便拼命划桨想要逃脱。但是,谈何容易,人家的船速是你的一倍以上。 分分钟超过你,堵在你的前面。 交州军崩溃了,绝望了。 有一艘大型运兵船上首先竖起了白旗。然后,就有很多船只跟风,一个一个地竖起了白旗。 那些在海浪中浮浮沉沉的竹筏上的交州军将士,也纷纷挥舞着各种白色的、大大小小的布匹,哭着喊着要投降。 士燮是勇敢的,也是顽强的。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投降也会死。 这是争霸天下者自己心中的明悟。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陶应就绝不会容忍……士家这么大的势力……在交州存在下去。 这一点,从陶应如何对待江东的世家就可以看得出来。 越危险越勇敢,越没有退路越顽强。 在几十艘战船的掩护下,士燮拼命地往外冲。 但是,很快,一艘很大的战船堵在前面的航道上。 那艘战船足有士燮所乘战船的三倍大,那烈烈招展的帅旗上,绣的是一个斗大的“陶”字。 “陶”字帅旗之下,有一人身高八尺,体形彪壮,身披大红战袍。 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正是陶应陶浪子! 陶应早就盯着士燮的座舰了,又怎会任他逃脱、放虎归山?看到士燮突围而出,就让水手们一齐踩动轮桨踏板,从一侧绕过去,堵在了士燮的前面。 然后,舵手们掌着船舵,又绕了一条弧线,以装有……巨大撞角……的舰艏,狠狠地撞在土燮座船的侧舷上。 但听一声巨响,碎梢横飞! 敌船破损侧翻。 士燮本人也被抛入水中。待到再捞上来时,肚中已经灌满了海水,早已一命呜呼,魂归西天。 …… …… 第162章 吾心如风,不浪则为空气 士燮死后,剩下的交州军战船也都放弃了抵抗。 夕阳斜照。 阳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着妖异的红光。 海面上一片狼藉。 随着海浪起伏荡漾的,有倾翻的船只,有冒着火光正在燃烧的战船,有四处飘荡的木板,有浮浮沉沉的死尸。 还有成群的鲨鱼! 它们闻着血腥味而来,不时地在海面上翻动着浪花,将一具具死尸拖入水中进行啃噬。 高大的旗舰上,陶应站在船舷边,看着这战后的海域,心情有些复杂。 海战的残酷,还是让陶应有些触动。 乱世用兵,先杀圣母。 陶应……没有圣母情怀。 慈不掌兵,数万条人命在身为一军统帅的陶应眼中,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是同族之争。 是内战。 内战之中。 每多死一个人,同族的元气也就减少一份。这种胜利,其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如果杀的是倭人。 又或者是盎撒人! 那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正yy着将来如何屠灭倭人,血洗英伦,却见周泰的座船靠了过来。 在两条船之间搭了块细长的木板。 如同独木桥一般,这厮却昂首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拱手一礼道:“主公,战果已经大致出来了。” “嗯嗯,吾军伤亡如何?” 这是惯例。 每次谈到战果之前,陶应总是先问己方的伤亡,以显示对自己麾下将士的关心。 “吾军伤亡八百多人。” 周泰道:“大部分是为弓箭所伤,也有不少是在船只相撞时,不小心撞入海中溺亡。” 陶应点了点头。 这就是海战残酷的地方,大海不比江河。海中有旋涡、有暗流、有巨浪,还有嗜血的鲨鱼。一旦落入水中,救援不及,就很难有生还的可能。 又问:“战果如何?” 一提到战果,周泰又兴奋起来,大声说道:敌军伤亡约一万五千余人,俘虏四万三千余人,缴获战船一百二十多艘,竹筏六百多条。 但是,却没什么物资,也没什么武器铠甲! 那些人在开战之前,为了提高船速,就将粮草辎重都抛进了海里以减轻船载重量。后来,投降之时,为了取得我军将士的信任,又将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铠甲,全都丢进了海里。” 娘希匹,几万套铠甲、兵器,就这样没了。 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周泰接着说下去。 周泰见状,便又说道:“有一名俘虏软蛋,一直嚷嚷着说……是他最先举白旗投降的。属下不堪其扰,觉得这种软蛋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顺手将他丢进了海里。” “如何?” 陶应闻言一愣。 倒不是怪周泰虐待俘虏。而是觉得周泰将这种事情向自己禀报,恐怕非同寻常。 果然,周泰又接着说道:“谁知,那软蛋落水之后,竟然在水中一边扑腾,一边喊叫着要见安东将军。” “然后呢?”陶应颇有兴趣地问道。 “然后……末将觉得他是为了活命才这样做的,就没理他。” “后来呢?” 陶应接着问道:“莫非……被鲨鱼吃了。” “这倒没有。” 周泰道:“后来,见到有鲨鱼游过来,那厮就吓得在海里大叫,说什么……云放弃了天空,就变成了水…………” “什么?” 陶应一怔,赶紧问道:“这人是死是活,现在何处?!” “属下见他说得奇怪,便又将他捞上来了,现在就关押在末将的船舱之中。” “赶紧的,带本将去见他!” …… 没多久,陶应就在周泰的船舱底层见到了那个“软蛋”。 这人的情况……好狼狈! 手脚绑着绳子,浑身衣服淌水,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身上,脸上紫一块青一块显然是被打过了的。嘴里…… 嘴里还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臭气薰天,明显是块裹脚布! “这是谁的啊?” 陶应皱了皱眉,不悦地问道。 “是属下的。”周泰的一名亲兵讨好地说道。 “你丫的!” 陶应强忍着扑鼻的恶臭,斥道:“多久没洗脚了?” 那亲兵道:“阿拉xx人,从来不洗脚的。” “唉,真是服了你们xx人!” 陶应忍不住斥道:“岂可如此虐待俘虏,还不快点扯下来。回头去外面,自己找军法处领十军棍!” 那亲兵见状,吓得赶紧从“软蛋”嘴里扯下臭脚布,然后跑去领军法去了。 …… 陶应上前,亲自给这人解了绑。 又递上淡盐水让他漱了口。 然后,才开口说道:“云放弃了天空,就变成了水。” 那人张口就来:“山放弃了天空。就变成了砂砾。” 陶应又道:“我的心像风。” 那人回道:“放弃了流浪,就变成了空气。” 莫名其妙。 乱七八糟!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周泰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两人在发什么神经。 然而,就在此时! 却见那陶应……又上前握着那人的手,大声说道:“亲爱的,请相信我,最爱你的人永远是我!” “呃…………” “…………” 大伙都愣了! 这是搞什么飞机?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那“软蛋”突然扑通一声拜倒在地上,激动地大叫道:“寒鸦司,寒鸦十二号,拜见主公!” 娘希匹,原来是接头暗语。 没错。 这就是陶浪子亲自杜撰的接头暗语。 而且,还是分级暗语,一句比一句级别高,一句比一句知道的人少。只有完全对出来,才能确定对方的机密身份。 这种办法的作用,是为了防止敌方情报人员的渗透。因为敌方的情报人员,很可能会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一两句初级的暗语。 但只要一跟他对高级的,他就可能会因对不上暗语而暴露。 …… 寒鸦十二号,这级别也不低! 不仅是寒鸦司中的最高级……寒鸦级,还排位非常靠前。因为,按寒鸦司的规定,十号之前是给总部人员预留的。 而这人排位在十二号,可见其绝非等闲之辈。 陶应赶紧上前扶起,轻声问道:“兄弟莫非是…………” 属下……盛严。”那人道。 顿了一下,又道:“真名……鲁肃,字子敬!” 果然是他! 陶应大喜,赶紧让人去找了身干净衣服给鲁肃换上,然后,让人送上好酒好肉,算是为鲁肃接风洗尘。 …… 第163章 顾此失彼,中原局势突变 关于鲁肃在交州的事情,陶应是早就知道的。 郭嘉有跟陶应提起过。 这是寒鸦司在一年半之前,刚刚组建没多久时,就在交州布下的棋子。只是此前从未见过面,而郭嘉也留在番禺没跟过来,所以,在见面时还得说出暗语先确认一下。 鲁肃也是徐州人。 现年二十四岁(生于公元172年)。 史书上记载的是临淮郡人。不过,汉末时,“临淮郡”早就改名为“下邳国”了。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中,鲁肃是江东吴国的重要谋臣,其“榻上策”与诸葛亮的“隆中对”齐名。 这是个大才。 差点被周泰丢到海里喂了鲨鱼,还好后来又捞上来了。 陶浪子暗自庆幸。 想到历史上这厮曾是周瑜的知交好友,便开口问道:“子敬与周瑜是否相熟?” “周公瑾?” 鲁肃微微一楞,有些不解地问道:“倒是曾闻此贼之名,只是从未谋面,何谈相熟?” 陶应觉得有些奇怪。 但仔细一想,貌似在原本的历史上,是孙策起兵两年之后,周瑜向鲁肃借粮,他们才开始成为好朋友的。而现在孙策已死,更没有发生周瑜向鲁肃借粮的事情,所以,他们不曾相识,也是理所当然。 便又笑了笑道:“只是偶尔风闻而已,随口一问,子敬不必在意。” 随后,又问起鲁肃这一年多来发生一些事情,才知道,鲁肃在郭嘉游历徐州时,曾与郭嘉有过一面之缘。后来郭嘉组织寒鸦司,便将当时还很年轻……才二十三岁的鲁肃给忽悠了进来。之后就化名盛严,受命潜伏到相距四千里之外的交趾郡(今越南北部红河流域)。 距离很远很偏,身份上也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由于交趾这种地方人才本来就很稀缺,而鲁来的能力又非常出众,所以没过多久,便获得了士燮的信任和倚重,担任士燮的椽属(秘书)。 而此前在温麻,为了让士燮对自己言听计从,更是设下圈套,害死刘熙,使自己一跃而成为了士燮的首席谋士。 也正是因为刘熙已死,此后在飞天马山时鲁肃忽悠士燮,说小道有埋伏,才没有人站出来反对鲁肃。 于是,便乘机献策……用“海船拖曵竹筏”渡海,从而成功地将士燮的六万人马,一只不剩地、全部推进大海之中等着陶应前来收割。 这期间斗智斗勇,尽显鲁肃睿智。 却没想到。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最先带领船只举白旗投降,却被鲁莽刚勇的周泰当成“软蛋”。 先是挨了一顿揍后丢到海里喂鲨鱼,好不容易设法让周泰搭上船,又被嘴里塞裹脚布五花大绑关在船舱里。 人在做天在看。 那被他害死的刘熙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 听了鲁肃的哭诉,陶浪子深表同情。 让人将那往鲁肃嘴里塞臭裹腿布的亲兵再抽十军棍,并且罚他以后必须天天洗脚。 随后,又是大手一挥:“子敬大才,陶某闻之久矣。此番大败士燮,子敬当为首功。如今,士燮已死,交州尚无牧守之人。如不嫌弃,还请子敬暂时屈尊交州刺史之位。不知子敬意下如何。” 才二十四岁,便被提拔为交州刺史。 鲁肃闻言,心中块垒尽去,大喜过望。 重重地拜倒在地,对陶应道:“蒙主公器重,肃不敢有负主公知遇之恩,愿为主公手中利刃,助主屠灭交州的一切……魑魅魍魉!” 这就是聪明人说的话。 知道陶应最想要他做的是什么。 对交州来说,陶应最想要的,是清除士家在交州的势力!所以,这人一开口,便表示要做陶应手中的刀,将士家、以及拥护士家的势力杀个人头滚滚。 可谓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很好!”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扶起鲁肃道:“子敬见微知着,有王佐之才,当为吾之肱股也。且暂助本将稳住交州,日后必有大用。” 这就又为鲁肃画了一个大饼。 让他从此更加死心踏地。 此时,酒菜已经摆上,陶应召集诸将在自己旗舰之上聚会。摆宴庆功,也为鲁肃洗尘接风。 席间,鲁肃向周泰频频敬酒。 周彪子自知理亏,被鲁肃拿捏着劝酒,也不好拒绝,只好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最终烂醉如泥,瘫倒在地。 两人于酒宴之上,推杯换盏,一醉泯尽恩仇,遂成至交。 …… 酒足饭饱之后,陶应让人将俘虏送到飞天马山东侧交给董袭,又以董袭那里要了些军队补充自己的战损。 然后,才再次启航,向南海郡海域而去。 …… 两天之后,陶应再次率军来到南海郡番禺城。 这一次,陶应没有再欺骗交州人民。 表现得很诚实。 诚实的陶应,给交州人民带来了士燮真正的首级,以及士家八万大军真正全军覆没的消息。 随后,陶应又高调宣布:从现在开始,由鲁肃担任交州刺史,负责交州的一切军政事务。 这也是一种玩人的套路。 现在的交州,几乎是无人不知鲁肃就是之前的盛严。 也人人都知道鲁肃与士燮的败亡以及八万交州军的覆灭的事情有关。那些士家的势力,无不对鲁肃这个“二五仔”恨之入骨,人人皆想要杀死鲁肃,再剥皮吃肉,挫骨扬灰而后快。 现在陶应让鲁肃担任交州刺史,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其一,会遭到士家及其相关势力的强烈反抗。 其二,鲁肃没有退路,为了活命,只能紧抱陶应的大腿,再动用铁血手段将屠刀砍向士家的势力。 这是两种无法调和的矛盾! 决定了鲁肃肯定会在交州地区发动一场雷霆风暴般的扫坏除霸运动, 事关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 这场雷霆风暴绝不会是雷声大而雨点小,交州地区的坏人恶霸,以及身后的大伞,必定会被连根拔起,打个稀巴烂。 扫坏除霸,乱世执法,当用重典。 除旧布新,该杀的杀,该砍的砍。 …… 除此之外,就是出兵其它各郡。 交州地区很大,包括后世的广东、广西、云南的南部、以及越南。地方大,地形也非常复杂。 陶应坐镇番禺。 由鲁肃代理主帅,带着周泰、凌操、何曼等大将,统兵数万,攻伐苍梧、合浦、交趾、九真、合涯、日南等郡。 …… 交州的战事,还算顺利。 不过,让陶应想不到的是,当陶应出征在三千里之外的交州里,中原的局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尤其是,袁绍和曹操,几乎同时发动了对徐州的战争。 此时,陶应的准岳父。 徐州的吕布,正在面临着非常巨大的战争压力! …… 第164章 吕布计穷,颜良力战张辽! 莒县城头,吕布傲立如山,却愁眉紧锁。 心情很复杂。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原来的十万大军已经损失过半,仅剩四万多人。在开阳放了一万五千人之后,莒县就只剩下两万五千人了。 彭城丢了,下邳丢了,连州治郯城都已经丢了,城池也只剩下两座。 一座是莒县。 一座是开阳。 莒县即后世的山东日照市莒县;汉代的开阳县不是后世贵州的开阳县,而是后世山东临沂市的临沂城。 这两座城都属于琅琊郡。 也就是说,整个徐州,只剩下琅琊郡的两座城没有陷落,其它各地都被曹操或袁谭占领了。 …… 战争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开始了。 最先进攻徐州的是袁绍的大儿子袁谭。 袁绍采纳沮授的建议,暗中派颜良、文丑增兵青州。但是这种暗中增兵没有躲过寒鸦司的眼线。 寒鸦司将这一情况同时报告给了吕布和陶应。 吕布得到消息之后,就让臧霸带本部三万人马扼守徐州北边的门户……东武关。然后,又让魏续带一万人马驻守莒县,宋宪带一万人马驻守开阳。 战略的重心,基本上都放在了北边临近青州的琅琊郡。 而陶应得到消息之时,刚好士燮进攻会稽。便只是给吕布和陈宫各写了一封信,就带着大军南下了。 到十月中旬,袁潭突然出动十万大军攻打东武! 东武关守将臧霸死死地顶着了袁谭的进攻。但是,数天之后,臧霸手下的黄巾旧将昌狶突然倒戈投敌。 东武关破。 臧霸大败,领残兵万余人退到莒县,与魏续共守莒县。袁谭大军破关而入徐州琅琊郡。 吕布得知东武关失守。 赶紧亲自带兵北上,双方在莒县大战数场,短时间内难分胜败。 而就在此时,曹操又突然出兵了! 曹操派“神行将军”夏侯渊和西凉旧将段煨,领兵十万攻打彭城和下邳。由于吕布的主力被袁谭的十万大军牵制着,让曹操捡了个大便宜。 彭城攻破,侯成战死。 下邳攻破,成廉战死! 此后,曹操更是亲率二十几万大军直逼郯城。留守郯城的是张辽,而且只有一万守军! 北有袁谭,南有曹操。 情况非常危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处处防守,必然会处处被动、处处皆破。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拳头握起来,将力量聚在一起。 也就是……收缩兵力。 陈宫身为军师,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在得知曹操二十万大军杀向郯城的消息后,便立即派人通知张辽,让张辽护着吕布的家眷,退到琅琊郡的郡治开阳城。 开阳离莒县较近,不到两百里路程。 这种作法是非常正确的,既保存了实力,又可以与莒县的吕布互为犄角,互相照应。相比将兵力分散各地要好很多。 随后,吕布又让张辽将家眷护送到莒县,而留下宋宪领一万五千军队固守开阳。 如此一来,吕布也就只剩下两座城了。 …… 莒县城外,袁谭的军队的军队又开始进攻了,一波接着一波,抬着云梯,推着井阑,厮喊着向城头扑来。 吕布记不得这是多少次打退袁军的进攻了。 袁军的伤亡也很大,城墙之下早已积尸累累血流成溪。但是袁军却不见减少,似乎兵力还在增加。 他们收编了昌狶投降的军队,又从青州强征了不少青壮用来攻城。再大的损耗都能得到及时的补充。而吕布被困在城内,虽然伤亡远低于攻城之军,但是死一个算一个,兵力却只能是越打越少。 …… “可有陶飞扬的消息?”吕布轻声问一旁的军师陈宫。 “还是没有。” 陈宫道:“之前,江东每隔三天都有信使过来。但是自从敌军围城之后,就没有再接到江东的消息了。” 想了一下,陈宫接着说道:“上次来信时,信使曾经说过,留守江东的太史慈将军,已经让人送信给安东将军了。但是,安东将军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交州与士燮作战,战况未明,胜负未分。 从当前情况看来,安东将军留守在江东的军队也不多,还得防着荆州刘表和会稽的山越。要等安东将军回军来援,恐怕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吕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实际上,也只是随口问问,吕布心是很清楚,江东的情况也一样不容乐观,陶应所承受的军事压力,一点都不比自己小。 过了许久,才又问道:“公台可有破敌良策?” 陈宫苦笑一声。 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凡用兵之法,以正合,以奇胜。实力相差太大,计谋就成了小道。” 顿了一下,又道:“还是安东将军说得对,这徐州乃是四战之地,强者据之,则可四面拓展;弱者居之,必为他人嫁衣。 想要据有徐州,除非咱们的势力强过曹操,强过袁绍。” 这话,陈宫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实际上,这是陶应在出兵南征交州之前,在信中跟吕布和陈宫说的。陶应没有明说,但信里的意思其实是建议吕布万一打不过袁绍和曹操,便干脆先暂时退出徐州。 还在信中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以及“失人存地,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总之就是让他吕彪子自己掂量着办。实在打不过,就带着老婆孩子跑去江东避祸。 这种方案,陈官是支特的。 但是,吕布是坚决反对的,这厮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只要袁绍肯跟他单挑,必能将袁绍杀个片甲不留。 就这样一直拖下来。 到了现在,袁绍也没有来跟他单挑。 可这厮,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这块辛苦得来的基业。 晃了晃手中的方天画戟,正想要对陈宫说点什么。却见有传讯兵飞跑过来,大声喊道:“禀告将军,西面城墙告急,贼将颜良,带着数员大将混在先驱队中杀上了城头。张辽将军正在奋力抵挡!” “这个贼子!” 吕布挥手让传讯兵退下,恶狠狠地说道:“不敢跟本将在北门对阵,却跑去了西门。今天定要让他好看。” 随后,又对一旁的臧霸道:“宣高且代吾谨守北门,本将去去就回!” 说罢,不待臧霸回应,便提起方天画戟,叫了一队亲兵,迈开大长腿,飞也似的向西城门方向跑去。 …… 附录,颜良图片: …… 第165章 开阳城陷,曹贼行事蹊跷 西城门附近的城墙上,张辽正在奋力抵挡着颜良的进攻。 身为这一面城墙的守将,张辽本来是不想亲自迎战颜良的。但是,这颜良实在是太猛,而且,还带了数员悍将和一帮死士。 前往抵挡的守军将士死伤极其惨重。 无奈之下,张辽只好一边让人传讯吕布,一边挥刀上前拼命抵挡颜良的进攻,以免城头有失。 颜良身为河北四庭柱之首,武艺绝非等闲之辈。 刀法精湛,极其凌厉凶狠。 势沉力大,宛如狂涛奔腾! 二十几招之后,张辽已处于劣势。眼看就快抵挡不住,不过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大吼之声:“陷阱之志!” 紧接着,更多的人齐声嘶吼:“有死无生!” 是高顺的陷阵营赶到了。 陷阵营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步兵,号称所“攻无所不破”,七百将士皆是身高体壮的百战劲卒。 但是,这还不是陷阱营最大的特点。 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士卒与士卒之间的配合,这种配合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号称……“千脚千手如一人”。 七百将士。 总计一千四百只手,二千一百条腿! 协调配合得如同一人,那谁又能抵挡得住?没有人,颜良也不行! 张辽咬牙狠劈几刀,乘机后退。 陷阵营将士趋步上前,无惧生死。刀、枪、盾、弩同时发动,攻守兼备不留任何漏洞和死角。 毫无破绽可寻! 颜良的大刀虽重虽猛,但是人家不怕死,你砍死人家几个,自己也得挨上几下,伤害互换,就问你愿不愿! 甫一接触,便将颜良逼得连连后退。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吼道:“贼将休要张狂!” 是吕布! 颜良知道打不过,赶紧后退,在亲卫死士的掩护下,从云梯上滑落城下,逃之夭夭。 袁军的攻势再次受挫。 有张辽在。 有高顺的陷阵营在。 有吕布在。 袁军想要攻破莒县并不容易。野战受困于兵力太少,守城却能守得如磐石之固。 吕布站在城头,怒视着城外的颜良,咬牙切齿地大叫:“姓颜的,有种就别跑!” 颜良转身回骂:“姓吕的,有种就下来打一架。” 吕布为之气结。 可是,无奈兵力悬殊大大,用两万五千人去与人家十万人马野战,除非是脑袋被驴踢、被门夹! 正嗟叹自己兵力太少。 突然! 却见西南方向烟尘滚滚,一支数万人的军队正在向这边开来。 “那是谁的人马?”吕布诧异说道。 张辽道:“从西南方向来,莫非是宋宪从开阳败退。” 这种想法是有道理的。 因为,袁谭如果有增兵,只会从北边的青州方向来,绝不可能从西南方向来;如果是江东援军,那也是从东边沿海地方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宋宪在开阳顶不住曹操的进攻,突围出来撤回莒县。 但是,又不对! 而且完全不对! 因为宋宪在开阳总共只有一万五千人,如果是败退,能突围出来五千人算是侥幸了。可看这情形,至少在两万人以上。 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很快,就不用怀疑了。因为吕布视力极好,隐约可以看清那将旗上的字正是一个宋字。 果然是宋宪的军队。 不过,随着距离的拉近,吕布还可以看到,随宋宪而来的,不仅有两万多人马,还有很多的辎重车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更加奇怪了。 城破突围,军队人数不减反增也就罢了,还能带着一支庞大辎重车队,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莫非有诈?” 吕布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一旁的张辽道:“袁军已经派出军队上前拦截,咱们要不要出城接应?” 这也正是吕布有些纠结的地方。 袁军城外有将近十万人马,如果自己不去接应一下,宋宪……也是能冲到城下的。因为袁军十万人马是分守四面城墙,而且还得防着城内突围,能用于拦截宋宪的,最多也就三四万多人。 且不论胜败,宋宪要突破拦截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损失必定很大,而且庞大的辎重车队必定不保。 怎么办? 沉思良久,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 “传令,开城门!” 吕布沉声说道:“本将亲率并州狼骑前去接应。” 随后,便又下令将守城的事情交给臧霸,而高顺和张辽带陷阵营和五千步兵出城后在城门外列阵,以便相机行事,做好接应大军入城的准备。 安排完这些之后,便蹬蹬蹬走下城楼,带着五千并州狼骑冲出了城外,直往宋宪赶来的方向冲去。 …… 此时,宋宪的军队已经陷入苦战之中。 前往拦截的袁军大将韩猛和将奇,大约兵力只有两万左右。兵力相当,但是,宋宪要护着庞大的辎重车队,这仗就比较难打。 而且,如果不能及时突破,前来拦截的袁军还会增加。 不过,好在吕布赶到了! 吕布非一人之敌。 冲出城门时,颜良不敢独自一人与吕布交手,两人此前也打过的。加上文丑,才能勉强打个平手。 但是,此时文丑并不在场。 颜良攻西门,文丑攻东门。一东一西,急切间也赶不过来。 所以,颜良只能驱动士卒上前拦截,却被吕布带着并州狼骑杀开一条血路,杀到了拦截宋宪的袁军的背后。 这样就变成了韩猛和蒋奇腹背受敌了。 两人知道不能阻止吕布与宋宪会合,只好放过吕布,然后与随后赶来的颜良合兵一处,意欲将吕布和宋宪阻在城外,再等袁谭调动大军前来围杀。 但是,此时高顺和张辽也带着步兵冲出了城门,这支步兵的位置,又处于颜良的背后。 于是,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 混战中,吕布杀到宋宪身边,高声问道:“何来如此多的军队?” 宋宪苦笑一声:“一言难尽!” 吕布又问:“何来如此庞大的辎重车队?” 宋宪还是苦笑:“一言难尽!” 吕布再问:“究竟是何情况?” 宋宪道:“末将也还没搞明白,且先杀入城中,再向将军禀报详情。” 吕布见此时战场形势紧迫,也就没有再问。 遂勒转马头。 与宋宪合兵一处,护着辎重车队,奋力向城墙方向杀去。 …… 第166章 莒县阳谋,兵马器械粮草 由于张辽和高顺的接应,颜良他们的军队并不能有效地对吕布和宋宪进行拦截。 经过一番厮杀。 终于在袁谭的大队人马赶到之前,杀到了城墙之外。然后,在背城列阵的张辽、高顺的掩护下,有序地退入了城内。 袁谭组织了两次进攻。 都被弓弩射回。 见占不到便宜,只好引军暂退,任由吕布和宋宪的军队入城。 …… 此次,宋宪一共带来了两万一千多人。 辎重车二千五百多辆。 其中二千辆辎重车装的是粮食,另有五百辆装的是刀枪、铠甲、箭矢等军用器械。 此时,陈宫也来到了西城门口。 见到这么多人马和物资,也是满腹怀疑。便开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末将也觉得奇怪。” 宋宪苦笑道:“曹操率十万大军进攻开阳,激战数日。后来,敌军大将乐进亲率死士杀上了城头。末将上前与之交战,却差点死在乐进的刀下。 不过……这厮却并没有杀死末将,而是一脚将末将踢翻。 踢翻之后,便恍若末将一般。 竟然放过末将,经自带人杀下城去打开了城门。” “然后呢?”陈宫诧异地问道。 “然后就更奇怪了!” 宋宪道:“城门打开之后,曹操大军入城,却不往城里厮杀,全都集结在城门附近,列阵不动。” 城门破了,却不赶紧入城,这确实是很离谱的事情。 这不明摆着是给守军时间吗? 给守将调集军队反攻夺回城门的时间。或者是……逃跑出城所需的时间。而对于兵力相差极为悬殊的双方来说,曹操的意图肯定是后者! 这曹阿瞒究竟安的什么心? 陈宫有些不解。 便又问道:“但是……纵然如此,你又何来两万多军队? “末将也真是不解。” 宋宪说道:“”末将在开阳,开战之初便只有一万五千人马,数天之后扣除伤亡,仅剩一万二千人马。与曹军兵力相距太过悬殊,只要城门被攻破,便无法再夺得回来,只好率军从别的城门突围。 本以为突围时会有一场恶战。 不料,曹军却只是在后面呐喊驱赶。等到出了北城门,竟然发现城门之外一个曹军都没有。 没人拦截,也没有追兵。 然后,退出城外不到五里,便遇上了押送俘虏的曹军。那些曹军一见到我军,便全都丢下俘虏不管。 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那些留下来的俘虏,全是此前下邳和郯城之战中被曹军俘获的我军将士。末将就将他们全都收编起来,就又多了九千多兄弟!” 陈宫点了点头,问道:“可曾调查过……这些被解救的俘虏中,是否混有敌军奸细?” “末将也是这样想的。” 宋宪道:“担心这是曹操想利用奸细坏吾大事,所以,非常谨慎地调查了数遍,对每一名被解救出来的兄弟都查过了,但是,查来查去,并没有查到任何奸细。” 陈宫再次点了点头,示意宋宪接着说下去。 宋宪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末将解救了这些被俘的弟兄们之后,便又继续赶路。谁知,走不到五里,便又遇上了押运物资的曹军。 那些曹军见到咱们,也全都丢下押送的东西不管。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将数百车物资全都丢给了咱们。 末将让人查验,发现那些辎重车上的物资,全都是些刀枪剑戟、皮甲头盔,其数量甚多。乃至于……将所有解救出来的兄弟们全部装备了,竟然还有盈余。” 听宋宪说到这里,陈宫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也不待宋宪接着说下去。 而是开口说道:“让陈某猜猜……宋将军一定是再往北走了五里,便又遇上了押运粮草的曹军,那些曹军见到宋将军,也一定吓得……跑得比兔子还快。然后,宋将军便又多了两千多车的粮食。不知陈某猜得对还是不对?” “军师……军师怎么知道的?”宋宪睁大了眼睛。 “很简单!” 陈宫笑了笑道:“这些俘虏、武器盔甲、粮草辎重,全都是曹操有意送给你的。” “这又是为何?” 宋宪不解地问道:“曹操会有这份好心?莫非是看上了宋某,想招宋某为女婿?” “你想多了。” 陈宫闻言大笑,随后又耐心地解释道:“乐进能杀你却不杀你;曹操十万大军,能封锁城门将你阻在城内却不去封城门;能追杀你军却不追杀你军,此后又是送俘虏、送器械、送粮草。 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唯恐咱们挡不住袁潭的进攻啊!” 这样一说,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曹操和袁谭都想夺取徐州。 而现在的情况是,袁谭没有曹操狡猾:袁谭率先进攻徐州,使得吕布将主力调到琅琊郡,然后,曹操突然出动,夺下了大半个徐州。 徐州五郡,曹操已据三郡,还有广陵是袁术的。 袁谭只占了半个琅琊郡,被吕布挡在莒县以北! 这种情况下,曹操自然是希望吕布一直在莒县挡住袁谭,不让袁绍的实力继续南下,好给他巩固战果争取时间。 这就是……代理人战争。 吕彪子就成了替他曹操打仗的代理人。送兵、送粮、送武器,也不是安什么好心,更不是想招宋宪为女婿。就是想让他吕彪子能在莒县坚持久一点。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娘希匹,娘希匹! …… 可是,骂娘归骂娘。 仔细想一想,吕布还真是别无选择。 这是阳谋。 往南,曹操有二十万军队,占据了莒县以南的所有城池。 往北? 琅琊郡就是徐州最北边的郡,再北边就是袁绍的青州。不要说青州,就连这莒县,还被袁谭十万大军围困。而且,袁绍家底深厚,还随时可以调更多的军队过来。 那么,自己能守的就只有这莒县城。 出了城,便四面皆是强敌,寸步难行。 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先整顿人马谨守城池,然后,便骂骂咧咧地走向县衙后院,去找他的貂蝉嗨皮去了。 …… 现在,莒县的守军增加到了四万多人。 而且粮草足够半年之用,守城之事,倒也不用他吕布太多操心。 与其操心,还不如操人。 临走之时,对陈宫道:“派人去跟曹操说一声,让他再设法多送些粮草过来。否则,本将就直接开城投了袁谭,然后,再给袁谭做先锋挥师南下,打他丫的!” 陈宫闻言,脸有异色。 …… …… 文丑图片: 第167章 陶应留计,挑动袁曹相争 夜已深,时值农历十月下旬,北风呼啸,很冷。 雪纷飞,漫天飞舞飘飘洒洒,街上积雪,半尺。 陈宫走在积雪半尺的街道上,一步一个脚印,脚印深深浅浅。而脸上犹有沧然之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吕布说出要投靠袁谭挥军南下打曹操,陈宫的整个心都凉了! 娘希匹,自己这是投的什么主公? 想到“娘希匹”这句话,便又想起了那陶浪子陶应。因为这正是陶应的口头禅,虽是市井俚语,却说起来啷啷上口,特有韵味。 自从上次陶应来援徐州之后,“娘希匹”这句俚语便在徐州盛行起来,人人争相仿效,上到耄耋老翁,下到垂髫小儿,无不开口闭口便是娘希匹娘希匹。 就连大户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会偶尔含羞带嗔地骂出“娘希匹”三个字来。 想到陶应。 又忍不住拿陶应来与吕布对比。 “也许,老夫是真的错了!” 陈宫仰脸看向天空,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自己脸上。 此刻,陈宫终于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不该劝阻陶应带走吕玲绮。如果吕玲绮被陶应带去江东,也便在很大程度上,断了吕布的反复之心。 今日吕布之言,虽是一句气头上的话。 但也是他反复之心的一种表现。 况且,身为人主,又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话呢?就不怕此言出口之后,麾下诸将们会产生误会,从而各怀心思? 麾下将士们很可能会去想:主公如果……将来……可能不再是主公,那么,现在效忠他对……将来……的自己又还有什么意义?既然如此,何不早做打算。 自以为得计,还想敲诈曹操。 实则很愚蠢,将士闻之离心。 一念及此,便又喃喃自语道:“勇则勇矣,实无雄主之资。” 这句话,也是陶应说的。 当然,这并不是原话。 原话是……“雄主之姿,不唯有勇”。这是陶应写在给自己的一封私信上的,虽未明说,但陈宫知道,陶应说的其实就是吕布。 想到这里,陈宫又愣了。 不过,却只是愣了片刻,便匆匆忙忙地向自己的宅院走去。 …… 宅院就在不远处。 陈宫来不及抖落衣服上的雪花,就直接进了屋。 走到卧室。 让凑上来想要侍候的小妾们退出门外。再从一个匣子中抽出一块娟布来,那是陶应在出征会稽之前让人送来的信。 自己曾经看过数遍的。 但此刻,还想再看一遍。 展开绢布,上面的字迹……如被鸡爪踩过似的难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的内容。 “徐州四战之地,介于诸强之间,非势力强过袁绍者而不能守也。纵是以曹操之强,也必在取衮、豫、司隶之后方可守徐州,否则,照样是为人做嫁。 吾之岳父吕布,性傲而勇。然雄主之姿,不唯有勇。得有公台相助,或能补其不足,幸甚,幸甚! 今得寒鸦传讯,青州兵马暗动,袁绍恐有攻徐之意,而曹操亦虎视于侧。事急矣,不得不以实言相告。 余思虑良久,岳父徐州诚不可守。然,投曹必死,投袁亦必死。盖因大汉以孝治天下,而方天画戟却曾捅杀两任义父。虽或事出有因,名节终是有亏。 再加之,岳父自出武关以来,先投袁术,弃之再投袁绍,后又弃之自立。今若再投之,袁曹又岂能相容。昔韩馥以袁氏门生而让冀州,尚不能为袁绍所容,而况勇猛无敌之温侯乎? 若想保全,唯有二策: 其策一,挑动袁曹互斗。若成,岳父或可苟延于夹缝之间。然,终为下策,难以长久。 其策二,退往江东丹阳,待吾收拾南方,便可以南方为托,出兵中原复夺徐州。 而若想退往江东,可按如下方式操作…………” 字写得不怎么样。 但是,洋洋洒洒数百言,条理明晰,字字珠玑。发人深省,高瞻远瞩。 字里行间,无不彰显智慧之光。 遣词断句,亦尽充溢磅礴气势。 一口气看完,陈宫忍不住掩卷长叹:“托名市井浪子,实乃乱世英主也,吾当助之!” 想到这里,心情也就好了很多。 便又将信收好,妥善放入匣中。 然后,对外叫道:“杏儿,翠儿,可入内来,为老夫暖床!” …… 三天之后,开阳城,曹操的临时府宅中来了一位客人。 是老熟人。 逄纪 逄纪是最早跟随袁绍的谋士之一,曹操与袁绍年轻时堪称至交,与曹操自然是熟悉的。所以,逄纪与曹操自然是认识而且熟悉的 此次袁绍派颜良增援袁谭,便让逄纪也一起来到袁谭身边,担任谋士之职。 曹操热情地接待了他。 并且叫了一众幕僚相陪,为逄纪把酒接风。 酒过三巡,逄纪便对曹操道:“曹司空与吾主袁大将军本是至交……” “哎……且慢且慢。” 曹操没待逄纪说完,便举起酒爵道:“曹某与元图,相识多年,亦是至交。今日久别重逢,回首往事,不禁唏嘘。薄酒一蛊,先干为敬!” 说罢,便是把头一仰,喝得干干净净。 这种敬酒,不能不喝。 逄纪见状,也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又开口道:“前者袁术攻打兖州,吾主曾借兵数万与司空…………” “说得极是!” 曹操再次打断逄纪的话,又举起酒爵道:“曹某甚感本初兄相助之恩,想到本初兄对曹某的帮助,心怀感动,不禁唏嘘,薄酒三蛊,当敬本初。然,本初不在,还请元图代汝主饮之。曹某先干为敬!” 说罢,又是连干三杯。 这种敬酒,也不能不喝。 逄纪见状,也只好连干三杯。 干完之后,又接着说道:“此前吕布张邈在兖州作乱,司空回师讨伐,然粮草馈乏,吾主大将军亦曾以数千石粮草相送……” “确实如此!” 曹操再次打断逄纪的话,举起酒爵道:“本初兄之待曹某,胜似兄长之待小弟。想起昔日兄友弟恭,如今却难相见一面,心中思念,不禁唏嘘。薄酒一盅,亦请元图代饮,曹某身为本初之弟,先干为敬。 照样不能不喝。 逄纪又干了一蛊。 再要说话时,却见那曹操已经先开口了:“曹某今天高……高高高兴,然不……不不不……不胜酒力。公达、伯宁尔等,代曹某多敬元图几杯。” 说罢,便靠在陪酒的侍女怀里,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逄纪自然知道这是佯醉。 无非是不想让自己说出要他交出徐州的话来。 但他曹阿瞒要装醉,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应酬一番再说。 …… …… 第168章 借刀杀人,可效班超旧事 逄纪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因为他曹阿瞒也不可能天天装醉,待明天再去找他,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如此想着,便与荀攸、满宠、陈群等人相互应酬。 其结果,自然是被灌得烂醉如泥,被侍卫送回驿馆安歇。 …… 送走逄纪之后,曹操就马上清醒了过来。 然后,问荀攸等人道:“袁本初之意,是要曹某将徐州拱手相让。如果不给,恐会就此与袁本初闹翻,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能与之相抗。 但若是将徐州送给袁绍,袁绍的实力将会变得更大。关于如何应对此事,各位有何想法?” 满宠闻言,首先上前进言道:“此前,咱们已经暗中相助吕布,使莒县兵力增加且粮草不缺,不如再多给吕布一些帮助,使吕布有足够的实力将袁谭赶回青州。” “不妥。” 曹操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做第一次可以解释为巧合,做第二次就是形同掩耳盗铃了。况且,相助吕布,也只能适可而止。 只要让他能守住莒县就可以了,如果让他强大到可以打败袁谭,也必会对咱们造成反噬。” 满宠点了点头,觉得曹操说得很有道理。 而荀攸则上前说道:“咱们的原意,是用吕布拖着袁谭,尽可能多拖一些时间,这样咱们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稳定已经占据的三郡。 但是,袁本初如果想要强要,咱们也很难拒绝。因为如果咱们拒绝相让徐州,必然会破坏与袁绍之间的联盟。 根据最新从北方传来的消息,袁绍已经攻破范阳,将公外瓒围困在易水旁边的易县。在这种情况下,袁绍完全有能力用少量军队配合乌桓和鲜卑的军队,对公孙瓒实行围困,而分出一部分主力南下与咱们开战。 所以,此时得罪袁绍是极不明智的做法。依属下之见…………” 就在此时,突然! 有亲兵急步跑到门口,大声禀报道:“报曹司空,逄纪在驿馆……遇刺身亡!” “什么?” 曹操惊得站了起来,赶紧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回禀司空!” 那亲兵道:“逄先生回到驿馆没多久,便有数十黑衣武士趁着天黑,突然出现在驿馆外面。那些武士先是手持弓弩射杀守卫,然后冲入逄纪房中,丢入数坛火油并将之引燃。逄纪与数名侍女,尽皆大火焚身而死。”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尚未!” 亲兵道:“贼人来得快也去得快,全都趁夜躲入民房之中,朱灵将军正在搜查抓捕,不过,至今尚未抓到一人。” “必是陶浪子的寒鸦司所为!” 曹操咬牙切齿地说道:“贼子欲效班超旧事尔!” 班超旧事,指的班超在西域鄯善国杀死匈奴使者,使鄯善与匈奴交恶的故事。 而曹操此时说寒鸦司效班超旧事,则是指陶应意图通过在曹操的驿馆里杀掉袁绍的使者,进而挑拨曹操与袁绍的关系。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袁绍也不会与曹操决裂。最多就是曹操负有保护不周的责任,在双方的谈判中吃点亏。 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曹操已经预感到,寒鸦司的手段绝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那亲兵又接着说道:“贼人中有几人战死,尸体来不及带走。” 这就好了。 曹操暗暗点头,因为,有些寒鸦司人员的尸体在,便可给袁绍一个交代,在之后的谈判中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却不料,那亲兵又道:“贼人的尸体已被逄纪的护卫拖走,并且拒绝交给朱灵将军。” 这恐怕又是另有变故。 曹操闻言,赶紧让校事府的总管满宠前往协助调查。 ……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满宠前来回报:“逃跑的贼人一个都没有抓到,在他们进入的房宅中发现了地道,地道通往另三处宅院,那些宅院中又有地道,由于地道中途被毁,便暂时失去了线索。” 这是典型的寒鸦司逃避搜查的方式。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那些寒鸦司成员,一个个如土拔鼠似的,几乎在每一座城市里,都有他们的据点,只要有人去搜查,他们就钻地道。 或躲在地道中,或毁坏一两段地道,让人无法追踪。 又问:“那些同伙的尸体呢?” “那些恐怕不是他们的同伙。” 满宠道:“而是咱们自己军中的将士。依属下判断,一定是被人打晕了之后背到现场,才一刀杀死,从而达到嫁祸于我军的目的!” 这一下,就有些说不清了。 如今,这些尸体全都落到了逄纪的幸存的护卫手中,那些护卫一定会怀疑这事是曹操指使人干的。 不需要确认。 只需要怀疑,就会让曹操很难跟袁绍解释了。 意识到了这事态的严重性,曹操不顾现在已是深夜,又赶紧让人将一众幕僚叫到一起商讨对策。 …… 正如曹操所料,这件事确实寒鸦司干的。 不过,却是陈宫直接参与策划的! 陶应的寒鸦司,一直与陈宫保持着联系,很多跟吕布有关的情报,也是由徐州地区的鹧鸪级成员直接送到陈宫的手上。 甚至,连寒鸦司的密码的使用方法,也都教给了陈宫。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陈宫再次翻看陶应给他的旧信时,看到里说的“二策”的第一第是挑动袁曹相争,之后就做这个方案,让人送出城去交给外面的寒鸦司负责人员去执行。 至于袁绍的使者会出现在开阳城中,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因为袁绍想取徐州,却被曹操渔翁得利。一直在曹操面前以老大自居的袁绍,必然会尝试着用“施压”的方式,让曹操吐出既得利益。 曹操也必然不会同意! 于是,两个集团之间的矛盾就产生了。 那么,在曹操的地盘上再杀掉袁绍的使者,再嫁祸给曹操,这矛盾就很有被激化的可能。 轻则,袁绍会责怪曹操对使者保护不力。 重者,会怀疑曹操是杀使者泄愤,甚至杀使者示威。 “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荀攸叹了口气,但随即又道:“其实,咱们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用徐州换并州!”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赞叹者有之,反对者有之。 点头者有之,摇头者有之。 恍然大悟者有之,茫然不解者亦有之。 而坐于主位的曹操听到荀攸之言,顿时眼神为之一亮,忍不住以手拍案,大声叫道:“此计大妙!实乃谋国之言也。” …… …… 第169章 女婿半子,终究不是孝子 用徐州所占领的土地换袁绍的并州,为何会有人反对? 首先是人口问题。 徐州原本有人口四百二十万左右,虽历经战乱,也还有280万左右。而并州,在桓帝年间的在籍人口总数,仅仅只有…………66万! 然后是地理环境。 徐州地处中原,土地肥沃,气温适度,粮产丰富,兼有盐铁之利。但是,并州呢?并州九郡,只有上党、太原、雁门三郡还在汉人手上。 另外的六郡已为胡人所控制。 其中:朔方郡是安置匈奴之地,云中、五原、定襄早在百年之前就沦落成了鲜卑的牧马之地;上郡在大约五十年前就被杂胡控制。气候寒冷,群山耸立,汉人稀少,胡患不绝。 (备注:杂胡是指:羯族、羌族、鲜卑、匈奴等十几种胡人混居。) 也难怪有人会反对。 因为在某些人眼中,这种交换,无异于用一块肥肉换一块骨头。 …… 那么,曹操为什么又说这是妙计呢? 一代枭雄,眼光自然与众不同,曹操看得更远,想得更加周到。 首先,是祸水东引。 即:将祸水引向陶应! 袁绍在北方气势如虹,公孙瓒现在已是据孤城而守。北方幽、冀、并、青四州,除了易县之外,都已经是袁绍的地盘了。由于跟鲜卑和乌桓处理好了关系,袁绍在北方便没有了敌人,只要灭了公孙瓒就可以放心南下统一天下了。 兵锋南指,只会有两州挡在袁绍前面:兖州和徐州。 兖州是曹操的地盘。徐州,也绝大部分已被曹操占领。曹操的地盘将袁绍堵在了北方。也就是说,袁绍的地盘在南边的边界线上,就只有曹操一家诸侯,他要想发展,就必须打曹操。 那么,如果曹操将徐州让给袁绍,就相当于开闸放水,让袁绍的兵力可以直接经过徐州往南攻打陶应、袁术和刘表。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对曹操来说,同时占据兖、徐两州,就是堵住了袁绍这股祸水;而将徐州交给袁绍,则相当于掘渠而疏。 这就是祸水东引的妙招。 那么,袁绍会不会答应呢? 完全有可能会答应。 其一,因为并州只有60多万人口,而徐州却还有280多万人口。袁绍如果增加280万人口,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其二,袁绍不用担心将并州交给曹操之后,曹操会从并州攻打冀州和幽州。 这是由山川地形决定的。 高大巍峨的太行山脉,将整个的北方一剖两半。西边是并州,东边是冀、幽两州。 在后世,我们习惯于说“八百里太行山”。 其实太行山的长度远不止八百里。此山的北边起于后世的北京市西山,南端直达河南焦作的王屋山。南北长三千多里,东西宽二百余里。扣除余脉不算,仅是纵贯在并州与冀州之间的主脉山体,就有一千多里。 长三千多里,宽二百余里的大山挡在并州与冀、幽之间,只有八条险峻山陉道可以相通。 也就是有名的太行八陉。 只要守着陉道上的关卡,就可阻断东西往来,而且这些关卡都是依山托涧,非常险固。如果将并州交给曹操,袁绍也并不会担心有安全问题。 从以上这两点看,袁绍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这个交换方案的。 那么,曹操会不会吃亏了呢? 当然不会。 并州虽然人口少且胡患不断,但是,对曹操来说却有两个好处, 其一,并州是产马之地。 曹操现在的战马,主要是来自与关中相邻的的天水、北地郡等羌人聚住之地。虽有战马,但供应有限。 如果将并州纳入治下,那么,战马的问题就解决了。 其二,地盘的整合。 李郭之乱结束后,关中地区就成了曹操的地盘。 若是再得并州,将关中和并州连在一起,就大致变成了秦国灭六国之前的形势。万一到时候打不过袁绍和陶应,只要退入关中,守住太行山和秦岭的几道险关,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坐看中原风云。 这就是曹操的打算。对曹操来说,怎么看都不会吃亏。 这才是大战略! 荀攸此计若成。不仅可以一举扭转曹操的不利局面,还给陶应找了个强大的对手,让陶应去与袁绍死磕。 …… 计议已定,但执行起来还是很需要时间的。 此时的袁绍还在易县与公孙瓒作战。使者从徐州赶到易县,也至少需要十几天时间,这一来一回加上谈判的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 好在吕布现在有四万人马驻守莒县,也暂时不用担心袁谭攻破莒县而与自己直接兵戎相见。 于是,曹操便任皇甫郦为使者,带着逄纪的尸体,前往易县向袁绍解释,并与袁绍讨论徐州并州互换的事情。 …… 在送走了皇甫郦之后,曹操也没有再往北进军。 而是主动放弃开阳,退回郯城。这等于是给袁谭和吕布传讯,告诉袁谭和吕布,自己对琅琊郡不感兴聚,你们两人爱咋咋的。 然后,对已经占有的三郡进行治理。 这一次,曹操没有屠杀百姓,而是表现得非常爱护百姓。 给予贫苦百姓粮食,派兵扫荡盗匪。 打击地方豪强恶霸,宣布一年减税。 除此之外,就是宣扬开发关中的政策,协助百姓向关中移民。这诸多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徐州百姓对曹操的敌意。 此时,已是寒冬,天降大雪。 莒县的袁谭也暂时停止了攻城,徐州境内的三家诸侯,进入了短暂的停战对峙状态。 …… 交州地区,依旧温暖如春。 陶应还在番禺城内。 各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来。交州方面,总体上还算顺利。鲁肃带人攻占了苍梧郡和合浦郡。 但是,交州的地盘实在太大,地形也非常复杂。 而且士家在交州的影响力非常巨大,在很多百越人的心中更是皇帝一般的存在。要完全讨平交州并非短时间内可以做到。 这一天,陶应忙完公事之正要回去休息,却见郭嘉从外面走了进来,对陶应道:“主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江东?” 陶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徐州吕布,还有多少人马?” 郭嘉道:“据最新军报,吕布收缩兵力于莒县,还有将近四万人马。” “四万啊。” 陶应缓缓地说道:“还是……太多了一点。” 意思是吕布兵力太多,如果自己将他救出来,以后还是不好控制。必须得让他吃一个大亏,兵力减少到两万以下,才有可能消消他的傲气。 消了他的傲气,才能为自己所用。 这是一只孤狼。 在他不愿意主动变成一只狗之前,将他救到江东,那就是“引狼入室”。 …… …… 第170章 战略欺骗,虚实莫测 “诚如主公所言。” 郭嘉道:“但是,中原局势激荡,随时都可能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主公还是早些回去江东为好。” 顿了一下,又道:“回去之后,也不必急着露面,可以先蛰伏于某个海岛,再见机行事。” 这倒是个好办法。 俗话说:小隐隐于林,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海。在这造船业落后的古代,躲在海岛之上,几乎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那么,找个离陆地比稍远一点的海岛隐藏起来,再放出一些假消息,让所有人以为自己还深陷在交州战争的泥潭,便可以让其它诸侯都产生误判。 然后,敌明我暗。 自己可以将敌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敌人对自己却一无所知。在敌人措不及防之时,自己再突然率军杀出攻其要害,便可令其一击致命。 正合孙子兵法: 善战者,战于九天之上;善藏者,藏于九地之下。 陶应点了点头,让人取来地图。 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笑道:奉孝言之有理。那咱们就跟诸侯们玩一把捉迷藏的游戏。” 随后,便下令将自己的帅旗仍旧留在番禺。 军队也不是全部带走。 自己只带回两万人马。 留下两万人马由凌操带领,协助鲁肃所组建的本地军队,继续征伐交州的其余各郡,以及清剿士家的残余势力。 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陶应带着虎贲营将士,悄悄地出城来到海边。 登上几艘早就等在这里接应的海船,消失在茫茫的的大海之中。 ……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曹操在忙着移民、忙着与袁绍谈判;袁绍在忙着攻打盘踞易县的公孙瓒;袁谭在忙着攻打莒县;吕布大败亏输,死守莒县,手忙脚乱。 唯有一人很闲,闲得蛋痛。 蛋痛的通常都是软蛋。 这个软蛋就是……袁术。 …… 袁术是与陶应和吕布结盟的,为了让陶应和吕布支持自己,还将女儿许给了郭嘉。可是,当曹操和袁谭进攻徐州时,袁术却只是陈兵边界,不敢与曹操交战。 也难怪。 这是给曹操打怕了啊,如果陶应在江东,他或许还敢蹦跶几下,现在陶应“深陷交州战争的泥潭”,他袁术就更不敢动了。 闲得蛋痛之时。 就找人过来扯蛋。 “尔等觉得,本将现在称尊如何?”袁术问道。 “大善!” 淮南尹陈纪赶紧抢先说道:“如今,中原诸侯纷乱,百姓流离失所,唯有主公治下一片歌舞升平景象,此皆主公之仁德也。 况曹操、袁绍被徐州、幽州战事拖累,一时半刻也无暇顾及主公,此时称尊,正当其时。” 其它文武将官见状,也纷纷趴在地上,高呼:“陛下圣明,请陛下早正大位。” 阎象依旧是反对的。 但是,反对无效。 袁术对阎象道:“阎主薄年岁大了,该致仕了。” 然后,就将才四十多岁的阎象逐出了“皇宫”。 阎象走了,自然就没人反对了。 最后进行“等额选举”。 也就是……只有一个名额的选举。袁术同志,光荣地获得治下百姓代表们的“全票通过”,也就是说……治下没有任何人反对他做皇帝。 然后,他就做了皇帝。 …… 建安元年(即:公元196年),农历十一月十七。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这是一个适合开烤猪大会的日子。 在淮南寿春,袁术正式称帝。 国号为“仲”,自称“仲氏皇帝”,改年号为“仲家”。废建安元年,改称为仲家元年。 然后,连发数十道圣旨,将全天下的诸侯都封了个遍。 封“皇兄”袁绍为邯郸王,领冀州牧;刘表为襄阳王,领荆州牧;公孙瓒为范阳王,领幽州牧。 吕布为左将军,领徐州牧;韩遂为镇西将军,欲凉州牧;刘璋为左中郎将,领益州牧………… 名单如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天下诸侯不论大小,全都被他视为臣子。而陶应,则被他封为“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丹阳侯、兼领交州牧和扬州牧。 圣旨,诏书满天飞! 仅是向全国各地传旨的“天使”,就有四十人之多。而且这数十多人,每人都要跑好几个地方。 不过,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不能完成使命。 通常是刚到传旨的第一个地方,就被人给杀掉了。 比如说,向益州、荆州、汉中方向传旨的圣旨的天使,是同一条路线同一队人。这一队人才到荆州,圣旨还没拿出来,就全被刘表砍头示众了。 “天使”被杀了,同一条线路上其它诸侯的圣旨也就传不过去了。 很多地方也大致如此。 甚至还有“天使”自己拿着印绶跑了。因为印绶是金子做的,那么一大砣金子,也是很值钱的。 总之,就是天下诸侯都没人认他的账。 …… 这情形恰似一场烤猪大会。 天下诸侯皆为食客,而袁术就是那只烤得金黄的猪。大家关心的是如何分食,谁听你一只……摆在餐桌上的烤猪唧唧歪歪? 皇兄袁绍首先表态,声称自己与袁术断绝兄弟关系。 并且,发檄天下诸侯,声称自己是大汉忠臣,愿意当仁不让,像当初讨伐董卓一样,继续承担更多的责任,以诸侯盟主的身份,带领大家共襄盛举,灭了袁术那个狗娘养的。 借这个机会,袁绍狠狠地秀了一把“忠义”,并且让大家再次记起自己这个“盟主”的威仪。顺便提醒大家: 董贼虽死,然,盟主犹在! …… 紧随袁绍之后的是曹操,这厮的反应最为激烈。 曹操也分发檄文给全天下,声称全天下就只有一只正版的皇帝,那就是被自己关在许昌的刘协。别的什么皇帝全是他娘的盗版。 希望全天下的人能够团结起来,维护正版,打击盗版。 与此同时,曹操更是将大量的兵力调到颍川、汝南边界,准备与袁术开战。 …… 其它诸侯,也纷纷发檄天下,对袁术声讨辱骂,以此证明自己从无叛逆之心,是根正苗红的大汉忠良。 一时之间,给诸侯们传发檄文的信使,又是满天下疯跑,到处乱窜。 唯一例外的就是江东。 当袁术的天使裴玠到达秣陵时,接待裴玠的依旧是张纮。 “实在抱歉。” 张纮满脸笑容地说道:“咱们主公,还在交州征战未归。接旨之事非同小可,他人不敢代劳。得等吾家主公回来再说。” “不知陶将军何时回来?”裴玠问道。 “未知也!” 张纮道:“交州远在三千里之外,哪能说回就回,贵使还是先回寿春,待吾主回来再传旨不迟。” 裴玠无奈,只好原路返回。 …… 第171章 吕上有草谓之莒,宿命? 时值寒冬腊月,朔风呼啸,白雪纷飞。 徐州地界的陆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不过,在东海的海域,受洋流的影响,气候依旧比较温暖。 苍茫的大海上,仍有大群的海鸥在展翅飞翔,时而掠过海面,时而又翻飞在半空之间。 这里,实际上是海鸥过冬的地方。 每年冬天,北方的海鸥往南迁徙,就是在东海地区过冬,到了春末夏秋交替季节,才又飞回北方。 此刻,东海海域刮的是徐徐的北风。 但是,有两百多艘海船,却排着松散的队列,在由南到北逆风航行。 船帆没有挂起来,速度倒也不算太慢。 那些在海面翱翔的海鸥,看到有船只经过,全都向船只方向飞了过来,在海船周围上下翻飞,啸叫着起起落落。 有的扎入水面之上,在海船搅起的浪花里,捕获钟爱的美食,并发出欢快的呼声。 有的停在高大的桅杆上休息。 还有不少直接落在船舷上或甲板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船上的人类,发出“啾”“啾”的叫声,似乎想要跟人类进行交流。 然而,终究只是鸡同鸭讲,对牛鼓簧。 这是陶应的船队。 由于是逆风行驶,不能使用桨帆混合动力,只能使用脚踏轮桨,这速度也就慢了很多。 在半路上,还顺便“发现”了“湾岛”。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上,要到孙权后期时候才发现湾岛并取名为夷州的。现在历史改变,被穿越者陶应提前发现了。 考虑到“夷”字不雅,就没有用夷州这个名字。 本来想在“湾”字前再加一个“台”的的。但是觉得有水字数之嫌,所以,就直接将它取名为湾岛。 能用两个字表达最好不用三个字。 能不水字数绝不水字数。 陶应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 由于路上逆风且在岛上耽误了几天时间,前后用了十天,陶应的船队才来到徐州东面的海域。 陶应站在船舷边上 火红的战袍被海风吹得呼啦啦响。 心中想着自己的婆娘。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但是,对吕布这种人,要想让他收敛野心、乖乖地听自己的,必须让他接受一场重大的失败,并且必须消耗掉他一部分的兵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陶应才没有立即赶回徐州去救援吕布,不仅如此,还在路上耽误了好几天。 正想着这一堆杂事。 忽听吊斗上的了望哨大声叫道:“左侧数里发现岛屿,岛上似有烟柱。” 陶应转眼看去,果然看到左侧有几座岛屿,其中一个较大的岛屿,大致成东西走向,岛上云腾雾绕,似海上仙山浮座于万顷波涛之上。 这就是连岛。 也叫鹰游岛。 与后世的连云港相距十六里左右。但是在古代还要更远一些,大约在二十里左右,因为在汉代时,后世的连云港地区还是一片大海,所以离大陆海岸要比后世稍远一些。 当然,连云港现在也叫连云港,连岛现在也叫连岛。 这是上次陶应去徐州救援吕布时,给这两个地方取的名字。 而且,还在连岛之上秘密驻扎了几百军队,用于随时监控徐州的情况,以及方便寒鸦司的人向徐州渗透。 此前,陶应给陈宫的信中的第二策……退往江东,便是告诉陈宫,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了,只要突围之后向海边跑,就可以得到寒鸦司的帮助,然后从海上退往江东。 这一策所依赖的,便是连云岛上的这支秘密的驻军和海船。 而此时岛上有三堆浓烟在微风中升腾,那肯定是岛上的驻军发现了船队的到来,而给陶应发来的信号。 …… 船队的行驶方向,改为偏转向西,很快就靠近了进岛的一个海湾。前来迎接的,不是原驻连岛的曲长,而是留守江东的太史慈。 太史慈比较关心陶应的老婆。 唯恐陶应的老婆受到伤害。 所以,在吕布退守莒县之后,太史慈就带了五千人马进驻在连岛之上,随时准备出兵接应突围的吕布。 见到陶应弃船登岸,太史慈赶紧跑到码头上来迎接。 陶应展眼望去,但见太史慈后面还跟着数人,分别是邓展、张昭、张纮,顾雍等等。 好嘛。 都这么关心老子的老婆。 连江东的政务都不管了? 陶应略有些不悦,但还是上前与他们一一见礼。见礼完了之后,才略带责备地问道:“江东政事如何?” 意思就是:你们这帮人为什么不去上班? 太史慈道:“末将是担心主母……” “不必担心。” 陶应摇了摇头,接着道:“吾岳父武艺高强,又有张辽、高顺在,本将放心得很。” 意思是:老子都放心得很,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挥了挥手,让太史慈退到一边去。 又问文官之首张昭道:“子布的头上又多了一些白发,这次也是为本将夫人而来?” 意思是:你这个老不修,一大把年纪了还整天想着别人的老婆,合适么? “呃…………” 张昭嘴角抽了抽,连忙回答道:“末将此来,倒不是为了徐州战事,而是为了寿春之事。” “寿春之事?” 陶应闻言一愣,又赶紧问道:“莫非是……袁术称帝了?” “正是如此。” 张昭道:“袁术已在十几天前称帝,并发出圣旨,拜主公你为大将军。兹事体大,因为海上通讯不便,属下估摸着主公思念主母,如果从交州返回,必先来连岛,故尔先来此地等候。” 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为了女人而怠慢政事之人。 陶应也没跟他计较。 便又问道:“子布之意如何?” 张昭道:“袁术虽然说要拜主公为大将军,但却仍然没有对主公失去警惕之心。当前,在九江郡、庐江郡和广陵郡的沿长江一线,依旧驻有近十二万万大军。 而且,袁术也打造了不少轮桨新船,在巢湖和淮河一带天天训练,显然是在为争夺制江权而做准备。 长江天险为主公与袁术共有。袁术有十几万大军屯于长江左岸各地,主公要渡应作战攻略九江和庐江,也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因此,属下建议,主公既不能接受袁术的册封,又要设法让袁术放下戒心,这样才好迷惑袁术,让袁术将重兵调走用于对付曹操,然后主公再乘虚直入,一举攻入九江和庐江,夺取袁术的大片土地。” 这倒是个好想法。 关键是如何让袁术放下戒心。 陶应略一沉思,心中便有了主意,遂笑着道:“子布所言极是。至如如何执行,本将已自有良策。” 随后,便又与张昭等人商讨了一番。 待到张昭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才让他们退下,并尽快返回江东主持大局。 …… 待到谈完了袁术方面的事情之后,陶应才问一直站着的邓展道:“徐州战事如何?吾岳父父女情况又是如何?” 邓展见陶应问起,便对陶应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徐州情况紧急,还请主公尽快决断,迟恐生变!” 随后,便又接着说道:“据寒鸦司打探到的情报,曹操已经与袁绍达成协议,两军合攻莒县!” 这就麻烦了。 莫非这吕彪子,命中注定要死在徐州? 而且,莒县这个地名也与吕布相冲啊。 “莒”字是……吕字头上有草,绿油油一片。莫非暗示着吕布将埋于此地,然后,貂蝉又属他人? 想到这里,陶应赶紧对太史慈和周泰道:“尽快整军,准备去莒县救人!” …… …… 第172章 弄巧成拙扬柳暗,花明! 原来,事情的发展有点脱离了陈宫的控制。 陈宫派人暗杀了袁绍的使者逄纪。 本意是想挑起袁绍与曹操之间的矛盾,为吕布多争取一些时间,减轻守城的压力,使吕布能够支撑到陶应来援。 但却弄巧成拙。 荀攸本来也是要献计给曹操用徐州换并州的,这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最重要的是,经过陈宫这一闹,反倒使袁绍在与曹操的谈判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跟后世那些打官司的一样。 谁死谁有理。 偷车贼被主家追赶撞车而死,也要赖上主家几十万。 何况逄纪还是好好的在曹操的驿馆里被人杀人,而且凶手还留下了几具曹军将士的尸体?于是,袁绍死抓着曹操对使者保护不力、并有杀使嫌疑这两条不放,硬逼着曹操协助袁谭一起攻打莒县。 否则,不仅不答应并州与徐州互换,还要与曹操断交。 而恰在此时,袁术又称帝了! 曹操为了维护手中皇帝的合法性,必须出兵攻打袁术,这种时候,更不能得罪袁绍,否则曹操将面临同时与袁术袁绍开战的危险。 时间也拖不起。 他曹操必须尽快解决与袁绍和吕布之间的纠葛,然后尽快对袁术用兵,夺取豫州和淮南,以震慑宵小并积攒势力缩小与袁绍之间的差距。 这种种的原因,迫使曹操不得不调集重兵,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打败吕布。 于是,曹操答应了袁绍的条件。 亲率八万大军,协助袁谭一起进攻莒县。而与此同时,袁谭也得到袁绍的手下大将吕威璜的增援,兵力虽有伤亡,依旧保持在十万 于是,莒县情况突变。 吕布打到现在,仅剩三万多人,却要对付袁、曹十八万大军! …… 原本,吕布是可以轻松突围的。 陈宫也多次苦劝吕布去江东。 可吕布不甘心! 每次陈宫提出突围去江东时,吕布就会想起陈登自杀前说的那句话……谁为主公,谁为从属。 自己盖世英雄! 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女婿……一个才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低头尊称主公? 就这样一直拖下来。 终于拖到曹操大军赶到。 现在,十八万大军围城,就算想突围,都很难了。偿试过两次,都被人家用弓弩阵堵了回来,白白死伤了数千人。 …… 大雪纷飞,朔风呼啸,攻城依然。 莒县城中,士气低落,愁云惨淡。 吕布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外面冒着风雪攻城的袁曹联军,脸色愈显阴沉。 “可有陶浪子消息?” 吕布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这样问了,最近这几天,平均每天至少问五次,而且还有增加的趋势。此时的吕布,也终于明白了形势,对徐州不再抱有幻想。 而陶应就是他唯一可以期盼的希望。 陈宫摇了摇头。 懒得理他。 这只吕彪子! 以前自己平均每天劝他五次,问他要不要突围,他都嫌自己烦。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平均每天问自己五次陶应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陈宫的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公台,吾问你话呢!” 吕布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陈宫的态度。 “你问吾,吾问谁?” 陈宫头也不回,只看着城门正在攻城的敌军,没好气地说道:“现在这情形,有消息也送不进来。” 这倒是实话。 而且,曹操的手段也要比袁谭老辣很多。 以前还可以派人在晚上坠下城墙潜行出入,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周长数里的城墙之外,早就密布了曹操的游骑,城内城外的通信已经被彻底遮蔽了。 除非城内的寒鸦司可以飞出去,城外的寒鸦司可以飞进来! 人非鸟人。 身无双翼。 又怎么可以做得到?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经常与陈宫连络的“鹧鸪五十六号”匆匆跑了过来,对陈宫道:“禀告陈军师,城外来信!” “怎么来的?”陈宫一脸震惊。 “飞进来的!” “鹧鸪五十六”气喘吁吁地说道:“咱们动用了最高级别的……飞鸟传书!” “飞鸟传书?” 陈宫再次一脸震惊:“这陶浪子,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满地问道:“这飞鸟传书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此前不曾告知老夫?” “军师见谅!” 鹧鸪五十六号拱了拱手道:“这飞鸟传书,乃是当前最高机密。而且飞鸟极难训练,在莒县城中只有一个据点,培养出来的能用于传书的飞鸟仅有三只。 还在曹操前来围城之前,咱们就派人将这三只飞鸟带出了城外,在今天……刚刚,有一只飞鸟回巢来了,脚上绑了绢信。” 说罢,便将一小块绢布递给陈宫。 “娘希匹,又是一堆密码!” 陈宫骂了一句,又将绢布丢回了鹧鸪五十六号。 “军师别急!” 鹧鸪五十六号一边掏出密码本,一边说道:“下官来得匆忙,现在马上就为军师翻录。” 说罢,便快速地拿起密码本翻动起来。 …… 这个所谓的“飞鸟传书”,其实就是飞鸽传书。 利用的是鸟类归巢的原理。 这是在陶应的指点下,郭嘉的寒鸦司用了一年半时间,才积攒起来的一点通讯资源。目前也只是在极少数的几个大城里才设了几个据点。 能用来传讯的鸽子也不多,而莒县刚好就有一个。 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于一次性单程传讯。 并且只能传回巢中,由专门饲养鸽子的人去取信。绝不是后世影视作品中那样,直接传到某处战场上某位主角或将军的手上。 因为养鸽子的鸟巢不可能是在战场上。 主角或将军也不可能是与鸽子朝夕相处的饲养者。 这就是“飞鸽传书”在古代推广不起来的最主要、最现实的原因。 由于陶应是穿越者,预感到徐州会发生大事,才于一年之前,在几个大城池里设了信鸽伺养点,如今刚好派上了用场。 …… 没多久,鹧鸪五十六就将密信翻录出来,刻在一片竹简上,恭恭敬敬地呈给陈宫。 陈宫伸手欲接。 斜刺里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将竹简攥在手上。 是吕布! 吕布看完竹简,脸有欣喜之色,大笑道:“吾之贤婿,浪则浪矣,然,终不负吾!” …… …… 第173章 于禁挡路,欲与皓月争辉 徐州海边,陶应的军队已经开始登岸。 这次登岸的地点不是朐县的连云港。 而是海曲县。 海曲,也就是后世的山东日照县,而陶应登陆的地点便是后世“日照港”的位置。由于这个海湾在汉代还没有名字,陶应照例按后世的地名为这里命名。 于是,江东军的地图上又多了一个“日照港”。 日照港离莒县比较近,仅有一百六十里路程。 此次出兵共计两万四千人。 其中六千为骑兵,一万八千为步兵。另有一千人留在船上,扼守着退路。 最先登陆的是六千骑兵。 这是陶应手中全部的骑兵。 为了这次救吕布父女,陶应将所有的骑兵全都带了过来。这些骑兵将由陶应亲自率领,充当救援的先锋军。 紧跟在骑兵之后的是周泰率领的一万八千名步兵。 …… 登岸之后,陶应便带着六千骑兵向西徐徐而行。 第一天,行军六十里下寨。 骑兵不带辎重,一天走六十里是非常轻松的事情。而陶应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军队和战马都保持足够的体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因为,这里已经是敌占区。 自己的军队登岸时,也瞒不过曹袁联军的巡哨。而且,据陶应判断,早在自己的船队进入连岛之时,曹操应该就得到了消息。 这也不难理解。 因为自从上次从海上登陆救援吕布之后,曹操必然在附近的渔民中安插了奸细。那些渔民虽然去不了连岛,但是,很有可能会远远的看到自己船队驶向连岛。这就给了曹操提前准备的时间。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又开始行军,这一次,陶应的行军速度比昨天更慢了一些。不仅将斥候派出很远,还每行军十里便停下来休息一刻钟。 表现得非常谨慎。 …… 中午时分,雪已经停了,西风吹拂下,显得更加寒冷。 依旧徐徐而行。 天气又冷又阴沉,撒尿成冰,哈气成雾。战马嘴里喷出的热气,“噗嗤”、“噗嗤”。 将士们嘴里喷出的热气,也是“噗嗤”、“噗嗤”。 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还是“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 突然! 前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是斥候! 几骑斥候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前方有敌!” 陶应勒住战马,待斥候靠近之后,便开口问道:“敌军多少?离此多远?何人统兵?” “约两万五千人,离此大约八里左右的路程。”为首的斥候什长道:“统军敌将尚未查清。由于敌军实行战场遮蔽,吾等无法靠得太近,只能看到那敌军的帅旗之上,绣的是一个“于”字。” 于字帅旗,必是于禁无疑。 在袁曹联军中,能统兵万人以上的于姓之人,也只有于禁了。 陶应点了点头,喝令再探。 然后,便让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吃些干粮喝些水,也给战马喂些大豆和水,再将腹中的废物排泄干净。 检查盔甲兵器,做好临战前的准备。 然后,重新上马,结阵而进! 没多久,便可以看到前面的敌军了。 敌军盔明甲亮,阵列整齐。 为首一员大将,威仪不凡,气势沉稳,果然是曹操手下重将于禁! …… 于禁正是受曹操所派,前来海曲布防。 试图在海曲的海岸边阻挡陶应的江东军登岸。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还没有赶到海曲时,陶应早已在前往莒县的路上了。在得到斥候传来的消息之后,于禁也是整顿兵马,结阵而进。 所列的阵形是……空心方阵。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步兵阵形。 陶应展眼看去,忍不住暗暗点头。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的手下的五子良将,各有特色,总结起来就是: 张辽最擅骑战,徐晃用兵稳健。 乐进善攻坚城,张合用兵巧变。 但是,若论带兵严肃庄重,列阵营战,又当以于禁最为厉害。于禁也因此而深得曹操器重。是曹操手下……所有将领中……唯一的“假节钺”之人。 假节钺”。 是古代最高级别的的君王授权方式。 代表着皇帝亲临。可以先斩后奏,可以代替皇帝出征,拥有随意斩杀大将的权力。曹操的麾下将领中,连夏侯渊等人都没有“假节钺”,唯有于禁一人有此特权和殊荣。 所以,在后世,关于谁才是“五子良将”之首,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 有人说是张辽。 有人说是于禁。 …… 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观兵知将 陶应只是看了一眼于禁所率之军,以及所列之阵,就知道这人绝又简单,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尤其是他所摆的这个巨大的空心方阵,更是颇有玄机,非同一般。 排在最前端的不是枪兵。 而是弓弩兵。 左右两侧才是枪兵和盾兵。 空心方阵的底部,排得非常厚重。从前到后包括:五排密集长枪兵,三排重甲刀盾兵,刀盾兵之后还有弓箭兵。这种列阵方式,可以将空心方阵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方阵的弱点。 用来对付冲锋的骑兵,几乎是无住而不利。 可以想象得到: 当敌军骑兵冲过去时,方阵前面的弓箭手可以射出三波箭雨,将敌军骑兵射杀一批,然后退向两侧,便空心方阵由“回”型变成“凹”型。 敌军骑兵在冲锋的惯性之下,会直接冲入“凹”型阵的中间。 而这个“凹”型阵的两侧是指向中间的密集长矛阵。战马看到密集而锋利的矛尖,决不会往两侧跑,只会往“凹”型阵的底部冲。 这是动物的本能,就算马上的骑士要勒马冲向两侧,战马也不会服从。如果勒马回头也可以,但是会失去冲击的速度。骑兵对枪兵,一旦失速,那就是枪兵……巨大的……靶子。直接捅向战马,一捅一个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冲向两侧也不能回头,就只能往前冲……随战马冲向凹型阵的底部。 冲到底部之后,被厚重的复合阵一拦,战马的速度必然会慢下来。然后再被四面合围,全歼于军阵之中。 这就是对付骑兵时,空心方阵的厉害之处。 …… 不过,嗟叹归嗟叹。 陶应并没有就此退缩。 而是充满自信地笑道:“小小萤火虫,焉敢与皓月争辉!” 随后,便对一旁的何曼吩咐道:“去吧,今天,就让这些贼子们开开眼界,从此知道吾江东骑兵的厉害!” 何曼心中会意,向陶应抱拳一礼,口称“遵命”,然后,就勒转战马,向后军跑去。 …… 附录,于禁图片: 第174章 新武器上场,见好就收 何曼去了后军之后,陶应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 而是直到后方响起了几声特殊的号角之声,才开始行动。这些号角之声,就是与何曼约定的信号。 号角响起,就表示何曼已经安排好了。 到了此时,陶应才长枪一挥,带着骑兵向于禁的军阵缓缓地冲了过去。 冲得并不快。 而且,冲在前面的是太史慈的两千半身甲轻骑。 在接近曹军弓箭兵的射程之后,不等敌军的弓箭兵开始射箭,太史慈的江东轻骑兵便首先开始射了。 射得很快。 不到两息,便射了五次。 也射得很远。 比普通的弓箭射得远很多。 因为,排在最前面的骑兵,用的不是弓箭,而是马均最新发明的……五矢连弩! 这是单兵弩,使用弩匣自动上弦。 由于使用了优质钢材,其射程达到了一百步左右。汉时以步为计量单位,一步相当于后世的1.3米。 有人说……一步1.3米有点吓人。 这么大的步子,估计会扯着蛋。 其实并非如此。有一句话叫做: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在古代,单脚跨一次为“跬”,两脚各跨一次为“步”。 所以一步1.3米并不奇怪。 不用担心会扯蛋。 五矢连弩可射一百步,也就是130米左右。而这个时代普通士卒的弓箭,射程通常在70~80步左右。所以,五矢连弩的射程,会比普通弓箭远大约三十米。 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曾发明“十矢连弩”。然后,马均又在诸葛连弩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变成“五十矢连弩”。 但是,不论是诸葛亮的“十矢”连弩还是马均的“五十矢”连弩,都不是单兵弩而是多兵弩,是需要数名士卒同时协作才可以使用的。 那种多兵弩,通常只用来防御,而不适合用于进攻。 不过,马均发明的这种“五矢”连弩,因为得到陶应的一些指点,并且采用了较好的钢材。虽然只能连发五矢,却可以供臂力较大者单人使用。 到现在才造出了一千多具。 一直没有投入使用。 考虑到此次敌我兵力悬殊,太史慈就将这一千多具五矢连弩全都带了过来,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冲在最前面的一千轻骑兵,全都是经过挑选的臂力过人的壮汉。为的就是要出其不意地打残敌军空心方阵前的弓箭手。 结果是令人非常震憾的。 两息之内,五千支劲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带着挟着狂风的乌云,遮天蔽日地“撞”向敌军,将敌军排在最前面的弓箭兵射得死伤一片,几乎清空! 剩下几个侥幸没死的,也全都愣在当场,变成了傻蛋。 然后,回过神来,哭哭喊喊地仓皇跑向两边。 于禁也是心中暗惊。 没想到江东军有可以连发的单兵弩。不过,于禁向来庄重沉稳,丝毫没有气馁,依旧胜券在握。 因为,排在前面的弓箭手虽然或死或逃,但是,此时的空心方阵却正好也变成了“凹”型阵。 前面的弓箭阵只是开胃菜。 吃吐了也就吐了。对于整个军阵来说,真正的杀机,尽皆藏在这“凹”型阵中。这接下来的“凹”型阵,才是于禁给江东军准备的“大餐”。 而此时,“凹”型阵正好张坑以待。 就等着陶应的江东骑兵入坑待宰。 …… 不过,陶应早有应对措施。 并且已经交代给了太史慈。 面对于禁的凹型阵,太史慈并没有选择硬冲,而是再次放缓马速。并且,将轻骑兵从中间分开变成左右两股。 然后,一边缓慢前进,一边用弓箭射向两侧的枪兵。 分成左右两股之后。 中间就变成了空地! 这块空地,是留给何曼的,何曼带的是重骑兵。刚才,陶应让何曼去后军,就是让他将重骑兵的装备从备用战马上卸下来,人马着甲做好准备。 重骑兵不多,只有五百骑。 排成十排,每排五十骑。 在前面的轻骑兵让出中间的空档之地后,何曼便带着重骑兵从中间冲了上来,直击“凹”型阵的“底座”位置! 这才是陶应的杀手锏! 因为这个凹型阵的“底座”位置。 便是整个空心方阵的……最关键所在! 空心方阵要想达到克制骑兵的目的,就必须在“底座”部分特别“坚硬”,否则,若是“底座”太松垮,被人家的骑兵突破了“凹”型的底部,己方军阵就等于是被敌军凿穿成两半,指挥就会失灵。 要是人家的骑兵再兜回战马,反复冲杀,己方的军队就很可能会因为指挥失灵而崩溃。 所以,陶应的战术。 就是利用重骑兵冲破于禁“凹”形阵的底部。 与此同时,前面的轻骑兵也开始加速,紧紧地护着重骑兵的两翼。这又是因为,重骑兵是向前冲不拐弯的。其攻击力全在前端,而两侧便是重骑兵的软胁。用轻骑兵护着重骑兵的两侧,重骑兵才能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击。 …… 此时,于禁也明白了陶应的想法,想要马上做出调整 不过,晚了! 何曼的重骑兵,已经冲进了“凹”型阵中,速度极快,直冲凹型阵底而来。于禁无奈,只好下令硬顶。 然而,重骑兵并非普通的骑兵。 全身披甲,不惧弓箭。 战马的马眼被用布蒙上,也不惧密集的长矛阵! 就这样一直接冲撞而来,将手持长矛的曹军将士撞倒撞飞,再一路践踏过去,全都踩成肉泥。 期间,重骑兵也有些被绊倒在地,但是很快,后排的重骑又立即上前补位。 而曹军方面。 长矛阵已被一冲而破,后面的刀盾兵和弩兵,更是无法阻挡重骑的撞击,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排山倒海,一往无前。曹军死伤惨重,一击而溃。 直接被凿穿! 军阵也被剖成两半,此时只要陶应再兜回战马冲杀,则于禁的步兵必定抵挡不住,恐遭大败 于禁大惊,赶紧下令全军尽快集结,以备大战。 不过,正当于禁惶恐不安之时,却见那陶应的江东军骑兵却并没有回军冲杀,而是略作整军,让重骑兵们人马解甲换乘备用战马,又变成了轻骑兵。 然后,便不再理睬他于禁于文则,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就又重新上马,径自踏上了去莒县方向的大路。 扬长而去! …… 第175章 秦宜禄战死,杜氏谁养? 不与于禁纠缠,这便是陶应聪明的地方。 能想通这个问题的,智商也不会很低。而那些认为应该打残于禁这支人马再走的人,建议以后要多思考,多用脑。 很简单,这里不是陶应的主战场。 而战斗是要死人的! 陶应带领的又是数量不多的骑兵,在这里拼消耗,将骑兵消耗掉,又怎么去救得了莒县的吕布和吕玲绮? 战争是有战略目标的, 必先有战略目标。然后,才有战争。而战略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杀人,杀人只是实现战略目标的一种特殊手段,如此而已。 对陶应来说,此次战争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多少敌人,而是要将吕布、吕玲绮及其手下的骄兵悍将们救出来为自己所用。 因此,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于禁拼消耗。 就算全歼了于禁这支军队,从战略目的上来讲也是不是胜利而是失败。所以,在凿穿了于禁的空心方阵之后,陶应便不再选择回军冲杀。 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快速脱离接触,赶往主战场莒县城。 …… 此处战场,离莒县还有四十多里。 为了维持体力,陶应在离莒县城二十多里的地方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才继赶路,并在不久之后迫近城外的袁曹联军,展开了凌厉的进攻。 陶应进攻的方位是城东方向。 最先前来迎战的袁谭手下大将文丑,军队有一万步兵,三千骑兵。 文丑很强。 (备注:在三国演义,文丑是被关羽秒杀,而三国志和魏书记载,却是没有这方面详细记载。) 不过,现在遇上陶应手下的典韦、许褚、太史慈,也根本嚣张不起来。在被典韦和许褚围殴了几招之后,便退入亲兵群中不敢上前接战。 袁军也因此被打得连连后退。 很快,曹操亲自带着两万人马增援过来了。而且,曹操带来的大将也不少,包括夏侯渊、乐进、李典、曹仁、朱灵、段煨、曹纯等悍将。 而且,这两万人中也有五千是骑兵。 人多势众,步骑协同。 不仅如此,袁谭也赶过来了。 随袁谭一起来的,有一万步兵,还有大将颜良! 袁、曹两军分进合击,给陶应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江东骑兵虽强,还有虎贲营这样的王牌,还有五矢连弩这样的利器,但奈何兵力太少,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虽左冲右突,奋力冲杀。 死伤了不少将士,也难以靠近城墙。 不过,就在此时,城门打开了,吕布和张辽带着五千并州狼骑冲了出来,紧跟在并州狼骑之后的是高顺、臧霸、魏续、宋宪。这四员大将带着两万五千多步兵,护着大量的家眷,也冲出了城门。 这是放弃莒县,全军突围! 吕布此举,让曹操和袁谭大感意外。 因为城是围死了的,城内城外消息完全断绝,按曹操和袁谭所想,吕布绝不可能得到陶应来援的消息。不能提前得到消息,就绝不可能这么快调集好人马出城参战。 更不可能这么快带着亲眷全军突围! 因为,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去准备的。 全军带着亲眷出城突围,那最少最少也得提前准备大半天。 而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全都等在城门之后的街道上,只等城门一开就往外冲一样。 太匪夷所思了。 曹操和袁谭怎么也不会想到,陶应的寒鸦司用的“飞鸟传信”。 …… 吕布三万人马出城之后,形势顿时逆转。 曹操和袁谭也在调其它城门外的军队过来增援,但是,这根本阻止不了吕布军队的突围。 陶应乘机挥军杀向城门方向,与吕布一前一后,将袁曹联军夹在中间。中间的袁曹联军承受不住压力,只好向两侧稍退。 敌军稍退,江东骑兵与徐州军得以合兵一处,会师突围。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曹操和袁谭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稍待片刻,等到其它城门抽调过来的袁曹联军稍加协调整顿之后,便又有一场恶战。但好歹,突围的道路已经被打通了。 …… 两军相会之后。 陶应一边让太史慈带人掩护徐州军向外突围,一边带着典韦和许褚来寻吕布。 哪知,见到吕布,肺都给气炸了。 这厮竟然……将性感妖媚的貂蝉搂在怀中同乘一马,真是太不要脸了。 卑鄙,无耻,下流! “娘希匹!” 陶应忍不住怒火中烧,大声吼道:“老子的绮儿呢?!” 吕布一愣,正要回话喝斥,却听身后早已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夫君,偶在这里……” 是吕绮玲。 这丫头片子自己骑了匹马,被数十护卫簇拥在军阵中间。 “还不过来!” 陶应板起面孔,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哦……” 吕玲琦乖乖地策马跑了过来。 待到两马并排时,陶应一伸手,便将吕玲琦扯了过来,然后,轻轻放在自己马背之上,脸对脸,胸对胸搂在自己怀里。 一股雌性的气息传来,陶应可耻地支起了帐篷…… 吕玲绮愣了片刻,然后就紧紧地楼着陶应的腰,将脸也埋在陶应怀里。陶应见状,这才嘿嘿一笑,用挑衅的眼光看了吕布一眼,便策马往外冲去。 “娘希匹!” 吕布脸色铁青,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大声下令道:“众军奋力向前,不要停,不要停!” 陶应也跟着对江东军下令道:“奋力向前,不要停,不要停!” 于是,大家都没有停。 …… 围师必阙,归师勿揠! 徐州军为了一线生机奋力突围,没有人挡得住,谁挡谁死。 曹操和袁谭也是深通兵法之人。他们没有在前面阻拦徐州军突围,而是选择随后掩杀。这种随后掩杀,也给断后的徐州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宋宪战死! 魏续也战死! 秦宜绿……秦宜绿也战死! 陶应多了个心眼,让典韦带五百虎士,护卫着魏续、宋宪和秦宜绿的家眷一起突围。 用的是相貌最丑的典韦。 其险恶用心,令人不耻! …… …… 第176章 轮番鏖战,终是恶气难出 常言道:夹人者,人恒夹之。 刚才是陶应和吕布前后夹击曹袁联军。不过,很快,又变成了于禁和曹袁联军夹击陶应和吕布。 于禁此前败了一阵,见陶应率骑兵奔袭莒县,便也率军跟了过来。 如今陶应和吕布突围之后退往海边,于禁就又堵在了吕布和陶应的前面。而此时曹袁联军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将陶应和吕布夹在中间。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刚才夹别人有多狠,现在被夹就有多惨。 使劲夹,使劲夹。 夹得吕布的徐州军和陶应的江东军好惨,好惨! …… 不过,很快,周泰带领的一万八千江东步兵也赶到了。 出现在了于禁的后面。 与陶应和吕布将……于禁……又夹在了中间。 又是风水轮流转。 刚才于禁夹别人有多狠,现在被别人夹得就有多惨。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于禁的步兵很快就被夹得崩溃,狼奔豕突地逃向两边,死伤非常惨重。 随后,周泰率江东步兵断后,护着陶应和吕布的军队徐徐退住海边。 此时,天色已晚。 夜幕降临,朔风呼啸,气温更加寒冷。 曹操也搞不清这次陶应带来了多少军队,唯恐遇上埋伏,就劝袁谭道:“穷寇莫追,待天亮之后探明情况,再行追杀不迟。” “善!” 袁谭认可了曹操的想法。下令就地扎营,意欲待到天亮之后再战。 说是天明再战。 其实,曹操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了,实际上,曹操今天并没有尽力。否则,若是曹操全力而上,陶应和吕布不可能退得这么轻松。 曹操不仅没有尽力,还偷偷放了水。 授意手下的将军们,不要带兵死战。因为,只要吕布退出莒县城,曹操就完成了他对袁绍的约定。 对曹操来说,陶应是他的对手。 袁绍同样也是! 如果过多地削弱陶应,袁绍就可能会挥军南下夺取江东。这同样也是曹操不愿看到、且非常担心的结果。 如果真让袁绍打败陶应占了江东,那他曹操也就更无法与袁绍相抗衡了。适当地保留陶应的势力,也符合他曹操的战略利益。何况,战争是要死人的,与陶应和吕布硬拼,也必然给他自己的军队造成更大的伤亡。 这才是曹操的真实想法。 …… 袁曹联军停下来扎营过夜。 陶应却还没有停。 依旧在策马狂奔。 太史慈过来问道:“主公,将士们都好累好疲惫,要不要停下来休整片刻?” “善!” 这一次,陶应没有说“不要停”,也没有说“不要……停”。而是说了一个“善”字。 于是,江东军和徐州军也全都停下来休息。 没有帐篷,也没有营地。 只是燃起几堆大火,融些冰雪烧点开水,再就着热水吃点干粮。然后,就躺在雪地上好好休息。 陶应没有休息。 穿越之后,精力也变好了,每天睡四五个小时便完全足够了。若是遇上战争或美女,或是遇上与美女们的战争,两天两夜不睡也没有问题。 吕玲绮累了。 裹着陶应的战袍睡在火堆边,显得特别舒心,特别安宁。 吕布也没有休息。 与陶应坐在同一个火堆边,身边也躺着同样裹着战袍的貂蝉。 两个大男人都没有说话。 看起来仿佛是咫尺天涯。 陶应是与吕布打过招呼的,还亲切地叫他岳父。但吕布只是“嗯”了一下,就没有再理陶应。 也不是讨厌陶应。 更不是见不得陶应与他女儿亲近。 而是心中沮丧。 徐州没了,只能依附未过门的女婿陶应,对于傲气冲天的吕布来说,又怎么好想? 又想起了陈登临死前的那句话:谁为主公,谁为从属? 可现在,马上就要去江东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自己还有选择么?想到这里,吕布的心情更糟,忍不住轻轻地骂了一句粗话。 …… 陈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唯恐惊醒了熟睡的两个女人,迈的是……猫步。 陶应咧了咧嘴,还是忍住了笑。 示意许褚好好守护这两个女人,又对陈宫和吕布指了指一侧,然后,三个人同时向一侧轻手轻脚走去。 走了十余米之后停下来。 吕布首先问道:“何事?” 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沮丧和消沉之气。 “反击!” 陈宫也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兴奋! 陶应和吕布两人同时都是一愣。 但随之又是表情各异。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此时的袁曹联军正在宿营睡觉,他们不会想到被他们打得亡命逃蹿的吕布和陶应会在此时向他们发起反击。 如果此时集合起两军的骑兵,悄悄靠近再发动袭击,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虽不致于令其大败,但杀敌几千总是可以的。 吕布的脸上又现出了兴奋之色。 远处火堆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熠熠生辉,杀气腾腾。昂首挺胸,右手紧握着方天画戟,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转头看向陶应,问道:“如何?” 陶应撇了撇嘴:“不去!” “为何不去?!” 吕布急了,这次说了四个字,比刚才多了一倍,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你觉得咱们还能夺回徐州吗?”陶应反问道。 吕布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明摆着的:曹操有二十万大军在徐州,袁谭有十几万大军在徐州。而且袁谭有袁绍这个老爸,兵力随时可以增加。 以现在这种情况,打一场局部胜仗或许可以,但要再夺回徐州,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陶应又问:“咱们能将这伙袁曹联军彻底打败?” 吕布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人家是十几万人,以曹操之老辣,也不会完全没有防备。就算能胜,那也是小胜一场,只能见好就收,一击即退。 陶应再问:“那为何要战?” “出吾一口恶气!”吕布大声说道。 “…………” 陶应彻底无语。 这就是彪子! 一军统帅,打仗的目的竟然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这得有多鲁莽,难怪人家都说他是一介武夫。 “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得以愠而致战!” 陶应双手操在胸前,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有明确的战略目标,只为一泄私愤而开战者,又置麾下将士性命于何地?请恕愚婿直言,岳父虽勇冠天下,然,尚缺雄主之姿。” 说罢,便转过身去,向那火堆旁的吕玲绮身边快步走去。 还是……那里安全一些。 因为,吕布已经脸色铁青,双手发抖,搞不好那方天画戟就会挥动一下。 …… …… 第177章 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看到陶应转身离去,不谈夜袭反攻之事。 吕布很是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而陈宫……陈宫没觉得恼火,却看着陶应的背影发愣。 身为谋士,自然是知道此时夜袭反攻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之所以提出来,只不过是想看看陶应的反应。结果,陶应的反应不仅在自己的预期之内,还顺便将吕布给贬了一顿。 一个小小的试探而已。 却能看出谁更适合做主公,谁只适合做从属。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还在生气、脸色铁青的吕布,陈宫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用清晣而又肯定的语气说道:“令婿……确有雄主之姿。” 说罢,便转过身,回到自己原先的那个火堆边去了。 “什么意思?” 现在,轮到吕布发愣了:陶浪子说自己尚缺雄主之姿,而陈宫,却说那陶浪子确有雄主之姿。这……这算不算吃里扒外? 虽然,自己也觉得陈宫说得有些道理,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 可是,形势比人强。 无奈之下,也只好乖乖地走回火堆旁。 …… 陶应没有让大家休息得太久。 只过了两个时辰,便让人将所有的人叫起来,继续连夜赶路。因为必须利用这个夜晚跟袁曹联军拉开距离。 否则,待到天亮,必然又有一场恶战。 打不过,那就得赶快跑。 非洲草原上,能生存的动物只有两种,一种是够凶猛的,一种是跑得够快的。 …… 第二天下午,江东军和徐州军终于赶到了海曲县。这一路上赶得急,很多体质不好或受了伤的将士,都没能跟上队伍。 清点人马伤亡情况。 先说陶应的江东军。江东军的损失不小,六千骑兵仅剩四千五百多人,一万八千步兵也损失了两千五百多人。步骑加在一起,仅剩两万一千人。 再说吕布的徐州军。 徐州军的损失非常大,近三万人马突围,到现在仅剩一万五千多人。其中并州狼骑还剩五千余人,步兵还剩一万余人。 最主要的减员,足来自突围时被衔尾追杀,以及夜间行军很多人没跟上队伍……或体力不支或成了逃兵。 大将方面,魏续、宋宪、秦谊等三人战死。再加上此前曹性战死于兖州,成廉和侯成分别战死在彭城和下邳。 所谓“八健将”,仅剩臧霸、张辽、郝萌三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高顺和魏越。 高顺因为曾经对吕布犯颜直谏,很长一段时间不为吕布信任,没被纳入“健将之中”,而魏越则是吕布的亲兵统领。 …… 得知伤亡情况之后,吕布就一直没有说话。 仅剩一万五千人,还谈什么夺回基业反攻徐州,还谈什么谁主谁从?所以,这厮一直是扁着嘴巴,脸色铁青,显得很是伤心。 陶应……陶应也表现得有些伤心。 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在陶应看来,吕布剩下的兵力只剩一万五个人就是最好的结果。多了,会支撑起吕布的野心;少了,又显得伤筋动骨。 不多不少,刚刚好。 大浪淘沙。 能从残酷的战场上杀出来的都是精锐。这一万五千精锐要是能为自己所用,自己军队的战力必然会不减反增。 除此之外就是……将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辽、高顺、臧霸都是良将,陈宫也是很厉害的谋士,这些人虽然现在还没有向自己效忠,但吕布就只有一个女儿,自己是吕布唯一的女婿。 吃绝户,吃绝户! …… 接下来就是将军队运到连岛上去。 两支军队加起来还有三万多人,三万多人马一起登上战船,有点拥挤。 远航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好在连岛离这里也不远,而且附近风浪也不算大。所以,只用一次就可以全部运去连岛。 当曹操和袁谭带着大军赶到时,江东军和徐州军都已经在船上了。曹操和袁谭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陶应和吕布扬长而去。 …… 随后,就是曹操袁谭之间的交接。 曹操的军队退出徐州,将徐州交给袁谭。与此同时,派曹仁率军五万前往接受并州。 于是,两大诸侯的所占的地盘就变成了: 袁绍拥有冀、青、徐三州,以及大部分的幽州。 曹操则拥有兖、并、司隶(洛阳及关中)、以及豫州的颍川、荆州的半个南阳。在与袁谭进行交接的同时,曹操也将大量兵力调往兖州和豫州的边界,开始征伐登基称帝的袁术。 …… 连岛之上,随着江东军和徐州军的到来,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一座较大的岛屿。 岛屿面积达7.6平方公里,岛上海岸线长达18公里。驻扎几万人马只能占据小小一片海滩。留守连岛的郭嘉早已为徐州军准备了营房。 粮草不缺,有酒有肉。 肉是麋鹿的肉,岛上的山中麋鹿众多,足有数千上万头,被郭嘉叫人猎杀了一批,剥皮抽筋,削肉剔骨。 皮可以用来制甲胄,筋可以用来做弓弦。 肉可以用来宴客,骨可以用来招待吕布。 除此之外就是海鲜。 鱼、虾、蚌、蠏,应有尽有。古代环保很好,连岛又气候温暖,海鲜众多。就算不带粮草,几万人驻扎在这里,十天半月之内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各种在后世很名贵的海鲜,在这里可以让你吃到吐。 …… 郭嘉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海滩上摆下了长达数里的酒席,不论将军还是士卒,全都好酒好肉管够,为所有能够活到这里的人洗尘接风。 这里安全得很。 不用担心有敌军来袭。 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可以在这里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安安生生地睡上一觉。尤其是那些徐州军,打了将近三个月的仗! 现在能吃一顿酒肉,放心地睡上一觉,很多人都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 不过,当天晚上,陈宫等人却没有好好地睡觉。 他们在吕布的帐篷里讨论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陶应……也没有好好睡觉。 将吕玲琦带到自己的帐篷,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一起探讨人生,也探讨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吕布就带着陈宫、高顺、张辽、臧霸、郝萌等人,一起来见陶应。 见面之后,便拱手深施一礼。 很是感慨地说道:“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若不弃,布愿拜为…………” …… …… 第178章 杜氏杜秀娥,陶应陶浪浪 转眼间冬去春来,中原大陆虽然寒冷依旧,连岛之上,却已是温暖如春。 陶应依旧在连岛之上。 每天带着吕玲绮在岛上捕鱼打猎,顺便干些没羞没臊之事。 吕布已经认主。 认得不情不愿。 但是,形势所迫,他也不得不自降身份为从属。 当然,这也是陈宫努力推动的结果。 陈宫身为智者,自然早就看出了陶应更适合做主公,如今,有一个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除此之外,便是臧霸。 臧霸投效吕布并没有多久。 并且,因为陶谦的缘故,陶应与臧霸也是有一份香火之情。在耳闻目睹了陶应这两年的所做所为之后,臧霸的心中早就想着要弃吕布而投陶应了。 所以,在到达连岛的当天晚上,当陈宫提出了投靠陶应的主张时,吕布开始是很不甘心,并且很不高兴的。手下诸将之中,高顺、张辽、郝萌三人也没有表态。 唯有臧霸站出来附议陈宫。 臧霸一表态,吕布想坚持也就坚持不成了。 因为臧霸是徐州本地人,在徐州兵中有极高的声望,而且,臧霸本来就是吕布手下兵力最多的大将。吕布手下的军队,有将近一半是实际控制在臧霸、孙观、尹礼、吴敦等人手上。 总共就剩下一万五千多人,若是再减少一半,就只剩下七八千人了。 七八千人还想独成一股势力,恐怕就算陶应答应,陶应手下的张昭、顾雍、周泰、太史慈等人,也都不会答应。 无奈之下,吕布也只好低头认陶应为主。 陶应倒也没有给吕布难堪。在客气了一番之后,让吕布不必称陶应为主公,依旧以女婿相称。 …… 逗留在连岛没有班师回江东,甚至连春节都是在连岛度过的。 这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为了牵制袁谭的兵力。 有一支军队驻在连岛之上,徐州数百里海疆处处都是登陆之地。占据了徐州的袁谭,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袁谭不得不在沿海各地驻扎重兵。 因此,只要有三万兵力驻在这里,便至少可以牵制袁谭十万兵力。 袁谭的兵力被牵制着,就无力南下攻打袁术。无力攻打袁术,也就是……不会跟陶应去抢袁术的地盘。 其二,迷惑袁术。 袁术登基称帝之后,曾下旨拜陶应为大将军,被张昭以陶应征战交州不在秣陵无法接旨而婉拒。而现在,又以陶应为袁术牵制袁谭的兵力为由,迷惑袁术。 使袁术觉得吕布是支持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秣陵接旨。 而此时,曹操已经在进攻豫州了。 袁术不得不抽调重兵去防守豫州。 如此一来,袁术便会将防守江东的长江一线的兵力调往西边的豫州,这样才能给陶应机会发动突袭,一举突破长江防线,将兵力投送到淮南地区。 兵不厌诈。 不让对手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才能出奇制胜,才能收到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 这一天,天上阳光明媚,海上一碧万顷。 正是冬去春来晒日光浴的好天气。 连岛的海滩上,盛况空前。 到处都是光着膀子晒太阳的军汉。 此岛位于大海之上,不用担心有敌军来袭,粮草丰足。将士们每天训练完了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这可把这些死里逃生的军汉们高兴坏了。 但凡是天气不是太凉,便都在海边闹腾。 或练习游泳,或抓鱼抓虾,或四仰八叉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或埋在细沙里体验感觉……“入土为安”。 陶应也在玩耍。 不过,却不是在海滩,而是乘着一艘走舸小船,在一处海湾中悠闲地游荡。 此时,这艘走舸小船漂荡在离岸十余丈的地方,桨板斜靠船梆,没有人在划船。不过,虽然没人划船,那船身却晃荡得很是厉害。 有时前后晃,有时左右晃。 伴随着小船激起的浪花之声,还有女子的奇怪的嘻笑和吹拉弹唱。 片刻之后,又有女子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夫君,妾累得不行了,让……让……杜姐姐来吧……” 说话的是陶应的未婚妻吕玲绮。 而吕玲绮口中的…………杜姐姐。 名叫杜秀蛾。 也就是三国时期有名的美人……秦宜禄的老婆杜氏。 这是一位绝色女子。 有对联一副为证: 见过的都想用,用过的都说好,经验丰富技术高。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常给男人戴绿帽。 …… 在原本的历史上,她老公秦宜禄,本不是什么特殊人才,却因绿帽而名传千古。乃至于,后世很多人都不叫他秦宜禄,而叫他秦宜绿。 绿油油的绿。 头顶一片大草原的绿。 史载:曹操围吕布于下邳,关羽向曹操恳求:“若城破,请赐吕布帐下部将秦宜禄夫人杜氏为妻。”曹操允之。后关羽又多次提及,曹操遂疑其有色。后城破,曹操欲先见杜夫人再赐关羽,然,一见之下,惊为天人,遂自纳之,是夜同寝于帐中。 曹操本来待关羽是极好的。 但是,在杜夫人这件事上,却失信于关羽了。先是答应赐给关羽的,待到见了杜夫人之后,曹操就忍不住自己用了。若非杜夫人有倾国倾城之色,曹操也不致于这样做。这件事,也导致了关羽对曹操的强烈不满。成为后来千里走单骑离开曹操的原因之一。 而泰宜绿,作为杜夫人的前任,曹操也没并有杀他,还封他去外地为官。但是,在赴任途中遇到了张飞。因关羽得不到杜夫人,张飞心中有气,便迁怒于秦宜绿,将秦宜绿给一矛捅杀于马下。 这是原本历史上的故事。 不过,现在由于陶应的穿越,历史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关羽没有投降曹操,曹操也没有俘虏杜氏。而秦宜禄却在莒县突围时战死了。 秦宜绿战死之后。 陶应不忍其家眷今后独守空房,便毅然决定代为养之,以慰烈士在天之灵。 于是,就让典韦带两百虎士,保护杜氏突围。 此后,杜氏就经常跟吕玲绮在一起玩,玩着玩着也就跟陶应玩到了一起。再到后来,吕玲绮与陶应闹腾,招架不住时,便常叫杜氏来帮忙。 随着吕玲绮的这声叫唤,小船的晃动幅度小了一些。 但片刻之后,小船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而且晃得似乎比刚才更加厉害,吹拉弹唱之声复又从船舱中传了出来。而且,声音也似乎更大,更显得放纵而陶醉。 毕竟,是经验丰富之人。 …… 又过了一会儿,郭嘉与陈宫联袂而来。 郭嘉站在岸上大叫道:“主公,玩够了没有。” 船上没有回应。 依旧晃个不停。 陈宫又叫:“江东传来紧急军情!” 船只的晃动终于缓了下来。 少顷,传出陶应的声音:“召集诸将,半个时辰之后,在中军大帐议事!” …… …… 第179章 分龙化虎,意在温侯 随着号角吹起,大将和幕僚们纷纷赶往中军大帐。 陶应来得最慢。 当陶应赶到大帐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整整齐齐排了三列,其中文官一列,武将两列。文官是郭嘉排在首位,后面依次是陈宫、许汜、钟锴等从徐州退下来的官员。 而武将则很多,包括:吕布,太史慈、周泰、典韦、许褚、何曼、张辽、高顺、臧霸、郝萌、魏越、孙观、尹礼、吴敦等十几人。 自从收了吕布之后,手下良将、悍将增加了不少,陶应再也不用担心无将可用了。 双方行过主从之礼后,郭嘉便上前说道:“江东信使传来急报,共有以下四件大事。 其一,曹操猛攻豫州汝南郡,与袁术手下大将纪灵占于召陵,纪灵大败,随后一路败退,连失定颍、征羌、西平,现已退入上祭死守。 其二,袁术已抽调驻守历阳的桥蕤,带兵四万前往增援纪灵。历阳守军已不足一万,守将也换成了陈兰。 其三,公孙瓒范阳大败之后,又被乌桓、鲜卑、刘和等三方势力夹攻,再次大败。现已退入易县,在易县修筑工事,意欲据城死守。” 其四,刘表欲征袁术,但因身体欠佳,致信刘备,让刘备代为挂帅出征。” 听完郭嘉的禀报,陶应没有马上表态。 好乱。 好复杂。 曹操、袁术、袁绍、刘备、刘表、公孙瓒等多股势力全都跟陶应扯上了关系。 而且,一下子似乎都被“激活”了一样。 鲁肃和凌操还在交州征战,扫荡清除士家的势力。还有郁林、交趾、安南等数郡没有被征服,那些地方尽是热带或亚热带丛林,要全部征服至少还得半年时间。 (备注:有人说原本的历史,孙权只让步骘带一两千人就征服了交州,那是假的。因为士燮只是迫于吴国的强势,表面上顺从而已。此后四五十年,士家依旧是交州的土皇帝,并数次发动叛乱。) 然后,再看中原这边。 “守江必守淮”! 自己肯定是要与曹操抢袁术的地盘的,至少要夺下淮南的九江郡和庐江郡。 那庐江郡的大乔小乔,也有十五岁了。若不趁早出手,万一被别的猪拱了,岂不给后世的那些浪子们丢脸? 所以,攻打淮南是必须的。 但是,又还得同时兼顾袁谭、刘表、刘备、曹操、袁术等方方面面。 比如说: 一,刘表那里,自己是不是应该支援一下刘表,遏制刘备的发展? 二,袁潭这里,自己如果不安排人马在连岛牵制他的兵力,他必会率大军南下与自己争夺淮南。 三,公孙瓒那里,自己要不要去帮他一下,以防他快速败亡,进而袁绍大军南下? 四,曹操那边,是不是要想点什么办法,遏制他对豫州的进攻,如果纪灵在豫州速败,曹操必然会挥师向东与自己争夺淮南。 但是,这样一来,就得处处谋划,多方考量。交州战场、徐州战场、淮南战场、荆州战场、甚至是幽州战场…………太多、太宽、太乱。 如同下一盘大棋。 需要纵观全局,考虑方方面。 想了许久,才对吕布道:“岳父,我将周泰、臧霸留给你做副将,再给你留五千人马,一百条海船驻守连岛。我带领大军离开之后,你要在连岛之上多弄些草人,伪装出三万人马的样子。还要时不时的去徐州海边骚扰佯攻,务必将袁谭的主力牵制住,不要让他们放心南下。” 吕布乖乖地应了一声喏,然后站在一旁。 接下来,陶应又对太史慈道:“豫章方面,若荆州有变,徐盛恐独立难支,你带一万人马前去增援,以防有变,以你为主将,徐盛副之。若有机会,可择时择机而动。” 想了一下,又恐徐盛、太史慈的智力不如周瑜,怕他们中了周瑜的诡计,便又对郭嘉道:“周瑜极是狡诈,奉孝也跟太史慈一起去吧,有奉孝在豫章,本将才能放心。” 太史慈和郭嘉闻言,也应诺遵命。 最后,陶应才又说道:“本将亲率一万人马,前去秣陵会合蒋钦、陶虎的两万守军,共攻淮南,夺取袁术的地盘。 这一路,本将亲任主帅,由陈宫为军师,张辽,高顺同为副将。” 简简单单一段话。 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目标明确,条理分明。众将尽皆应诺,陈宫的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唯有一人除外。 这个人就是吕布 吕布的脸色有些黑。 因为陶应借这个机会,将他吕彪子的团队给肢解了! 张辽、高顺成了陶应的副将! 陈宫成了陶应军师,留给他吕布的是周泰和臧霸。而周泰是陶应的绝对亲信,臧霸则是劝自己认陶应为主公的人。 如此一来,他吕彪子就是想有什么歪心思,也没有人肯支持他。而且,陶应的各种理由冠冕堂皇,根本就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 将吕布留在连岛是为了迷惑袁谭,是因为吕布曾经是徐州牧。要让袁谭觉得吕布想夺回徐州,袁谭才会感到威胁和忌惮,从而不敢放心进攻广陵和淮南。 给吕布的两员副将……周泰和臧霸。周泰要给他吕布带领水师,臧霸是徐州本地人对徐州最熟悉,这些都合情合理。 而主战场在淮南! 郭嘉调去对付周瑜之后,淮南战场就得用陈宫为军师。 张辽、高顺这样良将,也应该投入到主战场,而不是留在连岛虚张声势,那是浪费人才。 无懈可击,合情合理。 吕布明知陶应用心不衣,却也无法反驳这种安排的合理性。而陈宫则看透了陶应的心思,自然是眼中满是赞赏。 这一招,名叫……分龙化虎! 把龙砍成几段,龙就不再是龙,成了龙肉。 把虎分成几块,虎就不再是虎,成了虎肉。 …… 随后,众人又在一起详细讨论了一番。 直到将所有的事项都安排好了,陶应才下令于夜晚启程,带着大军登上海船,悄悄地向南而去。 …… 寿春城,仲氏皇帝袁术的京城。 这里不同于连岛。 农历二月时节,受海洋暖流响,连岛已经很温暖了,但寿春依然是非常寒冷。 适逢冬春交替之季节。 冷风浩浩,阴雨绵绵。 袁术称帝已经快三个月了。不过,做为京城的寿春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繁华起来,反而变得更加萧条。 城内,人口变得日渐稀少,而且,通常只能见到妇女、老人和孩子。因为几乎所有的青壮皆破强征入伍,送往前线去打仗了。 那些商户们,稍有远见的也都将自己的产业搬走了。 就连一些袁术朝廷的官员,也都在暗中将自己的亲眷转移去了别的地方,留在城中陪他们的,都是一些丫环使女或冒牌的替身。 人口减少,商户逃离。 这种情况下,这城里又如何能够繁华? …… 皇宫中,宽大的金鏖殿上,有一块刻着日月神兽的屏风。屏风之前,是镶金刻玉、五条龙纹盘绕的龙椅。 此刻,“天子”袁术,就高坐在这龙椅之上。 龙椅是摆放在一块高高的平台之上的。平台的前面,共有九层逐级向下的台阶。每层台阶的高度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尺。 九层台阶。 加起来的高度,刚好就是九尺。 而龙椅的宽度,则刚好是五尺。 暗合“九五”之数。 “天子”袁术蹲坐这在上面,便是传说中的……九五之蹲。 (备注:这里的九尺是指汉尺,相当于2.08米高。) …… 第180章 引狼入室,难知如阴 袁术高坐于九尺高台的龙椅之上,却没有一点天下之主的气概。 沐猴而冠。 只不过是猴子披了件龙袍而已,本质还是没变,依旧还是那只猴子。女人买再多漂亮衣服也是枉然,跟男的睡觉时,还是要脱下来的。人家最喜欢的,还是那一个中心,和两个基本点。本质问题,不会因为披了什么衣裳而改变。 此时的袁术,显得有些精神不振。 相比三个月之前,又衰老了许多。 后官佳丽三千,夜夜日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开启生命的快进模式。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忧心所致。 登基后的天下形势,让袁术忧心不已。 原以为凭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家族底蕴,以及自己的“雄才伟略”、嫡子身份,只要登上帝位高呼一声,便可应者如云,天下归心,海晏河清。 却没有想到,上百道圣旨发出之后,不仅无人响应,还招致了全天下的口诛笔伐,以及数十道讨伐自己的檄文。 昔日那些袁家的那些门生故吏们,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就连那小妾养的袁本初,也迫不及待地出声与自己划清界限,断绝了兄弟关系。 骂声一片,千夫所指! 除此之外,在军事方面,也极其糟糕。 为了应对曹操的进攻,这三个月以来,袁术一直在扩军。 现在,仲氏帝国的军队,已经超过了四十万人。但是,军队的战斗力却越来越低,士气也非常低靡。经常是兵力多出曹军的几倍,也总是被曹操打得抱头鼠窜,连连后退。 唯一让袁术感到安慰的,还是陶应。 虽然,陶应到现在都还没有接旨。 但是,他一直在用行动证明着他自己,证明他对自己的一片忠心。尤其是徐州方面,若不是他在连岛驻扎重兵,成功地牵制了袁谭的十几万兵力,恐怕袁谭早就夺了广陵,然后长驱直入,兵锋直抵自己的京城。 “国乱思良将,板荡见忠臣!” 想到这里,袁术很是感慨,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朕得好好奖励他,绝不能寒了忠臣良将之心啊!” 正想着该如何赏赐陶应。 却见新任太中大夫周询匆匆走进殿来,拜伏在地道:“启禀圣上,陶应……反了!” “什么?” 袁术豁地站了起来,大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询道:“两天前,陶应的船队突然出现长江之上,率数万大军强攻历阳。由于历阳守军西调汝南,仅剩不到万人。守将陈兰不敌,被陶应手下大将张辽所杀,全军皆溃!” “此话当真?!” 袁术有些不敢相信,赶紧问道:“可有核实军情?” “核实过了。” 周询道:“已通过多股斥候核实,此事千真万确!” 又问:“理由呢?他陶应好好的,为何要进攻历阳?” “回禀陛下。” 周询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据说……陶应借口有江匪逃入历阳军营,硬逼着陈兰交人。陈兰无人可交,陶应就要派兵入营搜查。 陈兰自然是不同意,于是,陶应一怒之下挥军进攻。陈兰战死,全军溃败,历阳遂为陶应所占。” “然后呢?” 袁术紧紧盯着周询,一字一顿地问道:“陶应夺了历阳之后,是继续进攻,还是停军不前?” “是继续进攻。” 周询道:“据斥候所说,陶应夺占历阳之后,又挥军向北,兵锋直指全椒。全椒的守军不多,恐怕此时也已经陷落了。” 袁术惊得目瞪口呆。 随即,想到陶应是追剿江匪而开战,又疑心这是一场误会。便又问道:“那江匪……又是谁?” “余沧海!” 周询道:“据信使说,陶应索要的江匪,是什么……青城派的掌名人,名叫余沧海。” “余沧海是何人?”袁术问道。 周询摇了摇头:“微臣从未听说有此人物,也不知道世间有什么青城派。” “有谁知道余沧海?”袁术对所有人叫道。 众人尽皆摇头。 又问:“有谁知道青城派?” 众人还是尽皆摇头。 …… “陛下不必问了。” 新任“司空”杨弘上前答道:“显然,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军队的调动和集结,都需要一个准备的过程。如果只是因为追剿江匪而引发冲突,必不会数万大军这么快登陆历阳。 这说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 显然,陶应是早有准备,此前一直在掩饰他真正的战略意图,待到咱们将历阳的重兵调住汝南,这才突然回到江东,对历阳的陈兰发动雷霆一击。 所谓的追剿江匪,只不过是他用来迷惑守将陈兰的借口。所谓的青城派余沧海,多半是陶浪子杜撰,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青城派,也没什么余沧海。” “竖子欺人太甚!” 袁术闻言,无力地顿座在龙椅上。 眼中尽是恨意。 脸色由白变黑,由黑变红,由红变白。 到了此时,袁术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那可恶的陶浪子,哪里是什么没时间接旨,分明就是故意拖延! 假装对自己很是恭顺。 还说什么为自己牵制袁谭的兵力。 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将主力军队调去对付曹操,然后他再乘虚而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谋夺自己淮南的基业! 可笑自己还对他那么信任。 想到这是,便又坐直了身子,想要问策于众人该如何应对。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淮南尹陈纪匆匆跑来,忙不迭地拜伏在地道:“陛下,庐江太守陆康送来急报:“陶应手下大将陶虎,从柴桑出兵,率两万人马横渡长江进攻庐江郡。舒县已被攻克,现在正在攻打郡治皖县,其势甚猛。” 袁术又是一惊,正待问些详情,却见右中郎将陈咨又匆匆跑来拜倒在地,大声说道:“陛下,陶应手下大将陶威率领一万人马,乘坐江东的新式战船,从濡须口入巢湖,再逆施水而上,攻破兵力空虚的合肥,兵锋指向成德县,其势甚急!” 一个是甚猛。 一个是甚急! 尤其是陶威所攻的成德县,就在寿春东南三十余里!若是成德破了。则陶应的军队,便可直达袁术的都城……寿春城。 “东南凶星!” 此时的袁术,又想起了术士张鲏前后两次对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大声叫道:“张鲏骗吾,东南凶星,不是严白虎,乃是……乃是天杀的陶浪子……陶应!” 一时气急攻心,喉咙一甜。 “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便身子一歪,软软地晕倒在龙椅之上。 …… (备注:袁术跟周瑜一样也是挺喜欢吐血的。不过,袁术的血量比较多,要吐三升(即:300)才会死。才吐了一口,没事。 …… 第181章 图穷匕现,虚实相间 春雨霏霏,天色晦暗不明。 在全椒通往逡遒的道路上,一支三万多人的军队,正在冒着毛毛细雨赶路。 这是陶应的军队。 自从出兵九江郡以来,就一直在赶路,一直在行军。历阳小战一场,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然后是阜陵,举城皆降;再然后是全椒,守军闻风而逃。 军队也越来越多。 由刚登陆历阳时的两万人马,变成了现在的两万五千多人,其中五千多人是降卒。 九江郡与丹阳郡仅有一江之隔。 陶应在丹阳的那些惠民善政,虽然被九江的世家士族们恶意封锁消息,还要求老百姓……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但也瞒不过地方上的穷苦百姓。 而这些当兵的,很多就是穷苦百姓,甚至是被强抓的壮丁。 很多俘虏在听说了陶应善待俘虏的政策之后,就主动要求加入陶应的军队。于是,陶应的军队,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不减反增。 而陶应现在刚好需要扩充军队,于是,这才六天时间,军队便由两万变成了两万五千。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通过一场长达两个多月的、巧妙的战略欺骗,陶应成功诱使袁术调走了驻防九江的主力军队,使九江的防御变得非常空虚。 守军闻风而溃,一路势如破竹, 将士们都没有立什么功。 没打仗、没攻城,将士们也无功可立。不过,大家依旧是士气高昂,虽是冒着靡靡细雨而行,依旧一个一个都是牛逼哼哼,雄赳赳,气昂昂。 好在雨也不是很大。 而且,江东财政丰盈,又早就为春季作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每一位将士都分到了一袭披风,只要雨不大,倒也不会被淋得浑身透湿。 …… 陶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胯下“惊鸿”马,身着黑甲,系一袭大红披风,手持荡魂枪,身背夺魄弓,威风凛凛,牛逼哼哼,气宇轩昂。 身后哼哈二将分列两旁。 哼将典韦在左,手持双铁短戟,形似凶神,状如螃蟹。 哈将许褚在右,肩扛厚背大刀,昂首向天,神似螳螂。 典韦、许褚之后是张辽、高顺、何曼等一众武。这些武将之后,是一辆马车,马车上装的是陈宫。再后面就是虎贲营的将士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卒。 陈宫现在已被陶应拜为右军师,而郭嘉则改为左军师。东汉时期以左为尊,陈宫的职级略次于郭嘉。 得遇明主,离吕布而投陶应。 陈宫心情极好,笑逐颜开,意气风发,整个人都似乎年轻了不少。 …… 中午时分,雨势渐小,天空依旧阴沉。 大军来到离逡遒(今合肥市肥东县)大约十五里左右。有斥候来报:“逡遒守将杨奉,率军一万五千余人,前来迎战!” 杨奉,白波黄巾“四大天王”之首。 一年之前,杨奉从李傕、郭汜手中夺得天子东归洛阳的“白波四天王”之首,后来中了曹操的计,将天子交给了曹操。 再后来,因担心曹操迫害,就率军投靠了袁术,成了袁术的手下大将。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已经死了……袁术称帝之后,受袁术所派攻打徐州的吕布,被驻扎在小沛的刘备诱杀。 这一世,由于陶应的出现,刘备早就跑到荆州去了,袁术称帝之后也没有进攻徐州,所以,杨奉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 不过,今天这事儿却有点邪门。 陶应觉得有些诧异。 轻轻勒着战马,自言自语地说道:“杨奉这厮……搞什么明堂,好好的有城不守,却要用一万五千人马与咱们两万五千人马野战,究竟是何缘由?” “也许是脑袋进水了。”许褚看了看阴沉的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依俺老典看,八成是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典韦晃了晃手中的铁戟,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两二货! 跟陶应久了,将陶应说话的语气神态学得一般无二。 陶应懒得搭理他们,而是冲着马车上的陈宫道:“公台,你说……这姓杨的究竟是几个意思?” “管他是几个意思。” 陈宫笑道:“尽管摆开战斗阵型,迎上去打他便是。” 陶应一想,觉得也是。 自己的兵力,将近是杨奉的一倍,倒还真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遂令大军列阵而行。 不过,才又往前行了不到三里,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在斥候的簇拥下纵马而来。 这会是谁呢? 正纳闷间,却见那人翻身下马,对陶应行礼道:“草民李乐,拜见安东将军!” 李乐,白波黄巾四大天王中的老四。 自称草民? 那就是不承认袁术给他封的官职。 有意思。 陶应心中一动,赶紧下马扶起李乐,随后,又将李乐请到陈宫的马车上,双方密议了一番。 然后,李乐又纵马离去。 与李乐一起离去的,还有二十几名身着普通衣甲的护卫。 而陶应军中,则少了陈宫、许褚和二十名虎士。 …… 在李乐带着二十几名“护卫”走了之后,陶应开始调兵遣将。 先是下令何曼带三千骑兵,利用骑兵强大的机动力,绕道而行,截断杨奉的退路。 阻其归途。 使杨奉的军队无法退逡遒或寿春。 然后,陶应又亲率大军结阵而进击直杨奉,两军一阵“厮杀”之后,杨奉寡不敌众,引军后退。由于回逡遒的道路被何曼的骑兵所阻断,只好且战且走,退往……广陵! 而陶应,则在占领逡遒之后,让高顺带着五千步兵及七百陷阱营将士,做出一副追击杨奉的样子,也向广陵方向而去。 …… 这一仗,杨奉并未大败,只是不敌而退。陶应杀敌数百人,俘敌将近四千。最后随杨奉退往广陵的,还有九千多人。 损失不算很大。 其实这就是一场演戏。 杨奉早就看出了袁术的穷途末路,带兵出城本来是想要主动投靠陶应的。而李乐则是杨奉派来联络陶应的。 却被陈宫利用,乘机设下夺取广陵的计谋。 而陶应,在进入逡遒之后,便以天气下雨为由,暂停进军,与此同时,还给正在攻打成德的陶威下令,让他暂停攻城,退回合肥待命。 其目的,便是先广陵后寿春。 理由很简单:如果先攻寿春,驻守广陵的雷薄必会回师“救驾”。如果雷薄回师救驾,则广陵必落入袁谭之手。 所以,进攻寿春的事,得先缓一缓。 “守江必守淮”,其实说的是守着淮河以南。但淮河以南却不只包含九江郡和庐江郡。淮河从九江郡穿过,横穿广陵郡,而后才并入长江。 因此,广陵郡也是陶应必取之地。 取了广陵郡,长江天险才为江东所独有,淮南地区也才能真正成为长江防线的缓冲地段。 …… 第182章 缓攻寿春,设局广陵 陶应在逡遒按兵不动,还将正在进攻成德的陶威召回了合肥。 这个举动让袁术松了口气。 本来,袁术是想从前线调兵回寿春勤王的,如今见陶应不再发动进攻,便又有些犹豫了。 因为现在前线也是非常吃紧。 尤其是汝南方向,一直是被曹操压着打,如果再抽调兵马,整个汝南战线就可能全线崩溃。 而广陵方向,连岛的吕布虽然牵制了袁谭的大部分兵力,但袁谭手下的大将颜良极其凶悍。颜良多次以弱胜强,打得兵力占绝对优势的雷薄连连后退,如今已经丢了大半个广陵郡了。 这种情况下从前线调兵,必然造成战略防御上的漏洞,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得知陶应驻军不前并召回了进攻成德的陶威之后,袁术便又将一帮大臣叫到御书房议事。 在让车骑将军裴玠向众人介绍了情况之后,便开口问道:“尔等以为,陶浪子此举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 群臣尽皆茫然。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追随袁术称帝的这些大臣们,多是些蝇营狗苟之辈,又哪里会有什么战略眼光。 以前,还有阎象算是有些才能,自从阎象被袁术赶出朝堂之后,再无人反对袁术,也无人能为袁术提供什么好的方案和对策。 最后,还是杨弘站出来说道:“陶浪子意问不明,也许……他只是想要用兵势要挟陛下,以期获得更多的好处。 要不……陛下派一位天使过去跟他谈一谈,看看他陶浪子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了解了具体情况,才能采取对应的有效措施。” 袁术重重地点了点头,觉得杨弘说得极有道理。 又转身问陈纪道:“寿春的城防如何?” “陛下不必担心。” 陈纪颇有自信地回答道:“寿春乃是世间少有之坚城,护城河引自淮河活水,不易填平;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城内有精兵六万。 而且,在这六万精兵之中,有三万是羽林卫。 这些羽林卫将士,都是从数十万大军中挑选而来的百战精兵,忠勇而善战。有这六万雄兵据坚城而守,寿春坚如磐石,就算陶应有三十万人马,也休想攻破寿春。”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袁术手下军队战力虽弱,但身为“一国之主”的护卫……羽林卫,总还是比较精锐的。 而且,依据斥候传来的消息,陶应现在进入淮南的军队,加上陶虎、陶威的军队一起,也才只有六万多人。即使全部会师于寿春,也与寿春城内的守军刚好一样多。 虽然,陶应兵马勇悍,自己的六万人马在野战中可能打不过陶应的六万。但若是自己只是据坚城而守,陶应想要攻破有六万大军防守的寿春,在袁术看来……几乎是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袁术心中稍安。 随后,便将安排使者的事交给下杨弘,让众人各自散去。 …… 徐州的广陵城,也就是后世的扬州市。位于长江北岸,与丹徒(即镇江市)隔江相望。 这是一处千古名城。 自古就有“竹西佳心,淮左名都”之称。在后世,这里曾经是江苏省的“陆城地理几何中心”。当然,这些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文人骚客们的雅称,很少有底层的老百姓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其实就对两样东西比较感兴趣。 扬州瘦马和扬州炒饭。 有钱有势的人骑扬州瘦马,没钱没势的屌丝去吃扬州炒饭。当年山风木鱼去扬州,就吃了下面这么一大盘。 …… …… 有人问瘦马是什么马? 其实……就是很瘦的马! 公孙龙先生的“白马非马论”,被我们批判了几十年。 谁还敢说瘦马不是马而是某些……但凡出行就要保安先清空道路、清空电梯的娱乐女明星? 不说了,直接上图片。 …… 扬州瘦马图。 我就纳闷了,这种马,骑着真有那么舒服吗?又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喜欢骑这种马? …… 言归正传。 此时的广陵城,杀声四起,鼓角齐鸣,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进攻的一方是袁谭守下悍将颜良,城上防守的是袁术手下大将雷薄。雷薄这人名声很大,在袁术称帝之后,被拜为征北将军。 属于仲氏帝国“三虎将”之一。 另外两员虎将是纪灵和桥蕤。 在三人当中,纪灵第一,桥蕤第三,雷薄第二。不过,如此猛将,却被颜良一直压着打,甚至不敢跟颜良当面交手。 先是在淮阴被颜良打得大败而逃,此后屡战屡败,连失射阳、平安、高邮、东阳,损失了五六万人马。 最后退到郡治广陵城,在得到数万兵力补充之后,才据城守死,才挡住了颜良的进攻。 再看双方的兵力对比。 颜良刚开始就只有两万多兵力,后来越打越多,整编降卒之后,扣除战损,现在还有三万多人。 而雷薄一方,本来有六万多人的。几场大战下来,损失了近五万多人马,又得到几万人马补充,现在还有五万多。 守城的五万多人,攻城的只有三万多人。 还一直被颜良人马压着打,还被打得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这就是人心向背的问题。 虽然,雷薄的军队以新兵居多,但是,做为守城一方占尽地利,就算全是青壮,只要同仇敌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成这样。实在是由于袁术登基之后,不得民心。 在战场之上,将士们心中所想已不再是为谁而战,而是想着怎样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军队又哪里还有战力可言? 而且,颜良的打法也是极其凶悍。 此前的几次战斗中,抓获了大量的俘虏,颜良攻城的“死士”,就是这些俘虏。每人给他们一样兵器,后面用弓弩手逼着他们往前冲,逼着他们登上云梯蚁附攻城。 同时许下赏金:只要登上城头的将士,便赏五铢钱五百,有杀敌者赏金更多。 而且,颜良还许诺,如果这些死上登上城头之后战死了,赏金也会送到他们的亲人手中。 双管齐下,赏罚并重。 逼得先驱死士们舍生忘死,只能嗷嗷叫着扑向城墙,前扑后继地蚁附而上,拼死力战。 城头之上,雷薄也用亲兵担任督战队:后退者杀,不进者杀,回头者杀! 死尸堆积,断肢杂碎血流满地。 你来我住,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 城外高高的望车之上,颜良正在观敌督战。突然,有斥候曲长在望楼之下大叫:“禀报将军,身后大约二十五里处,出现了一支袁术的军队,人数大约八九千人。” 颜良闻言一愣,略一沉吟,便又问道:“敌军统兵者何人?” “暂未查明!” 斥候道:“不过,敌军的帅旗,乃是一个黑色的“杨”字。” …… 第183章 颜良失算,瘦马炒饭 “黑色的杨字?” 颜良微微一愣。 在豫州和淮南地区,杨姓也是大族,为官者不少,却皆以文职为重,鲜有在袁术手下为武将者,更没有独统一军的大将。 唯一比较厉害的,便是投效半年前投靠了袁术的杨奉。而据此前情报,杨奉已经兵败逡遒。那么,这支人马八成杨奉的残军。 “一支残军而已。” 颜良大为放心。对身后的裨将韩杰道:“可带五千人马破之,勿使干扰吾军攻城!” 这话说得很是轻松。 因为在颜良看来,杨奉的人马本是出自白波黄巾,战力较弱,又刚刚在逡遒被陶应击溃,无路可走才逃到这里。这样的军队,用五千河北兵去对付他们,已经是非常给他的面子了。 韩杰应了一声喏,便带领麾下五千人马向南而去。 在韩杰走了之后,颜良并没有停止攻城,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没多久,便见又有斥候仓皇来报:“韩杰将军被一个大胖子砍死了,所率之军已经溃败!” “什么?” 颜良大惊,赶紧下令停止攻城,并亲率八千人马前往接应。 …… 一路急行,路上遇到不少韩杰的溃兵,颜良也没有时间去管他们,让他自行回整接受整编。 大的半个时辰之后,但见前面有战鼓之声传来,一支八九千人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列,睬着鼓点结阵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残兵? 颜良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不是担心打不过杨奉的这支军队,而是担心不能快速取胜。 自己一共就三万多人,刚才韩杰的五千人马已经被击溃,自己又带出来八千,留在广陵城外的军队就只剩下一万六七千人。 而对方……雷薄在城中还有五万人马! 若是自己不能快速击败杨奉,广陵城中的雷薄便会乘机杀出,与杨奉的军队对自己前后夹击之势,那将会对自己非常不利。 敌情不咱,不宜浪战! 想到这里,颜良果断地下令收兵回营,待弄明白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 杨奉见颜良收兵退走,也没有主动进攻,而是依旧结阵而进,直抵广陵城下。 不过,到了城下之后,城门却是关着的。 雷薄并没有马上打开城门迎接杨奉进城。 而是站在城门楼上,对城门外的杨奉大声问道:“此前曾闻杨将军败于逡遒,为何今日出现在这里?” 杨奉闻言笑而不语。 身后一名文士上前几步,向雷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在下陈宫,见过雷将军。” “陈宫?” 雷薄更加奇怪了。 因为据雷薄了解,这陈宫原是吕布的军师,后来随吕布一起投靠了陶应。怎么又出现在杨奉军中? 正要相问,却见那陈宫笑了笑,对雷薄道:“常听人说雷将军善战知兵,目光如炬,那么,依雷将军看来,杨将军的人马,可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 雷薄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满脸疑惑地说道:“不像!” “不是不像。”陈宫大笑道:“而是根本就没打败仗。若是真打了败仗,又怎么会保有如此多的军队?又怎能轻松打败韩杰的五千河北精兵,又怎么杀得了悍将韩杰,并逼得颜良收兵回营?” “那么,莫非是另有玄机?”雷薄问道。 “然也!” 陈宫笑了笑,又指着身后一名壮汉道:“敌军悍将韩杰,就死在此人刀下,不知雷将军可认得此人?” “虎痴许褚?” 雷薄对许褚也是认识的,只是不咱白为何陈宫和许褚都出现在杨奉的军中。便又问道:“莫非杨将军投靠了陶应?” “非也!” 陈宫依旧满脸笑容,对雷薄道:“将军统军严谨,或许并不相信陈某之言,那么,陈某想问将军三个问题。其一:安东将军连破九江数县,可有血战杀戮?” “未有也。” 雷薄道:“各县鲜有抵抗,何谈血战杀戮。” 陈宫微微颔首,又问:“安东将军攻下逡遒之后,便停军不前,更是召回进攻成德的陶威,又是为何?” 雷薄想了想,开口问道:“莫非另有隐情?” 陈宫笑而不答,又问第三个问题:“安东将军兵临淮南,寿春近在咫尺,不知雷将军可曾收到勤王召书?” “未曾也!” 雷薄心中一动,似乎终于“明白”了陈宫问这三个问题的用意,遂惊讶地问道:“莫非……安东将军并非要与陛下为敌,而是……诳骗袁谭和曹操?” “将军英明!” 陈宫闻言大笑。 笑罢之后,又是脸色一正,一字一顿地说道:“兵法曰: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陛下与吾家将军早有暗中沟通,此前种种,皆为迷惑袁谭和曹操。 让袁谭和曹操以为吾家主公在与陛下作战,从而对战场形势产生误判,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下徐州!” 听到陈宫这么一说,雷薄已经大致相信了。 不过,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这一切都只是陈宫用嘴巴说的,没有任何凭据。身为统兵大将,自然不能轻信无凭无据的言辞。 遂又问道:“可有圣上谕旨?” 陈宫没有说活,而是看向一旁的杨奉。杨奉闻言,便上前一步,拿出一个卷轴晃了晃。 雷薄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将一个箩筐坠下,装了卷轴拉回城上。 取出卷轴里面的东西,是一片蜀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杨奉及陈宫所言属实,切勿见疑。” 蜀锦的下方盖有一印,正是……“传国玉玺”印! 雷薄见了这盖有传国玉玺印的蜀锦书信,心里终于踏实了,下令大开城门,迎杨奉和陈宫入城。 …… 一张盖有传国玉玺印章的蜀锦书信,成功地骗过了雷薄。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 其实这种盖了印的蜀锦,陶应还有很多。那都是在两年前,将传国玉玺交给袁术前就盖好了的。 那么,为什么又只是书信而不是圣旨呢? 因为圣旨是有专用的防伪图案的,就算弄到了有防伪图案的圣旨专用蜀锦,也没办法再将玉玺印章盖上去。 正是因为考虑到仅凭一封书信难以取雷薄,陈宫才在递交这封书信之前,先向雷薄抛出那三个问题。使雷薄的思想上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反应,然后再拿出书信,雷薄才会深信不疑。 至于为什么拿到的书信而不是圣旨。 这个也好解释。 因为圣旨是要到朝廷备案的,要留一份在朝廷存底。而书信就便捷很多,做皇帝的,也是经常这么干的。 …… 这些,便是当时陶应与陈宫、李乐三人,在马车上讨论好的欺诈方案。 现在,雷薄已经入套。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雷薄去死了。 欲知陈宫如何弄死雷薄,且看下回分解。 …… 第184章 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进城之后,大家相互见礼寒暄。 随后,便是陈宫将雷薄拉到一边,用比较严肃的语气说道:“广陵兵马数倍于颜良,却屡战屡败,丧师失地,陛下心中已是颇有不悦啊。” 雷薄闻言,面有难色。 支吾了许久才说道:“颜良勇猛,河北兵强,实难敌也。” 陈宫见状,又道:“诚如将军所言,然,吾军兵力数倍于敌,若只是据城而守,陛下难免失望。如今颜良锐气受挫,何不出城一战,一举击败颜良,收复失地,以洗将军怯战污名?” 这话说出来,更让雷薄心惊。 虽没有明说,却在暗示雷簿……他雷薄已经被袁术及寿春朝廷冠上了“怯战”之名,只有出城与颜良野战一场,才能洗去“怯战”之名。 雷薄沉思良久,终究还是不敢。 只好说道:“非是雷某怯战,实不能敌尔。颜良勇悍无人可挡,所率河北之兵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而吾军虽众,却多是新招之军,训练不足,士气低落,守城尚可,野战难有胜算。” “将军不用担心。” 陈宫笑道:“陈某此来,带有安东将军帐下悍将许褚,此人可敌颜良。” “一人之勇,难挽全军颓势。” 雷薄依旧不放心,看来是输怕了,坚持要做缩头乌龟。 陈宫又道:“杨奉将军八千多军兵,虽出白波黄巾,但数年以来四处征战,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百战之兵。刚才城外一战,虽赖许褚之勇击杀敌将韩杰,但杨将军手下军兵对上韩杰部下士卒,亦是不落下风。也正有赖于此,杨奉将军才能快速击溃韩杰所部,并让颜良有所忌惮。有杨奉将军这八千多人马相助,将军大可不必担忧。” 雷薄闻言,略有心动。 却仍是不敢做出决定。 陈宫见状,又继续说道:“南边三十里处,安东将军还派了一支假扮的“追兵”,这支人马共有五千人,由原温侯手下悍将高顺统领,这其中就包括高顺的那支……“所攻无所不破”的陷阵营。” “何不早说!” 雷薄闻言大喜,终于彻底放心。 因为,颜良的兵力,此时最多也就两万八千人。而自己的军队还有四万五千人,再加上杨奉的军队就有五万三千人。 后面还有高顺的五千精兵。 自己和杨奉加在一起的五万三千人,或许只能与颜良的两万八千人打成平手。但是,如果高顺的五千精兵在关键时刻,再择机切入战场,则颜良必败! 想到这里,雷薄怯意尽去。 断然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今天好吃好睡,明天一早出城决战,不杀颜良,誓不回城!” 陈宫见状,暗自得意。 …… 第二天一早,广陵城中鼓角喧天,号角齐鸣。 数万大军鱼贯而出,在城外排兵列阵。 一共三个方阵。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方阵,是雷薄所挑选的一万“精兵”以及杨奉的八千白波军。那些乌合之众则呈两个方阵排在后面。 颜良不甘示弱,也率军出营列阵。 随后,两军结阵而进,打得难解难分。 混战中,许褚对上了颜良。两人激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败。杨奉手下的韩暹、胡才、李乐上前相助,也被颜良手下几员悍将拦着厮杀。 两军大战了一个多时辰,雷薄一方军队战力不行,稍显颓势,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正当颜良的军队想要扩大战果之时,高顺率五千精兵从后军杀入,与雷薄、杨奉之军夹击颜良。 颜良大败而逃。 雷薄大喜,率大军随后掩杀。 不料……一支“流矢”飞来,正中后心! 雷薄战死之后,军中无主,以杨奉职位最高,暂代主帅。颜良则收拾残兵,退往高邮城。 这就是陈宫的……“移花接木”之计。 …… 在颜良退走之后,杨奉也没有急着追杀,而是下令打扫战场,全军退回广陵城中整军。 计点战果,杀敌三千多人,俘虏两千多人。还有不少人乘乱逃散,估计最后跟随颜良逃到高邮的已经不足万人。 已方伤亡也有四千多人。 杨奉和高顺的本部人马伤亡较少,伤亡最多的便是原来雷薄手下的那群乌合之众。 扣除伤亡,兵力还有五万三千多人。 其中雷薄旧部有四万二千多人。 按陈宫的意思,对这四万二千多人进行精简整顿,剔除老弱病残,剩下三万人。再将这三万人拆成两半,杨奉和高顺各领一万五千,然后重新整偏,对基层军官进行撤换,全部换成高顺和杨奉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之间,广陵已经易主。 到了此时,陈宫才拿出陶应的命令:以高顺暂代广陵太守,陈宫为军师,杨奉为副将。 而许褚,则带着数十虎士回返陶应的身边。 …… 数天之后,军队整编完毕。 广陵太守高顺率军出征,攻打撤退到高邮城中的颜良。 此前颜良在广陵城外大败,退到高邮时仅剩六千多人。之后几天收拢归队的溃兵,也才只剩八千余人。 见高顺率大军来攻,情知不敌,颜良果断地撤出高邮,收缩兵力,退往下邳。 退到下邳时,收缩回来的兵力加上下邳城中的守军,又有了两万多军队。然后,一边据城而守,一边向袁谭求援。 不过,高顺的兵力虽多于颜良,却因刚刚整编,整体战力还是不行,守住广陵尚可,要进攻有颜良两万人马据守的下邳,却是力不从心。 广陵北线战场,敌我双方都是攻则不足,守则有余。 战局也因此而进入僵持阶段。 当然,这也是陶应的战略规划中的事情。陶应并不想在此时进攻徐州腹地,只想着守住广陵,执行“守江守淮”的长远战略。 到了此时,事情的真相也瞒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狡猾的陶应夺取了广陵。 牵一发而动全身。 局势也由此而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曹操、袁绍、袁术、陶应,四方势力风云际会,尔虞我诈,各显手段。 …… 曹操正在攻打汝南上蔡,得知陶应用“移花接木”之计夺取广陵,还收了袁术手下大将雷薄的数万人马之后,忍不住妒火中烧,下令再从关中之地抽调数万人马投入汝南战场。 袁绍得袁谭禀报,气得大声骂娘,也加紧了对公孙瓒的进攻。 袁术得知事件的真相,气得又“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破口大骂:“天杀的陶浪子,是儿……最无信者!” 唯陶应放声大笑:“陈宫之谋,可比汉初陈平!” …… (备注:徐晃在洛阳时,随汉献帝跟了曹操,现在不是杨奉手下了。) 第185章 陆氏三英,陆康陆绩陆逊 陶应的军队,依旧驻扎在逡遒城中。 广陵收入囊中,许褚也回到了陶应身边。陶应战略规划中的北线就算是暂时稳住了。淮河和长江天险,现在已经全都控制在了陶应手上。凭水师之强大,袁绍和曹操便奈何不了江东。 他俩想要南征,纯属痴心妄想。 若再攻取荆州,便可半壁江山稳固。不过,此时广陵虽然已经拿下,但寿春和庐江却还分别在袁术和陆康之手。 陶应并没有急着进攻寿春。 而是在等陶虎进攻庐江的消息。 不过,等了很久,没等到陶虎的捷报,却等来了陶虎兵败的消息。 陶虎被庐江太守陆康给打败了! 原来,庐江郡的兵力也被袁术调走大半,陆康手中仅有八千多人固守郡治舒县,陶虎有两万人马,兵力占优。 但陆康利用陶虎轻敌的心态,趁雨夜出城袭营,杀得陶虎损兵折将,大败后退三十余里。 战报送到陶应这里。 陶应忍不住长叹道:“陶虎之败,乃吾之过也。”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陶应觉得自己轻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陆逊的叔公……陆康! 在原本的历史上,孙策攻打庐江,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攻破舒县。孙策占领庐江之后没多久,陆康就病死了。在那一战中,陆康的族人也死了大半。陆康的儿女和子侄辈,凡是成年的也都战死了,只剩下年幼的儿子陆绩和侄孙陆仪(陆仪也就是陆逊)。 …… (附录:陆逊图片。) …… 陆绩是188年出生,现在才九岁。 陆仪(陆逊)是183年出生,现在才14岁。 这两人后来都成了江东的重臣,史载陆绩才学还要超过陆逊,但是陆绩三十岁就死了,所以名声没有陆逊大。 而陆逊则成了后来江东的顶梁柱,向吕蒙献“白衣渡江”之计击败关羽,夷陵之战火烧连营七百里将刘备打得一蹶不振,随后又多次击败曹军护得江东安全。 陆逊父母早亡,一直是陆康带在身边教养。能教出陆逊这样的人物,陆康的本事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陶应才觉得自己是轻敌了。 不过,陶应有些奇怪。 在原本的历史上,陆康是拒绝听从袁术的号令,袁术才让孙策去攻打陆康的。但是,这一世,陆康却并没有与袁术闹翻,这又是什么原因? 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跟自己有关。 陆康是吴郡人。 江东有四大家族,也叫吴郡四大家族。这四大家族是……顾、陆、朱、张。 陆家是老二。 陶应在江东多次打压、清洗世家士族,做为势力排行老二的陆家,肯定也被打压、清洗得非常严重。 很可能是因为家族受到陶应的严重清洗和打压,陆康才不得不暂时顺从袁术反抗陶应。 毕竟对这些世家来说,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陶应便下令陶虎暂停进攻舒县,然后,传讯给秣陵的顾雍,让顾雍尝试去劝说陆康归降。 顾家是江东四大家族的老大。 四大家族盘根错节,互通婚姻,他们之间是有比较紧密的联系的。让老大去劝说老二,只要晓以利害,应该是有机会让陆康屈服的。 想来以陆康的眼光,应该是早就看出了跟随袁术是必败的结局,只是现在无处可投才只好死守庐江郡。 果然,数天之后,顾雍进入舒县。 在顾雍进入舒县的当天晚上,陆康就很干脆地开城投降了。据后来顾雍私下里跟陶应说,陆康早就想弃袁术而投陶应了,只是怕被陶应看不起,才故意要在投靠陶应之前显显本事。 如今本事也显过了,又得四大家族中的老大前来劝说,也就很干脆地顺坡下驴投了陶应。 陶应也没有慢待他。 将他调去做丹阳太守,而吴郡太守则由陶虎担任。等于是将陆康和陶虎的职位对调。这样做,也是考虑到陆康在庐江担任太守的时间太长,需要进行轮换了。 除此之外,又让陆康将陆绩和陆逊送去秣陵书院读书。陆康也知道陶应是一片好意,欣然接受。 至此,整个淮南地区,仅剩寿春还在袁术手中。 陶应整合陶虎、陶威的军队,共计五万人马,挥师向西,直达寿春城下,开始了对寿春的进攻。 …… 寿春,即后世的安徽省寿县。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楚国的都城,易守难攻,城高池深,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为何是兵家必争之地?这还得看一座山脉和一条大河。 山是大别山。 河流是淮河。 大别山位于寿春西部,东西延绵七百六十多里,南北纵贯三百四十多里。为秦岭褶皱带在东部的延伸。 数千年来,大别山一直是几个行政区的……“界山”。 此山地处安徽、湖北、河南交界处,三省辖区以此山为界。那么,在汉代,则是荆州、豫州、扬州这三州的交界的界山。 而寿春的位置,刚好就是扼守在大别山的重要交通要道上:即位于东西贯通扬州、豫州的要道上。 然后,再说“一山一河”中的淮河。 淮河的发源地在大别山山脉的桐柏山,向东流经寿春,再经广陵(今扬州市)三江营汇于长江。 在后世,有很多江苏人看不起安徽人。 这不是地域黑,而是事实。因为数千年来,安徽人逃荒江苏,挨家挨户乞讨,已成常态! 原因就是这条……淮河! 淮河流域,“三年两淹”! 而且,洪灾与旱灾并存,往往是一年之中,涝了又旱,旱了又涝。所以,每逢旱涝粮食欠收,许多百姓就进入江苏逃荒,这也就造成了两地之间历史悠久的偏见。 现在,年轻人中这种偏见几乎没有了,但是问一问上了年纪的人,大家就知道了。 那么,在军事上呢? 淮河流过正阳关,第一个“紧箍咒”便是寿春城。由此可见寿春城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这也是袁术“定都”寿春的主要原因。 寿春的护城河,一半是东淝河,东淝河绕成而过汇于淮河;另一半则是人工护城河。 护城河的河水,是引自东淝河和淮河的活水,要填平很不容易。 这是很难攻破的坚城。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吕布、孙策三路大军合围寿春,攻了半年没攻下来,最后是袁术坐船从东淝河上跑掉了,留守的军队主动投降,寿春才被攻破。 …… 此时,寿春城内,袁术有六万守军。 陶应带来的军队,是五万人马,从人数上看,比袁术的兵力还少。 不过,袁术却不敢出城野战。这厮清楚得很,若是野战,他的六万大军能够匹敌陶应的两万人马就算差不多了,所以,只能借助高大的城墙据城而守。 陶应来到寿春城外之后,将扎营的事交给陶虎、陶威。 然后,便带着典韦、许褚、张辽等大将来到寿春城外。 对着城门楼上的袁术喊道:“逆贼袁术,汝之死期至矣,还不引颈就戮,更待何时!” 袁术大怒,也大骂道:“无耻小儿,坏朕大事;不忠不义,朕誓杀汝!” “好一个不忠不义?” 陶应闻言放声大笑:“你袁公路逆贼一只,也配谈“忠义”二字么?大汉天下之间,最受汉禄皇恩者,亦莫过于你汝南袁氏,若无汉室,何来你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之显赫兴盛? 然,值此汉室暗弱,天下板荡之际,你袁公路,却不但不思报效汉室予你袁氏之恩,反而公然反汉称尊,如此奸邪无耻之逆贼,竟然还有脸谈“忠义”二字,真是千古奇闻。如此逆天而行,人神共诛,必遭灭门之祸!” 说到这里,陶应又提高了嗓门,对着城头大声喊道:“城上的弟兄们,尔等都是豫扬淮南百姓子弟,请问这袁贼称帝之后,税贼如何?衣食如何?父母妻儿又如何? 横征暴敛、残暴不仁如袁公路者,是否值得尔等用鲜血和生命去保护?尔等真的相信,如此残暴不仁的无耻之徒,会带给天下百姓以安康和幸福吗?” 守军将士闻言,尽皆默然。 袁术见状,心中暗惊,赶紧下令守军以弓弩射向陶应。 不过,距离太远,纵有弓弩可以射到陶应站立的地方,也都失去了准头和力道,又有虎卫在旁护着,根本就伤不了陶应分毫。 陶应的目的已经达到。 也就没必要在再说什么了,遂与众将勒马而回,下令组装各种攻城器械,于翌日攻城。 不过,寿春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又宽又深水,短时间之内想要攻克也不容易,战争也由此而进入一个短暂的相持阶段。 …… …… 第186章 兵临堵阳,似欲图穷匕现 天下风云激荡,英雄各逞手段。 陶应、袁绍、曹操、袁术,这段时间都忙得团团转。 荆州的刘表、刘备两兄弟也没有闲着。 …… 话分两头,要说荆州之事,还得再从两个月之前谈起,也就是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农历正月。 袁术称帝之后,位于江陵的刘备,又接到了刘表让人送来的一封亲笔信。 刘备打开书信一看,但见上面写着: “吾弟玄德如唔: 今有淮南贼子袁术,其人世披汉禄,不思报效汉廷,却枉顾恩义,妄称天子,意欲夺吾刘氏江山。吾等兄弟同为帝室之胄,正该起兵讨之。 然,兄体弱多病,卧病在床,难堪征伐劳顿。唯弟正当壮年,勇而有谋,可当大任! 盼弟能深明大义,为吾刘氏数百年基业而战,诛逆伐罪,奋力向前。愿送粮草万石,助弟披荆斩棘,扫平贼子宵小,还天下朗朗乾坤。” 刘备看完之后,便又去了巴陵山中问计于周瑜。 周瑜想了一下,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刘景升以大义召之,将军能否不去?” “确实不能。” 刘备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吾本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景帝玄孙。今有逆贼公然称帝,又有刘景升书信和军令在此。 吾若不去,刘表必会将此信公诸天下,坏吾名声,致吾颜面无存。” 这就是重点。 也是蒯良此计的厉害之处。 刘备若是不肯出兵,刘表的下一步便是将此信公开,甚至送交许昌的天子刘协,到了那时,刘备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周瑜笑了笑,又问:“既然如此,何不出兵?” “出兵亦不妥。” 刘备想了一下,又道:“若出兵征伐袁术,则必会向北进军。途经襄阳、新野、育阳、棘阳、堵阳等地而入豫州。然,此诸多地方皆系刘表所控,若有埋伏,备必危矣。 况且,若备出兵在外,刘表必会乘江陵空虚而派兵入江陵,如此,则备无家可归矣!” “将军不必担心。” 周瑜站起身来,大笑道:“此天赐荆州与将军也。良机莫失,将军只需遵命出兵便是。瑜自有妙计,可助将军高坐于襄阳之内!” 刘备闻言大喜。 遂与周瑜、廖立、关羽、张飞等人密议一番,然后,留下廖化五千军卒驻守江陵,刘备亲率三万大军从江陵出发,誓师出征。” …… 一路向北,三天后来到襄阳城外。 刘表的长子刘琦早就在城外等着了。 随刘琦带来的,还有大量钱粮猪羊。 双方见礼之后,刘琦便对刘备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家父身体有恙,不能出城与叔父相见。故命愚侄代为劳军。若叔父有空,请随愚侄进城与家父一晤,共商讨贼大事。” 刘备哪里还敢进城? 赶紧推辞道:“为叔也是许久未见令尊,心中甚是想念。然,军情似火,半刻也耽搁不得。此时入城多有不便,还请贤侄代为转告致谢令尊。” 刘琦见刘备拒绝,便又说道:“愚侄早上出城之前,曾去见过婶母,婶母说她已有一年未见叔父,心里甚是思念。” “糜贞……” 刘备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丝的无奈。 提起糜贞,刘备又想起了陶应。 都是因为陶应的原因,才使得夫妻之间心生芥蒂。后来,刘备为了取信于刘表,便将糜贞送去襄阳为质。 如今已有一年半时间了。 刘备虽是怨她与陶应苟且,其实心中也还是想她的。如果真不想她,那也就不会怨她了。 摇了摇头,努力挥去心中的不快。 板起脸孔,义正严词地说道:“昔有先贤大禹,为治洪水奔命天下,三过家舍之门而不入,此备之楷模也。今袁氏逆贼尚在嚣张,汉室列祖列宗犹在蒙羞。为叔身为汉家之胄,又岂敢枉顾私情!” 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吾与令尊,乃同宗兄弟。兄弟似手足,女人若衣裳。今手足有恙,吾尚且无暇探望,而况一袭闲着的衣裳? 此去讨贼,兵凶战危,吉凶未卜,生死难定。若有意外,还请贤侄代为照顾汝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琦只好说道:“叔父高义,愚侄敬佩不已。婶母这边,也请叔父放心,愚侄定会照顾妥贴。” 说罢,便又深施一礼,告辞而去。 …… 待到送走刘琦之后,刘备才又叫出躲在屏风之后的周瑜,开口问道:“刘表之意如何?” “此乃“慢军”之计也。” 周瑜冷哼一声道:“刘景升明知将军不敢进城,却又故意派他儿子来请,无非是想让将军你产生误判,觉得他刘表的埋伏和布置是在襄阳城中,从而对于此后行军路线放松警惕。如此拙计,小道而已。” 刘备觉得周瑜说得有理。 便不再耽搁,下令拔营起寨,继续行军。 一路沿淯水东岸向北而行。途中经过新野、育阳和棘阳。然后,过博望坡到达堵阳(今方城县)。一路之上,斥候前出十里。行则甲胄不解,宿则深沟高垒,小心翼翼,唯恐中了刘表设下的圈套。 不过,却一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更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刘备及其麾下将士,都有些开始松懈下来。 因为,只要过了堵阳,就进入了袁术的豫州汝南郡。到了豫州汝南郡,就不再是刘表的地盘,也就不用再担心会有刘表的埋伏了。 此时,天色已晚。 刘备见将士们都有些疲惫,便下令在堵阳城内就地休整、养精蓄锐,以便应对接下来进入袁术地盘后的大战。 不过,才刚扎营,周瑜就私下里来找刘备,对刘备道:“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随时准备大战!” …… 是夜,天上没有星月,伸手不见指掌。 凛冽朔风,在空中呼啸。 堵阳城中,显得格外安静。 街道之上,数点如豆灯笼,在呜呜的寒风之中忽闪忽闪、明明灭灭,远处的巷子里,不时地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犬吠。 夜已深。 城中宽大而肃杀的军营里,中军大帐灯犹未灭。 刘备、关羽、张飞、周瑜、廖立五人相对而坐,几碟小菜,浅斟慢饮。身上都披上了甲胄。 显然,这不是要睡觉,而是在准备大战。 …… …… 第187章 夜歌一剑胸中气 周瑜抿了一口酒,又看向那酒坛上的那句诗:“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这就是产自江东的烈酒。是酒度最低的品种。名叫“美人累”。 据说,是一个名叫马均的匠作师发明的。 而“美人累”这个酒名,则来自于酒坛上的这句诗。那句诗是陶浪子吟的,酒名也陶浪子取的。 酒是好酒,只是这诗嘛……“鞭名马”、“累美人”,浪里浪气的,又岂是身为人主者该说的话? 粗鄙之人,还吟什么诗? 累美人,美人累。 还不如直接说……美人不醉,男人没机会。市井浪子,斯文扫地,终是难成大器! 想到这里,周瑜心中有些不屑,忍不住又倒了一盅,一饮而尽。 对面的刘备。 也是给自己倒上一盅,自斟自饮。刘备身前的酒坛,又与周瑜的不同。坛体的颜色要深一些。上面也有一句诗:“百年浑似醉,满怀都是春”。 这是酒度略高于“美人累”的烈酒,名叫“满怀春”。 而张飞跟前的酒坛,颜色最深。 坛体乌黑与张飞的黑脸相似,上面刻的诗是:“夜歌一剑胸中气,卯酒三杯马上风”。 这就是最烈的酒……马上风! 给顶天立地的男人们喝的。 张飞性如烈火,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睡最野的女人。如果女人不够野,那就…………不说了,你懂的。 这个酒,正好对了张飞的胃口。 一旁的关羽,喝的也是马上风。不过,这厮的酒量不行,只小饮了两盅,便已是满脸通红。然后就放下酒爵,没有再饮。 刘备看了看关羽。 又看了看张飞,轻轻提醒道:“三弟,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周瑜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刘备所说的这句话,正是自己身前“美人累”酒坛上刻着的一行小字。这是提醒喝酒的人:佳人在侧,别把自己喝醉了,否则力不从心,想干啥都干不成。 不过,周瑜还是忍住了笑,却把眼光看向帐中的计时沙漏,轻声说道:“应该……就要开始了。” 果然! 话音刚落,城中便有喊杀之声传来。 有亲兵匆匆入内,高声禀报道:“城内数处起火,有大量敌军出现,正向军营方向迫近!” “再探!” 周瑜轻喝了一声,让其退下。然后站起身来,向刘备笑道:“将军勿忧,按计行事便可。” 刘备重重地点了点一下头,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反向放火,退出堵阳。” 众将尽皆应喏遵命。 …… 敌军出现,放火城内,并向军营迫近。 这些,便都是蒯良向刘表所献之策。 当初,刘备三封书信,将刘表气得几欲吐血。谋士蒯良便向刘表献计,待袁术称帝时,以大义的名份,调刘备去讨伐袁术。然后在刘备后过刘表的控制区时,设下埋伏将刘备干掉。 而这堵阳城,便是给刘备量身打造的葬身之地。 考虑到土葬墓地太贵。 用的是火葬。 战术就是将刘备的军队困在城内,以大火焚烧,再集结重兵在外围杀堵截,一次性杀个干干净净净。 此策出自荆州智者蒯良。 步步算计,不可谓不毒。 不过,这一次,他遇到的对手是周瑜。 强中更有强中手。 别看周瑜在郭嘉和陶应手下讨不到好,那是因为有陶应这个穿越者在相助郭嘉,每次都能料敌先机,快周瑜一步。 而且,谋士也是在不断成长的。 刚开始与郭嘉斗智时,周瑜才十九岁。现在两年过去,已经二十一岁了。这两年中,虽屡败于郭嘉和陶应,但也多了好几个母亲。 失败是成功之母。 有这么多母亲给他喂奶,周瑜也成长得很快。 蒯良的所思所想,早就在周瑜的意料之中,甚至,城中挖了多少藏兵洞,藏了多少军队,周瑜都已估算出了一个大概。 而且,周瑜还知道,埋伏城内的敌军统帅,就是刘表手下的亲信大将王威。 这种计谋,对周瑜来说,就四个字。 这四个字就是……掩耳盗铃。 如果一定要说成八个字,那就再加四个字:塞鼻偷香。 早在数月之前,周瑜就通过内线得知了蒯良给刘表的所献之策,也通过种种迹象猜到了堵阳就是决战之地。 因此,早就在堵阳城中派出了细作。 一切尽在掌控中。 并且,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明面上,刘备的三万人马是在休息,而实际上,却是人不解甲,马不离鞍,早就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并且,还对战局进行过反复推演,将军们都已经心中有数。如今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按预定计划,各行其事。 …… 负责反向纵火的是大将陈到。 王威放火焚城,意在制造混乱,扰乱刘备的军心,以便乘乱四面围攻刘备军营。 而陈到反向放火,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瑜早就看好了城内的建筑和今晚的风向,让陈到调动人马,将火势可能烧向军营的建筑推倒,再顺风放火,既可伤敌,也可阻敌。 与此同时,刘备则带着主力军队,按事先根据风向而选定的路线,逆风而行突围出城。 当然,战斗也是不可避免的。 当刘备带着大军赶到西门时,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早就在这里严阵以待。 当先一人,身材彪壮,手持长抢,威风凛凛,乃是荆州大将文聘。文聘的身后跟着陈生和张虎。 刘备挥军冲杀。 激战之中,张飞枪挑张虎,关羽刀劈陈生。文聘不敢力敌,避走军中。刘备乘机杀出一条血路,夺下城门,出城而去。 出城之后,便一路向南。 向南,这也是刘备唯一可以走的路。此时,陈到也摆脱王威的追杀跟了上来。复又合兵一处,逐级抵挡,边打边退。 如此一追一逃,又往前跑了七八里路。 突然! 右侧上谷之中火把密布,冲出一支大约两千多人的军队,为首一将,乃是刘表的侄儿刘磐。 刘备不敢恋战,令陈到和邓芝带三千人马断后,自己则与关羽、张飞带着主力,不顾伤亡硬冲而过。 又往前跑了十五里左右。 一旁的周瑜道:“暂停向前,抽调一路人马,回头接应断后之军。”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要不惜伤亡,务求败得逼真一些,切忌妇人之仁!” 刘备会意。 亲率三千骑兵往回冲杀。于乱军之中救出邓芝和陈到,然后又一起向南逃跑。这情形,看起来极是狼狈。 王威、刘磐、文聘带着大军衔尾掩杀,但凡是跑得慢的,尽被砍倒在地。杀得刘备的军卒伏尸无数,血流飘杵。 路中积尸,又被数万人践踏而过踩成泥巴。 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慈不掌兵,这样子,没有人能看出来刘备是在诈败。如此一追一逃,又跑了七八里路。 周瑜勒住战马。 回头看向刘备,沉声说道:“前方,就是……博望坡!” …… 第188章 卯酒三杯马上风 南阳博望坡,自古为“襄汉隘道”之通衢。 此地位于堵阳县(今南阳市方城县)西南方向四十里左右,属于伏牛山的余脉,有群山为托,白河西倚。 中间隘道狭窄,弯弯绕绕,如长蛇蜿蜒。 隘道两侧是丘陵山地,老树参天,藤蔓虬盘;虎豹横行,人迹罕至,前后六十余里无村无店。 人行隘道之间,鹰飞虎啸猿叫。 若非结队而过,裤子必会吓尿。 ……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里,有两个名传千古的故事,都是发生在这块地盘。 其一:曹阿瞒的……望梅止渴。 其二:诸葛亮的……火烧博望坡。 两个故事在后世都是家喻户晓,小学毕业的一般都知道,这里就不水字数了。 而今天,历史已经改变。 这里,南阳博望坡,便是周瑜选定的,预设战场和决胜之地! …… 此时,刘备已经“败”得很惨。 一路逃命,死伤枕籍,道路两侧的荒草尽被鲜血染红。 死伤在四千人以上。 三万多军队出征,打到现在,才剩下不到两万五千人,丢盔弃甲,亡命狂奔,两万五千人与其说是军队,更像是一群被……虎狼……追逐的羊群。 身后刘磐、王威率军紧紧追来。 王威今年四十岁 刘磐今年三十岁。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两人如狼似虎,一路狂追刘备,追得刘备花容失色,捂着臀部,撒开双腿,一路飞奔。 太像了! 他娘的演戏都不会演得这么像的。 追的追得兴奋,逃的逃得逼真。 一追一逃就冲进了博望坡的隘道里。本来,王威和刘磐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当他们看到遍地尸首和刘备的惨状时,他们的疑心又少了一些。 再看到丢弃在路上和草丛间的刀枪和盔甲时,心里便疑虑尽去,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因为,这些敌人为了逃命,连刀枪和盔甲都丢了。 一群没有刀枪和盔甲的溃兵,已经不再算是一支军队。如此狼狈之态又怎么可能会设下埋伏? …… “活捉大耳贼者赏百金,取其首级者赏千金!”刘磐大声叫道。 死人比活人还值钱。 这是不给刘备活路。 脑袋比全身价高十倍。而且,脑袋跟身体连在一起不仅不会增值,反而还会贬值。就如同那块曾经有凤凰在上面站过的彩色石头,有人用刻刀剔除其中的杂色部分,只取其精华,就成了和氏璧。 如此赏格喊出,傻子都知道,只要追上刘备,便不论死活,先剁其头。 而王威也大声喊道:“不要给刘大耳整军的机会,大家奋力猛追!” 于是,大家尽皆勇往直前,奋力猛追杀。 四万余人蜂涌而入,人人争先,气势如虹。追得刘备的军队哭爹喊娘,只恨他们的父母没多给他几条腿。 如此,又跑了十几里。王威和刘磐等人的军队,已经全部进入了隘道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 突然! 前方有异常的声音响起。 王威抬头视之,只见两侧的山坡上,有数十个巨大的草球正在向山下跳跃而来。 坏了! 那是敌军要放火! 王威大惊,正要下令停止前进、往后速退。 可是,晚了! 山上已经有人向草球射出火箭。 那些淋了火油的巨大草球,一经点生燃,便“呼”的一声腾起烈焰,变成一团更加巨大的火球,将沿途所过之处的荒草树木尽皆点燃。 并且,火球很快就充塞了隘道,堵在了刘备的军队和王威的军队之间。 王威再环首四顾。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可以看到两侧的山坡之上,有许多地方已经冒出了大量的浓烟。 时值严冬腊月,朔风呼啸。落叶满地野草枯黄,一点即着,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风助火威,烈焰冲天。 火借风势,金蛇乱蹿! 滔天的熊熊大火发出令人恐怖的啸叫之声,向山道中的军队猛扑而来。 “速……退……啊!” 王威吓得魂飞魄散,勒转战马便往后冲去。不过,此时山道上挤满了惊惶失措的人群,一时之间又如何跑得脱。 而且,在来路的方向,也一样是浓烟滚滚,遮日蔽天。 数万将士已是乱成一团,很多人身上着火,被烧得遍地打滚,尖声惨叫,哭喊之声直冲霄汉,数里可闻。 …… 生路已断,没有人可以逃得出去。 王威知道此次已经无法幸免,呆呆地立在山道之上,看到那些被烧得满地打滚的士卒,忍不住仰天大喊:“为刘玄德献此毒计者,必遭……天遣!” 说罢,便倒转战刀,自杀身亡。 …… 为刘备献此计者,自然是周瑜。 两军交战,最惨者莫过于火攻 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火烧博望坡并没有烧死多少敌人。其实诸葛亮是不敢弄死夏侯惇,怕招致曹操的疯狂报复。也算是为他诸葛家留有一条后路。当时,诸葛亮是……先将……自己军队的营帐点燃,再用火势将夏侯惇吓退。 也就是不把事情做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想想看,当时曹操势大,万一统一了江山,那么,烧死了夏侯惇的诸葛亮及其家族,是否能够得到幸免?所以,诸葛亮火烧博望坡,曹军大部分都退了回去。 后来诸葛亮征南蛮之时,火烧三千藤甲兵。 只是烧死了三千人。 诸葛亮站在高处,目睹其惨状:被烧得……“舒拳伸腿”,骨肉焦黑,便断言自己会因此而折寿十年。 而周瑜这一计,实打实烧死了将近三万人,想想看,这得有多惨?! …… 负责在山中放火的,是周瑜的亲兵统领兼大舅子潘璋。 早在二十多天前,潘璋就带着五百多人潜入了这附近的山中。布置了放火点,制做了火油草球,计划了好了放火后自己的逃生路线。 其它知道计划的只有刘备和廖立,连关羽和张飞都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诈败逃命的戏码才演得那么逼真。 也正因为诈败逼真,才骗过了王威和刘磐。 这一战,刘备自己损失了近六千人。而刘表一方,王威、刘磐手下近三万人马全被烧死,只有断后的文聘带着五千多人反向冲出火场,得以幸免于难。 …… 战争结束了,刘备没有安排人去打扫战场。 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兵甲物资都烧得干干净净。 而且,这种原始森一旦燃烧起来,一时半会是烧不完的。大火还会向周边群山漫延并且一直这样烧下去,直到遇上大雨大雪才会熄灭。 刘备重新整军。 稍作休息,便又带着大军,直赴新野! …… 第189章 曾因酒醉鞭名马 从堵阳到新野之间,要途经育阳和棘阳两县。 不过,这两县都是小县,县中守卫都只有一两千人。听到刘备在大军到来,尽皆闻风而逃。刘备对县中百姓士绅也都是秋毫无犯,只是打开府库,用府库中的粮草和刀器、甲胄装备军队。 此前为了诱敌而丢弃的武器,在这里又得到了一些补充。 两天后来到新野城外。 新野是襄阳的门户重镇,守将是张武,有兵力八千。刘备先是让廖立去劝降,张武挽弓而射,差点将廖立射死。 又让关羽前去叫阵,张武不予理睬。 再让张飞去骂战,张武觉得张飞声如炸雷,干脆弄了块布把耳朵塞上。而就在此时,却有一名曲长靠了过来,将张武一刀砍杀 砍死张武的那名曲长,名叫魏延。 魏延是义阳人。汉末的义阳,是南阳郡的一个很小的县,紧靠着新野县。刘备之前驻军新野时,因为义阳县太小,直接并入在新野这个大县一起由刘备管辖。 而刘备在新野多行善政,极得百姓拥护。 所以,如原本历史一样,魏延还是投靠了刘备,只是比原本的历史早了几年投靠刘备而已。 此时,魏延才十九岁,因武艺出众,作战勇猛,已在军中担任曲长之职。如今见张武不肯打开新野城门,便扑上前去,将张武给一刀砍了。 张武的亲兵过来厮杀,也尽被魏延杀散。 然后,魏延左手高举张武人头,右手紧握厚背大刀。 …… (附录:魏延图片。) …… 对着周边围上来的军卒们大声说道:“诸位兄弟听吾一言!刘玄德将军,乃仁义之主也!此前刘将军驻守新野,吾等都曾受其恩惠。 便是魏某,当年也曾穿过刘将军一双亲手编织的一双草鞋,那草鞋质地极好,穿在脚上又舒适又慰贴。 常言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报之。尔等之中,有多少穿过刘将军草鞋的,全都给我站出来!” 呼啦啦,一下子站出来几十个。 …… …… 又问:“有多少受过刘将军免税免赋恩恵的,全都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没有动。 有一年长岁稍长者高声回答道:“咱们都受过免税免赋的恩恵,你让咱们往哪站?” “…………” 魏延一楞,随即将张武的人头丢在地上,大笑道:“既然如此,还不打开城门迎刘将军进城,更待何时?” 众将士闻言,纷纷争先恐后跑去开城门,迎刘备进城。 佛曰:恶有恶报,善有善缘。 刘备之前在新野善待百姓,经常施舍草鞋,如今便轻松破了新野城,还得了一员魏延这样的大将,以及数千愿意诚心投效的新野兵。 清点人马,得兵七千余人,另有一千余人是张武旧部,从南门出城跑去了襄阳。 刘备进城之后,擢升魏延为裨将,又将七千投效过来的新野兵,尽皆交付给魏延重新整编,由魏延独统一军。 魏延感恩涕零,遂拜认刘备为主公。 于是,刘备的兵力不减反增。加上育阳、棘阳的一些降卒,兵力达到了三万五千多人。 而且,新野是军事重镇,有不少的粮草器械。之前丢失了武器盔甲的将士,也在这里被重新武装了起来。 随后,刘备让军队在新野休整了三天。 欲速则不达。 对刘备来说,能尽快赶往襄阳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但是,适当的休整也是必须的。 本部军队赶了十几天路,人人疲惫不堪,而新降之军也需要整顿。短短三天,能将这些安排好已经不错了。 所以,刘备下令在新野休整三天。 三天之后再次起程,挥军南下,兵锋击指襄阳城。 …… 此时的襄阳城中,已是风声鹤唳,一日三惊。 传讯兵卒往来不停,尽是不利消息。 博望坡及堵阳之战,加在一起损失了四万兵力。棘阳、育阳、新野这三县,又有将近一万军卒投效了刘备。 总计损失了五万多兵力! 一下子损失了五万多兵力,几乎相当于所能调动的全部机动兵力。 荆州的总兵力有大约二十万。但是这是各郡、县所有守军加起来的总和,其中就已经包含刘备的三万五千人马。如今一下子损失五万,可谓是伤筋动骨。 刘表手中的兵力已是捉襟见肘。 荆南四郡一直以来都是阳奉阴违,他们对刘备更加亲近,更有桂阳太守吴景乃是刘备推荐之人,肯定和刘备一帮的。 江夏太守黄祖倒是忠心。而且黄祖手下有三万军队。但是,黄祖的三万军队不能轻动,得用来防御江东的陶应。 现在刘表能控制的,只有襄阳城内的一万五千多守军。除此之外,就是当阳和临沮的驻军。 当阳守将邢道荣,有军兵五千。 临沮守将鲍隆,兵力也是五千。 按照原计划,这一万人马是要等刘备北上之后,用来夺取江陵城,断刘备后路的。 只是没想到,王威败得这么快,而且新野又这么快被刘备攻破。乃至于邢道荣和鲍隆这边还没行动,刘备就快要兵逼襄阳城下了。 那么,现在再去夺取江陵已经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便是守住襄阳。 于是,刘表赶紧下令邢道荣和鲍隆带军退回襄阳城,使城内的守军达到两万五千人。 在邢道荣和鲍隆进城的第二天,文聘也带着三千人马绕路赶回了襄阳,虽人马长途跋涉极度疲惫,但建制犹在。 如此一来,襄阳的守军达到了两万八千人,而且武将也不少,包括蔡瑁、黄忠、文聘、蔡和、蔡中、张允、邓龙、陈孙、邢道荣、鲍隆等等。 兵力虽然还少于刘备,但是差距已经不大。 襄阳城高池深,粮草不缺。有将近三万人马守城,就算刘备有兵十万,也休想攻得进来。 刘表总算稍稍安心。 遂召集众人开会,问计于众人道:“贼子刘备善战,更有关、张等猛将相助。如今挟胜而来,诸位可有败敌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并无良策。 过了许久,才有一位二十多岁儒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依下官拙见,应当趁早退入江夏,与黄祖将军合兵一处,才可与刘备一战。” …… 第190章 生怕情多累美人 刘表抬眼看去,乃是蒯良的弟弟,兵曹从事蒯越。 今天蒯良没有来。 博望坡大败,让为刘表出谋的蒯越颜面尽失,觉得无脸见人,称病在家没来议事,蒯家的代表,也就成了蒯越。 刘表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喜。 本想骂他几句。 但是,蒯家在荆州的势力也不小,在荆州的大大小小的世家中排名第二,仅次于蔡瑁代表的蔡家。所以,刘表就算心中恼恨蒯良,在此动乱时刻也不敢得罪蒯家。 便依旧耐着性子问道:“何至于此?” 蒯越正欲回答,却听旁边有人大声叫道:“荒谬!襄阳乃是州牧之治所,荆州之首府,又岂说放弃就放弃?!” 说话的是蔡瑁。 蔡瑁是荆州武官之首,官职是荆州军师+荆州都督。除此之外,蔡瑁的大姐是黄承彦的老婆,妹妹是刘表的老婆(续弦)。 其家族是荆州最大的世家,霸占着襄阳大量的土地、人口,控制着粮食、盐铁等市场交易。在荆州的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其族中为官者、或裙带关系、门生故吏为官者不可胜数。 蒯家的地位也不差,仅次于蔡家。 两家有合作也有竞争。如今见刘表有些埋怨蒯家的意思,便觉得这是一个压制蒯家的好机会。 于是,便起身对刘表说道:“刘备虽在博望坡大胜,但自身损失也是不小。此时,刘备的兵力,就算加上各地降卒,也才三万五千人。这三万多人要完全整合并非易事,况且,还是远道而来,天天赶路不停,士卒疲惫不堪。 而我军在襄阳的兵力,现在也有两万八千多人马,也只是略少于刘备之军。又在襄阳城中养精蓄锐、以逸待劳,战力并不会输于刘备的军队。 何况襄阳城高池深,纵然野战打不过刘备,也不至于连城都守不住。既然如此,又岂可不战而退,轻易放弃这州牧治所之地?” 对于蔡瑁的心思,蒯越心里清楚得很。 看了一眼被蔡瑁说得连连连点头的刘表,蒯越的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却也不想就此放弃。 又对刘表施了一礼道:“蔡都督虽然说得颇有道理,但却没有深入分析荆州当前的局势,以及双方实力的对比。 孙子曰:知彼知己,不战不殆。 首先说兵力方面。 城内虽有两万八千军队,但主公真正能控制的只有一万五千守军和文聘将军带回来的三千残兵。而邢道荣、鲍隆两位将军,虽是得罪刘备,但终究是荆南四郡之人。可用之,但亦需提防之。 再看当前的荆襄局势。 襄阳地处南郡北端,南边是还在刘备手下李严控制下的江陵,北边新野已被刘备占领;西面是高山大川,唯有东边是可以信任的江夏黄祖。 更严重的,是荆南四郡都有可能投靠刘备! 如果荆南四郡都投靠了刘备,再挥军北上卡在襄阳与江夏之间,则襄阳就变成了一座孤城! 外无援军,一座孤城又能守多久?所以,依蒯某看来,应当在刘备赶到襄阳之前,放弃襄阳,退往江夏。” 有人愣愣地问:“为何是退往江夏,而不是直接让黄祖调兵来援?” “是因为陶应!” 蒯越大声说道:“陶应与刘备,有杀父之仇!” 顿了一下,又道:“江夏地处荆州东边一角,主公只要退到江夏,就不用担心被刘备四面包围。而且,江夏毗邻陶应的江东,陶应又与刘备有杀父之。主公可与陶应修好结盟,并从陶应处获得帮助。 待整合各方兵力,再返攻刘备夺回基业。成则灭了刘备,不成则据守江夏。再不济,就算万被刘备攻破了江夏,咱们也还可以逃往江东求得陶应收留,总好过在襄阳这孤城之中坐以待毙!” 不愧是荆州第一智者。 天时,地利,人和。 方方面面都分析得非常透彻,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众人闻言,皆窃窃私语。 其中不乏附议之声。就连之前想要打压蒯家的蔡瑁,也是被说得暗暗点头。 刘表也为之心动。 但是,正当刘表想要表态之时,却又有人站出来大声叫道:“如此居心叵测之徒,还请主公速斩之!” 众人转头看去,乃是在荆州德高望重的大儒……伊籍。 …… 伊籍是兖州山阳人。 刘表也是兖州山阳(今山东金乡县)人。两人是同乡,而且,早在年少之时,伊籍一家就依附于刘表这个汉室宗亲。 因此,伊籍是刘表的家臣,而且是跟随刘表最早、最久的家臣。又加上伊籍才学过人,深得刘志信任和器重,在州牧府中担任刘表的掾属(机要秘书)之职。 在州牧府中德高望重,有举足轻重的特殊地位。 众人见伊籍出声呵斥蒯越,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伊籍用一句突兀之言镇住场子之后,又接着大声说道:“国有京城,州有州治。襄阳者乃是荆州七郡之首府,州牧所在之地代表的是整个荆州。 州牧丢了州治之城,就如同国君丢了京城!空口白牙,又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说到这是,伊籍换了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厉声喝骂道:“好你个蒯异度!主公入荆州以来,对你蒯家可谓不薄。而你蒯家兄弟二人,为何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坑害主公? 若非你兄长蒯良在主公面屡进馋言,刘备又怎会被逼得造反?若非汝兄蒯良所献拙计,又岂有博望坡之惊天惨败! 数万忠勇将士殒命于烈焰之中尸骨无存,数万家庭失去支撑……老人失去儿子、女子失去丈夫、小孩失去父亲,皆汝兄之过也! 如今汝兄避居家里,却又让汝来再进馋言,汝蒯家是何居心,莫非想要举族投靠浪子陶应,而将主公之基业做为送给陶浪子的进身之阶?!” 这番话说得疾言厉色,义正严辞。 将所有黑锅,全都扣在他蒯家兄弟头上。 (附录:背黑锅图片。) “伊机伯!” 蒯越闻言大怒,也大声叫道:“休要血口喷人,吾兄弟二人对主公之忠心天地可鉴,可昭日月!” “好一个天地可鉴,好一个可昭日月!” 伊籍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汝兄弟二儿或有忠心,不过,恐怕忠的却不镇南将军,而是安东将军陶应。否则,为何又要教唆主公退往江夏与陶应结盟,还说什么……若是战败则投奔陶应。 这分明就是想将主公基业拱手送予陶应,换取你蒯氏兄弟在陶应帐下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伊籍字字诛心,句句咄咄逼人。 蒯越心中恼恨,但却百口莫辩! …… 第191章 杀机暗藏,更有内奸相助 常言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工。 在汉末三国史上,伊籍的谋略不算顶尖,但是却口齿伶俐,善于辩论。而蒯越虽然智谋过人,但是,要说起辩驳技巧,却还不是伊籍的对手。 这也就罢了。 更让蒯越寒心的,是刘表的态度。 刘表始终没有表态,只是坐主帅位上,冷冷地看着蒯越。 到了此时,蒯越也大致明白了: 关键还是……博望坡之败! 那一仗败得太惨,做为主公,刘表不会自己来承担失败的责任,因为那样会影响到他“英明神武”、“单骑入荆州”的英名。所以,为了挽回他的名声,以及挽回他身为州牧的威望。他必须得找一个人出来为博望坡之败负责。 做老大的都是这样,成绩是自己的,而过错是手下人的。现在,刘表必须得找人来为博望坡之败背黑锅。而他蒯家,大小胖瘦刚好合适。 照这样一分析,那么刚才伊籍所说的这段话,很可能就是刘表的授意,而身为掾属的伊籍只不过是刘表的代言人而已。 想到这里,蒯越失望至极。 也没有再为自己辩护,只是深深地看了刘表一眼,缓缓地拜伏在地,给刘表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就站起身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刘表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蒯越走出了大门,这才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吾意已决,就在这襄阳城中与刘备决战。” 顿了一下,又道:“征召城中青壮和各族家兵同守城池,同时,尽快发召给各地守军,让他们尽快来援,聚兵襄阳,共诛刘备叛逆。” “主公英明。” 伊籍等人纷纷送上恭维之言。 …… 如此又过了两天,刘备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赶到了襄阳城外。 在离城十里扎下营盘,然后,刘备便在周瑜、关羽、张飞的陪同下,带了五千精兵人马来到城下,对着城上的刘表拱手行礼道:“小弟无能,承蒙兄长照看,才得有栖身之地。于荆州危急之时,弟亦曾亲冒矢石,舍生忘死,为兄长平定荆南四郡之乱! 因恐兄长见疑,故而谨守江陵。 然,奈何兄长不能相容,多次加害未果,又设下毒计,欲诛小弟于堵阳。小弟死则死矣,然帐下将士何辜? 备不忍麾下将士惨遭屠杀,故而举兵来讨公道。若兄长出城投降,必不加害。否则,攻破城池,纵备不忍,亦难抑三军怒火!” 刘表闻言,亦站在城头破口大骂。 两人各自引经据典,骂了半天,不分上下。直到两人都觉得口干舌燥,这才作罢。 浪费了大量唾液。 却谁也骂不死谁。 接下来,便是张飞上前挑衅,大骂刘表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城应战。 城上惹恼了黄忠和文聘。 两人请命出战,也是带五千人马杀出城来。双方列好战阵,先是黄忠与张飞大战,相斗五十多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败。 随后,关羽出阵挑战文聘。 文聘的武艺也不弱。 在原本好历史上,文聘曾经两次战败关羽,其中一次是与关羽单挑,两人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败,然后,文聘的人马烧了关羽的粮草辎重,而致关羽败退。 四人在城下又大战了几十个回合。 刘表见关羽、张飞勇猛,唯恐黄忠和文聘有失,便下令鸣金将二人召回。 此时,刘备见天色已晚,也叫上关、张二人,收兵回营。 …… 这一战,周瑜也跟着刘备来了。 不过,周瑜却一直只是混在刘备身后的亲兵群中没有说话。直到刘备回到军营之后,周瑜才对刘备说:“整顿人马,准备夜战!” 刘备有些不明白。 因为,从常理来说,今晚是不宜开战的。军队运道而来,将士们都很辛苦。这才刚刚扎营,晚上又马上开战,确实有些违背常理。 周瑜见状,便又说道:“刚才周某在城下仔细观察城上情况,见到城上守军旗号尚未统一。这一定是刘表还没有对各路人马进行整合才导致的一种现象。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更不能给他整合人马的时间,今晚开战,对咱们最为有利。” 这话说得有些遮遮掩掩。 似乎理由也不是很充足。 但是,联想到此前的那些布置,刘备便知道了周瑜这段话中的玄机。 于是,刘备下令众军埋锅做饭。 饱餐一顿,然后再全军出动,夜攻襄阳。 …… 襄阳城内,镇南将军府上。 刘表召集文武议事,对黄忠和文聘的勇武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每人赏百千,美女一名。 随后,文聘又主动上前进言道:“今襄阳城内,原襄阳守军与增援而来的外军互不统属,不便指挥作战,此乃军中大忌。还请主公暂收外军将领兵权,以便重新整合、统一号令,更利于接下来的守城之战。” 说罢,更是声明原将自己带回来的三千人马交由黄忠统一指挥,由黄忠负责重新整偏。 这番话中的“外军”,大家都心知肚明,指的是邢道荣和鲍隆的一万军队。 在军事素养方面,文聘还是非常不错的。 甚至还强过黄忠。 才回到襄阳没几天,便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疑点和潜藏的危机。 现在的军事架构,襄阳城中其实是相当于刘表管辖着好几股军队。这样虽然有互相制衡的作用,但是,“内军”与“外军”共存,却非常不利于守城。尤其是邢道荣和鲍隆本是荆南降将,这就更让文聘放心不下。 听了文聘的话,刘表有些犹犹豫不决。 此时,又是伊籍! 伊籍又站了出来,对刘表施了一礼道:“主公明鉴,临战换兵,亦军中之忌。此时刘备大军虎视在侧,若吾军重新整编军卒,必然会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如此行事,实为不智也! 而况邢、鲍二位将军对主公忠心耿耿,并无任何过错,若贸然收其兵权,亦为不义也。主公以行御众,以德服人,岂能行此不智不义之事?” 文聘闻言,还想再辩。 却被刘表挥手阻止了。 刘表挥了挥手,开口说道:“本将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事休要再提。” 文聘无奈,也只好应诺退下。 …… …… 第192章 糜贞失踪,佳人去了何方? 刘备用周瑜之计,稍做休息,便连夜攻城。 攻势甚急! 襄阳守军养精蓄锐,城头守御器械齐全,又有黄忠、文聘等良将指挥,没有让刘备的军队占到半点便宜。 刘备军队死伤千余人,也不曾攻上城头一次。 但是,刘备并没有停止攻城,依旧动用督战队,驱动敢死士,对襄阳城头狂攻不止。 这种近似疯狂的打法,虽然没有奏效,却成功地吸引了城内守将的注意力。 凌晨寅时,天犹未亮。 星月满天,寒风呼啸。 周瑜让人在城外点起七堆大火,将七堆大火按北斗七星的模样排列。 随着这七堆大火熊熊燃起。 突然,城内军营方向,传出了震天的呐喊杀伐之声,邢道荣反了,鲍隆也反了。 这两人,本是刘备安排过来的内应! 当初张飞醉酒殴打邢道荣,实际上就是周瑜献给刘备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两人获取刘表的信任,关键时候给予刘表致命一击。 如今,收到周瑜发动的信号,两人便同时率军发动起来。 邢道荣率手下四千多人马杀向南门,意在夺取城门迎接刘备大军入城。而鲍隆,则带领手下约四千余人,杀向刘表的州牧府,想要生擒刘表! 州牧府有两千护卫亲军。 统军之将是刘表的外甥张允。 张允见城内大乱,知道败局已定,遂护着刘表想要突围。不料,出了州牧府后,便正遇上赶来的鲍隆。 鲍隆善射! 曾因射杀双虎而闻名荆南。 见张允带着刘表及其亲眷欲逃,便持弓攒射。 一射张允,中其左肩,张允跳下战马,混在亲卫群中亡命逃窜。 二射刘表,中其后背,刘表跌下战马,被亲卫们抬着逃向东门。 三射刘表老婆,瞄准的就是……那个部位。 正准备射! 不过,尚未松手放箭,便听一声大吼传来:“贼子敢尔!” 鲍隆吓得一哆嗦,“呲”的一声就射了。偏了,没射到人。 而随着这一声大吼,三箭呈品字形破风而至,鲍隆以弓拨箭,却只拔开两支,第三支后发先至,“嗖”的一声,将鲍隆的脖子射了个对穿。 是黄忠! 黄忠本在城上御敌,见城内大乱,便带了数百亲卫纵马赶来,刚好撞见鲍隆追杀刘表,便闪在一边让过忙于逃命的刘表张允等人,连珠箭发,将鲍隆射于马下。 瓦罐不离井沿破。 射人者人恒射之。 黄忠射杀鲍隆之后,就护着受伤的刘表在城中混战。一边收拢已方溃兵,一边退往东门与文聘会合,在文聘的接应下从东门突围而出。 不过,混战之中,很多人均被杀散。 只救得刘表、刘琦及少部分官员,就连刘表的妻子蔡氏及幼子刘琮也陷入城中没有逃出来。 刘备得知刘表突围而出,也赶紧留下关羽继续清剿城内溃兵,然后亲率张飞和两万人马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杀得天昏地暗。 数番恶战,沿途伏尸遍野。 黄忠和文聘护着刘表且战且逃,杀得血透重甲,一直逃到宜城汉水西岸,然后渡过汉水,烧掉浮桥,才总算暂时摆脱了刘备的追兵。 此时,天光破晓,黎明到来。 让人清点人马,仅剩六千余人。 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能在如此大败的情况下保有六千兵马,还是多赖黄忠拼死断后,否则,恐怕早已全军覆灭。 所幸刘表虽然重伤,但尚不致命。 大公子刘琦也逃出来了。 其他州牧府属官逃出来的也不多,仅有张允、蔡瑁、蒯越、韩嵩等十几人而已,其它如刘琮、伊藉、刘先、蒯良、蔡中、蔡和等人,包括刘表的老婆蔡夫人,尽皆陷于城中,生死不知。 刘表躺在马车之上,忍不住泪流满面。 哽咽着拉着蒯越的手,唏嘘长叹道:“悔不该不听异度之言,致有今日之败也!” 而蒯越则劝道:“此时前往江夏,会合江夏太守黄祖将军,再联络刘备的死敌陶应,共伐逆贼刘备,犹未晚也!” 刘表点了点头,令黄忠、文聘整顿人马,再重新起程,前往江夏而去。 …… 刘备与张飞一路狂追,杀敌俘敌无数。 一直追到宜城汉水西岸。 见浮桥已毁无法渡江,只好引军而回。 再次回到襄阳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城中的溃兵早已停止了抵抗,整座大城都已经在关羽、邢道荣和魏延等叛军的控制之下。 周瑜带着关羽及众将在城门相迎,口称刘使君。 使君,这是汉代对州牧官员的称呼,意思是“代天子牧守地方的长者”。此时称刘备为使君,便是意指刘备已正式就任荆州牧之职。 刘备高兴不已。 进城之后,便在众将的簇拥下向州牧府走去。 州牧府,就是之前的刘表的镇南将军府,之前挂有两块牌匾,其一为“荆州牧府”,其二为“镇南将军府”。 不过,现在只剩“荆州牧府”一块牌匾,那个“镇南将军府”的牌匾已经不见了。 府门之前,一大群人拜伏在地之上。 这些都是来不及逃走,或不愿跟随刘表逃走的官员,以及世家大族的家族代表。 刘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一把扶起拜伏在最前面的一位身穿儒服之人。此人便是伊籍。伊籍是刘表的老乡,却早已暗中投靠了刘备。这次刘备能取襄阳,多亏了伊藉的助力。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很多时候,伤自己最深者,往往是对自己最了解的人。古往今来,案例比比皆是。适用于恋爱,也适用于做事。 身为刘表的老乡和知交好友,伊籍对刘表的弱点最为清楚,知道刘表非乱世中可以成就大事之人,所以,才果断地暗中投靠了刘备,成为潜伏在刘表身边的奸细。并且,利用刘表对自己的信任,引导着刘表做出了很多错误的决定,这才导致了刘表的襄阳大败。 刘备扶起伊籍。 又为伊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显得很是体贴。 然后,才笑了笑,朗声说道:“先生乃是天下名士,素有民望,更兼精于治政,可为备之州牧别驾。” 州牧别驾,相当于州牧的“代理人”,可代表州牧行事,当州牧不在时,由别驾代理行使州牧之权。 伊籍闻言,再次拜谢,口称主公。 …… 随后,刘备又将其他拜伏在地的众人一一扶起,善加安慰,再随众人一起入府中议事。 不过,尚未议事,变故又起。 “大兄,不见了嫂子!” 关羽上前禀报:“嫂子于城破之时失踪,生死未知!” 刘备闻言,呆立当场。 …… 第193章 千般缱绻,谁言情场非战场 原本,糜贞自从两年前被送往襄阳后,就一直做为刘备的亲眷在襄阳为质。刘表倒也没有亏待糜贞,还给糜贞安排了不少护院和丫环。城中大乱之时,糜贞所住的宅院也一直好好的。 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关羽进城之后前去拜见嫂子,才发现外面护院都好好的,房间里的丫环尽皆昏倒在地,而糜贞却不见了。 刘备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糜贞。 当初娶糜贞,也只是想得到糜家的助力,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糜家早已跟自己绑在一起,就算没有糜贞,也不会影响糜竺对自己的支持。 但毕竟是自己的正妻。这事传出去,与自己名声有碍。而且,如果是被奸人绑走,还可能成为要挟自己的人质。所以,刘备在愣了片刻之后,便对现在负责情报的廖立道:“务必严查之!” 随后,便问关羽道:“此战战果如何?” “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关羽道:“吾军伤亡两千余人;杀敌五千余人,俘虏六千余人。其中约有半数愿意加入吾军。” 也就只说,再加上邢道荣和鲍隆两人的军队,刘备手上的可用之兵已经达到了四万二千多人。 刘备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随后,伊籍又向刘备进言道:“除恶务尽,如今刘景升已逃至江夏,且江夏太守黄祖对刘表极是忠心。不如乘胜挥师攻打江夏,以免留下后患。”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 却又转头看向周瑜,开口问道:“公瑾之意如何?” “不可。” 周瑜摇了摇头道:“江夏与陶浪子的柴桑毗邻,将军若以兵势相迫,刘表不敌则必投陶应。” 略一停顿,周瑜又接着说道:“江夏与柴桑,互为荆州和江东之门户,若刘表将江夏献与陶应,则吾荆州之门控于他人之手,陶应随时可以江夏出兵攻吾荆州腹心之地,于主公大为不利。” 这也是刘备所担心的。 但是,伊籍也说得很有道理。 现在就是应该尽快歼灭刘表,以免遗祸未来。因为如果不乘胜追击,待刘表喘过气来,与黄祖整合兵马,再要攻打易守难攻的江夏就更难了。 周瑜见刘备面有难色,便又耐心地解释道:“江夏地处要冲,有群山相依,又有长江为托,地形极其复杂,利防守而难攻取。仅从地形考量,要攻取江夏并非易事。 况且,黄祖有军队约两万五千余人,再加上跟随刘备的残军,总兵力在三万以上。黄忠、文聘俱是良将。 有黄忠与文聘相助黄祖,统三万大军居险而守,想要快速夺取江夏绝无可能。而一旦战事迁延,必会促使刘表依附陶应,如此,才是最为麻烦。” 众人闻言,尽皆默然。 此前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众将心中都有一种轻敌狂傲之心,觉得刘表只不过是一只守户之犬,一棒子砸下去就可完事。如今听了周瑜的这一番话,才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周瑜这番话,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使大家都开始清醒和冷静下来。然后,又想起那屡战屡胜、已据交、扬二州的陶应,便再无刚才的骄兵狂枉之态。 刘备脸色凝重,从主位之上走下台阶。 对着周瑜深施一礼,脸色庄严地说道:“得公瑾点醒,备方不致有误。公瑾若有妙计,还请不吝赐教。” 语气很是诚恳,态度也放得很低。 让周瑜有些感动。 不过,周瑜也没有就此认刘备为主公。 两人早已有过约定,待刘备全取荆州之日,便是周瑜认刘备为主公之时。现在尚有江夏和大半个南阳尚在他人手中,还不到认刘备为主的时候。 谦逊地还了一礼,周瑜才又开口说道:“当务之急,宜先用缓兵之计。” 顿了一下,又道:“刘表心中所思,无非是缓则自立,急则投靠陶应。而从将军方面来说,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快速夺取江夏,所以,依属下之见,当先与刘表议和,用议和来缓和局势勿使刘表投靠陶应,然后再以奇计取之。” “议和?” 刘备有些茫然:“刘景升,他还会相信本将的诚意?” “无妨。” 周瑜笑道:“刘景升被将军玩弄于股掌之间,自然不会再相信将军的诚意。不过,用议和为借口,用来实施缓兵之计,拖延拖延时间,却还是可以的。 略一停顿,又道:“只要将军让人送回刘表的妻子亲眷,再书信一封给刘表,声称自己是被奸人陶浪子构陷,为求自保才拥兵自重。 后来博望坡之战,起因也是刘表听信馋言意图加害所致。然后,在信中依旧承认刘表为州牧,如此一来,刘表虽然不会全信,总可以为将军赢得一些时间。 然后,再去信荆南四郡太守,让他们调兵前来相助,待到集结七八万大军,再突然出兵发动雷霆一击,以期一战而竞全功。唯有如此,才不会使刘表有机会投靠陶应。” 这其实就是二战时希特勒与前苏联的那种“谈判”战略。 其目的,不是为了和平,而是为积蓄实力争取时间。 “此妙计也!”刘备忍不住赞叹起来。 众人听了周瑜之言,也尽皆心服口服。 ……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不过,周瑜却没有离开。 等到只剩下刘、关、张三人之时,才凑近刘备,轻声说道:“刘景升的亲眷中,其幼子刘琮及其妻……貌美如仙……蔡氏,尽皆拘押于……后院……。” “貌美如仙”? “拘押后院”? 这几个字说得又慢又重。 明显是意有所指,话中有话! 刘备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周瑜见刘备意动,便又轻声说道:“蔡氏,刘表甚爱之,然,刘表老弱,难让蔡氏尽兴于床笫之间。若将军能刻意“善待”蔡氏,并向蔡氏承诺善待蔡家,必有……奇效!”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 所谓的奇效,无非是使蔡氏欲求得满,再让她拉拢蔡家,去干谋杀亲夫的勾当。这周瑜用谋,越来越狠毒了。 无所不用其极。 刘备没有再说什么。 抬头看了看天空,对周瑜道:“天色已晚,公瑾也累了,且先回去休息。” 周瑜会意,向刘备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待到周瑜离开之后,刘备才向关羽和张飞招了招手,一起向州牧守后院走去。 …… 翌日,天刚破晓。 州牧府大门打开。 刘备带着关、张二人,亲自将蔡氏和刘琮等刘表亲眷送上马车,又抽调一队此前俘虏的刘表亲兵,护送着蔡氏等人向江夏而去。 只是……那蔡氏走路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两脚张开。 一瘸一拐。 似乎腿部很软,微微发颤。云娇雨怯,玉软花柔,状似难以支撑娇躯,有些站立不稳。 在一瘸一拐地被丫环们搀扶着上了马车之后,又伸出纤纤玉手,将车帘揭起一角,对着刘备婉尔一笑。 风情万种,千般缱绻。 食髓知味,难舍难断。 …… (备注说明:一,刘琮并非蔡氏的儿子;二,关于蔡夫人,有说是蔡瑁的姐姐,也有说是蔡瑁的妹妹。但是,从年龄上推算应该是蔡瑁的妹妹才比较合理。蔡瑁曾经帮助刘表稳定荆州,又是曹操的好友,此时的蔡瑁至少有三十五岁以上了。如果蔡夫人是蔡瑁的姐姐,那就是至少在三十岁之后才嫁给刘表,这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蔡夫人应该是蔡瑁的妹妹才对。) …… 第194章 寿春城头,吕蒙马忠楚渊 寿春,残酷的攻城战还在继续。 天空阴晦不明,毛毛细雨下个不停。风从东南方向而来,吹得旌旗哗哗作响,吹得雨丝漫卷斜飞。 然而,战斗却不曾因风雨而暂停。 死尸枕籍,血水随雨水汇成小溪,将城外泥泞的土地浸成赭红。 这情形怎么描述? 想象一下,后世农村在下雨天杀年猪,猪血全喷在潮湿的土地上,被很多只脚踩过的土地变成红色的烂泥巴。 杀的不是一头猪,而一千头一万头! 那种土地,便与此刻寿春城外的土地相类似。 血水淌过泥泞的土地,汇成小溪,再汇入淝东河中,最后汇入汇入淮河,流入长江,流入大海。 江河之水亦为之变色。 而城头的争夺战依旧还在继续,呐喊厮杀之声震天动地,数里可闻! …… 陶应站在高高的望楼之上,身披红色战袍,迎风而立。 身后站着典韦和许褚,都是披一袭黑色战袍。 雨不大。 却已将三人的战袍浸染得透湿,因为,三人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望着对面将士们正在争夺的那堵高大的城墙,陶应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焦躁。 这真是一座很难啃的城池。 攻城之战已经打了十几天了,可对面的城墙依旧坚如磐石。 总体来说,守军的战力并不怎么样,但城内却有一支精兵,这支精兵不仅充当着督战队,也充当着应急队。 每当哪里有江东军攻上城头,那支精兵中的小分队就会出现在那里,对攻上城头的江东军进行剿杀,将他们逼下城头。 那就是袁术的羽林军。 约有两万余人,是袁术从三四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百战劲卒。也正是因为这支皇宫羽林军的存在,才顶住了江东军十几天的进攻。 当然,陶应也没有用全力。 舍不得动用自己的精锐老兵去攻城,这十几天动用的,都是收拢的俘虏降军。 善待俘虏? 当然,俘虏也是人,而且还是汉人。但是,现实的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若非决战时刻,谁又舍得将自己的精锐派到城头去充当炮灰? 不过今天,陶应却有些后悔了。 因为陶应收到了刘备在博望坡大败王威,并率军南下兵逼襄阳的消息。 虽然由于通讯落后,陶应还不知道刘备已经攻破了襄阳,但是,凭陶应对刘备和周瑜的了解,他们必是蓄谋已久,有备而去,刘表绝非他俩的对手! 所以,陶应有点后悔在寿春耽误这么长时间,这也等于是给了刘备和周瑜放心夺取荆州的机会。 孙子曰:兵贵胜,而不贵久也! 如果早日攻破了寿春,便可快速南下柴桑,乘荆州内乱而取江夏。可是现在看来,由于柴桑兵力不足,这个绝佳的机会是很难把握到了。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破城。 再快速转战柴桑! 想到这里,陶应忍不住轻轻地骂了一句:“娘的,太便宜那个刘跑跑了。” 就在此时,又听到身后望楼的阶梯上有脚步响起。 回头一看,是诸葛瑾。 这是最近招贤馆招到的人才,被陶应暂时带在身边为掾属。 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兄长。 但是,当陶应问起诸葛亮的下落时,诸葛瑾却以诸葛亮年少,正在随其师司马徽外出游学行踪不定为由,予以回绝。 想来也有道理。 此时的诸葛亮才十五岁,还得再有几年游历天下的阅历和磨练,才有担当大任的能力。 后世那些风云人物,也没有谁在上初中时就那么厉害。 “有事?” 陶应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躁。 “是的。” 诸葛瑾恭敬地行了一礼,对陶应禀报道:“从秣陵运来的大型井阑和大型云梯都已经组装好了,主公还有什么指示?” “总攻!” 陶应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按此前推演的计划行事!” 诸葛瑾应了声喏,又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 没多久,鸣金之声响起。正在攻城的军队如潮水般退了回来。 然后,从江东军的军营,又开出一队一万余人的步兵,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手持大刀的张辽! 张辽后面还跟着三员年轻的小将。 吕蒙。 马忠。 楚渊! 三员小将后面跟着五百名面孔都很年轻的壮汉。 这是新组建的王牌……“牛贲营”! 半年之前,在吴郡与王朗一战中,三员小将初露头角。陶应让他们去各地设擂,招募五百名15岁到19岁的壮士成军。 又引入竞争机制,取“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意,将他们这营人马取名“牛贲营”,使他们以“虎贲营”为假想敌进行严苛的训练。 要求他们半年成军。 如今,半年已经过去了,是骡子是马,该拿出来遛遛了。 能用。 则给他们相应的待遇、地位和荣誉。 不能用。 则就地解散! 再看三人的后面,五百年轻的壮士又分成三队:一队用的是跟吕蒙一样的三叉戟;一队是弓箭兵;还有一队是刀盾兵。 这是今天总攻的先驱队。 宝剑锋从磨砺出! 好的士兵都是打出来的,王牌军都是用铁血浇铸出来的。为了让这营年轻的将士快速成长起来,陶应毫不犹豫地点名,让他们担当今天的……炮灰! 在这支军队之后,是五十台高大的井阑。 这些井阑的高度,全都比寿春城墙还要高出两米以上,而且,还都是铁架结构! 铁架结构,比木架结构更轻。 这与材料的比重无关。空心铁管或三角型材,肯定比又大又厚的木头要轻很多。古代没有铁架结构的井阑,是因为缺铁。 而现在陶应刚好不缺铁。 马鞋山铁场的高炉冶铁,完全可以为陶应提供铁器方面的后勤保障。 这些井阑,是刚从秣陵拆成零部件运过来的。 寿春城就在淮河南岸,船只逆水而上,便可将这些器械直接送入陶应的军营,然后再重新组装,便可使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些铁架结构的井阑,就是陶应让人精心打造的攻城的利器。 …… 看来,陶应这次是打算豁出去了。 动用了悍将张辽为攻城主将。 动用了吕蒙、马忠和楚渊,以及“牛贲营”为先驱。还动用了当前最强的攻城器械。 这是要一举将寿春拿下的架式! …… …… 第195章 马忠三问,为何为何为何 没多久,便来到了离墙一箭之地。 然后,井阑开始散开,每两台并为一组,组与组之间相隔数丈远的距离。这中间空出来的地方,便是先驱兵和步兵们攻城的通道。 随后。 近万江东将士推着云梯,从这些留出来的通道上向城墙猛扑过去,井阑上弓箭手则对城头的守军不停地攒射,压制城头的守军,掩护江东军靠近城墙。 在井阑上的弓箭手的掩护下,很快就有不少云梯靠上了城墙,并将云梯顶端的巨大铁钩钩在了城垛之上,使云梯与城墙“粘”成了一块。 然后,将士们开始蚁附而上。 城上的守军也不傻。 当这种巨大的铁架井阑出现,以及张辽带着精锐人马赶往城墙方向时,城上的守将也知道来者不善。 守城的主将是刘勋,副将是李丰和梁刚。 在袁术手下的这些大将中,若论武艺,纪灵最强,刘勋排在第二。而李丰和梁刚则是袁术的“羽林军”的正副统领。 三人一合计,马上将那些战斗力不强的军卒换下城墙,改由“羽林军”来打这一仗。 精锐对精锐。 绝不能让陶浪子的阴谋得逞! …… 最先发动攻击的还是井阑上的弓弩手。 当步兵们开始蚁附攻城时,那些高大的井阑又向前推了数丈。 然后,突然! 井阑上传来一阵密集的“嗒”“嗒”“嗒”和“嗖”“嗖”“嗖”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传出,原本稀疏的箭矢,突然变间得如同暴风骤雨一般。他们用上了……五矢连弩! 那“嗒”“嗒”“嗒”的声音,是弓弩手们扣动机括悬刀的声音,而那“嗖”“嗖”“嗖”的声音则是劲矢破空之声。 袁术的羽林军装备极好,全都穿着比较厚的皮甲,有些甚至还穿了双层甲。这些甲胄对普通弓箭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是,靠得很近的弩箭还是会对他们造成重大的伤害。 猝不及防而来的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弩矢,将他们射倒了一大片。 当然,也有不少“羽林军”借助盾牌躲过了这阵箭雨,并开始用弓箭还击,或者朝井阑扔出火油坛。 不过,井阑上的将士有铁皮房子护着上半身和头顶,很难被城头守军射到。 火油坛也不能给这种井阑造成重大伤害,因为这种井阑并不是木头的,而是由空心铁管及薄铁皮组装而成。 守军的反击,对井阑的伤害并不大。 而就在此时。 借助井阑给城头守军带来的这一波混乱,云梯上的江东军冲上了城头! 最先冲上城头的是吕蒙。 这小子左手拿着厚重的大盾,右手拿着三叉戟。在磕偏了守军刺来的长枪之后,便突然长身而起,朝城头的守军扑了过去。 人在空中。 巨盾在前。 狠狠地砸向城上的两名守军,一名守军被砸翻,另一名守军的脸部被砸得稀烂,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然后,巨盾又是猛力横扫,将几样劈刺过来的刀枪挡开,再用三叉戟往前一划拉,又有两名守军的身体被锋利的戟尖划开。 电光火石之间,已连杀数人。 牛逼哼哼,牛气冲天。不坠“牛贲营”老大之名。 紧随其后的是楚渊。 楚渊是一手拿盾一手拿刀,借吕蒙杀出的空间跃上城头,然后与吕蒙并肩御敌,奋力向前推进,好为后续的将士们挪出空间。 紧随楚渊的是马忠。 这三头“牛贲营”的首领,竟然凑到了一台云梯之上,并且还凑到了一起。 这要是被陶应看到,非把他们骂死不可。 因为,万一这台云梯出了问题,或者被守军一坛火油砸到,整个“牛贲营”的首领便被人家给一窝端了。 当然,这样的好处就是将最强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快速在“一点”上突破城墙上的防线,然后给后续攻城的将士抢占一个落脚点,再由点到面撕开城头的防御。 为了向陶应证明自己。 为了牛贲营不被解散。 这三头年轻的公牛,也是把命都豁出去拼了。 马忠跃上城头之后,没有向前冲,而是借助吕蒙和楚渊的掩护,张弓而射,连珠箭发,箭箭夺命! 数息之间,这段城上的守军便死伤了十余人,其余的守军见三人勇猛,也心生怯意,被杀得连连后退。 城头之上很快就被清空了一小块。 其它“牛贲营”将士也紧随其后,一个又一个地冲上了城头,如一群年轻力壮的莽牛一般,有进无退,勇不可挡。 不过很快,离这段城墙没多远的李丰也发现了这里的问题,带着手下的一群亲兵冲了过来。 这群李丰的亲兵,都是“羽林军”中的佼佼者,是精锐中的精锐。 依据数量上的优势,将吕蒙的“牛贲营”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就在此时! 一个白点飞向李丰,但听“啵”地一声,将李丰打得满嘴喷血。 是楚渊! 楚渊出手了。 一颗鹅卵石打在李丰的嘴巴上,牙床被打伤,数枚牙齿随鲜血喷了出来。 这还没完。 又是一道残影飞向李丰,但听“唰”的一声,一支劲矢将李丰的面门从左到右扎了个对穿。 是马忠! 马忠也出手了。 箭矢易防,飞石难挡。所以,马忠选择在楚渊之后才出手。当李丰被打得牙飞血喷的时候,便是防守最松懈、最易被射中的时候。 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李丰翻身倒地,昏死过去。其它“羽林军”见状,士气大泄,又被杀得连连后退。 攀上城头的“牛崽”越来越多。 占据的城头地盘也越来越宽。 但是,很快,刘勋又带着一大队精锐羽林军赶了过来,城头又陷入了苦斗。马忠见到刘勋,举弓便要放箭,却被吕蒙一把拦住。 “为何?”马忠问道。 吕蒙道:“主公有令,不杀敌军主将!” “为何?”马忠又问。 吕蒙道:“留着对付曹操。” “为何?”马忠再问。 吕蒙道:“莫问,主公自有用意!” “…………” 就在两人对话这一瞬间,身后又传来数声大吼之声。 那吼声有两种。 一种是……“哼、哼、哼哼!” 另一种是……“哈、哈、哈哈!” 是典韦和许褚! 关键时刻,哼哈二将带着“虎贲营”的将士们赶到了城头,然后,厮吼着扑向敌群,加入了战团! …… 第196章 破而不进,陶浪子这是何意? 姜还是老的辣! 虎贲营的虎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其战斗力还是要强过刚刚成军的“牛贲营”的牛崽。 典韦、许褚更是凶如猛虎。 刘勋上前与许褚对战了十余招。 被许褚的怪力震得双臂发麻,只好抽身急退。这还是陶应早有吩咐……不杀城中主将,否则,这刘勋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许褚杀刘勋,不用三刀! 随着“虎贲营”将士的加入,城头的守军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向两侧逃窜。 兵败如山倒。 纵然是号称“精锐”的袁氏“羽林军”,只要败像一露,便也快速陷于崩溃状态。在虎贲营和牛贲营将士的追杀下,死伤惨重,亡命奔逃。 没多久,城门楼便控制在了江东军手上。 守军全跑光了,都跑去了城内。 连城门楼下的甬道上,也没有一个守军。按常理说,只要打开城门,大队人马挥军入城,这寿春城也就算是被攻破了。 不过,那是常理。 今天江东军的做法,却有些违背常理出人意料。 他们没有打开城门。 攻城主将张辽也来到了城门楼上,他不是从城门进来的,也是爬云梯上来的。上来之后,还是没有让人去开城门。 只是下令给城头的江东军,用城头守军的死尸,在左右两端的城头通道上各垒一道胸墙,用于阻隔两端城头的敌军可能沿城头通道发起的进攻。 然后,就守住这一段城头不动了。 …… 城内皇宫之中,“仲帝”袁术听说城头被江东军攻破,吓得大惊失色:“护驾,护驾,快快随朕突围!” 皇宫中的羽林军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皇妃、宫女、太监到处乱蹿。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梁刚跑来禀报:“陛下,江东军并没有进城,连城门都未打开!” “此话当真?”袁术惊慌地问道。 “确实如此!” 说话的不是梁刚。 而是从外面匆匆赶来的守城主将刘勋。此时的刘勋,盔歪甲斜,战袍和甲胄上满是鲜血,显得很是狼狈。 向袁术行了一礼道:“江东军行事,着实蹊跷。” “如何蹊跷?” “他们没有打开城门也没有向城内进攻,而是从云梯登上城头,然后,一大群人在城头上站成一排,面上城内……” “干嘛?” “撒尿……他们手中握的不是刀枪,而是吉吉,射的不是箭矢,而是尿液!” “啊…………” 袁术惊得目瞪口呆:“天杀的陶浪子,这……这这这……这又是何意?” 殿中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 尽皆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杨弘站出来说道:“咱们……还是派个人去跟陶应谈谈吧!” …… 城外,陶应看到江东军占据了一段城墙之后,便走下高大的望楼,回到了军营之中。 临走之时,下令给城头的江东军送多些箭矢过去。 连午饭也一起送过去。 又令井阑靠近城墙,与城头守军形成犄角之势,以便万一袁术的军队发起反攻之时,可以给城头的江东军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当然,只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实际上,陶应早已料定袁术不敢贸然发起反攻,而是会针对江东军在寿春城头的这一奇怪举动,派使者前来询问。 城头集体便溺,并不是想水淹寿春。 不是示威,也不是标新立异。 而是为了让袁术感到困惑,感到好奇。有了困惑和好奇之心,就会想着问个明白,探个究竟。 因此,回到中军大帐之后,陶应就让人去准备一桌饭菜,等着寿春城内的使者过来用餐。 时间掐算得很准。 热气腾腾的饭菜才刚上桌,寿春城内的使者就到了。 来的是“大鸿胪”……荀正。 “大鸿胪”这个官职,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长。见面之后,荀正先是将一箱金玉珠宝奉上。 然后对陶应施了一礼道:“本官受天子所派,前来拜见将军。” 陶应看了看那一大箱金玉珠宝,显得很是高兴。 先让人将那箱珠宝收起来。 然后,热情地拉着荀正的手来到饭桌边。 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豪爽地说道:“古人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干饭,先干饭,有什么事等干完饭再议不迟。” “额……陛下让本官前来拜见,是想问一下……” “干饭,干饭。” “将军是怎么想的?” “干饭,干饭。” “将军是何用意?” “干饭,干饭。” “将军可有要求?” “干饭,干饭!” “为何不挥军进城?” “干饭,干饭!” “为何……又不退兵?” “干饭,干饭!” …… 好吧,无奈之下,荀正只好陪着陶应干饭。连干了三大碗饭,觉得吃饱了,才又试探着问道:“将军贸然出兵寿春,所图者何?” 陶应抬起头来看了荀正一眼,又很是热情地说道:“本将……本将还没吃够,来来来,添饭添饭,再陪陶某干两碗。” 然后,又低下头来,呼哧呼哧地继续干饭。 又陪陶应吃了两碗,快要撑死之时,才见陶应放下饭碗,开口说道:“干饭人,干饭魂。陶某……欲往寿春城中干饭……” ……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荀正捧壮子,打着饱嗝回到了寿春城内的皇宫。 “那陶浪子想要干嘛?”袁术急不可奈地向道。 荀正随口答道:“陶浪子想要干饭。” “什么?!” 袁术一愣,随即大怒,厉声斥道:“这就是你问出来的结果?来人啦,将此人……拖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 荀正吓得赶紧拜伏在地,高声说道:“那陶浪子他说……他说他想来寿春城里吃饭,因此,让下官带话给陛下,请陛下尽快离开寿春,还说,他可以给陛下两个选择……” “哪两个选择?!”袁术余怒未清,厉声喝问。 “其一,他陶浪子挥军入城打败陛下,夺下城池灭了咱们的朝廷和天子,然后,在城内摆宴庆功,数万将士一起干饭!” 还是干饭! 袁术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问道:“其二呢?” “其二,陛下带着城内所有物资和军队,出西门离开寿春城,迁都豫州汝南郡。他陶浪子保证不会衔尾追杀,也保证不会再进攻豫州。待到陛下走了之后,他才带兵入城,与数万将士一起干饭!” “干饭,干饭。” 袁术扁了扁嘴巴,怒不可遏地骂道:“他陶浪子前世是饿死的么,就知道干饭!” …… 第197章 战而不战,逼袁术死磕阿瞒 袁术沉默半晌,又问道:“那陶浪子,还说过什么?” “他说……他是扬州牧。” 荀正道:“说是此次出兵,他也只是想恢夏整个扬州的辖区,寿春属于扬州,是他的必取之地。 还说……在他收回整个扬州之后,只要陛下您的朝廷还在,他就绝不会再踏入豫州半步。甚至,在对付曹操和袁谭方面,他还可以给咱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听了裴玠的话,袁术默然无语。 说得好听! 无非是想要……逼自己去跟曹操死磕! 不进城,不杀自己的大将,让自己保有足够的实力全身而退,带走财物、粮草、器械、官吏、嫔妃和军队。都是为了让自己去与曹操死磕,而他娘的陶浪子,却可以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居心叵测。 一肚子坏水! 可是,明知他是要让自己去跟曹操死磕,自己却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反击? 寿春城已被张辽占据了一面城墙,自己的军队战力和士气都不如陶应的江东军。自己就算发动反攻,也很难再夺回这面城墙。 而陶应却可以随时挥军进城! 不与曹操死磕? 曹操手握汉室天子刘协,他就绝不会允许这天下再有第二个天子活着。否则,便没有人会听他曹操手中天子的圣旨号令。称尊九五的自己,与曹操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别无选择。 这是阳谋! 过了许久,袁术才叹了口气道:“朕……朕选其二。” 选二。 二师兄的二。 也就是迁都,带着军队、粮草、嫔妃、官吏、金玉珠宝,还有他最在意的那块石头……传国玉玺,全身而退,去豫州某座城池,依旧做他的皇帝。 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陶应那厮说过只要自己退出寿春,便不会追击自己,而且还说不会进攻豫州半步。 但是,在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信用。 兵不厌诈,万一又是什么阴谋诡计怎么办? 想到这里,便又犹豫着问道:“陶应之言……可信否?” 这个问题,荀正可不敢回答。 万一出了差错,那是要掉脑袋的! “微臣倒是觉得可以。” 说话的是“司空”杨弘。杨弘向袁术施了一礼道:“据荆州方面传来的消息,刘备在博望坡大败刘表手下大将王威,然后挥军直逼襄阳。刘表老弱无能,恐怕难挡刘备兵锋。 而陶应,与刘备有杀父之仇。 刘备又与陶应,则有毁誉辱妻之恨。 彼此都视对方为平生最大的仇敌,如此情况之下,陶应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备在荆州发展壮大而不管的。 因此,在得知荆州的情况之后,陶应必定会将用兵的重点放在荆州。” 顿了一下,又道:“若陶应想从柴桑出兵荆州,那么,就需要有人帮他拖着曹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必须要夺取寿春这个节点城池,并且,也必须让陛下拥有足够的兵力和财力全身而退。 如果过分削弱陛下的实力而导致陛下速败于曹操,曹操必会挥师攻打九江和庐江,这样,陶应就可能陷入三线作战: 北线,与袁谭战于广陵。 中线,与曹操战于九江。 南线,与刘备战于江夏或柴桑! 这种情况将对陶应非常不利。所以,对陶应来说,只夺寿春而不攻豫州,并且让陛下保有足够军队和钱粮去死磕曹操,才最附合陶应当前的利益和战略规划。” 杨弘还是不错的。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明晰。袁术听了杨弘的的这一番分析,也终于明白了陶应的真实想法。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袁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传朕旨意,全军将士早点干饭,干完饭之后收拾行装,随朕迁都汝南新蔡!” 阶下群臣闻言,皆呼:“陛下圣明!” …… 再说寿春城外的陶应。 陶应其实很忙,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要想的事情也很多,要干的事情也很多。 哪有那么多时间干饭? 请荀正干饭,并非只是为了干饭,而是一种心理战。 或者可直接称之为惑敌之计。给荀正和袁术他们一种错误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从容不迫、胜券在握,一点都不急。从而在撤出寿春的问题上不做拖延,以免坏了他陶浪子的大事。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缓则急之,急则缓之。 让敌人不辨虚实,不辨缓急,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是用兵之法,也是心理战的要诀。 所以,跟人干饭,也是一件正事、大事。 …… 此时的陶应,其实有些着急。 刚刚,就在刚刚。 又接到了刘备攻破襄阳,刘表重伤逃亡江夏的消息。刘备这么快攻破襄阳,还是让陶应有些震惊。 尤其是……周瑜。 陶应感觉到了周瑜的成长。在了解了整个荆州战事的过程之后,陶应觉得周瑜比以前老练、狠辣了很多。 两年前与周瑜交手,那时周瑜才二十岁。 所用计谋,便无不超凡脱俗。也是遇到郭嘉和陶应,才总是功败垂成、略输一筹。 而这一次夺取荆州所用的谋,又比以前的计谋高明了不少。 高明在何处? 两个字:一个只“深”字,一个是“远”字。如果遇上某些喜欢水字数的作者硬要说成四个字,那就是:谋深虑远。 比如说,张飞打邢道荣的那场“苦肉计”,距最后发动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大半年。而且,张飞与邢道荣表演得也非常逼真,之后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所有的人都被他们给骗了。这就是……谋深。 除此之外,周瑜应该是早就预判了刘表会用“征讨叛逆”之名,逼刘备出兵讨伐袁术,然后设伏除掉刘备。这一点,便可看出周瑜的……虑远。 较之以前那些计谋。 周瑜现的这种提前布局、悄无声息的蛰伏,更显得老辣和阴狠,这才是陶应比较担忧的地方。担心周瑜还有更大的图谋会针对逃到江夏身受重伤的刘表,甚至是自己的豫章柴桑。 虽有郭嘉在柴桑。 但柴桑兵力不足。 自己现在兵力分得很散:徐州连岛、广陵、交州、寿春、柴桑五处地方都得用兵。如果刘备收拢了江夏黄祖的人马以及荆南四郡的人马,再全力进攻柴桑,纵有郭嘉之智,太史慈、徐盛之勇,也难有必胜的把握。 也正因为这样,才“急而示之缓”,用惑敌之计逼袁术尽快离开寿春。 …… 夜幕降临,星斗满天。 陶应心中有事睡不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帐外典韦禀报:“主公,邓展将军求见!” 这么晚了? 必有要事! “让他进来吧。”陶应一边披衣而起,一边说道。 少顷,邓展揭帘而入。 进来的却不只是邓展一个,而是两个人。另一人身材娇小,黑巾蒙面。手中……拿着一柄锤子,一把毛线。 那是…………两年前小沛之战时陶应送给刘备的礼物。 这人是……糜贞! 陶应挥了挥手,让邓展先退出去。 是夜,两人就“锤子”和“毛线”的问题,进行了坦诚、深入、广泛、富有成效的、有建设性的、充分的沟通。 双方一致认为,这是一项有益于身心健康、精神愉悦的有痒运动。今后要常做、多做、随时随地做、应做尽做、想做就做…… …… 第198章 重用张辽,八百十万! 原来,寒鸦司副总管邓展,早就对为质襄阳的糜贞的身边人进行了渗透。 有数名丫环和护院被发展成了黑卫。 当襄阳城当大乱的时候,寒鸦司的黑卫就将糜贞伪装成护院的模样,逃出了所在的宅院,并混在难民群中逃出了襄阳城。然后在各地寒鸦司的接应下,辗转来到了寿春。 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下属,真是太好了。 陶应决定重奖邓展。 让他以后再接再厉,多干些类似的事情。 而对于糜贞来说,两年前在小沛为陶应所俘,食髓知味。后来就一直遭受刘备冷落,被送入襄阳为质长达一年半之久。 如肥沃的良田没人耕种。 如娇艳的鲜花没人采摘。 此时见到陶应,旧情复燃,似干柴烈火,若久旱甘霖,作死折腾,状如疯癫,几至一夜无眠。 榨干,榨干。 必须榨干! 有诗为证: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翌日,已是日上了五六竿,方才披衣起床,然后早操。有亲兵送来饭菜。吃完时已至晌午,到了午操时间…… …… 午操过后,才来到中军大帐。 击鼓聚将议事。 讨论接下来的局势走向和战略安排。 会议尚未开始,有斥侯来报:“寿春西门和北门尽皆大开,袁术贼军分从两座城门出城,汇于西侧前往豫州的大路。军卒、大臣、女眷、民夫青壮加起来,人数超过八万。其所携带的辎重车俩甚多,数之不清,估计应在万辆以上!” 超过一万辆辎重车! 还真摆出了迁都的架式。 只是,这些车上的金玉珠宝恐怕不少,应该还有不少袁术精心挑选的嫔妃宫女。以及袁术手下“大臣”们的财宝和美女。 袁术也够大胆的。 如果此时陶应发动进攻,袁术及其手下大臣们的这些财宝和美女,恐怕大部分会成为江东军的俘获之物! 钱财和美女,历来都是男人们的最爱。 众将听了斥候的禀报,都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一脸兴奋地看着陶应。陶应……陶应也有些心动,不过,很快就打消这种想法。 抬眼看向众将,却见有一人昂然而立,脸上如古井无波。 看起来气定神闲,沉稳如山。 是张辽! 陶应暗暗点头,问道:“文远,你怎么看?” 张辽抱拳行了一礼道:“孙子曰:兵争为利。然,末将窃以为,城有所不攻,利亦有所不争。利有大小之分,不争小利而图大利,方为妥当。” “善!”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张辽接着说下去。 张辽见状,便又说道:“诚然,夺下这些辎重车上的财物美女,会有利于我军扩张实力。但是,必然会沉重的打击袁术的军队士气,并进一步削弱袁术的实力。 袁术的实力本就不如曹操,若再将其削弱,必会导致袁术速败于曹操。 袁术若是速败,曹操就会在短时间内夺取豫州的大片土地,收降袁术的大量降兵,然后率几十万大军直抵寿春城下与主公决战,这些……并不是主公想要的结果。” 果然有点见识! 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可以成为曹操的“五子良将”之首。 纵论其平生之功: 并州驱胡,数战曹操;击败刘备,从曹讨袁。 收服东莱,驱灭柳毅;诱降昌狶,击溃袁谭。 阵斩蹋顿,大破乌桓;豫州平乱,智破谋反。 驻守合肥,屡破孙权;逍遥津中,八百十万! 牛不牛? 总有人要跟我争论“五虎上将”和“五子良将”谁更厉害的问题。看看我上面总结这六十四个字,有哪一只五虎上将能比得上? 张辽为历代所推崇,成为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唐朝的昭文馆大学士们,甚至将张辽与卫青、霍去病相提并论,有诗《登长城赋》曰:“卫青开幕,张辽辟土;校尉嫖姚,将军捕虏。” 这是勇谋兼备的智将。 绝不是一群勇夫可比。 也难怪,当众人都在想着袁术上万辆辎重车上的财物和美女时,张辽的目光却放在了整个战略全局之上。 “知吾者,文远也!” 陶应赞赏地点了点头,对张辽道:“文远之才,为一部将实在可惜。吾欲使文远为九江太守,独统一军驻于寿春,西拒袁术与曹操,北援高顺与杨奉,内平溃兵与匪乱,如何?” 张辽“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愿为主公赴汤蹈火,虽死无悔。” “说那么难听干嘛!” 陶应上前扶起张辽,拍了拍张辽的手臂,大笑道:“文远世之良将,有文远在寿春,吾无忧矣!” 随后,陶应正式任命张辽为九江太守,领两万人马驻入寿春。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职位。 寿春是一个重要的战略节点城池,驻防寿春,就得策应四方。既要防止袁术杀回九江,又要给袁术一些必要的支持以免袁术速败,还要随时策应广陵的高顺和杨奉。 非勇谋兼备的大将不能担当此任。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在消化吕布的势力。 高顺为广陵太守,张辽为九江太守,陈宫为右军师,三人都被陶应重用,吕布原来的的军事集团也就被彻底瓦解了。 想要再蹦跶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蹦跶了。 以后,就乖乖地给他女婿打工好了,朝九晚五,996,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炒鱿鱼! 或者,发配到倭岛去打倭人。 出征在外,带上貂蝉不方便。 …… 除此之外,陶应也给庐江太守陶虎留下了一万人马。庐江初定,需要扫清寇匪、震慑地方豪强。 如此一来,五万军队就只剩下两万了。 陶应决定在袁术退出寿春之后,亲自带着这两万人马去增援柴桑的太史慈和徐盛。 …… 足足等了一天一夜,袁术的人马和车队才全部撤出寿春城。 在张辽派人接管了城内防务之后,陶应才带着“虎贲营”和“牛贲营”进入城中。 城内皇宫已空。 陶应在皇宫中转了一圈出来,让人一把火烧了,以示自己拥汉之心,莫让天下闲言碎语所诟病。 然后,摆宴庆功,论功行赏。 喝酒,干饭! “牛贲营”在这一战中证明了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武精神,正式成为陶应手下的第五支王牌营。 前四支王牌营分别是: 典韦许褚的“虎贲营”,何曼的“重骑营”,高顺的“陷阵营”,张辽的“狼骑营”。 …… 在安排好了这些之后,陶应就带着两万人马,乘坐蒋钦的战船,顺淮河进入淝水,再进入长江,向柴桑而去。 除此之外,就是糜贞的安排。 暂时就先让她扮成贴身亲卫带在身边。 至于将来,是否要给他一个小妾的名份,陶应现在还没有想好。与那秦宜绿的老婆杜氏一样,得看她们自己的表现。 表现好,可以纳为小妾。 否则,就只能一直做暖床丫环。 …… …… 第199章 背后捅刀,故主尸骨末寒 荆州江夏,蔡夫人已经回到了刘表的身边。 随蔡夫人一同回来的,还有刘表的次子刘琮,以及一些小妾丫环。刘表本来是想在抵挡不住刘备的进攻时,便逃去江东投靠陶应的。 如今见刘备不来进攻,还主动送回自己的亲眷,便也没有再提逃往江东之事,而是选择在江夏固守。 终究还是不甘心,心里想的还是择机反攻襄阳。 不过,这刚好又是中了周瑜的诡计。 …… 周瑜的计谋,其实也很直白,就是叫刘备“故伎重演”而已。 刘备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当初在徐州时,刘备就是通过娶糜贞为妻而获得糜家支持。 而且,刘备也擅长、并且很喜欢干这种事。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为徐州而娶糜贞,为联吴抗曹而娶孙尚香;入蜀之后,为了稳住蜀地的世家士族,又娶刘瑁的遗孀、寡妇、富婆、益州最大的世家吴氏之女……吴苋为妻并立为皇后。 仔细想想,似乎没有谁比他更会傍富婆。 …… 由于在徐州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并且尝到了傍富婆的甜头,对于现在的刘备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夜会蔡夫人。 其目的也绝不是给蔡夫人一夜欢愉那么简单,而是一笔交易。这笔交易开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刘备答应娶蔡夫人为妻。 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拉拢蔡家、获得蔡家的支持! 蔡家在荆州的势力,比当初糜家在徐州的势力,还要大很多倍。做为荆州的第一大世家,家族的触角遍及荆州的每一个部门和每一个行业。 蔡瑁的职位是镇南将军府的军师兼荆州都督。 这是刘表手下最高的武职。 蔡和、蔡中等人都是军中大将。 但是,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实际上,在荆州的军事和内政领域,有着很多的蔡氏家族子弟为官,或者为将。 其通过联姻、师生、裙带关系所拓展出的人脉,更是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当初,刘表“单骑入荆州”,于数月之间坐稳州牧之位,并且很快便成为拥兵十几万的一路诸侯。这并不是因为他刘表有多牛逼。而是因为刘表得到了以蔡瑁为首的世家们的支持。 由此可见,蔡家在荆州的势力有多大。 有蔡家支持,刘表才是州牧。 离了蔡家,刘表什么都不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瑜才建议刘备“效徐州旧事”……娶蔡夫人为妻,并进一步将蔡家拉拢过来。 “底层男人续香火,中层男人找帮手,高层男人挑战友,渣男等扶贫。婚姻本来是一场交易,没必要非得弄成爱情的样子。” 这是莫言说过的话,很扎心,也不一定全对。 但至少对于刘备来说是这样的! 他现在勾搭蔡夫人,并承诺娶其为妻,自然也绝对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找帮手……拉拢蔡家共同对付刘表。 …… 蔡夫人回到刘表身边之后,表现得特别体帖,特别关心刘表。 不仅如此,还每天亲自给刘表熬药和喂药,不让旁人插手。给人一种夫妻情深,贤妻良母的感觉。 与水浒传里的潘金莲有些类似。 那么,接下来。 刘表的下场,也就跟武大郎没什么两样。 二十几天之后,刘表的箭伤没好,反而化脓恶化了。 身体越来越差,眼看就不行了。 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刘表让人叫来蔡瑁、黄祖、张允、黄忠、蒯越、文聘等六人。 对这六人道:“余平生喜读圣贤之书,好“以德服人”。然,却误信贼子刘备,为其算计,而致今日之祸。 吾命不久矣,尚有二子让吾放心不下。 大儿刘琦,年已弱冠,其才情相貌皆与吾相若,可立为琦儿世子。尔等可善加辅之,设若事不可为,可投江东陶飞扬。 次子刘琮,敏而好学,吾甚爱之。然,终是年岁尚幼,不堪大任,望尔等助吾教之养之。” 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众人。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等自己表态,纷纷拜伏在地口称:“谨遵主公吩咐。” 唯有蔡氏在旁相劝道:“其实,夫君也不必太过记恨刘备。刘备起兵,也是有人向夫君馋言在先,他为图自保方才反叛。这些事,刘备也曾在信中向夫君解释过了。况且,刘备入主襄阳之后,不仅不为难夫君的亲眷子侄,还让专人将妾及琮儿护送至夫君身边。 古人云:兄弟相争,虽斗于阋墙而外御其侮。或许……或许可以与刘备好好谈谈。再怎么说也是兄弟,总好过陶应那个外人。” “此为妇人之见也!” 刘表皱了皱眉,低斥了一声。 又有些激愤地接着说道:“大耳贼乃阴恶之徒,貌似伪善,实则常怀害人之心。此贼包藏祸心已久,尚在江陵之时,便私自扩军拥兵自重,后又用邢、鲍二将行“苦肉毒计”获取本将信任。 其手下军事周瑜,更是狠毒无比。 现在想来,那场荆南之乱以及刘备平乱,恐怕亦如陶飞扬信中所言,都是周瑜贼子在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要谋夺本将的荆州基业。 刘备与周瑜,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悔不该当初不听陶飞扬之言,为夫恨……恨……恨……恨……” 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软软地歪倒在病榻之上。众人急唤医者过来相救。 医者探其鼻息,又试其脉博,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将军……已经归天了。” …… 刘表就这样死了,比原本历史上早死了好几年。 他是应该感谢陶应呢,还是应该感谢陶应? …… 刘表死后,他的好友兼忠心下属黄祖,在江夏的郡治西陵城中找了一座很大的府宅为他摆下灵堂。 然后,下令全城缟素,为刘表带孝。 蔡氏也是哭得死去活来,完全是一副死了丈夫的模样。 装得比潘金莲还像。 不过,当天晚上,蔡氏就从灵堂里悄悄溜了出来,私下里找到她兄长蔡瑁。 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兄,小妹我……可能……怀孕了,如何是好?” “怀孕?!” 蔡瑁闻言,心中暗惊。 因为,自己的小妹嫁给刘表有三年多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原因自然是因为刘表已经五十多岁,且身体又不太好,已经很难让女人怀孕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说自己怀孕了,这不得不让蔡瑁多想。 “多久了?” “才刚发现。” “谁干的?” “大概……也许……应该……八九不离十……可能是……刘备!” “啊……还有谁?” “就是……就是刘备嘛!” 随后,蔡夫人又将那天晚上刘备说过的话,跟蔡瑁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蔡瑁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良久,才转过身子,对门口的亲随叫道:“去叫蔡和、蔡中,让他们赶快前来议事。” 顿了一下,又道:“去将文聘将军,也一并找来!” 蔡和、蔡中是蔡瑁的堂兄弟,都在军中担任要职。 而文聘,则是蔡瑁提拔起来的将领,算得上是蔡家的“门生故吏”,与蔡瑁向来走得很近。 …… …… 第200章 黄忠有难,甘宁八百锦帆 第二天,刘表的灵堂依旧很热闹。 前来祭拜者络绎不绝。 将近晌午的时候,黄祖带着儿子黄射,以及亲信大将乐就、苏飞、张硕等人也来了。先念祭文,念完祭文之后上香,上完香后磕头。 不过,就在此时! 正当黄祖等人开始磕头之时,文聘、蔡和、蔡中带着数百名亲卫突然杀入灵堂。 黄祖及其手下张硕、乐就等许多亲信大将,皆被弓弩射杀。 危急时刻,黄忠杀入灵堂救下黄祖的儿子黄射和部将苏飞,会合救下刘琦的张允一起逃回军营。 不过,异变又起! 当蔡瑁和文聘带着数百人马追到军营时,很多蔡瑁一系的将领纷纷倒戈,剩下忠于黄祖的人马,加上黄忠、张允所能指挥得动的人马,才不到四千人。 而蔡瑁和文聘控制的军队,足有一万五千多人。 蔡家势大,敌众我寡。 黄忠只好与苏飞护着刘琦、黄射、蒯越、张允等人,且战且走,退出郡治西陵城。蔡瑁和文聘不肯善罢甘休,带着近万人一路追杀不停。 一追一逃,数场血战。 跑了一天一夜,黄忠等人终于来到了离长江不远的地方。 此时,黄忠、苏飞等人已是极度疲惫,双手如同灌铅一样,几乎挥不动刀枪了。跟随的忠勇将士,也死伤大半,仅剩两千余人。 人困马乏,实在是跑不动了。 而且,此时蔡和、蔡中已经各领一支人马从左右包抄,赶到了黄忠他们的前面拦住了去路,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无奈之下,黄忠只好带着众人爬上一座小山包。 然后,依托山势组成环形叠阵。 环形阵也就是圆阵,这是最常用的防守阵形。而“叠阵”,则是单位空间里输出能力最强的阵形。 因为是在山坡上,借助地势,便刚好可以将“圆阵”和“叠阵”完美地结合起来,组成“环形叠阵”。 这种建在山坡上的环形叠阵,在防守方面是极强的。文聘带人攻了好几次,死了三四百人也攻不上去。 随后,蔡瑁又上前劝降道:“方今天下大乱,诸侯争雄,非英主不足以立世。刘景升昏馈老迈,弱而无能;刘玄德智勇兼备,英明果决。孰强孰弱,不须本将多言。 良禽择木而栖,才能避累卵之危。 良臣择主而事,方可建显世功业! 黄将军乃世之良将,何不就此交出刘琦、黄射,与蔡某共投刘备,同享富贵?蔡某可以担保,以将军之才,必得刘备重用!” 黄忠闻言,厉声怒斥:“老主公待汝蔡家不薄,临终重托,言犹在耳。如今,先主尸骨未寒,灵柩尚未入土为安,尔等便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戗害主公后人,人神共怒,必遭天遣!” 说罢,便举起宝雕强弓,箭射蔡瑁。 黄忠善射,用的是三石强弓。 此时的蔡瑁虽与黄忠保持在一箭距离之外,但却依旧在黄忠的强弓射程之内。 连珠三箭! 三支铁矢带起三道残影,疾如闪电,瞬间撕风破空而至。 蔡瑁吓了一跳,正要挥剑格当。 却见斜刺里伸过来一支长枪,连抖三下,将三箭尽皆磕开。却是身边的文聘从容出手救了蔡瑁一命。 “匹夫黄忠!” 蔡瑁大怒,厉声下令道:“四面攻之,须得将此匹夫斩杀于此,再碎尸万段!” 一众叛军闻言,再次势如潮水一般攻向小山。 黄忠与苏飞等人,又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守军越打越少。 激战之中,黄射也被文聘射杀。眼看黄忠等人就要被汹涌如潮的叛军所淹没。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靠近长江一侧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响声。 是铃铛声! 铃铛在风中摇晃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响声! 随着这铃铛之声响起,一支八百余人的军队从草从中冲了出来,那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好有特色: 其人身材高大壮实,面目狰狞凶狠,头戴铜绿头盔,身披百花锦衣,腰系粗大铁链,手持斩马重刀。 长刀挥动,势如砍瓜剁菜,佛挡杀佛,神挡神殒,所遇竟无一合之敌,所过犹如无人之境。 身后八百壮士,亦尽悍勇无比! 甘宁,锦帆营? 没错,这就是甘宁的锦帆营。 甘宁是黄祖的部将,与苏飞交情深厚,此前得苏飞介绍才投入黄祖军中。但是,因为有着曾为水匪的黑历史,不受黄祖重用,只被授予曲军侯之职,受命扼守长江边的一处渡口水寨。 苏飞和黄忠突围之时,曾让人快马送信给甘宁,让甘宁前来接应。 而甘宁手上,兵力也不多。 加上自己的锦帆营也只有一千多人马。 于是,在见到苏飞和黄忠等人被围于小山包上之后,也没有贸然上去相救,而是带着八百锦帆将士,在茂盛的芦苇草从之中潜行靠近。 靠近之后也没有立马杀出。 直到蔡瑁的军队全部出动攻打小山包,甘宁才带着锦帆将士从苇草之中突然冲出,杀向叛军的后背! 一路冲杀,无人能挡。 八百将士人人悍勇,甘宁更是势如疯虎! 路遇蔡中,被甘宁一刀枭首。 蔡和来战,被甘宁拦腰砍断! 势如利刃破竹,杀得叛军避之唯恐不及,哭哭喊喊,四处逃窜。 文聘见状,亲自上前抵挡甘宁,两人杀得难解难分,短时间内难分胜败,但很明显,甘宁的力气更胜一筹。 而此时,黄忠和苏飞也带人杀下山来,与甘宁夹击文聘。文聘心知不敌,只好避过一侧,使黄忠的军队与甘宁会合。 两军会师,士气大振。 乘着叛军受挫混乱,一阵大砍大杀,终于突出重围,来到了甘宁值守的水寨。 计点人马。 黄忠等人的部下加在一起已不到两千人。加上甘宁的锦帆营和看管船只的军队,也才只有三千二百多人。 而且,混战之中,甘宁的好友苏飞,也死于乱箭之下。 西陵县是待不下去了。 整个江夏也无立足之地。 蔡家势大,其它几个县肯定也都有了安排,而且,要不了几天,刘备的大军肯定也会抵达江夏。 何去何从? 最后,蒯越建议去投奔陶应。 张允……也建议去投奔陶应。 其它人也都没有反对。好在渡口水寨之中,也有大小战船三十几条。众人拥挤着登上战船,支起船帆,顺水顺风,直朝豫章柴桑方向而去。 蔡瑁和文聘带兵赶到时,甘宁的船已进入江中,蔡、文二人没有船只无法追赶,只好站在岸边望江兴叹。 …… …… 第201章 良将来投,收得渔翁小利 柴桑,此时的主将是太史慈。 副将是徐盛,军师是郭嘉。 徐盛是豫章太守,在陶应收到刘备博望坡大捷之后,由于担心豫章会有事,便将太史慈和郭嘉派到了柴桑。由于太史慈在军中的资历和威望都高于徐盛,便由太史慈担任主将,而徐盛副之。 军队有一万五千人。 豫章本来有三万人马,在陶应发起淮南之战后,陶虎从豫章调走了一万人马进攻庐江,此后太史慈又从连岛带了一万人马赶到柴桑。所以豫章郡的总兵力还是三万人。 不过,豫章的地盘也很大,相当于后世的江西省。 在柴桑放了一万五千军队,郡治南昌放了五千军队,其它各县和节点城关加在一起也才一万军队。 兵力不多,这也跟陶应现在多处开战,摊子太大有关。 …… 此刻,柴桑水寨码头,旌旗招展,阵列严整。 近两百艘大船浩浩荡荡,逆水遮江而来,这是陶应的船队到了。由于荆州军情紧急,陶应在安排张辽驻守寿春之后,便带着两万人马昼夜兼程赶来。 这是意在江夏。 想趁荆州之乱,劝降刘表,伺机将江夏夺下。由于信息传达手段落后,此时的陶应还不知道刘表已死,江夏的局势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码头上,太史慈与徐盛、郭嘉等人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陶应走下大船登上码头,与众人一一相见。 行过主从之礼后,太史慈便对陶应道:“此时荆州内乱,正该挥军夺取江夏。此前末将只恨兵少,如今主公亲率大军赶到,若出兵江夏,愿为主公先驱!” 徐盛见状,也赶紧请战。 陶应闻言大笑,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又拍了拍徐盛的胳膊。开口说道:“两位皆是良将,若出兵荆襄,必有二位用武之地。” 说罢,便招呼着众人向城门方向走去。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上游江面上有走舸小船如飞而至,未到岸边,便大声喊道:“上游二十余里处,有荆州战船三十余条,正顺江而下,恐是荆州军先锋!” “荆州军先锋?” 陶应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此前收到的信报,刘表还没死,刘备也没有进攻江夏。但也不能排除黄祖暗中投靠刘备,然后乘柴桑不备而来进攻。 又问:“敌将何人?” “敌船未悬将旗。”斥候道。 这就更奇怪了。但是,兵不厌诈,也难保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小心无大错,严加提防才是正理。 想到这里,陶应便也不再去柴桑城里,而是折回船上,并下令:“全军备战!” 随着号角响起,刚下船的将士们又纷纷登上战船,然后逆长江而上,迎向顺水而来的荆州战船。 …… 荆州战船来得很快。 此时虽是农历三月上旬,但天气多变,这几天刮的依旧是西风,战船从江夏到柴桑,刚好是顺风顺水。 几乎是陶应的战船刚刚摆开战斗阵型,江夏的战船就出现在了视野之间。 陶应站在船头之上。 抬眼望去,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那些荆州船上的将士,头上没戴头盔,身上都没穿着甲胄,手中没握兵器。船上也没有悬挂将旗,而是挂着一块白布! 这是要……投降? 陶应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下令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对面顺水而来的船上有数声声号角响起,随着这号角响过之后,那些船只纷纷降下船帆,将船速减了下来。 然后,便有一艘大船缓缓地靠了过来。 那船头之上,站着数名男子。 当先一人,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身穿孝服的青年。在这孝服青年的左侧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儒生,右侧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壮汉。 陶应打量了这三人一眼,又看向这三人的后面。 突然,陶应的眼中一亮。因为较之前面这三人,紧随其后的两人,气势尤为不凡! 左边之人,身躯极其高壮雄阔,其壮实程度与典韦有得一拼。此人长相凶狠,满脸横肉,显得桀骜不驯,匪里匪气。 右边一人,身材健硕,须发花白,目测年龄在五十五岁左右。不过,面相虽老,却显得精神抖擞,沉稳如山! 看到这两人的长相,再结合此前寒鸦司的一些情报,陶应大概猜到这两人便是甘宁和黄忠。 心中暗喜。 不过,却并不急着跟他们打招呼,因为排在最前面的并非他们两人。让传令兵打出旗语,命左右两翼的战船包抄过去,将江夏的战船围在中间。 兵不厌诈。 这是必须该做的防备。 江夏船上的将士们见状,并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反应,这说明他们可能是真的来投降。 此时,船队已经靠得很近。 那站在最前面的孝服青年,扑通一声拜倒在船板之上,大声说道:“草民刘琦,家父因伤不幸新丧。今有恶贼作乱,草民无处寄身,无处申冤,乞盼安东将军收留,为草民报仇,以正天道。” 天道? 你家死了个人就是“天道不正”,可知这乱世之中,死人何止千万? 陶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而是故做诧异地问道:“莫非镇南将军刘荆州已经仙逝?嗟乎!如此忠厚长者,本将却无缘一见,实乃平生憾事也。” 略一停顿,又问:“敢向公子此次前来,有何打算?” 这是在等刘琦表态:是求助,还是投靠。 “愿为将军治下小民。” 刘琦道:“但求将军为父报仇,诛杀刘备等一干贼子!” 陶应点了点头,这才又说道:“公子节哀顺变,可先去秣陵安居。刘备贼子,与本将亦有杀父之仇,吾必诛之。” 刘琦闻言,再次拜谢。 随后,陶应又问:“公子左右何人?” 不待刘琦开口介绍,右边那位比较壮实的汉子,便率先拱了拱手道:“襄阳张允,见过安东将军。” 左侧那住身穿儒服的年轻人,则深施一礼道:“南郡蒯越,求为将军治下一小吏。” 原来是蒯越和张允。 这两人,一文一武,也算是荆州的上层成名人物。 从两人的自我介绍来看,就可以看出这两人在心态和性格方面的差异。张允是刘表的外甥,在军中也颇有权势,自我介绍也就显得有些傲气。 而蒯越则要聪明很多。 蒯越见刘琦主动提出愿为小民,他便主动求官,暗含投靠之意。 这种第一次见面就主动“求为小吏”,将姿态放得很低,可以增加陶应对他的好感和信任。 不过,陶应也没有直接给他们授官。 而是满意地笑了笑,对二人道:“久闻两位才俊之名,如今江东正值用人之际,定不会辱没两位的才能。” 说罢,又看向两人身后,朗声问道:“两位将军是黄汉升和甘兴霸吧?” …… …… 第202章 先知先觉,何须死磕江夏? “拜见安东将军!” 黄忠和甘宁一起抱拳道:“正是黄某(甘某)!” “不必多礼。” 陶应挥了挥手,颇是感慨地说道:“荆楚之地人才俊荟萃,藏龙卧虎。惜乎刘使君虽善文事,仁德有余而武略不足。如此勇武良将,若能早些倚为膀臂,何惧关红脸和张环眼!” 这是拍马屁。 武将都好面子,喜欢争强好胜。拍拍他们的马屁,彼此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很多。 关羽和张飞都是成名已久的万人敌。 黄忠武艺虽好,却蹉跎多年,到五十多岁才重新出仕,一直到荆南叛乱时多次救下刘磐性命,才被刘表重用。虽然襄阳城处曾与关羽单挑,但是才打了几十个回合,便被刘表鸣金召回。 而甘宁则才二十四五岁,年少时混社会,干了不少杀人劫财之事,经苏飞介绍投入黄祖帐下之后,也不得重用,只给了他一个曲军侯的官职。 见陶应将他们与关羽张飞相比,两人自然心中高兴。 黄忠笑逐颜开,花白胡子一翘一翘:“将军谬赞,实不敢当。今日得见将军,实乃黄某之幸也!” 甘宁则豪爽地一笑,傲然道:“尝闻安东将军武力过人,在会稽山阴时,连杀四将,甘某倒是要讨教讨教。” 又是不同性格的人,就有不同的言行。 黄忠阅历深厚,为人老成持重,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尽显稳重。武艺高强却毫无傲气,是可以独挡一面的统帅之才。 在陶应看来,在原本的历史上,如果刘备安排黄忠守荆州而不是关羽,其结局可能会大不相同。 关羽性傲,孙权本想通过与关羽的子女联姻,来加强吴蜀之间的联合共同对付曹操。结果,关羽一句“虎女焉能配犬子”,就把整个江东从皇帝到文武大们臣全都得罪了。 把自己比做老虎,把孙权比做狗。 人家孙权是一国皇帝呢!你不同意联姻也就算了,还当着使者的面,骂人家皇帝做狗。纵然是孙权能忍,手下的文武大臣们也忍不了。纵然是做婶婶的还可以忍一忍,做叔叔的也忍不住。 所以,相比而言,黄忠要比关羽更适合担当大任。 而这个甘宁,力大如牛,且在武学方面天赋极好。 这种人,年轻的时候有些傲气是很正常的,只要将他毒打一顿,以后就会服服帖帖了。 想到这里,便放声大笑道:“本将武艺,极是稀松平常。不过,本将的岳父温侯,倒是好武成痴,兴霸到了江东,可以与本将岳父切磋切磋。” “正该如此!” 甘宁大笑:“久闻温侯天下无敌,恨无缘一会。今后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黄忠闻言,神色亦有异动。都是好武成痴之人,显然也是想与吕布印证一下武艺。 陶应见状,又道:“吾岳父尚在徐州东海的连岛之上,两位将军到了江东,以后有的是机会印证武艺。今日远来幸苦,且去柴桑城中,容本将为诸位摆酒接风。” 众人尽皆应喏称谢。 然后,陶应便下令江东船队左右散开,为江夏船队让出一条通道先行,由江东船队护着江夏船队,前往柴桑水寨安置。 …… 是夜,大家欢聚一堂。 陶应从船上搬下数百坛“马上风”、“满怀春”、“美人累”,众人觥筹交错,斗酒行令,一醉方休。 待到众人各自散去之后。 陶应才又让人叫来郭嘉,商讨攻打江夏之事。 不过,郭嘉在了解了江夏的最新情况之后,却有些遗憾地说道:“战机如逝水,稍纵即失。此前荆州内乱,正是进攻江夏的最佳时机。但是,由于我军处处开战,柴桑兵力不足以用来进攻而错过了机会。 如今主公亲率大军来到柴桑之时,刘表已死,江夏已归刘备所有,刘备必调集大军屯于江夏。 此时再进攻江夏,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均不利于主公,要想攻打荆州,还得另等机会。” 陶应点了点头。 对于郭嘉的这种说法,陶应也是理解的。 先说天时: 此时虽然已是农历三月上旬,却依旧以西风为主。江夏在西而柴桑在东,逆风作战对荆州军极为有利,而对江东军不利。 再说地利。 长江自西向东,下游河床较宽水流较缓,而在中游和上游的某些河段,则河床很狭窄水流湍急。 在江夏段,其实相当于一个“瓶颈”。 下游的河道宽达数里,过了镇江的长江更是宽达十几里。 但是,在江夏这个“瓶颈”上,河道最窄处才三十多米。河道变窄,水流自然就会非常湍急。 不仅时此,这一段的水道两岸,很多地方都是峭壁高耸如同刀削,只要让人在峭壁顶上往水道上扔石夫、扔木头,就会将水道上船只砸得稀巴烂。 这也是在原本历史上,孙策和孙权多次进攻,都刹羽而归的原因。最后黄祖败亡,则是因为他自己嫌命长了,没有备好战备物资,还非常轻敌,完全是乱来。 所以说,江夏这个地方,占尽了地利。 最后再看人和: 蔡瑁杀黄祖,夺兵投靠刘备,只会给江夏造成很短暂的混乱。以蔡家的影响力,混乱很快就会平息,并且刘备的军队也肯定会很快增援过来。 荆襄一统,内乱止息。 刘备得蔡家支持,就占据了人和的优势。 …… 不过,陶应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便又问郭嘉道:“奉孝可知……在豫章南边与交州为界的岭南地区,是否有道路入荆南? “不可!” 郭嘉摇了摇头,对陶应道:“在豫州南边的群山之中,确有一条古道可经韶关通往荆南的桂阳郡(今湖南郴州市)。但是群山险峻,又地处南方,山中瘴疠弥漫。而且,那条山间小路在丛林中蜿蜒千里。落叶积厚数尺,极易被人纵火。” 陶应点了点头。 觉得郭嘉说得极有道理。 纵观三国战史,就没有走这一条路进攻荆南的。 不仅三国时没有,几乎整个古代数千年,都没有走这条小路从江西进攻湖南的战例,也没有走这条小路从湖南进攻江西的。 长达一千多里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一阵瘴疠浓雾飘来都会要人性命。若是有人在山中放一把火,直接全军都被烧死。 (关于古代山中瘴气,只有潮湿的南方地区才有,稍微靠北一些的山中,是没有瘴气的。) 更何况,现任桂阳太守是孙策的舅父吴景。周瑜和刘备当初举荐吴景担任桂阳太守,就是防着防着陶应走这条道进攻荆州。所以,对陶应来说,这条道是绝对走不通的。 又问:“若从交州苍梧郡出兵北上,攻打零陵郡而入荆州,是否可行?” “难!” 郭嘉摇了摇头道:“苍梧(今广西梧州、贺州、桂林等地)北上,确实有道路可至零陵。但是,山路极其险峻,且有多道关隘设于险道之上,极难攻克。若用来牵制敌军兵力尚可,却不可用为主力进攻。” 也就是说,只有江夏! 打荆州,必须打江夏! 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孙策和孙权要在这个地方与黄祖死磕。想到这里,陶应觉得有点沮丧。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突然! 陶应想起了后世发生过的一件大事,一件跟……罗霄山脉……有关的历史大事。 那件历史大事。 就是着名的…………湘赣秋后起义! …… 第203章 比斗校场,力敌甘宁老黄 秋后起义,是某某前辈亲自发动的一次运动,学文科的应该都知道。学理科的也必须知道,因为初中会考或升学考都几乎是必考的。 所以,陶应也是知道的。 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之后,某某前辈带着剩余的队伍,离开湖南的浏阳南下,几经周折,在醴陵地区掉头向东,横穿罗霄山脉的主脉。 到达江西的井岗山。 江西即豫章郡,湖南就是荆南四郡。 也就是说……在汉代,想从江西去湖南,必须绕到湖北的武汉,再南下过洞庭湖才能到湖南。 但是在后世。 有道路可以直接……横贯……罗霄山脉,使江西与湖南相通! 想到这里。 陶应的心中豁然开朗。 如果能找到这条路,那就可以“明攻江夏,实渡罗霄”: 在荆州刘备的兵力被吸引到江夏的时候,突然将一支精兵通过横穿罗宵山脉的小路,直接投送到荆南的腹心……长沙郡。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条路也许找不到,也许在古代还没有存在。 但是,路是怎么来的? 山风木鱼曾经说过:山上本没有路,敲敲木鱼,再找些人去挖路,也便有了路。 这种事情,其实也有现成的战例。 在另一个时空里,黄巢就这么干过。史载:黄巢在武夷山中……劈山开路七百余里。统领大军从浙江省的衢州进入武夷山脉,在山中修路穿行达七百余里,直接出现在福建省的建瓯县,轻取兵力空虚的敌军腹心之地,因而大获全胜。 那么现在,既然自己知道后世存在这条道路,何不派人暗中去修路,待路修好之后,再给刘备一个惊喜! 什么是穿越者的优势?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 一念及此,陶应站起身来,对掾属诸葛瑾道:“通知会稽太守虞翻,让他调两千交州安南籍的俘虏来豫章垦荒。关于垦荒地点嘛,本将稍后会亲自安排。” 调安南籍战俘,是为了保密。 这些安南人不熟悉中原话,也不熟悉江西湖南的山川地形,把他们往原始森林里一塞,他们都不知道是身在何方,就算万一有人逃脱,也不太可能泄露机密。 诸葛瑾有些茫然。 好好的军议,怎么突然间又扯到了垦荒? 不过,看陶应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发羊癫疯,最后还是勉强地应了一声:“喏!” …… 横穿罗霄山脉的路,不是短期内可以修好的。 需要调集人手,勘查地形,依据山川走向,沿着河沟或山谷,砍树撬石,挖出一条路来。而且,还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做。 陶应在后世也没走过这条路,不知道这条路有多曲折有多长。保守估计,至少得修三四个月。 这事得慢慢规划,不宜声张。 所以,陶应暂时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只会在适当的时候,跟郭嘉、陈宫等少数几人说明一下。 议事完毕,天色已晚。 各自回营帐睡觉。 …… 第二天一早,陶应照常很早起来习武。 晨练武艺,已经成了陶应的一种习惯,只要不是太忙,早上通常都是寅时就起床练武。 这段时间,武艺又有了一些长进。 一年之前第一次去徐州救援吕布时,得吕布指导和磨练,武艺进步了很多,当时已经可以在吕布手下坚持二十余个回合了。 此后,几乎每天都坚持练武。 而且,有典韦许褚自己喂招! 这样坚持了将近一年,得益于穿越后反应速度异于常人,这一年来武艺也是进步了不少。两个月之前在连岛之上再战吕布时,已经能大吕布手下撑过四十多招了。 能够在吕布手下坚持四十招,已经是一流武将了。 照例。 陪陶应习武的是典韦和许褚。 但是,今天又多了两个人……甘宁和黄忠。 这两人刚刚投效过来,昨晚又喝了些酒,也就住在了陶应的军帐附近,早上也是很早起来习武。 如此一来,又与陶应碰到了一起。 甘宁旧事重提:“安东将军勇名在外,可愿赐教几招?” 这是皮痒啊! 陶应本想让吕布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与天下第一高手的差距,从此不要那么傲。但是,现在看来,这厮有点等不及了。 那就只好亲自教训他了。 “兴霸客气了。” 陶应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带上战马兵器,咱们去演武场!” 说罢,便提起长枪,跳上战马,直向军营中央的演武场而去。甘宁、许褚、典韦见状,也跃上战马紧随其后。 黄忠愣了一下,也提起大刀跃上战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 晨曦初出,寒风劲飒。 宽大的演武场显得空旷而又冷静。 还没到将士们集体出操的时间。军营之中闻令而睡,闻令而起,一切都有章法,不可私自活动。因此,偌大的演武场中现在还没有什么人。 陶应纵马来到演武场中,对甘宁抱了抱拳道:“今日之战,以武会友,兴霸放手施为便是,咱们且打个痛快!” “正该如此!” 甘宁豪爽地大笑道:“将军豪气干云,正合甘某心意。” 说罢,便圈回战马拉开距离,再纵马舞刀,冲向陶应。陶应也一夹胯下惊鸿马,向甘宁对冲而去。 两马相交,甘宁首先挥刀斩向陶应左肩,陶应长枪一抖,以枪尖点向甘宁的刀面,轻轻一碰将之磕偏,再一抖刺向甘宁握刀的手臂。 甘宁侧身避过,大刀再次横扫,砍向陶应后腰。 陶应手握枪杆中间,枪尖抽打在甘宁大刀的刀面上,枪尾顺势回荡,如羚羊挂角般快速扫向甘宁的面门。 这一招,名叫“神龙摆尾”! 快如闪电,重若泰山。 要使好这一招,不仅要有过人的力量,还要有非凡的速度。这是力量和速度完美的结合,非天赋异禀者所不能为也! 不过,甘宁也非等闲。 甘宁双手握刀前劈,用的是一招“童子拜寿”。险而又险地挡住了陶应这一招。然后,两马错身而过,再圈回战马开始第二个回合。 两人激斗四十多个回合,甘宁终究是速度跟不上陶应,被陶应的枪尖擦破束甲丝绦,甲胄松开拉垮而认输。 一旁观战的黄忠见状,也上前对陶应道:“没想到安东将军如此勇武,黄某好武成痴,倒是也想领教几招。” “来吧!” 陶应笑道:“正要请教老将军高招。” “那就得罪了!” 黄忠也不客气,挥刀劈向陶应。陶应以枪头格开黄忠的大刀,再顺势以枪为棍,砸向黄忠的左肩。 黄忠双手握刀,以刀杆格挡刺来的长枪,然后,再奋力前推! 用的是一招……“老汉推车”! …… 第204章 贼喊捉贼,究竟谁才是贼? 两人激斗良久,最后陶应还是输给了黄忠。 不过,黄忠却抱拳行礼道:“将军刚与甘宁相斗,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战黄某胜之不武,只能算是平局。” 话虽这么说,但陶应心里清楚,黄忠是在让着自己,否则自己也跟他打不了这么久。 遂笑道:“黄将军不必客气,陶某知道自己的斤两。若非黄将军留手,本将早就败了。” 说罢,又转向甘宁道:“陶某座下战马,名叫“惊鸿”,乃是赤兔马的配种。借战马之力,才略胜兴霸半筹。若能为兴霸寻得一匹好马,陶某必非甘将军对手。” 这也是给足了甘宁面子。 甘宁和黄忠见陶应如此豪爽豁达,都甚是心折。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拜伏在地,大声说道:“愿拜将军为主,今后唯将军马首是瞻!” 陶应大喜,赶紧上前将两人扶起,笑道:“今得两位良将相助,陶某之幸也!” 随后,又表甘宁为横野将军,黄忠为积射将军。 两人得陶应重用,再次拜谢。 此番,虽然未能攻下江夏,但却收得黄忠、甘宁二员良将,陶应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不虚此行。 …… 给黄忠和甘宁安排了官职之后,其它那些从江夏投靠过来的人,也该做出相应的妥善安排了。 否则,拖得太久,难免会让人心寒。 这些人包括刘琦,蒯越、张允,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荆州旧吏。 刘琦是有言在先,愿为陶应治下小民,只求陶应给他报仇。这也就相当于表明他不会再走上争霸之路。 当然,陶应也不会真让他去做一介小民,那样做也必然会让跟他一起投靠过来的人感到寒心。 因此,陶应就直接给刘琦一个将军府掾属的职位。掾属也就是秘书,这种职位,并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而是可以同时由几个人担任。 就如同后世那些老板们的贴身秘书一样。有小密一、小密二、小密三……等等。 想养多少由老板的口袋说了算,能养多少由老板的身体说了算。只跟钱的多少和身体的好坏有关。 而且,掾属这个职位,可以是老板的绝对亲信,也可以是个闲职。但是,纵然是闲职,地位也是很高的。 这样安排,会让那些跟刘琦一起投靠过来的人,面子上会好过很多。 …… 然后,就是蒯越。 这是一个很有才干的人,算是刘表手下的第一智者。 陶应现在刚刚从袁术手中夺得广陵、庐江、九江三个郡,正好急需要人才治理地方。以陶应对蒯越的了解,给他一个太守职位应该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按陶应所想,现在的九江太守张辽,迟早是要调出来用于对外征战的,如果让蒯越去做九江郡太守,肯定是更合理的安排。 最后,就是张允。 这个人,有些不太好安排。 张允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本事,但是,因为他是刘表的外甥,仗着这层关系,使得他在荆州的职位明显有些虚高。 职位虚高,又还贪受贿赂。 论才论德,都不足以配位。 如果陶应现在给他一个很高的官职,他肯定难以胜任。若是给他一个稍低一点的官职,肯定又会不满意。 陶应想了很久,也没想好该如何安排张允。然而,就在此时,郭嘉却与张允联袂而来。 张允与郭嘉能够凑到一块,那肯是有重大军情! …… 果然,张允见到陶应,便深施一礼道:“安东将军容禀,下官有机密之事相告,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陶应闻言,略一沉吟,便对一旁的典韦和许褚道:“且让众人尽皆都退到大帐十步之外,无本将召唤,不可让人靠近大帐!” 典韦和许褚齐声应喏,将帐中众人尽皆请出帐外,并喝令十步之内不得靠近,然后,就分立于帐门左右。 威风凛凛,恰似两尊门神。 张允见到典韦和许褚的威武之态,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轻声赞了一句:“真猛士也。” 随后,便又对陶道:“此次江夏来投的诸人当中,恐有敌军奸细在内。” “何人是奸细?”陶应低声问道 “蒯越,蒯异度。” 张允一字一顿地说道,表情严肃,语气非常肯定。 陶应没有马上说话,沉思片刻,又才问道:“此话怎讲?” “家族的利益!” 张允一字一顿地说道:“蒯越所在的蒯家,乃是荆州第二大族。此次荆州内乱,蒯家仅有剻越一人逃出。其大兄蒯良及一众族人,全都留在襄阳没有出逃。为了家族利益以及族人的性命安全,他是不太可能会真心投靠安东将军您的。” 这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 因为在这些世家子弟的眼中,家族利益是永远都会高于一切的。 所以,对于张允的举报,陶应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便又问道:“可有真凭实据?” “没有。” 张允很光棍地说道:“此人为人谨慎,下官并未获得任何证据,只是提醒安东将军小心防范。” 陶应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转头看向郭嘉。 却见郭嘉嘴唇微动,先是向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依属下看,主公不如将计就计,拜蒯越为豫章太守。” 陶应会意。 便也顺着郭嘉的语气说道:“如此甚好,就让他做豫章太守好了,本将倒想看看,看他姓蒯究竟能玩出什么名堂。” 说罢,又对张允表扬了几句,才亲自将他送到门外离去。 …… 谁知,张允才没走多久,事情就又有了变故。 蒯越又单独来找陶应。 双方见面之后,蒯越也是声称有机密之事,要求陶应屏退左右。 陶应依其言,让众人尽皆退下,只留郭嘉伴在身边,然后问道:“异度单独来见陶某,莫非是有机密之事相告?” “正是如此。” 蒯越向陶应施了一礼,恭敬地说道:“此次,江夏来投的诸人之中,恐有敌军奸细在内。” 这句话,竟然与刚才张允所说完全相同。 陶应心中一动,也懒得去想别的词儿,开口便道:“奸细是何人?” “张允,张子恭。” 蒯越一字一顿地说道,表情严肃,语气非常肯定。 (备注:查不到张允的表字,因有成语……允恭克让,就暂以“子恭”称之。) …… 第205章 鱼目混珠,竟然全是鱼目 刚才是张允说蒯越是奸细,现在蒯越却又说张允是奸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贼喊捉贼? 毕竟,刚才张允是说出了一些理由的,而且那些理由也都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张允是刘表外甥,如今其舅刘表被害,他又怎会成为奸细?” “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蒯越低声道:“张允虽是刘表之甥,却也是蔡瑁的知交好友,以住弄权襄阳,两人配合默契,狼狈为奸,多有糊弄刘表之事。” “这个还是不能完全说服我。” 陶应摇了摇头道:“张允与蔡瑁交情虽好,但是,刘表毕竟是张允的舅舅。在这种大事大非之前,应该不会因私交而随蔡瑁投靠刘备。” “将军英明!。” 蒯越拍了句马屁,又接着说道:“张允性贪,性贪者好利,好利者无忠义之心,这种人不要说是甥舅关系,就算是父子兄弟关系,也是靠不住的。 张允与蔡瑁的私交,确实不足以让张允忘记刘表被害之仇而投靠刘备,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利益。这些年张允随着蔡瑁巧取豪夺,金玉珠宝甚多,全都存在襄阳;更有无数粮田、店铺、豪宅也全在荆州。 若是蔡瑁允诺张允,答应帮他向刘备进言,将张允的财产归还,并且将他舅舅刘表在荆州的利益交由张允,则张允必会因此而投刘备。” “这倒是大有可能。” 陶应皱了皱眉头道:“但依旧只是臆想,空口无凭,可有具体证据?” “并无证据。” 蒯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张子恭为人谨慎,下官并未获得具体证据,只不过……蔡瑁造反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曾经看到蔡瑁去过张允的营帐。” 陶应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然后,又转头看向郭嘉。 却见郭嘉又在向自己使眼色。 陶应会意,遂开口说道:“异度之言,颇有道理。兹事体大,还是得多加提防才是。奉孝,你看如何?” “主公英明!” 郭嘉笑道:“依属下看,主公不如干脆将计就计,安排张允做这柴桑郡的守城主将。” “如此甚好!” 陶应闻言,便也顺着郭嘉的语气,冷哼一声道:“本将倒要看,他张子恭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又对蒯越大加褒奖,许诺必会重用,才送蒯越离去。 …… 待蒯越走了之后,才问郭嘉道:“奉孝,你怎么看?” “周瑜!” 郭嘉笑道:“此必周瑜之毒计也,名叫……鱼目混珠。” 又问:“孰为鱼目,孰为珍珠?” “尽是鱼目。” 郭嘉笑道:“并无珍珠!” …… 这就有意思了,与陶应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鱼目混珠,都是鱼目。 贼喊捉贼,全都是贼。 这就是周瑜这条计策最高明的地方! 按郭嘉的意思就是:蒯越和张允都是奸细,但是,他们两人却又都不知道对方也是奸细。周瑜的计谋,都是分别让他们去暗中举报对方是奸细。通过举报对方是奸细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获取陶应的信任。 按常理来说。 陶应必会相信其中一人。 然后,陶应就会对自己认为的奸细采取措施,进行抓捕审讯,严刑逼供之下,那人就会承认自己是奸细并且诬告了另一人。 这样一来,另一人就会获得陶应的绝对信任! 只要有其中一人获得了陶应的绝对信任,周瑜就可以利用这个人为内应,一举攻破柴桑城。 再趁着陶应四处用兵,鼓动刘备利用优势兵力一举拿下豫章郡,甚至整个江东! 这种计谋,毒狠到了极致。 毒就毒在,对自己人够狠! 也是互为……投名状。 将张允和蒯越两人都蒙在鼓里,任由两人斗下去,就必然会死掉其中一人,而另外一人,就用这死掉的一人为“投名状”,获取陶应的绝对信任,成为刘备和周瑜打入陶应核心集团的……高级内奸! 毒不毒辣? “兵者,诡道也”,周瑜的这条“鱼目混珠”之策,完全达到了阴谋诡计的巅峰。仅凭此计,周瑜便可以挤身于汉末历史上的超一流谋士之列。 然并卵。 他遇到的是鬼才郭嘉,和穿越者陶应。 更确切地说……他是遇到了有寒鸦司这个强大的细作系统支持下的鬼才郭嘉。 郭嘉掌管着寒鸦司。 他获得的情报信息远超周瑜,只要将这些情报信息综合起来一分析,就可以找出蒯越和张允两人的话语出现的破绽,从而判断出究竟是谁在说谎。 结果发现,这两人都不老实。 比方说,在蔡瑁造反的前一天夜晚,正如蒯越刚才所说的那样,蔡瑁确实去找过张允;但郭嘉却也知道,蔡夫人……也去找过他蒯越! 仅凭这两条情报,就可以证明蒯越和张允这两人都在说谎。 而且,这还只是两条情报而已。 其它各种可以佐证的情报信息还有不少,只要将这些情报信息综合起来一分析,便会发现有很多疑点指向张、蒯二人。 将很多个疑点综合在一起,就不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就是情报分析的常用手段和常用逻辑。 那么,接下来就是将计就计,挖坑埋人了。 …… 翌日上午,陶应召集诸将军议。 当场将蒯越拿下,并押入死牢! 严刑逼供之下,蒯越被“屈打成招”,在诬陷张允的供状上签字画押。 张允被惊出一身冷汗。 大骂蒯越是贼喊捉贼! 随后,陶应重赏张允。并且,以张允举报奸细有功,拜张允为忠信将军,让其担任柴桑守军的主将。原柴桑主将太史慈调回陶应身边听用,而徐盛、黄忠、甘宁三人则同为张允的副将。 这件事做得很机密。 就连徐盛、黄忠、甘宁三人,也都不知道陶应这样安排的真正用意。 ……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是建安三年(公元197年)三月上旬。 有天使从许昌过来传诏,前来传诏的天使是大鸿胪皇甫郦。 代表的曹操。 传诏是假,谈判是真。 摆上香案之后,向手持圣旨的天使行叩拜之礼。然后,皇甫郦高声念道:“丹阳陶应,忠烈节义,讨伐袁术逆贼,有殊功有国。特擢升为后将军,领扬州牧,节制交州。” 后将军。 这是之前袁术的官职。 现在被曹操假借圣旨,转手就送给了陶应。 …… 第206章 谁的新欢,不是他人的旧爱? 名为朝廷天子授官,实则是挑拨离间。 摆明了就是告诉袁术,在他造反之后,他之前的官职已经由陶应继任。 也是提醒袁术。 是陶应夺了他袁术的淮南三郡和他的京城寿春,还一把火烧了他袁术的皇宫。而陶浪子则因为征伐他袁术而立下大功,并且还继任了他袁术以前的官职。 从而激起袁术对陶应的仇恨。 袁术仇恨陶应,自然就会对陶应严加提防。对陶应严加提防,袁术就会在汝南靠近寿春的方向驻扎重兵。如此一来,袁术用来对付曹操的兵力也就少了。 曹操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一张绢布几行小字,再盖上天子印玺,便可让陶应为他曹操牵制袁术的数万兵力。 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好处,真可谓是一本万利。 …… 陶应看着手中的圣旨略一发愣,便像丢垃圾一样,顺手丢到了皇甫郦的怀里。 “何来天子圣旨?” 面色不善地说道:“这分明就是曹贼之旨!曹贼挟持天子,以天子之名为祸天下,荼毒百姓。吾若接下曹贼之旨,便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是非不分,不忠不义!” 然后,又拿起皇甫郦带来的扬州牧印章。 随手抛了抛,冷笑一声道:“哼哼,这样的石头,本将家中已有三块:一块得自刘繇,一块得自袁术,一块得自王朗。家中侍女们常以之砸胡桃(即核桃)吃,倒是刚好合适。” 说罢,便随手抛给许褚,笑道:“虎痴,且帮吾收好了,待回到秣陵,交给本将侍女们玩耍。” 皇甫郦气得目瞪口呆,胡子一翘一翘。 却又是奈何陶应不得。 过了许久,才色厉内荏地说道:“逆贼袁术称尊,天下人神共愤。曹公为护汉室正统,不避矢石,正亲统大军与袁贼战于汝南。然,将军自诩忠义,当此国难之时,却不去攻伐叛贼?如此行径,恐非人臣所为啊。” “此小儿之言也!” 陶应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刚才还说本将“有殊功于国”,现在又说是“非人臣所为”,身为使者,奈何说话如信口开河、满嘴喷粪?” “你……” 皇甫郦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陶应见状,又接着说道:“淮南二郡及徐州广陵,乃袁贼基业之根本也。本将已亲统大军夺之。更兼破其都城,焚其宫廷,打得袁贼惶惶遁逃犹若丧家之犬。 较之曹阿瞒,本将之功尤胜十倍。可是,为何他曹阿满却官居司空,而本将却要屈居后将军?” 这段话,又表明他陶浪子并不是不要朝廷的官职,而是嫌官职太小了。 皇甫郦闻言,脸色数变。 刚才被骂“满嘴喷粪”,已是非常气恼。现在陶浪子又说后将军官位太低,那就是还有得谈。 使者是有使命的。 完成曹操交代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只要能谈就是好事。想到这里,只好强忍骂娘的冲动,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将军之意如何?” “陶某平生最敬重之人,莫过于霍去病也。”陶应淡淡地说道。 霍去病的官职是骠骑将军,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天子下旨,给自己一个骠骑将军的名份。 而按大汉军制,骠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 皇甫郦当然不会同意,也无权答应。只好对陶应说自己不能做主,需要回去禀明天子再行定夺。 而郭嘉则笑道:“何需如此麻烦。当今天子受人控制身不由己,天下诸侯自领官职者甚多。主公既然“有殊功于国”,骠骑将军之职已是实至名归。不必曹操同意,自领其职便是。” “善!” 陶应大笑,当即下令诸葛瑾负责去找块玉石,自刻“骠骑将军”印绶,从此自称骠骑将军。 皇甫郦又被气得能呛。 却又不敢出口骂娘。因为看这架式,他只要稍有对陶应不敬,便会尸首分离、血溅当场。 只好灰遛遛地告辞离去。 本来是想在陶应与袁术之间拱火的,却被陶应羞辱一番,还自领了骠骑将军之职。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待到皇甫郦走了之后,郭嘉便上前进言道:“荆州内乱已平,此时进攻江夏已不合适,与其屯重兵于柴桑徒耗粮饷。不如改变计划增兵广陵,攻打徐州下邳。” 陶应闻言,不经意看了张允一眼。 从张允的眼中,似乎可以看出有一丝隐藏的兴奋。 “善!” 陶应点了点头道:“奉孝之言有理,且令诸将准备行装,明天便班师秣陵,然后再挥军攻打下邳。” …… 翌日,陶应给张允留下一万五千人马驻守柴桑,而陶应自己,则便带着其他两万多人马登上战船,直往秣陵方向驶去。 那被关在死牢中的蒯越,也被陶应一起带走。 …… 襄阳,州牧守中,刘备可谓是志得意满。连结蔡家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妙! 傍富婆,这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要傍上了,就可以获得:房子、店铺、粮草、金玉、珠宝、名声、人脉、兵马、器械等等。 而自己,只要付出一些小蝌蚪就行了。 原本的历史上,刘备也是三次傍富婆。一傍糜贞,二傍孙尚香,三傍吴苋。 傍糜贞得徐州。 傍孙尚香得荆州。 傍吴苋得益州。 这种说法或许不全对,但是,试想一下,如果刘备不傍上这三位富婆,他真能得到徐州、荆州和稳定益州吗? 历史没有假设。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是无论原本历史如何,在现在这个时空,刘备通过勾搭蔡夫人,借助蔡家的人脉和财力,很快就稳住了他在荆州的统治。 在蔡家的帮助下,杀死黄祖,一举夺取了荆州的东边门户……江夏。 随后,又在蔡家的带领和示范下,各家大大小小的世家士族纷纷送来粮草、家兵、美女、钱财,向刘备表示归顺和效忠。 荆南四郡太守: 桂阳吴景、零陵刘度、长沙韩玄、武陵赵范,也纷纷表态归顺,并派出手下大将带兵来到襄阳,听候刘备调遣。 对荆州来说,这又是一次传奇。 第一次传奇是……刘表单骑入襄阳, 第二次传奇是……刘备三枪挑蔡氏。 这一天,正当刘备忙完公务,想去后院给蔡夫人送去快乐时,却见廖立匆匆而来,对刘备道:“柴桑来信!” 刘备接过信笺,但见上面画着一个涂上紫色的……茄子。 茄子,在西汉时传入中国,西汉时不叫茄子而叫茄瓜,到东汉时已经开始叫茄子了。 这个信笺上绘的茄子图案,是一个代号。 代表的是蒯越。 (备注:此时蒯越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襄阳。) 这也是为了隐藏身份而保密的一种手段。 刘备心下了然,赶紧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就写着一句话:“据查实,前主母糜贞,已在陶应身边,扮成陶应亲卫,与陶应朝夕承欢!” “天杀的陶浪子!” 刘备大怒,豁地拍案而起,大声骂道:“一对狗男女,两样旧工具。吾誓杀之!” …… 第207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忽悠! 杀人者诛心。 陶浪子这是故意的! 糜贞装扮成亲卫跟在陶应身边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蒯越,则是在柴桑时陶应为了表示对蒯越的亲近,故意安排蒯越住在府衙中。 住宿的厢房还就在陶应卧房的隔壁。 白天见过糜贞,晚上又听过声音。所以才有给刘备的书信中“夜夜承欢”的言辞。 陶应这样做。 用的是一种“嘲讽”技能。 没错,就是你们玩游戏时的那种用来吸引敌方输出的嘲讽技能。陶应对刘备,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这是故伎重演! 当初在小沛时,用糜贞交换陶商之后,又将知道奸情的小丫环放出城去,使得刘备知道糜贞被陶应睡了,从而一怒之下,挥军强攻坚城,日夜不停,死伤累累。 如今又这样做,自然是别有用心。 果然,刘备得知糜贞是被陶应拐走之后,气得破口大骂,要打要杀。心里开始琢磨着尽快兵出江夏,攻打柴桑。 而就在此时,却又听外面吵吵嚷嚷。 有人进来禀报:“许都有天使至,请刘州牧去前堂接旨。” 天使? 接旨? 刘备略一吟,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大步向前堂走去。 当刘备来到前堂时,香案已经摆好了。 周瑜、廖立、蔡瑁、伊籍这四人也都已经到了。 传旨的还是皇甫郦。 这厮先去柴桑向陶应传旨,被陶应胡弄一番,自领了骠骑将军,并将他逐出帐外,现在又跑到荆州襄阳来传旨。 估计这厮背包里的圣旨还不少。 反正那玩意儿又不值钱,就一块蜀锦写几句话盖个印而已,批发零售路边摆摊都可以:九块九,九块九,全部都是九块九。 又或者:江南皮革厂老板黄鹤,带着小姨子跑了,欠我们血汗钱,我们只好将仓库里的东西拿来卖,原价三百多的钱包,统统二十块,统统二十块! 皇甫郦见过刘备之后。 也不忙着宣读圣旨。 而是对刘备施了一礼道:“本使这次前来,一共给将军带了两道圣旨,不知道该宣哪一道,还请将军指教。” 说罢,便让手下抬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在麻袋掏出两个卷轴,看了一下,似乎是弄错了,又塞回麻袋去,重新找。 过了一会,又拿出两个卷轴,一看,还是不对。 又塞回去,再找。 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两个钱包……错了,是两道圣旨,顺手递给刘备道:“先请将军看过,再宣读不迟。” 刘备彻底无语。 天下还有这样宣旨的?这流程根本就不对。不过,想到现在汉室颓倾,圣旨已经跟擦屁股纸没什么两样,也只好不去管它了。 随手打开第一个卷轴,但见上面写道: “诏曰:涿郡刘备,欺世盗名,假冒皇亲,四处招摇,伤化害民。擅自攻打汉室宗亲刘表,致其身亡。又夺其州府,辱其妻妾,形同叛逆,罪不容赫! 朕生于世,虽历经洛阳之火,董贼之乱,亦从未见过如此无耻怙恶之徒,着令立即自缚双手,随天使押回许都待审。若有不遵,天下共讨之,人神共诛之!” “啊呀!” 刘备惊叫一声,手一抖,圣旨掉于地上。 又拿起另一个卷轴。 抖抖索索地打开,但见上面写道: “制曰:今有涿郡英雄刘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虽家道中落,族籍湮灭,犹有例可证,有迹可寻。 按宗正究查,论其排辈,实乃朕之皇叔! 盖因刘备文武兼备,忠孝仁义,好以德服人,又兼屡立功勋,特拜为镇南将军、襄阳侯、荆州牧。兼为天子节制荆、扬、交三州。钦此!” 刘备看到这里,早已热泪盈眶。 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哭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任谁劝也劝不住,直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方才止住哭声。 也难怪刘备如此失态。 第一道圣旨,先是骂刘备欺世盗名,假冒皇亲。 这可是刘备赖以招摇撞骗的根本啊!刘备逢人先亮皇亲身份,也说了几十年,忽悠了不少人。如果这个身份被皇帝亲自证实是假冒的,那就是断了刘备的根本。 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再骂他攻击皇亲刘表,致刘表身亡,又辱刘表妻妾。这话由皇帝亲自说出这话来,就是彻底坏了刘备的名声。 最后还说他是皇帝见过的最怙恶不悛之徒,若不随天使去京城领罪,便要号召“天下共讨之、人神共灭之”! 这可把刘备给吓坏了。 紧接着看第二道圣旨:先是说他本是“族籍湮灭”,也就是没族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但随即又道“有例可证,有迹可寻”,正式由皇帝承认他为皇叔。 认祖归宗了。 然后,又说他忠孝仁义,以德服人。这正是刘备想要的名声。 最后几句不简单,除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刘表的所有官职,还让他为“天子节制荆、扬、交三州”! 荆州是刘备已经掌控了的,而扬州和交州却是陶应的。 这就是曹操开出的……条件。 逼刘备与陶应开战! 曹操的态度很简单,如果刘备听话,愿意做他曹操手中的利刀,去与陶应开战,那么就宣读第二道圣旨,给刘备正式的“皇叔”身份,并为刘备扬名。 如果刘备不听话,那就宣读第一道圣旨,由皇帝出面,彻底否认刘备的皇亲身份,并将刘备骂成天下第一恶徒,号召天下共讨之。 就问你刘备怕不怕。 刘备当然是怕了,没有理由不怕。而且,两道圣旨两种结果,一个是极坏,一个则是天大的好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刘备拿起……“第一道圣旨”,随手丢进火盆里烧了,然后,将“第二份圣旨”递给皇甫郦:“就念这道吧。” 皇甫郦接过来。 正要念时,却愣着了。 又递回刘备道:“搞错了,皇叔刚才烧掉的是第二道圣旨。” “啊呀!” 刘备大惊道:“这可怎么办?” “无妨。” 皇甫郦淡定地笑了笑,然后,从大麻袋里拿出一叠盖了印的空白蜀锦,抽出一张。 又取出笔墨,笔走龙蛇,现场写上。 再让刘备拜伏在香案前,高声念道:“制曰:今有涿郡英雄刘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 …… 这又是曹操的厉害之处。 两封圣旨,将刘备拿捏得死死的。 于是,当前的局势然变成了: 陶应利用袁术在打一场“代理人战争”,用袁术牵制曹操;而曹操则拉拢刘备,利用刘备打“代理人战争”,牵制陶应。英雄所见,棋逢对手。 有诗句为证: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忽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嫁人就嫁陶66。” (备注:“飞扬”这两个字不押韵,此处以“陶66”代之。) …… 第208章 手握皇帝好处多,圣旨! 为曹操出这条主意的是一荀彧。 当时,曹操正在挥军攻打汝南重镇上蔡,守将纪灵已经被打得相当狼狈。眼看用不了多久,上蔡就会被攻破。 不料,就在上蔡被打得摇摇欲坠之时,刘勋率四万人马赶到,而且,这四万人马中还有一万是袁术的精锐羽林卫。 然后,又有斥候来报,说袁术也带着另外三万人马到了新蔡,使新蔡的守军也增加到了六万! 曹操很是纳闷:这袁术哪来这么多兵力? 再一打听,才知道袁术将兵力全都收缩到了汝南郡,使汝南郡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多万人。 袁术不要淮南了么? 随后,就又得到消息:陶应全取了广陵、九江、庐江三郡,逼得袁术迁都新蔡。而袁术在寿春的兵力竟然没什么损失,几乎全身而退,收缩进了汝南郡。 不仅如此,寿春城堆积如山的粮草、钱财、器械全都运到了汝南。连文武官员的亲眷都迁到了汝南! 这哪像战败而逃,分明就是主动撤离! 到了此时,曹操也知道是被陶应摆了一道。而恰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蔡瑁伏杀黄祖,刘备几乎全取荆州之事。 于是,荀彧就献计让皇甫郦去江东找陶应探探虚实,再回襄阳拉拢刘备,并迫使刘备与陶应开战,牵制陶应并削弱陶应,以免陶应进一步壮大并掺合自己夺取汝南的战事。 然后,才有皇甫郦传旨的事情发生。 …… 刘备很高兴地接受了曹操的拉拢。 刘备也不傻。 圣旨上写的让刘备“节制荆、扬、交”三州,其实就是代替刘备,给陶应下了战书。 不过,对刘备来说并没有什么不满。 相反,刘备还对曹操充满了感激。 一个天子亲自认可的“皇叔”的身份,正是刘备梦寐以求的事情。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的好事。有了这个被天子承认的“皇叔”身份,从此就有了大义的名分。 有了大义的名分,就可以以人民的名义……错了,是以皇叔的名义,招摇撞骗,逼良为娼,巧取豪夺! 至于与陶浪子之间的战争,这还用问嘛?刚刚还在发誓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自己对陶应有杀父之仇,而陶应……这个可耻的第三者,不仅插足自己的婚姻,还诱使自己的女人跟他私奔。 两人之间,结下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 传完旨后,皇甫郦接受了刘备两百金的馈赠。 然后,就让随从背着鼓囊囊的“大麻袋”往外走。 刘备好奇地问了一句:“天使接下来去哪里?” “巴蜀、汉中、凉州。” 皇甫郦淡淡地说道:“给刘璋封个侯,让他送些钱财和丝绸去许都;给张鲁封个官,让他送些粮草去关中;给韩遂封个爵,让他送些战马和耕牛到雒阳;再给马腾封个官,让他去抓些西域美女和人妻,给曹公送过去。还有那些凉州的羌族首领,蜀地富豪显贵…………” 刘备心中一动,便问道:“吾欲向天子朝贡粮草万石,你看吾二弟、三弟……” “这有何难?”皇甫郦取出两份空白圣旨,一挥而就。 刘备:“吾欲向曹公馈送食盐万石、铁器万斤、美女三百名,你看吾帐下周瑜、魏延、文聘……” “这有何难?”皇甫郦又取出三份空白圣旨,一挥而就。 刘备:“吾荆州蔡家欲给天子朝贡万金,你看吾妻兄蔡瑁……” “这有何难?”皇甫郦取出一份空白圣旨,一挥而就。 刘备:“…………” “这有何难?”皇甫郦又取出一份空白圣旨,一挥而就。 ………… 看到没有,手中有皇帝就有这么多好处。 钱财、布帛、粮草。 美女、战马、耕牛。 没有什么不是一张圣旨解决不了的。如果一张圣旨不行,就再给他一张。如果两张还不行,就给他三张。 反正这东西多得是,整整一麻袋盖了印的空白圣旨,随要随写。如果不够用,就让人再去运一麻袋。 一麻袋不够,就运两麻袋。 各取所需,利益交换。 这年头,但凡是个大户人家,家里要是没有一张两张圣旨,都不好意思宴请客人。谁家结婚、嫁女、怀孕、生孩子,儿子小学升初中,孙子考上幼儿园……家里没圣旨都不好办酒席收礼金请人吃饭。 大鸿胪皇甫郦,也因传旨收回扣而暴富。 为了存放收贿所得黄金,还专门修了一个地下室。堪比后世的某某某,和某某某,以及某某某,还有某某某………… …… 送走“圣旨贩子”皇甫郦之后,刘备就将周瑜、廖立等人叫到书房,问周瑜道:“柴桑局势如何?” 周瑜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正要向将军禀报,属下刚刚收到张允来信,蒯越被陶应以“奸细”罪名拘捕,屈打成招,承认他自己是奸细。而张允则获得陶应的信任,授官忠信将军,担任柴桑城的驻军主将。” “这是好事啊!”刘备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也不尽然。” 周瑜摇了摇头道:“虽是好事,但是,属下看过来信之后,却有些心里不太踏实。” “为何?”刘备问道。 “与属下预想略有差异。” 周瑜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按属下最初的设想,张子恭是斗不过蒯异度的。如果让张、蒯两人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各自去找陶应告发对方,最后被抓或者被处死的应该是张允才对。 在咱们的计划中,张允应该是被玩死的。 蒯越,则应该是借助玩死张允而获得陶应信任的。 但是现在情况,却恰好完全相反,获罪的不是张允而是蒯越,而受到陶应信任的不是蒯越而是张允。” “这确实有点出意料。” 刘备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但也不尽然,由于张允是刘表的外甥,可能会使得陶应更相信张允一些。” “不排除这种可能。” 周瑜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在蔡瑁动手的前一天夜晚,蔡瑁曾经亲自去过张允的帐篷。如果蒯越将这件事告诉陶应,陶应必然会对张允有所警惕。 但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陶应却让张允担任守卫柴桑城的主将,这就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这倒未必。” 刘备想了一下,笑道:“那陶浪子用人,向来都是让人想不通的,他的麾下,很多人都是没经过深入的调查,也没有立下什么战功或业绩,就被他破格提升委以重任的。 以前的太史慈、步骘、徐盛、卫旌等人,无一不是如此。而张允在刘表手下本就位高权重,被陶浪子委以重任也在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陶应如此重用张允,恐怕也是想要效“千金买马骨”之旧事。通过重用张允,使前往投靠的原刘表手下的那些人心安,并吸引更多的荆州刘表旧部前往投靠。” 理是这个理。 不过,周瑜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也许,正如将军所说。但是,陶浪子狡诈成性,郭奉孝诡谲莫测,咱们还是要一些警惕。” “公瑾说得没错。” 刘备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么,依公瑾之见,咱们应该何时进攻柴桑?” …… 第209章 宜缓宜急,稳如老狗 “宜早不宜迟。” 周瑜笑了笑,又道:“宜缓不宜急。”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刘备皱了皱眉头。 有些不太喜欢周瑜的这种说话总是绕弯的方式。但是脸上却并没有让人看出有什么不满,只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这个虽然爱哭,但城府极深。 周瑜见刘备不太明白,又接着解释道:“此时,虽然已是春天,但是,风向大部分时间还是由西向东,这对吾军水战有利。用不了多久,风向就会改变为由东南吹向西北,利于江东而不利于吾军。所以说,开战时间是越早越越好,也就是我说的……宜早不宜迟。” “那么……宜缓而不宜急呢?”刘备问道。 “跟柴桑的守军多少有关。” 周瑜摇了摇头道:“此时柴桑共有守军三万五千佘人,以其舰船之利,士卒之精,吾军并无胜算。 但是,陶浪子穷兵黩武,多处用兵,现在的兵力相当吃紧。之前也是看到咱们荆州内乱,才亲率两万人马来到柴桑,想要“趁火打劫”。 而后来,又由于蔡瑁突然出手杀黄祖而夺江夏,荆州内乱快速平定,使得陶应错过了趁火打劫的机会。因此,只要咱们不要做出进攻柴桑的样子,陶应就会再将主要兵力调去豫徐战场。 等到陶应的主力调走之后,咱们才可以在内应的帮助下快速夺取柴桑,并一举拿下豫章。 所以,咱们不宜太急,得等到陶应的主力离开柴桑才可用兵。而在此之前,务必不可调动军队,以防陶应生出警惕之心。这就是属下刚才所说的宜缓不宜急。” 刘备听完,大感佩服。 周瑜歇了口气,又总结道:“属下所说的“宜早不宜迟”,指的是要抓紧时间,把握战机;而所说的“宜缓不宜急”,则指是……谋定而后动。” 稳如老狗!! 这就是现在的周瑜。 廖立等人闻言,尽皆心服口服。 …… 如此又过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正当刘备与周瑜、廖立等人议事之时,别驾从了伊籍走了进来,对刘备施了一礼道:“禀报主公,江夏守将魏延,托人送来密信一封。” 说罢,便将一根铜管交给刘备。 刘备接过铜管,检查了一下蜡封。见蜡封完好无损,才拿出小刀将蜡封启开,从里面抽出一块绢布来。 展开绢布一看,但见上面就写着一句话:“陶浪子已离开,柴桑守军一万五千人。” 下方的落款处,用毛笔勾勒着一个胡瓜的图案。 胡瓜,亦称黄瓜。 也就是……你们经常吃的,她们经常用的,经常是她们用了再给你们吃的那种又长又粗……黄瓜。 黄瓜和茄子一样,都是在西汉时传入我国。刚开始时被称为胡瓜,过了两百多年到东汉末年,正式的名称依旧叫做胡瓜,但是,因为颜色是青黄色,老百姓已经习惯了把它叫做黄瓜了。 与之前那封信上的茄子图案代表蒯越一样,这个黄瓜的图案,代表的则是张允。 这是张允专属的暗号! 刘备见信大喜,拍案而起道:“良机难得,夺取江东门户,就在此时!” 说罢,就将来信递给周瑜和廖立等人观看,廖立看完,也是觉得这是夺取柴桑的绝佳机会。 不料,周瑜看了张允的来信之后,依旧眉头紧皱。 沉思良久,对刘备道:“此事……仍旧需要万分警惕。为了稳妥其见,属下建议还是再等十几天。等到确认了陶应的去向之后,方可出兵。” 也就是前几天所说的宜缓不宜急……戒骄戒躁、谋定而后动。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鞋! 由于在陶应和郭嘉手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只要对上陶应和郭嘉,周瑜就有些心存余悸,所以就变得格外谨慎。 不过,廖立、关羽、张飞等人却有些异议。 因为,如果按周瑜的想法,要打探到陶应去了秣陵或豫、徐战场才对柴桑发起进攻,那就可能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又与周瑜之前说的“宜早不宜迟”相矛盾。 刘备没说话。 但是,很显出也是觉得周瑜这一次是太谨慎了。 众人争议良久,经过讨价还价,双方都各自做出让步,最后一致同意:再等八天,八天之内若无异常,便挥师攻打柴桑! …… 确定了动兵日期之后,周瑜将众人叫到舆图(即沙盘)边。 顺手拿起一旁的竹鞭。 先是点在江夏的西陵位置,再顺着长江水道向东南划向柴桑。又在柴桑的位置用力点了两下 才开口说道:“此战,不可冒进,该当寓攻于守。” 一听寓攻于守,张飞就恼了。 “军师何须如此胆小?” 张飞胡须乖张,双目圆瞪,大声说道:“俺老张就不明白了,此前与刘表手下诸将作战,军师总是游刃有余,指挥若定。为何现在一对上陶应手下的将领,便变得如此缩头缩脑、畏首畏尾、胆小如鼠?!” “将军何出此言!” 周瑜皱了皱眉,也是很不客气地反驳道:“古有贤者曰:夫战前庙算,当先料败,而后料胜;先虑守,而后虑攻。必先不败而后可胜。汝身为统兵之将,万千将士生死系于一念之间,又岂可逞莽夫之勇。” “你……!” 张飞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关羽见状,心中也是不悦。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看了周瑜一眼,开口说道:“吾看未必如此。关某虽然兵法不精,却也知晓“狮子搏兔,当用全力”的道理。既然要打,就该无所顾虑,一往无前!” “二弟三弟,休要多言!” 刘备及时地喝止了关羽和张飞。 然后,对着周瑜深施一礼道:“备之二弟性傲,三弟性莽。虽战场搏杀不让他人。但论及兵略,却不及公瑾万一。刚才意气之言,备当代为陪罪,还请公瑾莫怪。公瑾之才学,备早已深信不疑。但有所计,备亦无所不依!” 刘备这段话,将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 也完美地表达了对周瑜的尊重和信任。 周瑜心中感激,也赶忙向刘备回了一礼道:“多谢将军信任。张将军和关将军皆是性情中人,些许言许争执,属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属下刚才也是一时口快言语不当,还请关将军和张将军原谅。” 说罢,又向关羽和张飞拱了拱手以示谦意。 关羽和张飞见状,也对周瑜拱了拱手,以示相互谅解。 周瑜见大家都安静了,才走到大堂中间。 大声说道:“诸位请听吾一言,周某并非畏首畏尾之人。刚才所虑者,实乃关乎最基本的谋略之道! 忆昔当年,周某年岁尚幼,还是垂髫小儿之时。初学谋略之日,老师所授的第一课,便是因人设谋!” 周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盖因天下之人,何止万千?每一个人,其性格、学识、阅历、武力、智力各有差异,所思所想亦不尽一致。故,对于不同的人,所用谋算的方式亦当各有不同。 刘表老迈昏馈,虽有蒯良等智士相辅佐,然主上若此,帐中智士也难尽其用、难展其才。所以,要灭之不难。 但是,陶应则不同,此贼勇而多诈,机敏乖戾,行事常出人意表。又兼有鬼才郭嘉相助。对付如此狡猾之徒,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而刘备则对周瑜道:“公瑾之言在理。但请安排便是。” …… 第210章 宛城贾诩,骗吃骗喝骗粮草 周瑜闻言,这才再次走到舆图(即沙盘)边上,以竹鞭指着西陵处的长江两岸道:“西陵水道狭窄,两岸削壁如同刀削,可在山顶多备石头,木桩。再派一万军卒居于崖顶昼夜值守,便可确保江夏不失。 在确保江夏安全的前提下,再尽起所有可用人马进攻柴桑,成则全取豫章,若受挫,则退回江夏以待时机。只要保着江夏不失,便可谓之不败,若夺得柴桑或豫章,则可谓之大胜。” 刘备再次点了点头,对周瑜的想法深感认同。 随后,便是战前的准备。 大战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实际上,八天时间,也只够做这些准备工作。 首先是战船。 刘备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轮桨战船。在十个月之前,周瑜将仿制的轮桨样船交给了刘备,让刘备在洞庭湖边大量打造和改造。 如今已经造好了八十多艘,并且多次安排军队进行过演练。 从其性能来看,虽然在坚固性和灵活性方面,都还比不上陶应的江东新船,但在速度方面的差距已经不是很大了。 再从数量上来看,江东的新式战船肯定是数倍于荆州。 但是,陶应现在四处用兵,留在柴桑的也只有一百多条轮桨新船。与刘备的荆州新船数量相差不大,而刘备却还有大量的旧式战船。所以,从战船的整体实力来看,荆州方面要强过陶应留给柴桑的船队。 那么,刘备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洞庭湖中的新式战船集结到江陵,待到开战之时,再顺江而下驶到江夏和柴桑。 那些旧式战船,则可以先驶往江夏集结。 然后就是军队的调动。 在得到荆南四郡的支持之后,刘备现在手中的可用之兵,除了各地驻防的军队之外,能用于进攻江东的军队有五万多人。 这些军队,也都得先运动到江夏和江陵两个地方,以便出兵时登上战船就可顺江而下。 然后,就是粮草、器械等等,也都要准备好,提前装运到战船之上。 …… 要讨论的事情很多。 除了战前准备,还有一件事让刘备觉得非常棘手。 那就是……宛城问题。 宛城现在依旧是张绣占领着。 这是南阳郡的郡治,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节点城池,也是荆州真正的北大门,并且,可以直接威胁到曹操的许昌。 骑兵出动,向西北进击,三天可至许昌。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在与袁绍开战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宛城的原因。 那么,向东南呢?也是三天可到襄阳! 原本历史上曹操南征,就是从宛城出发,逼刘备从新野逃亡,然后直取襄阳,迫降刘琮。 由此可见宛城在战略上的地位有多重要。 想起张绣,刘备忍不住叹道:“这西凉余孽,滑不留手,着实可恶!” 滑不留手? 确实是这样! 当刘表做荆州牧时,张绣问刘表要粮草,要兵器,要箭矢,要美女。但却不听刘表将令,不受刘表节制,更别说要调动指挥他了。 现在刘备做了荆州牧,张绣还是这副屌样。 又是派人来问刘备要粮草,要兵器,要箭矢,要美女。可你要想指挥他,连门都没有。甚至,根本就不让任何刘备的官员进入他宛城的城门。 但是,你还奈何他不得。 还必须将粮草、兵器、箭矢、美女等等,乖乖地给他送过去。将他像老爷子一样供着,连一句重话都不可以跟他说。 以前刘表如此,现在刘备也一样。 为何这么嚣张? 张绣手上有西凉骑兵五千,步卒一万。总共也就一万五千人,这算不上什么大股的势力。 但张绣有个厉害的谋士,名叫……贾诩! 毒士贾诩。 这人出了名的坏。 而且善于敲竹杠。 以前,他让张绣跟刘表说……我帮你守着宛城,你帮我提供粮草物资。但是,你千万别来打我!你要来打我,我就将宛城献给曹操,并且给曹操做先锋,从宛城出发攻打襄阳和荆州腹地。 现在,他又让张绣这样跟刘备说。 没办法,这宛城对荆州来,实在太重要了。一旦这厮投靠了曹操,整个荆州腹地便都在曹操的兵锋威胁之下。 …… 这就是贾诩狡猾的地方。 这厮现在还不想投靠任何人。 贪生怕死,时刻只想保全自己性命的贾诩,不到天下局势明朗,是不会轻易认主的! 所以,这厮就鼓动张绣占据宛城,对谁都不屌。 曹操派人来说降,张绣只收钱粮,却不予理睬。曹操威胁他,他就扬言将宛城交给刘表或刘备。而对刘表和刘备,他也玩的是同一个套路。 骗吃骗喝骗粮草,就是不上你的道。 坐看天下起风云,自己活得很滋润。 以上这两句话,描写的就是张绣和贾诩现在的情况。 所以,被刘备称为“滑不留手”。 …… 周瑜见刘备叹息,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帮他拿下宛城,只好建议刘备,再多送些钱粮过去,先稳着张绣。 再让李严领兵一万驻于新野,以防在刘备的主力出兵柴桑时,宛城方面出现什么变故。 出兵之前,要讨论的事情很多。 刘备及其一帮亲信将领和幕僚们,在一起就一些具体问题和细节安排方面,都做了一些详细的讨论,一直到很晚方才散去。 …… 各回各家,孩子他妈。 上床睡觉,圈圈叉叉。 众人都走了,周瑜却没走。这厮留下来,不是想找刘备圈圈叉叉,而是让刘备去找别个去圈圈叉叉。 “将军……一定要善待蔡夫人啊。”周瑜道。 刘备:“嗯,那是自然。” 周瑜:“结婚的事,别拖得太久啊。” 刘备:“嗯,那是自然。” 周瑜:“打算何时结婚?” 刘备:“这个……尚未选定黄道吉日。” 周瑜:“不用选了,就在八天之后。将军可发谕全州,八天之后与蔡家女子结婚。” 刘备闻言,眼中一亮,顿时便明白了周瑜的想法。 “善!!” 刘备重重地点头,表示严重赞同。 然后,亲自将周瑜送到门口,目送周瑜离去。 再然后,就带了关、张二人,直朝将军府后院走去。在那里,美貌如仙的蔡夫人,早就洗得干干净净在等着了。 …… 是夜,州牧府后院又传出一些奇怪的叫声。 叫声荡人心魄,历久不息。 …… …… 第211章 烟波浩淼,鄱阳湖中打渔郎 刘备忙着暗中调兵遣将,白天为进攻柴桑做准备,晚上为蔡夫人送去安慰。 而陶浪子,却依旧在外面浪。 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浪子的心,就像风一样,不到处浪,就成了空气。 千年后的山风木鱼的朋友圈中有一人,网名就叫“像风一样的男子”,那人其实就是说自己是浪子。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是服了那厮。 (备注:跟朋友开个玩笑,应该不会生气,哈哈。) …… 言归正传! 此时的陶浪子,正站在一只“破鞋”之上,有诗为证: “凌波仙子心慌慌,夜深坐船会情郎。 兴高忘情腿乱蹬,仙鞋落在湖中央。” 凡是江西的朋友们。 江西的朋友们看到这首诗,应该都知道现在的陶浪子是在哪里浪。不知道的江西人,是假……好吧,也是真正的江西人。 因为这不是什么千古名篇,而是屌丝作者山风木鱼乱写的。 诗中所写,就是……鞋山岛。 此岛位于鄱阳湖中,离鄱阳湖的入江口,仅二十余里的直线距离。因其轮廓酷似一只女性的绣鞋,而被后世民间的无聊之人杜撰出一个仙女与打鱼郎的情爱故事。 故事生动感人,但其实就是一次……“船震”。 而鞋山岛,也因为这个打鱼浪与仙女“船震”的故事,而享誉天下,被称为天下无双的“第一鞋”。 …… (见图片) …… 不过,陶应在岛上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这只“鞋子”的边线并不是很流畅。 很多地方都是怪石嶙峋,显得破破烂烂的,与其说是“绣鞋”,还不如说是一只被很多人穿过的破鞋。 这个地方,很重要。 对于鄱阳湖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岛屿。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赤壁之战前,周瑜是在这里操练水军,之后出彭蠡泽(鄱阳湖)入长江,破曹军于赤壁。 元朝末年,陈友谅兵败康郎山之后,退兵至鄱阳湖中,在鞋山岛上修筑营垒,随后与朱元璋在此展开大战。 而到了清代末年,太平军也曾以鞋山岛为基地,在此与清军发动了有名的鄱阳湖水战,把湘军统帅曾国藩打得跳水自杀。 据说跳了好几次,每次跳下去又被亲兵们捞上来,结果自己没死,因为天气太冷,倒把亲兵们淹死了好几个……。 …… 陶应的两万军队,现在就驻扎在这座鞋山岛上, 没有去秣陵,也没有去广陵或寿春,之前的很多动作,都是战略欺骗或战术佯动。 兵行诡道。 从柴桑离开之后,陶应的战船走的是长江中线,由于长江下游地区的江面很宽,春天时节的江面上又有雾气弥漫,两边的岸上都不容易看到行驶在江心的船队。 于是,行船一天之后。 又在夜间悄悄地原路返回,从彭蟸泽(鄱阳湖)入江口处南下,进入了烟波浩淼的彭蟸泽中,藏身于这座岛上,静候刘备大军前来入坑。 …… “鞋尖”的位置,一块巨大的石台上。 陶浪子面朝浩淼无际的大湖,两手背在身后,双脚呈八字叉开,迎风挺立,岿然不动。 似罗汉一尊,威风凛凛。 如擎天玉柱,不倒金枪! 大风徐徐吹来,撩起陶浪子肩上的黑色披风,呼拉拉地直响个不停。后世传说中的“拉风”,指的就是现在这种似屌的模样。 陶应的身后,有一人拜伏在地上。 这人就是蒯越。 蒯越并没有被处死,也没有被严刑拷打。 之前所说的“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其实就是由郭嘉写好了供词,然后将蒯越拉过来,强行按了个手印而已。 连蒯越自己都不知道那所谓的“供词”上,写的是一些什么鬼东西。 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这里。 现在,郭嘉的计谋已经展开,鞋山岛又位于湖中,不用担心泄密,也就没有必要再瞒着蒯越了。 所以,陶应才让人将蒯越带到这里,打算跟他好好谈谈。谈得好,就留他一命。谈得不好,就将他从这块巨石上丢下去。 “你可知道,陶某为何抓你?” 陶应面朝大湖,背对蒯越,语气平淡,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 “未知也!” 蒯越低声说道:“将军抓人,并未出示证据,亦未说明缘由,只是一言而决。” 这话倒也没说错。 陶应也确实是在开会之时,直接喝令将他拿下并押入死牢,然后,在死牢之中,又有人强行抓着他的手沾上印泥按在一张“细毛边纸”上。 从蒯越的语气中,陶应听出了抱怨和不服。 明显是在说陶应乱抓人。 陶应没有跟他解释什么,而是依旧面向大湖,背对着蒯越。 轻轻地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汝可知道……张子恭也如你一样,单独找到本将,说你蒯越乃是刘备所派奸细?” “竟有此事?” 蒯越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旋即又恢复常态,不卑不亢地问道:“就凭张允一面之词,将军就认定蒯某是奸细?” “当然不是。”陶应道。 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 “可是,下官有些不明白,还请将军解惑。” 蒯越苦笑一声,又接着说道:“既然……张允和蒯某都曾举报对方是奸细,那为何……将军相信的是张允,而不是蒯某?” “陶某谁都不信!” 陶应转过身来,满眼笑意地看着蒯越,戏谑地说道:“因为……尔等二人皆是奸细。周郎之计,乃是……只有鱼目,没有珍珠……的“鱼目混珠”之计。” “只有鱼目?” 蒯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陶应,眼中满是震惊。 这厮不傻,而且还很聪明。 经过陶应这一番提醒,便也马上猜到了周瑜的心思。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周瑜是如此的狠辣,竟然是让他与张允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而内斗,然后,使其中一人踩着另一人的尸体而进入陶应的核心团队! 娘希匹,这也太狠毒了! 连自己人都这样算计,当真是为了达成目标而不顾做人的底线。 蒯越的心中震惊不已。 呐呐地问道:“张允,他……他真的……也是……周瑜安排的奸细?” “也是”这两个字,说明了一切。 等于是承认了他自己是奸细,也说明了他并不知道张允也是奸细。以及,他当初告发张允的,其实全是谎言。 “是的。” 陶应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正如异度此前所言,黄祖被杀之前的那个夜晚,半夜时分,蔡瑁曾经亲自去找过张允。 在说服了张允之后,蔡瑁又让张允救下刘琦投奔江东,再借助举报你而获取本将的信任,然后,在刘备攻打柴桑之时,做为刘备的内应。” 蒯越闻言,再次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又说道:“罪官还有一事不明,将军又是如何确定蒯某也是奸细的。” “很简单!” 陶应戏谑地笑道:“你在举报张允之时,曾经说过……蔡瑁在袭杀黄祖的前一个晚上去找过张允。可本将却还知道,那妖冶迷人的蔡夫人,也偷偷地钻进了你蒯异度的房间!” “将军,你……你还知道什么?” 蒯越的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还带有一丝惊恐! …… …… 第212章 夜奔彭蟸泽,长江接力烽火 “陶某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陶应放声大笑,戏谑地说道:“陶某还知道,异度跟蔡夫人,先是在桌上玩闹了很久,后来又去了榻上。 桌上玩闹,其形如老头子推板车。 榻上胡来,又是恰似玉佛坐莲台。 前后算起来,大约是玩闹了两刻钟的时间。期间,蔡夫人一直叫你要用力一些,后来,又说她玩得好累了,让你饶过她。不知陶某说得对……还是不对?” “啊呀……!” 蒯越终于装不下去了,惊恐地看着陶应,语音颤抖地问道:“如此隐秘之事,将军……将军又是如何得知?” “翠花。” 陶应淡淡地说道:“你与蔡夫人玩耍之时,房中服侍你俩的暖床丫环,名叫翠花。” 顿了一下,又道:“翠花是阿拉寒鸦司的人。” 原来如此! 现在。 蒯越想死的心都有了。哭丧着脸,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陶应也觉得差不多了。 该说说正事儿了。 想到这里,陶应便看了看那浪潮涌动的湖面,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蒯越。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本将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还请将军明言?”蒯越道。 “第一个选择是从这巨石上跳下去喂鱼。”陶应道。 “第二个呢?” “加入本将的玄狼司。” 蒯越站起身来,走到巨石边,往下看了看。然后,又双腿并拢,轻轻地蹦了蹦。还是没有胆量跳下去。 再转过身,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哭喊道:“你丫的玩够了没有?我服你了还不行么……呜呜……” …… 蒯越是聪明的。 这种隐私抓在陶应之手,他不服也不行。 就好像后世那些用“不雅视频”或“不雅照片”控制他人一样,如果陶应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世,他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除了被陶应控制,他没有别的选择。 ……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蒯越趁夜夺得一条走舸小船,逃入了黑茫茫的彭蟸泽中,不知所踪。 …… 说完了蒯越,回头再说张允。 陶应走了之后。身为柴桑城主帅的张允,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战。这种备战,首先就是对兵力的重新分配。 备战只是借口。 重新分配兵力才是重点。 只有通过重新分配兵力,张允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军队掌控在自己手中。掌控了军队,才能在刘备前来进攻时,里应外合,将柴桑献给刘备。 总计一万五千人马。 张允从中划出五千人由他自己直接统领。然后,将他从襄阳带来三员家将:张缪、张旬、张贺,也全都安插到了这支军队中担任校尉。另有从襄阳带来的两百多名亲兵,也大多数都被他安插到这支军队中担任各级将官。 目的就是,控制这支五千人为他所用! 剩下的一万人马,徐盛、黄忠和甘宁各三千,另外的一千多军队,都是专业的水手,由蒋钦统领负责管理陶应留在这里的一百多艘战船。 本来,张允也想亲自接管船队的。 但是,蒋钦坚决反对。 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在陶应所定下的军制中,水师是一个单独的兵种,而周泰和蒋钦分任正副水师都督,是陶应的直接下属。所以,蒋钦坚定地认为只有周泰和陶应才能管他。 张允拗不过蒋钦,只好严令:“若有战事,必须听从调遣!” 然后,也就没有再管蒋钦。 其实,在外人看来,张允的这种做法并不过分。 身为新入职的军队主帅,不论是谁,都会第一时间去掌控军队。掌控了军队,所谓的主帅才算实至名归。才能在战争中如臂使指、令行禁止,才能打胜仗。 所以,对于张允的这种兵力分配,甘宁、徐盛、黄忠等人并没有产生怀疑。 …… 分配完兵力之后,张允又开始对兵力的驻防进行重新部署和调整。 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让甘宁带领分到的三千人马,与蒋钦同守水寨;再令徐盛领三千人马驻守岸上的旱寨。 自己的五千人和黄忠的三千人,则守在城内。 然后,城内的兵力驻防再分配:黄忠的三千人守卫东门和南门,他自己的五千人则守卫北门、西门和柴桑将军府。 这样的安排,也是无可厚非。 但实际上,每一步都有用意,而且通过这种调整,张允不仅控制了五千军队,还控制了两座城门。 随后,张允又下令清理护城河中的於泥,让人觉得他是真正在积极、紧张地备战。 所行之事在外人看起来,都是可圏可点。 但是,过了几天之后,张允便让这种紧张的备战停了下来。 因为有消息传来:刘备会在四天后,与蔡家女子在襄阳举办婚礼。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 张允就将黄忠、甘宁、徐盛、蒋钦等人叫到一起,开口说道:“刘备贼子忙于婚事,暂时无暇来犯江东。这段时间大家日夜备战,颇为辛苦,可让弟兄们安心休息几天。” 徐盛闻言,便出言相劝道:“柴桑重镇地处前沿,主公曾有交代:前沿驻军,平时亦是战时,不可稍有懈怠。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拿陶应压张允。 张允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是,张允虽是柴桑主帅,徐盛却依旧是豫章太守。而且,柴桑的守军是以豫章军为主,徐盛此前曾经在很长时间担任柴桑主将,在守军中颇有威望。 所以,张允也不敢把徐盛怎么样。只好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戒。 …… 第二天上午,有三十多条运粮船从南昌而来,给柴桑城送来了大量的粮草。 押送粮草的是徐聘。 徐聘是陶应当初还在徐州时的老部下,攻打小沛时就是他带人先混入城中,杀散城门守卫夺取城门的。 现在是豫章的都尉,是徐盛的下属。 而且,徐聘和徐盛都是徐州琅琊人,且都姓徐,说起来还有些亲戚关系。 因此,在卸完粮草之后,便去拜见徐盛,徐盛热情地招待了他。两人在一起喝酒聊天,过了一个多时辰,徐盛才亲自送徐聘登上粮船,回返郡治南昌。 在徐聘走了之后,徐盛就去找黄忠和甘宁切磋武艺,三人以武会友,切磋了一番,然后又在一起饮酒聊天。 武将之间的这种交流很正常,并没有引起张允的警惕。 …… 一晃又过了两天,也就到了之前所说的刘备大婚的日子。 上午时候,突然! 从上游传来接力烽火。 这种烽火是徐盛之前所创,也就是由靠近敌情的斥候船放出一种点上狼烟的蚊子小船顺水而下,然后,下游位的斥候船看到狼烟之后,再立即放出同样的点上狼烟的蚊子小船。如此接力传讯,便可很快将几十里外的军情传到柴桑城中。 而这一次,从烽火的数量判断,敌军离柴桑大约四十余里,人数竟在五万以上! 城内城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张允接到敌军来犯的消息后,立即下令给甘宁和蒋钦,要求据守水寨的甘宁,带领所部三千人马,登上蒋钦的战船前往上游阻敌。 但是,蒋钦拒绝听令! …… …… 第213章 裤带铁链,甘宁发威好猛 蒋钦的理由很简单:敌军有五万以上,战船至少七八百艘。而自己的战船只有一百多艘。以卵击石的事情,自己坚决不干。 张允大怒,以临战抗命之罪为名,欲派亲兵前往捉拿蒋钦。 但是,还没等到张允的亲兵出城,蒋钦的船队就已经出了水寨,驶向长江下游,直接跑路了! …… 张允也奈他不何,只好又下令甘宁和徐盛死守水寨和旱寨。 但是,甘宁和徐盛也拒绝听令。 理由也很简单:两人的军队加在一起才六千人,敌军却有五万以上。而且,蒋钦跑了之后,己方一艘战船都没有了,守着水寨早寨又还有什么意义? 因此,两人强烈要求退回城内,据坚城而守。 张允坚决不同意。 理由是:如果所有的军队都退回城内,就变成了固守孤城,刘备就可能绕过柴桑,直接进攻南昌。 徐盛和甘宁还是不肯听令。 理由是:南昌的城墙更加坚固更加高大,就算刘备去攻南昌,也一时半刻攻不下。而且,刘备在没有攻下柴桑的情况下胆敢进攻南昌,咱们正好断了他的后路。 张允还是不同意。 理由是:本将才是主帅,尔等都得听我的! …… 张允这样做,完全是不安好心。 是想让蒋钦、徐盛和甘宁都去送死。只要这三人的军队都被刘备消灭,那么,柴桑就只剩下张允自己统领的五千人和黄忠的三千人。 这种情况下,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他将柴桑献给刘备。 而且,徐盛和甘宁不听令,张允也并不是很担心。 对现在的张允来说,只要拖着时间,在刘备到来之前不让他们进城,等刘备的军队到了,自然就会消灭他们。 也就是……与徐盛和甘宁打打嘴仗,拖着他们就行。因为刘备的大军离这里也就四十多里,战船顺江而下,只要一个多时辰就会赶到。 这一耽搁,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只剩下半个多时辰了! …… 情况非常紧急,不过,很快又有了变故。 甘宁和徐盛没有再理睬张允的军令,直接率军来到柴桑城下,去的是黄忠控制的东门! 黄忠二话不说! 直接下令打开城门,将甘宁和徐盛的军队放进了柴桑城内。而张允见到无法阻止甘宁和徐盛进城,又连忙下令召集黄忠、甘宁、徐盛三人去将军府衙召开军议。 这又是一个阴谋! 其一,是为了拖延时间。 刘备大约只需半个多时辰就会赶到柴桑城外,而守城的主要将领却在开会,这必然会导致防备松懈,对刘备有利。 其二,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现在,张允的亲信张缪和张旬,分别控制着北门和西门。只要拖到刘备的荆州军赶到,便可以让张旬和张缪打开城门直接放荆州军入城。 其三,杀掉徐盛、甘宁、黄忠这三人! 柴桑将军府是张允的地盘,由守张允的亲兵统领张贺领五百军卒守卫。按照张允的计划,是等到徐、甘、黄三人进入将军府之后,就以不遵军令的罪名,将这三人直接围杀! 而且,张允还早就想好了,既使杀不了徐、黄、甘三人,城里也会因此而大乱。城内大乱就对而自己和刘备有利,自己只要确保刘备到来之时还控制着某一座城门,便是大功告成。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 很快,徐、黄、甘三人便来应命而来。 每人带了一百名亲兵。不过,进了将军府之后,按常规,这三人的亲兵是不可进入议事大堂的,只能在院子里指定的地方休息。 三人也毫不在意。 很听话地将亲兵们全都留在院中,然后便直接往府衙的大堂走去。 到了大堂门外,又有张允的亲兵前来阻拦,声称任何人都不可以带兵刃入内。三人很配合地将兵刃全都取下来交给门口张允的亲兵保管。 然后,昂首挺胸,大步往府衙大堂走去。 …… 议事堂中,张允顶盔贯甲地端坐主帅之位,身后数名亲卫,也都是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冷冷地看着大步而来的黄忠、甘宁和徐盛,就如同在看着三个死人。 眼神中充满了威严和自信。 张开嘴,缓缓地说道:“尔等,为何要抗令…………” 话犹未完,突然! 便见这三人几乎同时往前一蹿,直向张允扑了过来。 “啊呀!” 张允大惊,没想到这三人这么不讲武德,连句招呼都不打,而且还如此大胆,连样兵刃都没有,就敢直接开干! 连忙站起身来,惊恐地大叫一声:“快,给本将拿下!” 不过,还是晚了! 张允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青光闪过,左前方传来一声惨叫。却见自己的亲乒统领张贺已经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击中张贺的,是一条黑色的铁链。 这是甘宁的……裤带! 甘宁这厮共有三样武器,分别是:长刀、短戟和铁链。长刀用于马战,短戟用于水战,而铁链……平时是裤腰带。 男孩子在外要注意保护自己。 有这铁链做腰带,裤子就掉不下来! 刚才在门外时,甘宁只是将短戟和长刀交给了张允的亲卫,而这条铁链……守卫也不好意思让甘宁光着腚进去,也就没让甘宁解下来。 于是,在张贺拔出刀来,抢到张允之前想要拦阻三人时,便被甘宁一铁链抽在了脸上,将脸打得稀烂,痛得满地打滚。 黄忠见张贺倒地,也往前一窜,手一伸,将张贺的战刀捡了起来。 一刀在手,谁敢放肆! 这老头乃是用刀的行家。 战刀左右连晃,两名扑上来的亲卫已被拍晕在地。 与此同时,徐盛也闪过另外一名亲兵砍来的战刀,刁着那人的手腕,顺势一个转身,用肘部撞在那人的后背,将那人撞得飞出两丈之外。 然后夺下刀来,格挡砍来的兵器。 张允大惊,这厮的反应也不慢。在张贺刚发出惨叫声时,张允便已抽刀在手,想要上前砍杀甘宁。 不过,甘宁又岂能给他机会。 好一个甘猛子! 那条铁链,在打烂了张贺的面门之后,又是一抖,再顺势回荡,疾如灵蛇一般,又准又狠地打在张允的手腕上! 将张允握刀的手腕骨头打断,长刀坠地。 然后,铁链横扫! 在击飞了两名亲卫的兵刃之后,又顺势回荡缠在张允的腰间,猛一使劲,便将张允拉了过来。 左手往前一伸,如钢爪一般将张允的脖子扣在手中! “都给我住手!” 甘宁大吼一声,手上略一用力,张允便被噎得四肢乱蹬。那些张允的亲兵见主将被擒,尽皆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前。 …… …… 第214章 大军压境,却是引蛇出洞 甘宁很猛,用的又是“不讲武德”的裤带铁链。这种武器很多人都没见识过,出招极其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善于射箭的人,一般也善于防箭。 善于使枪的人,一般也善于防刺。 善于泡妞的人,一般也……不说了,你懂的。 这是因为自己熟悉那些招式,也就善于防范那些招式。由于这个裤带铁链……张允不会用,又太飘忽刁钻,所以被甘宁一下子就给制住了。 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那些亲兵将士们都是很忠勇的! 张允被制住了之后,甘宁大声喝令他们住手,竟然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而是围成一圈,以兵器指向甘宁他们三人,与他们僵持。 “都把兵器收起来吧!” 这回说话的是徐盛。 徐盛是豫章太守,也是原来这柴桑城中的主将。张允手下的这些亲兵,绝大多数是从豫章军中挑选出来的,只有少数几人是张允的家兵。 然而,听到徐盛的喝令,依旧没有一个人肯放下武器。 其中还有一人大声叫道:“徐将军,弟兄们都很敬重您,但是,咱们宁死,也绝不背叛陶将军!” 有人带了头,其它的人也纷纷跟着叫嚣: “就是就是,绝不从叛!” “宁死,也绝不背叛陶将军。” “徐将军,你为何要背叛安东将军?!” …… 这就是陶应的兵! 陶应善待百姓,深得江东民心和军心。若有将领造反,就算是身为豫章太守的徐盛,也难以控制自己手下的军队。 这也是陶应的底气!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底气,陶应才不怕弄巧成拙,才敢大胆启用张允,让这个敌军的奸细来担任柴桑重镇的主将。 没有手下将士们的支持,他张允就算再有能耐,也休想翻起什么大的浪花。 比如说:他如果想让城门守军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只要有人吆喝一声,将士们就不会听命。 “本将……并没有背叛主公!” 徐盛垂下手中的战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支令箭高高举起。 然后,对着周围的将士们大声说道:“本将奉命捉拿奸细张允,有主公令箭和书信可以做证!” 这个书信和令箭,就是昨天“送粮草”的徐聘带过来的。 此前为了保密,陶应并没有向黄、甘、徐、蒋四人透露张允的身份。直到判断出刘备的大致行动日期,才让徐聘以送粮为名,向徐盛和蒋钦传达密令。 而徐盛接到密令之后,又马上借口比武,将黄忠和甘宁叫到一起,将密令传达给了黄、甘二人。 蒋钦的不战而逃也跟这密令有关。 正因为有陶应的密令在,蒋钦才敢对张允抗命不遵,在张允想让他去送死时,直接带领船队跑了。 然后,甘宁和徐盛也不听张允的军令,当张允想让他们在城外等死时,他们也是直接拒绝,并在同样抗令不遵的黄忠的配合下,带兵进入了柴桑城内。 再然后就有了三人勇闯将军府,生擒张允的这出戏。 而陶应在密信中让徐盛担任主将,并不是说甘宁和黄忠不如徐盛,而是考虑到徐盛之前就是柴桑主将,在将士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一切都在计划好了的。 至于张允,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让他担任柴桑主将,只是为了将计就计,利用他来帮助陶应,完成郭嘉的…………引蛇出洞之计。 为了配合郭嘉的“引蛇出洞”之计,徐盛也是把握时机,直到张允被甘宁活捉了,才拿出陶应的书信和令箭,用来稳定局势。 听了徐盛的话,那些将士们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有一名识字的队率走上前来,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令箭和书信,然后,又转过身,大声说道:“确实是陶将军的令箭和印信!” 众将士闻言,这才安静下来。 “各位兄弟,情况非常急迫!” 徐盛手举令箭,大声说道:“本将收到主公军令,从此刻起,便是柴桑主将!尔等立即助吾,捉拿张允的亲信,控制整个柴桑将军府,并且,严防消息走漏,抗命者,杀无赫!” 众将士闻言,尽皆应喏。 …… 很快,将军府便被控制在了徐盛手中。 张允的在府中亲信并不多,他从襄阳带过来的那些家兵,几乎全都安插到军队中去控制军队去了,留在身边的也就二十多人而已。 这二十多人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不等江东军动手,就丢下武器拜倒在地求饶。少数几人想要逃跑,也被尽被砍倒在地。 有徐盛等人带来的三百亲兵守在院中。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将军府的大门,张允被抓的消息,也没有为外面的人所知道。 接下来便是控制城门。 徐盛让黄忠和甘宁拿着张允的信物,接管了张戮和张旬控制的两座城门,将张缪和张旬的军队骗回军营休整。 然后,又将张缪和张旬骗回将军府中,抓捕! 再然后就是控制军队,先是将这五千人围了起来,再故伎重演,将张允安插在军中的亲信,全都骗到将军府去“开会”,然后秘密抓捕,杀个干净。 再重新安排原来的基层军官控制这五千军队。 至此,张允名义上还是柴桑城的主将,但实际上,主将已经换成了徐盛。所有的军队,也全都控制在徐盛、黄忠和甘宁三人手上。 郭嘉子“引蛇出洞”之计,至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要看如何“打蛇”了。 …… 蛇已出洞,而且来得很快。 这蛇还不小,又长又粗。 …… 刘备的荆州军来得很快,几乎是在徐盛刚刚稳定了柴桑,荆州军了战船赶到了柴桑城外的长江水域。 声势非常浩大! 大型战船有两百多艘,中型战船三百多艘,其它各种小型战船也在三百艘以上,大大小小加起来,总计在有八百多条战船。 其中八十多艘,是新打造的轮桨战船。 八百多条战船。 这几乎是荆州的全部战船。八百多条战船顺长江而下,几乎是遮盖了整个江面,乌压压的一片,号角声此起彼伏,杀气四溢,气势逼人! 此次,刘备总共动用文兵力,达五万五千余人。 而且良将猛将不少。 随刘备出征的将领中,仅仅是历史留名的人物就包括:周瑜、关羽、张飞、陈到、文聘、蔡瑁、邓芝、杨龄、周仓、潘璋、杨龄、邢道荣等等。这个阵容,已经相当豪华。 一时之间,长江之上千船齐发。 号角之声此起彼伏,战鼓喧天! …… 第215章 黑衣凶汉,原是庐江小伙! 不过,没人来陪他打水仗。 柴桑水寨空空如也,一条舢板都没有。 水师主将蒋钦,早已带着小姨子……错了,是带着江东水师跑了。 …… 这让刘备有些失望。 本来,刘备是想凭自己庞大的船队,俘虏几艘江东战船,用来作为仿制样本的。虽然荆州也有轮桨战船。 但是,却不是整体龙骨,更没有那种可以垂直起降的尾舵。 荆州的船匠们也知道江东釆用了整体龙骨和垂直尾舵。这种东西没法保密,只要一投入使用,很快人家就会知道。 但是,知道是一码事,造出来又是另一码事。 这牵涉到榫接技术上关于钢材的“过盈配合”问题。这种技术,是由陶应传授给江东的匠作大师钱伯的,目前只有少数几名江东船匠有这个技术,并且严格保密,发现泄密诛杀全族! 所以,荆州的轮桨船,虽然速度与江东战船差不多,但是在坚固程度和灵活性方面,还是与江东战船差得太远。 那么,是不是俘获几艘江东战船就能仿制出来呢? 没那么简单! 钢材“过盈配合”的技术,仍然是他们需要突破的难关。 但是,刘备不懂这些。 以为只要俘获几艘江东战船就可以仿制出来。所以,看到水寨里没有战船,就感到有些遗憾。 “可惜了啊。” 站在巨大轮桨旗舰的船头,望着空空如野的柴桑水寨,刘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将军勿忧。” 一旁的周瑜笑道:“只要此战顺利,便可挥师南昌,别说什么战船,就是夺下在彭蟸泽边的造船厂都有可能。 如今,陶浪子穷兵黩武,数处同时开战,江东腹地兵力不多,正是上天赐给将军的机会。只要破开柴桑这道江东门户,咱们便可登堂入室! 取豫章、收吴郡、夺丹阳,征会稽。将荆州与扬州连成一块,再北向而争中原。成则经略天下,不成,则凭江淮天险,偏安于荆扬半壁江山。择时择机而动,则霸业可成也。” 听了周瑜的这番话,刘备又精神复振。 再次手搭凉棚看向那柴桑城上,那宽大的“张”字帅旗依旧在迎风飘扬。 “太好了!” 刘备忍不住点了点头。 “张”字帅旗还在,说明城内没有什么变故,主将依旧还是张允。只要张允还是柴桑主将,取柴桑便易如反掌。 就算张允刚担任柴桑主将没多久,不能控制太多的军队,但身为主将,总是有办法跟自己里应外合的。 想到这里,刘备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大声下令道:“战船进入水寨,由文聘将军领五千人马驻防水寨看守战船,其它将士,且跟随本将登岸,前往攻取柴桑!” 众样齐声应喏,士气高昂。 …… 随着号角响起,旗语挥动。战船纷纷靠向水寨岸边。大约用了半个时辰,五万人马便登岸进入了岸上的旱寨。 旱寨也是空寨。 …… 此时,夕阳斜照,已到了日暮时分。 刘备也不急着进攻,下令埋锅造饭,蓄养体力,再将攻城器械也从船上搬运下来进行组装,意欲待准备好了,再挥军攻打柴桑城。 将士们远道而来,需要休息。 貌似…………这些都是开战前必须要做的准备。但实际并非如此。 刘备在等。 等张允给自己送来消息。 按刘备所想,白天传讯不便,但只要等到夜晚,张允就必定会让人趁天黑坠下城墙来与自己联络,约定具体献城的暗号、时间、地点等等。 攻打柴桑城,不必硬拼。 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刘备所料。 天黑之后约一个时辰,刘备正与众将议事。 有斥候曲长在帐外叫道:“禀报各位将军,弟兄们抓到一名敌军奸细。” “奸细而已!” 关羽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按常规,问清楚了,一刀杀掉便是!” “且慢!” 刘备见状,则连忙制止道:“那奸细可有说起什么?” “有。” 斥候曲长道:“那奸细说,他有一样东西要亲手交给镇南将军。” “是何物?”刘备又问道。 “那厮不肯说!” 斥候曲长道:“他说要亲自交给镇南将军。” 必是张允派来的! 刘备心中暗喜,赶紧让斥候曲长将人带过来相见。 ……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黑衣的凶汉,在斥候曲长的带领下来到刘备帐中。 刘备抬眼看去,但见此人很不寻常! 年约二十三岁左右,身高八尺有余,骨架粗大,浓眉厉目,极其彪壮凶悍。心中暗自诧异:如此人才,必是武艺不凡,只是为何却被张允差来送信。 莫非……有诈。 刘备不敢贸然直言,便问道:“是何信物?” 那人也没作声,只是伸手入怀,从小腹上掏出一根又长又粗的黄瓜。这厮,唯恐被人搜身夺走了信物,竟然将黄瓜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绑在小腹上! 这是张允的信物。 与之前的约定完全一致。 但是,刘备还是有些不放心。略一沉吟,便又试探着说道:“青青木棍状,最爱架上晃。” 壮汉略一停顿,便开口说道:“浑身长疙瘩,吃着脆又香!” 刘备又说:“生吃鲜还脆,熟炒味道佳。” 壮汉再回:“爽酸孰可比,凉拌拍黄瓜!” …… …… 这些都是暗语。 和陶应的的那些暗语一样,都是情报人员接头用的。这种方式,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在使用了。接头有暗语和信物两种。黄瓜只是信物,要完全放心还得对上暗语才行! “完全正确!” 刘备终于放心,放声大笑道:“来人啊,将这些黄瓜送去军厨,让他们做一大盘……凉拌拍黄瓜……给本将送来!” …… (备注: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在古代,制做凉拌拍黄瓜是不需要《冷食制作许可证》的,刘备这样安排,对于古代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随后,刘备又问那壮汉道:“张将军派你来,可有什么需要交代?” “有的。” 那壮汉道:“咱们将军说,因为任职柴桑主将时间尚短,陶应的那些手下又极是骄纵强悍,现在尚不能完全掌控军队。时至今日,能真正听命于咱们将军的,只有三千余人。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需要做出一些安排。献城时间,建议定于明天夜晚。” 刘备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安排很是合理。 既然张允掌控的军队不是很多,时间安排在晚上就会更好一些。因为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更好制造混乱。 到时候,张允只要在城内放上几把火,城内的守军就会因不明情况而惶恐不安,这种情况下,荆州军进城之后遇到的抵抗,也就会小很多。 于是,又问道:“明晚何时?” 壮汉回答道:“凌晨寅时。” 这样一来就更加合理了,因为寅时即将天亮。从时间上推算,这个时候破城,在破城之后刚好也就天亮了,天亮之后将更有利于清剿城内的残兵和溃兵。 与张允联络的事情,也就这样谈好了。 而那壮汉又道:“张允将军有交代,说是如果对他的安排没有改变,属下就不用再回城内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如果要潜回城内,又得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爬城墙,这样还得避开城上的巡哨。多走一趟,就会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即然计划不需要调整,那就只要根据约定的联络信号、时间和地点,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胜券在握! 刘备也是心情大好。看到这壮汉很是剽悍的样子,心中甚喜是喜欢,又问:“何名?” “庐江陈武,字子烈。” 那壮汉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 (附录:陈武图片。) 第216章 亲兵副统,眼瞄刘备颈脖 看到陈武不卑不亢的样子,刘备更加喜欢。 便又问道:“军职如何?” 陈武笑道:“属下从军不久,年轻识浅,有幸得张将军挑选入营亲兵,现任屯长一职。 屯长,又称百夫长,按大汉军制,可领兵一百。 “只是……屯长?” 刘备闻言,觉得有些诧异。 在刘备看来,这人凶悍而强壮,却又说话有条有理不卑不亢,显然是读过一些书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的屯长? 便又接着问道:“子烈武艺如何?” “尚可。”陈武道。 语气很沉稳,不卑不亢,但却充满自信。仅从这一点看,这人就绝对不是什么莽夫。 有胆识,有文化,有武力。 刘备心里更加喜欢,便让杨龄上前相试,还特意叮嘱杨龄道:“点到为止即可,不要伤了子烈。” 杨龄是长沙太守韩玄的大将,这次是奉韩玄之命,带了五千人马前来相助刘备。此人在荆南颇有勇武之名。在演义记载中,这人喜欢在战场上搞笑,搞笑完了之后,被关羽一刀砍了。 如今见刘备让他去“考核”陈武的武艺,便觉得这是一个在刘备面前表现的机会,赶忙提了大刀上前与陈武相斗。 谁知,仅仅是十招! 十招之后,便被陈武逼得手忙脚乱,然后一刀拍翻在地。这还是陈武手下留情,否则,恐怕五招之内就可让他横尸当场。 刘备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又让“荆南第一上将”邢道荣上前相试。 陈武不认识邢道荣。| 见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牛逼哼哼,便开口问道:“敢问将军何名?”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邢道荣傲然道。 “嗯,好吧,那你……先说说看。” “汝听好了,吾乃零陵上将邢道荣是也……” 话犹未完,陈武……已经跳了起来! 却不是被吓的。 而是纵身跳起,挥刀向邢道荣。其猝然发难,手中战刀疾如闪电,直削邢道荣左肩。邢道荣没想到这人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就先被“吓”得跳起来了。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忙挥刀格挡。 却挡了个空。 正慌乱间,便觉得胸口一痛,被陈武一脚踢中胸口上,“蹬蹬蹬”连退数步,翻倒在地。 “竖子,竟敢偷袭!” 邢道荣大怒,翻身爬起,挥刀上前再战。其刀势刚猛而凌厉,步步紧逼毫不留情,招招不离陈武身上要害之处。 分明是想将陈武一刀砍死,以报刚才的一脚之仇! 陈武抽身略退避其锋芒,然后战刀挥舞,与邢道荣厮杀在一起。 刀势圆转,攻守有度,进退自如! 两人相斗二十余招 两人斗了三十余招,邢道荣已是气喘吁吁,刀势渐慢。而陈武却气度沉稳如山,刀势反而更加凌厉,迫得邢道荣几乎只能招架,再无还手之力。 谁强谁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了。 刘备担心陈武会伤了邢道荣,便让两人停了下来,再换成亲兵统领陈到上前与陈武比试。 又斗了三十多招,陈武体力不支,主动退后认输。 刘备见陈武明事理而知进退,更加满意。 用很是惋惜的语气说道:“张子恭识人不明,如此良将,却只能担任屯长之职,真是荒唐!” 说罢,又道:“可愿留在本将身边?” 陈武闻言,赶紧收刀入鞘,向刘备单膝着地抱拳行礼道:“陈某闻皇叔仁德之名久矣,只恨无缘得见。若不嫌弃,愿为皇叔身边一小卒。” 刘备闻言放声大笑。 上前扶起陈武,又指了指刚才与陈武比试的陈到,对陈武笑道:“自今日起,子烈就先跟随叔至熟悉吾军军务,叔至为本将的亲卫军“白毦营”统领,子烈副之。职级与校尉同等。” 从屯长到校尉,一下子升了五级! 而且,还是担任刘备的亲卫王牌……“白毦营”的副统领。由此可见,刘备对陈武有多重视和信任。 “多谢主公厚待!” 陈武“福至心灵”,赶紧向刘备行拜伏之礼,并以主公相称。然后,便起身走到刘备身后右侧,与陈到一左一右,凸肚挺胸,按刀而立。 不过,陈武的眼光,却不经意间。 微不可查的,瞄了瞄刘备的脖颈! …… 随后,刘备又与众将就夺取柴桑之事做了比较详细的讨论。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只等明天晚上破城。 胜券在握,刘备很是放心,让关羽和文聘安排好巡哨之后,便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好吃好睡,养精蓄锐,以待明天的表演,和明晚的“收城”之战。 …… 一夜无事,天亮之后便是表演时刻。 第二天一大早,刘备亲率大军出营,对柴桑发动试探性佯攻。以迷惑城中的徐盛、黄忠、甘宁等人。 几次佯攻,雷声大雨点小。 没死多少人,攻城器械倒是损坏了不少。 然后,收兵回营,派出大量人手打造、修缮攻城器械。 这其实是故意的。 随船带来的攻城器械的零部件还有很多,只要拉出来重新组装就行了。之所以派出人手打造攻城器械,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为了拖延时间。 第二个,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要等到凌晨寅时才“收”城,有打造攻城器械这个借口,就不必去佯攻,还可以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为晚上的大战养足精力体力。 让敌军以为自己攻城器械不足,而打造攻城器械比较费时间,敌人就会认为自己这两天内不会发动真正的强攻,因而生出懈怠之心。 在此期间,内应张允,也多次出现在城门楼上。 因担心露出破绽,刘备也没有去城门外对张允喊话,只是打出暗号,表示自己已经接到陈武的禀报,会依张允安排的时间、地点行事。 …… 就这样,刘备让一部人装出很忙的样子,而其它人,则在营中安心休息,听候军令。 一转眼到了凌晨丑时。 离约定的献城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由于在献城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采用造势、佯攻等战术欺骗手段,所以需要提前发动。 刘备豁然站起,拔出双股剑,大声说道:“破城之时至矣,何人为吾先锋!” 话音未落,一人挺身而出,大声说道:“末将请战!” 说话的是长沙悍将杨龄。 这厮与陈武较技输了面子,想要通过立功找回来。所以,一听刘备说要攻城,唯恐他人争先,便赶紧出言请战。 “很好!” 刘备赞许地说道:“杨将军荆南名将,勇毅非凡,现命你率精兵五千为破城先锋。本将必亲领大军接应。” 说罢,又按照周瑜之前定下的策略,,命令邓芝和邢道荣各领五千军队,分别攻北门和南门。 只留下西门不攻。 玩的是……围三阙一! …… (附录:这是何人?) 第217章 敌已入瓮,水师直奔柴桑 时值农历三月中旬,小冰河时期的天气依旧比较冷。 夜凉如水,星斗满天。 冷风嗖嗖,吹面犹寒 在彭蟸泽(鄱阳湖)入江口处,水面宽阔,波涛汹涌。 豫州(江西)是个数座山脉环抱的“金鲤鱼”,这个地方就是在这条“鲤鱼”的鱼嘴之上。 整个江西的水流进鄱阳湖,鄱阳湖的水通过这张“鱼嘴”吐入长江。 …… (附录图片。) …… 水流交汇之处,波浪激起数米之高。 此时,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航行。 这是陶应的水师船队。 在鞋山岛上,陶应潜伏了半个多月。直到得知刘备要在襄阳大办婚事的消息,才让人带信给豫章都尉徐聘,由徐聘借运送粮草的机会,向徐盛等人传递密信和令箭。 此后,又等了两天。 终于等到了在柴桑抗命不遵,“临战脱逃”的蒋钦。 蒋钦的到来,意味着决战即将开始。 为了稳妥起见,陶应又将南昌城中徐聘的五千郡兵也调了过来,使自己的兵力达到了两万五千人。 加上柴桑守军一万五千人,此次决战动用的总兵力为四万人。 略少于刘备的五万五千人。 但是,兵贵精而不贵多。陶应的江东军,不管是忠诚度和士气,还是训练、配合、体能等等,都要强过刚刚经过内乱而拼凑起来的荆州军。 然后是战船的优势。 战船没有刘备多。 刘备的战船大大小小加起来达八百多艘。而陶应只有四百多艘,比刘备少了一半。但是,陶应的战船全是轮桨新船。 而刘备的仿制轮桨新船只有八十多艘。 就算是刘备的仿制新船,在坚固程度和灵活性方面,也与陶应的江东船相差很远。所以,战船方面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 再看双方的将领。 前面有介绍过刘备的出战将领,包括:周瑜、关羽、张飞、陈到、文聘、蔡瑁、邓芝、杨龄、周仓、潘璋、邢道荣等等。 陶应一方参战的将领也阵容豪华,包括:典韦、许褚、太史慈、蒋钦、徐盛、黄忠、甘宁、徐聘。 还包括郭嘉和邓展。 寒鸦司的正副统领。 此刻,陶应就与郭嘉和邓展在一起,三人坐在船首的一张方桌旁。一边就着几盘小菜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酒是“满怀春”。 三人都不喜欢太烈的“马上风”,也不喜欢太淡的“美人累”。而“满怀春”不烈不淡,刚好适合三人的口味。 桌上的小菜,其实很有来头,包括:小炒银鱼,松酥鳜鱼,清蒸黄鱼等等,这些都是后世的鄱阳湖名菜。 …… (附录图片。 …… 本来在汉代是没有这种吃法的。 陶应这几天在鞋山岛之上有些闲,就让人从湖中捞了这些鱼,教会了军厨怎么做这几样菜。 夹了两根炒得又脆又香的小银鱼。 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陶应开口问道:“邓将军,那陈武加入寒鸦司多久了,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主公尽管放心。” 邓展放下手中的酒杯,恭敬地答道:“陈武是庐江人,是在主公收得庐江郡之后才主动来投军的。末将见他武艺超群,为人又稳重而机智,才将他调到寒鸦司的。 由于年岁尚轻,名声不为外人所知,刘备、张允等人并不清楚他的底细,所以,让他去伺机刺杀刘备,便是极好的人选。” 陶应点了点头,又道:“周瑜也是庐江人,会不会被他看出什么问题?” “寒鸦司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邓展道:“陈武的家人都被捏造成死于此前的庐江之战,而实际上已经暗中送去了秣陵。” 听到邓展这样说,陶应也就稍稍放心一点。 实在是有点舍不得用陈武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陈武是员良将。 用良将去干刺客的活,实在是太浪费人才,这不是陶应所喜欢干的事情。 而且,这危险还不是一般的大。 刘备军中又有周瑜、廖立这样的智谋之士和关羽、张飞、陈到、文聘这样的猛将。刘备自己也是老奸巨滑城府极深,而且本身武艺也很不错。 要想刺杀刘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要出现一点点小小的破绽,陈武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主公放心。” 见陶应还是有些担心,便又说道:“陈武还有一样特殊的本事,就算刺杀不了刘备,想要逃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是何特殊本事?”陶应诧异地问道。 邓展笑道:“此人自幼在巢湖过上长大,水性极佳,尤喜冬泳。” 这就没问题了。 水性极佳,随时可以跳入长江逃命,不过,光有好的水性还不行,这个季节的江水还非常冷,普通人掉入江水之中,会冷得手脚抽筋,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因手脚抽筋无法游泳而丧命。 如果再加上“尤喜冬泳”的习惯,抗寒能力就会强很多,应该可以坚持半个时辰,这样生存的机会也就会大很多。 听邓展这样一说,陶应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 郭嘉抿了一口酒,对陶应道:“关于蒯越,主公为何如此放心?” 在蒯越的问题上,郭嘉是不太赞同放他走的。 而是主张杀了他。 因为,据此前寒鸦司传来的消息,蒯家已经在蒯良的带领下投靠了刘备。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他们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家族的利益。 在“忠于主公”和“家族繁荣”上让他们选一样,他们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 再加上蒯越也算是智谋之士,郭嘉担心陶应这样做是放虎归山。 陶应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抬头看向那波涛起伏的江面。 缓缓地说道:“与其杀之,不如纵之。这厮是个聪明人,就算是为了他蒯家,他也应该知道如何做出选择。” 郭嘉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应了声:“喏。” 陶应站起身来,手端酒爵迎风而立。学着那古代诗人的样子,大声吟道: 一片春愁用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春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话音才罢,蒋钦急步而来。 抱了抱拳,对陶应道:“禀告主公,有斥候传来消息,刘备连夜攻城!” “是时候了。” 陶应笑道:“敌已入瓮,可以开始了。” 说罢,下令船队加速,直向柴桑方向驶去。 …… …… 第218章 你想哦该咯,伏杀敌军三千! 柴桑城外,点着数百堆大火,火光驱散了黑暗,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人间的明灯, 让人们克服来自未知的恐惧。 这也是冥界的灯塔, 指引着战死的亡魂走向天堂! …… 两军激战正酣,厮杀呐喊之声如狂潮冲撞着大海的堤岸。 城墙之下,已是积尸累累。 数万荆州军对柴桑城发动夜战,同时进攻东、西、南三面三座城门,只留北门不攻。 形如蝼蚁一样的荆州军将士,在督战将官的驱赶下一批又一批地涌向城墙,利用挠钩、云梯等器械,悍不畏死地蚁附而上。然后,又在城头守军的打击下,如同下饺子一样坠向地面。 江东军也打得非常顽强,檑木滚石齐下,长枪兵、刀盾兵和弓箭兵互相配合,牢牢地扼守着城头防线。 血影刀光,随处可见;呼喝惨嚎,声传数里。 为何还要强攻? 这是为了调动牵制城内的各处兵力。按此前陈武所说,柴桑城内有守军一万五千余人,而张允由于任职柴桑时间较短,还只能……勉强……控制三千多人。 如果贸然开城,必有一番恶战。 以江东军的强悍,以及黄忠、甘宁、徐盛之悍勇,很有可能将进入城内的荆州军又赶出城外。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 必须得使城内的兵力分散调动到各段城墙之上,然后,再在内应的协助下突破其中的一座城门,这样才会在进城之时,遇到的反抗最小。 这就是刘备打的如意算盘, 就这样强攻了将近一个时辰,快到寅时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些银白色的晨光。 启明星也开始在东边的地平线上忽闪忽闪。 就在此时,突然! 北城门,也就是“围三阙一”中没有被攻打的那一道城门的城门楼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人的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火把,在不停地晃圈。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然后又是:右三圈,左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那情形,在这铁血交迸、浴血奋战的战场之上,显得是如此的诡异而又突兀。 莫非,那人疯掉了? 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战场之上,经常会有人因为受不了血腥和压力而变成失心疯。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出现在刚刚杀人见血的新兵群中。 而且,战场上都会有严格的纪律管控。 一旦有人变成失心疯,就会马上被他周围的袍泽一刀杀掉,以免影响到其它人的情绪。但是,这是个奇怪的人,在城门楼上面举着火把舞了好几次,却一直没人管他。 而更让人费解的是,那人并非新兵,而是须发都已花白的老将军…………黄忠黄汉升,真是奇了怪了! 那扭动臀部的样子,妖娆至极! 不过,城外正在观战的刘备见状,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反而大喜过望! 因为这晃火把的动作,正是张允约定的暗号,而由黄忠黄汉升来传递这个暗号,则说明张允将……黄忠……也被张允策反了。 黄忠的本事刘备是知道的,论刀法能与关羽、张飞打成平手,论箭术更是远胜关、张二人。如今黄忠被策反,就意味着自己又会再增加一名得力大将。 “娘希匹,真是太好了!” 刘备忍不住以拳击掌,激动得想要大哭一场。 “先锋杨龄何在?”刘备大声喊道。 “末将听令!”杨龄高声应和。 刘备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带上你的先驱兵,为本将……夺城!” “喏!” 杨龄大叫了一声,拔出战刀,带着一直在养精蓄锐的五千精兵,大声呐喊着朝北门冲去。 在杨龄之后,刘备也亲率一万人马,向北城门迫近,以为杨龄后援。 …… 五千先驱精兵在荆南名将杨龄的率领下,很快就靠近了北城门。 城门是开着的。 黄忠站在城头,一个劲地催:“快进,快进,莫要停!” “你要哦该咯,老子晓得!” 杨龄用长沙话应了一声,又大声问道:“进城之后克哪里咯?” “你个杨别。” 黄忠也在城头用长沙话答道:“猪嬲的,啯杂都冒晓得,直接去军营咧!” “晓得了!” 杨龄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就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 身后将士紧跟着蜂拥而入。不过,冲在最前面的人马刚要冲出城内甬道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轰隆几声巨响。从城门楼上突然滚下十几块巨石,将正在进城的荆州兵压死数十人,并且,城门也被堵死了。 然后,甬道两侧矢石如雨! 杨龄心知中计,气得高声大骂:“黄汉升,我……嬲……你……麻麻别……!” 然后,就被射成了刺猬。 冲进城内的三千多人,被射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成了俘虏。 而那些城外的人,还搞不清状况时,城门楼上已是矢石如雨,瞬间死伤累累,剩下的人赶紧往后退去。 在后督战的刘备心知有异,赶紧抬头向城门楼上看去。但见那刚才还在扭屁股晃火把的黄忠,此刻却已将一颗人头高高举起。 那人头上的血,正在叭嗒叭嗒往下滴,显然是刚刚才砍下来的。 “张允叛主投敌,吾故杀之!”黄忠大声叫道。 完了!中计了。 刘备心里暗暗叫苦,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武。这是对陈武有了一些怀疑。 不过,却见陈武并没有逃走。 而是手持战刀目眦欲裂,嘴里骂骂咧咧,显得非常愤怒,一点都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刘备眼中的怀疑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刘备看来,陈武不大可能是奸细。 因为张允在昨天白天都还是好好的,还多次出现在城门楼上。应该是到了晚上才事情败露而被黄忠杀害。而陈武是在张允事败之前被张允派出城外的。 所以,虽然还有些许怀疑,但也不便在此时为难陈武。而是立即下令发动强攻,试图用强攻减轻城内杨龄的压力,为杨龄争取一丝生机。 但是,很快就用不着了。 因为黄忠手上又举起了另一颗人头,高声喊道:“多谢大耳贼送来杨龄人头!” 显然,之前进城的人都已遇害。 荆州军的士气为之一滞,大家都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在等着刘备让他们退兵的号令。 此时的刘备心中已是怒极! 见自己的军队又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叫道:“继续攻城,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周瑜从后面纵马急驰而来,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喊:“有紧急军情!” “什么军情?”刘备问道。 周瑜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江水道,柴桑下游大约二十里处,发现大量江东战船!” “竟有此事?” 刘备略一沉吟,便大声下令道:“停止进攻,速回水师战船!” …… 第219章 打脸上将,箭射红脸大汉 随着刘备一声令下,正在攻城的军队开始潮水般向水寨退去,就连那些攻城器械也都丢下不要了。 刘备深知此时江东水师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对刘备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退到战船上去。 那是刘备的退路! 没错,就是退路! 如果被江东水师堵在水寨或者夺了水寨烧了战船,刘备就不仅被断了粮草后勤,还被断了退路。 退路和粮道被断,又被柴桑守军和江东水师夹在中间(城外旱寨)动弹不得。想朝外突围,柴桑守军攻其后臀;想返身夺城,后臀又会被江东水师攻击。 不主动进攻也不行,就这样被夹在中间,没有粮草补给,用不了多久就全得饿死。 欲攻柴桑,必先败水师。 这些都是军事常识。 刘备深知这其间的道理,所以,在得知江东水师出现的第一时间是先安排军队退到战船上去。 而且,退兵退得特别急! …… 直到命令下达之后,所有的军队开始退往水寨了,刘备才来得及问周瑜道:“敌军水师详情如何?” 周瑜道:“文聘将军向柴桑下游二十里派出哨船,刚才哨船急回禀报,有大量江东战船正在向柴桑水道驶来。数量在百艘左右。” “百艘?” 刘备长吁了一口气。听说只有一百多艘江东战船,刘备倒是放心了。因为自己的大大小小战船,加在一起有八百多艘。 仅是轮桨战船就有六十多艘。 想了一下又问:“莫非是来自南昌的豫章水师?” “有这可能。” 周瑜道:“很可能是那“临战脱逃”的蒋钦,在逃离柴桑之后,又纠集了些船只和兵力,前来袭扰。” 听到周瑜这样一说,刘备又看了看城头,目光中有些不舍。 但旋即又想到张允已死。 没有内应,要想在短期之内攻砍柴桑就有些难了。而一旦战事拖得太久,陶应必会派大军来援,到了那里候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既然敌军只来了一百余艘战船。那就先灭了它再说。” “将军英明。” 周瑜闻言,随口拍一下刘备的马屁。 此时的刘备和周瑜,都还是信心满满。他们依旧以为陶应的主力去了豫、徐战场。根本没想到陶应这段时间就躲在彭蠡泽(鄱阳湖)的鞋山岛上。 更没有想到! 狡猾陶应,为了不打草惊蛇,将自己的水师分成了前后两队。 他们的斥候看到的,其实只是蒋钦带领的水师先锋。而在蒋钦之后,还有陶应亲自率领的更庞大的……水师中军! …… 柴桑城上,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刘备军,徐盛也知道是这是陶应的援军快要赶到了。 心中暗叫可惜! 按照原来的规划,是想要在刘备全力攻城时,陶应的江东水师突然出现,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不给荆州军登船的机会或战船驶出水寨的机会。 将刘备夹在柴桑坚城与长江之间。 然后使之无粮自溃,一战而竟全功。 只是没有想到,周瑜为人如此谨慎,竟然让留守水寨的文聘派出斥候快船,往下游探查二十余里远! 使得刘备及时地发现了江东水师的到来,然后,果断地选择了退兵登船。 “不能让他们跑了!” 说话的是最猛最彪的恶汉甘宁。 “衔尾攻击,拖着他们!” 说话的是须发花白的老头黄忠。 “正合吾意!”徐盛举起双手,分别与甘宁和黄忠击掌。 (备注:其“击掌”动作参见后世女排比赛得分后,队员们相互击掌的动作,只是没有说出“耶”,或“加油”的话来。这个动作……是学自陶浪子的。) 随后,徐盛留下一名校尉带四千多人马守城。 亲率甘宁、黄忠,带一万多人马,分从西、北两道城门杀出城来。其目的,就是拖着刘备的荆州军,使他们不能快速登船、不能全部登船。 刘备见柴桑守军杀出城来,也赶紧下令张飞、关羽、邢道荣三人带一万人马断后,以掩护大军登船。 双方加在一起共两万人马,就在柴桑城外,硬碰硬。 展开了一场大战! 直杀得血流成溪,尸横遍野。 总的来说,江东军的战力要高于荆州军很多。但是,关羽训练出来的军队战力也不差,在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带领下,也是打得非常顽强。 混战之中,黄忠的凤嘴赤血刀,再次对上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两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败。 刀对刀。 矛对矛! 徐盛的武器是又长又黑又粗的铁脊蛇矛,于是,就对上了同样拿着又长又黑又粗丈八蛇矛的张飞。 张飞略强于徐盛,但是,要分出胜败,那也是要数十回合之后的事情了。短时间内,也是打得难解难分。 然后就是甘宁。 甘宁在混战之中,与邢道荣相遇,没有问邢道荣的名字。邢道荣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大吼一声:“吾乃零陵上将邢道荣是也!” 吼完之后,就看着甘宁。 看他跳还是不跳。 “去死吧!” 甘宁大吼一声,手中滚海刀奋力劈向邢道荣。邢道荣举刀相抗,被震得双臂发麻。 两马错蹬而过,甘宁抽出腰间裤带铁链,返身而抽。 邢道荣以刀杆相挡,却只挡在铁链中间。铁链中间被挡,链头一段顺势做弧形回荡,正打在邢道荣脸上! 打脸了! 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坠马而亡。这人总是喜欢吓别人一跳,如今惨遭打脸,也算是因果报应。 邢道荣被打脸而死,再无人能挡甘宁! 甘宁带着所部八百锦帆健卒,左冲右突,直接将荆州军的左翼击溃。而左翼的崩溃,又严重影响到关羽的中军和张飞的右翼。 关羽和张飞见状,不敢恋战,只好也赶紧向水寨退去。 黄忠见关羽逃跑,从弓袋里取下铁胎宝雕弓,对着关羽的后背就是连珠之箭。关羽闪身而避,却只躲过两箭,一箭正中左肩。 因担心马上目标太大,关羽赶紧跳下战马,迈开大长腿,混在亲兵中向水寨跑去。 如此一来,中军也就不再是退,而变成了溃败。 中军和左翼皆败,右翼也难以独善其身,也跟着一起败了,数千失去建制的溃兵放飞自我,如同放了羊一样向水寨扑了过去。 而此时,刘备的主力正在登船! 被这溃兵一冲,很多人就被挤进了冰冷的江水之中。刘备不得不出动督战队维持秩序,并派出弓箭手射杀那些拥挤而来的溃兵和紧跟而来的追兵。 这断后的一万人马,最后成功脱身的不足五千。不过,在亲兵们的掩护下,张飞和关羽还是都成功地登上了战船。 …… 此次刘备出兵五万五千,尚未与陶应决战,便已损失了将近一万人马,现在仅剩四万五千余人。 双方兵力人数对比,荆州军已不再具有明显优势。 而此时,江东水师也赶到了。 一场影响深远的水师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 第220章 调虎离山,军尽其兵 最先赶到柴桑水道的,是蒋钦的一百二十多艘轮桨战船。 此时此刻,刘备还不知道这只是陶应的先锋。 刘备依旧相信之前张允传递的情报,认为陶应的主力去了豫徐战场无暇分身南顾。因此,刘备很放心地下令出战歼灭蒋钦这支水师。 由于刘备是北方人。 本身是旱鸭子一只。 …… 不敢下水的旱鸭子 …… 陆战指挥尚可,说起水战,就脑壳里全是雾一样的水,简称“一头雾水”。 所以,刘备很明智地将全部的指挥权交给周瑜,并且,当场任命周瑜为水师都督。 周瑜也不客气,受命之后,立即开始排兵布阵。 让人打出旗语,将庞大的船队分成四部:其中蔡瑁为前军,文聘为左翼,潘璋为右翼。 蔡瑁、文聘、潘璋。 这三人都是精通水战之人,被周瑜委以重任各统一军。而像关羽、张飞这些人,恐怕现在连旗语都不会辨识,还需要慢慢学习。 周瑜则与刘备亲统中军。 随着号角响起,高大的吊斗上令旗挥动,庞大的荆州水师开始两翼前趋,前军缓进,对蒋钦的江东水师呈“凹”形包夹之势。 周瑜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凭借优势兵力,将蒋钦的水师一举围歼!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周瑜还将荆州水师八十艘轮桨新船,全部给到左右两翼各四十艘,意在防止蒋钦逃跑。 不愧是水战行家。 战术合理,各种安排可圈可点。 …… 对面的江东水师副督蒋钦,也是水战宿将。 蒋钦的蒋家与周泰的周家一样。 也是几代人为水贼。 后世常说十几年寒窗不敌人家几代人的努力,那是有道理的。蒋家世代为水贼,积累起来的水战经验代代相传,到了蒋钦这一代已经发展成一套系统性的水战战术理论。 看了看荆州军摆出的阵型,又看了看因为没有战船而无法出战、还在岸上列阵的柴桑守军。 蒋钦笑了笑,对副将徐聘道:“主公曾经多次提起,说甘宁甘兴霸乃是水战良将。让他们在岸上看热闹,实在是太浪费了,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接出来参战。” 意思就是:不能让甘宁他们做吃瓜群众。 “将军想要怎样?”徐聘问道。 “可用调虎离山之策。” 蒋钦道:“咱们可以先佯攻敌军左翼,诱导敌军前来包抄咱们,将敌军的船阵引向他们的左侧,即:靠近江心一侧。 如此一来,敌军的船阵就会远离柴桑水寨。 然后,咱们再利用江东战船在速度和灵活性等方面的优势,用一部分战船与他们的轮桨船纠缠在一起。再分出几十条战船,快速冲向柴桑水寨! 将那些看热闹的柴桑守军接上战船,以甘宁为将,让他指挥那几十条战船,与敌军的右翼缠斗。 诚如是,则吾方参战兵力可增加一万多人。不仅如此,还可以迫使敌军必须兼顾左右,从而导致阵形散乱,以利后续主公赶到后一举破敌。” 这个战术意图很好理解。 一方面,增加了参战兵力,自然是对江东军有利。 二方面,荆州军兵多船多,猬集在一块,便如同陆战中的密集方阵,一路平推碾压,就可以克服荆州战船在速度和灵活性方面的劣势。如果能将他们的阵型分散,他们的弱点也就会重新暴露出来。 然后,再利用己方战船在机动性和速度方面的优势,将它们进行分割和围歼。这种战术,其实就是类似于陆战中的…………骑兵打步兵。 当然,这还只是第一层意思。 更深层的考虑,是为后续的作战创造有利的条件,因为陶应的主力,就在后面七八里外等着,中间还有江东的斥候小船在盯着。 如同正在窥视猎物的恶狼一样。 一旦荆州军的船阵变得分散而混乱,陶应必会尽快率主力水师杀到,然后给敌军致命一击,一举锁定胜局! 这就是蒋钦的想法。 徐聘等人闻言,尽皆钦服不已。 随后,蒋钦便下令道:“船队转向右侧,杀向文聘所在的敌军左翼,即长江中偏北一方。” …… 一百二十多条战船,全是轮桨新船。 而且,这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种轮桨船,而是又有了新的改进。 如果说之前的轮桨船是第一代,那么现在就是第二代了。 一代强过一代。 具体来说,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将垂直起降的“片式尾舵”,直接改成了更先进的“平衡舵”。 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朝“郑和下西洋”用的海船,就是采用了平衡舵。 其特点,就是指舵杆轴线位于舵叶中前位置,使得压力中心至舵杆轴线的距离较小,所需转舵力矩也更小。因此,船只的灵活性得以更大的提高! 这些问题,对于读过“海洋工程”专业的陶应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陶应将这些理论传授给“大呆”陶商。 陶商再叫上“二呆”王肃。 王肃再叫上“三呆”马均。 “三呆”聚首,新舵我有。 于是,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平衡舱”就热腾腾新鲜出炉了。然后就对所有的轮桨战船进行了秘密改装。 而此时,刘备虽有八十艘轮桨新船,用的却依旧是古老的单片式尾舵,又如何能跟江东新式战船相比? 论灵活性,甩他……八条街! …… 很快,蒋钦的船队便靠近了文聘的船队。 文聘也是善水战的将领。 见蒋钦的船队将目标指向自己,也立即下令己方战船全速上前到缠。文聘的战术意图,便是与蒋钦的船队纠缠在一起,等蔡瑁的前军和潘璋的右翼过来围杀。 不过,蒋钦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所以,也不跟他这样玩。 蒋钦根本就不会给文聘接舷战的机会,只是利用远超荆州战船的灵活性,在外游走兜圈,并利用船上的床弩和小型投石车,对荆州战船进行远程打击。 论远程打击能力,江东船也强过荆州船。 因为整体龙骨的结构,在承受投石车带来的巨大震动方面,要好过那些没有龙骨的战船。 除此之外,强大的机动性和灵活性,使得蒋钦总是能够集结自己的船只,获得局部的优势,以多打少。 文聘的船队疲于奔波。 完全是被蒋钦压在地上调戏,摩擦。 没多久,便有十几条船只被烧毁,江面之上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很多荆州军士卒被迫跳入江中,在冰冷的江水中扑腾挣扎,然后随波起伏,漂向远方。 …… 荆州军的中军,高大的旗舰上,周瑜站在船头之上,眼神凛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何不去帮文仲业?”刘备不解地问道。 “姓蒋的别有图谋。” 周瑜轻哼一声,笑道:“不过,如此雕虫小技,周某又岂能不知!” 顿了一下,便下令道:“让右翼潘璋守在水寨旁别动,令前军蔡瑁不要去管文聘,前军只管向前,去切断了敌军的退路。” 刘备想了一下,又问:“那么,咱们中军该如何做?” “岿然不动!” 周瑜自信地笑道:“以吾之不变,应敌之万变。先看那姓蒋的如何应对,咱们再做计较。” 刘备一头雾水。 更觉得周瑜高深莫测。 “高,真是高!” 刘备大声赞叹道:“以吾之不变,应敌之万变,实兵家真言也!周郎之才,堪比“兵仙”韩信。 本将对周郎的钦佩之情,就像这长江之水一样滔滔不绝。又如那北方的黄河泛滥,万里水乡泽国,生灵涂炭,人为鱼鳖,一发而难以收拾……” …… …… 第221章 观敌了阵,临战受命 此时,在柴桑战场下游约两里处,出现了一艘中型战船。 陶应就在这条战船上。 为了及时掌握战场的动态,陶应就带着几名主要将领和军师,登上了这条不是很大的战船,跑到前面观战来了。 战船的周围空空荡荡的,主力船队还在后面数里,为了不让荆州军发现主力船队的存在,陶应没有将主力船队带过来。 战船的主桅杆,高高的吊斗上。 装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就是:陶应、郭嘉、周泰。 周泰是被紧急抽调过来的。 本来是与吕布、臧霸、郝萌等人驻守连岛,牵制袁谭的徐州兵力的。但是,在陶应意识到柴桑会有一场水师大战时,便让人加急传令,将周泰给调了过来。 此刻,三人正拥挤在高高的吊斗上,仔细地观察着柴桑城外长江上的水战。 看现场直播。 直播的金牌解说员是周泰。 “北线,蒋钦稍占优势,好!又干掉了一艘敌船!” “文聘……文聘的新船挡在了蒋钦前面,右拐……右拐……好,绕过去了!三打一,哦不对,是四打一…………丢火油坛,对……就这么干……耶!太好了,又点燃了一艘敌船!” “快……快左拐,对,甩掉那群狗娘养的文仲业……好……太好了!…………” 这厮一边卖力地解说,一边扭动着粗大壮实的臀部。 “哎呀,不要啦!” 郭嘉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叫道:“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大!” 别想歪了,说的是周泰和陶应的身材。 这个吊斗,不算小。 通常也是装三人的,包括:一名了望手,一名吹角手和一名旗语兵。 但是,周泰和陶应的身材都太大了。周泰的身材,其臀围几乎是相当于普通三个士卒的臀围总和,陶应也至少相当于普通两个士卒。 瓜瘦瓜瘦的郭嘉,被挤得呲牙咧嘴。 周泰咧开大嘴笑了笑,粗大的肥臀又扭了扭。 “做死啊!” 郭嘉轻轻地擂了周泰一拳,满脸通红地娇嗔道:“你……你你你……你别乱动!” “江风浩浩,挤紧点更暖和些,”周泰大笑道。 “别闹!” 陶应拍了一下周泰,皱了皱眉头道:“蒋钦……可能有麻烦了。” 两人闻言,也停止了取笑。 复又转头看向战场。 随后,便听周泰道:“周瑜这厮,果然有几分本事。” 一旁的郭嘉,也点了点头,说道:“这厮居然不上当。如此一来,柴桑守军因为没有战船而无法投入战场,咱们用于决战的兵力就少了将近一万五千人。而且,蒋钦,也确实可能会有麻烦了。” 顿了一下,又道:“按周瑜这样安排,用不了多久,蔡瑁的前军就会遮挡在蒋钦的南边,然后向北转弯,就绕到了蒋钦的东边。用强大的船阵遮挡在蒋钦的南边和东边,而蒋钦的西边是文聘! 在三个方向的绝对兵力的压制下,蒋钦只能向北,而北边就是长江的北岸,那里……是一大片浅水区!” 这就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 浅水区! 利于荆州军,而不利于江东军。 因为江东军的战船,虽然不是尖底海船,但也不是完全的平底江船,船底是向下呈弧形的。这样的船吃水较深,平稳性和抗风浪性都好过平底船。 但是,也正因为吃水深,容易在浅水区搁浅。如果蒋钦真的被周瑜逼进那片浅水区。 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 周泰仔细看了看,又补充道:“末将看那刘备的中军船阵,都是大船在外而小船在内,中间错落有致,留有纵横通道。看似有些松散,实则大船小船互为依托,浑然一体。 周某一家,世代为贼;十岁入行,见多识广。 呃,末将的意思是,末将因为家学渊源,年仅十岁便开始随先父观摩水战,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打过的水战很多,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严整的船阵。”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名道。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周泰这人,看似悍勇粗豪,但是,对于指挥水师作战,却是厉害得很,一眼便看出了周瑜这种船阵的高明之处。 顿了一下,又道:而其最高明之处,便是开战之后,并没有全军围杀蒋钦。到现在为止,还只动用了左军和前军,右军和中军依旧设有动。 右军监视着柴桑岸上的军队,不给他们参战的机会。 而中军则组成密集的船阵,以不变应万变,随时保持在临战状态。相当于全军的预备军,从这种安排看来,这人恐怕是在怀疑蒋钦后面还会有援军到来。” 看到没有? 谁还敢说周泰只是一介莽夫!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若依幼平,该如何应对?” “不能再等了!” 周泰道:“再等下去,蒋钦就要吃亏了。吾军当立即增援上去,长驱直入攻其中军!” “好,很好!” 陶应点了点头道:“这一战,便全权交给你来指挥。” “多谢主公!” 周泰双手抱拳,大声应了一声:“喏!” 这一抱拳,身子又动了动。 又挤得郭嘉吡牙咧嘴,气急败坏地大叫:“姓周的,你别乱顶!” …… 随着命令传下,守在甲板上的典韦、许褚,开始拽动系在吊斗上的绳子。三人随吊斗降到甲板之上, 然后,换上旗语兵,将吊斗升上去。 打出旗语,再利用江面上的斥候小船接力传递旗语,将命令一直传给身后四五里处的主力水师 没多久,便有一支庞的水师船队沿江而上,跟了过来。 然后,在浩浩江风的吹拂下,分成左、中、右三军,结队西进。 如三条苍龙,直朝前方的荆州军扑去。 …… 此时此刻,柴桑城外的长江水道上,依旧激战正酣。 荆州军的中军。 高大的旗舰上,周瑜在船头迎风而立,显得意气风发,脸上颇有得色。 到现在为止,刘备和周瑜都不知道陶应的水师主力,正从六七里之外向这里赶来。 水面看不了这么远。 春季的长江之上,水汽蒸腾,有淡淡的雾,远点就看不清。 战斗期间,也不可能再往下游派出斥候。因为蒋钦的船队就是从下游过来的,沿途刘备的斥候都被赶了回来。 周瑜的身边站着刘备。 刘备的身后站着张飞、陈到,还有右肩受了箭伤的关羽,以及数十名白毦亲兵。 而邓展安排的刺客、刘备的亲兵副统领……庐江陈武。 赫然就在其中! …… …… 第222章 急坏陈武,豁然出手 柴桑水域战场,左翼,也就是远离柴桑那一边。 江东先锋蒋钦的水师,与文聘和蔡瑁的两支水师正在酣战。 蒋钦已经打得很艰难了。 论兵力对比,蒋钦只有五千江东兵,而文聘和蔡瑁加在一起却有一万五千多荆州兵,是蒋钦的三倍。论战船数量对比,蒋钦共有大小战船一百二十条,而文聘和蔡瑁却有近三百条战船,其中还包括四十条轮桨新船。 但是,这还并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蒋钦的战术计划已经无法实现。 本来只是来佯攻的。 目的是想要调动刘备的右翼潘璋,使潘璋远离柴桑水寨,然后,他蒋钦再利用江东战船的机动性,虚晃一枪,派一半船只打掩护,另一半船只去接甘宁他们那支闲着的柴桑守军来参战。 但是,现在却将佯攻打成了恶战。 因为,潘璋那支水师一直没动弹,反而位于中军前端的蔡瑁,带着足足两百多条战船顺水而下,先是阻断了蒋钦前往柴桑水寨的道路,再跑上来与蒋钦的水师缠斗。 按蒋钦原来的想法,蔡瑁的战船全是旧式战船,是挡不住自己的江东新船的。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潘璋那支水师一直没动弹。 只要潘璋不动,蒋钦就无法靠近柴桑水寨,就不得不留在靠北一侧与文聘和蔡瑁缠斗。而这种缠斗时间太久,是对蒋钦极其不利的。因为文聘和蔡瑁的船多,他们会拼着消耗来压缩蒋钦的活动空间。 最关键就是这个活动空间! 灵活性和机动性。 是要有足够大的活动空间,才能将优势发挥出来的。打个比方:你赛跑很厉害,拿过很多长跑、短跑的世界冠军。但是,把你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你就只能像只猴子一样在笼子里转圈。 而蒋钦,由于用了较长时间去等待潘璋出兵,从而导致了活动空间被蔡瑁和文聘联手压宿,使得可以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江东战船的灵活性和机动能力,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克制。 被逼着向那块浅水区靠近。 为了不进入那块浅水区搁浅,蒋钦只能向东硬扛蔡瑁的船队,争夺江面上的一条狭窄的南逃水路。 而且蒋钦现在的损失也不小。 虽然在缠斗的过程中给荆州军造成了数倍于已的伤亡,但本身也损失了二十多条战船,伤亡了六七百人。 这个季节的水战,依旧是非常残酷的。 因为江水还是很凉的,只有大约在10c左右,掉到水中的将士,如果不能及时被捞上来,用不了一刻钟就会手脚抽筋,然后失去游泳的能力,而被江水冲走。 战场的情况,对蒋饮已是非常的不利! 不是蒋钦的战法不好,而是对手太强。试问,在指挥水师做战方面,这大汉天下,又有几人能比得过江东周郎? 周瑜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 便让蒋钦的船队陷入了被动! …… 看着蒋钦的船队陷入了窘境,周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傲的笑容。 一旁的刘备不懂水战。 对周瑜的安排不太理解。 此时见蒋钦的船队已经被纠缠着了。便开口问道:“公瑾你看……咱们中军是不是应该堵上去,将他东逃之路彻底堵死?” “再等等。” 周瑜摇了摇头,笑道:“蒋公奕已经错失了最佳的逃跑时间,咱们此时堵上去,反而不好。” “为何?”刘备问道。 “给他逃生的希望,使之不愿拼命。” 周瑜笑道:“如果咱们的中军开过去堵死他东逃之路,这厮必然掉头向西,逆水而上与文聘拼命。由于蒋钦的船全是轮桨新船,逆水行船便是他的优势。 逆流而上,在江东新船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若是再抱了鱼死网破之心,文聘不一定拦得住他。因此,如果他现在就下决心逆水而上主攻文聘,最后虽然会伤亡惨重,但还是有机会不致于全军覆没。 所以,咱们要先给他希望,让他觉得有机会突破蔡瑁的拦阻逃向长江下游。然后,在文聘与蔡瑁的夹击中持续地消耗船只和兵力。而咱们……只需要在他快要突破重围时,派出小股船队去增强蔡瑁这支船队的力量就可以了。 拖着他,又不逼急他。 他就会越打越弱,到最后就算想拼命逃向上游(江夏方向),也是力不从心了。” 说到这里,周瑜又抬起手来,指了指靠近长江北岸的那一片浅水区。 得意地笑道:“那里,将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待到蒋钦的水师被削弱到无力向西逃命时,咱们的主力再堵上去,将他逼进那处浅水区,使他们的战船搁浅!” “此计大妙啊!” 刘备忍不住以拳击掌,大声叫好。 此次出兵,刘备除了想一举拿下柴桑之外,最想要的便是江东的这些先进战船。如今柴桑是攻不下来了,但是,若能在退兵江夏之前俘获一些江东战船,那也是……不虚此行。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将蒋钦的船队逼进浅水区使之搁浅,蒋钦除了投降就别无选择。 就算蒋钦他骨头够硬不肯投降,他手下的将士也必然会有人携船投降。退一万步讲,就算江东军所有的人全都不投降,全都烧船跳江自杀,自己也总能通过灭火救下一些战船残骸用于仿造。 顿了一下,周瑜又道:“除此之外,蒋钦的行动有些蹊跷,咱们还得多留一个心眼,提防他还有后续援军,因此,中军不宜轻动。 战场如情场,两军交战,就如同你跟女人在一起敦伦一样,当留余力以应变,非到最后关头,刀不能用尽,劲亦不能使尽。” 这个说法既生动又浅显。 众人尽皆恍然大悟,大受启发。 …… 这就是江东周郎。 将水战中的每一个因素,都充分考虑了进去,当真是……算无遗策! 刘备大叫妙策,高兴不已。 周围众将闻言,也尽皆佩服,大声叫好。 除了…………陈武! 听了周瑜的这一番谋划,可把陈武给急坏了。 此时的陈武,并不知道陶应的计划,更不知道陶应已经正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只是一个潜伏在敌营的刺客,邓展不可能让他知道太多的机密。 来到刘备身边已经有两天了。 这两天,他一直没有机会出手。 因为陈到、张飞、关羽等人,几乎是一直跟在刘备身边,而且刘备本身的武力也不错。做为一个新来之人,大家对他也都还保有一份警惕之心。 本来是想等到有万无一失的机会时再杀刘备的。 但是,刚才听了周瑜的这番话,陈武是真的着急了。 怎么办? 陈武暗自思量……最好是现在就杀了刘备和周瑜! 但是,陈到、关羽、张飞,以及十几名白毦精兵就在旁边,只要自己有一个拔刀的动作,就会引起众人的警惕和防备。 怎么办? 怎么办? 情急之下,终于让陈武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厮……猛地伸手往东边长江下游方向一指,大声说道:“快看,那是……江东战船?!” 众人闻言,尽皆展眼往长江下游方向看去。然而,除了滚滚浪花,什么战船都没看到。 而就在此时,陈武动了……猛地往前一冲,奋力撞向刘备! 这是想将刘备这只旱鸭子撞到长江去淹死! 不过,刘备也反应极快。 都是战场上打老了仗的人,直觉极其准确,身手也非常敏捷。身子闻风而动,往右侧就是一闪。虽然被撞了一下,却避开了陈武的双手,而且并没有掉下船去,只是踉跄了几步,跌倒在甲板之上。 陈到等人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拔刀在手,想要过来砍杀陈武。 不过,陈武的反应更快! 一击不中,又返身扑向周瑜。 此时的周瑜正在发呆,因为他突然想起……两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掉入长江的,那种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而就在此时,陈武扑过来了! 由于时间紧迫且距离非常近,陈武也没有时间抽刀,几乎是在撞倒刘备之后的一秒钟的时间内,便又返身扑到了周瑜身边。 直接将周瑜一撞一带! 然后,扯着周瑜的衣服便从船边跳了下去,掉进了浪涛滚滚的长江之中………… …… (备注:高中老师曾经跟我们说过:“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流”。我觉得,他们说的可能不是现实中的河流,而是对情感生活的感叹,比方说……坠入爱河。你们觉得呢?) …… 第223章 激战正酣,甘宁出现 “为什么坠江的总是我!” 周瑜浮出水面,仰天大呼。其声犹若猿啼,直冲云霄,既悲且怨! …… …… 陈武并没有杀他。 因为杀不了。 陈武自己身穿皮甲,落水之后必须先解开束甲丝绦并脱下皮甲,否则,在水中根本浮不起来,并且,穿着厚重的皮甲也根本无法游泳。 周瑜身体不好,穿的是儒衫,这反而让周瑜比陈武先浮出水面。不过,也正因为周瑜身体不好,特别怕冷。 浮出水面时,已是全身冷得发抖,五肢僵硬,三腿抽筋。 如果没人相救,肯定很快就会被冰冷的江水带走,然后成为一具浮尸漂向下游。 不过,就在此时,船上传来了刘备的大喊:“快救周郎!” 紧接着,“扑通”、“扑通”跳下来数十人。 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是会游泳的。但是,很多人也都是跳入冰冷的水中后,被冷水一激便手脚抽筋,然后被波涛汹涌的江水冲向了下游。 不过,还好,总有一些体质好的能坚持片刻。 这些人拼命将船上抛下的绳子套在周瑜身上。然后船上的人用力拉扯,终于将周瑜拉到了船上。 再想寻那刺客陈武时,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被冰冷的江水给冲走了。 …… 此时的周瑜,冷得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地哆嗦。 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已经是陷入昏迷状态! 两年前的那一次坠江,已经让他大伤元气,用了两年时间的悉心调养,才算勉强恢复。不料,天意使然,今天竟然又在同一个地方坠江。 若非数十名亲兵将士舍死相救,早已一命呜呼了。 刘备见周瑜被捞了上来,赶紧让人将周瑜抬进船舱之中,给周瑜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抬放在火堆上面……烧烤。 (备注:这厨艺后来传到山东,成就了淄博,真心为淄博烧烤点赞。) …… …… 开个玩笑,言归正传。 其实是用被子裹着,放在火堆旁烤火取暖。 …… 这里才乱糟糟地安顿下来,又听到吊斗上的了望手在大声喊叫。 仔细一听,那了望手喊的是:“陶浪子,陶浪子带着大队江东水师来袭!” 坏了! 刘备赶紧跑到甲板上问道:“敌船多少?” “还看不太清楚!” 了望手道:“黑鸦鸦的一片,大小战船足有数百条。” 刘备紧走几步跑向船头。 展眼望去,果然,在大约相距两里多远的地方,有一支很大的船队从淡淡的江雾中冒了出来。 粗略估算,船只数量大概是有三百多条。 速度极快,显然,都是江东的轮桨新船。而那最前面的那艘大船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的五个金色的大字……“骠骑将军陶”! 骠骑将军,这是上次陶应驱逐曹操的使者后,自领的官职。如今已经被陶应让人绣到战旗上了。 那么,这面战旗的出现,就意味着陶应亲率江东水师主力赶到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 刘备已是惶然无主。 若是只论军队和船只数量,自己也还是占着一些优势。 但是,自己的军队折腾很长时间了。从昨晚丑时开始攻打柴桑城,到现在已经是白天中午了。将士们一直都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在士气、精力、体力等方面都已经大打折扣。 再说船只。 自己的荆州军的战船虽是对方战船的一倍。但是,对方战船的性能显然要强过荆州军很多。那蒋钦仅凭一百二十条战船,就敢在自己的船阵中左冲右突。何况陶浪子亲自统领的是几百条战船。 除此之外,更让刘备沮丧的是……负责指挥水战的周瑜,还在火堆边昏迷不醒。 怎么办? …… 刘备还在想着应对之策,陶浪子的水师战船已经冲了过来。左、中、右三军同时进攻。 开战即是决战! 刘备无奈,只好也下令全军迎战。 没多之,双方的水师战船便厮杀到了一起。甫一接触,便高下优劣立分! 江东水师战船占尽了优势。那些装了撞角的大我船,直接利用船速,狠狠地撞向荆州军的战船。 不少冲在前头的荆州军的战船,还没与江东军战船接战,就被撞破进水。 然后,便是弩矢如风,火油罐如雨! 荆州军死伤惨重,有不少战船上燃起了火光,浓烟四起,烈焰冲天。 荆州军也打得还算顽强。 蔡瑁、文聘、潘璋等人,在水战指挥方面也都算是不错的将领。仗着己方船多人多,亦是死战不退。 没多久,周瑜也苏醒了过来。 在得知外面的战况后,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让人将他抬到舱外甲板上,协助刘备指挥作战。 有了周瑜的指挥,荆州军的窘境又有了改变。 由之前的各自为战。 变得进退有序,分组配合,打得有板有眼。 毕竟,江东军虽兵精船坚,但是,此次投入到长江战场的总兵力也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刘备却还有四万五千多人。 扣除此前蒋钦与文聘、蔡瑁之间的消耗,此时真正的兵力对比,大约是 vs. 。 因为柴桑守没船,依旧无法投入战场,一万三千多人没事干,全都站在岸上做吃瓜群众,一边吃瓜,一边呐喊。 所以,双方激烈争夺的焦点。 就发生在靠近柴桑水寨这一侧。 陶应想让柴桑守军参战,而周瑜和刘备的想法刚好相反。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一旦这支数量达一万三千多人的柴桑守军获得战船,并且投入水战战场之牛,必然会打破当前的战局平衡,对战争的走向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因此,周瑜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下给右翼潘璋,让他死战不退,绝不能让江东战船进入水寨接人。 而陶应一方,也对这个局势相当明白。 水师都督周泰,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将战阵调整为左、中、右三军,其中: 右军依旧是蒋钦,给蒋钦增援五十条战船共五千军队,让他继续拖着文聘和蔡瑁。 中军由陶应和太史慈统领,带一百五十条战船,与刘备的中军交战。 而周泰自己,则亲率一百条战船攻向潘璋。 …… 但是,周瑜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立即从荆州中军船队中,抽调了一百条战船支援潘璋。 使潘璋的战船达到了两百五十条,包括四十条轮桨新船。军队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对周泰的船队保持着两倍以上的优势。 双方在水寨附近,打得难解难分。 …… 不过,这种胶着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战场很快又出现了转机。 正当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激战正酣时,从靠近柴桑城一侧的长江上游方向,飘下来了五十多条渔船。 显然,这些渔船不是来打渔的。 而是来杀人的! 最前面的那渔船上站着一人,此人腰缠铁链、身背强弓、手握滚海刀,显得凶悍异常,正是水战悍将……甘宁! 其它渔船里装的,则是甘宁的八百锦帆将士。 …… 第224章 雪上加霜,饮鸠止渴 甘宁这彪子,是天生的水战将才。 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从小顽皮捣蛋,无法无天,唯恐天下不乱。长大为匪为寇,杀人放火,没事到处乱窜。 这样的人,你能让他在岸上呆着看热闹么? 不能! 你能让他安心做吃瓜群众么? 不能! 他必须是热闹的制造者,他必须是片场的主演。 于是,当甘宁看到蒋钦被敌军纠缠,无法来接他上船表演时,他就发动他手下的五千人马到处去找船,将附近大大小小河道中的渔船都收集起来。 一共弄了五十多条渔船。 然后,就带着锦帆营登上渔船,顺江而下直扑正在水寨外与周泰作战的潘璋船队。 渔船打战船,这是作死的想法。 不论是体量和速度都差了很多。 不过,甘宁这彪子很黄很暴力,又猛又疯狂。直接让这些渔船从上游顺水漂下来,去撞击荆州军的战船。 然后,接舷夺船! …… 八百锦帆营,这是水战的王牌营。 在汉朝末年,陆战的王牌营不少,包括先登营、陷阵营、飞熊军、白马义从、虎豹骑、白毦军、无当飞军、狼骑营等等。但是,水战的王牌营就一支,这一支就是甘宁的“八百锦帆营”。 锦帆八百壮士,都是水战好手,水战中以一敌十……或许不行,但以一敌五总是绰绰有余。 只要攀上战船,那些荆州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杀得死伤一片,很多荆州兵心惊丧胆,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想要逃命。 很快,就被这帮人用接舷战夺下了六条战船。 然后,甘宁甘彪子就带着这六条战船,横冲直撞,冲向潘璋的旗舰,丢出火油坛将潘璋的战船点燃。逼得潘璋不得不更换战船,重新升起将旗以充旗舰。 这样一来,荆州军的船阵不仅被冲乱了,还在短期之内失去了旗舰的指挥。 周泰得甘宁之助,趁机突破荆州战船的阻拦,将几十艘大船送进了柴桑水寨。 接出第一批将士后,再送进去几十艘战船接人。 没多久,黄忠、徐盛等人,全都带着麾下将士登上了战船。江东军的船只数量虽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参战人数猛增! 陶应见状大喜,立即下令让周泰将左翼的指挥权交给甘宁,而周泰则回中军掌控全盘指挥。 如此一来,战场局势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本来荆州军就被压着打,现在江东军的参战人数又增加了一万三千多人,还增加了甘宁、黄忠、徐盛三员大将。 此消彼长,江东军优势扩大。 左、中、右三路齐头并进。 左军甘宁、中军周泰、右军蒋钦,三人都是顶尖的水战良将,又兼兵卒精锐,战船先进。 荆州军根本抵挡不住。 很多战船被烧,很多战船被毁,很多战船被夺! 溃败之局已成,渐成碾压之势。 周瑜……周瑜已经尽力了。 再也撑不住了! 对刘备说了一句:“事不可为矣,当且战且退,固守江夏!” 说罢,便“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就软软地倒在了刘备怀里。 …… 刘备也知道败局已定。 是时候该发挥自己“善跑”的特长了。 赶紧下令且战且走全线撤退。而他自己,更是第一时间让轮桨旗舰掉头,率先向江夏方向退去。 不过,陶应不会放过他们。 荆州战船,除了少数轮桨新船之外,大部分都还是旧式战船,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陶应利用船速的优势,一直紧紧地咬着荆州水师的“后臀”,差点咬出屎……错了,是将刘备断后的船队或跑得慢的战船,一次又一次地分割包围。 逼降,或者消灭! 刚开始时是消灭,因为遇到的是刘备安排的断后的水师军队。这支断后的军队被江东水师一击而破,杀得长江之上浮尸无数。 由于是快速突破。 这支断后的军队并没有为刘备争取到太多的时间,很快,江东水师又追上来了。 刘备的旗舰是轮桨船,又是最先开溜,所以跑去了最前面。 这种做法,就进一步导致了后面的这些战船失去了协调指挥,全都是一窝蜂似的、乱糟糟的各自逃命。 很多战船在被江东水师追上之后,也都没有再做反抗,都是整船整船地弃械投降。 不过,越往江夏方向,长江水道越是狭窄。 狭窄的水道,影响了船只的通行。由于投降的船只太多,充塞了河道,也迟滞了江东水师的追杀速度,终于还是让刘备跑回了江夏。 而陶应一路追击,本想将江夏一举拿下。 但是,在追到西陵附近的水道时,水道狭窄到只容两船并行,两岸山崖壁立如同刀削,有无数石块和木头从两岸崖顶落下,将进入水道的江东军战船、以及逃在最后的荆州军战船尽皆砸得稀烂。 这里的守将是魏延! 是刘备出兵之前,周瑜提前安排的守军。 陶应见江夏水道难以通过,只好止步于此,下令收拢俘虏和俘获的战船,顺流而下返回柴桑城中。 …… 看到陶应率江东军退走,刘备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让人统计伤亡,清点逃回江夏的残兵败将。 得知结果后,刘备忍不住放声大哭。 八百多艘战船出征,只有两百多艘回来。五万五千荆州将士,逃回江夏的仅剩八千余人! 霍峻战死,被蒋钦一刀砍飞了脑袋。 邓芝被杀,死于黄忠刀下。 加上此前在柴桑城中战死的杨龄和邢道荣,此次出战的主力战将,几乎损失了将近一半! 更重要的是周瑜。 周瑜吐血昏迷之后,还没有醒过来。 两年前的冬季,周瑜在柴桑之战中坠入长江受了风寒,用了两年时间的细心调养,才算稍有好转。如今体质尚弱,又被陈武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风寒入里,雪上加霜。 高烧昏迷,吉凶难定。 …… 经过这一场大败,至少两年之内,刘备将无力进犯柴桑。 江夏和柴桑之间的对峙,就会变成了江夏单方面的防守。而柴桑方面,随时可以向江夏方面发动进攻。 战争的主动权,全部到了陶应的手上。 刘备别无他法,只好再次从荆南四郡等地,再抽调更多的人马用于驻防江夏。 但是,这无疑是饮鸠止渴。 因为这样一来,必然导致荆州四郡的兵力空虚,为今后荆州的防御,留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 …… 第225章 最美季节,吕彪子骂骂咧咧 当陶应回到柴桑水寨的时候,邓展已经带着一人在岸边等候了。 但见此人身材魁梧壮实,浓眉厉目,横肉满面。不过,此刻身上却裹着厚厚的冬衣,脸色乌青,嘴唇发抖。 这人就是陈武。 显然,这是受了比较严重的风寒。 虽然已是三月下旬,但是,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长江的水温不会超过12c,即使是冬泳的习惯让他的抗寒能力远超常人,但冬泳其实只是几分钟而已,而陈武却在这样寒冷的江水中游了半个多时辰。 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这样的折腾。 陶应见状,赶紧走上前去。 解下自己的战袍,亲手披在陈武的身上,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何不在营中好好烤火?冷成这个样子,可别搞出什么毛病来!” 虽是语带责备,却更多的是体贴和关心。 陈武心中感动,便要下拜行礼。却被陶应一把扶着拜不下去,只好语音颤抖地说道:“末将失职,未能击杀刘大耳,甚是愧疚!” “无妨!” 陶应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大笑道:“刘大耳朵的人头还在他脖子上,来日去取便是。” 顿了一下,又道:“虽未击杀刘大耳朵,但子烈却将周瑜拉入水中受了严重的风寒,据说现在已经吐血昏迷,生死未知。 子烈此举,使敌军的中军才因失去指挥而混乱,为咱们快速战胜刘备创造了极好的条件。因此,这一战,首功当属子烈!” 说罢,陶应又吩咐邓展,去找几名良医,专门为陈武调养身体,务必将其体内风寒驱尽,以免将来留下病根。 见陶应如此善待自己,陈武更加感激。 重重的拜倒在地道:“多谢主公关怀,末将陈武,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子烈快快请起。” 陶应再次扶起陈武,笑道:“子烈世之猛将,屈身寒鸦司刺客,着实有些屈才。从今日起,便跟徐盛身边担任副将,授职勇烈校尉。” 陈武没有再拜,双手抱拳行礼,大声应喏遵命。 陶应没有再说什么,将陈武交给徐盛安排,便又带着众人向柴桑城内走去。 …… 没过多久,战果也由诸葛瑾整理出来了。 这一场大战,算上此前的柴桑守城战和长江水战,江东军总计伤亡达六千多人,战船被烧毁五十多条,还有一百多条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需要修复后才可使用。 损失可谓不小 但收获也是很大。 俘虏荆州军两万多人,俘获大小战船四百多条。 至于杀敌人数,则因没有留下敌军尸体而无从统计,只能大概估算,大约也在两万人左右。 对于这次的战俘,陶应仍然给予善待,进行分类处理。 凡是愿意加入江东军的,如果能满足江东军的从军条件,给予增发一个月的军饷,再交由黄忠和甘宁整编。 不愿从军的,每人发半袋粮食,五吊小钱,任由他们返回荆州。 这并非妇人之仁。 而是有更深远的考量。 首先是同族之战不杀俘,这是陶应定下的铁律。 然后,就是善待同族俘虏,其实是利大于弊。 也许,那些放回去的人,在回到荆州之后又会加入刘备的军队。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相反,他们会在荆州军中传播陶应善待战俘的政策。 这对陶应来说,无疑是一种免费的广告。 在今后,当陶应再次攻打荆州时,荆州军的抵抗意识就会下降。他们就会觉得没有必要跟江东军以死相拼,弃械投降将战为他们在生死关头保命的选择。 那些俘获的战船,也都用得上。 虽然,这里面没有轮柴船。那些轮桨船要么在战斗中被烧毁,要么跑得快逃掉了。但是,这些老旧的战船,有一小部分是可以改装成轮桨船的。 那些不能改装成轮桨船的战船,也可以交给地方郡县,用于治安剿匪或地方物资运输。对于那些小江小河来说,这些吃水很浅的平底船会更适用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论功行赏。 这一战,表现很抢眼的战将不少。 陶应亲自定下了两个首功, 一个是陈武 一个是甘宁。 陈武先是假扮张允的信使,获取刘备信任,致使刘备夜攻柴桑,损失数千人马和大将杨龄。此后又在双方大战的关键时期,将周瑜拉入长江之中,瘫痪了敌军的指挥。 其所行之事,风险极大,也对整个战局的进程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定为首功当之无愧。 然后,就是甘宁。 甘宁的表现太抢眼了。一条裤带铁链,控制了张允,此后又在柴桑城外阵斩邢道荣。 最后又是纠集渔船,带着八百锦帆将士,顺水而下冲入战场,趁乱夺取战船,焚毁敌军右翼大将潘璋的旗舰,使周泰得以将柴桑守军接上战船参战,进而一举锁定胜局。 如此战绩,定为首功也实至名归。 除此之外,黄忠、徐盛、蒋钦、周泰、太史慈等人的功劳也不小。陶应让掾属诸葛瑾一一记录在册,做为论功行赏的依据。 然后,大摆宴席,为众将庆功。 …… 又过了几天,顾雍让人送来了两千多安南战俘。 按陶应的要求,这些战俘都是些不会说中原话的安南土着。这样做,也是保密的需要。 在安南那种热带地区生活惯了的人,被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山之中,连语言都不通,离了“垦荒队”的监工们,他们将寸步难行。这样泄密的可能性也就会小很多。 为了确定具体的路线,陶应亲自去了一趟豫章的郡治南昌城,然后,在徐盛、徐聘的陪同下,以巡视地方为名去各地转了几圈。 顺道去了一趟位于罗霄山脉中段的……井岗山。 看过之后才现在,这里还没有“井岗山”这个名称,还是一片原始森林。若想从这里开劈一条山路横穿罗霄山脉通往荆南(湖南)的浏阳,少说也得大半年时间。 这件事很重要,但也不是很着急。 因为现在陶应要应付的战场还有好几处,暂时还不适合发动争夺整个荆州的战争。需要先一缓一缓,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来修路。 于是,陶应安排自己的绝对亲信徐聘,让他带一千精兵驻守吉安县,督促所谓的开荒,严防消息走漏。 而那两千安南俘虏,也都交给徐聘管理。 …… 再次回到柴桑时,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天气回暖,草木勃发,几只黄鹂鸣翠柳。 繁花似锦,蜂蝶乱飞,一江春水向东流。 …… 这也是一年中最浪漫的季节。 油菜花开。 又到了野狗们发春的时刻。 陶应也该回去给吕玲琦一个交代了。因为吕玲绮已经怀孕了。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胎儿都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再拖下去,就要变成奉子成婚了。 据跟吕布在一起的臧霸传来私信,说吕布很生气。 非常生气! 因为,陶应拖到现在还不跟他女儿结婚。还说吕布整天骂骂咧咧的,一有空就在连岛的沙滩上练他的方天画戟,还时常对着大海喊叫。 那叫声是:“陶浪子,我xxxxx……” 用的是北方并州五原那些……边鄙之地的方言,一般人都听不懂。 总之就是很难听。 …… 陶应没有再等。 依旧以豫章太守徐盛为主将,陈武为副将,带一万五千军队驻守柴桑。 而其余的人马,包括新收大将甘宁、黄忠等人,则全都随陶应登上战船,顺水而下,直向秣陵而去。 …… 第226章 奸雄本色,曹阿瞒绝户之谋! 柴桑城外的水师旷世大战,是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和历史进程的战争。 其结果,再次牵动着天下诸侯们敏感的神经! 豫州战场上,曹操还在和袁术争夺汝南。 由于袁术从寿春全身而退,汝南的兵力得到了加强,在派出一万羽林军增援纪灵之后,纪灵在上蔡死死地顶住了曹军主力的进攻。 其它沛国郡和陈国(郡国)等战线的防御也都渐渐稳定了下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袁术称帝之后,被曹操、吕布、孙策等三大诸侯围攻,历时两年方才败亡。 而现在,称帝才半年多时间,又将兵力全部集中到了汝南,而且跟他作战的也只有曹操一家诸侯。 收缩兵力之后,用二十多万兵力驻守在汝南的西部和北部。 比曹操用于进攻的兵力还多! 这么多兵力只守不攻,谁又能奈得他何? 曹操用兵数月,在上蔡城外无法寸进,师老兵疲,只好暂停进攻,使得汝南战场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而当柴桑大战的结果传到曹操手上时,曹操又记起了戏志才临死前对他说的话……自己最大的对手,是陶应而非袁绍。 问计于麾下一众幕僚,大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抑制陶应发展的办法。 合纵连横的法子都用过了,都不好使。 最开始的“三分陶应”之策,没有削弱陶应,反而让他夺了会稽。 之后想用士燮牵制陶应。又让陶应杀了士燮,据说陶应安排的交州刺史鲁肃,正在交州犁庭扫穴,根除士家在交州的势力。 再后来联络袁绍,想挑起袁绍与陶应之间的战争。 却又被陶应在一个叫“连岛”的海岛上驻军,虎视徐州数百里海岸线,使袁潭大量兵力被牵制在沿海各县,无力南下与陶应作战。 然后,陶应又趁火打劫,取了广陵、九江、庐江三郡。 而这次,一场柴桑之战,更是打得刘备的荆州水师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发展速度,让曹操及其麾下尽皆惊讶而忌惮。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应对。 过了许久,才有荀攸站起来说道:“属下有三策: 其一,加强向关中移民,将新占豫州地盘上的百姓,全都强制迁入关中屯垦,尽快恢复八百里秦川沃土的人口和粮食生产能力” 其二,加紧在汉中、蜀地、西凉三地布局,以期获取类似于先秦灭六国之前的版图和基业。 其三,让人在并州与胡人交易战马,再征召并州等地善于骑马的青壮从军,尽可能多地组建骑兵。 南船北马! 江东缺少战马,骑兵不足便是陶浪子的弱点。 他水师虽强,但要想在中原作战,再厉害的步兵也打不过纵横驰突、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只要主公有足够的骑乓,就不惧陶应北犯。” 这是大战略,而且说得极有道理。 对当前的曹操来说,据有关中和并州,再将势力向关中之后的凉州、汉中、巴蜀发展,比据有兖州和豫州意义更大。所以,发展关中比发展兖州和豫州其实更加重要。 然后就是组建大量骑兵的问题。 对于现在的曹操来说,拥有多少骑兵不是取决于有多少战马,而是取决于能养多少战马。 中原地带养马与北方草原不同,草原上养马不需要太多的粮食,只有那些草原上的贵族才会用粮食去养马。但是在中原地去,很少有能够随时随地放牧的草场,养马和组建骑兵都是要消耗耗大量粮食的。 而现在刚好陶应改进的水稻种植方法,因为根本无法保密而传遍了天下,这将会使得曹操也不再缺粮,能饲养更多的战马。 再加上并州汉子长年与胡人打交道,善骑善射,正好用来组建强大的骑兵。 “此谋国之策也!” 曹操赞许地点了点头,让人列出详细的计划去执行。 又问:“要如何才能打败袁术?” 荀攸想了一下道:“之前,属下劝主公速攻袁术,但是现在,却要劝主公缓攻袁术。” 换了口气,荀攸又接着说道:“之前,袁术需要面对三大诸侯,分别是主公、袁绍和陶应。袁术的兵力分散在三大战场,三大战场同时开打,袁术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所以,对主公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就该快速推进,不给袁术喘息的机会。 而现在,袁术只需要面对咱们一方势力,只有汝南一处战场,二十多万兵力全部用来对付咱们,而且是据城而守,不打野战。咱们想急攻也没用,只能“缓攻”袁术。” 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 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不用荀攸说,曹操也是明白的。而且,不仅曹操明白,在座的文武官员几乎都明白。 不明白的都是猪脑壳。 对于荀攸的这番话,曹操不太满意。 皱了皱眉,又加重语气,问的还是刚才的那句话:“要如何……才能打败……袁术?!” 语气中充斥着不满。 “缓攻啊!” 荀攸也还是这个主张。 曹操有点恼怒了。正要说话,却见荀攸又接着说道:“先缓攻,再用……绝户之计!” “何为绝户之计?” 曹操站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过了片刻,才又说道:“传令,派出多支骑兵,袭拢汝南各地春耕,不要让百姓种庄稼。 种好的庄稼全部毁掉! 灌溉用的水渠尽皆挖断! 百姓的农具尽皆收缴或毁坏! 耕牛全部抢走或杀掉! 想尽一切办法,不要给汝南百姓生产粮食的机会和条件!” …… 这就是……绝户计!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而如今,袁术二十多万兵力,却只据有半个豫州,谁来养活他们? 是这半个豫州的百姓! 但是,袁术二十多万兵力,却只敢据城而守,不敢出城野战! 可城里是不能种庄稼的! 庄稼都种在城外郊区。 连后世的小日子都知道说……“土豆到哪里去挖,到郊区去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 这种道理曹操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曹操出动骑兵破坏春耕、春种、夏苗、秋收,就一年的粮食产出将大打折扣,甚至很多地方直接绝收! 虽然袁术现在还有存粮,但又能坚持多久? …… 这就是奸雄曹操。 为了战略目的,常常是不择手段。 此前,徐州屠城屠村,杀害百姓三十余万,使泗水、沂水为死尸充塞而断流。如今又是破坏粮食生产,这又将导致有多少百姓因之而饿死?饿死的人数,恐怕要比徐州屠杀的百姓还要多! 可笑的是,他自己干尽坏事。 却还写出了那么一首名传千古的《蒿里行》! 正如此前章节中曾经概括的那样:“手中血迹未干,屠刀放在身边;拿来文书四宝,写下不朽诗篇。” …… 也难怪……难怪荀攸刚才吞吞吐吐,不敢将此计直接和盘托出,实在是因为这条计谋太毒,太毒! 破坏春耕、春种、夏苗、秋收! 又会有多少百姓会因此而成为路边的……饿殍! 其结果,必然又是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他妈的肠! 当然,此策若成,袁术也必败无疑,而且,最多也只能坚持到秋后。 这才是真正……绝户之计! …… (备注:这可不是黑曹操。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攻打袁术时,就曾在秋天的时侯派军队放火焚烧百姓庄稼。还且曹操屠城不只是徐州,还屠过邺城等等。 比较起来,在对待老百姓这一方面,刘备还算好的,至少他没屠过城。这也是诸葛亮不投曹操而投刘备的原因之一。) …… 第227章 袁绍忧心,并州重兵入徐 天下诸侯间的关系,也跟这世间的很多亲戚之间的关系一样。 你若穷,他就笑话你,欺负你。 你若富,他就嫉妒你,怨恨你。 …… 没有人愿意看到陶浪子比自己发展得更快更好! 包括曹操。 包括袁术。 包括袁绍。 前一章已经讲了曹操。曹操采取了很积极的应对之策,并且,还计划采用有伤天和的……绝户计。 然后,再说袁术。 袁术还蒙在鼓里,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不仅如此,还对陶应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和嫉妒。 自从迁都新蔡之后,由于收缩了兵力,袁术成功地地稳住了之前破烂不堪的战线。其实,这对袁术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但是,袁术还是非常地痛恨陶应。 痛恨陶应对他的战略欺骗! 尤其是痛恨陶应烧毁了他在寿春的皇宫,为此,他在新蔡的所谓“行宫”里,骂了陶应足足八天。 而当陶应在柴桑大败刘备的消息传来之后,袁术对陶应,更是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于是,便也问计于朝中大臣该怎样面对来自江东方面的挑战。 大鸿胪荀正对袁术道:“微臣觉得,咱们暂时不必考虑陶浪子对咱们的威胁。陶浪子让咱们从寿春全身而退,就是想让咱们帮他挡着曹操的兵锋。因此,短期之内,并不会对咱们构成威胁。” “此言谬矣!” 司空袁胤闻言,立即反驳道:“依微臣看,这个陶浪子坏得很。之前他放咱们从寿春全身而退,是担心刘备进攻柴桑。想让咱们帮他挡着曹操,给他解决刘备的问题而争取时间。 如今,刘备水师已在柴桑惨遭大败,短期之内,刘备将没有能力再威胁到江东。陶浪子也因四处开战,没有能力在此时攻打江夏和荆州。 所以,微臣觉得,陶浪子很可能将兵力再次投入豫、徐战场。因此,建议陛下还是抽调更多一些军队在西面布防,以防陶应毁约,突然从寿春出兵汝南。” 袁胤的话,让袁术深以为然。 遂命张勋带兵五万,驻守汝阴,又命梁刚带兵三万,驻于慎县。 这种做法,对袁术来说或许也是有道理的。只是如此一来,在面对曹操一方的人马又减少了八万。 减少了面对曹操一方的兵力之后,各座城池的兵力,只要据城而守依然问题不大。但是,想要派出军队保护百姓春耕,就更难以做到了。 殊不知。 这种愚蠢的做法,其实对袁术半点用处都没有。 反而为曹操的“绝户计”,提供了更好的条件。 …… 然后,再看袁绍。 袁绍与公孙瓒的战争,最近也没有什么进展。 易县是个乌龟壳,袁绍依旧在啃。 公孙瓒越打越弱,却还远不到败亡的时候。 在原本的历史上,公孙瓒在易京坚守了三年。一直到公元199年,才自焚易京楼而败亡。 现在还是公元197年五月上旬。所以,公孙瓒仍在坚持。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进程,这场战争还得持续两年多时间。 不过,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 当陶应夺取袁术的淮南之地和广陵,又在柴桑打得刘备五万多水师几乎全军覆灭的消息传到邺城时,袁绍终于坐不住了。 叫来一干幕僚问道:“陶浪子发展势头极盛,该如何制之?” 这话一问出来,帐中一堆谋士纷纷献计献策。 “德育老师”田丰上前进言道:“此前,咱们担心陶应借助与吕布联姻的关系而获得徐州,因此让大公子从青州出兵徐州。之后因为被曹操坐收渔翁之利,被迫用并州与曹操交换。 关于这次交换,田某是持反对意见的! 因为从战略大局来说,更有利于曹操,这将对咱们以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一派胡言!” 郭图专门与田丰做对。 这人在对待田丰方面,坚持的是四个凡是:凡是田丰主张的,他就反对;凡是田丰反对的,他就支持;凡是田丰喜欢的,他就讨厌;凡是田丰讨厌的,他就喜欢。 像极了叛逆期学生跟德育老师之间的关系。 如今见田丰发言,便立即站出来反驳道:“咱们用并州换徐州之后,咱们多获得了近两百万人口,至少可以多招十万军队。 而且,徐州的土地也远比并州肥沃,气候条件也好很多。徐州还产铁,利于制造优质的兵器;靠近海边还产盐。而并州,条件恶劣,胡患不断。虽有九郡,却被胡人占了六郡,只有雁门、太原、上党三郡在咱们汉人手上。 利与弊如此明显,又怎么可以说这种交换对主公不利呢?” “鼠目寸光之辈,焉知天下战略!” 田丰大怒,接下来就要来一顿说教和喝斥。不过,袁绍不高兴了。 袁绍拍了拍桌子,打断了田丰的说教。 不悦地说道:“交换之事已经完成,争论已没有意义,现在本将想知道的,是如何基于当前的情况,协调好各方战场。尽快打败公孙瓒,同时扼制陶应和曹操的发展。” 田丰闻言,便又上前说道:“主公请听吾一言,此前沮公与提出夺取徐州确实在理,但用并州交换徐州却略有不妥。不过,事已至此,不说也罢。下官现在想说的,是将从并州调出来的二公子袁熙的八万大军的安排。” 顿了一下,又道:“依田某之见,应该尽快将这八万投入到易县战场,尽快打败公孙瓒,然后才可以放心南向而争天下。” 话音未落,郭图又上前反对道:“此言谬矣!正如刚才主公所言,咱们不仅要尽快攻破易县,还必须同时扼制曹操和陶应的发展。 而徐州,西边是兖州,南边是江东,西南是豫州。 如果咱们在徐州屯下重兵,向西可以与青州、黎阳对曹操的兖州形成三面包夹之势;向西南可以伺机从袁术手里夺取汝南;向南可以威胁江东,制约陶应的发展。 如今,咱们在徐州动用的兵力,主要是大公子带去的青州军队,以及新招的徐州兵。又被驻军海岛的吕布牵制了大量的军队,兵力捉襟见肘,无法向任何一个方向发动进攻。 因此,下官建议,将八万并州军调往徐州,使大公子拥有足够的兵力。向西扼制曹操的发展,向南……则尽快夺取广陵,然后出兵淮南。” 这番话,听起来也是颇有道理。 田丰还要再争,却被袁绍挥手制止了。 “吾意已决!” 袁绍挥了挥手,直接下令道:“改由显奕(袁熙字显熙)担任青州刺史,显思(袁潭字显思)担任徐州刺史。青州地处后方,不需太多兵力。 八万荆州军由元才(高干字元才)统领,前往徐州增援显思。到了徐州之后,要多造战船,训练水师,以备择机南证。” 众人闻言,尽皆高呼:“主公英明!” …… 第228章 支开吕布,抢马杀胡 江东的五月,正是艳阳高照,如火如荼的季节。 丹阳秣陵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舞狮舞龙,热闹非凡。因为江东的主人陶应……曾经的崇尚自由的陶浪子,要告别单身,结婚了。 而且据说新娘子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 这是全江东百姓的喜事,意味着他们的保护神后宅有人,后继也将有人。 这也是江东女子的不幸,意味着今后纵然能入陶家之门,也不能为妻,只能为妾。 无数女子为此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各地官员纷前来祝贺,不能离开的战区将领也纷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而那些想要巴结陶应的世家之人,更是争先恐后送来了厚礼。 这些礼物中,有金玉珠宝,天下奇珍。 也有不少的美貌女子,使女丫环,熟女萝莉。 陶浪子迎来送往,应酬不断。白天收礼收到手软,晚上“验礼”验到腿软。迈开两条腿,笑迎八方客,总之就是很累很累。 新婚之夜,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进入洞房,反手关门,拿起秤杆。 挑开头盖,互饮交杯,床前承欢。 吕玲绮因有三月胎儿在身,不能乱动,大部分时间都是袖手旁观。 何人代劳? 暖床丫环! …… 翌日,日上三杆方才起床。 洗漱完后,与父母长辈共进早餐。 陶应这边没有什么长辈,父母都已经不在,就连陶谦的那些小妾,也都被陶应送了大量钱财之后予以遣散。 女方这边倒是有好几位,包括:严氏、曹氏和貂婵。 吕布也在。 来了好几天了。 虽是驻守连岛的主将,但独女结婚,他不能不来。 于是,便将驻守连岛的事情交结副将臧霸,就屁颠屁颠的跑来秣陵参加他女儿的婚礼。 这一次,吕布不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是笑得颇为可爱。 吕布这人呢,其实也没什么大的缺点。只是武功盖世,难免傲气冲天,不甘久居人下。一般人想做他老大,很难得到他的认可。 对自己的家人都很好,对百姓也很好。 就是动不动喜欢叫人家义父,然后又用方天画戟去捅。 但是,比起刘备,总要好过百倍。 …… 一家人在一起干饭,其乐融融。 饭桌之上,吕布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抓起一只烤羊腿,呲牙咧嘴一阵猛啃,尽显肉食动物的本性。 严氏做为吕玲琦的生母,端庄而贤惠。一会儿看看吕玲绮,一会儿又看看陶应。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眼中尽是慈爱。 还时不时地为陶应夹菜。 丈母娘对女婿,才是真爱。 曹氏名嫒,是曹豹之女。 因其父曹豹此前参与谋害陶谦,所以,现在表现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不过,陶倒是没有计较。如今曹豹已死,也没必要跟一名女子一般见识。 饭桌之上,也是根据其在吕布家中妻妾地位,和颜悦色地以“二姨娘”称之。 还有一人就是貂婵。 貂婵在吕布妻妾中的地位排在曹媛之后,也就是小三。 自古以来,小三就是油腻大叔的最爱,所以,被吕布安排坐在自己身边,那个……布菜倒酒都是她干。 这人天生媚骨,又经过王允的特殊培训,前期就开发得很好,最懂男人心思。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双狐媚眼带着笑意,一会儿看看吕玲绮,一会儿看看陶应,似乎在揣测他俩在洞房之中干的什么好事。 …… 古人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饭桌之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大家都是一门心思地干饭,干饭,再干饭。 直到大家都吃饱了之后,做为“家长”的吕布,才开始正式发言。 不过,这个发言说的却不是家事。 而是谈公事。 “飞扬啊,什么时候才可出兵,帮为父夺回徐州?” 这厮,当徐州牧当上瘾了。 不顾天下大势,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徐州。 陶应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时机尚未成熟,但是,纵然时机成熟,以咱们的实力,也很难夺回徐州。” “为何?” 一听陶应这么说,吕布顿时就不高兴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陶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体贴地看了看吕玲绮,又用手在他隆起的肚子上抚了抚,很是宠溺地说道:“绮儿先回后院休息吧,不要到处乱跑,可别让肚中的孩子动了胎气。” 果然,吕布一听“肚中的孩子”,脸色就又变得好看了很多。 孩子就是他的软肋。 吕玲绮乖巧地应了一句,然后就在丫环的陪同下去后院休息了。 待到吕玲绮离开了之后,陶应才又转过头来看着吕布。 轻声说道:“岳父可知,为何时机成熟也不能进攻徐州?” “未知也。” 吕布有些诧异地看着陶应,等着陶应来胡弄。 陶应心中暗笑,脸色却显得很是凝重,一字一顿地说了两个字:“骑兵!” 顿了一下,又道:“徐州地势平坦,利于骑兵纵横驰突。在徐州作战,如果是防守的一方,据城而守,并不需要多少骑兵。 但是,如果是属于进攻的一方,骑兵就变得非常重要! 最近得到寒鸦司传来的信息,袁绍将公孙瓒围困在易县之后,已经夺下了几乎整个幽州。正在利用幽州的战马和擅长骑马的青壮,组建大量的骑兵。 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数万骑兵交到袁谭手上。 而我们江东战马极度馈乏,就算加上岳父您的亲兵的战马,总数也才一万出头。江东七郡之地,还得加上一个交州,地域辽阔,战线漫长,一万多匹战马根本就不够分配。 因此,仗着水师战船优于袁绍,尚可据江淮天险而守,但要进攻徐州,须得先解决战马馈乏的问题。” 这番话,倒也不是忽悠,而是道理确实如此。 吕布也是明事理的人,听了陶应的话,自然也就理解了。 又问:“那要如何解决战马馈乏的问题?” “去抢!” 陶应让人拿来地图,指着朝鲜半岛的位置。 对吕布道:“这个地方,有三个小国,分别是辰韩、马韩、弁韩。他们势力不强,又战马众多。 咱们只要用海船运兵,投送几千精兵过去,就能抢到大量战马运回江东,待骑兵练成,方可择时择机向北进攻,为岳父夺回徐州。只是……” 说到这里,陶应皱紧了眉头,面有难色。 “只是为何?”吕布问道。 陶应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只是现在愚婿数处战场都在用兵,分身乏术,无力出兵三韩啊。” “这有何难?” 吕布豁然而起,大声说道:“为父不需多少人马,只带亲兵两千,海船十艘,定可去三韩夺得大量战马。” 这正是陶应想要的答案。 说了这么多话,费了那么多口水,就是想要将这彪子忽悠去北方杀胡人、抢战马。 …… 第229章 布局长远,意在灭倭 陶浪子心中暗自得意。 去北方抢战马,这正是陶应早就想做、而至今没有做成的事情。 只是此前战事不断,自己根本就脱不开身。手下的一帮将领,也没有人有过在北方草原生活过的经历,更没有人与胡人打过仗。 而吕布及其手下的投效,刚好弥补了这一块的不足。 吕布、张辽、高顺、郝萌等人,都有过与胡人作战的经验。 尤其是吕布。 此人出生在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也就是后世的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所以,九原吕布也称包头吕布。 在吕布出生之后没多久,鲜卑的势力就扩张到了五原郡。大约才八九岁的时候,五原郡、定襄郡等地,就全都被鲜卑檀石槐占领了。汉军战败之后退到雁门关以东,凭借高大的雁门关和长城,才挡住了檀石槐的进攻。 汉军退走了,但是,散落在广袤的大草原上的百姓却来不及退走。甚至由于地方实在太广阔,通讯手段又极其落后,汉军败退的时候,很多村落的百姓都没有得到消息。 于是,很多地方的百姓就成了鲜卑的奴隶。 而九原县则不一样。九原县乃是五原郡的郡治所在地,聚住着较多的百姓,还修了比较坚固的城墙。汉军败退之后,周边村落的百姓也纷纷跑到城内避难。 并且,在县尉的带领下,自发组成民间武装与胡人抗争。吕布的亲人和族人,几乎都是在这次与胡人的冲突中战死。 这次与胡人的抗争,坚持了数年之久,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才千里迢迢逃回到雁门郡。逃到雁门郡时,吕布的族人已经无一幸存。 此后,吕布便在并州雁门郡长大,勤练武艺,经常与胡人作战,拒胡保民。直到后来闯出赫赫威名,才被并州刺守征召为将。 这样的人,对胡人怀有刻骨的仇恨。 又熟悉胡人的生活习惯和作战方式,让他去对付胡人再好不过。 也正因为如此。 陶应才故意将话题往去北方抢夺战马方向引导,让吕布主动请命去帮自己抢夺战马。 那么,为什么又选择三韩呢? 此时坐海船去北方,有胡人的地方只有辽东和三韩。辽东有高句丽,但是,高句丽被公孙度胖揍了两次,已经表面上臣服于公孙度。已经属于公孙度的势力范围。带个几千人去辽东与公孙度打仗,纯粹是找死。 而位于朝鲜半岛南部的三韩,因为有高大的盖马高原挡在中间,依旧没有受到公孙度的势力的影响。 盖马高原被称为朝鲜屋脊,后世因这个地方的存在而分北朝鲜和南韩。着名的长津湖战役,就是在这里打的。 三韩位于盖马高原以南,有马韩、辰韩、弁韩。 其中辰韩又名“秦韩”。 建邦于秦朝时期,主要是由中原避祸的人组成,包括商朝、战国时候的燕国人、秦汉时期逃避苦役的人等等。 这些人与汉人一脉相承。 而马韩和弁韩,则成份比较复杂,以扶余人为主,还包括少部分鲜卑、倭族等等。 因此,陶应所说的抢三韩,其实不是抢辰韩,而是抢马韩和弁韩。 马韩和弁韩这两个国家,都还处在打猎耕种的城邦时代。虽然勇猛好斗,但没有甲胄,缺少铁制兵器。 如果用汉朝的精锐骑兵去攻打他们,“一汉当五胡”还是谦虚的,可能要修改成“一汉当十胡”。 当然,陶应的心思也绝不是抢战马这么简单。 而是想扶持辰韩占据这块地方。 做为将来进攻倭岛,屠灭倭人的跳板! …… 在与吕布客套了几句之后,陶应便答应了吕布的请求。随后,又叫来甘宁和诸葛瑾,郭嘉等人,大家在一起仔细商讨了一番。 然后,才下令由吕布为主将,甘宁为副将,诸葛瑾为军师,带三千人马,三十条海船,前往三韩之地劫掠。 不只是劫掠战马。 还包括牛羊、青壮男女、免费劳力等等很多。 派出甘宁为副将,主要是跟航海有关,先让他去锻炼锻炼。除此之外,甘宁凶悍好杀,让他去对付扶余人和倭人,刚好合适。 而派出诸葛瑾,一方面是让他为吕布出谋划策,更重要的是与扶持辰韩,夺占整个南韩地区有关。 合纵连横,传播汉文化,勾心斗角,内政治理。 这些方面,还是要靠文官。 …… 在安排完了吕布远征三韩的事情之后,又有顾雍前来拜访。 陶应在自己的书房中接见了顾雍。 见面之后,顾雍就对自己施了一礼道:“主公大婚,乃是江东幸事。古之明君贤主,好与百姓同喜同乐。何不借此良机,大赦江东?” 陶应闻言一愣。 大赦江东,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但是,这三年以来,陶应每占据一地,都是让人重理刑狱。轻罪释放,冤者申雪,重罪者改为轻罪,或者通过从军、服劳役等方式予以抵罪。 那么,现在还关在狱中的,多半是陶应当政之后才抓进去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打压、清洗的世家士族。或者是被世家士族所收买,在江东捣乱被抓的。 按顾雍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人放出来。 还有那些畏罪潜逃的人,也不再抓捕,将之前的罪责一笔勾销。这有些不太符合“乱世用重典”的惯例。 而顾雍做为江东四大家族之首的顾家的子弟,在此时提出这个问题,未免让陶应有些怀疑其用心。 陶应没有明说,但略一思索,便又释然了。 因为,自己在江东的百姓之中,已经有了很高的声望,已经不需要太过担心世家士族的捣乱了。 军事上,屡战屡胜未偿一败。 于乱世之中护得江东一方安宁,使外敌不能入侵,百姓免受战乱流离之苦。 财政上,仓储丰盈,低税和免税。 制盐、冶铁、酿酒、造纸、印刷等新技术带来的巨大利润,使得低税和免税成为可能。 民治上,各种惠民善政,以及水稻亩产的增加等等诸多举措,更是让百姓奉若神明。 在这种情况下,将那些关着的世家子弟放出来,倒是不必担心他们捣乱,反而对江东有益,因为那些人,都是些有文化的人,是这个社会非常需要上人。 而且,对自己的名声也有益。 自己刚好借这个机会,博取一个“为政宽仁”的美名。 而且,相信那些人也是聪明人,在这种大环境下,也知道以后该怎么做。敢捣乱,再抓起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想到这里,便释然地一笑,对顾雍道:“元叹之言,极为有理。” 随后,便以骠骑将军大婚的名义,下令大赦江东。 按“十恶”不赦的惯例。 除了“十恶”之外,其余在刑狱者或在逃案犯,统统赦免其罪。与此同时,又下令当年降税三成,以示与江东百姓同乐同喜。 通过这种方式,陶应再次缓和了江东的社会矛盾,使得江东的基业更加稳固,并得以更快的发展。 …… 第230章 断人后路,逼人站队 无独有偶。 当陶应在秣陵大办婚事时,还有一人也在大办婚事。而且,新娘子也是大着肚子的人。 与吕玲绮一样,也是怀孕了三个多月。 这个人就是刘备! 刘备败回荆州,损失了兵力四万多人,还死了好几员大将,可谓是大败亏输。此前暗中让人宣传的“荆州战神”之名也因此而破防。由于执掌荆州的时间不长,人心并未完全归附。 遇此大败,内部各怀心思者大有人在,就连之前已经认主的荆州文武,也有不少人心存观望。 而被刘备倚为臂膀的周瑜,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未醒。这让刘备更是心慌。 大败的后遗症,是非常严重的。 死了两万多人,还有两万多人被俘。 任何一个将士都不是充话费送的。 他们都有一个家庭。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都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乱世之中,也许不要抚恤或者只要很少的抚恤金。但这并不是抚恤金的问题,而是对荆州人口结构和经济结构的摧残,也是对刘备名声构成了不利的影响。 自刘备起事以来,博望坡一把大火烧死了几万人,无论谁胜谁负,死的都是荆州人。 襄阳之战,刘备、刘表双方加在一起死了上万人,全都是荆州人。柴桑之战又损失了几万人,也全都是荆州人。 而且全都是青壮。 区区一州之地,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所以,之前“披廨老人”的那套说法,又再次开始流行,有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称刘备为“扫把星”。 军中士气低迷。 更有不少被陶应放回的俘虏,有些回到了乡里,也有些因为无地无粮又进了刘备的军中。这些人在宣传着陶应的仁德,更令民心军心动荡。 官员们开始怠工。 办事效率大为降低,很多本来马上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要一直拖着,悬而未决。 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很多事情就得刘备亲自去处理。 刘备也因此而忙得团团转,每天都得审核、批阅一大堆的公文。 这一天,正当刘备为政务而忙得焦头烂额之时,有亲兵来报:“周都督醒过来了。” 刘备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竹简,向周瑜的都督府走去。 …… 都督府就在州牧府的隔壁。 没有久,刘备就来到了周瑜的病房。 此时的周瑜,斜坐在床榻上,眼神有些空洞。房间里弥漫着很浓的中药味。 有一名美貌女子斜坐在床头,左手端着一个药碗,右手拿着一个小竹勺,正在给周瑜喝药。 这就是周瑜的妻子,潘俶。 原本的历史上是孙权的宠妾,孙权称帝之后被立为皇后。如今阴差阳错,被其族兄潘璋送给周瑜,成了周瑜的老婆。 由于周瑜身体一直不好,经常都是潘氏给周瑜喂药,这喂药的手法,倒是练得非常娴熟,显得细心而又体贴。 同样是被潘姓女子喂药。 周瑜得到的待遇,比起水浒传中那个武大郎要好上很多。那个……比起陶应他老爸陶谦,也要好上很多。 (备注:天下女子,都是一样的有好有坏,不能有什么姓氏歧视。这个潘俶就很贤惠。) 见刘备进来,周瑜便挥了挥手,示意潘俶先退下去。潘俶轻轻应了一句,又细心地用绢布为周瑜擦了擦嘴角的药液。 然后,再拿起桌上的一碗清水给周瑜漱了口,方才袅袅娜娜地退去帐后。 刘备站在门口。 一直等到潘俶走去后堂,这才走进屋中,关切地问道:“公瑾身体如何?” “无妨。” 周瑜轻轻地吁了口气,开口说道:“多谢将军关怀。” 顿了一下,又轻声问道:“新遭大败,荆州人心如何?” “还好。”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中有些言不由衷。 “将军休要瞒我。” 周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那帮人的心思,吾又岂能不知?虽有忠心耿耿之辈,首鼠两端、心存观望者也是不少。将军可知解决此事的关窍?” “未知也。” 刘备摇了摇头道:“备愚钝,正要请教公谨。” 周瑜没有客气,低声说道:“要解决此事,关键还得从蔡家着手。” 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将军不妨暗中派人,将蔡氏已怀孕三月的事,透露给荆州百姓知道。然后,再尽快把婚事办了!” 好一个周郎! 这才刚活过来,出手便又是一个毒招。 向百姓暗中透露蔡氏怀孕三月,这是怕蔡家反悔。想要彻底断了蔡家的退路,将蔡家牢牢地绑上刘备的战车。 而与蔡氏尽快结婚,也相当于蔡家在向天下人表态,表明他们蔡氏一族依旧坚定地站队刘备。 只要蔡家有这个表态,暗流汹涌的荆州,也就会很快平静下来。 刘备闻言,也深知这样做的好处,频频点头赞同。 随后,又与周瑜说了一些其它的事情,两人在一起仔细谋划了一番。待到周瑜有些累了,这才告辞离去。 …… 接下来,几乎是一夜之问,整个襄阳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蔡夫人已有三个月身孕的事情,刘备也趁机宣布了婚期。 于是,数日之后,襄阳张灯结彩,舞狮舞龙。 刘备与蔡夫人正式结婚。 通过一场婚姻,刘备成功地将大败之后的荆州人心又安抚了下来。随后,又在军中以抓捕奸细为名,将那些说陶应好话的人,都当成陶应的寒鸦司奸细抓起来正了军法。通过这种铁血手段,平息了军中的异议。 接下来,又根据周瑜的建议,重用荆州本地世家士族子弟为官。 大舅哥蔡瑁被任命为长史兼南郡太守。这个官职,比以前刘表给蔡瑁的将军府军师兼都督的官职,要实在很多。 长史是负责军事谋划的官职,而南郡就是襄阳、江陵所在这个郡,太守是实权极大的官职。 长史兼南郡太守,掌握着很大的军权和实权。 与此同时,蒯良、韩嵩、刘先、马良等人,也都各有升迁。而各地防务,则调整为:关羽为江夏太守,文聘为江陵守将,魏延为新野守将。荆南四郡的吴景等太守,职位依旧没变。 除此之外,又下令减赋减税,以稳定荆州民心。 通过这一系列的措施,刘备终于又重新坐稳了荆州州牧之位。 (备注:刘备的这种做法,与原本历史上在成都的做法相似。刘备在成都逼降了刘璋之后,就娶了刘璋的哥哥刘瑁的遗孀吴苋为妻,藉此稳定了巴蜀。) …… 值得一提的是,刘备结婚之时,各地官员纷纷送上贺礼。 唯有一人除外。 这个人就宛城的张绣,张绣连一封贺信都没有送来。 这件事,让刘备有些心慌。 事后,不仅没有责怪张绣,还派出伊籍带上不粮草前往拜访张绣,唯恐张绣一个不开心就投靠了曹操。 给张绣出主意的。 又是那“滑不留手”的毒士贾诩! …… 第231章 乱世蝼蚁,保命居首 此时的宛城,张绣正身姿挺拔地站在城门楼上。 手持一杆长枪,此枪长约八尺,乃千年殒铁打制,锋锐异常,乃是他的师父枪神童渊所送,名叫“虎头湛金枪”。见图片如下。 …… …… 凭此枪,张绣年纪轻轻便纵横西凉,跟着他的叔父张济,随董卓征讨羌乱,立下无数战功,也混出了个“北地枪王”的名号。 张绣的身边,站着一员手持巨大锤子的壮汉。 这人的身材比张绣还要高大雄壮,论其体格,与典韦有得一拼。而其面容粗犷,似汉似胡,乃是西域胡人与汉人的混血人种。 据说是他父母在车上敦伦而怀上了他,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胡车儿。 至于当时的详细“过程”已经没有人说得清楚。有说是胡人开的车,也有说是汉人开的车,还有人说是山风木鱼在开车。 不过,“过程”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结果”,结果就是有了这条又彪又壮的大汉。 这个结果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在宛城与典韦喝酒,趁典韦喝醉,偷走了典韦的双铁戟,最后导致典韦战死,曹操的大儿子曹昂和侄儿曹安民也都死于那一战中。 因为那一战,这人才得以名传千古。 至于这人的武艺,史书只记载了“骁勇”两个字。而他为什么不趁典韦酒醉直接杀了典韦,以及后来为什么也不参与围攻典韦,一直是个历史之谜。 有人说是因为典韦太厉害,而胡车儿怕死……这似乎不太可能。 还有人说,他与典韦是好朋友,惺惺相惜,不忍杀之,这倒是有几分道理。 …… 言归正传。 先说一下这张绣站在城门楼上所为何事。此时的张绣,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城外,来了近万的黄巾! 说是近万,实际上青壮年男子不到一半,其它妇女、小孩、老人也占了一半多。全都头扎黄巾,穿得破破烂烂。 也没摆什么阵型,密密麻麻一窝蜂似地过来,如同一群蚂蚁一般。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巾也被称之为蚁贼。 要击败这些黄巾很简单。 张绣在城中有西凉骑兵五千,还有步兵一万。不需要出动这么多人马,只要出动两千西凉骑兵,就可以将这些黄巾击败,并且驱散。 可是,人家并不是来打仗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条长相粗豪的黄巾首领,手上连武器都没拿。 一直走到城门楼下,才双手抱拳,大声说道:“在下何仪,乃汝南黄巾渠帅。俺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去他娘的大贤良师。只要将军给口吃的,咱们就取下头上的黄巾,为将军效命!” 这就让张绣有些为难了。 人家不是来攻城的,是拖儿带女来求你收留的,派军队去杀他们,也有点说不过去。可是,要收留他们,张绣也不太敢啊。 没摸清底细,万一是那曹操或刘备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便对城下的何仪说道:“兹事体大,请渠帅稍待片刻,容张某与帐下诸人商讨之后,再做回复。 说罢,就转过身子,对一旁的胡车儿道:“快去将贾先生叫来。” 张绣说的贾先生就是贾诩。贾诩与张绣的叔父张济同辈,张绣一向以“先生”待之。 哪么,为什么不是让亲兵去叫,而是让胡车儿去叫呢? 胡车儿跑得快啊! 史载:“胡车儿有异禀,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 汉末三国时的500斤相当于后世的112公斤,七百里相当于后世245公里。 背着112公斤的东西,三条腿一天跑245公里。这都能抵得上后世的一辆小三轮了。 “遵命!” 胡车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迈开其中的两条腿,一阵风似地往城中府衙跑去。 …… 没多久,便有一年约五旬的老头,在胡车儿的陪同下策马而来。此人看起来精神很好,三绺短须,面皮白净,慈眉善目,一副人兽无害的样子。 (备注:古人四十称老夫,五十岁已经是老头了。) 这人就是贾诩,贾文和。 不是坐马车来的,而是骑马来的。而且,这人的马术还不错,据说剑术也不错。 西凉近三百年羌乱,不会骑马杀人的男子活不到成年。贾诩虽是文人,骑马舞剑却是不让他人,因为这些都是在西凉生活的保命的手段。 见过的死人多了。 所以,在贾诩看来,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保命。也就是他所崇尚的“谋人者先谋己”,时时刻刻都要“谋”自己的安全。 见过诡诈阴毒之事多了。 所以,这人行事不仅不择手段,而且用计最为狠毒。每有计出,必会伏尸万人,血流成河。 这就是汉末阴毒的谋士……毒士贾诩。 …… 贾诩施施然地走到城门楼上,往楼下看了一眼,便笑了笑道:“放进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绣一头雾水。 做为主将,他虽然对贾诩言听计从,但还是想知道个理由。便开口问道:“为何?” 贾诩伸出手,指了指城外的那些黄巾,笑道:“你看这些人,像吃不饱饭的样子吗?” 张绣展眼细看,果然发现这些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却一个个精神饱满,满面红光。 小孩子们都长得很健康,显然是不缺营养。甚至还有几个小胖子,只要给他们换上一身好点的衣服,便是一副富贵人家的小孩模样。 就连那些女人和老人,也都显得很精神。完全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种骨瘦如柴,面黄饥瘦的乞丐样的黄巾军。 那么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在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不缺粮。而他们不缺粮,就肯定是因为有人在资助他们! “先生是说……他们已经投靠了某一方势力?” 张绣也不傻,马上看出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又问道:“既然这样,先生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进城? 贾诩没有正面回答张绣的问题。 而是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将军之志,是想逐鹿中原,争霸天下,自己做皇帝么?” 张绣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笑道:“董公何等厉害,李傕、郭汜何等势大,连他们都做不了皇帝。何况是区区本将这点势力。” 意思是……谁都想做皇帝,但是,自己现在还那个实力。 倒也还算识趣,但看其表情和语气,却似乎又有些不甘心。 贾诩见状,便又问道:“当今这形势,还有西凉军崛起的希望么?” 张绣想了一下,还是坦然地说道:“西凉军此前所为,弄得怨声载道。董公(董卓)更是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咱们身为董公的旧部,能够保全性命已是奢望,更不敢惶论争霸天下之事。” “这不就对了嘛!” 贾诩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开口笑道:“既然不想争霸天下,那就把他们全都放进来吧。” …… …… 第232章 邹氏身边,潜伏黑卫 “这又是何意?”张绣还是一头雾水:“还请先生说个明白。” 贾诩依旧没有直接回复。 而是开始用……“排除法”……教张绣做选择题: “当今天下几大势力,韩遂马腾偏居西凉人口太少无法成事;刘璋暗弱,居益州险塞之地难出中原;中原群雄,公孙瓒已在苟延残喘。能争天下者还剩袁绍、曹操、袁术、陶应、刘备五人而已。 袁术过早称帝,遂为众矢之敌,败亡只在朝夕之间。 那么,就只剩下袁绍、曹操、陶应、刘备四人。将军既然不想自己争霸天下,就只能在这四人中择一人而投之。 但是,将军投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投刘备。 跟以前贾某劝将军不投刘表一样,因为他们是汉室宗亲。他们对咱们西凉军有刻骨之仇。表面上他们会接纳咱们,但是,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害咱们。 古人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要想保命,还是离这些汉室宗亲远一点才好。 排除刘备,就只剩袁绍、曹操、陶应三人。这三人各有优劣。袁绍势大,根基深厚,但却稍缺决断之力;曹操世之奸雄,狡诈而果决,但终究家底不如袁绍。若袁、曹对决,胜负可能会系于袁绍一念之间,现在还很难说定。 而陶应陶浪子,做事不循常理,虽托浪子之名,却怀天纵之才。出逃徐州三载,便已拥交、扬二州之地。 惑刘备,图生存;诛糜芳,袭小沛。 救张邈,索猛士;谋玉玺,交袁术。 战江东,造新船,制精盐,收流民。 选贤才,任能者,结吕布,娶虎女。 居连岛,援徐州,谋广陵,败袁潭。 夺淮南,纵伪帝,用巧计,战柴桑。 每有行事,必天马行空。骚气无限,却又可圈可点,令人惊叹。 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地之造化;有英主之雄姿,兼济世之异能!” …… 这番话,听得张绣一愣一愣。 大嘴张开,够塞紫茄! 没想到贾诩对陶应竟有如此高的评价。愣了半晌才又问道:“先生是说……咱们应该投靠陶应?” “老夫可没这么说。” 贾诩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张绣问道。 “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了一点。”贾诩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打压江东世家士族也就罢了。还要大肆办学,让平民百姓子女皆可读书识字,这是要刨了天下世家的根! 天下世家,又怎么会答应? 现在只是占据江东一地,以强大武力压制,或能稳定一时半刻。但是,若是将来想兵进中原,经略天下,恐怕会顾此失彼,寸步难行。 天下世家何其强大,谁又甘心权利和知识的传承受到布衣百姓的侵吞,谁又愿意自己家族赖以繁荣的根系,被陶浪子一锄一锄地刨掉? 因此,以后陶浪子所占的地盘越大,世家之间盘根错节、互相勾连起来的势力也会更大。要想经略天下,一统河山,其势甚难、甚难!” “就是说……不能投靠陶浪子?” 张绣愣愣地问道,心中有些茫然。 之前不吝褒奖之辞,将陶应夸到天上。现在又说出陶应致命的弱点和错误,似乎陶应根本没有成事的可能。 这确实让张绣感到非常困惑了。 “老夫……也没这么说。” 贾诩再次摇了摇头,笑道:“且行且看吧,咱们不忙着做出决定。先据守着宛城这种兵家必争之地,坐看天下风云。 待天下局势明朗,再择其强者、胜者而投之,如此行事,必可在这乱世中保得一命。” 娘的,开口闭口还是保命。 不过,这道理也对。 仔细想想,在这乱世之中,人如蝼蚁,死者万千。人命比狗命还不值钱,要那么多名和利又有何用。如果连命都没了,所有的抗争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贾诩,毒则毒矣。 却是汉末三国时期,对人生看得最透彻的第一人。 …… 听了贾诩这段话,张绣也算是明白了。 可是,这似乎是……跑题了。 刚才是说什么来着? 张绣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才想起是……自己问的是为什么要放这些黄巾进城,为什么要收留他们。 便又向道:“然则……跟收留这些黄巾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贾诩道:“刚才已经说了,这些黄巾不缺粮食,必是暗中投靠了某一方势力。有人供养着他们,他们才会活得如此滋润。 现在,他们又来假意投靠将军,必是替某一方势力做奸细的。图的便是将军这支人马和宛城这块地方!” “既然明知是奸细,更不能让他们进来才是。” 张绣道:“莫非先生是想将他们诱入城内,再围而杀之?” “绝无此意!” 贾诩道:“不仅不能围而杀之,还要善待他们,养着他们。为咱们以后留一条后路。” 娘的,还是为了保命。 张绣有些受不了了,没见过如此惜命之人! 忍不住大声说道:“可你连他们是谁的人都不知道!你就不怕因此而丢了性命?!” “老夫早已知道。” 贾诩终于不绕弯子了,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是……陶浪子的人!” 张绣:“为何如此肯定?” 贾诩:“此黄巾渠帅姓甚名谁?” 张绣:“姓何名仪。” 贾诩笑了笑道:“陶应手下有一员大将,也是出身黄巾,姓何名曼,现掌江东劲旅“重骑营”,这何仪,乃是何曼的族兄。 这些人面无菜色,身体壮实,油光满面。不可能是最近吃好睡好所能做到,必在两三年之前就已无饥寒之忧。 而何曼就是在三年前陶应还在小沛时投靠陶应的。因比,这何仪,必是陶应当年就布下的一着伏棋。 想想看,当年小沛之时,陶应还在忙于逃命,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却能一边逃命,一边布局天下。这又是多么不可思议!” 顿了一下,又道:“这些人拖儿带女,将军让他们入城之后,军队与家眷分开安置,就相当于是以家眷为质,如此安排,也就不用担心他会闹什么妖蛾子出来。” 张绣:“可他们终究是奸细?” 贾诩:“奸细又如何?入城之后,咱们有的是手段,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让他们活,他们才能活。” 笑了笑,又道:“再说了,咱们身边的寒鸦司奸细,还少吗?” “啊……!” 张绣又是一惊。 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寒鸦司奸细,可他贾诩老人家明知道谁是寒鸦司奸细,为何却一直不说,为何不将那些人抓起来杀掉。 真是看不透这老头子。 这肚子里怎么那么多弯弯绕绕! 正要问个明白,却听那贾诩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老夫也是有些不明白了,他陶浪子在老夫身边安排寒鸦司奸细也就罢了。 可他……为何还要在将军的婶婶身边,也安排一名寒鸦司的人做丫环。而且,那名丫环还会些武艺,很可能是……黑卫刺客。” …… 第233章 拥美太湖,船到鼋头渚 何仪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城。 自己还以为有多高明。 其实贾毒士早就猜出了他是来做奸细的,只是没有道破而已。对贾诩来说,识破而不道破,才是最好玩的事情。 邹氏身边和贾诩自己府中的寒鸦司奸细,贾诩也没有将他们揪出来,也是识破而不道破。 按贾诩的说法,若是将这些人抓起来,就不好玩了。 而且,抓了这些人,寒鸦司必然还会再派人来,不如就让他们留着。 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一些“掩耳盗玲”、“遮目盗金”的蠢事,那是多么好笑、多么有趣的事情! 反正他贾诩现在闲得很,就当这是生活中的一些乐子。 …… 秣陵城中的陶应,还不知道自己对宛城的渗透完全失效。 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往贾诩府中派寒鸦司人员,是想在关键时刻抓捕这只毒士。就像之前对郭嘉一样,抓过来之后再慢慢调教。 往邹氏身边派寒鸦司黑卫为丫环,并非贪图邹氏的美色。 而是想杀曹操!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在与袁绍开战之前,为了防止在自己与北方袁绍开战时,荆州刘表背捅刀,便出兵宛城逼降张绣,然后便睡了张绣的婶婶邹氏。 而陶应的想法,就让人潜伏在邹氏身边做丫环,趁曹操睡邹氏之时,便割下他的吉吉…………或伺机将他杀死。 (备注:想想周星星电影《鹿鼎记》中达叔扮演的太监海大富,大叫着“吉吉,吉吉,我的吉吉在哪里”,要是将海大富换成曹操,那可真是有意思得很。) 至于让何仪去投靠张绣,那也是为将来布局。 宛城号称“中原钥锁”。 从宛城出兵向东南,用轻骑兵一天一夜可至襄阳。向西北,两天可至许昌。城池又是高大坚固。 这样的战略要地,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只是,陶应还是低估了贾诩。 那些什么“鹧鸪”、“乌雀”、“黑卫”,又怎么可能是贾诩的对手。自己的这些谋划,在贾诩眼中简直就是在搞笑。 …… 陶应低估了贾诩。 但其实贾诩也低估了陶应。 比如说,在对待世家这件事上,尤其是让平民子弟读书识字这件事情上,贾诩认为陶应的做法完全错误。但熟悉历史发展的陶应,却认为自己必须这么做。 因为不这样做,就无法改变历史的惯性,无法规避魏晋时代的世家强大到“王与马共治天下”,甚至无法规避之后的五胡乱华! 而且,对于世家的反抗,陶应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做为穿越者,陶应不仅有办法,办法还有不少。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而拉拢、重用黄巾系将领,便是陶应的办法之一。黄巾是世家天然的敌人,与世家之间是完全对立的两个阶级。 矛盾完全不可调和。 按陶应的想法,便是等到天下稍定之后,再用那些黄巾旧将镇守地方,以他们为刀,将敢反抗的世家杀个人头滚滚。再将屠杀之后空出来的官位,用书院培训出来的平民子弟去填充。 这也是陶应的小心思……之一。 这种心思连张昭、郭嘉、顾雍他们那些人,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也正是因为这种小心思,陶应现在几乎是在全天下扶持、资助黄巾旧部,包括:何仪、刘辟、龚都、黄邵、黑山张燕、管承、吴霸、徐和、司马俱等等。 总之就是:散布天下的数十股大大小小的黄巾,都收到过寒鸦司或多或少的周济或暗中扶持。表面上看,这是为在以后争夺天下时可以得到这些人的策应和支持,而实际上,陶应是在为夺取天下之后的长远计划在做准备。 当然,这种想法是绝对不可以让下面的官员们知道的。 那些官员绝大多数是世家之人。让他们知道了陶应有如此“阴毒”的想法,谁还会支持陶应? 帝王心思深如海,这是帝王之术。 …… 此时的陶应,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 这段时间,天下局势比较平稳。 陶应手下能人众多,也不需要陶应凡事尽历尽为。做主公的,最重要的是要善于用人,尽可能的将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刘邦带兵不过十万。 但刘邦善于带将,所以他才是韩信的老大。论人才“适才适所”,才是做老大的人该做的事情。 将事情安排给了手下一帮能人之后,陶应就只要掌控大局就好了。 闲来无事,便带着新婚妻子,去游太湖。 …… 太湖之美,尤胜天堂,宛如人间仙境, 其美在水,粼粼波光,辉映蓝天白云, 其美在岛,鸟飞雾绕,仿若梦中蓬莱。 其美在岸,莺鸣柳翠,举目芳草迷离。 其美在舟,轻橹漫荡,一曲清唱悠扬。 其美在人,吴郡美女,摇船助你张狂。 …… 陶应乘坐的是一艘高大的轮桨楼船,船上有阁楼三层,下面两层住着五百虎贲营将士,最上一层是陶应和吕玲绮的私人空间。 楼艁在太湖的湖面上缓缓地游荡着。 速度并不快。 游山玩水,讲究的是悠闲舒爽的心情,切忌走马观花。 后世在无锡,有一种旅游套餐名叫“新马泰”一日游。不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一日游。 新者,新区也,系改革开放工业区。 马者,马山也,山上有几十米高的灵山大佛。 泰者,太也,即无锡太湖。 一日游遍三个地区,能有什么收获。其实就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景点拍照,回家傻笑,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然后,将照片放在微信朋友圈,向亲朋好友炫耀。有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收获? 其本质,其实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去转一圏,“发”掉自己的钱,再回到自己活腻了的地方接着赚钱。 陶浪子是有高品味的人,所以,这楼船就驶得很慢。 当然,驶得很慢也是为了照顾有了身孕的吕玲绮,担心船只颠簸会动到胎气。 …… 楼船的第三层阁,阳台之上。陶应左手拥着吕玲绮。 右手拿着一个长竹筒,到处乱瞄,四处张望。 过了半晌,便回头对吕玲绮道:“没错了,这个地方,应该叫做“鼋头渚”,鼋者龟也,因此也叫“龟头渚”。 绮儿你看,那个地方像不像只乌龟? 伸入湖面后,又向上昂起的,像不像乌龟的脑袋?” 吕玲绮仔细看了看,突然满脸通红,在陶应的腰间捏了一把,轻声骂道:“夫君,你……你好坏啊!” …… 第234章 遇事休慌张,慌张必有殃 陶应与吕玲绮调笑了一番后,又拿起那根长“竹筒”四处张望起来。 这个竹筒,可不简单。 这是“江东三呆”刚刚弄出来的望远镜。当然,其中的光学原理是陶应传授给他的呆子哥哥陶商的。 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后世的初中生应该都会做。 不会做的话,很有可能上的是假中学。 还有一种可能是物理老师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老是找看守大门的保安帮忙代课。 就两镜片: 一个凹透镜。 一个凸透镜。 凸透镜在前做物镜,凹透镜在后做目镜。两个镜片之间隔一段距离,这个望远镜就算是做成功了。 就是这么简单。 完了,有人竟然说……不知道两个镜片间的距离有多长?! 兄弟,你不会试吗? 这就是应试教育的弊端。 学生的创新思维和动手能力都被扼杀了。难怪人家说我们学物理的方向和方法全部都是错误的。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 前面的物镜固定不动,后面的目镜前后移动。距离由短到长、由长到短,你就可以看到相应的放大倍数的图像。 调到你认为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就成了你想要的望远镜了。 …… 原理很简单,关键是镜片的材料。 以及镜片的打磨工艺和抛光工艺。 古代有来自西域的玻璃,叫琉璃,含杂质不透明,不适合作透镜。 得用水晶。 关于水晶的打磨和抛光工艺,在我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就相当成熟了。从战国时期的王侯古墓里挖出来的水晶杯和水晶玉佩,其光滑和规整程度,堪比后世的玻璃制品。 陶应从那些抄家世家所得的金玉珠宝中,找到了不少水晶玉佩,又找了些工匠来打磨。在搞坏了几十个水晶玉佩之后,终于打磨好了一个凹透镜和一个凸透镜。然后,再用绢布和丝绸来抛光。 轻轻地摩,细细地擦。 费了很长时间。 终于磨得光洁如同后世的玻璃。 然后,对好焦距,找一大一小两个竹筒,一个竹筒套一个镜片。再将小竹筒塞进大竹筒中,这个望远镜就做好了。 当然,竹筒的内外表面,也都要精致打磨,除粉尘除碎屑,以免影响透视。 做好之后,“江东三呆”的老大陶商,就将这个东西送给了陶应。陶应也没有声张,让他们严守机密,并安排人再多做几个出来。 然后,在这次带吕玲绮出来散心时,就顺便带着了这个望远镜过来。 …… 左看看,右看看。 右看看,左看看。 前看看,后看看。 后看看,前看看。 突然,陶浪子的望远镜不再移动,定定指着一个地方,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嘴角流出了长长的哈拉子! 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有妖怪! 没错,就是有妖怪,至少陶应是这么认为的。陶应……先是在一处湖弯处的岸边,看到了一处很大的庄园。 庄园的宅子外面,站了不少的丫环仆妇,似乎是在那里值守,不让外人靠近那块地方。 再仔细调整焦距看过去,发现在湖弯处的浅水中,竟然有两名女子在洗澡。其中一人是正对着陶应的望远镜,而另一人,则是背对着这边。 先看那正对着这边的女子。 其身材相貌,堪称人间绝色! 来自后世的陶应,在网络上的电影中见过不少的美女,但能美到这样的女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多美? 只能用《西游记》里描写蜘蛛精洗澡的那段话来形容:酥凶白如银,玉躯浑似雪;胳膊赛凝胭,香肩欺粉贴;肚皮绵又软,脊背光还洁;膝腕半围团,金莲数寸宽。某某一段青,露出某某某。 太美了。 论容貌,比之貂蝉似乎更甚三分。因为这女子比貂蝉更年轻,更有青春气息。 然而,正当陶应在为这名女的美貌而赞叹不已时,另外一名女子也转过了身来。 “幻觉了?” 陶应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以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因为,这女子与先前那名女子,不论身材还是长相,甚至就连那脸上的表情,竟然毫无差异。她们只在水中嬉闹了一下,陶应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显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难道是大小二乔? 想到这里,便又用望远镜瞄向那座庄园的宅子,果然,那庄园的围墙上,插着一些旗帜,那旗帜上绣的字,是大大的“乔”字。 这就不会有错了! 乔家已迁至吴郡,这件事陶应是知道的。 而且,这也跟陶应的安排有关。 庐江乔公,并非有人说的那个曾任太尉的桥玄,时间线上完全不搭界。乔公本是普通富商,因年长而被尊称乔公。在原本的历史上,二乔只是孙策攻破庐江皖县抢来的战利品,与周瑜“分而纳之”。 二乔之美,在后世极负盛名。 后世的网络上,关于三国美女,最流行的几句话莫过于“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以及“河北甄宓俏,江东有二乔”。而当初陶应决定挑选江东发展,其实也是跟“江东有二乔”有关。到了江东之后,刚组建寒鸦司,便让邓展特别关照二乔之事。 只是那时候二乔才十三岁。所以就只是让寒鸦司暗中监控,以免被别的猪拱了。 除此之外,就是让顾雍等人适当照顾乔家的生意。 这一照顾,就把二乔的父亲乔遇给捧成了大商贾。 什么精盐生意、粮食生意、布匹生意、纸张生意、烈酒生意等等,都能让乔家抢一个先。 乔家也因此而赚得盆满钵满。 陶应也不想玩什么平衡,能让他家多赚点就让他多赚点。反正他乔家就两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家产。只要看紧他两个女儿,他家挣再多的钱,以后都是自己的。 与陶应娶吕布的独女一样。 还是吃绝户。 所以,千年之后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叫做:“大耳傍富婆,浪子吃绝户。” 其中的大耳,指的就是刘备。 浪子,指的就是陶应陶飞扬。 …… 此时,陶浪子端着望远镜看得正起劲,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猥琐。 一旁的吕玲绮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便诧异地问道:“夫君,你又在看什么?” 一边说,一边来拿望远镜,想自己也看看。 “没看什么!” 猝然之间,陶应有些紧张,手一抖,但听“叭”的一声,望远镜掉地上了。 再捡起来一看。 娘希匹,前面的镜片已经坏掉了! …… (备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管做了什么事,遇到老婆盘问时,千万不要慌…………) …… …… 第235章 夜宿蟸园,想要二乔独揽? 望远镜的物镜坏掉了,再想看就看不成了。 这其实也是质量问题。 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釆用什么防摔防震的保护材料,估计压根就没做过跌落实验。这也是今后要改进的方面。 暂时是看不成了。 陶应觉得有些惋惜。也只能等回到秣陵之后,再找“江东三呆”去再换一个镜片了。 然后就是江东二乔,现在已经有十五岁了。 在古代,这已经是一个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不过,陶应倒也不急,这才刚与吕玲琦成婚不到一个月,也是不太好提议纳妾。所以,便打算过几个月再提这事。 估计乔遇那里也得到过一些暗示。 有寒鸦司在“保护”着他们,也没人敢去提亲。 …… 没有望远镜也不妨碍欣赏风景。 楼船继续向前,没过多久便到了蟸湖的位置。蟸湖是属于太湖的“内湖”,被称为“天赐风水宝地”。 有一句诗叫做:羡杀功成辞上赏,风流千古载婵娟。 说的就春秋时期,越国范蟸功成身退,带着“人妻”西施,隐居在这个地方,因此而得名蟸湖。 范蟸和西施住的地方就叫蟸园。 若干年后的明朝时代,又有一位朱元璋手下的开国大将军,因为不懂“功成身退”的道理,曾经被他的老大朱元璋关在这里反省,他老大朱元璋想的就是要他学学范蟸。最后饿得将棉衣的棉花都吃进了肚子,死得很惨。 所以,如果你是某公司的高管,当你老板叫你去蟸园大酒店住几天时,你最好早点辞职,别到最后老板不给你面子,让你死得很难看。 这是政治智慧。 战场上横刀立马,百战百胜,但是回到朝堂之上,你却不一定玩得过别人。 …… 在后世,这个地方叫蟸湖公园, 穿越之前,陶应曾经去过这个地方,觉得风景相当不错。又见此时已是将近黄昏,便决定“故地重游”,在这里住上一晚。 楼船缓缓靠岸。 再搭上船板接通栈桥。 许褚带着三百虎卫先去布防,觉得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回到船上,接陶应和吕玲绮上岸。 岸上杨柳卓立,随微风飘逸起伏;莺鸟争鸣,于绿树间翻飞嬉戏。 湖水绿如翡翠,辉映着岸上的垂柳、莺鸟,以及蓝天白云。偶有成群的鱼儿在水中游过,泛起一圈圈碧绿的涟漪。 美胜仙境! …… 陶应拥着吕玲绮,到了岸上后,在绿树叠翠下的湖畔小道缓缓而行,神仙眷侣,莫过于此。 沿着湖畔小道往东,走了不过三百余米,便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宅子前。宅子的大门口前面,早有十几人拜伏在地。 这是庄园的主人。 刚才许褚有带虎士去通知过他们,说是骠骑将军要来庄上借宿。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庄上的主人便带了些管家之类的人前来迎接。 最前面一人,身穿锦袍,年约五十余岁,显得有些富态。 相貌……看不清。 拜伏在地,只能看到他的外形。见到陶应之后,便开口说道:“草民拜见骠骑将军!” 陶应上前扶起。和颜悦色地说道:“老丈不必多礼,冒昧打扰…………” 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人陶应竟然认得,乃是二乔的父亲……乔遇! 做为江东有数的巨商,陶应虽然没有直接跟他打过交道,但也是于迎来送往的宴席间见过几次的。 再抬头看那庄子。 庄上的旗帜上,绣的就之一个大大的“乔”字。正是之前用望远镜看到的那个……二乔洗澡身后的庄子。 当时只顾看美女,却没注意那庄子就是……蟸园! 这冥冥之中,莫非姻缘天定? 陶应心中暗喜。赶紧叫道:“岳……乔公,竟然是您啊。不意在此地相见,打扰之处,还请海涵。” “将军客气了!” 乔遇受宠若惊,赶紧低头答道:“能得将军及伉俪惠顾,草民篷毕生辉。唯恐招待不周,还请将军莫怪。” “招待不周?” 陶应大笑道:“怎么可能?” 顿了一下,又道:“陶某未告而来,已是不该。能在贵庄盘桓一宿,更是多有打忧。若是乔公太过客气,那……本将就只好回楼船上将就一宿了。” 说罢,便作势欲走。 “将军说哪里话!” 乔遇赶紧说道:“草民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将军府的照应。若无将军入主江东,草民还是窝在皖县之中,甚至于战乱之中流离,生死未知。只要将军不嫌这草民的庄子简鄙,便是草民天大的福气!” 说罢,便右手虚引,让陶应与吕玲绮先行。 陶应也不再客气,在乔遇的指引下向庄中走去。 入了庄门,又是一番风景,但见: 亭台楼阁,如琼楼玉宇;小桥流水,似动中含静。 奇卉异草,能沁人心脾;百花丛中,有彩蝶翻飞。 莺鸣柳垂,映湖光山色,荷塘曲径,可通幽仙境。 …… 太美了,这真该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入园之后,走了二十余步,便来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阁楼前。 粉墙碧瓦,美不胜收。 雕梁花栋,巧夺天工! …… 进入厅堂之后,稍事休息,便有乔府管事来报:“筵席已经备好,有请将军入席。” 随后,便在乔遇的指引下进入客厅之中。又是山珍海味,不一而足,美酒佳肴,世间少有。 酒过三巡,乔遇招家人前来拜见。 有两名女子自后厅而入。 但见这两名女子,都是年约十五六岁,容颜如花,身材妖娆,冰肌玉骨,丰凶纤腰。 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的穿着打扮、身材相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皆相同,几乎别无二致。 这就是你们都喜欢的……二乔! 两名女子趋步上前。 左边女子首先盈盈一拜:“民女乔媚,小名大乔,拜见将军。” 其声清脆婉转,珠圆玉润,似水如歌,字字扣击着陶浪子的心扉。 右边女子也是盈盈一拜,用同样的语调说道:民女乔莹,小名小乔,拜见将军。” 其声……也是清脆婉转,珠圆玉润,似水如歌,字字扣击着陶浪子的心扉! 陶应看得双眼发直,一时竟忘了应答。 一旁的吕玲绮也发现了异样,嘴角含笑,一双俏眼一会儿看看陶应,一会儿看看二乔,一会儿又看看乔遇。 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赶紧上前两步,拉着大小二乔的手,笑道:“两位妹妹不必客气,也不必拘谨。今日冒昧来此,客随主便,就当是一次家宴。” 一个“家宴”二字,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意思就是不反对陶应接纳这两名女子。 吕玲绮的这个态度,也不奇怪。之前也跟陶应说过,说是陶家人丁单薄,吕家也是人丁单薄,要陶应多纳几房,以繁衍子嗣。 况且,陶应穿越之后精力过人,卧榻之上“已非一人能敌”。而她吕玲绮又身怀有孕,巴不得有人跟她分担。 “对对,家宴,家宴!” 陶应也猛醒过来,大笑道:“两位妹妹,就当今日是家宴好了,快请入席,不必拘礼。” “对对,家宴,家宴!” 乔遇大喜,也应声虫似地说道。然后,又安排二乔坐于离陶应较近的位置,以方便敬酒。 众人推杯换盏,乐在其中。 酒至半酣,吕玲绮起身道:“绮儿身怀有孕,不能多饮。旅途有些疲惫,先下去休息了。夫君且陪乔公和两位妹妹再多饮两杯。” 这是给陶应机会。 陶应点了点头,让丫环送吕玲绮前往乔遇安排的阁楼休息。 …… (备注:上半场结束,下半场更精彩。) …… …… 第236章 棉花棉被,单一殖民经济 在吕玲绮走了之后,乔媚乔莹也开始放得很开了。 两人先是换位到陶应左右。 频频劝酒,期间软语妮喃,肌肤相碰,吹气如兰。青春气息,让陶应几至沦陷。 酒过数巡,又起而歌舞助兴,如两只花蝴蝶在厅中乱飞乱转。 陶浪子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绷直了身子,瞪圆了双眼,流下了长长的哈拉子。 看得兴起,忍不住也走入场中。一边挥舞着长袖随二乔起舞,一边和声唱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夜色很美,诗歌很美,人也很美。 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是夜,陶应大醉。 然后,在乔遇的安排下,乔媚、乔莹带着几名丫环,亲自将陶应送入阁楼的一间厢房之中。 许褚典韦哼哈二将紧随其后,如两尊门神护于室外。 少顷。 室内有声音传出: “啊呀~,将军,你是装醉……” “将军,你真坏啊,嘻嘻……” …… 阁楼厢房之中,陶应一进屋便醉意全消。 刚才酒宴之中,根本就是在装醉。 男孩子在外面,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美色当前,烂醉如泥岂不吃亏? 二乔见陶应装醉,便假装生气,就要离开。 却被陶应拉着双手道:“本将戎马倥偬,平日难得轻松片刻。今宵良辰美景,两位妹妹回去也是空房独寝。那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本将一起,纵情歌舞,吹拉弹唱,一夜尽兴。” 二乔对视一眼,齐声说道:“闺阁之中,常闻将军英雄之名,今日得见,乃吾姐妹二人之幸。将军想要歌舞,吾姐妹二人自当相陪。” 两人同时开口,简直就是在背台词。 说的话语内容一般无二,就连神态语气、吐字轻重,亦尽没有丝毫差异。 陶应暗暗称奇。 貌似……还分不清谁是乔媚,谁是乔莹。便又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容貌举止尽皆相同,本将闹了半天,尤自分辨不清。不知谁是乔媚,谁又之乔莹?” 左边女子道:“妾是乔媚。” 右边女子道:“妾是乔莹。” 陶应仔细分辨良久,也没发现不一样的特征。暗道良宵苦短,也不用去管那么多。遂又传来美酒小菜,三人于厢房之中,尽情载歌载舞起来。 …… 一夜歌舞尽兴,吹拉弹唱之声彻夜未停。时有嘻闹之声,问及谁是乔媚,谁是乔莹。 厢房外面,两尊门神许褚典韦,也是彻夜不眠。这两二货,也在外面低声争论: “现在歌舞者,必是老大乔媚。” “错了,俺觉得应该是乔莹!” “不对,必是乔媚无疑!” “乔莹!” “乔媚!” “乔莹!” “乔媚!” 这俩头牲口,在屋外呲牙咧嘴,争执不休。 还差点为此打了起来。 屋里闹了一整夜,屋外也争了一整夜。 …… 直到第二天早上,陶应也还是搞不清谁是小乔,谁是大乔。 实在是太尴尬了。 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娘希匹,老是把人搞错。尔等二人,究竟谁是乔媚,谁是乔莹?” “妾是乔媚。” “妾是乔莹。” …… 天亮之后,陶应洗刷完毕,就去了吕玲绮的房间。 吕玲绮已经起床。 拥着吕玲绮,正想解释几句,却见吕玲绮指着床上的被子,开口说道:“夫君,你可曾注意到,这被子有些不同寻常?” “不就是被子嘛,能有什么不一样?” 陶应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摸了一下。 突然! 陶应僵住了,一股好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了陶应的心头。 棉被! 被芯是棉花做的棉被。 东汉时期,是还没有用棉花做棉芯的。普通人家用的麻丝,而富贵人家,则是用兽皮做被子。 “被”字,左“衣”右“皮”。 这个“皮”,就是指的“兽皮”。 但是,现在却在乔家发现了棉花为芯的棉被,也难怪吕玲绮觉得奇怪。 赶紧让人去找乔遇。 …… 没多久,乔遇就屁颠屁颠地赶来了。 这老头,满面红光,貌似精神得很。 就等着陶应说要纳他女儿为妾,然后,再叫他一句“岳父”! 不过,陶应压根就不谈那件事。 而是用手指了指着床上被子。 然后问道:“这被子里面的棉花,是哪里来的?” “这是草民从会稽温陵(今福建泉州)买来的。” 乔遇道:“草民有友人在会稽温麻,数年之前,草民曾去他家中做客,见其家中种植棉花以做观赏,一时高兴,便引种种植了一些。 今年一时好奇,便用来制做了这些棉芯被子,发现又轻松又保暖,竟是比内塞兽皮还要好用。” 原来是这样。 这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陶应想到的却不是棉被而是棉衣。 在古代,汉人很多次出兵草原,都是败于天气苦寒。汉人没有胡人耐寒且多兽皮,只能在夏季用兵。 “胡天八月即飞雪”,一旦用兵时间被拖得太久,就难免失败的结局。并且,就算打败了草原胡人,也必须尽快退回汉境。否则,到了冬季,形势就可能发生逆转。 但是,假如在这个时代,汉军有了棉衣和棉被,而胡人没有棉衣和棉被,就可以出人意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比方说,当鲜卑胡人以为汉军不可能在冬季进攻时,他们会分散在各自的营地猫冬。这个时候汉军身穿棉衣,突然杀到,对鲜卑草原进行扫荡,杀他个血流成河、积尸如山,便完全有可能做到。 不仅如此,如果有了棉衣,在与袁绍、曹操等人于冬季作战时,陶应也可以占据巨大的优势。 这棉花,不仅可以用来为富贵人家取暖,还可以成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而且,棉花的种植不必占用良田。 让那些山越在山坡上种植就可以了。 这样一方面可以获得棉花这种战略物资,也有利于控制山越,促进山越汉化归服。 怎么做? 很简单的: 由官府出面,用粮食跟山越高比例兑换棉花,使山越觉得种棉花远比种粮食效益高,于是,他们就会人人都种棉花,并弃种粮食。 此后,如果他们乖乖听话也就罢了,不听话,便突然终止收购棉花。突然终止收购棉花,他们就得饿死! 这就是西方人曾用过的……“单一的殖民经济”。 …… 第237章 留连忘返,忽有军情送到 单一的殖民经济,就是西方殖民者让一个国家或地区,只种植一种经济作物,或从事一种经济活动。 比如西方殖民者: 让澳门办赌场,除了赌场便没有其它经济活动、工业和科研。 让巴西种香蕉,古巴种甘蔗等等。 刚开始实行单一经济时,他们的百姓获得了很多钱财,然后,他们不再种植粮食,不再种植其它任何作物,不再发展工业,不再发展科技。 等到几十年后,他们已经忘了耕种,他们的小孩连大米脱壳前的谷子都没见过,连磨成面粉之前的麦粒都没见过,更不要说见过那些农作物,以及种植那些农作物了。 他们没有工业,也没有科技,连塑料盆、洗衣粉、牙刷、牙膏等等都制造不出来,需要的时候都要由殖民者卖给他们。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听话了,殖民者不再收购他们的香蕉和甘蔗,他们就会穷死。 或者直接断了所有物资供应,他们就会回到新石器时代的原始社会! 一旦推行了单一的殖民经济,殖民者就掌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他们活着的意义等同于殖民者养着的一群牲口。 当然,陶应与那些西方殖民者不同。 因为,山越也算是炎黄子孙的后裔。 他们本来是传承自蚩尤部落,数千年来与炎黄后裔通婚,早已在血脉上与炎黄后裔融为了一体。更有许多汉人百姓在战乱年代逃入山中加入了山越,成了山越的一部分。 陶应想做的,不是要害他们。 而是借用这一种经济手段,让他早日同化,与汉人融为一家,最终变成只有汉人,没有山越。 当然,棉花的种植不会在短期内让山越忘记耕种粮食。但巨大的利益会让他们完全依赖汉人。从而化解宿怨,缓和矛盾,待到时机成熟,一纸“归汉令”,使可将他们全部变成汉人。 不需要战争,只要让他种棉花就可以了。 这就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穿越者的优势,也就是体现在这些方面。换做古人,谁又能这么快想到……“单一的殖民经济”这种方法? 可以预见的是,将陶应若是在全球殖民: 除了倭人要杀光之外! 其他很多地方,都是可以在将他们的人口减少到没有威胁之后,再参考这种“单一的殖民经济”模式。 想到这里,陶应便又叫来随行的书佐道:“速让人传话给顾雍,让他通知会稽太守虞翻,向山越推广棉花种植。可以与他们的首领签约,承诺高价收购。” 之后,又亲自写信一封,将单一经济模式简单介绍了一下,让书佐派人送给将军府的张昭、顾雍、张纮等人研讨。 ……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才又转向乔遇道:“乔公二女,吾甚爱之。试过之后,非常满意。如今拙荆有孕在身,刚好需要人照顾起居。吾欲纳之,还望……还望岳父成全。” 说完,便对乔遇深施一礼。 一声岳父,叫得乔遇心花怒放! 赶紧上前扶起道:“小女得托将军,乃小女之幸也!老夫得婿如此,足慰平生!” 自称也由“草民”变成了“老夫”。 (备注:汉时由于商人没有政治地位,“士农工商”排在最后,见官都是自称草民。) 对乔遇来说,这是社会阶层的跨越。 而且是飞跃式的跨越。 这就是家有美女的好处! 普通人奋斗八辈子都难以改变的阶层跨越,他养了两个女儿,一夜之间就发生了飞跃式的社会阶层跨越。 试想一下,如果两千年后的马某云,能养两个漂亮女儿……算了,就马某云那模样,估什再优化八代,也养不出像大小二乔这样后代。 再比如明朝的巨富沈万山、石享等等。 以史为鉴,历史上类似的案例很多。 纵然是富甲天下,被打压被收割,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者比比皆是。 而他们乔家,根基不深,现在又是巨富之家,虽表面富贵无比,却如遍身抹油蹲在大火边取暖。身上抹的油是他的财富,也是他致命的风险。 想以,昨晚才故意安排两个女儿去陪陶应。 这样做,或许不一定是自愿。 但一定是在为乔家续命,并趁机实现社会阶层的夸跨,从一介没有地位的商人,变成江东之主的岳父。 这又怎不让乔遇心怀大悦,喜笑颜开? 在扶起陶应之后,便又让人去叫来二乔。 二乔在丫环的搀扶下走来,走路一拐一拐,双腿无力,玉柔花娇。 显然是昨夜玩得太疯,玩得太累。乃至于双腿已经难以支撑身体。 若不是有左右丫环扶着,恐怕早已委顿在地。 乔公见过二女之后,心中甚是欢喜。 又当面吩咐道:“尔等二人,今后便随侍在骠骑将军身边,要尽心侍候,不可任性,更不可侍宠而骄。对待将军夫人,可以大姐尊称,但须以主母对待。闲着无事,要多读《女戒》,尔等,明白?” 都是聪明人。 一句……“要多读《女戒》”,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女儿,实际上也是说给吕玲绮听。 等于是将了吕玲绮一军。 《女戒》这本书,始出西汉才女班昭,为古代统治者所推崇。而《女戒》的内容,首重“妇德”。 乔遇在此时提起女戒,一方面是教导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担心吕玲绮不乐意陶应纳妾。 吕玲绮也大概明白乔遇的意思。 遂上前拉着乔媚乔莹,显得无比亲热道:“太好了,今后有两位妹妹相伴,姐姐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随后,三人便叽叽喳喳地去了一边。 …… 纳妾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接下来,陶应又让人给将军府的管家黄伯传讯,让他多备聘礼前来提亲。 既然是吃绝户。 彩礼多一些也无所谓。 乔家就两个女儿,再多的彩礼最后都是自己的。恐怕乔遇给到二乔的嫁妆,都要是彩礼的几十倍。 …… 一场郊游,收了二乔,还发现了棉花,又定下了用棉花控制山越的妙策。 也算是不虚此行! …… 此后,又打算在这人间仙境般的蟸园再多住了几天。 不过,住得并不久。 只住了五天,便有寒鸦司飞马前来传讯:“袁绍向徐州大肆增兵,聚兵十二万于下邳,意在攻打广陵……” 陶应接到信后,只好下令收拾行装。 于第二天一早,辞别岳父乔遇,带着一妻二妾登上楼船,向秣陵方向而去。 …… 第238章 诸事不顺,闲逛书院散心 徐州广陵的情况,还是有些严峻。 对陶应来说,“守江必守淮”,淮河流经广陵,陶应就必须守着广陵不失。 同样,对于袁绍来说,这广陵也是他的必取之地。 只有夺取了广陵,他才能与陶应“共有江淮天险”,才能大力发展水师,再将兵锋指向江东。 从传来的军报来看,此次袁绍共向徐州增兵八万。也就是将八万并州军调到了徐州。加上徐州之前的十万军队,使徐州的总兵力增加到了十八万。 而且,其中至少有三万是并州骑兵! 然后,就是将领的更换。 徐州的主将仍是袁谭,副将由原来的颜良和文丑,换成了三人,分别是淳于琼、高干和颜良,另一名副将文丑已被调往北方易县战场。 除此之外,就是增加了军师郭图。 郭图这个人,是个争权夺利,私心极重的小人。但这并非说他没有军事才能。其真实的军事才能在三国的众多谋士中也排得上号,估计与陈宫差别也不是很大,大致位于同一水平。 然后,再看此前陶应一方在徐州的安排: 东边的连岛之上,有江东军三千人。由于之前的主将吕布去了三韩,现在的主将是臧霸。 以前是虚张声势,扎了些草人装成两万人的样子。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估计袁谭也早已摸清了连岛上的真实兵力。由于徐州有三百多里长的海岸线,臧霸的三千江东军,仍然能牵制不少的袁军。 不过,徐州增加了一支重要的军队。 并州骑兵! 用连岛驻军牵制徐州大量徐州兵力的情况,随并州骑兵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对袁谭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海岸线上建……“烽火台”。每两里建一个烽火台,再建大大小小的海边哨所。 哨所驻扎步兵。 然后,每五十里驻扎两千并州骑兵。如此一来,只需一万步兵和一万骑兵。依仗着一万骑兵强大的机动力,便可将三百多里海岸线守得严严实实。 臧霸的三千江东军,最多只能牵制两万袁军。而徐州共有袁军十八万人。这样算来,袁谭可用于进攻广陵的军队,其实还会多于十二万。 再看陶应在广陵的守军情况: 主将是高顺,军师是陈宫,将领包括:杨奉、韩暹、胡才、李乐。 军队三万五千多人。 这三万五千人包括:五千高顺带去的江东军,八千多杨奉带去的白波军,两万二千多袁术的降军。 除了高顺带去的五千人马,其它军队的战力都不是很强。而且,这三万五千人也不是全在一个城池,要驻防广陵的很多个城池。 兵力略显不足。 …… 回到秣陵州的骠骑将军府后,陶应召开会议,在一起讨论了好几种方案。 但是,现阶段比较成熟的方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向广陵增兵,派将! 将陈武从柴桑调过来,派去高顺身边,与杨奉同为副将。 唯恐猛将不够,又决定让许褚带两百虎士,以保护陈宫的名义派去广陵,关键时刻用来对付袁谭手下的猛将颜良。 军队方面,再给高顺送去江东军一万五千人,使高顺手下的兵力达到五万人。 …… 如此一番安排,只要不出意外,要守着广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样被动挨打! 还是让陶应觉得很是郁闷。 …… 也不是不能主动出击。 调集兵力跟袁谭来一次徐州大会战,陶应也不一定会输。但是,那样做就完全属于意气用事。只有吕布那种打仗是“为出一口恶气”的人,才会去干那种事情。 兵者,凶也! 一个合格的统帅,不可以像街头打架的混混一样乱来。 打胜了徐州会战又怎样? 其一,曹操在徐州西边,袁绍在徐州北边。如果此时陶应占据徐州,袁绍和曹操必然联合起来先干掉陶应。 其二,荆州还在刘备手上,刘备也必与袁、曹联手。 其三,而陶应的交州还没完全剪除士燮的势力。 其四,会稽的山越也还在逃难的世家的鼓动和挑拔下,蠢蠢欲动。 其五,陶应这段时间频繁用兵,江东军的伤亡累加起来也不小,需要喘息休整。小规模战争可以应付,但之,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不行,现在根本就不具备发动那种大会战的条件。 所以,徐州会战根本就是瞎扯蛋。 就算打胜了,也是全盘战略上的失败。 从大局着想,还是必须先夺取荆州,然后,集扬、交、荆三州之力,在没有后顾之虑的情说下,再北向攻打豫、徐等州。 …… 开完会议之后,陶应觉得很是郁闷。 待到众人都离开之后,连骂了三句娘希匹。 骂完之后,觉得好受了很多。 然而,就在此时,邓展又跟过来禀报道:“主公,诸葛亮、庞统、徐庶这三人的行踪,还是没有查到。不仅如此,襄阳书院的所有学生和老师,也全都不见了。” “那个……黄月英呢?”陶应问道。 不是陶应想娶黄月英。 而是希望能通过黄月英这里找到诸葛亮的行踪。 黄月英已经与诸葛亮结婚了,是诸葛亮的妻子。在诸葛亮陪司马徽游历天下,寒鸦司找不到诸葛亮之后,便对黄月英进行了暗中监控。 然而,邓展的回答却是:“黄月英生活在娘家,与其父黄承彦也一起失踪了。” “那……诸葛均,庞安民、庞德公、崔州平他们呢?” “回禀主公。” 邓展道:“在刘备攻打襄阳前几天,这些人就都离开了襄阳,寒鸦司多方查找,只知道崔州平去许昌投靠了曹操,其它人都还没查到去向。” “这是失职!” 陶应有些火了,下令道:“负责荆州的寒鸦司负责人,调回秣陵降级使用,其它与此时有关的成员,该撒的撒,该换的换!” 说罢,便挥了挥手,让邓展退下去。 …… 真是日了狗了,诸事不顺! 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没了。 又骂了三句“娘希匹”,还是郁闷得很。索性走出骠骑将军府的大门,带着许褚、典韦,信马由缰地在大街上走着。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该如何破局。 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围墙之前。围墙的大门上方,挂着一方很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秣陵书院” 字写得很好,很有气势。 鸟头凤尾,笔断意连;丝丝露白,燥润相宜。用的是“飞白”书法。乃是蔡邕的徒弟顾雍所写。 …… 门口的守卫过来行礼。 陶应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就带着典韦,大步走了进去。 …… 第239章 丑男现身,竟是书中模样 如今的秣陵书院,办学已经两年了,有教师三十多人,学生五百多人,论其规模,堪称大汉天下第一。 才五百名学生。 就称天下第一? 这是古代,不是后世的大学。若是单论学生人数,久负盛名的颍川书院和襄阳书学生人数加起来,也没有秣陵书院的学生多。 同时,也是当今大汉,乃至全球科目最齐全的书院。 学科之多,乃天下仅有。 其科目包括了:“儒科、匠科、兵科、农科、医科、妇科、男科、…………总之就是除了“前科”什么“科”都有。 而其中最大的特点,便是匠科的人数,居然超过了儒科,占据了整个书院的学生的一半。对于这一点,陶应还是非常满意的。 因为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现在刚刚建校,还看不到什么大的效果,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在过上几年之后,必然出现一个创造发明的井喷时代。 唯有那些先进的科学技术,才能改变这个世界。 也唯有那些创造发明,才能成为陶应及其子孙后代征服世界、统治世界的依仗。 当然,有这么多人选择匠科,也跟陶应的态度有关。 陶应不仅大幅提高工匠的待遇和社会地位,还时不时地去秣陵书院的匠科客串讲课。仅仅是“江东之主”去书院教授匠科这一举动,就吸引了大量的学子。 据说,那个原本历史上刘备的克星……陆逊,现在居然也是学的匠科。也许其人生轨迹改变之后,不会再成为治军治政的人才。 大概率会变成一位木匠! 大汉朝本是独尊儒术。 但是,现在的秣陵书院,儒术已不再独尊。呈现出“百科争鸣”的状态。而在这“百科”之中,尤以妇科……错了,是以匠科为尊。 …… 但是,对于秣陵书院,陶应也有很不满意的地方。 那就是……谋士的培养。 在谋士型人才的培养方面,尤其是在顶尖谋士的培养方面,秣陵书院……远远……不如颍川书院和襄阳书院。 甚至不具备培养顶尖谋士的条件。 其最根本的原因,是跟这个时代培养“顶尖谋士”的方式有关。 真正顶尖的谋士。 绝对不是用教室来……“批量生产”的。 而是要由他们的导师呕心沥血去培养的。 据传,春秋战国时期,鬼谷子王禅创立的“鬼谷门派”,他们的每一任鬼谷掌门人,终其一生授徒不过三人。不仅要教他们武艺和谋略之术,还要带着他们游历天下至少五年。 带他们看遍天下的山河险关,了解各地的地理情况和风俗习惯。每逢关隘险道、重要城池、兵家必争之地等等,都要让他们模拟用兵攻防。 实地考查、过往战例分析,乃至上千次的军事攻防推演。 在这样的悉心培养之下,那些本就经过挑选,姿质过人的的弟子,不成为军事家都难。 正是通过这种方式,“鬼谷门派”才培养出了孙膑、白起、庞涓、乐毅、王翦、李牧、赵奢、尉僚这样的旷世之才。 所以,从秣陵书院的的这种体制和条件来看,在培养顶尖谋士方面,是很难与襄阳书院和颍川书院相比。 这里没有司马徽这样的教师,也不可能一名教师只专门培养三四名弟子。 …… 看完以上分析,还有没有人觉得:在诸葛亮八岁时可以……让人抱着他……指挥三十万大军作战? 再厉害的人,也不是在娘胎里就是顶尖谋士! 而是在后天培养出来的。这也是陶应不愿去打扰诸葛亮、庞统这些人的人生轨迹的原因。 还有人说,应该把他们几个娃娃抓过来养着。 要是真那样做,等他们长大了,很可能就是几头猪。 又有人质问:你不知道自己教么? 但是,主角就都那么牛么,论智谋算计,能跟司马徽相比么?有时间陪他们游历天下山河险关吗? 所以,其实是不可以的。 后世的中科大“少年班”,最后成才的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少年大学生都变成了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禁锢的空间里,培养不出开天劈地的人才。 …… 陶应一边走,一边想着一大堆屁事。 百无聊赖,烦闷得很! 在书院的操场上遛了一圈又往回走。不料,才走到书院门口时,便见两名留在门口的亲卫,正扭着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 便随口问是:“何事?” “恐怕……是奸细!”亲卫道。 “奸细?” 陶应并不是很在意,这种情况见得多了,便随口吩咐道:“交给寒鸦司去审查一下即可。” 说罢,也懒得管他,一边说,一过继续往外走。 不过,才刚走了几步,身后就又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吾非奸细,尔等为何要诬害好人?” “就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坏人。哪有好人长成你这样的?!” “我只是长得难看一点,又与好人坏人何干?” “可你还东张西望,贼眉鼠眼!” “长得丑就不可以东张西望?” “你还到处乱跑,想进书院?” “长得丑就不能进书院,就不能到处乱跑?” “…………” 亲卫们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陶应听到自己的亲卫吃鳖,自然是要帮着说话的。 便停下脚步,用高中的德育老师批评犯错的学生的那种语气说道:“长相丑鄙,倒也不是你自己的错,但是,明知道自己长得丑还出来吓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 丑男顿时语塞。 陶应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看向那被抓着的男子,这一见之下,便立即皱紧了眉头。 因为这张脸感觉好熟悉。 可是,想来想去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过了许久才想起,这种熟悉感竟然是来自一本小说,那是一本陶应在穿越前看过……貌似主角是“王麻子”的小说。 书名……好像就叫做《三国之枭雄克星》! 在那本小说中,有一人长得:又矮又丑,黑面短髯,浓眉掀鼻,面容古怪。尤其是他那额头和牙齿!那额头形似镢头,就是……“未入庭外三五步,额头已到画堂前”的那种……像“锄头”一样的额头。 而他那牙齿。 是那种……“下地可以刨地瓜,下雨可以遮下巴;喝茶可以隔茶渣,用餐可以当刀叉,被砍可以挡两下”的……大龅牙! 还有那鼻子,那东西其实不应该叫做鼻子,应该叫做烟囱。 那人,就是……庞统! 陶应仔细地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人与那本书上描写的……庞统的外貌特征极为相似。 也跟此前寒鸦司所禀报的庞统的外貌相附。 心中有些疑惑。 但还是不敢完全肯定。 常言道:“十室之邑,必有丑男”。这世上的丑男多得是,没有八百也有十万,万一弄错了可不好。 想到这里,便走上前去。 对着这丑男笑了笑,戏谑地说道:“你小子,不是很能跑嘛,今日怎么又不跑了呢?” 这样问话,无头无尾,似是而非。 但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下的很大回旋余地。因为万一这人不是庞统,自己也可以有很多方式自圆其说。 说罢,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只丑男,看他要如何回答。 果然,那人见陶应这样问,便满脸不忿地争辩道:“谁说庞某是要逃跑啊?庞某只是去游历北方了!” 这就不会有错了。 男的,长得这么丑,还自称庞某,必是庞统无疑。 …… …… 第240章 胸有万策,不及了解实情 看到庞统气鼓鼓的模样,陶应的心情变得极好。 挥了挥手,让亲卫们把他放开。 然后,又道:“此前,陶某曾听坊间传言,说是襄阳书院有凤雏、卧龙两人,得其一者可安天下。陶某求贤若渴,本欲召来予以重用。 又因尔等年岁尚轻,正是求学之年,唯恐耽误了尔等学业,故尔,就派了些人在尔等身边。本意也只是加以关注,并不想过多打扰尔等的学习和生活。 却没想到,尔等竟然将陶某派去的人玩得团团转! 陶某刚才言语相戏,也并无恶意。只不过是为那些被尔等愚弄的兄弟们出一口恶气而已,士元海量,大可不必在意。” 庞统嘴巴扁了扁,没有说话。 陶应笑了笑,又上前拉起庞统的双手,开口说道:“凤雏大才,吾欲求之久矣,今日见到,你也就别想再跑了。” 听到陶应这样说,庞统的心里也是非常感动。 因为相貌不佳,这些年来也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和戏谑。如今见陶应如此重视自己,态度也是如此随和,更让庞统生出一种“士为知己死”的感觉。 不过,庞统却也并没有表示什么。 而是面有难色。 双手用力挣了挣,皱着眉头,有些痛苦地说道:“将军,您……您弄疼我了。” 陶应闻言,这才意识到一时激动,有些用力过大。 便松开庞统的双手,问道:“士元今日欲进书院,可有要事?” “也没什么要事。” 庞统甩了甩被陶应握得发白的双手,咧了咧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本来要去府上拜见骠骑将军,听说将军来了秣陵书院,便也跟着过来见识一下这号称天下第一大的书院。” “既然士元想看,本将当为引见!”陶应笑道。 说罢,便左手虚引,在头前引路,亲自带着庞统在书院中游走介绍。听了陶应的介绍,庞统也是都赞叹不已。 期间,陶应也有问到诸葛亮和徐庶的去向。庞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孔明与元直,正跟随先生在外游学,行踪不定,去向成谜。” …… 参观介绍完了之后,陶应又带着庞统去了管宁的祭酒(校长)室休息。 与管宁等人介绍了庞统,又亲手为庞统倒上一杯凉茶。 给足了这鸟人面子。 然后,才开口问道:“士元此去北方游历,时近一载,想来必是有所收获,可有妙策教我?” 庞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管宁等人。 陶应会意,让众人尽皆退下,才又问道:“如何?” 庞统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反问道:“若公孙瓒、袁术尽皆败亡,袁绍全力南下,曹操挥师寿春,刘备再攻柴桑。同时,以袁家门生故吏之多、人脉之广,再联结江东世家在内做乱,将军如何应对?” 这几句话,句句扎心。 正截中了陶应的心事。 按陶应所想,或许凭水师之利,可守住长江一线。但大势所迫,难以长久。而且这样一直被人围殴,也是非常被动。 便开口说道:“士元且请言之。” 庞统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一边踱着方步,一边侃侃而谈:“曹操用绝户之计,破坏汝南春耕,汝南的粮食生产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若是等到秋天粮食成熟之时,再派出骑兵四处流窜纵火烧粮,袁术在秋天获得的粮草必然大减。如此一来,袁术恐难坚持到明年青黄不接之时。若袁术败亡,曹操从汝南挥师向东便可攻打寿春。 刘备予将军而言,彼此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不管是论及私仇亦或战略图谋,刘备都会偏向与曹操结盟。 袁绍势大,又联结胡人共攻幽州,公孙瓒已经仅剩易县这一座城池。若公孙瓒败亡,全取幽、冀、青、徐之后的袁绍,麾下带甲将士可达八十万以上。又兼之与胡人修好而无后顾之虑,抽调四十万兵力南下并不算多。 江东强敌环伺,周边并无一人是将军盟友。将军的处境,便犹如一只孤狼置身于群虎之中,纵然再强,也局势堪忧。” 这些都是废话。 陶应早就清楚。 遂问道:“可有良策?” 庞统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反而有些诧异地问道:“将军明知公孙瓒灭亡之日,便是袁绍全力南下之时。庞某就不明白了,将军有水师之利,为何不去救公孙瓒?然后,以公孙瓒为盟友,让他在北方拖着袁绍,为江东的发展争取时间?” 关于这个问题,陶应也曾与郭嘉讨论过。 确如庞统所言,陶应现在的发展需要时间。 只要让公孙瓒将袁绍拖上个一年半载,等陶应灭了刘备夺了荆州,统一了南方,就可以在战线大大缩短并且没有顾之虑的情况下,放心地去对付曹操和袁绍,从而形成“北向而争天下”的局势。 所以,郭嘉和陶应早就想过去救援公孙瓒的事。 但问题还是很多! 其一,是能不能救得了公孙瓒的问题。 袁绍十几万大军在围攻易县,周边还有乌桓、鲜卑及刘和的军队近十万人。要救公孙瓒也不容易。 其二,救下他之后,他又还能剩下多少兵力、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整个幽州的地盘都已经被袁绍夺走了,公孙瓒只剩一个城池。还能否有翻盘的机会。 其三,公孙瓒手下没有智谋之士,而袁绍手下却有一大堆厉害的谋士。纵然在一次战役中救下公孙瓒,说不定不出十天又落入了人家的圏套。 想到这里,便将自己和郭嘉的顾虑,向庞统和盘托出。 本以为庞统也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庞统却笑道:“此坐井观天之言也!” 好嘛,也够狂的了! 把陶应和郭嘉都当成了青蛙。你说陶应是青蛙也就罢了,难道鬼才郭嘉还比不过你庞士元? 陶应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示意庞统接着说下去。 庞统点了点头,说道:“将军与郭奉孝之智,庞某也是佩服的,但庞某在北方实地考查将近一年,却要比将军和郭奉孝更了解北方的情况。” 这个……也还有几分道理。 谋士用计,从来都是因人、因事而设谋。庞统在北方实地考察了一年多,肯定要比陶应和郭嘉更了解北方的局势和具体的情况。 将不了解情况的人说成是坐井观天的青蛙,倒也是……恰如其分。 “呱呱!” 陶应轻轻叫了一声。又道:“凤雏者,鸟人也。本将是井中之蛙,那就请你这只在外面到处乱飞的鸟人,跟咱好好说说……这外面的天究竟有多大吧。” …… …… 第241章 抗胡英雄,外加绝世猛将 庞统闻言,并没有生气,相反,似乎对“鸟人”这个称呼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凤雏”只是一只小鸟。 而“鸟人”则是不但能翱翔于长空,还具有人类的智慧。 因此,庞统并没有体会到“鸟人”这个词的真正含义,还以为陶应是在拍他的马屁。 顿时喜笑颜开。 强忍着心中的高兴,开口说道:“本鸟人觉得……公孙瓒的情况,远非将军想的那么严重,请让本鸟人为将军剖析之。” 陶应差点笑抽。 但还是强忍看笑,点了点头,示意庞统不要墨迹,接着说。 庞统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噜咕噜“牛饮”了两口。放下茶碗,接着说道: 其一,首先,且容本鸟人向将军分析双方的兵力情况。 袁绍在幽冀州战场上投入的兵力,约为二十万,再加上乌桓、鲜卑,以及刘虞的儿子刘和的军队,总兵力在三十五万左右。 但是,这三十八万军队却并不是全在围攻易县,而是分布在整个幽州、以及冀州的河间、勃海、中山等郡。 其中正真用于围攻易县的兵力的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而公孙瓒在易京的兵力,尚有六万余人。 其二,再分析一下幽州的民心变化。 早先,公孙瓒曾是幽州牧刘虞的属下,他的势力之所以能够迅速扩大远超刘虞,是因为他是抗胡英雄。幽州百姓苦于胡患,非常仇视胡人。因此,一个抗胡英雄的名声使得公孙瓒获得的支持远超刘虞,各路豪杰纷纷投入公孙瓒帐下,其势力得以迅速发展壮大。 但是后来,当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北方霸主时,打的是内战,百姓对公孙瓒的支持度有所下降。再加上袁绍势大,公孙瓒为了应对袁绍,不得不大肆征粮征兵,这种做法进一步导致了公孙瓒名声受损。 很多百姓开始支持刘虞的儿子刘和以及世家的代表人物袁绍。这才是公孙瓒陷入困境的最根本原因。 然后,再到后来,袁绍和刘和引胡人进入幽州! 由于胡人劫掠成性,军纪败坏,暴虐好杀,百姓深受其害。饱受胡患之苦的幽州百姓,便又开始怀念起他们的抗胡英雄公孙瓒来。只是此时的公孙瓒,已被困在易县之中,纵然民心回归,也无能为力。 其三,公孙瓒也并非没有友军。 常山人张燕,拥数十万黄巾生活于太行山脉的群山之中,因其主力常活动于黑山一带,号称百万黑山军。 张燕的黄巾军,视世家士族的代表袁绍为死敌。此前曾经多次配合公孙瓒共击袁绍,还曾经趁袁绍与公孙瓒大战,邺城空虚之时,攻破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小,后因有渠帅陶升背叛张燕,暗中送回袁绍家小,袁绍的家小才得以保全。 综上所述: 庞某认为,只要将公孙瓒从易县救出来,让他摆脱袁绍和胡人军队在战略上形成的包围。再跟胡人打上一仗,灭掉几万胡人,幽州百姓必会重新支持公孙瓒! 然后,公孙瓒便可以在幽州百姓的支持下,得到兵力的补充和势力的恢复。如果再与张燕的黑山军彼此呼应,只要运筹得当,多坚持一两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就是顶尖军师的高论! 说得句句在理,尽显其胸中乾坤。 而且,从庞统的这番话中,也可以看出这一年多的北方游历,确实做了很多的实地考察和客观分析。 不是说他比郭嘉强。 而是他更了解北方的实际情况。 从这件事上,也进一步体现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怠”的道理。也再次佐证了像秣陵书院的这种教学模式,是很难教出顶尖谋士的。 …… 听了庞统的这番话,陶应是真的有些动心了。 不只是军事战略上的利害关系。 实际上,陶应也是很认同公孙瓒的……“抗胡英雄”的个称呼的。 史载公孙瓒与乌桓人作战,如待仇寇,穷追猛打,日夜不休。胡人闻其名而胆丧,望风逃避唯恐被公孙瓒追上。因为一旦被追上就会死得很难看。 乃至于,胡人小儿学射,箭靶上必写公孙瓒之名。 这样的一位抗胡英雄,如果就这样死在袁绍与胡人的联合绞杀之下,也是非常可惜的。 若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把,将来用来对付胡人,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作为穿越者。 陶应是知道最后公孙瓒是怎么败亡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在公元197年的时候,公孙瓒派人联络张燕,向张燕求援。然后,张燕带领十万黑山军想要去将公孙瓒救出易县。 但是,负责联络的信使……投靠了袁绍! 于是,袁绍就将计就计,于夜间在数里外假装两军交战,使公孙瓒以为张燕的援军到了,然后率大军出城接应,主动钻进了袁绍布好的包围圈。一场大战下来,公孙瓒大败亏输,最后仅剩几千人逃回易县。由于守军人数太少,无力严密布防,最后才彻底败亡。 那么……现在还来得及。 公孙瓒还有六万人马,若能助其早点脱困而出,再联手张燕,夺下一两个郡与袁绍周旋,在幽州百姓的支持下,应该还是有机会坚持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士元可知常山赵云?” “常山赵云么?” 庞统笑道:“这人倒是一员大将。据庞某所知,刘备刚入徐州时,赵云曾在刘备身边。曹操从徐州退兵后,赵云便又回到了公孙瓒军中。不久之后,赵云因兄丧而回常山老家,为兄守孝。一直到两个月之前,才又杀透重围进入易县,现在就在易县。” 娘的,又是杀透重围! 十万大军围城,他一个人就敢冲进去。看来,赵子龙长板坡冲阵,也不是他第一次那么干。 这样的人,统帅军队也许不如张辽,但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却绝对好使。 …… 既然赵云还在公孙瓒身边,那就更要去救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就算只是为了赵云,这一趟易县之行也值得。 想到这里,陶应便站起身来,对许褚道:“让人前去传信给军师和各位将军,两刻钟之后,在骠骑将军府的战研堂召开军议!” 许褚应了声喏,走出去安排了。 然后,陶应就辞别了管宁等人,带着庞统离开秣陵书院,直向骠骑将军府而去。 …… 第242章 急召吕布,野蛮伤害文明 战研堂中,庞统说出了自己的战术方案。 经过在沙盘上的一番攻防推演,得到了郭嘉、黄忠、太史慈等人的一致赞同。 方案很快就定下来了。 但是,在谈到出兵时,才发现骑兵是个大问题。这种长途奔袭,首重骑兵。而陶应一共才一万骑兵,还被吕布带走了三千。 再看袁绍一方,十几万大军围在易县城外,其中最少有骑兵三万。 想来想去,还得去把吕布找来。 于是,陶应不得不对庞统的方案进行一些小小的调整,变成先去某个岛上休整,让船队去三韩接吕布,待到接了吕布和他那三千骑兵之后,再去渤海湾。然后从右北平郡的泉州县(后世天津北边的武清县)那个地方登陆,再奇袭易县。 (备注:东汉的泉州县是天津的武清县附近,现在的天津市在东汉时还在大海中。) 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 从秣陵出兵两万,其中七千为骑兵,一万三千为步兵。接到吕布后,大约兵力会变成两万一千左右,两军会师后,再去易县。 陶应亲自统兵,庞统为军师。 将领方面,必须叫上张辽。 论指挥骑兵作战,陶应现在的这一帮手下中,只有张辽最厉害。所以,陶应就将太史慈调去守寿春,把张辽置换出来。 其它将领还包括:黄忠、红忠、蓝忠、白忠……错了。将领包括:典韦、张辽、黄忠、周泰、何曼等等。 以及还在三韩的吕布、甘宁。 可谓是精锐尽出! 这是关键的一战,打胜了这一仗,至少可以为江东赢得一年发展时间。 而秣陵方面。 则留下郭嘉、蒋钦、陆康,与张昭、张纮、顾雍等人掌控大局,策应四方,以应对陶应不在江东期间可能遇到的各种变故。 没有带许褚。许褚依旧按原计划,带两百虎卫去广陵,一方面保护陈宫,另一方面也是用来对付颜良这种猛将。 …… 临行之时,“三呆”之首的陶商又来见陶应。 给陶应送来了三支望远镜,其中一支是坏了物镜后修好的,另两支是新做的。陶应收下之后,又让人去找些水晶玉佩之类的东西,让陶商接着做。 这种东西受限于材料,暂时也无法多做。 能做几支是几支。 有了这三支望镜,此次幽州之行又多了几分胜算。 ……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登上海船向南。 没错,向南而不是向北。 兵行诡道,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放出假消息,说是要去交州巡视。然后,在向南航行了两天之后,进入离岸稍远的深海区,再掉头向北,进入黄海。 在黄海与渤海的交接处……庙岛列岛中找一个无人的岛屿,人马登岛休整。 然后让周泰带着水师的水手们,驾驶着二十多条海船横渡渤海海峡向北,再沿朝鲜半岛海岸线向东南驶向三韩。 也是与海岸保持二十余里的距离,以免引起辽东公孙度的注意。 (备注:有人说,为什么不直接横渡黄海去三韩。这是因为风险太大,海船不敢离岸太远。离岸二三十里没有问题,离得太远的话,遇上台风就麻烦了。) …… 在岛上过了十二天。 到第十三天早上,周泰的船队便回来了。去时二十条海船,回来时变成了五十条,这是将吕布、甘宁的三十条海船也一起带过来。 没多久,一艘大船在海岛上靠岸。 从船上走下来几员大将,分别是吕布、甘宁、周泰,以及一个奇装异服的中年人 看样子,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 尤其是吕布,脸上颇有得意之色。 见到陶应之后,便指着那奇装异服的中年人道,对陶应道:“贤婿,这是我干儿子。” “…………” 陶应有些懵,没想到……吕布也敢做别人的义父。 正愣神间。 却见那中年人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外臣……辰韩殷盛拜见主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陶应诧异地看向吕布,不知这吕彪子在搞什么飞机。 吕布见状,赶紧又上前解释道:“末将奉贤婿之令,前住征伐马韩、弁韩。刚到韩地之时,适逢马韩围攻辰韩国都。遂挥军冲阵,于万军之中斩杀马韩国王。 马韩大败,死伤万余人。 辰韩之围得解,其国君……心念中原,便执意要拜吾为义父。末将推辞不了,又见其意甚诚,就只好认……认认……认其为干儿子。” 原来是这样。 而且这人还是辰韩的国王,那就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陶应略一沉吟,便走上前去,亲自将辰韩国王扶起,开口说道:“国君不必多礼……” 谁知,“国君“二字刚一出口,那殷盛又扑通一声拜下了,语带惶恐地说道:“主上面前,不敢称君,请主上以部将称之。” 还挺识趣的。 陶应略一迟疑,便又笑道:“殷将军既然认吾岳父为义父,那咱们其实该以兄弟相称。不如这样,于军帐之内,叙主从之礼;在家宴之中,则陶某尊汝一声殷兄,你看如何?” 殷盛闻言,这才拜谢遵命。 随后,陶立又问起辰韩的情况。殷盛对陶应道:“末将的祖上,乃是商纣王叔父箕子。商朝倾亡之后,祖上便带着五万商朝遗民渡海到辽东建立“朝鲜”,后来几经动荡,朝鲜为扶余人所灭,末将的八世祖,便率余部迁入南部靠海地区,建立了辰韩。 因心念中原,自祖上迁至辽东之日起,便以“殷商”的殷为姓氏。至今已有一千一百五十七年矣! 却没想到在危难之中,得主上所派……吕将军来救,末将见中原人如见父母,遂以“义父”称之。 若蒙主上不弃,末将愿率辰韩百姓,重归中原!” 说到这里,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涕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陶应……陶应朝典韦勾了勾手。 将典韦叫到身边。 在典韦的战袍上撕下一块布来,为辰韩国王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拍了拍辰韩国王的后背,柔声说道:“乖……不哭不哭。” “哇…………” 辰韩国王哭得更大声了。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受了不少委屈。辰韩国的人口并不多,仅有十余万人。而周边的马韩有四十多万人口,弁韩也有二十多万。加在一起有将近七十多万人口。 而且,中原人相对比较文明。 文明人会比较讲道理。而野蛮人却恰好相反,他们会率先釆用邪恶和野蛮的手段,实在打不过,才会讲道理。并且,即使是在讲道理的时候,他们的手也不会离开藏在背后的那把尖刀。 这种情况,通常受到伤害的反而是文明人。 后来的五胡乱华,元朝、清朝无不如此。而现在的三韩之地,亦是如此! …… 第243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辰韩人口较少,又身处群胡环伺之下,历经数百年还没被胡人湮灭,依然保留着中原人的文化传统,并成为逃亡海外的中原人的安身之地,已是非常的不容易。 为了生存下来,很多时候只能委屈求全。 每年都会给马韩和弁韩贡上粮食、贡上女人,才能苟且偷生地过日子。这期间所受的屈辱和委屈,当真是一言难尽。 如今,有中原王朝的一方诸侯为他撑腰,殷盛难免会百感交集,乃至嚎啕大哭。 过了许久,辰韩国王的哭声才停下来。 陶应见辰韩国王不哭了,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殷兄不必担心,也不必回返中原,就在韩地好好地待着,马韩、弁韩,吾必为殷兄诛之。 娘希匹!敢犯吾中原人后裔者,虽远必诛。 今后有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陶飞扬的名字!” 想了一下,又对吕布和诸葛道:“待此战过后,吾便再往三韩增兵五千。务必护得辰韩百姓安全。将马韩、弁韩的牛羊抢光,年轻的女人抢光,男的……男的或杀掉,或抓去江东修路挖矿!” 吕布闻言,眉飞色舞,高声应喏。 不过,诸葛瑾却上前说道:“主公容禀,依属下之见,主公现在四处用兵,不宜再抽调太多兵力用于三韩。依属下之见,其实不用增兵,只要支援数千甲胄和兵刃,用事装备和训练辰韩的的军队,便足以打败马韩和弁韩。 三韩之地,几乎是没有甲胄,兵刃也严重不足,更是缺少严格的军阵配合训练。汉军与之作战,单兵可以一敌三。若是结成三才阵、五行阵等小阵形,便可以一敌五。若再结成大的阵形与之列阵而战,以一敌八也不为过。 江东盛产铁器,多给他们送些铁制刀枪、箭头、镶铁片的皮甲过去,再让温侯训练一万装备精良的辰韩军,便可横扫三韩之地。”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只要给他们一些武器,让他们去打代理人战争,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陶应点了点头,让书佐记下来。 诸葛瑾见陶应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又接着说道:“主公刚才说,如果有人欺负辰韩国王或百姓,便让他们……报主公您的名字。 这固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依属下看,不如干脆让辰韩之地归汉,改辰韩国为……大汉辰韩郡。而辰韩国王既然愿为主公部将,也干脆由主公表其为辰韩太守。 如此一来,辰韩百姓便有了咱们的吾央央大汉做为靠山,必令马韩和弁韩而闻之丧胆。” 这就是有智谋之士的好处。 将辰韩国改为辰韩郡,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不过,陶应却不适合在此时表态,毕竟人家是国王,虽然愿意奉自己为主,但将人家降为太守,那就是少了很多特权。 所以,听完诸葛瑾的发言,陶应便不置可否,只是转头看向殷盛。 殷盛见状,赶紧表态道:“属下这个国王,当得很是憋屈。若能扬眉吐气,莫说太守,便是做主公帐下小卒,属下也是心甘情愿。” “如此甚好!” 陶应终于……不再装了,大笑道:“辰韩百姓,有殷兄这样的太守,真是他们的福气。” …… 辰韩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来了。 接下来,吕布又对陶应道:“吾干儿子听说贤婿要出征幽州,也带让其手下大将殷庄带了两千骑兵前来相助,只是甲胄兵刃短缺。不知此次出兵,贤婿是否带有备用甲胄兵刃?” 出外打仗,总有兵器甲胄损坏,多多少少会带一些备用。一般陆上行军会带得比较少,而用船运兵,就会带得比较多。 “善!” 陶应道:“这次刚好带了不少甲胄兵刃以供备用。既然是并肩作战,兵器甲胄就该与江东军保持一致。可速让人下去安排。” 于是,没多久,两千辰韩兵就换上了与江东军一样的装备。 如此一来,陶应此次出兵的总兵力,加上两千辰韩军,使达到了二万二千多人。其中骑兵为一万二千人,步兵为一万人。 …… 然后,就是吕布打败马韩后缴获战马,一共有五千多匹,这次也装在甘宁的海船上一起送了过来。 但是,战马虽然有了,却没有可用的士卒组建骑兵。 骑兵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骑上战马就能变成骑兵,不仅要有娴熟的马术,还得熟悉马上作战,以及马战的阵法配合。所以,要组建骑兵,还需较长时间的训练才行。 当然,有战马也是好的。 给步兵代步,也可实现兵力的快速投送。 有人说步兵不会骑马,这是错误的说法。不会就学吧,后世学骑单车,也是几个小时就学会了。骑马比骑单车还要容易一些。不要求多高的马术,只是以马代步,完全没有问题。 ……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全军再次上船。 向西进入渤海湾,再驶往泉州县。 泉州县,就是后世天津的武清县的古代名称,武清这个地方,在后世被称做是“京津走廊”,但是,在东汉时期,由于天津市那块地方还在汪洋大海中,泉州县就是龙河的入海口。 离岸较近时,先派出小船寻找比较隐秘的登陆地点。 再在夜间趁着月色登陆。 先是藏身在一个山谷中,派出多股斥候探查周边情况。 在弄清了周边的情况,查明了通往易县的道路之后,又给周泰五千步兵,让他驻守在泉州县靠海的山谷里,并在两天后伺机夺取泉州县城,然后,守着江东军的退路。 远征异地,最担心的就是后路被断。 况且,袁绍手下也有能人。 若是被袁绍派一支军队断了江东军的退路,那就可能连江东都回不去了。因此,对于退路问题,陶应也看得特别重要。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陶应又将一万二千名骑兵,化整为零,分成数股,从不同的道路出发行军。 然后,昼伏夜出。 悄悄地,从不同的道路,向位于易县附近的“大雄山”,潜行而去。 …… …… 第244章 决不俯首,赵云请命冲阵 易县,位于易水河北边。在后世,这里叫做雄县。 也就是后世的雄安新区。 此地临易水,通辽海,位置险要,易守难攻,乃是从冀州河间通往幽州的必经之地。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对于幽冀之间来说,仅次于范阳城(今河北保定),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不再叫易县了,公孙瓒已经将它改名为易京。而且,公孙瓒已经在这里建成了整个东汉时期最大的筑防御工事群。 最大的工事群,没有之一! 这个防御工事群,堪称汉代的世纪工程。 公孙瓒动用了近二十万民夫,耗时一年,在易县城内堆土成山,山外有高大的围墙,围墙之外还挖了十三道又宽又深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削尖的竹竿,再引易水河中的活水灌入沟中。 每一道壕沟之后都建有胸墙,胸墙之后是全副武装的幽燕精兵。 城墙之内,依托着土山的山坡建成各种各样的叠阵工事,工事中驻有弩兵和枪兵。弩兵可以从垛口处往外射箭;枪兵可以用长枪从预留的洞口往外捅刺。 这种工事,极利于战术防守。 尤其是沿山坡而建的叠阵工事,其箭矢输出能力极强,相当于单排弓手的n次叠加。除此之外,土山之上,还有大量的投石机、大量的床弩,以及大量箭楼。 简直就是后世咱们喜欢玩的那种塔防游戏。 而在山顶中央的最高处,则建有一座五层高的大楼,被称为“易京楼”。 这是公孙瓒的“指挥部”。 “易京楼”楼内,储存着大量的粮食、箭矢、武器和生活用品,公孙瓒和他的老婆孩子也都住在这座楼内。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袁绍围攻易京长达两年也无法攻破这座坚城。最后还是设下圈套用计诱出公孙瓒,再进行围攻使之大败仅剩数千人逃回易县城中。 但是,纵然如此,袁军依旧无法从正面攻破易县。 最后,袁绍利用公孙瓒兵力太少、防御不足的弱点,悄悄挖地道直通易京楼下,将楼下的地面挖塌,公孙瓒见大势已去,才自焚而亡。 由此可见这易京的防御工事,修得有多强悍。 不过,正因为其防御强悍,才更进一步佐证了……“久守必失”的铁律。 …… 对于“久守必失”这个道理,公孙瓒也是知道的。 但是,身处袁绍、乌桓、鲜卑、刘和等四方势的围攻之下,实在是打不过,而且又无处可逃,才只好出此下策。 因为现在他唯一可以立足的地方,已经只剩下易县。 …… 此刻,公孙瓒也正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忧心不已。 议事厅中,公孙瓒高坐于主帅之位。 显得有些憔悴。 仅仅是两年时间,原本高大俊朗的铁打一般的汉子,如今已经变成了须发花白,身材削瘦的小老头。 帐下的得力文武也已经不多。 昔日济济一堂,盛极一时的幽燕诸将,如今仅剩下公孙续,关靖、单经、田楷、公孙范、赵云等廖廖数人。 其它的悍将如邹丹、严纲、公孙建、田豫、王门以及刘、关、张等将领,要么战死,要么离开、要么便投靠了袁绍。 …… “袁绍又让人射来了劝降书。” 晃了晃手中的一块绢布,公孙瓒缓缓地说道:“尔等可知,他又开了何种条件?” 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太中大夫!哼哼,说是只要本将答应投降,便可去邺城安享富贵,并且愿意上表朝廷,表本将为太中大夫。” “此小人之言也!” 大将田楷上前一步道:“昔有冀州刺史韩馥,为袁贼所迫而献冀州。袁贼也曾信誓旦旦会予以善待。然,最后却为袁绍所逼迫而自刎于茅厕。此等见利而忘义之徒,又岂可轻信。” 公孙瓒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吾固知袁贼不可信,然,于本将个人安危而言,又值几何? 本将少年从军,征战三十余载,历经生死劫难不可胜数,身负刀箭旧伤数十处。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若只为个人考虑,荣辱生死已无所谓。 但是,最可恨者,莫过于袁贼竟然……勾结乌桓、鲜卑。胡寇入吾汉境,奸淫暴虐,烧杀劫掠,百姓深受其苦! 而吾等军人,身负拒胡保民之责,又岂能……向勾结胡人残害吾之同族者……俯首称臣。吾誓必死战到底,决不向勾结胡人残杀汉人者低头。 如今袁贼势大,尔等众人,若有想要投袁绍者,今日便可离开,本将也决不留难。” 众人闻言,并无一人离去。 尽皆高呼:“愿随将军战死!” 常言道“事以类聚,而人以群分”。这些帐中之人,都是为了拒胡保民,才与公孙瓒走到一起的,几乎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怀着国仇家恨。又怎么可能放弃公孙瓒而去投靠勾结胡人的袁绍呢? 心志不坚者早已离开了。 想投袁绍者,也早已投靠了。 随后,长史关靖又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主公也不必太过心忧,依属下看来,战事尚有可为。黑山张燕与袁绍势同水火,向来视其为生平死敌。而且此前也曾多次与主公遥相呼应,共击袁贼。 若能派人前往联络张燕,其必亲率十万大军来援。诚如是,则可与主公里应外合共击袁绍,必能战而败之!” “士起之言,也不无道理。” 公孙瓒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道:“然,袁贼大军十余万人围于城外,想要杀透重围,谈何容易。” 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落寞。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两员大将同时上前一步,高声说道:“末将(孩儿)愿往!” 众人展眼看去,但见左边一人,乃是公孙瓒的长子,公孙续。 而右边一人,身高八尺,浓眉星目,面相俊朗,姿容雄伟。身披白甲,头戴银盔,如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又似半截铁塔,威风凛凛。 正是此前杀透重围而来的……石家庄好汉……赵云! …… …… 第245章 声东击西,雕虫小技 诗云: 精卫东飞恨欲平,双峰遗秀古今名; 鸦翻落照流丹绮,风送归云补翠屏。 后世的雄安地区,有“雄州八景”远近闻名。这首诗描写的就是“八景”之一的“雄山晚照”。 易县(雄县)位于华北平原,后世的这一带很少有山,都是一马平川。就算是颇有盛名的大雄山和小雄山,其实也很难称得上是山。 在来自山区的游客看来,只不过是两个稍高一点的土堆而已。 不过,在古代则不一样。 古代时,这两座山都非常高大。 甚至到了元朝和明朝都还很高大。元朝的《方舆胜览》中记载:“大雄山,高峙数十丈,峰巅阔而东衍,建亭其上,乃一郡之胜处”;明朝的《雄乘·疆域》里写道:“西南二里有大雄山,突出群表,屹然独尊,遥领燕山,似顾如望”。 其实,在相距两千多年前的汉末时期,这两座山更加高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山也是一样的,“突兀”在广阔的平原之上的山,因为它最高,所以风吹、雨淋、流湍,每天都在变矮。 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那些“愚公移山”的子子孙孙们,又都开上了挖掘机、盾构机、推土机,成了举世闻名的基建狂魔。 你两只突兀在大平原上的山,又能经得起他们多久的折磨? 如果将雄安地区比喻成一个女人,那么这两座土山就是其胸。由于发育得不太好,其奶一大一小。 摸摸大,摸摸大。 人家都是越摸越大,可这大雄山小雄山,历经数千年风雨的抚摸,却没有变大,反而越来越小,估计再过几十年,就可以在这里建飞机场了。 言归正传。 总之,就是在汉朝时代,雄山不是后世那么小而是很大。也因为山很大,才能藏得住人。 此时,陶浪子的一万七千人马,就隐藏在大雄山的山脚下的一个村庄里。 村庄已被控制,所有村民都被勒令待在家中不许出门。村里由士兵穿着百姓服装戒严,周边布控明哨暗哨,许进不许出。 为了避开袁军的斥候。 这次的行动非常隐蔽。 在赶来雄山的路上,陶应不仅采用了“昼伏夜行”的方式,还将军队“化整为零”,分成十队。十队人马分开走,绕行不同的道路。绕行了很远,用了四天时间,最后才在这个村庄里会师,静侍出战的时机。 …… 普通将土们可以在村庄里休整,但是将军们却不行, 这世上有三种人,分别是: 体力劳动者。 脑力劳动者。 口力劳动者。 古代的将军,则是要同时扮演这三种“劳动者”的角色。所以,在大战之前,当士卒们在休息时,将军们是不能休息的。 身为一军统帅的陶应,并没有留在村子里。 而是带着庞统、吕布、黄忠、张辽等人,爬上了大雄山的山顶。因为大雄山离易京城没有多远,只有大约十五里左右的路程, 十五里路程,用望远镜便可以大致看得见城外的情形。有了望远镜,就不必近距离派出斥候了。 这样也增加了行动的隐蔽性。 …… 当初从秣陵出发时,陶应一共带了三支望远镜,自己留了一支,剩下两支分别给了张辽和黄忠。 不过,吕布来了之后,就夺走了张辽那一支。 而陶应那一支,则一直被庞统霸占着……刚在秣陵登船时,就被庞统“霸占”了。 可能是因为身材比较矮小,平时视野较近,这人特别喜欢这种看得远的东西,因此,在船上时,庞统就一直是拿着那支望远镜到处乱看。 直到现在都拒绝归还。 陶应没有望远镜,看不到易县外的情形。就干脆躺在一颗大树下,扯了一块巴掌大的树叶盖着脸,遮挡着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的刺目的光斑,闭目养神。 不过,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之时,右侧却传来庞统那尖细的叫声:“公孙瓒,公孙瓒出战了!” “什么?” 陶应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说道:“这个……有些不合常理!” 按常理说,身处重围且兵力远不及袁绍,公孙瓒是不会轻易出战的。原本历史上,公孙瓒也是一直死守易京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陶应便站起来,向黄忠借了望远镜,朝着易京城外看去。 这一见之下,就更觉纳闷了。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人脸。 不过,人的大致轮廓和兵力的调动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但见城墙的北、南、东三座城的城门都已经打开,从每一座城门中都冲出来一支军队,三支军队分三个方向,正奋力杀向各自城外的袁军。 这就更不合常理了。 若是决战,必然是集兵在一块,然后结阵而进,不可能将兵力安排得这么分散。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要掩护某人突围! 身处包围圈中的突围,通常都是先用小股部队佯攻某几处敌军,吸引、调动、牵制敌军的兵力,然后,真正想要突围的人马,再从另一处一个方向冲出城去。 这是常用的战术欺骗。 也可以叫做声东击西。 陶应放下望远镜,正要庞统商量。却听吕布又叫起来:“白马义从,西门冲出了一队白马义从!” 陶应闻言,又赶紧举起望远镜向易京西门看去。果然,但见那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西门,此时又冲出了一队骑兵。 不过,人数却不多,大概只有三四百骑左右。 全都是白马白盔白甲,人数虽少,攻势却极为凌厉,与前来拉截的袁军才一交手,便杀得袁军人仰马翻。 “果然厉害i” 吕布忍不住说道:“白马义从,堪比并州狼骑。只可惜在界桥一战中,中了麴义的圈套,被麴义的先登营的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如今还剩下的,恐怕也只有这三百余人了。” 何止是“堪比”并州狼骑。 比你并州狼骑厉害多了。 陶应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仔细地看向那队白马义从,却发现那领头之人用的是……长枪,而且极为凶悍,凡所遇者,尽被他刺落马下。 “必是赵云!” 公孙瓒手下,也只有赵云有这个本事。 再看赵云身后,还有一将,也是白蓝白甲,虽不如赵云凶悍,武艺也是不弱,这人又会是谁呢? 必是公孙续! 陶应想起了在历史有记载中,有记载公孙续去向黑山张燕求援的事。史书只是一笔带过。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是赵云带着这些仅存的白马义从,护送公孙续联络张燕的。 如此一来,其它三座城门外的佯攻,也就说得过去了。 “好一个声东击西。” 陶应笑道:“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冲得出去。” “恐怕未必!” 一旁的庞统道:“庞某在北方游历多时,对袁绍手下颇为了解。田丰、沮授等人,尽皆智略不凡。公孙瓒这点雕虫小技,又怎么能瞒得住田丰和沮授。” 陶应点了点头。 果然,没多久,看到了袁军的中军周围,有三支数量上千的骑兵正在快速向西城方向移动。并且,很快就从三个方向堵在了那支白马义从前面。 赵云虽然厉害,但毕竟人数太少,很快便陷入了苦战和围困之中。如此发展下去,不要说突围,能保住赵云和公孙续自己的性命,便已算是万幸! 陶应想了一下,觉得虽然在原本的历史上公孙续是突出了重围并找到了张燕,但是,很可能并不是只有这一次,而是有多次。 有可能有多次突围,最后才突围成功。 还有可能因为陶应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念及此,陶应便放下望远镜,对吕布、黄忠等人说道:“袁军阵形已经挫动,其注意力全都放在公孙瓒的这几支人马处,这正是咱们发动突袭的机会。 此战敌众吾寡,唯有一往无前奋力死战,才有获胜的机会。所以,本将欲与岳父(吕布),亲领两千虎士及三千狼骑为先锋。汉升、文远、兴霸三人,则留下来听从庞军师安排,择机出击以为后援!” 众将闻言,尽皆应诺。 然后,便收起望远镜,带着吕布等人,大步向山下走去。 …… …… 第246章 强援突现,锋矢裂阵 易京城外,两军犹在混战。赵云冲杀在前,往来驰突,所遇难逢一合之敌,已经杀得血染征袍,浑身赭红。 手中一杆亮银枪,左右抖擞。 如凤鸟盘旋,似虬龙腾渊,专往敌人的要害处钻,挨着死,碰着亡。丈二方圆之地,没有站着的袁军。所过之处,“噗嗤”声和“啊”声不绝于耳。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 …… “噗”是长枪捅进敌人身体的声音,“嗤”是长枪抽出后鲜血狂飚的声音。而这“啊”声,则是敌人临死之前发出的惨叫之声。 赵云现在所用的枪法,已经不再是“暴雨梨花”。 而是自创的……“七探盘龙”! 赵云少年失孤,其兄长侍他甚好,长兄为父。在他兄长死后,他便辞别公孙瓒回家治丧,并为他兄长守孝两年。 这两年时间里,赵云就是在他兄长的墓地旁结庐而居,日夜研习枪术。 对他师父童渊所授的暴雨梨花枪法进行删繁就简,使之变得“更快”、“更准”、“更狠”。 经过改进后的枪术,舞动起来如同虬龙腾空盘旋,故而取名“盘龙”二字;又因这枪法凌厉迅疾,如毒蛇之信一吐即回,因此,便又在枪法的名称之中加入一个“探”字。 而这个“七”字,并不单纯表示次数,就如同“七嘴八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中的“七”一样,表示的并不是“七次”,而是指“很多”。 这些,大概就是“七探盘龙枪法”的名称来历。 …… 不过,赵云虽勇,但敌军却实在太多。 护着公孙续在近万袁军中冲杀了将近半个时辰,仍然不能突围而出。左冲右突,浴血奋战,不知杀了多少人。 可敌人却似乎越杀越多。 而且,每次赵云向哪个方向冲杀,哪个方向的袁军就会成倍的增加。显然,敌军的拦截并不是无序状态,而是有专人在指挥对自己的拦截。 这也说明了,敌军的统帅已经知道其它三路是佯攻,是为了掩护自己这一路突围。从而,将重点的拦截放到了自己这一侧。 杀不出去了! 回头看去,身后的白马义从已经折损过半,仅剩不到一百五十人! 赵云有些后悔了。 或许自己应该据理力争,不应该同意关靖的这个……操蛋的方法! 本来,赵云是主张晚上突围的。 但是,长史关靖却认为晚上光线太暗,看不清敌军的刀枪箭矢,恐怕会伤了公孙瓒的宝贝儿子……公孙续。 然后,又自以为很聪明地献上这“声东击西”之计。须不知这点小聪明,在沮授和田丰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赵云是反对这种做法的,但是公孙瓒已经同意了,赵云也只好听命。 …… 此时,看到伤亡过半的白马义从,赵云已是心如刀绞! 再也忍不住了! 一边挥枪冲杀,一边对身后的公孙续大声喊道:“少将军,敌势甚众,末将先护送少将军回城,再独自一人杀出重围,前往黑山向张燕将军求援,如何?” “不可。” 公孙续也是一边冲杀一边说道:“张燕将军见不到本将,恐怕不会轻易发兵。若是误了战时,则大事休矣!” “那就先杀回城去!” 赵云长枪一抖,刺落一名敌将,又大声说道:“待到天黑之后,末将再护送少将军出城突围,汝看如何?” 公孙续有些不甘心。 但是,看了看四周的袁军,以及伤亡过半的白马义从,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了一个字:“善!” 赵云闻言,枪出如电,连捅数下。 那“噗嗤”、“噗嗤”、“噗嗤”和“啊”、“啊”、“啊”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杀数人,再一拔战马,带着白马义从兜了一个圈,开始往城墙方向冲杀。 不过,要回去也没那么容易。 袁绍手下的大将也赶到了,来了三人,分别是文丑、张合和蒋奇。文丑在前,张合、蒋奇分列左右,一齐向赵云冲来。 赵云的武艺,若论单打独斗,略强于文丑,但是,再有张合和蒋奇相助文丑,赵云就显得很吃力了。 何况还要保护身后的公孙续。 公孙续的武艺也不错,但是最多也只能战平蒋奇。若是对上文丑和张合,坚持不了十招就会丧命。 形势已是非常危急! 赵云一边奋力与文丑、张合、蒋奇三人纠缠,一边高声大喊:“少将军!你带弟兄们先走,吾当为汝断后!” 但是,此时的袁军已经调整好了,区区一百多人,想要逃回城去又谈何容易? 众人虽奋力死战,亦难以摆脱袁军的纠缠。 如果不出意外,能够逃回城中者恐怕廖廖无几。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突然! 从西南方向传来了……非常急促的马蹄声和呐喊声…………一支五千余人的骑兵,大声呐喊着冲了过来。 看那将旗,共有两面。 一面绣着一个“陶”字,另一面绣的是一个“吕”字。 莫非是……陶升、吕威璜? 赵云心中暗自着急。 在袁绍军中,陶姓将领不多,能称为将军都只有陶升一人。吕姓将军有吕旷、吕翔、吕威璜等数人。但近在易县附近的只有吕威璜! 这两人也都算是袁绍有下的大将。 而且两人统率的都是骑兵! 自己独战文丑、张合、蒋奇,已是非常吃力了,要是再来两将,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做到。 想到这里,赵云更加着急。 不过,就在此时,情况似乎又有了变化。 那一队骑兵,在冲到袁军的西北方向时,并没选择绕道。而是直接冲进了袁军的军阵,将袁军杀得人仰马翻! 难道是陶升和吕威璜造反了? 赵云觉得奇怪,忍不住又往那边看去。这一看,却让赵云大吃一惊,因为……那当头之人,分明就是打扮极其骚包的……吕布! 吕布是陶浪子的岳父。 那么,那面“陶”字将旗,必是陶应无疑! 想到这里,赵云顿时精神大振,大声喊道:“强援至矣!” 说罢,便长枪一抖,再次与有些发懵的文丑等人厮杀在了一起。 …… 没错,来的正是陶应和吕布。 所带五千骑兵,有两千是陶应的亲卫骑,另外三千吕布的并州狼骑。陶应的身边还有两名巨汉……典韦和何曼! 吕布在前,典韦在左,何曼在右,魏越在后。 陶应位于中间。 五千装备精良的骑兵紧随其后,釆用的是攻击力最强的……“锋矢阵”。 这种由数名超级武将带领的锋矢阵,又有何人能挡。况且,若论骑兵冲阵,吕布恐怕比赵云还要励害三分! “去助赵云!” 这是陶应的声音。 “喏!” 吕布应了一声,一夹赤兔马,竟然越众而出,不管后面的陶应,直奔赵云而去。 “娘希匹,老子才是你女婿!” 陶应骂了一句,也一夹胯下惊鸿,带着麾下人马紧随吕布而去。 …… …… 第247章 马王赤兔,助彪子半招斩将 吕布性喜冲锋陷阵,一听陶应说出“去助赵云”四个字,便以为是叫他一个人去,这厮巴不得这样。 赤兔马快,如果是带着军队,就得压着赤兔马的速度。 不能纵马驰骋,杀得并不尽兴。 所以,听到“去助赵云”这四个字之后,这厮竟高兴不已。连自己的女婿也不管了,一纵战马就……全速……冲了出去。 气得陶应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骂骂咧咧。 …… 现在,是他吕彪子的表演时刻到了! 仗着马快,这厮就这样一路冲杀,手中方天画戟或刺或扫,所遇之敌尽皆被他打落马下,还时不时挑起敌军尸体,凌空砸向敌群。 用的是……群攻技能! 数队袁军前来拦截,都被他一人一骑直接凿穿,留下尸体无数,却没有人能让他的马速减慢半分。 挡者披靡,如同摧枯拉朽! 很快,吕布便冲到了赵云他们附近。 正在围攻赵云的文丑见有人前来搅局,便弃了赵云,催马挺枪迎了上来。这厮在河北未逢对手,自恃其勇,竟然是想要独战吕布。 这样一来正合了吕布心意! 便也一夹战马,直接冲向文丑。 两马对冲,在快要接近之时,吕布轻轻一带缰绳,赤兔通人性,知道吕布的意思。便猛地前蹄高扬人立而起,长嘶声中,两只前蹄奋力蹄向文丑的战马。 说来也是奇怪! 那文丑的战马,听了赤兔的长嘶之声,竟然吓得发慌,扭头就要往一侧逃跑。 根本就不听文丑约束! 而当文丑尽力想要控制战马时,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快如闪电般横扫了过来! 戟过,头落! 伴随着“嘶嘶”之声,鲜血狂喷数尺之高。吕彪子阵斩文丑,轻松如探囊取物。 只用……半招! 说“半招”还是多了的。方天画戟这一扫,其实只是一招中的起手式,后面还有好几次与之连贯的变化。 不过,文丑已死。 再多的变化也用不上了,只好握着戟把往前一捅。 往前这一捅,也是捅得又快、又准、又狠,直接捅进了……掉在地上的文丑的脑袋里。再一甩,高高抛起,用手接了。 将其血淋淋的头发捋直,缠于腰带之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腰悬贼人头。 然后,在战袍上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又转头看向张合和蒋奇。却发现张合和蒋奇早已舍了赵云,在乱兵之中落荒而逃。 这两人都给吓坏了! 他们并没有看清吕布和文丑怎样交手的,更不知道是赤兔马起了非常关键的“助攻”。他们只知道一个照面,文丑的脑袋就不见了。 文丑的武艺,在袁绍手下诸将中当属第一。 如今遇上吕布,一个照面就被斩首!再加上,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的。此前三人合战赵云,才能稳占上风。 如今自己一方最强的文丑死了,敌对一方又加上个吕布,这还怎么打? 所以,这两人见势不妙,便弃了赵云,退入亲兵群中去了。 吕布尚未尽兴。 见他俩混进亲兵群牛,又取下龙舌宝弓,连珠而射。不过,却也尽被两人躲过。无奈之下,只好做罢。 遂转向赵云道:“吾女婿骠骑将军、秣陵侯、兼领交扬二州陶应陶飞扬,见子龙被人围攻,命吾前来相助。” 一大堆头衔,唯恐人家不知他女儿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公。 这种心态,有点类似于“我爸是李刚”。 赵云在马上抱拳道:“多谢温侯,多谢你女婿。” 吕布得意地笑了笑,又问:“子龙尚能战否?” “能战!” 赵云话不多,却说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既能战,且随吾直捣袁绍中军,斩将夺旗!”吕布大声说道。 这彪子,冲阵冲上瘾了。 而且,这算是遇到有共同爱好的人了,这姓赵的也是只彪子,平生最喜欢干的就是“冲阵”这种破事。 赵云血往上涌,就要大声应承。 不过,却有一人大声叫道:“且慢!” 说话的是陶应,陶应已经带着骑兵跟上来了。一听吕彪子跟这赵彪子要去冲击袁绍的中军,赶紧出声阻止。 吕布对看赵云一笑,指了指陶应道:“我女婿。” “女婿好……呃,错了!” 赵云赶紧纠正,双手抱拳道:“见过骠骑将军!” 陶应点了点头,笑道:“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然后,也不理赵云。 先对公孙续道:“少将军可速回城,立即告知令尊白马将军,就说……本将亲率六万大军渡海来援。现在来的只是先锋,尚有五万五千人马很快就会赶到。让白马将军尽起大军出城。决胜袁贼,就在今日!” “六万大军?!” 公孙续闻言,欣喜若狂。 有了这六万大军相助,那还千里迢迢去找张燕干什么?赶紧吆喝一声,带看剩下的一百多名白马义从,飞也似地朝易京城内冲去。 待到公孙续走远之后,陶应才又对赵云道:“子龙,且随在本将身边一起杀敌。” “就是就是,快去我女婿身边。”吕布赶紧补充道。 “哦,好的。” 赵云应了一声,乖乖地站到陶应身边。 陶应勒马四顾,见到又有大量骑兵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知道袁绍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正在调集大队人马想要过来围杀。 想起自己的计划,便又脸色一整,大声喝道:“结锋矢阵,且跟随本将,正面迎敌!” 说罢,便长枪斜指,一夹胯下惊鸿战马,往前疾冲而去。 吕布、赵云、典韦、何曼、魏越等人哪里肯让陶应当先。 全都一窝蜂地冲出去。 很快,锋矢的最尖头位置又变成了吕布,典韦依旧在陶应左侧,赵云抢了何曼的位置排在陶应右侧。 而何曼和魏越则居于陶应后侧。再往后就是两千虎士和三千狼骑紧紧相随。 人如虎,马如龙,战意凛然,士气高昂。 刀枪似雪,杀声如雷。 纵横驰骋,挡者披靡。似热刀之切牛油,如利刃之破青竹,够快,够猛。 够凶,够狠! …… …… 第248章 沮授许攸,欲断陶应归路 袁军中军大营,约有三万人马猬集在一起。 宽大的中军大帐里,袁绍身穿金甲,系一领火红战袍,正与一众幕僚们在宴饮。 桌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跟他一起宴饮的幕僚谋士一大堆,包括:沮授、田丰、审配、许攸、辛评、辛毗等等 一切都在掌握中。 公孙瓒的雕虫小技,早就在沮授等人的算计之中,而且早有应对之策。按袁绍所想,用不了多久,公孙续和赵云的人头就会出现在这里。不仅如此,另外三支佯攻的人马,也却会被悉数歼灭。 所以,为显示自己沉稳的名将风采,袁绍就让军厨做了好酒好菜,叫来一众幕僚,一边品美酒,一边等待胜利的消息。 没有久,有人来报:“陶应的人马从东而来!” 袁绍倒是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来了多少人马,何人统军?” 斥候道:“约五千骑兵,陶应和吕布亲自统军。” “才五千骑兵而已。” 袁绍放心地笑了笑,对审配道:“去安排一下,务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就是袁绍的底气。 袁绍在这里有十四万人马,其中骑兵有三万多人。陶应区区五千骑,在袁绍看来与送死没什么差别。 陶应水师厉害,这一点袁绍也是知道的。 但是,在袁绍看来,自己在徐州增兵到二十万人马之后,陶应自顾尚则无暇,按常理是不太可能来救公孙瓒。就算来幽州捣乱,也派不出多少人马 所以,当得知陶应只来了五千骑后,袁绍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下令让审配去调集马前往围杀。 可是,这边审配才刚刚出去,便又有亲兵曲长前来禀报:“报大将军,江东军攻势犀利,文丑战死。” “什么?!” 袁绍豁地站起身来,大声问道:“何人斩吾大将?!” “温侯吕布!” 那亲兵曲长道:“陶浪子与吕布带着五千骑在阵中纵横,无人能挡,仅一个照面,文丑将军就被斩杀。” “竟有此事!” 袁绍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转向一众谋士道:“诸位有何对策?” “主公不必心忧。” 辛评站起来说道:“陶浪子此来,对主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话怎讲?”袁绍问道。 “区区五千人马而已。” 辛评笑道:“就算是再精锐,又能坚持多久?若能将陶浪子围杀于阵中,江东即可传檄而定。” “此言倒是在理。” 袁绍闻言,脸色稍缓,又问:“该当如何灭之?” 辛评笑了笑,开口说道:“主公可还记得界桥之战?” “正合吾意!”袁绍闻言大笑。 界桥之战。 正是袁绍生平最为得意的一场大胜。当时,袁绍以麴义的八百“先登营”为前驱,又在先登左右暗里埋伏两千弓弩兵。 然后,引诱公孙瓒的骑兵来攻击麴义的步兵,一战而歼灭公孙瓒两万骑兵。这两万骑兵中,就包括公孙瓒引以为傲的五千白马义从。 而现在,陶浪子带来的也只有五千骑兵而已。 自己完全可以再复制一次当初的界桥之战,让陶浪子和他的五千精骑殒命阵中,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袁绍冷哼了一声,大声下令道:“令麴义将军出战,告诉他……当初是如何灭了白马义从的,今天就如何灭了陶应!” 帐中亲兵闻言,赶紧应了声喏,跑去传令去了。 …… 待到传令兵出去之后,袁绍也带着一众谋士登上了高大的望台。 看着那支在自己军营中左冲右突的骑兵,袁绍哼哼冷笑,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一般。 身后沮授上前进言道:“陶应、吕布冲阵,公孙瓒很可能派兵出城救援陶应,说不定这样打下去,可能会打成一场决战,咱们该当有所准备。 依属下之言,不如暂解易京之围,将围困易京的兵力收拢到一起,然后列阵待战,以免节外生枝。” 这是很稳妥的做法。 因为袁绍虽有十四万人马,却分布在周长达二十多里的四面城墙之外。兵力太过分散,具体到某一面城墙处也就三万人左右。 而公孙瓒在城内却还有将近六万军队。 若是公孙瓒全力出战,袁绍也必须要集结各部合力,才有可能对公孙瓒出城的军队进行围歼。 袁绍也觉得沮授说得颇有道理。 不过,正当袁绍想要让人传令时,一旁的许攸又说话了。 “主公且慢。” 许攸笑道:“主公可知之前陶应救援吕布之战?” 袁绍点了点头,示意许攸接着说下去。 许攸见状,便又接着说道:“一年半之前,曹操围吕布于彭城,陶应率五千骑兵乘船从胊县登陆,奔袭彭城之外的曹操。 而今日之战,陶应的做法与当日的彭城之战如出一辙,可谓是故伎重演。” 袁绍若有所思,又问:“子远有何想法?” 许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主公觉得……公孙瓒让赵云护着公孙续突围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去黑山向张燕求援。”袁绍道。 “既然这样,那么,收回围城之军,岂不刚好遂了公孙瓒的心愿?他无需如此辛苦突围,直接派人去联络张燕便是。” 这倒是个问题。 袁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迟疑。 许攸见状,便又笑道:“依属下看,如今的公孙瓒,已成惊弓之鸟。而陶应只来了区区五千人马。他又怎么敢出城与主公决战呢?因此,属下认为,公孙瓒最多也就是派出一两万人马,出城混战一场,然后将陶应救回城中完事。” “此言正合吾意!” 袁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按子远的意思,不必调动围城的军队,只从中军派出一支人马,用来阻断公孙瓒对陶应的救援即可。然后,再配合麴义将军的“先登营”,将陶应围杀于阵中。” “主公英明。”许攸拍了一下马屁,又接着说道:“然,此计尚有不足。” “子远且试言之。”袁绍道。 “该当再断其归路!” 许攸道:“陶应勇猛,又有吕布、典韦相助,恐会夺路而逃。因此,属下在想,江东军既然是渡海而来,必是在泉州县登陆。 若是能派出一支大军直奔泉州,便可一举断了江东军的归路,让他有来无回。客地作战而归路被断,他陶浪子就算再有本事,败亡也只在朝夕之间!” “善!” 袁绍闻言大赞,随后,便又对传令亲兵道:“令张南、焦触二将,即刻领所部一万人马,向东疾行,尽快夺回渔阳泉州县,断了他陶浪子的退路。” …… (备注:查过资料,麴义应该是在198年~199年才被袁绍处死的。现在还是197年七月份。) …… 第249章 兵以诈立,树上开花 沮授的计谋沉稳严谨。 而许攸的这条计谋,其实也很不错,得上算是一条毒计。如果真的让其得逞,那么,陶应就会变成一支被断了后路的“孤军”。 一支孤军在庞大的敌对势力的地盘上蹦跶,就算能打几次胜仗,也难逃败亡的命运。 就如同陶应刚开始穿越过来时,给他的那些陶家人讲的那个“老虎和鸭子”个故事一样:老虎可以失败很多次,但鸭子只要有一次失误,就会成为老虎的口中之食。 不过,很可惜。 陶浪子这一次还带了庞统。 庞统身为顶尖军师,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又岂能不顾自己的后路?早在从渔阳泉州向易县出发之前,就有了安排。 悍将周泰,在陶应等人离开泉州三天之后,便带着五千步兵离开藏身的山谷,一举夺取了兵力空虚的泉州城,然后整顿城防,据城而守。 有周泰这个悍将带着五千江东精锐据守在泉州城,就算袁绍再多派两万人马,短期之内也休想攻下。 陶应这次进入幽州的骑总数是一万二千人。 但现在却还只有五千骑现身。其它七千骑兵,依旧被庞统藏在暗处,如饿狼盯着猎物一样,引而不发,择机而动。 不仅如此,为了让公孙瓒放心出战,庞统竟然让陶应欺骗公孙瓒……向公孙瓒撒谎,诈称还有“五万五千”江东军会随后赶到。 这是连自己的盟友也骗! 兵以诈立,不骗白不骗。 而且,为了让公孙瓒相信陶应的谎言,更是让陶应带着五千骑兵冲往袁绍的中军方向,这是唯恐公孙瓒心中疑惑,不肯入坑。 果然! 当公孙续跑回城里向公孙瓒禀报时,公孙瓒……刚开始也还是很兴奋的。但又有些怀疑陶应这话的真实性。再想到袁绍在城外有十四万人马,就又有些迟疑起来。 不过,当公孙瓒看到陶应并没有进城避战,而是带着仅仅五千人马,就直冲袁绍的中军时,公孙瓒还是相信了陶应的谎言。 “看来……陶浪子是真有大军在后面啊。”公孙瓒缓缓地说道。 “主公英明!” 大将单经道:“若无后援,断不敢如此大胆。” “有理有理。” 公孙范道:“陶浪子似乎底气十足。” “就是就是。” 关靖道:“这底气十足的原因,必是来自很快就将赶到的五万五千援军!” “那还等在什么!” 公孙续急得大叫道:“陶浪子有言……决胜袁贼,就在今日!” “很好!” 公孙瓒终于下定了决心。 猛地拔出长剑,深吸了一口长气,用尽全力大声吼道:“骠骑将军陶应,另有近六万精兵即刻便到。诸将听令……且随本将出城。决胜袁贼,就在今日!” 身边众将闻言,也尽皆跟着高呼:“决胜袁贼,就在今日!” 顿时气势如虹。 这帮人,被围困在易京城里很久了,一直被袁军压着打,心里早就憋得慌。 此前,见吕布一个照面便削了文丑的脑袋,他们已是兴奋不已。后来,又见陶应带着五千骑便敢在数万袁军中纵横,更是人人觉得热血沸腾。 但是,做吃瓜群众终究不够解恨。 而如今,听到自己的主帅公孙瓒亲口说出……还有近六万江东军马上就会赶到,众人更是战昂扬,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所以。 当公孙瓒喊出“决胜袁贼,就在今日”的口号时,几乎整个易京城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很多人都忍不住拔出刀剑指向天空,仰天高呼:“决胜袁贼,就在今日!” 一时之间,“决胜袁贼,就在今日”的嘶吼之声,此起彼伏,直冲霄汉。惊得城内的燕雀四处乱飞。 打仗,靠的就是士气! “军心可用。” 公孙瓒见军队如此士气高昂,便索性只留三千人守着四道城门,其余近六万人马,则由公孙瓒亲自统帅出城,欲与袁绍一决高下! …… 高大的望车上,袁绍傻眼了。 陶浪子不入城避战已经让袁绍觉得诧异。公孙瓒竟然大喊大叫,并且带着全城将士一起大喊大叫,更让袁绍觉得莫名其妙。 “这厮是想干嘛?多了陶浪子的五千人马就最与咱们十四万人马硬拼?” 袁绍心中困惑不已。 任他袁本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陶应竟然会向公孙瓒……撒谎。更没有想到公孙瓒会竟然会相信那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谎言。 因为,在袁绍看来,陶应就算还有后面的援军,但肯是也不会很多。因为……如果是一万多人化整为零昼伏夜行,自己派出的斥候可能真会没有发现。但是,如果是六万大军的行动,又怎么化整为零,又怎么躲得过自己军中斥候的查探? 只是,他原本初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公孙瓒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一直被围在城里,对外界信息一点都不知道,陶应说东就是东,陶应说西就是西。 再加上陶应在城外的这些举动,就算陶应跟他说带来了七八万人马,他也会觉得不是在忽悠。 这就是庞鸟人献给陶浪子的……“树上开花”之计。 树上本没有花。 在树叶间扎些假花,也便成了花。 …… 这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决战,打得好惨烈! 总体来说,袁绍一方胜在人多势众,而且盔甲武器装备精良。所以,理论上来说应当是占尽优势。 但是,袁绍是无备而战。 难免排兵布阵出现紊乱。 由于此前并没有想到公孙瓒会出城决战,所以,袁绍的十几万人马仍在围城,现在紧急召集起来,要想十几万人马有序地投入战场排兵布阵谈何容易。 根本就不够时间! 而公孙瓒一方虽然人少,却是有备而来,并且士气非常高昂。 除此之外,公孙瓒的幽州骑兵,数量虽然与袁绍的冀州骑兵相当,但战斗力会更强悍一些。 多种因素的结合。 使得袁绍的优势,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明显。 双方在方圆十几里的巨大战场上,打成了……一场混战! …… 第250章 有镜望远,看破麴义诡谋 再说陶应和吕布,一个浪子和一个彪子。 还带着一个喜欢冲阵的赵云赵猛子,领着五千精锐骑兵冲向袁绍的中军,但也绝对不是直接冲向袁绍的帅旗。 那种直冲帅旗的做法纯属找死。 人家只要安排一队弓弩手在前面等着,乱箭齐发,就算前面这几员大将能得以保全,后面的士卒也会伤亡惨重。 闯阵这种事,也是技术活。 得一边冲,一边观察敌情。 利用骑兵强大的机动力,绕开敌军的弓弩阵。而且,还要专拣敌军兵势较弱的地方冲杀。 战场很大,纵横其中,最忌死板,要不停地变着方向冲杀。 状如庖丁解牛。 刀子虽利,却不是一刀猛砍下去,而是要不停地避开坚硬的骨头游走在骨架的间隙之间: “彼节者有间,而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 打仗也一样,打仗不是去比拼“头铁”。 或用“天灵盖”去试人家的“狼牙棒”。 高明的指挥者,在打仗的时候,总是会挑选敌军力量薄弱的环节展开攻击。因此,陶应的这种冲阵,更多的是游走在敌军中军的边缘地带,然后,利用骑兵在机动性方面的巨大优势,快速地纵横驰突,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血雨腥风。 刚开始时,打的主要是袁军的步兵。 没多久,袁军大将赵睿就率骑兵赶到了。两支骑兵在旷野中迎面对冲。不过,双方尚未接战,赵睿的冀州骑兵就被陶应的江东骑兵射得人仰马翻。 这么厉害? 没错! 陶应带的是虎贲营骑兵,吕布带的是狼骑营。 狼骑善于骑射。但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虎贲骑,这些虎贲骑的战马上都挂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放的是装好了弩匣的……五矢连弩! 因此,当赵睿的骑兵进入射程之后,陶浪子便大叫了一声:“射!” 于是,大家就一起射。 三千狼骑三千支箭矢。 两千虎士一万支弩矢。 总计一万三千支劲矢,几乎在两次呼吸间便全都射了出去。密集的劲矢飞在空中,如一朵平地腾起的乌云,遮蔽了太阳,天地亦为之一暗。然后,便如一股咆哮的旋风,狠狼地撞向赵睿所带领的冀州骑兵。 “嗖嗖嗖……”、“啊啊啊……”。 箭矢的呼啸声和袁军的哀嚎声,响成一片。射程内的袁军骑兵,几乎尽皆被射得如同刺猬。 然后,再趁敌军混乱,冲过去杀他个哭爹喊娘,人仰马翻,四处乱蹿。仅仅是一轮箭雨,一次冲锋,就将赵睿的冀州骑兵直接凿穿。 凿穿了这股冀州骑兵之后,江东军的眼前已经为之一空。陶应抬眼望去,数十丈之外有大约三千步兵在列阵以待。 步兵挡骑兵? 还是三千对五千? 陶应觉得有些奇怪,似乎感觉前方会有什么危险。赶紧勒马抬眼看去,果然看出了一些古怪。 但见这支步兵,又分成前、后两部分。排在前面的部分,是大约七八百壮汉。 这些壮汉的阵法是:三排刀盾兵居前,每排大约一百人;五排长枪兵居后,也是每排大约一百人。排在后面的部分,则人数在两千人左右,全是长枪兵。 这些并不奇怪,奇怪的地方在于以下几点: 其一,对付骑兵,应该是枪兵在前。但是,这队人马却是刀盾兵在前,而枪兵后置。 其二,刀盾兵手中只有刀没有盾,巨盾都是覆在地上没拿起来。 其三,枪兵排列不紧密,而且,地上似乎有东西。什么东西看不清。 不过,老子有望远镜。 陶应取下望远镜一看,是弩! 必有阴谋。 正犹豫间,赵云已经开口了:麴义的……先登营! 原来如此。 陶应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是先登营在这里等着自已,想用当初灭白马义从的战术灭了自己这支骑兵。 对于界桥之战,陶应以前曾经与郭嘉一起,在战研堂做过复盘。得出的结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先登营并不能打赢骑兵。 能打赢白马义从,是因为他们作弊。 那覆在地上的巨盾,是带有反向弧度,如同凹镜一样的明光盾;而那枪兵前面放在地上的,是上好了弩矢的弩架,而且不是一人一架,是每人前面放着三架。 界桥之战中,麴义是面向太阳列阵。 当白马义从全速冲来时,前几排的先登将士同时拿起形同凹镜一样的明光盾,利用凹镜聚光作用,将阳光反射回去扫向白马义从的战马,使战马的眼晴瞬间短暂致盲。 这种瞬间的短暂致盲,会使战马受惊发狂。 不是一两匹战马发狂。 而是正在高速冲锋中的……几千匹战马集体发狂,这些发狂的战马于高速冲锋中掉转身子乱冲乱撞,那种恐怖和混乱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反正就是成千上万的战马嘶鸣着撞成一团,人仰马翻。 然后,先登营以及后面的两千枪兵再弃枪用弩,连射三弩,将本就乱成一团的人马杀死杀伤无数,更进一步激化了这种混乱。 最后才冲上去大砍大杀,扩大战果,收拾战场。 这就是先登营在界桥之战的战法。 …… 而此时已是下午,阳光自西向东而射。 麴义在东,陶应在西 先登营也正是面向太阳预设阵地,很明显,这是想再复制一次界桥之战。不过,可惜他今天遇到是陶应。而且,陶应还有望远镜……能看清枪兵前面的弩架,又得赵云提醒知道这就是麴义的先登营。 陶应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战法,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向左!”陶应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前面的吕布闻言,立即一带缰绳,控制着赤兔马拐弯,带领后面的骑兵杀向左侧的袁军骑兵。从而直接避开了麴义的预设阵地。 然后,后面紧随而来的单经,带着数千步兵,一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这可把单经给害惨了。 三轮劲弩,让单经损失了上千人。不过,弩矢的填装很慢,而且,单经的幽州步兵也全都杀红眼了。他们并没有因遭到沉重打击而溃散,而是勇敢地冲上去,与先登营厮杀在一起。 就在此时,陶应的骑兵兜了一个圈,又杀回来了! …… 第251章 刀光血影,一战灭敌先登, 陶应一边纵马冲锋,一边下令虎士装填五矢连弩,然后,冲向先登营的侧后方。相距大约五十米时,长枪斜指,大吼一声:“连弩!” 亲卫虎士闻言,全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五矢连弩,对着正在混战中的先登营和幽州军,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射杀! 这种无差别的射杀,让先登营和幽州军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当然,由于是从先登营侧后发动攻击,被射杀的先登营要比幽州兵多很多。 八百先登营几乎全部被射杀。 幽州步兵也被射杀了不少。 没死的先登营将士也被随后冲上来的江东骑兵砍死,就连麴义本人也被射成了刺猬。八百先登营,一战尽灭。 单经……单经愣在当场。 身上也插着一支弩矢,但似乎并不致命。 咬牙切齿地叫道:“为何射杀友军!” 陶应丝毫不为所动,勒住战马,高声问道:“敢问单将军,可还记得界桥之战?” 一想起界桥之战,想起那些死的极惨的白马义从,单经的眼光又变得柔和起来。过了片刻,才又狠狠地说道:“灭了先登营,再多的伤亡也值!” “这就对了嘛!” 陶应一夹胯下战马,又向前冲去,一边冲,一边说道:“麴义的人头,就送给单将军了。单将军可用来报功。” 这是让功给单经。 幽州军上下,都是对麴义恨之入骨。陶应将这份功劳让给……一同对付先登营的单经,对单经来说可谓是一份大礼。 单经愣了一下,对着陶应的背影抱拳行礼道:“谢骠骑将军!” 然后,亲自砍了麴义的首级挂在腰上,又带着剩余的步兵,继续向前冲杀。 …… 连幽州兵一起射杀,这可不是陶应有意要害单经。而是因为在战场之上,最忌犹豫磨叽,尤其是骑兵冲杀,最忌减速留连。 慈不掌兵。 就算是自己的江东军与先登营混战在一起并处于弱势,陶应同样会选择这么干。 用少量已方将士殉葬,全歼一支敌军王牌,这绝对是赚翻了的买卖。什么“不抛弃、不放弃”,那是要用更多的人命去填的! 所谓的“不抛弃、不放弃”,或者可以适合于小股游击,但是,在这种大型战场上,拼的就是……“伤亡比”。 所以,杀伐果断,是对一名战场统帅最基本的要求。 至于将麴义的人头让给单经去表功,一方面是因为单经也参与了这场战斗,另一方面是陶应拿着麴义的人头也没用。 又不能用来煲汤喝。 老火靓汤,又补又香,健裨养胃,滋阴壮阳,一块钱一碗,一块钱一碗,统统都是一块钱一碗…… 也不能凉拌小炒红烧。 陶应不需要向谁去表功。 所以,还不如干脆卖个人情,一方面收卖人心,另一方面,也消除单经对于被自己射了一弩的怨念。 …… 时近黄昏,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方圆十五六里的宏大战场上,残酷的厮杀还在继续,刀光血影,呐喊惨叫,铁血交迸,不死不休…… 已经打了快两个时辰了。 将士们也有些累了,陶应带人杀到一块边角地带,清空了这一块地方的袁军。让战士们停下来休息片刻。 不过,这一停下来,公孙瓒也就跟过来了。 此前,陶应总是到处跑,不给公孙瓒碰面的机会。公孙瓒也曾派人来问,问五万五千多后续的江东援军什么时候到。 陶应总是回复:“快了,快了!” 现在一停下来,公孙瓒就亲自跑过来了。 最先跟公孙瓒打招呼的是吕布。 这俩人以前认识,还打过架,公孙瓒差点没被吕布杀死。所以,见到公孙瓒过来,吕布就主动上前打招呼。 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指了指陶应:“我女婿。” 这也难怪,一方诸侯,如今变成了打工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意思是:我虽然不是诸侯了,但我女婿还可以。 然后是陶应,陶应指了指吕布:“我岳父。” 意思是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岳父,以前还打过你,就问你服不服。 然后,就是赵云,赵云上前,双手抱拳叫了声:“主公!” 陶应唯恐赵云尴尬,便笑道:“少将军回城报信之后,本将见子龙无事可做,便邀其一起冲阵。此番立功可是不小。若非子龙提醒,恐怕会中了麴义的埋伏。” “无妨。” 公孙瓒爽朗地笑道:“子龙久在幽州与袁贼作战,熟悉袁军的情况,将军初来,为将军冲阵做向导,也能减少一些风险。”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 从这句话中,便可看出公孙瓒是心胸开朗之人。 然后,又转向吕布道:“温侯好福气,择得如此佳婿。真是羡杀人也!吾若有待嫁之女,亦必送于子扬,为妾为婢均可。” 顿了一下又道:“坊间曾有言曰:‘娶妻当娶温侯女,嫁人就嫁陶飞扬’。今日一见骠骑将军,果然是一表人才。” 看这马屁拍得多好? 一句“娶妻当娶温侯女,嫁人就嫁陶飞扬”,将吕布和陶应的马屁都拍得舒舒服服。 能从一名小吏逆袭成一方诸侯,果然是有些本事。 拍完马屁之后,也不磨叽,又赶紧进入正题:骠骑将军千里来援,瓒不胜感激。只是……将军说的近六万人马,何是才能赶到战场。 这是着急了啊。 打了这么久,之前说过的五万五千人马,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而战场上的形势,却不容乐观。 袁绍毕竟人多势众。 自己一方凭借一股锐气,短时间内还能坚持,但时间一长,便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陶应……陶应先是看了看那快要落山的太阳。 然后又转头对公孙瓒道:“可告知所有幽州军将士,江东军数万人马,很快便会赶到。” 没有正面回答公孙瓒的问题。 却要公孙瓒再次用……援军将到的消息,来鼓舞士气。 公孙瓒微微一愣。 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脸色有点难看,但是,仅仅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又赶紧让亲兵去传令道:“速去各军喊活,江东军六援军,很快就要到了。” 十几分亲兵闻言,纷纷分头跑向各处。 一边跑,一边大喊: “江东六万大军,即刻便到!” “江东六万大军,即刻便到!” …… 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幽州军闻言,果然又是士气复振,有些地方还打出了一轮反攻。 …… 待到那些传令的亲兵都走了之后,公孙瓒才沉声问道:“将军……莫非是在诳吾?” “怎么会呢?” 陶应尴尬地笑了笑:“援军自然会有,只是没……没那么多。” “多少?” “六……六六六……六千!” “什么,才六千?” “是的,就六千!” “不是说六万吗?” “那是……骗你的。” “连我也骗?” “将军英明!” 公孙瓒大怒,忍不住骂道:“好你个陶浪子,你……你你你……真是害死吾也!” …… 第252章 横刀立马,来了张辽将军 不过,事到如今,公孙瓒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懊恼地说道:“本将这就回去……鸣金收兵!” “且慢!” 陶应赶紧上前,拉着公孙瓒的战马,苦口婆心地劝道:“有道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事已至此,将军何必如此猴急?” “你不急,本将急!” 公孙瓒怒气冲冲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又要策马离去。陶应死拉着公孙瓒战马的辔头不放,继续劝道:“此时贸然收兵,必是一场大败,不如再等一等。” “我信你个鬼!”公孙瓒怒气更盛。 陶应放开他的战马,嘴角漾起一丝笑意:“你不觉得,现在已经太晚了么?” “晚了么?” 公孙瓒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展眼四顾,但见此时这个庞大的战场,完全是处于一场混战状态。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列阵而战,而是由公孙瓒自己刻意安排的大混战。袁绍兵多,列阵而战对公孙瓒不利。所以,公孙瓒就是趁袁绍的兵力还围在方圆十几公里的城墙之时,突然率主力出城对袁军发动正面攻击。 等到袁绍发现不对再召回各处围城军队时,已经没有时间统一列阵了,只好由各处大将们带领,各自为战。 这种混战,对士气高昂、又兵力偏少的的幽州军来说,完全称得上是扬长避短,非常有利。 但坏处就是: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就会优势尽失。 而且,由于敌众我募,又各自为战。一旦进入混战状态,便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人数偏少的一方如果想要撤退,必遭反攻而一败涂地! “确实,确实是已经晚了。” 公孙瓒无奈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吾与汝无怨无仇,汝……为何要这样害吾?” “将军此言差矣。” 陶应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陶来并没有想过要害你,陶某只是想帮你啊。此心可昭日月,人神共签!” “这我知道。” 公孙瓒哭丧着脸道:“可你……不该骗我啊。” “我不骗你,你怎么敢全军出城决战?” “………………” “你不全军出城决战,又怎么能打败袁绍?” “………………” “不打败袁绍,又怎么救得了你和城内的将士?” “够了!” 公孙瓒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你那六千人马,又在哪里?为何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莫非也是假的。你……你你你……真是害得我好苦啊!” “莫急莫急!” 陶应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落山的太阳,又看了看东边方向,突然,用手一指,大声说道:“快看,那不是来了嘛!” 公孙瓒顺着陶应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昏黄的暮色中,东边数里之外,灰尘滚滚漫天,一支宠大的的骑兵冲了出来。 由于腾起的灰尘太大,根本就分不清来了多少人马,只知道……很多很多很多,少说也是数万的规模! 公孙瓒还在发懵。 陶浪子已经振臂高呼:“援军来了!” 周围的将士见状,亦尽跟着高声呼喊。然后,整个混乱的战场上的幽州军和江东军,都跟着高呼:“援军到了!” 一时之间,幽州军和江东军的士气再次爆棚! 数万将士,尽皆高呼着“援军到了”,一边兴奋地高呼,一边奋力挥刀向前,杀得人数占优的冀州军惊惶失措、连连后退。 …… 来的正是张辽。 虽然只带了六千骑兵,但却趁着黄昏光线不好,弄出了几万人马的气势。用的是虚张声势之计。简单得很,就是让后面的一千骑兵拖树枝奔跑。这个方法不是张飞在长板坡发明的。而是古代战争中用烂了的方法。 “胜局可定矣!” 公孙瓒也是军事素养极高的名将,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陶应的图谋。脸色终于为之一动,大声说道:“援军即到,袁军必然胆丧,当直击袁绍中军,一战而败之!” 终究是老将军,对这个形势还是看得清的。 此时,袁军混乱,只要幽州军直接攻向袁绍中军,袁军就会更加相信有数万江东军来援。 就算袁绍不相信。 手下军卒也会信! 袁军一旦军心动摇,袁绍就只能引军后撤,否则,必遭惨败! “正合吾意!” 陶应笑了笑,对休息了半刻时间的骑兵道:“全军上马,锋矢阵,直攻敌军帅旗! 几息之间,以吕布为最前的锋矢阵又排起来了,然后,便开始大喊大叫着直往袁绍的中军冲去。 与此同时,公孙瓒也回到他自己的军中,带着所部人马,攻向袁绍的中军。 …… 冀州军的中军,高高的望车之上,袁绍的脸上已无得意之色,而是显得很是严峻。 “大意了啊!” 袁绍忍不住一掌拍在望车的护拦上,心中懊恼不已。也暗恨陶浪子和公孙瓒不按常理出牌。 己方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已上,适合的是列阵战。 列阵而战会更利于统一指挥,从而更能发挥出人多势众的优势。但是,现在却打成了一场混战! 混战与列阵而战最大的区别,便是不需要统一指挥,而是由各支军队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自由发挥。在自由发挥状态下,起关键作用的除了将领的指挥才能外,更重要的就是……士气。 士气越高,就越利于混战! 是利很多,不是一点点。 也不是说士气高昂不利于阵战,而是相比阵战而言,在混战之中,士气对军队将士的影响会更多一些,甚至是成倍的增加。 因为在混战之中,决定战争胜利的因素,会更侧重于将士们的求战意识而不是主帅的指挥才能。 关于这一点,可能有人会表示质疑,那就想想淮海战役吧。 在后世的三大战役之一的……淮海战役中,当战争打到成胶着状态时,某位老总不顾别人反对,断然下令,让各部队以连为单位,自己打自己的。 结果,就打成了举世闻名的“大混战”。 士气高昂的己方军队,以连为单位各自为战,四处狂飙穿插,把整个战场彻底搅乱,一场混战下来,溃敌数百里,歼敌数十万! 由此可见,在混战中,士气对于战争的影响非常大。 袁绍虽然不是穿越者,不可能知道后世的这些故事。但袁绍好歹也是汉末有数的诸侯,对阵战和混战的各自特点还是知道的。所以,此刻的袁绍对于误判公孙瓒的求战决心感到非常后悔。 当然,更让袁绍觉得奇怪的是幽州军为什么士气如此高昂。他做梦也想不到……陶浪子会连公孙瓒也骗! “禀告主公,先登营全军覆没,麴义将军战殁!” 审配走过来,轻轻地对袁绍说道:“陶应身边的吕布、典韦、赵云等人,皆悍勇无比,咱们无人能敌。” 刚死了文丑,又死了麴义。 连王牌劲旅先登营也没了! 袁绍的嘴角抽了抽,有点心痛,转头看向沮授。 沮授略一沉吟,便对袁绍道:“咱们的兵力分得太散,属下建议收缩兵力,如果将战场范围缩小,将更利于吾方发挥人多的优势。” “此言有理。” 袁绍点了点头,对沮授的想法表示赞同。 然而,正当袁绍想要让亲兵去传令之时,却见审配手指东南方向,大声说道:“不好,陶浪子后军至矣!” 赶忙抬头望去,果见东南方向有大量骑兵狂飚而来。 至于来了多少骑兵,根本就看不清! 此时已是黄昏,太阳已经落山,光线极差。 相距七八里之外,能看到的只有跑在前面的千余骑,至于后面的滚滚灰尘中还有多少军队,根本无法判断,但是,从这气势上来看,应该致少有数万。 难怪幽州军士气如此高昂。 袁绍总算是明白了: 公孙瓒的主动出城求战,幽州军的士气高昂、陶应吕布的横冲直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陶应还有一个人数众多的后军。那么,这仗就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传令,各部收缩兵力,且战且退。” 袁绍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令张合、吕威璜两人,带领所部人马断后,其余人马退入易水之南,整军再战!” 说完这句话,袁绍就急匆匆地走下了望楼。 然后,就带着亲卫军先撤了。 …… 第253章 阴谋得逞,笑得很是开心。 袁绍的这种做法,其实也算是明智的。 因为战场已经打了混战,此时要抽调人马前去拦截,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敌军来的是骑兵,六七里路,最多只需两刻钟就可以赶到战场。 要调出人马去拦截也是需要时间的,并且还搞不清对方究竟来了多少军队。 对于已经打成混战的战场来说,突然间加入一支庞大的骑兵,必然会打破当前战局的平衡。 所以,当袁绍看到敌军的大队人马冲杀过来,在摸不清敌军的真实兵力的情况下,暂时后退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要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 陶应和公孙瓒的打法极其嚣张凶狠。而且,没多久,张辽的六千骑兵中便有五千冲进了战场,另有一千还在远处虚张声势。 虽然有张合和吕威璜领着三万人马断后,但是,在这种战况下,袁军的损失也是很大。 身处混战之中,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其中一方的主动撤退必然会导致一部分正被纠缠着的军队无法脱身。这些无法脱身的袁军实际上就成了弃卒,从而被公孙瓒的军队分割包围,一一迫降或歼灭。 因此,张合和吕威璜这两支断后的军队,也没坚持多久就被击溃。然后,幽州军和江东军再衔尾追杀,给袁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也算是袁绍见机得早,并且张合和吕威璜的军队为袁军主力的撤退争取了不少的时间。当陶应带着人马追到易水河边时,大部分袁军都已经通过架在易水河上的几十条浮桥,退到了易水河南岸。 为了防止敌军登上南岸,袁绍果断下令烧毁浮桥。 如此一来,那些还来不及渡河的袁军又成了弃卒,除了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 至此,解围易县的战斗也暂时告一段落。 清点伤亡和战果。 己方的伤亡是很大的,江东军伤亡了一千多人,幽州军的死伤达八千余人。 战果也是很大的:杀敌两万四千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缴获的粮草、器械更是不计其数。除此之外,还缴获了一万多匹战马! 江东缺马。 在分配战果时,陶应不要俘虏和粮草器械,只向公孙瓒索要缴获的全部战马,公孙瓒欣然同意。 除此之外,就是战损的补充。 陶应远道而来相助,公孙瓒也不能让陶应受到太多的兵力损失。便又从自己的军队中抽调了一些并州籍将士和愿意去江东的将士,总计一千二百多人交给陶应,用于补允陶应的损失。 并州籍将士用来补充吕布的军队,那些自愿去江东的其它将士,则用来补充陶应的军队战损。 …… 易京城外的战上,幽州军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拾物资,掩埋尸体,清理杂碎和血迹。 正是一年中天气炎热的时候,尸体、杂碎很容易发臭。 血迹也一样。低洼地处积满了鲜血,有的地方变成了积满鲜血的池塘。这些鲜血一发臭,很容易导致瘟疫。必须进行清理,挖坑掩埋。 …… 公孙瓒逡巡在战场之上,扬眉吐气,笑逐颜开。 那爽朗的、中气十足的笑声,几乎就没停过。 看了看张辽的那支人马,对陶应道:“骠骑将军,这一次,你可是骗得本将好苦啊。” “这算什么?” 陶应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兵以诈立,能拐就拐,该骗就骗。本将若不骗你,哪有今日大胜。”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公孙瓒大度地笑了笑,又问:“那么,骠骑将军这次一共带来了多少军队?” “除了渔阳泉州留下的五千步兵,其余的就都在这里了。总计一万六千人。” 陶应咧了咧嘴,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依旧没有说实话。 将黄忠和甘宁的六千人马藏在的暗处,没告诉公孙瓒。遇人只说七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时刻注意给自己留多一张底牌,在关键时候自有妙用。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虎士亲兵飞马来报:“禀告主公,庞军师已在赶来易京的路上了,距此约有五里。” “很好!” 陶应略一沉吟,便又下令道:“告诉庞军师,让他在十里外等候,本将要亲自去迎接他。” “可是……庞军师离此……仅有五里了。”虎卫有些不解。 “那就让他往回走,后退五里!” 陶应笑道:“本将要十里出迎,必须要十里!” “可是……”虎士还是有点懵。 “没什么可是!” 陶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说十里就十里,少叽巴啰嗦,速去传令!” “喏!” 虎士闻言,赶紧应了一声喏,跳上战马,如飞而去。 一旁的公孙瓒看得一愣一愣。 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个庞军师……又是何人?” 陶应哂然一笑:“一只长相奇丑,身材矮小、举止猥琐、尚未弱冠的年轻人。” “既然如此,那骠骑将军为何对此人如此重视,乃至于偏要十里出迎?”公孙瓒有些不解地问道。 “切不可小觑貌丑之人!” 陶应很是感慨地说道:“古人云:‘人丑就该多读书’。相貌丑陋者不能以姿颜为晋升之阶,不能傍富婆,不能吃软饭,其努力刻苦常异于常人。 世上奇才,多为相貌丑鄙者。而高大英俊如白马将军者,常为“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也。” “呃…………” 公孙瓒被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也知道陶应是在开玩笑。略一错愕,便又放声大笑。 而经过陶应这么一说,对庞统这个丑男便多了一分好奇。遂又问道:“此人有何才具,能让将军如此重视?” “绰号凤雏,得之者可安天下。” 陶应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其人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治军则百战百胜、算无遗策;理政则百姓安居乐业、地方富殷。上可以致君为尧舜,下可以配德与孔圣。实乃当今奇才!” 顿了一下,又道:“这次易京城外的“树上开花”之计,便是此人所设。不仅如此,本将此次的幽州之行和战前所有筹划,都是有赖此人主谋。其多智近妖,见微识着,委实有些惊世骇俗!”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智士。” 公孙瓒耸然动容,又问:“此智士何名?” “庞统,庞士元!”陶应一字一顿地说道。 公孙瓒奋然曰:“既为此战主谋,本将亦当与将军同去迎接!” “正该如此!” 陶浪子阴谋得逞,笑得很是开心。 …… 第254章 破釜沉舟,急攻范阳 在离易京城大约十里的一处小高坡上,庞统雍懒地斜躺在一棵高大的榆树下乘凉。 天气有些炎热。 解开儒衫袒露着圆圆的肚皮仰躺着,状如无赖,站没站像,坐没坐像,躺没躺像。嘴里还叼着三支茅根,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双眼微闭,昏昏欲睡。 这厮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根本就没去那个……“离易京城五里”的地方,也没有往回再赶五里,而是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的。 易京城外陶应与亲卫虎士的那一番对话,不过是早就排练好的的一场戏而已。 专门演给公孙瓒看的。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让庞统获得公孙瓒的重视。 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事情。 公孙瓒勇武善战,手下的幽燕悍将也不少,独缺智谋之士。唯一稍微有点拿得出手的仅有关靖一人。 而他的对手袁绍,却智谋之士成堆:田丰、沮授、荀谌三人,都是顶级人才。许攸、审配、辛评、辛毗、郭图等人也都不差。这八人中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比公孙瓒的关靖强。 因此,想要公孙瓒在北方坚持久一点,就得帮他补足谋士方面的短板。 而庞统大小胖瘦刚好合适,就是人长得丑一点。 陶应想让庞统留在北方帮助公孙瓒,又担心公孙瓒看不起庞统,这才想着演出那一曲戏,闹出个十里相迎的架势,好让庞统得到公孙瓒的重视。 …… 正当昏昏欲睡之时,亲兵队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庞军师,刚才有斥候前来禀报,攻打泉州的张南、焦触,主动撤退了。” “知道了。” 庞统挥了挥手让亲兵退下,连眼皮都没睁开一下。 都在意料中的事情。 没什么好奇怪的。 泉州城那边,有悍将周泰领着五千步兵驻守,再多给张南、焦触两倍的兵力他们也攻不下。如果不是此前严令周泰只可坚守不可出战,张南和焦触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问题。现在袁绍败退易水之南,张南焦触哪敢久待。 不退兵,就是等死。 而严令周泰不可主动出战,也是为了自保实力。这样的结果,他庞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显得这么漫不经心。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那个亲卫队长又轻手轻脚地回来了,低声禀报道:“黄忠将军派人送来急信。” 说罢,便将一片翻译好了的竹简递到宠统跟前。 庞统翻身坐起,接过来一看。 但见竹简上写着:“末将已到达广阳郡,藏身于军都山中候敌。” 庞统拿着竹简,没有说话。 让人拿来幽州地图,在幽州地图的军都山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将目光看向地图上军都山北边的……居庸关,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将自己定下的计划,在心中再次推演了好几遍。 直到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开口说道:“速让人传令给黄忠,让他在山谷中隐蔽休整,切不可暴露行踪,一切按原定计划行事。” “喏!” 亲兵队长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下山传令去了。 庞统复又仰面躺下,微闭着双眼。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实际上却是心里推演着局势的变化和进程。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 正当庞统有点困意,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亲兵队长又跑上山坡,有些兴奋地大声说道:“庞军事,快快起来。主公来了!公孙将军也来了!” 庞统甩了甩头,翻身坐了起来。 展眼看向西边,果然在大约相距三四里处的地方,有数千骑兵正向这边快速弄来。 看那当先两人身后的将旗,一面绣的是“陶”字,另一面绣的是“公孙”。必是陶应和公孙瓒无疑。 “传令下去!” 庞统站起身来,一边整理好衣冠,一边对亲兵队长道:“让亲兵队的弟兄们排好队列,缓步而行,前去迎接咱们的主公!” …… 没多久,两队人马相会于道中。 陶应于三十步之外下马,步行来迎。 公孙瓒见状,也只好下马与陶应同行。三人相会后一起寒喧客气了一番,然后同返易京城中。 到了城中之后,公孙瓒设下酒安款待陶应及其麾下诸将。 酒过三巡,公孙瓒主动问计于庞统道:“今日之幽冀局势如何?” 庞统放下手上的酒爵和烤羊腿。 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腻。又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才施施然地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 “袁贼势大,此战虽败,犹有近十万人马屯于易水之南。而且,袁氏本就根基深厚,其大势已成,损失区区几万人马并不足以让袁贼伤筋动骨。 冀、幽、青、徐四州,乃天下中轭之地,如今除徐州广陵和幽州易县,已尽属袁贼。 其治下百姓人口已超一千二百万,又得世家支持而不缺钱粮。若要穷兵黩武而征兵,可带甲百万。 况且,河间、勃海、中山等郡亦驻有重兵,因比,对袁绍来说,旬月之内再调十万兵力来战,亦非难事。” 这些都是实事,一点也没夸张。 公孙瓒点了点头,示意庞统接着说下去。 庞统见状,又让人取来地图,一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一边开口说道: “易县西北方向,有乌桓胡人驻于范阳;东北方向,又有鲜卑胡人驻于涿县。两支胡人皆有数万大军,彼此遥相呼应。 有这两支胡人驻在范阳和涿县,公孙将军就很难回返幽州腹地,对公孙将军而言,等同于……后路……已被切断。 易县城池虽坚,然终究只是孤城一座! 庞某遍观前人战例,从未见到有独守孤城而不败亡者也。方今幽燕之势,于将军而言依旧是危如累卵。与其在易县坐而待亡,不如破釜沉舟与之一战。”” 公孙瓒再次重重地点头,对庞统的观点表示赞同。 又问:“如何破釜沉舟?” “弃守易县!” 庞统双目炯炯,紧盯着公孙瓒,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弃易县,便是……破釜沉舟!” 见公孙瓒有些不舍,便又接着说道:“易县守之无用。若吾用乒,必趁袁贼新败之际,挥军急攻乌桓夺回范阳。 然后,由公孙将军亲自扼守范阳以阻袁贼,再派两员大将挥师向东夺回渔阳和右北平二郡。有这两郡在手,凭公孙将军在幽州之盛望,必解眼前困局。” “为何只夺两郡?”公孙瓒问道。 “不可贪心。” 庞统笑道:“袁贼虎视在侧,不会给咱们太多的时间去夺回其它各郡。” “那么……为何又是渔阳和右北平?” “两郡靠海!” 庞统道:“江东有海船之利。田此唯有靠海之郡,才可与江东遥相呼应,并于危难之时,得到江东钱粮兵戈的支持。” 公孙瓒点了点头,再问:“后续,当如何发展?” 庞统用手点在地图上太行山的位置,开口道:“曹操据有并州之后,必派重兵进入太行山征巢黄巾旧部。闻将军与黄巾旧部张燕有旧,可趁机邀请张燕迁黄巾余部百姓于渔阳、右北平二郡。如此便可渐渐积蓄势力,再徐徐图之。” “士元明见万里,果然非同一般。” 公孙瓒忍不住赞叹道。 接下来,公孙瓒又提及如何攻打范阳之事。庞统提出了自己的谋划,其谋划再次让公孙瓒大开眼界。 随后陶应、吕布、公孙瓒、庞统等人,又在一起仔细讨论了一番,方才各自回营。 回营之后没有休息。 公孙瓒给公孙范留下三万人马驻守易京。 然后,亲率两万多骑兵,与陶应一起,连夜出城,挥师向西北方向,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第255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去,今朝水犹寒。 这首诗,写的是荆柯辞别燕国太子丹去刺秦王的故事。故事的地点,就发生在袁绍这次渡河的地方。 此时正值盛夏酷暑,没有风萧萧,也没有易水寒。 但是,袁绍的心却很寒。 …… 袁绍在易京城下大败了一场,仓皇退到易水河之南,并将几十座浮桥全部烧毁以阻追兵。然后沿易水河岸布防,使陶应和公孙瓒不能南进。 随后清点人马,仅剩九万八千多人,损失了四万多人。还失去了麴义和文丑两员大将,以及王牌先登营。 能不心寒么? 麴义是袁绍手下第一大将。 此人出身西凉,家族中男子世代为将征羌,据说族中男丁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几乎全都是死于汉军与羌族之间的战争。 少年从军,三十多年都是在军中度过。 身经百战,用兵凶狠老辣,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界桥之战中,颜良、文丑等河北名将,都是麴义的下属。在原本的历史上,是在公孙瓒即将败亡之时……大约是公元198年,麴义因为性格太傲,被袁绍诱入帐中杀死。 现在还是公元197年,麴义仍是袁绍手下军职最高的大将。 文丑是跟随袁绍最早的大将之一,河北四庭柱排在第二。在用兵方面略逊于颜良,而个人勇比颜良还要稍强。 一下子损失麴义和文丑两员大将,自然是让袁绍痛心不已。 安营扎寨之后,便叫来众将及幕僚于帐中军议,颇为沮丧地说道:“不意遭此大败,尔等有何对策?” 审配闻言,便抢先发言道:“主公毋需担忧。已查明陶应仅有一万六千人进入幽州,其中五千屯守泉州县城扼守退路。真正用于支援公孙瓒的军队仅有一万一千余人。经此一战,恐怕已不足万人。 而公孙瓒的人马,也伤亡不小,应该已经不足五万人。 再看主公一方,兵力虽然损失四万多人,但加上易水南岸的守军,仍有十万之众。而且,在易县周围,主公仍有三支友军可用。这三支友军分别是:刘和的汉军、乌桓军、鲜卑军。这三支的军队加在一起也有十万之众。 综上所述:主公的兵力和友军加在一起,超过了二十万人马。而公孙瓒与陶浪子的人马加在一起,也才六万多人! 也就是说,公孙瓒虽然胜了一场,但战局的大势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这番话,说得袁绍连连点头。 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又开始好了起来。遂开口问道:“吾欲再攻易京,如何?” “主公英明!” 审配拍了一下马屁,又接着说道:“可让阎柔驻守蓟县(今北京市区)不动,再令鲜卑素利和乌桓榻顿同时挥军向南,然后,主公再挥师向北,三支军队聚于易京城外,再围而攻之。” 这个策略听起来很不错,听得袁绍连连点头。 正要就此做出进一步安排,却见沮授又上前一步道:“此策尚有不妥。依属下看来,公孙瓒苟延残喘之徒,不足为虑。大势之下,其败亡已不可避免。 而陶应陶浪子,才是主公的心腹大患! 所以,属下建议,主公应将主要的猎杀目标,由公孙瓒换成陶应! 如今,陶应亲率孤军而来幽州,正是天赐主公除此妖孽之良机。只要除此妖孽,不反公孙瓒可灭,就连江东亦可轻松夺取,甚或可以对江东传檄而定。” 这就是沮授的观点。 审配刚才的策划已经够好了,而沮授的这个策划则更加高明! “此言正合吾意。” 袁绍闻言大赞,又问道:“那么,要如何才能除掉陶浪子?” “依旧是……断其归路!” 沮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此前张南、焦触因兵力太少攻不少泉州县城,那就再抽调数万人马全力将它攻破。 攻取泉州之后,陶浪子就回不去了! 其所率不过区区一万多人而已,身处主公数十万兵力的围追堵截之下,焉有活路?陶应若亡,公孙瓒也蹦跶不了几天。用不了多久,主公便可兼取幽州与江东,何乐而不为也!” 沮授此策,不可谓不毒。 尽显汉末顶尖谋士的风采。 千里远征,最怕的就是被人断了归路。如果真按沮授这种策略去做,陶应恐怕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不过,袁绍最大的优点就是谋士太多。 而且都有两把刷子。 最大的缺点也是谋士太多。 并且都有两把刷子。 两把刷子,一把刷马桶,你把刷锅子。你刷锅子,他就刷马桶;你刷马桶,他就刷锅子。反正不跟你刷一块去,还都能刷得有声有色、有理有据。 自古“文人相轻”。 谋士之间谁也不服谁。 如果没有一个极具决断力的主公,谋士越多越误事。 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去问谋士,而自己又没有决断力,于是,就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而手下的谋士们见袁绍还没做出决定,便又会接着去想别的方案,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现在就又是这种情形。 审配的计谋已经很好了,沮授的计谋似乎又更胜一筹。但是,还有几位智谋之士没有发言,他们也希望立功。 所以,在沮授说完之后,许攸又站出来,对袁绍说道:“属下觉得沮从事计虽好,但尚有不足之处。须知吾图敌时,敌亦图吾! 泉州县偏于一隅,若吾军抽调主力进攻泉州县,防守易水河河岸的兵力必然不足。届时,陶浪子和公孙瓒只要直接挥师南下,便可进入冀州河间腹地。 如此一来,吾军进攻泉州的主力,后路就被切断。 由于此次从易县仓促退兵,粮草辎重损失很大,如果后续粮草又被公孙瓒切断,则吾军主力危矣。” “此言差矣!” 沮授据理力争,大声说道:“兵贵神速,军中尚有七日之粮。若用八万大军进攻泉州小县,何需七日之久?” “不妥!” 许攸坚持己见:“自古用兵,都是粮草先行。况且,谁也不能保证七日之内就一定能攻破泉州县城。若中途有什么变故,又当如何?” “可杀马就食!” 沮授断然道:“只要能够断了陶应的退路,就算是吃掉两万匹战马也是值得。非常时期切忌犹豫,主公欲争天下,当怀壮士断腕之心,方可成就大业。” …… 第256章 形势严峻,计划不如变化 袁绍闻言,没有马上回复沮授的话。 显然是对杀马就食的提议不太赞同。 虽然现在不是很缺战马,而且还跟乌桓和鲜卑结盟,但不到迫不得已,袁绍还是不愿那样做。 于是,又转向许攸,开口问道:“子远之言,似乎言犹未尽,刚才还只是说了不可急攻泉州,却没有说出具体对策。若有良谋,亦不妨说出来以供参详。” 参详个锤子。 这番话,便可见得袁绍的决断力真是个大问题。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哪有那么多时间事事参详? 须知你的对手并不会给你时间慢慢参详。等你“参详”完了,在对方的某些军事行动之下,情况又发生了改变,你又得继续“参详”。 如此优柔寡断,难怪在原本的历史上,最后会败于曹操之手。 不过,许攸很高兴,因为这又给了许攸施展才华的机会。 于是,许攸便又接着说道:“江东之于幽州,相距几千里之遥。陶浪子既然来了幽州,就不会只在幽州待一天两天。那泉州城就在那里立着,又没长脚又不会跑,早几天和迟几天攻取,又有什么差别? 咱们兵势占优,主动权尽握于我方之手。 完全没有必要去打准备不足的战争。 因此,若依属下之见,无论是攻易县还是攻泉州,都应当先等到粮草齐备之后才最为妥当。 更何况,此地就在河间国境内,要调集粮草并不需要多少时日。既然不需要冒险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又何必要去冒险呢?” 袁绍觉得……这个想法非常稳妥。 但是,还没完。 接下来,辛毗又献了一条……围魏救赵的计谋。 具体来说,就是趁江东无主,再给袁谭增加些军队,让袁谭急攻江东。这样做,成则夺取江东,纵然不成,也会将陶应逼得手忙脚乱,仓皇回救江东。 但是,他弟弟辛毗又反对。 这两兄弟小时候用同一个尿壶尿尿,你推我搡的,尿得到处都是。冬天的时候,还都不肯用尿壶,喜欢直接尿在雪地上。辛评在雪地上尿成一条线,辛毗在雪地上尿成一个坑。 后来,他巴巴就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尿壶,自己尿自己的。 反正就是从小到大,都尿不到同一个壶里。 如今辛毗见辛评献了一个“围魏救赵”之斗,本着不与兄长尿在同一个壶里的原则,便立马站出来反对道:“陶浪子虽然不在江东,但江东水师强横,据江淮天险而守。而大公子袁谭战船不足,在造出大量战船之前,还只能将目标放在广陵郡,兵伐江东却是时机尚未成熟。” 这话……貌似也有道理。 ……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想法。 袁绍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开了这么久的会,听了这么多好的建议,听得袁绍有些累了。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困乏地说道:“今天大家踊跃发言,提出了各自的想法,其中不乏好的策略,这很好,非常好。 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尚待本将好好想想再做回复。此时天色已晚,大家也都累了,今天的军议就到此为止。” 说罢,便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卧帐走去。 众人见状,也纷纷各自离去。 一场耗时近两个时辰的会议,没有任何结果,就这样结束了。 …… 正如此前许攸所说一样,吾图敌,敌亦图吾。 当袁绍还站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陶应和公孙瓒已经亲率大军,赶到了范阳境内。 总计三万一千人。 陶应在此前一战中的伤亡,已经由公孙瓒补齐,兵力仍是一万一千。 公孙瓒出兵两万。 全都是骑兵! 用全骑兵出战,目的是为了赶时间。 兵贵神速。 刻不容缓! 按照庞统的计划,必须要在袁反应过来之前,便一举打败乌桓夺回范阳城,然后,再挥师向西夺取渔阳和右北平这两个靠海的郡。因此,这一战关键,就要体现在一个“快”字上。 为了尽快赶到范阳,三万骑兵一共带了四万五千多匹战马。 陶应带上了缴获的那一万多匹战马,公孙瓒出兵两万,带了两万五千多匹战马。虽然还做不到一人双马,但交换着骑乘,也基本上差不多了。 沿路换马不换人。 从易县(雄县)到范阳(保定),在后世是一百二十多里。古代路况不好,大约在一百五十里左右。 不带辎重,有多余的战马替换着骑乘,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晚上的路程。 由于中途为了保持体力还休息了一下,用了大约八个时辰,大军就赶到范阳城外大约十里的地方。 距离战场已经很近。 两支人马都停了下来,一边休整,一边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按照原计划,是不攻打坚城,而是将乌桓胡人诱出城来歼灭。 具体的做法就是: 公孙瓒先藏在十里之外不动。 由陶应带一万江东军先去叫阵,引诱兵力占绝对优势又不善守城、喜欢野战的乌桓出城野战。然后,在乌桓与江东军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公孙瓒再突然冲杀过去,一举夺下范阳城! …… 不过,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才刚停下来休息不到一刻钟。 便又有前出的斥候赶来禀报:“范阳城北,大约二十里处,有一支敌军正在向范阳城靠近!” “敌军多少?何人统兵?”公孙瓒问道。 斥候道:“步兵两万,骑兵五千,主将乃是阎柔!” 公孙瓒点了点头,喝令斥候再探。 然后,就转身对陶应道:“阎柔是刘和的部将。必是刘和得知袁绍大败,唯恐我军夺取范阳,而派阎柔前来协助乌桓蹋顿守城。” 言罢,脸有担忧之色。 因为,此前与庞统定下的急袭范阳的策略,就是考虑到胡人不善守城而喜欢野战,想将胡人诱出城外歼灭。但是,若是让阎柔的汉兵进入了范阳城,那就是有很大的麻烦了。 甚至意味着这个计划的完全失败! 范阳城是有名的坚城。 “固若金汤”这个典故,就是来自这个范阳城。如此坚城,要是让阎柔的两万五千汉军进城驻守,恐怕短期之内,纵有几十万大军也攻得下来。何况,陶应和公孙瓒带的,只是三万骑兵! 所以,绝对不能让阎柔的汉军进入范阳城! …… …… 第257章 临战试将,赵云张辽孰强 “那就先打阎柔。” 陶应果断地说道:“必须阻止阎柔进城,否则,咱们便会功亏一篑。” 顿了一下,又道:“计划略作改变,由本将出击阎柔,并诱使乌桓出城。公孙将军依旧隐于暗处,待机而动,以夺取范阳为目标!” “不妥!” 公孙瓒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若是骠骑将军率军攻击阎柔,城内的乌桓蹋顿必会出兵与阎柔夹击将军,蹋顿有胡人骑兵四万,阎柔也有五千骑兵和两万步兵。 双方兵力太过悬殊,还是让本将亲自去吧。由本将与之野战,再改由骠骑将军伺机夺城。” “不太妥当。” 陶应想了一下,又道:“公孙将军凶名在外,令胡人闻之胆寒。若由公孙将军先去阻截阎柔,范阳城内的胡人畏惧将军威名,必不敢出城野战。这也是之前定计之时,定下由本将去野战的原因。” “可是骠骑将军兵力太少。” 公孙瓒道:“由将军独自领兵诱敌,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要不,本将再借你骑兵一万如何?” “五千足矣。” 陶应笑道:“一万太多,若乌桓见吾兵多不敢出城,咱们就无法夺取范阳城了。” 顿了一下,又道:“子龙勇猛,一人可当千军。可让子龙率五千幽州骑兵与本将同行如何?” “善!” 公孙瓒点了点头,遂令赵云率兵五千听从陶应号令。 两人都是极其果决之人,方案一旦议定,便不会再有丝毫耽搁。 陶应立即下令给麾下部将和赵云,让他们全部换乘备用战马,将多余的战马留给公孙瓒。然后,便离了藏身处的土坡,大张旗鼓地向阎柔赶来的方向冲去。 而公孙瓒,则依旧领着剩下的一万五千骑兵,隐于土坡之后不动。 …… 十五里之外,从北而来的汉军统帅正是阎柔。 阎柔此人,其实与胡人是有血仇的。而且,其成长经历简直就是一个屌丝逆袭的神话传说。 六岁时侯,乌桓胡人入寇幽州。 阎柔的父母兄长尽被胡人杀害,弟弟阎志也不知所踪。阎柔自己也被胡人抓走,成为胡人的奴隶,为胡人在草上放牧。 被掳入草原为奴的汉人,生活极其悲苦,能够活下来的并不多。 而当时阎柔才只有六岁! 但是,阎柔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在草原部落之间的战争中,多次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乌桓草原上远近闻名的英雄。 草原之上,以强者为尊。 久而久之,就连乌桓首领丘力局和蹋顿,以及鲜卑首领素利,也都与阎柔成了交情深厚的朋友。 后来,刘虞担任幽州牧,对乌桓釆取怀柔政策。乌桓首领丘力居便将阎柔推荐给幽州牧刘虞。 刘虞得知草原上还有这么一位汉人英雄,就让人去迎回阎柔,并任命阎柔为护乌桓校尉,便阎柔一跃而成为大汉朝统军一方的大将。 再到后来,公孙瓒杀了刘虞。 由于刘虞对阎柔有恩,阎柔就拥戴刘虞的儿子刘和,联合乌桓胡人,一起反抗公孙瓒在幽州的统治。由于此人英勇善战且极善用兵,曾在幽州多次打败公孙瓒的军队。 就连公孙瓒手下的得力干将邹丹,也是死在阎柔的刀下。 这是一个很懂军略,而且非常敏锐的统帅。 当袁绍易县大败的消息传到蓟县时,阎柔就敏锐地意识到公孙瓒很可能会攻打范阳。因为担心乌桓胡人不善守城,便主动向刘和请命,匆忙率军前来协助乌桓守城。 这才导致庞统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故,也使得陶应不得不临时修改计划,先打阎柔,再取范阳城。 …… 阎柔虽是匆匆而来,但自认为时间也是很足够的。 不过,却没想到陶应和公孙瓒会他想像中还要快,竟然是连夜出兵,并且带了不少的换乘战马,昼夜兼程。 因比,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离范阳城六七里的地方,遇上了前来拦截的陶应。 陶应有兵力一万五千人,全都是骑兵。而阎柔虽有两万五千人,却有两万是步兵,骑兵只有五千。从战力对比看,明显不如陶应。 不过,阎柔却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 而是勒住战马,大声下令道:“齐周和鲜于辅两位将军,各率两千骑兵和两千步兵护着左右两翼,本将亲率一万六千步兵和一千亲卫骑为中军。” 命令清晰,阵列简单。 …… 当陶应率军队赶到时,阎柔的军阵已经列好,正严阵以待。 陶应看了看身后约相距六里左右的范阳城,又看了看阎柔所列的军阵,问一旁的赵云道:“敌军阵列如何?” 这是想试探赵云在阵战方面的本事。 赵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开口说道:“敌阵颇为严整,然犹有不足,若吾用兵,破之不难。” “如何破之?”陶应接着问道。 赵云道:“此地非常空旷,适合发挥骑兵的优势。敌军骑兵偏少,只能勉强护着两冀,然后与步兵配合,采取守势。 而吾军是全骑兵! 咱们完全可以派出两支小股骑兵,用来拖着敌军两翼的骑兵。然后,再遣两支骑兵分从两侧绕圈,一边绕圈,一边观察敌军的步兵的阵列,伺机从敌军的左右两侧的后方,一举杀入敌军步兵中军,如此一来,敌方中军必然崩溃。” 很好,很不错的办法! 但是,却没考虑全盘。 陶应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开口道:“子龙的这种战法,足以将阎柔打败。而且,阎柔还会败得很惨。 但是,也有不足的地方。 若从敌军后阵进攻,敌军在被击败之后,他们溃逃的方向,就变成了范阳城。 汉军善于守城! 只要有数千……甚至数百汉军在阎柔或其手下将领的带领下进入了范阳城,都会导致咱们夺取范阳城的目标无法达成。” 其实就一句话:战术胜利而战略失败。 从这一点看,赵云的武艺和战术都很不错,并且很善于利用骑兵。个人武力要比张辽强一些。 但是,论及统帅军队,却要比张辽差上一些。 …… 第258章 私怨与公义,孰轻就重? 听了陶应的分析,赵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还有些不足。 遂心悦诚服地双手抱拳道:“将军言之有理,末将愿听号令!” 这就是陶应想要的效果。 陶应知道,赵云对刘备是有很不错的交情的。而且还有可能像张飞、关羽、周瑜一样跟刘备一起睡过。毕竟刘大耳那家伙总是喜欢拉着别人男人跟他抵足而睡、同榻而眠。 (备注:不要想歪了,在汉代,抵足而眠是表示志趣相投,亲密无间。) 而自己又不可能学刘备。 所以,也就只有跟赵云多一些交往,并时不时地展现些本事,以获得赵云的好感。 见赵云心悦诚服,便又接着说道:“战争,其实是一种目的性极强的军事行动。没有目的便谈不上战争。那么,关于与阎柔这一战,咱们一共有两个目的: 其一,不让阎柔的军队进入范阳城。 其二,引诱乌桓胡人来救阎柔。 这两个目的都必须同时达到。因此,咱们必须将主力留在正面。以截杀、阻止敌军跑向范阳城。 并且,还要让城内的乌桓人觉得有机可乘,从而出兵攻击我军主力的背面,与阎柔的汉军夹击我军的主力。 并且咱们还得悠着点,不能让阎柔败得太快! 要假装与阎柔打得解难分,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城里的乌桓守军引诱出来。从而为隐藏在暗处的公孙将军创造夺取范阳城的条件…………”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每一个环节都精算细致,每一击都轻重合理,每一着都含有深意。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用兵之法! 赵云闻言,忍不住慨然长叹道:“人言陶将军用兵如神,今日见之,果然传言非虚。” 随后,又再次抱拳一礼道:“多谢将军指点,该如何做,但请将军下令便是!” 陶应点了点头。 转过身来,对身后诸将仔细吩咐一番。然后,便策马向前十余步。 冲着阎柔的军阵大声喊道:“阎柔何在?可敢出来答话!” 话音刚落,便见敌军帅旗下有一将纵马而出。以手中战刀指向陶应,大声喝道:“两军阵前,有何话说?” 陶应脸色一洗,大声斥道:“尔本汉人,又身怀血仇,为何却要助胡为虐!如此不辨是非,如何对得起你死于胡人屠刀之下的父母?” “此言谬矣!” 阎柔也冷哼一声,大声辩解道:“昔日害吾父母者,早在草原时,阎某便已亲手杀之。而使君刘虞,有大恩于阎某。 本将举义兵讨伐公孙瓒,非为助胡为虐,实乃为报刘州牧之恩。阎某恩怨分明,又有何错?” “好一个恩怨分明。” 陶应大怒,厉声斥道:“敢问将军,个人恩怨与民族大义,孰重孰轻?!袁本初为了一己之私,勾结胡人犯吾汉境,任由胡人劫掠为恶,幽州百姓深受其害! 你可曾想过,有多少父母失去孩子? 又有多少孩子如你当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惨死在胡人的屠刀之下? 更有多少的小孩被胡人掳去草原为奴? 那些被胡人掳去草原的小孩,又有多少人还未长大就被冻饿而死、鞭挞而死?或因生病而被遗弃,喂了草原上的野狼?” 这句话说到了阎柔的痛点。 阎柔的气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不过,这种人的倔强,是刻到骨子里的。是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改变初衷的。 所以,陶应的喝斥让他有所触动。 但却并不足以让他动摇。只是表情略微一滞,阎柔便又马上恢复了镇定。 复又大声说道:“阎某曾在刘州牧灵前发过毒誓,必杀公孙瓒为刘州牧报仇。将军不必多言,今日相逢战场便是唯战而已,放马过来,休要啰嗦!” 说罢,便拔转战马,径自退回阵中。 陶应有些惋惜地看了阎柔一眼,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荡魂枪,用力向前一指,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 随着陶应的这一声令下,张辽率四千骑进攻阎柔的左翼,赵云领四千骑进攻阎柔的右翼。 而陶应自己,则与吕布领七千余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陶应的主力不动。 阎柔的中军也就不敢动! 他的中军虽有一万七千人,却只有一千骑兵,其余一万六千军卒全是步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陶应动,他阎柔也不敢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动防守。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完全不具备主动向骑兵发起进攻的条件。 而陶应中军的这种“不动”,就好像是一张搭上了锋利的箭矢,拉圆了等待发射的强弓。 张弓搭箭,引而不发! 这样给予对手的压力,远比箭矢射出后的压力更大。 阎柔丝毫不敢造次,更不敢轻易分兵去支援两翼,只能让中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着应对陶应突然发动的进攻。 这是一场颇为奇怪的战争。两冀打成了一锅粥,而作为主力的双方中军,却都一动不动。 双方的主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拖延时间。 阎柔在等,等范阳城里的乌桓胡人出来相助,出来与自己夹击陶应。 陶应也在等。在等范阳城里的乌桓胡人出来攻击自己的后臀。 …… 阎柔的如意算盘打得上吡叭响,觉得只要乌桓出城与自己夹去陶应,自己就安全了。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张辽和赵云二人的强悍! 赵云和张辽二人,分攻阎柔的左右两翼,两人往来冲突,无人可挡!没过多久,阎柔安排在两侧的骑兵,很快就被凿穿了。 骑兵被凿穿之后,位于左右两冀的步兵阵就露了出来。 左右两冀各有两千步兵。 步兵结的是密集长矛阵。 这种阵形,用来对付普通骑兵是有不错的效果的,但是,用来对付善于骑射的骑兵却不行。 张辽的四千骑兵中,有两千是善于骑射的并州狼骑。 在狼骑兵又狠又准的箭雨下,密集长枪阵中的长枪兵纷纷中箭倒地。 右侧的步兵阵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张辽一马当先,带着所部骑兵狠狠地冲进了敌军的步兵阵中,凭借着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将阎柔的右侧杀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由于此前被凿穿的骑兵还对张辽的骑兵有些牵制作用,所以,右翼的步兵倒也没有马上崩溃,但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便是左翼。 左翼方面,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赵云率领的骑兵,虽然在骑射方面比不上张辽的并州狼骑。但是赵云本人的突阵能力却更强一些。 凭借个人的勇武,赵云也是快速凿穿了护在左侧的敌军骑兵。然后,又快速撕开了敌军的步兵方阵,直扑左翼的将旗所在位置。 一枪将鲜于辅挑落马下! 左翼主将战死,很快就陷入了溃乱状态。 左翼溃乱之后,溃兵开始倒卷冲向阎柔的中军。阎柔早有准备,下令用乱箭射杀溃兵,逼其拐弯逃向后军。不过,侧翼的崩溃,也使得阎柔的中军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阎柔不得不向左翼派出三千人马重组左翼。 局势似乎对阎柔很不利,不过,就在此时。 阎柔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负重的笑容。 因为范阳城中的乌桓骑兵,开始出城了,足有三万五千余骑。而陶应尚未出动的中军,仅有七千骑兵。 “胜局已定!” 阎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声叫道:“友军已经出城,且随本将奋力向前,一举击杀陶贼!” 说罢,便带着中军,结着整齐的阵形,踩着鼓点,缓缓地逼了上来。 …… …… 第259章 乌桓闻之丧胆,公孙之威 此时的阎柔,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心里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喜悦。 在阎柔看来,已经不用担心左右两翼了。 因为陶应的中军很快就会就会腹背受敌,腹背受敌的陶应必会召回赵云和张辽这两支军队保护自己的中军,从而被迫由进攻转为防守。 只要赵云和张辽两支人马被召回,自己的左右两翼马上就会重新稳固下来。所以,现在阎柔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左右两翼。他认为应该担心左右两翼的是刚才极其嚣张的陶应! 基于这种想法,自认为阴谋得逞的阎柔,主动发起了进攻。 …… 陶应也笑了,心里也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喜悦。 与阎柔一样。阎柔的想法是以自身为诱饵稳着陶应,等乌桓出城,再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陶应前后夹击。 陶应也把自己诱饵,目的就是要诱乌桓出城。 所以,当见到乌桓骑兵出城之后,陶应也长吁了一口气,随后,便毫不犹豫地也发动了进攻。 不过,陶应进攻的目标却不是阎柔,而是乌桓骑兵。 这又是有一种很明智的战术。 因为阎柔的军队是步兵,陶应只要返身攻打乌桓,阎柔的步兵就够不着陶应的骑兵,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只要时间不是很长,陶应就不必担心被前后夹击。 所以,对陶应来说,对战斗节奏的把握,极为重要。 稍有耽搁,就难以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甚至弄巧成拙,变成一场失败。 …… “锋矢阵!目标,胡人骑兵!” 陶应见时机成熟,毫不怠慢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没有召回张辽。 也没有召回赵云。 只带着自己的七千人马,便向三万多胡人骑兵冲了过去,用的依旧是锋矢阵。有吕布、典韦、何曼这样的猛将在,锋矢突阵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更何况,这七千骑兵之中,还包括了典韦的两千虎贲营,吕布的三千狼骑兵。 而且,还有五矢连弩。 两千亲卫虎士的战马上,都有一个弩袋。 弩袋里装着一架上好的弩匣的连弩。对敌之时,陶应一声令下,将士们纷纷取出连弩,对着乌桓胡人就是一阵猛射。 冲在最前面的近千乌桓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哀声一片。胡人猝不及防,前锋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就是陶应需要的机会。 趁着胡人骑兵出现混乱,吕布一马当先冲进了胡人群中,后面的七千骑兵所组成的庞大的锋矢阵紧随其后。 也狠狠地锲入了胡人的军阵之中。 一路驰骋冲锋,如一支巨大的利箭凿阵而过,将胡人的军阵凿穿,出现在了……靠近范阳一侧。 成功地“卡”在乌桓胡人与范阳之间! …… 不过,此时的形势依然严峻。 因为,乌桓骑兵只是被凿穿而已。他们并没有崩溃。骑兵之间的战斗,这种互相凿穿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乌桓骑兵的人数众多,有三万多人,是陶应骑兵的数倍。他们刚才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连弩打懵了。如今稍一整顿,便又反身杀来。 那么,对陶应来说,接下来的任务,便不再是与乌桓骑兵“面对面”对冲,而是阻挡在道路上,防止乌桓骑兵返回范阳城。 战术也改成横向切削和相互纠缠。 这种情况对陶应是不利的。 虽然,亲卫虎士和狼骑兵的装备和战力都要比乌桓骑兵强很多,但毕竟兵力差距太大,两军因此而陷于苦战之中。 没多久,阎柔的步兵也跟上来了,如果采用步兵配合骑兵的战术打法,陶应将会更加吃亏。 形势变得越来越严峻。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坚持多久。 很快,东南方向响起了急骤的马啼声,漫天的灰尘之中,一支庞大的骑兵正全速向战场冲来。 掀起的灰尘太大,看不清来了多少骑兵。 但是,从这急骤的马蹄声和冲锋的气势来判断,足有一两万骑。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是那巨大的将旗上,绣的是两个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大字…………“公孙”! “白马将军!” “公孙匹夫!” 正在交战中的乌桓骑兵,尽皆目露恐惧之色。在幽州北边的乌桓草原上,公孙瓒的名声简直就是妖魔一般的存在。 当年,这只恶魔仅用五千白马义从就敢在草原上纵横,而现在却带着数万骑兵正在凶狠地冲杀过来。 这如何能打得过? 乌桓骑兵见到公孙瓒的战旗,顿时战意全无,很多人都是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由于陶应挡着了他们返回范阳城的路,他们没有为法跑回范阳城,就干脆连范阳城也不要了,直接往北跑。此时的他们,只想快些跑回他们的乌桓草原。离公孙瓒这只恶魔越远越好! 城外的乌桓骑兵逃了,那些留守范阳城的五六千人,也立马不干了。 因为他们的首领蹋顿是在城外的。 首领蹋顿直接带着城外的人跑了,他们这些做部下的还留在范阳城里,就是等死。 于是,也全都一窝蜂地冲出城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外乱蹿。 乌桓胡人跑了,阎柔就惨了! 左右两翼的骑兵,此前都已被赵云和张辽击溃。阎柔手中现在还能保持建制的,只有一万多步兵和一千亲卫骑。 眼见大势已去。 阎柔果断放弃步兵,仅率一千亲卫骑向北而逃,想要逃回蓟县,整军再战。 但是,晚了! 赵云和张辽早就都盯上他了。阎柔这边才刚开始想跑,赵云和张辽便从他的步兵阵中脱身开来,分从左右拦截,遮断了阎柔的北逃之路。 对于赵云和张辽的本事,阎柔是知道的。 自己根本就打不过。 不过,这人自幼在草原上挣扎求存而长大,并且还能在强者为尊的草原上闯下偌大的名声,靠的就是一股天生的、常人难以乞及的倔强和凶狠。 所以,阎柔并没有打算投降,更不想坐以待毙。 而是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咬了咬牙,阎柔战刀斜指,大声吼道:“众位将士,随吾冲过去!” 说罢,便纵马挥刀,勇敢地冲向赵云和张辽的江东军。意欲杀开一条血路,拼死突围,逃回蓟县,整军再战。 …… …… 第260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赵云见阎柔猛冲过来,也策马向前拦截。 两马相交,赵云长枪轻轻一挥,便格开了阎柔的战刀。然后长枪顺势一抖,一招七探盘龙枪中的“白龙探爪”,划向阎柔的面门。阎柔甩头让过,又用战刀划向赵云右臂。 赵云枪杆横扫,将阎柔的战刀磕向一旁,枪尖自上而下,又疾如闪电般刺向阎柔的咽喉。 阎柔大惊,此时用刀格挡已来不及,只好侧身而让。但听“唰”的一声脆响传来,肩甲上镶着的铁片已被挑飞几片,锋利的枪刃擦肩而过,带出点点红色的血花。 仅是一个照面,阎柔便负了轻伤。 两马对冲,已是错身而当,正庆幸逃过一劫,一把大刀又快若惊鸿地扫了过来,连忙挥刀抵挡,但听“当”的一声脆响,两柄大刀硬碰碰撞在了一起,震得阎柔两臂发麻。 抬头一看,是张辽。 知道打不过,便又赶紧一个侧身斜挂马背,躲过张辽横砍过来的第二刀。然后,虚砍一刀迟滞张辽的动作,再次一纵战马与张辽错身而过。 武艺不如张辽。 但毕竟是草原上长大的人,马术却不遑多让。 不过,此时赵云又跟上来了,与阎柔并肩而驰,双方各出几招,出招都是又狠又猛。 赵云占尽上风,阎柔却也勇悍异常,一边挥刀而战,一边高声狂呼。每一招都是用尽全力,每一招都是只攻不守,用的都是拼命的招数。 但是,实力终究与赵云相差太远。 十几招之后,被赵云一枪挑开战刀,顺势枪杆一甩,狠狠地抽在阎柔背上,将阎柔打得口吐鲜血,两眼一黑坠入马下。 赵云并不想放过他。 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于半空之中返身再刺。 “子龙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高呼,是陶应纵马赶到,及时地喝止了赵云的必杀一击,给阎柔留了半条性命。 随后,便让虎士上前,将阎柔按在地上,绑成一个粽子,丢在一匹备用的马上。阎柔剩下的四百亲卫骑兵见主将被擒,也尽皆弃械投降。 在赵云和张辽截杀阎的同时,吕布也没闲着。 这厮带着三千狼骑一路狂飙,猛追猛杀亡命逃窜的乌桓骑兵。将乌桓骑兵杀得鬼哭狼嚎。一路伏尸无数,被杀者在近四千人。另有两千余人被拦截下来,见到逃跑无望,只好弃械伏地投降。 公孙瓒也收获不小。 由于此前陶应将备用战马留给了公孙瓒,使公孙瓒完全实现了一人双马。利用战马多的优势,一路狂追五十余里,杀敌五千、俘敌三千而回。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乌桓胡人近四万人马,仅有两万三千多人在蹋顿的带领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往居庸关方向。 阎柔的两万五千人,此前溃败的骑兵倒是跑掉了不少,而那些步兵,除了几千人战死之外,大部分在副将齐周的带领下,放下武器,成了陶应的俘虏。 …… 计点战果。 总计杀敌一万二千余人,俘敌两万三千余人。 在这两万三千多俘虏中,其中一万八千为阎柔所率的汉军,另外五千余人,则为乌桓胡人。 缴获战马一万一千余匹,刀枪器械无数。 而且,胡人逃跑时,并没有烧毁范阳城中的粮草辎重,就连他们在外面劫掠百姓所得的物资,也都没有带走,全都成了陶应和公孙瓒的战利品。 除此之外,还活捉阎柔,击杀了鲜于辅,迫降了齐周。 …… 相比于丰硕的战果,意义更大的,是夺回了范阳城。 范阳城,也就是后世的河北保定。 稍懂历史的人都知道,河北保定在战略上的重要性。这是冀州进入幽州的门户,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在这里发生的大战,数以万计,不胜枚举。 这一点,其实看看地图就知道了。 这里就好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地插在冀州的腹心之间。如果从范阳挥师南下,便可接攻打冀州的河间国、中山国和安平国等郡。 因此,对公孙瓒而亨,这一战的意义相当重大。 …… 接下来,就可以执行庞统的那个“放弃易县”的计划了。 因为夺下范阳城之后,易县也就不重要了。 接下来,公孙瓒就只要让一员大将守着范阳城,用范阳城暂时挡着袁绍的进攻,然后,着手收拾幽州内地。 所以,对于公孙瓒来说,范阳之战的胜利,其实是相当于一个战略的……拐点! …… 城外的战斗结束了,不过,陶应却并没有进入范阳城。 而是稍作整顿,便又率军向北出发。 目标是那些还在逃跑的乌桓兽兵。 宜将剩勇追穷寇! 这些兽兵,在幽州犯下了滔天的罪行,陶应一个都不想放过他们,必欲尽诛而后快,绝不能让他们有一人活着回到草原。 意欲借此机会,警示所有塞外胡人,胆敢入寇汉境,就别想活着离开! 因此,在围歼、迫降了阎柔的军队之后,陶应便给吕布留了四千多人马,让吕布将那些俘虏和缴获的物资送往范阳城中。 然后,便与张辽带着四千骑兵,快速向北追去。 大约往北行进了十里左右,却见后面又有一支骑兵急速赶来。 来的竟是赵云! 赵云率一千骑兵急急赶来,还相距很远,便开口喊道:“骠骑将军追杀胡寇,却为何不通知赵某?” “固吾之所愿也,不敢贸然相请。” 陶应朗声大笑道:“吾与子龙,虽相处不久,却志趣相投。本欲叫上子龙同追胡寇。但因顾及子龙终究是公外伯珪的手下大将,与陶某并无统属关系,故而不便贸然开口。” “将军多虑了。” 赵云一边策马赶上,一边笑道:“既然乌桓胡寇在逃,便可算是此战尚未结束。开战之前,公孙将军曾令未将相随骠骑将军,听从骠骑将军号令。在胡寇未灭之前,骠骑将军对末将的号令,便依旧有效。” 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牵强。 不过,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遂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与本将一起,并肩杀敌。不灭此兽兵,誓不回城!” “喏!” 赵云战意昂扬,大声应道。 …… 第261章 迅猛狠辣组合拳 陶应率军去追击乌桓胡人之后,公孙瓒便率军进入了范阳城。 也没有再急着对涿郡的鲜卑发起进攻。 这一战,打得险之又险。 时间就是胜利,只要慢出兵一刻钟,或者在路上多休息了一刻钟,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简直就是在锋利的刀刃上跳舞。 想想看,只要慢上一刻钟,给阎柔有机会入城的时间,哪怕只有阎柔带着一千人进入城中,在汉军与胡人的配合之下,公孙瓒都不可能拿得下范阳城。 而另一方面,还得防着袁绍的去而复返再攻易县。在易县,公孙瓒给公孙范留下的人马三万。而袁绍却仍有十万人马。一旦袁发动进攻,军事能力并不是很强的公孙范不一定守得住易县。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是最糟糕的事情: 范阳没拿下,易县又丢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公孙瓒从此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袁绍和胡人的联合绞杀之下,彻底完蛋。 好在陶应不负所望。 对战争节奏把握得非常精准,终于险之又险地取得了一场大胜,并一举夺下了范阳城。 …… 进城之后没多久,正当公孙瓒在听取属下汇报之时,有亲卫前来禀报:“庞军师带着三百虎士,已到城外五里。” “让他后退五里!” 公孙瓒赶紧停下议事,大声说道:“本将要十里出迎!” 亲兵应了声喏。 赶紧跳上战马,飞奔而去………… …… 城外数里之处,接到“后退五里”通知的庞鸟人开始骂骂咧咧。 “娘希匹,咋不摆上十里地毯呢?” 形式主义害死人! 不过,这厮似乎忘了公孙瓒是跟谁学的、当初又是谁出的这种主意了。无奈,只好骂骂咧咧往回走,直到与范阳城的城墙拉开十里的距离方才停下来。 …… 没多久,公孙瓒带着一大群将领纵马而来,离庞统尚有十丈距离,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庞统身边。 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瓒能从易京脱困,多奈先生妙策。虽十里相迎,难表心中感激之情,要不……先生再后退十里?” 娘希匹,再退就退到易县了。 庞统心里暗骂了一句粗话,嘴里却说道:“将军言重了。此战能胜,全靠将军威望卓着,将士们浴血奋战。庞某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不敢居此大功。” “先生毋须过谦。” 公孙瓒大笑道:“请先生上马,随本将入城,为先生及诸位将士庆功。” 说罢,便亲自扶庞统上马,簇拥着庞统向范阳城而去。 一路之上,表现得极为恭顺。开口先生,闭口先生。先生先生叫个不停。 此时,庞统才十八岁,而公孙瓒已经四十多岁了。 一个四十多岁称雄一方的诸侯,对一个才十八岁、又丑又矮的年轻人以“先生”相称,也由看出公孙瓒对庞统有多服气。 …… 一路并肩而行,在互相恭维了几句之后。 公孙瓒便开口请教道:“接下来,本将该如何行事?” “放弃易县,全部人马退回范阳。” 庞统道:“此事必须尽快安排,迟恐有变!” 公孙瓒闻言,立即派出一队亲兵,一人双马,飞奔前往易县传令。” 然后,又问:“涿县城中尚有三万鲜卑胡人,本将该如何击之?” “毋需击之。” 庞统笑道:“白马将军威名甚着,胡人闻之胆寒。易县大败袁绍已令鲜卑惶恐,范阳大捷更使鲜卑不安。 此时,涿县的鲜卑胡人,已然状若惊弓之鸟。只需派出一支人马,扛着白马将军的帅旗向东而行,那些鲜卑贼子,必会吓得仓皇退回草原。 公孙瓒依其言。 下令给他的儿子(公孙续),让他儿子冒充他儿子的老子,打着他儿子的老子的帅旗,带一万人马以及一万五千汉军俘虏。诈称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果然! 那些鲜卑胡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接放弃涿县。 带着大量的抢来的钱粮和奴隶,出卢龙塞回草原去了。公孙续的人马,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涿县城。 …… 两支胡人军队,一败一逃。 公孙瓒声望大涨! 幽州的百姓,苦胡患久矣。他们以前恼恨公孙瓒的横征暴敛,并因此而支持袁绍,但是,当袁绍引胡人入境时,苦不堪言的他们,就又开始想起公孙瓒的好处来。只可惜那时的公孙瓒已被袁绍围困在易县,根本就无法脱身去救他们。 许多百姓也因此而长吁短叹。 如今,听说他们的抗胡英雄又杀回了幽州,并且一出手就杀得胡人死的死逃的逃,短短几天之间,就为他们解了胡患之苦。 他们又怎能不激动? 范阳城的军营外面,挤满了从各地而来、要求从军的青壮。仅仅是数天时间,便募得新兵五千余人。 除此之外,俘虏中的一万五千多名汉军,也绝大部分是幽州本地人。他们也都对胡人有着刻骨的仇恨。在降将齐周的劝说下,有一万三千多人加入了公孙瓒的军队。 如此一来,公孙瓒手中可用的人马不减反增。 若是加上尚在易县的公孙范那三万人,公孙瓒的可用兵力已经达到了七万多人。 不过,到了现在,袁绍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 袁绍只是慢了四天! 更确切地说,袁绍只是做决定的时间慢了两天,到第三天,便开始派出大量军队在易水河上重新搭建浮桥。 等到第四天,十几座浮桥就已经搭好了。 但是,浮桥才刚搭建好,阎柔和乌桓大败、范阳失守的消息也传来了。 袁绍得知这一消息后悔不已。赶紧亲率八万大军直赴易县。想要趁公孙瓒的主力外出,灭了留守易县的三万幽州军。 但是,让袁绍没想到的是,张合的军队才开始渡河,公孙范直接放弃易县跑去范阳了。而且,仅仅是过了一天,涿县方向又传来消息……鲜卑骑兵也直接跑回塞外草原了。 …… 仅仅是五六天的时间,公孙瓒咸鱼翻生,又活蹦乱跳了。 一连串的组合拳,迅猛而又狠辣,招招打在要害上。 打得袁绍直接蒙圈。 想要挥军进攻范阳也不行。因为范阳是有名的坚城,现在公孙瓒有兵力六万多人驻守范阳,而袁绍扣除易水河过和易县的守军,真正能动用的不到九万人。 而且,公孙瓒的骑兵还比袁绍更多一些。 这种情况下,袁绍就变成了“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了。在兵力得到补充之前,,不但不能去进攻范阳,也不能去进攻渔阳泉州断陶应的后路。 无奈之下,袁绍只好分兵瑾守易水防线,然后派人传讯给周边各郡各县,征兵征粮。意欲等待增援的兵力和粮草到达之后,才发起新的决战。 幽冀之间的战局,也因比而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 第262章 老将黄忠,孔道截住蹋顿 当公孙瓒和袁绍都在整军备武准备重开战的时候,陶应已经来到了军都山脉北端的八达岭了。 八达岭上有长城,长城之上有雄关。 雄关名叫居庸关 号称“天下第一关”! 现在,有读者开始骂山风木鱼:“你个王麻子,你懂个卵!“天下第一关”分明是山海关!” 山风木鱼开始回骂:“……” 然后,那位名叫“路边吃瓜群众009”的读者,在旁边笑得“嘎嘎……嘎嘎……嘎嘎嘎…………”;还有那个黄老邪…………。 不说了,言归正传。 首先要说明一下,山海关是明朝中期才修建的,在明中期以前,没有山海关。而在汉代,山海关那个地方还泡在海水里,是座近岸的岛屿。 在古代,中原王朝对外的“天下第一关”,便是指的“居庸关”。 八达岭位于太行山、燕山、军都山的交汇处。周围群山耸立,海拔在千米以上的高峰很多。在八达岭的群山之间,有一条非常险峻的陉道,即:太行八陉中的“军都陉”。 在军都陉中,有一处两山之间的峡谷。 这条峡谷中,有一条30多里长的“孔道”。 这条孔道,被叫做……居庸关的“关沟”。 关沟的两侧,都是壁立高峙的悬崖,行军之时若不愿翻过千米高山,就只能从这一条孔道中穿行而过。 孔道内的道路崎岖蜿蜒,极难通行。其最窄处,“通行之地才阔五步,仅容单车过隙”。 想想看,这地形该有多险! 如果你看过这地形后回到汉末,不利用这地形好好打一仗,那真是太可惜了。 …… 此刻,陶就到了这里。 陶应的前面,是乌桓首领蹋顿的两万多乌桓骑兵。 在乌桓骑兵的前面,是黄忠! 以及黄忠带领的五千步兵和一千骑兵。 自从进入幽州后,那一直没有露面的黄忠,就被庞统给派到了这里。为了保密,陶应连公孙瓒都没有告诉,直到现在,公孙瓒和袁绍都以为陶应只带了一万六千人。 却没想到,庞统早就让黄忠带着六千人马悄悄地潜入军都山的山谷中待命。然后,当蹋顿带着乌桓余都仓惶北归时,黄忠便在这里堵住了它们! …… 当陶应赶到这里时,谷道之中,已经是杀声震天,死尸堆积,血水顺着谷道沽沽流淌,汇成了一条血红的小溪。 乌桓胡人在不顾生死地往前冲杀。 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间或传来蹋顿及其手下将领的吆喝声,以及胡人战死前的嚎叫声。 在前面,谷道很狭窄的地段。 黄忠早已让人在谷道中用树木和巨石垒成了十几前胸墙,利用弓弩手和长枪手的配合,死死地顶住了乌桓人的长达一个多时辰进攻。 十几道胸墙已经被胡人攻破了七八道。 全是被尸体填平了的! 不过,黄忠的锋线上并不需要安排这么多人,多余的人了仍在后面建胸墙。胡人用尸体填平一道胸墙,汉军就在后面再建一道。 而且,这还是立体式的防御。 因为在两侧山崖上,也早就有一些汉军攀在上面,居高临下或射箭,或抛石,或丢下一段一段的树枝,给谷道中的乌桓人造成很大的伤亡。 …… 不过,当陶应和张辽、赵云带着五千骑兵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便停止了。 蹋顿知道大势已去,下令暂停进攻。 随后,蹋顿转到后军。 在与陶应相距一箭之地的地方,向陶应行了一礼,用流利的汉语对陶应说道:“本将乃是乌桓首领蹋顿,见过大汉骠骑将军!” “蹋顿是吧。” 陶应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接着打啊!怎么不打了呢,刚才……不是打得很起劲嘛?!” “还请将军息怒!” 蹋顿脸色数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恭恭敬敬地说道:“吾等不愿与骠骑将军为敌,只想早日回到草原。恳请骠骑将军下令让黄将军放开道路,放吾等离去,不胜感激。” “大首领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陶应闻言大笑,随即又是脸色一冷,沉声说道:“长城之内乃是汉境,并非尔等胡寇牧马之地。又岂能任由尔等胡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知有何条件?” 蹋顿眼中寒光一闪,又接着说道:“将军若有所求,本首领无不答应!” 陶应闻言,脸色稍缓。 沉思片刻,才又开口说道:“不瞒乌桓首领,本将的基业位于江东。在江东缺少马。此次渡海前来相助公孙瓒,获取战马战马便是其中目的之一。” “将军何不早说?” 蹋顿闻言大喜,大声笑道:“咱们草原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战马,只要将军放开道路让吾等回到草原,必送将军良马万匹!” 陶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很不满意。 蹋顿见陶应不满意,又赶紧说道:“两万匹如何?” 陶应还是没有说话。 蹋顿一咬牙,大声说道:“良马三万匹,等本首领回到草原,便立即派人给将军送来!” “本将不是嫌少。” 陶应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本将是等不起,也不想等。战事吃紧,与袁本初决战在即,哪有时间等你送马过来? 本将想要的,便是尔等胯下的坐骑。只要大首领下令,将尔等军中所有战马全部交给本将,本将就会让黄忠将军放开道路,放尔等回返草原。” “这个…………” 蹋顿有些犹豫,因为失去战马,想全部活着回到草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蹋顿也不敢轻易相信陶应。 万一陶应不守诺言,失去了战马的乌桓人,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你没得选择!” 陶应眉头一挑,断然说道:“若不答应,休想有一人活着离开!” 吾为鱼肉,人为刀俎! 在狭窄的谷道中,被陶应和黄忠夹在中间。如果不答应陶应的条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 蹋顿无奈。 只好下令将所有战马全部送给陶应。 不过,当陶应接受了他们的两万多匹战马之后,却依旧没有让黄忠放开道路, 而是让人将战马全都赶到后军,才开口说道:“尔等在幽州所做所为,对汉人百姓多有伤害。本将身为汉人中的将军,护民有责,无论如何也是得给自己的同胞一个交代。 如今,虽然答应放尔等胡寇返回草原,却也不能这样放尔等离去,总得为幽州百姓提些要求方才合理。” 蹋顿大惊! 明知陶应这是在故意为难。 但是,此时已经将所有战马全部送出,自己一方更没有谈判的筹码。只好又问道:“骠骑将军还有何要求?” “交出兵刃!” 陶应一字一顿地说道:“尔等手中的兵刃,都曾经沾满汉人的鲜血。若想回去草原,就必须交出所有兵刃,并且对天发下毒誓,从今往后,永不进入汉境。” 第263章 志趣相投,守望相助 “要我对天发誓可以。” 蹋顿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要交出兵刃,却……却难以从命……” “这是你的选择,可别怪本将不守信用!” 陶应冷哼一声,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身后的虎士见状,也纷纷举起手中的五矢连弩对准了乌桓胡人。只待陶应那只手挥下,便是万箭齐发。 “将军且慢!” 蹋顿见状大恐,高声说道:“要吾等交出兵刃也可以,但是,骠骑将军也必须对天发誓,不可食言。” “陶某从不食言!” 陶应怒道:“吾堂堂八尺男儿,一言既出便是驷马难追,何用当天发誓?” 说罢,又举起右手,作势就要挥下。 “且慢!” 蹋顿终于屈服了,下令所有胡人将兵刃全部交出,堆放在两军之间。 不过,陶应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在将他们的兵刃全部收走之后,便下令发动进攻。或刀砍、或枪刺、或箭射。 两万三千多乌桓胡人,尽被屠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又将乌桓人的尸体,全部堆砌于路边垒成京观。 兵不厌诈。 跟一群作恶多端的乌桓强盗,没有什么信义好讲的! …… 至此,针对乌桓的阶段性计划,算是完成了。 此次乌桓胡人为响应袁绍的号召,共出兵四万余人。经过范阳和居庸关两场大战,几乎是全军尽灭。 就连乌桓三部的总首领蹋顿,也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只是苦了袁绍的堂侄女袁茉。 先是嫁给丘力居,后来又被蹋顿继承。现在蹋顿死了,不知道又该轮到谁。 其命运之凄惨,可想而知。 不过,经此一战,乌桓丧胆,短期之内,应该不敢再来汉境为患。 这样也就给公孙瓒营造了一个相对较好的战略环境。对于公孙瓒来说,北边安全了,才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与袁绍周旋。 这便是陶应发动居庸关一战的目的所在。 …… 三天之后,陶应带着大量的缴获物资回到了范阳城中。 这些缴获物资包括一万八千匹战马,数万套兵器,四千多套皮甲。以及从胡人死尸上剥下来的破烂衣服。 幽州冬季寒冷,在这战乱年代,有时候能多一块破布,就能多活一条人命。因此,在将所有的乌桓胡人杀死之后。陶应让人剥下了胡人身上的所有布匹,连他们身上的兜裆裤(鼻犊裈)都不放过。 这些布匹,洗干净之后暴晒一下,可以发给幽州的流民用来保暖。 兵器、皮甲、衣服、布匹,全都送给公孙瓒。 再将公孙瓒在范阳之战时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交换过来。如此一来,此次幽州之行截止到现在,陶应已经获得了三万五千多匹战马。 扣除战场上战马的损耗,以及那些受伤的马匹,尚有三万一千多匹可以用来组建骑兵。 然后,就是江东军的伤亡问题。 伤亡也是不小。 累计伤亡已过三千六百多人。 不过,此前打败阎柔后俘虏了大量汉军俘虏,有不少身无牵挂者愿意加入江东军。又得到公孙瓒送来的一些愿意去江东的士卒补充。 军队人数不减反增,达到了两万五千多人。 …… 不愿去江东的汉军俘虏,在得到善待之后,送了五千人去渔阳泉州,交给周泰,让周泰在靠海的地方择地建城。 按陶应的意思,新建的城池,将取名为……天津。 而在之前范阳城外之战中俘获的四千多乌桓俘虏,也全都送去交给周泰,作为将来修建天津城的免费劳力。 按照陶应的计划,将来新建的天津城,将做为一个江东军在幽州的长期据点而存在,因此,必须要建得足够的高大坚固。 建城的事得慢慢来,还得去跟公孙瓒商量。 估计要修好也是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而陶应身为江东之主,也不能离开江东太长的时间。 现在公孙瓒已经脱困。 此次幽州之行的战略目的已经算基本达成。 因此,在城外的军营里做了一番安排之后,陶应便叫上许褚,带了一队虎士向城内公孙瓒的军营走去。 有很多事情,是时候应该跟公孙瓒好好谈谈了。 …… 走在范阳城的大街上,举目四望,空旷而苍凉。 没有百姓,没有商贩。 兵家必争之地,对百姓来说却是祸非福。作为冀幽之间重要的战略要塞,这些年来,战火就几乎没有停歇过。 尤其是,袁绍曾经让数万乌桓胡人驻守在范阳城内,就算是有百姓愿意留在城内,也早就被胡人折磨得一个不剩了。 这是一座饱受战争摧残的城池。 荒草遍地,断瓦残垣。 白骨零星,饥鼠乱窜。 战争造成的创伤,随处可见,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 在城池的中央偏东的位置,有一块占地极广的军营。 这块地方,原本是一片很繁华的市场区。在战争爆发之后,商铺和房子就被拆空了,变成了城内最大的军队营地。 此后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幽州兵驻过,冀州兵驻过,鲜卑兵驻过,乌桓兵驻过。 现在,驻扎在这里的是公孙瓒的四万幽州兵。 …… 当陶应来到军营门口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直接进去了。守卫营门的曲长见到陶应到来,显得毕毕恭毕敬。 一边派人飞报公孙瓒。 一边亲自在前面为陶应引路,表现得很是热情。 才往里走了五十余步,便见到公孙瓒带着庞统和数员大将迎了出来,那样子,表现得兴奋而又豪爽。 “不及远迎,多有怠慢,还请骠骑将军莫怪。” “公孙将军军务繁忙,不必在意那些俗礼。” “得骠骑将军相助,瓒感激不尽。” “咱们志趣相投,就该同仇敌忾,守望相助,公孙将军不必客气。”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并肩而行。 进入大帐之时,酒宴早已摆好,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陶应忙完军务,过来相会一起庆功。 宴席办得非常丰盛,除了每人一只烤得得焦黄的羊腿,还有不少的山珍野味。 每人的桌案上,还摆了一坛好酒。 酒是最烈的……“马上风”。 这种高度烈酒,在南方喝的人比较少,但是在这北疆之地,却很受欢迎,价格也是非常昂贵。 不过,这酒却不是公孙瓒的,而是庞统让人从海船上搬过来的。 酒过三巡,公孙瓒手端酒爵站起身来。 对陶应深施一礼,侃侃而谈道:“瓒在北疆,至今已四十余年矣。年少之时,便遇上乌桓为患,族人多有为胡人所劫所杀者。 吾心甚恨之! 于是,便勤练武艺,苦读兵书,誓言杀胡保民,要护得族人及百姓安全。后为小吏,恰遇胡人来袭,便带着数百青壮义民,杀得胡寇一个不剩,从此让胡寇丧胆,再不敢轻侮吾族汉民!” …… …… 第264章 临海建城,落地生根 公孙瓒说到这里,略一停顿,长吁了口气。 又接着说道:“再后来,刘虞为州牧,其为政虽宽,却以君子之行而待胡人。 不仅不抑制胡人势力的增长,还常年馈送粮草于胡人,唯恐胡人饿着肚子,还说什么……胡人不缺粮就不会来汉境劫掠。如此行径,致使胡人得以休养生息,实力壮大,气势更盛! 瓒苦劝不得,遂与之生隙。 但是,瓒并不想犯上而杀刘虞,只想着各行其事,互不相犯。却不料刘虞乘本将身边兵少之时,突然起兵相攻欲相加害,故杀之而亲领州牧。 尔后与袁绍争锋,袁贼势人,又利用胡人痛恨本将之心,连结诸胡四面来犯。乃至于本将独力难支而困守易京,若非骠骑将军千里相救,恐已不得善终矣。 此恩重若泰山,他日若有机缘,必有厚报!请将军满饮此爵,瓒先干为敬。” 说罢,便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陶应见状,也赶紧站起身来,举起酒爵,对公孙瓒还了一礼,然后一饮而尽。 …… 对于公孙瓒刚才说的这一慷慨之辞,可信,亦未可全信。 话里多有避重就轻之处。 尤其是在杀害刘虞和与袁绍争霸这些方面,多有为自己开脱之词。但是,有些方面却是完全可信的。 比如说……拒胡保民之心。 以及,此刻对陶应的感激之情。 有这两点,也就够了。 试问,在这乱世之中,又有几人能如公孙瓒一样,始终以拒胡保民为己任?又有几人能如此豪爽实诚? 我们自己不是圣人,也不能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 众人推杯换盏,互敬了几杯之后,陶应又站起身来。 对公孙瓒说道:“如今,易京之危机已解,胡人也或被屠灭,或望风北遁。幽州百姓历经数年胡患之苦,现在也该明白孰好孰坏了。冀幽战局,从整体上来看,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陶某身为江东之主,不宜长期在外。此来城中军营,就是来向公孙将军告辞的。然,在陶某离开幽州之前,尚有几点建议供将军参详。” 对于陶应的告辞,也在公孙瓒的意料之中。 便诚恳地说道:“天下纷乱,江东也需骠骑将军主持大局,瓒虽有不舍,亦是深感理解。骠骑将军不必见外,有何想法,畅所欲言便是。” 陶应端起酒爵,轻轻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 “首先是出于战略全局方面的考虑,你北我南,袁绍局中。若彼此诚心结盟,便可遥相互应,守望相助。 如果袁绍全力攻打公孙将军,陶某可借海船之利,给予公孙将军粮草器械方面的帮助。并且还可以择机攻打袁绍的青、徐二州,牵制袁绍的兵力。 若袁绍全力南下江东,则公孙将军亦当出兵冀州,以减轻陶某的压力。” “正该如此!” 公孙瓒闻言,重重点头。 随后,陶应又对一旁的庞统说道:“有关当前的局势和对策,还是请庞军师跟大家说说吧。” 庞统闻言,放下手中的烤羊腿。 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毋庸置疑,袁绍的想法,必是先北而后南。因此,袁绍现在虽然增兵徐州,却依然会将战略的重点放在幽州。 经此一战,涿郡的鲜卑胡人已经退走,大部分地区已为公孙将军所控制,田楷和单经两位将军已挥师向东,右北平和渔阳并没有多少袁军,将军得百姓支持,这两君郡必会指日可下。” 公孙瓒点了点头,示意庞统接着说下去。 庞统见状,又接着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将军已占据三郡之地。但是,将军终究兵力有限。以将军现在的兵力,能固守这三郡已是极限。 袁绍势大,待其整顿人马,一场范阳大战又是不可避免。 因此,后续战局难以预料。公孙将军必须先虑败而后虑胜,唯其不败,才有获胜的机会。” “如何虑败?”公孙瓒问道。 “在临海地区修两座坚城。” 庞统道:“两座靠海坚城,一座用来驻扎公孙将军的军队,一座用来驻扎我家主公的江东军。江东水师强大,随时可以通过这两座临海坚城给予公孙将军粮草器械,以及兵力方面的支持。 若万一公孙将军不敌袁绍势大,只要退入临海坚城,便可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依赖江东提供的粮草、军械,甚至兵力进行反攻。” 公孙瓒闻言,深以为然。 但是,问题也还是有的。 在具体讨论如何修建临海城池方面,公孙瓒还是有很多顾虑。 其一,是粮草方面的问题。 公孙瓒现在的粮草并不多,养着七万多军队已经相当吃力,根本就抽不出钱粮去用来建城。 其二,要如何才能建成“坚城”的问题。 如果兵力相差太过悬殊,再坚固的城池也有被攻破的可能。若是在整个幽州败于袁绍,这最后的城池恐怕也难以坚持太久。 想到这里,公孙瓒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陶应早有准备。 看到公孙瓒有些为难,便开口说道:“公孙将军不用担忧,所需钱粮,都由江东供应。” 然后,又让人拿来一叠图纸,对公孙瓒道:“陶某有一城池图纸在此,若是按照这些图纸建城……有利也有弊。不过,在城池的防御方面,却要远胜当前的这些城池模式。 公孙瓒接过图,展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这并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城池,又仔细在心里揣摩攻防之法。随后便惊喜的发现,这种图纸上所绘的城池,果然如陶应所说一般……若是单论防御,确实远胜当前们用的城池模式。 诧异地问道:“此城何名?” “棱堡!”陶应笑道。 没错,陶应画在图纸上的,就是一座棱堡的立体图和轴侧图。 这种棱形城堡,常见于欧洲的意大利。 与我们华厦传统的城池相比,有很多的不足之处。因为咱们华厦的城,通常建得很大,可以容纳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百姓在里面生活。 而意大利的这种棱堡,强调的是军事作用而不是百姓的生活。 所以,这种欧州棱堡,只适合于人口较少的小国,并不是很适用于人口数量众多的华厦大国。 不过,在防御力方面,却确实要强过我们传统的四方城很多。如果用来做为军事要塞,棱堡自然要更合理一些。 …… (附录:棱堡图如下。) …… 第265章 拖着袁绍,意在荆州 公孙瓒听了庞统和陶应的这些分析,又见到了吕陶应提供的棱堡图纸,终于下定了决心。 以手拍案道:“他大父的,就这么干!” (备注,“他大父的”,是古代蓟县(即今北京)的方言,元朝之后演变成“他大爷的”。) 随后,便与陶应合议在渔阳泉州建造一大一小两座临海棱堡城。 城池的名称,则按照陶应的建议,大城取名为“武清”,小城取名为“天津”。 在谈完了建造城池的事情之后,公孙瓒又……先是看了看庞统,然后再看向陶应。 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一洗了之。 又似乎是有些便秘,想拉又拉不出来。 陶应见状,便开口说道:“公孙将军有事,尽管直言便是。” “这个……这个……” 公孙瓒又是支吾了半天,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本将麾下虽有良将,却苦无智谋之士如庞军师者。瓒想要借用些时日,却有夺人所爱之嫌。如果骠骑将军认为不妥,就当本将没有说过。” 哪有什么不妥。 陶应正等着这句话呢。此前种种显摆,就是想要突出庞统的能力,好让公孙瓒眼馋。 如今鱼儿已经上钩,陶应自然是心中高兴不已。 不过,这事也不能答得太爽快。 还得学学女人的矜持。 心里想要,嘴里却硬是要说“不要”;心里不想停,嘴里却硬是要说“停”,于是,连在一起就有了“不要停”。 放下酒爵,陶应有些为难地说道:“按理说,咱俩诚心结盟,你好也就是我好,帮你也就是帮我。可是……陶某确实也有些不舍得离开士元啊。” “还请骠骑将军相助。” 公孙瓒道:“骠骑将军帐下,谋士众多,郭嘉、陈宫、鲁肃、张昭、张纮、顾雍等人,皆博学而有智谋。借用庞军师一人,并不会对骠骑将军有什么大的影响。 况且,由于江东谋士众多,庞军师在江东发挥的作用也不会很大,但是,若在幽州,却能担当本将的谋主,所起的作用也会更大一些。” 陶应脸上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为难。 却也没有拒绝,而是转头看向庞统。 庞统见状,便笑了笑道:“诚如公孙将军所言,帮公孙将军也就是帮主公。况且,公孙将军也只是说借用一些时日,他日主公如有需要,随时也可将属下召回江东。” 这是表示自己愿留在幽州。 陶应无奈,只好开出条件:“江东缺马,我要战马一万匹,江东缺少胡人年轻女子,吾欲在军中组建“胡女营”,需胡人女子五百。” “战马一万匹有点多,改为五千匹;胡人女子可以增至两千人,但不能马上给,得宽限三个月。” “成交!” 陶应伸出右掌,随着“啪啪啪”的三声,这桩生意便算是谈成了。 …… 于是,数天之后,陶应又回到了渔阳泉州。 先是安排吕布、甘宁和辰韩的王子回去三韩之地,继续讨伐马韩和弁韩,夺其战马牛羊,抢其青壮男女。男的送去江东,用来挖矿修路;女的赏给有功将士为妻为妾。 而此前许诺给吕布的干儿子……辰韩郡太守殷盛的兵器铠甲,则需要在回到江东之后,再用船给他送过去。 在建制上,身为义父的吕布,被陶应表为征东将军,军阶在他干儿子殷盛之上。 除此之外,甘宁的水师,按计划将组建成第三舰队,周泰和蒋钦的水师,则分别组建成第一、第二舰队。 三人分任第一、第二、第三舰队统领。 但是在职级方面,论资排辈,依旧以周泰为水师都督,甘宁和蒋钦同为副都督。 然后,就是给黄忠留了五千江东军和三十条海船,让黄忠留守渔阳泉州,并负责修建临海的棱堡……天津城。 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就带着麾下将士们登上战船,踏上回返江东的归途。至于这次所获得的近三万匹战马,则由于海船运力不足,只带走了五千匹,剩下的需要下一趟才能运回江东。 …… 除此之外,便是被生擒的阎柔。 陶应本想将他一刀杀掉,但最后还是没有杀他,而是将他一起带回江东。 对于阎柔这个人,陶应还是想用的。因为在整个汉末三国史上,对草原上的乌桓和鲜卑最了解的,就是阎柔。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 这样的人才若能收服,将来征伐北疆草原之时,无疑将是巨大的助力。 但是,这个人是有问题的! 现在还不能用。 因为在他的心里,还只有个人恩怨,没有民族大义。为了给有恩于他的刘虞报仇,竟然连结胡人,一起对付公孙瓒,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美其名曰:恩怨分明。 这就是大错特错了! 所以,陶应决定将他带回江东,丢进秣陵书院去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等他以后明白什么是民族大义之时,再考虑是否重新启用。 若真是冥顽不灵之徒,到时候一刀杀了,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 至此,此番幽州之行,算是圆满结束。 总的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 其一,兵力方面。 虽有伤亡,但也得到了补充。总的兵力不减反增。尤其是增加的这些兵力,基本上都是善于骑马打仗的并州和幽州汉子,这些人的加入,将非常有助于江东骑兵的扩充。 其二,战马方面。 加上公孙瓒承诺的五千匹战马,总共获得了三万多匹战马。如果再加上吕布从三韩之地抢来的五千匹战马,江东的战马将增加三万五千匹。 三万五千匹战马,除掉一些备用战马之外,至少可认用来组建三万骑兵。 当然,骑兵的训练是缓慢的。 这三万骑兵要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一年时间的训练。 其三,女营方面。 自古以来,阴阳互补便是天道。在古代,“女营”几乎是所有军队的必备编制。这是人的天性需求,亦即……“刚需”。 湾岛的金门茶室,至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才被迫取消。 公孙瓒承诺的两千乌桓胡女如果到位,无疑会大大提振江东将士们的士气。 当然,以上这些还只是看得见的收获。 高手对弈,重在布局。 那些看不见的收获总是远大于看得见的收获。 想想看,如果有公孙瓒拖着袁绍,再有袁术拖着曹操,陶应是不是就可以空出手来,灭了刘备,夺了荆州? 第266章 卧龙思出,诸葛一生唯谨慎 具体来说,此次幽州之行,看不见的收获也分三个方面。 其一,成功地实现了远交近攻。 “远交”公孙瓒,拖延袁绍主力南下的时间。再加上有袁术拖着曹操和太史慈在寿春挡着来自豫州的威胁,就使陶应有机会进攻刘备,实现南方的统一,再北向而争中原。 其二,影响力的扩大。 对于影响力,可能很多人不以为然。 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但它却是一门很重要、很高深、也很常见的学问。 聪明的领导者,总是会有意识地去培养和扩大自己在群体中的影响力。屌丝想要出头,也必须时刻注意拓展自己的影响力。 袁术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就是他袁家的影响力。而袁术嗤笑刘备:“术生于世,未闻天下有刘备者”。这就是说刘备他家的影响力不够。 而陶应此次远征幽州,先败袁绍,再灭蹋顿。 使袁绍忌惮,让胡人胆寒。 得到公孙瓒及其手下大将们的佩服和感恩,让幽州百姓知道他陶应的仁德和勇武之名。如此种种,都意味着陶应在幽州乃至全天下影响力的扩大和提升。 其三,势力的暗中渗透。 庞统成了公孙瓒的主谋,黄忠留守渔阳泉州。这可不仅是为了对付袁绍,同时,也是一种对公孙瓒集团的暗中渗透。 后世的美帝,全世界建造军事基地,那就是军事势力的渗透。 而如今,陶应也在幽州建了两座城……武清和天津。其中武清交给公孙瓒,天津给江东驻兵,这就是一种典型的军事渗透。 有了这两个军事基地的存在,陶应的势力就会从这两个军事基地向整个幽州持续辐射。 战略之道,重在布局。 孙子曰:善守者,守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说的,就是陶浪子现在这种情况。 …… 陶应在北疆纵横捭阖的时候,荆州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瑜死了。 还是高中的老师说得对……“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 如果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就算当时没死,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死。周瑜同志用自己的生命做试验,证明了我们高中老师说的是真理。 周瑜……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寒气入里,身子越来越弱。在回到襄阳半年之后,终于撒手人寰,驾鹤西去。 临死之前,叫来孙权和潘璋。 仔细吩咐了一番。 最后,孙权对周瑜道:“周兄你就放心地去吧,汝妻吾自养之。” 然后,周瑜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孙权则带着潘璋和潘俶,离开了襄阳城,不知所踪。 …… 周瑜的死,让刘备非常伤心。 下令全城缟素。 又在襄阳的都督府摆下灵堂,停灵二十一天,每天都要去大哭一顿,每次都哭得天昏地暗。 直到已经很臭很臭了,才停止做秀,让人将周瑜拉出去埋掉。 整个襄阳的百姓,都被刘备的这种真情所感动。 这期中就包括不少才学之士。 …… 当周瑜被拉出去入土为安的时候。 在襄阳城内的一座很普通的商铺中,有一位掌柜打扮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算筹。 此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虽是商家掌柜打扮,却难掩起恢宏昂扬的气度。 眉头微皱,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陶应,刘备。刘备,陶应?” 嘴里轻轻地念叨着,似乎有着极难决定之事。沉思半晌,又拿起一旁的鹅毛扇,轻轻地搧了起来。 柜台后面,一位头发微黄、皮肤略黑的年轻女子见状,便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柔声劝道:“夫君,时近十月,天气寒冷,你就别搧了,可别把自己给着凉了。” “无妨,无妨。” 那男子摇了摇头道:“为夫需要时刻保持冷静。” 这个男子,就是诸葛亮。 不过,他现在并不叫诸葛亮,而是叫……王亮。 诸葛亮是真名,而王亮是化名。至于为什么叫王亮,看过东山牧雨写的那本主角是王麻子的小说就知道了。 他的真实年龄只有十七岁。 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老。脸上的胡子都是用鱼鳔胶粘上去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躲开陶应的寒鸦司人员的监视。 陶应用寒鸦司监视他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区区几个寒鸦司,又怎么骗得过他?这何况他还是一直跟“老狐狸”司马徽在一起。 旁边的那名女子便是他的结发妻子黄月英。用后世的眼光看,黄月英其实与孙权、曹彰一样,都是混血儿。 那么,问题来了。 黄月英父亲黄承彦是汉人,她母亲蔡氏是蔡瑁的大姐,也是汉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生出个女儿竟成了混血儿,这一直是历史之谜。后世的史学家们为此争论了很久。 有一种说法是:她父亲黄承彦曾经与一名西域男子握手。 还有一种说法是:有一名西域男子曾经与她父亲黄承彦握手。 究竟是谁跟谁握了手,已经很难说得清了。有几个研究历史的老头为此打破了头,最后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遂成千古之谜。 …… 诸葛亮回到襄阳城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此前与司马懿和徐庶游历天下,长达一年半之久。其游历的路线是从中原到西凉,从西凉到益州,最后又从益州回襄阳。 回到襄阳之后,便收到了庞统出仕陶应并且成了陶应的前军师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诸葛亮有些不淡定了。他开始为自己该投靠谁而感到有些迷茫。 此前,通过与司马徽讨论,师徒二人一致认为有可能成为天下雄主者只有三人,分别是曹操、陶应和刘备。 曹操是不可能投的。 诸葛亮是徐州琅琊人,因为曹操在徐州屠城屠村才举族迁到荆州,当时,诸葛亮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小孩,看到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江河为尸体所塞而断流的……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可以想象得到,他心中的阴影面积会有多大。 这种对曹操的成见,使得诸葛亮完全不可能投靠曹操。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陶应和刘备。 在诸葛亮看来,陶应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而且,诸葛亮也是有心想要投靠陶应的。但是,同样也还有一些问题让诸葛亮不敢贸做出决定。 诸葛一生唯谨慎。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有时候想得太多,做决定也就慢了。包括后来蜀汉无人可用,也跟诸葛亮这种太过谨慎的性格有关。 因为,大过谨慎的性格体现在用人方面,必然影响到“授权”的问题,以及“唯才是举”的问题。 专业人才因有某种德行的瑕疵,或曾经有过某种“黑历史”而不被利用;提拔起来的人才,又因诸葛亮不采用“授权管理”而得不到锻炼。久而久之,必然就是一个无人可用的局面。 …… 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化装成老管家的司马徽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诸葛亮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孔明还在择主之事为难?” 诸葛亮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还请恩师教导。” 司马徽笑了笑,开口说道:“孙子曰:兵争为利。若用于择主,其理亦然。” 诸葛亮闻言,心情豁然开朗。 然后,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恩师指点!” …… …… 第267章 巅峰暗战,鬼才,毒士,卧龙 南阳郡宛城,何仪已经入城三个多月了。 张绣按贾诩的意思,将何仪的黄巾家属与西凉军家属混住在一起,暗中严加监视。与此同时,又将两千黄巾青壮挑出来,单独组成一军,依旧由何仪统领。 贾诩的想法是,只要何仪不听话,就将黄巾家属控制起来。 如果何仪听话,那就随他。 万一曹操或刘备来攻打宛城,就让这群黄巾顶在前面做炮灰! 让他们去与敌人硬拼送死。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的人,而是陶应的人。也等于是用陶应的兵去跟曹操或刘备打仗。打的是代理人战争,自己乐得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而且,不揭露何仪的真实身份,就算让他们去送死做炮灰,也不至于过分得罪陶应。 这人心思坏得很。 多方算计,又不把事情做绝。向人显示他的本事,又处处为自己留后路。图的还是在乱世中保全自己。 …… 这一天,正当贾诩在城中宅子里浅酌慢饮之时,却见胡车儿又飞跑过来。 对贾诩行了一礼道:“城外,又来了一股黄巾,张将军问先生,要不要放他们入城?” “这个……得看看再说。” 说罢,贾诩便站起身来,在胡车儿的陪同下,骑上战马向城门方向走去。 到了城门楼上,又与张绣见了礼,然后才展眼向城外望去。 果然,来的又是一群黄巾。 只不过,这群黄巾的精气神,与之前何仪那股黄巾又有些不同。何仪那群黄巾都精神饱满,里面甚至还有几个胖嘟嘟的小孩。 而这群黄巾,却个个面黄肮瘦,显然是经常挨饿所致。人数也不多,仅有两千余人。 但青壮的比例更低! 两千多黄巾中,青壮大约只有五六百人。 再问他们的渠帅,是黄邵。 “没有什么问题。” 贾诩笑了笑道:“青壮才五六百人,家眷却有一千四五百人。他娘的陶浪子,这是要让咱们帮他养闲人啊!” “那么,先生的意思是放他们进城?”张绣问道。 贾诩笑而不语。 却让人去找来何仪,问道:“何将军与黄邵,是否熟悉?” “并不熟悉。” 何仪道:“虽是同属豫州黄巾,但豫州地域东西狭长达千里之远,又彼此各居山谷之中,所以,鲜少往来,并不熟悉。” 又问:“平常是否有联系,或遥相呼应?” 何仪道:“以前倒是有的,但后来张曼成将军战死之后,便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 再问:“那么,何将军认为,黄邵是否真心投靠?” “这个就不知道了。” 何仪哪里能回答这种问题。连他自己都不是真心投靠,又怎么去评判别人? 三个问题问完,何仪的回答似乎毫无破绽。 但是,在贾诩看来,毫无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基于一种先入为主的思维,当贾诩知道何仪是奸细时,那么,何仪的任何回答他都会反着去理解。 当何仪说他与黄邵不熟时,贾诩会理解成他们很熟。 当何仪说他与黄邵没联系时,贾诩会理解成他们经常联系;当何仪说他不知道黄邵是否真心投靠时,贾诩会认为他一定知道。 那么,基于这种思维,贾诩就进一步确信这黄邵也是陶应的人。 …… 挥了挥手,让何曼先回去自己的军中休息。 然后对张绣道:“已经可以确认,必是陶浪子的奸细无疑。” 张绣皱了皱眉头道:“这陶浪子也真是好搞笑,两千黄巾,才五六百青壮,却有一千四五百家眷,用这样的一群人来做奸细,又有何用? 只要咱们将这些黄巾家眷集中管控,这五六百青壮为了父母孩子。就只能乖乖地做咱们的敢死先驱。管住他们的妻儿父母,谁还胆敢听他们将军的话,跟咱们做对?” “也许吧。” 贾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然后笑道:“也许,这就是那鬼才郭嘉高明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唯有这样,咱们才会放心地接受这些黄巾的投靠。否则,他们连宛城的城门都进不了。” “可本将还是很纳闷。” 张绣不解地说道:“陶应的江东,离这里最近的寿春,也与这里相距五六百里,中间还隔着袁术的地盘。 那么,他们这样做又有何用,其目的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战略布局的问题。” 贾诩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陶浪子与刘备迟早会大打出手。让何仪他们这些黄巾投靠咱们,其实只是相当于一种……“寄存”。 没错,就是“寄存”! 等将来陶应大举出兵荆州之时,何仪他们必会表明身份,然后,再代表陶应劝我们从宛城直攻襄阳,使刘备前后受敌。 到了那时候,咱们有三种选择: 其一,杀掉何仪、黄邵这几个头领,再以黄巾亲眷为质,将他们的青壮打散编入咱们的军队。 其二,同意与陶应结盟一起瓜分荆州,或同意投靠陶应,与陶应夹击刘备。 其三,将何仪和黄邵赶出宛城。不得罪陶应,也不得罪刘备。” 顿了一下,又道:“郭奉孝聪明透顶,他知道只要何仪向咱们表明身份,以江东势力之强大,咱们投鼠忌器,就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所以,他断定咱们不会采用第一种选择。 第二种选择对江东最有利,他最希望的是咱们采用第二种选择,直接投靠他的江东陶应。 如果咱们不采用第二种选择,那就只剩下第三种选择……将何仪他们赶出宛城。何仪他们被赶出宛城之后,刚好可以趁刘备不备,挥军攻打新野和襄阳。 所以,第二种选择和第三种选择,都对陶应有利,都能对刘备的荆州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其区别就在于有没有咱们西凉军加入其中。反正不管怎么做,都对他江东陶应有利。” 娘希匹,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张绣的觉得有些脑仁痛,有些跟不上贾诩的思维。跟不上就跟不上,反正,按贾诩说的去做就行了。 于是,张绣也不再问那么多了。 直接按贾诩所说,将黄邵的这群乌合之众放进城内,比照之前安置何仪他们一样的方式,对黄邵的人马进行安排。 …… 不过,这事情似乎还没有完。 才过了两天。 又有一股黄巾来投。 这次来的是豫州的另一股黄巾,渠帅有两人,分别是刘辟和龚都。依旧是家眷远多于青壮。总计三千人,有二千多人是家眷,青壮却只有六七百人。 由于有前两次的“经验”,张绣也没有再去请示贾诩。自己与刘辟、龚都交涉一番后,就打开了城门放他们进来。 可谁知道,这城门一开,就出了大问题。 这群人不是来投靠的,而是来诈城的! 那些“亲眷”,也不是他们真正的亲眷,而是收容的难民假扮的亲眷。 并且,在这群难民一样的黄巾中,还隐藏着几名乔装打扮的人,他们分别是……魏延、文聘、周仓。 他们是刘备的人! …… …… 第268章 文聘诈城,诸葛初显手段 最先进入城内的,都是黄巾的“家眷”。 他们其实是曹操和袁术在豫州交战时产生的难民。被刘辟、龚都他们收留,并欺骗他们。说只要进了宛城就有饭吃就不会饿死。 于是,就全都跟了过来。 然后,被张绣自动脑补,当成了黄巾家眷。 这些难民最先入城,浩浩荡荡、乱糟糟地塞满了城门到城内的街道。 然后,黄巾青壮进城。 进城之后,立即抢夺城门! 与此同时,混在难民之中,化装成老头子、老奶奶、女人、残疾人的荆州军精兵,也全都现出原形,他们共有六百多人。 主将是文聘,副将是魏延和周仓! 六百多荆州军,加上六百多黄巾军,总计一千二百多人。一千二百多人突起发难,打了城门守军一个猝然不及。 很多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所在的南城门便控制在了荆州军手里。 张绣带着百余名亲卫,一边且战且退,一边派人去军营调兵。 此时,张绣又犯了一个错误。 他把何仪和黄邵这两支黄巾,也当成了刘备的人,下令从城中军营分出三支人马,一支去控制何仪和黄邵的家眷,两支分别去攻打何仪和黄邵。 …… 张绣在城中有两万人马,其中六千是西凉骑兵。 很快,军营中大队人马便赶到了张绣身边,然后,对进城的一千多荆州军发起了疯狂反攻,意欲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但是,文聘、魏延、刘辟、龚都他们。 在进城之后,便不再往城里杀,而是据守城门楼和城门楼左右两侧的百余米的城墙,死守待援! 地方就那么大,张绣的人多也没有用。 荆州军据城头而守,西凉军疯狂发动反攻。短时间内难分胜败。而就在此时,十余里外,灰尘漫天,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向宛城靠近。 不用说,那就是刘备的军队! …… 为刘备献此计者,便是诸葛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相比刘备,诸葛亮本来是更看好陶应的。但是,司马徽的一句……“兵争为利,择主亦然”,让诸葛亮终于下定决心投靠了刘备。 关健就是一个“利”字! 首先是家族利益。 诸葛家是大世家,与荆州世家盘根错节。 岳父黄承彦是南阳黄氏;岳母蔡氏是蔡瑁的大姐,小姨蔡氏是现在刘备的老婆;大姐嫁给了荆州蒯家蒯良的嫡长子蒯祺,二姐嫁给了荆州庞家庞德公的嫡长子庞安民。 刘家、蔡家、蒯家、黄家、庞家。 这是当前荆州最大的五个世家。 而陶应的政策不仅是在打压世家,还是在刨世家的树根。这便是诸葛亮最后放弃选择陶应的原因之一。 然后就是个人利益。 对诸葛亮来说,投靠陶应不能实现他的个人利益最大化。 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 那都是大权独揽的风云人物。可是,陶应手下已经有了:郭嘉、陈宫、庞统、张昭、顾雍、张纮等一帮智谋之士。 如果投靠陶应,他自思很难如管仲、乐毅一样大权独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而刘备却刚好能满足他这个要求。 除此之外,他兄长诸葛瑾已经投靠了陶应,他再投靠陶应,也不附合在乱世之中家族分散投资的生存法则。 不能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家三兄弟六个鸡蛋。 必须得分散放到两个或三篮子里去。那样才能在乱世中确保家族的存续繁衍。 以上这三种原因,迫使诸葛亮最后选择了刘备。 …… 也没有搞什么三顾茅庐。 搞的是三顾茅坑。 具体的做法就是由司马徽给他扬名,又暗中向刘备透露诸葛亮的住处,然后,每一次刘备来拜访时,他就去茅房里上厕所。 如此三次。 到第三次时,张飞怒了,一脚将茅房踹倒,吓得诸葛亮提着裤子就跑出来了。然后,就认了刘备做主公。 …… 给刘备献的第一计,就是夺宛城。 诸葛亮对陶应在宛城的布局了如指掌,也对贾诩、张绣等人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首先是亲自去游说黄邵。 但却没告诉黄邵是投靠刘备,所有的后续计划都没告诉黄邵。只跟黄邵说:“何仪去投张绣,得到张绣的善待。你若去投张绣,他也必然善待你。” 于是,黄邵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宛城。 其实他是真心为吃饱饭去投张绣的,却被张绣和贾诩误认为是郭嘉的安排。 然后,又去游说拉拢刘辟、龚都。收了一些难民冒充黄巾家眷用来诈城,并让文聘、魏延带五百精兵,装扮成老头子、妇女、老奶奶、残疾人等等,混在难民之中。 骗过张绣之后,一举夺下了宛城的南门,并点上火堆向刘备报信。 十五里外,收到信号的刘备,让张飞带两千骑兵先行。然后,又让关羽带两万步兵向宛城快速赶去 而刘备,则留下来等正从新野过来的另外三万大军。 …… 宛城之内,贾诩也被惊动了。 这人聪明得很,知道张诱误放荆州军进城后,便立即往军营跑……不是往张绣的西凉军军营跑,而是往何仪的军营跑。 当贾诩到达何仪的军营时,张绣手下过来剿杀何仪的两千西凉军也赶到了。 “住手!” 贾诩骑在马上,远远地喊道:“何将军并非刘备的人,尔等快去相助张将军御敌,争取在两刻钟之内,将荆州军赶出城去!” 西凉军将校深知贾诩的本事,也知道张绣对贾诩言听计从。听了贾诩的话后,便立即转身,前往南城门方向相助张绣去了。 随后,贾诩又让人带信给家眷区的守军,让他们尽快打点行装,随时做好撤离宛城的准备。 在代替张绣下了几道命令之后。 才转过身来对何仪道:“文聘诈城,刘备必有大军在后。当此危机之时,何将军该当如何?” “愿誓死护得贾先生安全!”何仪道。 “…………” 贾诩有些发楞,因为这并不是贾诩想像中的答案。 在贾诩的想象中,何仪应该表态与张绣同进同退,服从张绣的军令调遣,去给张绣做炮灰。 而不是誓死保护自己这个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而且,“誓死保护”这种话,通常只有自己的亲兵或直接下属才会说出来。 正迟疑间,却见呼拉拉一群壮汉围了上来。 将贾诩围在了中间! 这是…………刚才还说要誓死保护自己,现在又是要造反么? 贾诩心中大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用平稳的语气问道:“尔等,这又是何意?” “从现在开始!” 何仪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你不跑,何某及手下两千将士,就是你的亲卫死士!” 贾诩闻言,再次愣在当场。 …… …… 第269章 礼贤下士,不及霸王硬来 就这样,贾诩稀里糊涂地成了何仪的俘虏。 与此同时,何仪也“自愿”担任成了贾诩的亲兵统领。并声称绝对服从贾诩的调遣和命令。 这关系有点复杂。 贾诩想了很久,才出声问道:“尔等……不是为了宛城?” “不是!”何仪坚定地说道。 “不是为了战略布局?” “不是!” “不是为了张绣将军这支人马?” “不是!” “那你们为了啥?” “只是为了你……贾军师!” “老夫……什么时候成了尔等的军师?” “就刚才!” “老夫答应了吗?” 何仪将一只又黑又粗、青筋虬盘的大手放在刀柄上,恶狠狠地说道:“你也没有拒绝!” “呃…………” 贾诩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何仪见贾诩老实了,才又放开握刀的手。 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末将奉骠骑将军军令,率麾下两千将士,拜见贾军师!” 周围的将士见状,哗啦啦拜倒一大片。 尽皆高呼:“拜见贾军师!” 娘希匹,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还是一次两千壮汉,这谁受得了? 这就是求贤若渴? 这就是礼是下士? 贾诩苦笑了一声,嘴角抽了抽,又问:“骠骑将军……他说了什么?” 何仪道:“咱们主公说,此行的目的,只为贾军师一人。” 又问:“还说了什么?” 何仪道:“主公还说……活的不成,死的也行!” “呃…………” 贾诩的气势为之一滞。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贾诩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 心里盘算着: 以自己的智谋,要脱身并不难。就一群粗鄙黄巾而已,自己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以将他们玩得团团转。但是,若真要那样,也就彻底把陶应给得罪了。 得罪了陶应,就只有投靠曹操一个选择了。 但是,在曹操与陶应之间,贾诩还是更看好陶应一些,此前给陶应的评价总结,就四句话: 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 有英主之雄姿,兼济世之异能。 只是因为陶应打压世家太狠,这才让贾诩有些望而却步,犹豫不决。而如今,事情已经摆到桌面上来谈了,那就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了。 人家说的是……只为他贾诩一个。 并且是……活的不行,死的也成。 如果现在拒绝,那就是死路一条;如果用计逃脱,以后就摆明了车仗,是敌非友!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宛城可能守不住了。 以贾诩的智慧,不难猜到,刘备的后续援军必会很快赶到。如果没有把握在三刻钟之内将进城的荆州军赶出城去,就必须做出撤出宛城的准备。 那么,先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以后要不要投靠陶应,那也得等度过这次危机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便也不再客气。 直接下令道:“留下两百人保护老夫,其余的人,速去准备粮草辎重,组织好尔等的家眷,去北城门附近等待突围的命令。” 何义应了声喏。 然后,亲自带两百亲卫留在贾诩身边。而其的人,则在几员副将的带领下,分头前去准备。 …… 此时的贾诩,也不知道张绣能不能守得住宛城。 更不知道万一守不住宛城,又该退往哪里。宛城并不与陶应的地盘相邻,相邻的只有三家:曹操、袁术、刘备。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守城之战有了结果,再做计议了。 …… 南城门附近,杀声震天,矢石如雨! 张绣人马众多,但地方就那么大,再多的人也放不下。 文聘和魏延打得非常顽强。 他们占据了城门楼,以及城门楼左右两侧各数十丈的城墙。然后,在所占城头的两侧,用尸体垒成胸墙,与前来进攻的城内守军将士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城墙向内的一侧的石阶已被破坏,条石都扔到了城下用来砸人了,但双方仍在这里拼死争夺,双方战死或受伤的将士,如下饺子一样往石阶两边滚落。 死伤惨重,却前赴后继没有半刻停歇。 石阶之外的城墙段落,也打得非常惨烈。张绣一边让人往上抛射箭矢,一边又让人从城内弄来一些长楼梯,逼着手下的步兵蚁附登城。 从城内反向攻打城墙。 城内也是有云梯和井阑的,但是,短期之内却派不上用场。因为必须清空一大片建筑物,这种大型攻城器械才能用得上。而现在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清空城内离城墙较近的建筑。 正如此前贾诩所说,最多三刻钟之后,刘备就必有援军赶到。 所以,只能找了些楼梯硬来。 效果也不是没有,有人登城,城头的荆州军就会露头,然后,集中弓箭手予以射杀。 毕竟荆州军人数有限,加上刘辟、龚都的黄巾青壮,也只有一千二百人。而城内张绣的军队加上何曼的军队,却有两万二千余人。 至于城内的黄邵的那支黄巾军,据前往围剿的校尉派人回复,已经主动弃械投降。不会再对城内构成任何威胁。 还说什么……他们并不知情,是被人给骗到这里来的。 …… 荆州军的伤亡也很大。 西凉军善射,而且人数众多,可以分组轮流上前射箭,这样可以缓解弓手的疲劳,保持箭矢的持续输出。 密集的箭雨几乎一直没有停歇。甚至对正在混战中的双方将士进行无差别射杀。 除此之外,在装备方面,荆州军吃了很大的亏。由于他们是装扮成黄巾,几乎是没有穿皮甲的。很多人都是在城墙上一露头,就被西凉军的弓手给射杀了。 如此,坚持了两刻多钟。 便已经伤亡了四百多人,加上刚开始争夺城墙和城门楼的伤亡了一百多人,现在就只剩下七百多人了。 形势似乎对荆州军很不利。 因为只要再过上一两刻钟,他们所有的人就会全都在这里打光。就算想退想逃,他们也跑不过西凉骑兵的追杀。 不过,就在此时,城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支两千多人的荆州骑兵冲了过来。 当先一人,身高八尺,豹头环眼,势如奔马,声若巨雷! 正是刘备的结拜兄弟,张飞张冀德! …… 不过,城内的西凉军也不是没有准备。 贾诩早就料到刘备必会派出骑兵快速增援文聘。因此,也早就派出胡车儿带着四千西凉骑兵从别的城门出城,绕到南边,挡在了南边的城墙之外。 意欲遮断刘备对文聘的增援,为自己夺回城墙控制权争取时间。 南面城墙之外的旷野上。 一场激烈的骑兵对决,也就此展开! …… …… 第270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张飞率两千骑兵来到宛城城外大约三里之处,勒住战马。 对一旁的陈到大笑道:“那村夫小儿还真猜对了,果然有西凉骑兵在城外送死,且看俺老张如何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说罢,长矛一举,便要挥军冲杀。” “张将军且慢!” 陈到闻言,赶紧劝阻道:“不可忘了诸葛军师的叮嘱,咱们此行,不为败敌,只为增援。” 张飞暴眼一瞪,就要喝斥。 却听陈到又道:“主公有言,不可不遵军师之令,若有违者,必军法处之!” 一听这话是刘备说的,张飞的戾气顿时便收敛了起来。 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也罢,那就按诸葛军师所说,直冲城墙,增援文聘!” 说罢,便长矛斜指,一马当先直往城墙方向冲去。 对面的胡车儿见状,也带着西凉骑兵冲杀了过来,两支骑兵在城外旷野相遇,纵马厮杀,枪枪入肉,刀刀见血。 论骑兵战力,西凉骑兵远胜荆州骑兵。而且,西凉骑兵了数量是荆州骑兵的两倍。 但是张飞却要比胡车儿厉害很多。 胡车儿根本不敢与张飞对战。每次快要遇到张飞时,便一勒战马缰绳,绕开张飞的攻击范围。这也便给了张飞直攻城墙的机会。 没多久,张飞便凿阵而出,靠近了城墙。 然后,在城头上文聘的弓箭手的掩护下,张飞果断地让一部分人化骑兵为步兵……不要战马了,直接拉着城头垂下的绳子往上爬。 最先爬墙的是陈到所带的五百白毦军将士。这是刘备苦心打造的王牌精锐,共一千人,这次为了夺宛城,刘备让陈到带了五百人过来。 这些白毦军将士装备精良,武艺高强。 张飞此次的主要任务,便是将这队白毦军送上城墙去,只要有这队白毦军在,城头就能多坚持至少两刻钟的时间。 而胡车儿的任务,则是阻止刘备的援军登城。 双方在城外对射、厮杀。 西凉骑兵人多,并且悍勇异常。 最终,张飞和陈到所率之军,仅有七百多人爬上了城头,其余尽皆战死。但是,如此一来,文聘和魏延在城头上的兵力也得到了恢复。 并且又增加了张飞和陈到这两员大将。 城头的防守变得更加稳固, 不过,张绣也不愿放弃,调集军队,对城头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 城内,贾诩已经猜到了结局,虽然没有放弃,但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赌命的事,这厮从来都不会干。 不过,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不知道该去哪里! 而就在此时,城内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主动找到何曼和贾诩,对贾诩道:“属下乃是寒鸦司宛城负责人,代号鹧鸪三十六号。刚刚接到总部来信,郭总管说……刘备可能会利用黄巾诈城。” “老夫已经看到了!” 贾诩没好气地说道:“城门都让人给占了,现在才告诉老夫黄巾会来诈城,你们寒鸦司的人,是否觉得老夫的眼睛不好使?” “先生见谅。” 鹧鸪三十六号沉声说道:“据郭总管说,给刘备出谋的乃是有“卧龙”之称的诸葛亮。其行动策划极其诡异,又制造了一些假象误导了咱们的细作人员,使咱们潜伏的细作人员多次传回了错误的消息。 直到昨天晚上,才弄清楚了诸葛亮的真实意图。 此后消息的往来传递也是需要不少时间。属下接到消息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使急来报信。” “昨天下午?” 贾诩一听说是昨天下午才得正确的情报,便诧异地问道:“宛城距江东的秣陵有两千多里路程,就算是离这里最近的寿春,也是有一千多里路程,寒鸦司是如何做到这么快将消息传到宛城的?” “郭总管就在寿春。” 鹧鸪三十六道:“寿春离徐州战场和豫州战场较近,所以郭总管早就到了寿春。至于消息传递,不瞒贾先生,咱们用的是飞鸽传信。” 随后,便将飞鸽传信的事情跟贾诩简单介绍了一下。 贾诩闻言,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又的道:“如此机密之事,为何告知老夫?” 鹧鸪三十六恭恭敬敬地说道:“郭总管有令,说是抓到……抓到贾先生之后,贾先生便已是寒鸦司副总管。让属下听从贾副总管的调遣。” 娘希匹,又是霸王硬上弓。 贾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信呢?!” 鹧鸪三十六闻言,赶紧递上一张绢布。 贾诩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丢回鹧鸪三十六怀里,没好气地说道:“这写的什么玩艺儿,老夫看不懂!” “贾总管别急。” 鹧鸪十三赶紧又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密码翻译后的译文。贾诩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脸上的神色越看越精彩。 忍不住长叹一声:“郭奉孝鬼才之名,果非虚言。” 因为,在来信中,郭嘉几乎将所有的事情的都料到了。而且也将退路安排好了。 如同贾诩所料一样,郭嘉认为如果被黄巾诈城夺了城门,必须在最多半个时辰之内将城门夺回,否则,刘备的后续大军赶到,宛城必然不保。 所以,郭嘉也认为应做好两手打算,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撤退的方向是袁术的汝南郡。 郭嘉承诺会让人去说服袁术,通过给袁术支援一些粮草,换取袁术让开沿途道路供张绣这支人马退往寿春。 寿春到宛城,直线距离约四百里,道路曲曲折折,长达千里之遥。这就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想了一下,又问:“骠骑将军现在何处?” 由于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落后,陶应出兵幽州救助公孙瓒的事情贾诩并不清楚。而且,这件事给贾诩的感觉,似乎一直是郭嘉在全权策划,所以,贾诩才有此一问。 鹧鸪三十六见贾诩问起,便又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禀副总管,主公已乘海船出兵幽州易县,数天前有消息传来,已大败袁绍救出公孙瓒,并为公孙瓒夺回了渔阳和右北平二郡。” “真是一着妙棋也!” 贾诩赞叹了一句,但随即又道:“然,犹有不足。” 说罢,也不再解释。 只是下令在城中布置多重防御,以防万一张绣因不敌刘备而后退时,可以逐级抵抗,为家眷们的出城争取时间。 …… 这一番安排下来,又用去了两三刻钟的时间。 在城内的布置尚未完成,便听到南门方向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有亲兵来报:“荆州大将关羽,率两万人马赶到了!” 贾诩苦笑了一声,又对亲兵道:“给张绣将军传话,就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宛城不可能守得住了。与其跟刘备优势兵力死磕,不如保存势力早点退走。” 说罢,又对何仪道:“不必再等了,让你的人马,护卫着家眷和缁重,从北门出城!” 何仪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遵命!” …… …… 第271章 鱼水之欢,意在封禅 张绣很不甘心,但是,关羽两万大军赶到,意味着……至少没有希望夺回南城门。 只要南城门无法夺回,便意味着宛城已经破了。 因为即使在城内僵持鏖战,也会等来刘备更多的兵力投入宛城,到最后还是只有败亡的命运。 这是大势。 刘备有整个荆州做后盾,而他张绣却只有宛城一座孤城。 所以,在接到贾诩的传讯之后,张绣便下令一部分军队断后抵抗,一部分军队开始从其它三座城门撤退。 但是,关羽两万大军赶到,也不可能只攻南门,而是分出两支人马绕道去东西两座城门外堵截。使张绣的军队只能从北门撤退。 打仗打的是气势。 攻城的军队,只要突入城内,就会气势逼人。如果再加上绕道堵截其它城门,则气势更盛。而城内的军队因为看不到城外究竟来了多少敌人,就会心慌。气势此消彼长,便是一场大败。 还好贾诩见机得早。 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并且在派人给张绣传讯之后,便马上安排何仪带着亲眷和一部分粮草出城。 最后,张绣从宛城撤出了一万二千多军队。。 但随后又遭到关羽和张飞的追杀。不过,关羽和张飞也没有追得太远,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宛城。在追杀了大约二十里后就收兵了。 但是,在这场追杀过程中,张绣的军队又损失了三四千人,这种损失包括战死和逃散。 在与追兵拉开距离之后清点人数。 原张绣部下仅剩六千余人。加上贾诩的“亲兵”……何仪的两千人马,也仅剩八千余人。其中骑兵四千余人,步兵四千余人。 亲眷也损失了不少。 虽然是安排亲眷先走,但是,在撤退的时候,那些老弱病残都因无法跟上队伍而四处逃散。 (不过,大家放心,你们关心的邹氏还在。) 由于郭嘉有提前派人联系了袁术,承诺送粮十万石,袁术地盘上的守军没有为难张绣这支军队,不仅放开关卡道路,还为他们提供了一些粮草补给。张绣的这支军队,得以顺利地通过汝南前往寿春。 …… 再说宛城,宛城本来是荆州南阳郡的郡治所在地。 但是,自董卓之乱后,宛城就一直不在荆州管控之下。先是被袁术占领,后又被曹操夺走,到后来又被张绣袭取夺占。 而如今,得诸葛亮之助,刘备终于将宛城揽入荆州牧的管辖之中。 诸葛亮卧龙出山,一鸣惊人。 …… 刘备进入宛城之后,摆宴庆功。 庆功宴上,刘备亲自上前拉着诸葛亮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对所有文武官员道:“此次大捷,孔明当居首功。” 说罢,又解下自己的佩剑交给诸葛亮,对一众文武官员道:“此剑伴吾三十余载,今以之授孔明,今后军中将士无论何人,见此剑如见本将。若有违背孔明军令者,孔明可持此剑代为斩之!” 座中文武见状,尽皆从座中站立起来,齐声应声道:“愿遵孔明军令。” 不过,声音明显的有些不太协调。 具体来说,就是武将那一排的声音高昂,而文官那一排虽然也在说愿遵军令,却明显地说得有些勉强,还有数人脸有不悦之色。 这就是文武之间的差异。 对武将来说,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谁能带他们打胜仗,他们就服谁。 因此,在听了刘备的话之后,就连之前在诸葛亮面前显得倨傲的关羽,也恭恭敬敬地对诸葛亮行礼道:“此前不知卧龙之能,羽多有冒犯,还请孔明海涵。” 张飞也道:“孔明之智,俺老张服气。今后若有差遣,末将无有不从!” 有这两人表态,武将方面就不会再有人为难诸葛亮了。 但是,文官们却不一样。 自古以来,就有“文人相轻”的说法。 现在的诸葛亮才十七岁,这么年轻就被刘备提为众官之首,像伊籍、蒯良、刘先、韩嵩等人自然是有些不服的。 但是,不服归不服,有刘备压着,也没有人敢公然表示反对。 诸葛亮终于得遂所愿。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 遂对刘备行拜伏之礼,高声说道:“皇叔厚待,亮感恩不已,愿拜皇叔为主公,唯鞠躬尽瘁而报之。” 刘备见状,赶紧上前扶起道:“备者,一条鱼也;孔明者,一桶水也。吾得孔明,犹一条鱼得一桶水也。” 随后,刘备又对这次立下大功的文聘、魏延、陈到、周仓等人一一述功奖赏。 众人推杯换盏,兴志高昂。 饮至半酣,伊籍举杯相问诸葛亮道:“坊中传言,孔明乃隆中卧龙,可比管仲乐毅。 管仲相助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还广设青楼,便齐国繁荣娼盛。不知孔明可有大计于主公,使主公能兴复汉室,制霸天下?” 这话明显有些带刺。 不过,诸葛亮却不以为意。 而是放下酒爵,侃侃而谈道:“坊间之言,多有以谬传谬,不可尽信。亮年轻识浅,不敢托大。今略有浅见,还请各位长者参详,若有不妥,恭请赐教。 方今天下诸侯,尚有袁绍、曹操、袁术、陶应、刘璋、公孙瓒、公孙度、韩遂,及吾家主公刘皇叔,共有九人。 公孙瓒、袁术势不能久;公孙度、韩遂远在偏僻之地;刘璋安居益州,凭四周险塞不与中原争锋。遍观天下诸侯,能与主公相争者,唯有袁绍、曹操、陶应三人而已。 袁绍家世底蕴深厚,天下世家之首,其势甚大,诸多州郡都是兵不血刃、传檄而定;曹操乱世奸,行事残暴果决,只求结果不择手段,此人善于用兵,平生鲜有败绩。 陶应天纵其才,然浪荡轻狂,难见雄主之威。又着力打压世家,若不悔改,必成世家公敌。” 这一番分析,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诸葛亮见众人点头,便又要接着往下说。不过,就在此时,却见孙乾匆匆而入,看起来风尘仆仆,貌似是连夜赶路从襄阳而来。 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尽皆疑惑。 正疑惑间,见孙乾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大声禀报道:“恭喜主公,恭喜主公,主母于昨夜产下二子,母子平安。” 刘备大喜! 关羽、张飞亦大喜! 张飞性急,赶紧问道:“吾侄儿长相如何?” 孙乾道:“大公子环眼燕颔,虎头虎脑,肤色微黑。” 又问:“二公子如何?” 孙乾道:“卧蚕眉,丹凤眼,面如重枣。” 关羽:“…………” 刘备:“…………” ……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十月,刘备的夫人蔡氏产下二子,大儿取名刘封,次子取名刘禅。 封禅,那是皇帝才能做的事情。 刘备的野心,由此可见一斑! …… 第272章 陶应有后,贾诩耍滑 也许是冥冥中的安排,当刘备的蔡夫人为刘备生儿子的时候,吕玲绮也在为陶应生儿子。 只生了一个。 长相……长相也不像陶应。 与隔壁王叔叔……也不像。 与那个路边吃瓜群众、黄老邪、爱吃鲜花酱的帝躯……都不像。 倒是与吕布有几分相像。外孙像外公,这是隔代显性dna,很正常。 …… 当陶应赶回秣陵时,孩子已经出生七天了,与陶应一同赶回的还有吕布。 吕布本来要去三韩的。 因在快要出发的时候,接到了严氏传讯,说是女儿吕玲绮产期已近,于是就让甘宁暂代主帅之职前往三韩,而他自己,则随陶应一起乘船赶回秣陵。 紧赶慢赶,昼夜不停。 还是晚了七天。 随陶应进入吕玲绮的卧房之时,这吕彪子也不管什么主从之别,竟然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大步走在陶应之前,并率先越门而入。 然后,开口便问:“绮儿身体如何?” 这一声问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做父亲的,心里最疼爱的永远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因此,进入卧房之后,吕布没有跟严氏和貂蝉她们打招呼,也没有问外孙好不好,而是先问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体如何。 其实,这是一个真性情的男人, 在为人方面,吕布其实也没什么大的缺点,只是对自己的义父不太友好。而对自己的家人,胜过刘备之类的“英雄”很多。 至少,原本历史上刘备多次抛弃妻妾和女儿,并且为收赵云之心连摔儿子阿斗的事都干得出来。这种事让吕布来干,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吕玲绮听到吕布的关切之语,忍不住眼圈一红,扁了扁嘴巴,泪水就已经夺眶而出。 而此时陶应也赶到了,开口便问:“绮儿怎么啦?” “哇…………” 吕玲绮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两个大男人顿时慌了,两人围在床前哄了很久,吕玲绮才止住哭声,可怜兮兮地说道:“你们都不在身边,绮儿只是太想你们了。孩子又大……真的很担心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说到这里,便又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将身边的被角打开,抱起一个绢布裹着的孩子递了过来。 陶应伸手想接,却被吕布用胳膊顶了一下,首先将孩子“夺”了过去。 娘希匹,那是老子的种! 陶应心里想骂,但是看看吕布那两米多高的个头和雄壮粗大的身躯,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展眼往吕布怀中的孩子看去,但见这小孩的眉宇间的英气似乎与吕布有几分相似,而且,长得很强壮,初生才七天的小儿,却似人家一个月左右的身材模样。 应该有十三四斤左右。 难怪吕玲绮刚才说差点见不到吕布和陶应了。 女人生孩子,都是在生死轮回的道上走一遭。在后世会好一些,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也会让她们产生死神降临般的恐惧。 (备注:致敬所有天下的母亲。在我们农村,至今将生日当成“母难日”。希望看到此书的读者,过生日时,纵然相距千里万里,也一定要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而现在是古代,古代的医疗水平很差,难产率极高。 要将这么大一个孩子生出来,可以想象会有么凶险。难怪吕玲绮刚才见到他父亲和丈夫时,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孩子健壮而又可爱! 这可将吕布高兴坏了,抱在手中呵呵呵呵了很久,这才问陶应:“该取何名?” “姓陶。” 陶应一边说,一边从吕布手中将小孩“夺”过来,抱在怀中摇了摇,开口说道:“要不就叫……陶刚?” “不妥不妥!”众人一起摇头。 “陶欣?” “不妥不妥!” “陶斐?” “不妥不妥!” 想了一下,又道:“本将之志,意在扫平天下,还百姓一个国泰民安,就叫陶泰!” 众人闻言,这才尽皆点头表示赞同。 ……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十月,陶应长子陶泰出生。 文武官员及地方士绅皆来庆贺。 江东百姓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陶应在秣陵城中摆下流水长席,凡江东百姓,皆可免费就餐三天。又再次借机大赦江东,免去不少囚犯罪责。 与此同时,仗着财政丰盈,再次免税半年。 江东百姓感其盛德,对陶应更加拥护。 …… 当陶应和刘备都在为有了儿子而高兴的时候,有那么一人,却一直扁着嘴,在不情不愿地行军。 这个人就是贾诩。 何仪看得很紧,两千黄巾青壮成了贾诩的“亲兵”,何仪更是对贾诩寸步不离。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凭他贾诩的智谋,他有一千零一种方法脱身。更有一千零一种方法让何仪等人死无葬身之地。 最重要的贾诩感到无处可处。 只能先走走看看。 等看清楚,想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摆脱何仪,要不要去江东。 出宛城,沿淯水河岸向北。 三天之后就到了豫州的汝南郡。 由于郭嘉事先已与袁术达成协议,地方关卡驻军都没有阻拦,甚至还代替江东给张绣送上了不少粮草。 不过,贾诩却让张绣走得很慢。 每天只行军不到二十里便安营扎寨,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时间。况且,就算贾诩想投陶应,但毕竟被何仪这样“保护”着,也有些心怀抱怨。 心中怀有抱怨,也就不想尽快赶去江东地面。 但是,在汝南才走了两天,却有大量流民跟了上来。这些流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都跟随着张绣的军队一起行动。 像狗皮膏药似的。 军队停,他们也停;军队走,他们也走。 人数汇聚越来越多,才不到三天时间,就有五千多流民跟了上来。每天早上起程,流民们睡觉的地方都会留下几百具冻饿而死的尸体,而路边倒毙的流民也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都是去江东逃难的 都是些无粮就食的百些。 他们的农作物都让曹操给毁了,有些百姓的庄稼甚至颗粒无收。 这就是绝户计的危害。 此前,曹操为了尽快打败袁术,采用了惨绝人寰,有伤天和的……绝户计。利用骑兵的优势,四处突袭,破坏春耕,夏苗。秋天的时候更是四处放火烧毁农作物。 导致很多地方绝收。 而袁术为了保障军粮,也在秋收∽时候派出军队四处征粮抢粮。 许多无粮就食的百姓,只好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去江东逃荒,接受江东地方官员的收留和安置。 看到这些逃荒的流民,贾诩心中一动。 转身对张绣道:“分些军粮给这些百姓,为他们提供保护,将他们一起带上。” “可咱们军粮并不多。” 张绣有些犹豫地说道:“此去路途遥远,万一路上缺粮……” “无妨。” 贾诩笑了笑,又对何仪道:“让人去跟寿春城里的郭嘉说一声,让他再多送十万石粮草给袁术,并且为咱们沿途备好至少五万人食用的粮草。” “万一郭军师不同意……” “照做便是!” 贾诩冷哼一声,又道:“如果他连这点粮草都舍不得,那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去江东了。” 说罢,便翻身爬上战马,径自策马向前走去。 …… …… 第273章 不温不火,逼其认主 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贾诩也不想解释。 给袁术送十万石粮,无非是让袁术能够苟延残喘,坚持得更久一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小心思。 其一,为陶应扬名。 让人对外声称,陶应是为了给流民买路,才给袁术送粮。又委托张绣一路接济、护送流民,这样一来,陶应爱惜百姓的名声必会再次传扬开来。 自己还未到江东,就先献上这一策,必会得到陶应的重视。 其二,带上几万流民去江东,也让陶应觉得自己虽是“毒”名在外,也是爱惜百姓滴。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贾诩已不再犹豫。 在再次对比曹操和陶应的所做所为,尤其是看到曹操的绝户计造成的可怕后果之后,贾诩觉得曹操终究是太过阴狠,跟这样的老大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小心翼翼。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害死。 而陶应的性格就显得宽仁很多,也敞亮很多。 谋人者,先谋己。 贾诩做出这种决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在乱世中保命。 …… 在让人给寿春的郭嘉送信之后,贾诩再次建议张绣放慢行军速度,每天只行军10~15里。这样才能收拢更多的流民。 用了足足十五天时间,才带着六七万流民,浩浩荡荡地赶到寿春。 当贾诩赶到寿春时,陶应已经在寿春城外十里等着了。 在得知贾诩要来消息之后,陶应就告别了吕玲绮,带了一队亲兵来寿春等待。对陶应来说,贾诩是必须要收服的人才,无论怎样重视都不过分。 出城十里相迎。 这种待遇,也只有打了大胜仗,凯旋归来的将军才可以享受。而陶应却毫不犹豫地将这种待遇给到了贾诩和张绣。 见到陶应如此善待自己,贾诩和张绣都很是感动。 离得老远,便下马步行。 陶应也大步上前迎了上去,三人于途中相会,贾诩和张绣拜伏在地,口称:“见过骠骑将军。” 没有叫主公。 不过,陶应并不在意。 先是上前扶起张绣,拍了拍张绣的肩膀,大声笑道:“久闻北地枪王之名,今日见之,果然是英武不凡。” 顿了一下,又道:“令叔张济将军,虽是董卓麾下,却待百姓极善。吾久闻其名,恨无缘一见。闻其家眷犹在,今来江东,吾自……自……自必善待之。” 张绣闻言,又赶紧致礼称谢。 陶应再次扶起张绣,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看向趴在地上的贾诩。 却没有急着去扶。 而是问道:“本将安排在你府中的寒鸦司,应该早就被你识破了吧?” “确实如此。” 贾诩笑道:“贾某不想与将军为敌,所以,就索性也没有抓他。” “这个本将也想到了。” 陶应笑道:“早在三年之前,寒鸦司创建之初。在你还没有到达宛城之时,本将就在宛城安排了不少寒鸦司人员,为的就是想要将你“接”到本将身边。 那些寒鸦司分成几个独立的组别,彼此互不统属,也互不知道对方身份,只有在发起行动之时才以特殊暗语相通。潜入你府中之人,只不过是其中一组而已。 这一组人就是故意送给你去识破的。 你识破了他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对互不认识、互不统属的其它几组寒鸦司人员,就失去警惕之心。如此而已。” 贾诩闻言一愣,心中暗道好险。 这一计,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这陶浪子真要取自己性命,在自己的注意力被故意暴露的寒鸦司人员吸引下,动用其它几组人员对自己下手,自己必会防不胜防。 愣了片刻,才又说道:“将军厚待,诩感激不尽。” 还是叫将军,没叫主公。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依旧在地上趴着。 陶应没有去扶他,又接着说道:“文和在宛城观望三年,必有所得。依文和所见,本将比之曹操、袁绍如何?” 这活说起来就长了。 若等这话说完,非得再趴小半个时辰不可。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贾诩无奈,只好苦笑一声,朗声说道:“属下西凉贾诩,愿拜将军为主公。” 答非所问。 周围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唯有陶应、贾诩和郭嘉等人才心知肚明。 陶应上前一步,赶紧将贾诩扶起。 又为贾诩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泥土,这才大笑道:“吾得文和,犹高祖之得陈平也。有文和相助,何愁天下不平。” 说罢,又道:“自今日起,文和便是本将的后军师,兼领寒鸦司副总管。” 左右前后。 按序排辈,后军师在前军师庞统之后。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寒鸦司”副总管,那就实权仅次于郭嘉了。 而且,按照陶应的想法,以后寒鸦司的总管是要交给贾诩来担任的。因为情报机构干的都是些阴暗之事。 相比郭嘉,有毒士之称的贾诩会更适合担任寒鸦司总管之职。由此可见,陶应对贾诩有多重视。 一旁的张绣见状,也赶紧再次拜伏在地,口称:“末将也愿拜将军为主公,从今往后,唯主公马首是瞻。” 陶应扶起张绣,大笑道:“有北地枪王相助,亦本将之幸也。” 说罢,便又指着一块站了不少人的空地,对张绣道:“将士们远来幸苦,本将已在此处备好热饭热菜,供将士们享用。” 然后,又安排随行而来的顾雍等人,去安置那些跟随而来的流民,给他们每人乘上一碗热粥。 西凉将士们得陶应善待,尽皆心安。 而那些流民们,则对陶应感恩戴德,视之为再生父母。 …… 在将这些都安排好了之后,陶应才与贾诩等人进入寿春城中,为贾诩和张绣等人摆酒接风。 酒席之间,陶应数次问策于贾诩。 贾诩却总是或顾左右而言他,或直接笑而不语。 看来是对陶应逼他就范有些心存不甘。 陶应也不急,也不恼。相信等他到了江东,见过江东的情况之后,思想一定会有所改变。 是夜,众人一醉方休,第二天一早便又再次起程,浩浩荡荡前往秣陵 …… …… 第274章 袁术速败,求人帮忙 豫州定颍城内,显得嘈杂而又肃杀。百姓都已经迁走了,驻扎在这里的是曹操的五万大军。 这是曹操与袁术对峙的地方。 曹操屯兵定颍城内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实际上,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曹操并没有与袁术发生大的交战。 只是用兵势逼迫袁术的军队,使他们不敢出城野战,然后,利用袁术缺少骑兵的弱点,派出大量骑兵,深入袁术的汝南等地四处破坏粮食的生产和收割。 实施荀攸所献的……绝户计。 豫州袁术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荀攸向曹操所献的绝户计,是无法破解的! 虽然,郭嘉给袁术送了十万石粮草,后来又根据贾诩的建议,再给袁术送去十万石粮草,前后共送去了二十万石粮草。 但是,这些粮草只能供军队食用。 而豫州在桓帝的的在籍人口是516万,实际人口约600万。虽然历经战乱,又被曹操夺占了颍川等地,但袁术治下的人口仍有350万以上。 在粮食的生产和收割遭到严重破坏之后,至少有250万百姓在闹饥荒,无粮可食,四处逃荒。 军队是怎么来的? 军队是从百姓中间来的。 那些无粮就食,或饿死或四处逃荒,或倒毙于路边的百姓,很多都是军中将士的父母、妻儿、爷爷奶奶、兄弟姐妹、男朋友、女朋友,或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 当军中将士得知他们的父母妻子等人,已经饿死或四处逃荒生死不知时,他们又哪里还有心思为袁术拼命打仗? 这才是“绝户计”真正厉害的地方。 计毒莫过于缺粮。 而绝户计更是缺粮计中的极致,因为它不只是让军队缺粮,而是让几百万黎民百姓缺粮。 …… 中军大帐中,曹操麾下文武济济一堂。 罢战数月的曹操,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便再次召开军议,问帐中文武道:“吾欲此时对袁术发动总攻,如何?” 此言一出,夏侯渊、乐进、徐晃、于禁、李典等人纷纷请战,战意极其高昂。 大将乐进道:“只要主公给予末将三万人马,末将定能攻破平舆城。” 平舆城中有纪灵的六万守军,乐进只请兵三万,已经够少的了。不过,其它将军们显然不想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徐晃闻言,便也上前一步道:“末将只带两万人马,定可摘了纪灵的脑袋来献与主公。” 李典:“末将只要一万五千人马。” 于禁:“何需一万五千,末将只需一万!” 夏侯渊:“何需一万,末将只需五千!” 曹操见众人争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荀攸。 荀攸见状,便笑了笑,上道说道:“属下不需一兵一卒,便可让袁军不战自溃。” “…………” 众将纷纷闭嘴。 尽皆转头看向荀攸。 荀攸笑了笑,接着说道:“袁术治下的百姓虽然缺粮,军心涣散,但有陶浪子在暗中支持,军粮方面尚可足用。而且袁术兵力充足。若直接挥军攻打,虽然颇有胜算,但难免会有将士伤亡。 兵法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属下有一策,可为主公不战而取平舆城。还可让主公收得数万降卒,以及收容数十万百姓用来发展关中。” 曹操闻言,赶紧说道:“公达有妙计,尽管道来。” 荀攸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属下觉得,主公只要在咱们的占领区内广开粥场,并将广开粥场救济豫州百姓的事情传扬出去,吸引百姓前来就食。就可以将无粮就食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百姓吸引过来。 然后,再将前来就食的百姓送往关中荒殖屯田。 如此一来,所有问题便会迎刃而解,汝南郡中包括平舆在内的诸多城池,必会不攻而破,主公收拢数万溃兵,不在话下。” 曹操闻言,拍案叫绝。 这又是一招无人可以破解的阳谋! 此策一出,必有成千上万的百姓为救活命,纷纷涌入曹操的占领区。曹操再将这些人收拢起来,迁往关中垦种三千里秦川沃土。 可能有人说百姓为什么不去江东,却还要去破坏春耕、烧他们农作物的曹操哪里? 确实有不少豫州东部的百姓去了江东。 但是,豫州地域狭长,很多地方都是离江东太远,光是横穿大别山,就得走几百里山路。而豫州西边到寿春更有一千甚至两千多里路程。老百姓想活命,就只得去曹操占领区开设的粥场。并接受曹操的安置去关中。 然后就是军队。 军队都是来自百姓之中。 如果,袁术手下的士卒们知道他们的父母妻儿去了曹操的关中,他们又会怎么想?他们没有崇高的远大理想,谁又能要求他们作风优良,永远忠诚,能打胜仗? …… 于是,曹操让人依计而行。 果然,没多久,汝南百姓便如百川归流一般,疯狂地涌向曹操的占领区,曹操让人从关中等地运来大量粮草给百姓施弱,再将他们一批一批地迁往关中 没多久,平舆城中的守军也出现了逃亡潮。 不少守城的将士,晚上从城头坠下,跑去曹操那边,去寻找他们的父母妻儿,去与他们的父母妻儿团趣。 刚开始还只是少数人这样做。 后来就愈演愈烈,变成了由下级军官组织的成建制的逃亡。 其实,大家都不是傻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很多的人早就看到了袁术必败的结局,一些统军将领,也纷纷向曹军开城投降。 这简直就是一场雪崩般的效应! 短短两个月之内,纪灵连失了七八座城池,只好退往东边的新蔡县。 …… 新蔡县,也就袁术的临时行宫。 此地位于淮南与安徽的交界地带。在东汉时期,这里也算是汝南郡东部的一座大城。 此时的新蔡县,守军已不到四万人马。 而曹操的先锋大将夏侯渊,也带着两万大军赶到了新蔡城下。 袁术大惊。 赶紧派出自己的“太子”袁耀前往江东,向陶浪子求援。 …… …… 第275章 毒士首策,二桃杀三士 小别重聚,春色正好。 雨露皆沾,僧多粥少。 笙歌欢娱,夜夜春宵。 吾侬尔侬,官人我要! 人活于世间,总有那么一份难解的情痴。只愿……人生只有小别,没有久别不归;只愿……所有的重逢都是满满的喜悦,不带有一丝丝的苦涩和泪痕。 男人是牛。 女人是地。 陶浪子拉的是曲辕犁。 …… 江东秣陵的骠骑将军府中,陶浪子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 此前出兵幽州两个多月,两个多月不知肉味。后来匆忙回到秣陵,也只是在府中陪了刚生小孩的吕玲绮一天,便又跑去寿春接贾诩。 如今再次回到秣陵之后,自然要与大乔、小乔、糜贞、杜秀蛾等人团聚一起,大战一番。 东风吹,战鼓擂,春宵榻上谁怕谁? ……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六七八杆。 记不清是多少杆,反正就是很多杆。 陶应觉得神清气爽,还想再做一下早操,却见有美婢推门进来禀报道:“后军师贾诩前来求见,说是有要事相谈。” 看来是有点进步,或者是气也消了。 此前在寿春时,让他在地上多趴了一会儿,直到他叫自己为主公,才将他从地上扶起。之后问策于他,他就总是或笑而不语,或顾左右而言它。 完全与军师这个职位沾不上半点关系。 如今一路走来,也许是对江东多了一些了解,又或者是气也消了,竟然主动寻来后院,说是有要事相谈。 只是这时间嘛……莫非是故意来打扰自己与妻妾们欢娱? “让他去本将的书房等着!” 陶应嘟噜了一声,披衣起床,又为那些昏睡中的娘们盖好被子。然后,随美婢出卧室,拉着美婢又抱抱摸摸调戏了一番。 弄得美婢直叫唤。 完事之后,才洗洗刷刷,让美婢拿了一盘糕点,两壶“美人累”,几盏小菜,向书房走去。 见到贾诩之后,先给贾诩斟上一碗酒,又给自己也斟上。 然后,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装出一副颇不耐烦的样子,开口说道: “风雷阵阵,金戈声声,本将正在力战群英,军师何故鸣金?” 这是暗指贾诩不识趣,打扰了自己与妻妾们的好事。 贾诩抿了一口小酒,也是张口就来: “号角鸣鸣,狼烟滚滚,担忧将军白昼败阵,故从后院调兵。” 娘的,这是提醒陶应军情紧急,不要白日宣淫。 这厮,学得可真快,才不过相处数日,便已经习惯了陶应的说话方式,连这张口就来的对联,也说得像模像样,有了几分工整。 陶应闻言大笑。 笑罢之后,才又开口问道:“如此早来议事,莫非真有军情紧急?” “袁术将败矣!” 贾诩收起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郭嘉从寿春传来急信,说是袁术最多撑不了三个月。除此之外,袁术派人前来求援,其使者已到城内驿馆。” 这么快? 陶应觉得有些奇怪。 按陶应所想,只要给袁术一些粮草,袁术至少还可以再撑上半年。而自己刚好可以利用这半年时间,出兵荆州灭了刘备。 但是,如果袁术撑不了三个月就败,那自己夺取荆州的时间就有些不够了。 没有袁术牵制的曹操,绝不会坐看自己壮大。如果自己在三个月之内拿不下荆州,则曹操必会对荆州甚至江东有所动作。届时,自己想要夺取荆州也就难了。” “袁术在汝南,还有近二十万兵力。” 陶应疑惑地问道:“这么多军队守着几座坚城,哪能说败就败?” “这事也是跟荀攸有关。” 贾诩道:“据说是荀攸向曹操献计,在占领区广设粥场,收容流民,再送去关中安置。此策一出,袁术的诸多城池便出现了大量士卒坠城逃亡,甚至有些是直接开城投降。 纪灵大败而逃,连丢数城,仅率数千人退入新蔡。如今,袁术手中已经只剩下靠近寿春方向的三座城池,分别是新蔡、固始、汝阴三座坚城。 原本的近二十万兵力,也损失大半,如今已不足八万,八万兵力分守三城,如果是士气高昂倒也还行。但若士气低落,兵无战心,则会危如累卵。 而曹操的先锋大将夏侯渊,已率两万人马抵达新蔡城下。新蔡形势堪忧。按郭嘉估算,袁术已是败亡在即,就算是苟延残喘,也坚持不了三个月。” 换了口气,贾诩又接着说道:“此消彼长,曹操在招降、收容了近十万袁术的军队之后,正在进行去弱留强、挑选整编。如无意外,其降兵整编完成之日,便是袁术败亡之时。” 陶应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才又问道:“袁术的使者是何人?” “其太子袁耀。”贾诩道。 看来,袁术是真的急了,连太子都当使者派过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 对于袁术,以救济流民的借口给他送些粮草倒是可以,但陶应绝不会出兵相助。 这关系到大义名声的问题。 袁术的败亡是必然的,是不可逆转的。从他坐上龙椅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这个结果。天下虽乱,汉室余威犹存。 娼者立牌坊。 天下所有的诸侯,尽是“又当又立”之辈,每人戴着一顶写着贞节的绿帽子,谁敢先称帝,大家就一起去干谁。 敢支持率先称帝者,也会被他们群起而干之,直到干死为止。 “本将乃是汉室忠臣。” 陶应笑道:“那个袁术的狗屁太子,本将就不见了。” “主公英明。”贾诩随手拍了个马屁。 “英明个屁!” 陶应一点都不领情,脸色不豫地说道:“你这个做军师的,也不能一直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吧,总得对得起本将给你的薪俸吧?” “呃……” 贾诩闻言一滞,随即便又脸色一正,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有一计,名叫二桃杀三士。” 陶应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立即便猜到了贾诩的想法。 遂低声问道:“文和的意思是……劝袁术将豫州献给袁绍,引袁绍与曹操相争?” “然也!” 贾诩阴恻恻地笑道:“袁术将豫州献给他兄长袁绍,袁绍与曹操之间必会生出嫌隙,甚至可能因此而闹翻,大打出手。 对袁绍来说,他接受他弟弟的地盘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而对曹操来说,他绝不会放弃苦心得来的大半个豫州。最多也只会承认袁术现在占有的新蔡、汝阴、固始这三个县归袁绍所有。 但问题是,新蔡、汝阴、固始这三个县都在汝南比较富庶的东部地区,其地域位置在大别山的西侧。 袁绍只要占了这三个县,就等于是越过了大别山这道天然防线。从此以后,曹操与袁绍之间,不仅失去了缓冲的地带,还几乎变成了无险可守。 到了那种时候,以“见利而忘义”而闻名的袁绍,看着富饶的豫州地区直流口水,哪里还管他曹操是不是自己的盟友。 更何况,袁绍本是出自汝南,汝南还是他的家乡!” …… 这就是……顶尖谋士……之间的较量与对决。 荀攸一条并州换徐州的计谋,使陶应不得不面对袁绍这个巨无霸。庞统献计救援、联结公孙瓒,又在北方牵制了袁绍的兵力。 荀攸的绝户计和施粥移民计,让袁术速败。 然后,贾诩再来一条“二桃杀三士”的计谋,又将曹操和袁绍拉到了对立面。 这条计策亦堪称阳谋。 足以改变天下大局,不堕贾诩顶尖谋士之名。 …… 接下来,陶应也没有接见袁耀。 只是让贾诩悄悄去了驿馆一趟,给袁耀出了一个“保命”之策,然后,便让人将袁耀赶出驿馆,驱逐出境。 …… …… 、 第276章 峰回路转,袁谭现身 新蔡县,临时行宫之中,一片愁云惨淡。 短短十几天时间,袁术仿佛老了几十岁。 才刚刚四十岁且保养得很好的贵门嫡子,本该是处在意气风发的四十多岁的壮年。但是,现在却是头发花白,两鬓如霜,竟然如同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般。 连战连败,已经让袁术变得颓唐而又惶恐。 众叛亲离,更让袁术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高坐在龙椅上。 看了一眼丹犀之下稀稀拉拉的几名大臣,袁术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昔日济济一堂的文武群臣,死的死,伤的伤,叛的叛,逃的逃。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多了。陈兰战死,李丰、雷薄、乐就、桥蕤也都死了。 刘勋、梁刚被俘,生死未知。 陈纪、舒昭、袁涣等人,则全都跑去投靠曹操了。就连自己宠信有加的首席军师杨弘不知所踪,八成也是跑到曹操那里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 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在曹贼方面,可有最新信报传来?” “正要禀报陛下。” 说话的是对袁术忠心耿耿的大将纪灵。 纪灵见袁术问起,便上前奏道:“据末将派人打探到的最新消息,梁刚和刘勋已经被曹操劝降。曹操请旨许昌天子,表梁刚为信勇将军,表刘勋为威勇将军。 此后,曹贼又将七万多俘虏交给梁刚和刘勋整编。末将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曹贼便会以整编好的降卒为前驱,对新蔡发起新的攻势。” 袁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待到曹操整编完降卒,汝南郡的曹军总人数,将会达到二十二万人以上。扣除驻守各地和进攻汝阴、固始的军队,曹操能够用来进攻新蔡的军队,不会低于十二万人。 而自己在新蔡城里,却只有三万残兵。 这可如何是好! 心中着急,便又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应对良策?” 没有人说话。 稀稀落落的几位大臣尽皆默然无语,脸上神色各不相同。袁术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行宫”的大门已被封锁,这些人恐怕也早就像那杨弘一样,偷偷离城而去。 现在向他们问策,问了等于没问。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就算有什么好的策略,也不愿献给自己了。这样的朝会,开了等于没开,纯属浪费时间。 袁术感觉到很累。 缓缓地站起身来,步履有些蹒跚地向后院走去。 不过,才走了几步,却有宫门太监前来禀报:“陛下,太子从江东回来了!” “耀儿?” 袁术闻言,又是精神一振,赶紧转过身来,对宫门太监说道:“快,速召太子入宫见朕!” …… 少顷,袁耀在近侍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正殿。 与袁耀一起来的,还有另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但是,当袁术看到袁耀身边的那名男子时,顿时脸色又拉了下来。 因为那名男子,就是因为反对袁术称帝,而被袁术一怒之下贬为庶民的……阎象 袁术没有去管阎象。 而是先问太子袁耀道:“耀儿,可曾见到陶应?那陶应……是否愿意出兵助朕?” “儿臣无能。” 袁耀轻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说道:“回禀父皇陛下,那陶浪子……连儿臣的面都不肯见,就直接派人将儿臣逐出了秣陵城。” “彼其娘也!” 袁术大怒,忍不住破口大骂:“若非朕相助于他,他何来今日风光?而今朕有急难,他陶浪子不思报效也就罢了,竟然连朕的太子也不肯见上一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莫此为甚!” 殿中群臣见袁术盛怒,皆不敢言。 唯有跟袁耀一起进来的阎象开口说道:“陛下息怒,草民听太子说,陶应虽然没有接见太子,却让其帐下军师贾诩找到太子,与太子有过一番长谈。” “此话当真?” 袁术冷静了一下,又问袁耀道:“那贾文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让父皇主动退位。” 袁耀道:“还说如今唯一能保全咱们父子性命者,便是大伯(袁绍)。按贾诩的意思,就是让父皇主动退位,并且将传国玉玺送给大伯(袁绍),豫州……豫州也献给大伯(袁绍)。” “这绝不可能!” 袁术闻言大怒:“朕怎么可以将传国玉玺和豫州都让给那个妾生子?!” 殿中群臣闻言,有耸然动容者。 但却没有人敢出声,都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袁术拉出去砍了。因为袁术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袁绍。现在要他将传国玉玺和豫州都让给袁绍,他又怎不生气? 帝王之怒,那是要死人的! 大臣们各个明哲保身,就算明知道这是唯一的良策,也没有人敢于吭声。 唯有一身布衣打扮的阎象。 阎象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大声说道:“草民斗胆,请陛下听吾一言。” “你说!” 袁术怒气冲冲地说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阎象,似乎只要听得不顺耳,便会让帐中武士将阎象拉下去砍了。 阎象轻叹一声,问袁术道:“陛下觉得,新蔡城中军民士气如何?” “尚……尚……尚可。”袁术言不由衷地回答道。 “不是尚可。” 阎象摇了摇头道:“是不佳。若非有陛下亲自驻守城中,以及纪灵将军威望甚着,恐怕城中守军早就土崩瓦解了。” “汝……这是何意!” 知道阎象说的是实情,袁术倒也没有再生气, 患难见真情。 当此众叛亲离之时,阎象却主动回到自己身边,倒是让袁术心中有些后悔当初赶走阎象,对阎象也心怀歉意。 刚才也是因为有些放不下面子,才故意装出一副对阎象生气的样子。 阎象见袁术认可,便欣慰地点了点头。 又接着说道:“新蔡城中有陛下及纪灵将军在此,尚且军心如比。那么,固始和汝阴又会如何呢? 若草民所料不差,曹操必已派出说客前往固始和汝阴,劝说那些将军们倒戈投靠汉庭。假如固始和汝阴再失。凭借现在新蔡的三万残兵,又能在曹操二十万大军的进攻之下坚特多久?”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袁术闻言,也是愣在当场。 阎象见袁术态度松动,便又接着说道:“如今袁绍势大,曹贼纵有狼子野心,亦不得不待之为盟主。陛下若将新蔡献给袁绍,曹贼必不敢再对城池发起攻击。此乃陛下当前唯一可以阻止曹操进攻新蔡的办法。 更何况,豫州汝南乃是袁氏的祖宗根基之地,而袁绍他也终究是袁氏之人。陛下将汝南交给袁绍,总好过交给曹操这个外人吧?” “可是……朕自幼与他有隙,若投之,恐为其所害也。”袁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尽管放心。” 阎象道:“陛下若是主动退位,并且将传国玉玺都送给了他袁绍,他袁绍又怎么可能再害陛下呢?” 听阎象这样一说,袁术终于放下心来。 想了很久,才长吁了一口气,开口道:“善!” 随后又看向太子袁耀,问道:“是贾诩让你找来阎先生的?” “正是如此。” 袁耀道:“贾诩对儿臣说,父皇的手下,忠臣不多,铮臣更少。唯有阎先生既是忠臣也是铮臣,也只有阎先生才能劝得动父皇。于是,儿臣这才特意去寿春乡下将阎先生找来相助。” 袁术闻言,沉默良久,才又说道:“陶浪子,终非忘恩负义之人也。朕累了,联络袁本初之事,就交给阎……阎先生全权安排吧。” 说罢,便缓缓地站起身来,有些落寞地说了一句:“退……朝。” 然后,就大步向后宫方向走去。 …… 数天之后,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兵临新蔡城下。 不过,让曹操感到诧异的是……新蔡城头的旗帜,却突然换成了袁绍的旗帜。 曹操心中一惊。 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随即便放声大笑道:“袁公路穷途末路,死到临头,竟还敢诈吾!” 说罢,便下令大军攻城。 不料,就在此时,城门楼上却有一位年轻的将军越众而出,向曹操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曹叔父,愚侄乃是袁谭!” 曹操闻言,顿时愣在当场。 …… 第277章 曹操耍赖,拒不认账 袁谭出现在新蔡城中,也是贾诩的暗中安排。 当初,贾诩向陶应献“二桃杀三士”的计谋后,受陶应委托,前往驿馆向袁耀献“保命”之策时,就跟袁耀说了……必须将袁谭请到新蔡,才能保得袁术父子性命。 然后,袁耀找到阎象后,就将贾诩所说的话告诉了阎象。 阎象深以为然,又亲自昼夜兼程去了一趟徐州下邳,以袁氏老臣的身份,说服了袁谭请袁谭前来新蔡坐镇。 袁谭也是很拼。 因为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袁绍三子之中,袁谭的战功最大。他先取青州,后又取徐州。但是,袁绍喜欢的却是幼子袁尚。理由是袁尚“肖父”,也就是长相跟袁绍最像。 100%是他袁绍的种。 汉代这种大家族中的关系其实是很乱的,比如说曹操的儿子曹彰,孙坚的儿子孙权,黄承彦的女儿黄月英,这些人都长得不像他们的父亲而像胡人。 袁谭虽然长得不像胡人,但却长得不像袁绍,而像某位王姓之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身为袁绍长子,又战功赫赫,袁绍也还没考虑要立他为世子。 但是,如果他袁谭再夺下豫州,那就相当于为袁绍夺下了三州。如此战功之下,袁绍想不立他为世子都难以服众。 而且,袁术要送的不仅是豫州的名份和三座城,还有传国玉玺。袁谭认为袁绍是要做皇帝的,他自己是要做太子的。 这传国玉玺正是他将来应该拥有之物。 得的又是……“传国玉皇玺”病。 这是一种传染病,从孙坚传到孙策,再传到袁术,现在又传到了袁谭。 害了传国玉玺病的袁谭,决定拼了! 因为沿途要经过曹操的控制区,袁谭担心事情暴露被曹军阻拦,就只带了五百亲卫骑,乔装打扮,不声不响地潜入了新蔡城中。 而下邳的军务,则暂时交给淳于琼负责。 …… 随着袁谭的到来,新蔡城中守军的士气又复振作了起来。虽然野战还是不行,但是三万人马凭城而守,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最重要的是,有袁绍的儿子袁谭在此坐镇,曹操便会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这就是毒士贾诩的“二桃杀三士”中的……重要一环。 当然,只是“一环”。 除了这一环,还有很多环。毒士贾诩,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阴毒之计。 这是一条足以改变天下大局的毒计。 而让袁谭去新蔡城中坐镇,还只是这条阴毒之计的开头而已。 接下来,袁谭、曹操、袁绍、袁术,淳于琼、于禁,包括阎象、袁耀、曹洪、夏侯渊等等,几乎所有的这些人都将在贾诩的算计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毒士”之谋。 …… 曹操看见袁谭出现在新蔡城头,心中暗叫不好。 但是,乱世枭雄,当然绝不肯如此轻易就范! 微微一怔之后,又是脸色数变,然后,便又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响亮而持久、悠长而高亢。 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笑够了之后,才又脸色一板,厉声斥道:“何方贼子,竟敢冒充吾那显思世侄?可笑袁公路,穷途末路,为了保命,竟然出此冒名顶替之下策!” 这是耍赖,不肯认账。 想先把城攻下来再说! 至于袁谭,曹操的想法是……先把他当成“假袁谭”,等到城破之后如果能将他俘虏,再以礼相待,赔礼道歉,然后送回下邳。 如果死了呢? 那就把责任推给袁术。毕竟那时候袁术肯定也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让死人背锅是最好的甩锅方式。 更何况袁术、袁绍是死对头,说袁术临死前拉袁谭垫背,也说得过去。 这就是枭雄之心。 果决而又狠辣! ……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曹操便缓缓地举起手来,又要挥军攻城。 不料,就在此时! 却听城楼之上,又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曹司空且慢!” 抬头视之,乃是阎象。 阎象喝止了曹操,接着又道:“曹司空一定是在想……先假装误认袁公子是替身,然后,再挥军攻下城池。若俘之,则陪罪礼送之;若死之,则推责吾家主公。反正是死无对证,随便找些借口便是。” “一派胡言!” 曹操大怒道:“曹某与本初兄,自幼一起长大,相交莫逆,虽非兄弟,却胜似兄弟。本初兄的大公子,曹某是看着长大的,又岂能认错人! 城上这厮,哪有吾世侄显思的英雄气概?虽眉目有点类似,却气度迥异,分明就是替身无疑!” 阎象闻言,又笑道:“曹司空,你一定又是在想,到时候若袁大将军责怪,便推托是数年不见,大公子相貌有些改变,才使你误以为是替身而挥军攻城。” 又被阎象说破了心思。 曹操气得脸色发青。 沉吟片刻,才又道:“本将与袁绍早有约定,本将攻取豫州,也正是得自本初兄的授意。本初兄既然授意曹某攻取豫州,又岂会让他儿子来此搅局?所以,于情于理,城头之人,也必是假冒替身!” 阎象闻言,再次放声大笑:“曹司空一定在想,袁大公子听了曹司空之言,必会心里发怵。会担心因为破坏你与其父的盟约而受其父责罪,并进而因此影响到他成为世子的机会。 若大公子心里发怵,则必会慌乱。而这种慌乱,又可以成为曹司空……“误认”公子是替身的理由和借口。” 娘的,又被阎象猜中! 曹操的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变红。 厉声回骂道:“一派胡言!本初兄乃是当朝大将军,忠义守信,一言九鼎,又岂会如此出尔反尔。仅凭这一点,曹某便可断定城头之人必是假冒!” 阎象冷哼一声,又道:“可阎某却听说,盟约之事,仅限于……并州换徐州,并没有包括豫州。豫州乃袁氏故乡,袁大将军又岂会轻易拱手让与他人。 曹操依怕嘴硬,大声说道:“盟约之事,乃曹某与本初兄私下约定,其具体内容,又岂是他人可以得知?更何况,城头之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袁谭!” 意思就是……你得证明你自己就是你自己。 这逻辑,与后世某些钱庄伙计有些类似。 …… …… 第278章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袁谭傻眼了,不知该如何自己证明自己就是自己。 这种情况,纵然是放在几千年后的后世钱庄,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你要是不能自己证明自己就是自己,都是很难把存进去的钱取出来的。 何况这还是在古代? 真是日了狗了,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奇葩的逻辑,袁谭气得直骂娘。但是,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阎象似乎又是早有准备。 见曹操要袁谭自己证明他自己就是他自己,阎象忍不住也是放声大笑。 笑声同样也是……响亮而持久、悠长而高亢。 同样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笑够了之后,才又脸色一板,高声说道:“象尝闻,古时有人去购鞋履者,先是用草绳度量自己脚板长短,然后,就拿着掐好长短的草绳去购鞋。不料到了集市之后,却发现草绳丢失不见了。遂急得大哭,不知该购多长之鞋履。今日司空所为,与那购鞋之人,何其相类也! 阎某窃以为,纵然司空有疑真假,也应当先让人进城前来验明真伪。未曾叫人前来验证,便要挥攻城,这分明就是想置大公子于死地也。 此心当诛! 象生于世,五十余载矣,却从未见到如此阴狠之人。奸邪歹毒,莫此为甚!” 又被阎象给怼回来了。 而且人家说得有理有据,你说这人不是袁谭,那你总得叫几个认识袁谭的人进来验证一下吧,或者说几句话考察一下,看袁谭能否正确回答吧。 没有任何验证调查,就这样挥军攻城,这不是想害死袁谭又是什么? …… 曹操无言以对,气得牙痒。 一双厉目如刀子一样死死地瞪着阎象,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此时进攻,已经于理不合。 不进攻,又不甘心! 沉思良久,终究还是不敢。 所有的狡辩,都已被阎象当众戳穿。若是再要攻城,那就是与袁绍公然翻脸。但是,要想就这样退兵而去,又如何舍得这到了嘴边的肥肉! 怔怔地看着城头了袁谭,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时,却听那阎象又开口叫道:“曹司空有所不知,吾家主公已经在数天前退位,传国玉玺也已经在数天前,就托人护送往冀州邺城了。 如果曹司空不愿派人前来验证大公子的真伪,也可以派人去下邳或邺城求证。下邳离这里不远,快马加鞭四天便可来回。若想去邺城看传国玉玺,也是e天便可来回。 曹司空是连这四天或七天都不能等,还是觉得袁家大公子命如草芥?” 这段话,又是说到了点子上。 这阎象,溜滑得很! 无论曹操怎么狡猾地设计,无论曹操想寻找怎样的攻城借口,他都是从容不迫,有板有眼地一一予以化解。 投鼠忌器。 打狗还得看主人。 做为小弟,就算城上是袁绍的一只狗,曹操也不敢杀掉;何况城上的还是袁绍的儿子。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没有个合理的攻城理由,借他曹操十个胆,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一旦袁谭有个什么闪失,他将无法跟袁绍交代。毕竟此时的曹操,还是处在隐忍阶段,处处都是以袁绍的小弟自居。 若是现在就与袁绍彻底闹翻,也必然会坏了他曹操的长远战略图谋。 怎么办? 曹操百思不得其计。 只好一脸无奈地看向一旁的荀攸,希望荀攸能给他想出破局的办法。 荀攸心中早有想法,见曹操看向自己,便一字一顿地说了八个字:“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曹操默默地念了两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遂开口问道:“公达的意思是…………?” “主公勿忧!” 荀攸笑道:“属下看那城楼之上军官,皆是袁术旧将,并无袁谭麾下将官。因此,按属下判断,此次袁谭并没有带大队兵马过来,而是轻兵潜行而来。 既是轻兵而来,则必不会在新蔡久待。 如今,在徐州方面,陶应手下高顺、杨奉等人拥数万大军屯于广陵,与下邳的袁军形成对峙之势。袁谭乃是徐州袁军的统帅,在战时主帅离位乃是军中大忌,吾料他必不敢在外逗遛太久。 因此,只要主公退兵,袁谭就必然会尽快赶回下邳。” 换了一口气,荀攸又接着说道:“主公退兵之后,可在新蔡城外广布斥候,只等袁谭一离开新蔡,便挥军再进。 挥军再进之时,必须先将新蔡城围个水泄不通,不给袁谭任何再次入城的机会。 然后加紧攻城,待到城池被攻破,也就相当于将生米做成熟饭了。到了那时候,纵然袁绍袁谭心中不悦,也只能接收这既成的事实。 曹操闻言放声,终于长吁了口气。 问道:“后退三十里如何?” “不够!”荀攸道。 又问:“要不,后退四十里?” “还不够!”荀攸道。 曹操一咬牙,沉声说道:“八十里!” “够了。” 荀攸轻轻一笑:“主公英明!” 曹操点了点头,随后便又转向城头方向。 放声大笑道:“曹某眼拙,因隔得太远,故相试尔。如今看来,还真的是吾显思贤侄无疑。 既然是显思贤侄在此,那本将这就马上退兵。待到与本初兄商讨好豫州归属之后,再做定夺。” 说罢,也不待袁谭回答,便勒转战马,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后退一百五十里!” 这又是故弄玄虚。 明明只后退八十里,却故意说成是后退一百五十里。目的是为了让袁谭放心,尽快离开新蔡回下邳,然后自己再回头一举拿下新蔡。 至于城上依旧悬挂袁绍的旗帜,那并不重要,曹操有的是借口去解决这个问题。 …… 就这样,曹操退兵了。 十二万大军,如潮水一般向西退去。后队为前队,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都退得干干净净,一只不剩。 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人马鼎沸的城外战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空旷之地。 空旷之地上,到处都是战马的粪便和曹军随意丢弃的垃圾。 …… …… 第279章 陶应狩猎,队友裴玠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曹军,城门楼上的一众文武,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也都以为这件事就如此摆平了。 劫后余生,将士们全都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 而袁谭。 袁谭则更加趾高气昂,表现得比李刚的儿子还要神气百倍。 众人纷纷过来阿谀奉承,马屁之声如潮。 “咱们大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只是在城头上露了个面,便吓退了十三万曹兵。” “下官……下官本以为曹操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他见到咱们大公子,却吓得如此丧魂失魄,逃之唯恐不及,跑得比那个受惊的兔子还快。今日始知大公子之威仪确乃当世第一。当真是让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有咱们大公子在,吾等无忧矣!” “下官对……咱们大公子……的景仰之情,恰似那滚滚长江……” …… 都在一个劲地拍袁谭的马屁,都在恭维他们新的主人。一口一个“咱们大公子”,似乎都忘了他们的大公子应该是袁术的儿子袁耀。 袁术父子落寞地站在一边,已经没人理睬。 一富一贫,始知交情。 一兴一衰,始知忠奸。 袁术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许恼怒。 不过,想想现在的处境,袁术也就释然了。一切……都过去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虽然没了皇权和尊位,但也算是安全了。 今后,只要夹着尾巴做人,就可以活命。 不过,正当众人都在争先恐后、兴高采烈地表演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没想到……没想到陶浪子手下的贾文和,竟然……竟然如此厉害……!” 说话的是阎象。 刚才表现得如同“超级智者”的阎象,此时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刚正得几近木讷的样子 “贾文和?” 大家都有些诧异,有些不解:“这又是何道理?” 有急于拍马屁者,已经开始大声质问:“胡说什么呢!分明是英明神武的大公子吓退了敌军。他贾文和远在千里之外,曹贼退兵,跟他贾文和又有个屁关系?” “就是就是,跟姓贾的没有半个五铢钱的关系。” 有人故作愤怒,似乎谁要是说不是大公子吓退曹操的,就要跟谁急。 “没错,就是贾文和!” 阎象没理那些人,而是嗟叹一声,很是感慨地说道:“这一切,都是那贾诩想到了,并提前安排好了的。” 听阎象如此一说,袁谭有些不高兴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语气咄咄逼人,分明是有些责怪之意。 “草民没有说错。” 阎象叹了口气,接着又说声道:“大公子有所不知,那曹贼的一举一动,都被贾文和料得丝毫不差;一言一行,也都被贾文和料得正着。 而草民……只不过是那贾文和的一只提线木偶,刚才草民的所做所为、所说所想,也全都是在按贾文和的要求在做。 当真是料事如神,算无遗策,智多近妖。陶应能得此人相助,恐怕天下旱有对手!” “这不可能。” 袁谭犹自不信:“莫非先生意欲投效江东?” “草民不会投靠江东。” 阎象苦笑一声道:“此次前来新蔡,只为报旧主之恩。此事完结之后,便会寻一处深山古刹,度此余生。” 说罢,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绢布,双手呈交给袁谭道:“此信,乃是贾诩托耀公子交予草民的。大公子一看便知。” 袁谭冷哼一声,顺手接过来展开一看,但见绢布上写的是:“若曹贼说…………则让阎先生答曰……;若曹贼又说…………则让阎先生答曰…………。” 竟然都是台词! 果然是如同唱木偶戏的对白一般,凡是曹操所说的话,在上面都有罗列出来,并且都写好了应对之言。 袁谭暗自吃惊,众人也都惊诧不已。 难怪……难怪平时刚直而又木讷的阎象,刚才能表现得如此机灵、机智。原来都是在背贾诩早就写好的台词。 “世上竟有如此料敌先机之人,果然是多智近妖。!”众人尽皆感叹不已。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又有人突兀地大叫了一声:“不好!” 众人转头看去,乃是前“御史大夫”裴玠! 却见裴玠眉头紧皱,一脸凝重地说道:“陶浪子不安好心,必有阴谋!” “此话怎讲?”袁谭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想想看,那陶浪子为何要帮咱们?” “为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 裴玠道:“陶浪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没有什么好处,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让贾诩私会耀公子并出谋相助。恐怕这一次,在陶浪子的眼中,主公是蝉,曹贼是螳螂,而大公子你……则是黄雀。” 袁谭心中暗喜。 又问:“那陶浪子呢?” “猎人!” 裴玠道:“躲在暗处,专射黄雀的猎人。” “啊!” 袁谭也不傻,略一沉吟,便又说道:“你是说……陶应是故意让贾诩用计骗本将至新蔡,然后,趁本将不在下邳,再让高顺尽起大军,攻打下邳?” “将军英明!” 裴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是,恐怕还不只是高顺出兵攻打下邳这么简单。此前曾有传言,数万江东军正在丹徒(今镇江)集结,恐怕是……是是……是陶应要亲征下邳,夺取徐州。” 袁谭闻言,心中大急。 在城头来回走了几圈,然后,便使劲一掌拍在栏杆上,对自己的亲卫统领大声说道:“让人速去备马,本将要连夜赶回下邳!” 亲卫统领应了声遵命。 叫来几名亲兵,飞跑下城去准备了。 随后,袁谭又对袁术道:“事情紧急,请叔父多给战马五百匹,愚侄要一人双马,星夜赶回下邳。” “善!”袁术不贾思索地答道。 见袁术答应,袁谭也不再耽搁,向袁术施了一礼,便在亲卫们的护送下,匆匆走下了城门楼,径向城内走去。 于是,没多久,袁谭便带着五百亲卫骑,出了新蔡城,一人双马,快马加鞭,向下邳方向疾驰去。 看着匆匆策马而去的袁谭,裴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 (尔等说,裴玠帮的是谁?) …… 第280章 超限战术,欲抢敌妻 新蔡离下邳大约有一千二百里路程。骑兵一人双马,昼夜兼程的话,大约三天就可以赶到。 沿途所要经过的地区,大部分是曹操的地盘,小部分是袁术和他袁谭自己的地盘。 在安全方面,袁谭并不是很担心。 所以,袁潭这次来新蔡的时候,为了不惊动广陵的高顺和沛郡的曹仁,就只带了五百亲兵乔装潜行。现在回去,由于情况非常紧急,也就只带着这五百亲兵。 殊不知,这一切又都是早在贾诩的算计之中。 陶应要人三更死。 贾诩不留到五更! …… 沛国(郡国),属于豫州。 这是介于兖、豫、徐三州之间的地盘,如一把利剑插在兖州和徐州之间。 …… (附录东汉中原地图。) …… 这里现在是属于曹操手下大将曹洪控制的地盘。也是从新蔡通往下邳的必经之路。 陶应,如今就到了这里。 为的,就是要袁谭的命! …… 大泽乡属于沛国,这是陈胜、吴广起义的地方。 此刻,在大泽乡境内的某一处山坡上。陶应正斜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假寐。 在陶应的身边,还有数人,分别是:邓展、张辽、太史慈、马忠、吕蒙、楚渊。 不过,现在没有人能认出他们的本来面目。 因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曹军普通士卒的皮甲,脸上还涂了一些花花绿绿的油彩。 脸上不仅涂了油彩,还挂着一块蒙面黑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除了张辽、太史慈和马忠等将领外,还有五十名射箭好手和三百虎贲营将士,也都是黑巾蒙面,脸涂油彩。 在不远处的另一处树根上,有三名军汉口里塞着破布,被绑得严严实实。这三人是真正的曹军,是邓展的寒鸦司黑卫在别处抓捕的曹军斥候, 是用来背黑锅的。 按照贾诩的计划,这些人将是袭杀袁谭之后的背锅之人。 …… (备注:背黑锅照片。) …… 杀掉袁谭,再嫁祸曹操。 使袁绍和曹操彻底闹翻! 这就是贾诩那个“二桃杀三士”的庞大计划中,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环。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陶应今后的重大战略,其成功后产生的影响力,将远胜于一场十万人的大战。 所以,陶应非常重视。 唯恐有失,便亲自出马组织了这次至关重要截杀活动。不仅陶应自己来了,还将张辽、太史慈、马忠这些神箭手也带来了。 除了这几名神箭手,还有精选出来的五十多名射箭好手,以及三百名精选出来的虎贲营将土。 堪称史上最豪华的刺客阵容! 为的就是要一击必杀,不给袁谭任何活命的机会。 …… 时值十月,天气凉爽。 山坡上树林茂密,虽然很多树叶都已经掉光,犹有许多四季常青的灌木密布其间。微风吹过,呜呜呜地响。 陶应有些慵懒地斜靠在树根上,伸手拉了拉头上戴着的绿帽子。 这是伪装。 一种用绿色的野藤绕成圈结成的帽子。细细的野藤绕上七八圈,再往中间插上一些小小的树枝,套在头盔之上,就可以起到很好的伪装作用。 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一路走的都是山路,绕来绕去绕了很远。三百六十多人化整为零,分散成好几个小队。到了这个寒鸦司选定的伏击点之后,才又化零为整聚在一起。 惊鸿马没有带来,走了几百里路都是步行。 荡魂枪也没有带,只带了一把精钢配刀。夺魄弓倒是带来了,不过却没带专用的铁矢,只带了两壶普通的羽箭。 这样做的目的,都是为了隐瞒身份,好在杀掉袁谭之后嫁祸给曹操,挑起曹操与袁绍之间的矛盾。 …… 高大的树冠上,楚渊如一只猴子似的攀在树枝中,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在东张西望,观察四周的动静。 望远镜是个好东西。 堪称是件大杀器。有了望远镜之后,在料敌先机方面,江东军就会占据很大的优势。 不过,由于水晶有限,打磨的成品率也很低,到现在也还只弄出了六支。只能供给几位重要将帅使用,还不能装备给斥候。 这样也有好处。 因为斥候是要经常跟敌人作战的。 要是将望远镜分发给斥候,难保不会有被抢、被盗、丢失等问题发生。甚至会有人拿着这东西投敌换取荣华富贵。 而且这东西的制造非常简单,科技含量并不高,只要有一件样品流入敌对势力手中,对方就是可以很快仿造出来。 所以,只能给少数将帅使用。 非特殊情况,是不能给斥候用的。 …… 此刻,楚渊就是攀在高高的树冠顶上,拿的是陶应的望远镜。如同猴子似地四处张望。惊得树上的鸟儿四处乱飞,叽叽喳喳,慌慌张张。 有楚渊在树上担当斥候,陶应放心得很。 所有的安排和战术规划,都已经讲解,并且模拟推演过了,每一位将士都已经心中有数,只需要耐心等侍袁潭进入伏击点,便可按预定计划发起攻击。 闭着眼,无事可干,便又想起了北方的公孙瓒,想起了袁绍,想起了袁谭,以及袁谭的两个弟弟袁熙、袁尚。 然后,就想到了袁熙的老婆。 袁姬的老婆还不是袁熙的老婆。在原本的历史上,甄宓是在公孙瓒败亡之后……也就是公元199年之后才嫁给袁熙的。现在还是公元197年。甄宓生于公元183年,现在才十四岁。 当然,其实陶应也不是那么好色。 而是因为甄家几乎是袁绍的粮仓……之一。 与曹操和刘备一样。曹操有河东卫家支持,刘备得徐州糜家和荆州蔡家支持。袁绍在争霸北方的过程中,甄家的支持给了袁绍很大的助力。 粮草、兵器、钱财、铠甲等等。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在后世有一种战法,名叫…………超限战。 超出战争的界限,打击敌方的后勤保障,就是属于超限战中的常用手段。 想到这里,陶应便转了个身,向一旁的邓展道:“本将最近思得一种新的战法,名叫“超限战”…………(此处省略n千字)。” 在向邓展解释了超限战的概念之后,陶应又是脸色一整。 表现得极为严肃。 然后,缓缓地说道:“其实……抢敌人的妻妾为已用,也是属于超限战的战术范围。” 顿了一下,又道:“孙子曰: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胜吾二十钟,葸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抢敌一妻,胜吾二十妻。” 邓展闻言一惊,问道:“主公……主公想要抢谁的妻妾?” “袁熙!” 陶应缓缓地说道。 …… 第281章 袭杀袁谭,嫁祸阿瞒 随后,又道:“据此前寒鸦司的情报,袁绍为了得到甄家的财力支持,意欲让其次子袁熙求娶甄家次女甄宓为妻。如果咱们能将甄宓抢过来,一方面可以让袁绍失去一大助力;另一方面,又可以让袁熙伤心和袁绍烦心,从而达到扰乱其心智的目的。” …… …… “主公英明!” 邓展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度崇拜之色。 随后又嘿嘿一笑道:“主公所说的那个什么……超限战,太过高深,末将并不是很懂,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主公若是想抢别人的妻妾,无需说这么一大堆道理,直接给末将下令便是,末将一定会帮主公想办法把她弄来。” “…………” 陶应不知道是该批评他,还是应该表扬他。 愣了半晌,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道:“瞧你说的,你看本将……本将是那种人吗?” “你是,主公。”邓展道。 “…………” 恰在此时,却听那头顶树冠之上,传来了楚渊的低呼之声:“主公,来了!” “多少人马,相距多远?”陶应赶紧问道。 楚渊道:“相距七里左右,大约五百骑,一人双马,正全速赶来。” 七里,对于全速奔驰的骑兵来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很好!” 陶应站起身来,低声下令道:“所有将士,立即进入各自的伏击点,按预定计划行事。” 身边将士闻言,亦尽低声应喏。 …… 不是很宽的山道上,纵马疾驰而来的正是袁谭和他的五百亲卫。 由于阎象此前的一番话,让袁谭对贾诩产生了深深的忌惮。随后,又被裴玠的几句话吓唬了一下,使得袁谭认定陶应和贾诩的真正目标是下邳和徐州。 所以,袁谭才如此匆匆忙忙、昼夜兼程地往回赶。 沿途换马不换人,已经连续奔驰了一天一夜,途中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将士们都很累。不过,袁谭却不敢过多停留,依旧带着将士们匆匆赶路。 快马加鞭。 一路狂奔,只为早点赶回下邳主持大局。 正风驰电疾之时,突然! 一阵凄厉的战马厮叫声中,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轰然倒地,摔得道路上尘土飞扬。 马上的骑士也尽皆栽倒在地,非死即伤,哀声不断。 再看那些倒地的战马,几乎都有一只马腿被折断。而后面紧跟而来、高速奔驰的骑兵,来不及躲避撞上前面倒地战马,也是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陷马坑!” 有人高声惊呼了起来。 …… 没错,他们碰上的,就是陶应让人预先在地上挖好的陷马坑! 而更确切的说法其实应该叫做陷马槽。因为他们挖的不是一个一个的坑,而是十几道窄窄的、一尺多深横槽。 横槽的上面,铺了细细的枯树枝,上面再洒上黄土,洒上一些枯树叶进行伪装。 伪装得很好,不易被人发现。 而且具有一定的承重能力,人踩在上面不会有影响。 但是,奔跑中的战马只要有一只马蹄踏在上面,凹槽上面的树枝和泥土就会塌陷,马脚陷入凹槽之中,必被折断! 然后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遵遁物理运动学中的“能量守恒定律”,动能快速转化成势能,战马的尾部高高抬起,带动整只战马在空中旋转。 再落向地面之时,战马的脖子通常都已经折断,马上的骑士也早已被抛到地上,非死即残。 “有埋伏!” 袁潭心知不妙,高声大叫道:“快,冲过去!” 话声未落,又传来几声“嘭嘭”声响,前面数十条绊马索弹地而起,阻断了去路。 “往回走!” 袁谭勒住战马,高声叫道。意欲尽快逃离这敌方的埋伏之地。 但是,晚了。 两侧的山坡和草丛中,弓弦之声早已响成了一片,密集的箭矢带着“嗖嗖”的破空之声呼啸而来,将袁谭的亲卫骑兵们射得人仰马翻。 死伤惨重! 仅是这一轮令人猝不及防的箭雨,袁谭的亲卫骑就倒下了一百多人! 而箭雨并没有停止。 第二轮和第三轮紧随而来。亲卫骑们虽然有了准备,但又被射杀了数十人。 与此同时! 从道路前后两端的草从中,各有一百五十多名“曹军”冲了出来,对着已经失去速度、正处于慌乱中的亲卫骑兵们大砍大杀。 袁谭见状大急。 突然,袁谭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左侧山坡。 不过,袁谭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看到十几道寒光,呼啸着,如闪电般向自己扑了过来。 然后…… 然后就听到“噗嗤”、噗嗤”、“噗嗤”几声,身上到处都插满了箭。 再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袁谭死了。 死得很冤! 太史慈、张辽、马忠、陶应……,这么多高手竟然合力射杀他袁谭一人,他又岂能有活命的机会? 身中十余支利箭,箭箭都扎在要害上,连哼都没哼一下,就落马身亡了。 …… 不过,袁谭虽然死了,但是,谷道中的战斗却还在继续。 四世三公的顶级世家,挑选出的贴身亲卫也绝非等闲,几乎全都是精悍的燕赵猛士,其战斗力丝毫都不逊色于陶应的虎贲营将士。 他们夺了袁谭的尸体,拼死突围。 冲上去与之激战的虎贲营将士,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不过,这些燕赵猛士再厉害,也躲不过张辽、太史慈、马忠、吕蒙这些神箭手的点射。 这些人并没有冲下去厮杀,怕被人认出来。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现身。 只是站在山坡上或道道路两侧,借着野草和树叶的掩护,不停地射,不停的射。利用他们高超的射技,将正在与虎士对战的燕赵猛士们一个一个的点杀。 燕赵猛士们纷纷中箭,不到片刻,便几乎死伤殆尽。 最后,仅有十几人丢下袁谭的尸体,冲破一个缺口,纵马逃脱。 当然,就算是这逃脱的十几人,也还是陶应故意安排放他们走的。为的是想要栽赃给曹操,让他们成为幸存的现场目击证人。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 不能留活口。 战场上的敌军,不论死者伤者全部再在补上一刀,直到确认死透为止。 已方战死的将士,尸体全部带走。 最后,再将绑在树下的那三名真正的曹军士卒,拉到战场上杀了,丢到路旁的草丛中伪装一番,给人的感觉是忘记被带走的战死刺客。 并且,还根据此前的审讯口供,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足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 一切都伪装好了之后,又仔细检查巡视了三遍,不给他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确认无误,才遁入山林,遛之忽也! …… …… 第282章 曹操疑忌,荀攸顿悟 在陶应带人遁入山林之后,那之前逃脱的十几名袁潭的亲卫又返回来了。身为贴身亲卫,主将被人袭杀身亡,他们也很难有活命的机会。 跑都没得跑! 做为保护主将的亲卫,他们的父母妻儿都享受着非常高的待遇,但也是一直处在严格的监管之中,与人质没有多大的差别。 他们要是跑了,父母妻儿全都得死。 但是,如果能“拼死”夺回袁谭的尸体,再大家一起串供,说敌人是如何如何的强大,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的悍勇,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活命的机会。 所以,他们又回来了。 来寻找袁谭的尸体。 很幸运,刺客并没有带走袁谭的尸体。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一旁的草丛中找到了三具战死“刺客”的尸体。 这三名刺客全是曹军装备。 而且,通过搜身,他们还在这些人的身上找到了不少的证据,比如说:在一名曹军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一封家书。从这封家书中,就可以得知这名曹军的姓名、籍贯、父母和妻儿的名字等等信息。 铁证如山。 果然是曹操干的! 于是,为了活命,这些亲卫们一致同意: “他们遭到了近两千曹军的伏击,带队的曹军首领虽然蒙着脸,但看其身材,大概……也许……似乎……可能……八九不离十……应该是驻守沛国的曹洪! 他们身陷重围,忠心护主! 悍不畏死,浴血奋战,五百余人战至仅剩十余人,最后终于找到机夺得袁谭尸首而回,并且还带回了三名刺客的尸首为证。” 有了上述这些串供,他们就不必担心被处死了。 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在对一些细节反复推演,统一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记叙文“四要素”之后,才带着袁谭和三名刺客的尸体,直往下邳而去。 …… 数天之后,下邳城中的副将淳于琼等人,接到了那十几名亲卫护送而来的袁谭尸体。 众将尽皆扶柩痛哭! 那十几名“英勇”的亲卫战士,淳于琼也没有处罚他们,只是先将他们暂时看押起来,送去邺城,等待袁绍亲自处置。 然后,就写了一封书信,将前因后果写得清楚明白。再让人六百里加急送往冀州交给袁绍,等待袁绍的后续命令。 袁谭的灵柩,以及那几名曹军刺客的死尸,也让人一起送回邺城。 …… 这一切,便都是毒士贾诩的筹谋。 论洞彻人心,在整个汉末三国没有人能比得过贾诩。一切都让他算到了。可谓是滴水不漏! 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就连那十几名被故意放走的袁谭的亲卫会怎么做,会怎么想,会如何串供,也被贾诩预判得极为准确。如此一来,袁绍与曹操的同盟关系必然大起波澜。甚至就此翻脸,刀兵相向,不死不休。 整个天下的局势,也会因为贾诩的这一计而彻底改变。 当然,贾诩的“二桃杀三士”,是一个很大的计划,而且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 说服袁术让豫州给袁绍,是第一步。 杀袁谭嫁祸曹操,是第二步。 接下来,还有第三步、第四步。总之一切早就被贾诩预判好了,事情的发展,大概率会按照贾诩的思路去走。 仅此一计,便可让他挤身三国顶级谋士之列,不输郭嘉、荀攸、诸葛亮、周瑜之流。 …… 再回头说曹操,曹操正在退兵途中。 此前,荀攸算准了袁谭身为徐州主帅,必然不会在新蔡待得太久,所以,才向曹操献欲擒故纵之计。 荀攸的谋算,是让曹操先退兵换取袁术和袁谭的心安。心安之后的袁谭,必会尽快赶回徐州主持大局。然后,待袁谭离开之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新蔡,造成既成事实。 这一计并没有什么差错。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却让曹操和荀攸有些措手不及。 …… 按计划,曹操应该退兵八十里。 但是,才退到五十里时,便有留守新蔡城外的斥候来报:“袁谭已经出城,一人双马,去势甚急!” “怎么会这么快?” 曹操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荀攸,却发现荀攸也是一脸疑惑。 因为这不合常理。 正常情况下,袁谭至少要在新蔡待上三四天。因为他要想接受新蔡乃至豫州,就必须先接受袁术的手下文武官员。 这期间难免需要各种应酬。 如:摆酒庆功,歌舞泡妞,封官许愿,宣誓效忠等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但袁潭却是连夜出发,还是一人双马,去势甚急! “莫非是徐州有什么紧急军情?”满宠试探着说道。 “不可能!” 荀攸眉头紧皱,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陶浪子聪明得很。他想的是占据扬州、交州和荆州,然后再北向而争天下。 所以,对陶应来说,当前最明智的做法是……守广陵而攻荆州。也就是说,在当前情况下,陶应不会主动攻打下邳。” 说到这里,荀攸的脸色突然有些阴沉。 沉思片刻,又接着说道:“属下昨天一直有些奇怪。以属下对那阎象的了解,这人本非能言善辩之士,更非有急智的人。但昨天的表现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阴谋。” 曹操闻言,也是显得脸色凝重。 对于阎象这个人,曹操也是认识并且有所了解的。这人忠直而善于内政,也有些才华,但却绝不是有急智而且善于辩论之人。 此前荀攸没有提起这一点,曹操倒不怎么注意,毕竟多年不见,或许阎象也有一些改变。但此时经荀攸提起,又加上袁谭连夜出城这个疑点,就让曹操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那么,公达的意思是……”曹操问道。 “恐是陶浪子手下郭嘉、贾诩等人的授意。” 荀攸道:“此前袁耀曾去江东拜会陶应,陶应拒而不见并将其驱离出境。但是,这很可能只是表相。而实际上是让人给了袁耀某些指点。” “那么,陶浪子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呢?”曹操不解地问道。 “坏了!” 荀攸突然心中一动,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袁谭有危险!” “袁谭?” 曹操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此话怎讲?!” “很简单!” 荀攸道:“主公的“祸水东引”之计,用徐州换并州,致使陶应三方受敌。而陶应想要改变这种不利的局势,除了联合公孙瓒共同对付强大的袁绍之外,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挑拔主公与袁绍的关系。 若是能成功刺杀袁谭并且嫁祸给主公您,则必然是他陶浪子的首选。” “天杀的陶浪子!” 曹操急得大叫起来:“汝……汝为何要这样害吾!” …… 第283章 众叛亲离,无地立锥 曹操骂完之后,又问荀攸道:“公达可有良策?” 荀攸的脸色有些灰败。 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曹操急了,又赶紧对夏侯渊道:“快!派人去追,去向袁谭示警,再派人去通知沛国的曹洪,让他立即调动兵马,护送袁谭回下邳!” “来不及了,主公。” 荀攸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主公可以这样去做,但是,多半是来不及了。” 顿了一下,又道:“袁谭的亲卫,都是一人双马倍道而行。当我们的斥候将情报传到相距五十里的这里时,袁谭就已经在百里之外了。咱们不可能追得上他了,从曹洪处调兵会更慢,更来不及了。” “亡羊补牢吧!” 曹操还是挥了挥手,让夏侯渊下去安排。 待到夏侯渊应喏离开之后,又问荀攸道:“咱们该如何是好?” “速攻新蔡!” 荀攸咬了咬牙道:“不论是否会与袁绍决裂,快速拿下整个豫州,都是当前最佳的选择。若是与袁绍的结盟没有破裂,则应该在拿下豫州之后联合袁绍和刘备,尽快与陶应决战,不要再给陶应发展的机会。 若是被陶应嫁祸而不得不与袁绍决裂,则……应该联合陶应和公孙瓒,共同对付袁绍!” 曹操点了点头,想起戏志才临终遗言,忍不住长声嗟叹道:“志才啊志才,今日始知你为何临终之时,犹在劝为兄速攻陶应。原来……原来你是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势啊!” 众人见曹操如此伤心,也都跟着黯然伤神。 悲叹完了之后,曹操便大步走上主位,沉声下令道:“令曹纯为先锋,带着全部的三万骑兵,立即出发前往新蔡。赶到新蔡之后,不必急着攻城,但必须确保,在吾大军赶到之前,不要有人进城,也不要有人出城!” 这是提防万一袁谭没事,又杀一个回马枪返回城中,同时也是防止袁术向外求援。 “末将遵命!” 曹纯单膝跪地,大声应喏,接令而去。 然后,曹操又道:“所有人,立即准备行装,与本将一起,回身攻打新蔡,务必速战速决,一击而破之。绝不可再给袁术逃跑的机会!” 众人亦尽高声应喏。 然后,后队改为前队,又屁颠屁颠地向新蔡而去。 …… 新蔡城中,现在比较混乱。 袁术退位了,将“皇帝行宫”又改回了“后将军府”。 手下的一帮“大臣”也全部变回“后将军府”的属官,后宫的妃子们也变回“后将军”的侍妾。 这些官位的重新调整都够袁术操心的了。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很多官员开始请辞,他们不想再在袁术手下为官,想去袁绍手下为官。理由也简单得很:城上的旗帜已经换成袁谭的了,他们自然也该属于袁绍的人了。 这种情形下,除了纪灵、阎象等少数几位死忠之人,基本上都不会愿意跟随袁术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曹军去而复返! 先是曹纯三万骑兵急驰而来,堵在四座城门之外,并派出大队游骑在四面城墙之外巡逻,摆明了就是不让一人逃出,也不让任何人进城。 紧接着曹操的十万大军也随后赶到。 城中再次大乱! 袁术、阎象等人,也全都跑到城门楼上来观看。 却见那曹操在数名大将的陪同下,来到城外一箭之地,对着城头大笑道:“好你个袁公路,差点被你给骗了。哪里有什么袁谭?分明就是个替身而已。” 袁术闻言大急,赶忙答道:“确是吾大侄儿本人!” “人呢?” 曹操笑道:“既是袁谭世侄在此,何不出来答话?” “走了。” 袁术道:“袁谭已回下邳。” “一派胡言!” 曹操大怒道:“分明就是怕本将验明正身。雕虫小技,休想骗得了本将!” 说罢,便不再理睬袁术,喝令攻城。 随后,曹军便如潮水一样拍向了城墙。开战即决战,曹操不再玩虚的,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守军在纪灵的约束下,也展开了顽强的抵抗。 不过,大势已去! 城内人心惶惶,很多将士都不知道在为谁而战。不仅是普通士卒,就连很多将官都不知道这是在给谁打仗。 如此情形,又怎么能抵挡曹操十万大军的猛攻! 不到半个时辰! 降将梁刚便亲自带人杀上了城头。城上的的守军见到梁刚,纷纷放弃抵抗,弃械投降。 城门随即被打开,夏侯渊亲率大军杀入城中。 袁术知道大势已去,在纪灵的保护下,打开东门出逃。但是,路上又遇到曹纯的骑兵追杀。 几经苦战! 用破坏道路和桥梁的方式断尾救生,才得以脱身。最后逃到汝阴时,仅剩两千多人 汝阴是袁氏家族宗嗣所在地。 也是袁术和袁绍的家乡。 不过,汝阴守将李勋却拒绝打开城门。声称自己现在支持的是袁绍,不仅如此,还在城头对着袁术破口大骂? 众叛亲离,无处投奔! 袁术气急攻心,大叫一声,吐血数口,坠下马来。 纪灵见状,赶紧下马相扶。 而此时,后面又是灰尘漫天,显然,曹纯的追兵绕过破坏的桥梁,又追上来了。 无奈之下,纪灵只好带着袁术逃入大别人之中。跟随袁术一起逃入大别山的,除了两千亲卫外,仅有阎象、裴玠等数人而已。 亡命深山的袁术,不堪其苦,饥渴难耐,问随从索要蜜水解渴。 随从道:“只有血水,哪有蜜水!” 袁术闻言,气急攻心,大叫一声:“天亡吾也!”然后便是大口大口地吐血。 吐了大约300。 也就是三升! 没救了,血尽而亡。 袁术死后,纪灵也自杀身亡。余众四散,阎象和裴玠等人,皆不知所踪。 …… 在袁术逃入大别山之后没多久,曹操也赶到了汝阴。李勋知道不能相抗,献城投降。之后,固始城的守将也投降了曹操。 曹操全取豫州。 而就在此时,曹操也收到了袁谭身亡的消息。 而且,很快,又收到了下邳副将淳于琼写来的信。在信中,淳于琼向曹操说明了袁谭遇袭身亡的事情,大骂曹操背信弃义。 并且声称自己会禀明袁绍,再亲率数十万大军前来为袁谭报仇。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切,果然都在荀攸的意料之中。 曹操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丝毫惊慌。在接到袁谭遇袭身亡的消息后,便让人找来荀攸,问荀攸道:“公达,你怎么看?” …… …… 第284章 三策应对,曹昂为质 荀攸看完淳于琼的信,没有马上回答曹操的问话,而是在心中默默地推演着局势的发展情况。 一旁的满宠见状,便首先对曹操道:“要不,咱们让校事府的人伪造证据,栽赃陶应,让袁绍觉得这件事跟咱们无关,乃是陶应所为?” “不可!” 荀攸摇了摇头道:“大巧若拙,大音希声。此时再去伪造证据,已经晚了。仓促之间去安排,常常是……做得多便会错得多,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看到满宠似有不服,又接着解释道:“袁绍一方,必然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咱们很难去伪造别的证据了。万一在伪造证据的过程中再出现一点点纰漏,咱们就更加难以自证清白了。” 这意思很明白。 有时候,谎言会变成囚禁自己的樊笼! 因为,一句不够严谨的谎言,需要一千句别的谎言来佐证,那样就会变成说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 所以,在现在这种已经失去先机的情况下,最忌妄动。与其妄动,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后发制人! 听了荀攸的解释,大家也都认同荀攸的这种想法。 不过,这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虽然不适合在此时去伪造证据栽赃陶应,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么,要如何应对?”曹操再次问道。 荀攸沉吟半晌,开口说道:“首先要了解陶应是如何栽赃主公的,然后……设法否决他的证据,使其栽赃不成立。” 这就是关键! 只要陶应的栽赃不成立,就不能证明人是曹操派人杀的。只要不能证明人是曹操杀的,那接下来就会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由此可见,荀攸一句话便抓住了要点。 而就在此时,又有校事府快马前到来求见满宠。 满宠出去了一会儿,随后便又进来说道:“据内线透露,袁谭的亲卫带走了三具刺客尸体,其中一人身上有家书一封。那封家书中包含有该刺客身份、家乡地址、父母妻儿等信息。” “可有详情?”曹操赶紧问道。 “有。” 满宠道:“其人名叫邵全,乃是曹洪军中的一名屯长,家住兖州东郡濮阳晏家庄,其父名叫邵志,其妻小名为“莲”。” “快!” 话音刚落,荀攸立即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六百里加急,通知东郡太守程昱,立即将邵全家人全部转移!” 这是想要斩断证据链! 只要证据链断了,就可以矢口否认那两人是曹军的人。 曹操见状,也赶紧让人下去安排。 待曹操安排好了之后,荀攸却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对曹操道:“希望……还不是太晚。若属下是陶应,必会在袭杀袁谭之前,便已经派人暗中前去将邵全的家人转移或保护起来了。 而且,淳于琼也不笨,在看到那封家书的第一时间,必然也会派人通知他们在东郡的细作,前往抓捕控制邵全的家人。” “那该如何是好?” 曹操一听又急了。开口问道:“如果不能阻断证人,使得邵全的家人落入了袁绍一方的手中,又该如何应对?” 荀攸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谋略之道,讲究的是因人设谋。所以,在如何应对这件事上,首先需要综合考虑袁绍的性格、袁绍手下文武官员的想法,以及陶应、郭嘉、贾诩等人的想法。 袁绍自视甚高,且胸有傲气。如今死了嫡长子,必不会放下仇恨。 若是邵全的家人落到袁绍的手中,他必然会认定是主公你杀了他的嫡长子。如此一来,主公与袁绍的关系就会变得难以调和。 再看陶应! 陶应为何要挑动主公与袁绍的矛盾,无非是感到袁绍势力太大。天下诸侯,谁都不愿看到别人的势力,大到能够统一天下!” 对于荀攸的这番话,曹操是认同的。不用荀攸说,曹操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荀攸是在说废话。 曹操的心中有些不满。 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公达无须顾忌太多,有什么计谋直说便是。” 荀攸看出了曹操的急躁。 也早知道曹操会这么烦。 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因为,只有把话挑明了,并且让曹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才会接受自己接下来提出的……非同寻常的计谋。 如今见曹操让自己直说计谋,便脸色一正,很是严肃地说道:“属下有三策!” “哪三策?” 曹操心中一喜,又有些迫不及待。 “第一策,让大公子去邺城吊丧!”荀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 曹操大惊。 同时也明白了荀攸的想法,这是让曹昂去做人质! 其意思就是:既然袁绍怀疑是自己杀了他儿子,那么,就派一个儿子去袁绍那里为质。以此表明心迹。 不得不说,这是一条应对的妙计。 因为,如果袁绍看到曹操肯让儿子去邺城吊丧,也必会减少对曹操的怀疑。但是,风险也是有的。 身处敌境,诡谲横生。 难保不会出现其它变故,从而丢掉性命! 所以,曹操有些舍不得。 万一袁绍一怒之下将曹昂杀了怎么办?万一被仇家、刺客杀了怎么办? 荀攸没有再做声。 这事需要曹操自己去决定。因为,这件事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自己要是一力怂恿,将来万一有事,曹操必会怪罪自己。 曹操背着手,在帐中走了几圈。 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对荀攸道:“曹某不能因自己的儿子安危,而弃社稷于不顾。这件事,曹某答应了!” “主公英明。” 荀攸点了点头,对曹操道:“主公须得告知大公子,除了去袁绍府上之外,尽可能每天待在袁绍安排的馆舍,切勿随意外出,诚如是,必无性命之忧。” 这意思就是,既使曹操最后不能自证清白,袁绍碍于名声,也不会公然杀害曹昂。 但如果到处乱跑,袁绍就有可能让人假扮刺客将曹昂杀掉。 曹操点了点头,让人一一记下。 又问:“第二第呢?” “贿赂许攸!” 荀攸道:“许攸性贪,且与主公和袁绍都是少年时候的玩伴,彼此私交甚好。主公可让人多送许攸钱财,让许攸联络一些好友,一起在袁绍跟前为主公说话。一方面可保大公子性命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为主公的自证清白而助力。” “好计!” 曹操赞了一句,又问:“第三策呢?” “派人去江东和幽州。” 荀攸道:“暗中拜访陶应和公孙瓒,探探他们的口风,为结盟之事做准备。若袁绍执迷不悟,那就……逼他就范!” 不愧是汉末顶尖智者。 荀攸三策,策策直击要害。与贾诩的“二桃杀三士”相比,优劣难分,犹在仲伯之间。 …… 欲知荀攸与贾诩谁更厉害,敬请送上五星好评,再看下回分解。 …… 第285章 远征凯旋,倭女专供 当曹操在为袁谭之死而焦头烂额之时,陶应已经回到了秣陵城中。 这一路,也很是辛苦。 从沛国走山路,一路绕道而行,有时候还不能白天赶路,需要昼伏夜出,隐介藏形,以免暴露身份而前功尽弃。 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陶应才赶回到秣陵城中。 不过,上午才刚进城, 中午时候便又来到了长江边上。陶应是来接人的,接的是甘宁率领的从辰韩郡凯旋而归的江东军将士。 此前幽州之战完结的时候,因为吕玲绮临产,吕布就没有再去辰韩郡,辰韩郡的主将改为甘宁。 后来,在决定采用贾诩的“二桃杀三士”之计挑起袁绍与曹操的矛盾之后,郭嘉认为夺取荆州的时机可能即将到来,就建议陶应收缩兵力,将远在辰韩郡的甘宁的三千人马召回备用。 于是,陶应就让人带着船队,给辰韩郡太守(原辰韩国王)殷盛送去一批兵器甲胄,强化他们自己本地的军队,而让甘宁带远征军回来等待新的军令。 据长江口的官吏派人飞马来报,按时间算,甘宁他们会在今天午后时分赶到秣陵外的长江港湾。于是,陶应就早早地带着将军府的官员在这里等着了。 可能有人觉得区区三千远征军而已,不配陶应亲自到长江边迎接。 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是陶应有意而为之。 陶应认为,迎接……扩疆拓土……而归的将士,是身为主公者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情。也是必须倡导的事。唯有这样,才能算得上是一只合格的主公。 将无上的荣耀,给到那些……扩疆拓土……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士,是对那些为国为民浴血奋战者最好的奖励! 所以,后来才有那首诗: 去时儿女悲,归来竞鼓笳。 借问行路人,何如甘兴霸。 身为老大,有很多事情不必亲自去做,但是,有些事情却必须是要亲自去做的。 比如说……吃面。 记得以前曾经看到过一份报道,报道上说的是“国外”某某“公司”的老板“亲自”在面馆吃面;“亲自”吃完面之后,又“亲自”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亲自”走到收银台“亲自”付了钱,还“亲自”握了握美女老板娘的小手手。 这是多么罕见、多么高尚的行为的啊! 周围的老百姓们,都被感动得哭起来。 我当时就在想……娘的,他是不是“亲自”陪他老婆睡觉,要不要请老子去代劳? …… 时值严冬,朔风呼啸,大雪纷飞。 雪花落在陶应的衣甲上,将陶应变成了雪人一般。不过,陶应却依旧挺立在长江边上。 也没有人给他撑伞。 不是没人给他撑伞,而是陶应不让。后世那种即使是年青力壮的“老板”出行,也必由随从帮忙撑伞的场面,陶应不希望出现在汉末这个封建社会。 老年人除外。 自己的子女帮忙撑伞也除外。 陶应这是要学王老虎……要“以德服人”。 目的是想自己以身做则,好让手下的官员们更加亲民一些。 …… 约摸等了小半个时辰,一支庞大的船队乘风破浪而来,那最前面的那艘大海船的舰艏上,站着两人,分别是甘宁和诸葛瑾。 这一次,甘宁是回来准备参与荆州大战的。 而诸葛瑾则是回来述职的。 考虑到即将攻打荆州刘备,又面临北边曹操和袁绍的压力,陶应决定将悍将甘宁调回江东备用,颇有谋略的诸葛瑾也借述职之名调同秣陵。 万一到时候抓了诸葛亮,也好让他兄长诸葛瑾去劝降。 而辰韩方面,就先让殷盛带着他的本地人马先玩玩,等到陶应统一了南方,再派支人马过去灭了马韩和弁韩。 …… 很快,船队便靠上了码头,从船上走下来一队队着着整齐,士气高昂的江东军将士。走在最前头的就是甘宁和诸葛瑾两人。 “江东军威武!” 陶应首先振臂高呼。 前来迎接的官员和百姓们,也尽皆振臂高呼。一时之间,“江东军威武”呼声此起彼伏,直冲霄汉。 百姓们和官员们尽皆一边嘶声高喊,一边欢呼雀跃。 陶应暗暗点头。 这……就是陶应刻意营造出的……“洗脑”……的氛围。 将某件事高声喊出来,就会给自己心理暗示,也会影响到别人的认知。要不……为什么自古以来……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喊口号? 比如说……“皇上万岁”这句口号。 这句口号喊多了,喊的老百姓就会以为皇上真的可以活一万岁。而那些被喊口号的……皇帝陛下,听多了之后,也会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活一万岁。 还有那些邪教组织、传销组织等等,无不热衷于喊口号这一套。 谎言重复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 口号喊上一万遍,连猪都会相信。 来自后世的穿越者陶应,见多识广,深谙其道,所以,也就把这一套搬来了大汉朝。用这种方法来提高已方的士气和凝聚力,实乃穿越者的一大杀器也! 不敢让做主公的陶应久等。 甘宁带着诸葛瑾等人疾步而来,重重的伏地而拜,高声叫道:“不敢当主公远迎,朔风大雪,让下官情何以堪!” “这是尔等应得的荣誉!” 陶应霸气地上前扶起甘宁,又为甘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才又大声说道:“将士们为国……扩疆拓土,在万里之外的三韩蛮夷之地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今日凯旋归来,本将在这里吹吹寒风又有何妨。” 甘宁感动得热泪盈眶,复又哽咽着说道:“主公真当世明主也,末将虽粉身碎骨,难报主公厚恩。” “兴霸休要见外。” 陶应笑道:“能得兴霸相助,亦本将之幸也。” 说罢,又将一旁的诸葛瑾也扶起来,温言鼓励了一番 然后,便招呼甘宁和诸葛瑾一起登上宽大的马车,三人同车而行,往秣陵城中缓缓而去。 …… 一路之上,甘宁和诸葛瑾向陶应汇报了这最近半年多来的三韩的情况。 从两人的报道中,陶应得知: 现在的辰韩郡,加上归汉的汉胡混血人,已经有了近二十万人口。半岛南部那些地势比较平坦,且利于耕种的地域,都已经成了辰韩的土地。 马韩和辰韩的那些胡人,都已经被赶到山区去了。 不过,胡人依旧很多,保守估计有八九十万人。由于山地太广太宽,后续的征剿工作依旧任重而道远。 除此之外,便是此次带回的东西。 有战马一万多匹,羊三万多只,胡人俘虏五千多人,胡女五百多人。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除了这些胡女之外,还有一些身材娇小的倭女。 约有六百余人! 据诸葛瑾所说,这些倭女是用来补充军中“女营”的。 陶应点了点头。 对诸葛瑾的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南韩在古代就有少数倭人生活,这些陶应也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倭女的人数反而多过胡女。 见陶应疑惑,那甘宁便嘿嘿笑道:“主公有所不知,倭女较之胡女,好用太多。” 原来如此! 陶应闻言大笑,便又说道:“既如此,那就传令辰韩太守殷盛,以后再多抓些倭女,为军中女营之专供!” …… …… 第286章 秘道修成,如何布兵? 军中设“女营”,这是古代军队的惯例。直到近代亦有为之。 比方说日军的慰安妇。以及驻日美军的慰安所等等。 据日方史料,美军驻日期间,慰安所人数最多时达到七万人。直到后来,有超过四分之一的驻日美军感染了疾病,才关闭慰安所。 是对是错? 是好是坏? 很难说得清。 战争年代,曾有某军队明文规定,士兵必须年满40岁、士官50岁、士官长58岁才能退役,且服役期间不得结婚。 当兵的又不是木头人。 也不是柳下惠。 血气方刚,谁没有那么点需求。后世房地产行业曾经发明一个名词,名叫“刚需”。这个词其实更适合于用在军中“女营”。 刚开始时,陶应不愿用汉人女子设女营,这样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军队驻地周边的娼馆生意兴隆,从业人数众多,且价格虚高不下,充满了泡沫和水份。 很多将士望而却步。 乃至于…………他们的左手或右手都长出了厚厚的茧子。 实在是可怜至极! 后来,任职交州刺史的鲁肃,送来了大量的安南土着女子,这一情况才得到稍有缓解。 但是僧多粥少,犹显不足。 看到“嗷嗷待哺”的将士们,陶应也很是心痛。 如今,听甘宁说倭女好用,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倭女身上。只不过,在三韩半岛上,古代仅有少数倭族生活在釜山一带。 货源还是不够充足。 现阶段中原战事迫在眉睫,统领大军征伐倭岛的条件也还不够成熟。也就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想到这里,便又说道:“让人带信给辰韩太守殷盛,半岛东南沿海,不可以有倭族存在,公的全部杀了,母的……只要还能用,全部纳入军中女营。”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倭女被抓之后,必须先灌以绝育汤药,使其不能生崽。” 诸葛瑾一一记下,以备入城之后拟成公文,分发执行。 …… 在百姓的夹道欢呼声中,一行人来到了秣陵城中的骠骑将军府中,陶应下令大摆宴席,为远征三韩凯旋归来的三千将士接风洗尘。 是夜,大家觥筹交错,一醉方休。 …… 第二天一早,陶应正在作早操。 忽有许褚在屋外禀报:“左军师郭嘉和后军师贾诩,前来求见。” 又都是这么早。 还是联袂而来。 陶应严重怀疑这俩人是串通好了,故意来打扰自己。一个是报复自己禁了他的五石散;另一个是对自己将他抓来抱有怨言。 “娘希匹!”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本将正忙着呢,让他们先去书房等着!” 许褚应了声喏,便跑开了去传话了。 不料,就在此时,却远远的有郭嘉的声音传来:“豫章太守徐盛,送来加急密信。军情紧急,需请主公早做决断。” 声音是从后院门口传来的。 这俩人已经在后院门口等着了,看来,不停下来是不行的了。陶应只好停下来,披上衣服,洗漱完毕,再让人带了些早餐去书房。 也给郭嘉和贾诩各带了一份。 然后,一边用餐,一边问道:“何事如此急迫?” 郭嘉道:“豫章太守徐盛,让人送来加急密信,事关主公此前安排修路之事。” 说罢,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封密码信和一封翻译好了的书信,一起交给陶应。 陶应将手中的早餐塞进嘴里,喝了口汤羹咕噜咕噜咽下去。 放下筷子,伸手接过郭嘉递来的两封信。 再将密码信丢在一边,拿起翻译好的信仔细看去。但见上面写着的是:“主公容禀,此前,主公让属下秘修横穿罗霄山脉的之路,以备攻取荆南之用。 如今,第一阶段已告完成。 此路起于豫章宜春(今江西省宜春市),先是向西经过萍乡北部深山,蜿蜒四百多里后再折向北部深山丛林,又向西蜿蜒三百余里后,有一县名叫刘阳。 目前,山路已经修到离刘阳县城不过百余里的深山之中。因恐被人发现,已停工不再向前,等待主公后续军令。,” 刘阳,也就是后世的浏阳。 离长沙郡的郡城临湘城(即今长沙天心阁)并没有多远。后世开车走高速,从浏阳到长沙仅180里左右。在古代路况不好,大约为220里左右。 若是夺了刘阳,便可直攻临湘城下。 “太好了!” 陶应忍不住用力一掌砸在桌案上,放声大笑道:“吾计成矣!” …… 得益于“秋后起义”的启发,在上次与刘备柴桑大战期间,陶应便想起了后世的“秋后起义”走过的路线。 在那一次在起义之后,余部就是从浏阳附近横过罗霄山脉到达萍乡,几经曲折奔波,最后到达井冈山建立根据地的。 由此,也让陶应意识到,豫章郡是可以横穿罗霄山脉通往荆南四郡的,这条路古代没有,但后世是有的。 那就意味着可以修一条路出来! 于是,就调了五千安南战俘,让亲信徐聘监督,在罗霄山脉中秘密修路。 现在,半年多时间过去了,道路也按陶应的要求,修到了离长沙郡治临湘城仅三百余里的刘阳附近了。至于离刘阳县的最后的一百余里,那已经不是问题了。因为出兵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到决定了出兵日期之后,再修过去也不迟。 有了这条路,攻打荆州就没有必要再走江夏这条路了。 完全可以给刘备一个突然袭击,将江东军的主力直接投送到荆南四郡中最重要的一个城池临湘城。 临湘城,也就是后世湖南省的省会……长沙市! (备注:古代的长沙不是地名,而是“郡”的名称。所以,没有“长沙城”这种说法。长沙郡的治所叫临湘,但是,这个临湘又不是后世的临湘市,而是在后世的长沙市天心阁一带。) …… 想到这里,陶应便将立即让人将几位谋士和大将叫到一起,仔细商讨具体的行动方案。 在大家都来齐了之后,陶应便将众人带进摆满沙盘的战研堂。 然后,对大家说道:“刘备无道,本将欲伐之,诸位觉得如何?” 张辽、甘宁、张绣、吕蒙、周泰、蒋钦等武将闻言,尽皆请战道:“愿为先锋。” …… 第287章 使者齐至,挑拨离间 听说要打荆州,武将们尽皆战意昂扬,纷纷请战。 “很好!” 陶应重重地击了一下掌,对众将道:“诸位皆忠勇之将,吾心甚慰。然则,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开战之前,须得先谋定而后动。现在,就先请左军师郭嘉,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郭嘉闻言,便走上前来,面向众将。 轻轻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半年之前,主公早就想要收拾刘备那只狗娘养的……呃,郭某的意思是说,当初刘备大举进犯柴桑,被吾江东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那时候,主公就想要乘胜进军夺取荆州的。 不过,由于当时形势复杂,曹操、袁术、袁绍三方势力相互角逐,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不敢轻率动兵进攻荆州。 如今,袁术也已经败亡;袁绍有公孙瓒在牵制着,曹操又“杀”了袁谭而与袁绍交恶。 他们狗咬狗,无暇顾及江东! 这正好给了咱们收拾刘备的机会!” 说到这里,郭嘉便停了下来,看着陶应。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郭嘉接着说下去。 郭嘉见状,大步走到沙盘边,拿起节鞭,点了点江夏郡,又点了点靠近交州的零陵郡。 然后接着说道:“此番征伐荆州,将采用“两明一暗”的进军路线: 两条明线,一北一南。 一条暗线,贯穿中间! 北线从柴桑进攻江夏;南线是从交州的苍梧进攻零陵。这两路军队,需要大张旗鼓,虚张声势。 依郭某之见,柴桑的军队需要增加到五万,再虚张声势,诈称八万;交州苍梧的兵力也要增加到四万,诈称七万。 要将刘备的兵力,尽可能吸引到江夏和零陵! 然后,主公亲率三万精兵,直捣荆州腹地。至于如何直捣荆州腹地,这是最高机密,暂时还不可以让大家知道,大家也不可以去猜测或讨论,诸位只要做好出战准备,听令行事便可。” 众将闻言,尽皆应喏。 接下来,便是兵力的调整。 其一,徐州广陵方面。 考虑到北边的曹操已经与袁绍交恶,短时间之内,广陵郡的压力已经变得较小,陶应决定从高顺、陈宫的广陵郡调出两万兵马,使高顺和陈宫手中的兵力从六万减少到四万。 同时将此前安排给陈宫的护卫典韦,也从陈宫身边调回虎贲营。广陵郡的架构依旧不变,主帅是高顺,军师是陈宫,副将是杨奉。 其二,淮南寿春方面。 主将仍是太史慈,副将是陈武,兵力从四万人马减少到两万,调出两万用于对刘备作战,不安排军师。 其三,秣陵方面。 秣陵为居中策应之地,陶应让左军师郭嘉留在秣陵,与张昭、张纮、顾雍、诸葛瑾等人,共同主持大局。 秣陵原有机动兵力四万,减少到三万,抽出一万用于刘备作战。 其四,徐州东边的连岛。 连岛只留下郝萌领三千人马驻守,用于牵制淳于琼在徐州的兵力。而将臧霸调来参战。 如此一来,抽调出来的军队,加上柴桑守军和鲁肃的交州军,也就是用于进攻荆州的军队,总兵力将达十二万之多。 十二万兵力! 这是陶应迄今为止,动用兵力最多的一场大战。 …… 这十二万兵力的部署和将领,又具体安排如下: 其一,柴桑方面。 兵力从两万增加到五万。主将依旧是徐盛,副将为蒋钦和孙观,调会稽太守虞翻过来担任军师。 其二,苍梧方面,调臧霸过去担任主将,鲁肃为军师,董袭为副将。四万兵力由鲁肃从交州各郡调集。 其三,突袭荆州腹地的军队,共计三万人马。由陶应亲任主帅,张辽、甘宁为副将,贾诩为军师。 随军将领包括:吕布、张辽、甘宁、典韦、许褚、张绣、何曼、胡车儿、吕蒙、马忠、楚渊。 可谓是精锐尽出,阵容极其豪华。 …… 大致的作战计划,就这样安排好了。 但是,这一战非常关健! 绝不能让任何敌对势力知道陶应的真实意图,包括:刘备、曹操和袁绍。否则,不说别的,就那六七百里……全是在原始森林中穿行的山路,陶应就根本过不去。 刘备只要一把火,就会将在山中穿行的江东军烧得干干净净! 兵行诡道。 要“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 所以,还得进行大量“战略欺骗”,并采用大量的“战术佯动”的手段。利用换防的晃子,小股小股地调动军队。 因此,战争不可能说打就打,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按陶应的计划,真正开战的时间,将在开春之后。 …… 经过一整天的详细研讨和推演,大致的作战计划便拟定下来了。接下来便各军主帅和军师们的该去做的事情了。 陶应伸了伸懒腰,走出战研堂。 外面,有张纮在等着。 见到陶应出来,张纮便对陶应道:“曹操的使者到了,袁绍的使者也到了。” 居然是同时来的。 陶应笑了笑,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张纮道:“袁绍派的是辛毗,曹操派的是皇甫郦。” 陶应闻言,暗道曹操和袁绍的反应好快。 袁谭被杀才不到二十天,自己也才赶回秣陵两三天,这曹操和袁绍的使者就全都到了。由此可见,他们的反应可都不慢。 不过嘛,既然都来了,那就少不得要拱拱火,再激化一下他们的矛盾。 想到这里,陶应的脸色数变。 最后又变出一副笑脸来,先是对张纮耳语几句,听得张纮脸上异彩连连,连声低呼“主公高明”。 然后,便站直了身子,很是热情地说道:“那就……先见皇甫郦吧,不要怠慢了他,两刻钟之后,将他带去本将的书房吧。” 在书房见客,是表示亲近。 陶应,这是打算好好地跟曹操的使者……“亲近亲近”。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两刻钟之后嘛,陶应另有安排。 …… …… 第288章 隔墙有耳,先坑曹操! 说罢,陶应又找来诸葛瑾,对诸葛瑾仔细叮嘱了一番。 然后……就去撒尿。 撒完尿后又在府里转了转。 在快到两刻钟的时候,才转身来到了自己宽大的书房。 书房里,俏婢们已经在桌上摆上了各种糕点和水果,还有两瓶美酒“美人累”,以及几碟下酒小菜, 没多久,张纮便带着皇甫骊来到了书房前。陶应亲自站在书房门口迎接,表现得很是热情和客气。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反之亦然。 欲为奸为盗,可先献殷勤。 今天,陶浪子就表现得格外殷勤。在将皇甫郦让入书房之后,又是亲自忙前忙后,倒酒夹菜,表现得如同对待他自己的爷老子一样。 酒过三巡,才很是遗憾地说道:“令伯父皇甫嵩,陶某以前也是见过的,那可真是一心为公的忠厚长者啊,没想到数年不见,便已天人永隔,实在令人唏嘘。” 嘴里说的“一心为公”。 心里是暗骂他“一心为私”。 皇甫嵩先贪黄巾之财,又贪郿坞之财,董卓乱政时向董卓摇尾乞怜而得活命,董卓死后杀董卓全家,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时又投靠李、郭,在李、郭控制的长安朝廷中担任太尉之职。 但是,这话说得很漂亮。 语气上,任谁也听不出有讽刺之意。 皇甫郦闻言,立即换出一副悲伤的神情,向陶应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骠骑将军牵挂。” 随后,又接着说道:“骠骑将军崛起江东,伯父也曾感慨不已。常言徐州浪子当为后辈偕模。还说什么……家中若有贤淑女,嫁人当嫁陶飞扬。 又道……天下有正邪之分,人伦有忠义之别! 骠骑将军攻破寿春,火焚袁氏皇宫,是为忠也;不杀袁术,留其一命苟活,是为义也。尽忠尽义,不让古时先贤。叹天下虽大,芸芸众生,能有如骠骑将军之忠义者,又有几人…………” 听到没有,这就是所谓的“专对之才”。 随机应答,出口成章。 舌烂莲花,滔滔不绝。 将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颠倒黑白,伶牙俐齿,巧舌如簧。难怪会被曹操看中,用来做为负责外交的使者。 不过,有些话,听听就好,你若当真,你就输了。 陶应没有当真。 但是陶应却注意到了,在皇甫郦的这段话中,出现了很多次“骠骑将军”这个词,而且每次说到这四个字,语音都会稍微重一些。 遂笑着问道:“骠骑将军,乃本将“自领”,莫非天子亦有认同?” “然也!” 这正合皇甫郦心意。便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卷轴,随手交给陶应道:“此乃曹司空为将军所请的圣旨。将军既然已经挂上了“骠骑将军”的牌匾,也就不必摆香案接旨了,权作备案即可。” 也就是有个圣旨“背书”,从此名正言顺。 陶应接过圣旨,也不打开,顺手放在一旁。 但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很是愉悦。 皇甫郦暗中察颜观色。 见陶应脸有愉悦之色,心中暗喜,便又开始挑拨道:“原本,以将军攻破袁术都城,焚其伪宫之功,便是担任大将军之职,亦不为过。只是遗憾啊……” 说到这里,便停下来,等着陶应问他“遗憾什么”。 陶应很不配合,没有问他“遗憾什么”。 而是问他:“此话怎讲?” “袁本初不让啊。” 皇甫郦叹了口气道:“若按功勋而论,袁绍虽曾为讨董盟主,然却在讨董时一败涂地。于社稷无尺寸之功,反使天下愈乱,群雄并起,汉室朝廷天子形同虚无。其不仅无功,反而有过;不仅有过,其罪甚大。 而后逼死韩馥,擅攻抗胡英雄公孙瓒;未经朝廷许可,私夺冀并青徐,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为害之烈,尤胜其弟袁术。 吾主曹公甚恶之! 然,袁绍势大,曹公亦得看其脸色。迫不得已,又独立难抗,才只好授大将军之职予袁绍,而让阁下屈尊。” 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吐芬芳”。 说得好象是真的一样。 陶应差点就要相信了。 不过,差一点终究是差一点。曹操如何奸诈,陶应清楚得很。便又问道:“曹司空派皇甫兄此来,莫非是想联合本将,共讨袁绍?” “将军英明,曹公确有此意。” 皇甫郦道:“袁术私吞传国玉玺,为逆称制。今已被曹公与骠骑将军联合剿灭,罪有应得。不过,袁术败亡之前,却又将传国玉玺送给了其兄袁绍。时至今日,袁绍仍未将传国玉玺交与许昌天子。 袁本初其心可诛,为逆之态已显;必欲步其弟袁术后尘,两兄弟没一只好鸟。吾主知将军忠勇,欲邀将军共讨此獠……” “打住打住!” 陶应有些不耐烦了,再这样让他说下去,那些读者又要骂山风木鱼……错了,是应该让他说点更有“份量”的东西了。 便又说道:“还是说点实际的吧,若本将与曹司空共讨袁绍,事成之后,本将有哪些好处?” “事成之后,曹公当为陶将军向天子请旨,拜陶将军为当朝大将军。”皇甫郦道。 “就这?” 陶应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些许虚名而已,又不能当饭吃。而且,还得等到打败袁绍之后,这也太他娘的没诚意了。话说……这个“大将军”的官位,不能现在就给吗?” “呃……” 号称有“专对之才”的皇甫郦终于卡壳了。 曹操只是派他来试探的,并没有打算现在就与袁绍彻闹翻。 陶应继续穷追猛打:“既然曹操认定袁绍要造反称帝,为何不现在就让天子下旨,直接夺了这个逆贼的官?何须等到打败他之后?” 这样问,也是逼曹操与袁绍闹翻。 袁谭刚死没多久,袁绍心里正在窝火。 试想一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曹操再利用手中的天子,下旨撤了袁绍的职,那袁绍还不跳着脚骂娘。 其实,现在曹操并没有下决心对付袁绍,还是希望与袁绍联合起来对付陶应的。只是袁谭之死,让曹操感到了危机,才将联陶抗袁当成备用方案。 就连这次派皇甫郦来访陶应,也只是假借传旨的名义,悄悄对陶应的态度进行试探。在这种情况下,皇甫郦又哪里敢回答陶应这个问题。 支晤了很久,才又说道:“曹公已经派人前往邺城索要传国玉玺,这也是给袁绍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袁绍执迷不悟,必会请天子下旨。” 陶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 便又问道:“地盘如何分配?” “曹公将不干涉陶将军夺取荆州。”皇甫郦道。 这正是陶应想要的结果! 不过,陶应却并没有表示认可,而是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袁绍现有将近四州之地,若其灭亡,尽归曹操?” “非也!” 皇甫郦道:“欲灭袁绍,还得联合公孙瓒,因此,幽州依旧归公孙瓒,再分半个冀州给他。陶将军可取徐州和刘备的荆州。曹公只取青州和半个冀州。” 这还差不多。 陶应笑了笑又道:“何不白纸黑字,签下协议。” 皇甫郦哪里敢签! 没有签协议,就随时都可以矢口否认。若是签了,陶应要是将这个协议送给袁绍看,曹操和袁绍之间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便又托辞道:“协议之事,须得与公孙瓒也同样议好之后,三方同意,才可签署。” 陶应也不为难他。 又与他聊了几句,便让人送他去驿馆休息。 …… 待到走了之后,才对着书房隔壁的房间说道:“刚才的话,尔等都听到了吧?” 随着陶应这一声叫唤,从隔壁房间走出三个人来。 其中一人是诸葛瑾。 另两人,分别是袁绍的使者…………辛毗,和副使审荣。 也就是说,刚才陶应在书房中与曹操使者的谈话,全都让袁绍的使者听去了。 陶应这是故意的。 玩的是一个“隔墙有耳”的……游戏! …… …… 第289章 不讲武德,再骗袁绍 陶应见诸葛瑾带着辛毗和审荣从隔壁房间出来,依旧显得非常热情。很是殷勤地为辛毗和审荣倒酒夹菜。 表现得如同对待自己的爷老子一般。 待辛毗和审荣坐定之后,才又问道:“刚才本将与曹操使者的谈话,尔等都听清楚了吧。” 辛毗和审荣都同时点了点头。 脸上的神色严肃而又愤怒。 毕竟,他们刚才偷听到的谈话,太让他们感到意外,感到震惊了! 虽说兵不厌诈。 但却从来没有想到,曹操会奸诈到如此登峰造极的程度! 见过奸诈的。 却没见过这么奸诈的! 那曹操,一方面矢口否认自己派人杀死了袁谭。甚至为了自证清白,竟然把自己与大儿子曹昂送去邺城为袁谭吊丧。 名为吊丧,实为人质。 以此向袁绍信誓旦旦地表明心迹,让袁绍相信袁谭不是他曹操派人所杀。而暗地里,却在与陶应联合对付袁绍! 不仅给陶应送去了骠骑将军的圣旨。 还想要利用手中所掌握的天子,将袁绍那“大将军”的职位也撤了转手交给陶应。 还与陶应商讨,要瓜分袁绍所有的地盘! 还转手将刘备也卖了。 还要联合正在与袁绍作战的公孙瓒,一起对抗袁绍,瓜分袁绍的地盘! 格老子的。 这还是人吗!! 陶应见两人脸有愤慨之色,便又再次拱火道:“两位贵使可知,本将故意让尔等偷听本将与曹操使者的对话,是何用意。” “不知。” 辛毗道:“还请骠骑将军明言。” 陶应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每一个人,为人处世都有他自己的道德底线! 陶某今天,就是想让尔等知道……曹操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也让袁本初知道,跟他一起从小玩到大,叫了他大半辈子“本初兄”的小弟曹操,会是怎样对他这个兄长的!” 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本将所料不差,两位贵使此番来江东,目的不外乎两个,其一便是探寻袁谭究竟为何人所杀;其二便是想缓解本将与袁本初之间的矛盾。不知本将猜得对还是不对?” “确如将军所言。” 辛毗道:“不知将军会如何答复?” “答复?” 陶应闻言大笑:“袁本初蠢笨如猪,河北名士愚不可及。这种事,还用得着本将答复吗?” 辛毗闻言,“呯”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沉声道:“将军慎言,辛某虽是不肖,却也不愿看到主公受辱。况河北名士是否有才,又岂能任由你陶子扬置喙?” “是吗?” 陶应依旧轻蔑地笑道:“袁本初自诩英雄,却被曹阿瞒如同三岁小儿一般玩于股掌之间,岂非蠢笨如猪?一众河北才俊,自称名士者甚众。却无人看破曹操阴谋,尽皆坐视其主公被曹操玩弄而无人进谏,岂非愚不可及!” “陶将军!” 辛毗大怒道:“主辱臣死,今日陶将军若不说出个理由来,辛某有死而已!” “看不出你还有几分骨气。”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好吧,那本将今天就将你说个心服口服!” 说罢,便示意辛毗坐下来,然后说道:“方今天下,数雄已灭,数雄亦不成器。若论三强,唯袁绍、曹操与本将尔。 袁绍最强,曹操次之,本将可居第三。 曹操欲称尊天下,必与袁绍为敌。这一点毋庸置疑,迟早都会发生。不知佐治以为然否?” “然也!”辛毗点了点头道。 陶应见辛毗点头,又接着说道:“所以,曹操很早就想要图谋袁绍了。而真正开始算计袁绍,起于用徐州交换并州。 曹操因为忧惧袁绍灭掉公孙瓒之后南下进攻他的地盘,才将徐州与袁绍交换并州,诱使本将与袁本初交恶。 此祸水东引之计也! 但是,本将联合公孙瓒,拖住了袁绍统一北方的脚步,使得袁绍并没有马上进攻江东。 于是,曹操便又设计杀死袁谭,想要嫁祸江东,为的就是想让袁绍与江东开战。其心中所想,无非是在本将与袁绍死磕之时,再突然出手,置袁绍于死地,从而获得袁绍的地盘和人口。 然后,再挟大胜袁绍之势,收编其人马,进攻同样因为与袁绍死磕而打得精疲力尽的江东。进而一统天下,称尊登基。 如此浅显的道理,袁绍和他手下的那些所谓的河北名士,难道就都看不出来吗?” 辛毗闻言,默然无语。 因为,结合自己偷听到的皇甫郦与陶应的谈话,对于陶应的这种说法,辛毗已经是深信不疑。 过了许久,才又说道:“吾家主公手下属官,也并非全不知情,辛某与田丰、沮授也都劝过吾家主公。奈何又有许攸、郭图等人为曹操说话。致使吾家主公犹豫不决也。” “许攸、郭图?” 陶应闻言,又笑道:“这两人都是贪财之人,又都与曹操私交甚好。如本将所料不差,这次曹操恐怕又送了不少财物给他们,这才换得他为在袁绍面前为曹操说好话。” 辛毗点了点头:“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辛某此次回邺城,必会据实以告吾家主公。” 顿了一下,又道:“那么,谭公子被杀之事,辛某该如何为将军解说?” 陶应想了想,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袁绍怀疑到本将头上呢?” “曹操让其嫡长子曹昂亲去邺城为袁谭吊丧为质,以证清白。” 辛毗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所以,许攸等人便进言吾家主公,说……曹操乃坦荡君子。” “何其愚也!” 陶应又笑道:“常言道……君子可欺之以方。曹操这是早就算准了袁绍不会杀曹昂,才会让曹昂去邺城吊丧。 袁本初好名声,就算有多种证据表明袁谭是曹操所杀,为了名声,袁绍也不会公然杀害曹昂。更何况还有许攸,郭图等人作保。除非……” “除非什么?”辛毗赶紧问道。 “除非曹昂离开驿馆或将军府,到外面乱逛。但不出本将所料的话,曹操一定早有叮嘱,让曹昂整天呆在驿馆或将军府中,不要到处乱跑。” 辛毗闻言,又是心中默然。 因为实际的情况,确如陶应所料。 过了很久,才又说道:“诚如将军刚才所言,吾家主公让辛某来江东为使,第二个目的,也是希望与温侯消除误会,互不攻伐。” “本将从来就没想过要攻打袁绍!” 陶应笑道:“袁绍势大,本将惹不起。联合公孙瓒也是为了破解曹操的奸计而意图自保。所以,互不攻伐也得有个条件,那就是袁绍不得攻打公孙瓒。 此乃本将自保之策。只要袁绍不攻打公孙瓒和本将,本将也必会劝说公孙瓒也谨守疆土,不与袁绍为敌。” 这一点,辛毗不能做主。 因为袁绍只想与陶应暂时停战,却没想过要与公孙瓒停战。但是,联想到皇甫郦与陶应的谈话,辛毗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在自己回到邺城之后,会劝说袁绍接受陶应的这个条件 随后,又试探着说道:“若是共伐曹操,如何?” “善!” 陶应道:“但此事佐治恐怕也不能做主,须得等佐治回复袁大将军,方可再谈。” “正如将军所言。” 辛毗道:“辛某回邺城后,必会以此向吾家主公进谏。” …… 至此,这两场艰难的谈判,总算是完成了。 通过巧妙布局,陶应设下“隔墙有耳”之计,再一次挑起、并激化了袁绍与曹操之间的矛盾,也为自己的发展和攻打荆州刘备,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至于曹操与袁绍之间该帮谁。 按荀攸的预估,是……两弱联合以抗最强。也就是说,荀攸的预测是陶应会帮势力较弱的曹操共抗强大的袁绍。 这是常理。 所以,才建议曹操派皇甫郦暗中前来联络。但是,来自后世的陶应,却知道曹操才是乱世枭雄,要远比袁绍厉害得多。 所以,陶应心里提防的,还是曹操更多一点。 至于应该帮谁,就要看那些吃瓜的老大们如何想了。 各位吃瓜兄弟,尔等以为如何? …… …… 第290章 时机成熟,欲除大患!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邺城方面的情报,也通过寒鸦司源源不断地传到了陶应的手上。 从寒鸦司传过来的情报来看,虽然仍有些不尽人意,但也大致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首先是那些邵全的家人。 本来,淳于琼的动作还要比满宠的校事府慢上半拍的。 但是,寒鸦司的人帮了淳于琼一把。 满宠派去的第一批校事府的人还没通知到程昱,在半路上就破寒鸦司的人全部袭杀了。 等到满宠再派第二批人马过去时通知程昱时,邵全的家人已经落到了淳于琼派去的细作人员手中。在古代,这种山村里的老百姓失踪几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引起官方的注意。 所以,程昱的人马扑了个空。 随后,程昱亲自带人追踪。 在追踪的过程中,邵全的两个儿子被弓弩射杀,母亲也落水身亡,最后只有邵全的父亲和媳妇在袁绍一方的细作的保护下,成功地逃到了邺城。 到了邺城之后,两人确认了邵全的尸体。 也等于是确认了邵全是曹洪的人。而此前校事府的追杀,则被认为是程昱想要斩断证据链而……杀人灭口。 当然,事实并非这样。 程昱是想杀人灭口,但实际上,杀人者,是早有准备的寒鸦司的人,只不过冒充校事府行事而已,这是毒士贾诩的手段。 如此一来,人证也就有了。 对曹操的怀疑也就更多了一些。很多证据都是指向曹操: 其一,袁谭是在得罪曹操之后,在曹操的地盘上被袭杀的。 其二,侥幸逃生的袁谭的亲兵看到的是曹军,还说曹军出动了两千人,带队的蒙面将军貌似曹洪。 其三,亲兵带回的三具袭击者尸体,其中一人也是被证实为曹军的一名屯长,名叫邵全。 其四,曹操的手下程昱,想要杀害邵全的家人灭口,数人被杀,仅两人逃脱。 种种迹象都表明是曹操干的! 袁绍一怒之下让人绑了前来吊丧的曹昂,要杀曹昂以祭袁谭。但是,许攸和郭图等人却又指出了很多漏洞,认为曹操没有理由、没有必要、也没有胆量敢袭杀袁谭。 沮授和田丰,也认为是陶应栽赃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这两人是顶尖聪明的人,要瞒过他们并不容易。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两人凭直觉,就感觉到这一切都是有一只幕后大手在操纵,因此,也劝袁绍不要操之过急。 而就在此时,出访江东的辛毗和审荣回到了邺城! 这两人又中了陶应的“隔墙有耳”之计。 因此,辛毗和审荣回到邺城之后,就向袁绍禀报了偷听到的曹操使者与陶应的对话,并且指出许攸和郭图可能受了曹操的重礼,才为曹操辩护。 袁绍……终于愤怒了。 给许攸和郭图放假七天,让他们回府面壁思过。 然后,又下令将曹昂绑了,拉出去斩首。 而此时,田丰和沮授又出面劝谏。为了给袁绍与曹操之间留有回旋余地,两人利用袁绍好面子的性格,劝谏袁绍以国事为重,不要将私仇记在心中,那样将更有助于提高自己的民望。对成就霸业会更加有利。 袁绍虽然非常生气,但最后还是接受了田丰和沮授的劝谏,没有马上杀害曹昂,只是将曹昂囚禁于驿馆之中,然后与一众谋士们商议对曹操开战。 而在讨论与曹操开战的事情上,手下的谋士们又出现了很多不同的观点。有认为应该先灭公孙瓒的;也有认为应该先联合公孙瓒和陶应,先灭了曹操的。 众说纷纭。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弄得袁绍迟迟不能决定。 而就在此时,又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曹昂跑了! 原来,荀攸早就有计谋为曹昂保命。 在曹昂的随从之中,安排了与曹昂长相极为相似的替身。于是,当曹昂意识到有危险时,便借助某次外出的机会,在半路之上,于马车之中换装成女人,偷偷下车混入闹市,在校事府的帮助下跑了。 留在马车上的,便是曹昂的替身。 乃至于最后几次露面的,都不是曹昂本人,而是替身。等到袁绍的人发现情况不对时,真正的曹昂已经南渡黄河,回到了兖州境内。 袁绍得知这个情况,气得发抖! 终于下定了决心,召集将领和谋士,开始正式商讨如何攻打曹操之事。 …… 得知袁绍与曹操彻底闹翻的消息后,陶应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两只枭雄之间较量。 对阵的双方,分别是:“陶应+贾诩”vs.“曹操+荀攸”。期间有来有往,隔空交手,见招拆招,诡谲横生,相当激烈,也相当精彩。 对阵的结果,还是“陶应+贾诩”这个组合暂时略胜一筹。 也不能完全说这个组合会比“曹操+荀攸”更加厉害,而是因为这个组合中有陶应这个穿越者存在。 做为穿越者,陶应深知曹操的厉害。 因此,陶应并没有如常人所想那样将矛头对向现阶段更加强大的袁绍,而是一开始便处处在算计着曹操。 仅是这一点,就出乎于曹操和荀攸的意料之外。 从而让曹操和荀攸对陶应的想法产生了误判,做出了某些错误的决定。比方说,让皇甫郦暗中联络陶应,试探共同对付袁绍的那种可能。 还有就是,陶应和贾诩完全占了先手。 以有心算无心,处处都提前铺垫好了。一招领先,处处领先,这样才得以在计划上快过荀攸和曹操一步。 除此之外,利用穿越者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在这一次的较量中,也起了不少的作用。 所谓的谋略,从来都是“因人设谋”。 比方说,做为穿越者的陶应,在通悉袁绍及其手下谋士们的性格、能力、个人爱好、社会关系等等方面,都给了贾诩不少的助力。 …… 现在,通过这一次庞大的“二桃杀三士”计谋,贾诩相助陶应成功地弄死了袁术和袁谭,并挑起了袁绍与曹操之间的争斗。 使得陶应的北部战线,暂时不用担心会受到曹操和袁绍的进攻。 那么,接下来,陶应的目光,便可以放心地转向荆州的刘备了。只待战争准备完成,就可以对刘备动至命一击。 而就在此时,贾诩再次来找陶应,对陶应道:“兵力的部署都已经到位了,主公也该动身了。” 陶应点了点头,对典韦和许褚道:“让人准备车船,咱们即刻出发!” 是时候解决刘备这个隐患了。 这一次,必须杀了他! 要不然,连吃瓜群众和黄老邪这些老大们都很有意见了。 …… …… 第291章 荆襄应对,卧龙布兵 荆州的襄阳城中,依旧是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在这个战乱年代,老百姓们比和平年代生活得更加顽强。 一场战乱,死了很多人。 但是,这并不足以让老百姓们感到沮丧,反而激发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人民很快就忘记了失去亲人的悲伤,都在用各种方式,努力地想要让活着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一些。 底层的老百姓们,永远都相信只要肯吃苦,幸福就会在“前面”等着自己。也有一些人,坚定地认为幸福还在“后头”。 不论是“前面”,还是“后头”,都是幸福的。 只有活在当下永远是最痛苦的! 如此恶性循环,可悲而又可叹。试问天下底层苍生,如果没有“崇高的信仰”和“伟大的理想”,除了阿q精神,以及孔乙己长衫精神,又还能有什么精神? …… 话说……自从刘备从柴桑败回之后,便开始致力于军事民政的治理。在军政治理方面,刘备的才能显然要比刘表强很多。 刘表太过于依赖世家士族,因为刘表完全是由世家士族扶起来的代表。各种政令,各种举措,都要照顾到世家的利益。 说白了,刘表就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而刘备。 刘备也是世家的代表,但刘备与刘表又略有不同。 刘表是“单骑入荆州”,而刘备是带着军队来的。 兵者,凶也! 有了军队的刘备,与“单骑”而来的刘表相比,在军事民政方面,无疑会更有话语权一些,也更会让那些世家士族产生一些忌惮。 所以,当刘备开始主政荆州时,便立即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军事民政的措施。 首先是抄了刘表的家。 然后又睡了刘表的老婆。 随后又推而广之,抄了很多支持刘表的世家士族的家,睡了很多……错了,是将很多“有罪”的世家士族的妻妾女眷赏给军中的有功将士。通过这种方式,刘备加强了对军队的掌控,也获得了不少的财富。 除此之外,其它的那些世家士族们,为了投效新的主人,也不敢不有所表示,纷纷给钱给粮,希望刘备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 并且更进一步希望在以后的军政体系中获得一席之地,共同分享荆州的资源、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 如此一来,刘备便取得了短期的“财政充盈”。 在这种短期的“财政充盈”的情况下,刘备频布了一系列的减税政策和惠民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自己的民望。 然后,就是在军队方面。 除了接手刘表的地方驻军外,还对军队进行扩充,以弥补柴桑之战中的损失。并且让人抓紧时间训练,随时准备大战。 各地的太守和地方守军的将领,基本上全都换上了自己信任的人。 除了南阳。 南阳太守,名义上仍然是只占据了一座宛城的张绣,张绣自成一派,观望数年,谁都不屌。但是,随着诸葛亮的出山,刘备又用诸葛亮的“混水摸鱼”之计,一举攻破宛城,将张绣赶出了南阳。 于是,刘备得以全取荆州。 此前因败于柴桑而受损的名望也得到了不少的恢复。 …… 在襄阳城的镇南将军府旁边,有一座新建的豪华的宅院。 宅院的大门上方,挂着的牌匾是……“军师府”。 这是刘备为诸葛亮新建的的府邸。 刘备为了方便与诸葛亮议事,便在自己的镇南将军府旁边,给诸葛亮建了这一座巨大的豪宅。 此刻,在豪宅之中的客房之中,聚集着数人正在议事。他们分别是:刘备、张飞、文聘、魏延、陈到、蔡瑁、伊籍、蒯良、廖立等等。 这种会议,本来应该在刘备的镇南将军府召开的。但刘备为了表现出对诸葛亮的重视和信,就直接将军事会议放到军师府来开。 意思就是……在军事方面,诸葛亮可以担当“主人”,全权负责。 这种做法,正好附合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权臣之心。因为,当初齐桓公用管仲为相时,就是这么做的。 诸葛亮因此而感恩不已,跟随刘备的心变得更加坚定。 …… 此时,军师府的大堂之上,刘备坐在主位,而诸葛亮就坐在刘备身侧。 俨然已是文武官员之首。 刘备看了一眼堂上众人,首先开口道:“据吾二弟从江夏送来的情报,陶立又给柴桑的徐盛增兵了,柴桑的江东军经过数次增兵,现在已经达到了八万人。 另有零陵太守刘度送来六百里加急,说是臧霸和鲁肃领七万人马,屯兵于荔浦,兵锋直指始安(今广西桂林),其势甚大。” “陶浪子来者不善。” 诸葛亮身子坐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 端起身边的茶碗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又说道:“陶应的战线拉得很长,虽然北边袁绍与曹操闹翻,但仍就牵制着陶应大量的人马。这厮还在幽州屯有兵马。 所以,以吾度之,柴桑的人马虽号称八万,实际约在五六万左右;荔浦的兵马号称七万,实际兵力最多不超过五万。 但是,纵然如此,眼下也必有一场恶战! 陶浪子诡诈而善战,其麾下骄兵悍将甚多,主公宜尽调内地兵马于江夏和零陵,以备大战。” 刘备点了点头道:“调兵遣将,孔明自行安排便是。” “多谢主公。” 诸葛亮感激地道了声谢,又接着说道: “首先是将领和兵力方面的调整。 宛城南北锁钥之地,当遣一员大将镇守。李严为人稳重,勇而有谋,又是南阳本地人氏,可为宛城太守,令其带兵两万驻守宛城,可保北线无虞。 江夏是与荆州江东的主战场,乃是重中之重。 主将非关羽将莫属,副将亦需安排魏延。关羽神勇而知兵,魏延勇而有谋,尚缺一名军师,可以廖立任之。 江夏的兵力须在五万以上。有五万兵力,又有良将关羽和魏延镇守,以江夏河道之窄,地形之险,必会固若金汤。 然后就是荆南的零陵方面。 零陵太守刘度兵力不足,可让长沙韩玄和桂阳吴景全力支援零陵刘度,在零陵骤兵五万。零陵多险隘,只守不攻,有五万兵力足够了。 但是武将及谋士方面,刘度父子必非臧霸、鲁肃等人的对手,可让文聘将军前往担任主帅,刘度为副将。” 刘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诸葛亮见状,便又说道:“再给南郡太守蔡瑁增兵一万,使之率两万大军驻守江陵,而主公则亲率五万人马屯于襄阳,策应四方。” 一番布置,条理明晰,合情合理,指挥若定。 众人尽皆钦服。 刘备也听得连连点头,对诸葛亮的安排深表认同。 接下来,又就调兵遣将之事进行了一番讨论刘备才带人离开。 离开之前,再次拉着诸葛亮的手,对众人道:“孔明为军师,不足以让其施展才能,备思得一职,名曰“军师将军”,此职既是军师,又是将军,今以孔明任之。” 诸葛亮闻言,感动不已,再次拜谢。 …… …… 第292章 兵抵浏阳河,弯过了九道弯 风云突变,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整个荆楚大地。时值十二月底,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 雪虐风饕,玉鳞飞舞。 苍茫大地,银花珠树。 从荆北到荆南,从江东到交州,到处都是一片军队调动、物资转运的繁忙场景。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场旷世大战即将展开。 刘备的军队和战略物资在向三个地区集结: 南阳的宛城。 江夏的鄂县。 零陵的始安。 陶应的军队和物资,明面上在向两个地方集结: 扬州豫章郡的柴桑。 交州苍梧郡的荔浦。 而做为“两明一暗”中的横贯罗霄山脉的秘密山路区域,则一点动静都没有。 …… (备注:地图如下。) …… 双方都在紧张的调兵遣将,运送粮草和战备物资,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尽可能充足的准备。 刘备是防守的一方。 在将近一年前的那次柴桑之战中,刘备损失了数万人马和绝大多数的战船。至今仍然不具备进攻江东的实力。因此,刘备的战略目标的用重兵守着江夏和零陵,确保陶应的江东军和交州军不能进入荆州。 陶应是进攻的一方。 先是采用庞统“远交近攻”之计,救出公孙瓒,让公孙瓒在北方牵制袁绍的兵力。 然后,又用贾诩的“二桃杀三士”之计,成功挑动袁绍与曹操之战的矛盾,使曹操与袁绍关系恶化,双方剑拔弩张。 从而使陶应在北线边界的压力大减,可以放心地将兵力投放荆州战场,为夺取荆州创造了非常成熟的战略环境和战略条件。 此战,陶应势在必得! 打的旗号是……杀刘备,报父仇。 学的是曹操。 曹操当年攻打徐州,打的旗号是……杀陶谦,报父仇。 大汉朝以孝治天下,“报父仇”是一个很好的战争借口。与曹操不同的是陶应善待百姓,决不会像曹操那样遇村屠村,遇城屠城。 江东柴桑城和交州的荔浦城,都在大张旗鼓地增兵备战,并且在不停地进行着水战、阵战、攻城战的操演。 气势喧嚣。 剑拔弩张。 闹得整个荆州都人心惶惶。 陶应的帅旗在柴桑,柴桑的声势闹得很大,军演的规模也很大。而且,每天都有三只人模狗样的替身在高大的旗舰上晃悠闲逛。 那三人装扮的是陶应和他的典韦、许褚哼哈二将。 不过,真正的陶应和典韦、许褚,却不在柴桑,而是到了“两明一暗”三条战线中的“一暗”、秘道的起始地点,豫章郡的宜春县。 没有带着大部队来。 只带了一些亲卫随从。 用于此次进攻的主力共三万多人马,早已分成数批,在吕布、张辽、甘宁、张绣等人的带领下,潜入了罗霄山脉的群山之中。 就过亲卫虎贲营的将士,也不是跟随在陶应身边,而是提前分批潜行到了宜春。 当陶应到达宜春县的一个隐蔽的山谷中时,大约两千五百多精锐将士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两千五百精锐将士,包括两千“虎贲营”和五百“牛贲营”。 这是陶应的两支王牌营。 如今的江东军,共有七支王牌营,分明是:虎贲营、陷阵营、锦帆营、重骑营、牛贲营、并州狼骑营、西凉铁骑营。 这一次奇袭荆南,陶应带了七支王牌营中的四支,分别是:虎贲营、锦帆营、牛贲营、并州狼骑营和西凉铁骑营。 其中狼骑营和铁骑营已经随张辽和张绣潜入了罗霄山脉的群山之中,只留下虎贲营和牛贲营在这里等待陶应。 虎贲营留下来等陶应,是因为虎贲营是陶应的亲卫营。 而牛贲营留下来等陶应,则是因为陶应对牛贲营非常重视,并寄予厚望,打算要重点培养。 共六百人。 全是清一色的15~18岁的悍勇无畏的江东少年。这些人大部分不是来自军中,而是通过摆擂招募而来。 他们年轻而莽撞,朝气勃勃,牛逼哼哼,敢打敢拼,莽气冲天。 在寿春一战中,他们充当敢死先驱,率先攻上城头,用鲜血和重达两成的伤亡证明了他们自己勇悍,用数倍敌军的尸体证明了他们的强大。 后来,又再次摆擂招募,补充伤亡,并将总人数由五百人扩充到六百人。 在这次补充招募的过程中,又招到了一名少年猛士,名叫丁奉。 据牛贲营统领吕蒙禀报,说此人武艺与吕蒙自己相当,若是单论马战和步战,还要强过马忠和楚渊。 对于丁奉,陶应是了解的。 这是原本历史上的江表十二虎臣之一,而且其从军时间极长,活得很久,到最后成了江东的镇国老将。 陶应接到吕蒙的禀报后,亲自接见了丁奉,并且大手一挥,又将丁奉也破格提为都伯,与楚渊、马忠一样,担任牛贲营的副统领。 于是,现在的牛贲营有了三位副统领,分别是:马忠、楚渊、丁奉。 …… 在宜春县的山谷中稍事休息之后,陶应又挥军起程,顺着新修的山间小路悄然前行。 山路蜿蜒起伏,曲曲折折,四周都是原始森林。 古树参天,蛇虫出没。 苍藤盘旋,虎啸猿啼。 很多地方的路,是修在悬崖旁边或巨石之问,仅供一人一车通行。 不能骑马,只能牵马而行。 不能生火做饭,只能吃干粮。一方面是怕升起的炊烟暴露了行踪,另一方面也是怕引发森林大火,把大家都烧焦变成骨炭。 好在准备充足,带了不少的干粮和肉干。 就这样走了整整八天,终于来到了之前指定的那座山谷。 张辽、甘宁和张绣三人,已经汇聚了先来的两万八千多人在这里等着了。 见到陶应之后,张辽便指着山谷间的一条河流,对陶应道:“禀报主公,前面的道路已经找好了,不需要再修路,沿着这条河流的河岸行走,八十余里便可到达刘阳(即浏阳)县城。” 陶应看了看那条河。 又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 然后,在地图上的河流图标边,写了三个字……“浏阳河”。 想了一下,又在下面写道: “浏阳河,弯过了九道弯。五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座大山梁。山梁上站着个陶飞扬……” 写完之后,将地图丢给莫名其妙的贾诩。 转过身来,大声下令道:“牛贲营为先锋,立即出发,目标:刘阳城!” …… …… 第293章 二愣子诈城,守将石头打昏 刘阳县,也就是现在的湖南省浏阳市。其最初的名称来源是因为这个地方刘姓人口很多。 那么,为什么又有一个阳字呢,难道是因为这地方男性也很多? 姓刘的很多,男性多,女为阴男为阳,故而合称刘阳? 又或者是遇上“核某子”公司新冠肺炎检测造假,核酸检查结果全是阳? 当然不是。 全都不是! 有一个“阳”字是因为这块地方位于一条河的北边,古代以北为“阳”,所以才称为刘阳;而那条河,以前也不叫浏阳河,而叫做刘阳河。一直到了唐朝时候,才改称为浏阳和浏阳河。 此地位于幕阜山脉——罗霄山脉北段,地势东北高,西南低,境内东部多山,很多山的海拔都在千米以上。 在汉代,这里还是座山城。 虽是山城,但是县城的城墙却修得比较高大坚固。 其原因是因为这些靠近大山的地方,每逢乱世,就会土匪横行。等到天下乱象平定时,这里就会出现很多将军。有的是打土匪的,有的是土匪转职的。 乱世出英雄,这并不奇怪。与浏阳相邻的平江县,更是出现过“五里八将军”的传奇。 (备注:这里要郑重说明一下,土匪转职将军的事只可能发生在古代,现在的将军都是有伟大信仰的人,他们不可能有黑历史,也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敬请大家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 此时,刘阳县的县令,名叫向隆。 原本有三千多名守军,因为零陵军情紧急,受刘备军令,调走了一千多人去零陵支援文聘和刘度,现在的刘阳县驻军,仅有两千余人。 不过,向隆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无论是对柴桑或是零陵来说,这里都是深处后方腹地。所以相对来说,防御也是比较松懈。 …… 日暮时分,天气转晴。 冬日的夕阳伴随着丝丝凉风,让人觉得很是惬意。城头的守军脱掉了沉重而冰冷的头盔和甲胄。披上暖和的冬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这是他们的惯常做法,因为在他们看来,这里不可能有战争发生。 不过,就在此时。 从南边的大道上,来了一行车队。 车队也不算是很大,只有几十辆马车而已。看样子,应该是外地来的商家的车队。 守军们暗喜,觉得这又是来送钱的。 因为一般外地商队过来,都会交比较高的商税,而那些商人们为了偷税漏税,通常会给守门的送一些礼。 有礼可收,自然高兴。 城门尉刘毕向手下的两个曲长使了个眼色,两个曲长会意,立即穿好盔甲,带着两什军卒出了城门,挡在路上,等着商队过来送礼和交税。 而城门尉刘毕,则站在城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徐徐而来的车队。 黑恶势力都有“某某伞”。 也都有专职代理收礼人。 收礼的事,刘毕是不会亲自去干的。由手下的人去干就行了,自己只要充当“某某伞”就可以了。万一出了事,黑锅也是由手下人去背。 所以,很多时候,古代当官的出事,被抓的一般都是副职。 这是千古惯例。 也是官场智慧,古往今来一脉相承。 不过,今天的刘毕却有些奇怪,总觉得这个商队有哪里不对劲。而仔细看去,却似乎又一切正常。 刘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也多了一个心眼。 就在此时,那商队已经靠近了城门。 随后,便有一名身穿锦衣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在身后几名商队护卫的簇拥下向拦路的守军走来。 刘毕觉得有些不妥。 这气氛有些……不对! 因为,商队的领队在与城门收税人员交涉时,通常是不会带着贴身护卫的。一般都是让护卫跟在后面至少十步以外。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带着数名护卫一起上前的。 但是,这也并不足以说明有什么问题,因为有些大户人家就喜欢这么高调。所以,这件事只是让刘毕稍微提高了一些警惕。 接下来,那锦衣少年倒是规规矩矩地交了税,并且还给那什长送了几瓶江东的烈酒“马上风”和“美人累”,并且还送上了几贯五铢钱。 然后,守军放行,车队就开始进城了。 不过,此时,刘毕也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了……这根本就不是一队商人,因为但凡是商人,都不会这么爽快地交税的! 商人逐利。 既然送了重礼,就一定会在税金上讨价还价。而这年轻人,竟然是人家说多少钱就直接给多少钱,并且交了钱还要送礼。 这分明就是个……二楞子! 又有谁会让这种二楞子做商队领队的? 想到这里,刘毕疑心大起,立即大声说道:“且慢,暂停入城!” 其本意,也只是想盘查清楚之后才放他们入城。 谁知! 这话才刚一出口,便见有一个亮点向自己疾射而来,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波”的一声,正打在自己额头之上。 一阵痛疼传来,登时感到头昏眼花。再看地上,有一块石头在蹦来蹦去。 “嬲(读nia)你麻麻别,是哪个小别扔的石头!” 刘毕气得大叫,连地方上的粗话都骂出来了。 不过,这粗话才刚一出口,左边眼角与耳朵之间,又挨了一块更大的鹅卵石,刘毕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满头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丢石头的就是楚渊! 这厮的口头禅就是:要打昏一个人,给他一石头就行了。如果一石头不够,那就再给他一石头。 而前面那个二楞子商队领队,便是吕蒙。 这厮还足太年轻,又从来没做过生意,所以,还是露出了不少破绽,让老于世故的刘毕产生了怀疑。 幸亏楚渊及时出手,用两块石头打晕了刘毕,一举瘫痪了守军的指挥。 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吕蒙往前一步,伸手一撩便夺下了一根长枪,顺势一脚将那士卒踢飞,然后长枪一抖,便将一名什长的脖子刺穿! 随后,也不管其他人跟没跟上来,提了长枪就住城门洞里冲。 这就是“二楞子”气慨。 也充分体现了牛贲营的一个“牛”字。 身后八十多名牛贲营将士见状,也尽皆拔刀往里冲杀。八十名少年,如同八十头不怕虎的牛犊。 没有犹豫不决。 没有瞻前顾后。 有的便是一往无前的冲杀,任何人都别想挡着他们的路! 一击而破。 两百多名守军竟然不能阻挡他们分毫。很快,他们就杀上城楼,控制了整座城门。然后,一边与想要夺回城门楼的守军拼死力战,一边在城门楼上点起了一堆大火。 随着这火堆燃起,城南七八里处,丁奉收起望远镜,带着另外五百二十名猛士营的将士,跳上战马,向刘阳城猛冲了过来。 而此时,城内的守军也反应了过来。 县令向隆,亲自带着六百多守军向南城赶来,意欲夺回城门的控制权。一场血战,眼看就要在南城处上演。 敌众我寡。 不过,吕蒙并没有害怕。 这二愣子莽得很! 趁着向隆的大队人马尚未赶到的间隙时间,一边奋力拼杀城头残敌,一边大声下令:“去十几个人,将城外的那几马车赶进城来!” …… …… 第294章 包藏祸心,蒯异度夜访刘备 吕蒙让人去赶那些马车,自有用意。 首先是可以用马车堵在城门内的甬道上,形成简单的防御工事,自己的人可以在马车后面射箭或捅刺,以及凭借马车阻滞敌军的推进速度。 其次,是在那些马车上装的粮食袋子中间,臧了四十多把五矢连弩! 都还是装好了弩匣的五矢连弩。 这些连弩,将是在丁奉的援军赶到之前,吕蒙赖以守着这道城门的关键。 随后,吕蒙又对八十名将士做了分工,马忠与楚渊两人,带着五十名将士守在城门楼上;而吕蒙自己则带着三十名将士据守甬道及城门洞。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城头城下互为依托,对敌军的进攻形成“交叉火力”输出。 …… 敌军的反应也很快!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向隆就带着六百多守军赶了过来。双方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就开打。 但是,最先冲上来的守军,遭到了五矢连弩的痛击。 四十多把五矢连弩,两百多支弩矢,几乎在两息的时间里,便全部倾洒在狭窄的甬道上。给守军造成了七八十人的死伤。 敌军的进攻为之一滞,更有很多被打懵了的敌军转身就往后跑。 向隆也是狠人。 挥刀砍死了几名退下来的逃兵,再次逼着守军将士们往上冲。 而吕蒙一方,此时已经来不及给连弩装弩矢了,只能用手中的刀枪与冲上来的敌军展开殊死拼杀。 一时之间,城上和城下甬道,全都陷入了苦战。 比较例外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马忠。 一个是楚渊。 他们两人,全都躲在城门楼上搞偷袭。马忠是连珠箭发,箭箭不落空。被他盯上的,全都是死路一条。 尤其是那些敌军中的将校,几乎全都成了他狙杀的目标。 而楚渊,则在身边放了一大筐鹅卵石! 看到哪位将士有危险,他就丢一块石头过去帮忙。 于是,那些正在与牛贲营将士厮杀的守军,有的被打破了额头,然后被牛贲营将士一刀杀掉;有的被直接打昏。 比较起来,楚渊的效率似乎更高。 八十牛贲将士互相配合,短时间内,并没有让人多势众的守军占到什么便宜。 当然,人的体能是有限的,这种高强度的作战并不能持续多久。 不过,他们无须坚持太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丁奉就带着其他五百二十名牛贲营的将士冲了过来。五百二十人不算多。 城中的守军,有两千余人! 此时汇聚到南门的,至少有一千二百余人。 但是,丁奉带着的五百二十名牛贲营将士,全都是骑在奔驰的战马之上,而且,手中还拿着五矢连弩。 五百二十具连弩! 随着一片清脆的机簧声响起,弩矢如一片黑云般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的阳光,重重地撞向正蜂拥而来的守军。 瞬间将锋线后方的守军清空了一大片! 然后,纵马挥刀,如一股山洪一般,凶悍地冲撞过去,杀得守军尸横遍野,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仅仅是一个照面! 守军崩溃了! 躲在后面督战的向隆,知道事不可为,转身就逃。 不过,晚了。 被冲上来的丁奉看到了。 丁奉举起长矛,奋力掷出! 长矛射中向隆的背部,贯穿了向隆的身体,并且将向隆的身体带离马北,向前飞出数米后摔在地上。 守军见状,更加混乱。 有舍命而逃者,也有跪地弃械者。 整个刘阳县城,很快便落到了牛贲营的手中。 此战,牛贲营如风卷残云 打得酣畅淋漓! …… 没多久,张辽带着三千狼骑也赶到了刘阳城。 张绣带着两千西凉骑兵紧随张辽之后! 不过,张辽和张绣并没有在刘阳城中多做停留。而是根据陶应的军令,直接穿城而过,快马加鞭,奔向长沙郡的郡治临湘城而去。 …… 傍晚时分,陶应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刘阳。 在县衙里外的空地上召见了牛贲营的将士。陶应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吕蒙道:“弟兄们的伤亡如何?” “战死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五人,轻伤四十余人。”吕蒙道。 战果不小。 损失也是很大! 战死和受伤人数加起来,接近百人。轻伤者一般都可以治好,重伤者多半会变成残疾。 陶应很是心疼。 因为这些人,都还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年轻人。不是说陶应有多仁慈,乱世之中,杀人或被杀都很正常。 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很好的苗子。 在陶应的计划中,这个牛贲营,将会是培养下一代军官的摇篮,就好象明末时张献忠的“孩儿营”一样。 比如说丁奉、马忠、楚渊这些人,以后肯定是要调出来委以重任的。所以,陶应还是有些舍不得用他们为先驱攻城。 想了一下,陶应走到地图边,沉思良久。 最后转过身来,对吕蒙和丁奉道:“本将需要有一支人马,隐藏在暗处择机行事,而牛贲营的将士,因为成军不久,且都还年轻,在这荆南地方很少有人认得,正好适合担此重任。” 说罢,便又将吕蒙、丁奉、马忠、楚渊等四人单独叫到一旁的厢房,仔细吩咐了一番。 然后,让吕蒙和丁奉带着牛贲营将士,卸下盔甲换上便装。趁着天黑出了城门,不声不响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马忠和楚渊两人,则暂时留在陶应身边。 这两人,一个善射。 一个善扔石头。 陶应将他们留在身边,另有他用! …… 安排好牛贲营之后,陶应也不在刘阳城中久待。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全部的人马,向临湘(即今长沙市)方向而去。 (备注:再次提醒,汉代只有长沙郡,没有长沙城。长沙郡的郡治是临湘。这个临湘也不是现在的临湘市,而是现在的……长沙市。) …… 荆州襄阳,州牧府中。 刘备还不知道陶应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荆州的腹心之地。 古代的通讯是很不发达的。当陶应攻下刘阳(即浏阳)的时候,信息并不能很快传到江陵的刘备手中。 夜已深,月到中天。 有侍婢来报:“主母和甘夫人都已经沐浴好了,在房中等着主人。” 刘备挥了挥手,让侍婢先行退下。 此时的刘备,没有空。 因为,刚才有亲随前来禀报,说是蒯良有急事求见。刘备让人将蒯良带去书房,然后自己也向书房走去。 当刘备来到书房门口时,蒯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与蒯良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人……蒯越! …… …… 第295章 危言耸听,其实心怀鬼胎 刘备见到蒯越,心中微微一愣。 也略感诧异,没想到蒯越主动来见自己。 蒯越这个人,号称是荆州第一智者。在蒯州的名声,还胜过了他的兄长蒯良。但是,自从在柴桑之战时趁乱逃回襄阳之后,便一直不肯出仕。 刘备也去请过几次,都被蒯越婉言谢绝。 但是,今天这么晚了,却随其兄长蒯良一起前来拜访自己,倒是让刘备感觉有些奇怪。 在将蒯氏兄弟迎到书房之后,便开口问道:“异度荆襄名士,世之智者。吾欲求之久矣。然数次登门,皆无缘一会。今日来见本将,必非寻常。” 一句“必非寻常”,便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蒯越闻言,便坦然一笑道:“蒯某所敬者,皇叔也,所恨者,周瑜也。周瑜用“鱼目混珠”之计,玩蒯某和张允如同小儿! 彼此皆不知道对方身份,互相倾轧,以其中一人之死而让另一人获得陶浪子之信任重用,此计太过阴狠,也让蒯某心灰意冷。 蒯某曾当天发誓:周瑜不死,蒯某不出。 因此,蒯某九死一生逃回之后,便深居简出,关门闭户,一心只读圣坚之书,两耳不闻窗外之世。如今周瑜已死,仇怨尽消。皇叔善待蒯家如故,蒯某心怀感激,故尔随兄长前来拜见皇叔。” 听到蒯越说周瑜的坏话,刘备略觉不喜。 沉吟了片刻,才又说道:“周瑜的‘鱼目混珠’之计,确实有些不妥。本将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想要劝阻时,异度和张允都已去了柴桑。 如今周郎已殁,这事就不要再谈了。 倒是异度与子柔深夜来访,必有急事要事,备愿洗耳恭听,还请不吝直言赐教。” “赐教谈不当。” 蒯越谦逊地说道:“只是有些忧心时局,有些许想法,想献与皇叔,供皇叔参详。”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草民在家中,本不想参与荆州政事。但今天大兄从将军府议事回来,谈起了当前局势,事关荆州安危,倒是让草民有些心急。草民只是想来问将军一句:陶应与曹操的关系,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陶应与曹操?” 刘备闻言,心中一动,便开口问道:“异度是说……曹操会与陶应结盟?” “将军英明。” 蒯越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曹操因袁谭之死而得罪袁绍,因袁绍势大难以独抗,曹操必与陶应暗中结盟以抗袁绍。 也正因为没有了袁绍和曹操的牵制,陶应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犯荆州。那么,将军是否想过,此时的曹操会怎么做?” 刘备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异度是说……宛城?” “然也!” 蒯越再次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宛城乃南北之咽喉所在。既是中原进入荆州的门户,也是荆州进入中原的门户。 若是从宛城出兵,用骑兵奔袭许昌的话,只要三天便可抵达许昌城下。如今,曹操虽然全取了豫州,但是,其势力仍不足以与袁绍相抗。一旦袁、曹交战,曹操必会全力应付与袁绍的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决不会放心地把宛城这道进入中原的大门,放心地交给别人。因为他会担心在他全力对付袁绍的时候,荆州会从他的背后突然出兵,直击许昌抢夺天子。” “异度所言极是。” 听到蒯越这样一说,刘备也明白了。知道曹操在与袁绍开战之前,必会先夺取宛城,唯有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虑。 也就是说,曹操进攻宛城已迫在眉睫。 但是,对荆州来说,宛城照样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因为,宛城若失,则曹操的兵力就可长驱直入,经新野进入襄阳。整个荆州的江陵以北,都会随时遭到曹操的攻击。 而现在,陶应正在增兵柴桑和苍梧,意欲大举进犯荆州。 荆州的主要兵力也几乎全都用在江夏和零陵。那么,曹操很可能乘机出兵,经宛城攻入兵力空虚的襄阳,进而与陶应瓜分荆州。 想到这里,刘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显得很是为难,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面对陶应的两路进攻,已经让刘备感到压力很大了,若是曹操再来添乱,那就更麻烦了。 想了一下,便又说道:“孔明有安排李严率两万人马镇守宛城,李严老成持重,知兵善战,宛城应可无虞。” “皇叔说得也有道理。” 蒯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诸葛亮才具足用,然,终是年轻了一些。李严知兵善战,但若论谋略,恐非荀攸、程昱、陈群、满庞、荀彧、钟繇等人的对手。 除此之外,宛城重要,新野也同样重要。 襄阳之北,该有两道门户。宛城为第一道门户,新野为第二道门户。若宛城被敌军攻破,新野还可做为襄阳的缓冲。 所以,蒯某认为,诸葛亮的安排也不是不好,而是需要更完善一下。皇叔可为李严安排一名谋士辅佐,然后,再在新野建立第二道防线,这样才更稳妥一些。 刘备闻言,觉得深以为然。 略一沉吟,便看着蒯越,以征询的语气问道:“不知异度可愿相助本将,入宛城以助李严?” 蒯越行了一礼道:“若将军还信得过蒯某,蒯某愿听调遣。” 刘备闻言大喜:“有异度相助,吾无忧矣。” 又问:“新野又该如何安排?” 蒯越也不客气,走到地图边,指着新野道:“可在新野屯兵一万,既为襄阳的第二防线,又可为宛城有事时候的策应。” 此时,刘备手上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但想到北边防线的安全,还是咬了咬牙道:“新野现有守军五千,本将再给新野增兵五千人马。与此同时,新野及南阳诸县的兵力,也悉听新野守将安排。至于新野的守将,异度觉得……何人可用?” 刘备的主要大将,全都用在江夏、零陵、宛城和襄阳。 对于新野这种第二道防线,显然是不想动用得力大将。 蒯越心中暗喜。 这正是蒯越心中所想。 便对刘备道:“刘辟、龚都可以为将。但两人乃黄巾旧部,军队整编未久,须有一人加以节制,才为妥当。” 说罢,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一旁与蒯良。 意思是想让自己的兄长蒯良担任主帅,节制刘辟、龚都驻守新野。 刘备明白蒯越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蒯越在为自己的家族争取利益,这种情况很正常。是属于地方势力与行政长官之间的利益交换。 况且,诸葛亮的大姐还嫁给了蒯良的嫡长子蒯骐,就算看在诸葛亮的份上,也该给蒯家一些实权。 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那就以子柔为新野主将,刘辟、龚都为副将,同守新野。” 说完之后,就很是期待地看着蒯越。 蒯越知道,是该自己有所表示了。 遂拜伏于地,大声说道:“谢主公信任,吾等兄弟二人,必相助李严,为主公守得南阳安宁。” 刘备见蒯越终于认主,也是大喜。 赶紧上前扶起道:“得异度相助,备之幸也。” 随后,便以蒯越为李严的军师,前往宛城相助李严。同时又表蒯良为南阳都尉,负责节制宛城以东的新野等各县守军。 蒯家兄弟通过这一番表演,终于获得了刘备的信任。 并且,还拥有了一支兵力不少的军队。 …… 如此,又过了两天。 到第三天早上,天刚刚亮,刘备正与蔡氏在做早操。 突然,甘梅推门而入,对刘备道:“夫君,府外有数名快骑,说是从长沙而来,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夫君。” “十万火急?” 刘备一听,赶紧披上衣袍来到外面,问那信使道:“何事如此紧急。” 那信使说道:“长沙太守有亲笔信在此,要吾等亲手交给将军。” 一边说,一边将一根铜管交给刘备。 刘备用小刀启开腊封,从里面取出一块布帛。但见那布帛上写着:“陶应数万大军横穿大山,攻破刘阳,兵围临湘!” “啊呀!” 刘备手一抖,布帛差点掉到地上。随后便又大喊:“快,随本将去军师将军府!” 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 …… 第296章 张弛有度,敌我各有算计 陶应的这一军事行动,彻底打乱了诸葛亮的战略部署。 诸葛亮再厉害。 也没想到陶应是个穿越者。 更没想到陶应会根据“秋后起义”的撤退路线,在苍茫无际的罗霄山脉中,修出一条路来直攻荆南的腹心之地……长沙郡临湘城。 在看了刘备递过来的绢信之后,诸葛亮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诸葛亮也非浪得虚名! 略一沉思,便用鹅毛扇一敲桌面,大声说道:“放火烧山,断了陶应的退路,使陶应成为一支孤军,然后聚而歼之!” 刘备一听,猛然醒悟。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一个可以一举围杀陶浪子、反败为胜的绝佳契机! 因为,陶应进入荆南腹地的只有三万人马。如果在罗霄山脉所修秘道的地方放上一把火,就足以烧断陶应的退路和后勤补给,使陶应的人马完全成为一支孤军。 而且,放火这种事,简直是太简单了。 随便找几个人,在远离山路的地方放几把火。 陶应根本防不住! 此时正值天干物燥的年底。罗霄山脉是方圆近千里的原始森林,地上都是堆积了数米厚的枯枝和树叶。一旦形成火势,如果不是遇上大雨,几个月都烧不完。 够毒,够狠! 诸葛亮见刘备明白了此战的关键,又接着说道:“在将陶应困成一支孤军之后,再调集十万人马进行围杀。只要杀了陶应,江东必会土崩瓦解。主公正好可以乘胜挥师江东,夺取江东之后,再北向而争天下。” 这番话,听得刘备热血沸腾。 忍不住放声大笑道:“陶浪子自己来寻死,可怪不得别人!” 但旋即,笑声又是一滞。 因为,刘备想到了自己的兵力。 江夏和零陵两地,加起来用了将近十万兵力,南阳方面,宛城和新野各地守军加起来也有三万多人。襄阳和江陵至少都得各留八千守军。 现在手上能动的,只有留在襄阳居中策应的这点人马。原本是有五万的,调了五千给蒯良去守新野,现在只剩四万五千人。 哪里还有十万大军用来围杀陶应?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恨兵力不足尔!” “无妨。” 诸葛亮断然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为政者,最忌穷兵黩武、横征暴敛。但偶尔为之,亦无不可。” 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就是劝刘备学袁术一样,强征青壮,在短时间内再扩军数万甚至十万,然后用新兵守城,调集精税军队,在荆南地区围杀陶应的这支孤军,一战而竟全功。 只要能围杀陶应,做什么都值得! 刘备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但眼神已变得异常坚定。 豁地站起身来。 用无比信任的语气说道:“孔明是军师将军,一切都听孔明的。要如何征兵调兵,孔明直言便是。” 诸葛亮也不客气,略一沉思,便又开口说道:“其一,留下蔡瑁领八千人马守襄阳。 其二,江夏方面,调出两万老兵,补充三万青壮为新兵,总兵力变为六万。改魏延为主帅。关羽调回主公身边同征荆南。 其三,零陵方面,由刘度父子从各地抽调四万青壮,扩军至六万人马据城死守。从而便可以抽出三万老兵,汇合桂阳吴景的一万人马,共四万人马由文聘带领北上长沙。 再从武陵调兵一万,江陵调兵五千。数路人马,汇同主公身边的军队,便刚好有了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又都是本土作战。 还不包括长沙郡本地的军队。 由此可见,诸葛亮是抓住了陶应在战略上的弱点,想要将陶应歼灭在荆南,从而扶持刘备手霸天下,达到自己位比管仲、乐毅的心愿。 …… 接下来,风云突变! 首先是罗霄山脉的中段出现森林火灾,陶应的退路被彻底烧断,后勤补给物资也因此而中断。 然后就是刘备亲率五万大军南下到达益阳,在益阳会聚武陵的一万郡兵,达到了六万人。六万人马浩浩荡荡南下,直逼临湘。 而文聘则率领三万人马汇同桂阳吴景的一万兵力,共四万人向北,也是直逼临湘。 刘备精锐尽出,十万主力会战长沙。将领方面,也包括了:关羽、张飞、陈到、文聘、周仓、吴景等猛将。 …… 临湘城外,陶应的军队还在攻城。 显得有些不紧不慢。 江东军的损失也并不大。用于充当先驱炮灰的,主要都是从已被攻破的刘阳、平江等几个县城中抓到的俘虏。 攻城这种伤亡极大的战斗,非到万不得已,陶应是不会动用自己的江东军的。 韩玄的守军兵力不多。 仅有八千多人。原本的两万人马,有一万二千调去了零陵以抵御臧霸和鲁肃从交州发起的进攻。 韩玄在长沙还是有些威望的。凭借自己的威望,韩玄又招集了三千多民壮协助守城。 双方有来有往,战斗打得并不激烈。 有时甚至跟玩儿似的。 …… 在宽大的中军大帐中,陶应与贾诩相对而坐。他们在对弈。 对弈,也就是下棋。 下的是围棋。 穿越之前,陶应也是学过下围棋的。而且象“海洋工程”这种专业,下棋也是比较流行的。 因为这种专业的学生在毕业之后,很多人会从事远洋航海。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很多时候是没有手机信号的,不能刷视频,也没有女人。 生活很单调。 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在一起下下棋,便是打发无聊时光的好方法。得益于这种氛围,陶应的围棋水平其实也不差。 但是与老谋深算的贾诩比,仍然是有不小的差距。 普通人能做到“走一看三”已经算是好手,而贾诩这种人,认起真来做到“走一看十”都没有问题。 写到这里,又有人要骂山风木鱼了,说这作者是故意给主角降智了。有些读者,总是认为经过两千年进化的现代人,智商完全可以碾压古人。 这其实是不太对的。 不客气的说,要是真遇上贾诩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人,绝大多数都只有找虐的份。 贾诩一直暗中让着陶应,陶应也是心知肚明。 对贾诩来说,也只有暗中让着陶应,陶应才肯陪他下棋。也才能打发无聊的时光。 实在是闲得蛋疼。 在两人闲得蛋疼的时候,一条条军情源不断地通过寒鸦司或者是斥候传入大帐之中: “禀报将军,牛贲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潜伏于一处山谷之中。” “禀报将军,蒯越已经进入宛城,蒯良已经接管了新野的军队。” “禀报将军,东边群山起火,山路已不能通行。” “刘备六万大军已到达益阳,离临湘约有三天路程。” “文聘、吴景率四万大军已抵达连道(今涟源市),离临湘约有四天路程。” 听到这最后一条消息,贾诩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对陶应道:“是时候了,这临湘城,也该破了。” 陶应闻言,站起身来。 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给张辽、张诱和甘宁,破城之时,便在今晚。” 亲兵闻言,应了声喏,疾步出帐而去。 …… …… 第297章 刀过头断,死得比窦娥还冤 陶应的命令,是破城之日就在……今晚。 有人可能会感到疑虑,认为这是扯蛋。 因为长沙郡临湘城,在后世是湖南省的省城长沙市,在古代也是荆南四郡中最高大坚固的城池,哪能说攻破就攻破这么简单? 不过,陶应敢这样说,那肯定就是早有安排。具体的安排,详见以下这首仿红楼梦《好了歌》的《要了歌》。 歌曰: “要攻破临湘城其实很简单。 杀了太守韩玄就行了。 要杀掉韩玄其实也很简单。 拿刀砍他的脖子就行了。 要砍他脖子其实也很简单。 让民壮首领去干就行了。” (备注:因为每句话的第一个字是“要”,最后一个字是“了”,故称“要了歌”。) …… 临湘城内,韩玄因兵力不足,在城内百姓中招了三千青壮协助守城。 在这些青壮中,有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此人长得身材高大,壮实魁梧,虎头虎脑,使一柄大刀,双膀有千钧之力。 乃是已故黄巾名将管亥的儿子。 名叫……管寅。 五年前,其父管亥去北海国(郡国)找孔融(借粮),被关羽砍了脑袋,因此,管寅对刘、关、张三兄弟有着杀父之仇。 后来,在某些有心人的指点下,就暗中加入了对刘备同样有着杀父之仇的陶应的寒鸦司,成为寒鸦司组织在临湘城中的重要成员。 不过,陶应严重怀疑他父亲管亥不是被关羽砍死的,而是被他给“克死”的。 亥者猪也。 寅者虎也。 老虎是猪的天敌,这样取名字,当父亲的,不被克死才怪。 …… 这一切,其实都是之前郭嘉的安排。 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奇袭长沙的作战计划在十个月之前就做好了。有着非常足够的时间供郭嘉去安排。稍有谋略者,都会想到从城内破城最容易。 何况是鬼才郭嘉? 因此,早在十个月之前,当陶应提出修路横穿罗霄山脉的计划时,郭嘉就开始布局了。 又因为陶应对黄巾余党这股势力非常重视。并且,一直以来,陶应都是在充当着黄巾这股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所以,在陶应的要求下,寒鸦司对全国各地的很多黄巾余部都有联系和渗透,并且提供钱粮和武器。这其中就包括曾经声震青徐二州的泰山黄巾管亥的余部。 于是,在郭嘉的亲自安排下,一心想要报杀父之仇的管寅,义无反顾地接受了这个做为内应的危险而又重要的任务。 然后,在大约八个月之前。 管寅就带着一群黄巾壮士乔装打扮、化整为零来到临湘城,被安排到寒鸦司事先先盘下的十几家店铺和数个庄园里做苦力。 两百多人安置在城内。 另有有三百多人安置在城外庄园。 等到战事一起,城外的人涌入城里躲避战乱,这些人也就凑到了一起,达到了五百多人。再然后,在韩玄招募守城的民壮时,这些人也就全都加入了协助守城的民壮队伍。 而管寅,也因其颇有武力而成为了民壮的一名首领。 …… 当天晚上,陶应连夜攻城,其攻势甚急。然后,在韩玄经过管寅身边时,管寅突然暴起,一刀砍向了韩玄的脖子。 刀过,头断! 颈血喷洒八尺,死得比窦娥还冤。 这位名壮首领一刀砍下韩玄的脑袋,身后的一群“民壮”也挥刀砍向韩玄的亲兵。 不到片刻,城门楼便控制在了这群民壮手中。 随后,那民壮首领用刀尖插了韩玄的脑袋,高举在空中,大声吼道:“韩玄无道,跟随恶贼刘备为非做歹,管某今已杀之。骠骑将军大军到此,顺者昌逆者亡,尔等再不弃械投降,更待何时?” 这是一个“兵为将有”的时代。 士卒们的觉悟都很低! 也没有要求他们要为人类社会的远大理想而战。他们当兵通常是为了吃粮和保护自己的家人免受伤害。 现在,给他们提供粮食的老板已经死了。陶应的军队又对百姓秋毫无犯,名声极好,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城破后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 尤其是,在半年前的柴桑之战后,陶应不仅没有虐待俘虏,还给钱给粮,放回了大量不愿留在江东的俘虏。 这让大家都很放心。 于是,听了管寅的吼叫之后,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放下武器。荆南四郡中最高大坚固的城池,就这样轻松地落到了陶应的手中。 …… 随后,陶应亲率大军进城,于民秋毫无犯,并且派出军队在城中维持秩序,对需要帮助的百姓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非常顺利地接受了临湘城。 共获得俘虏八千多人,民壮三千多人。 陶应下令对民壮稍加甄别后便予以解散。而那些俘虏,则先看管起来,意欲留待战后处理。不过,却又有些俘虏主动提出来想要加入江东军。 战时整编俘虏,风险极大。 陶应也不敢太冒险,只是下令给张辽和甘宁,让他们仔细甄别,确认完全没有风险之后,才可以挑选少量打散编入军队。 最后挑得四千余人。 陶应的军队不降反增,达到了三万三千余人。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粮草。 有道是:“湖广熟,天下足。” 湘江流域本是非常富庶的粮食产地,而作为长沙郡的郡治,临湘城中存放的粮草极多,至少可供陶应的三万多人马半年之用。 虽然此时后路被断,但是,有了临湘城中的粮草,陶应也暂时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 这一切,也都跟管寅这枚暗棋有关。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如果是通过苦战攻下的城池,守军在城破之后,会放火烧毁城中的粮库,以免资敌。而此次临湘之战,正是由于管寅的当机立断,一刀砍飞了韩玄的脑袋,才使得城池被轻易攻破,城中的粮草也完好无损。 …… 陶应进城之后,亲自接见了管宣,盛赞管寅之功。 并且,当场表管寅为振义校尉,所部五百多人皆有赏赐,并且仍由管寅统领。 千金买马骨。 这也是一个态度。 向天下黄巾表明自己对黄巾余党的善意。 随后,陶应又让人修缮城墙,疏通被填埋了好几段的护城河。准备迎接接下来与刘备主力的大战。 …… 又过了两天,有负责城门的校尉来报:“据斥候来报,刘备亲率六万人马从北而来,离此不到十里。文聘的军队从南而来,离此尚有四十余里。” 贾诩闻言,对陶应道:“看来,文聘的军队并没有与刘备的军队同时赶到临湘,至少慢了大半天的路程。” 而张辽则对陶应进言道:“敌军远道而来,行军辛苦,必然疲惫不堪,吾军以逸待劳,正可击之。” 众将闻言,亦皆上前请战。 陶应点了点头,便走上帅位,大声下令道:“令何曼领五千人马守城,其余人等,且随本将出城,去会一会刘大耳。” 众将闻言,尽皆应喏遵命! …… …… 第298章 激将吕布,欲断大耳一臂 刘备的军队来得很快。 陶应的江东军在城外列好军阵没多久,刘备的六万大军,就浩浩荡荡地赶到了。 也许是得知陶在城外列阵待敌。 刘备的军队也是结阵而进,徐徐而来,军容很是整齐。 气势磅礴,杀气逼人! 在与陶应的军阵相距约一里半左右时,刘备让军队停了下来。留下廖立和马良在本阵统军,然后,就带着诸葛亮、关羽、张飞、陈到、周仓、裴元绍等十几员大将策马上前。 陶应留下张辽在本阵统军。 然后,也带着典韦、许褚、吕布、张绣、甘宁、楚渊、马忠等十余人策马向前迎了上去。 双方相对而行,在大约相距一箭之地时,便同时停了下来。 刘备见到陶应,心情极好,抬手指向陶应,得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应见状,先是一愣。 随后也学着刘备的样子,抬手指向刘备,仰首向天,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有样学样,现学现用。 战场之上,不能输了气势! 不过,这只是陶应个人的想法。其它人……全都有些懵圈:这俩人,怎么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开始大笑? 一个有杀父之仇。 一个有夺妻毁誉之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相逢,一笑抿尽恩仇?那么,这仗还要不要打了? 只有刘备和陶应自己心里清楚。 刘备笑的,是陶应自作聪明,孤军深入进了荆南腹地。如今一把大火烧断陶应退路,身处十几万大军包围之中,死期将至。 陶应笑的,是……刘备头顶戴着的那顶绿帽! 那是三年前小沛之战时,陶应送给刘备的,刘备戴过一段时间后,又送给了关羽。这次为了气陶应,便又问关羽要来,自己戴在头上。 那心态,就如同原本历史上诸葛亮送司马懿女人衣服,而司马懿却穿上那套女人的衣服,在城楼上学着女人的样子,跳舞表演一样,目的就是为了气诸葛亮。 两人见面,各怀心思。 都找到了值得自己放声大笑的理由,为了不输气势,都努力让自己笑得比对方更大声,更高吭,更悠长。 这还没完。 诸葛亮也来凑热闹。 见两人笑个没完没了,遂也策马走上两步,用手中羽扇指着陶应,放声大笑。 二对一? 当然不行! 陶应身后的贾诩见状,脸色微变,赶紧也驱马上前两步,用手中马鞭指看诸葛亮,放声大笑。 诸葛亮略一迟疑,便改变羽扇的指向,由指向陶应改为指向贾诩。然后……继续大笑。 这俩人身为谋主,都在笑对方愚蠢。 都在笑对方中了自己的圈套! 陶应和刘备身后众将,个个都莫名其妙,但随之又猛醒过来……不能输了气势。 不就是放声大笑嘛! 谁不会? 谁怕谁? 于是,燕人张翼德咧开大嘴,声如雷吼:“呵呵呵呵呵呵……” 典韦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呲牙咧嘴,声如洪钟:“嚯嚯嚯嚯嚯嚯……” 然后就是: 关羽:“哼哼哼哼哼哼哼……” 许褚:“咔咔咔咔咔咔咔……” 陈到:“嗬嗬嗬嗬嗬嗬嗬……” 甘宁:“嘎嘎嘎嘎嘎嘎嘎……” …… 一时之间,笑声此起彼伏,充斥了整个战场。 这是一场关于笑声的比拼。比的是谁笑得更久,谁笑得更大声,谁笑得更有特色, 拼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笑到最后者为胜! (据说,此战过后,很多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有了改变,以前见面打招呼,说的是:“你吃饭了没有”,后来,就变成了:“今天,你笑了没有”。) …… 过了许久。 看大家也都笑得差不多有点累了,陶应才停下笑声,取下马背上的水袋猛灌了两口。 然后高声说道:“久闻刘大耳善哭,号称“嘴里哀常满,眼中泪不干”。没想到今天却能笑得如此开心,真是天下奇闻啊。莫非是看到本将,便想起了糜贞?” “额…………” 刘备的笑声嘎然而止。 其他所有人也都停止了大笑。 荆州军将领是因为陶应这句话而停止笑声,而江东军则是因为老大开始说话而安静下来。 陶应这句话,堪称是止笑良药,用来医治刘备的笑病立杆见影,还顺带将所有人的笑病都医好了。 见大家都不笑了,陶应又接着说道:“莫非本将说得不对,那本将就再猜猜。难道是想起了柴桑大败,死了谋主周瑜,纳了诸葛村夫? 又或者是刘表的遗孀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长得像红脸关云长,大儿子长得像环眼张翼德? 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刘备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扁了扁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关羽也气得脸蛋通红,双目微眯,牙关紧咬。一双青筋虬盘的大手,紧握着青龙偃月刀,只待刘备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将陶应砍成数段。 而张飞! 张飞性烈,更是被气得双眉倒竖,怒目圆瞪,大叫一声:“浪子小儿,纳命来!” 说罢,便不顾刘备和诸葛亮的阻拦,拍马舞刀,直朝陶应冲来。 陶应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是激将法! 刚才这段话说得如此刻薄,便正是想激怒对方来斗将,目标就是性如烈火的张飞。 陶应这次出阵,带在身边的武将不少。 有锦帆甘宁、凶神典韦、虎痴许褚、北地枪王张绣、神射手马忠、飞石将楚渊、大长腿胡车儿。 陶应自己也是武艺不弱。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位超级打手。 汉末第一高手吕布! 有吕布在,没人敢上前送死。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陶应才用极其刻薄的言辞相激,目的就是想要: 让吕布出手断刘备一臂。 将关羽和张飞弄死一个! 如今见张飞果然上当,便转身对吕布道:“岳父三姓家奴之名,便是出自张飞之口。” 对吕布用的,也是激将法。 吕布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一夹胯下赤兔,手举方天画便迎着张飞冲了上去。 …… …… 第299章 张飞殒命,刘备哭天抢地 刘备见吕布冲向张飞,心中大惊,知道张飞一人打不过吕布。 急令关羽相助。 不过,陶应今天不会再给他“三英战吕布”的机会。命典韦上前拦着关羽厮杀。刘备再让陈到上前,又被许褚接下。 六员大将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是,很明显,难解难分只是暂时的。 关羽跟典韦或许实力相当,但吕布和许褚却要强过张飞和陈到,用不了多久,张飞和陈到就会落败。 而且,陶应的身边还有数名猛将未动,这些猛将无一不是威震四方的人物,包括北地枪王张绣、锦帆贼首甘宁,神射手马忠、飞石将楚渊、大长腿胡车儿! 诸葛亮脸色灰败。 嘴唇动了动,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心中暗恨张飞鲁莽。 误了他诸葛亮的大事! 诸葛亮让刘备与陶应阵前对话,可不是闲得无聊来嗑家常的,而是暗藏一条极其凶险的缓兵之计。 这种缓兵之计就是用对话来拖延时间,等文聘大军到来合攻陶应的。 但是,这个计划却全被张飞给搞乱了! 现在情况紧急,张飞是刘备的结义兄弟,陈到是刘备的亲军统领,诸葛亮就算气得骂娘,也不能不救。 只好对刘备道:“可让全军进攻,以解张将军之危!” 刘备闻言,赶紧让亲兵传令给留守在后面统军的廖立和马良,让他们下令全军对陶应发起进攻。 但是,有点晚了! 陶浪子居心叵测,包藏祸心,既然想断刘备一臂,又岂能轻易放过张飞? 在刘备正在对传令兵说话时。 陶应也在对飞石将楚渊说话:“麒云,能打中张飞吗?” “喏!” 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 只应了一声喏。 然后, 就翻身下马,躬着身子往前疾跑! 这是为了降低视觉目标。因为骑马往前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他人警觉,楚渊才选择跳下战马躬着身子往前跑的方式接近目标。 其行动极快,捷如猎豹! 在相距大约七八丈左右时,摸出一块鹅卵石,伸手一甩,一点白光疾如闪电般地直向张飞面门飞去。 飞石难防。 而且,鹅卵石还是白色的。大白天的用白色的小石头打人,几乎是没有人可以看得到! 此时,张飞正在奋力与吕布的厮杀。 就算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也很难反应得过来。 但听“啵”的一声,正打在左脸上,打得牙床松动,几粒牙齿随鲜血喷了出来。 “何人打吾!” 张飞一边应付吕布的狂攻,一边高声怒吼。口中鲜血溅出嘴角,白齿森森带血,形如厉鬼,状似恶魔。 不过! 吼声未落,又是一点白光袭来,“啵”的一声正打在眼角之上,饶是张飞头铁,也被打得眼眶充血,视线模糊。 手中动作,也为之一慢。 而正在此时,吕布的方天画戟到了。方天画戟如狂风惊鸿般对着张飞的脖子扫了过来! 戟过,头断。 鲜血狂喷数尺,无头尸身倒撞马下! …… “三……弟……!” 这是刘备撕心裂肺的声音。 刘备的大喊,也引起了关羽的注意。关羽见张飞死于吕布方天画戟之下,又见离张飞十丈之外站了一个人,便立即明白有人偷袭。 遂狂攻典韦两刀,然后,舍了典韦,纵马直冲楚渊。 楚渊见势不妙,连扔两块石头,再撒腿回跑。 两块石头均被关羽躲过,但吕布也没闲着,纵马上前挡着了关羽。 马速都是极快! 两道残影在中途相遇。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回旋一圈,凌空斜劈,正是其多次秒杀敌将的成名绝技……游龙一刀斩! 此招借助腰力、臂力、腿力、臀力以及马的冲击力,通过刀势盘旋蓄力,奋力凌空斜斩,一往无前,势如雷霆,快如闪电! 若是寻常将领,通常是来不及招架,便被他一刀秒杀。 但吕布例外。 吕布双手握紧戟把,往外一划拉,便将关羽的这一刀磕到了一边,然后,再握着戟把往前一挺…… 方天画戟其势不减,直刺关羽的右肩。 关羽身体一晃,以刀柄格开吕布的长戟把,两马相交,关羽的大刀再次如旋风般扫向吕布的后背。 吕布扭转身子,返身而刺,不仅格开了关羽的大刀,还去势未减,顺着刀柄削向关羽握刀的双手。关羽奋力外推,才险而又险地化解了吕布这一招。 一个回合,双方各施绝招,不分胜负。 但关羽却没有返身再战,而是假装不敌,纵马拖刀而逃。这是想用他的另一手成名绝技……拖刀计! 想用拖刀计杀了吕布! 吕布假装不知,策马急追,一边追,一边死死也盯着关羽的双肩。 为什么要盯着人家的双肩? 难道是想看人家脱衣服? 当然不是。 打过架的读者们都应该知道,当你跟人家放对时,你绝不应该去看人家的拳头,而应该看他的双肩和双臂。 道理很简单:先有发力,后有招式。 发力在先,出招在后。 要根据对方双肩微小的变化,感悟对方的招式,你才有应对、反应的时间。若是等到对方的拳头或刀枪已经动了你才开始反应,那绝对是等死。 零点几秒的先机,便决定着你的胜败和生死。 赤兔马快,很快就追到了关羽的马尾之后。 马尾在空中飘飞,干扰着吕布的视线! 就在此时,吕布眯着的双眼感觉到了关羽的右肩轻轻一抖,战马突然人立而起,而与此同时,那拖在后头的长刀,猛地弹跃而起,如闪电般划向吕布的脖颈! 吕布早有准备,身子微微一侧便闪了过去,然后长戟一挥,扫向关羽战马的后腿。 这就是破解拖刀绝招的方法! 因为,此时的关羽,长刀刺空,招式用老。而战马的后腿又离吕布最近。关羽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得及保护战马的后腿。 一扫必中。 惨烈的厮鸣声中,战马的一只后腿带着鲜血被砍飞数丈之远,然后往前一蹿,哀鸣着扑倒在地。 好一个关羽! 身手也是相当敏捷。竟然在战马倒地的瞬间,以刀撑地凌空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但是,吕布更快! 关羽的双脚刚刚落地,吕布的长戟就到了。如一道惊鸿一般刺向了关羽的胸口! 此时,再要躲开吕布这致命的一击已经很难。 急切之间,只好侧身相让。 长戟擦胸而过,胸甲被划开,还在关羽的左胸上划开了一道数寸长的口子。 鲜血狂飙而出! 关羽大叫一声,翻身斜滚在地………… …… 第300章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独息! 关羽一个翻身斜滚,才堪堪避过吕布这必杀的一击。虽是受了伤,倒也只是伤了酥胸上的肌肉,并无大碍。 此时,吕布的战马已经冲过了头。 见关羽还活着,吕布便又勒马回头想要斩杀关羽,却见这厮早已从地上一跃而起,倒拖大刀,迈开大长腿飞也似地往自己阵地跑去。 当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吕布本想取弓射杀。 不过,还是有些晚了……刘备的大队人马已经冲过来了,很快关羽便与刘备的大队人马汇合在了一起。 吕布只好暗叹了一声可惜。 …… 此时,陶应的也下令己方人马冲了上来。双方展开了一场混战。由于刘备的荆州军远道而来颇为辛苦,又是骑兵太少。人数虽是三倍于陶应的军队,却反被陶应被杀得连连后退。 诸葛亮。 此时的诸葛亮已经是气得脸色铁青。因为这一战,他是计划好的的,是完全有把握取得胜利的。 但是,全让刘备三兄弟给搞砸了。 先是张飞中了陶应的激将法,从而破坏了诸葛亮的缓兵之计。然后又是刘备为救关羽,将阵战打成了一场……混战! 若是列阵而战,就算文聘没能及时赶到战场,诸葛亮认为凭自己对战阵的了解,也是完全有机会取胜的,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会稍大、取得的战会稍小一些而已。 因为荆州军人多。 若是结阵而战,自己便可利用阵形,让荆州军轮番上阵,从而将人多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但是,由于关羽冒险去为张飞报仇,为了救关羽,又不得不下令发动进攻,从而将结阵而战打成了一场混战。 混战之中,人多的优势并不能完全得到体现。 加上荆州军远来疲惫,而陶应又有较多的骑兵,反而将人数众多的荆州军打得节节后退,疲于应付。 无奈之下,诸葛亮只好下令且战且退,用断尾求生的办法,退后十五里下寨。 陶应也不恋战。 因为担心诸葛亮会设下埋伏,在击溃了断后的荆州军之后只追了五里,便下令收兵回城。 记点战果,己方伤亡一千五百多人。 而荆州军的伤亡,在五千以上。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文聘的四万大军也赶到了。文聘没有进攻临湘城,只是绕城而过,直接去与刘备会合。 刘备将营寨扎于临湘城东,堵在了陶应的退路上。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并没有挥军攻城。 而是砍伐树木,开始制造大批的攻城器械。 …… 大营之中,刘备为张飞设下灵棚,哭得天昏地暗,几欲昏厥。 没有去死。 也没有再提“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而是一边号淘大哭,一边发誓必杀陶应和吕布为张飞报仇 虽有诸葛亮、伊籍等人在一旁苦劝。 然,苦劝半天,刘备却依旧抽泣不停,泪流满面。 刘备能有今日的成就,多赖张飞和关羽之力。尤其是张飞。两人本是同乡,自小便互相认识。有不少史册记载,张飞很早就崇拜刘备,被刘备忽悠得团团转,在没有起兵之前就是刘备的小跟班。 对于刘备,张飞是真心待之如长兄。 古时候讲的是……长兄如父。 这种父,不是义父的父。 张飞对刘备,比吕布对义父要好很多很多。 刘备爱穿漂亮得体的“华服”,他自己卖草鞋又赚不了几个钱。张飞知道后,就自己去卖肉……不是卖自己的肉,是猪肉、羊肉、狗肉。 用卖肉赚的钱给刘备买漂亮衣服。刘备喜欢美女,张飞就去学绘画,画一些仕女图给刘备观摩解渴。 后来,刘备又通过张飞认识了关羽。 涿县起兵之初,刘备两手空空,穷得连自己的一副铠甲、一匹战马都凑不齐,更不要说有钱去招募、装备部曲了。 又是张飞相助。 是张飞变卖了全部的田地、房产、草场、家当、丫环、仆佣、公猪、母猪、公狗、母狗等财物,才招得五百部曲。此后征战多年,屈指一算至今已有十三载矣,张飞每战争先,为刘备立下赫赫战功,又多次在刘备危难之时护得刘备安全。 所以,张飞之死让刘备觉得特别伤心。 这种伤心,决不是装出来的。 刘备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决不会轻易让悲伤左右自己的理性。就算是当年丧父之时,刘备虽然当时也是哭得涕泪滂沱,但虽有真心,也是装的成分更多一些。而这一次张飞战死,刘备是真的伤心了,而且是越悲越想,越想越悲! 往事如烟,仿佛就在昨天。 点点滴滴,依旧萦绕心间。 以前,睡觉时总有关羽、张飞两人相陪相伴。床榻之上,赤诚相见,那是何等幸福欢愉?而现在……现在就剩下一个无趣的关红脸! 一念及此,刘备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大声唱道: “葛生蒙楚兮,蔹蔓于野。予美亡此兮,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兮,蔹蔓于域。予美亡此兮,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兮,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兮,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兮,归于其室……” …… 这是诗经中妻子对丈夫的“悼亡”诗,用在此处,倒是无比合适。 …… 诸葛亮闻之默然无语。 这不劝还好,一劝还哭得更大声了,还将妻子对丈夫的悼亡诗也唱出来了。这成何体统。 终于忍不住了。 腾地站起身来,对刘备道:“草民无能,不能助皇叔成就大业,这就向皇叔告辞了。” 没有自称属下,而是自称草民。 没有叫刘备主公,而是叫刘备皇叔。 说罢,便迈开大步,作势就要离去。刘备大惊,赶紧拉着诸葛亮道:“莫非备做得有何不妥,孔明尽管直言指正便是,备无有不从,但请孔明不要弃吾而去。” 诸葛亮挣了挣没挣脱。 又见一旁的关羽已经变了脸色。 只好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身为主帅,数万将士性命系于一念之间,大敌当前,岂可沉溺于悲伤之中? 而况此战之中阵亡将士数千,那些人也同样是为主公战死,主公又岂可独厚自己的结义兄弟?” 刘备闻言,幡然醒悟。 大声下令道:“来人,将吾三弟灵柩运出大帐,葬于阵亡将士坟茔之旁。” 诸葛亮一愣,没想到刘备也会如此果决。 正愣神间,却听刘备又道:“重金招募死士,昼夜攻城,杀吕布者赏万金,杀陶应者赏十万金!” 帐中诸将闻言,尽留轰然应喏。 诸葛亮也顺势行了一礼,高声说道:“主公英明!” …… …… 第301章 风起宛城,蒯越杀人夺权 长沙的战事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号称南北钥匙的宛城,也是暗流汹涌。 只因为蒯越! 蒯越此前被周瑜用“鱼目混珠”之计胡弄,然后,又被陶应差点扔进鄱阳湖里去喂鱼。逼着他加入了寒鸦司。 之后,怕他反悔不认账。 陶应又让他写了一份供状,也就是认罪书,将那天晚上他跟蔡夫人办事的过程,写得得详详细,声情并茂。再让他亲笔签名,存在寒鸦司档案馆里。 不听话,就拓印一千份、一万份,贴满大汉天下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拿捏得死死的,才故意放他逃走。 …… 在荆州大战开始之前,陶应让郭嘉暗中指示蒯越见机行事,也没有给他具体的任务。 蒯越不敢怠慢。 唯恐跟蔡氏的奸情败露。 赶紧夜访刘备献计,然后假意认刘备为主。 刘备为了拉扰蒯家,将蒯越派去宛城担任守将李严的军师,并且,又让蒯越的兄长蒯良担任新野守将之职。 蒯越进入宛城之后,倒也是兢兢业业,在防务方面,局势管控方面,做出了不少的成绩。 尤其是在抓捕曹操所派的校事府奸细方面,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有寒鸦司的暗中助力,蒯越在这方面的成绩相当显着。 当然,也抓捕了几名寒鸦司自己的“弃子”。 情报工作是很残酷的。 善男信女和白莲花是不能从事情报工作的。抛出弃子让某人获得信任或获得业绩的情况,是情报工作中常用的一种手段。 蒯越通过这种手段,成功地获得了刘备的信任,也得到了李严的尊重和钦佩。 这一天,正当蒯越在家中枯坐看书之时。 有亲兵统领来报:“黄邵将军来访。” “黄邵?” 蒯越皱了皱眉头。 对于黄邵这个人,蒯越是很看不起的。 这个黄邵,也就是之前被诸葛亮利用,进入宛城投靠张绣的那名汝南黄巾首领。后来刘辟、龚都与文聘、魏延诈城,张绣便怀疑黄邵也是奸细,令人将黄邵所部六百青壮全部檄械捆绑起来。再后来张绣败退之时,也没有带走他们。 然后,刘备占了宛城之后,黄邵也就顺势投靠了刘备,被安排在李严手下担任校尉之职。 此人为人粗鄙猥琐,又没什么文化,蒯越平时对他并不怎么亲近。 有点不想见他。 正要拒绝。 却见亲兵统领又递过一块绢布包裹着的东西,对蒯越道:“黄邵将军让属下将这个东西交给主人。” 蒯越接过来一看,顿时紧张起来。 里面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蒯越自己的,是蒯越在鞋山岛上时被陶应拿走的。 当时陶应说的是……为了他蒯越的安全,平时不方便联系,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才会让人拿着这块玉佩去见他。 也就是说……黄邵也是自己人! 而且是执行重要任务的自己人。 甚至在寒鸦司中,还可能是自己的上司。赶紧让人带黄邵到书房相见。并且,让所有人退出十五步之外,再安排亲兵统领在书房外守着。 没多久,黄邵就在亲信随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蒯越的书房。但是,来的却不只是黄邵一人,而是三人。 另外那两人虽然都是普通士卒打扮,但却都是身材粗壮,眼神凌厉,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辈。 蒯越心中暗惊,遂开口问道:“这两位兄弟又是何人。” 不待黄邵介绍,那两人就自报身份。 “凌某名……操!” “贺某名……骑!” 蒯越听得一愣,又连忙问道:“哪个操?” “操蛋的操!” “哪个骑?” “不是骑,是齐,整齐的齐!” 原来是凌操和贺齐。 对于凌操这个人,蒯越是听说过的。此人原本是孙策好友,孙策起兵是曾跟随孙策成为孙策手下大将,后来被陶应俘虏投降了陶应。 再后来,就是随陶应远征交州,然后一直与鲁肃在交州清剿士家的残余势力。因为他在交州时间很长,所以,在荆州几乎没有人认得他。这大概也是陶应让他潜入宛城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位名叫贺齐的壮汉,则是一位年仅十七八岁的青年。这是陶应新收的猛士,原本是投在吕蒙的牛贲营的。 陶应见贺齐武艺高强且为人机灵,又是新面孔无人认得,就将他从牛贲营中抽调出来,潜入宛城执行秘密任务。 “主公有何吩咐?”蒯越让三人坐下,直接问道。 “主公没有吩咐。” 说话的凌操。顿了一下,凌操又道:“是左军师郭嘉和后军师贾诩让咱们来的,让咱们一切听从蒯先生您的指挥。” 说罢,便将一封书信递给了蒯越。 书信之上果然有郭嘉和贾诩两个人的签名。 蒯越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又顺手将书信丢到火盆里点燃烧成灰烬,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看凌操等三人。 笑了笑,开口说道:“郭奉孝和贾文和好厉害的手段。恐怕这一次,刘大耳朵是在劫难逃了。” 说罢,便又与凌操、贺齐、黄邵三人在一起合议了一番。 …… 又过了三天。 驻守新野的蒯良麾下部将龚都带着五千人马来到宛城,说是有受刘备军令,领五千人马增援宛城,以防曹军。 李严验看了关文,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便放心地让龚都带着人马入城。 由于龚都带来了不少猪羊等劳军之物,当天晚上李严便摆下宴席,款待城中诸将。吃到一半,装扮成蒯越亲随的凌操进来上菜。 突然暴起,拨刀砍向李严! 李严也是非常厉害。虽猝不及防,却被他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只是受了轻伤,然后大叫一声:“贼子敢尔!” 拔刀与凌操厮杀在一起,两打得难解难分。其它部将见状,也纷拔刀上前帮忙,意欲围杀凌操。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一人大叫一声:“捉杀刺客!” 一边大叫,一扑上前去,挥刀猛砍。 但是,那一刀却不是砍向凌操,而是砍向……李严! 李严躲闪不及,被那人一刀砍掉一条胳膊。紧接着,又有一把长刀从后背搠入,透胸而出。 口中鲜血狂喷,李严抬眼看那两人,却是龚都和黄邵! …… …… 第302章 乘虚作乱,奇兵席卷荆北 李严见到突袭自己的人的龚都和黄邵,遂以刀柱地,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尔等是……为何……” “咱们是骠骑将军的人!”龚都和黄邵同时答道。 李严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被鲜血塞着了喉咙,显然是黄邵那背后一刀,刺穿了李严的肺叶。 又是狂喷了几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此时,李严的一些部下将领和亲卫也持刀围了上来。但却被黄邵、龚都手下的将领和亲兵抵着厮杀。 凌操上前一步,一刀砍下李严的脑袋,揪着头发高高举起。 大声叫道:“本将乃骠骑将军麾下凌操是也!今李严已死,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李严的部将和亲兵尽皆惊愕,停下厮杀面面相觑,却也没人肯放下武器。 不过,就在此时,帐外又传来了厮杀之声。 却是贺齐和蒯越的亲卫统领带着大队人马,抢了个先机,在李严的大队人马没赶到之前,杀了外面的亲卫,围了中军大帐。 李严的军中将领几乎都在帐中,没有来得及去军中召唤军队,这才让早有准备的贺齐和蒯越的亲卫统领抢先凑上前来围了中军大帐。 大帐被围,那些李严的将领再想跑出去召唤军队已不可能。 大家乱成一团。 这是一个“兵为将有”的时代”。 主将死去,麾下方将士们便失去效忠对象,同时,也无人领头无人指挥。有与李严交情深厚者想要硬冲出去,却被贺齐指挥一队弩兵射成刺猬。 众人更加慌乱。 而就在此时,却见一直冷眼旁观的蒯越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弃械投降吧,蒯某……也是骠骑将军的人!” “啊……!” 将领们又都是一愣。 有人丢下了手中的兵器,接着,更多的人纷纷效仿将兵器丢在地上。主将死了,营帐被人家围了,龚都、黄邵都是陶应的人,连军师蒯越都是陶应的人。 这还打个屁! 纵然他们还想为李严报仇,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贺齐和蒯越的亲兵统领带着一队亲卫上前,将所有将领全都捆绑了起来。 军中将领几乎被一锅端了。 剩下几位值守军中的将领,仅有数名值守城门的将领跑掉,其他的也全都选择弃械投降。由于陶应善待俘虏的政策早已在军中传开,军中将领和士卒,对投降陶应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在对基层将领进行甄别和更换之后,这支军队就轻易地落入了蒯越的手中。 接下来就是军队架构了重新整编。 蒯越依旧担任军师。 凌操担任主将。 副将三人,分别是贺齐、黄邵和龚都。 除了龚都和黄邵之外,还有留在新野的刘辟也都是寒鸦司的人,这些人藏得很深,几乎是从不与其它寒鸦司的人联系。 这是郭嘉设下的暗棋。 伏得极深的暗棋! 也正因为如此,才成功地骗过了诸葛亮和刘备,并在此前诸葛亮夺取宛城时立下功勋,获得诸葛亮和刘备的信任和重用。 然后,在此次蒯越夺取宛城的计谋中,担当非常重要之角色。 …… 两万人马,在整编的过程中拘押了一千多跟李严有关、或怀疑跟李严有关的其层将士。剩下一万九千多人。加上龚都带来的五千人马,共有二万四千人。除此之外,在新野的蒯良和刘辟,还有八千多人,都在蒯氏兄弟的控制之下。 蒯氏兄弟能掌握的军队达到了三万二千多人! 接下来,蒯越将这三万二千多人分成三部分: 宛城重镇,留蒯良、龚都领兵八千驻守以防曹操。 再让黄邵领兵四千守新野以为策应。 其余两万人马,则以凌操为主将,蒯越为军师,贺齐、刘辟为副将,挥军南下攻打樊城。 此时的樊城还不是重镇。 在原本的历史上,要等到赤壁之战后,曹操才将樊城修成重镇。 现在还只是一座较小的关城,仅有一千多人驻守。守将韩卫不敢接战,不战而逃回襄阳。 凌操在樊城稍作休整,又再次挥军向南,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往襄阳。 …… 襄阳城的守将是蔡瑁,手中只有八千人马。 得到蒯氏兄弟起兵“造反”的消息之后,蔡瑁赶紧让人去抓捕蒯氏族人。不过派出抓人的校尉却很快赶来回报:“蒯氏族人出城祭祖未归,城中只住着蒯骐夫妇两人。末将……末将不敢轻动!” 蒯骐,这是诸葛亮的大姐夫! 蒯骐的老婆,是诸葛亮的大姐诸葛梦雪。而且,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还是蔡瑁的外孙女。 牵扯到蔡瑁和诸葛亮两个人! 他一个校尉那里敢动。 蔡瑁无奈,只好亲自去了蒯府一趟。一询问,才发现蒯骐和诸葛梦雪对蒯越蒯良的事确实毫不知情。 蔡瑁也不敢为难蒯骐夫妇,只是将他们禁足家中,不要到处乱跑。 然后,找来刘先、王粲、马良等人商量道:“主公大军正在荆南与陶应做战,襄阳空虚,今蒯氏兄弟造反,如之奈何?” 刘先闻言,首先说道:“襄阳城乃是主公之根本,城中有主公的亲眷,不容有失。” 王粲也道:“不仅主公的亲眷在襄阳,前线各位将军们的亲眷,以及一部分基层将士的亲眷也在襄阳。若襄阳有失,必会严重影响前线将士的士气。依王某之见,必须立即从其它地方调兵协守襄阳。” “可是,该从哪里调兵呢?” 蔡瑁很是为难地说道:“主公去荆南作战,已将附近各地的兵力几乎调空。现在也只有驻守江夏的魏延手上有兵。 但是,魏延虽有六万人马,却有三万是新召之兵,这些新招之兵才训练不到一个月,还难以形成战力。 而柴桑方面,却驻扎着徐盛的五万江东精兵。若从魏延手上调兵,恐江夏不稳。” 其他人闻言,也都没什么好主意。 最后,还是马良站起来说道:“江夏地形险要,易宁难攻。应该也不需要如此多的兵力防守。而襄阳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依本官之意,可向魏延求助,让他派一万人马过来协助守城。” 蔡瑁闻言,觉得马良说得很有道理。 遂对亲卫统领下令道:“立即派出快骑向魏延传令,让魏延派一万人马过来协守襄阳,确保主公家眷无虞。” 亲卫统领闻言,赶紧应了声喏,然后出门传令去了。 …… …… 第303章 雨雾滂沱,城头激斗关羽 江夏守将魏延接到蔡瑁的军令,不敢怠慢。 赶紧派一位名叫裴柄的裨将,带五千老兵和五千新兵前去支援襄阳。其战略意图是将这一万人马送进襄阳城中,交给蔡瑁协助守城。 但是,蒯越早有算计。 用了一招围点打援。 设了个圈套,将这一万援军全部击溃,杀了两千余人,俘虏了六千多人,还有不少人趁乱逃入山中。 (备注:说到围点打援,按惯例,又会有某些读者要骂我。很多读者认为古代人不可能懂得“围点打援”这么“高明”的战术。我感到非常悲哀,也只能再次声明,围点打援不是发明于解放战争,而是古代用烂了的战术。诸葛亮北伐之时,就曾多次用到围点打援。) 救援不成,反而变成了给蒯越送兵力。 得益于以前陶应善待俘虏的政策,许多投降的俘虏转身便加入了凌操和蒯越的军队。 凌操的兵力不减反增。 用于进攻的兵力达到了三万二千多人! …… 接下来,蒯越又想擅自改变了陶应和贾诩他们定下的作战计划。按贾诩和郭嘉最初定下的计划,是要凌操攻取襄阳的。 但是,蒯越却认为应该主动攻打江夏! 于是蒯越便对凌操道:“襄阳城坚,短期难以攻下,不如直攻江夏。” 凌操有些犹豫。 不愿改变郭嘉和贾诩预定的计划。 而且,凌操说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是魏延是守,而自己是攻。据城而守要占据很大的优势,凭自己这点人马,很难攻得下江夏。” 蒯越闻言,便又解释道:“咱们的目的不是攻下江夏,而是将徐盛将军的五万人马迎进荆州。 我军现在有三万多人,战力已经不比魏延的五万荆州军差。假如我们现在进攻江夏,就算攻不下江夏,也可以牵制魏延的一大部分兵力,然后,徐盛将军的五万人马便可乘机攻入江夏。 只要徐盛的五万人马进了江夏,咱们两支军队加在一起就有了八万多人马。有这八万多人马,足以将整个荆北拿下了。” 凌操还是犹豫不决。 蒯越只好又解释道:“古时良将用兵,不唯惯例,不唯君命。盖因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势态瞬息万变,千里请命常误良机。 是故,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说。 最了解战场局势的,不是千里之外的君王和谋臣,而是处在战场之上的将军。主公及其手下军师虽然厉害,但是并没有料到彼此军力的变化。” 顿了一下,又道:“诚然,当初主公和贾诩的计划是很稳妥的。因为按当初预估,咱们不会有这么多兵力。兵力太少去进攻江夏,就会被蔡瑁和李严前后夹击。 而现在吾军的兵力远多于当初计划的预期,又连战连胜,蔡瑁根本不敢出城应战,咱们此时进攻,就变成了与徐盛一起夹击魏延。 攻守易势,尽在兵力的变化。咱们又怎么可以因一个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计划而圈地为牢,固步自封呢?” 蒯越口才极好,凌操自然是说不过他。 而且,郭嘉派凌操潜入宛城时,也是有交代的。考虑到凌操刚从交州回来不熟悉荆州情况,郭嘉要求凌操服从蒯越这只……地头蛇……的指挥。 于是,凌操便听从蒯越的建议,立即让人飞鸽传书给柴桑徐盛,然后,带着三万大军直接绕过襄阳攻打江夏。 当凌操到达江夏时,徐盛也对江夏展开了进攻。魏延仅有两万五千老兵,另外两万五千全是新招不足一个月的新兵。 被打得大败而走,逃往江陵。 至此,江东军终于打开了从东北方向进入荆州的门户,徐盛的大军长驱直入,与凌操合军一处,攻向襄阳。 蔡瑁知道襄阳守不住,不待徐盛的军队赶到,便直接放弃襄阳逃往江陵。 襄阳不战而取。 等于是整个荆北,除江陵之外,几座重要的大城全都落入了江东军的手中。 接下来,荆北的江东军又再次调整,整合之后,改为以徐盛为主帅,凌操为副将,蒯越为军师。在留下一些人马守卫江夏和襄阳之后,徐盛和凌操带着六万人马,再次向江陵进发。 …… 当徐盛和凌操横扫荆北的时候。荆南的长沙郡临湘城,也打得很是热闹。 转眼新年已过,时间进入了建安三年(公元198年)的早春。 天气阴冷,春雨连绵。 临湘城外,刘备的十万大军的攻势,也是延绵不绝。 这一次,刘备是发了狠了。 诸葛亮和关羽也发了狠了,都想要将陶应弄死在长沙。就连关羽、陈到、文聘等人,甚至也都混在攻城的士卒中参与过攻城。 为了消耗陶应的兵力,刘备甚至撕下伪装,不顾自己的“仁义之名”,从周围各县里抓了很多青壮,发给他们武器,逼着他们充当攻城先驱。 有青壮敢反抗者,会被立即杀死,他们的亲人也会遭殃。 刘备自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但是,当此生死存亡的时刻,“结果”要比“后果”重要很多。如果此战战败了,就会变成连结果都没有了。 所以,荆州军的攻势一直非常凌厉。 但是,江东军守得也很严。 被荆州军攻上城头的次数并不多,偶尔有几次被攻上城头,也很快就被吕布、张辽、张绣和甘宁等人带着亲卫将士们将他们赶了下去。 …… 此时的陶应,其实也并不轻松。 刘备打的是消耗战,为了消耗陶应的兵力,刘备至少征集了三万以上的百姓青壮用于攻城。 战争总有死伤。 打到现在,陶应的兵力,加上此前投效过来的降兵,也仅剩两万五千余人。 也许有人觉得两万五千多人守一座城已经很多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守城的难易程度并不只跟兵力多少有关。 首先是因为这是客地作战。 刚占领的敌军的城池,城内至少有十万百姓。在这种情况下,陶应必须抽出至少五千人用于维持城内的戒严,以防有人乘机捣乱。 其次就是陶应的兵种结构。 陶应这次带过来的军队,有七千是骑兵。包括陶应自己的二千虎卫骑、张辽的三千狼骑、张绣的两千西凉骑兵。 这些骑兵,非到迫不得已,不会用于守城。 他们有特殊的任务,要随时准备着杀出城去,给予荆州军沉重的打击甚至是致命一击。 所以,面对敌军毫不停歇的攻城,真正能用于轮流守城的兵力,其实并不算多。 …… 傍晚时分,风云突变,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是早春的雨,肆意而又疯狂。 阴云密布,雨雾滂沱,电似火龙,霹雳震天。大风吹得城头的旌旗呼拉拉的鸣响。 不过,荆州军的攻势不仅没有丝毫的停歇,反而似乎更加激烈! 守军也打得非常顽强。 就连陶应自己,也带着虎痴许褚和凶神典韦站在城门楼上压阵。就在此时,有亲兵来报:“北面城墙,荆州军在一只红脸贼的带领下,攻上了城墙。” 红脸贼,说的是关羽。 陶应闻言,赶紧提起荡魂长枪,带着典韦和许褚向北面城墙赶去。 …… …… 第304章 痛失手足,飞将吕布发彪! 北面城墙,正在经历一场守城以来最大的恶战。 守在这面城墙的是张辽和郝萌。 攻上城头的是关羽,但关羽后面还跟着周仓、文聘。还有陈到和他的白毦兵。刘备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想要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 事先都观察好了的。 吕布和张绣在南面城墙,陶应和许褚、典韦、甘宁在东面城墙,吕蒙、楚渊在西面城墙。 这里离吕布所在的南门最远! 离许褚、典韦的东门也有一段较远距离,所以,刘备让关羽他们选择这里为突破点。 借着这滂沱大雨的掩护! 刘备派出了他手中的王牌亲兵营……白毦精兵。先是以民壮为先驱,然后将白毦精兵和关羽、周仓、文聘、陈到等猛将也混在民壮之中,突然出动! 一鼓作气便攻上了城头! 城上的守军被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很快就丢了一段十余米的城墙。而就在此时,张辽、郝萌两人赶到了! 两人带着精锐的亲兵分从左右压制,与陈到的白毦精兵杀到了一起。 厮杀之时,张辽对上了陈到,两人旗鼓相当,也是打得难分难解。 而郝萌则对上了陈到的副将耿庆。战不三合,便将耿庆一刀砍杀。白毦兵的气势为之一滞。 不过,就在此时,一柄大刀凌空砍向郝萌,郝萌急忙挥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抬头一看,是关羽! 此前,两人曾经交手数次,郝萌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关羽的对手。不过,此时却退无可退,只能招呼亲兵上前一起拼死抵挡。 关羽的刀法极其狂暴! 交手几招,郝萌便已是险象环生,更有五名江东将士倒在血泊之中。而郝萌先机已失,只好苦苦支撑。 关羽实在是太猛了。 数招之后,郝萌已是双臂发麻,只好步步后退。关羽扭身扫倒两名江东兵,然后,又长刀高高弹起,向郝萌奋力斜劈了过来。 眼看郝萌就要伤在关羽的刀下,却见一柄长刀伸了过来,与关羽的大刀碰了个正着。 两刀相碰,火花四溅! 是张辽。 张辽见郝萌危险,便舍了陈到,赶来相救,于千均一发之际,救了郝萌一命。随后便与关羽杀成了一团。 而陈到那边,则是由张辽的亲兵们在围着苦战。 郝萌长吁了一口气,正要退入亲兵之后,不过,就在此时,异变又起,又一员荆州大将杀到了眼前。 乃是周仓! 周仓挥刀猛攻,势沉力大,刀势连绵不绝。根本就不给郝萌退后的机会。无奈之下,郝萌只好再次拼命抵挡。 若是平时,郝萌与周仓大致实力相当。但是,郝萌此前与关羽厮杀,早已力气用尽,双腿发软,两臂酸麻。现在根本就不是周仓对手。 勉强支撑了十余招,身上便已挨了两刀。 血染战袍,犹自拼死鏖战不休! 此时,在精锐的白毦兵的攻势下,城头的锋线被杀得步步后退,已被荆州军占据了一段三十多米长的城墙,涌上城头的白毦兵越来越多。 形势已是非常危急! 而就在这千均一发之时,有人兴奋地大喊起来:“骠骑将军!骠骑将军来了!” 接着,很多守军将士跟着高喊起来。 一时之间,“骠骑将军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盖过了风声雨声,盖过了闪电雷鸣,直冲霄汉。 而那些守军将士,也如同突然间获得了某种力量的加持,一个个变得精神抖擞,嗷嗷怪叫,士气高昂地发起了发击,将白毦精兵打得连连后退。 没错! 来的正是陶应。 还有凶神典韦和虎痴许褚。以及三百虎士! 许褚挥刀上前,替下浑身浴血的郝萌,与周仓战到了一起。典韦则迎上了刚刚爬上城头的文聘。 而陈到知道典韦的厉害,唯恐周仓不敌,也蹿上前来与周仓合战典韦。 周仓、陈到、文聘三人若是斗将,根本不是典韦、许褚的对手。城头混战虽有白毦精兵从旁相助,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三人知道战机已失,都心生退意。 但是,关羽却更加疯狂! 张飞之死,令关羽对陶应深怀恨意,无时无刻不想着杀陶应为张飞报仇。如今见陶应就在不远处,他又岂肯善罢甘休! “陶贼,纳命来!” 关羽奋力一刀逼退张辽,猛镩几步,大吼一声,高高跃起,一刀狠劈向陶应。 此时,陶应正在与虎士绞杀白毦兵。 见关羽挥刀砍来,连忙挥枪封挡,虽然封住了,却被关羽的大刀震得连退数步,而关羽的刀势依旧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这厮是发了狠! 发了疯,发了癫! 只攻不守,刀刀致命,招招用尽全力! 陶应现在武艺虽然大有长进,但哪里见过这种疯狂的打法,一时间又失了先手,被打得连连后退。有几数名虎卫拼命上前为陶应挡刀,尽被关羽砍杀。 正危急之间,却听身后一声大吼:“贼子敢尔!” 一柄方天画戟挥了过来,将关羽击退数步,却是老丈人吕布赶到了。 与此同时,典韦和许褚也是各自虎吼一声,击退文聘、陈到、周仓,一齐向关羽扑了过来。 关羽大惊,却也毫不慌乱,借势速退。 在白毦精兵和刀牌手的拼死掩护下,顺着云梯滑下了城墙。其它文聘等人也紧随其后,逃之夭夭。 而最后那些来不及退走的白毦兵和刀牌手,则尽被吕布、典韦等人斩杀。 …… 此时,吕布也看到了浑身浴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倒的郝萌。 赶紧上前抱起,关切地问道:“郝兄弟,你……还好吧?!” 郝萌咧开嘴,如释负重地笑了笑。 没有说话。 软软地倒在吕布的怀中,身上数处刀伤处,鲜血犹自顺着战袍流淌。吕布大急,大声吼道:兄弟,你一定要挺着!” 陶应也跑了过来,陶应一边让人用战袍为郝萌遮挡雨水,一边亲自为郝萌检查伤口,一看之下,竟有三处刀伤深可见骨。其中最狠的一刀已经砍开了小腹,伤到了内脏。 知道没救了 血都快流光了,想救也救不活了。陶应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于郝萌这个人,陶应原本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最后背叛了吕布。所以,陶应在重用张辽、高顺、陈宫等人的同时,却一直没有重用郝萌。 但却没有想到此人也如此勇烈! 明知不敌关羽和周仓,却仍然死战不退。也许,郝萌并非不忠不义之人,实在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末路穷途的吕布太过混帐……“听妻妾言,不听将计,何谓不薄?” 想到自己一直对郝萌怀有成见,心中难免有些自责。 再看吕布。 此时的吕布已经虎目含目,牙齿咬得格格响。大声问张辽道:“何人杀吾兄弟!” 张辽道:“郝兄弟先战关羽耗尽力气,后又力战周仓,为周仓所伤!” “周仓!” 吕布愤怒地看向城外,双眼暴睁,面目狰狞,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又低头拍了拍已经没有声息的郝萌,有些哽咽地说道:“好兄弟,你慢走,待吾取狗贼人头,为汝报仇!” 说罢,便将郝萌交给亲兵,缓缓地站起身来。 一脸倔强地看向陶应。 陶应也站直了身子,猛地扯下头盔,用力摔在地上! 就这样披头撒发地立在大风大雨之中,于电闪雷鸣之间,大声吼道:“召集虎士,随吾出城,宰了周仓!” 一旁的张辽闻言,也是虎目含泪,大声吼道:“并州狼骑营请战!” “可!” 陶应大声吼道。说罢,便提了长枪,大步向城下走去。 此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陶应的身影是如此的挺拨,脚步更是无比的坚定。 典韦、许褚、张辽紧随其后。 吕布微微一愣,捡起陶应丢在地上的头盔,也大步跟了上去! …… …… 第305章 翁婿同心,风雨猛冲敌阵 看到陶应的样子,吕布有些感慨。 一直以来,陶应给吕布的形象,都是非常冷静,凡事计较利弊,明智而又精明,却没想到陶应也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这种冲动,颠覆了吕布对陶应的认识。 让吕布看到了陶应真性情的一面。当然,也更合吕布的胃口。 身为曾经的一方诸侯,傲气冲天的无敌武者,现在沦落到给女婿打工,虽然表面上唯命是从,但要说他有多甘心,有多高兴,那肯定是假的。 所以,这一年多来,吕布的心中多少会有些失落和无奈。 当他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郝萌又战死了的时候,吕布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怨郁和戾气。而陶应之后怒损头盔,誓言冲阵击杀周仓为郝萌报仇的举动,不仅给了吕布足够的面子、足够的安慰。 也让吕布对陶应多了一份认同。 因此,当陶应手握长枪,大步走向城下时,吕布也很自觉地跟在了后面,并且,还顺手捡起了陶应丢在地上的头盔。 …… 吕布看到了陶应真性情的一面。 陶应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感触。 世人皆道吕布反复无常、刻薄寡恩,可今天陶应却看到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郝萌的战死而流泪! 也正因为如此,许久不曾亲自冲阵的陶应,决定再他妈的放肆一回! …… 大约一刻钟之后,雨依旧在下。 狂风怒号,电闪雷鸣。 城门打开了,五千精锐的骑兵疾驰而出,一头冲进了城外的雨雾之中。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吕布。 后面跟着陶应、典韦、许褚、张绣、甘宁、胡车儿! 猛将尽出。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而目标。 一直锁定着周仓的那一面将旗! 遇到关羽了,让典韦去对付;遇到陈到了,让张绣去对付;遇到文聘了,让张辽去对付! 终于,迫近了周仓的将旗。 周仓让亲兵上前抵挡,但是,却不能稍减虎卫骑和狼骑营的冲锋之势,尽被杀得人仰马翻。 此时,周仓似乎也意识到了吕布和陶应是冲着自己而来,心知不敌,便转身纵马而逃。 但是,吕布和陶应又哪里会让他逃脱? 吕布骑的赤兔马,陶应骑的是赤兔的崽……惊鸿马! 翁婿二人同时一催战马,脱离自己的锋矢阵,分从两边冲向周仓。 论速度,又有谁跑得过赤兔和惊鸿? 不过几息之间,便被吕布给追了个首尾相接。周仓知道跑不过吕布,毅然回身与吕布相斗。 吕布也不打话,眼光凛厉得如同死神! 手中方天画戟挥动,奋力一扫,便将周仓的大刀打得脱手飞到了半空之中,再长戟顺势回旋。 用力往前一捅,便将周仓当胸刺穿。 然后,双臂一较劲,又将周仓挑在空中。再顺手抛向从后赶来的陶应,大叫一声:“砍了!” 陶应也是大吼一声,长枪疾扫,以锋利的枪刃划向周仓的脖颈,将周仓的人头凌空斩脱,又顺手用枪挑起,再用手接了系于腰间,用于回城祭奠郝萌。 整个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阻滞! 目标达成。 见好就收。 陶应也不恋战,带着跟上来的骑兵,在狂风暴两中冲杀一番,召回正在与关羽、陈到等人厮杀恶斗的典韦、张绣等人,拔转马头向城门方向冲去。 等到刘备调集大军赶到时,陶应已经带着周仓的人头回到了临湘城中。 ……. 周仓死了,被吕彪子和陶浪子在万军之中取了首级。 刘备有些心惊胆战。 不过,这更坚定了刘备要将陶应围杀在长沙的决心,依旧下令一刻不停地攻城。 虽然刮着风, 虽然下着雨, 厮杀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又是一夜厮杀,城下尸积如山,血流飘杵。 陶应也将人马分成四组。 轮流休息,轮流接战,没让刘备的荆州军占到半点便宜。 …… 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时,情况又有了一些变化。 正当陶应与贾诩吃了早餐,一起赶往城门楼上时,却见张辽跑过来,有些诧异地对陶应道:“禀告主公,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如何不对劲了?”陶应问道。 “现在到了攻城的时候了,可荆州军却还没有动静。”张辽道。 陶应闻言,赶紧走到城门楼上,从亲随手中拿过单筒望远镜,向刘备的军营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大笑道:“刘备想跑!” 接着又道:“传令全军,做好追杀刘备的准备!” 原来,陶应从望远镜中,清楚地看到了相距十里外的刘备军营,正在收拾行装。 这是想要撤军的迹象! 自从刘备大军攻城以来,由于刘备有派出大量游骑遮蔽战场,外面的消息很难送到城内来。 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收到外面的消息了。 好在有望远镜,不仅可以看到刘备围城军力的变化,还可以直接看到刘备的军营。将敌军的情况尽收眼底。 所以,现在刘备的大营刚开始收拾东西,就被陶应看得清清楚楚。 这便在料敌先机上占了优势。 贾诩闻言,也凑过来拿着望远镜看了又看。 然后,将望远镜交给张辽他们,对陶应说道:“确如主公所言,如属下所料不差,刘备应该是准备在夜晚退兵。” 夜晚退兵,这是古代打仗常用的退兵方式。 有很多人夸大了“夜盲症”的问题,说什么古代的夜晚不能行军,不能打仗,不能夜袭。纯粹是受了某些错误的误导。仅是在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中,就记录了超多的“夜晚行军”和“夜袭”的战例。 那么,为什么古人喜欢夜晚退兵呢? 主要是能够轻易摆脱追杀。 退兵之时,最怕的就是被追杀。但是,若是夜晚退兵,追杀者就很担心遇到埋伏。被追杀者也很容易设下埋伏反败为胜。 随后,贾诩又道:“必是凌操和蒯越袭了襄阳,刘备急于回救荆北,这才会做出退兵的决定。” 顿了一下,又道:“主公可以做出追敌的准备,但是务须谨慎。诸葛亮狡诈多智,不可能不做防备,要小心中了他的埋伏。” 陶应点了点头,又让人叫来吕布、张绣、甘宁等人,在一起仔细商讨了一番之后,才让他们各自回营准备。 …… 荆州军的营中,刘备已经收到了被蔡瑁和魏延送来的信报。 真是祸不单行。 荆南这边死了张飞,又死了周仓。临湘城久攻不下。而荆北的形势却更加严峻: 李严死了。 蒯越反了,蒯良反了,刘辟反了,龚都反了,黄邵返了。 宛城丢了,新野丢了,樊城丢了,江夏丢了、襄阳丢了,当阳丢了,临沮丢了,麦城丢了…… 只剩下江陵一座城了! …… 一向爱哭的刘备,现在惊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扁了扁嘴巴。 有些慌张地看向诸葛亮,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孔明,你……你怎么看?” 诸葛亮没有说话,拿起羽扇使劲地扇 一直扇到打了个喷嚏,连青鼻涕都流出来了,还在扇! 扇了很久,打了很多喷嚏。 流了很多青鼻涕。 这才停下来,用衣袖擦了擦鼻子嘴巴,开口说道:“主公不必惊慌。只要弄死了陶应,荆北丢了再拿回来也易如反掌。” “那么,要如何才能弄死陶应呢?”刘备问道。 “十面埋伏!” 诸葛亮用羽扇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当初,韩信怎么弄死项羽,咱们就怎么弄死陶应!” 说罢,便站起身来,领着刘备、关羽、文聘等人向地图前走去。 …… …… 第306章 十面埋伏,欲效韩信旧计! 刘备一听说诸葛亮又有计谋,还是闻名于世的十面埋伏。 还有机会夺回荆北。弄死陶应! 便又赶紧问道:“要怎样安排这十面埋伏之计?” “主公现在要死保的是江陵。”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道:“荆北大势已去,江东军自江夏长驱直入。要想再夺回荆北,很不容易了。绝不能让江陵再落到敌军手中,否则,荆州基业尽失矣。” 刘备点了点头, 对于整个荆州来说,最重要城池便是江陵。 在战国时期,楚文王迁都于郢,郢就是在江陵(今湖北省荆州市),此后数百年曾经是楚国的国都。到了秦朝和汉朝,江陵也一直是荆州的治所。一直到刘表做了荆州牧,因为当时的威协主要来自豫州的袁术,刘表才将州牧治所从江陵迁到襄阳。 也就是说,江陵才是荆州的中心。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万一江陵再被徐盛和凌操攻破,徐盛和凌操的大军便会从江陵南下,与陶应南北夹击刘备,然后,横扫荆南。 荆北已经丢了。 如果再丢荆南,那他刘备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因此,江陵才是刘备的必守之地! 而且,只要保着江陵,哪怕就是连荆南的桂阳、长沙、零陵三郡全都丢了,刘备仍然还有翻盘的机会。因为江陵的西南是地形非常复杂的武陵郡(湖南怀化、邵阳、张家界等湘西地区、以及贵州铜仁等等。) 而江陵向西,过夷陵可进入益州! 简而言之,如果江陵在刘备手上,刘备就算败了,还有路可逃;反之,如果江陵丢了,刘备就被“关”在了荆南。 这就是诸葛亮说的刘备“必保江陵”的理由。 听了诸葛亮的话之后,刘备的脸色很是凝重。 过了片到,才使劲地点了点头道:“孔明说得没错,一定要在徐盛和凌操攻破江陵之前,将更多的兵力投送到江陵,以确保江陵不失。” 孔明一听,又笑了。 刘备有些诧异:“孔明为何发笑?” 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羽扇,缓缓地说道:“主公会这么想,那陶浪子也一定会是这么想的。” 刘备还是不解,又问:“那么……咱们该如何做?” “反其道而行之!” 诸葛亮笑道:“只要布置得当,必可反败为胜。” 顿了一下,又道:“陶应在荆南的兵力并不占优,现在才剩下不到两万五千人。又是孤军深入客地作战。他能坚持到现在,也全是因为有临湘城高大的城墙为屏障。 若是能将他骗出城来,用大军层层围困,那就是……虎落平阳,蛟栖浅滩!” “虎落平阳,蛟栖浅滩。” 刘备默默地念了一遍,这才猛然醒悟:“然后,咱们就可以仿韩信旧计,布下十面埋伏,如韩信当年打饭楚霸王项羽一样,在荆南之地弄死陶应?” “然也!” 诸葛亮智珠在握地说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倚。荆北之失,未必不是咱们的机会。” 刘备听得连连连点头。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是有的。一旁的关羽问道:“如果陶应选择死守临湘,没有出城来追,那又如何?” “那样更好!” 诸葛亮道:“如果陶应待在长沙城里不出来,那咱们正好集中兵力打败徐盛和凌操,待到夺回襄阳和江夏等荆北之地,再回师围杀陶应。如此浅显的道理,那陶应不会不明白。” 这是算死了只要刘备大军回师荆北,陶应就必然出城来追。 关羽又道:“若是在咱们赶到江陵之前,江陵又被徐盛攻破,那又该如何是好?” “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诸葛亮坚定的说道:“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魏延和蔡瑁的兵力都已汇聚江陵,如今的江陵已经有四万多荆州军,而徐盛和凌操的军队,因为要固守新占的襄阳、宛城、江夏等十几座城池,能用于进攻江陵的,最多也不过五六万人马。 以江陵城池之坚,便是再给徐盛和凌操十万人马,他也休想攻得下。 况且,如今主公和将士们的家眷,也都从襄阳迁到了江陵,大家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大家之所以心忧,是因为太过关心而已。担心的是“万一江陵城破”。但是,争霸天下者,又岂能什么风险都不承担? 所以,依吾之见,暂时不必去担心江陵,但是,却可以装出一副担心江陵、火急火燎的样子给陶浪子看。然后诱其出城来追,再设下重重埋伏,预以歼灭!” 众人闻言,再无疑虑。 刘备更是兴奋不已。 朗声说道:“孔明不必多说,尽管下令便是。” 诸葛亮也不客气。 应了一声喏,便高举此前刘备所赐的宝剑,大声说道:“诸将听吾号令: 咱们需要兵分四路。 第一路,由主公亲自率领。 主公与陈到将军率五万人马先行,一路大张旗鼓,虚张声势,浩浩荡荡前往罗县(今湖南省汨罗县),兵锋指向江陵。一定要装出一副慌慌张张,急于退兵的样子。 本军师会亲自跟随主公身边,途中如何行事、如何布置,本军师会另有安排。 第二路,由文聘担任主将。 文聘将军带一万人马为左翼,隐蔽前住益阳方向。 第三路,由吴景将军担任主将。 吴景将军带一万人马为右翼,隐蔽前往平江方向。 第四路,由关羽将军担任主将。 关羽领兵一万断后,许败不许胜。名为断后,实为诱敌!” 众将闻言,皆应声遵命。 随后,诸葛亮又与刘备、关羽、吴景、文聘等人在舆图(即沙盘)边,仔细做了一番军情推演,一边推演,一边面授机宜,直到很晚,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至此,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 …… 当天晚上,荆州军营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嘈杂非凡。 到半夜时分,又有号角响起。 随后,便可以见到如同繁星一般的火把,在夜幕下汇聚成一条庞大的火龙,徐徐向北而去。 果如贾诩和陶应所料,刘备……退兵了! …… …… 第307章 兵进肖村,张辽恶战流沙河 夜,静悄悄的,星星在苍穹上闪烁。 月光洒落,大地铺满了蒙蒙的银光。 虽然是早春,由于刚下了两天的雨,微风中透着丝丝的寒凉,没有蛙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天地之间显得无比的宁静和安祥。 不过,在临湘城通往北边的大道上。 却人喊马嘶,灯火辉煌。 前面,数不清的火把,延绵十余里。如一条鳞光闪烁的巨龙在蜿蜒前行。后面相隔大约五六里左右,又有不少的火把在不停的抖动着前行。 伴随这跳动的火把,是躁杂而密集的马蹄声。 前面的刘备的十万荆州军。 后面的是张辽的三千狼骑兵。 这三千狼骑兵,是此次陶应派出的……衔尾追杀的先锋军。为了提防在追敌时中伏,陶应也将两万六千多军队分成了四队。 其一,张绣、楚渊、贾诩驻守临湘城。兵力为三千步兵和两千西凉骑兵,共五千人。 其二,张辽和许褚为先锋。兵力是三千狼骑兵。是因为担心张辽打不过关羽,所以,特意将许褚调给张辽为副将。 其三,陶应、甘宁为中军领着两千虎贲营骑兵和三千步兵,共五千人为中军,与先锋张辽拉开大约5~8里的样子。这样做的好处是万一先锋遇上了埋伏,中军的骑兵便可快速赶去增援。 其四,吕布率领一万三千步兵为后军,与中军也是拉开大约5~10里的距离。 三部追敌的人马中,只有张辽的人马是打着火把堂而皇之地行军,其它两部人马,则都没有打火把,而是借助朦胧的月光前行。 这样做的目的,可称之为“扰敌之计”。 也就是让前面的荆州军知道江东军已经上追来了,却不让他们知道追兵究竟有多少。这样他们才会更加不安,半刻都不敢放松。 未知的危险,总会带给人更大的不安和恐惧。所以才有一句话叫做“宁肯被贼偷,不愿被贼惦记着”。 极限施压,也是一种高明的战术。 …… 不过,追敌的过程并不顺利。 荆州军断后的军队,总是利用一切机会破坏道路和桥梁。长沙这地方,在古代也是大小河流交错(后世建城市,小的河流就少了)。有时候一座桥梁被破坏,就得绕行很远才能通过。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追。 到了卯时,也就是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张辽的先锋军终于追到了荆州军的尾巴。 这个尾巴,就是断后的军队。 主将是关羽,兵力是五千。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两千。首先交战的是双方的骑兵。 三千对三千,兵力相当。 但是,张辽根本就不把这些荆州骑兵放在眼里。立即带着三千狼骑发动了进攻。关羽也不示弱,亲自带领骑兵与张辽对冲。 双方尚未接战,并州狼骑两轮骑射,便射落了两百多名荆州骑兵。 随后,许褚冲上前去拦着关羽厮杀 而张辽,则带着并州狼骑横冲直撞,摧枯拉朽,战不到两刻钟,便将荆州骑兵打得溃败而逃。 关羽见状,也舍了许褚,跟着狼狈而逃。 剩下那些步兵,有来不及逃走的,则纷纷跪在地上求收留。 不过,这样一来,也挡着了张辽追敌的道路。张辽只好停下来收拢降兵。不过,细心的张辽却发现,这两千降兵,其实是以百姓青壮居多。 这是故意用百姓青壮来迟滞自己的追杀! 于是,张辽便直接将这些降卒绑了丢在路边,只留了几十人在旁边看守,就又带着狼骑向前追杀。 接下来,追了二十余里,又追上了关羽。 然后,又上演了刚才同样的故事。抓获的俘虏,依旧以百姓青壮为主。此时的张辽,已经开始警惕起来,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圈套。 张辽不敢大意,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将情况告知后面的陶应,一边放慢追敌的速度,沿途都是放出斥候,谨慎前行。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十余里,到了流沙河附近的一个叫肖家村的地方。 在这里,张辽终于发现了不妥! 因为这村子里,百姓早已逃散。这并不奇怪,大军过境,百姓避之唯恐不及。 奇怪的是,村子里有不少的野生动物! 有乱窜的野兔,有长着长长的獠牙的野猪,不仅如此,张辽还看到了一头金钱豹! 再看村庄两边的山上,有鸟儿在天上盘旋,不时地发出鸣叫。 坏了! 动物们不敢待在山上,都跑到村庄里来了,鸟儿在天上盘旋,是不敢回窝中照顾它们的雏鸟。 这一切,都说明在两边的山上,有着敌军在埋伏,还且,埋伏的敌军还不少,否则也不致于将野猪和金钱豹都赶到了村庄! (备注:上一本书,有人骂我,说三国时山上没有兔子,都被饥饿的百姓吃完了。希望这里不要有人骂我……) “撤退!” 张辽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不过,还是晚了! 山上的鼓声响了起来,一支近万人的步兵挡在了村口之上。这些步兵很多人都抬着木桩。木桩往地上一滚,便是克制骑兵冲锋的利器。 而与此同时,从村庄两侧的山上也冲下近万的步兵。 敌方的领军大将,正是关羽! 张辽大惊。 此时,骑兵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因为这是村庄,骑兵很难冲得起来。冲不起来的骑兵,其实还不如步兵。 急切之间,张辽看到了流沙河边的一处河湾。赶紧将狼骑带到河湾处,将战马放到一个河湾之中,然后,让将士们背着河湾结成偃月阵。 这个偃月阵,也是陶应所授。 用得好了,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但是,前提条件是外围得有重形盾兵。 …… (备注:附偃月阵阵形图。) …… 张辽的骑兵没有重形盾牌。 不过,好在河湾处有几栋房子,于是,张辽一边带人拼死顶着荆州军的进攻,一边让人去拆了房子,以门板和木板充当大盾。 在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后,终于建成了简单的偃月阵。然后凭借这简单的阵形死死地顶着了荆州军的进攻。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时间允许,这种简单的缺少合格的大盾的偃月阵,诸葛亮有一百零一种办法将它攻破。 而这一点,张辽也是知道的。 张辽赌的,就是时间! 因为张辽知道,陶应就在身后七八里处,而且陶应带的五千人马中,是有两千是虎贲营骑兵。只要陶应接到自己的报信,又或者陶应的斥候发现了前军中伏,必会亲率骑兵全力来救。 在张辽看来,自己最多只要坚持半个时辰,陶应的救兵就会赶到。 只是,张辽所不知道的是……诸葛亮的计谋远非如此简单。 诸葛亮设下的,是十面埋伏之计! 而且,此时的陶应。 也在诸葛亮的算计之中,并且也陷入了苦战! …… (备注,是长沙的流沙河,不是西游记里的流沙河。) (附录:流沙河照片。) …… 第308章 蒯越坏事,贾文和忙着逃命 临湘城中,贾诩正在捶胸顿足,破口大骂:“蒯异度坏吾大计,娘希匹,娘希匹!” 刘备退兵之后,寒鸦司的情报终于送到了贾诩的手中。 看到徐盛送来的情报后,贾诩就发飙了,一个劲地骂娘希匹。张绣和楚渊拿过情报一看,都很纳闷……这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 楚渊忍不住问道:“凌操进攻江夏,逼得魏延退往江陵,然后引徐盛率数万江东军长驱直入,横扫荆北,又逼得蔡瑁逃往江陵。 整个荆北地区,除了江陵之外,几乎全被徐盛和凌操给占领了,这难道做错了吗?” “错了,错了,全错了啊!” 贾诩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又骂了两句娘希匹,才接着说道:“荆北之地,本是囊中之物。可是顺序搞错了啊,要先取荆南,才可以取荆北啊!” 张绣:“这不都一样吗?” 贾诩:“不一样,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楚渊:“先取和后取有什么不同吗?” 贾诩:“不同,不同,完全不同!” 张绣拍了拍后脑勺,又问道:“这个……这个……难道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啦!” 贾诩没好气地说道:“你跟母的在一起玩耍时,是先攻略上部还是先攻略下部?” “上部!”张绣不假思索地说道。 “…………” 贾诩没有理他。又转向楚渊道:“你呢?” 楚渊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难道是……下部?” “当然是下部!” 贾诩没好气地说道:“下部都攻下了,上部不是顺理成章吗?” 楚渊想了一下,虽然觉得太过粗暴,却还真是这个理,便又问道:“这跟攻打荆州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贾诩道:“这荆州的地形啊,就如同一个美女,她的腰在江陵,以江陵而分上下两部分。按贾某与主公商讨好的计划,是先取江陵以南的荆南,再取江陵以北的荆北。 可是,他娘的蒯越为了争夺功劳! 却先一步夺取了荆北,这……这这这……娘希匹的,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张绣和楚渊心中茫然。 变得更加糊涂。 这就是传说中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战略上的事,他们哪里懂? 见这俩二货还是不明白,贾诩只好耐心地解释道:“按贾某本意,凌操只要攻打襄阳就行了。如果蔡瑁从江夏调兵救援襄阳,也只要把援军打掉就行了。但是,绝对不可以去攻打江夏。 这样一来,当刘备得知襄阳被围攻,而周围又无兵可调时,才会非常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军救援襄阳。 因为……刘备的家人、手下将军和官员们的家人,几乎尽在襄阳。 刘备可以置自己的家人于不顾,却不能让手下将军和官吏们的家人落在咱们手上,否则,他的军队便会将士离心,甚至土崩瓦解! 在这种情况下,刘备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救襄阳。 而主公,便可放心追杀刘备,而不必担心会遇到刘备主力大军的埋伏。因为刘备归心似箭,根本就不敢在荆南耗费太多的时间。 刘备主动放弃荆南,又被骑兵占优的我军追杀,跑到荆北时,必然损失惨重。 然后,待到刘备的残兵败将快要回到荆北之时,蒯越和凌操再掉头进攻江夏,与徐盛入荆北,与主公的从荆南北上的军队夹击刘备。 但是,如今江夏和襄阳都到了咱们江东军手上,而魏延和蔡瑁的军队,以及刘备和手下将军们的亲眷,也全都到了江陵。 江陵本有八千多守军,加上蔡瑁的军队和魏延的残军,已经致少有四万以上的人马了,荆州军四万多人有城墙可守。 而徐盛和凌操扣除各地新占城池的守军,也最多只能安排五万余人攻打江凌,这种情下,要想在短时间内攻破江陵几乎完全没有可能!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刘备也就不会变得那么…………“猴急猴急”地想要回援荆北了。” 换了口气,贾诩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刘备没有那么“猴急猴急”地想着回救荆北,就完全有时间伏击追兵。所以,主公……主公现在恐怕麻烦了!” 战略是没有问题的。 战术操作上,出了很大的问题! 战争是有节奏的! 这种战术上的失误,打乱了战争的节奏,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 尤其是,由于此前临湘城被刘备遮断了与外界的通讯: 临湘城也是可以有鸽子传书的,但是飞鸽传书受限于只能在两座城之间单程传送。必须是先样临湘城养的鸽子运送到荆北某城,再让他飞回来。遇上频繁地传送军情,鸽子的数量根本就不够用。 这就导致寒鸦司的情报出现了延误,等到情报传到贾诩手中时,陶应已经带着人马出城追敌一天一夜了。 …… 这下……麻烦了。 张绣和楚渊也都明白了。 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贾诩,不知如何是好。 贾诩在堂上来回地走着,脚步急匆匆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突然! 这厮又停了下来,大叫一声:“不好!” 这一惊一乍的,可把张绣和楚渊都吓了一跳。两人赶紧齐声问道:“又……又又又……又怎么啦?” “咱们得快跑!” 贾诩有些慌乱地道:“主公出击,只带了十天的粮草。对刘备和诸葛亮来说,只要攻破了临湘城,就等于断了主公的后路。 就可以使主公无城可守! 也无粮可食,成为一支在外游荡的孤魂……呃,错了,是纵然突破了荆州军的埋伏,也会变成一支流寇一般的军队。 所以,诸葛亮必然不会让主公逃回临湘城,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夺城,咱们得赶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厮,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死! 楚渊很生气,手握刀柄,打算给他来一刀! 忍了很久,才用很不满意的语气地说道:“既然临湘是主公的后路,为何又要放弃临湘,你今天……须得把这话说清楚了!” “吾也不想啊!” 贾诩急得想哭:“那诸葛亮是何等样人?他必会派大军来攻临湘城,可咱们只有五千人,城内还有十几万长沙百姓。 这是客地作战,并非咱们自己的地盘! 在这十几万长沙百姓中,必然混有很多的奸细和支持刘备的人,尤其是……还有被咱们斩杀的韩玄的亲朋好友。他们里应外合之下,咱们又如何守得住这临湘城。 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早点……弃城而走!” 这就是贾诩,一嗅到危险的气息,跑得比谁都快。 当然,这也正合兵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明知守不住,还不如保全性命。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张绣和楚渊也没有再犹豫。 接下来,贾诩下令,用铁血手段抢夺城内百姓的牛马! 所有大户人家和平民百姓的马和牛,全都用暴力手段抢夺过来,反抗者立杀之。战马、驮马、公牛、母牛全都要。 牛马市场、牲口市场的牛和马也全都抢了。 得耕牛两千多头,马匹一千五百余匹。这些马匹,战马很少,基本上都是拉车的驮马。 又用高价“强征”了一千多青壮百姓用来协助赶牛赶马。 然后,带了大量的粮食,打开城门,匆匆出门而去。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目标向北,去接应他们的主公陶应。 …… 几个时辰之后,当吴景带领着两万多人赶到临湘时,城内已是一片混乱。 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 没人维持秩序的时候,很多人就会暴露本性中“恶”的那一面。盗、抢、杀、奸、偷。十几万人的城池,很快就变成了“大侠”和混混们的乐园! 而贾诩和张绣等人,早已带着五千人马和大量的粮草扬长而去,跑到了十余里之外。 吴景也很果决,留下部将吴裴率一万人马维持城内秩序并驻守城池后,便又亲自带着一万人马,出了城门,前去追赶张绣和贾诩。 只不过,却中了贾诩设下的埋伏! 先是被楚渊的步兵打败,然后又被张绣的西凉骑兵追杀。最后,随吴景逃回临湘城中的,仅剩三千多人。 毒士贾诩,就算是落荒而逃。也不是他吴景能奈何得了的! 无奈之下,吴景只好谨守城池,任由贾诩和张绣等人扬长而去。 …… …… 第309章 损失惨重,一路恶战连连 流沙河边,血战依旧! 越危险越勇敢。 对张辽的三千将士来说,这是没有退路的血战。身后就是河湾,河湾的后面就是水流湍急、深达数米的流沙河。 背河列阵,这正是偃月阵所要满足的最基本条件。 没有退路,将士们才会死战! …… 这些并州狼骑的汉子们,都是在并州与胡人争战中幸存下来的,人人都是杀人的好手,每人的战马上都带了两壶箭。 在马上射箭尚且又准又狠,何况是站在陆地上射活靶一样的步兵。 很多攻上来的荆州兵,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射倒在地。而那些侥幸冲到近前的荆州兵,也逃不过并州汉子们的刀劈或枪捅。 论用枪用刀,并州狼骑的汉子们,同样不输任何人。 不信的话,请想想原本历史上的“八百破十万”。 上次有读者怼我说……骑兵又怎么会步战?这个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先会步战再会骑战的,步战骑战都可以的。 就好像我们,我们通常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但若是要用五条腿在地上爬,也是没问题的。 会骑电动车的,在电动车因违规而被收缴之后,他们也不会在地上趴着,也还能步行去学校接娃放学。 两军阵前,已是死尸枕籍,血流成溪。关羽的步卒死了一千多人,也无法攻入这处河湾。 不过,张辽也很着急。 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了。 箭矢不多了。 很多将士的箭囊里已经是空空如也,接下来,只有残酷的白刃战了。而且,还必须是步战,因为在村子里,战马根本就冲不起来。 虽然,狼骑兵的战士们也不惧步战,张辽完全有信心带着他们杀出重围。但在敌军的四面围攻之下,死伤必然惨重。 而且,还得放弃三千多匹战马。 放弃战马! 这才是张辽和这些并州汉子们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可是,不愿接受又能怎样?苦战了这么久,主公陶应的援军还没有到。 …… 此时,张辽的心中已有明悟:主公陶应也被缠着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看了看那河湾里的战马。 张辽的脸出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但仍然咬了咬牙,对着自己的亲卫统领张凯,大声说道:“去三百人,将战马全部杀了!” “杀马?!” 张凯没有动,有些愤怒地看着张辽。 “没错!” 张辽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不能将它们留给狗娘养的红脸贼!” 留下战马就是资敌。 张凯的眼泪出来了,带着哭腔大喊道:“弟兄们跟我走,咱们去送……战马兄弟们一阵……呜呜……” 这是真的哭出声来了。 战马兄弟? 没错! 他们与战马们同吃同睡,同上战场,不避矢石,生死相依。虽非一母同胞,但却是同一个父亲……错了!是胜过亲生兄弟! 现在要他们杀马,他们又如何下得了手。 但是这是军令! 而且,他们也明白,一旦让敌军拥有了这批……非常优良的战马,将会给已方造成不可估量的伤亡。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战争! 三百多名亲卫全都哭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提着明晃晃的刀子,向河湾的马群跑去。 所有的狼骑将士们都哭了! 一边嚎哭,一边杀敌。那眼中的杀意,比往常更盛,出手也更重,杀得也更加凶狠!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村口处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紧接着,荆州军便被杀得狼奔豕突,四散溃逃。 援军终于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身披火红战袍的……骠骑将军陶应! 陶应的后面,紧跟着吕布、典韦、甘宁、胡车儿、马忠。然后就是虎贲骑、锦帆营,以及一万三千多名精锐的江东步兵! …… 原来,跟在张辽后面的七八里的陶应,遭到了刘备和陈到率领的两万多步兵的拦截。 刘备和陈到也不是要打败陶应,而是设置了大量的路障,阻止陶应去救援张辽。这些路障和荆州步卒的阻截,耽误了陶应大量的时间。 不过,也刚好让吕布带领的后军步卒也赶了上来。 吕布的后军有一万多人。 再加上陶应所带的人马,江东军的兵力与刘备用于阻截的荆州军相差不多。 但战力却要高出一大截! 刘备知道事不可为,果断让出大路,向两侧撤退。这才使得陶应得以带着人马赶到肖家村。 不过,来得还算及时! 狼骑将士们见到陶应,尽皆喜极而泣。因为他们得救了,而且,不用杀他们的“战马兄弟”了。 有人高呼起来:“骠骑将军威武!” 接着,所有的狼骑战士都跟着高呼起来:“骠骑将军威武!” 然后,跟在陶定身后的江东军将士,也尽皆一边挥刀杀敌,一边高声嘶吼:“骠骑将军威武!” 吼声排山倒海,直冲霄汉。敌军闻之丧胆,一触即溃! 而此时,两侧的山坡上也响起了鸣金之声。 这是诸葛亮在召唤他们退兵。 荆州军们听到鸣金之声,纷纷往两侧山上退却。陶应带人追杀了一阵,在追到山脚下时便勒马而回。 逢林莫入,这是常识。 放火也不行,因为这几天刚刚下了大雨。而且,就算没有下雨,以诸葛亮之智,必然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完全可以在火势烧起来之前,带着荆州军退到了山的另一侧,又或者遁入了另一座山中。 这里是敌军的预设战场。 没有必要跟敌军在他们的预设战场中死磕! …… 等到陶应来到河湾之处时,狼骑营的将士们都已经骑上了战马,只是,人员损失很重。 三千狼骑营,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损失达三分之一。 这是狼骑营成军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虽然时间非常紧迫,陶应还是让人挖了一个坑,让这些战死的将士们入土为安。 而且,陶应也没有马上就走。 将士们需要休息,受伤的将士需要包扎。 简单的战场打扫也是必要的。 箭矢要收集起来备用,坏了的武器和盔甲也要从死亡的敌军身上得到补充。 还有粮食。 陶应预感到诸葛亮的阴谋决不止如此简单,所以,也下令收集敌军死尸上的粮食。 …… …… 第310章 临阵对赌,致敌军产生误判 好在这一战,敌军死伤足有四千余人。几乎每人身上都带有干粮。有些干粮已经被血水浸透。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关键时候可以用来救命,哪里还会在乎脏不脏。 箭矢也找到了很多,狼骑营的将士们的两个箭袋都塞得满满的。有的人还捡了敌人的箭袋,使战马上的箭袋达到了三四个。 清点人马。 总计损失了四千二百多人! 这是损失的总人数,也包含了陶应和吕布在来肖家村之前的那场战争的损失。 其中吕布率领的步兵损失最大,减员了两千五百多人;张辽的狼骑营次之,减员了一千多人。 而虎贲营损失最少,才损失了两百多人。 所有人马加在一起,还剩一万四千多人,其中骑兵三千八百人,步兵一万余人。 陶应不敢久待,在稍作休整后率军向南,意欲杀回临湘城。 又走了十余里之后。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陶应见天色已晚,将士们也都很累了,便下令暂停行军,找了一座小山,在山上安营下寨。 想要休养体力,待天亮之后再走。 而且,在敌境之中,情况未明,于黑夜之中行军最易中敌军的埋伏。因此,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一动还不如一静。 不过,这也正好在诸葛亮的算计之中。 疲惫不堪的江东军,才刚刚安顿下来,黑夜之中便传来了战鼓之声。 毫无疑问。 诸葛亮用的是……“疲敌之计”。 这厮,是把陶应屯兵的这处高坡,当成了十面埋伏中,项羽最后一战中屯兵的垓下。 想再复制一场……垓下之战! 可惜的是。 项羽在垓下,上演了一场浪漫的霸王别姬。而陶应在这里,连一个女的都没有。 呜乎! 陶浪子忍不住举起双手,仰天长啸:“老天爷,给我一个女人吧!” 喊完之后,便叫来甘宁,面授机宜。 让甘宁带着他的锦帆营,潜于黑夜之中暗中行事。待甘宁带人走了之后,陶应才又自信地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来。 对着张辽等人道:“熄灭所有火把,大家安心睡觉!” …… 夜,很深沉,薄薄的云雾遮住了月亮和星星, 虽然,也不是很黑 但是,可视距离也不过一两米而已。天气不冷不热,正适合睡觉休养体力。 高坡之上。 江东军将士们都睡得很安心。因为陶应有令,让他们把沉重的盔甲脱了,放心大胆地睡。 大家都很听话。 虽然,偶尔有战鼓声在黑夜中响起,甚至传来阵阵厮杀之声和惨叫之声,但是,陶应早有交代:这不关他们的鸟事! 兵是将之胆。 将是兵之魂! 在这些江东军心里,陶应就是战神。只要在陶应身边,他们就觉得安心。如今见陶应如此淡定自信,他们更加心中无所畏惧。 尤其是陶应让他们脱了盔甲睡,更像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全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不一会儿,营地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大家都很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陶应自己。 陶应……陶应其实没有睡。 也不觉得累。 穿越后的精力体力异于常人,即使很困很疲惫,恢复速度也非常快。 这是一具专门为战争而生的身体。也许……就如同史书上所说的项羽一样,遇上战争,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累。 当然,陶应不睡觉的原因,还是因为不放心,不敢睡。 对上诸葛亮这样的角色,其实陶应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必须得装! 当着将士们的面故意搞笑,显得无比淡定,其实都是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稳定军心,让将士们好好休息。 将士们连续折腾了两天,又在一天之内打了两仗,实在是太累了,实在是太需要休息了。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前车之鉴就是楚霸王! 当年,楚霸王带着将士们厮杀数天,后来被围垓下,连项羽自己都累得靠在虞姬怀中睡着了,更何况是麾下将士。 如果他们能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了体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韩信绝不会让他们睡! 韩信用的也是疲兵之计,用尽各种方法不让他们休息、惊扰他们睡觉,最后,又在楚军将士们的心理快要崩溃的时候,玩了一场“四面楚歌”。使得项羽的军队尽皆逃散,只剩下忠勇的数百江东子弟兵。 这就是“十面埋伏”的……真正目的! 很多人提起“十面埋伏”都津津乐道。 觉得这四个字牛屁哼哼。 可是,真正又有多少人知道“十面埋伏”的……精髓在哪里?为什么埋伏是“十面”,干嘛不是直接围成铁桶一般? 听好了! 其实就两个字…………“疲敌”。 四个字:使敌疲惫。 十个字:能叽巴多疲弄叽巴多疲! 什么追赶、堵截、疑兵、骚扰、进攻、撤退、袭杀、敲鼓、唱歌、跳舞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敌军疲惫。 使敌军累到头昏目眩、双腿发软、拿不动刀枪,最后失去战斗力,甚至心里崩溃,一哄而散。 同样,现在诸葛亮用的也是疲兵之计。 很明显,诸葛亮是在效仿韩信。 之前的两场战斗,诸葛亮都没有让荆州军与陶应的军队硬拼,就是因为当时还没到决战阶段,还处在疲敌阶段。 在黑夜里敲响战鼓,发出嘶杀、呐喊和惨叫之声,也是为了“疲敌”,目的就是不让陶应的军队睡觉,使陶应的军队更加疲惫不堪。 而陶应,正是洞悉了诸葛亮的阴谋。这才故意搞笑,显得从容淡定,目的便是让将士们好好睡上一觉。但其实,陶应心里也是没底。只是在强装镇定。 他是在赌。 赌诸葛亮今晚不会开战。 因为熄灭了火把,在这黑夜之中,诸葛亮和刘备也会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他们一定会认为自己不可能淡定到让将士们放心睡觉,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将军队埋伏在暗中,等着荆州军前来进攻。 正是基于这种想法,陶应才决定赌他一把。 除此之外,就是对甘宁的锦帆营的安排。甘宁的锦帆营,之前都是些干坏事的混混,在夜间偷鸡摸狗、穿门越户、釆花偷柳的事情没有少做,都有丰富的夜间活动经验。 让他们去外围暗中哨探,也算是陶应的布置的一道防线,若是真有敌军乘机接近,他们也会提前示警。 也顺便猎杀那些在黑夜中敲鼓的敌人。 果然,到了后半夜时,再也没有敌人敲鼓了。应该……已经被猎杀完了,又或者诸葛亮召回了那些行疲兵之计的军卒。 陶应也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会儿旽。 不过! 也仅仅是一会儿。 到天刚朦朦亮时,战鼓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这一次,鼓声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并且,甘宁的那些锦帆营将士,也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向高坡上跑来。 荆州军真来进攻了! 第311章 亦勇亦诈,陶浪子不讲武德 这应该就是诸葛亮选定的真正的进攻时间了。 也是诸葛亮聪明的地方。 在诸葛亮看来,闹腾了一个晚上,江东军将士们肯定都没睡好,并且疲惫到了极点。然后,在将近黎明时暂停一下闹腾,按常理说,江东将士们只要稍稍松懈一下,一定会困得打盹。 而在江东将士们刚刚要打盹时,他却真正发动了进攻! 这就是“极限施压”的道理。 因为,反复的折磨和巨大的阶梯性的施压,必会让人产生狂躁,甚至会让人崩溃。而让江东军狂躁或崩溃,正是诸葛亮所要达到的目的。 所以,诸葛亮来了。 刘备、关羽也来了。 他们是带着笑容来的。 只是诸葛亮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陶应才是这本书的主角,那个屌丝作者山风木鱼……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正确的说法,诸葛亮他们没有想到这陶浪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让江东将士们好好地睡上了一觉。 “起床了,起床了!” 陶应得意地大叫着:“吃粮的吃粮,拉屎的拉屎,喝水的喝水,撒尿的撒尿!” 这些都是战前必做的准备。 而陶应也是……故意……把话说得很粗鲁。 实际上,军中粗汉,吃的还就是这一套。你要跟他们把拉屎说成“如厕”,把拉尿说成“更衣”,他们未必会认同你。 来敌尚远,高坡是建了简单的营寨的。 守军也不用担心来不及准备。都是从容不迫地穿衣着甲,吃饭喝水拉屎拉尿。然后才在将官的指挥下,进入各自的队列。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 没多久,刘备和诸葛亮就亲自统军迫近了高坡,将高坡团团围困。 所率人马,约有六万余人。 这就是本土作战的优势。 实际上,与吕布开战以来,刘备带过来的十万人马,不包含那些用于送死的青壮炮灰,也已经损失了将近两万人马。 但刘备总能从周围郡县中抽调郡兵或衙役进行补足,或抽调有了战斗经验的青壮打散加入军中。 所以,刘备现在能掌握的正规军队,至少还有八万以上。 本土做战,通常会越打越强。 这是被历史无数次证明过的。 也确有它的道理。 不过,陶应的军队也不弱。虽然只有一万四千多人,却有骑兵四千。除此之外,甘宁的锦帆营也是可以有战马,虽非专业骑兵,也是可以当做骑兵使用的。 尤其是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体力也得到了恢复。并且,还成功地让诸葛亮产生了……误判。 此时的陶应,依旧对当前的战局有着必胜的信心。 但是。 当陶应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时,陶应还是……变了脸色。 …… 站得高望得远。 这个能容纳近两万人安营扎寨的高坡,其实也不是什么高坡。而是一座被开垦出来用于种植旱地农作物的小山。昨晚陶灸选择在高坡上宿营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利于防守,第二个便于观察。 陶应站在高坡顶上。 举着单筒望远镜四处张望,周围十几里尽收眼底。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地形,路况。一一记在心中,做到心中有数,这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和突围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陶应发现了有几个村子存在着异常! 村子里聚集着大量的人。 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那必是诸葛亮安排下的埋伏。 赶紧让典韦拿来地图,一一标注清楚了。 然后,才释然地吁了口气,笑道:“诸葛亮用的果然是十面埋伏之计。只不过,他可能没想到……本将有望远镜,而楚霸王却没有。” 说罢,又走到高坡边上,端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敌军的情况。 此时,刘备的军队已经迫近了山脚。 在离山坡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阵中开了一条大道,刘备和诸葛亮在几十员大将的簇拥下来到了山下。 不过,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因为山上还有陶应的岳父……飞将吕布。 此前临湘一战中,陶应的岳父吕布于数万大军之中取周仓首级,余威犹在。这些人唯恐吕布再次发飙,冲下山去把他们给砍了。 所以,只是远远地站着。 随后,便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身穿儒袍的儒生越众而出,在十几名亲兵的保护下,来到山下。 这是仗着自己是儒生,以为陶应不敢轻易杀他。 来到山下之后,那儒生便对着山上高声叫道:“陶将军无恙乎?老夫伊籍,与令尊陶恭祖也算是知交好友,有话要跟陶将军说。” 原来是名士伊籍。 倒也算得上是大儒。 不过,陶应却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而是冷笑一声道:“不知刘景升睡在棺材之中,是否安心?” 这是讥讽伊籍背主。 本是刘表的同乡,自幼便跟随刘表,最后却暗中投靠了刘备,成了刘备安插在刘表身边的高级间谍。 而后刘备能攻破襄阳,立功最大的便是伊籍。伊籍也因此而官居州牧别驾的高位。 听了陶应的话,伊籍有些尴尬,但还是接着说道:“天下纷乱,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往事已矣,咱们旧事莫谈,且论今日之事。 陶将军错判局势,已中孔明十面埋伏之妙计。如身陷囹圄,纵有万夫不挡之勇,亦难逃昔日项羽垓下之状。何不放下武器。早些投降?” “好一个十面埋伏计!” 陶应闻言,放声大笑。随后,便转身问一旁的吕布道:“岳父,能射中么?” 吕布点了点头,后退几步,调好弓弦。 突然飞身前窜,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但听一声弦响,便有一道白光“嗖”的一声直接射进了正在说的的伊籍的嘴巴里。 伊籍翻身倒地,嘴里鲜血狂喷,眼见是不能活了。 山上江东军将士见状,尽皆放声大笑。 …… 刘备却被彻底激怒了。 娘希匹,这是不讲武德! “刷”的一声,刘备拨出剑来,指着山上,大声吼道:“攻上山去,杀吕彪子者,赏万金,杀陶浪子者,赏十万金!” 随着这一声令下,荆州军将士纷纷高声呐喊,舞刀挥戈向山上冲来。 …… 第312章 今非昔比,屁股决定脑袋 “很好!” 看到刘备挥军攻山,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这正是陶应想要的结果。 兵法有云:“不击堂堂之阵”。 刘备的军队在山下列阵,并不利于陶应突围。但是,刘备展开攻击,他的“堂堂之阵”也就不存在了。何况自己的军队居高临下,还有简单的寨墙为凭,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没多久,荆州军的第一波冲锋就被打了下去。 而陶应,也趁机带着全部的人马冲下山去,跟在败退的荆州军后面,杀向荆州军的中军。 依旧是锋矢阵! 陶应的虎贲营骑兵在前,步兵居中,狼骑分处两侧。 骑兵护在外围冲杀,步兵在中间一边跑,一边向两侧抛射箭矢。在这种冲杀中,战马也不可以全速跑起来,需要护着奔跑的步兵同时向前,形成最简的的步骑协同。 势如破竹! 没有人敢来正面阻挡吕布、陶应、典韦、许褚、张辽这种猛将的组合。 荆州军的将官们全都躲得远远的。小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撒腿逃避。 触之即溃,所向披靡! …… 刘备和诸葛亮等人尽是大惊。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是蜜桃成熟之时。 是收获的日子! 按他们所想,经过他们的多次疲敌之计后,此时的江东军,应该是头昏眼花,双腿发软,两手发麻,累得连兵器都举不动,只等着他们来杀。 纵然吕布、典韦等人勇猛,能护着陶应带着少许猛将和虎士突围而出,那也只不过是如同冲出垓下包围的项羽。 只要接下来再给他埋伏两下,围追堵截,便可逼其自刎湘江。 这里没有乌江。 只有湘江。 诚如是,则变成了:昔有项猛子被韩信的十面埋伏之计逼得自刎乌江,今有陶浪子被孔明的十面埋伏之计逼得殒命湘江。 南阳孔明,将与兵仙韩信齐名,并因此而永载史册。 皇叔刘备,也会因屡战屡败而最后一战功成,让人想起高祖刘邦。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江东军,竟然还有这样的战力?” 诸葛亮脸色凝重地说道:“必是昨夜无视咱们的疲敌之计,让他们的士卒们一夜好睡。陶浪子,实乃劲做也!” 而刘备却急得高声疾呼:“截住他,截住他,天杀的陶浪子,绝不能让他跑了。” 不过,晚了! 江东军凭着一股锐气,在陶应的带领下,很快便将刘备的庞大的军阵凿穿。随后也不恋战。 径自向南,扬长而去。 …… 刘备见陶应凿穿军阵而去,还是轻易不肯放弃。 毕竟,荆州军只是被凿穿,其实兵力并未大损。一边让人整顿被冲乱的军队,一边带着未被冲乱的军队在后面紧追不舍。 不过,这也早在陶应的算计之中。 在冲破了刘备的军阵之后,陶应让步兵先行,亲自带着虎贲营断后,将紧追而来的荆州骑兵再次打得大败而逃。 骑兵尚且如此,步兵更不敢上前挑战。 就这样且战且走,一直到与步兵拉开了大约十里的距离,这才转身去追赶自己的步兵。 刘备无奈。 荆州骑兵原本有四千余人,但连续两次败于陶应的虎贲营,现在已不足两千人。 再不敢用骑兵追击。 只好带着步兵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希望能够配合下一道埋伏,对陶应的军队进行夹击。 不过,下一道埋伏,可能又要让刘备失望了。 当陶应的虎贲营骑兵在为步兵断后时,张辽带着的狼骑兵也展开了行动。他们的目标,便是之前陶应在山坡上用望远镜发现的,那些躲藏在那几个村子里的伏兵。 这些伏兵并不多, 共有五个村子。 每个村子大约五六千人左右,而且,都还是以刚刚征召的百姓青壮为主。 这些伏兵的作用,并不是要与陶应决战,而是为了配合荆州军的主力,起到恐吓、阻截、骚扰等作用。 其根本的目的,还是属于十面埋伏中的“疲敌”。 而且,按原本诸葛亮的计划,能够逃出来的江东军不会很多。最多也就像项羽在垓下一样,仅有陶应和几员大将,以及一些虎士亲兵数百人而已。 所从这些伏兵的战力并不是很高。 他们没有料到会有骑兵突然冲向他们的藏身之地,猝不及防之下,就遭了大殃。沿途次第安排的几支伏兵,都是被张辽带着并州狼骑兵一一击溃。 在对付伏兵方面。 望远境堪称神器。 至此,诸葛亮的十面埋伏之计彻底成了笑柄。刘备只好收拢残兵,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意欲再寻战机。 对刘备来说,依旧是兵力损失不大。 那些沿途被张辽击溃的伏兵,也都只是被一击而溃,张辽根本就来不及对他们进行追杀和招降。 这些人散而复聚,半数以上又在军官的带领下,回到了刘备的军中。使得刘备带领的追兵,达到了七万余人。 陶应的兵力,扣除损失,仅剩一万四千余人。 其实,如果陶应用这一万四千人硬拼刘备的七万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因为刘备的七万人马,至少有三万是最近才加入的青壮,缺乏系统性的军事训练;而吕布的一万四千多人,全是老兵,并且有将近四千是骑兵。 除此之外,这一万四千多人,还包含了三支王牌军:虎卫营、狼骑营和锦帆营。这些王牌营,虽人数大幅减员,但战力犹在。 不过,陶应认为没有必要那样做。 不是怯战。 而是不需要去承担那么大的伤亡,硬拼那种事,听起来很爽很热血,但它通常只是莽夫所为,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该做的事情。 穿越四年,环境造就人才。 身为主帅,屁股决定脑袋。 一直处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一直在不停地打仗,而且,一直是身为一方势力的主帅。此时的陶应早已今非昔比。 穿越者丰厚的知识底蕴,在穿越初期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而经过四年的磨砺,现在已经完全跟这个时代结合在一起了。 就如同一个大学生,刚毕业参加工作时,他可能还比不上一个对工作熟练的初中生。但数年之后,他的专业知识被真正远用于实践,就会变得很厉害。 这一点,从这一次陶应能够在不带谋士的情况下,从容应对诸葛亮的十面埋伏之计,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今的陶应,武力不差,智谋超群。 文韬武略,已经堪称一代战神! …… …… 第313章 又奶又凶,此女子竟是甘梅! 权衡利弊之下,陶应现在并不想与数倍于已的荆州军硬拼,而是想赶紧回到坚固的临湘城中去 好吃好喝地歇着! 因为,只要陶应在临湘城中高枕无忧,刘备就会着急,就会担心江陵的的战事。 也会担心零陵的刘度父子,顶不住臧霸和鲁肃的进攻! 如果臧霸和鲁肃攻破零陵,带着五万人马杀入长沙,那他刘备在长沙的优势就会被彻底逆转。而如果江陵也同时出事,那他刘备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这……就是陶应现在的想法。 想得非常美。 因为此时的陶应,还不知道那怕死鬼贾诩,已经放弃了临湘城,正在忙着逃命! …… 就这样一路南行,又往南行了十余里。 突然! 从数里前的一个村子里,又冲出一支很庞大的人马。人数应该在八千以上,还有很多牛马和辎重车。 陶应有些吃惊,因为刚才只顾急着行军,并没有过多关注这周围村庄的情况。 如果此时再冒出一群近万的荆州军挡着自己回临湘城的路,恐怕会与后面追上来的刘备形成夹击之势。 赶紧掏出望远镜向前看去,却见这支军队并没有打任何旗号。再调整焦距仔细看,那当头三人,分明就是张绣、贾诩和楚渊! 陶应心中更惊。 赶紧一策惊鸿宝马冲上前去,未及靠近,便大声喝问道:“尔等为何在这里,老子的临湘城呢!?” 张绣和楚渊都缩着脖子,不敢回话。 还不停地拿眼睛去看贾诩。 完了! 陶应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临湘城丢了,而且,八成还是贾诩怕死,主动放弃了的。 这……这都什么破事儿! 自己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贾诩这么怕死。 早知如此,就应该将这怕死鬼带在身边! 狠狠地瞪着贾诩,陶应的眼中怒气充盈,杀气腾腾。也不说话,就想看他要如何瞎编,如何自圆其说。 “主公!” 贾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陶应道:“属下为主公带……带带带……带来了一个女人。” “本将现在不想要女人。” 陶应冷冷地说道:“本将只想要临湘城。” “呃……不。” 贾诩缩了缩脖子,又道:“主公您……您一定会要的。” “不要!” 陶应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道:“本将只要临湘城。” “不,您一定得要!” “不要!” “一定会要。” “坚决不要!” “那是刘备的女人,名叫甘……甘甘甘……甘梅。” “什么?!” 陶应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把刘备的女人给弄来了?” “要……还是不要。”贾诩嘿嘿怪笑。 “少叽巴啰嗦。” 陶应的脸色依旧不好,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诩脸色一正,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寒鸦司的人,在位于湘江边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一些异常,说是有一支荆州军将村子封锁住了,还往村子里运了不少的粮草。 属下就想,这应该是刘备的一个临时存放粮草的地方。 于是,贾某就让张将军和楚将军将村子围了起来,将村子里的三千多荆州军迫降,然后全部杀掉了。因为有张将军的两千西凉骑兵在,所以,应该是没有人逃脱。” 好狠的手段。 果然不愧是毒士! 杀掉三千放下武器的俘虏,说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此时战争尚未结束,没有时间和人手去处理俘虏的事情,留着肯定是个隐患,杀了反而干净。 只是……这显然已经违背了陶应“内战不杀俘”的规定。战后总结,少不得要让他写三千字的检讨。 深刻反省!! 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在村子里发现了两万多石粮草。于是,咱们就用辎重车,将这些粮草全都运了来。” 难怪这么多辎重车。 汉制,一石相当于29.5公斤,两万石相当于590吨。用了七八百辆辎重车、七八百头牛和马在拉车,难怪这队伍如此庞大。 不过,有了这批粮草,后勤问题倒是解决了。 至于放弃临湘,其实仔细想一下,如果不放弃,以张绣他们仅有的四千人马,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最大的问题就是,江东军才占领临湘城十几天而已。 而临湘城是长沙的郡治,住着十几万人口,这其中必有韩玄的亲朋好友甚至旧部势力尚未来得及清除。只要荆州军的大队人马来攻,里应外合之下,很难守得住。 而贾诩全身而退,似乎……还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一方面,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让荆州军去守城,也等于是牵制了荆州军用来与江东军作战的兵力。与此同时,张绣的军队与自己会师之后,也可以形成合力,避免被刘备个个击破。 如此一来,陶应手上可用之兵达到了两万人。其中骑兵达到了五千多人。 就算与刘备正面开战,也不会差得太远。 除此之外,夺得了这两万多石粮草,也可以让自己很长时间不用为后勤担心。照这样看,这贾文和,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一计,被这贪生怕死的贾诩运用起来,果然是妙不可言。 宛城用了一次,临湘又用了一次。每次都用得恰到好处。 刘备善逃,被人称为刘跑跑。看来这贾诩,也得给他个外号,就叫……贾跑跑。 想到这里,陶应忍不住笑出声来,赞许地点了点头。 算是免了贾诩的弃城而逃之罪。 贾诩见状,长长地舒了口气。 但贾诩却误会了陶应的意思,以为这陶浪子是因为自己给他抓了一个女人来而开心,遂笑着说道:“刘大耳与主公有杀父之仇,主公夺他妻妾,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陶应爱听。 不过,陶应现在有一堆女人了,倒也不是很稀罕。 便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个……刘备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主公容禀。” 贾诩笑道:“据甘梅的贴身丫环所说,蔡夫人善妒,又有强势的娘家撑腰,自从与刘备成婚之后,蔡夫人便对刘备的宠妾甘梅很是不好。 此番征战,刘备也是唯恐自己不在府中时,甘梅会为蔡夫人所害,所以才以照顾起居为名,将甘梅带在身边。又因为是在打仗期间,军中多有不便,就将她临时安排在秘密存储粮草的村子里。 却不料被咱们攻破了村子,阴差阳错之间成了咱们的俘虏。此女年轻貌美,又奶又凶,性子刚烈,几度想要寻死。属下觉得…………” “好了,不要说了!” 陶应打断了贾诩的废话,开口问道:“你把临湘城丢了,接下来,咱们该去哪里?” …… …… 第314章 鏖战岳麓,停车坐爱枫林晚 “主公不必着急。” 贾诩见陶应这浪子连女人都不感兴趣了,也觉得问题相当严重。 便也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只要找个地方安营扎寨。等上一段时间,便可轻松夺下整个荆南四郡。”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零陵刘度父子,首鼠两端之辈也。之前见张羡势大,便随张羡而反刘表。后来刘表派刘备击败张羡,刘度便又向刘表投降;再后来刘备势大,刘度又投靠刘备。 所以,在属下离开临湘城之前,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劝降刘度。并且自做主张,对他许下长沙和零陵两郡。也就是说,只要他肯投靠,便让他儿子刘贤来做长沙太守,而零陵太守则依旧由他刘度担任。 想来,以当前的局势,刘度应该知道怎么做。至于以后……主公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倒是一招妙棋!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贾诩接着说下去。 贾诩见陶应点头,又接着说道:“对刘度来说,臧霸和鲁肃五万大军压境已让刘度紧张不已。后来,刘备又调回了此前给他增援的文聘和吴景,这更让他心慌。 若是再了解到包括襄阳在内的整个荆北,都已经被主公的军队占领时,恐怕早已有了投效之心了,毕竟,他最在意的,还是他家族的利益。 所以,此次派人前往劝降,属下有九成的把握。届时,只要刘度放开关口,臧霸和鲁肃的大军长驱直入,便可一战而定整个荆南三郡,剩下武陵一郡,亦可徐徐图之。” 为了给自己放弃临湘城脱罪,什么都计划好了! 这叫有压力才有动力。 陶应再次点了点头,又问:“那么……临湘已失,咱们该去哪里安营扎寨?” “去岳麓山。” 贾诩胸有成竹地说道:“这方圆百里,唯岳麓山最为高大。若是在岳麓山上立下营寨,相比临湘城还要易守难攻,这也是属下坚持要放弃临湘城的原因。” 原来,连这个也早就想好了。 求生欲望很强啊! 当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果然会爆发潜力,谋士技能超水平发挥。 不过,想想还真有些道理。 自己两万四千多人,只要将山上的树木砍掉一大块,就可以不惧火攻。再在山坡的陡峭处立下木桩形成寨墙,可比城墙还要难以攻打得多。 毕竟城墙外面通常都是平地,可以使用攻城器械,士卒们摔倒了也不会到处乱滚。 通常是在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偶尔也会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着。 但是,这对于攻打立在陡峭的、山坡上的寨墙却不行。 一方面无法使用攻城器械。 另一方面,士卒们摔倒之后会往山下乱滚。通常是在山坡上摔倒,在山脚下趴着。 偶尔有几个运气好的能站起来,那也是浑身挂彩,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样子惨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 当然,山上立寨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马谡失街亭的故事,就是一个教训。 必须要有粮食和水。 陶应现在粮食不缺。至于水嘛…………水也不缺。 这南方的山上,可不比北方。 南方的山上到处都有泉水。 而且,陶应在穿越前,因为“xxx”的那一首《沁园春.长沙》曾经去过好几次岳麓山。据陶应所知,这岳麓山上,就有几处泉水,泉水在山上还汇成了小溪。 据说后来还有很多人去岳麓山上取纯天然的泉水卖给长沙市民,卖得比矿泉水还贵。 (长沙的朋友,可去岳麓山上看看地形,就知道山风木鱼所言不虚。)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这一耽误,刘备的追兵也跟上来了。 有斥候来报:敌军前驱离此不到五里!” 陶应让楚渊等人押着粮草辎重先行。亲率五千骑兵断后。再次打败了刘备的先锋,又破坏了道路和河流的桥梁,将刘备的追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用了两天时间赶到了湘江边上。 渡过浮桥进入湘江西岸。 然后烧掉周边五十里之内的所有浮桥,征缴渔民船只,给他们一些钱,一把火将烧掉。 这样做,是为了迟滞敌军渡河,为己方军队构建营寨争取时间。 做好了这些之后,就去爬岳麓山。 …… 岳麓山,这是几乎家喻户晓的一座山。就因为有人写过一首诗: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 诗写得很大气,也很浪漫。 浪漫之后……还是浪漫。 不信请看山下的几所大学。这山下的某大和某某大还有某某某某大的学生们,便经常将岳麓山视为谈情说爱的“纯天然”场所。 环境实在是太好了。 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 陶应率军渡江之后,留下甘宁带着五千人守在湘江边上。 用于阻滞刘备渡江。 然后,就挥师绕向岳麓山的东南,从后世“某师大”旁边的那个地方上山,在山上砍伐树木,建造营寨,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而陶应的中军大帐,就设在后世的麓山寺边上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在后世,这里有个亭子,叫“爱晚亭”。 …… (附录岳麓山爱晚亭图片。) ……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句诗,说的就是这里。 不过,据某大和某师大的所有学生考证,由于谐音的缘故,杜牧同志应该是写错了一个字。 应该是“做”,而不是“坐”。 有不少热恋中的大学生们,在这里丢下了他们肮脏的纸巾。 …… 停车之后……错了,是安营扎寨之后。 陶应对贾诩道:“那个刘备的女人,带上来!” 贾诩依言而行,在让人将甘梅送到吕布的军帐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军帐之中,就剩下陶应和甘梅两人。 没多久,军帐中便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将军,我要叫了!” “你喊啊,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 随后,便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叫声。 其声忽高忽低。 断断续续地叫了很久。 …… 通过愉快的严刑拷问,又奶又凶的甘梅,向陶应控诉了刘备拐卖儿童的罪行。 声称自己那时还很小,出外在河边洗衣服时刚好遇到大军过境,就被一名耳大如猪的将军给扛走了。 后来才知道,那耳大如猪者,便是……刘备。 …… …… 第315章 浴血古刹,霜叶红于二月花 再说刘备,丢了女人也丢了粮草,不过,这并不足以让刘备气馁。 刘备虽然泪点很低,鼻涕点也很低。 但是,刘备其实是一个很坚忍的人,这跟年轻时卖草鞋有关。有道是……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 “一双草鞋九个铜钱。” “太贵了,你个瓜娃子,你怎么不去抢?” “客官别走,你看这多好的材料,多好的手艺,要不少一点,八个铜钱。” “麻那个疤子,别拉拉扯扯的,我看,四个铜钱够了。” “再多给点,我这是家传手艺,七个钱,就七个钱!” “你大爷的,哪要这么贵?最多五个钱。” “大兄行行好吧,家有老母,等米下锅,呜呜呜……要不,六个钱给你,呜呜呜……” “唉,这丫挺的,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也怪可怜的。拿去吧,这里有二十个钱。”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仙人板板,小兔崽子,笑起来还真好看。” …… 这就是刘备年轻时候的生活。 年轻时卖草鞋的经历,于……讨价还价……之间,铸就了刘备坚韧不拔、愈挫愈勇的性格。 女人丢了没关系,一件穿过的衣服而已。粮草丢了,也没关系,湖广熟,天下足。荆南乃是富庶之地,刘备又是本土作战,随时可以从周边县城筹集到粮食。所以,在见到陶应向西逃窜之后,刘备依旧带着大军紧追不舍。 一直追到湘江边上,才因陶应让人烧了浮桥而不得不暂停下来。 回头问诸葛亮道:“孔明,你看如何是好?” 诸葛亮的脸上有些凝重,有些担忧。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当尽快渡江,与之决战。” 刘备心下了然。 对于诸葛亮的话中之意,刘备也是明白的。因为陶应有了足够的粮草,就可以拖延很久。而自己却拖不起。 既要担心江陵,又要担心零陵。 江陵、零陵! 任何一个地方出了事,自己都无法承受得起,甚至意味着是自己的穷途末日。 想到这里,刚才的得意劲儿也就没有了。 又找来熟悉地方的官吏,询问湘江浮桥的情况。得知附近的浮桥和渔夫家的船只,已尽被陶应的军队烧毁。而且要建浮桥渡河,也必然会遭到对岸守军的打击。 竹筏渡河也是可以的,因为在长沙段的湘江,水流并不是很急。但是,对岸陶应安排了甘宁领着五千人马在守着,若是用竹筏渡河,在对岸守军的阻击下,也必然会造成重大损失。 好在,此时有熟悉湘江情况的渔夫向刘备反应,说是因为湘江水势较缓,江上浮桥颇多,只要向北走远一点,总能找到渡河的地方。 刘备无奈,只好下令道:“”本将带三万人马在此假装搭建浮桥,吸引对岸守军的注意力。其余人马,在吾二弟的带领下,沿江往北,寻找合适的地方渡河。” …… 经过整整四天的折腾,刘备的大军终于从上游渡过湘江赶到了岳麓山下。 刘备在折腾,陶应也在折腾。 经过四天时间的折腾,陶应已经在山上构筑好了坚固的营寨,正在严阵以待。 刘备知道时间紧迫。 在山下开阔之地扎下营寨之后,便找来众将商议破敌之策。大家就此展开了一场争论。 关羽是主张强攻的。 声称要杀上山去,救回自己的嫂子。这厮有个怪癖,就是对嫂子特别好。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是视老婆如衣裳,用过之后,就到处乱丢。每次乱丢,都是关羽帮他捡起来。最让人震惊的一次是护着刘备丢下的老婆,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 这是为了嫂子连命都不要了! 堪称是……护嫂狂魔。 所以,到了岳麓山下之后,关羽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将……“自己的嫂子”……救出来。 而廖立则主张长久围困,说是陶应虽然劫到了粮食,但人吃马嚼,也坚持不了两三个月。只要困到山上粮尽,自然不攻自破。 廖立的提议,得到了吴景、文等人了赞同。 不过诸葛亮却不以为然。 诸葛亮轻摇羽扇,对众人说道:“荆北局势不容乐观,宜速战速决而不宜久拖。” 随后,便又说道:“屯军山上,最怕的其实是断水。据此前找到周边的村民了解,岳麓山上有数处泉水,但是只有一眼泉水较大,其他泉水都较小。 而且,这泉水并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腰上的一处寺庙后面。只要咱们攻占了这处寺庙所在地,山上的饮水就会供应不足。进而致其溃败。” (备注:这处寺庙,就是麓山寺。但并不是后世那座建筑。后世那座宏大的建筑,始于晋代(大约公元260年)。而在晋代之前,只是一座很小的寺庙。) 刘备闻言,便立即明白诸葛亮抓到了重点。 这麓山寺,便是陶应现在的死穴。 只要集中力量攻打麓山寺,陶应就不得不与自己展开决战。想到这里,刘备便立即做出决定。 全力攻打麓山寺! 采用的是多点进攻,但是重点放在麓山寺这个方向,而且,还再次动用了两支精锐王牌。 一支是关羽的校刀手。 一支是陈到的白毦兵! 而陶应一方,守卫麓山寺这处防线的是甘宁、何仪和何曼,共有三千余人。 双方在这里展开了殊死博杀。 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溪。 由于事先没有料到刘备同时动用了关羽和陈到,并且动用了校刀手和白毦兵,导致这个地方的防守,一度出现了问题。 甘宁带着锦帆营奋力抵住了关羽和他的校刀手。 但是,何仪和何曼却打不过陈到。手下的军卒更不是白毦兵的对手。在经过艰难的血战之后。 何仪为陈到所杀! 何曼也身负重伤。 白毦兵乘机攻入了寺庙前的水塘前,并且,将一些剧毒药物丢入了水塘之中,以污染水源。 而就在此时,陶应的老丈人吕布带人赶到了这里。 一场大战下来,陈到不敌吕布,被吕布打伤,连滚带爬逃回了山下。关羽见状想逃,也被吕布一箭射中左臂,只好带着箭伤,且战且走退了回去。 …… (备注:佛教在西汉时传入我国,在东汉时已经很普遍了。后世的麓山寺建于晋朝,约公元260年左右,有1700多年历史。在建这座大寺之前有没有小庙,无可考据,按理也应该是有的,因为通常情况下,都是先有小庙,后有大寺的。) (附录:麓山寺照片两张。) …… …… 第316章 假痴不癫,曹操向荆州开战 一场关于水源的争夺战,最后因为陶应的岳父吕布及时赶到而有惊无险。 这一战,双方都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江东军战死了四百多人,何仪战死,何曼受伤。 而荆州军方面,由于是进攻一方,死伤更多,白毦兵、校刀手和普通士卒加在一起,战死了近两千人。就连陈到和关羽,也都受了轻伤。 可谓是损人不利己,两败俱伤。 随后,陶应也加强了在麓山寺方面的防御。 对被投毒的水塘进行了清理,并且加装护栏,安排专人守护。 考虑到麓山寺这个位置非常重要,陶应又让自己子岳父吕布亲自驻守这块地方。有吕布这个超级打手在,估计没人再敢打这个地方的主意。 …… 刘备和诸葛亮也不甘心。 诸葛亮再次向刘备献计,强征百姓青壮攻山,目的是为了消耗江东军的精力、体力,尤其是箭矢。 江东军善射! 按诸葛亮所说,只要用百姓青壮耗光江东军的箭矢,江东军的战力就损失了一半。 于是,刘备便暗中下令给吴景,让吴景带人四处围村,强征村里的青壮用于攻山。 慈不掌兵。 刘备的这一招,还是很狠。 虽然攻不破山上的寨墙,却极大地消耗了江东军的箭矢。 不过,正当陶应有些为箭矢着急时,张绣给陶应带来了两捆武器。 一梱是竹枪。 一梱是木矛。 竹枪的做法很简单,就是竹杆削尖。 木矛也简单,就是将木杆的一头放在火上烧,使其头部炭化,再用刀子削掉木炭,并将它削尖。 这是进行硬化处理。 然后,当投枪用! 从山坡上居高临下,用力投下去,势能转化为动能,可以将正在攻山的敌军扎个对穿。 穿着铠甲也可以捅穿。 汉代的甲,基本上都是皮甲。绝不是玩游戏中的那种花里胡哨的甲。就算是吕布、关羽、张飞这些大将,穿的也是皮甲。 只不过皮子好坏不同,工艺精粗不同,有些地方镶了些铁片。 岳麓山上,有枫树也有竹林。 材料取之不尽。 陶应重赏了张绣,然后下令那些不参与驻防的军卒、或驻防的士卒在间歇时期,大量制做竹枪和木矛。 每当有敌军攻山时,就让数十或数百士卒专门投掷木矛和竹枪,给敌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为己方节约了大量的箭矢。 就这样,刘备攻不上山,但也不肯放弃。 而陶应则故意拖延时间,赖着不肯下山。 谁也奈何不了谁。 岳麓山上的攻防战,在短时间内进入了相持阶段。 …… 再回头说曹操和袁绍。 当陶应在荆州与刘备开战的时候,曹操和袁绍也都没有闲着。 这两人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了。 但是,却也没有马上开战。 当袁绍得知荀攸用“金蝉脱壳”之计将曹昂换走了一后,袁绍再也无法忍耐,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将曹昂的替身拉到闹市上去“腰斩弃市”。 这是一种相当残忍的酷刑。 将人从腰部砍作两段,丢在集市中让其慢慢死亡。 是古代最残酷的死刑之一。 由于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被腰斩之后,还会神志清醒,需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断气。 通常,犯人的家属会打点一下刽子手,让他行刑时从上面一点的部位动刀,可以使犯人死得快一点。而如果有人想要犯人多受点罪,就会贿赂刽子手,从更下面一点的部位动刀,甚至,将被腰斩下的上半截移到一块桐油板上,使血流不出来,从而可使犯人多延续两三个时辰不死,真是残忍至极。 高考的监考老师们要注意了! 雍正时,科考考官俞鸿图因涉科考舞弊案,被处以腰斩,被腰斩后,俞鸿图在地上用鲜血连写了七个“惨”字,方才气绝身亡。 而现在袁绍如此对待曹昂的替身,也无疑是在向曹操示威。 意思是: 下次抓到你的儿子,一定会这么干! 就问你怕不怕? …… 曹操自然也是很害怕的,吓得赶紧就要将重兵调往与袁绍地盘相接的边界线。 不过,荀攸却劝阻了曹操。 见到曹操吓得想要调兵,荀攸便对曹操道:“袁绍势强,与袁绍作战,将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旷世大战。而咱们现在并不具备与袁绍展开全面对决的条件。 咱们刚刚打完豫州之战,新占了大量的地盘尚未安定下来,由俘虏整编的军队,也还得不到足够的训练,军粮也严重不足。 此时与袁绍开战,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再拖上一拖,最起码要拖到秋后。我们需要秋收的粮草,也需要时间来准备。” 曹操闻言,苦笑一声道:“吾又岂能不知。可是,吾若不调兵备战,那袁本初突然发动进攻怎么办?” “主公放心。” 荀攸笑道:“咱们暂时还不具备进攻袁绍的条件,因此,与袁绍之间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必然是袁绍进攻而我们防守。 也就是说,咱们是本土作战。而袁绍是客地作战。 本土作战,要比客地作战调兵快捷很多。就算等到袁绍大军压境之时咱们再调兵,也还来得及。而现在,袁绍虽然表现得很愤怒很极端,但却还没有将征讨幽州的兵马调往南边。 咱们还可以从中斡旋,尽可能拖延时间。 如果咱们现在就开始将重兵调往边境城池,必然会导致局势升级,让袁绍以为咱们要率先动手,因此,袁绍也必然会采取相应的措施,紧急从北方调兵向南。” 这话中的意思,依旧是先示弱于敌。 也就是通过这种示弱的手段,尽可能地,不要主动去造成太过紧张的局势。从而给自己赢得战略布局所需的时间。 曹操点了点头,也认可了荀攸的说法。 沉默半晌,又问道:“那么,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进攻宛城!” 荀攸一字一顿地说道:“宛城离许昌太近,骑兵奔袭二天可至。在与袁绍开战之前,必须先将宛城拿下,否则,当咱们与袁绍开战之时,若有敌对势力从宛城出兵直袭许昌,则咱们必遭大败。” 曹操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却又说道:“可是……宛城现在已经被陶应的军队占领。咱们攻打宛城,岂不是又得罪了陶应?” “就算得罪陶应,也要拿下宛城!” 荀攸坚定地说道。 顿了一下,又道:“此时,凌操正在攻打江陵,留守宛城的,是区区几千黄巾。咱们可以用征讨黄巾余孽的名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宛城。 等以后与陶应理论起来,咱们就以征讨黄巾的名义跟他周旋,到时候再给陶应一些补偿让步,设法消除此事的影响即可。” 荀攸这一计,便是……“假痴不癫”。 …… …… 第317章 再征公孙,沮授霸天下之论 与荀攸所料不差,袁绍虽然与曹操交恶,跳着脚要为袁谭报仇,但却也并没有立即出兵。 原因还是因为手下的谋士们,有很多不同的看法。 主张与曹操马上开战的有辛毗、审配。主张不与曹操开战的有许攸、辛评和郭图。 而且,袁绍的手下谋士中,也不乏头脑清醒者。 田丰、沮授、荀谌这些人,早就看出了袁谭之死的不同寻常之处。虽然种种证据都指向曹操,但是,他们仍旧怀疑是陶应干的。 在他们看来,曹操不存在袭杀袁谭的动机。 根据谁获利谁是嫌疑的原则判断,杀了袁谭对曹操没什么好处。而陶应才是袭杀袁谭的最大获利者。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说服袁绍及其手下其它谋士罢了。 所以,当袁绍腰斩了曹昂的替身,开会想要对曹操用兵时,刚直的田丰首先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田丰倒没说这事是陶应干的。 而是义正严辞地说道:“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身为人君者,当以天下大略为念,不可因自己的儿子死了,而坏了整个战略大局。” “合着死的不是你的儿子!” 袁绍闻言大怒,忍了很久,才又语气平稳地说道:“你下去吧,许汝休假十天!” 这是表示暂时不想见田丰。 也是罚他回去面壁思过! 田丰叹了口气,向袁绍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荀谌见状,也出言劝谏道:“田元皓出言过激,但也说得不无道理,还请主公三思,争霸天下,当以大局…………” “且慢!” 袁绍不想听荀谌瞎扯,没等荀谌说完,便开口说道:“许汝休假二十天!” 荀谌愣了一下,还是向袁绍行了一礼,缩着脖子出府而去。 这边荀谌刚走,又有一人扑通一声拜伏在地。 展眼望去,是沮授! 袁绍心中更怒,咬牙切齿地说道:“公与也想休假吗?” “回主公,属下不想休假。” 沮授向袁绍行了一礼道:“属下心中所想,只有两件事。” “哪两件事?” 袁绍皱了皱眉头道。 沮授道:“第一件事,是怎样为主公报杀子之仇。” 袁绍点了点头,心情好了很多,又问:“第二件呢?” “是怎样才能让主公横扫六合,称霸天下。”沮授道。 袁绍闻言,再次点了点头。 因为,这两件事,也正是袁绍想要干的。 便又问道:“那么……公与是如何想的?” 沮授站起身来,走到大堂中间,再次向袁绍行礼道:“夫天下诸侯,意欲称霸者甚众。然,欲霸天下者,必先以天下为家。 主公之胞弟袁术,亦有称霸天下之志,且身为袁氏嫡子。然,世间英杰弃之,而独亲主公。何也?实因主公行事,高风亮节,顾全大局,视天下为家尔。 忆昔当年主公讨董卓之时,明知主公之叔仍在雒阳,有被董卓灭门之险。而主公却毅然置亲人安危于不顾,从容就任讨董盟主之职,此以天下之为家也! 天下英雄豪杰,正是被主公的胸怀所感动,才弃袁术而投奔明主也。” 这番话,让袁绍听起来很舒服。 便再次点了点头,示意沮授接着说下去。 沮授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如今,曹贼肆意枉为,致使主公爱子受害。属下身为主公家臣,恨不得生啖其肉。然,思之大局,亦欲劝主公让曹贼多活几天。 一方面,可让天下人知道主公“以天下为家”的胸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快更彻底地打败曹操,以报主公心中仇怨。 公孙瓒在北方,终是主公心腹之患。 不论是曹操还是陶应,都想要用公孙瓒来牵制主公。 此前公孙瓒眼看就要败亡,皆因有陶应相助,才得以苟延残喘。 甚至,此前辛佐治出访江东,陶应也是以主公不要攻打公孙瓒为条件。而辛佐治偷听到曹操使者与陶应的谈话中,也透露了曹操想要利用公孙瓒在北方牵制主公的企图。 敌之所欲,吾之所恶也! 由此可见,全力夺取幽州,消除公孙瓒这个隐患,才是当务之急。不知主公以为然否?” 袁绍想了很久,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又开口说道:“确如公与所言,夺取幽州之后,咱们才能在南下之时,不必担心有人从背后出枪袭吾后臀。” 想了一下,又道:“本将亦欲先灭公孙瓒而后南下以争天下,但是……公孙瓒有陶应支持,恐不能如愿尔。” “主公勿忧。” 沮授见袁绍松口,便又接着说道:“如今,陶应正与刘备争夺荆州。其所有的兵力,几乎全都被牵制在荆州战场上。听说……陶应更是因为孤军深入,被刘备堵在荆南。依属下之见,恐怕短期之内难见分晓。 这正是主公出兵剿灭公孙瓒的最佳时机! 公孙瓒仅有两郡半之地,兵力也不过七八万而已。没有陶应的支持,必然坚持不了多久。何不趁此机会,全力以赴,孤注一掷,速灭公孙瓒,除掉主公的后顾之患? 至于陶应那里,就算要与之结盟共伐曹操,等到他荆州战事结束之后,亦可根据届时的情况,再与之详谈。到了那时,陶应也只能接受公孙瓒已经灭亡的事实。” 对于沮授的这番话,袁绍大感赞同。 又看向其它几位谋士。 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反对意见。 就连平常喜欢与沮授唱反调的许攸和郭图,也都表示了赞同。当然,这也跟曹操送了他们不少金玉珠宝有关。 袁绍见大家意见统一,便下定了决心。 先灭公孙瓒,再灭曹操! 随后,又问沮授道:“要如何才能快速打败公孙瓒?” 沮授道:“主公当用全力,分三路出兵。第一路,由高干为帅,动用十万人马,从代郡出兵,越过军都山进入涿郡,然后攻打渔阳。 第二路,主公亲统二十万大军攻打范阳;第三路,由张合将军带五万人马攻打渔阳的泉州。 除此之外,再派人去草原找东部鲜卑首领素利,跟他说明公孙瓒对草原族人的危害。剖析利害关系,并许以十万石粮草支持。 若能求得鲜卑出兵十万从北边攻打渔阳和右北平,则公孙瓒将会面临四十五万兵力的四面围攻。必能致其快速败亡。” 袁绍闻言,豁然而起。 大声说道:“吾意已决,就按公与之策行事。” 随后,便拜沮授为中军军师。 又在沮授的建议下,拜许攸为左军军师辅佐高干,辛评为右军军师辅佐张合。 被“休假”的田丰和荀谌也被召回。 让他们俩人在袁绍出征期间,坐镇邺城。 …… 不得不说,这汉末三国还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强? 强在哪里? 强在武将勇猛热血,强在谋士奇谋妙策! 汉末时期众多的谋士和武将们,数千年来,一直如那璀璨的群星一样闪烁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从不曾消失,也从不曾暗淡。 这就是汉末三国的魅力! …… 第318章 麓山决战,臧宣高终于赶到 陶应手下贾诩、郭嘉、庞统很厉害;刘备手下的周瑜、诸葛亮,曹操手下的戏志才、荀攸、程昱、荀彧等人,也都是超一流谋士。 而袁绍手下的沮授、田丰,其实一点也不差! 之所以没有前几人的名气大,只是因为成王败寇的原因。若只是论其智谋,未必就会输给其它人。 田丰善内政,而且大局观极强,只是太过刚直,而不为袁绍所喜。沮授善军谋,且有急智,为人极为忠义。 在原本的历史上,沮授担任袁绍的监军。“监统内外、威震三军”。帮助袁绍夺取冀州、青州、并州、幽州而统一河北。 几乎所有袁绍的成就,都有沮授相助。 而几乎所有袁绍犯的错误,沮授都曾经反对和劝谏过,这其中包括: 一,提出奉迎天子。 二,反对诸子分立, 三,提出三年疲曹的战略, 四,在官渡之战中,提出缓进战术。 五,在乌巢被烧前夕,提出外表重兵护粮。 可惜,都不被袁绍所采纳。 在袁绍大败后,沮授被曹操俘获,拒绝投降。后来,沮授想要逃回河北,事败被杀。曹操曾叹息:“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可悲吗? 可怜吗? 呜呼,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 只要……但凡袁绍所犯的那些错误中,有一两条能接纳沮授的建议,也不会将一手好牌打得如此稀烂。 所以,在整个汉末三国中。 最最可悲的谋士,不是戏志才、不是周瑜、不是庞统。 而是沮授!! …… 陶应为了挑起袁术、曹操、袁绍等三家之间的内斗,采用贾诩所献的是“二桃杀三士”的计谋。 这条计谋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但是,由于荀攸和沮授的原因,其威力也被削弱了一些。虽然为陶应攻打荆州创造了条件,但是,至少到现阶段为止,也还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要想完全达到预期中的效果,陶应和他手下的谋士、大将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这是一种高手之间的比拼! 攻者绝招迭出,守者见招拆招。 甚至防守反击,也都完全正常。 总之,就比如是交战之时,不可能…………你用长枪捅过去,人家就摆好姿势让你捅,然后,噗嗤一声就捅进人家身体里去了。人家也是会招架、会反抗的,会跟你打得有来有往的。 贾诩的计谋很毒,荀攸的应对很巧,而沮授的对策则很稳。 天下局势一盘大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当曹操和袁绍各施手段,纷纷扰扰的时候,陶应仍在岳麓山上与刘备对峙。 攻防一直在持续。 血战从未曾停止! 刘备很急,越打越着急,猴急猴急的。而陶应……给刘备的感觉却是稳如老狗,一点都不着急。 你越急他越不急。 他越不急你越急。 就这样,又打了二十几天。在这二十几天中,刘备已经伤亡了两万五千多人,其中青壮死伤两万多人,正规的军队也死伤了五千多人。 能参加战斗的荆州正规军,在岳麓山下仅有五万多人,加上临湘城里的,也不才五万五千人。 而陶应居高临下而守,伤亡却要轻很多。 总计伤亡近四千人,能参加战斗的仍有一万六千多人。 …… 诸葛亮的头脑,是清醒的。 本能地感觉到了这是阴谋。 所以,很多次劝刘备不要打了,劝刘备停下来,早点退回江陵与魏延和蔡瑁会师,集中力量打败徐盛和凌操,保着整个荆北。 但是,刘备不甘心。 每次诸葛亮劝刘备停下来,刘备都说不要停不要停。关羽的箭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到他嫂子甘梅还在岳麓山上,便也总是附和着刘备,说不要停不要停。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正当刘备和诸葛亮又在指挥攻山时,有斥候来报:“西南二十里处,有一支大军正向大营方向而来。人数约五万人,统军大将是零陵郡的军司马刘贤。” 刘贤,零陵太守刘度的儿子。 位列荆南五虎之中,名声仅次于邢道荣和鲍隆。 刘备听说刘贤带兵五万来援,心中大喜,意欲亲自带人前往迎接。 不过,诸葛亮却大感不妙。 诸葛亮脸色很是凝重,对刘备道:“快停下来,不要打了,收兵回营。” 刘备没做声。 一旁的关羽大声说道:“今有大军来援,吾军胜券在握,更不能给江东军喘气休息的机会!” “糊涂!” 诸葛亮忍不住骂出声来:“刘贤哪来的五万大军?” 刘备一惊,马上问斥候道:“可曾当面询问刘贤……零陵战事如何?” “属下有亲自前往问过。” 那斥候道:“刘将军说……他亲自率军烧了臧霸军队的粮草,臧霸因缺粮而退回交州去了。而刘将军因为担心长沙战事,故尔率军来援。” 没毛病啊? 刘备觉得很正常。 计毒莫过于断粮,既然烧掉了臧霸的粮草,臧霸无粮而退兵,完全是在情理之中。至于军队方面,以前刘度是只有三万多人,不过,在战争年代招些青壮扩军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诸葛亮却不这么想。 “再不停,就来不及了!” 诸葛亮很是着急地说道:“刘度父子,据险而守或能支持数月,但主动出击却绝非臧霸和鲁肃的对手。 况且,臧霸有勇有谋,鲁子敬计略深沉,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刘贤烧了粮草?依属下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刘备闻言,也是疑心大起。 实在是因为这刘度父子,本就不是什么能让人放心的人。 这人数易其主。 先投刘表,后投张羡,再投刘表,再叛之而投自己。这样的人,难保在自己遇到困难时不会背叛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才会让文聘去零陵担任主帅,只是之后陶应横穿大山进入荆南,才不得不调回文聘,而依旧由刘度父子担任零陵主将。 但是,这也只是猜想,并无证据。 想到这里,便转过身去,问那斥候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斥候想了一下道:“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刘备略一沉吟,又问道:“对方军容如何?” “军容整肃,看似极是精锐。”斥候道。 完了! 刘备与诸葛亮面面相觑,知道这必是臧霸的军队无疑。 因为,零陵本来只有三万多郡兵,如今刘贤却带来了五万人。假如有两万人马是新招的青壮或各县的衙役,又何来“军容整齐,极是精锐”之说?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刘度父子已经暗中投敌。 暗中投敌之后,引臧霸大军入荆南,意欲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刘备惊出了一声冷汗。 赶紧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停止攻山,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 不过,还是有些晚了! 陶应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又怎么会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地跑掉。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 …… 第319章 血洒河滩,牛贲营拼死堵路 时值仲春,天气已经开始回暖。 “万山红遍”的盛况还没有来到,岳麓山上的枫叶,才张开嫩嫩的叶子,露出淡淡的红晕。一簇簇,一片片,光洁而又明艳,像怀春少女的脸。 在那个小山坡上,已经修好了一个亭子。 这是陶应闲着没事时,让手下的亲兵们干的。亭子上的“爱晚亭”三个字是贾诩题的。里面还提了一首诗,是陶应随手涂鸦的。 诗云: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贾诩望着这“龙飞凤舞”的题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七言诗,在汉朝早已有之,但也并不多见。 这首诗嘛,意境也还可以。 就是不应景。 现在才农历是二月下旬,位于南方的岳麓山,还谈不上“寒山”,山上石径倒是有,却也见不到“白云生处”有什么房屋。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又不是深秋,哪有什么“霜叶红于二月花”? 为赋新辞,无病呻吟。 真是瞎叽巴扯蛋蛋! 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看了看颇有得色的陶应,倒也没有追问这首诗是不是盗版,而是说道:“二十几天过去了,零陵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却见张辽一手拿刀,一手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其状甚急。 进了爱晚亭之后,便将刀子插在地上,望远镜也放在石台上。 然后,对陶应抱了抱拳头,沉声说道:“禀报主公,荆州军停止攻山了,末将刚才用望远镜看了,发现刘备的军营,似乎正在收拾行装。” “收拾行装?” 陶应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点了点头,却没有对陶应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亭外的楚渊,对楚渊道:“麒云,你爬树跟猴儿似的,去树顶上看一下,看周围是否有军队靠近。” “末将遵命!” 楚渊应了一声,将望远镜背在背上,看了看附近最大的一棵枫树。然后,猛跑过去。 不过,目标却不是最大的那棵枫树。 而是旁边的一棵小树。双脚在小树的树干上蹬了几步,一个斜蹿,便攀上了那棵大树,再蹦起来抓着一根树枝,身子一荡便又上了更高的树干。 一连串几个动作,当真是快得如同一只猴子一般,不到片刻,便站在了树冠之上。 楚渊站在树冠的一根枝桠上,左手拉着树枝,右手取下望远境四处观看。没多久就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南边很远处,似乎有一块移动的黑点,太远了,有些看不清,但极有可能是军队!” “这就对了!” 贾诩闻言,大笑道:“必是臧霸和鲁肃到了。” 顿了一下,又道:“贾某曾让他打着刘度的旗号调动军队,想要让他们偷袭刘备军营,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现在看来,刘备和诸葛亮恐怕已经识破了贾某的计谋,想要逃跑了。” 陶应点了点头,断然道:“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地跑了,必须拖着他们!” 说罢,便下令道:“吹集结号角,杀下山去!” 众将闻言,尽皆士气高涨,大声应喏。 …… 刘备的军队收拾行装非常快。 而陶应的军队集结起来更快! 在刘备的军队还没开始起程时,江东军便发动了非常凌厉的反攻!这段时间,长达二十多天,在这长达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江东军的将士们一直是在山上防守。 防守,也意味着是被压着打。 虽然给敌军造成的死伤远大于已方,但还是打得不够尽兴。如今终于可以下山放手一战,这些骄兵悍将们一个个都是兽血沸腾。 居高临下,如山洪暴发! 喊杀厮吼之声震天,吓坏了山上的鸟雀,鸟雀们惊惶失措,扑楞楞乱飞,如同末日来临。 最先冲到山下山的,是吕布带领的步兵。 紧随其后的,是张辽的骑兵! 骑兵下山会慢于步兵,但是,到了山下之后,又快于步兵。所以,陶应的安排是用步兵快速冲下山去攻打刘备的营寨,而张辽的骑兵则用于追敌。 因为陶应已经断定,刘备不会恋战,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逃离。当然,如果刘备不逃,那自然更好,待到臧霸和鲁肃的五万大军赶到,正好可以前后夹击,将刘备围杀于此地。 不过,刘备和诸葛亮也非常果断! 一听到山上的号角声便知道此番无法全身而退了。狡猾的诸葛亮,竟然让营中的八千多青壮民团向江东军发起反攻。 然后,在青壮民团出动之后,便立即带领正规军卒向湘江边上逃去。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青壮断后。 当然,那些青壮民团是一触即溃,并且纷纷跪在地上,弃械投降。 这些,也都在诸葛亮的预料之中。 但是,诸葛亮并不在意这些。 原本历史上刘备从新野撤退,就是在百姓中宣传曹操的恶名,然后带着百姓逃离,让百姓的血肉之躯阻挡曹操的兵锋,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现在的想法与原本历史上的新野逃命如出一辙。 诸葛亮和刘备心里想的,就是用他们这些民团青壮的溃败和投降,挡在江东军追敌的路上,迟滞江东军的速度。以便给自己的撤退争取时间。 这就是……断尾求生! 这一招,果然有效果。由于百姓青壮的挡路,刘备的大军成攻地冲到了湘江边上。 但是,湘江之上只有新修的一座浮桥,要将数万人马渡河过去谈何容易。 而此刻,张辽的骑兵正越过那些青壮俘虏,转瞬即至! 情况万分紧急。 为了能给已方的军队赢得渡河的时间,刘备亲自率军在河滩背河结阵,以阻追兵,而让文聘护着诸葛亮先行。 张辽的骑兵来得很快。 刘备的军阵才刚刚摆好,张辽的骑兵就冲杀了过来。但是,在冲到河滩上时,张辽的反应有些奇怪。 张辽并没有发动攻击。 而是驻足不前,看了看正在浮桥上快速冲向对岸的诸葛亮等人,又展眼看向河的对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果然! 对岸冲出了一支人马,这些人手持五矢连弩,很快就杀散了东岸桥头的荆州军,然后向着浮桥方向猛冲了过来。 而那领头之人,正是吕蒙。 吕蒙的身后,跟着丁奉。 率领的军队,正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牛贲营! …… …… 第320章 一线生机,何人可为弃子 原来,在那次奇袭浏阳之后,考虑到对荆州军来说,牛贲营的将士都是些年轻的生面孔,所以,陶应就让牛贲营隐在暗处,想要将它当成一支奇兵来使用。 而最近几天,陶应在岳麓山上看到刘备在湘江上搭建浮桥,就让寒鸦司的人潜下山去找到吕蒙,让吕蒙随时准备参战。 并且下令吕蒙,只要大战开始,便立即设法烧掉浮桥,断了刘备逃跑的道路。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此时,文聘已经护着诸葛亮快要冲到桥头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文聘手下的四员家将,分别是文虎、文豹、文狼、文熊。这四人本是江湖游侠,以前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因为犯了事被抓捕入狱,文聘见他们武艺不俗,就将他们从狱中捞出来,以高薪收为己用。为了摆脱以前的罪责,又让他们改姓为文,并由文聘给他们取了名字。 四人都是好勇斗狠之人。 见前面有人挡路,便挥舞着刀枪奋力向前想要夺下桥头。 不过,今天他们对上的是吕蒙和他的牛贲营! 不到片刻,便分别被吕蒙、丁奉一一杀死。文聘挥刀奋力向前,也被吕蒙拼死阻挡。 而丁奉则带着数人搬来事先准备好的火油泼在桥上,再以火把点燃。很快,浮桥之上便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浮桥的东岸端被烧,对于正在浮桥上狂奔的人来说,是灾难性的。 湘江在长沙这一段水量充沛,河来有一千多米宽。 当东岸端的浮桥起火之时,浮桥上已经挤满了人。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东岸端的人已经停止了前进,而西岸端的人却还在狂奔。 于是,浮桥上就出现了拥堵,拥堵的结果就是很多人被挤下了湘江。 这其中就有诸葛亮。 诸葛亮由于体弱,在推搡中掉到了湘江之中,身边的亲兵想去拉诸葛亮,也有不少人被挤进了湘江。同样掉入湘江的,还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在湘江中浮浮沉沉漂往下游,几个浪头下来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诸葛亮算是幸运的。 诸葛亮本身也会游泳,又有刘备安排的数十名白毦兵护卫,还是很快被拉上了浮桥。只是这个季节的江水还很冷,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有浮桥上的亲兵将诸葛亮剥了个精光。 然后,看了看他的“卧龙”。 摇了摇头,又将自己剥了个精光……脱下自己的干衣服为诸葛亮穿上,但纵然如此,诸葛亮还是冷得嘴唇发颤,浑身发抖! “灭……灭……灭火!”诸葛亮大声叫道。 如何灭? 亲兵们都面面相觑。有数十名勇士跳进冰冷的江水中,取下头盔向浮桥上浇水,但是,这并不能将浮桥上的大火浇灭。 “用死尸覆盖!” 诸葛亮急得大声喊道。 将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将战死将士的尸体丢向正在燃烧的桥面,由于尸体不够,有些受伤未死的将士也被丢向了正在燃烧的桥面。 这是“覆盖灭火法”。 以前某位屌丝作者读大学时,宿舍里烧电炉起火。舍友们慌成一团,全都拿着锅碗瓢盆去洗手间打水灭火。唯有那个屌丝作者抓起他师兄的棉被扑向火苗,将火势盖着,使之熄火。 那个屌丝作者就叫山风木鱼。 诸葛亮也是很聪明很冷静的,虽然比起山风木鱼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是这种覆盖灭火法他还是知道的。 随着数十具尸体和伤员压向桥面,火势一下子就小了很多。桥中间的火势几乎尽皆扑灭。而桥面两侧还在冒着火苗,水中的荆州军将士,也趁机奋力用头盔向桥面两侧浇水,火势很快就被控制并熄灭了。 此时,文聘还在桥头带着亲兵与吕蒙的牛贲营苦战,正要落败之时,桥上的荆州军将士又增援了上来。 双方再次在桥头打成了一锅粥! 荆州军虽然人多,但浮桥太窄,桥头的战场也不大,真正能直接与牛贲营交战的也不过一两百余人而已。 而牛贲营的将士的战力,明显要比荆州军高很多。文聘带人苦战良久,死伤累累,也冲不破牛贲营的防御。 …… 西岸河滩,背河列阵的刘备,见状大急! 河滩也已经杀得死尸遍地,流血成溪。整个河滩都已经染成了血红,鲜血顺着倾斜的河岸流入湘江,将半边江水染成了赭红。陶应的江东军早已赶到,对河滩上的荆州军展开了凌厉的进攻。 刘备凭借兵力的优势,不断地驱动士卒们上前送死,顽强地顶住了江东军的进攻。但是,这种情况并不能长久,因为用不了多久,臧霸和鲁肃的五万人马就会赶到。 而恰在此时,浮桥却被牛贲营给堵着了。你说他刘备能不急么? “吴将军,你和吾二弟在这里守着河岸,本将亲自去打通退路,”刘备对吴景大声说道。 然后,就带着陈到向浮桥涌去。 临走又对关羽使了个眼色。 …… 随着刘备带着陈到亲自赶到湘江东岸,苦战良久的牛贲营压力大争。又拼命坚持了一刻钟左右,见到牛贲营已经伤亡过半,吕蒙才只好放弃堵路,与荆州军脱离战斗,扬长而去。 牛贲营五百壮士,在这里坚持了半个多时辰! 虽然伤亡近半。 却也为臧霸和鲁肃到来赢得了非常宝贵的时间。 想想看,荆州军只有这一座浮桥做为退路,而荆州军还有六万多人在西岸。这六万多人要从一座浮桥上撤退,这得需要久才能撤完。 如果臧霸的大军赶到,荆州军溃败,又会有多少人会因为来不及渡河? 这就是陶应提前安排吕蒙带人阻敌的原因。 这也是刘备和诸葛亮拼死也要打退吕蒙,确保这条浮桥不被烧毁或堵截的原因。 当然,这也是刘备自己渡河前,暗中给关羽使眼色的原因! 他是在告诉关羽,一旦臧霸大军到来,就赶紧带着他的嫡系军队逃命,至于断后的事,就交给那些新招之兵。 断后的将领,则安排吴景。 此前重用吴景,是看他外甥周瑜的面子。 现在周瑜已经不在了,如果需要有人护着自己的后臀,吴景便是大小胖瘦刚好合适。 …… …… 第321章 恩威并重,敲打墙头之草 在牛贲营退走没多久,臧霸和鲁肃的军队就赶到了。随着臧霸和鲁肃的五万大军赶到,固守西岸的荆州军再也坚持不住了。 此时,刘备的军队才渡河不到六千人! 关羽见状,令吴景带着两万新招之兵断后,自己亲自带人守在登桥的桥头,维持秩序让嫡系精锐快速渡河。 但是,没多久,吴景断后的军队就崩溃了,河岸上所有的荆州溃兵都拼命地向这唯一的一座浮桥涌来。 前面的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冲, 后面的人有更后面的人在推搡着往前冲。 小小一座浮桥,又哪里能渡河渡得过来,很多靠近河岸的人都被后面的人拥挤着推进了湘江。 湘江之上,人头攒动。 大量的荆州军将士掉在水中,哀哭之声数里可闻! 此时正值农历二月下旬。 江水还非常寒冷! 南方的士卒虽然大部分善于游泳,但是在这冰寒刺骨的江水中,很快就会手脚抽筋,身体的热量迅速消失,进而成为一具具浮尸顺水漂向下游。 江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而岸上的人,还在惊恐地推挤着向江中扑腾! 那些跑得慢的人,因为没人在后面推挤,反而能够及时地通过弃械投降而得以活命。 陶应不忍见大量敌军落水,下令吕布、臧霸、何曼等人一齐向浮桥的桥头进攻。沿途砍杀挡路的荆州军! 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冲杀,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抢占了桥头。 随着桥头被江东军抢占,那些还留在西岸的荆州军见渡河无望,也都停下拥挤推搡,纷纷放下了武器投降。 也有一部分荆州军将士沿着河岸逃向上游或下游,但是他们逃不过江东军的骑兵,没逃多远就又被骑兵给赶了回来。 …… 浮桥西端,控制了浮桥的陶应,又想要趁乱渡河攻向东岸。 但是,东岸的刘备见状,果断地下令烧毁浮桥,连那些尚在桥上没有登岸的荆州军也被大火逼回了西岸做了俘虏。 通过这种方式,刘备才得以成功脱身。 但是,渡过湘江的荆州军才一万多人! 就连断后的吴景,也死于乱军之中。而刘备的另一名谋士廖立,也是被乱军所阻没有登上浮桥,成了陶应的俘虏。 此次荆南之战,加上在荆南补充的青壮新兵,刘备前后共动用了将近十五万军队,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一万多人。 刘备对着湘江放声大哭。 哭完之后,就带着诸葛亮、关羽、陈到、文聘等人及一万多残兵,匆匆忙忙向江陵方向赶去。 …… 湘江西岸,俘虏们都表现得很乖,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总计达四万多人。 陶应本来就有善待俘虏的规定。 经此一战,荆南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的地盘,陶应自然更不会为难他们。 让人对他们一一收押,登记造册。 有伤的治伤。 没伤的,愿意从军的让人进行甄别,满足条件者送入军营等待整编。不愿从军者,送给他们一些口粮,让他们各自回家。 由于这些人以刚从军不久的青壮居多,最后愿意留下来从军的仅有两万多人。 除了俘虏之外,还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器械。 由于刘备退得匆忙,来不及对粮草和器械进行烧段,现在就全成了陶应的战利品。打扫战场所得的武器和铠甲也是堆积如山。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用来装备地方上的衙役和治安军队。 …… 战场很乱,打扫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掩填尸体,收取物资,看押、甄别俘虏,救死扶伤等等。 到处都是一片繁忙的景相。 不过,虎贲营的亲兵们已经为陶应立好了中军大帐,那宽大的“陶”字帅旗就在中军大帐的顶上,高高飘扬。 大帐之外的空地上,一群军官已经在等着了。 大家都很兴奋。 因为这一战,标志着陶应对整个南方的统一。整个荆州,荆南荆北,除了江陵,几乎尽归陶应所有。虽然还有些小边小角还不曾归顺,但那也点是个时间的问题。 就算是蔡瑁和魏延控制的江陵,那也只是一座孤城。 不出意外,大势之下,刘备也蹦跶不了多久。 从此以后,在整个南方,将再也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陶应相抗衡。对将士们来说,这意味着胜利,也意味着战功。 见到陶应走过来,大家都站得笔直。 一个个凸肚挺胸,士气高昂。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大家辛苦了!” “主公威武!” 这声音有点大。气势上,有点神似后世阅兵仪势上的那句“为人民服务”。 陶应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大踏步向帐中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都进来吧!” “谢主公!” 将军们再次齐声应和,然后,就一个一个、屁颠屁颠地跟着陶应来到大帐之中,按官阶高低站好。 …… 陶应来到主位之上,先是简单地用几句话总结了一场战争。然后便开口问道:“刘贤将军何在?” 刘贤闻言,赶紧上前拜伏在地道:“末将刘贤,拜见将军。” 陶应上前扶起。 拍了拍刘贤的肩膀道:“这次大捷,刘将军当为首功。” 说罢,便看着刘贤,看他如何回答。 此前贾诩用计之时,曾经许诺将长沙郡和零陵郡都交给他们父子出任太守。但是,如果他真敢就这么爽忙地接受,那少不得要想个办法将他们父子弄死。 现在说他当为首功,只不过一句试探罢了。 刘贤闻言,赶紧又拜伏在地。 开口说道:“不敢当主公谬赞,属下此战,只是顺势而为,实无尺寸之功。” 这回答还算规矩。 既推掉了功劳,又顺便叫了“主公”。 陶应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这刘氏父子历任数主而不倒,依旧牧守零陵,跟他们为人明智,倒是有些关系。 便又说道:“此前,本将的帐中军师贾诩,曾经许下长沙、零陵二郡,不知刘将军与令尊,打算如何分配,又会在何时上任?” 一听陶应这句话,刘贤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因为,陶应说的是……军师“贾诩”许下长沙、零陵二郡,而不是他“陶应”自己许下的。 身为降将,稍有应对不周,便有性命之忧。 刘贤清楚得很! 赶紧又低头答道:“贾军师虽有许下长沙,但属下与家父,却并不打算接受。属下与家父,都是久慕主公之名,恨不能早日相见。今日得见主公,只愿为主公身边一介小卒,为主公牵马坠蹬,余愿足矣。” 话说得好听,却不能当真。 既然恨不能早日相见,又为何在零陵阻挡臧霸和鲁肃五十多天? 不过嘛,倒也还算识趣。 陶应再次上前扶起刘贤,又为刘贤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后军师贾诩,乃本将之谋主也。他说的话,便如同本将说的话,本将八尺多高的汉子,又岂可言而无信。” …… …… 第322章 臭名昭着,调动交州鲁肃 顿了一下,陶应又接着说道:“本将刚才说刘将军当为首功,也并非随意而言。虽然,此次统兵北来的主帅仍是臧霸将军,但是,实际上,刘备却是为刘将军所败。若非刘将军放臧霸将军入关荆南,臧霸将军也就来不了这岳麓山下。 诚如是,则在这岳麓山下,本将与刘备之间,也必然还会有一番苦战恶战。而刘备正是听到刘将军与臧霸将军率军前来,才无心恋战,急于逃跑,而致大败。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所以,此番大捷,首功归于刘将军父子,一点都不为过。长沙太守之职,刘将军也不应推辞。” 看到没有。 这便是居上位者御下的手段。 先是气势逼人,让人“畏其威”,再予以表扬和奖励,使人“怀其德”。 “畏威怀德”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 什么着名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 其实就是“畏威怀德”,早在数千年之前,就被咱们的老祖宗玩烂了的。 而陶应的这番话,实际上也还有别的用意。 那就是……善待投降者。 这个非常重要! 现在刘备虽然大而逃回江陵,但整个荆南……相当于后世整个湖南省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地方上的所有官吏,都还是之前刘备安排的。 江东还没有派遣行政官员过来。 镇守地方的武将也都还是旧吏。 而陶应善待刘度刘贤父子,便是对整个荆南旧吏的安抚。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心中充满希望。这样,在以后对他们进行清洗的时候,才不会招致太大的反抗。 清洗,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己亲自换上去的人,才会记得自己的“知遇”之恩,否则,那些土皇帝谁会认得自己。并且,战争本身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不换掉一些旧官吏,如何安置自己有功的将士和官吏,为何为自己的亲信谋利,不为自己的亲信谋利,那些亲信凭什么跟你? 所以,这刘度、刘贤父子,只是陶应拉出来的根标杆而已。目的只是为了尽快实现对荆南四郡的控制。 这些,才是陶浪子内心真实的想法。 听了陶应的话,刘贤心中很是感动。 但还是想要推辞。 不料,却被陶应给止住了。 陶应故作不悦地道:“兵不厌诈,那是对待敌人。人无信不立,则是对待自己人。刘将军也不会让本将失信于天下,而陷本将于不义吧?” 刘贤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既然主公如此厚待,属下也只好勉为其难暂时接受长沙太守之位。不过,属下听说主公治下,但凡地方主官,皆有任职年限的规定。年限一到,就会进行调任。 如今,家父在零陵已经任职太守数年,恳请调任他郡。” 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 为了防止陶应心生忌惮,主动提出调任经营多年的零陵。 对于刘贤的这个要求,陶应倒是没有拒绝。 正好交州刺史鲁肃就在这里,于是便点了点头,对鲁肃道:“交州百越众多,刚好需要吾汉人饱学之士去治理教化。若将零陵太守刘度调任苍吾郡太守,如何?” “喏!”鲁肃简单地应道。 刘贤见陶应接受了自己的请求,赶紧再次谢恩。 于是,陶应颁下命令,迁刘度为苍吾太守,董袭为零陵太守。而长沙太守,则由刘贤担任。 另外,桂阳太守空缺,暂时就由臧霸的得力部将孙观担任。 先让孙观带兵五千去稳定地方,待后续再调换更合适的人选。 如此一来,等于是荆南四郡中的三郡,便已控制在陶应的手中了。剩下的武陵郡,因为地处湘西,暂时还顾不上,只好等到以后再说。 …… 除此之外,就是对鲁肃的安排。 鲁肃担任交州刺史已经有两年多了。士家的残余势力除了数躲进群山之中外,基本上已经全被剿灭。那些残余势力,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了。 百越的同化也进展得很顺利,陶应最关注的“安南人”,现在势力大损,余部也在正在接受同化……着汉服、习汉俗、书汉字、说汉话等等。 让鲁肃再担任交州刺史已经不合适了。 这又是……“畏威怀德”。 现在的鲁肃在交州已经……臭名昭着! 此前,陶应鉴于士燮家族在交州势力太大,故意让“背叛”、“害死”士燮的鲁肃担任交州刺史,迫使鲁肃不得不使用铁血手段打击、清洗士家的势力。 在这个打击和清洗过程中,很多人被牵连其中。 包括士家几百年经营交州积累起来的……门生故吏,也包括士家扶植起来用于对付大汉朝廷的安南人和百越人。 这一步清洗如打击的过程,就是“畏威”。 而现在,士家的势力已经基本清除,其门生故吏也大部分受到了惩罚和沉重的打击。 鲁肃在交州,也成了刽子手和恶魔一样的存在。 这个时候,就该换一个人去实行怀柔政策,使交州士民及百越……“怀德”,怀德之后,就会对陶应产生认同感和归属感了。 这些都是帝王手段。 陶浪子现在运用起来已是挥洒自如。 想到这里,便对鲁肃道:“交州已经稳定,子敬功不可没。如今这荆州刚历战乱,地方尚未稳定,更兼百废待兴。吾欲调子敬就任荆州刺史,如何?” 鲁肃自然是愿意的。 与交州刺史同样是刺史,但是,荆州刺史却要比交州刺史重要很多。交州偏于一隅,而且人口较少。对陶应来说,交州只要安稳,不要给自己添乱就行了。 而荆州则不同。 荆州与扬州(江东)同样重要。两个州一左一右,合在一起才称之为南方。荆州的人口总数,在桓帝时为所有十三州之首,现在虽然历经战乱,仍然不会少于350万人口。 从地缘战略来看,这两个州就好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而这个人的胸,就是大别山,小腹的位置,就是罗霄山脉。 以前是左手不碰右手。 现在是左手握着右手。 如今陶应让鲁肃担任荆州刺史,等于是将半个家业的内政权利交给了鲁肃,由此可见对鲁肃有多器重和信任。 而交州刺史,则交给步骘去担任。 …… …… 第323章 北方中原,各有不利消息 接下来几天,陶应依旧很忙。 以前被困于岳麓山上,各地的讯息传达不畅。现在打败了刘备,很多讯息便开始通过寒鸦司传到了陶应的手上。 其中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三条。 第一条就是,袁绍和曹操虽然交恶,却并没有立即打起来。而且,双方都没有往边界线上增兵,表现得非常克制。 第二条是,曹操攻占了宛城,用的是征剿黄巾的名义。 凌操离开宛城之后,留守宛城的是七千黄巾,其中刘辟为主将,孙乐为副将。 待到凌操与徐盛攻打江陵之时,驻守在汝南的四万多曹军,在夏侯渊的带领下,突然南下包围了宛城。 当时,城头挂的是江东军的旗帜! 但是,夏侯渊不予理睬,仍然以“清剿黄巾”的名义挥军攻城。黄巾的战力本身就比较弱,又只有七千人马,仅仅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宛城就被夏侯渊攻破。 副将张乐战死,刘辟见事不可为,带着余部从东门突围而出,退往新野与黄邵会师。 而夏侯渊也表现得很有意思。 见到刘辟带人突围,夏侯渊既没有拦阻,也没有追杀。 并且,四万大军也只是止步于宛城,并没有进攻新野和襄阳。 意思很明确,这是在告诉陶应:曹操无意与陶应为敌,但宛城关系到许昌安危,是他曹操的必取之地。 陶应看完寒鸦司的这条信报之后,让被俘后投降的廖立出使许昌,向曹操提出要求,让曹操交出杀害张乐的凶手,并且提供十万石粮草做为补偿。 第三件事,是从幽州传来的讯息。 这是一条很令人震惊的消息。 袁绍再次出动三十灵万人马攻打公孙瓒,并且,此前被吓跑的鲜卑首领素利,又再次挥军十万,自卢龙塞进入右北平郡。 由于在此前,代郡和上谷郡一直是掌握在袁绍的外甥高干手上,使得袁绍可以通过太行八陉中的“军都陉”,直接将兵力投送到上谷郡,然后,越过军都山绕到范阳的后面。 这样一来,范阳就再也不能成为抵挡冀州军北进的屏障。 范阳防线便变得形同虚设。 公孙瓒在庞统的策划下,也打了好几次胜仗。但是,兵力相差太过悬殊,而且,在退兵的路上,又被张合用弓箭射伤。 虽然没有马上致命,但是,伤情也是比较严重。 最后,只能将兵权交给儿子公孙续,让公孙续按此前庞统定下的方案,退入渔阳郡的两座棱堡……武清和天津。 此时,公孙瓒手上的兵力已经只剩下两万五千多人。 陶应留在天津的黄忠,手上也只有五千人马。 两军合在一起也只有三万人。 好在这两座城堡足够坚固,具有超强的防御能力,里面又屯积了大量的粮草、箭矢和守器械。三万军队守着这两座棱堡,倒也是稳如磐石,固若金汤。 除此之外,黑山张燕依旧还在太行山中,并没有去与公孙瓒会合。 张扬也依旧占据河内郡,与曹操和袁绍左右逢源,两不得罪。 看完了这些从幽州送来的情报后,陶应想了想,叫来甘宁,对甘宁道:“荆州大局已定,柴桑的水师暂时也就用不上了。兴霸可前往柴桑,带领五千柴桑水师,再多带粮草物资,绕海去天津相助黄忠将军。” 这是示威! 向袁绍表明一种态度! 只派五千人去,并不能改变战局,但却可以让袁绍知道自己随时可以挥军攻打幽州,所谓的……解决幽州便可以放心南下,纯属扯蛋。 老子随时都可以将兵力投送到你的后方! 随后,陶应又对贾诩道:“飞鸽传书给秣陵,令张纮前住冀州邺城,去跟袁绍说一声,就说他若是再敢进攻武清和天津,本将就会联合曹操,一起向他开战。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贾诩闻言,应声遵命,赶紧让亲随下去安排。 …… 又过两天,周泰前来禀报:“湘江上的浮桥已经修好了三座,大军可以渡河了。” 陶应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是时候该去江陵看看了。” 随后,便大声下令:“全军渡江,兵发江陵。” 众将闻言,尽皆踊跃。 士气昂扬,大声应喏! 在出发之前,陶应又让人加急传讯给秣陵的骠骑将军府,下令由张昭、顾雍等人,让他们尽快抽调一些江东基层官员,赶往襄阳和临湘,协助鲁肃接手荆州内政。 …… 刘备逃离临湘之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带着一万多渡过了湘江的残兵,仓皇北逃。一路之上有许多士卒逃散。然后,沿途又收拢各县和关卡守军。但是,纵然如此,逃到岳阳城外时,也仅剩八千多人。 岳阳离江陵很近,到了岳阳,也就不再担心陶应的追兵了。 岳阳城的守将是……范疆。 也就是原本历史上受不了张飞鞭打,最后杀死张飞,割了张飞首级投降孙权的那名武将。 当刘备来到岳阳城外时,城门大开。 守将范疆亲自在城门外迎接。 见到刘备之后,范疆便上前向刘备行礼道:“闻主公归来,末将已在城中军营为主公及麾下将士备下饭菜。请主公速带各位将士去营中用餐!” 刘备闻言,感到很是欣慰。 关羽、文聘等人,也对范疆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唯诸葛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诸葛亮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刘备扶起范疆之后,紧跟在刘备之后进入岳阳城中。 进入城中之后,诸葛亮又是左顾右盼,东张张西望。 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在看向范强之时,嘴角露出一丝不察觉的冷笑。 军营之中,果然香喷喷的饭菜早已准备好了。不仅有米饭,还有不少热汤和肉食。 诸葛亮担心饭菜中有毒,阻止了军士用餐,并提议先让范疆手下的亲兵试吃。 刘备略一错愕,便采纳了诸葛亮的建议。 范疆也并不生气,很爽快地让手下三十名亲兵去试吃。 试吃之后,并无异样。 至此,刘备已经放心了,笑着说道:“孔明不必见疑。范将军乃本将麾下忠勇之士,大家放心用餐便是。” 诸葛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陈到和文聘,便大步进入军帐之中。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军中忽有嘈杂之声传出,有部将来报:“军中有大量将士腹鼓肠鸣,拉稀不止,恐怕是中了泄药之毒!” 刘备大惊! 急寻范疆时,早已不在城中军营。而此时,军营外面却传来了震天的喊杀之声。显然,是范疆反了! 转头看向诸葛亮。 却见诸葛亮并不慌张,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开口说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 …… 第324章 降维打击,智商碾压 范疆的军队,因担负守城和值守之责,皆分别布置在离四座城门较近的小军营,不在城中的大军营。 现在率军前来到城中大军营,显然是反了! 原来,这人经常被飞鞭打,对张飞早就心存恨意。 在接到刘备大败,张飞殒命的消息之后,范疆就认为刘备大势已去,派人找来同样被张飞鞭打过的副将张达。 两人一番密议之后,决定倒戈投向陶应。于是,便暗中清洗城内军中忠于刘备的人。并暗中商定取刘备首级用来做为投靠陶应的晋见礼。 接下来,便是在刘备快到时,提前为所有刘备的将士准备好饭菜,并在饭菜中混入巴豆汁! 也就是泻药。 泻药这东西,见效较慢。所以,诸葛亮开始让人试吃,并没有马上见效。之后,军中将士便开始用餐了。 而范疆、张达见刘备的将士开始用餐,担心事情败露,也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城中军营去纠集自己的军队。 将自己的两千人马纠集在一起之后,便一边估摸着药力发作的时间,一边关注城中军营的动静。直到过了半个时辰,药力发作的时间到了,城中军营也传出嘈杂之声了,才带着人马前来进攻。 营外负责值守的将士尽皆无力抵抗,纷纷弃械投降。 范疆大喜,率军入营。 营门没有有遇到阻拦,那些值守将士全都光着腚在随地拉稀,一个个骂骂咧咧,很痛苦很难受的样子。 范疆和张达见状,放声大笑。 也不管这些正在拉稀的病秧子士卒,领着两千人马直朝中军大帐方向冲去。沿途遇到提着裤子,前来阻拦的臭哄哄的士卒,尽被一刀砍杀! 很快,便将中军大帐围了起来。 大帐之中传出一声嘈杂之声,以及阵阵恶臭。显然是泻药发作,刘备等人在里面就地拉稀。 不过,范疆和张达也不敢轻易冲入大帐。 毕竟关羽、陈到、文聘等人,没有一个是他范疆惹得起的。就算是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握刀,要杀他范疆也是绰绰有余。 只敢躲在亲兵群中大喊:“营帐中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连叫了三声,没有人出来投降。 也没有人答复。 派几名亲兵上前割开大帐的围布,里面果然有百余人正在骂骂咧咧地拉稀。 一边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刘备,一边又大笑道:“想不到你刘大耳朵也有今天!” 但是,蹲在地上的人太多,帐中光线也不是很好,一时之间也看不清刘备蹲在哪儿 遂命割开所有围布! 让弓箭手以弓弩指向帐内拉稀的众人,大声喝斥道:“刘大耳、关红脸何在,还不出来受死?!” 连叫几声,没人反应。 大家都只是专心拉稀,没人理他,范疆有些发愣。 展眼看去,帐中光线虽然还是有些昏暗,不太看得清楚。但似乎这些人中并没有刘备、关羽等人。 一旁的张达也发现了不妥,有些慌张地说道:“这……这似乎只是些普通士卒!” 范疆大惊! 而就在此时,突然,营地之内战鼓响起,营中大军从四面向中军大帐围了过来,将范疆、张达的人马围在了中间。 “中计了!” 张达吓得大叫起来。 范疆也是惊得面如土色。 所带的两千将士更是全都乱成一团,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 就在此时,包围的军阵中让出一条大道,刘备骑着战马越众而出。 后面紧跟着诸葛亮和数员大将,分别是关羽、陈到、文聘等人。一个个横眉怒目,威风凌凌,杀气腾腾。 一点都不像是中了泄药拉稀的样子。 范疆面如死灰,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们……为何如此……?” “你是何等样人,也敢在孔明面前用计?” 刘备嗤笑道:“从咱们入城之时,孔明就从你的神色中发现了不妥。你说话的语调也与平时略有不同。 入城之时,一直走到军营,也没见到孔明安插在军中的几名信得过的人露面。 进入军营之后,让你用亲兵试吃,你表现得太过积极。 用餐之前,你没有提起将城防交接给本将的事情。 吃饭之时,你没有陪着本将,却以安排军务为借口外出跟你自己的军队待在一起。 如此种种! 本将就不再一一罗列了。总之就是……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在孔明眼中到处都是漏洞。”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降维打击! 范疆的这种计谋,在诸葛亮眼中简直就是小孩子把戏。 诸葛亮看出众多疑点之后,在不能确定饭菜是否有毒的情况下,让军中将士错开时间用餐。 安排五百人先吃了饭,到现在已经药力发作。第二批五百人刚吃了饭,药力还没有发作。另有七千人还没吃饭。 本来是打算过再过半个时辰就让剩下的七千人全都吃饭的,但有人出现拉肚子了,也就没再安排了,大家自己啃点干粮壮备作战。 先吃饭的先值守。 而范疆他们看到值守的将士药力发作,便以为是所有的将士都中了泄药之毒。而中军大帐中那些中毒拉稀的将士,也是诸葛亮从拉稀的将士中抽调出来安排进去作诱饵的。 有一句歇后语叫做:孔明面前用诡计……自不量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范疆呆立当场。 关羽手持大刀,上前几步,左手虚指范疆道:“念你曾经跟随吾三弟多年,用的兵器又是大刀。在你临死之前,关某就再教你几招!” 范疆自知必死。 奋然挥舞着大刀冲向关羽。关羽暴喝一声,大刀弹地而起,划了个半圆凌空而下,将范疆劈成两半。 于是,又有了另一个歇后语:关公面前舞大刀……找死! 范疆死了,其手下将士尽皆惊恐万状。 刘备挥了挥手让关羽退下,再指着张达,对叛军将士们道:“本将向来是以德服人,今日只诛首恶,余者不究。斩杀张达者,可立功赎罪。” 话音刚落,张达身边的亲兵便一刀砍下了张达的脑袋。而其余叛军将士,则尽皆弃械拜伏在地,口称:“愿降!” 一场阴谋叛乱,就此平息。 刘备让人将这两千人尽皆先行收押,一一进行甄别。凡是范疆和张达亲信之人,尽皆拉出去杀了,前后共杀了两百余人。 其余将士,则打散编入关羽和文聘的军中。 然后,又将没有中泄药之毒的将士带出城中军营,另立营寨。而那些中了泄药之毒的,则让人熬了止泄汤药,予以治疗。 在岳阳城中歇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有斥侯飞马来报:“陶应的先锋大将张绣,亲领数万大军尾追而来,离此相距三十余里。” 刘备闻言,转头看向诸葛亮。 那意思,分明是想要再蹦跶一下。 …… …… 第325章 江陵内讧,奇货可居? 不过,诸葛亮却摇了摇头道:“大势之下,计谋乃是小道。况贾诩、陶应,尽皆智计超凡之辈。还是谨慎些好。” “如何应对?”刘备问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诸葛亮缓缓地说道。 刘备有些不甘,沉默不语。 诸葛亮见状,又道:“焉知江陵没有范疆、张达之流?” 刘备闻言大惊失色! 赶紧下令道:“速去传令,马上退往江陵,即刻出发!” 也难怪刘备如此心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们,又能有多少忠诚之心。 忠诚和节操都是有价格的。 男人不背叛,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大。女人守节操,是因为给的钱太少。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打败袁绍之后,从袁绍的家中搜出几箩筐手下文武与袁绍私通的书信,几乎是人人有份。 为了稳住人心,曹操没有去看那些信,当众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现在刘备打了败仗,荆南荆北尽失。 只剩江陵一城! 那些逃到江陵的文武官员们,不知有多少人像范疆、张达一样,想要拿着他刘备的脑袋,或者他两个儿子的脑袋,去做讨好陶应的晋见之礼。 甚至,就连蔡氏,刘备都信不过。 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蔡氏已经害死过刘表了,难保不会为了家族利益再害他刘备。 而且那陶应陶浪子,堪比曹操曹人妻。 尤其是……专跟自己的妻妾过不去。自己已经失去了糜氏和甘氏,绝不能又让陶浪子又夺走蔡氏,因为蔡氏和糜氏和甘氏是不一样的。糜氏和甘氏没孩子,而蔡氏却有了两个孩子。 越想越害怕。 越想越心惊! 越想越不安。 越想越着急! “传令!” 刘备咬了咬牙,大声说道:“调集所有骑兵,随吾与二弟关羽先行赶往江陵稳住局势。其余人马,由文聘将军统领,尽快随后赶来!” “喏!” 众将齐声应道。 一刻钟之后,所有的有战马的将士,包括文聘他们的亲兵,全都被抽调了出来。共计一千五百骑。 刘备不再耽搁,跟诸葛亮、关羽和陈到三人,带着这一千五百骑向江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 实际上,诸葛亮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此时的江陵城,正处在一片恐慌之中。 这种恐慌并不是因为江东军攻城。实际上,现在江陵没有战争,城外连一个江东军的影子都没有。 江东军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由于曹军攻破宛城。使得凌操和徐盛都非常紧张,担心曹军大举南下攻打荆州。所以,在蒯良的建议下,两人决定暂时从江陵退兵,凌操率两万人马退入新野,而徐盛则率军四万据守襄阳。 但是,江东军退走了没多久,刘备在荆南大败的消息就传来了。 江陵城中,顿时就乱了。 城内的势力很快就分成了三大块,一部分人主张“议和”,一部分人坚决反对,一部分人意向不明。 一派是之前刘表手下的旧吏, 包括韩嵩、刘先、傅巽、王粲、韩塈、邓羲、邓龙。这些人对刘备本来就没什么忠诚之心,见刘备遭遇这么大的失败,纷纷暗中串联,想要投靠陶应。 而明面上提出的主张,是带了一块遮羞布的……“议和”。 另一派则是跟随刘备后的即得利益者,以及没有退路者。 包括:蔡瑁、马良、孙乾、陈震、向朗、殷观、习祯、马齐等人。这些人的主张,是绝不能投降陶应,就算是“议和”,也必须等到刘备回来,再由刘备主持大局。 并且,他们坚定地认为……撇开刘备“议和”,就是无耻的背叛行为。 两帮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每天开会之时,都是引经据点,滔滔万言,反复论证自己的主张的正确性。还有两只不太文雅的老头,在太守府衙门里打了起来, 一人被扯下了一把花白的头发。 一人被打落了仅剩的一颗门牙。 而唯有一人不动声色。 这个人,就是手握重兵的魏延! 江陵城中的军队,也大致分成三部分,分别是: 其一,蔡瑁手中的军队有五千多人。 其二,韩嵩、邓龙、傅巽手中的军队有六千多人。 其三,魏延手中的军队,共有三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魏延不表态,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众人纷纷带着大礼去求见魏延。 魏延很爽快地收下了他们送来的金玉珠宝、美女佳丽。但是,对于是战是和却从不表态。到后来,干脆将收礼的事交给自己的亲兵统领,自己整天呆在军营训练军队,对于来访的官员,连面都不见。 这可让大家着急了。 不过,魏延的这个态度,也让大家觉得魏延是两不相帮,坐观成败。 于是,韩嵩暗中将刘先、傅巽、王粲、韩塈、邓羲、邓龙这些人叫到一起,对他们说道:“魏延将军并没有反对咱们与徐盛将军“议和”。做为刘备的部将,不反对咱们私自与徐盛议和,那就是对刘备没有忠义之心。 既然魏延对刘备缺乏忠义之心,咱们不如干脆起兵,逼他就范!” 邓龙问道:“要如何才能逼他就范?” “刘备的两个儿子!” 韩嵩阴恻恻地说道:“关键就在刘备的两个儿子。只要咱们挥军攻打太守府,夺下刘备的两个儿子,他魏延就会乖乖就范。” 众人闻言,尽皆恍然大悟。 因为只要自己这一方夺下了刘备的两个儿子,魏延就会被逼得必须表态。而且,不得不站到韩嵩他们这一方。 道理很简单:做为刘备的部将,却不能保护刘备的妻儿,这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换句话说,就算魏延不背叛刘备,只要韩嵩抓了刘备的儿子,魏延投鼠忌器,也不敢进攻韩嵩。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人,一听韩嵩的这句话,便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王粲忍不住泪流满面,大声哭泣道:“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吾王粲与刘景升,亦师亦友,相识相知二十余载。自景升兄为大耳贼害死之后,恨不得手刃刘备,割下他的大耳朵做一盘红油猪耳用来下酒! 数年时间一晃而过,老夫忍辱负重之今,终于有了为景升兄报仇的机会,何等快意!此战,老夫当亲自执锐披坚,奋力向前,只要能灭了这大耳贼的孽种,就算利刃加身,碧血流尽,吾亦心甘情愿!” 其它人闻言,也纷纷表态,发出慷慨激昂的言辞。以表示他们人人都是迫于刘备的淫威,忍辱负重在寻待为刘表报仇的时机。 所有的人,都摇身一变,成了忠义的典范。 一番表演之后,韩嵩、邓龙等人,点起全部的六千人马,趁着夜色,悄悄地向蔡瑁所在的太守府快速潜行而去。 无星无月,夜色深沉。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流血之夜! …… …… 第326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江陵城内的太守府,是南郡太守府。蔡瑁现在还是南郡太守,因此,这里的主人是蔡瑁。 刘备的妻儿,也住在这里。 内有守军五百。 外有守军一千! 蔡瑁手中的军队共有五千,这五千军队独成一营,军营也离太守府没有多远。 实际上,现在城中共有三座军营。 韩嵩、邓龙等人的军队是从当阳、临沮等地退入江陵的,驻扎在城西;魏延的军队是从江夏撤退过来的,驻扎在城东最大的军营。而蔡瑁从襄阳退入江陵的军队和原江陵驻军,则驻扎在位于太守府不远的城池中心位置的军营。 由于在战争中参战程度不同,伤亡也不同,等到徐盛和凌操退守新野和襄阳时,蔡瑁只剩五千人,韩嵩、邓龙剩下六千多人,魏延还剩将近三万人。 此次,韩嵩等人悄然发动兵变,实际上还有刘先、傅巽、王粲、韩塈、邓羲、邓龙等人的家兵护院参与。这些家兵护院加在一起也有三千人。 这是想要孤注一掷了。 这些家兵护院由傅巽带领,直奔蔡瑁在太守府附近的军营,他们的任务是挡住军营中的三千五百人增援太守府。 而韩嵩则亲率六千人马,突袭太守府! …… 太守府中,戒备森严。 自从城内的势力开始分化之后,蔡瑁就加强了太守府的戒备,府内放了五百守军。 围墙之外,一步一岗,五步一哨。 并且向外推延纵深戒严区两百余米,用了一千余人。 太守府的后院厢房,宽大而又豪华。 蔡瑁抱起大外甥刘封,对蔡夫人笑道:“此儿身体壮硕,豹头燕颔,横眉环眼,长大之后必是一员猛将。” 放下刘封。 又抱起老二刘禅,笑道:“此儿身体健壮,脸色红润,卧蚕长眉,丹凤细眼。长大之后,也必是一员猛将!” 顿了一下,又问:“你们……是怎样做到这样的?” “大兄!” 蔡夫人嘟着嘴,不满地说道:“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小妹……小妹那里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当时的情况极其复杂……(此处省略一千字)……” 蔡瑁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玩法……” 不过,今天蔡瑁这么晚没睡,却不是来听蔡夫人讲故事的。 而是为了这两个小孩而来! 略一沉吟。 便又装出一副悲天怜人的表情,用很是痛苦的语气说道:“吾蔡家在荆州经营四百余年,列祖列宗创下的大好局面。不肖子孙蔡瑁无能,这次恐怕难逃叵运了。” 蔡夫人没有说话。 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听话听声,何况身为兄妹,蔡夫人又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是一副什么德行。遂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兄……你……你想要怎样对待封儿和禅儿?” “献给陶应!” 蔡瑁一字一顿地说道:“换取吾蔡氏家族的繁衍生息,以及全族几千人的活命。家族的危机,因这两个小儿而起,也应该因这两个小儿而止!” “什么?!” 话音未落,蔡夫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不可以,他们都还小!” 蔡夫人伤心地哭道:“大兄,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你可以将我送出城去。我带着两个孩子去浪迹天涯,从此再也不回蔡家!” “没用的。” 蔡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和孩子都走了,咱们蔡氏家族怎么办?” 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了,当初为兄本来是想要护着刘表去江东的。就是因为你说你已经怀孕了,为兄才答应留在荆州投靠刘备。 此后袭杀黄祖,参与柴桑之战,又为刘备稳住荆州内政,如此种种,已经成了刘备的头号帮凶。 而陶应与刘备有杀父之仇! 如今刘备失势,咱们蔡家也总是要想办法生存下去。想来想去,只能拿这两个小儿去交给陶应,才能消除陶应对咱们蔡家的怨恨。为兄也是左右为难,迫不得已啊。” 蔡夫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低声哭泣。 过了许久,才又问道:“大兄是想投奔陶应,可为何却不同意韩嵩等人去找徐盛议和?” “因为那样并不足以让蔡家逃脱此劫!” 蔡瑁摇了摇头道:“让韩嵩主导投降陶应的事情,或者与韩端一同合议降陶的事情,最后的功劳会被韩嵩他们所分担一大部分,这并不足以让蔡氏在陶应面前脱罪。 当然,这还只是很次要的原因其一。 而更加重要的原因! 是因为他们需要蔡氏做为他们送给新主人的晋见之礼! 他们内心的想法,并不是要联合咱们投靠陶应,而是要灭了咱们投靠陶应!我们蔡家的项上人头,就是他们眼中的功勋!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同意他们去与徐盛议和吗?” 这就是蔡瑁的真实想法。 “可是,夫君他还没有死!” 蔡夫人仰着满是泪痕的脸,依旧苦苦地哀求道:“夫君以前历经坎坷,数次败逃,后来却能全拥荆州。现在虽然又遭逢大败,但是,还有诸葛亮、关羽、陈到、文聘等人相助。 关羽、文聘、陈到等人都是良将,诸葛亮更是智计百出。焉知就没有重新振作起来,反败为胜的机会?” “妹妹说得没错。” 蔡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是,为兄想了十几天,也想不到面对陶应,刘备还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但凡是认为他还有一丝丝的机会。为兄也不会出此下策。 为兄也想过去投靠曹操。 见到夏侯渊攻破宛城,为兄心里充满了希望,那几天,为兄都高兴得几乎睡不着觉。可谁知,夏侯渊攻破宛城之后就按兵不动了。 江陵与宛城,相隔千里之遥。这中间隔着地方,都已经被徐盛和凌操所控制。道路不通,就算为兄想去投奔曹操,也根本去不了。 思来想去,只能拿这两只孽种,去讨好陶应。让陶应有机会报杀父之仇,从而放过诛杀咱们蔡家……” 这是已经铁了心了。 蔡夫人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猛地站起身来,扑到摇篮边抱起两个小儿,怒吼道:“这是我的孩子,我们娘仨就是一起去死,也不会让你把他们交给陶应!” “你…………” 蔡瑁也火了,正要上前抢夺小孩。 却听外面传来了非常嘈杂的喊杀之声,有亲兵慌张来报:“韩嵩反了!” …… …… 第327章 魏延出兵,正负相撞 城西的军营中,灯火通明。 魏延端坐帐中,一动不动 帐中数员部将,也尽皆肃立不动,没有人说话,只是一个个目光炯炯地看着魏延,等待着魏延的军令。 不时地有斥侯进来传话: “禀报将军,韩嵩秘召傅巽、刘先等十数人在军中秘议!” “禀报将军,有数千家丁护院,在城东三处宅院中汇聚!” “禀报将军,韩嵩、邓龙带兵潜出军营,向太守府快速逼进!” “禀报将军,傅巽带领汇聚在一起的三千家丁、护院,杀向城中军营。” …… 魏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斥候出去,然后端起桌上的热茶,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 一旁的廖化有些急了。 开口说道:“魏将军,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弟兄们就等你一句话。” “哼哼。” 魏延冷笑了一声,依旧没有表态。 只是从桌案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绢布,随手交给廖化道:“拿去看吧,这是诸葛亮让人送来的!” “诸葛亮?” 廖化诧异地接过来一看,但见上面写的是: 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清洗累赘,肃尽不忠。 人头滚滚,执法宜重。 护住少主,即为首功! 短短四句话,包含着莫大的玄机和阴谋。第一句“按兵不动,引蛇出洞”,说明了是一条……引蛇出洞之计。 第二句“清洗累赘,肃尽不忠”,意思是刘备大败之后,必会有人心思动摇。这些人都是刘备这股势力的累赘,应当全部割掉,以此纯洁自己的队伍,为自己的队伍减负。 第三句“人头滚滚,执法宜重”。是告诉魏延放手去杀,要杀他个人头滚滚,不要有任何顾忌。 而第四句,则是告诉魏延,城内所有的人都可以杀,只要护住刘封刘禅,便是首功! 难怪! 难怪魏延一直没有表态,原来这一切都是诸葛亮安排好了的。用的是引蛇出计洞之计,目的是借这个机会肃尽异己! 廖化看完绢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其它诸将看完,则脸上表情各异,有惊讶者,有释然的,有慌张的,有心中害怕的,也有暗自庆幸的。 而就在此时,又有斥候来报: “禀报将军,打起来了!太守府和城中军营都打起来了!” “很好!” 魏延挥了挥手,让斥候出去。 然后站起身来,对麾下诸将道:“集合军队,随本将过去,将他们一锅端了!” 说罢便一撩战袍,大踏步向外走去。 …… 太守府前,杀声震天,呐喊如雷。 韩嵩指挥着手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太守府的围墙。而蔡瑁一方的军队,府外的军队已全部退入府内,共计一千五百余人守在围墙之内。 或用长矛捅杀攀上围墙敌军士卒,或用弓箭对着露头的敌军攒射。也有不少敌军翻过围墙一跃而下,与院内的守军展开了殊死的拼杀。 进攻的一方人多势势众,有六千余人。 防守的一方,因为军营的三千多人被传巽带人纠缠住了,现在能参加战斗的只有一千五百人。不过,这一千五百多人都是蔡瑁挑选出来的军中精锐。 不论是单兵战力,还是配合作战,都要强过韩嵩的军队。 又占据了围墙的优势,双方打得有来有往,难分胜败。 但是,显然,蔡瑁一方是无法持久的。 翻墙跳入院中的敌军越来越多。院门也被韩嵩让人用巨木撞烂,还顺带撞倒了一段围墙。 情况越来越严重。 蔡瑁急得仰天长叹:“没想到吾蔡德珪竟要丧命于此!”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城中响起了震天的战鼓之声,然后,就有数不清的火把自四面八方向太守府方向涌来。 这是魏延动了! 不论是进攻一方还是防守一方,全都停止了打斗,惊惶失措地看着那些由远而近的多如繁星般的火光。 大家都明白。 魏延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真正力量。既然这样,自己小胳膊小腿打死打活又有个屁用? 可大家都不明白! 不明白魏延究竟帮的是谁!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因为此前魏延一直没有表态,所以,所有的人都认为身为刘备部下魏延,不表态就是对刘备的不忠诚。 这也是韩嵩敢挥军攻打太守府的原因。 而蔡瑁一方,则认为……拥有三万大军的魏延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将江陵献给徐盛。这说明魏延暂时还不是自己的敌人。 但是,这个时候魏延大军出动,那就意味着魏延已经做出决定,要用一场战争来表明态度了。 要么杀了韩嵩的叛军向刘备表示忠诚,要么杀了蔡瑁夺了刘备的妻儿献给陶应。 因此,大家都停了下来。 等待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是死,是活。 皆凭魏延一言而决! …… 没多久,魏延就带着两万五千多人将太守府和城中军营全都团团围了起来。 这是最外层的围困。 蔡瑁和韩嵩的军队,尽在包围圈中。 然后,魏延手持大刀,来到太守府门前,大声喝问:“主母及两位公子何在?!” 众人依旧面面相觑,不明白魏延是什么意思。 因为时至今日。 大家都还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是反叛刘备,都还称蔡夫人为主母,刘封刘禅为公子。从魏延这种称呼中,大家依旧摸不清魏延的态度。 因此,大家就一致认为。 魏延想要…………截胡! 大家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怎么可以呢? 大家的第二反应,就是:胳膊扭不过大腿。 于是,韩嵩主动上前道:“魏将军英明,本将与江东张昭,也算是生平好友,若魏将军有意,本将愿为锦上添花之事。” 这是用位高权重的张昭来压魏延,希望魏延不要独吞功劳,能分一杯羹给自己喝。 魏延没有理他。 又看向里面的蔡瑁。蔡瑁倒是机灵一些,大声道:“魏将军何故喝问本将外甥?” 魏延也没有理他。 却深吸了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叫道:“主母何在?两位公子何在。” 没有动静。 再叫。 还是没有动静。 又叫。 连续叫了三次,终于见到一名女子带着两名丫环,抱着两个小孩,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魏延一挥手,立即有两队军士冲了上去,将挡路的韩嵩和蔡瑁的士卒全都驱散至两边,为蔡氏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唯恐出现意外,魏延也跳下马来,疾步向前迎了上去。 两人在中途相遇。 蔡夫人猛地扑向魏延,魏延唯恐蔡夫人摔倒,一把将蔡夫了揽入怀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 …… 第328章 主弱臣强,不得不防 看到蔡夫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头扑在魏延怀中,放声大哭! 魏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来,愤怒地看向蔡瑁。 那眼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瞪得蔡瑁直打哆嗦。 因为,在魏延看来,但凡蔡瑁对蔡夫人和两位公子好一点,蔡夫人也不可能如此慌慌张张地逃离他兄长蔡瑁的太守府。 轻轻拍了拍蔡夫人的后背,将蔡夫人从自己怀中推开,厉声喝问道:“蔡德珪,你是如何对待主母和两位公子的?!” “这……这这这……” 蔡瑁心中大急,但很快又镇静下来,苦笑一声道:“蔡某……蔡某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妹妹……的,你问一下蔡某的……妹妹……便是。” 语音之中,将妹妹两个字说得很重。 这是说给蔡夫人听的! 果然,蔡夫人还是心软,不愿害死自己的兄长。遂向魏延福了一福道:“一时惊慌,还请将军不要误会。” 魏延心中仍旧疑心不减。 不过,见主母这样说话,也就只好收回如刀般的目光。不再理睬蔡瑁,护着蔡夫人和两位公子,退回自己军中。 待到蔡夫人安全了之后,才转向韩嵩等人,大声说道:“尔等所作所为,早在诸葛军师意料之中。本将今天奉主公密令平叛,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韩嵩还想狡辩,高声说道:“魏将军明鉴,咱们并没有背叛主公。只是主张与徐盛议和,为主公从容调兵赢得时间。至于起兵攻打太守府,那也是担心主母及两位公子安全。 况且,你也看到了,刚才主母慌慌张张跑出太守府的样子,必是受了蔡瑁的逼迫和恐吓。” “哼哼!” 魏延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可你刚才还说……与江东张昭乃是至交好友,要为本将做“锦上添花”之事。” “呃…………” 韩嵩终于无言以对。 魏延再次大喝道:“弃械投降,否则,杀无赦!” 身后近万将士,也齐声高吼:“弃械投降,杀无赦!” 其威势慑人,让叛军士卒们胆战心惊。 韩嵩没有放下武器。 不过,身后的那些士卒却知道无力相抗。有人“哐当”一声将兵器丢在了地上。有了一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将兵刃丢下。 最后,韩嵩和邓龙等人,也都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魏延让人将他们一一收押,然后,挑出韩嵩、刘先、傅巽、王粲、韩塈、邓羲、邓龙等人,以及他们在叛军中的亲信,全部拉去城外长江边上斩首,尸首丢入长江随水漂走。 再将叛军中的什长以上的军官,也全部拉去城外长江边上杀了。三千参与叛乱的家兵护院,也全部拉去城外杀了,尸首全部丢入长江之中。 杀红了眼的魏延,又让人将韩嵩、刘先、傅巽、王粲、韩塈、邓羲、邓龙等人在城中的亲眷子侄,全都绑缚起来,拉到城外长江边上杀了。 总计杀五千余人。 长江江水为之染成赭红。 江陵城中,人人闻魏延之名而色变,其威名之盛,可止小儿夜啼! …… 两天之后,刘备和关羽、诸葛亮等人领着一千五百骑兵赶到江陵城外三十余里。得知魏延在江陵大开杀戒,刘备不敢贸然入城。 唯恐魏延连自己也杀了! 毕竟此时魏延重兵在握,如果真想造反,那刘备现在入城就是送死,连任何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诸葛亮……诸葛亮也不敢大意。 孔明一生唯谨慎。 于是,诸葛亮便对刘备道:“江陵内乱已平,咱们也没有必要这么快赶去城中。不如就地扎营,等待文聘后军的到来。” 刘备深以为然。 遂命关羽和陈到安排就地扎营。 又问诸葛亮道:“魏延方面,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想了一下道:“魏延这个人,脑袋长得跟别人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刘备诧异地问道。 诸葛亮:“他脑袋后面有块骨头,形状颇为独特。” 刘备:“如何独特?” 诸葛亮:“貌似是小时候被什么东西夹了一下,那骨头长得……长得……” 刘备:“长得如何?” “状如反骨。” 诸葛亮道:“凡长有反骨者,必无忠诚之心。若重兵在握,主弱臣强,必生反意!” “啊!” 刘备闻言大惊。 魏延在江陵城中原本有三万多人,现在又收偏了一些韩嵩的军队,其总兵力已达到了将近四万。而刘备加上后军文聘的人马,也才不到一万人。 这不正是主弱臣强吗? 如果魏延真的造反,那自己这次回江陵,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该如何是好?”刘备着急地问道。 “无妨。” 诸葛亮拿起鹅毛扇,使劲地扇了几下道:“可就在此地扎营,然后派人送信给魏延,让魏延亲自将主母及两位公子送来。 若魏延没有反意,必轻兵而来。若有反意,必率大军到来。 若是他轻兵而来,则趁机夺了他的兵权……将他留在主公身边,再派关羽将军入江陵城去接受他的军队。 而如果他率大军而来,则主公一千五百人马全是骑兵,想要逃跑也不是没有机会。除此之外……属下此前的一些布置,或许……或许……也还能给咱们一线机会。” 刘备闻言,也是深感无奈。 现在这个时候,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想取下自己的脑袋去讨好陶应。对谁都得多一个心眼。 魏延虽然在平叛韩嵩时,将叛逆之人杀得人头滚滚,似乎是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忠诚。但杀的人太多,反而让刘备更不安心。 这就是……过犹不及的道理。 …… 江陵城中,魏延接到刘备的通知之后,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刘备没有直接来江陵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扎营。又叫自己亲自将蔡夫人和两位公子送过去,显然是对自己不再信任。 很明显,自己若是轻兵过去,必被夺了军权。而若是带着重兵过去,恐怕根本就见不到刘备,因为刘备会担心自己对他不利,必会带着骑兵转身就跑。 这可该怎么办? 想了很久,才让人去叫来廖化,对廖化道:“魏某乃是南阳义阳县人,元俭是襄阳樊城人,两地相距不远,也算是份同乡党。 如今这形势,让人心忧啊! 咱们的族人都已在陶浪子治下,不知道是否会因为你我而收到牵连。主公势力大损,也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收复失地,让咱们回到生我养我的故乡。” 廖化闻言,也是哀声叹气。 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魏延道:“将军的意思是…………” 魏延没有说话。 廖化略一沉吟,又郑重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咱们份属同乡,自当同进同退,廖某愿听将军调遣,唯将军马首是瞻。” 魏延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上前扶起廖化。 拍了拍廖化的肩膀,便抬腿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带上五千人马,随本将去拜见主公。 …… (备注:你们说,如果魏延造反,是不是被诸葛亮给逼反了的。) …… 第329章 都是一家人,却说两家话 半个时辰之后,江陵城的城门缓缓向两旁打开,先是驶出来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马车上坐的是蔡夫人和两名丫环,以及还未满周岁的刘封和刘禅。 魏延身披战袍,手持大刀,骑着高大的战马护在马车左侧。那威武雄壮的姿态,引得蔡夫人和两只小丫环频频揭开窗帘一角偷看。 春目含情,眼中满是星星。 身后,是廖化带领的五千人马。 这五千人马,大部分都是来自南阳新野、义阳一带的士卒,这是魏延的家乡子弟兵,也是魏延的嫡系精锐。 是魏延想要保留的军队。 魏延虽然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没有打算造反。一方面是感恩于刘备:在新野时就穿过刘备的草鞋,后来又被刘备屡次破格提拔,成为手握重兵的一方统帅。 刘备一直视魏延为嫡系大将。 这种知遇之恩,让魏延还是……不太愿意……在此时反叛刘备。 而另一方面,则是畏惧诸葛亮的智慧。 前有范疆、张达在岳阳叛乱被诛;后有韩嵩、邓龙、傅巽、邓羲等人在江陵叛乱丧命。似乎一切都在诸葛亮的掌控之中。诸葛亮这些匪夷所思的智谋,也让魏延心生畏惧。 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延最后被逼反,那也是在刘备和诸葛亮都死了之后的事情。在刘备和诸葛亮没死之前,魏延一直乖得很。 而实际上,魏延所不知道的是。 他今天的决定其实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他的“老乡”廖化,便是诸葛亮安排在他身边的暗棋。就如同原本历史上诸葛亮将马岱安排在魏延身边一样,如果这一次他真反了,很可能在他狂妄大笑的时候,廖化就会从他身后给他来上一刀! 那么,为什么又说这五千军队是魏延必须保留的军队呢? 魏延这小子不傻。 他其实比刘备手下的“五虎”上将都要聪明。原本的历史上刘备让他守汉中,就没出过什么差错。 而现在,他已经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 如果造反,不一定玩得过诸葛亮;如果不造反,就必须得交出军权。而大概率是他出城之后,刘备就派他的二弟关羽去城内接手军队。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精锐嫡系带了出来。 用的是护送蔡夫人和两位公子的名义。心里想的是……就算刘备和诸葛亮想夺他兵权,总不能连这五千人也夺走吧。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 军队行进得很快,一个多时辰之后,使接近了刘备扎营的地方。 在离刘备的营地五里时。 魏延让廖化带着五千人马驻足不前,自己只带五十名亲卫,护着蔡夫人的马车向刘备的军营走去。 这就是向刘备表达自己的忠诚。 见到刘备之后,便拜伏在地道:“末将无能,平叛之时,让主母受到惊吓,请主公责罚!” 刘备看到魏延这个态度,也算是放心了。 遂上前扶起魏延道:“本将荆南荆北大败,首鼠两端者不知凡几。患难方见真情,文长能尽心护得拙荆及犬子无恙,吾心甚慰!” 顿了一下,又问:“不知江陵城中,还有多少人马?” 这是明知故问。 江陵城中还有多少人马,此前魏延早就在军报中跟他禀报过了。此时刘备问起,自然是另有深意。 魏延自然明白刘备的意思。 赶紧说道:“回禀主公,江陵城中,加上蔡瑁将军的军队,尚有三万二千多人马。请主公尽快安排关将军等人前往交接。” 没有提及自己带出来的五千人。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开口说道:“文长忠勇,备必不相负。本将并非想夺文长军权,只是现在刚历大败,身边无兵可用。我看……江陵城中的三万二千人马,就暂时交给云长如何?” “正该如此!” 魏延爽快地说道:“本将的人马,就是主公的人马。一切听从主公安排,末将绝无异议。” 至此,刘备才疑心尽去。 而恰在此时,文聘的后军也赶上来了。众人便合兵一处,浩浩荡荡的向江陵城中而去。 …… 在诸葛亮的帮助下,历经大败的刘备,总算是全身而退,安全地返回了江陵城中。 但是,危机仍然没有解除。 回到江陵之后,刘备便将诸葛亮、蔡瑁、马良、关羽、文聘、魏延等人叫到一起,开口说道:“战局维艰,各位有何想法?” 最先发言的是蔡瑁。 蔡瑁对刘备道:“陶浪子全取了荆南荆北,只剩下位于荆南荆北中间的江陵还在主公手中。而且,现在不论是在荆南、荆北,陶浪子的兵力都要比主公多很多。 也就是说,咱们已经不再具备进攻荆南荆北收复失地的能力! 一座孤城,久守必失。 不如趁陶应的军队还末赶到江陵,赶紧挥师北上,沿途不攻打徐盛、凌操所占的城池,遇到城池直接绕道而走,前往豫州投靠曹操。” 不过,这个方案诸葛亮是坚决反对的。 十三四岁的时候,诸葛亮就亲眼目睹了曹军在徐州屠城的惨状,心里早有阴影,发誓今生不会为曹操效力。 如今见蔡瑁鼓动刘备去投靠曹操,也不明言反对。 只是挥了挥羽扇,笑道:“听说……曹操好人妻,舅舅莫不是想将小姨娘送与曹操?若果真如此,吾小姨夫又该如何是好?” 这话说得不重,但却满堂皆惊。 很多人因为这句话而变了脸色。 蔡瑁是黄月英的舅舅,蔡夫人是黄月英的小姨娘,诸葛亮是黄月英的老公。因此,蔡瑁也是诸葛亮的舅舅,蔡夫人也是诸葛亮门小姨娘。 而刘备……刘备是诸葛亮的小姨夫。 诸葛亮这样称呼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妥。但问题是……蔡夫人还是刘备的老婆,刘备又是诸葛亮的主公,诸葛亮是刘备的军师,蔡夫人又是诸葛亮的主母。 如果还没晕。 那就看下面最重要这一句:蔡夫人还给刘备生了两个儿子。对刘备来说,有了儿子的蔡夫人就不再是一件衣服了,而是孩子他妈。 又怎么可以再让给曹操? 让给曹操也可以,但是,以后谁他娘的给自己奶孩子? …… 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么? 刘备、关羽和蔡瑁尽皆变了脸色。尤其是蔡瑁,蔡瑁更是心中怒极,手指着自己的这个外甥女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 第330章 召见新人,交易与忠诚 刘备则脸沉似水,看了看蔡瑁,又看了看诸葛亮。眼中也有些怒意,就想看诸葛亮怎么解释。 诸葛亮收起羽扇。 缓缓地说道:“主公人中之龙,又岂可委身于杀人狂魔曹操身下?” 蔡瑁反驳道:“总好过在江陵等死,去投曹操,便还有一线生机。” “何来一线生机?” 诸葛亮立即反怼:“恐怕会死得更快!” 蔡瑁不服:“咱们在江陵城中,已经有了四万五千军队,而在荆北的徐盛和凌操,虽有八万多人马,但却要驻守多座城池和三郡之地的大片新占之地,还要抽出大量人马用来防御宛城的夏侯渊。 只要咱们不去攻他的城池,其能抽调出来用于野战的兵力,就应该不足三万。咱们完全有机会顺利抵达豫州。” “此儿戏之言也!” 做外甥的诸葛亮很不客气地说道:“蒯越、蒯良皆是智者,就算他们抽不出足够的兵力来与咱们野战,但是,咱们在他们的占领区内千里行军,就不怕他们设下埋伏,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况且,荆南的陶应大军正在快速北上,与咱们只是相差两三天的路程。徐盛他们无需与咱们野战,只要想办法迟滞咱们的行军速度,便可让陶应的军队追上咱们。然后前后夹击,陷咱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这番话说出来,终于没有人再说要去投靠曹操了。 但问题依然没解决。 守着江陵一座孤城,纵然陶应不挥军攻城,粮草用尽之日,也是不战而破,彻底败亡之时。 “那么,咱们该去哪里?” 刘备一边说,一边将眼光投向地图上益州的位置。 …… 江陵的位置,刚好卡在去益州的路上。从江陵向西,经夷陵可达白帝城,再向西南就到了巴郡(今重庆)。但是,这是一条要经过长江三峡区域的险道,沿途地势奇险,根本不可能攻打得进去。 所以,刘备也只是看看而已。 诸葛亮明白刘备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正如主公心中所思,咱们的退路,只能是巴蜀益州。” “可是……刘璋却未必会愿意接纳本将。”刘备叹了口气道。 话没有说清楚,但大家都明白。 自己夺了族兄刘表的基业,同为汉室宗亲的刘璋,必不敢再接纳自己,重蹈刘表的覆辙。 “无妨。” 诸葛亮笑道:“亮不才,愿入蜀说服刘璋接纳主公。不过…………” “不过如何?”刘备问道。 “需要借两位公子及主母一用。”诸葛亮道。 意思是,先将刘封、刘禅和蔡夫人送到益州成都为质,换取刘璋对刘备的戒心减弱,再设法说服刘璋接纳刘备。 刘备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这个计谋,与当初周瑜用的计谋有些类似。当初周瑜用计,让刘备用假怀孕的糜贞骗取刘表的信任,还是有些漏洞的,为了防止露馅,不得不在糜贞入城数天之后让糜贞“流产”。 而现在诸葛亮这条计谋,是用实打实的刘备的两个孩子和老婆送到成都去为质。这个方法,应该足以让刘璋看到自己的“诚意”。 至于这两个孩子……那样子也不太像自己。 “可!”刘备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可!”关羽毫不犹豫地反对道。 “二弟放心,有孔明亲自送去成都,封儿和禅儿必会无虞。”刘备笑着安慰道。 “可是万一……”关羽还是不放心。 “关将军不必担心。” 诸葛亮笑道:“刘璋暗弱,咱们也守规矩,有亮亲自护送,定能护得小姨娘及两位小表弟安全。” 关羽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众人在一起就一些细节问题仔细商量了一番,随后,刘备便让人叫来蔡夫人和陈到,又是仔细叮嘱了一番。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 一个“商队”护着一辆马车,悄悄地开出了城门。 这其中就包括化装成民妇的蔡夫人和两个小孩,以及化装成家丁护卫的诸葛亮、陈到及五十名白毦兵。 “商队”出城后向西,没多久便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这还没完! 过了一个多时辰,又有两支军队潜行出城,人数较多。也是悄悄地出城向西,没多久便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这两支小股军队,护送的城内将军们的亲眷。 这些将军们的亲眷,也都提前向益州转移。 …… 在诸葛亮带着他小姨娘蔡夫人和表弟刘封、刘禅离开江陵两天之后,陶应就亲率大军赶到了江陵城外。 兵力是六万人。 徐盛和凌操据守襄阳,因为要严密盯防宛城的夏侯渊,所以,也就没有来江陵城外见陶应。 但是,却根据陶应的要求,送了两万军队过来。 随军而来的,还有蒯越、刘辟、龚都、黄邵四人。 这四人是陶应点名要召见的。 在这四人当中,蒯越是被迫充当卧底的寒鸦司的人,有把柄握在陶应手中,如今也该做一个了结,并且论功行赏了。 而另外三人,虽然也是早就是寒鸦司的人了,但陶应却从未见过,这一次,也是把他们叫过来认识一下,顺便给他们安排下一阶段的任务。 …… 首先接见的是蒯越。 宽大的军帐中,蒯越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也没有叫主公。 陶应走上前去,也没有去扶他,就让他这样拜着。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绢布,随手丢在蒯越面前,开口说道:“这个东西,本将从来就没想过要用,今天就还给异度好了。” 蒯越拾起一看,果然是自己当初写的“供状”。 确认无误,这才高声说道:“主公英明,属下愿诚心跟随主公,共谋大事。” 陶应闻言,顺手将蒯越扶起,为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笑道:“异度此番立功甚着,如今,原豫章太守徐盛已统兵驻防南郡襄阳。本将欲以徐盛为南郡太守,而以异度为豫章太守,不知异度是否愿意屈就?” 太守是实权很大的官职。 而且豫章是个大郡,等同于后世的整个江西省,在汉朝时的人口有一百多万,比丹阳、吴郡这两个郡的人口加起来还多。 让蒯越担任豫章太守,也足见陶应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与此同时,也是为了将他调离荆州。 蒯家在荆州位列第二大世家,仅次于蔡瑁的蔡家。经此一战,蔡家肯定会快速衰败,如果不遏制蒯家的发展,蒯家的势力肯定会接盘蔡家的一些利益,从而迅速崛起。这并不利于陶应接下来对荆州的治理。 正是为了防止蒯家势力进一步壮大,陶应才想要将蒯越调去豫章。 蒯越是聪明人,心里早有准备。 赶紧向陶应谢恩。 谢恩完了之后,又拿出一封文书交给陶应道:“蒙主公厚恩,下官感激不清,愿献三成家产于主公,以助主公稳定荆州、治军安民。” 陶应接过来一看,但见上面写着:“良田五万顷,庄户五千户,矿山十座,店铺三百家,宅院二十座,金五万,绢八千匹,谷五万石…………” 清单很去,看来还算是识趣。 遂又道:“令兄蒯良,亦是饱学之士,可为会稽太守。” 蒯越再次谢恩。 然后,又从衣袖中摸出一张绢布,对陶应道:“蒯家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主公,请主公笑纳。” 陶应接过来一看,但见上面写着:“良田三万顷,庄户三千户,矿山八座,店铺一百家,宅院…………” 清单依旧很长,很长。 这些世家掌握的资源之多,真是让人难以想像。投效陶应,也只是一种利益交换,说到有多忠诚,恐怕只有猪才会去相信。 陶应皱了皱眉,但随即又大笑道:“能得异度和子柔相助,实陶某之幸,亦江东万民之幸也。” 两个又在一起客套了一番,陶应才亲自将蒯越送出帐外。 回到帐中,便冷哼了一声。 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亲兵道:“带龚都、管寅、刘辟、黄邵这四位将军前来相见!” …… …… 第331章 义子义父?给黄忠找个徒弟 龚都、管寅、刘辟、黄邵,这些人都是黄巾旧将。 黄巾余部,一直都是寒鸦司的深耕区。 大规模的黄巾运动虽然已经结束,但是黄巾余部仍然遍布天下各地。四年来,寒鸦司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黄巾余部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暗中渗透。 效果也是看得见的: 何仪入宛城,迫使贾诩投靠了陶应,还收获了张绣和胡车儿这两员大将。 管寅入长沙郡临湘城,砍下了韩玄的脑袋。 刘辟、龚都、黄邵的深层潜伏,成功地骗过了刘备和诸葛亮,最后助蒯越和凌操夺取了宛城、新野,并再进一步配合徐盛夺取江夏、襄阳乃至整个荆北。 当然,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效果。 陶应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因为,在陶应的心目中,袁绍、曹操、刘备都不是最大的敌人。真正强大的敌人是世家士族这个团体。 而黄巾这个团体是世家士族天然的敌人。他们最终会在天下统一之后,成为世家士族的掘墓人! 居心叵测。 这才是陶浪子让人渗透黄巾、拉拢黄巾、重用黄巾的真实想法。 …… 没多久,四条汉子便在亲兵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纳头便拜,口称主公。 陶应走上前去,一一扶起。 这些人中,管寅是在临湘时见过的,其它三人都是等一次见面。陶应先是让他们在帐中摆好的胡椅上坐下来,又给他们每人倒上一坏热茶。 然后,才开口说道:“四位都是军中猛士,在此次荆州之战中,都有立下殊功。不知想要本将怎样奖赏你们,如有要求,直说便是。” 话是这么说。 其实也就是试探他们的心态而已。如果真有人敢狮子大开口提出一大堆有关利益方面要求,那这个人以后也必然会被陶应“另眼相待”了。 龚都、刘辟、黄邵等人都是黄巾宿将了,都是回复:“主公数年接济,使吾等亲眷不至于饿死荒野,吾等已是感激不尽。愿为主公之命是从,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唯有虎头虎脑,年仅十五岁、壮硕过人的管寅道:“末将只想亲手砍下红脸贼关羽的脑袋,以报杀父之仇。若攻江陵,末将愿为攻城先驱!” 陶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笑着问道:“武艺如何?” “尚可!”管寅傲然道。 又问:“比之典韦、许褚如何?” “…………” 管寅的气势为之一滞,愣了片刻,才又说道:“不如也,仅能在典将军手下支撑五个回合。” “十五岁,能在典韦手下坚持五个回合,已经很不错了。”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关羽的武艺,与典韦、许褚只在仲伯之间,两人多次交手,难分胜负。以你现在的武艺,要想杀关羽,恐怕会自己性命不保。” “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管寅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还请主公答应,末将若为先驱,必拼死力战擒杀关羽,以尽人子本份;若因此战死,也心甘情愿!” “不可!” 陶应断然拒绝。随后,便又走到管寅的身边,用手拍了拍管寅的肩膀。 温言相劝道:“本将跟你一样,那刘关张三人,也是本将的杀父仇人。四年多来,本将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岂可执着于朝夕之间? 手刃仇人,纵然畅快。 但刀过头断,仇人未必会体会到咱们失去父亲的痛苦! 所以,本将便夺了刘备的两名妻妾,杀了他的三弟张飞,再夺了他的基业。让他也品偿品偿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痛苦 至于你管寅,本将很欣赏你。 你是一条很有血性的汉子! 而且,你也才十五岁,还非常年轻。本将绝不允许你现在就去找关羽硬拼送死。好好习武,再多读些兵书战册,以后要像你父亲一样做十万大军的统帅,那样才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 诚如是,又何必担心关羽的首级不出现在你父亲的灵位之前呢?” 这番话,说得管寅热血沸腾。 换了口气,陶应又问:“刀法学自何人?” “乃家父所授。” 管寅道:“然家父早亡,没来得及传授刀法精髓…………” “就算你父亲传你刀法精髓,你也打不过关羽。” 陶应摇了摇头道:“你父亲出自贫苦百姓,虽有勇力,却不擅用刀技巧。能在关羽手下支撑二十余合,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关羽的刀法,唯有黄忠的刀法可以与之匹敌。本将稍后便将你送去幽州天津堡,让黄忠教你一些兵法武艺。 黄忠儿子早夭,孤苦无后。 你若以父待之,他必传你兵法武艺精髓!” 管寅闻言大喜,再次拜伏谢恩。 陶应上前扶起,让他站在一旁。然后,又转身看向龚都,刘辟,黄邵三人,对三人道:“尔等身为统军大将,是否识文断字?” “略识一二,只能看懂简单书信。” 三人中的刘辟说道。龚都和黄邵也跟着点头。 又问:“可曾学过兵书战册?” “哪里会懂这些?!” 刘辟苦笑道:“识字不多,又哪里看得懂兵书战册。再说了,兵书含义深刻,就算能看懂兵书上的字,若无师承讲解,也很难体会其深远的含义。” (备注: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有很多人觉得看过几篇孙子兵法就马上可以吊打古人,那种想法是非常错误的。) 刘辟的回答,早在陶应的意料之中。 听了刘辟的回答之后,便摇了摇头道:“不懂兵法战册,冲锋陷阵倒是无妨,但要独统一军,便会力不从心。 我看这样好了……从今天开始,尔等三人便先跟在本将身边充当亲随。本将每天会抽些时间,给尔等讲些兵法战例。 如果本将时间不够,也会让郭军师、贾军师或军中宿将代劳。待到将来通过考核,再外放地方独自领军。希望诸位能够珍惜这个机会!”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便是陶应的嫡系门生。 不过,龚都、刘辟、黄邵等人虽然心中感激,却面有难色。由于陶应话已出口,他们也不能抗命不遵。 只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拜倒在地,齐声高呼:“愿听将军安排,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陶应见状,忍不住笑骂道:“让你们读书识字、学习兵法战册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有的,将军!”三人齐声说道。 …… …… 第332章 兵力调整,堵刘备入蜀之路 穿越汉末,从公元194年到现在198年,差不多四年时间了。 陶应现在才22岁。 用四年时间,基本上算是统一了南方扬、交、荆三州,仅有江陵和宛城两座城池分别还在刘备和曹操手中。按陶应的预想,再用十年来统一大汉应该没有问题。到那时候,陶应大概是在32岁左右。 大汉统一之后,肯定是要发动……“外战”……的。 什么倭人啊,盎撒人啊都得灭掉。 杀个绝种,一个不剩! 如果说对龚都、黄邵等人的培养扶植是为了整治国内的世家,那么,对管寅这种年轻黄巾将领的培养,就是陶应在为“外战”做准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战略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没有人会想到,连三州都还占不全的陶应,已经在为十几年后的内政整治和外族征战做准备了。 …… 接见完这些黄巾旧将之后,天已经黑了。 天气晴好,正值三月中旬。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周边群山静默,影影幢幢。长江之上川流不息,浪涛拍岸,辉映着朦胧的月光,显得动静相宜,和谐而又安详。 夜风凉爽,冷暖适度,正是适合春眠春耕……的好时光。 陶应进入私帐之中。 正要让刘备的小妾甘梅为自己洗漱一番,再顺便帮她疏通一下下水道。却见贾诩和吕布、张辽等人联袂而来,对陶应道:“主公,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何时开始攻城?” “城内可有消息传来?”陶应问道。 按陶应所想,刘备虽然在城内还有四万多人,却已是穷途末路。穷途末路之军,其人心必乱,这一战或许不需要强攻,就能从城内攻破。 “此前倒是有消息传出。” 贾诩道:“但是,自从刘备入城之后,便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得出来。咱们安排在城内的寒鸦司人员,很可能已经被诸葛亮识破并抓捕。 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刘备采用铁血手段,将韩嵩、邓龙等人的亲眷子侄,以及军中亲信、朋友,全都抓捕起来砍头示众。城内反对刘备的势力,几乎全却遭到了刘备的清洗。” 陶应闻言,暗叫可惜。 城内的寒鸦司成员,遇上诸葛亮这种智者,就算有人躲过了侦缉,也都躲了起来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韩嵩、邓龙等人的叛乱,也他娘的太急了一点。要是等到自己大军赶到了之后再叛乱该多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 也许他们考虑的,也是要赶在诸葛亮和刘备回到江陵之前叛乱,因为他们会担心……在诸葛亮回到江陵之后,他们会被马上削除兵权,连任何想要叛乱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会根据此前他们想要“议和”的言行,被刘备和诸葛亮直接予以捕杀。 此时的陶应,并不知道诸葛亮已经出城。 还以为诸葛亮就在城中。 因此,对诸葛亮也怀着深深的忌惮。 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江陵城高池深,内有四万五千守军,有关羽、文聘、魏延、陈到这样的良将统军守城,更有诸葛亮这样的智者协调策应。 咱们虽然有八万人马,但是,在这种条件下要强攻江陵。能够成攻的可能性非常小。就算最后将它攻破,也得死伤几万人。” 说到这里,便又转头问贾诩道:“不知江陵城中,粮草可以坚持多久?” 贾诩想了一下道:“江陵位于荆州中心,是荆南、荆北的分界枢纽之处。荆南与荆北的间的粮草、物资的转运,都要经过江陵。因此,但凡是战乱年代。在江陵城中都会存放大量的粮草和物资。 根椐属下之前得到的一些消息推测,城内的粮草应该可以坚持三个月到四个月之间。”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正如主公所说,江陵确实不宜强攻。城内不仅粮草很多,各种军用物资也很多,如箭矢、刀枪、滚木、等等。若是真要强攻,必会给我军造成非常大的伤亡。 所以,依属下之见,不如再多调些人马过来,将城池团团围住。围他三四个月,其必粮尽而自破。” 陶应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非常简单有效的办法。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绍就是用这种方法对付公孙瓒的,曹操也是用这种办法对付吕布的…………一直围着,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围久了,他自然就是死路一条。 …… 贾诩的这种想法,与陶应不谋而合。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围死江陵城,兵力还是有些不够,至少要有十二万以上的军队,才勉强可以阻止刘备突围。 而现在陶应手上的军队其实已经捉襟见肘。 新占这么大一块地方……相当于后世的湖南湖北两个省。而总兵力却并没有增加多少,只是吸纳了三四万降卒而已,又还得减去自身的伤亡。 小的县城不必现在急着用兵去防守。 但是,像长沙、桂阳、南郡、江夏这些郡的郡治,以及在交通要道上的岳阳、汨罗、涟源、当阳、临沮等十几座城,都是必须派兵驻守的。 现在用八万军队来围困江陵,已经是陶应在荆州用兵的兵力极限了。 于是,贾诩又向陶应献策道:“武陵太守赵范手中,约有两万人马。可让人前去劝降,大势之下,其必不敢反抗,然后,再令其带兵来助。除此之外,还可以让鲁肃在长沙郡征招数万新兵,用于征守地方,而将经过训练的士卒调几万来江陵协助围城。 如此一来,兵力不足的问题勉强可以解决了。 但是,这仍然不足以困死刘备。 四万大军如果合兵一处而拼死突围,分散在周长十几里城墙之外的十二万大军,也不可能阻挡得了他们。 想到这里,陶应便大步走到沙盘边,看了看宛城,又看了看夷陵。 对众将道:“刘备必不会在城内等死,他现在有两个地方可以逃生。其一是经襄阳逃往宛城投靠曹操;其二是经夷陵逃往益州投靠刘璋。 逃往宛城要经过咱们已经占领的襄阳地区,对他来说风险极大。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会逃往益州。 虽然刘备夺了刘表的基业之后,名声已经变得很不好,同为汉室宗亲的刘璋几乎没有可能会接纳刘备。但是,咱们也必须提防这种可能。 所以,咱们要将围困的重点放在江陵城的西面城门之外。” 众将闻言,都纷纷点头。 随后,陶应便下达命令道:“由岳父(吕布)带兵两万驻守东门城外。宣高和文远两位将军各带一万人马分别驻守南门和北门之外。本将与佑维(张绣字佑维)领四万人马驻守西门之外。” 顿了一下,又道:“后续补充进来的四万人马到达之后,给张绣将军和文远将军各一万,剩下两万也调到本将驻守的西门!” 如此来,西门就有了六万兵力。 陶应这样做,就是要堵死刘备的入蜀之路! …… …… 第333章 二桃三士,袁曹终于开战 兵力部调整好了之后,先是进行了几轮佯攻,试探了一下守军的虚实。然后,就改用投石车对城头投石。 城内荆州军也早有准备,看到城外江东军用投石车投掷石块,他们就将主力撤到城内的城墙后面休息。只留下一些人躲在城垛后面值哨,发现江东军发起步兵攻城,才召唤他们的主力回去城墙之上守御。 所以,这种不紧不慢的投石车投石,虽然能给城内的守军不少压力,但却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陶应定下的策略是围困,所以,进攻的强度也不大。 期间,刘备和“诸葛亮”也在城楼出现过几次。不过,只是晃悠了一会儿便回城而去。 江陵城的战事,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拖着。 …… 又过了几天,出使许昌的廖立回来了,随廖立一起回来的还有曹操的使者,依旧是皇甫郦。 陶应在自己的军帐中接待了皇甫郦。 双方见礼之后,皇甫郦就大吐苦水:“骠骑将军好不地道,上次在秣陵相见,竟然隔墙有耳,害得本使受了曹公的不少责罚。” 看来,上次的“隔墙有耳”之计,已经被曹操一方知道了。问题应该不会是出现在自己的骠骑将军府,大概率是袁绍手下的那群谋士传出去的。 陶浪子笑了笑,睁眼说瞎话:“本将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张子布安排了辛毗在本将的书房边的厢房休息。”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么隐秘的事情又怎么会传到曹操之耳呢,莫非在袁绍的幕僚中有人暗通曹操?让我猜猜……是许攸,还是郭图?” “将军不必去猜。” 皇甫郦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本使此次奉旨而来,是想请将军给刘皇叔一条生路。” 陶应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皇甫郦又接着说道:“刘备毕竟是汉室宗亲,当今天子的叔父,希望骠骑将军能网开一面,放开道路让刘备去豫州。” 这是政治讹诈。 必是曹操料定陶应新占荆州大片土地,又不能在短期之内攻破江陵,才想用这种政治讹诈的方式,逼陶应做出某种让步。 其目的,很可能也不是真要救刘备。 而是想要陶应在夏侯渊攻取宛城的问题上不要计较。 不过,陶应自然不会吃这一套。 陶应板起了脸孔,不悦地说道:“你觉得可能吗?刘备与本将有杀父之仇。如今本将好不容易将他关在如同牢笼一样的江陵城中,又岂能放他逃生! 夏侯渊攻打宛城的账,本将还没跟曹操算呢。现在又想插手本将与刘备之间的私事。莫非真想本将与袁绍联合,共讨“挟持天子”的曹操?!” 皇甫郦见陶应说得如此坚决,不敢再闹。 赶紧改口道:“将军误会了,这只是天子的想法,曹公尚未认同,曹公已劝谏天子,并在朝堂之上历数刘备之罪,为骠骑将军求得圣旨一副。” 然后,也没说要摆什么香案,随手便将一个圣旨卷轴递给了陶应。 陶应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制曰:前有宗室之贼刘备,不顾手足之情,擅攻荆州,残害州牧刘景升,又夺其妻妾为己用,罪大恶极。 今幸得骠骑将军陶飞扬亲率大军为刘景升主持公道,朕心甚慰,朝廷幸甚,天下幸甚! 为彰骠骑将军殊功,迁襄阳侯,食邑三千户,代天子节制荆、扬、交三州。 原交州刺史鲁肃,忠勇节义,可为荆州刺史;原吴郡太守步骘,才具非凡,可为交州刺吏。两人均受骠骑将军府节制。 凡骠骑将军麾下有功将士,可具出姓名官位,列表交于朝廷审议,由朝廷一并封赏……” 这就是皇甫郦的外交手段。 先抑后扬。 也是后世谈判中惯用的技巧,即:“先将事情说得很严重,使对手觉得压力很大,误以为会谈崩,从而降低对方的对这次谈判的期望值。 然后,再将好处和盘托出,让对方有一个很大的心理落差,远远超出对方的期望值,使对方感恩戴德,欣喜若狂。 这种手段,陶应见得多了。 穿越之后也用得多了,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 甚至早在陶应的意料之中。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圣旨可以帮陶应解决不少问题: 首先是,天子下旨将刘备骂成了罪大恶极的宗室之贼。这几乎是彻底断了刘备复起的机会。 然后是承认了陶应发起这场战正义性。 最后,是给陶应升爵升官,陶应手下的官吏也一并由朝廷背书,从此名正言顺。 这么多好处砸下来,意思也就是让陶应不要再提夏侯渊夺取宛城之事。 陶应也没有再提宛城之事。 曹操不占据宛城,就不敢与袁绍开战,所以,让曹操占据宛城,实际上更符合陶应的利益。 随后,双方又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共同对付袁绍的问题,陶应就亲自将皇甫郦送出辕门,让他回许昌向曹操复命。 …… 而另一方面,几乎是陶应在与皇甫郦谈判的同时。由秣陵派出的使者张纮,也到达了袁绍的邺城。 陶浪子干的是两面三刀之事! 张纮见到袁绍之后,便毫不客气的说道:“袁家四世三公,祖德留芳,信义着于天下,得天下见贤思齐者景从,才有了门生故吏遍天下之盛况。 然,今日见之,却实在让人失望! 先有袁氏不肖子袁术,不顾汉室恩义,妄称九五之尊。今又有大将军袁绍,背信弃义,食言而肥。袁氏数百年的贤良名声,时至今日,已荡然无存矣!” 这种话,也就敢跟袁绍说说。 若是敢跟曹操这么说话,恐怕早就被拉出去砍了。名士边让之死,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但是,袁绍还就吃这一套。 因为张纮是天下名士。被名士不痛不痒地骂几句,袁绍并不会表现出很生气。反而假装礼贤下士的样子,问道:“子纲何出此言?” 张纮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道:“此前,大将军与吾家主公曾有约定共伐曹操,而吾家主公提出的条件是……大将军不得攻打公孙瓒。为何在吾主与刘备作战之时,大将军却发动对公孙瓒的战争?” “公孙瓒乃本将肘腋之患,本将不得不攻也。”袁绍道。 “可这也是吾主与大将军和谈乃至结盟的条件!” 张纮寸步不让:“大将军势大,骠骑将军府中幕僚属吏,皆劝吾家主公采纳……“两弱结盟以抗最强”的策略,进言吾家主公联合曹操共同对付大将军您。 但是,吾家主公恼恨曹操屠杀徐州,逼得陶老主公引狼入室,最后为刘备所害。认为老主公之死、徐州之失,都与曹操脱不了干系! 因此,才力排众议,欲联合大将军共伐曹操。 但是,吾家主公又担心大将军势大,怕灭了曹操之后大将军你会对吾家主公不利,故尔才提出不可攻打公孙瓒这一条件。想利用公孙瓒来制衡你袁本初! 此乃吾家主公的自保之策也,没有这条自保之策,又怎么敢放心地跟强大的大将军您结盟呢?” 袁绍沉默良久。 终于对左右说道:“传讯给张合、高览,让他们从渔阳退兵!” 随后,便让人将张纮送回驿馆。 待张纮走后,袁绍又再传令召集幕僚开会,共议与曹操开战之事。 …… …… 第334章 乐进高干,还得加上张燕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四月,被贾诩的“二桃杀三士”之计搞得反目成仇的袁绍和曹操,经过半年多的多方角力。 终于开战了! 开战之前,袁绍撤回了攻打渔阳武清、天津这两座城堡的军队。因为此时的公孙瓒已经身受重伤,并且只剩两万多人,加上天津堡中的黄忠的军队,也只有两万五千多人。 身受重伤的公孙瓒领着两万多残兵,并不足以对袁绍构成威胁。这也是袁绍敢放心与曹操开战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陶应借口荆州战场兵力不足,再次减少了广陵和连岛上的兵力。其中广陵的高顺手上只保留了两万军队,连岛之上也只保留了一千人。 这种调整,打消了袁绍的疑惑。 使袁绍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对曹操用兵。 …… 袁绍一共动用了三十六万人马,兵分三路向曹操发起进攻。这三路分为北路、南路和中路,其中: 北路主攻并州。 由高干统领八万人马,经太行八陉中的滏口陉攻打并州上党郡的……壶关。 南路主攻豫州。 由淳于琼统领八万人马,经彭城、进攻豫州的……沛郡的萧县。 中路主攻兖州。 由袁绍亲率大军二十万,屯兵于黎阳,目标直指兖州的……官渡。 …… 曹操是全线防守,也分为北、南、中三路。 其中北路并州方面。 由曹仁为主将,乐进为副将,率三万主力死守壶关,又在雁门关、和苇泽关(即娘子关)各驻兵一万。凭借纵贯三千多里的太行山上的几道险关抵挡高干大军的进攻。 南路豫州方面。 由夏侯渊为主将,于禁为副将,五万人马驻防萧县,死死挡住来自徐州方面的颜良的进攻。 中路兖州方面。 曹操亲领十万大军驻防官渡,抵挡来自黎阳的袁绍的进攻。 详见下面的地图。 …… (声明:图片不算字数,不占流量。) 并州战场,上党壶关。 (下面是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攻防图。) 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攻防图。 下面这副是徐州与豫州之间的战场地图。已标注萧县。 …… 而就在此时,又发生了另一件比较惹人注目的事件。 一直在袁绍和曹操两股势力之间摇摆不定的河内太守张扬,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书信。 在这封书信中,有一位神秘的人向他透露……他手下的大将杨丑要杀他。于是张扬故意设下陷阱,引杨丑动手,然后,与其手下大将眭固合力将杨丑杀死。 由于事后查出杨丑是受袁绍手下的沮授所指使,张扬一怒之下,宣布投靠曹操。 于是曹操令李典入驻河内郡,而张扬则调入关中,担任右扶风太守,用于盯防西凉的韩遂和马腾。 张扬的投靠,帮了曹操很大的忙。得到河内郡之后,曹操就可以将并州、河东、河内、洛阳、兖州这些地盘连成了一块,方便了兵力的调动和物资的转运。 使曹操在面对袁绍时的劣势得到了缓解。 而陶应方面,为了让曹操集中精力对付袁绍,也将新野的两万人马,直接调走一万八千人,只留两千人驻守新野。 这样一来,曹操和袁绍都不再担心陶应会对付他们。 都觉得可以放心开战了。 一时之间,中原大地,风声鹤唳。 到处都是一片兵力调动,粮草转运的繁忙景像。而那些位于双方兵力汇聚的焦点地区的百姓,则纷纷逃离家园,躲避战火,成为四处流蹿的难民。 …… 三条战线上,最先开战的是并州上党。 打得最惨烈的,也是并州上党。 上党,也就是后世的山西省长治市。 名字的来源,就是“与天为党”的意思。此地被号称为天下之脊,“俯瞰中州,肘臂河东、并州,谓晋国之咽喉也。” 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纣王族兄微子启在此建国以来,历经千年,在这里发生的战争不可胜数。 秦始皇统一天下,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取上党,断天下之脊”! 公元前280年,秦将白起孤军深入上党,奇袭光狼城(今高平康营村),从而引发了着名的长平之战。白起大败赵括,在此坑杀降卒四十余万! 后世在这块地方,出土了很多让人触目惊心的万人坑。 …… (附录:长治市(上党坑杀万人坑图片) ……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绍败亡之后,其外甥高干屯兵于并州上党,死守位于五指峡至龙泉峡的古栈道上的……壶关。曹操手下大将乐进攻打了一年毫无寸进,最后曹操亲自率大军出击,又用了数月时间,才用计将壶关攻破。 如今,历史变了。 对阵的双方还是乐进和高干,却攻守互换,变成了乐进守壶关,高干攻壶关。但结果却还是一样。 高干强攻十余天,死伤近万人,仍就不能撼动壶关分毫。 看着建在栈道路口的壶关,高干气得骂娘:“彼其娘也,当初是哪个王八蛋同意用并州换徐州的?!” “是你舅舅!” 说话的是以刚直着称的北路军军师田丰。 此时的田丰,也是气得不行,横眉竖眼地说道:“老夫当初曾苦劝你舅舅,奈何你舅舅听信郭图、许攸之言,贪图徐州人口众多地方富庶而放弃有山川之险的并州。 放弃时容易,现在要夺回来,可是比登天还难,那帮竖子……(此处省略n千字)。” 高干没有打断田丰的吐槽发泄。 直到田丰吐槽完了,才叹了口气道:“先生说得极是。不过,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枉然。不知先生可有破关良策?” “没有!” 田丰很光棍地说道:“依老夫看,不仅不能强攻壶关,还应该退回冀州磁县,否则,当年赵括之败,便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这个总不至于吧!” 高干有些不悦地说道:“他乐进并非白起,本将也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不然!” 田丰气恼地斥道:“乐进虽非白起,高将军虽非赵括。但是,将军你应该知道,这太行山上还有一支庞大的的人马,其首领名叫黑山张燕! 张燕在太行山上活跃达十三年之久! 又对你舅舅怀有不共戴天之仇,咱们现在屯兵山中,壶关久攻不下,你就不担心被张燕截了粮道,断了归路?” 高干一听,顿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如果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攻破壶关,自己有八万大军,又带了半个多月的粮草,倒也不必担心张燕前来捣乱。 但是,时间拖得太久,给了张燕从容调兵的时间,就很难保证那些建在悬崖石壁上的栈道不被张燕的黑山军切断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正当高干为此而担心时,有斥候来报:“禀报高将军,咱们的粮草被枪了,栈道也被山贼毁坏了一大段!” “坏了,必是黑山张燕!” 高干大惊,一边喝令紧急派兵保护栈道,一边对田丰吼道:“田元皓,你明知如此,为何不早说!” …… …… 第335章 决战何地,昔年刘邦斩蛇处 “早说早说,早说有用吗?” 田丰气恼地说道:“按老夫之意,主公不必三路出兵,只需在磁县……滏口陉在冀州的出口处放一支人马虚张声势。牵制曹操在并州的兵力。然后,集中兵力与曹操在官渡决战。 若能在官渡打败曹操,则可以进官渡而入陈留(今河南开封),直逼许昌夺取天子。只要救出天子,夺了兖州,曹操便大势已去,届时,凭主公四世三公的名望,并州和豫州甚至可以不攻而取! 奈何你舅舅好大喜功,一听郭图三路进攻之计,便以为可以在数月之内速败曹操,进而否定了老夫的提议。” 不得不说,田丰这人,虽然有些像高中的德育老师。 但是,他的大战略却是堪称一流。 当初他反对用并州换徐州,现在又主张集中兵力进攻官渡,这些想法都是非常正确的。 只是这厮出身御史,患有严重的……喜欢怼人、堪比键盘侠的职业病。这性格,还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 高干也没再说什么,到了现在,高干也基本上认同了田丰的想法。 …… 没多久,副将郭援匆匆赶来,对高干抱拳行礼道:“抢夺粮草焚毁栈道的山贼已被击退,末将已派人正在抢修栈道。” “山贼是何来路?”高干紧张地问道。 “是黄巾余孽!” 郭援道:“其首领左脸长须飘飘,右脸却没有胡须。使一杆丈八蛇矛,作战极其勇敢,世人皆不知其真实姓名,只知其绰号名叫……左髭丈八。” “看来并非张燕的黑山军主力。” 高干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一点点。 而一旁的田丰却说道:“虽非张燕的本部人马,但张燕身为太行山群寇的盟主,左髭丈八的行动,必是受张燕指使。此时退回磁县,还来得及。若是真等到张燕本部人马赶到,想退都来不及了。” 这个情况,高干也是想到了的。 原本历史上的高干,并非无能之辈。其才华比起他的三个表弟……袁谭、袁熙、袁尚要强很多。高干是袁绍姐姐的儿子,出身于陈留高氏,史载“才志弘邈,文武秀出”,是一员文武双全的大将。 虽然不喜欢田丰的性格,但对于田丰的战略判断,高干是认可的。 沉思良久,还是决定以休整的名义,先退兵磁县,待了解清楚黑山军的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与此同时,又快马传信给屯兵黎阳的舅舅袁绍,向袁绍表明情况,希望袁绍给予指示。 …… 磁县离黎阳并没有多远,几天之后便等来了袁绍的回复。袁绍认同了高干暂退磁县的做法。 但与此同时,袁绍又给高干派来了另一名军师……郭图。而田丰则被袁绍调回了身边。 这种做法,自然是另有用意。 果然,在见到高干之后,郭图就向高干献计道:“并州胡人众多,朔方郡中,匈奴单于呼厨泉有匈奴部众二十余万人口;上党南边的王屋山中,也有匈奴左贤王部众数万;上郡有杂胡数十万众。 雁门郡北边的定襄、云中、五原三郡,更有中部鲜卑步度根、轲比能部落达百万之众! 主公与北方胡人素有来往,攻打幽州公孙瓒时,就多得胡人相助。如今攻打并州,亦可借助于匈奴、鲜卑等胡人。 胡人贪利,只要许以粮草、女子,并允其到关内牧马,便可以为吾军所用。” 这就是袁绍调来郭图,换走田丰的原因。 田丰向来反对联合胡人参与汉族内战,而郭图则是袁绍手下最热衷于联合胡人的谋士。 听了郭图的建议之后,高干便派出数名官员为使者,挑选数百名女子,带着大量的贵重之物,经幽州代郡绕道关外,前往联络匈奴呼厨泉、鲜卑步度根、轲比能等人,相约共攻并州曹仁。 由于联系胡人路途遥远,关于并州的战事也就暂时停息了下来。 …… 在高干攻打并州的同时,袁绍的南路军……位于徐州彭城的颜良,也对据守沛国(郡国)的夏侯渊发动了进攻。 相比并州上党的战争,徐州与豫州的战争就要复杂很多。 离彭城最近的是萧县。 从彭城(今徐州市)到萧县(今萧县)仅八十余里。颜良八万大军从彭城出发,两天时间便到了萧县。 驻手萧县的是夏侯渊的副将于禁,手下只有一万多人马。于禁死守了两天之后,出城突围逃往相县。 颜良没有去管逃往相县的于禁,直接挥军向西攻打梁国,兵锋直指梁国的郡治雎阳。 雎阳也就是商丘市,这是陈留(开封市)在东边的屏障。 在历史上,唐朝的安史之乱时,这里曾经有一场着名军史的雎阳保卫战。张巡以万人之众,困守孤城达两年之久,歼叛军十余万人。 最后缺粮。 将城中的……老鼠……错了! 应该是“鸭子”! 将城中下水道中的“鸭子”,全都抓来吃掉了。两年之后,城内的“鸭子”被吃得断子绝孙,城破而亡。 (据说此后许多年,雎阳城中一直都没有“鸭子”。) …… 颜良这样做,是为了策应正在攻打官渡的袁绍,因为袁绍的目标,也是陈留(河南开封)。如果雎阳被颜良攻破,那么,陈留就会腹背受敌。 这种情况,对曹操来说,要比原本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凶险很多。 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兖州的东边……徐州是曹操自己的地盘。曹操重用臧霸,让臧霸在徐州琅琊的东武关,死死地挡住了来自青州袁谭的进攻。而在这一世,徐州已属袁绍。 如果任由颜良攻破睢阳,则曹操的处境将会相当不妙,甚至可以进一步导致官渡大败……提前退出天下争霸! 不过,曹操的谋士也不简单。 这一次,曹操给夏侯渊安排了一位非常厉害的谋士。 这位非常厉害的谋士,就是之前曹操攻打陶浪子的父亲陶谦时,因缺粮而杀害大量家乡(东郡)百姓割下肉来制成肉干,给曹操送去充当军粮的……凶残谋士……东郡程昱。 程昱定下的战略,是诱敌深入。 所以,于禁在萧县的败逃,实际上是诈败! 诱敌深入之后,决战的地点,就定在从沛国到梁国的边界地区的芒砀山。 芒砀山。 也就是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那座流传千古的名山。 (附录:刘邦斩蛇图。) …… …… 第336章 芒砀山中,颜良入预设之地 后世的砀山与芒砀山不是同一个地方。砀山在东,属江苏省;芒砀山在西,属河南省商丘市。而在古代,因两山之间的小山没有被推平,山峰较为高大,砀山和芒砀山合称为砀山。 因此,在东汉时,只有砀山,没有芒砀山。 颜良攻破萧县之后,留下一万人马守萧县,然后挥军西进。两天之后便来到了萧县与睢阳交界的砀山,过了砀山,便是雎阳境内。 …… 时值农历五月上旬,天气炎热,酷暑难当。 烈日当空,闷热无风。 中原大旱,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溪流干涸,树叶打卷,禾苗枯死,野草发黄。到处都是一片炎热而又萧条的景象。 在砀山下的道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正在赶路,这是颜良的军队。这些军士们负甲行军,全都汗流浃背,盔甲的内衬早就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不时地有士卒扑倒在地,那是缺水,或中暑。 盛夏行军,通常会选择在夜间。 但是,敌占区除外! 身处敌占区中,白天行军都不安全,何况是夜晚。稍不小心中了埋伏,那就得付出成千上万条将士的性命。 颜良也是负甲而行,不过这厮体质很好,又有战马代步,倒也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正行进间,前出的斥候匆匆返回。 对颜良抱拳行礼道:“禀报将军,前面的小河也是干涸的!” 一个“也”字,说明了很多问题。 已经走了二十多里路了。这沿途没有一处可以补充饮水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小溪小河,要么是自然干涸,要么是被破坏掉了。 有些原本有水的小溪小河,也是在上游河段就被多处挖开河堤,使河水向山间树林漫灌,到军队要经过的地方时就没水干涸了。 还有一些,则是在河里倒满了粪便,以及各种动物的死尸。所有的水井也都被丢入动物尸体,再用土填平。 偶尔有些地方可以饮水,但是……这可是六万多军队,一人喝一口……数学学得好的算一下,要喝掉多少吨。 适逢公元198年的中原大旱,河水的水流量本来就很小,又被敌军这样一折腾,饮水就成了很大的问题。天气热,流汗多,不补充水份就会死人的! 很显然,这就是曹军的……坚壁清野。 “有没有去小河的上游查看?”颜良问道。 “去过了。” 斥候队长道:“上游十里,仍然无水。再往前,便有大队曹军斥候出现,有几位弟兄遭到围杀,没有回来。” 颜良点了点头,让斥候再去哨探。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饮水的问题。” 身后的副将蒋奇说道:“这大热天的,弟兄们水囊里的水全都喝完了。如果再不找到饮水的地方,不用夏侯渊来攻,咱们自己就都会得热病(即中暑)死掉了。” 颜良点了点头。 有些不甘地说道:“本想尽快赶去睢阳,看样子还是得在这里耽搁一阵了。” 说罢,便又下令道:“将士们再加把劲,前方五里有条河沟。虽然河水已经干涸,但河沟地势较低,只要深挖一两丈,便会有井水冒出。 咱们今天,就在河沟旁宿营!” 将士们闻言,精神又都稍稍振作了起来,行军速度也稍稍快了一些。 …… 半个时辰之后,六万人马全都来到了小河沟。 然后,大家又开始忙起来,一部分人在干涸的庄稼地里建营地,一部分人在河沟里开始挖沟槽。 颜良也说得没错。 在豫州这种地方,与北方是不一样的。纵然是天旱,只要在低洼的河沟区挖下去三四米深,也是能挖到地下水的。 不过,显然,夏侯渊不会给他们喝水的机会。 这里正是程昱预设的……决战之地! …… 颜良的队伍在刚刚来到小河沟准备控坑取水,从上游地区便传来了震天的战鼓之声。 战鼓声中,一支大约两万多人的军队,正沿着干涸的河沟向下游地区缓缓而来。 “列阵,备战!” 颜良知道来者不善,赶紧下令停止建营寨和挖坑取水,就在河沟及两旁的田野上列阵,等着敌军来攻。 待敌来攻,这是为了节省体力。 颜良有六万人马,而夏侯渊只有两万人马。正常情况下,此时应该主动进攻,将敌军进行围杀。但颜良知道自己军队现在的情况。 自己的军队缺少饮水,又在烈日下赶了三个多时辰的路,将士们全都干渴得要命,哪里还有冲上去迎战的能力? 因此,结成防御阵形,节省体力,待敌来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由此可见,这颜良不仅武艺高强,也是知兵之人。 …… 从上游而来的,正是夏侯渊的主力军队。 在夏侯渊的旁边,还有一个五十多岁,高大彪壮的文士打扮的人,这人就是凶残谋士程昱。 “让将士们将战鼓再擂响一点。” 程昱对夏侯渊道:“再让将士们走慢一点点。多喝点水,水里要加一点盐!” 夏侯渊闻言大笑。 随后,便扯起噪子大声喊道:擂鼓的,用劲点。多安排几组人,半刻钟一换!” 又道:“骑马走路的,往水袋里加点盐,多喝点,走慢点。要注意给战马喝水,水里也加盐,保持人和马的体力!” 短短几句话,战术全在里面。 这战术就是……水。 夏侯渊的军队有水喝,故意慢慢走,拖延时间。而颜良的军队没水喝,列着整齐的阵形在……晒太阳! 时间拖得越久,对夏侯渊越有利! 五六里的距离,夏侯渊的军队走得比蜗牛还慢。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机距三里多的地方。 然后……就停了下来不动了。 也是列着整齐的阵形在烈日下……晒太阳。 这么热的天气,穿着厚重的盔甲晒太阳,大家都有些受不了。但夏侯渊的军队有加了盐的水喝,而颜良的军队没水喝。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用不着厮杀,颜良的军队都会被晒成人干。 …… 颜良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此时,又有前出的斥候队长回报:“在三里处列阵的敌军,每人都带有一个大水囊,一边列阵待敌,一边灌水……” “他娘的!” 颜良终于怒了,大声吼道:“弟兄们,冲上去,把他们的水抢过来!” 说罢,便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了出去! …… …… 第337章 孔明入蜀,亦是有备而来 颜良身后的军队一听可以抢水喝,也都嗷嗷大叫起来。 也不再管什么阵形了,全都跟在颜良身后,一窝蜂似地冲了上去。其实也不用管什么阵形,因为他们有六万人,而对方才两万多人。 只要鼓起斗志,直接围杀了他们。 就好像曹操望梅止渴的故事一样。 有了对水的渴望,颜良的军队几乎瞬间就士气爆棚,甚至陷入了疯狂状态。 不过! 夏侯渊也早有准备。 见到对面的颜良军开始动了,果断地下达了第一条命令。这第一条命令便是:“将水囊倒空,不要留一滴水!再将空水囊丢在地上。” 紧接着又下达了第二条命令:“后队为前队,后退一百步,再回头列阵侍敌!” 这就是程昱算好了的制胜关键!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极度缺水的颜良的军队扑上来想抢水喝时,看到的是丢了一地的空水囊。那种失望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刚才在太阳下又猛跑了一阵,现在就更加缺水了! 有不少人已经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就在此时,夏侯渊的军队动了……排着整齐的阵形,列阵而进,箭矢如雨,刀枪如林。 颜良的军队一触即溃! 夏侯渊率军追杀,杀得颜良的军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许多袁军士卒知道跑不掉,纷纷弃械跪地投降,也有不少人趁乱逃入砀山之中。 最后,仅有五千多骑兵随颜良逃回萧县。 颜良不敢在萧县久待,进城之后,便立即下令韩猛放弃萧县,率一万萧县守军退回徐州彭城。 …… 至此,袁绍的三路进攻,北路处于相持阶段,还在等着胡人出兵相助。南路则直接败回了徐州。 两路受挫,只剩中路犹在官渡与曹操大战。 得到颜良大败的消息之后,袁绍也暂时停止了进攻,退回了黄河以北的黎阳大营,意欲等重新部署好了之后,整军再战。 曹操四处防守,兵力捉襟见肘。虽然打败了颜良,却依旧不具备渡过黄河攻击袁绍的能力。 双方的战线,再次回到白马津和孟津一线。 都是凭河岸而守,战争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 再说诸葛亮的巴蜀之行。 巴蜀之行,并非一凡风顺,而是危机四伏,相当艰难。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用了足足一个月时间,诸葛亮才赶到益州的治所成都,沿途不敢暴露身份,用的是蔡家商队的名义。 (备注:成都在古代一直叫成都。源于周王迁岐,“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由此而得名“成都”。) 进了成都之后,先是住在蔡氏在城内的商铺里,然后,又找人托了关系,将刘备的书信送到刘璋的州牧府上。 刘璋没有理他! 又去拜访文官之首黄权,黄权将诸葛亮送的礼原物退回,连面都不见他。 张肃、董扶等人也一样,也都不理他。 最后,诸葛亮将目标放在征东将军赵韪身上。赵韪性贪,在收了诸葛亮的厚礼之后,终于答应见诸葛亮一面。 见面之后,赵韪便对诸葛亮道:“本将公务繁忙,只能抽出一刻的时间会客,孔明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言外之意,就是看在重金礼物的份上,同意让你来府上放个屁。 放完屁之后,就赶快走人。 诸葛亮心中恼怒,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满。而是笑了笑道:“赵将军可还记得甘宁甘兴霸?” 赵韪一听甘宁,顿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赵韪与甘宁是有血仇的! 兴平元年(194年),刘璋的父亲刘焉,因背疮发作而死。时任帐下司马的赵韪与治中从事王商等人,认为刘璋性情温顺软弱很好控制,就拥立刘璋为益州之主。 但是,遭到沈弥、娄发、甘宁等人的反对! 随后,沈弥、娄发、甘宁三人联合刘表当时的荆州别驾刘阖,里应外合攻打刘璋。刘璋命赵韪领兵平叛,经过几次大战,沈弥、娄发、甘宁三人的叛军寡不敌众,大败逃往荆州投靠刘表。 而在这场战斗的过程中,赵韪的大儿子被甘宁杀死! 之后,甘宁跑了,赵韪为了泄愤,将甘氏家族中来不及逃跑的人杀了个精光! 赵韪因此与甘宁之间便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因此,一听诸葛亮说起甘宁的事,赵韪的脸上就露出了愤恨之色。而诸葛亮则乘机说道:“将军对甘宁的品性,应该不会陌生,其人睚眦必报,又凶残好斗。亮在荆州时,常闻甘兴霸放言,今生必报灭家之仇。 如今,甘兴霸为陶应所宠信重用,若不加以节制,恐非将军之福。” 赵韪想了下,问道:“那么……要如何才能加以节制?” “敌敌为友,友敌为敌。” 诸葛亮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皇叔刘备麾下关羽、魏延、文聘、陈到等人,皆世之良将也。若为将军所用,使其据守益险关,必不惧陶应甘宁入川。” “这事恐怕不行。” 赵韪摇了摇头,兴趣索然地说道:“刘备数易其主,乃是反覆小人尔,吾主刘璋暗弱多疑,又怎么可能让刘备入益州呢?” “将军……一定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 诸葛亮笑道:“亮刚才说的,是若能……为将军……所用。而不是为益州刘璋所用。” 赵韪闻言,心中大惊。 因为此时的赵韪,正是大权在握,意图造反的时候。 在原本的历史上,赵韪在镇压了沈弥、娄发、甘宁的叛乱之后,就掌握了很大的军权,然后,在建安五年(200年),赵韪联合蜀郡、广汉、犍为三郡太守围攻成都。后来被刘璋手下的庞羲等人,率领“东州兵”击败,赵韪被部将李异所杀。 也就是说,赵韪早有反心。 并且为诸葛亮所洞悉! 此时,赵韪并不知道诸葛亮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才显得非常恐慌。 诸葛亮见状,又趁机说道:“吾主刘备经此大败,早已没有了争霸天下的雄心。若能入益州求得活命,愿尽释兵权,从此不问天下之事。 手下文武,可在刘璋麾下任职。 若有将军相助,必感恩于怀,若今后有事,亦可为将军暗中臂助!” 听了诸葛亮这番话,赵韪终于动心了。 不过,这事他也做不了主,只能对诸葛亮道:“吾当入府进言吾主,或能为先生求得一次接见的机会。至于吾主是否愿意接纳刘备,赵某并不敢做担保。” “多谢将军相助。” 诸葛亮道:“如此,将军亦即吾等救命恩人矣!” 赵韪点了点头,让人送走诸葛亮。然后换上官服,乘了马车,直往刘璋的州牧府而去。 …… …… 第338章 舌战群儒,幸得赵韪暗助 赵韪手握兵权,位高权重,他的面子,刘璋还是要给的。 不过,刘璋却并没有私下里接见诸葛亮。 接见的地点,也不是安排在表现亲近的书房。而是安排在文武官员济济一堂的街门大堂。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 是刘璋碍于赵韪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诸葛亮,于是,就让那些文武官员们来出面,说一些理由或找一些借口来应付一下。 …… 当诸葛亮进入大堂时,刘璋高坐主位,阶下左文右武排成两列,一共站了二十余人。所有的人都面孔冷峻,没有表示出一丝热情。 诸葛亮大步而入。 身后跟着蔡夫人和两名丫环,丫环手中各抱着一只不足一岁的小儿。 在向刘璋行了一礼后,诸葛亮便开口说道:“皇叔刘备被围江陵,危如累卵,朝不保夕,如今已抱必死之心! 感念这两位小儿终究是汉室血脉,不忍让其与他一起丧命。 然,遍观天下皇室宗亲,唯有明公仁厚,故以妻儿相托。望明公看在同是汉室血脉的的份上,予以收留,助其养大成人。诚如是,纵死,吾主亦瞑目矣!” 诸葛亮这段话,说得声情并茂。 说到最后,已是眼含热泪,唏嘘不已。 刘璋本来就是懦弱善良的性子,听了诸葛亮的话,又看了看两名丫环手中的婴儿,竟是大为动容。 赵韪趁机上前进言道:“天子困于许昌,诸侯争战不休。天下刘姓之人,也确实只有主公可以依附。刘备送来妻儿,足见诚心。不如放开关隘,允其退入益州……” “不可!” 话音未落,治中从事黄权已经越众而出,大声说道:“尔等不见刘景升之旧事乎?” 顿了一下,又道:“刘备者,卑鄙小人也!先事公孙瓒,却在龙凑大战之时,弃守青州门户平原郡而投孔融,致使公孙瓒大败于袁绍;此后驰援徐州陶谦,名为抗曹,实为谋夺徐州,陶谦因之而亡;之后又投吕布,却在袁术进攻吕布时,再次弃吕布而去,转而依附刘表。 再后来,羽翼惭丰,便谋害刘表,夺其基业,娶其妻妾。夫天地之间,还有比这更无耻之人乎? 如今败于陶应,便想要入益州避祸。恐怕是名为避祸,实为谋夺益州。主公虽仁德宽厚,亦不可收此性如禽兽之人。若贸然引狼入室,他日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文武官员们纷纷附议。 刘备的名声,确实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当然,这与陶应的寒鸦司脱不了干系。一直以来,寒鸦司都在四处散布谣言,添油加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编了很多故事,将刘备说成了当今天下卑鄙无耻的头一人。 这些益州官员们,很少有出川者,他们听到的,也大多都是关于刘备的负面消息,所以,才会如此众口一词地反对刘璋接纳刘备。 诸葛亮没有马上反驳,也没有表现得很气愤。 一直到大堂安静下来了,才转过身子,面对众人道:“各位益州贤达,皆亮之前辈也,亮年轻识浅,当以晚辈自称。诸位前辈,请容晚辈一问,晚辈刚才有说……刘备想要入益州避祸么?” 众人面面相觑……貌似人家确实没有说刘备想要入益州避祸,而是赵韪……赵韪说了半句而已。” 诸葛亮见大家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吾家主公所做所为,诸位并没有亲见。想必皆是听得市井传言。而市井传言,则多半是陶应的寒鸦司故意传出的谣言,目的便是败坏吾主刘备的名声。 堂上贤达,皆位高权重之人,一言一行,决定万千黎民性命,断不可轻信寒鸦司放出的谣言。” “哼哼!” 黄权冷笑一声道:“吾等都是道听途说,全都被陶浪子的寒鸦司给骗了。难道孔明就都是亲眼所见?” “吾亦非亲眼所见。” 诸葛亮依旧没有生气,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是,晚辈的小姨娘,却是亲历刘表和刘备两人,让晚辈的小姨娘说说,应该是更接近事实一些。”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大家都在晒笑,甚至还有人骂出了“寡廉鲜耻”这四个字。 “妾身非寡廉鲜耻之人!” 蔡夫人趋步上前,低声泣道:“妾身下嫁刘备,当初也并非自己所愿,而是先夫刘景升安排。这件事还得从先夫收留刘备说起。 当初,先夫刘景升收留刘备,又对刘备不太放心,于是,就迫使刘备将怀孕的夫人糜氏送入襄阳为质。因糜氏貌美,先夫就……就……就去了糜夫人的宅院,后来,糜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了。 所以,其实是先夫首先对不起刘备! 但是,刘备为顾全先夫名声,并没有对外张扬此事。此后,又为先夫平定荆南叛乱,兄弟俩尽释前嫌。 再后来,又有蒯氏兄弟暗中作祟,屡进馋言。在袁术称帝之时,让刘备去攻打逆贼袁术。可谁知蒯良却暗中与先夫在堵阳布下埋伏,欲害刘备。 刘备走投无路,被迫反抗。 之后,便火烧博望坡,再回军襄阳讨要说法。先夫人心尽失,城内叛军四起。先夫身受重伤,被迫逃亡江夏。 在此期间,刘备仍旧感念兄弟情份,不仅没有进攻江夏,还将先夫刘表的儿子和女眷尽数送回先夫身边。 先夫在江夏疗伤不愈,心知时日无多。人之将死,才翻然醒悟。 想到自己曾祸害刘备的正妻糜氏并使之堕胎,感觉对不起刘备。竟在临死之前将妾身叫到身边,要妾身答应嫁给刘备,以赎先夫之罪,并将先夫的子侄也尽托付于妾身。 妾身迫于无奈,为使先夫不留遗憾,便忍辱答应了先夫的要求。 不料,后来蒯氏兄弟又生阴谋,联合黄祖欲害妾身及先夫子侄。迫不得已,妾身的兄长才设下圈套,杀了黄祖,并且遵先夫之命将江夏也交于刘备。 其间种种,妾身皆有太多苦衷,但也绝非外人所说的寡廉鲜耻之人! 今闻堂上诸公之言,已痛不欲生! 只求小叔(刘璋与刘表同辈)代为照看两位小儿。妾身……妾身这就去寻先夫去了!” 说罢,便一头向堂上柱子撞去。 但听“嘭”的一声。 没撞在柱子上,却与赵韪撞了满怀。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 原来赵韪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好像足球场上的守门员一样,见蔡夫人扑向球门……扑向柱子,他便侧身斜飞,刚好接了个正着。 “岂有此理!” 诸葛亮终于怒了! 猛地将鹅毛扇丢在地上,大声说道:“久闻刘季玉仁义,然,奈何将一弱女子逼至如斯境地?!偏听市井之言,不顾血脉亲情,何谈仁义?! 说什么引狼入室? 吾主在信中早有说明,军队全部交由他的族弟刘季玉重新打散整编,文武将官全部交由他族弟重新安排。 而他也不再做任何人的主公。 从此不出成都城门,安心呆在城中于世无争! 如此行事,只求麾下将士和妻儿老小得以活命,又对刘州牧你有何妨碍?” 一顿怒斥,说得刘璋和堂上众人哑口无言。 刘璋沉思良久,才缓缓地开口气道:“传令给夷陵守将严颜:若刘备的军队不带武器盔甲,且……将校与士卒分开,可以放刘备入益州。” 顿了一下,又道:“在成都城内安排大宅一座,用于安置刘备及其妻儿。宅中守卫,由州牧府派亲兵负责。未得本将同意,不可私自出城。” 虽然加了很多限制条件。 但总算是松口了! 诸葛亮闻言,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 第339章 穷途末路,刘备没能跑掉 “主公,有紧急军情!” 江陵城外的大营中,陶应睡得正香,帐外忽然传来贾诩的大叫之声。 这是故意的! 陶应现在烦死这个姓贾的了。 自从上次在寿春时,自己为了逼他认主,让他在地上多趴了大约一刻钟的事情发生之后,这厮就总是在自己睡觉时来打扰自己,好几次自己正在打扑克、疏通下水道………… 实在是太讨厌了! 心里有些窝火。 正寻思着如何报复他一下,却听贾诩又道:“诸葛亮不在江陵城中,而是出现在成都。寒鸦司飞鸽传书,说是诸葛亮已经说服刘璋接纳刘备。” “竟有这事?” 陶应翻身坐起,披了件衣服,又顺手为甘梅盖上薄被。然后才走出私帐,带着贾诩向中军大帐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诸葛亮既然说服了刘璋,那么,刘备向西突围是必然的了。咱们要做好随时可以将全部兵力调往城西方向的准备。 不过,应该也不用这么急,毕竟咱们用的是飞鸽传书,比诸葛亮飞马传书至少要快五六天左右……” 正要往下说,却见张绣骑马匆匆赶来,大声说道:“禀报主公,刘备掘倒一段城墙,数万大军正鱼贯出城!” “什么?” 陶应和贾诩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 掘倒一段城墙,这是为了让军队快速出城。也表明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即:不会再回去据城而守了。 但是,这却不是陶应和贾诩惊讶的原因。 惊讶的原因是……为什么刘备这么快收到消息! 刘备突围,必然是收到了诸葛亮的消息。自己用飞鸽传信应该会比诸葛亮人工传信快五六天,但现在却几乎是在同时收到消息。 甚至……刘备比自己还提前几个时辰收到消息。 那就只能说明,诸葛亮用的,也是……飞鸽传书! 最大的可能便是诸葛亮在离开江陵之前,抓捕了城内的寒鸦司负责人,再逼这些负责人说出了寒鸦司的一些秘密。 然后,带了城内养的鸽子去了成都! 完全有这种可能,因为寒鸦司的人员也是爹妈生养的血肉之躯,也没什么崇高信仰和远大理想,威逼利诱之下,也有可能会变节。 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城内传出的情报。 原来是被人家给一窝端了! 不过,这却并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堵住刘备。 “传令!” 陶应立即大声说道:“西城营将士立即出营列阵,其它几座城门外的军队,也立即向西门集结,决不能让刘大耳朵跑了!” “喏!” 张绣大声应了一句,赶紧向外跑去安排了。陶应也赶快穿好铠甲,背了夺魄弓,提了荡魂枪,跨上惊鸿马,在典韦、许褚的陪同下,快速向军营外跑去。 …… 当陶应纵马驰出军营时,江东军已经开始在营外列阵。 军营与城墙相距六里! 刘备的荆州军离江东军营寨已经不足三里,要全军列阵已经没有时间了。 “诸将听令!” 陶应果断地下令:“张绣、许褚领两万人马正面迎敌;董袭、丁奉带本部一万人马攻其右翼;孙观、吕蒙带牛贲营及一万人马攻其左翼;本将亲领其余两万将士为后军。阻敌为先,杀敌次之!” 众将皆轰然应喏,然后,各自带着本部人马冲了上去。一场大混战就此展开。 而陶应的两万人马,依旧在原地整顿军阵。 阻敌为先,杀敌次之。 这就是陶应当前的战术目的。因为用不了多久,城东的吕布、城北的张辽、城南的臧霸就都会赶到。 总计会有十二万人马! 只要将刘备堵在陶应的军阵和城墙之间,刘备就会遭到将近三倍的江东军的围杀。 刘备也深知自已的处境! 进攻发动得迅猛而又决绝。刘备的战术是根本不顾左右两翼,也不管自己的后军,只是集中力量,全力冲阵。 用的也是锋矢阵! 关羽在前,文聘与魏延分居左右。而且,冲在最前面的是四千骑兵。 此前刘备带到荆南的骑兵几乎伤亡怠尽,仅剩不到一千人。从岳阳急奔江陵时的一千五百骑,包含了各级将领的有马的亲兵。后来,那些亲兵又退回了各级将领。 现在这四千骑兵,则主要是来自蔡瑁的家兵和魏延从江夏带过来的骑兵。 …… 最先交战的是骑兵。 张绣的两千西凉骑兵,在荆南有些战损。在这围城的两个月中,又从西凉步兵中抽调了一些人过来补充,依旧是两千人! 西凉骑兵的战力,可不是荆州骑兵能比。 骑射、冲撞、劈砍。 人仰马翻,吆喝声,惨叫声,战马的厮鸣声响成一片! 双方错身而过,荆州骑兵倒下了一大片,西凉骑兵也有少的伤亡。此时,双方的步兵也跟上来了,接下来,就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缠斗混战。 刘备是铁了心。 不顾伤亡,奋力向前。其间许褚、张绣与关羽、文聘相遇,四人都只是交手一个回合,便被混乱的军卒们分开。 在付出了非常重大的伤亡后,刘备的前锋终于突破了张绣和许褚的阻拦。然后,又一头撞进了陶应的军阵。 此时的荆州军,几乎有一半被江东军纠缠着了,四万荆州军,跟在刘备身后的,仅有两万余人。 而挡在刘备之前的,也是两万人马。 在陶应这两万人马中,还包括两千最精锐的虎贲营。但是,刘备仍然没有改变突围方向,选择硬冲! 双方刀枪并举,大呼酣战,杀成一团。 按理说,陶应的江东军的战力远高于刘备的荆州军。但是,有一句话叫做……“穷寇莫追,归师勿遏。” 意思就是:不要直接堵在敌军逃生的路上,否则,敌军会象发疯一样跟你拼命! 而现在陶应当道阻挡荆州军的逃生之路,实际上也是犯了大忌。 这些道理陶应都懂,但是,陶应今天仍然要这么做!因为在陶应看来,既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刘备的逃生之路堵死。 很快! 张辽和臧霸也带着人马赶到了。 吕布也带着人马冲杀了过来! 江陵城西,变成了一个将近十五万人混战的大战场,由于地方不够大,很多人无法入场参战,只能远远地站着吆喝助威,充当路边吃瓜群众。 刘备、关羽、魏延、文聘。 一个个杀得浑身浴血,可随着其它城门外的江东军赶到,敌军却越杀越多。 刘备武力稍弱,又是江东军攻击的焦点。打到现在,已是身中数箭,连刀枪都挥不动了。 眼见生路已绝,忍不住大叫一声:“天亡吾也!” 说罢,就倒转宝剑,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第340章 车匪路霸,砍了他娘! 刘备死了,自刎而亡! 尸体被关羽带走。 四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蔡瑁、马良等人尽皆死于乱军之中。 唯有关羽、魏延、文聘、廖化等四员大将,凭着自身的勇武,最后杀出了重围,跑到了夷陵为严颜所收留。跟随着关羽等人一起逃到夷陵的,不足三千人。 关羽逃到夷陵之时,因天气炎热,刘备的尸体已经发味,也就没有再摆什么灵堂,直接塞进棺材里,挖了个坑埋了。 刻了个碑:汉镇南将军刘备之墓。 然后,就依照先前承诺,将所有将士的兵器、盔甲全都交给严颜,在严颜所派益州兵的监督下,前往成都拜见刘璋。 刘璋见刘备已死,也就不再疑心关羽、魏延等人。 而征东将军赵韪则趁机对刘璋进言道:“关羽乃万人敌,又与陶应有刻骨之仇,可让关羽守白帝城,做为严颜之后的第二道防线。有关羽在白帝城堵着陶应的入蜀之路,纵然是夷陵有失,益州在东线的防御也必可固若金汤。” 刘璋依其言。 遂令关羽带一万人马驻守白帝城。原夷陵守将严颜依旧驻防夷陵。 这二道防线,都是在长江三峡上的险峻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这二道防线守在益州东部,陶应就算有百万雄兵,也休想攻进巴郡(重庆)。 原本历史上的刘备,如果不是用欺骗手段,骗刘璋说帮他打张鲁,也根本不可能进得了益州。 那些天天叫嚣着要夺益州的兄弟们,建议步行游四川,去看看入蜀的道路就明白了。 …… (附录:夷陵图片) …… 随后,刘璋又问赵韪道:“文聘、魏延、廖化等人如何安排?” “不可以他们在一起。” 赵韪道:“三人均是良将,不用有些可惜。但是,荆州新投之人,终究不是咱们自己人。所以,属下的建议,是用魏延守江油,廖化守绵竹。而文聘则调入庞羲军中,担任庞羲的副将,与庞羲共攻汉中张鲁。” 刘璋觉得赵韪的安排非常合理,遂一一应承。 如此一来,实际上关羽、文聘、魏延、廖化等人,都成了手握军队的实权人物。 随后,刘璋又想要征召诸葛亮为官。 被诸葛亮婉言谢绝。 但是,诸葛亮也没有离开成都,而是用重金买下了蔡夫人府宅隔壁的一家府宅,与陈到住在一起。平日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偶尔也穿过两座宅子之间的围墙,进入他小姨娘蔡夫人的府宅,陪蔡夫人说说话,拉拉家常,再逗弄两位小表弟刘封、刘禅玩闹一番。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安祥。 …… 再说陶应,江陵之战,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虽然因为犯了“归师勿遏”的禁忌,给自己的军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但是,战果也是相当辉煌的。 杀敌八千余人,俘虏近三万人。 逼得刘备绝望自刎! 虽然没有得到刘备的尸体。 但据军中将士亲眼所见、以及俘虏的部分降卒所供述,刘备是确实死掉了。刘备的败亡,意味着陶应已经完全掌控了除宛城之外的整个荆州。 …… 在打扫完战场之后,陶应留下臧霸领两万人马驻守江陵,然后,就在诸将的陪同下,带着八万大军和两万多俘虏。 共十万余人! 浩浩荡荡地前往荆州的治所……襄阳。 一路向北而行,十万人马拉开了近二十里的长长的队伍,沿途旌旗招展,号角此起彼伏,极是嚣张。 这是示威! 陶浪子故意这样做的。 目的是为了向荆州本地人彰显自己的兵威。普通百姓感受到自己兵威,心中便有了安全感。 从此安居乐业,老老实实交税。 世家士族、地方士绅官吏感受到自己的兵威,心中就有了危机感。从此不敢反抗,予取予求。 并且赶紧送来钱粮、美女,为自己劳军。 …… 果然,当陶应到达襄阳时。 新鲜出炉的荆州刺史鲁肃早就带着徐盛、凌操、贺齐等将军在襄阳城外等着了。与鲁肃一同前来迎接陶应的,还有不少的地方士绅。 这些地方士绅,个个满脸堆笑,极尽阿谀谄媚之态。人人歌功颂德,马屁拍得连天响,期间还不忘给实惠,如: “骠骑将军大败大耳贼刘备,功在社稷,利在万民。张某愿献粮草万石,猪羊五百头,美女百名为骠骑将军劳军。” “李某乃故镇南将军刘景升旧吏,欣闻恶贼刘备败亡,高兴得几至夙夜难眠。愿献粮草八千石,猪羊三百头,美女两百名,以慰英勇的有功将士。” 陶应也不客气。 当场让军中书吏拿来纸笔,一一记下,再让他们签字画押。 一番寒暄应酬之后,陶应让吕布、张辽等人在城外安营扎寨,只带虎贲营两千将士入城。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男女老少集体围观,大姑娘小媳妇争先恐后挥舞着手中丝巾。 陶应见气氛热烈,便灵机一动。 趁机放开嗓门,大声吼道:“荆州百姓历后战乱,免税两年!” 这一噪子吼出去,比什么都管用。 街道两边拥挤的百姓,纷纷振臂高呼:“骠骑将军仁义,骠骑将军威武!” 陶应再吼:“两年之后,十五税一,杂税皆免!” “骠骑将军仁义!” 接着喊: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重理冤狱,无罪释放。 贪官污吏,十恶不赦! 车匪路霸,砍了他娘!” “骠骑将军仁义!” “骠骑将军威武!” ……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喊,气氛越来越热烈,百姓们几近疯狂! 也难怪百姓们会如此热烈如此疯狂,因为陶应喊出的,是自己的执政理念。 也是对荆州百姓的承诺! 这种承诺,听在老百姓的耳中,好过一千句冠冕堂皇、晦涩难懂的的作秀演讲。 更好过刘备的一万滴眼泪! 一时之间,整个襄阳城中,大街小巷,民宅商铺,青楼酒坊,到处都充斥着“骠骑将军仁义,骠骑将军威武”的喊叫之声。 叫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惊得城中的燕雀,扑愣愣乱飞,慌慌张张…… 陶浪子不按常理出牌,仅是入城时一顿乱叫乱吼,便收尽襄阳百姓好感,从此百姓安居乐业,诚心归附。 …… …… 第341章 声情并茂,实为拱火 陶应十万大军入驻荆州州治襄阳,意味着正式宣告对荆州的占领。 经此一战,势力再次大涨。 增加了将近三百万人口,治下人口总数达到了七百多万。若是仅从人口数量来说,已经超过益州刘璋,稳居天下第三。 其中袁绍为第一诸侯,治下人口数量达一千五百万左右。曹操位居第二,治下人口数约为八百五十万。 所以,仅从人口数量上看,陶应与曹操的差距已经不大。 陶应的军队也增加了许多。 现在的总兵力达到了三十五万。 不仅如此,由于南边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地盘,陶应的兵力就可以集中调往北边。这意味着,虽然地盘增加了,但是,需要的地方守军却变少了。 因为……与其它诸侯的边界线反而变短了。 边界线变短了,就可以集中防御了。 需要的守军也就少了,可供调配的机动兵力也就多了。陶应现在可供调动的机动兵力,至少在十五万以上。 若是仅从可用的机动兵力来说,已经超过了曹操! 不过,问题也还是有的。 具体包括三个方面。 其一,荆州方面的大战才刚刚结束,新占了相当于两个省的地盘,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消化时间。 其二,新增加的军队,基本上都是由降卒转化,整顿、训练都还需要时间。 其三,荆州的武陵郡,郡守赵范依旧拥兵自重,至今还没有主动归附。 这三个问题都需要处理,要等到处理完了,才适合对外发动战争。否则就是穷兵黩武了。 …… 不过,虽然陶应不想此时发动战争,但是,十万大军开到襄阳,却还是把曹操吓得够呛。 曹操很担心陶应此时进攻豫州或宛城。 赶紧叫皇甫郦带着两万石粮草前来拜访。 陶应在襄阳城中自己新的骠骑将军府……也就是之前刘表、刘备的镇南将军府中接见了皇甫郦。 双方见过礼之后,皇甫郦便开口说道:“恭喜骠骑将军大仇得报,刘大耳死有余辜。曹公得知骠骑将军江陵大胜,特命本使带了两万石粮草前来劳军。顺便问一下,将军何时进攻袁绍的徐州?” 进攻个毛线。 进攻个锤子! 老子不打你曹孟德已经是好的了,还去进攻袁绍的徐州。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听说夏侯渊将军在芒砀山大败颜良,本将也是非常高兴。袁本初外强中干,如纸上画的老虎一只,看似威风八面,实则不堪一击。 本将荆州初定,正在着力整顿地方刘备余孽。待到本将忙完了荆州内务,便会立即挥军北上,与曹公同伐袁贼。” 顿了一下,又问:“不知曹操答应的……官封大将军……一事,何时可以兑现?” 皇甫郦闻言,赶紧说道:“这个事情……须得请旨天子。天子身也尚有不少朝廷老臣,这些朝延老臣中,很多都是袁氏门生故吏。 曹公去请旨,也是遇到了不少阻力。 不过,请骠骑将军放心,只要打败了袁绍,那些袁氏门生故吏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届时,曹公一定会奏请天子,拜将军为大将军。” 还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这曹操狡猾得很! 事到如今,仍然担心他与袁绍鹬蚌相争,而让陶应渔翁得利。随时准备着与袁绍再联合起来对付陶应。因此,还是不愿把事情做绝,不敢往死里得罪袁绍。 套用后世的一句话,就是……做人留一线,江湖好相见。 而且,曹操现在最恨的就是陶应,而不是袁绍。 曹操很清楚袁谭是谁杀的! 很清楚自己是在给谁背黑锅,很清楚是陶应逼他与袁绍相斗,很清楚是中了陶应的“二桃杀三士”之计,很清楚他娘的陶浪子想干什么。 可就是无力反抗! 无法说服袁绍,只好硬撑着、心惊胆颤地与袁绍相斗。一边与袁绍相斗,还要一边提防着陶应捅自己臀部。为了不让陶应捅自己臀部,才虚与委蛇,强颜欢笑。 并试图乘机“两弱相联以抗最强”。 而曹操的心中,其实恨陶应恨得牙痒。在这种情况下,陶应想要曹操向天子“请旨”夺了袁绍“大将军”的官爵,曹操自然是不愿意的。 陶应心知肚明。 要曹操“请旨”将袁绍的“大将军”职位转给陶应,只有一种情况下才有可能,那就是……曹操被袁绍打得很狼狈,被迫将陶应当成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有在那种时候,他才会放弃对袁绍的幻想,为了求得陶应出兵,才会那样去做。 而现在,夏侯渊刚打了胜仗。 并州的上党战场和兖州的官渡战场还在相持阶段,曹操自然是不会那样去做的。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陶应笑了笑,也不跟皇甫郦在这件事情上了计较。为了让曹操放心,并且相信自己支持他的“两弱联合抗一强”的主张,又回赠了曹操三万石粮草。 并且还挑了一些缴获的刀枪皮甲交给皇甫郦,让皇甫郦带去交给曹操,以表示自己对曹操的支持。 一点点小意思而已。 代表着陶应的一片心意。 江东也不缺这些东西。让他俩继续打下去,互相消耗,才最附合陶应的利益。 …… 送走了皇甫郦没多久,袁绍的使者辛毗又来了。 “听说骠骑将军送了曹操一批粮草和武器?” 辛毗有些不满地说道:“这恐怕与当初对吾主的承诺不一致吧?” “什么叫承诺?” 陶浪子立即嗤之以鼻:“袁本初还答应过不攻打公孙瓒呢。现在公孙瓒受了重伤,本将也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否则,如何对得起本将的铁杆盟友公孙瓒?” 辛毗顿时无语。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袁绍不守承诺在先。 陶应见辛毗的气势被压住了,才又缓和了态度,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本将是与曹操有血仇的。 是因为曹操屠戮徐州,才间接害死了家父! 如果曹操不屠戮徐州,就不会有刘备入徐州害死家父的事情发生。陶某曾对天发誓,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罢了,罢了。 本将也理解袁大将军担忧公孙瓒对他发动攻击。那么,之前的事情我也就不再追究了。这次送曹操一些粮食和一些破刀破枪,也只是向袁本初表明咱们的态变而已。如果袁本初胆敢再次挥军攻打公孙瓒的武清和天津两座城堡,那本将就只能接受曹操的“两弱抗一强”的请求。 希望袁本初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做出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 汉时以孝治天下。 说到曹操与陶应有杀父之仇,也足以让辛毗信了个七七八八。随后,辛毗便表态道:“请骠骑将军放心,吾主袁大将军绝不会再攻打武清和天津。也请将军不要一气之下,做出相助杀父仇人的举动。 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过去了就都不要计较了。吾主袁大将军愿与将军冰释前嫌,共讨曹贼。” “那么……公孙瓒那边……” “将军想要怎样?” “派几个好一点的医者,去给他疗伤。” “可。” “送三万石粮草过去,赔礼道歉。” “可。” “羊五百只,给他们补补身子。” “可。” “胡人女子三百名,充实一下他们的女营。” “可。” …… 能给公孙瓒争取的,都帮他争取了。 就不知道身负重伤的公孙瓒,还有没有命去享受。 …… 第342章 武清堡中,庞统的筹谋 幽州天津堡,庞统站在高大的城堡主楼顶上,吹风乘凉。 时值农历五月下旬,天气有些炎热。 所以,每到傍晚时份,当夕阳即将下山的时候,庞统就会走上城堡的顶层,站在廊檐之下,吹风乘凉,眺望南方。 庞统有些想念江东了,所以,才经常有意无意地看向南方。 …… 来到幽州已经有十个月了。 十个月,足以整出小崽崽了。实际上,最先收留的胡女小妾已经为庞统生了一个小孩了,但庞统看那小孩的样子,与自己一点都不像。 倒是有点像黄忠。 黄忠为人正直,姓黄而不姓王,是不可能干出欺负庞统小妾的事情的。按庞统猜测,大概……也许……可能……八九不离十……是某一次跟黄忠握了手之后没洗手所致。 有心栽树树不活, 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时候,有些事真的很难说得清。黄忠一大把年纪,自死了儿子黄叙之后,就没有再生儿子,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正想着黄忠,黄忠就来了。 后面跟着他的义子……管寅。 管寅是黄巾已故大将管亥的儿子,现在才十五岁。在陶应攻打长沙临湘城时,管寅斩杀韩玄立下大功,受到陶应的器重。后来,陶应见这年轻人身体壮实,性情敦厚,便想要对他进行重点培养。 又因管寅用的是大刀。 于是,就介绍他拜师黄忠,并且对他说:“黄忠将军独子早夭,孤苦无后。汝若以父待之,他必传你兵法武艺精髓!” 然后,就让人用战船送到了这里。 黄忠见管寅生得虎头虎脑,身体健壮,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心中也是喜欢。又因为是主公陶应介绍,便欣然收为徒弟,悉心传其兵法和刀法。而管寅也对黄忠悉心照料,像对自己的父亲一样尊重黄忠。 这让黄忠想起了自己夭折的儿子黄叙,又因管寅的年纪刚好与黄叙相仿,而管寅也是孤儿。 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认了这个干儿子。 见到庞统之后,黄忠便向庞统行了一礼道:“袁绍的大军正与曹操交战,幽州空虚,咱们为何不趁此机会,出兵幽州?” “不可。” 庞统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中原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还不到向袁绍开战的时候。如果咱们兵进幽州,袁绍很可能会与曹操停战,这并不是主公想看到的事情。” 因为有管寅在场,话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而实际上,对庞统来说,这是一盘大棋,就算是号称陶应的“铁杆盟友”公孙瓒,也是被算计在内。 公孙瓒被陶应从易京救出之后,在庞统的协助下稳据渔阳和右北平两郡,以及包括范阳的半个涿郡。 后来为什么又会败得这么快? 不刻两个月的时间,便将两郡半的庞大地盘全都丢了,仅剩武清和天津两座棱堡呢? 这其中除了袁绍的兵力强大和沮授的计谋厉害之外,还有江东战略环境的需要。陶应为了不让曹操和袁绍影响自己进攻荆州的计划,必须让袁绍与曹操开战。而公孙瓒如果势力太强,袁绍就不敢与曹操放手开打。 为了让袁绍放开手脚,就必须削弱公孙瓒对袁绍的牵制。 当然,庞统也不是没有出力。实际上,还帮着公孙瓒打了几次胜仗。但是,战争有……战略和战术之分,也有……局部和全局之分。 战术上的胜利,并不等于战略上的胜利。 局部的胜利,并不一定对全局战略有用。 庞统这一次帮公孙瓒,帮的只是战术和局部,而非战略和全局。所以,在沮授的计谋和袁绍强大的兵势下,公孙瓒还是很快就败退到了最后这这两座城堡之中,并且在撤退过程中,被张合一箭射成了重伤。 这种想法,庞统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 即使是对黄忠也不能说! 见黄忠有些不明白,便又学着陶应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不能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一场错误的战争。而应该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打一切正确的战争。” 这句话,黄忠是听陶应说过的。 做为久经沙场的老将,这其中的道理黄忠是知道的,因此,也并不觉得奇怪。倒是一旁的管寅眼冒星星,似乎若有所悟。 庞统看在眼中,暗暗点头。 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问道:“公孙将军伤势如何了?” “不容乐观。” 黄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可惜了一位抗胡英雄!” 庞统正要说话,却见赵云骑着战马匆匆而来,到了城堡之下,便双手抱拳,大声说道:“公孙将军请庞军师和黄将军过去一下。” “将军病势如何?”庞统问道。 赵云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刚才又昏过去了,恐怕……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庞统微微一愣。 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过了一会,才对不远处的亲兵统领说道:“速去备马,与吾同去武清堡!” …… …… 当庞统带着黄忠来到武清堡中时,公孙瓒已经清醒过来了。 斜躺在床上,公孙瓒显得有些消瘦,也显得苍老了很多。此时的公孙瓒,才刚刚四十多岁,由于伤病的折磨,却如同六十多岁的老头。 不过,那刀削般的脸庞依旧显得威严而刚强,眼神依旧显得很凛厉。这是一种身经百战的战士所固有的气质。 房间里除了公孙瓒,还有不少人。 分别是公孙续、公孙范、关靖、田楷、单经、赵云等等。这些人,要么是公孙瓒的亲人,要么是公孙瓒的旧部班底。 见到庞统进来之后,公孙瓒似乎一下子又有了些力气。 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正在给自己喂参汤的美貌的女子。那指尖从女子光洁的玉肩上滑过,带着无尽的柔情和遗憾。 似有几分不舍。 又似有几分留恋。 轻轻说道:“璧儿,你先退到一边。” 女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鹂初鸣。然后就乖乖地站到了一旁。 …… 第343章 公孙事了,赵云归陶 公孙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示意让庞统坐到自己的床榻边。 庞统走过去,在公孙瓒的床榻边坐下来,很是关切地说道:“将军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应该是医者的良药有了些作用了。” “士元就不要安慰我了。” 公孙瓒摇了摇了摇头,苦笑着道:“自家的身体,我自己最是清楚。这一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喘了口气,又很是感慨地接着说道:“瓒初为边郡小吏,眼见吾汉人百姓受尽胡患之苦,心中激愤,立誓杀胡保吾汉民。 后得郡守器重,得以独统一军,从此征战疆场,斩杀恶胡以十万计。然,恰遇天下之乱,不慎卷入冀幽之争。数年征战,终不敌袁贼家大业大,虽偶有得胜,却败多胜少。 此前被困易京,已有绝望之心。幸得骠骑将军相救,这才残喘至今。此番为贼所伤,自知命不久矣。虑及后事,颇为惆怅。” 这是有点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想要将基业传给子孙,又有些担心子孙能不能撑起这份家业。想要投效陶应,却又有些顾虑。有些不情愿将基业拱手送人,也有些担心陶应会亏待了自己的子孙。 听了公孙瓒的话之后,庞统并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对公孙瓒道:“此乃将军家事,自当由将军及将军的亲属和心腹大将们去决定。庞某的主公乃是骠骑将军陶应。瓜田李下之事,还是不便开口。” 说罢,便向公孙瓒拱手行了一礼,想要抽身退到一边。 公孙瓒见状,赶紧拉着庞统的衣摆,对庞统道:“士元虽是骠骑将军的属官,然,本将与士元相处半年,亦待士元不薄。当此仿惶之际,还请士元直言。” 庞统想了一下,转头看向公孙瓒手下的这些将官,开口问道:“诸位是怎么想的?” 田楷闻言,首先上前说道:“如今曹操已经与袁绍开战,骠骑将军也是与主公份属同盟。只要择机而动,夺回幽州或在反手之间。少将军勇毅老成,田某愿唯少将军马首是瞻。” 话说得很委婉。 也就是不愿投效陶应,想要维护公孙家和自己在幽州的利益。 说完,就又看向关靖、单经和赵云。 不过,关、单、赵三人却默不作声。 既不表赞同,也不出言反对。但他们的表情已是一目了然。他们忠于的是公孙瓒,并没有打算继续跟公孙瓒的子孙一条道跑到黑。 庞统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有数了,才摇了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田楷将军虽然老成持重,但是这一次,恐怕是对形势有些误判了。” “此话怎讲?” 田楷有些不悦地问道:“难道投靠骠骑将军,就不是误判形势?” “话也不能这么说。” 庞统没有生气,依旧笑了笑,缓缓地说道:“吾家主公虽然与公孙将军志同道合,但是,身为江东之主,也是要考虑自己整个江东的利益的。此前相助公孙将军,除了佩服公孙将军是抗胡英雄之外,也是为了共同对付强大的袁绍。 而如今,天下局势却又有了很大的改变! 曹操已经向袁绍开战了。对吾家主公来说,最佳的策略莫过于跟曹操联手,共同对付强大的袁绍。 如此一来,利用公孙将军从北方牵制袁绍的手段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与其将兵力和钱粮虚耗在幽州,不如将军力和财力聚集在一起,直接与袁绍在徐州展开一场局部决战。 所以,若是庞某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吾家主公就会派人前来传令,让吾等退回江东,筹划与袁绍之间的决战了。” 意思就是,如果公孙瓒死了,就不会再支持公孙瓒子孙了。 此言一出,田楷等人就有些慌了。 为什么? 粮草! 此前一路败退,在庞统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安排下,幽州军的粮草被丢了个精光。当时,公孙瓒手下的将军们也是想要带着粮草一起退的。 但是庞统跟他们讲天津堡有大量的粮草。而且,天津堡靠近海边,江东的大海船随时都可以将大量粮草运来。 于是,为了快速撤离危险之地,幽州军所带走的粮草并不多,这几个月来一直靠天津堡给他们供粮。 现在两万人马困守城内,想外出征粮谈何容易? 况且,一旦袁绍知道陶应不再支持公孙瓒的旧部,袁绍必会调动支人马在外盯着,不让公孙瓒的旧部去幽州征粮。然后,待到堡中粮尽,再派出一支人马轻松将棱堡攻下。 到了此时,大家才发现,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不知不觉间。 他们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了陶应的手中! 计毒莫过于断粮。 当初,当陶应提出修建这两座棱堡,并且由江东给棱堡供粮时,庞统就已经想到了这条毒计,并且在暗中开始引导着事态向这个方向发展了。 就如同钓鱼一样。 放长线钓大鱼。 钓的就是公孙瓒手下的这群幽州本地的骄兵悍将。有了这支幽州本地的骄兵悍将,将来择机夺取这幽燕之地,便会事半功倍。 这就是庞统的谋划! 公孙瓒手下的那些不愿投靠陶应的将领们,一听陶应可能不陪他们玩了,顿时就全慌了。 此时,公孙瓒也明白过来了,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算自己不缺粮,赵云、关靖、单经等人,也不是自己的儿子公孙续能掌控得了的。只要自己一走,这些旧部大将就会各奔东西。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给陶应送上一份大礼。 想到这里,公孙瓒才又缓缓地说道:“吾儿公孙续,虽有勇力,终非乱世之雄。本将与骠骑将军志同道合,相交莫逆,愿意将余部及犬子尽皆交与骠骑将军,唯望骠骑将军能善待犬子和麾下将士,余愿足矣!” 幽州诸将闻言,皆无异议。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六月,公孙瓒卒于武清堡的堡楼之上。享年41岁。 堡中幽州将士尽皆哀哭失声! 公孙瓒死后,武清堡中的幽州军在公孙续和赵云的带领下,投靠了骠骑将军陶应。 不过,陶应的前军师庞统,却建议城头依旧悬挂公孙续的旗帜。 这是为了迷惑袁绍,以免引起袁绍的警惕。 而在公孙瓒死后没多久,袁绍也根据此前与陶应使者张纮的约定,给武清堡送去了几万石粮草。 如此一来,幽州方面,也就暂时稳定了下来。 …… …… 第344章 国难当头,必有妖孽横行! 诗云: 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草木尽焦卷,川泽皆竭涸。 轻纨觉衣重,密树苦阴薄。 莞簟不可近,絺绤再三濯。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的六月,骄阳似火。天下大旱,已经连续四个多月没有下一滴雨了。 草木焦卷,湖泊干涸。 这是中国历史上灾难深重的一年。 大量的庄稼因缺水而晒成了干草,就连百姓的正常饮水也成了问题。大汉天下,北至幽州,南至荆州江东,几乎全都受到这次严重干旱的影响。 又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 许多无粮就食的百姓,被迫离乡背井,四处逃荒。可是,在这种炎炎烈日下,他们又能走得多远? 选择晚上赶路也许会稍微好一点。 但是,逃荒却不只是赶路,而是一边赶路一边乞讨。晚上赶路是讨不到粮食和饮水的。因此,绝大多数的百姓还是只能选择在火热的太阳底下踽踽而行。 四处都是倒毙的尸体。 这些尸体在炎热的气温下迅速腐烂,生蛆。空气污染,水源污染,动物污染,植物污染,食物污染。于是,一场席卷天下的大瘟疫终于爆发了! 瘟疫! 这才是导致汉末人口减少最直接的原因! 汉末人口从6500万减少到三国后期的3000多万,真正直接死于战乱的人口最多也就在三四百万左右,绝大多数都是死于因战乱和干旱导致的饥荒和瘟疫。 因瘟疫而死的人口,保守估算在一千万以上! 由于陶应的穿越,历史改变了很多。但这场大干旱和大疫病依旧是如期而至。 袁绍退兵了。 因为袁军中出现了瘟疫。袁绍不得不停止了进攻,将兵力从黎阳大营后撤,然后分散内黄、繁阳等地的成多个营地,互相隔离,并采取一些措施对瘟疫进行防治。 曹操也退兵了。 也是从黄河沿岸的战场撤回主力,分散隔离,以免混在一起全部感染温疫。一场席卷天下的瘟疫,让天下诸侯间的战争几乎全都停了下来。 为了防止瘟疫进一步传播,诸侯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出台了最严管控令,即: 不许路上有行人。 不许离开所在的村庄。 甚至,不许离开自己的住房。 这种管控禁令,既使在后世施行起来也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何况是在古代。一些没粮没水的百姓,也不愿在家里饿死渴死,纷纷躲入山中,或趁夜、趁乱四处逃亡。 于是,又有很多的百姓被拦路设卡的军队直接射杀,然后一把火烧成灰烬。 人心惶惶,乱象丛生,鬼蜮横行。 …… 陶应治下三州,相比曹操和袁绍要稍微好一点。 最好的是交州。 交州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啊。这地方包含了后世的广东、广西、越南以及云南南部,地域非常辽阔,在籍人口才一百五十多万。 一百五十多万人分散在这么辽阔的地方,又没有受到旱灾的影响,纵然有人将瘟疫传过去,也很容易就被得到控制。 然后,就是扬州。 扬州百姓都是家有余粮,官府的粮仓也都是满的。而且吏治也相对比较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一道“居家隔离令”下去,纷纷响应号召。百姓们都居住在家中不会到处乱跑。而地方上的驻军和衙役,则负责组织人手送水、送粮、送菜、送药到百姓的家门口。 一场瘟情,也是对官吏的考核。 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暴露很多问题。一些表现好的官吏被挑出来予以提升,一些无能的官吏被罢免职务,贬为庶民。 而一些乘机捞好处、贪污挪用救灾钱粮的官吏,则被砍头示众,处以极刑。 总体来说,扬州的情况还是可控的。 不可控的是荆州。 荆州刚刚经历战乱,很多百姓都是家中没有余粮,而地方上的基层官吏,几乎全都还是刘备任荆州牧时的旧吏。 这些荆州旧吏,心思极其复杂。 怀着各种心思的人都有。 有想要用好的业绩来引起陶应的重视的;也有想趁乱捞好处,大肆贪污挪用救灾钱粮的。 更有想要捞一把就跑的! 甚至,还有些世家氏族暗中资助盗匪,四处抢劫救灾物资,或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发动叛乱的。 …… 鉴于荆州的这种严峻的情况,陶应推迟了返回丹阳秣陵的时间。选择依旧留在荆州指挥抗疫。 先是根据自己后世的经验,制定了一系到的防疫措施,比如说:水源检测、守护水源、不饮生水、居家隔离、佩戴简易口罩、烈酒消毒、服务上门等等。 总之,与后世相比,就少了个核酸检测。 …… 药品方面,陶应派人到南阳请到了医圣张仲景。 经过大量的临床试验之后,张仲景针对不同的症状,给出了几个相对较好的药方。但是,这些药方也只是预防和缓解症状方面有用,对根治疫病并无特效。 不过,有预防作用,就会使生病的人少很多。 减缓症状,也可以使一部分原本挺不过去的人,最后活了下来。 …… 然后,问题较大的就是……官吏管理。 大量的地方基层官吏人浮于事,他们高高在上,只顾自家利益和安全,哪里会去管什么百姓死活? 千百年来,这种思想一脉相承。 后世的明朝时代尚且如此,何况是在这种两千年前的古代?无所做为,这还是其次,充其量也就是个“庸吏”而已。 更可恨的是有些官吏借此大发国难之财! 于是,荆南荆北,开始乱象丛生。 有贪赎救灾之财的;有对配送的水和食品收取高额费用的;有拦路设卡时,为中饱和囊,只要给钱就放行的;有将州牧府拔下的免费物资卖出天价的。 几乎是绝大多数的地方官吏,都因此而发了大财。 荆州官吏,从根子上都烂掉了! 同一个染缸,不黑者反成异类! 面对这种情况,陶应觉得很是无奈而又悲哀。于是,便让贾诩出动寒鸦司抓了几个贪官的典型。 结果一查,这些贪官的家人早就转移到了荆州之外。有的去了曹操的地盘,有的去了益州,有的去了袁绍那里。 这就是古代的“果”官。 当然,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某一天,一大早的,正当陶应在呼呼大睡时,贾诩跑过来汇报:“主公,十万火急,情况非常不好!” 陶应披衣而起,走到屋外问道:“何事?!” “有人将药材全部买空!” 贾诩道:“张机公布的那些药材,全部被一家姓张的豪强高价买光!” “莫非是张仲景的本家?”陶应问道。 “非也!” 贾诩道:“此人虽姓张,却非南阳张氏,而是……荆南永州祁阳人,与张仲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荆南永州祁阳。 也就是后世那个“张某子”的家乡,那么,这个借瘟疫大发国难财的张姓豪强,很有可能是“张某子”的老祖宗。 看来,姓张的有好人也有坏人。 有张仲景这样的医圣。也有…………张姓豪强那样在瘟疫流行时大发国难财的畜生! …… “抓起来,千刀凌迟!” 陶应没有问这个姓张的豪强的姓名,也没有说抓起来罚点钱了事。而是直接下令抓起处以……千刀凌迟的极刑。 顿了一下又道:“凡参与此事的官员,也一并抓起来杀了。张姓豪强和这些发国难财的官员的家人,灭九族。如果他们的家人、族人转移去了其它诸侯的地盘,那就出动寒鸦司去抓捕,或与其它诸侯交涉,全都要抓回来杀掉!纵然是穷搜天下,也不能让一人漏网!” 娘希匹! 看看今后,谁还敢趁着瘟疫,大发国难之财! …… 夫天下之人,没有人不爱财,然有“三财”,却绝不可赚: 不贪国难之财。 不取天灾之利。 不夺贫弱之食! …… (奉劝看书之人,千万别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坏事。) …… 第345章 副将楚渊,赵云兵出武陵 在陶应的铁血手段下,荆州的瘟疫终于得到了控制。 值得一提的是,陶应的这种控制措施和控制手段,很快也被曹操和袁绍等诸侯所知道并采纳。使得这场大瘟疫造成的人口损失,要比原本的历史上更小很多。 这些,也是陶应所喜闻乐见的。 甚至,张仲景所研制出来的药方,还是陶应亲自下令让人送给曹操和袁绍的。毕竟大家都是汉人,战争归战争,但瘟疫伤害的是大量的平民百姓。 能多让一些人活下来,就可以多为这个民族保留了一份元气。 …… 到了农历十月时,天气开始变冷,不过却只是干冷,依旧天旱,没下雨,也没有下雪。 瘟疫也基本上消失了。 诸侯们还是没有开战,天下依旧太平。 道路放开了管制,百姓们再次开始逃难。由于江东有粮,不少百姓都是千里迢迢逃往江东。但是,实际上只有离得近的才能到达江东,而离得远的,很多在还没有到达江东就倒毙在了路边。 曹操和袁绍知道人口流入江东对他们不利,也纷纷在自己的治下开设粥场,安置救济百姓。并且,由于战争和瘟疫造成人口大减,一部分土地被荒芜了下来。曹操和袁绍都采用了屯田的方式收留流民,也让很多百姓有了归宿,生计有些保障,不至于被冻饿而死。 …… 十月中旬,陶应在襄阳的将军府中,接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庞统。 一个是赵云。 由于在短期内不会在幽州与袁绍开战,武清堡和天津堡由公孙续和黄忠在那里守着就好了。将庞统放在那里有点浪费。 所以,陶应就将庞统调了回来。 然后就是赵云。 赵云是陶应非常重视的一员大将。作为新投效的大将,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是很难服众的。 需要给他“喂”一些战绩。 才好对他进行行提拔。于是,陶应就让人传令,将赵云和庞统一起叫到了襄阳。 双方见面之后,陶应先是摆宴为赵云和庞统接风。 也顺便将贾诩、鲁肃、张绣、蒯越、臧霸、吕蒙、楚渊、马忠、丁奉、徐盛、贺齐、凌操、孙观、刘辟、龚都、黄邵…………等人给赵云认识。 吕布、张辽、典韦也在场。 不过,这三人在幽州时与赵云认识的,不需要介绍。 酒过三巡。 陶应放下酒杯,脸上略有不悦地叹了口气道:“荆州数郡皆平,百姓已经安乐业。然,犹有武陵郡太守赵范,自恃五陵地险,又得五溪族人的支持,至今割据一方不肯归顺。 本将体恤百姓,不愿多生战乱,所以,才一直没有动兵,只是让人送信给他,让他限期来归。 如今半年过去,未见动静。各位将军,尔等觉得,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座中将领们尽皆站起身来,或高声说道:“末将愿为主公平之。” 或大声请战:“末将愿为先锋!” 士气高昂,气氛极是浓烈。 陶应的眼光从众将脸上一一掠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每一个人都堪称良将。 在现阶段,能统帅一方的就至少有吕布、张辽、赵云、张绣、臧霸、凌操、徐盛这七人。其它吕蒙、丁奉、楚渊、马忠、贺齐等人虽然年轻,但也都是资质极好的后起之秀。 最后,陶应还是将目光落在赵云身上。 问道:“子龙善骑战,在幽州纵横驰骋,难有敌手。但是,武陵这地方多山,于山地征战,恐非子龙所长……” “主公放心!” 赵云大声说道:“末将的家乡,便是河北常山。常山地处太行山余脉,于山地作战,末将亦曾多次经历。况区区一赵范而已,末将定当手到擒来。” “需要多少人马?”陶应问道。 “五千足矣!”赵云大声应道。 有点托大了。 陶应心中暗忖:武陵郡地域宽广,若仅从地域面积来说,占整个荆南地区的一半。汉族人口有四十多万,太守赵范有三万多用人马。 这还是其次。 重要的是还有五溪族相助赵范。 五溪族,在汉代被称为五溪蛮。实际上他们与汉族一样同是炎黄子孙。后世的怀化、常德、邵阳、吉首,以及贵州的东北部地区的少数民族,包括苗族、土家族、侗族等等,就都是五溪族的后裔。 曾经有一位因唱歌唱得好而荣升将军的女歌手,就是出自这个地方的苗族。 汉朝时代的五溪族,生活在纵横千里的雪峰山脉的群山沟壑之中,极是剽悍好斗。人数无法统计,但保守估计,应该有三十多万人左右。 赵云只请兵五千,恐怕是有些不知轻重。 不过,既然他提出来只要五千,陶应也不好驳他面子。遂转头看向庞统。 庞统明白陶应的意思。 也赶紧请战道:“属下愿与赵将军一起,同往征讨赵范!” 陶应这才点了点头,笑道:“谅赵范一介无名之辈,难挡子龙与士元兵锋。此战,本将只有一个要求,对五溪族人,要以怀柔为主,不可过多杀伤。他们都是炎黄子孙,纳入汉族,才是最为妥当。” 两人闻言,齐声应喏。 随后,陶应又让张辽在军中挑选五千精兵交给赵云,并且将飞石将楚渊调给赵云为副将。 这也是给楚渊立功的机会。 对于楚渊,陶应也是打算要破格重用的。 通过多方佐证,以及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楚渊的表现,陶应越来越确信楚渊就是历史上被一笔带过,却惊艳无比的那名曲阿小将。 现在还年轻,才十八岁。 好好培养,将来必成一方大将。 …… 送走了赵云、庞统和楚渊之后,陶应也觉得自己该回秣陵了。此次出征荆州,加上之后的抗疫,总计历时达十个月。 家中小儿,恐怕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还有那一堆娇妻美妾,肯定也是饥渴难奈,望眼欲穿了。 于是,陶应便以张绣为主将,胡车儿为副将,领兵两万驻于岳阳;再以徐盛为主将,凌操为副将,领兵两万驻守江陵。 再命张辽为主将,吕蒙、丁奉为副将,领兵三万屯于新野,随时应对来自曹操方面的战事。 而鲁肃则为荆州刺史,负责总揽荆州的民政治理。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陶应就带着吕布、臧霸等人,乘坐战船,浩浩荡荡地班师回返秣陵而去。 …… …… 第346章 江东三呆,呆得确实可爱 三天之后回到秣陵,入城的欢迎仪式就不说了,有水字数嫌疑,一笔带过。与妻妾们的欢娱情景,有些辣眼睛,也一笔带过。 儿子陶安刚满周岁,小屁孩没什么好写的,也一笔带过,直接说重点。 (备注,有朋友们反映陶泰这个名字不好,所以,又翻出前面的章节,改成陶安了。) 重点就是,第二天,江东三呆就来找陶应了。 大呆陶商。 二呆王肃。 三呆马均。 陶应一见这三呆的样子,顿时吃了一惊,赶紧问道:“尔等……是刚从非洲回来?” 非洲,他们是知道的。 因为陶浪子在给陶呆子传授地理知识时,曾经说起过这个地方。而陶应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三人的长相大变,变得跟黑人一样黑。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会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陶应很是好奇。 “二弟,少叽巴啰嗦!” 陶商大大咧咧地说道:“快随咱们走,让你看一样东西。” “…………” 陶应有些愣。 说话这么粗野,这还是自己那个满口子曰诗云的书呆子大哥么。看来,这一年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仅改变了陶商的肤色。 连性格也改变了很多。究竟是什么东西给了陶商这么大的改变,陶应很是好奇。 再看王肃和马均,也满脸堆笑,黑黝黝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嘿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看起来又憨又傻,又傻又憨。 一个个好像脑袋被驴踢过似的。 抬眼看向屋外,屋外也有一群人,是陶商的岳父钱伯带着一群匠师。也全都满脸堆笑,黑黝黝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嘿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看起来又憨又傻,又傻又憨。 一个个好像脑袋被驴踢过似的。 真是奇了怪了! 陶应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来人,给这些匠师们,每人赏十金!” 管他干了些什么,先奖了再说。 能把他们晒成这样,就算没弄出什么象样的东西,也是值得奖励的。至少人家的实干精神是摆在这里的。 …… (附图片:这些人不是黑人,是被太阳晒成这样的农民工兄弟。) (从来都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因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 这些匠师们得到陶应的奖励,更加开心了。 全都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就是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要带自己去看什么。看来是早就串通好了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了。 既然这样,陶应也就没有再问他们。 随手将怀里的小屁孩交到早就等在一旁的孩子他姥爷……吕布怀中。 乐得吕布哈哈大笑。 比赏他一坨黄色的……金子还开心。 然后,就招呼了一声典韦许褚,带上一队亲兵,在“江东三呆”和匠师们的簇拥下向外走去。 …… 出了秣陵城向两来到长江码头,然后坐船顺流而下,直奔长江入海口,再向东南,一天一夜之后便来到了舟山群岛中的一个海湾。 当陶应看到海湾中的那个大块头时,陶应有些震撼了。 陶应早就猜到他们是弄出了一艘船。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弄出了这么大一艘船。船长足有六十多来长,腹宽二十多米,两层甲板。 当然更重要的,是使用了西方大航海时代的……软帆。 在中国的古代,一直用的是硬帆。 硬帆和软帆,其实各有千秋。硬帆的优点是操作简单,坚固耐用。但是不够灵活,船帆尺寸较小。通常适用于近海商船。 而软帆的操作虽然复杂一些,但是吃风大,支撑点多,船帆面积也可以做得非常大,在载重和速度方面,都有着非常大的优势。 并且,即使是在同一桅杆上的软帆也是一节一节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调整风帆受力面积和方向,这样的好处: 一,是有利于海战。 二,是能灵活躲避礁石。 三,是如果遇到较小的风暴时也可以安全慢速行驶。 综合起来说,就是软帆船更适合大船和载重船。 也适合于…………远洋和海战! …… 两年前,当海船刚刚从江船中分离出来时,陶应曾经跟大呆陶商说起过软帆和硬帆的区别,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些软帆的工作原理。 没想到,却还真被他们给做出来了。 除了软帆之外,海船上也全部改装了旋转橹和平衡舵。据陶商介绍,最大可载人两千! 原本的历史上,三国后期,孙权的大船可载人四千。 不过,那是五层楼的江船,只能在长江或湖泊中行驶,并且,还得看天气行船,因为只要风力稍大就会倾覆。 而现在陶商、马均他们造出来这艘大船,是具有远洋能力的软帆大海船。虽然载人数量与原本历史上孙权的五层大楼船相比少了一半,却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载员可达两千人之外,船上还装了十二架床弩,和两台小型投石机。 就其先进程度还讲,基本上接近了明朝的水平。 并且,由于采用了软帆,在速度和远洋能力方面,还超出了明朝的水平! 看到那些一个个晒得如同黑人一样的匠师和船工,陶应心中很是感慨。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地球上最勤劳、最智慧的民族。如果不是封建统治者一直用商鞅的“牧民五术”统治百姓,现在的成就有多大早就无法想象。 不过,好在陶应穿越了。 那一切都有机会去改变。 不说了,言归正传。 如今,有了这种软帆大海船,意味着陶应的江淮防线更加稳固,只要自己不想做死,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而对外,已经具备了远洋征战的能力。只要造出一定数量的软帆大海船,就可以将大量精锐的兵力投送到东亚、南亚、西亚、非州、欧州、美州、澳大利亚。 杀光盎撒和倭人。 夺取黄金白银。 抢占并移民到那些资源丰富的地域,控制各个战略要点。然后……做一个地球仪,每天在地球仪上指指点点…… 称呼不叫皇帝。 叫球长。 想到这里,陶应心情大好。 便又连下了几道命令: 其一,所有匠师和船工予以重奖。 其二,这艘软帆大海船命名为秣陵号。 其三,拨下巨资加快建造新船。” 想了一下,又道:“擢甘宁为镇海将军,招募五千水手练习软帆船的操控技术,并负组建第三水师舰队,争取在半年内成军。” 这是要开始大力发展远洋水师了。 身边的将士和船工匠师们闻言,尽皆兴奋不已。 …… …… 第347章 航海利器,凡事早做准备 再次回到秣陵时,已经是十二月上旬了。 出征武陵郡的赵云、庞统和楚渊,也传来了战报。 战报是庞统写的。 据庞统说,赵范欺负赵云的兵马少,用两万人马与赵云的五千精兵野战,结果被打得大败逃回临沅(今湖南省常德市)城中。 临沅城坚,又有一万多守军防守。 赵云五千人马根本攻不下。 于是,庞统就根据此前……陶应……的暗中提点,瞒着赵云,让寒鸦司的人去城中找赵范提亲,说是帅哥赵云看上了他寡住的嫂子樊氏,想娶为妻。 用的是美男计。 赵范的嫂子樊氏亲自登上城楼,看到威武帅气的赵云,越看越欢喜。 然后,赵范就降了。 但很快,赵范又反了! 因为庞统是瞒着赵云的。 而赵云知道事情子真相之后,立马表态说自己虽然是陶应的部下,却与陶应的爱好大不一样……自己不好人妻。 这种情况下,赵范不反才怪。 由于临沅城已被赵云的军队控制,反了的赵范,仅带着五千余人投靠了驻扎在镇溪寨的五溪族首领沙摩柯。 (备注,镇溪寨,也就是现在的湘西吉首市区域。) 然后,庞统又故伎重演,派人去跟沙摩柯说,副将楚渊爱上了沙摩柯的妹妹沙且英。 用的还是美男计。 沙摩柯的妹妹沙且英登上寨楼,看到威武帅气的楚渊,也是越看越欢喜。 …… (附录:楚渊图片。) …… 但是,由于有了赵范的前车之鉴,沙摩柯也不敢大意。 没有投降,而是让自己的妹妹去试探楚渊。 两人在阵前比武,沙且英被楚渊一石头打晕在地,顺手捞起扛回了阵中。沙摩柯飞马来救,又被赵云打败。 然后,当天晚上楚渊便与沙且英成就了好事。第二天放沙且英回去,沙摩柯就降了。还顺便将赵范和赵范的嫂子也抓起来交给了赵云。 赵云见到赵范的嫂子,惊为天人。 遂纳为妾。 武陵郡就这样平定了。 …… 陶应看完军报之后,大喜。 下令给楚渊和赵云每人准备一份厚礼,由将军府亲自派人给他们送过去。 然后,又给五溪族许下很多优惠条件让他们归汉,并且让人劝说他们从深山迁出来,在荆南、荆北的平原地带划出数处肥沃的土地予以安置。 由于历经战乱,又对旧官史和士绅进行了清洗,有大量的土地被清理出来,刚好可以用来安置五溪族人。 与此同时,又下发公文,严禁亏待和不遵重五溪族人。各地官吏有责任确保这些五溪族人的利益和自尊不受到冒犯。 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些五溪族人要习汉俗,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并且从此以后要以汉人自居。 至于原武陵太守赵范,则调去交州任合浦太守。武陵太守由骠骑将军府另外派人担任。 赵云和楚渊立了大功。 论功行赏,表赵云折冲将军,调去驻防守寿春担任主将,用盯防豫州的曹操。 楚渊也正式从牛贲营中调出来,擢升为横野校尉。依旧担任赵云的副将,与赵云同守寿春。 …… 这样一来,在陶应的北边战线的几个战略节点上,就变成了张辽守新野,赵云守寿春,高顺守广陵,臧霸依旧守连岛,黄忠守天津堡。 五员大将,各守一处战略要地。 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陶应一统南方三州,后顾无虞,北向而争天下的战略构想算是基本完成了。 不过,这种战略布局的完成,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要开战。 一方面,刚刚经历了荆州大决战,动用了十三万人马,前前后后历时达半年之久,再加上之后的抗疫,总计用了十个多月。 如果马上又开战,就有些穷兵黩武了。 另一方面,袁绍和曹操之间的战争已经暂停了。对陶应来说,最好的开战时机,应该是曹操与袁绍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多方考虑,陶应还是决得短时间内不宜介入大规模的战役。应该给百姓一些休养生息的时间。 与此时同,磨刀不误砍柴工,可以多为战争做一些准备。 …… 年底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旱情得到了好转。 穿越四年的陶应,之前每次过年都是在外征战,这一次,总算是安安稳稳在家过了一个好年。 老婆孩子热坑头。 闲着没事忙下种。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辛勤耕耘,甘梅已经怀上了孩子。大乔小乔也在最近有了妊娠反应。陶应现在耕地,基本上是与吕玲琦、糜贞和杜夫人在一起。 不过,享受归享受。 正事也没有放下。 陶应利用这段时间,又弄出了六分仪。这是航海时的必备仪器。虽然,这个时代的航海通常是离岸不会太远,最多也就是离海岸线一两百公里。 但是,在浩淼的大海上,要确定船只所在的位置还是很难的。 尤其是遇上大风大雨等恶劣天气,船只随海水漂移,偏离航线几百里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风雨过后需要重新确定自己的位置,在这个没有电子导航的时代,就只能借助于六分仪。 实际上,就算是到了后世的二十一世纪,六分仪也是远洋航行的必备之物。因为在远洋航行时,万一电子导航系统出了问题,就必须利用六分仪来给船只定位。 对于毕业于海洋工程专业的陶应来说,并不难。 都是属于最基础的课程。 原理也非常的简单。 在绘出图纸和进行一番讲解之后,陶商带着马均、王肃,用了十几天时间就做出来了。做出来之后,陶应又亲自参与了调试。 调试好了让人交给第三水师舰队的甘宁,让甘宁带着那些水手们去熟悉。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到建安四年(公元199年)二月。 中原大地再次传来了袁绍与曹操开战的消息。 宽大的骠骑将军府大厅中,陶应召集麾下幕僚和诸将开会。驻守在荆襄和江准一线各战略节点的主将,也被陶应叫了回来。 驻地的防务,都是暂时交给副将负责。 参加会议的幕僚和将领们包括:郭嘉、贾诩、庞统、陈宫,张昭、顾雍、鲁肃、吕布、高顺、张辽、张绣、赵云、周泰、蒋钦等二十余人。 在大家都来齐了之后,陶应站起身来。 对他们道:“荆州已经稳定,南方已经统一,是时候为北伐中原做准备了。现在,就先请左军师郭嘉,为大家介绍一下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战略规划。” 郭嘉应了声喏,走到沙盘前面,侃侃而谈。 …… …… 第348章 诸胡入关,冢虎临危献策 正月中旬,冬雪尚未化尽,太行山的群山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塑风呼啸,吹得旌旗烈烈作响。 也吹得山梁上的雪花漫卷横飞。 袁军又进攻了! 上党壶关的战鼓和号角再次鸣响,沉闷的鼓声和凄厉的号角声,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在群峰和沟壑之间,惊得飞鸟绝迹,虎豹逃遁。 高大险峻的壶关关墙。 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战斗昼夜不停。 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生命的轮回! 乐进站在城门楼上,手上的战刀犹在滴血。壶关险峻,但袁军实在太多。燕赵多豪杰,更多因去年的干旱和饥荒而从军的敢死之士。 地里没有收成。 反而更好招兵。 只要给一石粮食用来养活家人,那些燕赵之地的青壮汉子们,就会把命都交给你。高干趁机让人在冀州招募敢死之士,给的就是一石粮食。 就这种要命活,还有很多人抢着去干。 饱餐一顿,穿上简单的劣质皮甲,拿上一把又破又钝的战刀,就嗷嗷叫着顺着云梯往关墙上爬。 乐进将手下人马分成三队,轮流登上关墙防御。 关墙险峻。 但仍有不少的将士死于袁军的攒射或敢死勇士的刀下。刚才就是有一队敢死士登上了城头,乐进不得亲自不带着精锐的亲兵,上前将那些敢死士全部围杀。 “将军,袁军的进攻有些反常。” 说话的是乐进的副将韩浩。 韩浩曾在并州任职多年,对这一带的山川地形、风土人情极为熟悉。又加上颇有谋略,被曹仁安排担任乐进的副将。 “确实有些反常!” 乐进的脸上有些严峻,沉声说道:“冬雪未化,并不是一个适合进攻的季节。尤其是这种关隘和险道。高干这样做,恐怕是另有阴谋。” 说罢,乐进便转过身去,看向西边的长子城(即山西省长治市),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不太踏实。 “将军是担心匈奴?”韩浩问道。 “是的!” 乐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纵贯数千里的太行山中,其实是生活着两股势力,一股是号称百万的黄巾余部。其盟主便是黑山张燕。 而另一股势力,便是生活在太行山余脉……王屋山和中条山里的匈奴分部,其首领乃是左贤王刘豹。 最近有潜伏的校事府的暗探传来消息,说是袁绍有派人去王屋山找过刘豹,所以本将有些担心…………” (备注:蔡琰归乡时,从河东郡走轵关陉到河内郡,被王屋山附近的匈奴劫走。)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正当乐进和韩浩在讨论并州匈奴上党分部的时候,便见有数十名斥候快骑向从长子方向疾驰而来。 而在这些斥候快骑后面不足一里之处,紧跟着大量的匈奴骑兵,足有万骑以上。 完了! 前后有敌,壶关退路已断,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突围是不可能的。 关城内现在只有一万八千步兵,而匈奴却有一万多骑兵。好在壶关做为一道重要的关城,储备的粮草物资较多,可供两万大军大约三个月的消耗。 乐进只好下令死守待援 如果粮尽之前仍然没有援军到来,那就只能坐等败亡。 …… 实际上,情况远比乐进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郭图这次联系的胡人,不仅是王屋山中的匈奴分部,还有生活在吕梁山中的羯族、定襄郡和五原郡的鲜卑、朔方郡的匈奴本部。 此时,在吕梁山中羯族的帮助下,雁门关已经失守! 十万鲜卑大军和五万匈奴骑兵,在鲜卑首领步度根和匈奴单于呼厨泉的率领下,经过雁门关长驱直入,攻入了并州腹地雁门郡。 并州主帅曹仁率四万人马前往迎战,首战不利,退入滹沱河南岸防守。 但是,滹沱河在这个季节是结冰的! 低矮的河岸挡不住十几万胡人的狂攻,曹仁再次大败,被迫退往晋阳城中坚守。至此,整个并州,曹军能控制的实际上只剩下晋阳、长子、壶关这三座城池。 这个战略,简直就是攻打幽州公孙瓒的翻版! 当初袁绍打幽州,也是在公孙瓒据守范阳的时候,鲜卑和乌桓共二十万人马分从卢龙塞和居庸关南下幽州腹地,烧杀抢掠,将幽州搅成一锅粥,使公孙只剩数座孤城。 同样的策略,又用了在并州。 一下子打得曹仁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此时的曹仁,心急如焚。想向曹操求援,可是,在袁绍的强大兵势压力下,曹操哪里还有兵可派。 无奈之下,曹仁只好率军突围。 一路破坏桥梁,毁坏道路以阻追兵。在十几天之后赶到上党,在击退刘豹的匈奴军队后,意欲与乐进死死守住上党的郡治长子城和壶关两座城池。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用。 因为太原郡失守,高干的袁军就不必走壶关入并州了。他们可以绕道……从常山郡的土门关进入井陉,经苇泽关(后世称娘子关)进入太原腹地。 但是,若是完全放弃并州,今后要再攻入并州将会相当不易。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死守壶关与长子城,使之成为将来反攻并州的桥头堡。 …… 曹仁战败的消失传到官渡,曹操大惊失色。 惊问左右幕僚道:“并州之事,该如何是好?” 众人苦思良久,讨论了很多方案,也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局。并州之败,表面上看,只是丢了一个“在籍人口”仅六十多万的地方而已。 但实际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前,曹操利用并州和兖州形成犄角之势,可以分从西边和南边威胁袁绍的冀州。但是,一旦袁绍全取并州,就将北方的几大州连成了一块,真正变成了……南向而争天下了。 然后,袁绍就可以将所有的兵力和资源集中使用,甚至借用胡人十几万大军同攻兖州。这种局面,令曹操感到压力山大,也让幕僚们感到束手无策。 而就在此时,有一位书吏站了起来。 这是一位年约二十岁、刚入职没多久的书吏。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来,对曹操行了一礼道:“下官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合不合适。” 曹操转眼看去,乃是自己的文学椽……司马懿! …… …… 第349章 跌宕起伏,谁是背后推手 不得不说,随着陶应的穿越,历史已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庞统和诸葛亮都提前出仕了。 现在,连司马懿也提前出仕了。司马懿生于公元179年,现在才刚刚二十岁。在原本的历史上,要到两年之后的……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曹操才征召司马懿到司空府中任职。但是,司马懿借上患有关节炎(风痹症)而推辞。 直到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派人强征司马懿,说他若还躺在床上装病,就将他抓了丢进死牢。司马懿洞悉曹操的心思,见到使者后,不待使者说话,就丢掉拐杖去见曹操,应召出仕。 而现在还是建安四年,司马懿就已经在曹操司空府中任书吏了。 这其实要怪陶应。 陶应一直想杀司马懿! 因为司马懿的子孙建立的晋朝,国君极度昏庸无能。后世有某些砖家说老百姓可以开小车去送娃读书,为什么要骑电动车。而司马懿的后代皇帝,听说很多老百姓没饭吃而饿殍遍野,便问……何不食肉糜? 与后世的某些砖家叫兽有得一拼。 这种昏庸弱智的皇帝,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并进一步导致了五胡乱华和衣冠南渡的惨剧发生。所以,自从组建寒鸦司之后,陶应就下达了对司马懿及其家族的……格杀令。 但是,与诸葛亮和庞统一样。 司马懿也是成了精的人,区区寒鸦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番刺杀失败之后,反而逼得司马懿主动投效曹操以避祸。 …… 曹操素知司马懿聪明,见他主动发言,便开口说道:“仲达有何良策,尽管直言便是。” 司马懿道:“若是黑山张燕能全力相助,夺回并州并非难事。” 这个问题,曹操自然也是知道的。 遂点了点头,示意司马懿接着说下去。 司马懿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张燕有号称百万黑山黄巾军。这个数字或许不实,但是,老弱妇孺加在一起,五六十万总是有的。可以拿得动刀枪的的十五岁到五十五岁的男子,至少也有十五六万,若是再加上剽悍的青壮妇女,可以动用的兵力在二十万以上。 这些人列阵而战,或许打不过五万正规军,但是,让他们破坏陉道,抢粮袭扰,却是这些常年生活在深山中的黄巾军的拿手好戏。 况且,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什么正规军去做,几个老头几个小孩扛几把锄头就可以搞定。若是安排得当,仗着对地形熟悉,战力不高的军队照样可以通过设下埋伏来战胜敌军。” “仲达所言,吾岂不知?”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实际上,曹某也一直想招揽张燕这股势力。还求陛下颁下圣旨,给了他一个“靖难中郎将”的封号。但那张燕收了咱们的钱财,却驱逐了咱们派出的使者。” 一旁的校事府都尉满宠也补充道:“据下官安插在黑山军中的暗探传来的消息,陶浪子的寒鸦司人员曾多次出现在张燕的身边,恐怕张燕有投靠陶浪子的想法。” “其实不然。” 司马懿摇了摇头,笑道:“下官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说服张燕投效主公而不投效陶应,理由有三: 其一,距离的限制。 太行山与陶应的江东和荆州,相距的路程有近万里之遥。中间还隔着袁绍和主后您的地盘。张燕五六十万人口,大部分还是老弱妇孺,要去江东谈何容易。 其二,张燕与袁绍有仇。 之前张燕与公孙瓒联盟,在袁绍与公孙瓒大战之时,张燕趁邺城空虚挥军攻破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眷、子侄、族人。 后来虽有内奸陶升将袁绍的大部分家眷子侄和族人送还,但仍有不少女眷被黄巾军士卒污辱欺凌,还有不少子侄和族人被杀。 之后,袁绍派大军深入太行山报仇雪恨,凡是遇到太行山的山民,不问身份,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死,总计杀十余万人。 因此,张燕与袁绍的仇恨根深蒂固,无法化解。 其三,时势的改变。 此前,太行山只有东边和北边是袁绍的地盘。而现在,一旦主公退出并州而让袁绍占了并州,太行山的东、西、北三面都是袁绍的地盘。若袁绍再乘胜夺取河内郡,则太行山被袁绍的势力四面包围在中间。 届时,袁绍只要四面封锁,张燕的粮食、布匹、食盐、铁器等等都难以得到,数十万人口的生活将举步维艰。 其四,胡患之恨。 张燕的手下黄巾,很多都是出自幽、冀、并三州的普通百姓,这些人深受胡患之苦。而袁绍引胡人入关,烧杀抢掠,必令张燕及其手下痛恨。主公只要打出杀胡保民的旗号,就可以获得他们的尊敬,并得到他们的支持。 其五,诱之以利。 张燕对陶应的寒鸦司亲近,无非是寒鸦司给他们送了很多钱粮而已。这种事,陶应可以做,主公也可以做。而且,陶应远在江东,远水难解近渴;主公的地盘就在太行山边上,张燕需要钱粮,又何必舍近求远。” 这一番分析,条理明晰,有理有据。 就算是荀攸、荀彧、陈群、满宠等人听了,也都深感信服。 曹操更是连连点头。 “仲达果有大才也!” 曹操赞叹了一声,又接着问道:“若吾派仲达为使,如何?” “万万不可!” 司马懿赶紧拒绝道:“若属下公然外出,恐怕到不了太行山,见不到张燕,就被陶浪子的寒鸦司死士给杀了。” 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属下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陶浪子对属下一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厮竟然下达了对属下的“格杀令”,说是寒鸦司的人只要见到属下,便不分青红皂白立即杀死…………” 正说着,有亲随探头探脑地进来,吞吞吐吐地对司马懿说道:“主人,不好了,咱们的府宅让人给烧了,主母……主母还里面,生死不知!” “快!” 曹操豁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快调动大军去灭火,一定要将仲达的夫人救出来。” 将军们纷纷应声而去。 其它人也都扰扰嚷嚷。 唯有司马懿面容淡定,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不关他什么事似的。 …… 第350章 官渡血战,还得兼顾宛城 听说府宅被烧,司马懿一点都不慌张。 这种事情,这三年以来,司马懿遇到的多了。区区寒鸦司死士杀手而已,又岂是他……冢虎……的对手。 那套宅院,早有暗道与别的宅院相通。 倒是寒鸦司的那些杀手们,在他司马懿的暗中布控下,不知道又有几人能逃出城去。 …… 此事过后,曹操派皇甫郦为使,而司马懿则暗中化妆成皇甫郦的一名亲兵随从,改名为张达。又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潜行出府,成功地骗过了寒鸦司的眼线,然后,与皇甫郦同往太行山拜会张燕。 司马懿的家眷,则被曹操安排重兵保护了起来。 其职位,也从文学掾提升为司空府掾属。相当于从普通文员提拔到贴身秘书。 与此同时,曹操又让河内太守李典,从河内郡的朝歌县,通过太行八陉中的白陉,带两万人马入太行山,暗中策应司马懿和张燕。 …… 除了并州在大战之外,官渡和豫州萧县的战场同样也打得很激烈。依旧是袁军进攻而曹军防守。 袁绍仗着兵力优势,一直压着曹操打。 官渡方面。 随着冬季的到来,曹操的黄河防线其实就成了摆设。因为在兖州(河南省和山东省)段的黄河,冬季会结冰的。 而且汉末是小冰河时期,黄河的结冰期更长,冰层也更厚,就算是到了年后的正月和二月,依旧是处于封冻状态。 黄河封冻,那就是一马平川。 袁绍二十万大军从黎阳大营出发,分从白马津和延津两处渡河。曹操见不能阻挡袁绍的攻势,果断退兵至官渡。 官渡,是曹操构建的一座要塞! 是从黄河渡口进入兖州陈留(河南开封)的重要战略节点。 有人说,兖州地势平坦,袁绍为什么一定要去死磕官渡要塞,绕过去不就行了吗? 其实没那么简单。 看一下这张附录的战略地图就明的了。 …… (附录:官渡之战战略图。) …… 从上面这幅地图上可以看出,黄河(改道之前的古黄河)流经洛阳地区之后,在敖仓附近形成分支。这个分支的起始区域,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巨大的沼泽地的东边,汇聚成一条大河,这条大河就叫济水。在济水的官渡位置,再分成三条河流,分别是济水、濮水和鸿沟。 而官渡,就位于巨大的沼泽地与三条河流分支之间! 所以,通过官渡直奔陈留和许昌,对袁绍来说才是最容易最快捷的。如果走其它地方,要渡过宽大的沼泽地或者三条大河,曹操只要在沼泽以南或三条河的南岸布防,袁绍就更难攻打进去。 这就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位于官渡的原因。 袁绍的军队抵达官渡之后,……“依沙堆立营,东西长约数十里”。曹操见袁绍军营排得很长,便率军出击,想破其一营。但却“合战不利”,退入要塞死守。 随后,袁绍见曹操不肯出战,便在官渡要塞前堆土成山,在土山上构筑箭楼,用弓箭俯谢曹营。 曹操用投石车还击,将箭楼尽皆击毁。然后,袁绍又让人掘地道进攻,而曹操则在营内挖掘堑壕,壕中蓄水,再次成功地粉碎了袁绍的进攻。 双方在官渡你来我往,打得非带激烈。 曹操有些顶不住袁绍的压力,写信给留守许昌的荀彧,商议退守许昌。 荀彧接到信之后,立即回信道:“袁贼集兵于官渡,欲与主公决胜负。主公以弱挡强,若是撤退,士气必一落千丈,更有可能被袁绍衔尾追杀而从此一蹶不振。 当年楚汉相争,也是在荥阳、成皋之间的这块地域。高祖和项羽无人肯先退半步,盖因先退则势屈也。” 曹操看完荀彧的来信,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坚定信心,决心在官渡咬牙坚持,与袁绍死磕。 无独有偶。 正在随皇甫郦出使黑山张燕的司马懿,在得知官度的因局之后,也给曹操写来了一封信。 在信中也是建议曹操死守官渡。 不过,与荀彧的书信略有不同的是,司马懿还建议曹操尽快迁都。关于建议迁都的那段话,是这样写的: “夫袁绍兵逼官渡,其目标实为许昌天子。若天子不在许昌,则袁绍攻势必缓。舍此之外,主公当防陶应! 陶贼诡诈异常,用“二桃杀三士”之计挑动袁绍与主公交恶,随后又两边交好,坐山而观虎斗,欲收渔人之利。 现今主公之兵力,多在与袁绍作战,若陶应猝然进攻宛城或豫州,则豫州危矣,许昌危矣! 故,属下建议主公将天子迁往长安,以防不虞之祸。 天子若在长安,则主公亦不必再担心袁、陶二贼夺取天子。一改战略被动局势,是进是退,是守是攻,主动之权尽握主公之手! 进则与袁、陶逐鹿中原;退则凭函谷关、武关或洛阳八关之险,可保关中半壁江山。进退攻守,游刃有余,不受帝都天子羁绊…………” 曹操看完司马懿的信,顿觉豁然开朗。 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多次有过迁都的想法。首先是因为许昌这地方,非常的不适合做都城。 其地理条件远远不如雒阳(即洛阳)和长安。 雒阳北靠黄河,有八关之险,又有富饶的河洛平原。用做帝都,要比许昌强很多。 而关中长安,更是在群山拱卫之中,只要守着武关、函谷关(尚未建成潼关),关东的势力就无法进入关中。 战国时关东六国齐攻秦国,也是拿秦国无可奈何。最后反而让秦国在关内休养生息,发展壮大,进而打败纷纷扰扰的关东六国,一统了天下。 曹操当初定都许县,是局势所迫,情势所然。 而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再用许昌为都城,曹操就会显得束手束脚,不敢灵活调动兵力与袁绍决战,不仅如此,还得随时提防陶应从荆州出兵,奔袭许昌夺取天子。 想到这里,曹操便放下司马懿的书信,对左右道:“传本将军令,让司隶校尉曹洪护着天子去长安,其它迁都事宜,交由荀彧总揽!” …… 实际上,司马懿的这个建议是非常及时的。 因为此时的陶应已到了襄阳。赵云、张辽、臧霸、张绣、胡车儿等悍将,以及郭嘉、庞统、贾诩这四大军师中的三位,也都到了襄阳。 他们在战研堂里盯着沙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昌! …… 第351章 攻曹攻袁,陶应无奈抛铜板 大家都盯着地图上许昌的位置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陶应还是摇了摇头道:“时机尚未成熟,还得再等一等。” 身边,郭嘉没有说话。 郭嘉是主张打徐州的。一直奉劝陶应联合曹操先将势力强大的袁绍打败,再回头与曹操决战争夺中原霸主。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是极有道理! 郭嘉自然知道曹操比袁绍的能力更强,但郭嘉却也认为陶应夺取徐州易如反掌!因为陶谦、吕布、陶应三人,都在徐州有非常好的名望,都在徐州抗击过曹操这个杀人魔王,陶应进攻徐州,必会得到徐州百姓的拥护。陶应打徐州,简直就是回自己的家乡。 而且徐州靠海,凭借强大的水师舰队,陶应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大量兵力投送过去。 趁着颜良的军队在萧县与夏侯渊死磕。 给颜良背后刺上一刀。 并一举夺上整个徐州。 这种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尤其是吕布,这厮做梦都想打回徐州,再坐回他徐州牧的宝座。 贾诩也没有说话。 这厮明哲保身,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观点,每当有什么争议时,他就“嗯嗯啊啊”和稀泥。 或者露出很和善的笑容。 人兽无害地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说的也有道理。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 总之就是谁都不得罪。 庞统也不说话。 这厮的眼中有兴奋之色,盯着沙盘上许昌那块地方,如同看着某个神秘的山洞,嘴角流着长长的哈拉子,相貌极其猥琐。 这厮的主张与郭嘉刚好相反。 庞统好出奇谋,喜欢剑走偏锋。 他主张的是用重兵围着宛城,然后出动骑兵奔袭许昌,将天子刘协抓过来,然后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骑兵能攻破许昌? 当然不行! 但是不要忘了历史上的……衣带诏……事件。衣带诏事件,正是发生在建安五年(公元199年)这一段时间。 而且国舅董承已经送来了“衣带诏”的副本,并且致信陶应,只要陶应答应出兵许昌,他们就在城中里应外合,为陶应打开许昌的城门! 机会难得。 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总之就是,正如贾诩所说的那样:郭嘉的主张很有道理,庞统的主张也有道理。他俩的主张都有道理。 这就是谋士多了的烦恼。 袁绍遇到的麻烦,陶应现在也遇到了。 …… 三位军师都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荆州刺史鲁肃站出来拍马屁道:“主公英明啊,现在确实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顿了一下,又道:“既然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自然是要等到袁绍和曹操两败俱伤时才可出手。现在袁曹两家势力未损,咱们还是需要再看看,再等等。” 郭嘉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曹仁在并州大败,可能会导致袁绍迅速夺下整个并州,从而将整个北方连成一块。再联合胡人的十几万军队,强势南下,导致曹操速败。 如果曹操败得太快,不仅不会削弱袁绍的势力,反而会使袁绍更加强大! 只有在袁曹两家势力相差不是太大,能够打得有来有往势力均衡的情况,才能起到相在削弱的作用。 而现在两家势力失衡,咱们就应该帮曹操一把,让他们重新变得均衡。所以,郭某还是建议攻打徐州,一方面壮大咱们的势力,一方面为曹操牵制袁绍的一部分兵力。” 这个说法也对,听起来极有道理。 三个人,三种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陶应转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属下觉得,他们三人说得都有道理。” “…………” 陶应直接转过身去,没有理他。 心里却在默默地想着另一件事……司马懿出仕曹操。 司马懿这个人的智慧,绝对不输诸葛亮。可是,以这个人的眼光,在现在这种局势之下,不去出仕袁绍,却选择跟随曹操,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关于司马懿,陶应其实有些后悔。 本想杀了泄愤。 却孰料弄巧成拙! 不过,事已至此,不说也罢。倒是该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在此时投靠曹操。以及,司马懿投靠曹操之后,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故。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显然是按郭嘉所说,攻打徐州才是对的。 但是,万一有什么变故,攻打徐州就是错误的! 因为自己攻打徐州可能会导致袁绍速败而曹操速胜,到了那时,自己就要面对强大的、比袁绍厉害得多的曹操。 还是得再想想,再想想。 多谋而寡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各位兄弟,如果你是浪子陶应,又该如何抉择?) …… 陶应背着手,在堂上晃悠晃悠地踱着步,来回晃悠了十几圈,也不敢轻易决断。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想着要不要抛一下,落地之后“字”面朝上打曹操,“无字”面朝上打袁绍。 …… (附录:五铢钱正反面图片。) …… 正想着管他三七二十一,一抛定之! 谁知变故又起。 却见陶虎匆匆走了进来,对陶应行了一礼道:“主公,太行山寒鸦司乌雀七十三号飞鸽传书送来紧急消息,说是黑山张燕投靠了曹操。随后,张燕手下大将杨凤率数万人马破坏了滏口陉上的栈道,阻断、干扰了高干的粮道和退路。” 陶应心中一惊,赶紧问道:“那么,张燕呢,张燕的主力去了哪里?” “去向不明。” 陶虎道:“潜伏在太行山中的寒鸦司遭到了破坏,有不少兄弟们被捕或遇难,消息的传送也受到了严重的阻断和干扰。 在寒鸦司乌雀七十三号拼死传出的消息中,只提到张燕带着十几万人马沿山腹陉道北上。” “井陉!” 说话的是郭嘉。 郭嘉皱了皱眉头,脸色凝重地说道:“郭某在游历天下时,曾经走过太行八陉。据郭某所知,从山腹陉道北上,可以到达井陉。再从井陉向西,出苇泽关(即娘子关)可入太原。这是要断了胡入军队的退路!” 陶应点了点头,对郭嘉的判断表示严重支持。 又问:“可有司马懿消息?” “没有。” 陶虎道:“但是,使者皇甫郦的随从中,有一名亲兵脖子很长,据说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鹰视狼顾。 这就是司马懿了。 有司马懿在并州,曹操的并州恐怕会失而复得,那么,局势就又不一样了。 正想着这事,又有寒鸦司人员来报:“曹操留守许昌的大将曹洪,已护送天子前往长安,迁都之事,也由荀彧负责,正在进行之中。” 娘希匹! 陶应将手中的铜板随手一丢,苦笑道:“会议解散,静观其变。” 众人明白陶应的意思,纷纷走出战研堂。 陶应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向那枚丢出的铜板。 却见那铜板旋转着落在地上,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然后撞到墙角,又滚了回来,叮地一声平躺了下来。 仔细一看,朝上的一面,刻着“五铢”两个篆字。 …… …… 第352章 诸葛诡谋,效管仲权臣之愿 天下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到处纷纷扰扰,无休无止。 你方唱罢我登场。 未曾出声先转腚。 不过,成都城中的诸葛亮却过得很安逸。 在赵韪的帮助下,诸葛亮成功地说服了刘璋答应收留刘备,却没想到陶应早就防着他这一招,最后刘备倒是入益州,但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诸葛亮为此痛哭失声。 哭过之后,也就想开了。 从此就跟陈到住在成都城中,每天看书吟诗,有空去逗逗表弟刘封刘禅,也顺便逗逗他小姨……为他小姨排解心中的郁闷,鼓励他小姨坚强起来,好好把孩子养大,不要老想着孩子他爸。 刘璋派人来请诸葛亮出仕。 诸葛亮婉言谢绝了。 刘璋亲自登门来请,诸葛亮说自己学业未成,害了刘备,不想再害刘璋。声称自己现在只想安心读圣贤之书,不想闻窗外之事。 倒是赵韪有时过来拜访,两人相谈甚欢,饮酒直至深夜。 几个月之后,黄月英也过来了,两夫妻在一起其乐融融,过得如同神仙眷侣似的洒脱而又幸福。 两人也很节省。 说是灯油很贵,晚上睡觉从不点灯。 一直都是黑灯瞎火地。 在黑暗中摸索着敦伦。 …… 除此之外,就是养鸽子。 诸葛亮现在爱上了养鸽子。不仅在成都城中的府宅中养了几十只鸽子,还在城外郊区盘下了几处庄园,养了几百只鸽子。 还经常让人带着鸽子随商队到处跑。 显然,这是在训练飞鸽传书。 自从在江陵城中抓捕了寒鸦司的驯鸽之人后,诸葛亮也就开始对养鸽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偶尔有外人问起养鸽之事,诸葛亮便笑着说道:“鸽者鸟也。拙荆恶食鸡蛋、鸭蛋、鹅蛋,而独喜亮之鸟蛋。” 只是玩笑之言罢了。 实际上,所有的鸽蛋都得用于孵化小鸽,哪里舍得拿来给黄月英吃。 …… 一晃一年过去,又到了刘备的忌日。 这一天,诸葛亮一大早醒来。黄月英闹着要一起做早操,被诸葛亮拒绝了。又说自家下水道有点堵,想要诸葛亮帮忙梳通一下。 诸葛亮也拒绝了。 刘备的忌日,诸葛亮需要斋戒沐浴,有些事是不适合做的。 洗漱得干干净净,再换上一身青色的衣服,让随从拿了准备好的祭祀之物,便向隔壁走去。 穿过围墙,就到了他小姨蔡夫人的府中。 所以,有时候蔡夫人也叫他隔壁阿亮。 带着刚学会走路、正在呀呀学语的的刘封刘禅拜祭刘备,又念了一遍感人肺腑的祭文。正要离开时,便见训养信鸽的亲随走了进来。 对诸葛亮行了一礼道:“汉中来信!” 诸葛亮接过来信,绢布上写的,是一堆乱码……阿拉拍数字。 这是通过审问被捕的寒鸦司人员,而得知的用密码通信的方式,现在也被诸葛亮给用了起来。 挥了挥手,让亲随先出去。 然后来到书房,找到指定的密码本。很快就翻译了出来。信是文聘从广元写来的。上面写的是: “攻汉中失利,庞羲为流矢所伤而亡,文某暂统庞羲之军,退兵广元。” 诸葛亮见信,心中狂喜。 转头看向正在门口玩闹的两个孩子,略一沉思,便又笑着对蔡夫人道:“大表弟性急而暴,眉眼之间带有戾气。二表弟性格沉稳聪慧,有人主之姿。” 一句话,便将两个小孩的身份地位给了个定性。 当然,这个定性,也是充分考虑到了关羽的感受,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诸葛亮有自己的计划。 一个立志想要做管仲、乐毅的人,并不是很在意自己主公的能力。主公无能或主公是小孩,自己更容易成为权臣。 这一点,与原本历史上诸葛亮的想法如出一辙。 至于后代,后代的事就交给后代。 原本的历史上,曹操也只是权臣,司马懿也只是权臣,但他们的后代却做了皇帝。关键要看后代有没有本事,有没有野心,有没有能力。 将手中的绢信送随手丢进火盆里。 看着它烧成灭烬。 然后,才转过身来,对门口的亲随道:“去叫陈到将军来。” 待亲随走了之后,又对蔡夫人道:“收拾一下,咱们要去城外郊区的庄园,住上一段时间。” 第二天一早,成都城门刚刚打开的时候,诸葛亮和蔡夫人等人,便在陈到及五十名心腹家丁的护送下,出了城门,不知所踪。 …… 数天之后,赵韪也收到了庞羲战死的消息。 隐忍了很久的赵韪,终于造反了。 以前心存顾忌,是因为受到手握重兵的庞羲的牵制。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在诸葛亮说出“为将军所用”五个字之后,赵韪才肯相助诸葛亮说服刘璋,答应放刘备及其麾下将士进入益州。 并随后将关羽、文聘、魏延、廖化等人,尽皆安插进入军中。 在赵韪看来,关羽、文聘等人都是自己的人了,只要自己起兵造反,他们必然会跟随自己。而如今庞羲“战死”,原本庞羲的军队暂时掌握在了文聘手中,他赵韪又还有什么值得犹犹豫的呢? 所以,赵韪很果断地就反了! 赵韪的这次造反,比原本的历史上提前了一年,但是,因为没有庞羲的牵制,声势却更大! 蜀郡太守庞乐、广汉太守王商、犍为太守李异三人都是赵韪的亲信,与赵韪一同起兵,共推赵韪为益州牧,率军六万多人围攻成都。 城内黄权等人率东州兵奋勇抵抗,数次击退赵韪的进攻。 但终因寡不敌众,被赵韪的叛军攻入城内。 …… 赵韪入城之后,大开杀戒! 刘璋吓得跪地痛哭失声,亲手交出州牧之印,但是仍遭赵韪杀害。随后,赵韪又当众历数刘焉、刘璋父子十大罪状,将刘焉刘璋的亲族子侄全部诛尽。 而就在此时,魏延在江油起兵,廖化在绵竹起兵,文聘在广元起兵,关羽在白帝城起兵。共同反对赵韪! 赵韪顿时就傻眼了! 与此同时,刘焉的一些旧部大将如张任、杨怀、费观、雷铜等人,也分别在各郡发表讨赵韪檄文,挥军杀向成都。 数天之后,关羽率白帝城守军五千多人返回蜀郡,与张任、魏延、杨怀、费观、雷铜、高沛等人合攻城都。 诸葛亮也回到军中,担任关羽的军师。 双方激战一个多月。 最终关羽亲自杀上城头,一刀砍了赵韪。 李异、庞乐、王商等人见大势已去,率余部突围,逃往南方偏僻的牂柯郡(今贵州地区)。 赵韪的叛乱算是基本平定了。 但是,由于刘焉的子侄全都被杀了。最后只好挑选有“皇弟”身份、且沉稳聪慧的刘禅暂为益州之主。 然后,又有一些蜀郡和巴郡的益州本地人不服。但尽被关羽和文聘等人率军扫平。 诸葛亮为了安抚益州本地人,又让关羽、魏延、廖化等人娶本地世家大族的子女为妻。 在诸葛亮的策划下,益州很快就平定了下来。 随后,诸葛亮亲任益州别驾,代幼主刘禅处理政事。 而参与平叛的张任、杨怀、费观、雷铜等人尽皆手握重兵驻守各地。原先刘璋手下幸免于难的法正、张肃、张松、吴懿、吴班、孟达等人,也尽皆得到重用。 通过这一番精心策划。 诸葛亮终于初步实现了他要做“权臣”愿望。 不过,现在能完全控制的,也还只有巴郡(今重庆)、蜀郡、广汉郡、犍为郡四郡,其它各郡太守依然是处于自治状态。 要全取益州,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 第353章 冢虎出山,何以扬名立万 袁曹之间的大战,官渡相持不下,打得最惨烈的依旧是并州。 在曹仁败于匈奴和鲜卑的胡人大军,退守长子城之后,整个并州只有长子和壶关两座城池还在曹仁和乐进手中。 袁军方面,高干让副将郭援依旧留在滏口陉攻打壶关,亲率六万大军绕道井陉进入太原。 而就在此时,李典也率两万人马进入了太行山。 李典与张燕会师之后,化名张达的司马懿表露真实身份,担任李典和张燕联军的军师之职。 正逢高干的六万大军在井陉中通行。 井陉道路狭窄,有些地方是在建在悬崖上的栈道行进。六万大军要完全通过井陉,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 张燕对李典道:“可半道击之,毁掉栈道,使高干大军首尾不能相顾。” 李典认为很有道理。 不过,司马懿却反对道:“毁坏栈道,高干必会派军队进入栈道附近的山峰之上守护栈道。一场争夺栈道的战争在所难免。 吾军虽熟悉地形,精于山地作战。但高干的军队兵甲装备都胜于我军,这一战还是胜负难料。最终高干的军队还是会通过井陉进入太原。” 张燕有些不服,轻蔑地看了一眼才刚刚弱冠的司马懿,反问道:“那么,军师有何妙策?” “妙策谈不上。” 司马懿不以为意地笑道:“懿只知道并州现在有胡人的军队共十七万,若是再加上高干这六万人马,就有了二十三万。 这二十三万人马都要吃饭! 若是等高干的军队全部通过之后,咱们再将井陉破坏掉,就彻底断了这二十三万人马的粮草补给线。 凭他们自带的粮草,最多坚持一个月,他们就得饿肚子。” 张燕和李典闻言,都没有再说话。 不过,张燕手下的大将李大目却圆睁大眼,粗声粗气地说道:“说得轻巧,他们没有粮食,不会去抢?” “去哪抢?” “百姓家中啊?” “能抢到多少?” “俺哪知道!” “并州还有多少百姓?” “这俺哪知道?” 面对这种粗人,司马懿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解释道:“按桓帝时的人口统计,并州共有在籍人口66万。但是,这是并州九郡的汉族人口总数。到了灵帝时候,鲜卑猖獗,汉军退入雁门关以内,实际控制的仅有雁门、太原、上党三郡。 这三郡的汉族人口,分别是上党12万,太原20万,雁门25万。总计也就是52万。当然这只是为朝廷缴纳赋税的在籍人口,由于并州地广人稀难以统计,很多百姓都是生活在深山之中,实际人口应该在65万左右。 此后历经战乱,以及胡人多次入寇,很多百姓迁出了并州,现在这三郡之地最多也就只有四十多万的人口。 这次并州大战,十几万胡人破雁门关而入,这些百姓要么躲进了城池或坞堡之中,要么躲进了深山。 胡人的军队和高干的军队想靠抢粮度日,又能坚持多久?” 李大目摸了摸后脑勺:“这个……这个俺就不知道了。” 随后,又有一位稍微有点文化的名叫苦唒的将领粗声粗气地说道:“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从别的地方运粮,比方说……雁门关?” “当然可以。” 司马懿笑道:“从冀州进并州,通常只有滏口陉和井陉。但是,如果绕道幽州,再出居庸关进入草原,再绕过代郡外的草原进入定襄郡,自定襄郡经雁门关进入雁门郡,再从雁门郡南下,将粮草运往太原郡和上党郡……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得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征用幽州的粮草送过来,也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期间,咱们再派出军队袭扰他运粮的军队,等他的粮食运到太原和上党时,早就连运粮的人都饿死了。” 苦唒闻言,也拍了拍后脑勺道:“还是军师高明。” 众人再无异议,也不再轻视司马懿这个才弱冠的年轻人。 随后,张燕和李典就采纳司马懿的计谋,放任高干的军队进入并州。在高干的军队全部通过井陉之后,才突然杀出,将在深山中蜿蜒数百里的井陉的所有险要处全部挖断,栈道全部烧毁。 在干完这些之后,司马懿又让张燕手下的杨凤、左髭丈八、掾哉、雷公、浮云、五鹿等首领,带领本部人马及妇孺老弱共十万余人,专门负责破坏、袭拢陉道,迟滞后续的袁军对陉道的修复。 而张燕和李典,则率领十二万比较精锐的人马,进入了并州腹地的五台山地区,分散躲在几个山谷中等待战机。 …… 进入太原的高干得知粮道被断,也是大惊失色。赶紧派军队去控制和抢修陉道。 但是,井陉在太行山的群峰深涧中延绵数百里,只要其中一处遭到破坏就得修复后才能通行,想要护路修路谈何容易! 而且,天地万物,从来都是破坏比建设容易得多。 某国的双子塔,建设时用了八年才建成。结果,在“911”时,被飞机一撞,几个小时就成了废墟一片。 还有那些战场上的军人,妈生爷养二三十年才长大成人,一颗枪子飞来,几秒钟就得完蛋。 袁军辛辛苦苦修路,修了好几天才修好,一不小心,一柱香的时间又被破坏掉了。 而就在此时,鲜卑首领和匈奴单于因多次催粮不到,也急了。 他们此次入关,事先说好了是由高干给他们供应粮草的,所以,所带的粮草也不多,如今一个多月过去,连备用战马都杀了吃了,还是等不到高干的粮草。 “不能再等了!” 鲜卑首领步度根对匈奴单于呼厨泉道:“咱们还是先退回草原吧!” 呼厨泉点了点头,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也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就是一边问候高干和张燕的祖宗十八代,一边下令往北撤军。意欲退回定襄草原,待到高干的粮草问题解决了之后,再挥军南下相助高干。 …… 长子城外,号角响起。 胡人退兵了。 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如潮水一般向北退去。 但是,那躲在五台山的山谷中的司马懿和李典、张燕等人,会让这些胡人就这样离开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刚刚出仕的司马懿,早就算计好了,要用这十几万胡人的军队,来为自己扬名立万,来为自己立威! …… …… 第354章 夜掘晋水,淹死胡寇十万! 晋阳,这是太原郡的郡治。 跟之前说的浏阳一样,名称中有一个“阳”字,不是因为这地方阳物很多,也不是核某子新冠造假,核酸检测全是阳性。 古人以北为阳。 晋阳城建在晋水北岸,故名晋阳。 太原有一条母亲河,名叫汾河。 在东汉时代,汾河在也叫晋水。 晋水起源于高大的吕梁山脉,流经数百里而至晋阳,数十万年来形成了太原地区的冲积平原。同时,也是太原地区的主要灌溉用水,因此,历来被称为是太原地区富饶繁荣的象征。 …… 此时,一位身身穿精致皮甲,脖子修长的年轻人,正站在晋水边的一处山梁上,为一群大老粗们讲故事。 这个年轻人就是司马懿,而那些大老粗们,就是一群黑山黄巾的首领。 司马懿越讲越起劲,讲得唾液横飞: “话说,六七百年前的春秋时期,此地有一霸主名叫晋文公,晋文公霸倾天大,然子孙不肖,数代之后传至晋哀公姬骄时已是国力倾颓。姬娇无能,朝政尽为权臣智伯瑶所把持。 智伯瑶想助姬骄重登天下霸主之位,遂劝三家大夫赵襄子、魏桓子、韩康子每家交出些土地给晋王,以壮大晋王的势力。 赵襄子不从,智伯瑶便联合魏、韩两家共攻赵襄子。赵襄子退入晋阳城中,三家久攻不下。 智伯瑶遂掘晋水以掩晋阳城!” 说到这里,司马懿就不往下“水”了。 也不说之后“三国分晋”的故事了。而是站起身来看向浪涛汹涌晋水。 笑道:“晋水起源于吕梁山中,每逢春季到来,山上冰雪融化,雪水汇入晋水,晋水就会水量猛涨,浊浪排空,一泄千里,气势惊人。 若遇天气骤暖,水势变大,则泛滥成灾。当年大禹治水,主治黄河,亦曾兼治晋水。 然数千年以来,亦常是三年一小灾,六年一大灾。死于水灾的百姓不知凡几。太原一地,利亦晋水,害亦晋水…………” 正说得起劲,大老粗们也听得一愣一愣。 忽有斥候来报:“禀报军师,大量胡人军队已到晋阳城外。营寨就立在紧靠城墙的外面,城中主将高干亲自到城门外迎接,胡人首领已经进城。” “很好,很好!” 司马懿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不动,脑袋往后一扭……就看到了自己的后背,以及后背站着的那群大老粗们。 “啊!” 把那群大老粗们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狼顾”。 平日里,司马懿也会注意的,怕吓到别人。但此时一兴奋也就忘了,委实将这些黄巾首领们吓得不轻。 赶紧将身子也转过来。 大声说道:“现在都回去睡觉,多备些锄头铁镐,半夜起来,挖开河堤,淹他娘的!” 那群黄巾将领闻言 尽皆应喏散去。 最后只有李典和张燕留了下来。司马懿叫着他们,笑道:“今晚的事,咱们还得详细安排一下。” 顿了一下,又对张燕道:“可分出一军五万人,让张白骑带领,按预定计划,布置第二道防线,然后…………” 随后,又与两人详细的讨论了一番,才一起回营地休息。 …… 是夜,四更时份,下起了靡靡细雨。 春风微寒,正是适合盖着被子睡觉的时候。 胡人的营地中,鼾声响成了一片,偶有值哨的军卒往来逡巡,火把晃动,明明灭灭。间或传出一两声吆喝之声。 宽大的营帐中,匈奴单于呼厨泉还没有睡。 正在与高干送给他的一名胡人女子作死地折腾。气得那胡人女子语带哭腔道:“这都第六次了,究竟是还有完没完……” 呼厨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嘿嘿的怪笑之声。 不过,突然! 呼厨泉绷直了身子。 侧耳倾听,那表情就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 一些异样的声音,那声音隐隐约约,如兽吼,又不似兽吼;如雷鸣,又不似雷鸣! 因为不论兽吼或雷鸣,都不会持续着一样的声音。 “不好!” 呼厨泉翻身跳起,扯了件衣服就往外猛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洪水!发……洪水……了!” 高吭的声音,撕破了整个夜空! 胡人将士们纷纷冲出帐篷,寻找自己的战马,有些慌张得连衣服都没有时间披上。 呼厨泉的判断没有错。 二百多年前,南匈奴投靠汉朝后,就被安置在朔方郡。朔方郡位于大青山南侧,见到山洪爆发的次数不少,对洪水的声音是熟悉的。也正因为如此,才在听到洪水水声的第一时间便跑出帐篷示警,然后,带着胡人们一窝蜂地冲向晋阳东北部的地势较高的切地带。 但是,还是晚了! 数万人的行动太过混乱,战马根本就跑不起来,而滔天洪水却排山倒海般从后席卷而来。 如同洪荒巨兽一样,嘶吼着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将跑在后头的胡人将士和战马全部吞噬! 还算呼厨泉发现得早,五万匈奴兵有两万多人跑到了地势较高一些的旷野,虽然也是水深及腰,但骑在战马之上,倒也不至于被淹死。 鲜卑就更惨一些! 步度根的鲜卑军有近十万人马,营寨离匈奴营寨也没多远。当匈奴人开始狂奔逃命时,也惊动了鲜卑人。 然后,鲜卑人也跟着逃命。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十万鲜卑军最后逃到高地的,也只有三万多人。被洪水卷走了将近七万,以及无数的战马。 损失最小的是住在城内的高干的军队。 因为晋水经常泛滥,晋阳城建得非岸坚固。城墙没有被冲毁,大水从城门溢进城内,使城内出现很两米多深的积水。然后,这些积水又通过排洪渠的巨大涵洞排入晋水的下游。 两米多的积水,按理说也淹不死多少人。爬上楼房或用东西垫在脚下就可以活命。 但是,别忘了这些都是旱鸭子北方人。 对从未游过泳的人来说,只要水深达到胸口就在水中站不稳,就会翻倒在水中大口大口地喝水。 所以,城内高干的军队虽然死得少一些。 但还是淹死了上万人。 当然,百姓死得更多! 整个城中的水面上,都是浮浮沉沉的尸体。 而对于高干来说,虽然还有近四万人, 但是,仅有的那点粮食也全让水打湿了,这使得高干的粮草问题变得更加严峻。 …… 到了天亮之后,洪水稍退。 其实不能叫稍退,河水并没有因时间问题而减少。 正确的说法是土地浸得湿软了之后,洪水会将一些松软的泥土冲击,从而冲刷出临时的河道,再顺着冲刷出的河道汇入晋水的下游。 此时,高干也知道这晋阳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遂带上那些打湿了的粮草,随匈奴和鲜卑军一起向北,想要通过雁门关绕道定襄,再逃回幽州代郡。 不过,当他们走了大约十余里时,在晋水边的一道山梁前,一支大军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当先两员大将。 一人是张燕。 一人是李典! …… …… 第355章 并州变局,陶应出兵宛城 李典、张燕威风凛凛地站在前面。跟在李典、张燕身后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阵型,人数超过八万! 是战,是逃? 高干与步度根和轲能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倔强,也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典的军队是两万精兵。 但张燕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强,虽有六万,但其实战力最多只相当于三万。 而高干与胡人的军队加起来也还有将近十万。若是平时,正面野战,张燕和李典的这些军队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现在却不行。 折腾了大半夜。 衣服全都是湿的,一个个冷得发抖。还有很多人连刀枪和弓箭都弄丢了,又都是饿着肚子,怎么打得赢? 只能硬冲过去。 能冲过去多少是多少! 随后,高干和呼厨泉、步度根等人,便不约而同地下达命令,向对面的敌军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围师必阙,归师勿揠。 这个道理李典和张燕自然是知道的。 司马懿也是早有安排的。 见到敌军决死冲来,便立即大军向两旁闪开,在中间让出一条“死亡”的道路来。 高干和呼厨泉他们的军队,见李典他们主动让出一条道来,便一窝蜂地往这条道上冲。而张燕他们的军队,则朝着中间射箭,或投出长矛,对匆匆通行的敌军予以大量的杀死杀伤。 呼厨泉他们的军队也是有还击的。 他们也是一边冲,一边往两边射箭。 但是,他们遇到洪水时逃得匆忙,很多人连弓箭都没有带上。大多数人都是伏在马上,一个劲地往前冲。 然后,他们又遇到了绊马索。 又遇到了陷马坑! 十余里的道路,遗尸遍野,血流成河,足有两三万人死在这条道路之上。 好不容易逃离这条死亡之道。 李典和张燕又率军衔尾追杀。 胡人都是有战马的,高干的军队则是以步兵为主。而张燕和李典的军队大多数都是步兵。这种衔尾追杀,对高干的军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好不容易摆脱了追杀,正想要休息一下。 突然! 两边的村子里又传出了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然后,便是成千上万的敌军从村庄里冲出来,又是一阵截杀和衔尾追杀。 又是大量的陷马坑! …… 几番恶战,一路亡命逃蹿,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最后,高干、呼厨泉、步度根三人还是逃到了雁门关。 但是,经过司马懿安排的几次截杀,最后逃出雁门关的仅有三万五千余人。其中高干的军队由于骑兵较少,仅剩五千余人。 匈奴和鲜卑各剩一万五千多人。 袁军、匈奴、鲜卑,加在一起共损失了十五万人以上。晋水下游,人的死尸和战马的死尸堆积,导致河道阻塞,江水溢出堤岸,又再次泛滥成灾。 司马懿、张燕、李典三人,一战成名。 其赫赫威名传遍并州草原,可止小儿夜啼! …… 消息传到官渡外的袁绍大营,袁绍惊得大惊失色。 本以为出动四十万人马,兵分三路可以快速打败曹操,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去年颜良败于芒砀山,现在高干又败于太原。两处损失的人马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十万。 袁绍心中犹豫不决,想要退兵。 不过辛毗却出来进言道:“此时退兵,士气必堕。吾军虽然在并州和豫州进展不顺,但在官渡主战场却仍然占尽优势和主动。 只要官渡得到突破,便可击败曹操的主力。曹操主力若败,则凭主公四世三公的祖荫和门生故吏遍天下的人脉,天下世家必会纷纷投效。 届时,并州、豫州甚至不用出兵,便可传檄而定。” 这话倒是说得极有道理。 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打败袁绍之后,在袁绍家中搜出大量的书信,几乎自己治下的每一个世家大族,都有暗中给袁绍写信。如果曹操真的败于官渡,很多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必会群起造反而响应袁绍。 袁绍闻言,没有做声。 因为在官渡对峙,已经将近一年,至今也是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这时候,沮授站出来说道:“此时若是联络陶应,陶应很有可能会进攻曹操,出兵宛城。” “此话怎讲?”袁绍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一年来,袁绍曾多次写信给陶应,约陶应夹击曹操,共分曹操的地盘,但陶应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这让袁绍已经不再相信陶应会跟自己共攻曹操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 沮授对袁绍行了一礼道:“陶应狡诈,其心中所想,无非是坐收渔人之利。虽然,陶应声称曹操对他有杀父之仇,但是,主公强而曹操弱,陶应也是心存顾虑。 若主公大胜,陶应必不会与主公共攻曹操,甚至有可能联合曹操共攻主公;但是,若主公受挫,兵力大损,陶应倒是有可能对曹操展开进攻,一方面捞取好处,一方面则平衡主公与曹操的实力。” 这个道理,其实不需要太多解释,只要沮授稍一提点,袁绍也就明白了。 随后,便让人带了礼物和书信,尽快赶往江东去联络陶应。 …… 曹操接到并州的消息,先是高兴得放声大笑。 但笑着笑着,笑声却嘎然而止。 并脸色凝重地大声说道:“速令许昌曹纯,带两万人马增援宛城!” 左右闻言,赶紧火急火燎的下去安排。 这厮聪明得很。 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并州的局势,让他马上就想到了宛城的危机。 …… 其实,不需要袁绍的礼物和书信。他的礼物和书信送去江东秣陵陶应也接不到,因为陶应根本就不在秣陵。 曹操的反应也慢了。 因为寒鸦司飞鸽传书的速度,比曹操获得的消息要快很多。 当曹操的传令兵还没到达许昌时,陶应的十万大等已经到了宛城城下了。 正如沮授所说, 袁绍太强,所以陶应不会轻易出兵攻打曹操。但现在,袁绍损失了大量的人马,并州又稳稳地回到了曹操手中。而且,曹操又增加了张燕的几十万人马! 这种情况下,陶应再不出手,万一张燕和李典乘冀州空虚进攻冀州,那袁绍很可能就要退兵了。 所以,为了不让袁绍退兵。 陶应果断地出手了,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十万人马! …… …… 第356章 围城不攻,先打虎豹劲旅 自从上次开会之后,陶应就开始利用换防的机会往荆州增兵。 倒不是因为抛的那个五铢钱铜板的“字”面朝上。 那只是巧合。 而是预感到司马懿可能会在并州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当时,郭嘉是有些反对的,尤其是在曹操迁都长安之后,再奔袭许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郭嘉这样认为也没错。 因为郭嘉不知道司马懿的能力。 而陶应是知道司马懿的能力的,有司马懿在并州,张燕手下的那帮大老粗们一定会被他忽悠得服服贴贴。自己安插进去的寒鸦司也可能遭到重大的破坏。并州的战事很可能出现巨大的转折。 结果,果然是不出所料,仅仅是过了半个多月,便传了高干及其胡人联军大败的消息。并州又回到了曹操手中。而且,以张燕拥有的兵力和对太行八陉的控制,不排除司马懿利用张燕进攻冀州逼袁绍退兵的可能。 到了此时,郭嘉也不再反对对曹操用兵。 反而对陶应“神奇”的预判感到非常佩服。 于是,陶应便假借换防的机会将军队调往新野,再让赵云带一万骑兵急奔宛城,自己也亲率后续大军快速开往宛城。 用赵云的骑兵堵住了曹操向宛城增兵,再用步兵将宛城团团围困起来。 …… 驻防宛城的是夏侯渊的副将于禁,有兵力两万。 宛城和豫州同属于曹操的南部防线,这条防线的主帅是夏侯渊,夏侯渊在萧县抵挡颜良的进攻,就将于禁派到了宛城。 给了于禁两万兵力,也算是对宛城非常重视。 宛城号称南北门户,城高池深,是有名的坚城。于禁也深知宛城的重要性,在负责驻守宛城之后,积极备战。 清理了护城河的淤泥,使河道更深更宽。 护城河的河水引自梅溪,沟通温凉河和汉城河。因此,水量较大,较难填平,对宛城的城墙有着很好的拱卫作用。 除此之外,于禁又对城墙进行了加高加固,又在城门处修建了瓮城。城内也是制造、堆积了大量的守城之物。 …… 陶应率大军来到宛城之外后,没有急着攻城,也没有去城墙边喊话。 而是与郭嘉、贾诩、赵云、张绣等人,爬上高大的望车,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城内的情形。 如今几年过去,望远镜的性能得到了不少的改善,数量也多了一些,这些军师和高级将领,可以做到人手一支了。 仔细观察一番之后,赵云首先说道:“于禁用兵稳健,善阵战和防守。不过,纵然如此,也难挡主公兵锋。” 而一旁的张绣,则主动请战道:“末将曾在宛城驻扎两年有余,对城墙和城内布局非常熟悉,请为此战先驱!” “善!” 陶应很干脆地答应了。 这次带上张绣、胡车儿和贾诩,就是考虑到他们对宛城熟悉这个因素。 不过,随后陶应又道:“可先填平护城河。攻打城墙暂缓。” 张绣应了声喏,便带着胡车儿噔噔噔地走下了望车。 而此时,新提拔为寒鸦司副执事的陶虎,又匆匆忙忙地跑上望车,对陶应、郭嘉、贾诩三人道:“禀报主公和两位总管,刚接到许昌城内寒鸦十六号飞鸽传书,曹操手下大将曹纯,率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出城门,向正南方向行军。” 向正南方向行军,那就肯定是宛城了。 “曹操的反应不慢啊。” 郭嘉笑了笑,看了一眼陶应,又看了一眼赵云。 陶应明白郭嘉的意思。 便对赵云道:“子龙善用骑兵,可带一万五千骑兵迎击。” 想了一下,又笑道:“曹纯的一万骑兵中,必有曹操的王牌虎豹骑。那就再带上何曼将军的五千重骑兵。” 这是用势力碾压,不给曹纯活路! 而此前叫张绣只填护城河,暂缓攻打城墙,想的正是要围点打援。既然曹操反应这么快,那就先灭了曹纯再说。 赵云应了声喏,也下楼去了。 陶应转头看向城墙方向,头也不转地问贾诩:“咱们的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快到了吧?” “据最新消息,逆白河而上,已过新野。”贾诩道。 …… 曹纯,是曹仁一母同胞的弟弟。 也是曹操的堂弟。 在曹家诸将中,很受曹操的器重,曹操让他担任手下王牌……五千虎豹骑的统领。此次受命出兵增援宛城于禁,一共带有一万精锐步兵、五千轻骑,五千虎豹骑。 在出了许昌没多远,便收到了于禁送来的急信:“赵云率两万人马已到宛城,另有陶应八万大军已到新野。” “救兵如救火!” 曹纯对副将李通道:“本将当率骑兵尽快赶往宛城,文达(李通字文达)且率步兵尽快赶来。” “喏!” 李通很干脆地应了声喏,又大声道:“必不负将军所托。” 曹纯点了点头。 然后,就带着一万骑兵向南阳方向疾驰而去。 一天一夜,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到达西鄂时,已经有些人困马乏。西鄂离宛城只有大约八十余里的路程。 部将刘延劝道:“陶浪子已兵围宛城,此地已离宛城不远,入城之前必有一场恶战。该当人马蓄养体力,才好进军。” 曹纯然其言,下令所有骑兵下马,休息一个时辰再上马赶路。 不过,将士们才刚下马休息没多久,便见前面灰尘漫天而起。有前出的斥候飞马来报:“前面有敌骑一万,正疾驰而来!” “上马,迎敌!” 曹纯果断地下令道。 自己有五千轻骑和五千虎豹骑,对方一万骑兵,还不放在他曹纯的眼中。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斥候来报:“左右两侧各四五里处,各有一支骑兵正急速而来,人数约为五千!” 曹纯心中暗惊。 不过,出于对虎豹骑战力的信赖,曹纯还是拔出战刀向前斜指,大声吼道:“众军奋力向前,冲破前面的敌骑,便可进入宛城!” 随后,便一马当先向前冲了上去。 …… 前面来的正是赵云的骑兵,而来自两侧的,则是董袭和凌操。 形成的是一个宽松的包围圈。 骑兵设伏不同于步兵,宽松的包围圈更有利于给骑兵留出加速的距离,也更有利于阻截被围的敌军骑兵。 正前方,相距四里。 赵云的骑兵停了下来,快速地变换着阵形。 很快,就受成了一千轻骑在前,左右两翼也各有两千轻骑,而中间……中间是何曼率领的……人马俱装的五千重骑! …… …… 第357章 楚渊大舅哥,蛮王沙摩柯 何曼的重骑营,是陶应的六大王牌营之一。人数也不再是三千人,而是扩大到了五千人。 并且,人马俱装的重甲,已经不再是铁甲,而是改成了钢甲! 钢甲较之于铁甲,具有更好的强度和刚度。因此,甲片就可以做得更薄一些。人和战马的负重也会更小一些。 如果是铁甲装具,重骑兵最多冲锋三里便要停下来休息,否则那些战马就会不堪重负倒地不起。但是,改成钢甲装具之后,却可以将冲锋的距离延长到四里左右。 重骑兵不利于拐弯。 弱点是侧翼,所以,赵云在重骑的两侧各安排了两千轻骑护着重骑营的两翼。而放在最前面的那一千轻骑,则是为了迷惑敌军,让敌军以为前面的骑兵全是轻骑。 此时,何曼的重骑兵们,已经全部从备用驮马上取下装备穿戴整齐,就等着给对面的骑兵来一次迎头痛击。 …… 随着曹军骑兵越来越近,江东骑兵的号角也再次响了起来。然后,前排的一千轻骑向两侧散开。 中间的重骑开始慢慢地加速。 两军相距一箭之地时,江东重骑的骑手们举起了手中的五矢连弩,扣动了连弩上的悬刀。 “嗖嗖”、“嗖嗖”、“嗖嗖”…… 黑鸦鸦的箭矢如一片片乌云腾空而起,快速撞向对面的曹军,将曹军撞得人仰马翻,哀嚎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曹军的前锋几乎死伤殆尽,地上倒下了六七百具人尸和马尸。 战马的冲锋也因为受到阻挡而放慢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江东重骑营的加速已经完成,沉重的马蹄踏在地上,连地面都在抖动,即使是没有马蹄踏过的空地,战马掠过的劲风之下,地上灰尘也会从地面扬起飘向半空之中。 一路平推过去,地上尽是血糊糊的肉泥! 曹纯大惊失色。 在江东重骑兵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败了。但是自己的骑兵冲锋速度已经上来了,万马奔腾之势,想要掉头谈何容易。 只好断尾求生了! 好在身为统帅,刚冲锋时在最前面,但很快就被亲兵们拦了下来,等到两军接战时,曹纯的位置已经到了中间偏后的地方。 “撤退!” 曹纯一边大声下令,一边带着亲兵掉头就跑。 不过,要逃跑也没那么容易,左边董袭领五千轻骑兵冲了过来,右边凌操也领五千轻骑兵冲了过来。 兵败如山倒! 跟在身后的骑兵被江东轻骑一次又一次地截杀,最后逃出来的不到三千骑。狂逃数十里后,遇上随后赶来的李通。 李通带来的是一万步兵。 心知无法匹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退往雉县(今河南省南召县)休整,向曹操汇报,等待曹操新的军令。 …… 赵云大胜了一场,追敌三十里而回。 计点战果,杀敌四千余人,俘敌两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多匹。曹操苦心组建的虎豹营骑兵,因为冲锋在前,几乎被一战全灭。 江东骑兵的自身伤亡不多,才投失了六百余骑。 得知曹纯和李通躲进了雉县县城,赵云也没有再去进攻,而是在打扫完战场之后,就押送着大量缴获,返回宛城外的军营向陶应交令。 …… 当赵云回到宛城的时候,宛城的攻城战也已经展开。 首先是填护城河,出动的一千辆宽大的盾车。 …… (附录:盾车图片。) …… 这些盾车的前面,竖立着宽大的木板可以用来阻挡箭矢。盾车上放着装了土石的袋子,到了护城河边,就将装土石的袋子取下来丢入河中。 因为护城河的水是引自梅溪的活水,且水流较为湍急,必须要用袋子装土才能沉入水底,否则,那些沙土会被流水冲走。 没那么多麻袋? 是的,这个时代穿衣服都成问题,哪有麻布用来装土填护城河。他们用的是草绳编织成的袋子。 先将稻草搓成拇指粗的草绳,再用草绳编织成袋子。这话儿非常简单,比编草鞋织草席简单得多了。 一个士兵一个晚上都能编好几个。 上千辆盾车往来不停地运土石袋,一袋一袋的土石不停地投入到护城河中,效率极高。 城墙上的守军也不停地射箭,不过,因为有盾车的存在,弓箭对江东军造成的伤亡不大。 会对江东军造成较大伤亡的是床弩。 (备注:前一本书,有人跟我说宋代才有床弩,那是错误的。我国的床弩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到了汉朝已经广泛用于守城。而极盛于宋朝。) …… (附录,床弩图片。) …… 这种床弩,可以射穿盾车前面的木板,会对推盾车的士卒造成很大的威胁,也造成了一些伤亡。 还有些床弩上缠着浸油的布匹,点燃后射向盾车。 对盾车有一定的破坏作用,但是,这种火势一般不会太大,很快就会被扑灭。就算是烧坏了木板,卸下来再换上一块便是。 不到半天时间,每一面城墙外面,都有一段几百半长的护城河便被填平。 …… 此时,天色已晚,江东军没有继续攻城。 而是开始组装刚刚运到的井阑车 这是由空心铁管组搭建的类似后世“脚手架”之类的井阑车,在两年前攻打寿春时,曾经有过非常惊艳的表现。 ……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从东边升起。 霞光万道,洒在宛城的城墙和城外的旷野之上。随着号角和战鼓之声响起,大量的江东军分从数道辕门涌出营寨,然后分别汇聚于东门、南门、西门。 总计七万余人。 用的是围三阙一。 西门和东门各用了一万人马,主要作用是辅攻和牵制城内的守军兵力。 南门是主攻方向。 陶应在南门动用了五万人马、一百多辆高大的井阑车。以及大量的投石车和云梯。 随陶应进攻南门的军队,包括虎贲营、牛贲营、西凉铁骑营等王牌营之外,还有新组建的一营五溪族兵。 这些五溪族兵,长年生活在湘西地区的深山老林之中,他们的身手都极为敏捷。不仅善于山地战,也善于这种攀爬城城墙的攻城战。 一营三千人。 被陶应取名为“山地营”。 他们的首领,就是楚渊的大舅哥……蛮王沙摩柯。 此人身高一丈(汉尺,约2.4米),生的面如噀血,碧眼突出,使一把铁蒺藜骨朵(即狼牙棒),腰带两张弓,威风抖擞,形如恶鬼。 若单论力气,可与典韦、吕布匹敌。 自称是上古战神蚩尤的后人。 不仅善于打仗,还会…………赶尸。 …… (备注:湘西赶尸,以前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事情很玄。笔者的祖上曾经在湘西生活过并且学过“老士”,“老士”不是道士。而是传承自蚩尤后人的“巫士”,当地人称之为“老士”。) …… (附录:沙摩柯图片。) …… 第358章 何人挡路,猛将赵云来战 人过一万,无际无边。 这是七万人的战场。东、西两面城墙外各一万人,南面城墙外五万人。声势极其浩大。 将士们组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推着攻城器械,踩着鼓点前进。 在离城约一里路时,号角响起,所有的将士全都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攻城先驱推着各种攻城器械,如潮汐般涌向城墙开始攻城。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江东军的攻城器械,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但是于禁也是有名的良将。之前陶应所遇到的那些守城将领,跟于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在曹操手下的“五子良将军”,论阵战和守城,最厉害的就是于禁。而且,于禁还有一个强项,那就是练兵。曹操的很多军队都是交给于禁训练的。 练兵之道,首在纪律和军令的执行。 所以,于禁对军队的掌控能力是极强的。 面对蜂拥而来、士气高昂的江东军,于禁带着他的两万人马,进行了非常顽强的防御和抵抗。 守城之战打得可圈可点。 针对云梯上蚁附而上的江东军,于禁让人投掷火油罐点燃。城头之上也是弓兵、枪兵、刀盾兵互相配合,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全部杀死或逼得他们跳墙。 比较麻烦的是那些高大的井阑车。 由于其架构是由空心铁管组装而成,不惧弓箭,也不惧火攻。井阑车上的射手躲在铁皮房子里面射箭,城头的守军简直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于禁也不是没有办法。 首先是用木杆捅。 十几名将士抬着碗口粗的、二十多米长的木杆捅向靠近过来的井阑车,有些井阑的铁皮被捅坏、捅烂。 甚至还有几辆井阑车被捅得倾倒在地。 这种方式,迫使江东军的井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停在三十米之外向城头倾泄箭矢。虽然仍然会给城头守军大量的杀伤,但威力也是减少了很多。 江东军也动用了带尖头和带车轮的撞城全锥,没过多久,便将城门撞得稀烂。不过,城门洞里早就被塞满了巨大的石头,撞烂了城门也无法进入城内。 反而是那些撞城锤上面的铁皮屋顶,被城门楼上的守军用巨大的石头砸坏砸破,并扔下一些火油坛点燃,烧死烧伤了不少的江东军将士。 激战一整天。 虽偶有攻上城头,但又都被训练有素、军法严苛的守军杀死或逼得跳下城头。城墙已被鲜血染成黑红,城下堆积着累累的尸首和杂碎。 血水沽沽流淌。 汇成小溪,聚于低洼之地形成注满鲜血的池塘。 双方的伤亡都很大。 但总的来说,进攻一方的江东军伤亡还是要大很多。正常的攻城战,守军与进攻一方的伤亡比通常是一比六到一比八,如果守军够厉害,会超过一比十以上。 而这一次,江东军利用那些远好于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将伤亡比大致控制在一比四以下。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毕竟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两万曹军,以及以善守而着称的良将于禁。 ……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战斗停了下来。 江东军退回了营地。 然后派出了几十队没带武器,打着白旗的收尸军。于禁也派出了不少人坠下城来打着白旗收尸。 大家都很友好,一点都没有白天拼命的那种架式。 还时不时的要聊上几句: “格老子的,这段身子是你们江东军的,拉走拉走。” “好嘞!” “他大爷的,这脑袋怎么没带走?” “嬲你麻麻别,这脑袋瓜瘦瓜瘦的,哪像咱们江东军的!算了,咱们吃亏点,带走带走。” “喂喂……那段肠子是谁的?” ……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对这些古代的普通士卒来说,他们的心中其实是没有仇恨的。 也是没崇高的理想的。 古代不比现代,他们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或为了父母妻儿能生存下去而从军。从军之时,没有胸戴大红花没有欢送仪式。死了之后,也没有人给他们家门口挂一块“xx光荣”的牌子。 他们今天为人收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为他们收尸。 所谓的收尸,也不是把尸体收起来带回故乡。 而是收起来拉到效外,挖个大坑埋了。目的是为了防止污染环境滋生瘟疫。 …… 第二天,天刚刚亮,战斗又再次开始。 对江东军来说,昨天的攻势多少带有一些试探和佯攻的成份在内,今天才是全力以赴的决战之日。 南门城外,江东军高大的井阑车再次出动。 而且,比昨天还多了几十台。 井阑车上面的铁皮房子里,堆满了弩矢和五矢连弩。上面的士卒分工明细,有人专门装弩匣,有人专门瞄准攒射。 弩矢如雨一般射个不停! 负责蚁附攻城的人更加疯狂,全都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城墙边冲,然后,弓弩手向城头抛射箭矢,敢死士呐喊着爬上云梯,攀上城头,悍不畏死地浴血拼杀。 守城的于禁也知道今天的形势会比昨天更加严峻,因此也在城头上加派了更多的军队。 城头的战斗大概进行了半个时辰之后。 突然,有一名形如恶鬼之人,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拿着巨大的狼牙棒,如大猩猩一样顺着云梯冲了上来。 别人是要用手抓云梯,这厮是弯着腰直接就“噔噔噔”地冲了上来。 不仅如此,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全都是一手拿盾牌一手拿武器,弯着身子“噔噔噔”地在云梯上往冲。 这就是沙摩柯的五溪族“山地营”。 这些山里的汉子,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耕种狩猎,爬树攀悬崖几乎都是每天要做的事情,让他们顺着云梯登个城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守军一下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沙摩柯跳上城垛,用盾牌撞倒了三四名守军。然后,索性丢了盾牌,狼牙棒(铁蒺藜骨朵就是狼牙棒)抡得如同风车一般。 碰着死,挨着亡! 还有数人被他砸得飞了起来,很快,城头之上就被他清空了一大块。而他后面的山地营将士。 也捷如山豹一样紧随而上! 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怪叫着大砍大杀,将猝不及防的守军将打得连连后退。 正在城门楼上指挥作战的于禁见情况紧急,也赶紧带着亲兵前来救援。 不过,对上沙摩柯,不到三招,就被震得两臂发麻,连刀都举不起来,只好退入亲兵群中,用督战队驱动着守军将士们一批一批地往前送死。 但是,就在此时,另一段城墙上,张绣和胡车儿又带着数百西凉勇士冲了上来。 张绣号称北地枪王。 而胡车儿的身材、武艺,都与沙摩柯有得一拼,用的也都是狼牙棒,都是力量型武将,这种武将最适合混战。 就如同水浒传中的“黑旋风”李逵在混战中比林冲的杀伤力更强一样,沙摩柯和胡车儿遇上这种混战,比张绣还要杀伤力大很多。 城头之上,很快就变成了江东军压着曹军打。 被夺占的城头越来越长。 江东军更是气势如虹,全都大声呐喊着往城头冲,被夺占的城头迅速扩大,曹军被打得……抱头鸭蹿! 于禁知道大势已去,只好退下城去,带着残部往北城门方向突围。 不过。 才刚撤出城门之外,便见一支骑兵挡在了前面。最前面的那员大将,手持一杆亮银枪,白马白盔白甲。 正是赵云! …… …… 第359章 衣带案发,太医吉平遇难 于禁见到赵云,不敢恋战。 将身子伏在马上,往斜刺里亡命奔逃。一阵围追堵截之后,最终还是让于禁给逃了出去。不过,跟在于禁身后的,也仅剩一千多名骑兵。 其它的人马,要么战死,要么在荒野中逃散,要么放下武器,成了江东军的俘虏。 南阳坚城,不到三天时间便被陶应攻破。 破了宛城之后,陶应也没有急着向豫州进攻,而是将人马分成几股,收服宛城以西、以北各县。不到十日,各县尽皆传檄而定。 至此,南阳全境尽归陶应。 南阳郡,本是汉末第一大郡(洛阳被烧之后),有人口300多万……相当于五个并州的人口。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历经多次战乱,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口了。尤其是宛城以西的人口,本来就逃散了很多,后来又经过曹操多次强制移民开发关中,现在剩余的人口恐怕不会超过四十万。 大量的土地因没人耕种而荒芜。 陶应进入宛城之后,便立即下令从荆州各地抽调官员治理南阳,除了将之前江东的惠民政策应用于南阳之外,还再次给予南阳免税一年的优待。 反正也没多少人,也收不到多少税。 不如干脆送个人情,图个好名声。 …… 再说于禁,带着一千多残兵逃到雉县,终于见到了“救援”他的曹纯。曹纯被赵云打败之后,在雉县收拢残兵,如今也才收拢三千多骑兵,加上李通的步兵,也才一万三千多人。 本来还不知道是进是退的。 想要伺机给予于禁支援的。 如今见于禁已经丢了宛城,也就不再纠结了。三人合兵一处,向北退往豫州,一直退到西平,才停下来谨守关卡边境。 …… 官渡的中军大营中,曹操还没有接到于禁大败的消息。 此时的曹操,正仰躺在床榻之上,额头上盖着一块打了冷水的布巾。旁边有几名美妇在精心地伺候着。 “哎哟,真是痛死吾也!” 这是头风发作了。 据说这是一种刺痛,痛起来就好像被冰冷的锥子往脑袋里扎一样。 (有痛过的朋友在这里吱一声,反正我是没痛过。) 自从收到曹纯被赵云拦截,虎豹骑损失殆尽之后,曹操的头风就发作得很厉害。从医学上讲,这是血压上升,造成脑血管於堵得更加严重。 “快叫太医吉平!”一旁的人妻尹夫人赶紧对帐外的亲兵道。 尹夫人是原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妇,其夫随何进死于洛阳之乱,曹操见何进的儿媳长得美貌迷人,又是有经验的人妻,遂收为己用。 由于此女经验丰富,又非常专业,深得曹操欢心,因此,这次官渡之战,也就带在身边随军服侍。 而太医吉平,官居太医令,是皇宫中医术最好的医生。本来是应该随天子迁往长安的。 因为曹操这段时间头风发作,也就被叫来官渡大营服侍曹操。 门外的亲兵闻言,赶紧跑去传令。 没多久,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端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煲药的沙罐和一个药碗。 颤巍巍地将盘子放在桌上,倒上一碗。 颤巍巍地递给曹操道:“下官已经为司空煲好了草药,冷暖合适,司空趁热喝了,头痛应有好转。” 曹操接过药碗,正要放到嘴角,却突然心中一动,拿眼角余光看向吉平,觉得这老头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便又将药碗递给吉平,说道:“请太医先试之。” 这是要吉平给自己试药。 吉平脸色微变,伸出右手接过药碗,却突然又伸出左手拉着曹操的耳朵,右手的药碗直往曹操张张开的嘴里倒去。 曹操何许人也? 既然是心生怀疑,又岂能没有防备。此时被扯着耳朵,大嘴张开,发出杀猪时猪一样的叫声。 手却没有闲着。 右手往上一撩,便将药碗推开摔碎在地。 然后左手一掌推在吉平的下巴上,推得吉平仰头翻倒在地。帐外的亲卫听得动静,扑进帐来将吉平死死地按在地上,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么多年轻人对付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实在是不讲武德。 “汝受何人指使?!”曹操恶狠狠地说道。 “受苍天所使,天使吾杀逆贼!”吉平道。 “为何?” “欺君罔上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何人同谋?” “天下人皆欲杀汝,皆吾同谋!” 曹操大怒,让那几个年轻力壮的亲卫将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揍得遍体鳞伤,用尽酷刑,吉平依旧不肯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当真的铁骨铮铮。 此时,曹操又发现吉平的小手指少了一节,便怒声问道:“小指为何少了一节?” 吉平道:“嚼以为誓,誓杀国贼!” 曹操大怒。 亲自取刀将吉平的十个手指全剁下来,对亲卫道:“剁成肉泥,喂他吃下去!” …… 吉平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因承受不住酷刑而死。 至死没有说出他的同谋之人。 曹操无奈,只好下令给校事府都尉满宠,让满宠彻查最近所有与吉平有过交往的人。以及朝中小指断了一截之人。 …… 这一番折腾下来,药没吃到,曹操的头风病更痛了。 只好又躲回床上,哼唧哼唧。 然后,让人找来以前的药方,去煎一副来吃。 煎药的还没回来,却见刚刚出去的满宠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脸上略带惊慌地说道:“主公,宛城败报到了。陶应攻破宛城,于禁将军丢了宛城,损失近两万人马,来信向主公请罪。” “什么?” 曹操猛地翻身坐起,头风竟然一点都不痛了……被於堵的脑血管被这一惊,竟然又通了。 可曹操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风好了。 而是焦急地问道:“陶应……陶应占了宛城之后,是否有趁胜进攻豫州?” “这倒没有。” 满宠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一封信交给曹操道:“陶应让人快马送来书信一封,说是要给主公亲启。” 曹操接过书信一看。 信封上面果然写着:“孟德兄亲启。” “狗贼!” 曹操狠狠骂了一句:“曹某与你父陶谦同辈!” 一边说,一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一块绢布。但见那绢布上写着: “孟德兄如晤: 南阳本属荆州,宛城乃南阳郡治。此前,因天子都城在许昌,孟德兄担心许昌安危而强据宛城,也在情理之中。 本将身为大汉忠臣,自然会理解孟德兄对许昌天子安危的担心。 然,如今天子已去长安,许昌也不再是都城,自当将宛城归还荆州。本将身为天子下旨钦封的骠骑将军,身负封疆守土之责,收回宛城,理所应当。 于禁不明事理,不肯退出宛城还以兵相抗。 吾故击之,以昭正义,以示军威。 宛城即已收回,暂无他图。望孟德兄专心于官渡战事,不必忧心南边之事…………” 意思就是:你与袁绍接着打,老子接着看热闹。 再接着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看完信,气得破口大骂叫:“我信你个鬼,这陶浪子坏得很!” …… …… 第360章 二虎竞食,邓展又干坏事 骂完之后,又赶紧让人去叫荀攸、陈群、刘晔、程昱、徐晃、钟繇等人过来开会。 当荀攸、钟繇等人赶到中军大帐时,曹操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主位上了,一点都没有头痛的样子,头风之症竟然不药而愈。 众人见状,纷纷拱手道喜。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 曹操面容古怪,脸色数变,过了许久,才对满宠道:“伯宁,你跟大家说说宛城的情况吧。” 满宠应了声喏,走出队列,面向众人道:“陶浪子背盟,十万大军进攻宛城。先有赵云伏击曹纯,至曹纯骑兵受挫大损,这些众位已经知悉。 然,不过三日,又有败报传来,宛城被陶贼所破,于禁几至全军覆没,仅率千余人逃脱。 如今,豫州形势堪忧! 颜良十万大军在攻打沛郡萧县,陶应又亲率十万大军居宛城而虎视汝南。若豫州有失,则兖州将被冀州、青州、徐州和豫州团团围在中间,四面皆敌,仅有东边有路可通雒阳、长安……” “够了。” 曹操打断了满宠的发言,不悦地说道:“叫你介绍宛城情况,不是叫你来吓人的。” 满宠闻言,唯唯而退。 听完满宠的发言,大家尽皆面面相觑,再没有人说“恭喜恭喜”了。 曹操轻咳了一声,问道:“尔等说,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武将纷纷请战。 而谋士们,有冥思苦想者,也有说了一些建立汝南、颍川防线者。但是都不太让曹操满意。 最后还是刘晔站出来,却不是献计,而是问曹操道:“主公可知,汝南郡现有多少百姓人口?” 这一问,曹操就不说话了。 其它人也都没有再说话,尤其是荀攸,本来是张开了嘴巴想要献计的,一听刘晔的话,又赶紧将张开的嘴巴闭上。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前年。 打袁术时,用了一条……有伤天和的……绝户计。 派出骑兵破坏春耕、破坏夏苗、破坏秋收。 去年。 遭遇大旱,长达八个月没有下一滴雨,大部分地区绝收。 然后,又遭遇了一次大瘟疫。 原本有近三百万人口的汝南郡,经过黄巾之乱、诸侯混战、天灾人祸,百姓死的死、逃的逃,迁的迁。如今还留在汝南这块“汉末重灾区”的百姓,恐怕已不足五十万。而且,就算留下来的这些人,也大多数都是躲进了山中,在山中垦荒自给自足。当然,也有至少八十万人口被曹操迁往关中,在关中的秦川沃野上屯田。 如今当真是成了曹操的诗辞里所写的那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闻。 …… “主公需要的其实是人口,而不是地盘。” 刘晔见曹操没有出声,便又接着说道:“于战争而言,地盘大了,就得处处驻军、处处设防。 战线拉得很长,军令传达不畅;粮草转运不便,后勤无法保障……” “汝这是何意?” 曹操不待刘晔说完,便打断了刘晔的话,不悦地说道:“莫非是劝曹某将汝南让给陶应?” 对于刘晔,曹操知道他很有能力,平时也表现得还算信任,但是,因为刘晔是汉室皇族,所以,曹操对刘晔也随时保留着一份戒备之心。 “非也。” 刘晔摇了摇头,笑道:“属下是想向主公献策,此策名曰:二虎竞食。” “二虎竞食?” 曹操心中若有所动,又示意刘晔接着说下去。 刘晔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既然豫州已经没有什么人口,主公现在又战线太长兵力不足。不如干脆让夏侯渊从萧县退回雎阳,再将沛郡和和汝南的军队全部收缩回颍川,让陶应和袁绍的手下大将颜良去争夺汝南。” “好,很好!” 曹操终于满意地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又道:“这哪里是什么……“二虎竞食”,应该叫做……“二狗争骨”。于曹某而言,汝南就像是一根没有肉的骨头。 现在,曹某便将这根骨头丢出去,让陶应和袁绍这两只恶狗争抢!” 众人闻言,皆道好计。 于是,曹操让人拿来笔墨,铺好绢布,挥笔写道: “飞扬吾弟如晤: 你我分属同盟,你要宛城,送你便是,何需妄动干戈? 只要派遣使者来说一声就可以了。 又或者直接写一封信给为兄,为兄焉有不许之理。擅动兵事,死伤万人,血流成河,皆弟之过也! 此事已矣,不提也罢。 今后若有所求,要多加沟通。凡事皆可商量,除却美艳之妇。” 写到这里,想到陶浪子也好美妇,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罢,又笔锋一转,挥毫写道: “为兄让天子迁都之后,早有以宛城相送飞扬之意。不唯宛城,还有汝南千里沃野之地。今已令夏侯渊于十日之后,从萧县退入雎阳;汝南各地驻军,也全部退住颍川西平, 盼飞扬速去接收,以免为袁贼手下大将颜良所乘……” 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挥而就,“二狗争骨”之计遂成。 然后,派人飞马送往宛城,交给陶应。 …… 曹操此策,实出无奈。这厮不是……耶稣的信徒。 也没读过圣经中的《爱仇恨》。被人打了左脸,再把右脸也伸过去的事情,他通常情况下是做不出来的。 现在被陶应夺了宛城又送汝南,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在当前这种局势下,他根本就得罪不起陶应。 因为面对强大的袁绍,曹操已经是独力难支,一直是在被压着打,如果再加上一个实力几乎与自己相当的陶应,则曹操必败无疑。 除了无奈之外,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通过“两狗争骨”之计,可以挑动陶应与袁绍之间的矛盾,甚至破坏让曹操“含冤受屈”、“苦不堪言”的二桃杀三士之计。 不过,曹操所不知道的是,即使他不写这封信,陶应与袁绍之间的战争也很难避免了。 因为,寒鸦司的总执事邓展,干了一件蠢事。 …… 此时的宛城,陶应正对着邓展破口大骂:“娘希匹,是谁让你干的?!” 邓展:“是主公您让我干的。” 陶应:“娘希匹,本将什么对候让你干的?” 邓展:“当初猎杀袁谭之时。” 陶应:“娘希匹,有吗?” 邓展:“有的,主公。您当初说的是超限战,还说什么……食敌一钟,胜吾二十钟,葸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抢敌一妻,胜吾二十妻。” 陶应:“…………” 郭嘉:“…………” 贾诩:“…………” …… 第361章 红颜祸水,也莫此为甚! 真是日了狗了,也难怪陶应发火。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邓展竟然……将袁绍的儿媳妇给抢来了! 还说是“超限战”! 说什么……抢敌一妻,胜吾二十妻?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他娘的超限战也要讲场合、分时间、看局势的好不。现在自己在袁曹之间左右逢源,就是想让他们打久一点,互相消耗,打到精疲力尽时自己再下场参战,然后将他们一勺烩了。 二桃杀三士! 多好的计谋啊。 现在全让他一个超限战给毁了。那袁本初向来护短,他儿子有个伤寒脑痛都会让他无心政事,现在他疼爱的儿媳妇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 他不跳起来骂娘才怪! 送回去? 也是不行的! 跟袁绍解释说自己没碰他儿媳? 他会信? 解释就是掩饰! 自己的绰号就是“徐州浪子”,又因收纳了杜夫人、糜夫人、甘夫人,有了“好人妻”的美誉。 现在人已经送到了自己后院,谁还会相信自己与他袁绍的儿媳妇之间是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信! 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 事情是这样的。 当初,在猎杀袁谭之前,陶浪子在山中设伏期间,闲得无聊,“浪”性发作,就想起了河北甄宓。然后就向邓展传授了“超限战”的理念。 并且,期间提到了袁熙的未婚妻甄氏。 (详见本书第280章) 说过之后,陶应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但忠心耿耿的邓展,却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中。 一直想要绑票,奈何甄家护卫不少,而且也都非常精锐。 直到最近,有内线又送来消息,说是甄宓已经与袁熙订婚,并且将在一个月之后完婚。这可把邓展给急得团团转。 恰好内线又说,甄宓在完婚前,会去她父亲坟前祭拜。 于是,邓展就安排人山上暗中布控踩点,并亲自带着一大批寒鸦司黑卫躲藏在山中。 待到甄宓他们开始祭祀他父亲时,邓展就带着一大群手持五矢连弩的黑卫冲了出来,将甄家的护卫杀死杀散,然后将甄宓迷昏,劫进了山中。 再后来,便通过事先安排好的渠道,将甄宓带到幽州的天津堡,在守将黄忠的协助下,用海船运到江东,再经长江入汉水,直接送到了宛城。 陶应见过甄宓后,觉得她……确实是美得让人窒息。 冰肌玉骨,倾国倾城。 但是。 红颜祸水,也莫此为甚! 陶应身为堂堂一方诸侯,又怎肯因为一名美貌女子而坏了大事。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骂娘发火的那一幕。 一问原因,才发现其实也不能全怪忠心耿耿的邓展…………自己总不能让一名出身于草莽的江湖好汉,也懂这么高深的战略问题吧。 …… “罚奉半年,闭门思过十天!” 陶应恶狠狠地说道:“写一份认识深刻的检讨,字数不少于三千!” 邓展缩了缩脖子,应了声喏。 陶应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了。 看到邓展缩着脖子委屈离开的背影,陶应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叫来许褚,对许褚道:“去取一千金,再挑美女三名,给他送过去。” 罚奉,是怪他不懂时局。 赏千金,是表扬他的忠诚。 出发点不一样。 一个是公,一个是私。公私分明,才能让手下的人服气。十天闭门思过,有三名美女陪着,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也不至于空虚寂寞。 三千字检讨。 那是让他学文化,学写作。 三千字而已,又不是让他学那屌丝作者山风木鱼写长篇小说。 …… 待到许褚也离开了之后,才又转头看向郭嘉和贾诩。 两人都没有说话。 全都一脸古怪地看着陶应。 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这件事,确实也是本将的问题。本将当初,也只是在无聊的时候随便说说……说说……说说而已。谁知道一年多过去了,这厮还记得这件事。 本将不是那种好色的人,真的不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郭嘉和贾诩还是没有说话。 神态有些古怪。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陶应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笑了一声,问道:“现在……肿么办?” 贾诩还是没有做声。 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厮从不说得罪人的话。尤其是对于他的上司主公,什么诤诤忠言啊,什么犯颜直谏啊,什么铁骨铮铮啊,在他身上从来就出现过。 倒是郭嘉皱了皱眉头。 开口说道:“瞒是瞒不过去的,动用了那么多黑卫,还动用了军中制式的五矢连弩,又这么远运送过来。袁绍很快就会查出是寒鸦司干的。并且很快就会知道甄家姑娘到了你骠骑将军的府上。”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现在首先得考虑袁绍对此事的反应。” 陶应点了点头,问道:“袁绍会如何反应?” 郭嘉想了一下道:“袁绍与曹操之间的战争,袁绍握着战争的主动权。是开战还是停战,袁绍是进退自如的。所以,袁、曹之间的战争打不打,是由袁绍说了算。 而这件事的发生,很可能导致袁绍停战或退兵。 倒不是袁绍有多重视这个女人。 而是这件事可能会使袁绍意识到主公对他的恶意,并更进一步想到咱们的“二桃杀三士”之计。甚至更坏的结果,是让他怀疑袁谭的真正死因。” 换了口气,又道:“袁、曹之间之矛盾,始于袁谭、袁术、曹操三个之间的豫州之争。而最后交恶,还是因为袁谭之死。 实际上,一直以来,袁绍手下的谋士沮授,就不相信曹操会去杀害袁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去说服袁绍罢了。 现在,袁绍的儿媳被咱们劫来之后,会加深袁绍对主公的不信任。从而很可能让他偏向于听取沮授的意见。 如果袁绍意识到袁谭不是曹操杀的,而是主公您杀的,以袁绍的性格,必会与曹操停战而转身与主公你开战。”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还得想想曹操对此事的反应。” 说到这里,便又加重了语气:“咱们刚刚夺了他的宛城,灭了他几万人马。此前,杀了袁谭又是嫁祸给他。现在,最恨主公的,恐怕就是曹操了。” 意思是搞得不好,曹操会与袁绍联合起来对付陶应。 这下麻烦了。 陶应扁了扁嘴,怒道:“娘希匹,天塌下来你俩先顶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子先去陪陪那袁绍的儿媳再说!” 说罢,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 (怎么办?哪位兄弟有好的建议帮帮主角。) …… …… 第362章 娇如芙蓉,艳若桃李 “你就是甄宓,袁绍的儿媳?” 陶应板着脸孔,围着这天仙般的美貌女子转了三圈。狼一样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她身上的某些部位,就如同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正在考虑如何下嘴。 然后,再如何下腿。 不过,甄宓似乎并不慌张,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春光。这种媚态,差点让陶应有些把持不住,想要直接下嘴,然后下腿。 “你笑什么?”陶应虎着脸,诧异地问道。 这一问,没吓到甄宓,反而让甄宓“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一笑更是似桃花盛开,如芙蓉绽放。 笑完之后,才又娇声说道:“将军浪名在外,果然与众不同。只是却不是民女之前见过的那副模样。” 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鹂始鸣,乳燕初啼。 一字字一声声,都扣人心脾。 如同春药,让人情动,使人兴奋。 “之前?” 陶应收起吓人的模样,诧异地问道:“咱们之前见过吗?” “自然是见过的。” 甄宓娇笑道:“甄家在江东也有生意,而且生意也不算小。民女……三年前也曾随商队到过江东,在秣陵城中见过将军,只不过,民女以前是装扮成男童的。” 男童? 生于公元183年,现在才十六岁,三年前才十三岁。装扮成男装,也确实可以算是男童。 又问:“嫁于本将如何?” 甄宓闻言,轻叹了一口气,语声悠悠地说道:“可是……民女与袁家已有婚约……” “那些都是小事。” 陶应不屑地说道:“只说你自己愿不愿意。” 甄宓眼眸微动,螓首低垂,似乎有些期待,又似乎有些为难。 这也是不难理解,如今袁绍乃是天下第一诸侯,势力如日中天,自己做为袁绍的未婚儿媳,与袁熙订婚之后又嫁给陶应,甄氏家族的安危,甄宓也不得不去担心和考虑, 陶应知道甄宓的难处。 也知道甄宓还没想通其中的关窍。 便开口说道:“劫来宓儿,非本将之意,乃手下人为表忠心,私自为之。若不愿意,本将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甄宓就扑通一声拜在地上,低声泣道:“若送宓儿回去,便是断了宓儿生路。” 总算还是个明白人。 实际上,对甄宓来说,已是别无选择。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人会相信他跟陶浪子之间是清白的,袁家何等高贵,自然不会要他这种污了名声的女子做他袁家的儿媳。 而袁绍又觊觎甄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因此,不论对甄家还是对袁家,甄宓若是回去,最好的结果便是自杀,或者被自杀。 只有她死了,成为贞节烈女,才能保住她自己的名声、袁家的名声,以及袁家与甄家之间继合作。 陶应是故意的。 故意说要送她回去,让她去考虑这其中的风险。 如今见她已经想通了,才上前拉着她的小手手,将她从地方扶起,顺势搂在怀中。 玉柔花娇抱了个满怀。 甄宓也没有挣扎,只是满脸通红,轻声说道:“世人常言……嫁人就嫁陶飞扬。甄家身在局中,许婚袁家也是迫不得已。那袁熙一介纨绔少年,比之将军英武,相差何止千倍。若将军不弃,愿荐枕席。” 这就是答应了。 不论是真是假,其实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要甄宓不回去,袁家和甄家就都不会很难做,他们还可以继续彼此合作、官商勾结,压榨百姓。 陶应拍了拍甄宓的后背,低声笑道:“既如此,且服侍为夫就寝。” “服侍就寝?” 甄宓有点茫然,有点慌乱,也有点手足无措。 将螓首埋在陶应怀里,过了许久,才声如蚊讷地说道:“宓儿不会。” “不会?” “嗯嗯。” “袁熙没教过你?” “嗯嗯。” “没有工作经验?” “嗯嗯。” “那为夫教你吧。” “嗯嗯。” …… 不管陶应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如同吃了复读机一样。 陶应接着说:“那就……这样……这样。” “唔唔……” “然后……再这样……再这样……” “啊……啊……” 终于不再说“嗯嗯”了,换之以吹拉弹唱,才艺表演,歌舞升平…… …… 一夜春宵,价值四万八千金(1000x12x4\\u003d) 天亮时分,陶应便又爬了起来,为不堪劳累而正在昏睡的甄宓盖上锦被。然后,在院中晨练了一会,吃过早餐,便向府衙大堂走去。 正事要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风口浪尖之上,陶应可不能让属下的官员们认为自己是……为女色而不顾大局的无道昏庸之主。 …… 府衙大堂之上,还是空无一人。 陶应在堂上来回踱步,想着这事该如何应对。 邓展缩着脖子走过来,须发凌乱,衣冠不整,脸色发白,眼圈发黑。陶应有些诧异,说道:“三名美女而已,何至于将你折腾成这个样子。” “跟三名女子无关。” 邓展嘴角抽了抽,又道:“属下铸成大错,悔恨不已,故而一夜未眠。” “与你无关。” 陶应拍了拍邓展的肩膀,温言宽慰道:“这件事情,是本将当初考虑不周,不该跟你私下里谈超限战的问题。就算要发动超限战,也要跟贾诩或郭嘉他们一起谈,然后一起拟定计划去执行。这样才不至于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局势下贸然行动,而坏了战略大局。” “那……要不,属下再将那女子送回去。” 还能送回去么? 陶应大笑:“既然到了本将的后院,又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那样做,天下人还会以为本将是怕了他袁本初。 况且,本将身为浪子,又哪有送到身边的美女不要的道理。那样做,岂不为浪子辈们丢脸,坏了浪子辈们的规矩。” “那……这女子……”邓展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要以“这女子”称呼了。” 陶应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应该叫她主母了。” 顿了一下,又道:“战略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自有本将和众位军师们去应对,你只需…………喂喂,不是叫你在家中面壁思过嘛,你到处乱跑干什么?!” “呃……属下这就去,属下这就去!” 邓展一边说,一边撒开双腿,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将军府。 …… …… 第363章 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邓展走了之后没多久,贾诩就来了。 这人通常是估摸着陶应跟女人在一起时,便很早起来去衙门转一圈,要是见在衙门里见不到陶应,就去后院门口叫喊。自从在寿春时让他在地上多趴了一刻钟之后,这都一年多了,每次都是这样。今天估计也是想这样的。 不过,进了衙门却发现陶应已经坐在堂上了。 “主公这么早?” 贾诩有些诧异,讪讪地笑着。 状态也还可以,看样子这厮一点都不为冀州的事情担心,晚上睡得很好。 “还好。” 陶应敷衍着应了一句,让亲随端来一些点心和茶水,在每个桌案上各放上几碟。 没多久,郭嘉也来了。 见面之后,郭嘉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递给陶应一封书信,说道:“曹操让人送来的,早上刚刚收到。” 陶应接过来,拆开信封看完,顿时就不淡定了。 皱了皱眉头,苦笑道:“好一个二虎竞食之计!” 一边说,一边将信又递回郭嘉和贾诩观看。两人看完之后,也都脸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贾诩才首先开口说是:“曹操此计,乃是阳谋,基本上是无法可破。看来,咱们的战略是必须要做出调整了。” 而郭嘉则说道:“此计之妙,堪比贾军师的“二桃杀三士”之计。二桃杀三士之计,逼得袁、曹反目交兵。不仅为主公夺取荆州争取了时间,还让主公坐收渔翁之利,轻取宛城。 而曹操的“二虎竞食之计,又会反过来逼得主公与袁绍开战。让他曹操把握到战争的主动权,要么与主公联手对抗袁绍;要么束手旁观,坐看主公与袁绍恶战,再坐收渔翁之利。” 竟然将“二虎竟食”与“二桃杀三士”相提并论! 有那么厉害吗? 有那么严重吗? 陶应的心中略有些不服。 却听郭嘉又接着说道: “豫州对曹操来说,就是一根没有多少肉的骨头,但袁绍和主公却都不肯放弃,都会去争抢。所以,与其说是“二虎竞食”,不如说是“二狗争骨”。 其中大狗乃是袁绍,小狗便是主公……哦,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娘希匹,小狗就小狗。老子不去争这根骨头不行吗?” “不行!”郭嘉与贾诩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来是真的不行了,两只狗头军师都同出声了。 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从战略环境来讲: 陶应的北边就是豫州和徐州这两个州。如果这两州同时为袁绍所据有,自己想向北发展,就必须跟袁绍爆发全面战争。 而如果是陶应占据豫州,就还有除袁绍势力之外的扩张空间……可以打曹操的兖州和洛阳。 假为让袁绍占据了豫州,陶应的势力就等于是被强大的袁绍给封堵了……向北发展空间! 这是战略上的大忌。 …… 另一方面,如果袁绍据有豫州之后,曹操的兖州便被袁绍的冀、青、徐、豫包在了中间,曹操必然放弃兖州退往洛阳地区。 那样就等于袁绍有了:幽、冀、青、徐、兖、豫六大州,袁绍会变成一个超级庞然大物。而曹操凭八关之险守住洛阳,再联合太行山张燕守住并州。 接下来袁绍会打谁? 必打江东和荆州! 所以,陶应宁愿曹操占着豫州,也不愿豫州为袁绍所有。如果曹操主动放弃豫州,陶应就必须出兵抢过来据为己有! 这还只是从战略环境方面来说,陶应绝不能让袁绍占据豫州。 …… 那么,再从袁绍一方分析。 袁绍会放弃豫州,将豫州让给陶应吗?绝对不可能! 战略环境刚才已经说过了,袁绍占据豫州,就可以包夹曹操的兖州,并且堵死陶应的进一步扩张空间。 从实力上来讲,袁绍现在的治下人口数量,接近于曹操和陶应的治下人口的总和;军队方面,则多于曹操和陶应的军队总和。 因为袁绍与胡人交好,还可以得到东部鲜卑素利、乌桓娄班、中部鲜卑步度根和轲比能、匈奴呼厨泉和刘豹等人的兵力支持。 尤其是骑兵! 骑兵的数量是曹操和陶应加起来的数倍。 所以,不论从战略环境或势力对比来说,袁绍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豫州抢在手中。 更何况豫州还是老袁家的家族兴盛所在地,而袁绍又好大喜功,岂会放任家族数百年的兴盛之地为陶应不战而取。 军队数量方面,袁绍现在还没有完全发力。 还可以大量征兵。 袁绍有着巨大的战争潜力! 治下一千四百多万人口,如果穷兵黩武,可征一百四十万军队,还可以从胡人处借兵十万用于南征。 …… 所以,二虎竞食也好,二狗争骨也好。 对陶应来说反正就是无解。 更何况陶应还刚刚抢了他袁绍的儿媳妇! ……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陶应便开口说道:“在曹操被袁绍赶出兖州之前,咱们还可以联合曹操共同对付袁绍。 若是让袁绍占了豫州包夹兖州,曹操就会放弃兖州退往洛阳。然后,坐守洛阳八关,冷眼旁观咱们与袁绍恶战。再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此计,是在逼咱们帮他一起对付袁绍,而且不帮都不行。” 说到这里,陶应忍不住苦笑连连。 逼人者,人恒逼之。 之前陶应逼曹操与袁绍开战,现在又被他逼着着陶应不得不参战。也算是……河东河西,天道循环。 …… “既然要夺豫州,那就要快!” 略一沉思,陶应又再次说道:“咱们要尽可能在颜良的军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夺占豫州的一些重要城池,将战线推向汝南东部,这样咱们在争夺豫州时,才会立于较为有利的地位。” “恐怕曹阿瞒没那么好心。” 贾诩笑道:“在给咱们送信之前,必然已通知夏侯渊放弃萧县退往雎阳。并且,还完全有可能将弃守豫州的事也透露给了颜良。 颜良的十万大军很可能已经赶在咱们之前,长驱直入进入了豫州。” 顿了一下,又道:“颜良的十万大军中,至少有两万骑兵,除此之外,在彭城之中,还驻扎着韩猛的两万骑兵。用骑兵奔袭,会比咱们要快很多。” 这一点,陶应也想到了。 但是,豫州毕竟是很大,东西横跨两千余里。而宛城也刚好处在汝南的南边。 “事不迟疑。” 陶应赶紧下令道:“令张绣为先锋,带骑兵一万,直奔汝南的重镇平舆,争取将颜良的袁军挡在平舆以东。 再留丁奉领兵一万守宛城,董袭领一万人马守新野。其余五万人马,由张辽和郭嘉带领,尽快赶去赶去豫州汝南战场。”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就带着吕布、赵云、贾诩和虎贲营将士,连夜赶回江东秣陵。 大战将起。 陶应需要在秣陵居中策应。 …… 陶应终于不得不下场参战了。 但是,此时的陶应,仍然寄希望于夺占大半个汝南郡后,逼袁绍在汝南问题上让步。 却没想到接下来形势的发展,让陶应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曹操的魄力和狡猾程度,以及低估了袁绍的强横。 …… 第364章 愚不可及,因言获罪 官渡城外数十里的阳武县,是袁绍的大营。 大营方圆占地十余里,其间沟壑纵横,箭楼林立,往来道路四通八达,大营套小营,营营相套。 巡哨往来交错,呼喝之声此起彼伏,肃杀之气盈野,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建此营者,审配也! 袁绍手下,还真是不缺人才。就这个审配,便是军事才干非常卓越。二十多万人的大营,能建得如此严谨,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备注:在原本历史上的官渡之战,袁绍的黎阳大营和阳武大营,就都是审配提供图纸并亲自督建的。) …… 中军大营里,一大群男人正在开会。 其中一名年约二十的锦衣青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语带哭腔地说道:“父亲,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孩儿不能没有甄宓。” 这人就是袁绍的次子袁熙。 现在官居青州牧。 在袁绍的三个儿子中,长子袁谭久历军伍,有善战之名;幼子袁尚聪慧过人,且长相高大俊美,尤其是……肖父。 也就是相貌跟袁绍比较像,不用dna检测就可以确定是袁绍的血脉。因此而深得袁绍宠爱,性格方面,仗着有袁绍疼爱,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向来不将两位哥哥放在眼里。 唯有次子袁熙,因为是老二,被强势的哥哥和嚣张的弟弟夹在中间,久而久之,便变得性格有些懦弱。 这也是世上的通病。 很多家庭,如果有三兄弟,通常是老二得到的关爱少,而相对显得懦弱一些。 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袁熙。 袁绍皱了皱眉,问负责调查甄宓被劫事件的辛评道:“可曾确认是陶应所为?” “可以确定了。” 辛评道:“有多种证据显示是寒鸦司所为。除了从他们使用的武器,劫持甄家女子后走过的路线等等可以佐证之外,咱们还抓捕了三名受伤的寒鸦司黑卫。 经过严刑逼供,有两人招了。 据两人招供,这次行动,是寒鸦司总执事邓展亲自策划,并亲自参与。而寒鸦司总执事邓展,在寒鸦司的职位仅次于正副总管郭嘉和贾诩。 这么高级别的成员亲自出动,那么……可以断定,必定是受陶应指使,抢走的甄家女子,也必是献给陶应。 陶应有浪子之名,又专好收人妻妾,请恕辛某直言,此时此刻,甄家女子恐怕早已与陶浪子行了周公之礼……” “够了!” 袁绍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拍得桌案哗哗作响,摇摇晃晃。 “陶浪子欺吾袁家太甚!” 袁绍狠声说道:“吾欲伐之,如何?!” “不可!” 荀谌上前劝谏道:“此时正与曹操开战,不宜再得罪陶应。” 袁绍:“难道就这样算了,合着这不是你的儿妇!” 袁熙:“就是就是,合着这不是你的妻室!” 辛毗上前劝道:“咱们不应该因为一女子而坏了战略大局。” 袁绍:“此袁家之耻也!将你的儿妇送给陶应如何?” 袁熙:“就是就是,将你妻室送给陶应如何?” 两父子一唱一和。 荀谌和辛毗不敢再劝,唯唯而退。 最后,只有性格刚直的田丰站出来说道:“一直以来,属下都是觉陶应对主大业的威胁更胜曹操。 主公有四世三公的家世底蕴,又自灵帝时起,便开始潜心经营,近二十余载,才有今日之势 曹操竖宦之后,其父曹嵩聚财千亿,又有曹氏家族和夏侯家族相助,也是潜心经营,历近二十年才有今日之势。 而陶应,亡命徐州,少得家族之力,却在短短四年间荡平三州之地,其势虽远不及主公,却堪与曹操匹敌。 有鉴于此,属下便一直认为陶应强过曹操。一直主张主公交好曹操而先伐陶应,不要给陶应发展的时间和机会。” 袁绍和袁熙听到这里,以为田丰是赞成对陶应用兵,尽皆赞许地点头。 不料,田丰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咱们正在与曹操作战,若又因一女子而与陶应开战,则愚不可及也!” “大胆!” 袁绍终于怒了。 “大胆!” 袁熙也跟着怒了。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主公?!”袁绍大声斥道。 “你眼中可还有我父亲这个主公?!”袁熙也大声斥道。 袁绍怒瞪了袁熙一眼,骂道:“小屁孩,滚一边去!” “哦,好的。” 袁熙缩着脖子,乖乖地站到一边。 在袁熙站到了一边之后,袁绍又用冒火的双眼看向田丰。 缓缓地说道:“甄氏虽未与吾儿正式完婚,但却已经订婚。陶浪子派人劫走,便是劫走吾袁绍的家人。 吾堂堂河北之主,若连自己至亲的家人都不能保护,又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若世人知吾家人被陶贼劫走而不敢追责,必以为袁某软弱无能。 百姓会对我失望! 军队会对我失望! 官吏会对我失望! 天下读书人会对我失望,他们会写出华美的诗辞歌赋讥讽于我,这些华美的诗辞歌赋会流传下去,传至千年之后。若吾他日称帝……” 说到“称帝”,声音便嘎然而止。 显然是一时口快,失言了。 但是,大家却都是心知肚明。因为当初袁术派人送过来的传国玉玺,至今都没有交给朝廷的刘氏天子。 …… 袁绍的这番话,堪称是他的肺腑之言。 也可以看出他……好名声的缺点。 在战略大局和“名声”之间,他选择的名声。 …… 田丰站在一边,满脸失望地看着袁绍。 如果刚才骂袁绍父子“愚不可及”是激愤时的一时失言,那么,现在听了袁绍的这番肺腑之言,田丰是当真认为袁绍父子是……“愚不可及”了。 身为一方霸主,数十万的将士性命系于一念之间。 却为了一个名声,而选择错误的战略,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吗? 默默地拜倒在地,从袖中掏出官印放在地上。又给袁绍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才站起身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外去去。 夕阳的余辉从帐门处透进来。 将田丰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寂而又落寞。 …… 看着弃官而去的田丰,袁绍的心中更加恼怒。 转头对一旁的亲兵统领道:“派一队护卫,“护送”他回邺城。田元皓虽然已经致仕,但终究曾经身据显位,颇知吾军内情。 若为曹操、陶应所得,说出吾军机密,殊为不利! 在吾大败曹、陶之前,暂时收押狱中,以防意外。不过,虽是暂羁狱中,却不可慢待!” 亲兵统领应了声喏,带着一队亲兵,紧跟着田丰出去了。 …… 而就在此时,又有亲随来报:“徐州颜良,送来紧急书信。” 说罢,便将一封书信交给了袁绍。 袁绍看完书信,豁然而起。 大声说道:“传令青州蒋奇,立即派部将率五万人马增援颜良!” …… 第365章 西守南攻,战略跳跃 大帐之中,有一个人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这个人就是沮授。 沮授的观点与田丰相同,也是不主张同时与曹操和陶应开战的。但是,沮授对袁绍“好名声”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现在袁绍正在气头上,劝也没有用。 所以,就想着等袁绍气消了之后再劝。 但是,随后颜良写来的信,让沮授知道无论如何也劝不回袁绍了。因为曹操的这条“二虎竞食”之计,几乎就是阳谋。 并且,颜良已经出兵了,袁绍也下令青州的军队增援徐州了。 那么,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接受现实,主动帮袁绍制定新的战略了。 于是,在其它人都安静下来了之后,沮授便上前几步,对袁绍行了一礼道:“启禀主公,既然要与陶应开战,那就得修改调整咱们的全盘战略和兵力布局。” “公与觉得要怎样修改调整?”袁绍道。 “西守南攻!” 沮授道:“也就是官渡防守,豫州进攻。”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不可能同时对曹操和陶应都釆取攻势,总得有攻有守。因此,属下建议,在官渡方向变进攻为防守,只用十万大军在官渡与曹操相持,抽调十万大军增援徐州和豫州。 江东有长江天险咱们过不去,但是,在夺取豫州之后,向北可以包夹曹操的兖州,向南可以进攻陶应的荆州。” “此言在理。” 袁绍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沮授接着说下去。 沮授见状,又接着说道:“既然大战已经不可避免,那就只能孤注一掷了。属下建议再征二十万新兵用于腹地城池的防守,而抽调经过训练的精锐卒增兵前线。 争取在两个月之后,兵力能达到以下配置: 一,官渡战场的兵力能恢复到十五万。 二,冀州用于防御并州的兵力恢复到十万,地方驻军不少十万。 三,徐州驻守的兵力不少于十万,豫州战场的兵力少于十五万。 四,青州的地方驻守兵力不少于十万, 五,幽州进攻武清堡和天津堡的兵力不少于五万,留守幽州的兵力也不能少于五万。 总计八十万兵力! 有八十万兵力,才可以两线开战,才可以随时调动地方守军向前线增援。” 袁绍点了点头。 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八十万兵力只是最低要求,咱们要做好“带甲”百万的准备。除此之外,还可以给北方的胡人许诺些好处,让他们协助出兵至少十万。” 这就是天下第一诸侯的底气! 治下有一千四百多万人口,八十万兵力只是略高于“二十抽一”。当然,这是“带甲人数”,包含了地方守备军队,并不全是用于前线的机动兵力。 除了兵力再次扩充和调整外,各条战线的主帅和谋士也进行了重新调整和分配。 颜良、张合、高览、韩猛、蒋奇、吕威璜、淳于琼、吕旷、吕翔、史涣等数十员大将都得到了重用。 一时之间,天下再次风云突变。 各地传达命会的信使往来不绝,军队、粮草方调动更是随处可见,络绎不绝。 …… 袁绍在做着大战的准备,陶应也没有闲着。 官渡阳武大营的异样没有逃过寒鸦司的眼睛。通过飞鸽传书,陶应很快就知道了袁绍的计划。 此时的陶应,已经回到了秣陵。 在得知袁绍……“西守南攻”的计划之后,陶应也釆取了相应的紧急措施。也对兵力进行了调整,将领和谋士也进行了重新分现 首先,豫州是一个双方争夺的焦点! 陶应将郭嘉留在豫州战场,张辽为主帅,张绣和董袭为副将,总兵力为六万。目标不是打败颜良。 而是……不让颜良打败! 任务就一个: 死战不退! 至少要在这是拖着袁绍十二万兵力。 具体的战术,就是先抢下小半个汝南郡,然后以据城而守为主,主动出击为辅。吸引袁绍“南攻”的主力。 其二,广陵也是一个重点。 广陵的军师依然是陈宫,但是,主将却被陶应更换了。换上了更具进攻能力的赵云,兵力依旧是四万。 而高顺和他的陷阵营,则被陶应调回秣陵,另有他用。 广陵的攻守,由赵云和陈宫自己决定,战略灵活度极高。但是,陶应也给了赵云和陈宫一个任务: 上蹿下跳! 利用上窜下跳,虚张声势,吸引住至少八万以上的袁军。 其三,徐州东边的连岛,兵力增至三万,战船增加到四百艘。做出一副要随时择地登陆攻打徐州腹地的样子。 由吕布担任主帅,臧霸为副将。 陶应不喜欢水字数,给他们的任务也只有四个字: 张牙舞爪! 具体的做法,就是用四百多艘战船运兵,沿着徐州东边的海岸线……七八百里长的海岸线,北上南下,来回游荡,军演会操,择机而战。 让岸上的守军随着战船的移动,在海岸线上来回奔跑,将他们累死,将他们吓尿。 拖着他们最少八万兵力! 其四,就是幽州方面。 陶应将庞统再次派往幽州,并用战船送去一万五千人马,使天津堡和武清堡的兵力达到三万人。 主将是黄忠,副将是公孙续,军师是庞统。 陶应给他们的任务,也只有四个字,择机骚扰。 …… 死战不退,上蹿下跳。 张牙舞爪,择机骚扰。 四个战略要点,玩的都是这一套虚的, 但是,也不能完全说是虚的,这种虚的,随时可能转化为实的。这就是有强大水师船队的好处。 有了强大的水师船队。 就可以利用战船运送军队和粮草物资,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大量兵力投送到任何一个战略要点上,让人防不胜防。 …… 四个战略要点,共用去了十六万兵力。 陶应现在的总兵力有五十万! 剩下的三十四万,有二十四万要用来驻守交、荆、扬三州的地方各要点城池。协助各地的衙役(即:城管、交警)维持地方治安。 还剩十万。 这十万兵力,共中五万先放在秣陵,另有五万人马则被陶应隐藏了起来……利用调兵做掩护,送到了会稽的杭州湾外面舟山群岛之上。 兵者,诡道也。 留着底牌,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的实力。 虚实莫测,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 分派完这些任务之后,陶应才将目光看向青州伸向大海的那个半岛上。 那里在后世叫做胶东半岛。 包括:青岛市、烟台市、威海市。 而在古代,则叫做…………东莱郡。 沉思半晌,对左右亲兵道:“去……将太史慈将军找来。” …… …… 第366章 以逸待劳,半渡而击 汝南郡,这是豫州最大的郡。豫州一共有六郡。这六郡分别是:汝南、颍川、沛国、陈国、梁国、鲁国。 而汝南的地域面积占了豫州的将近一半。 相当于其他五郡的总和。 并且,土地最肥沃、最富庶的地方也是汝南。桓帝时整个豫州的在籍(纳税)人口516万。而汝南的在籍人口是261万,由于当时汝南的世家势力很大,还依附了大量人口,其实际人口在350万以上。 因此,一直以来,汝南其实就是豫州的代名词。 …… 在新蔡通往平舆的官道上,数万骑兵正在狂奔着。 数万只沉重的马蹄踏在地上,地面的抖动五六里之外都能感觉得到,如果是在半里之内,那是一种地震的感觉。 小动物们吓得到处乱跑。 洞穴中的“鸭子”,也受不了这种震动,纷纷钻出洞穴,吱吱叫着在草丛中到处乱蹿。 灰尘、草屑腾空而起,在数万骑兵带起的狂风中向半空之中升腾、翻转。 一只逃跑不及的“鸭子”,被马蹄踩了一下,身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鸭头”。 那“鸭头”上的黑黑的眼珠子,还在骨碌碌乱转。 像极了……传说中的老鼠。 …… 这是河北的骑兵。 一共两万多骑。 战马是来自北方草原的良马,骑士是身材壮实的燕赵男儿。 统帅是颜良。 数天前,夏侯渊在退出萧县时,让人给颜良留了一封信,明确告诉颜良:曹操不要汝南和沛国等郡了,豫州所有的曹军,已全部退到西部的颍川郡。并且告诉颜良,三天之后,陶应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让颜良派兵去接受,莫让陶应抢了先。 颜良接到信之后,怀疑是程昱的诡计。 连忙让人飞马前往查探,查探的结果是果然沛国各县,包括汝南的汝阴、固始等地已经没有曹操的驻军。 于是,便一面致信袁绍,一面挥军快速抢占豫州的郡县。具体的做法就是让韩昕率一万军队守萧县,史涣率六万步兵快速向沛国、汝南行军,抢占沿路城池关隘。 而颜良自己则亲率三万骑兵直奔汝南的郡治平舆。 途经汝阴、固始、新蔡,在这三座大城中,每座城池留下三千多骑兵占领,以等待后续的史涣的步兵大军前来接防。 所以,现在还跟在颜良身后的军队,是两万骑兵。 出了新蔡之后,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行五十余里,来到了一个名叫葛陂的地方,被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 这是澺水(后世叫洪河)。 有前出的斥候队长来报:“禀告将军,前面河道匹马可渡!” 匹马可渡。 也就是水深大约只到战马的马腹或马背,骑在马上可以过河。 可是,颜良不敢大意。 转头看向上游,问道:“可曾去上游哨探,是否有人拦河造坝?” 斥候队长道:“哨探十五里,并无任何河坝。” 颜良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放心,又对斥候队长道:“再带一队斥候,一人双马,向上游哨探二十五里!” 斥候队长应了声喏,赶紧叫了手下斥候,每人带多一匹战马向上游而去。 颜良是很谨慎的。 军队涉水渡河时,最怕的就是渡到一半时,上游放水冲刷河道,将河道中的军队冲走,再将整支军队截成两段,半渡而击。 古往今天,这种战例数不胜数。 如果向上游查探二十五里没有水坝,基本上可以确定不会有被水淹的风险。 但是,颜良仍不放心。 又在军队中寻找汝南本地的将士。 袁绍的本家就是汝南人,军以中有一些基层军官就是汝南本地人。很快就有三人被找了出来。 有一名曲长对颜良道:“属下就是葛陂人,对这里比较熟悉。澺水流经此处,河床变宽达三里有余,水流却变得较浅,最深也不过八尺,确实是骑在马上便可过河。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并非汛期,依属下判断,水量是正常的。” 颜良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心一点。 但是,颜良仍然下令全体将士下马休息,让人马蓄养体力。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斥候回来,说上游二十五里之内没有堤坝,这才放心地下令骑兵们上马,开始缓慢渡河。 …… 在澺水西岸的一座山上,郭嘉正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颜良军队。 相距十余里,看得不太清楚。 但大致的情况还是能看得到的。 “果然是员老成持重的良将。” 郭嘉对身边的张绣道:“如果咱们真的在上游筑了河坝,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张绣也点了点头道:“也是他多心了,其实咱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上游筑坝。” “谨慎点还是好的。” 郭嘉点了点头,又道:“身处客地,未知的风险太多。于客地行军作战,当以谨慎为重。” 说罢,又看了看左侧的山谷。 那里,藏着一万骑兵。 人数刚好是颜良的河北骑兵的一半。虽有两千西凉骑兵,但大部分都是江东骑兵。若论正常情况下的单兵作战能力,与河北骑兵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些骑兵已经在这里休整了一天一夜,而颜良的骑兵是远道而来,以逸待劳,应该会多出不少胜算。 半渡而击,胜算又会多出几分。 想了一下,又道:“颜良勇猛,非将军一人能敌。不可逞强与之斗狠,若是在战场上遇到,须得注意避让。” 张绣嘴上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 童渊弟子,又身负“北地枪王”之名,心中自然是有一股傲气。郭嘉看了张绣一眼,便明白了张绣的心思。 心中暗暗担忧。 颜良威名甚着。 如果是主将张辽在,或许能在颜良手下支撑数十回合。但此时身为主帅的张辽,正带着步兵在平舆城中布防。 想到这里,便又对一旁的胡车儿道:“胡将军,你须得一直陪在张将军身边,不可轻离!” 胡车儿点了点头,应了声诺。 而就在此时,一旁传来楚渊的声音:“袁军开始渡河了。” 郭嘉从楚渊手中接过单筒望远境看了看,笑道:“准备一下,一刻钟之后,开始出击!” 张绣等人闻言,纷纷应了声喏,向山谷中走去。 只留下护卫郭嘉的楚渊和数十亲卫还在郭嘉身边。 郭嘉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张绣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楚渊道:“你也去吧,须得护着张绣将军。” “那军师你这里?” “不必担心。” 郭嘉道:“这高山之上杳无人迹,有数十亲兵护卫足矣。” 楚渊应了声遵命。 也拿起长枪,向山下走去。 …… …… 第367章 首战告捷,死战不退 澺水河边,河北骑兵已经渡过了四千左右。 颜良也过河了。 回顾左右的将士,一个个都冷得发抖。虽是匹马可渡,但是衣服都还是被河水浸湿了。 此时正值四月上旬。 天气已经回暖了,但是,河水依旧很冷。从三里多宽的河水中淌过来,体质差的将士都已经冷得全身僵硬。 而且,河北的将士并不善于游泳,只要水深到胸腹位置就会站立不稳。有少数几人不小心掉到水中,因救援不及还丢了性命。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有些将士的皮甲,没有刷好桐油和木漆,遇水浸泡后发胀,变得很沉很重。 “就地休整!” 颜良大声说道:“烧上几堆大火,将衣服烤干了再走!” 身后的亲兵们闻言,赶紧四处传令。 上了岸的将士们,也纷纷下马,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有的用兵器挑了衣服吹风,有的去附近的河岸上捡些干树技和杂草用于生火。 颜良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又安排了数队骑兵在周围警戒,并且向西放出斥候,哨探十里。 而尚未过河的将士,仍在一队接一队地过河。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 西北方向的山峰后面,冲出一大队骑兵来,相距大约五里,当先一人,跃马挺枪,威风凛凛。 正是北地枪王张绣! “有埋伏!” 颜良心中一惊。 再看自己一方的骑兵,登上西岸的已经有五千多人。但是,却乱糟糟的显得很是混乱。而且,一个个的不仅冷得发抖,还都疲惫不堪。 是战? 是退? 五六里的距离,对于全速而来的骑兵来说,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而已。就算想退也来不及了 打是打不过的。 对方是以逸待劳。 那么,就只一个为法……擒贼擒王,斩了张绣! 想到这里,颜良翻身上马,大声吼道:“众位将士,随吾迎敌!” 说罢,便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直奔张绣而去。 身后数千将士。 也尽皆上马,紧随其后。虽是又冷又累,却气势不减,杀气腾腾,犹若雷霆万钧。 两军相对冲锋,颜良大刀斜拖,身子微微弓起,双膀蓄足十二分的力气,两眼死死地盯着张绣。 意欲将张绣一招劈杀! 斩其主将,乱其指挥,毁其军威,然后扭转不利局势,一举锁定胜局。 不过,就在此时。 异变突起。 一条高大壮实的汉子,迈着大长腿,竟然冲到了张绣的战马前面,高高跃起,举起粗大的狼牙棒,奋力砸向颜良! 这就是胡车儿。 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 力大如牛,跑得比战马还快。 见到颜良冲向张绣,胡车儿便猛跑几步,越过张绣的战马,对着颜良就是一狼牙棒。 颜良知道来者不善,连忙挥刀疾劈。 两样兵器在空中相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 胡车儿被击得斜着向后连退五步。 颜良也不好受,双臂有些微微发麻。 “好大的力气!” 忍不住叫出声来,心里却暗暗吃惊:这人的力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大! 自己刚才这一刀,挟着战马冲锋之势,可谓是势若万均,寻常步将受这一刀,就算是格挡住了,巨大的冲击力也会震得对方内脏受损,肩手骨头断裂。 但是,这人却好像没事似的。 而就在此时,张绣的长枪又刺了过来,颜良刀头一摆闪过,反手又是一刀,不过,这一刀的力量就比刚才那一刀小了很多,被张绣用枪轻松挡开。 接下来,两军开始混战。 颜良和张绣、胡车儿三人,也缠斗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张绣的武艺相比颜良还是差了很多。但是,有了力大如牛的胡车儿从旁相助,倒也奋力顶住了颜良的攻势。 而胡车儿虽然力气比颜良还大,却武艺不精,缺乏技巧和变化,因此也只能成为张绣的助攻。 三人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三十招之后,颜良越战越勇! 眼看张绣和胡车儿就要落败。 而就在此时,楚渊也赶到了,一颗鹅卵石飞来,正中颜良额头,打得颜良头破血流。 这厮也是头铁。 大脑袋一晃,没事人似的,大刀横扫,磕开张绣的长枪,伏在马上,转身就跑。 胡车儿、张绣、楚渊在身后紧追不舍,想要将他的脑袋留下,不过却在颜良亲兵的拼死阻拦下,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颜良跑了,他手下的骑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本来就是一群疲兵,仗着主将颜良之勇才苦苦支撑了下来。现在颜良受伤而逃,便立即兵败如山倒。 大家全都一窝蜂地向河中扑去。 正在渡河的骑兵也掉转马头向东岸退却。河道里和河岸上,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 颜良下令建制良好的几支军队负责断后。 但是,很快也被士气高昂的江东骑兵击溃。 河道之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骑兵。 由于战马在水中速度快不起来,互相拥挤,互相推搡,很多人从战马上掉入水中,便再也爬不起来,浮浮沉沉被河水带走! 而江东骑兵则在河岸上或纵横砍杀,或弯弓攒射。 河岸之上,尸横遍野。 河道之中,浮尸遮江! 许多来不及渡江的河北骑兵,纷纷下马投降。 张绣带领江东骑兵,收拾完岸上的敌军后,又纵马追入江中,用弓箭射杀前面乱成一团的河北骑兵。 给河北骑兵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直到离东岸仅相距将近一箭之地,才在河中掉转马头,回返澺水西岸。 …… 颜良还是跑掉了。 在亲兵们的拼死护卫下,最后还是带伤跑回了澺水东岸。 计点人马,少了六千多人。 战马回来得多一些,损失了四千多匹战马。因为很多马上的骑士掉入水中淹死,而战马却回到了东岸。 经此一败,颜良也知道平舆已经落到了江东军的手中。 而且,凭自己这点骑兵根本无法攻取平舆。 只好率军退回新蔡。 等待史涣带着后续步兵大军赶到,再议攻打平舆之事。 …… 张绣大胜了一场,不过,却也暂时无力进攻。 因为颜良的河北骑兵仍然比自己所率的江东骑兵更多,而且,战斗技能和战斗经验也更加丰富。 只要河北骑兵休整好了。 自己手上的这点江东骑兵,就不是河北骑兵的对手。更何况,在颜良的后面,必然还大量的袁军正在快速赶来。 所以,也乖乖地退回平舆城中向主帅张辽复命。 然后,执行陶应与军师们拟定的汝南策略:通过坚守半个汝南郡,吸引大量袁军,为其它地方的决战创造条件。 亦即:坚守平舆,死战不退。 …… 当张辽、张绣在汝南与颜良对峙恶斗的时候,广陵的赵云、连岛的臧霸、天津堡的黄忠,也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战术佯动。 在徐州下邳、东部沿海、幽州渔阳等地,吸引着大量的袁军兵力。 而此时,陶应却登上战船。 离开了秣陵,顺长江而下,行踪成迷。 …… 第368章 战略大师,带到沟里 时值公元199年四月上旬,内陆之地已经回暖,而在东海之上,却显得有些火热了。 舟山岛上,一片盛夏的景象。 绿树葱笼,苍翠欲滴。 山上百鸟嬉戏,有呦呦鹿鸣之声。海上群鸥翱翔,霞光中上下翻飞。 海风徐徐,波光潋滟。 沧海淼淼,一碧万顷。 …… 在后世,这里有十大造船厂,是祖国建造航母的重要基地。 而现在。 这里也是江东最重要的造船基地。 此时。 陶应已经到了这里。身后跟着数人,分别是毒士贾诩、猛子甘宁、彪子太史慈、凶神典韦、虎痴许褚。 身前也站着数人,分别是大呆陶商,二呆王肃,三呆马均。 还要加上一个……陆逊! “有点可惜了。” 陶应心中暗暗叹息。秣陵书院这种办学方式,还是将这个原本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东吴丞相,成功地变成了一只木匠。 据此前陶商所说,陆逊在木匠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那艘被命名为“秣陵号”的软帆大海船,有很多关键的、木匠方面的设计方案,就是由陆逊提供的。 堪称是整个木匠界的天才。 比马均也只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陶应这次到舟山岛,就让陶应将陆逊也带来相见,并授予陆逊匠师的职称,让陆逊高兴不已。 陆逊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长得眉清目秀,胸口鼓囊囊的。 是陆绩。 陶应有些奇怪,问道:“胸口这么鼓,里面是奶么?” “不是奶,是桔子。”陆绩满脸通红地答道。 这人从小就喜欢吃桔子,参加宴会时,总喜欢将桔子塞进胸口里带走,别人问他,他就说给他母亲带的,还因此得了个孝子的好名声。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个不好的习惯。 被江东人尊称为……怀桔郎君。 现在也是个木匠,也为软帆大海船的建造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这次很光荣地得到了骠骑将军陶应的亲自接见。 陶应照样将陆绩也提升为匠师,令陆绩高兴不已。 想起这人在历史上短命,便又说道:“桔子虽好,但不宜偏食。太过单一的食物,吃多了会影响身体的健康,要保持食物的多样性,身体才会更好一些。” 陆绩乖乖地应了声喏,站到一边。 …… 陶应点了点头,看向海湾。 那里有几百艘海船。 其中有四艘特别大的软帆大海船,一艘是秣陵号,另外三艘是刚下水的软帆大海船,与秣陵号属于同一级别。 这是以“秣陵号”为蓝本,历时大半年建成的新船。 “可有给新船改名?”陶应问马均道。 “未曾。” 马均道:“尚需主公为之命名?” 陶应转头看向木匠界的后起之秀陆逊,问道:“伯言觉得,取何名为好?” 这是将命名权给陆逊。 也是对他的一种鼓励。 陆逊想了一下,说道:“其中两艘可命名为“番禺号”和“襄阳号”,另一艘可命名为……“东莱号”!” 陶应闻言一惊。 果然,这厮不单纯是个木匠,还是个有战略眼光的木匠! 竟然一眼看穿了陶应的意图。 秣陵是扬州的州治,既然第一艘软帆大船被陶应命名为“秝陵号”,依此类推,接下来就会有两艘以交州和荆州的州治命名。 妙就妙在这个“东莱号”。 陆逊既没说豫州的州治平舆,也没说徐州的州治郯城。 更没有说青州的州治临淄。 而是说青州东部靠海的郡……东莱郡。这是说明陆逊看穿了自己这一次的真实作战目标。 如前所说,陶应之前的安排是四句话: “死战不退,上蹿下跳。 张牙舞爪,择机骚扰。” 这四句话,分别代表着汝南、广陵、连岛、天津堡的四个地方的战术纲领。从这四句话中也可以看出这四个地方全都不是主攻目标。 全是为了牵制袁绍的兵力。 而陶应真实的想法,是利用海船运兵,奇袭青州东莱郡,再顺势快速拿下北海国(郡国),然后守着北海国南边的……东武关等地。 从而,将袁绍的地盘……“劈成两段”! 没错,就是“劈成两段”! 北边一段。 南边一段。 使南边的徐州、豫州与北边的冀、幽和半个青州不再搭界。 南边的徐、豫地盘,变成袁绍的一块飞地! 而陶应若是占据了东莱郡和北海国(郡国),则豫州和徐州的四面就全变成了曹操和陶应的地盘。 这一招,名叫……关门打狗! 打的还是落水狗。 因为,豫州没有什么人口了,而徐州的百姓是支持陶应的! 颜良、韩猛二十万大军不仅要承受来自……汝南张辽、广陵赵云、连岛吕布的三面进攻,还得不到徐州百姓的支持。 没有兵员的补充,没有粮草的供给。 没有袁绍的支援,没有百姓的拥护。 如此情况之下,不是落水狗又是什么?就算兵力再多,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 这就是陶应与郭嘉、贾诩、庞统等人一起,拟定的北伐战略。 而陆逊能看穿这一点,也足见其在战略方面的天赋。 陶应看着陆逊,良久。 才问道:“伯言之志如何?” “无意战场杀伐,只愿专注于匠科。” 这是对科学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连封侯拜将的机会都不要了。 陶应心中有些惋惜。 又问:“为何?” 陆逊不答反问:“将军觉得,张良陈平和神农氏相比,谁的功绩更大,谁更能名传千古?” “当然是神农氏!” 陶应点了点头,很是感慨地说道:“不要说张良陈平,就算是秦始皇和汉高祖,也没有神农氏伟大。 秦始皇和汉高祖,只是建立了一个专制、独裁的国家。 而神农氏……制耒耜,种五谷;立市廛,成集镇;尝百草,试医药。哪一样不是传承千古的活人无数的好事? 要我说,这世上只有两个伟人,一个是神农氏,一个是袁隆平……额……” 完了,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果然,陆逊紧跟着问道:“袁隆平是何人?” 只好忽悠道:“是神农氏的徒弟,其功绩甚大,只是名声未显而已。嗯嗯……这个并不重要。刚才是说到……伯言的志向。” 陆逊笑道:“属下的志向,便是学好匠科,成为一位名传千古的匠师,使数千年后的百姓,仍然记得我陆逊的名字!” “志向不错!” 陶应赞许地拍了拍陆逊的肩膀。 心里却在叹息:一不小心,就将这年轻人带到沟里去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是祸是福。 转过身。 对镇海将军甘宁道:“这三艘新船的命名,就按伯言说的办!” …… 第二天一早,霞光万丈,晨曦初现。 三百多条海船从舟山岛的海湾出发,驶进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 第369章 挥师东莱,巧用太史慈威名 东莱郡,也就是后世山东省的烟台市和威海市。郡治黄县,在龙口港附近。 此时的东莱郡守将是高览。 兵力三万驻于黄县县城。 袁绍深知陶应水师的厉害,所以,对于青州沿海的东莱郡也是严加防范,不仅将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放在了东莱,还给了他三万的兵力。 这是把东莱郡当成前线看待了。 不过,东莱郡是一个伸入大海的半岛,曲曲折折的海岸线总长度超过2000里。用三万兵力去防守也不算多。 高览到任之后,也是在沿海地区遍建哨所和烽火台,只要某地有事,便可通过烽烟将敌情快速传到黄县城中。 三万兵力也分出一万在海岸线上的哨所蹲守,五十里一小队,百里一中队,两百里一大队。 剩下两万军队,则随高览驻于郡城策应四方。 …… 这一天,正当高览在校场上操练军队时,有斥候来报:“不其县传来烽火,江东军大将周泰带五千人马在不其县海边登陆,一举攻破了不其县的县城。” 不其县,位于后世青岛市附近。 这是离郡治黄县较远的县城,两地相距七百多里路程。 而现在有江东军登岸攻破了不其县城,高览不能不救。好在对方只有五千步兵,这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于是,高览便下令道:“令朱实带五千骑兵前往不其,会聚不其附近哨所兵,夺回不其县城。” 朱实闻令,带了五千骑兵急驰而去。 …… 不过,到了第二天,又有斥候来报:“江东军大将蒋钦,带兵五千在昌阳登陆,正在攻打昌阳县。 昌阳县位于后世的文登市东南。 离黄县也较远,相距六百多里。 高览闻言,又下令道:“令邓豫带骑兵三千,步兵三千,尽快赶往昌阳,会聚哨所兵一起救援昌阳。 如此一来,郡城黄县就只剩下一万人马了。而且,这一万人马几乎全是步兵,没有骑兵。 不过,事情却还没有完! 仅仅是过了一天,便又有斥候报:“江东大将许定,带兵五千在在东牟县(今牟平县)登陆。一举攻破东弁县,正挥军扫荡沿海哨所。” 高览闻言,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但是,东牟对东莱郡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许定的江东军正在扫荡沿海哨所,这将对自己在沿海建立起来的海防体系造成很大的破坏。 想到这里,高览不得不又分出四千人马,让部将邓玠带领,前去汇同东牟附近哨所驻兵,一起对付许定。 如此一来,黄县城中仅剩六千守军! 然而,到了第二天 又有斥候来报:“江东大将太史慈带两万人马,在曲城登陆,一举攻破了曲成!” 曲成位于后世的山东省招远县附近。 这是东莱郡治黄县的西部的重镇。 曲成被攻破,意味着高览的退路和粮道会被切断。因为东莱郡是位于一个半岛之上,是一块伸入在大海之中的修长地块。 这种地块,最怕的就是被“腰斩”! 一旦被断了后路,高览在黄县的军队,就只能去喝海水。 高览大急。 想要召回之前分散派出的军队,却又传来不利消息:朱实和邓豫战败,朱实被周泰阵斩,邓豫被蒋钦生擒,所带人马或死或降,全军覆没。 只有尚在路上的邓玠被高览召回。 但高览手中的军队也只有一万人马。而周泰、蒋钦、许定这三支江东军,却正在向黄县开进,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兵临黄县城下。 强敌将至。 后路被断。 高览别无选择,带着一万人马,又收拢周也哨所二千余人,急匆匆地赶去与太史慈决战。 两军相会于曲成城外。 双方立住阵脚,太史慈越众而出,用东莱家乡话大声喊道:“吾乃东莱太史慈只也!今奉骠骑将军之命回乡。敢问对面军中,可有本将旧识?” 高览的部下将士闻言,纷纷或面面觑,或窃窃私语。 这里是太史慈的家乡。 太史慈在家乡威名甚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堪称是家喻户晓的好汉,更是许多热血男儿的榜样。 仅仅是亮出名号。 就已经让高览的军心动摇。 紧接着,太史慈又道:“吾不欲以刀枪加于同乡之身,开战之时,恐刀枪无眼。还请昔日旧识或东莱同乡或放下武器,或主动避让。” 这段话一说出,高览的军中已经发出了一遍嗡嗡的声响。 高览见状,不敢让太史慈再继续说下去。 赶紧大喝一声:“休逞口舌之利,且与吾决一死战!” 说罢,便纵马舞抢冲向太史慈,意欲通过斩杀太史慈而扭转局面。 太史慈也一催战马上前迎战。 两人大战十余回合。 高览不敌太史慈勇猛,想要返身逃回阵中,却被太史慈弯弓搭箭,射中高览后心,落马而亡。 太史慈纵马上前,挥刀砍下高览首级。 高高举起大声喝道:“高览已死,尔等还不放下武器,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敌军阵中已经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之声。几乎所有人尽皆放下武器,更有一些太史慈的同乡,开始振臂高呼:“太史将军威武!” 只杀高览一人,便收得降卒近万。 这就是陶应在攻打东莱郡时,重用太史慈的原因。 而之前的分兵攻打不其、昌平等地,一方面是为了分散高览的兵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高览从冀州带来的骑兵调离高览的身边,使高览身边只剩下一些招自东莱本地的步兵。 高览的想法和反应,全都被贾诩算计得死死的。一介武将,遇上陶应和贾诩,以及太史慈这样猛将,也只有这样被虐的份。 …… 随后,陶应亲率后续大军在黄县登陆。 登陆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贾诩道:“带的那些鸽子,都可以放出去了。” 贾诩应了声喏。 让人拿来鸽笼,亲自认真地检查了标记的地址和信管内容后。才让亲随将鸽子一一放出。 一共放出六只鸽子。 分别飞向三个地方。 每个地方两只,这是为了防止鸽子在返巢途中出现意外损失。这三个地方分别是: 吕布所在的连岛。 张辽所在的平舆。 赵云所在的广陵! …… …… 第370章 截断东武,吕彪子自称州牧 在向张辽、赵云、吕布等三人发出命令之后,陶应又转向太史慈,问太史慈道:“俘虏的收编如何了?” “回禀主公!” 太史慈双手抱拳道:“共有俘虏一万一千余人,经过甄别,有三千余人是高览带来的冀州人。其余八千多人,有七千多人是东莱郡本地人,另有一千余人也是邻郡北海国(郡国)人。 这八千多人中,有七千多人愿意加入主公的军队。” “很好!”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子义的这些同乡,他们不是战俘,是义军!” 一个“义军”二字,便对这些东莱兵的身份给予了重新定义。 这是给太史慈面子。 太史慈闻言,又赶紧向陶应抱拳行礼道:“末将代那些同乡谢过主公!” 陶应点了点头,觉得火候还是有些不够。 想了想。 便又接着说道:“既是义军,自然该有所奖励。本将决定,给他们按江东军的军饷标准,每人补发一个月的军饷;再按新兵招募标准,给他们补发安家费用。” 这就不只是太史慈面子了,而是要将这些义军马上引为己用。 果然,在太史慈再次谢恩之后,陶应又道:“这七千人马,就交给子义统领,本将再给子义一万骑兵。请子义带着这一万七千人,急袭北海国的郡治剧县! 不求攻下剧县,但是,必须阻挡袁军在青州的军队从临溜向北海国增援!” 这就是陶应的目的。 青州的地形,如同一位仰卧平躺的美人,其臀在北海国东武关。那是陶应自己要去进攻的位置。 而腰带的位置,就是剧县。 就像之前提到的江陵是荆州的细腰一样,卡着了江陵,荆北的兵力就无法进入荆南。 青州也一样。 只要卡住了剧县,剧县以西青州各郡的兵力,包括以北的冀州的兵力,都无法投送到北海国和东莱郡。 也就是相当于青州的下半身,随陶浪子怎么玩。 想到太史慈需带要带着骑兵先行,步兵没有人帮他统领,便又让陈武带三千江东步兵相助太史慈,使太史慈手中的步兵人数也达到一万人,而陈武则担任太史慈的副将之职。 …… 太史慈和陈武走了的第二天,周泰、蒋钦、许定三人也各自带着本部人马赶到了黄县。 三人的军队都没什么大的损失,倒是扫荡多地哨所抓了几千俘虏。 通过从俘虏中抽调了一些愿意从军者补充战损,军队的人数不降反增,与陶应的本部人马加在一起,达到了四万五千人。 陶应留下甘宁领五千人马,驻守黄县并看护着龙口港中的海船。然后,就带着四万人马直扑北海国而去。 与陶应一同出征的将领,包括:高顺、典韦、许褚、周泰、蒋钦、何曼、沙摩柯、吕蒙、丁奉。 阵容极其豪华,意欲将整个北海郡一举拿下。 …… 北海国(郡国),即今山东潍坊地区。 前面说过,青州的地形就像是一位仰卧平躺的美女,而北海国的位置则是位于她的腰腹、臀部、腿部, 因此,非常富饶。 因此,也比较大。 因此,也是整个青州最大也最富庶的郡。 陶应的目标是东武关(今山东省诸县),也就是相当于臀部的地方。 (附录:东汉青州地图。) 东武关是从徐州进入青州的主要门户。夺占了东武关,就基本上可以堵住徐州的袁军逃回青州、冀州的道路。 在从东莱到达东武关的路上,还要经历数座城池。 不过,对于袁绍一方来说,北海郡已是内地,这些城池中并没有多少军队驻扎,主要是一些衙役和维持治安的少量军队。 多者三四千人,少者一两千人。 而陶应的军队,五万人马,对外号称八万。 得知陶应八万大军破了东莱又杀向北海郡而来,那些守军或衙役们都是闻风而逃。世家士族们,为躲避战祸,也是闻风而逃。 几乎是没有遇到抵抗,陶应的军队就杀到了北海的重镇下密。 下密守将周沂收拢各县逃来的溃兵,已有六千多人。不过,周沂也不敢与陶应交战,想要往北逃,又传来了太史慈正在攻打郡治剧县。 只得弃了下密,逃往东武县。 东武关守将刘蒙有兵五千,与周沂带来的大杂脍溃兵加在一起,兵力达到了一万一千多人。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据关死守。 …… 两天之后,陶应大军赶到东武关。 出动四支王牌: 虎贲营、牛贲营、陷阵营、山地营。 一鼓作气攻上城头,周沂被陷阵营围杀,刘蒙率残军三千余人弃关逃往徐州琅琊投靠韩猛。 青州和徐州之间的重要节点城池……东武城(今山东诸县),落到了陶应的江东军手中。 而就在此时,北边太史慈也送来了攻破剧县的战报。 陶应亲自率两万人马据守东武关。 又令高顺、周泰、蒋钦横扫北海郡各县,并且将青、徐边界山城姑幕、平昌、昌安也全都拿下,然后派驻重兵布防,完全堵死了徐州的袁军退回青州的道路。 …… 青州临淄,州牧袁熙得知陶应袭了东莱郡,恨得咬牙切齿。 发誓要报夺妻之恨。 但是,临淄仅有三万军队,不敢仓促出兵。 等到从济南、平原郡军地将两万兵力调过来时,太史慈已经攻破了剧县,堵住了袁熙的东进之路。换句话说……就算太史慈放开剧县,他也不敢东进。 因为此时陶应进入青州的军队加上收编的降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五千人。更有高顺、太史慈、周泰等威名赫赫的良将相随。 袁熙就算再想报仇,也只敢窝在临淄城中不敢动弹。 只好写了封信,让人六百里加急,向屯兵黎阳的袁绍求援。但是,袁绍此时的兵力分得很散,新召之军也还没有训练好。 只好传讯给袁熙,让袁熙谨守临淄,并强征青壮从军,为接下来的反攻做好准备。 …… 陶应在东武关按兵不动。 数天之后,陶应正在关墙上巡城,贾诩匆匆而来。 对陶应行了一礼道:刚接到寒鸦司传来消息,温侯吕布领两万大军在海曲县登陆,横扫数县,打败韩猛夺下琅琊郡的郡治莒县城。自称徐州牧!” “徐州牧?” 陶应闻言,皱了皱眉:“派人去跟他说一声……本将治下已取消州牧职位,没有州牧,只有刺史。” “属下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贾诩道。 陶应想了一下,又问,“吾岳父吕彪子现在有多少兵马。” “徐州百姓踊跃从征。” 贾诩道:“温候吕布现在的兵力,已经扩充至六万。” 陶应闻言,再次皱了皱眉,对贾诩道:“派人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停止扩军。” 顿了一下,又问:“赵云,赵云的军队到了哪里?” …… …… 第371章 汝南战略,张文远死战不退 对于吕布,陶应倒不认为他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将他安排在连岛,并在陶应攻入东莱后让他登陆攻打徐州,就是想利用吕布的能力和在徐州百姓中的声望,快速打败韩猛。 徐州百姓最恨曹操。 而对吕布非常感恩。 在第一次曹操攻打徐州屠城屠村时,是吕布出兵攻打兖州迫使曹操退兵。后来的几次曹操进攻徐州,也都是吕布在陶应的帮助下击退了曹操。 对徐州百姓来说,吕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不过,陶应是让吕布暂代徐州刺史,而且早就说好了只是一个临时职位,以后会换其它人来担任的。 谁知这厮却有些恋旧,怀念他之前担任州牧的日子。 这种情况下,就得敲打敲打他了,免得他又生出要做一方诸侯的野心来。 其实,陶应也不是不防着他。 安排臧霸做吕布的副将就是在防着他。 将吕布的老部下高顺调到陶自己身边,用赵云代替高顺担任广陵的守将,也是为了防止吕布与高顺抱团而成一路诸侯。 贾诩见陶应问起赵云,便又说道:“正要向主公禀报,赵云将军从广陵出兵,已攻破下邳,下邳百姓闻江东军至,也是踊跃应征,再加上收编俘虏,现在兵力也有六万多人。” “这样就好了。”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州境内,赵云与吕布的兵力相当,便可以形成制衡,可防止任何一方势力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想了一下,又问道:“韩猛的情况如何?” 贾诩道:“韩猛在莒县败于吕布后,退回了徐州的州治郯城。后来,又收拢了从下邳退回来的败兵,现有兵力四万驻于郯城。 郯城城高池深,有四万兵力防守,恐难改破……” 说到这里,贾诩就不说了。 陶应明白贾诩的意思。 说是不易攻破,其实是不主张攻破郯城。因为,在灭掉韩猛之前,还得再看看颜良的反应。 这一盘大棋,每一着都要慎之又慎。 想了一下,才又对贾诩道:“让人传令给吕布和赵云,让他们各自谨守莒县和下邳,可以尽快清除琅琊郡和下邳国(郡国)中袁绍的势力,但是不可进攻郯城和彭城。” “主公英明。” 贾诩闻言,赶紧送上一句恭维。 …… 当陶应在青州和徐州都取得了进展的时候,位于豫州汝南郡的张辽,却陷于了苦战。 张辽是江东军在豫州战场的主帅。 兵力只有六万。 陶应多处用兵,将第一主攻方向,放在青州的东莱郡和北海国;第二主攻方向放在徐州。因此,给到张辽方兵力较少。 给他的战术要求就是之前说过的……死战不退。 六万人马,分守平舆及平舆以西数座城池,而真正放在平舆城中的军队只有三万人。 颜良在澺水被张绣半渡而击,损失了六千多骑兵。但是,这并不足以让颜良伤筋动骨。 退回新蔡休整了几天。 史涣等人带着八万多人马也赶了上来。近十万军队再渡澺水,而且采用的是多点同时渡河,这样可以互掩护,防止被人半渡而击。 没有遭到伏击,然后,近十万大军直逼平舆城下,对平舆城展开了强攻。不仅如此,后来得到袁绍从青州调来的兵力补充,进攻平舆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 张辽凭坚城而守,以三抵挡颜良的将近十二万兵力的进攻,双方都打得非常艰难。 颜良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 将兵力分成几队,轮流进攻,昼夜不停。 而平舆城内有张辽、张绣、楚渊、胡车儿这样的良将猛将,又有郭嘉这样的谋士,也没让颜良占到半点便宜。 苦战一个多月。 颜良所部死伤了四万余人,仍然攻不下这座坚城。 …… 站在城外,颜良很是愤愤难平。 双眼冒火地瞪着城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红肿了一块,左脸也红肿了一块。这都是让楚渊给打的! 胸口上甲胄的铁片掉了几块,这是给胡车儿狼牙棒磕的。 “他大父的,有种单挑试试!” 颜良吐了口唾液,恶狠狠地骂道。 为了尽快破城,颜良也是豁出去了,多次亲自杀了城头。但是,从东面城墙爬上城头,遇上张辽和张绣,被两人联手给逼下了城墙。 改个时间从西面城墙摸上,又遇到了力大无穷的胡车儿和楚渊。 正要将胡车儿斩杀之时。 几颗鹅卵石飞来,打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若不是跑得快,差点被胡车儿一狼牙棒砸死。 无奈之下,只好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逃下城墙。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正想要回去包扎一下,却见郭嘉站在城头之上,对自己大声说道:“颜良将军,听郭某一句劝,早点离开汝南,将豫州让给我家主公,否则,悔之晚矣。” “休要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颜良怒道:“待吾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郭嘉毫不生气,依旧笑道:“颜将军可曾想过,吾家主公为何只在汝南战场派驻六万人马,几十万大军现在又在何方?” 颜良一愣,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根据此前各地送来之情报,陶应将十万兵力集于秣陵,意向未明。而且既然想争豫州,为何不将那些军以派往汝南? 正疑虑间,却听郭嘉又笑道:“不瞒你说,吾家主公已经出兵夺取东莱郡和北海国。温侯已出兵琅琊打败韩猛;赵云将军也攻破了下邳。 尔等已成孤军一支,想回河北,势比登天还难,不如就降了吧!” 颜良闻言暗惊。 但转念一想,便又觉得郭嘉是在故意诈呼。 便冷啍一声道:“休要乱吾军心,你在城中,被本将用大军团团围住,又怎知徐州消息?” “何须乱你军心?” 郭嘉大笑道:“不出三日,便见分晓。” …… 颜良没有再理郭嘉,匆匆回营包扎受了轻伤的胸口。 才到营寨门口时,便见部将何茂匆匆来报:“将军,有紧急军情?” “何事?!”颜良怒气冲冲地说道。 何茂走到颜良身边,有些慌张地低声说道:刚刚接到东武关刘蒙来信:“陶浪子用海船运兵,夺占了青州的东莱和北海国。” “啊!” 颜良大惊……原来郭嘉说的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徐州的情况如何。 正寻思间,却见谋士苏由又匆匆而来。 一直走到颜良身边,才轻声说道:“刚刚接到韩猛来信:赵云攻破下邳,韩猛也败于吕布,退守郯城。” 颜良沉默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 很是无奈地下令道:“停止攻城,收拾行装,尽快返回徐州。” ……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八月上旬,颜良从豫州退回徐州彭城,张辽率江东军紧随其后,沿路接受颜良放弃的城池。 除颍川、陈国、鲁国等三郡之外,豫州其它郡县尽归陶应所有。 战线北移。 陶应让鲁肃将新野、宛城、襄阳等地的守军调往汝南,以张辽暂代豫州刺史,在名义上实现了对豫州的占领。 这是陶应穿越后的第五个年头。 …… 第372章 若烹之,分一杯羹汤足矣 官渡曹营,曹操接到颜良从豫州退兵的消息之后,非常震惊。 也非常愤怒。 “天杀的陶浪子!” 曹操愤怒地将桌案上的竹简扫落在地上,又双手抓着桌案一侧,用力将桌案掀翻在地。大声骂道:“妖孽,简直就是妖孽!” 阶下文武官员都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曹操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地说道:“咱们都让陶浪子给骗了,这厮一直在隐藏实力! 用“二桃杀三士”之计挑起袁绍与咱们之间的战争,而他陶浪子却在暗中积蓄实力。 当咱们以为他还是天下第三诸侯时,其实他的实力已经是……天下第一!” …… 也难怪曹操会如此失态。 原本想用“二狗争骨”之计,让陶应与袁绍的军队为争夺豫州而互相牵制,却没想到陶应并不争豫州,只是夺下几座城池坚守。 而将主要目标放在了几千里之外的青州! 青州的东莱郡和北海国被陶应一举攻下,导致徐州的袁军士气低落,被吕布和赵云连夺琅琊和下邳两郡。 再迫使颜良回援徐州,让出豫州。 如此一来,曹操的“二虎竞食”或“二狗争骨”之计,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在官渡与袁绍打生打死。 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可那陶浪子,却抓着机会,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夺了豫州的主体……汝南郡和沛国郡;还有半个青州和大半个徐州。 扩地千里! 发完火之后,曹操又很是担忧地说道:“陶浪子子的胜到,已经不仅仅是谋略上的胜利了。如果没有强大的军力支持,陶应是不可能下好这一盘大棋的。 张辽仅用三万多人马,就能在颜良近十二万军队的进攻下,守着平与城;陶应的主力能够出现在东莱,并快速攻占北海国;吕布和赵云能够快速夺下琅琊和下邳。 这一切都说明陶应的军力相当强大,只是一直在扮猪吃虎,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罢了。” …… 这就是曹操现在对于陶应的看法。 曹操甚至认为,此前陶应攻打刘备的荆州,也没有尽全力,总计动用的江东军和交州军才十二万人马,而且,拖的时间比较长,打得还比较拉垮。 不过,现在才明白过来。 已经有些晚了! 不管之前陶应是不是天下第一的诸侯,现在都已经是了。 徐州已是陶应的囊中之物,彭城和郯城虽然还在颜良和韩猛手中,但很快就会是陶应的了。再加上大半个豫州和半个青州。不论是从地盘大小、人口数量,还是军事实力来看,陶应都已经是天下第一诸侯了。 论地盘,陶应的地盘最大。 从地盘来看,陶应差不多拥有了扬州、交州、荆州、徐州、大半个豫州和半个青州;袁绍只剩冀、幽和半个青州;曹操只剩兖、并、司隶和小半个豫州。 治下人口数量最多。 这次又增加了四百多万人口,总人口达到了将近一千二百万;而袁绍治下的人口数量则减少到了不足一千万;曹操治下的人口仍维持在七百万左右。 军事实力最强。 若单论军卒数量,或许还会略少于穷兵黩武的袁绍,但袁绍现在是新兵居多。而陶应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器械完备而先进。 虽然骑兵人数少于袁绍。 但从整体实力来看,却超过了袁绍。 …… “尔等有何对策?” 曹操沉声问道:“咱们跟袁绍之间的战争,还要再打下去吗?” 此言一出,阶下文武官员尽皆议论纷纷。 意见并不统一。 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主张联合袁绍共讨陶应。 代表人物是司马懿。 司马懿为曹操夺回并州后,便又回到了官渡,被曹操任为右军师,职位仅次于左军师荀攸。 因为一直……莫名其妙地被寒鸦司追杀,最恨陶应。 如今见曹操问计,便对曹操说道:“庆父不死,鲁难不死。这陶浪子简直就是一只妖孽,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短短五年,便从一介徐州浪子,发展成天下势力最大的诸侯。 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属下觉得,应当与袁绍尽释前嫌,共同对付陶应。” 第二类主张速攻袁绍。 代表人物是荀攸。 荀攸不太同意司马懿的观点,在司马懿说完之后,便对曹操道:“谋略之道,既要因人设谋,也要因时、因势设谋。刚才司马军师所说,其实只是因人设谋。” “如何才是因时、因势设谋?”曹操问道。 荀攸道:“一年之前,咱们就该联合袁绍先灭陶应。可惜袁绍身在局中,坚持认为是主公杀了他的长子袁谭,不听任何解释,咱们也只好被迫应战。 如果在当时就联合袁绍对付陶应,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其一,陶应兵势已经用尽。 新占了大量的地盘需要稳固和治理,陶应不会再谋求进一步扩张。身为天下第一诸侯的陶应,如果只是谨守自己的地盘,要去攻打他并不容易。 其二,袁绍并不适合做盟友。 此人见小利而忘义,公孙瓒、韩馥便是前车之鉴。更何况直到现在,袁绍仍然认为袁谭是主人派人杀害的。 杀子之仇在先,就算睡在一起也不会舒坦,是谓“同床异梦”也。 其三,现在正是袁绍最虚弱的时候。 咱们不如乘机先灭了他,夺了他的冀州、幽州壮大自身实力,然后再回头对付陶应?” 这番话,也是说得曹操连连点头。 然后,还有第三类。 第三类的代表是老成持重的钟繇。 钟繇主张的是同时与陶应和袁绍交好,先着力发展自身。 因此,在荀攸说完自己的观点之后,钟繇又对曹操道: “关中八百里秦川沃土,足以养活一千多万人口。依下官之见,应该抓紧时间将兖州甚至雒阳的百姓迁移到关中。 关东之地暂时也不放弃,可与袁绍、陶应左右逢源,两不得罪,也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 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必早! 积蓄实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战则已,一战平推。” 曹操听了钟繇的话,也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三群人,三类不同的观点,各有各的道理。 如何抉择? 曹操想了很久,才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问题的根源,还是袁绍一直认为袁谭是咱们杀害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司马懿闻言,心中一动。上前对曹操说道:“属下倒是有一计,可让袁绍相信袁谭是死于陶应之手,只是…………” “只是如何?”曹操问道。 司马懿道。“只是需要大公子承担一些风险。” “这有何难?” 曹操大笑道:“来人,去叫大公子来,让他听从仲达的安排。” …… 数天之后,皇甫郦带着曹昂来到了袁绍在黎阳的中军大帐,并且,带来了一封曹操的亲笔信。 曹操在信中写道: “本初吾兄如唔。贤侄显思之死,实与小弟无关。此后种种,弟亦有口难辩;挥军应战,亦不得已而为之也! 弟不忍百姓受战乱之苦,亦不愿陶浪子小人得志。 今送大儿与兄长解恨。 兄若杀之,可就地埋之;若烹之,分弟一杯羹汤足矣!” …… …… 第373章 袁曹休战,陶浪子战线北移 袁绍看完书信,感慨不已。 此时的袁绍,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曹操主动释放和解之意,自然是求之不得。之前很嚣张,信心满满敢跟曹操和陶应同时开战。 在被陶应“毒打了一顿”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 显然,之前的“西守南攻”的策略已经不适合于现在了,因为颜良已经被迫放弃了整个豫州战场,逃回了彭城。被切断了退路的颜良和韩猛,守着郯城和彭城这两座孤城惶惶不可终日。 “曹孟德慑于大势,想要和解,各位有什么看法?”袁绍缓缓地说道。 这人很好面子。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虽然是求之不得,但还是有些嘴硬。 很意外的,这次没人反对。 手下文武全都表示赞同,以往一遇到开会就争议不断的袁家谋士,第一次达成了意见统一。 略有分歧的,是对曹昂的处理。 杀是不可能的,烹也是不可能的。 即使袁绍现在依旧认为袁谭是曹操杀的,大势所趋之下,为了对付陶应,也不可能把曹昂怎么样。 关于曹昂子去留,相互之间,还是有些争议。 淳于琼道:“主公,曹操杀害大公子,这仇难道就不报了?” 审配道:“曹操明知道主公不敢把曹昂怎么样,才将他送来。这事确实有些难办。” 许攸道:“为显示主公仁德大度,不如将曹昂送回去。” 辛毗道:“送回去也不妥,不如将他好吃好喝养在邺城。” 辛评道:“养在邺城浪费粮食,还显得主公小家子气。” …… 唯有沮授的想法比较独特。 “曹操,乃乱世奸雄也!” 沮授对袁绍道:“咱们既使与之结盟共同对付陶应,亦不可不对他多做防备。”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属下一直不相信大公子是被曹操所害,但属下却建议将曹昂留在邺城为质。因为属下信不过曹操的为人! 万一咱们全力与陶应开战之时,曹操趁咱们跟他之间的防线兵力不足,突然进攻冀州,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有曹昂留下邺城,才不用担心曹操出尔反尔。” 荀谌也对袁绍道:“古时诸侯结盟,都是互派质子。如今曹操主公送来曹昂过来,就是有为质之意。咱们将他养在邺城,曹操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意。” “那么……要不要咱们也派质子去曹营?”袁绍问道。 “当然不用。” 荀谌淡淡一笑道:“大公子被害之事尚未查清,好吃好喝养着曹昂,已经足见主公仁义了。” 最后,袁绍还是接受了荀谌和沮授的建议,将曹昂送往邺城。 然后,从黎阳调走一部分军队,将主要兵力用于对陶应作战。 同时,也写信给曹操,要求曹操配合自己的行动,向被陶应占据的豫州汝南、沛国郡发起进攻。 而袁绍,则亲率二十万大军抵达青州临淄,意欲夺回被陶应占据的北海国。 天下形势反转。 变得对陶应很是不利。 …… 再说陶应,陶应其实早就料到了这种局势。要不,也就不会阻止吕布和赵云进攻郯城和彭城了。 现在想一想。 其实这一招高明至极! 这是在徐州留下两座城池,让颜良为了救徐州而尽快放弃豫州,而张辽则尽快接受颜良放弃的地盘,实现对汝南郡和沛郡的实际占领。 一个字……“快!” 两个字……“尽快!” 如果慢了会怎么样? 曹操与袁绍结盟之后,会派夏侯渊出兵豫州配合颜良,并且袁绍会通过兖州向颜良提供后勤补给。 张辽会在夏侯渊和颜良这两支大军夹击之下,被迫退回宛城。 而在徐州故意留下两座城池不攻,引导颜良紧急回援徐州,便可在袁绍与曹操结盟之前,将豫州拿下。 再将防线北移。 将荆州的宛城、新野、襄阳等地的守军调入豫州,在豫州布置防线,抵挡可能来自曹操的进攻。 而且,按陶应所想,如果颜良已经不在豫州,曹操也大概率不会主动进攻豫州。一方面豫州原本就是曹操主动放弃了的,曹操现在的重点在关中。 另一方面,没有颜良的大军相助,曹操也不愿意冒着重大的伤亡去夺回没有多少人口的豫州。 至于颜良回到徐州,虽然兵力犹在,且仍然占了两座坚城,但是,两座孤城而已,陶应一点也不担心。 只要让吕布和赵云盯着,几个月之后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附录,豫州及附近东汉地图。) (附录:青州及周边东汉地图。) (附录,徐州及周边东汉地图。) …… 青州方面,此前,借着有曹操牵制袁绍的兵力,陶应骤然调动重兵,打了袁绍一个措手不及。而在夺下大片地盘之后,陶应也在紧急调兵,以稳固战果,并应对接下来袁绍和曹操可能联手发起的进攻。 四个字,就是……“防线北移”。 陶应是统一了南方之后,再北向而争天下,没有后顾之虑,交州、扬州、荆州全都成了后方,后方是不带要多少兵力的,只要在各郡县适当安排一些治安军队即可。 有些地方的治安军队,甚至让伤残军人带领一些衙役就可以了。 因此,便可将兵力集中用于北线。 豫州方面: 十万大军调入豫州汝南,张辽为主帅,张绣、楚渊为副将。 三万大军调入豫州沛国郡,徐盛为主帅,凌操为副将。 徐州方面: 吕布的兵力补充到八万,臧霸为副将。 赵云的兵力也补充到七万,杨奉、董袭为副将。 青州方面。 兵力增加到十五万,陶应亲自担任主帅,高顺、太史慈、吕蒙为副将。 幽州方面。 依旧是黄忠为主将,公孙续为副将,兵力依旧是两万。 加在一起。 陶应放在前线的兵力,总计达到了四十五万! …… 在将各项命令通过飞鸽传书发出之后,陶应就留下吕蒙带着三万人马据守东武关。其它下密、即墨、东莱等地,也留下了不少军队驻守。 然后,就带着贾诩、高顺、太史慈、周泰等人,共六万人马来到了剧县。 其中五万步兵随陶应、高顺进城。 一万骑兵由太史慈带领,游离于下密和剧县之间,用于护粮,或断敌粮道,灵活机动作战。 …… 剧县太守府,这是以前孔融曾经住过的地方。用于宴客的厢房中,大堂的墙壁上,有孔融的亲笔题字: “座上客常满。 樽中酒不空。” 这是孔融引以自傲的名句。 不过,在袁绍占据青州之后,孔融去了天子刘协身边。如今,昔日的宴客大厅,那些桌案、酒具、乐器等等全被陶应让人搬出去丢在院中。 然后,摆上大大小小的沙盘。 门上的牌匾,也从“会友堂”,改成了……“战研堂”。 …… 陶应站在战研室上看着沙盘,各种情报不停地由亲随传达进来。 “禀报主公,袁绍亲率二十万大军赶到临淄。” “禀报主公,曹操数万大军调往颍川,意在汝南。” “禀告主公,颜良、韩猛粮草不足,率军突围。被吕布、赵云追杀,仅剩三万余人进入曹操的兖州。” “禀报主公,袁绍痛骂袁熙,撤其青州牧之职,令其回邺城反省。” 听到这里。 陶应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贾诩。而贾诩此时也刚好看向陶应,人兽无害的脸上满是笑意。 双眼放光,一对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很显然,这厮又在琢磨着什么害人的坏主意。 上次给陶应献了一条“二桃杀三士”之计,几乎主导了整个天下的局势。之后所有的战争几乎都跟他那条计策有关。 包括两次豫州之战、荆州之战、官渡之战、芒砀山之战、萧县之战、并州之战、徐州之战、青州之战。 为他这一计而死的人,足有数十万之多。 而陶应却为此赚得盆满钵满。 遂笑问道:“不知这一次,文和又会给本将什么惊喜?” …… 第374章 阋墙谇帚,贾诩再出毒计 “惊喜谈不上。” 贾诩笑道:“不过,如果策划得好,属下有把握,再次挑动袁绍与曹操交战。” 再次挑动袁、曹交战? 陶应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兴趣,赶紧问道:“此计何名?” “阋墙谇帚!”贾诩道。 “阋墙谇帚?” 陶应似有所悟,又问:“如何行事?” “事关寒鸦司机密,还请借一步说话。”贾诩道。 说罢,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厢房。陶应会意,遂与贾诩进入厢房之中密议。 良久之后出来,已是脸带笑意。 却绝口不再提及厢房所议何事。 …… 贾诩的“阋墙谇帚”之计,并不能马上实行。 要实施起来还有不小的难度。 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要在剧县顶着袁绍的进攻,这也是实施“阋墙谇帚”之计的先决条件。 若是顶不住袁绍的进攻,一切都是空谈。 在与贾诩单独讨论了“阋墙谇帚”的计划后,陶应又就接下来的战争进行了一些安排,然后才让诸将各自散去。 …… 数天之后,袁绍亲率十五万人马来到了剧县(今山东省寿光市)。 增兵之后,临淄的军队达到了二十万。 但是,由于临淄离剧县没有多远,仅有一百多里路程,所以,袁绍并没有将全部人马带来,而是留了五万在临淄,只带了十五万军队过来。 十五万军队,这是一个很大的阵仗。 建的营地延绵十几里远。 为了显摆自己的兵势强大,在城外十五里立下营寨之后,袁绍就将十五万人马按每一万人一个方阵,排了足足十五个方阵。 然后敲响战鼓,十五个方阵一起向向剧县城外开来。 声势极其浩大。 尽显四世三公的风采。 黑鸦鸦的一片,占用了方圆七八里的地盘。人马着装整齐,甲胄齐备,军中旗帜翻飞,兵戈如林。 好不威风! 吆喝之声此起彼伏,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 十五个方阵的正中央,袁绍金盔金甲,身披红色战袍,站在高大的望车上,挺胸凸肚,由百余名壮士推着望车前进。 望车之上各色彩棋招展。 这是袁军的指挥中心,每一面彩旗都代表着一支军队。 在汉末这个年代,论骚包,没人比得过吕布。 但若论排场,则袁绍当属第一! …… 相距大约两里时,随着号角响起,袁军所有的方阵都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而袁绍的望车则缓缓向前,来到了所有方阵的最前面。 但却没有靠近城墙来与陶应对话。 只是从望车上下来一个儒装官员,在数百名高大的亲卫的护送下来到城外,对城门楼上的陶应,趾高气昂地大声喊道: “袁大将军天兵到此,速速开城投降。否则,打破城池,片甲不留!” 陶应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便问道:“连自报姓名都不知,袁氏家奴与人说话,都是这般无礼么?” “本官耿包!” 那人得意地说道:“乃是袁大将军的帐下主薄。” 原来是他! 陶应闻言,笑了笑。 耿包在历史上不是很有名,但熟悉三国历史的陶应,却知道他是一位非常悲催的背锅侠。 背的还是超级大黑锅。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绍消灭公孙瓒之后,想要称帝,又怕手下的官员反对,就暗中指使耿包进言,说是……“汉朝赤德已尽,袁氏乃虞舜之后,身为黄胤,应该以黄代赤,顺从天意,以应万民之望”。 结果,众人都认为耿苞……“言论妖妄”,应当诛杀。 于是,袁绍就将耿包给杀了。 杀死耿苞来掩盖袁绍自己想称帝的心思。 这哪里是耿包? 分明就是顶包! 想到这里,陶应便对耿包道:“原来是耿主薄,失敬啊失敬。听说袁术已将传国玉玺送给袁绍,袁绍却迟迟未将传国玉玺送还朝廷,明显是有称帝之意啊。 耿主薄乃是袁绍身边亲信之人,可千万别劝袁绍称帝哦。叛逆之徒,恐天地不容。” 耿包闻言,心中一动。 不过,却还是忍着心中的想法,对陶应道:“不知所谓,本官就问你……降还是不降?!” “少废话吧。” 陶应笑道:“本将就站在这城楼之上,若要战,来攻便是!” “何不出城一战?!” “本将又没毛病!” 陶应不想再浪费口食,让人将他乱箭吓走。耿包见城楼上开始射箭,只好在亲兵的保护下退了回去。 …… 待到耿包退走之后,陶应又举起望远镜,调好焦距,看向那高大望车上的袁绍。 两距不到两里,望远镜之下,袁绍被照得纤毫毕现。但见这袁绍长得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果然是颇有威仪。 袁绍的身后,站着数名文官和亲卫。 一个个看过去,那些文官中却只认识一个辛毗。不过,按照此前寒鸦司传来的画像推测,其它几人应该是荀谌、沮授、审配、郭图。 而那些身披精甲的亲卫,则站在四边的彩旗之下。这是传令兵,若主将有命令传出,传令兵就会取下代表某一支军队的彩旗,摆出各种形状,用以传达相应的命令。 看完了望楼,又移动望远镜,看向袁绍的军队。 一个一个看过去。 但见其军容还算是整齐,燕赵之地多血性男儿,身强体壮,士气高昂。不同的方阵,用的是不同的旗帜。 其旗帜的形状和颜色,与望楼上的旗帜和颜色一一对应。这是便于指挥,比如说蒋奇的骑兵方阵用的是黑黄三角旗,只要望车上的黑黄三角旗摆个前倾的样式,就是让他向前进攻。 数了数,一共十五个方阵。 其中十二个是步兵方阵,三个是骑兵方阵。也就是说,袁绍一共带了三万骑兵。家底还真是深厚。 陶应这次来青州,只带了一万骑兵。 所以说……在这种清况下出城野战,那就是有病。不过,用六万人马守城,却能守他个坚如磐石。 看完军阵,又移动望远镜看回袁绍的望车。 此时,刚好有一阵劲风吹过,吹得袁绍的红色战袍迎风飞舞,也吹得望车上的十几面彩旗不停地翻卷抖动。 陶应放下望远镜,对一旁的高顺道:“将陷阵营的新装备搬上来,先毁了他的望车再说!” 毁了袁绍的望车,就是瘫痪袁军的指挥中心! …… …… 第375章 放火神器,从此攻城仅北墙 高顺闻言,应了声喏,然后拿出一根竹哨,吹了三声。 没多久,候在城墙附近的七百陷阵营将士便排着整齐的队列登上了城头。在这七百人中,有两百人手持用黑布罩着的巨盾。 其它五百人,则每人配了一块用黑布罩着的臂盾。 这些巨盾和臂盾,就是陶应刚才所说的……陷阵营新装备的武器。 陶应走到他们前面。 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巨盾,取下布罩,露出光洁如镜的盾面。 这是……明光盾。 而且是由陶应说出构想,再由“江东三呆”陶商、王肃、马均等人特意研究、打造的明光盾。 其灵感来源于麴义破白马义从的那种明光盾。 界桥之战时,麴义用明光盾反射太阳光,使白马义从的战马因瞬间致盲而发狂,从而一举歼灭了名震塞外的白马义从。 陶应后来在救援公孙瓒时,灭了麴义和他的先登营,也缴获了一些先登营装备的明光盾。 看过之后,发现就是一块木盾上钉着一块磨得发亮,涂了油脂防锈的铁皮。 反光,很简单。 聚光呢? 也很简单! 直接铸模,用融化的钢水铸造一个稍稍内凹的薄铁块,再打磨成铁皮,嵌装在木盾上,就会起到聚光作用。 通过精心设计和打磨,在铁皮上划几条裂纹,铁皮后面再加装可调整凹曲度的撑杆和螺栓,就可以对焦距的远近进行适当的调整。 这些都不是难事,做起来非常简单。 于是,陶应就给陷阵营弄出了这个改进版、加强版、有聚光作用的明光盾。 …… 拿着明光盾在手中掂了掂。 又抬头看向太阳。 虽是秋天,白天的阳光却还是有些火热,此时正值午后,而袁绍刚好就位于城墙西侧。 正好! 试着照了一下,焦距在两里之外,扭动几个铁栓,刚好可以聚焦袁绍的望车。 “弟兄们!” 陶应大声说道:“调一下焦,将所有光点对准袁绍的望车……望车上的袁绍,嗯,算了,估计这厮会跑。那就对着望车顶上的木头栏杆,烧他娘的!” “喏!” 七百陷阵营将士整齐地应道。 然后,就动作快速而又熟练地开始调焦。巨盾和臂盾的焦距全都对准望车的木头栏杆。 望车上的袁绍也发现了不妥。 带着手下文武官员匆匆忙忙地往望车下跑。 还未下到地上,望车顶上已经开始冒烟,然后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那十几面彩旗,也全被烧成了灰烬! “夺天地之造化!” 沮授惊得目瞪口呆,对袁绍道:“此人绝不可留!” 其它官员,也都是灰头土脸,慌慌张张。 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否则,非被烧死在望楼上不可。而军中将士更是莫名其妙,心存惶恐,士气一落千丈。 不过,这还没完! 城楼上的陶应又开口说道:“照袁绍,照袁绍,烧他娘的!” 于是,城头上的七百张明光盾,又一齐照向刚刚登上马车的袁绍,吓得袁绍跳下马车就跑。 才跳下马车,这马车又被点燃了! 只好脱了那身标志性的金盔金甲,在亲兵们的簇拥下向中军跑去,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凹面镜有聚光的作用。 单独一个凹面明光盾倒也不可能将物体点燃。但是,如果是七百个凹面明光盾的光点照在同一个物体上,便足以让该物体在很短的时间里升温到远高出着火点。 尚未开战, 十五万军队的……总指挥部……就被人给烧了。 还逼得总指挥丢盔弃甲逃往后方。 若不是七百多人各自操作,将光点聚在一起比较缓慢,那恐怕是连袁绍都被烧死了。这一番操作,给袁军的士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不过,这事情还没完! 陶应玩得正嗨。 “照左侧骑兵方阵!”陶应大声喊道。 于是,左侧的一个骑兵方阵又是一阵马嘶人喊,混乱不堪。好在袁军的骑兵将领也知道明光盾的事,赶紧让骑士们用布匹遮挡战马的双眼。 由于处理及时,虽然造成了一些混乱,倒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陶应不甘心。 拿着望远镜瞄来瞄去,终于,让陶应又找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传说中的酒神……淳于琼。 这人身材高大,头大如斗,很是威风。 陶应拿起一张凹面明光盾,将光点指向淳于琼,大声说道:“照他,照他,烧他丫的。” 七百陷阵营纷纷将光点照向淳于琼。 很快,淳于琼就被烧得连滚带爬。 有亲兵扑上去灭火,也被点燃了衣甲,烧得在地上翻滚灭火。最后,淳于琼虽然混入亲兵群中躲过一劫,所在的军队方阵已是混乱不堪。 陶应还在玩。 又指着另一个袁军方阵中的一名将领道:“烧他,烧他!” 于是,另一员大将又被烧得连滚带爬。军阵混乱不堪,一片哗然。 “烧他,烧他!” “喏!” “烧他,烧他!” “喏!” …… 光点所至,袁军闻风丧胆! 几番折腾,终于鸣金收兵。 在沮授的建议下,袁绍下令后队为前队,退回十五里之外的营寨。第一天的较量,以袁军的灰头土脸、铩羽而归而告终。 江东军士气高涨。 而袁军的士气则一落千丈。 当天晚上,在袁绍的军事会议上。 沮授向袁绍进言道:“明天,咱们将主攻方向为北面城墙,这样就不论是上午还是下午,都可以放心攻城,而不用担心他的明光盾。而其它几面城墙,则可改成晚上攻城。” 袁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于是,下令第二天主攻北城墙,其它三面城墙白天仅派少量兵力用于牵制,晚上才可行动。同时,也下令冀州工匠,在之前先登营的明光盾的基础上,再进一步研制有聚光作用的明光盾。 而陶应一方。 今天这种凹面明先盾的表现,也让陶应大为满意,觉得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用来放火的神器! “娘希匹,真是太好用了。” 陶应忍不住大声笑道:“传令给马鞍山铁场,让他们再多做几千面凹面明光盾出来。给每一座前沿城池都配上几百面。” 估计从此以后。 但凡是遇到晴天,再也没有人敢背向太阳攻打陶应的城池了。 …… …… 第376章 兵来将挡,据城有磐石之固 从第二天开始,袁绍再也不摆那些虚头巴脑的架式了,直接就是攻城。 白天只攻打北面城墙。 到了晚上,则北、东、西三面城墙一起攻打。 陶应的几百面凹面明光盾,将袁绍的四分之三的人马全变成了“夜猫子”。 不过,这也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双方动用的军队,加在一起达二十万人之多。 其战争之激烈和惨烈程度,甚至远超了之前袁、曹之间的官渡之战。 ……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较量。 在开战之前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陶应为这场大战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城内放了六万精锐的江东军守城。 粮草不缺,箭矢不缺。 火油不缺,器械不缺。 这些粮草草、箭矢、火油、器械,都是用海船运过来的,即:用海船直接送到渤海中的莱州湾,然后上岸后不过两三百里就送到了剧县。 囤积的粮草可供六万大军生活半年,箭矢、火油等物资堆积如山。 而最具特色的其实是守城器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陶应的守城器械堪称天下四最:即:最精良、最完备、数量最多、种类最全。 江东冶铁产量天下第一。 又重视工匠,秣陵书院中的匠科专业的学生占了七成以上。很多守城器都是书院中的学生和老师共同研制或改良而成的。 比如说……狼牙拍,如图。 (附录,狼牙拍图片。) …… 这种狼牙拍采用了钢架结构和滑轮组结构。 钢架结构,比之前的木头结构更加耐用,易于组装,不容易被损坏。 滑轮组结构,则更加节省拉绳子的士卒的体力。只要加上一个动滑轮,就可以至少省一倍的力。 这种狼牙拍,可以专门用来对付云梯上的敌人。 …… 对于已经爬上城头的敌人怎么办? 用刀车! …… 刀车,如图: (附录,塞门刀车图片。) …… 左边一排刀车,右边一排刀车。 守军将士们推着刀车往中间挤压,攻上城头的敌军被夹在两排刀车中间! 大概率会被夹死。 想不被夹死,就得主动从城头跳下去! …… 敌军高大的井阑推过来怎么办办? 用猛火油柜,喷火烧! 古代的喷火器。如图: (附录:猛火油柜图片。) …… 这种猛火油柜,就是古代版的喷火器。这是对付井阑的利器。 袁军的井阑,都是木头做的,只要被这种喷火器喷上一下,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除此之外,陶应自己的井阑,不仅可以用来攻城,也可以用来守城。 那些空心铁管如同后世的“脚手架”一般,可以在城头组装起来,“脚手架”井阑的高度,就会比城外袁军的井阑还高出数丈! 江东军的将士站在摆在城头的高大的“脚手架”井阑上,居高临下打击袁军的井阑,就完全掌控了“制空权”。 射箭、丢石头、丢火油坛。 袁军的井阑就只有挨打的份。 …… 袁绍挥军强攻数天,死伤了万余人,而城内守军的伤亡却极少,死伤加起来不到一千人。 无奈之下,只好暂停进攻,让人打造了几百台投石车对着城头轰! 但是,陶应早有准备。 用物丑价廉的“草绳网”,就破解了投石车的进攻,这又颠覆了袁绍对投石车防御的认识。 具体来说,就是用稻草搓成儿臂粗的草绳,横七是八结成网,再打上湿泥浆。以韧性极好的竹杆为支撑,竖在城头之上。 那些飞过来的石块,砸在草绳网上,被弹一弹,又弹下了城墙。 这是……以柔克刚。 有时候,草绳网也会损坏,不过没关系,这么廉价的东西,再换一张挂上。 …… 袁绍气得牙痒。 决定采用最古老的办法:堆土成山,再用土山推进! 但是,陶应也早有准备。 又将小型的、钢架结构的投石土搬上了城墙! 这种投石车,是马均改进后的……连环投石车。一架顶老式投石车四架。釆用钢架结构后,体积更小,射程更远,落点更准。 还时不时地抛出火油坛将那些土堆点燃。 那些负责堆土的士卒和民夫,死伤极其惨重! 几乎是根本就无法作业。 狂攻了一个多月毫无进展,袁绍只好作罢,下令暂且休兵。 …… 袁军休战,陶应也乐得清闲。 每天与贾诩下棋,棋艺大有长进,但仍不是贾诩对手。除此之外,就是利用闲暇之余给那些黄巾旧将们授课。 战研堂中,龚都执蓝旗为“秦军”,黄邵执赤旗为“赵军”。周围围了一堆人,全是之前的黄巾首领。 正在推演长平之战。 推演了好几次,都是“秦军”胜。 龚都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姓黄的,连纸上谈兵的赵括都不如!” 黄邵气急:“莫非你就比人屠白起更厉害?!” 龚都:“不服再来啊。” 黄邵:“娘希匹,再来就再来!” 陶应在旁边笑了笑,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战争打的,并非只是战场上的战略和战术。很多战争,在开战之前便胜败已分。 这种大型决战,不同于局部小战。它的胜败已经不仅是战场上的比拼,而是综合国力的较量。 不是赵括不行,换上廉颇照样会败。 不是白起厉害,换上王龁照样会胜。 什么纸上谈兵,不过是为赵国的衰落而背负千古骂名而已。”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换一场战争来推演,就推演春秋时期的……“长勺之战”吧。这一次,由刘辟执蓝旗为齐军,尹礼执黑旗为鲁军…………” 一番介绍安排之后。战研堂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 看着这热烈的氛围,陶应暗暗点头。 很多名将,都是用战例喂出来的。经过一年多的悉心指导,这些黄巾旧将们已是大有长进。 数年之后,他们都可能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 然后,将会成为陶应对付世家最锋利的尖刀! 正想着这事,却见陶虎走了进来,对陶应道:“属下刚才用望远镜观察,发现袁绍的营地有些不对劲,在五六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包后面,有一些新土。” “新土?” 陶应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对陶虎道:“必是袁绍想用地道攻城。可安排人在城内墙脚掘壕,放置听瓮,发现地道位置,便将猛火油柜摆上去,喷火烧之即可。” …… 数天之后,袁军十几条地道通到城内,均被发现,然后被守军用猛火油柜喷火,将地道中的袁军尽皆烧死、熏死在里面。 袁绍只好做罢,剧县的交战再次停顿了下来。 双方在青州战场上,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 …… 第377章 颜良韩猛,曹操巧设仙人跳 当陶应与袁绍在剧县交战的时候,曹操也是动作不断。虽是名义上与袁绍结盟,却不与陶应交战。 只是兵力调动相当频繁,让人摸不清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首先是……军队大换防。 其实是“战术佯动”,用换防来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具体来说,就是:并州的乐进率两万军队调往河内郡,李典率五万人马的军队调往泰山郡;刘延的军队从泰山郡调往并州,并州主将仍是曹仁,副将两人,分别是刘延和张燕。 官渡只留徐晃领五千人驻守。 于禁率五万兵力驻于颍川阳翟,夏侯渊十万人马驻于山阳,曹操亲率十万人马在陈留居中策应。 值得注意的,是对手下军师们的安排。 司马懿被派去了并州! 程昱被派去了泰山郡。 夏侯渊的军师换成了陈群,于禁那里派了杨阜担任军师。 表面上看,兵力调动频繁,而且主要兵力是集结在徐州和汝南边界,但却一直没有对徐州和汝南发动进攻。 袁绍派人来催了几次,曹操都没有动弹。 都是用“粮草不足”、“准备不足”等借口拖着。 这一拖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天,正当曹操在陈留郡的临时司空府中与荀攸、钟繇等人议事时,却见满宠来报:“颜良、韩猛率三万袁军,已进入陈留境内。”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出声,脸上却满是笑意。 颜良和韩猛的事,曹操是知道的。 也是曹操亲自同意让他们过境兖州的。 此前,颜良和韩猛在徐州独守孤城,粮草将尽,又因道路遥远且受阻,无法返回到青州临淄。恰逢曹操与袁绍结盟,便挥军向就近的兖州突围。 然后,被吕布和赵云一路追杀。 几番苦战,十几万人马仅剩三万余人,最后终于逃到了兖州境内,请求曹操看在盟友的份上,允许他们过境兖州返回冀州境内。 曹操当时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答应提供粮草。 只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在自己的治下地盘上行军,士卒们的兵器要交由曹军保管,由曹军护送这些兵器到边界再归还曹军。 这也是规矩。 没有人会允许别的诸侯手下大将带着三万全副武装的军队,在自己的地盘上千里行军。 因为是盟军,颜良和韩猛也没多想……实际上也别无选择,就很干脆地照做了。曹操下令沿途守军放开关卡,并且提供粮草补给,显得很是热情。 于是,就一路顺利地来到了陈留。 意欲经陈留去官渡,再渡黄河去冀州的黎阳。 …… 如今听说颜良、韩猛已到陈留,曹操心中窃喜,满脸奸笑。 过了片刻,曹操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对满宠道:“让他们驻军城外,多送些粮食、酒肉去安抚款待。再将颜良、韩猛请来本将的府中,本将要为他们摆酒接风。” 满宠闻言,也是满脸笑意,高呼:“主公英明。” …… 没多久,有亲随来报:“颜良、韩猛两位位将军已到府门。” 曹操闻报,亲自到府门迎接。 对方互相见礼之后,曹操便一手拉着颜良,一手拉着韩猛,爽朗地笑道:“两位将军乃河北名将,勇冠三军,今能在此相会,曹某幸甚!” 颜良脸露羞愧之意,答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司空之言,让某等兄弟汗颜。” “小挫而已!” 曹操笑着摆了摆手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尔,况且,将军之败,其责并非在将军,而是河北之主在全局战略上的失误。” 颜良等人闻言,默然无语。 曹操又道:“本将已与大将军袁绍尽释前嫌,又素来敬重两位将军。闻两位将军到来,已在府中略备薄酒,欲为两位将军接风洗尘。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亲自将颜良和韩猛带入府中。 入席之后,众人觥筹交错,曹操及其手下频频劝酒。颜良和韩猛尽皆喝醉,是夜便没有再回军营,宿于曹操的临时司空府上。 颜良一夜无事。 但韩猛却出了问题! 韩猛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一美貌女子在低声哭泣。遂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美貌女子低声泣道:“将军昨晚做的好事,可叫小女子今后如何见人?” “昨晚…………” 韩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是半夜醒来,跌跌撞撞地去茅房小解,回来时路遇一位妖媚女子,便将那女子扛回房中成就了好事。 遂问道:“美人何名?” 那女子道:“小女子陈氏,乃曹司空侍妾。昨夜服侍完司空安睡后出门更衣,却被将军扛到到里接着敦伦,弄得小女子好疼……现在……现在更不知如何去见司空……呜呜呜呜…………” 韩猛大惊! 而就在此时,却听外面有人说话:“司空已经醒来,不见了侍寝的陈夫人,正在发火。” 陈姬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披了衣服,开门跪在门口,大声哭泣。 少顷,曹操手持宝剑走了过来,厉声问道:“贱人!汝为何跪在这里?” 陈姬哭道:“夫君饶命,贱妾昨夜出门更衣,却被韩将军强行扛入房中,妾曾奋力挣扎,奈为不敌韩将军勇力……” “什么?” 曹操大怒,问道:“此事当真?” 房内韩猛走出来,对曹操躬身施元道:“韩某酒后失德,还请司空恕罪!” “恕罪?” 曹操恼恨地说道:“吾当袁本初为盟友,好酒好肉招待尔等,可你却借酒耍疯,辱吾妻妾,着实可恨! 来人啊,给我拿下,关入死牢之中!” 睡在另一个房间的颜良也听到动静,赶来相劝道:“韩将军一时糊涂,还请司空饶其一命,颜某身为主将,愿代其受过。” “代其受过?” 曹操哼哼冷笑道:“你代得了吗?从此以后,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曹某?便是将汝二人都杀了,也难解曹某今日所受之辱!” “司空想要怎样?”颜良问道。 曹操怒气冲冲地说道:“本将会让人去找袁本初!” 韩猛道:“韩某做错了事,愿求一死。” 曹操怒气更盛:“哼哼,你死了,也难解曹某今日之辱!” 随后,曹操便在盛怒之下,下令将韩猛关入死牢之中。而颜良则被赶回城外军营,并派出军队围了颜良的军营。 然后,派董昭为使,去找袁绍讨论如何善后。 并暗中授意董昭。 让他尝试着说服袁绍……用颜良、韩猛换回在邺城做人质的曹昂。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 曹操才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去,扶起妖媚的陈姬,笑道:“爱姬的经验……更丰富了。” …… 这一切,其实都是司马懿之前算计好了的。 为了让袁绍与陶应死磕,司马懿建议送曹昂去袁绍那里为质,从而双方达成停战协议并结为盟友。 与此同时,司马懿也算定了颜良、韩猛只有退往兖州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才提前排练了这曲戏码。 目的是为了让袁绍理亏,不得不用曹昂换回颜良、韩猛及三万多河北军兵。 这就是司马懿为迎回曹昂,而早就计划好了的解套方法。 冢虎之阴毒,由此可见一斑。 …… 司马懿号称“冢虎”,也就是坟茔中的恶虎。 又阴毒又凶狠。 送曹昂去为人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解套的退路。如今,与袁绍之间已经停战,并且结成了联盟,对曹操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是现在接回曹昂,也不会影响与袁绍的盟约了。 但是,曹昂仍在邺城为质,所以,才用了一个类似于后世“仙人跳”的计谋,让韩猛入套。 然后,扣留颜良、韩猛及三万军队。 这样发展下去,最后袁绍为了要回这两员大将和三万军队,必然会在曹昂的事情上做出让步。 …… 不过,司马懿是很毒。 但是,陶应这里却还有一位正宗的毒士,名叫贾诩。 贾诩的“阋墙谇帚”之计。 针对的也是曹昂! …… (备注:原本历史上,这个陈姬因在帐中无意中听到曹操想杀曹植的妻子,被曹操发现后,被曹操杀人灭口。) …… 第378章 阋墙谇帚,美侍婢三弟二兄 邺城,在城池中心地带,有一座很大的府宅。 此宅极尽豪华和恢宏。占地面积达数百亩之多,府中亭台楼阁,奇花异石,不一而足,其豪华程度,远胜天子刘协以前在许昌的皇宫。 这是袁绍府宅。 那门匾上“大将军府”四个字,浑厚而又壮实,出自文豪陈琳之手。 占地数百亩的大将军府中,又分成十几个院宅。袁绍的儿子和族中显贵,都是独处一院。 在其中一个院宅中,住着闷闷不乐的袁熙。 袁熙挨了袁绍的一顿臭骂。 并且被撤了青州牧的官职,勒令回家面壁自省。大户人家的子弟面壁自省,倒也不是真要他一天到晚面朝墙壁反省自己的过错。 只要不出院门就行了,在院墙以内,吃喝玩乐却不会有人去管他。 但是,袁熙还是很惶恐。 因为这一次,袁绍是动了真怒,好好的局面全让袁熙给破坏掉了,袁绍就是再护短也是将他狠狠骂了一顿,并撤了他的官,让他回家面壁思过。 …… 袁熙正闷闷不乐的时候,却见一位十六七岁的美貌侍婢,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撅着嘴,虽显可爱,但明显是在生气。 这人是刘夫人的贴身丫环,名叫高莲儿。 “莲儿,谁又惹你生气了?”袁熙问道。 对于这个高莲儿,袁熙还是很喜欢的。人长得很漂亮,又懂男人心思。 小小年纪,却经验丰富,善解人衣。 虽然家世不显,购自青楼,只能在府中为侍婢,却因其聪慧而又妖媚,在府中这些侍婢丫环当中最讨袁熙欢心。 平时也与袁熙关系很好,经常将在刘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给袁熙。而袁熙也会经常用某种特殊工具给她一些慰劳。 “莲儿怎么了?” 袁熙上前搂住道:“莫非有人欺负你了,让本公子舒服了,本公子就去给你出气。” “还能有谁。” 高莲儿靠在袁熙怀里,用略带幽怨的语气道:“妾刚才在主母那里,听到那些丫环们都在说…………” “都在说什么?” 袁熙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 高莲的身子瘫成了面条儿似的,眼中媚光如丝。一边回应着袁熙的探索,一边低喘着说道:“她们说……说……说二公子你是袁府里的扫把星,还说……” 袁熙的身子一僵,瞬间便没了兴致,叹了口气,还是问道:“她们还说了些什么?” “她们说……你没看护好自己的未婚妻,使得甄宓为陶应所夺,才导致咱们袁家与陶应交恶;然后,又是你没看好青州,使得陶应夺了什么东莱郡和北海国。才导致咱们袁家丢了徐州和豫州。” “都是哪些人在说?” 袁熙恼怒地说道:“几个浪蹄子丫环瞎嚼舌头,看我不弄死她们!” “弄死她们又有何用?” 高莲儿柔声说道:“她们又哪里知道什么青州、徐州、豫州。要怪,也只能怪哪些背后教她们传谣的人。” “你是说……袁尚?”袁熙皱了皱眉道。 袁家三兄弟的关系并不好。 以前袁谭没死的时候,袁绍就想要立最小的儿子袁尚为世子,理由就是因为袁尚“肖父”。但田丰、荀谌等人却认为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 这也导致了世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 为世子之争,袁谭与袁尚一直在明争暗斗。 现在袁谭死了,若是按“立长”的规矩,应该轮到袁熙为世子。于是,袁尚又将斗争的矛头指向了袁熙。 袁熙也很苦闷。 他很想去问一下他母亲刘夫人,自己的亲爹究竟是谁,小时候自己家的隔壁是不是住着户姓王的。 要不,同一个母亲生的三个儿子,为什么就只有袁尚像父亲。 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往肚子里咽。 “罢了,罢了。” 袁熙叹了口气道:“本公子又不想争世子之位,他想说就让他去说好了。” “哪有这么简单啊,公子。” 高莲儿娇声说道:“自古以来,帝王和公侯之家,最无亲情,听说那前朝时,胡亥登基之后,便将他的三十多位兄弟姐妹全都杀了。 如今三公子尚未成为世子,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如果以后他做了世子或者做了皇帝,他还会让二公子您活着吗?不仅是二公子您,恐怕是连您的孩子们都不能活了。 “我又何尝不知。” 袁熙叹了口气,有些恼怒地说道:“可是,有父亲宠着他,我又能怎样!”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高莲儿娇声道。 高莲儿素来聪明,以前也为袁熙出过不少主意。 袁熙见高莲儿有办法,便又搂着高莲儿问道:“莲儿有什么办法?” “杀了曹昂?”高莲儿轻声道。 袁熙闻言一愣,没有作声。 却见高莲儿又伏在袁熙身上,将一张俏脸贴在袁熙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曹昂是公子的杀兄仇人,如果公子去杀了曹昂,必会被大将军另眼相看。也许大将军会当面责骂公子,但心里却会赞赏公子。 并且会认为公子你才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才是最佳的世子人选。况且,大汉朝以孝治天下,又讲的是……长兄如父。 公子若是杀了曹昂,必会为世人所传颂。 而大将军手下的幕僚谋士,本来就以主张“立长”者居多。他们必会向大将军进言,拥立有胆有识,为兄报仇的二公子您为世子。” 这一番话,在袁熙听来,便如醍醐灌顶一般,令迷茫中的袁熙眼前为一之亮。 遂抱起高莲儿,一边走向内室卧房,一边说道:“此事若成,吾当纳莲儿为妾。” 没多久,卧房内便传出了吹拉弹唱之声。 …… 良久,高莲儿整理衣裳出来,脸上犹有红晕。 对袁熙道:“莲儿不能在这里太久,还得去主母房外伺候着。” 然后,就去了刘夫人的宅院。 …… 刘夫人的卧房中,袁尚正陪着刘夫人说话,眼光却不停地瞄向刘夫人身边的那些美貌丫环。 对于袁尚,刘夫人是极尽宠爱。 其宠爱程度,恐怕还要胜过红楼梦里贾母和王夫人对贾宝玉。 见袁尚眼光乱瞄,便笑道:“尚儿今天又看中了谁,说出来,母亲便让她陪尚儿去后面的厢房里玩闹一番,解解闷儿。” 袁尚笑了笑,正要说话,便见高莲儿走了进来。 于是就对刘夫人笑道:“若论能解闷儿,倒是莲儿最好。” 刘夫人闻言,便对高莲儿道:“尚儿有些困了,你就陪他过去玩玩,解解闷儿吧。” “谢夫人!” 高莲儿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就随袁尚朝后面的厢房走去。 …… 云收雨歇,高莲儿满脸红晕。 伏在袁尚怀里,娇声说道:“刚才与二公子敦伦,二公子说……说他欲杀曹昂,说曹昂乃是他二公子的杀兄仇人,如果他去杀了曹昂,必会被大将军另眼相看。也许大将军会当面责骂他,但心里却会赞赏他。 并且会认为他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是最佳的世子人选。 还说……大汉朝以孝治天下,讲的是长兄如父。若是他杀了曹昂,必会为世人所传颂。而大将军手下的那些幕僚谋士,本来就以主张“立长”者居多。他们必会向大将军进言,拥立他二公子为世子。” 袁尚闻言,翻身座起。 脸露阴狠之意,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吾当先杀曹昂!” …… …… 第379章 儿如犬豚,袁本初雨中昏倒 剧县城外的袁军军营中,曹操的使者董昭正在与袁绍交涉。 董昭的脸色很严肃,嘴巴一张一合,胡子一撅一翘, 义正严辞地说道: “吾主曹司空念在同盟的份上,对颜良、韩猛待之以礼。同意他们横跨兖州返回冀州,又供给粮草。还为颜良等人接风洗尘,可谓是仁至义尽! 但是韩猛却睡了吾主公宠妾,这事……你说该如何解决?” “公仁(董昭字公仁)言重了。” 袁绍双眉微扬,无所谓地笑道:“就曹孟德那性子,本将又岂能不知。那是本将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据本将所知,那厮就喜欢有经验的。” 顿了一下,又开始勾着指头数道: 发妻丁氏,因无床笫经验,为孟德所不喜,少有同房,至今未育。 大妾卞氏,出自娼家之女,甚得孟德欢心,多有同房,育有四子。 宠妾尹氏,何进儿媳,久旷怨妇,孟德爱之。 宠妾崔氏,青楼美娼,阅人无数,孟德喜之…………” …… 这指头一个一个勾下去,勾了左手五指,又勾右手五指。然后,脱下鞋子,开始勾脚趾……。 手指脚趾都勾完了,还数不过来。 又顺手拉过一旁的沮授:“公与,借你的手指、脚趾用一下。” …… 勾了帐中十几个人的手指和脚趾,然后,才笑道:“以吾对曹操的了解,有人为他的女人传授经验,他现在高兴都来不及。” “一派胡言!” 董昭恼羞成怒,大声说道:“吾主大度,不计婚前之事。但婚后妻妾受辱,又岂是儿戏!况身为一方诸侯,天子阶下司空,岂能为此事而忍气吞声?若天下人闻之,则皆以为司空怕了大将军你。诚如是,如何牧守万民,号令千军!” …… 双方唇枪剑齿,争吵了很久。 最后,董昭以曹操背盟为要挟,迫使袁绍让步,同意送回曹昂,并将韩猛、颜良召回冀州问罪。 而袁绍也提出了两个条件: 第一,曹操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向陶应开战。 第二,曹操必须放开泰山的关卡,让袁绍的军队可以通过泰山郡,直接攻打徐州腹地……琅琊郡和东海郡。 这些也早在曹操的意料之中,董昭出发之前曹操就有过交代的。董昭很爽快地答应了。 双方达成了共识。 事情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对董昭来说,也算是不辱使命。 董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告辞了袁绍,赶紧连夜踏上归途回陈留复命。并让人快马飞报曹操,使曹操能够尽快接回曹昂,以免夜长梦多。 …… 送走董昭之后,袁绍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现在正是需要联合曹操对付陶应的时候,通过这次与陶应交战,袁绍才真正意识到陶应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强大。 虽然心有不甘。 却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天下第一诸侯已经不是他袁绍,而是对面城中的浪子陶应。如果不联合曹操,自己还真打不过陶应。 在这种大势之下。 袁谭的死因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不能复生。 就算袁谭真的是曹操所杀,他现在也不能杀了曹昂。将曹昂留在邺城为质,也只是为了提防曹操耍什么诡计。 这次韩猛本来就是理亏。 或者,退一步说,韩猛被曹操杀了他袁绍也不会很伤心。 但颜良却是他袁绍手下第一大将,何况同时被扣押的还有三万河北之军,这三万多河北军中还有两万是骑兵。 他袁绍不能不管! 能用曹昂换回颜良、韩猛和三万河北将士,他袁绍又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 起风了,秋风有些凉。 还下起了床淅淅沥沥的小雨。 袁绍身披大氅站在辕门之上,看着十里之外的那座城池,眉头紧皱,忧心重重。 攻城两个多月,死伤了五万多人,可对面的城池依旧屹立在那儿,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看来,正如田丰所说,自己以前是太小看陶浪子了。 真应该早点出兵灭了他。 之前执着于杀子之仇而与曹操开战,也正如田丰所说,是一场巨大的错误。 “来人。” 袁绍缓缓地说道:“派人去冀州传令,将田元皓从牢里放出来,官复原职。” 身后的一名亲随应了声喏,转身跑开了。 袁绍又抬头看了阴沉的、布满雨丝的天空,心情有些沮丧。 战事不利。 连天下第一诸侯的头衔也丢了。一向好大喜功的袁绍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荀谌轻手轻脚地走到身边。 低声而严肃地说道:“曹昂…………死了!” “什么?!” 袁绍惊得几乎跳起来,高声问道:“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荀谌道。 “谁杀死的?!” 袁绍暴怒地叫道:“本将要灭他九族!” “不可!”荀谌道。 “为何不可?!”袁绍大喝道。 “是被二公子和三公子杀死的!” 荀谌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公子带一千精锐亲卫,从曹昂的府宅前门突入;二公子也带一千精锐亲卫,从曹昂的府宅后门突入。 围曹昂于大堂。 三公子以箭射其胸膛,二公子挥刀剁其首级。然后,两位公子皆振臂高呼“为兄报仇”! 再然后,二公子手执曹昂血淋淋的首级招摇过市,向邺城百姓以彰其勇。又在城中搭建祭台,以曹昂人头血祭其兄在天之灵。 三公子则让人用马车拉了曹昂的尸身在邺城之中游街,还整了一块白布,上书“为兄报仇,长兄如父”! 游完街之后,也是在城中搭建祭台,以曹昂尸身血祭其兄。 邺城北姓奔走相告,皆道两位公子是血性男儿…………” …… 荀谌面无表情娓娓道来,似乎不含半点感情。 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对袁本初的这两个儿子已经是失望到了极点。任谁都能听得去他语气中所蕴含的悲愤和无奈。 袁绍已经愣在当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没有说话。 似乎已经麻木了,又似乎原本就是一尊木雕。 …… 但是,荀谌的话还没有说完。 换了口气,荀谌又用平静而低沉的语气说道:“田元皓……也不用放出来官复原职了。” “为何?”袁绍木讷地问道。 “因为他也死了!” 荀谌的眼中蓄满了泪花,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平静而又低沉:“田元皓在狱中,得知两位公子杀了曹昂,就……上吊自尽了。” 哽咽了一下,又强忍泪水。 缓缓地说道:“临死之前,田丰在牢房的墙壁上刻下了几个大字……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 “如犬豚尔。” “如犬豚尔!” 袁绍默默地念叼着这几个字,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 第380章 军营设局,有人押赌资千金 这就是贾诩的“阋墙谇帚”之计! 袁绍府上的那位名叫“高莲儿”的高级侍女,就是被寒鸦司收买的暗线。这人貌美而机灵,在袁熙、袁尚两人之间左右逢源,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斗,又暗中互透消息。 当袁尚带兵去杀曹昂时,高莲儿又将消息传给了袁熙。 袁熙得到消息,也赶紧带兵去杀曹昂,然后,就变成了两兄弟争着去杀曹昂,争着“为兄报仇”。 这两兄弟要在邺城杀人,又有谁能挡得住? 于是,原本很快就可以回到曹操身边的曹昂,就这样成为了他们兄弟阋墙的牺牲品。 只是不知道曹昂到了阴间,见到袁谭,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是哥俩好? 还是会打起来? …… 袁绍得知两个儿子将曹昂给杀了,当时就惊呆了。因为自己的全盘战略又被打乱了。 本想联合曹操一起对付陶应。 还刚刚谈好让曹操放开泰山的关隘,使河北的兵力可以通过泰山郡,直接投送到徐州境内。 那样的话,他袁绍就不必在剧县与陶应死磕了,就可以利用联合曹操后的优势兵力,开辟新的战场,直接进攻徐州。 可现在曹昂被自己的儿子杀了。 所有的战略和努力,都付诸东流。 然后,又听到田丰在狱中上吊自杀,还在墙上刻了“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几个字。 袁绍就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 一众亲卫上前将他抬回帐中。 又是掐人中,又是喂参汤。 折腾了半天方才醒来,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沮授:“如何是好?” “先退回临淄吧。” 沮授道:“主公在辕门口昏倒的事情,很多将士都看到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军中,这将对军中士气产生很大的影响。 剧县久攻不下,如今士气又受影响,如此局势下,更难在短期内有所进展,不如先退回临淄,再寻良策。” 袁绍点了点头,让人准备退兵事宜。 然后又让人将所有幕僚招来,讨论接下来的对策。不过,却少了一人……荀谌。 命人去找荀谌。 去的人回来说:“荀从事执大将军所发关文,出了辕门,说是受命去邺城催粮。” “催粮?” 袁绍诧异地说道:“本将什么时候让他去催粮了?又什么时候给过他关文?” “不用问了。” 沮授摇了摇头道:“关文肯定是伪造的,应该是离开主公了。” 轻叹了一声,又道:“荀家子弟,本就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多方投效,怕只怕,他离开之后会去投效陶应。” 果然,这话才刚说完,便见有斥候来报:“荀谌带着百余亲兵,出了辕门之后,便快马加鞭赶往剧县,遇到路上巡哨,自称奉大将军令出使陶应,如今已经……进城!” 袁绍闻言,又是气得够呛。 只好下令道:“速让人传讯邺城守将,扣押荀谌亲眷子侄!” 话是这么说。 但是,荀谌既然想要投敌,恐怕是早就有了准备。好歹也是闻名天下的谋士,不可能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而沮授则说道:“荀友若深知吾军内情,亦知主公刚才昏倒之事。恐会对吾军不利,退兵宜速。” 袁绍点了点头,让沮授全权负责安排退兵之事。 …… 剧县城内,陶应正在摆宴庆贺,犒赏三军! 飞鸽传书。 陶应比袁绍还要早半天接到邺城的消息。六百里加急从邺城到剧县,需要两天时间。而信鸽却只需要飞一天半。 得知曹昂被杀的消息,陶应心中高兴,于是,就下令宰了一些缴获的受伤的战马,犒劳军中将士。临时的骠骑将军府中,也是有酒有肉,将官幕僚们齐聚一堂,开怀畅饮。 不过,却只说是庆祝曹昂被杀。 不向任何人透露……是寒鸦司的手笔。贾诩的“阋墙谇帚”之计,到现在仍是绝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就连高顺、太史慈这些统兵大将,也不知道内情。 “只是可惜了田丰。” 饮至半酣,陶应放下酒爵,叹了口气道:“田元皓不论是战略和内政,皆是一时之选。可惜未遇明主,竟得了个自吊狱中的结局。” 众人闻言,也尽为田丰而惋惜。 说完了田丰的事,又端起酒爵,睁眼说瞎话:“曹操杀了袁绍的大儿子,自己的大儿子又被袁绍的儿子杀了,说起来也算是扯平了。 不过,袁尚和袁熙却对曹昂进行了虐尸,这好像又有些没扯平。尔等说说……当曹操得知袁熙袁尚各自夺了曹昂的脑袋和躯体祭祀袁谭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气得晕倒过去?” “应该会。” “应该不会。” “毕竟是嫡长子。” “不是扯平了吗?” “可袁谭没有被虐尸!” …… 众人议论纷纷。 “要不咱们赌一局吧,本将做庄,不论谁赢,我抽一成。” 陶应抓着商机,锁定稳嫌不赔的买卖。 “吾出一金,押曹操会晕!” “吾出三金,押曹操不晕。” “吾出五千钱,曹操晕。” “八千钱,不晕!” …… 好好的宴席,瞬间切换成赌场模式,好不热闹。 玩到一半,又有人来报:“有一儒生在城外叫门,说要求见骠骑将军。” “没见我正忙着嘛……唔,来的是谁?” “来人自称荀谌。” 陶应抬起头来,略微一愣,便道:“直接带他进来。” 说罢,又开始坐他的庄:“你的钱放在左边……对对对……书吏,记下来记下来。” “你的钱放在右边,记下来,记下来。” “吾出三金,曹操晕!” 吾出十金,曹操不晕!” …… 正玩闹间,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吾出千金,赌曹操晕!” “你谁啊,这么有钱?!” 陶应抬头一看,不认识。又道:“娘希匹,这么有钱,莫非是贪赎所得,那个……贾文和,让寒鸦司查他一下。” “不用查了。” 贾诩笑道:“区区一千金,还不放在荀家眼里。” 陶应这才想起,赶紧起身道:“莫非是荀友若到了?” “正是荀某!” 荀谌也赶紧施了一礼道:“拜见骠骑将军。” “不必多礼。” 陶应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又问:“一千金,钱呢?” “没带。”荀谌很光棍地说道。 陶应:“没带钱你捣什么乱?” 荀谌:“愿以将军给的赏金相抵。” 陶应:“此话怎讲?” 荀谌:“荀某有一计,可破袁绍十万大军,若事成,求赏千金,以充赌资。” “这个可以有。” 陶应大笑:“若能破袁绍十万大军,足抵千金。” …… …… 第381章 欲袭临淄,仿昔日韩信旧计 对于荀谌来投,陶应还是很重视的。 首先是因为荀谌是袁绍的核心幕僚之一。 相当于一个敌对国家的总参谋部里的高级参谋。想想看,这样的人会掌握着多少敌对国家的机密。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绍败于曹操的一个重要契机,便是高级参谋许攸叛逃曹营。而现在这个荀谌,在袁绍的高级参谋团里的份量,并不比许攸低。 其次就是荀谌的才能。 据陶应判断,荀谌的能力,并不比荀彧和荀攸差。这是荀家放在袁绍集团的人。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袁绍会统一天下。 认为袁绍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荀家自然会向袁绍派出他们家族自认为是最优秀的人,其目的是指向新的国家建立后的……三公。而荀谌投靠袁绍的第一件事,便是说服了韩馥将冀州送给袁绍。 也就是名传史册的荀谌三问: 荀谌:“君?料宽仁容众而为天下所附,孰与袁绍?” 韩馥:“不如也。” 荀谌:“论临危吐决,智勇过?,?孰与袁绍?” 韩馥:“不如也。” 荀谌:“论世布恩德,天下广受其惠,?孰与袁绍?” 韩馥:“不如也。” “三不如”之后,再恐吓一下,韩馥就老老实实“迎袁绍为州牧”。 可以说,在当时,田丰和沮授还未投靠袁绍的情况下,荀谌就是袁绍帐下的最厉害的谋士。之后,可能是袁绍的表现让荀谌有些失望,在出谋划策方面也就没那么积极了,而在原本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后,就再也没有荀谌的任何记载了。 也许后来是投靠了曹操。 但曹操家又不是…………烟x局。 也不是水x局,或石x局,或电x局,或某某局………………。 他既然重用了荀彧和荀攸,就不可能再重用荀谌了,要不弄得……荀姓之人都“以国为家”,那就麻烦了。所以,荀谌的后半生便不再见于史册。 在问明来意之后,陶应没有先问荀谌有什么计谋可以打败袁绍的十万大军,而是决定先给他许官。 要让马儿跑,就得先给他吃草。 没有说要马儿先跑,再吃草的。 很慷慨地说道:“本将已取得半个青州,剩下半个青州也是指日可取。然,至今尚无青州刺史的合适人选,不知友若是否愿意屈就?” 一出手就是一州刺史。 刺史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这可要比在袁绍手下当谋士的实权要大很多。 更何况是一个新投效的人,见面不到半个时辰,没有任何犹豫迟疑,直接就给了个刺史的职位,这得有多大的信任! “谢主公!” 荀谌一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大声说道:“属下愿再添赌资三千金,赌那曹操昏死三天三夜!” “书吏书吏,来来来,给荀刺史记上,让他签名。” 娘希匹,有钱是吗? 那曹操只要少晕死一秒钟,这四千金的赌资都直接没收!” …… 许了官,认了主,才问荀谌道:“友若有何计可破袁绍?” 荀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主公可知……当年韩信攻打临淄之旧事?” “莫非是历下临淄之战?”陶应问道。 对于韩信的“历下临淄之战”,陶应是知道的。 还曾经将这个战例讲解给龚都、黄邵、刘辟、尹礼、孔观等黄巾旧将,让他们做过沙盘推演。 但是,想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战术可以借鉴。 倒是一旁的贾诩笑了笑道:“荀刺史说的是“断流庄”的故事吧?” “正是。” 荀谌笑了笑道:“临淄地域,至今有一句话广为流传,这句话就是……韩信掘河淹齐城,晏曾留下断流庄。 楚汉之时,韩信破赵之后,挥师向齐,兵至临淄,见其城甚高,一时难下,遂登高查看地形。时见临淄地势南高而北低,而在地势较高的南边,大约十五里处的牛山附近有河名叫淄河。 此河自南折而北流,经临淄城之东,水大而湍急。于是连夜让人开挖河道,欲引水冲灌临淄。 然,城南数里处有一村庄乃河水必经之地,若河水至,必全村倾没。时有书生名曰晏曾,领村民连夜筑高一处高崖谷口,又挖开一条水渠。 次日,大水至,为高崖谷口堤坝所阻,又顺水渠流回淄河……” (备注:断流庄,在后世被人改名为“永流庄”,位于淄博市临淄区。去淄博吃烧烤的朋友,可以去参观一下。) …… 说到这里,荀谌也就停了下来。 但实际上所有的战术已经包含在这段话里了,那就是……引淄河之水以灌临淄。当年韩信没有做成的事情,陶应可以做成,因为只要重新掘开那座山崖的谷口,水路就畅通了。 不过,陶应还是有些顾忌的。 遂问道:“村中百姓如何?” 荀谌道:“先全部束之军中,用主公所赚之赌资给予补偿,足矣。” 又问:“临淄城内城外百姓如何?” “主公放心。” 荀谌道:“剧县大战数月,近在咫尺的临淄,百姓早已逃散,只有军卒,并无百姓。” “如此甚好!” …… 方案是有了,但现在却还不可以去实施。得等到袁绍的军队全部从剧县退回临淄,才可以去悄悄地做这件事。 一旦过早披露,引起了袁绍的警惕,这事很可能就干不成了。 陶应仔细地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便又说道:“袁本初虽蠢,然,河北智士何其多也。如沮授、审配、许攸等人,皆智谋超群、博古通今。 他们未必就不知道“晏曾守护断流庄”的故事。若有所防备,则此计难成。” “主公英明!” 荀谌道:“确如主公所言,沮授等人可能会有所防备。所以,在计划实施之前,尚需做一些事情来掩盖咱们真正的目的。” “如何做?”陶应问道。 “谈判。” 荀谌道:“曹昂被杀,袁绍与曹操必然交恶,袁、曹之间已不可调和。此时袁绍最担心的便是同时与主公和曹操交战。若主公派人去与袁绍和谈,必能让袁绍放松警惕之心。 然后,再假意调走剧县的一部分守军,暗中却派一支骑兵连夜奔往牛山,掘堤放水。诚如是,此计可成。” “善!” 陶应同意了荀谌的建议。 随后,便命诸葛瑾出使临淄,就双方边界及今后关系与袁绍进行沟通谈判,并共议讨伐曹操之事。 …… …… 第382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 曹操在陈留,首先接到的是董昭与袁绍的谈判结果。 接到谈判的结果之后,曹操也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下令道: “其一,通知并州的曹仁和司马懿,可以择机而动了。 其二,通知泰山的李典,可以放开关隘,让袁绍的军队通过泰山郡进攻徐州腹地,但过境军队不可超过五万,且过境之时,袁军将士不能随身携带武器,其武器要由李典的军队护送。 其三,颜良、韩猛的军队可以让他们前往黄河边上,但是,在接回曹昂之前不可以将武器还给他们,也不可以让他们过河。 曹操这是想干什么? 乱世枭雄的心思,深不可测! 之前,采用刘晔的二虎竞食之计,成攻地挑起了袁绍与陶应的战争之后,见到陶应占尽优势,便又送子为质与袁绍议和,并与袁绍达成共攻陶应的和议,使袁绍放手与陶应作战。 当时曹操的手下有三种意见。 一,暗中攻打袁绍,夺取冀州。 二,出兵徐、豫,联合袁绍打败陶应。 三,中间路线,两不相帮,抓紧时间将兖州百姓迁往雒阳和关中,闷头发展。 曹操没有表态。 但此后的所做所为,似乎三种意见他都接受了,又似乎都没接受。 具体来说,就是暗中增兵并州,却又不攻打冀州;官渡及黄河防线的兵力调往徐、豫边界,却又迟迟不发动进攻;移民的速变在加快,却又同时在极积备战,丝毫没有放弃兖州的打算。 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其实,他是在察看形势的发展,想伺机而动,趁袁、陶交战捞些好处,目标却暂时没有定下来。 而现在他连发三道命令,很明显是要对付袁绍。 “主公英明!” 荀攸在一旁附和道:“现在陶应兵势用尽,连夺两州半的大片地盘之后,已不具备继续大规模进攻的能力。 他必须先稳固地方,建立防线、疏理内政,招募训练新的军队。至少休战数月,才能继续扩张。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可以在袁绍的大量兵力被陶应牵制,而陶应又兵势用尽的时候,突然进攻冀州和幽州,夺下大量的土地和人口。然后,与陶应两强并立,分庭抗礼!” “知吾者,公达也!” 曹操拍了拍荀攸的肩膀,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而悠长,传出老远老远。 刘晔走进来问道:“主公何故发笑?” 曹操道:“吾笑那袁绍无谋,陶飞扬少智…………” 正在大发感慨,志得意满之时。 却见满宠又走了进来,很是惊慌地说道:“主公,不好了,大公子……大公子被……被被被……被人给害了!” “…………” 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半晌,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伯宁,你……刚才说什么?” “大公子被人害了!” 满宠捶胸顿足地说道:“袁本初的那两个狗贼儿子,袁熙袁尚,各率千人攻入邺城大公子府宅,杀人辱尸,一执其头,一执其躯,以祭袁谭在天之灵!” “此言……当真!” 曹操瞪圆了双眼,犹自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满宠道。 “痛煞吾也!” 曹操连退数步,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曹操被救醒。 醒来之后,便咬牙切齿地连发数道命令: 令并州曹仁、司马懿、张燕,取道太行八陉,全力进攻冀州常山和赵郡;令泰山郡李典、程昱,出兵进攻青州的平原郡;令河内郡乐进,出兵进攻冀州魏郡;令官渡徐晃,渡过黄河,攻打黎阳,直捣邺城!” 这是要与袁绍全面开战了。 荀攸、刘晔等人虽觉略有不妥,但是,看到曹操那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样子,无人胆敢劝谏。 …… 此时的曹操,已经伤心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苍天无眼啊! 袁谭根本就不是自己杀的,为什么自己却要来做这个替罪羊? 天道不公啊 昂儿,自己苦心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勇而有谋,正直善良,为什么厄运会降到他的头上! “吾好恨!” 曹操仰天大叫道:“恨天,恨地,恨袁绍,恨陶应!” …… 此时的曹操,也终于感受到了骨肉分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 忘记了他曾经徐州屠城屠村,杀三十余万无辜百姓。 忘记了豫州的……绝户计,导致近百万人遗尸荒野! 忘记了因战争、缺粮而导至的瘟疫,近千万人受灾! 那些因他而死的百姓。 谁又没有自己的父母、妻儿、亲人?!! …… 临淄,袁绍也在往各地调兵。 曹昂死了后曹操的反应,袁绍清楚得很。 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袁绍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赶紧将集结在临淄、剧县、济南等地、原本用来进攻陶应的军队调往与曹操之间的防线。 原本还担心陶应趁机发起反攻。 但是,值得庆欣的是陶应并没有那样做。而是主动派人前来谈判。人家使者诸葛瑾说得也是很有道理: “吾家主公也就是好色了那么一点点,一不小心抢了你儿媳。你袁本初四世三公,想要与儿媳在一起……呃,错了,是想要儿媳还不简单?” “吾家主公根本就不想跟你作战,你仔细想想,若不是你主动发起进攻,事情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局面?” “曹操才是吾家主公之仇敌啊,若不是曹操进攻徐州,吾家主公的父亲也不致于被刘备害死。” “杀父之仇若是不报,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 “要我说,袁熙袁尚手刃曹昂为兄报仇,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而你袁本初放着杀子之仇不报,却为儿媳之事而大动干戈,就不怕天下人误以为你袁家有伦理之乱?” …… 袁绍并不完全认同诸葛瑾的话,因为自己跟未过门的儿媳之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 但时势所迫,也只好与陶应暂时议和。然后,带着主力返回邺城,只让越骑校尉王摩带兵五万驻守临淄。 也不是没防备陶应。 临淄是天下有名的坚城,五万人守城完全足够了。 但是,仅仅是袁绍走了不到五天,陶应就派太史慈带一万骑兵,连夜掘开淄河,水淹临淄。 守军被淹死万余人,其余四万余人被大水围困在城头之上。 王摩放下武器,率军投降。 …… 然后,陶应挥军向西,连取乐安、齐国(郡国)、济南三郡。而平原郡则被曹操手下大将李典夺取。 青州六郡全失,其中一郡归于曹操,五郡归于陶应。 袁绍闻言,气得再次昏倒在地。 …… …… 第383章 改迁治所,府中三个女人 陶应的军队夺取济南郡和乐安郡之后,就止步不前了,任由李典和程昱从泰山郡出兵夺取平原郡。 这也是一种很明智的做法。 跟平原郡战略位置有关。 平原郡,位于山东省德州市中南部及齐河县。 在古代,这是冀州、青州、兖州这三州之间的重要门户。从冀州进入青州,从兖州进入青州,通常都是要经过平原郡。 当初公孙瓒与袁绍的龙凑之战,就是位于平原郡西北部的一处黄河(改道前的古黄河)渡口地区。由于刘备在关键时刻放弃平原郡跑去帮孔融打管亥,而导致袁绍的军队从冀州清河郡长驱直入,打了公孙瓒一个措手不及,使公孙瓒从此一蹶不振。 而对于陶应来说,如果占据了平原郡,向北就可以直接进入冀州的清河郡并直接威胁到邺城。 向西南则可以避开泰山余脉,直接进入曹操的兖州。 …… (附录:平原郡的战略地位图。) …… 战略地位如此重要。 却被陶应直接放弃。 拱手让给了曹操手下大将李典去占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袁绍和曹操能够接着打下去。因为如果陶应占了平原郡,曹操和袁绍都会担心陶应攻打他们,从而不敢放手施为,甚至相持不前。 陶应不想牵制他们,所以,军队才止步于平原郡边界。 …… 夺取了济南和乐安之后,陶应就打算班师了。 正如曹操的谋士荀攸所说那样,陶应现在兵势已经用尽,已经无力再次扩张。 战争是不可“平推”的。 在短短不到十个月的时间里,夺取了将近三州之地,所据地盘由三个州增加到六个州,这已经是有些“消化不良”了。 贪多嚼不烂。 吃得太快要噎死,吃得太多要撑死。 以蛇吞象的事情不能干。 陶应现在要做的是巩固现有的地盘,疏理内政,建立新的防线,扩充军队进行训练,为下一次扩张地盘做准备。 就如同你与某人敦伦之后,需要中场休息一般。 你再猛再强,也不能一直敦伦到永远。 …… 留下太史慈为主帅、董袭为副将。再让新鲜出炉的青州刺史荀谌兼任军师,降将王摩也留下来担任太史慈的部将。 兵力方面,总计留下十二万人马。 这十二万人马,有半数以上是由攻打青州各郡时,俘虏的降军整编而成。 也不是全放在临淄。 州治临淄驻守五万。其它七万军队分驻各郡。战争时期,用十二万人马驻守青州,其实并不算多。 守有余而攻不足。 可以让曹操和袁绍放心、安心。 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就带着两千虎贲营和另外五千骑兵,共七千骑兵踏上了归途。 没有坐船回江东。 而是从青州南下徐州。徐州是陶应真正的家乡,陶应需要去刷一下存在感。 国人都有乡土情结。 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 君不见在后世,多少人奔波天涯,没日没夜的工作,每天累得如同牛马一样。回家过年时,却总要打上领带,穿上西装。强颜欢笑,牛屁哼哼,人模狗样。只为家乡父老们说上一句……这娃儿出息啦。 一路南下,打出骠骑将军的全套阵仗。 沿途百姓闻陶应归来,纷纷聚集在陶应所要经过的官道两旁,箪食壶浆,迎接他们的老乡……徐州浪子陶飞扬。 陶应乘机作秀,通过各种作秀手段,笼络民心,稳定地方。又宣布徐州免税一年,以及一系列在江东推行的惠民善政。 徐州百姓热情高涨,奔走相告,传颂陶应的美德。 …… 走走停停,到达州治郯城时,已到十一月下旬。 此时瑞雪纷飞,大地茫茫。 赵云、吕布、陈宫等人,带着徐州士绅官吏出城十里相迎。郯城百姓夹道欢迎,大姑娘小媳妇欣喜若狂。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缓缓而行,不时地挥手与百姓们互动。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来到州牧府前。 看到这曾经熟悉的州牧府,陶应感慨良多。 五年半! 终于打回来了。 从此以后,自己将正式成为这座府宅的主人。正想着……这是自己的老宅,以后徐州刺史的府宅应该另迁他处时。 却见陈宫指了指那大门上方的牌匾,对陶应道:“属下斗胆做主,已将这里换成了主公在徐州的下榻之处。” 陶应展眼看去,果然那牌匾上写的,已是“骠骑将军府”五个大字。 还真懂得做主公的心思。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吕布,发现吕布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是事先商量好了的。 又看向赵云。 但见赵云的脸上也是古井无波,似乎比之前又要沉稳了许多。名将都是锻炼出来的。在原本的历史上,赵云很少有机会单独领兵。而这一次赵云统军七万,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正想要褒奖几句。 却听陈宫说道:“属下之意,这里并非主公的将军府别院。秣陵偏于一隅,不如干脆将骠骑将军府从秣陵迁来徐州,才更利于将来争霸中原。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点了点头,又看向跟在身侧的贾诩,问道:“文和之意如何?” “属下附议。” 贾诩道:“徐州乃四战之地,兵势不强者不可据徐州,但若兵势强大者据之,却极是有利。 而如今主公已是天下第一诸侯,实力之大已无人可以匹敌。 再看徐州,此地东临大海,主公水师强大,大海便是徐州的战略纵深;南接长江,扬州可为徐州后院。西南可通荆、豫;正西可兵进兖州;向北可策应青州,兵进冀幽。 若为主公主政之所,胜过秣陵百倍。” 这话正说到陶应心里去了。 从当前情况看,确实应该将治所江东搬来徐州了。遂笑道:“公台与文和所见,正合本将之意。稍后便可去信秣陵,让张昭、顾雍等人筹备治所搬迁的事。” 说罢,便跳下战马,徒步向府内走去。 府门前的守卫见陶应走过来,分向左右让开。 然后,陶应就看到了院内有三个女人,一人抱着一个小孩。 …… …… 第384章 世界很大,老陶家不养废物 站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老婆吕玲绮,手里抱的是自己的长子陶安。 站在吕玲绮身后的,也是自己的老婆,大乔和小乔。两个孩子……也是自己的儿子,已经快一岁大了,却未曾见面。名字倒是取了,名叫陶邦和陶治。 吕玲绮见到陶应,便蹲下身来,将陶安放在地上。 陶安已经两岁多了,双脚一着地,便嘴里叫着“父亲”向陶应奔跑过来。 大乔小乔相视一笑,也将小孩放在地上。 那俩小屁孩看到他哥哥在前面跑,也嘴里叭啦叭啦,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 陶应大喜,赶紧张开双手跑上前去将陶安紧紧地搂在怀里,又急步上前,将两个小屁孩一只一只从地上提起,全都圈在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安慰。 出征在外一年多时间了。 此刻见到三个孩子,心中特别的高兴,见到三个老婆,心中特别的兴奋。 贾诩、陈宫等随行官员见状,不敢打搅陶应,纷纷退去。虎贲营接手将军府防卫,典韦、许褚拉上府院大门,如两座门神立于门外两侧。 府门关上之后,吕玲绮和大小二乔才走上前来,眼含泪花,与陶应紧紧地搂在一起。 良久,陶应问道:“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吕玲绮见陶应问起,便哽咽着说道:“父亲知道夫君会来徐州,就让人去接绮儿母子来徐州相会。而张昭得知此事,便说年关将近,夫君可能会在徐州过年。还说什么……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然后就将咱们一家全都送来了这里。” “娘希匹,把老子的女人当成母羊!” 陶应“怒”骂了一句,但随即又问:“你说的……一家人……?” “是的,她们全来了,都在后院。” 吕玲绮道:“今年,咱们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 能不热闹么? 现在陶浪子的女人,要两只手才数得过来,包括:吕玲绮、乔媚、乔莹、甄宓、糜贞、杜秀娥、甘梅,还有她们的通房丫环,暖床侍婢……。 看来又有几场大战! 在吕玲绮和大小二乔的陪同下来到后院门口,果然都在。 十几个女人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就好像传说中的、很多年前的……东莞太子酒店。 (备注:有去过的朋友,在这里吱一声。) 是夜……很疯狂。 如何疯狂,这里就不水了,自己去想。 …… 第二天起得很晚,起床时,已是日上六七八杆。起床后抱了陶邦陶治往庭院里走,两岁的陶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走了半圈,忽演武场上传来呼喝之声。 寻声看去,却是吕布跟赵云打得难解难分。 看样子,这段时间这两人没少比武,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分出个胜败来。因为如果分出了胜败,就不会再打了。 或者,吕布原本会比赵云强上一点。但吕布现在的颠峰时期已过,而赵云的年龄却正值颠峰。 按后世所说……“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七黄八许九姜维”。第三的典韦和第八的许褚打了三百合没分出胜负,许褚和马超也是打了两百多合胜负未分。 那么,第一的吕布和第二赵云,恐怕差距更小。 这种比斗,可能已经跟胜负无关,更多的是在印证武功。 见到陶应跑过来观战,两人便停止了打斗过来相见。 “赵云(吕布)拜见主公。” 说话之时,赵云目不斜视。 而吕布却一边说,一边却用眼睛看着陶应身边的陶安。那脸上满是宠爱之色。 “这是本将的儿子,姓陶。” 陶应没给他好脸色。 “…………” 吕布的神情为之一滞,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也是我吕布的外孙。安儿乖,过来,外祖抱。” 陶安闻言,便跑了过去,扑进了吕布的怀里。 看到吕布抱着陶安高兴的样子,陶应心中很是欣慰……这个号称三姓家奴的反覆之人,对自己的亲人还是极好的。 但随即吕布的一句话,又引起了陶应警惕: “贤婿……嗯,主公,末将想亲自教授少主的武艺。” 少主? 陶应心中微微一愣:这恐怕不是随口而说。刚才还在叫“安儿”,现在说的却是“少主”。 明显是在试探陶应的反应。 因为陶应现在又有了两个儿子陶邦和陶治,吕布是想看陶应是否有意立陶安为世子。 这让陶应的心中有些反感。 一个朝廷,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而后宫干政的底气则来源于……外戚。这个事情,在汉朝几百年的历史上几乎就是一个怪圈。 乃至于,汉武帝在第二次立储之前,要将太子的母亲先赐死。 “可以!” 陶应不动声色地答道:“但现在叫“少主”却为时为早。将来能不能做“少主”,不是岳父您说了算,也不是我陶应说了算,而是要让天下人说了算。 本将的世子,当以立长为先,但也得看他自己的本事。须得文武谦修,仁德容众,为万民所拥戴才行。 这件事,不是岳父您应该考虑的,也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得等将来再说。” 给他碰了个不轻不重的软钉子。 适当敲打一下,随后,便又说道:“岳父此次收复徐州,打得韩猛、颜良亡命奔逃,着实立功不小。本将欲表岳父为荡寇将军、豫州刺史,如何?” 吕布闻言大喜,欣然谢恩。 却不知陶应其实是在算计他。 豫州那地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闻”。已经没几个人了。那是曹操都不想要的地方。整个除颍川之外的豫州地区,加起来人口都不到四十万,而且都还是躲进了山里。 现在又还是与曹操之间的前沿地区,要发展起来谈何容易? 而且,陶应的地方高级官员是有轮换制度的,等到豫州发展起来时,也到了该轮换或调动工作的时候了。 陶应见吕布答应,便又道:“岳父也不用那么急着去上任,先在郯城陪陪绮儿和安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一个团圆年。” 吕布闻言,又脸露感激之色。 挥了挥手,让吕布先去衙门办理印信公文。 待到吕布走了之后。 陶应才又转过身来看向赵云,指了指陶邦陶治,对赵云笑道:“子龙,你看……本将这两个儿子将来是否适合练武?” 闻弦歌而知雅音。 赵云大喜:“待两位公子稍稍长大,末将愿将武艺倾襄相授。” …… 这就是陶应的心思。 地球这么大,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去征服。陶应可不想学明朝的皇帝,将皇子们当猪养着。 老陶家以后不养废物。 …… …… 第385章 将军缺钱,府库饿死鸭子 接下来就是搬迁治所,这种搬迁治所,其实比曹操将帝都从许昌迁到长安的事情还多。 现在的秣陵,远比许昌繁华。 而郯城的基础建设,又远远比不上长安。 各级行政衙门的府邸需要购买或重建,文武官员的家宅需要购买重建,一时之间,郯城城内房价飞涨,拆迁费让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 先富起来的那些人,吃喝嫖赌,又带动另一部分富了起来。 …… 接下来就开始秣陵到郯城的搬迁。 治所搬过来,官员搬过来,家眷搬过来。都是用海船运到连云港。 再从连云港运到郯城。 海船往来穿梭,使得连云港也变得非常繁华起来。陶应趁机让人扩建码头,计划将这里建成以后的一个重要的出海口。 同样需要搬过来的还有秣陵书院。 秣陵书院还是会保留在秣陵,但那里的老师、学生、书籍等等,全部搬到徐州郯城,在郯城新建一座……徐州书院。 “江东三呆”也搬到徐州。 从此更名为“徐州三呆”。 陶应这样做,也是为了知识的传播,以及对各种发明创造的推动、推广和管理。 最高学府设在治所附近,陶应也就可以在有空的时间过去转转,给他们讲讲课,传授一些先进的理论知识,给他们一些指导。 除此之外,江东还是有些太偏,徐州的位置,更利于吸引天下的英才前来书院就读。这些人才培养出来,便是陶应以后治理天下的本钱。 …… 除了迁都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 那就是……地方官吏的挑选和使用。 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地盘,需要很多的官吏去治理。那些地方原来也是有官吏的。如果是曹操攻破袁绍的地盘,地方上的官吏几乎是不用换。 那些出身世家士族的官吏,只是换个主人而已。 但陶应却不同,陶应的很多政策都伤害到了世家士族的根本利益。尤其是大力办学,让平民子弟上学的政策,简直就是刨了世家士族们的祖坟! 他们迫于陶应强大的兵势不敢反抗。 但他们可以拒绝做官。 很多地方在被陶应的军队占领之后,那些官员们就在家族族长、族老们的号召下挂印而去。甚至很多的世家士族,都迁去了曹操或袁绍的地盘。 好在还有秣陵书院、吴郡书院、会稽书院、豫章书院等建校比较久的书院。 很多书院的学生,一毕业便被派到了地方担任基层官员。 而这一次,因为紧急需要,陶应更是下令秣陵书院的学生提前一个学期毕业,以填补地方官员的巨大缺口。 …… 最先搬来郯城的是大乔、小乔的父亲乔遇。 乔遇成了两个公子……陶邦和陶治的外公,整天笑得合不笼嘴。来到郯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见他的两个外孙。 见了外孙之后就是见女婿。 见到女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捐献: “主公,这次下官为主公带来了棉衣三千件,棉裤三千条,棉被五百条,棉靴一千双,棉帽两千顶,棉手套五千双……” 全是棉花的。 之前陶应游太湖游到蠡园,收了大、小二乔,也知道了会稽有少量种植棉花的事,便让当时的会稽太守大力推广种植棉花,以高价包产包销。 而乔遇就是最主要的承销商之一。 如今两年过去,棉花的种植规模也迅速扩大,可以用于小批量制做军队保暖服装了。乔家因靠着陶应而巨富,这第一批保暖军用品,乔遇便直接白送给了陶应。 陶应很高兴,决定今晚多陪陪他的两个女儿。 不过,陶应最关心的却是另一回事。 “现在山越有没有大量种植棉花?” 陶应问道。 福建那地方,到了后世,还是“八山一水一份田”,而在这汉代,说是“九十八山一水一份田”也不为过。大量的山越生活在崇山峻岭之间,号称“兵家不争之地”。 兵家不争,争者必败。 兵家不争,争之无益。 没有办法解决后勤补给问题,所以必败;不太适合正常人类生存,所以争之无益。 千年以来,没有人能镇服那里的山越。 所以,只能采用同化之手段让他们归汉。 而陶应的手段就是让他们种植棉花,高价收购,对他们实行类似于“单一的殖民经济”模式。使他们逐棉花之利,而放弃种植粮食。 后世有言:控制一个国家的粮食,就控制了一个国家。 所以,后世的某些国才要死保多少亿某耕地,并因此将很多地方官吏逼成了砖家,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和天灾。 而陶应现在的做法,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控制山越,迫使他们无法反抗,并逐渐走出大山,为汉族所同化。 “启禀主公。” 乔遇道:“山越所在的那些崇山峻岭,并不适合种粮食,但是,在山坡上种棉花却是长势甚好,产量极高。 今年所收的棉花,有八成是来自山越。因为想要咱们高价收购他们的棉花,山越也没有出山抢劫汉人,对咱们汉人倒是客气了很多。”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陶应笑了笑,又叫来椽属蒯祺道:“山越和五溪族与汉人同属炎黄子孙,他们以前与汉族关系不睦,经常作乱,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汉人歧视他们。 你给我通知将军府属官,让他们起草一份律法,对歧视、欺压山越和五溪族人的行为处以重罚,并号召这些人归汉,对归汉者给予特殊优待。” 蒯祺执笔记录下来,然后应喏而退。 …… 第二天,张昭、顾雍等人带着大包小包赶到了郯城。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主公,府库已空,没钱了!” “怎么可能?” 陶应有些诧异:“不是有精盐、酿酒、纸张、印刷这些赚钱的项目的吗?” “再多的钱也经不起折腾啊!” 张昭大吐苦水:“连年战争,死伤军卒的抚衅、家属的安置要钱;军饷粮草要钱;战略物资的采购、运输哪一样不要钱! 新占三州之地,这一大片的土地,百姓的安置,垦荒、生产、修路、修渠,哪一样不要钱。 可主公你却还到处免税,什么宛城免税、豫州免税、徐州免税、青州免税。就算是不免税的地区,也是收的“十五税一”的低税。 现在,咱们的府库已空。 府库里的……“鸭子”……都已经饿死了! 你说这可该怎么办?” “凉拌!” 陶应扁了扁嘴,回头对侍候在一旁的美婢道:“去跟主母说一声,清理一下本将的内裤,去城里找家当铺……” …… 古人曰:穷则思变。 都穷到当短裤了,又还有什么面子需要保留的? 走出衙门,来到院中,却看到吕布正在逗陶安玩。 勾了勾手,让吕布过来。 问道:“听说岳父对挖墓比较有经验?” …… (备注:前面有提到,吕布要过完年才去豫州上任。) …… 第386章 取地下闲财,济世间万民 “你是说盗墓吧?这事我熟啊!” 一说起挖墓,吕布就来了劲头。 接着便滔滔不绝地说道:“想当初在雒阳时,董胖胖让吕某去北邙山挖墓取财。先盗的是北邙山帝王陵。 自光武帝至汉桓帝,共十座皇陵,悉数盗光,所获黄金珍宝以千车计,后盗公卿墓群,又得黄金珍宝千车。 至长安,盗茂陵(汉武帝墓)、霍去病等公卿群,黄金珍宝多不胜数,贤婿,吾跟汝说…………(此处省略一万字)” 娘的,这就是吕布。 陶应耐心地听吕布说完,然后才说道:“术业有专工,闻道有先后。恐怕你这盗墓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 “那还用说?” 吕布换了口气,又道:贤婿,你听我说……(此处省略十万字)” 陶应依旧耐心地听吕布说完,然后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多财富竟然藏于地下…………” “就是就是。” 吕布没待陶应说完,又道:“贤婿你听我说…………” “够了,别水了。” 陶应恼怒地说道:“本将想说的是……这么多财富藏于地下,而天下百姓却穷苦不堪,饿殍遍野,实乃天道不公!” “贤婿的意思是……”吕布试探着问道。 “取地下闲财以救百姓,天经地义!” 陶应一句话为盗墓者翻案,然后,又接着说道:“本将知道在豫州有一墓,其陪葬之黄金珍宝,不输汉武帝之墓。” 吕布:“何人之墓?” 陶应:“汉景帝的弟弟……梁孝王!” 吕布:“何处?” 陶应:“豫州沛国郡境内的芒砀山中。” 吕布欣然道:“吾当为贤婿掘之!” …… 汉梁孝王刘武,汉景帝的弟弟。受窦太后宠爱,想要待汉景帝死后传位给刘武。极尽荣宠,家里的黄金比国库还多,死后葬于芒砀山(今河南省永城县)。 (备注:总有人说汉朝黄金是铜,去查一下马王堆古墓出土的黄金吧,是纯度极高的纯金。) 在原本的历史上,在官渡之战后(大约公元201年左右),曹操挖开梁王墓的主墓室:“引兵入砀,伐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宝数万斤”。 黄金珍宝,共装了七十二船! 供曹操开支……三年军费! 不过,陶应所知道的是,曹操其实只挖到了主墓室,还有好几个墓室……比如说存放“金缕玉衣”的墓室,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找到。 在永城县,除了梁孝王墓之外,还有梁共王刘买、梁平王刘襄、梁顷王刘无伤、梁敬王刘定国、梁夷王刘遂、梁荒王刘嘉,以及他们的王后陵,共十三座大型墓葬。 而曹操此前挖墓,还不敢挖梁武王的墓。 还只敢挖一些汉朝和秦朝公卿的墓。 在原本的历史上,直到打败了袁绍,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不再把汉室天子当回事,才敢动手挖汉朝王室的墓。 而且,陶应早就盯上了这笔巨大的财富,早就安排寒鸦司的人在关注着梁孝王墓。如今豫州、徐州都已在自己手中 曹操和袁绍又在打仗。 自己又已经是势力最强的诸侯。 又还有挖墓经验丰富的岳父吕布,正是挖掘梁孝王墓的最佳时机! 遂暗令吕布带五千人马前往取财。 …… 历时一月有余,取得黄金、黄铜、珠宝,珍玩数百车。在芒砀山下的沱河装船,共装了九十五船,比原本历史上的曹操收获更多。 有了这批财物,短时间内的财政问题便可以得到缓解了。 至于长期,以后的财政应该会比较宽松,陶应现在缺钱,主要是因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地盘由三州增加到了六州,扩张太快而导致。 缓过这口气之后,陶应的财政仍会比较宽松。 挖墓的事情,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不过,陶应却用……“天下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取地下之财以救百姓,何错之有”来反驳,最终将不利于自己的舆论给压了下来。 …… 财政问题解决了,接下来陶应的治下,将会迎来一个较快的发展阶段。 然后就是扩军。 军队的数量需求,并不完全取决于地盘有多大,而是取决于战线有多长。 在夺取了徐州和青州之后,陶应与袁绍和曹操之间的过界线,比原来增加了几乎两倍。 尤其是青州,有很长一块地盘是插在冀州和兖州之间,因此,需要的守备兵力也会多很多。 经过与手下幕僚们讨论,陶应决定将兵力扩充到八十万。 具体就是: 交州七郡驻兵八万。 扬州六郡驻兵十万。 荆州七郡驻兵十万。 豫州是前线,驻兵十五万;青州是前线,驻兵十五万。 徐州是前线和治所,驻兵十七万。 总计八十万军队。在发起大的战略进攻时,稍加调整,用于进攻的机动兵力可达三十万到四十万之间。 一切都在紧张的筹备阶段。 只待将所占地盘稳固,准备工作完成,便可进行下一场大的决战。 …… …… 春节过后,依旧是非常寒冷,在这个小冰河时期,中原地区的冰雪天气会持续到农历二月底。 但是,曹操与袁绍之间的战争,却并没有因为天气太过寒冷而稍有缓解。 双方争夺的焦点是在土门关! 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井陉关,这是太行八陉中的井陉在冀州一端的出口,位于后世的河北省井陉县北井陉山上。 在古代,这是天下九塞之一。 有一首诗: 李牧弃剑怒苍天,赵王从此毁长城。 楚汉韩信败赵军,霸王从此叹奈何。 前两句写的是:秦将王翦用反间计,使赵王自毁长城……杀李牧。李牧之死导致土门关(井阱关)被王翦攻破,然后,秦军从土门关入常山(今河北石家庄),再从长山居高临下俯冲而下,击破邯郸灭赵。 后两句写的是:韩信攻破土门关(井陉关),然后入常山(今河北石家庄),再从常山居高临下俯冲而下,击破邯郸灭赵。 一样的战术。 一样的结果。 土门关破,赵国灭。 而邺城(今河南安阳市)离邯郸(今河北邯郸市)仅130多里路程,后世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幼儿园的车开得慢一点,也只要一个半小时。 而邺城就是袁绍的大本营。 …… …… 第387章 调研温泉,贾诩有急事求见 这一次,为曹仁出谋划策的冢虎司马懿。 早在曹操让人送曹昂入邺城、与袁绍结盟共抗陶应之时,曹操就在暗中策划进攻冀州。只待用颜良、韩猛换回曹昂就会马上发动。 因此,就先将司马懿派到了并州担任曹仁的军师。 而司马懿到了并州之后,依旧是重用张燕的黑山军。让一部分黑山军,化装成普通百姓,零零散散的潜入幽州境内。 幽州? 是的。 兵行诡道! 为了隐藏真实的目的,这些零零散散的化装后的黑山军,走的是太行八陉中的军都陉,从军都陉在幽州的出口……五阮关(现在叫紫荆关)进入幽州。 这样做,即使偶尔被幽州五阮关的守军抓到某几个人,也不会让远在近千里路程之外的土门关守军引起警惕。 就这样渗透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已经有两千多名精锐的黑山军将士辗转来到了……常山郡。 然后,在曹仁猛攻土门关(井陉关),打得最热闹的时候,这些潜入了常山郡的黑山军将士,从土门关的背后对守军发起了进攻。 土门关因此而被曹仁攻破。 随后,曹仁率并州曹军及张燕的黑山军共十万人马进入常山郡,并一举攻破了常山郡的郡治真定(今河北石家庄)。 在夺下常山真定之后,又挥师南下,直取赵郡的郡治邯郸。 不过,此时袁绍的军队也反应过来了。 大将蒋璜带着两万人马赶到了邯郸,汇同原邯郸守军以及从常山郡退下来的败兵,使邯郸的守军人数达到了五万多人。 而且,这邯郸乃是冀州腹地,离邺城很近,是袁绍的必保之地。 在袁绍的安排下,近十万人马分从中山国(郡国)、巨鹿郡、安平郡开向邯郸。 曹仁没能攻下邯郸。 随后又与袁军展开一场野战。兵力没有袁军多,手下的黑山军战力也比不上袁军。野战受挫,退回常山真定城。 变成了曹仁守城,蒋璜攻城。 战局似乎反转,但土门关已经控制在曹仁手上,意味着冀州的大门已经向并州敞开。而曹仁用六万人马据守常山真定,袁军就是再多兵力也攻之不下。 袁绍的大量的兵力被牵制着,反而是对曹操有利。 曹操亲率三万大军,从白马津渡过黄河,汇合河内乐进、濮阳徐晃的军队,共计十万人马,猛攻袁绍的黎阳大营。 据守黎阳的袁绍手下大将张合。 张合有兵力十万,而且其中有三万是骑兵。仗着骑兵数量多于曹操,张合将军队开出军营与曹操野战。 但张合对于大兵团作战的指挥能力远逊于曹操,反被曹操击败。被迫退往内黄。 曹操占领黎阳之后,又挥军攻向内黄。 意欲破内黄,然后直捣邺城。 与此同时,李典从泰山出兵夺取平原郡后,也对邺城构成了严重威胁。 而此时的袁绍,却刚刚经历青州之败,又在徐州和豫州损失了惨重。此前与陶应激战大半年,损失的兵力达三十多万! 现在又要处处防守,又被曹仁和司马懿在常山牵制了大量人马。 兵力已是相形见拙。 眼见已经坚持不住,只好又派使者去求助于陶应。希望陶应能出兵攻打曹操,给他袁绍分担一部分压力。 陶应没有同意出兵。 但却向袁绍索要一万匹战马。在袁绍答应提供一万匹战马之后,陶应将大量兵力调往兖州边界。 并且在兖州边界进行军演会操。 吓得曹操赶紧从内黄退兵回黎阳,再将一部分兵力调往兖州的东部和南部防线,以防陶应进攻兖州。 有了陶应的牵制,袁绍也终于缓过气来稳住了防线。 但也暂时无力进攻,只能继续招兵,并给乌桓首领楼班、东部鲜卑素利送去一些财物、粮食,换取他们派兵相助。 如此一来,中原三大诸侯的战争暂时止息,各自都在积蓄实力,准备下一场决战。 中原大地,出现了难得的短暂和平。 …… 这种情况,也正是陶应所期望的。 因为袁绍现在已经处于劣势,防线破败不堪。 陶应不想袁绍败得太快,而自己现在还忙着消化刚到手的三州之地,并且扩军也还没有完成。 所以,拖着曹操的后腿。 再给袁绍时间去恢复实力,便是最好的选择。 …… 农历三月初,冰雪早已化尽,大地开始复苏。 草木吐绿,鲜花绽放,蜂蝶成群。 正是外出踏青的好季节。 恰逢庞统从幽州赶回,郭嘉也从汝南来到郯城,前后左右四大军师聚首。骠骑将军府的属吏也都搬来了郯城。 手下一大帮能人,不能让他们闲着。 让他们闲着,陶应自己就无法闲着。这是管理技巧,也是“集团公司”的“文化建设”。自己太过亲力亲为,手下的人就会懒惰,并产生依赖之心。久而久之,形成一种集团文化,就会变成原本历史上蜀汉一样,诸葛亮累死累活,手下无人可用。 十室之邑,必有俊秀。 你说蜀汉没有人才? 其实只是人才没有被利用起来,或没有得到应该有的锻炼,没有成长起来。 将军务交给郭嘉、陈宫、庞统、贾诩四大军师。将政务交给张昭、顾雍、张纮等人。 然后,陶应就带了老婆孩子,在典韦、许褚及一队虎士的护卫下,外出踏青了。 当然,是以“出巡”的名义。 这种“出巡”,在后世的企业界有一个特定名词,叫……“调研”。 …… 一路“调研”,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过马陵山,经过孙膑击败庞涓的马陵古道,感受春秋战国的历史智慧和文化底蕴。山风依旧,古道犹在,人已千年,故国何存。 然后向北,进入即丘(今临沂河东区),看即丘百姓春种春耕,田间放歌,希冀满满,欣欣向云。 再向北,接着“调研”,然后,就来到了香樟温汤。 温汤就是温泉。 温泉在古代叫温汤。 香樟温汤,也就是后世的临沂观唐温泉。位于后世的临沂市汤头镇。因为遍地生长着巨大的香樟树,而被古人以香樟为这个地方命名。 这是一处非常令人震撼的温泉带,在方圆一万多平方米的地块上,一共分布着六十多个温泉泉眼。 在后世,这里是国家aaaa级景区,被围起来收门票,看都不让看。钱包太小的人只能望墙兴叹。 陶应前世来过,也只是在门外遛了一圈,然后与大门上的“观唐温泉”几个字合个影,再将照片放在朋友圈里炫耀一番。 然后,就有很多人在朋友圈里留言:“哇,你小子真有钱!” …… 不过,现在的陶应,有权有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让护士在周围布控,竖起围栏,不让他人入内。 然后就带着一群妻妾美婢,挑了一个最大的泉池,大家赤诚相见。在里面“调研”。 酒池肉林。 玩得很是尽兴,让陶应与一众妻妾们流连忘返,天天“调研”。 …… 就这样“调研”了五天,到了第六天,正在“调研”的时候,有侍婢过来禀报:“外面贾军师求见。” 又是贾诩! 这还有完没完? 陶应不想理他。 然后,贾诩又在外面扯起嗓门大喊:“主公,你岳父吕布的干儿子死了,他的干孙子千里求援!” “辰韩国王殷盛?!” 陶应闻言,微微一愣。赶忙暂停“调研”,披上衣服,走出围栏之外与贾诩相见。 …… …… 第388章 残暴嗜血,调周泰远征倭贼 殷盛,本是三韩之地的辰韩国王。 乃是殷商箕子的后人,箕子朝鲜灭国之后,其后代子孙逃亡到半岛南部建立辰韩国,由于中原人少,饱受东夷胡人所建的弁韩国和马韩国的欺凌。 后来陶应派吕布远征三韩,打败弁韩和马韩,扶持中原人殷盛建立的辰韩国。 殷盛“见中原人如见父母”。 于是就认了吕布为义父。 吕布在反复确认殷盛所用的武器不是方天画戟后,也就认了他这个干儿子。 然后,在两年半之前,当陶应出兵救援公孙瓒时,殷盛就带了些人马随他义父吕布前来拜见陶应,认陶应为主公。 说要帮陶应打袁绍。 陶应接受了他的好意,没有要他出兵。不仅如此,还给了他很多兵器铠甲。而殷盛感动之下,也放弃王位,将辰韩国改为辰韩郡,自任郡太守,并且拜了陶应为主公,使辰韩郡成了陶应在朝鲜半岛上的一块飞地。 这两年来,陶应忙于扩张。 也就没有在辰韩驻军,只是给他送去了一些战船、甲胄和兵器。武装他们对抗势力已经被大大削弱了的马韩和弁韩。 如今贾诩为了辰韩的事,跑到自己度假的地方来找自己,那肯定是出了大事。 …… 走到围栏之外,却见门外站着两人。 一人是贾诩。 另外一人,身穿重孝。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长得倒是骨架粗大魁梧,但却显得很是削瘦,且眉间有一股阴郁之气,眼露悲伤之色。 见到陶应之后,贾诩只是拱手行礼。 而那年轻人却“扑通”一声拜倒在地,行的是五体投地的拜礼。这种礼,始于殷商时代,而少见于秦汉。 口中声称:“属下殷祥拜见主公,请主公为属下报仇!” “报仇?” 陶应上前扶起殷祥,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主公容禀。” 殷祥伤心地说道:“家父得主公所赠中原兵甲,兵势日盛,打得马韩、弁韩被迫退入山中,让出了大片肥沃的土地。 郡中百姓又采用了主公所赠曲辕犁、铁制农具,以及灌溉用的水转翻车,更兼主公所授新的水稻种植方法。 于是,粮食产量大增数倍! 家有余粮,百姓安居乐业,都当主公是当世圣人,修庙建祠,香火鼎盛,前来祭拜者络绎不绝。 但是,辰韩的富庶却让另外一群人红了眼,他们暗中设下阴谋,乘家父外出巡查,击杀了家父,劫走了财物。然后,与他们同谋的马韩、弁韩,则挥军攻打辰韩郡。 郡内将士因无人指挥仓促应战,遭遇大败。现已退回辰韩郡城死守待援。属下带着精锐亲卫乘夜杀出重围,乘坐主公所赠战船前来求援,请主公念在…………” “好啦好啦。” 陶应打断了絮絮叨叨的殷祥,皱了皱眉道:“说了半天,还没说杀害令尊的那帮人是谁。” “是倭人!” 殷祥道:“是生活在最南端沿海地区的倭人,这些人平常以打渔为生,但性情怪异凶狠形同野人,经常干一些去抢劫之事。家父曾派郡兵征剿,但他们藏于山中或零散的小岛之上…………” “好啦好啦。” 陶应再次打断了絮絮叨叨的殷祥,有些生气地说道:“什么倭人野人,那些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牲。他敢杀吾岳父的干儿子,本将就一定要将他们杀个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又略一沉吟,问贾诩道:“咱们军中大将,谁的手段最狠?!” “周幼平!” 贾诩道:“周幼平祖上数代为寇,最是残暴嗜血,心中毫无仁义之心,杀人也最是凶狠。” “好,就是他了!” 陶应恶狠狠地说道:“对付倭人,就是要周幼平这种残暴嗜血,心中毫无仁义之心的大将才行。” 又问:“谋士之中,谁最阴毒?” “呃……这个……” 贾诩略一停顿,马上大声说道:“郭奉孝,一定是郭奉孝,就他最毒!” 陶应摇了摇头,看着贾诩。 贾诩心中发慌,赶紧说道:“是陈宫!那老头满口仁义道德,其实用起计来,阴毒得很。” 陶应摇了摇头,依旧看着贾诩。 “呃,吾刚才说错了,应该是庞统。” 贾诩赶紧纠正道:“那瓜娃子虽然年轻,却一肚子坏主意,要不……也不会长成那个样子。” 陶应还是摇了摇头。 贾诩“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喊道:“属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在主公与主母欢娱时过来打扰了!” 娘希匹,终于知道怕了。 其实陶应也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贾诩是西凉人,一上船就晕,上次坐船到东莱,就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那还是没有什么风浪的近海行船。若是去更远、途中风浪更大的倭岛,那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 “知道就好。” 陶应上前踢了贾诩一脚,笑道:“起来吧,区区一个小小的倭岛,哪里用得着本将的左膀右臂出征。依我看,那黄巾旧将尹礼,勇而有谋,机智聪慧。可为周泰副将。” “主公英明!” 赶紧拍马屁道:“主公识人之明,天下无人能及。量那倭族一群畜牲,哪懂咱们中原人的兵略厉害。有尹礼相助周泰,足可击败马韩弁韩,扫平倭岛,将倭族杀个断子绝孙!”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依属下看,男的留一些青壮,割掉叽叽,用做苦力;女的留些年轻的,灌药绝育,以之为娼,或补充军中女营……” 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因为陶应在看着他发笑。 赶紧纠正道:“属下……属下真不是最阴毒的谋士……” “不,你是。” 陶应拍了拍贾诩的肩膀,笑道:“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本将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谋士。” …… 随后,陶应便开始发布命令:“令周泰为征东将军,尹礼为征东校尉。率江东水师五千,精兵三万,海船三百艘,立即前往辰韩郡平乱。平乱之后,兵发倭岛,将倭族杀个断子绝孙,方可收兵!” 殷祥千恩万谢,随贾诩告辞而去。 …… …… 第389章 山越祖郎,前来拜见何事? 有军政大事要处理,陶应这一次的“调研”也只好提前结束了。 出兵远征,可不是一个命令下去就行了。还有很多细致的事情需要筹划。这种时候,如果自己依旧接着在温泉里与美女们“调研”,以后肯定会有人这样写道: 春寒共浴香樟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共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香樟池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陶应喜早操。 …… 收拾行装,让典韦带着五百虎士护着妻妾们慢行,自己则骑上“惊鸿”马,与许褚带五百虎士,快马加鞭赶回郯城。 一路疾驰,路上超过了贾诩和殷祥,将他们甩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在虎士们的战马后头吃灰。 “灰尘太大了。” 贾诩一边纵马跟随,一边用手在空中瞎划拉,这个动作,后来被人称之为“扒灰”。 其实也就是用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灰尘,没什么别的意思。 但是,若干年之后却被人编出一个故事来:说是贾诩的儿媳妇身穿轻纱在贾诩面前晃悠,然后贾诩就在落了灰尘的桌面上用手指写道:“青纱帐中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然后他儿媳妇也在上面道:“若是公公弹一弹,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就在此,他儿子贾穆刚好回来,贾诩赶紧用衣袖将桌上的字迹擦掉,贾穆问他在干嘛,他就说:“没干嘛,我这是在扒灰。” 你说这事冤不冤? 当然,能编出这种故事的,必是陶应无疑。 …… 一路急赶,一天一夜就赶到了郯城。 进入将军府之后,接到通知的周泰和尹礼已经在客房等候了。但陶应却没有理他们,而是径自进了书房,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将周泰、尹礼、殷祥,以及贾诩、郭嘉、陈宫、庞统等四大军师叫到书房之中。 先是对周泰道:“犯吾大汉天威者,虽还必诛!” “喏!”周泰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句。 陶应又道:“马韩、弁韩,将之击败使其臣服即可,以后再想办法让他们王化归汉。但是,倭族却不行!” 顿了一下,又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一群残忍猥琐的野兽!他们还没有资格成为人类。必须让他们绝种! 不可以对他们有任何的同情和仁慈。按贾军师的说法,就是……男的留一些青壮,割掉叽叽,用做苦力;女的留些年轻的,灌药绝育,以之为娼,或补充军中女营。” 周泰不明白陶应为何对倭人怀有如些大的恨意。 但是,见陶应说得如此严肃郑重,又赶紧应了一声喏。 然后,陶应又转向殷祥。 拍了拍殷祥的肩膀,对殷祥道:“倭人与你有杀父之仇,你当好好配合周泰将军。待征服倭岛之后,本将会移中原之民去倭岛垦殖,允你为第一任倭岛刺史,继续清剿躲进深山中的倭人,务使倭人绝迹。” 殷祥闻言,受宠若惊。 赶紧拜伏在地,应喏称谢。 陶应上前将殷祥扶起,然后才走回自己的主位,拿出一张大纸,对周泰和殷祥道:“这是本将画好的倭岛地图和海图,从辰韩南端这里……渡海到这里……在这里登陆,再攻打这里…… 这里有座山叫富士山……嗯嗯……西边这里有座宝山,山上有取之不尽的银矿,能采银千万斤,找到之后,可抓些阉割的倭人开采之……” 众人尽皆暗惊。 庞统忍不住问道:“主公又是如何得知?” “莫问。” 陶应没有开口,这是郭嘉的声音。郭嘉跟随陶应最久,亲眼见过太多与陶应有关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造船、冶铁、精盐、造纸、曲辕犁、水稻种植法等等, 哪一样不是惊世骇俗。 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虽然惊讶,但却知道这是陶应的机密,因此才出声阻止庞统刨根问底。 陶应点了点头,对郭嘉今天的表现表示赞赏。 做为一个诸侯或君王,适当的保持一些神秘,将更有利于对下属的管理。 身为穿越者,倭人是必须消灭的,这是千年之痛、万年之辱。石见银山丰富的银矿,也是必须夺取的。采得百万斤银矿,便可在古代提前实现“银本位”金融体系。 一个“银本位”金融体系的建立,就可以将此时欧洲的罗马帝国甩十万条街。当然,最终要建立的还是“金本位”金融体系。 “金本位”金融体系,又可以将同时代欧州的罗马帝国甩二十万条街。 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可能……至少需要夺取了南方的……棉兰老岛等地的金矿,甚至非州的金矿之后才可实行。 …… 接下来,便是出兵的具体安排。 现在共有四艘软帆大海船,全是在镇海将军甘宁第三舰队手上,熟悉软帆船操作的将士也在甘宁手上。因此,陶应下令给甘宁,将这四艘软帆大海船和培训好的一部分将士调给周泰的第一舰队。而甘宁则等着接受即将下水的八艘软帆大海船。 这八艘软帆大海船,是“秣陵号”的改进版,比秣陵号更大一些,船上的布局也更加合理一些。现在已经建造了半年多了,再有一二个月就可以下水了。 兵力则从江东军中抽调既善水战又善陆战的精锐老兵,征战在外,得打出咱们中原军以的威风,使外族望之胆寒! 物资方面,粮食带上三个月的就可以了,可以在辰韩补给,倭岛也种水稻,杀掉他们的人,粮食也就有了。需要多带的是弓箭,尤其是箭头,要一麻袋一麻袋地堆在船舱里。 望远镜也至少要给他们二十支,这是航海的利器。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一个台风的问题。 这是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 现在是农历四月上旬,而在西太平洋地区,台风的高发季节正是农历四月到农历九月,到了农历九月份,基本上就没什么台风了。 所以,陶应又给他们说了一些气候方面的地理知识,然后,要求周泰在四个月之内重点打击、清剿马韩和弁韩的势力,四个月之后才挥师倭岛,彻底剿灭倭人。 兵者,国之大事也。 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稍有不慎,便是数万条人命。就比方说这个气候问题。元朝时(公元1281年)忽必烈派十万大军征伐倭岛,在抵近倭岛时遭遇大型台风,几乎全军覆灭。 后来,倭人将那次台风称之为“神风”。 二战时“神风敢死队”中的神风二字,就是由此而来。 而陶应让周泰选择在九月份之后才进攻倭岛,就可以避开台风季节,免遭类似忽必烈东征的覆辙。 …… 林林总总要安排的事情很多。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后,已是三天之后了。典韦也护着吕玲绮、二乔、甄宓等人回到了郯城。 而此时,又有亲兵来报:“山越祖郎前来拜见!” …… …… 第390章 痛心疾首,陶应怒建黑狼卫 祖郎,这是江东比较有势力的山越的首领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祖郎的军队曾经两次打败孙策,后来孙策带大军将他围住,他才率军投降,成为孙策的部将。 而这个时空,由于陶应善待百姓,也善待山越,祖郎的部族倒也并没有做乱。当然,更重要的是推行新的水稻种植方法,粮价平稳,山越本身也是受益者。 并且,山越也在山间小溪旁开垦水田种水稻,虽然水田不多,但是由于采用了新的种植方法,也没有原本历史上那么贫苦。 没那么贫苦,自然造反作乱就没那么积极。 …… 陶应安排在自己的书房接见祖郎。 这也是在向祖郎示好。 没多久,一条粗壮的大汉在沙摩柯的带领下来到了陶应的书房。让沙摩柯去带祖郎,也是有用意的。 因为山越的主体民族与五溪族一样,都是蚩尤的后人。这样可以给祖郎一个好的榜样。让祖郎放心……既然陶应会善待五溪族人,自然也会善待山越。 陶应在书房门口相迎,但见此人长得极其精壮,身材虽比不上沙摩柯,却显得比沙摩柯要利索。 而且,从其眉眼看来,应该是比较精明之人。 见到陶应之后,行的是稽首礼。 一边行礼,一边说道:“祖某在江东,常闻将军英名,今日得见,幸甚!” 陶应也抱拳还礼道:“本将也是思念祖首领,曾经想过进山拜访首领,奈何戎马倥偬,耽误至今,倒是有劳首领不远千里来到徐州,幸会,幸会! 寒暄之后,将祖郎请入书房。 亲自为祖郎泡上一碗茶,然后才说道:“首领此次前来徐州见本将,必有要事,不妨直言便是。” 祖郎道:“祖某此来,只想向将军购买种子。” “谁的种子?” “您的种子。” 没搞错,老子的种子,用得着你购买吗? 又换个方式问:“是什么种子?” “棉花种子。”祖郎答道。 一听这话,陶应的脸就黑下来了。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问题。 种子垄断。 古今皆同!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山越兄弟们种棉花,没有自己将棉籽留下来吗?” “不让留啊。” 祖郎满脸气愤地说道:“汉人的官员们与咱们签了包销合约的,在合约上就写了连棉籽一起收购。后来,他们又规定一斤棉花必须有六两棉籽,否则就不收购。所以,咱们的族人们没办法留种。 然后,在今年种植季节,那些汉人官员和富豪们,又以高价售出棉籽。有些地方的价格节节攀升,现在已经高到种了棉花还会倒亏。 为了种棉花,很多族人将水田改成了旱地,现在想要种回水稻,也过了耕种季节,若是种不上棉花,很多土地今年就会荒芜或减少收成。 族人们群情汹涌,想要出兵教训那些汉人官吏和富豪。但祖某认为,这并非将军本意,而是下面的人乱来。所以,这才冒昧前来求见。” “娘希匹!” 陶应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大声叫道:“让郭奉孝过来!” 没多久,郭嘉就走了过来。 陶应怒气冲冲地问道:“会稽官吏与豪强合谋,垄断拱抬棉籽价格,这种事,寒鸦司为何没有禀报?” “竟有此事?” 郭嘉一楞,但随即又道:“属下也是不知。恐怕是会稽的寒鸦司负责人出了问题。” “是何人?”陶应问道。 “陶诚。” 郭嘉轻声道:“乃是将军丹阳陶氏的族人,在寒鸦司中代号为寒鸦四十三号。” 陶应闻言,顿时就愣了。 因为这个陶诚,陶应是知道的,他是…………陶温的儿子! 陶温是陶谦的亲卫统领。 当年,是陶温领两千丹阳亲兵,忠心耿耿地护着陶应,陶应才得以从徐州虎口脱险一路冲杀出来。 后来,在周瑜和孙策攻打秣陵时,又是陶温深明大义,拼死断后,战死在秣陵城中。 再后来陶应从吴郡回师,在丹徒(今镇江市)为老将陶温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然后,借葬礼为掩护,奇袭朱皓的水师,并重新夺回了秣陵。 陶应对陶谦没什么感情。 但是,对陶温的感情,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一晃数年过去,没想到陶温的儿子,却在干着这样的事情。 当然,这事还不这么简单,肯定还得扯上另外一个人……陶威! 陶威是现任的会稽太守。 这也是跟随陶应的老人了。 当初,陶虎是陶应的亲卫统领,而陶威则是陶商的亲卫统领。大家一起护着陶应从徐州拼杀出来,之后也立下了许多功勋。 现在,陶虎在寒鸦司担任副执事,而陶威则在吴郡太守任满之后调任会稽太守。 那么,垄断哄抬棉花种子价格的事,有三种可能。 其一,太守陶威亲自参与,而寒鸦司负责人陶诚隐瞒不报。 其二,陶威与陶诚合谋谋利。 其三,陶威无能,被手下官吏欺瞒,而陶诚参与其中,隐瞒不报。 当然,还有第四种可能。 那就是陶威陶诚都是昏庸无能,才干不足以配位,尸位素餐,被手下的人所欺瞒。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两人的官都是当到头了。 还可能都已经活到到头了! “来人,将贾诩、陈宫、庞统和刘辟、龚都、黄邵都叫过来。” 陶应脸色铁青地说道。 看到陶应的样子,就连郭嘉也不敢吱声,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陶应的处理。 少顷,贾诩等六人联袂而来。 在让郭嘉向众人说明情况之后。 陶应便对刘辟等三人道:“汝三人均出自黄巾,当知百姓之疾苦。今命刘辟为会稽太守,龚都为会稽都尉,黄邵为郡丞,前往整顿会稽吏治!” 三人闻言,皆一脸严肃,高声应喏。 陶应点了点头,对三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三人,陶应带了他们两年! 逼他们学习,教他们兵法战例,相当于是陶应的学生。 刘辟本来是有文化的,又曾是数万黄巾的首领,经过了这两年多时间培训,让他去后方担任太守完全没有问题。 黄邵参加黄巾之前曾为郡吏,经过这些年的成长,担任都丞没有问题。 而龚都没什么文化,但以勇猛忠诚而出名,让他出任都尉,为刘辟掌军,可为刘辟助力。 有这三人出马,定可将那些贪官污吏和不法豪强杀个人头滚滚。 …… 安排完三人的职务之后,陶应又转向郭嘉、贾诩、陈宫和庞统,对四人道:“寒鸦司一家独大,缺乏监督。这才导致一个地方的负责人可以一手遮天的情况发生。 本将欲新建一细作机构,名曰……“黑狼卫”!” …… …… 第391章 诚心相待,顽患消弥于无形 略一停顿,陶应又接着说道:“以后,寒鸦司和黑狼卫会独立运作,互相合作又互相制衡。互为依托又互为监督。 在具体分工方面,就现阶段而言,都是内外兼顾,但侧重点又略有不同。寒鸦司的侧重点在对外,而黑狼卫的侧重点在对内。” 四人闻言,尽皆点头,口称:“主公英明。” 陶应这样做,也不只是因为会稽出现的这件事情,而是确实有必要这样做。后世的霉国有cia、fbi、dia、nsa四个情报系统;约翰牛有sis、mi6、mi5、dis、gche五个情报系统;白极熊有fsb、kgb、svr三个情报系统。 各系统之间互相制约,才能防止权力被滥用。 才能防止有权者……“以国为家”。 郭嘉等人,也都明白其中的道理。都知道这是迟早要改变的事情。只是因为陶应自成一路诸侯的时间还短,总计加起来不到六年(从194年8月到200年4月),一直都又忙于对外扩张,所以才没来得及组建第二个情报部门。 如今刚好处于中原诸侯休战阶段,正好有时间和精力来筹备组建黑狼卫。 遂纷纷表态赞成 陶应见四人都已明白自己的用意,便又接着说道:四位军师的工作也做一下调整: 由郭嘉担任军师祭酒,兼任中军军师,为众军师之首。 贾诩为左军师,兼任寒鸦司总管。 陈宫为右军师,兼任寒鸦司副总管。 庞统为前军师,兼任黑狼卫总管。另调原寒鸦司副执事陶虎至黑狼卫担任副总管。” 这样一调整,军师之间的架构就显得更加合理,职责和分工也更加明确了。 四大军师闻言,再次高呼“主公英明”。 随后,陶应又道:“着人去会稽郡将陶威、陶诚收押,送来郯城受审。会稽贪腐之事,由贾文和出动精干寒鸦司人员,协助刘辟、黄邵等人查明真相,从严处理。” …… 在让四大军师和刘辟等人都退走之后,陶应才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祖郎。 对祖郎道:“本将御下不严,致使山越兄弟受难。不过,请祖首领放心,棉花种子很快就会免费发放到山越兄弟的手中。 并且,从此以后,县府只收棉花,不收棉籽。棉籽由山越兄弟自己留种处理。” 祖郎闻言,拜伏于地。 很是感动地说道:“汉人官吏,总是欺压山越族人。纵有口称善待山越者,亦多为口不应心。 今日亲眼见到将军处理此事,始知将军是真心待山越如同兄弟。祖某此次回去族中,必将今日之事告知族人,让族人永感将军盛德。” “祖首领不必如此。” 陶应上前扶起道:“山越与汉族,本是同根同源,不该分出彼此。本将已让人制定律法保护山越,敢欺凌、歧视山越族人者,按律治罪。” 换了口气,又道:“本将还有一个建议,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有吩咐,直说便是,祖某信得过将军!”祖郎诚恳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本将就说出来,供山越兄弟参考。” 陶应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山越兄弟们,为汉人所迫,生活于穷山恶水之间,而平原地带的肥沃土地,皆为汉人所占,这实在是有失公允。 今有豫州汝南郡,物产丰富,沃野千里,曾经养活三百多万百姓。然历经战乱,民生凋蔽,很多百姓又被曹操强制迁往关中。所剩人口不足五十万矣! 大量肥沃的土地荒芜,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野猪、野兔遍地,虎豹豺狼出没。 如果有山越兄弟愿意迁移过来垦种这片肥沃的土地,迁移费用由将军府承担;除此之外,还可以按江东的流民收容规范,给予一年的粮食以及安家费用,免费提供所需粮种、农具、耕牛等等。 所耕种的荒地即为耕种者所有,第一年免税,第二年为三十税一,从第三年开始改为十五税一。” 这是天大的好事。 祖郎有些发愣,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 陶应以为祖郎有些犹豫,便又说道:“祖将军允文允武,吾看这个汝南太守,也可由祖将军来做……” “末将拜见主公。” 祖郎终于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得主公如此善待,末将此生必为主公马首是瞻,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何须如此,何须如此!” 陶应赶紧扶起祖郎道:“能让山越兄弟过上好日子,亦本将心愿也。依吾看,如果山越兄弟们愿意,以后就……干脆自称汉人好了,也省得一些怙恶之徒心存歧视。” “善!” 祖郎郑重地抱拳道:“末将一定劝导族人们归汉。从此归于一家,再无族群之争。” “将军能这样想,吾心甚慰!”陶应感慨地说道。 …… 祖郎这部山越,算是就这样搞定了。 在会稽郡的崇山峻岭之间,除了祖郎这部山越,还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山越部落。祖郎的部落,只是其中一个较大的部落而已。 但是,祖郎以其勇猛喜战,又学过汉人文化,在一众山越部落中影响极大。如今祖郎率部族迁入汝南,并担任汝南太守,其它部族必会纷纷仿效。 不愿仿效的,就依旧让他们在山上种棉花,用“单一的殖民经济”模式制约他们,以后也不用再担心他们造反。 如此一来,苦恼了江东上千年的山越之患,便从此消弥于无形。那些走出穷山恶水的数十万人口,也成了陶应治下的子民。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煌煌之名。 会稽山越盘踞之所,号称“兵家不争之地”。陶浪子不动一兵一卒,便使山越出山臣服归汉,从此汉越合成一家,不分彼此。此行必被世人铭记,永载青史。 ……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七月,汝南太守祖郎,率八万山越百姓迁入豫州汝南。这些人着汉服、说汉话,自称汉人。 此后,又陆陆续续有其它部落共二十多万山越族人迁入汝南,皆自称汉人。 汝南地广人稀,除了迁入三十万山越之外,陶应又用同样的政策,让十几万五溪族人迁入汝南,也都自称汉人。 这些人在陶应的倡导下,与本地汉人通婚,百年之后,再无人想起自己还是山越或五溪族人。 这是人类历史上,一次非常成功的民族大和解。 …… …… 第392章 一纸盟约,转身就撕得粉碎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的前半年,诸侯之间的关系相对比较平和。年前时,韩遂马腾曾进攻关中,被钟繇和张扬率军击退。 诸葛亮在益州担任小屁孩刘禅的“别驾”,大权独揽。广招东洲兵,又表关羽为荡寇将军,带数万人马扫荡还在闹独立的牂牁、永昌等郡,皆被收服。 唯有南边的益州郡(不是益州,是益州郡,今云南北部地区)因地形复杂,尚未被收复。 又出兵攻打汉中张鲁。 不过,张鲁据险关而守,关羽数战无功,见连续用兵将士疲惫,只好暂时休兵。 辽东公孙度击败扶余人的进攻,收复玄菟郡。扶余国求和,送战马万匹,“美女”百人给公孙度。 公孙度欣然接受了那些战马。 至于那些“美女”……全是身材胖大的健妇……不符合汉人的审美观。但为了大局着想,也是“欣然”接受。 …… 最重要的还是中原三大诸侯的情况。 中原三大诸侯,陶应、袁绍、曹操之间,也出现了将近半年的停战。 袁绍回到邺城之后,将两个儿子臭骂了一顿。 不过,郭图等人惯会逢迎,反劝袁绍道:“两位公子虽然做法有欠妥当,但终究是为兄报仇,不宜苛责。 于是,袁绍又将袁熙派住幽州担任幽州牧,而袁尚因为尚未弱冠则留在身边悉心教导。 由于此前损失大多人马而势力大减,需要扩充、训练兵军队,也就没有急着开战。 曹操方面,担心陶应攻打兖州,不敢全力进攻袁绍,也是休战观望。 而陶应忙着消化战果,想要坐山观虎斗。相互之间因此而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但是,这种和平其实只是表现在战场上,战场之外,那种没有刀枪的战争一直就不曾有过半刻停歇。 袁绍与曹操之间,是不可能有和平了。 一个“二桃杀三士”。 再加一个“阋墙谇帚”。 两人都认为是对方杀了自己的大儿子。这种仇恨,就算其中一方愿意和解,另外一方也不敢相信。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现在暂停开打,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顾忌陶应这股势力。于是纷纷派出使者,试探陶应的反应。 曹操派出的使者还是皇甫郦。 袁绍派出的使者,还是辛毗。 都是老熟人。 …… 陶应在自己宽大的书房里接待了他们。 先接待的是皇甫郦。 皇甫郦见到陶应之后,对陶应道:“袁本初背信弃义,天下皆知。此前背信于韩馥和公孙瓒,已为世人所不耻。今又无端虐杀质子。 两国交兵,尚且不斩使者。 而况尚未交兵而先杀质子乎?夫自春秋以来,从未有诸侯之间未战而先杀质子者也!其行径之恶劣,亘古未有! 我主曹司空意欲请旨天子,贬袁绍为庶民,而任将军您为大将军,共伐此不忠不义之徒。” 说得似乎是义正辞严,但其实是利益的交换。 不过,这点利益陶应还看不上。 遂摇了摇头道:“天下风云激荡,百姓苦于战乱。本将又岂能因区区一个大将军的名份而擅开战端。” “共分冀州如何?” “如何分?” “青州北边的勃海郡和河间国归将军您所有。” “幽州呢?” “右北平和渔阳归将军您所有。” 给的都是靠海的地区,这是怕了陶应强大的水师。不过,陶应却皱了皱眉头,对这种分配并不满意。 想了一下道:“冀州的话,我可以不跟曹操争,就算我想争曹操也不会给,只给我勃海和河间倒也可以接受。 但是,幽州的话,必须以军都山为界。军都山以东的辽西郡、右北平郿、渔阳郡、广阳郡、涿郡都得归我。军都山以西的上谷郡和代郡归于曹操。以后双方守着军都山的关隘,互不侵犯,彼此也都放心。” “这个恐怕不行。” 皇甫郦有些为难地说道:“其它几郡也就罢了,但涿郡却不行。因为范阳位于涿郡。” 还是这个范阳。 也就是后世的河北保定。这块地方深入冀州腹地,让陶应占据,曹操自然不会放心。 “那就用平原郡来换。”陶应道。 “这个也不行。”皇甫郦苦笑道。 平原郡也是战略要地。陶应若是占了平原郡,兖州和冀州腹地就门户大开。 两人讨价还价良久,最后达成协议,打败袁绍之后,涿郡归陶应所有,但范阳却得留给曹操。 双方击掌成交,写下一纸协议,盖章签字。 对曹操来说,他也知道这一纸协议没什么效力,试探着去合作,总比让陶应跟袁绍去合作强。 然后,背后再玩自己的阴谋诡计。 …… 公开接见了皇甫郦之后,陶应又公开接见袁绍的使者辛毗。 辛毗见到陶应之后,直接就问:“将军刚接见了曹操的使者?” “是的。”陶应道。 一边说,一边将墨迹未干的协议递到辛毗手上。辛毗看完之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曹孟德的心思,本将岂能不懂。” 陶应笑道:“何况本将的杀父之仇也跟他曹操有关!你回去跟袁本初说,若曹操进攻冀州,本将必定进攻兖州。” 辛毗半信半疑:“那……这份协议……?” “兵不厌诈!” 陶应冷哼一声:“父仇不共戴天,跟自己的杀父仇人,能有什么好商量的。” 说罢,就接过协议,“唰唰唰”撕得粉碎,然后弃于垃圾蒌中。 又道:“本将可从未失信过袁本初。去年与袁本初开战,错不在我。当时,本将为策应袁绍,挥军攻打曹操的宛城,大败曹纯和于禁。 可是,仅仅是因为寒鸦司自做主张抢了一个女人,袁本初就与曹操休战并结盟一起对付本将。何其不智也。 其后本将所为,亦不过防守反击而已。甚至见他与曹操反目,本将也只是让军队止步于青州济南,并没有乘机进攻冀州。 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曹操从中得利。希望袁本初三思而行,审时度势,好自为之。” 辛毗有些不放心,问道:“骠骑将军言之有理,但又如何能让吾主袁大将军相信。要不也签一份协议?” “信不信由他!” 陶应挥了挥道:“争霸天下,靠的不是一纸盟约而是审时度势。本将已经当着你的面撕毁了一份协议,再签一份你也不会相信。” 辛毗还是不放心。 想了半晌,又道:“将军可有什么要求?” 看来,不提点什么要求,他是不会相信的了。陶应说道:“甄姬在本将身边,甚是思念家人。希望袁本初能将她的家人送来郯城。” “是个应该不难,辛某就可以做主答应。” 辛毗点了点头,又问:“可还有别的要求?” 看来这个要求还太小了,还不能让辛毗和袁绍放心。 无奈之下,只好又说道:“本将身为浪子,最喜美人,这个……你让袁绍自己看着办吧。” 辛毗闻言大笑,放心告辞而去。 …… …… 第393章 豪雄殒落,形势急转直下 送走了辛毗之后,皇甫郦又来求见。 问陶应道:“听说将军今天又接见了袁绍的使者?” “此惑敌之计也。” 陶应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绍虽遭大败,但是其兵势犹存。本将故意示好于他,可使之轻敌。” 皇甫郦又道:“此前与吾方协议,犹有疏漏,未注明表将军为当朝大将军之事,其间用词也有不当,尚需修改。” 有内奸? 又或者辛毗暗中向皇甫郦透露自己撕毁协议之事? 陶应心中暗笑,随手从一个精致的柜子里取出几张纸交给皇甫郦。皇甫郦一看,正是之前自己亲笔所写的合约。 原来……陶应当着辛毗的面撕掉的一份是假的! 皇甫聊脸色微变,却又赶紧用尬笑掩饰过去。 然后,提起笔来,在后面写道:“陶飞扬功在社稷,当向天子请旨,表为大将军。” 又拿出自己那一份,将这一句话添上。 再各自盖印签字。 陶应将合约收起来,也不请他吃饭,直接让人送他回驿馆。并于第二天让人将他送出城去向曹操复命。 …… 一个月之后,袁、曹大战再起。 曹操三路大军进攻冀州: 北线的曹仁、张燕和司马懿率十五万并州军和黑山军在常山打败吕威璜,然后,挥军再攻邯郸。 南线乐进五万人马猛攻内黄。 中线是平原郡,平原郡是这次的重点。 曹操留曹纯率三万人马守平原都以防陶应,然后,亲率十万人马进攻清河郡。 …… 袁绍的实力也得到了一些恢复。并且,从东部鲜卑素利那里又借到了三万鲜卑军,从乌桓楼班那里也借到了三万乌桓军。 然后,北线让赵睿用五万人马死守邯郸;南线让张合用八万人马在内黄顶着乐进的进攻;亲领淳于琼、蒋奇等大将,率十五万人马在清河与曹操决战。 其实,两人都未尽全力,都留了不少的军队在提防着陶应。 曹操将夏侯渊留在雎阳,于禁留在颍川郡,李典留在泰山郡。在这三郡都安排了不少的守军。 袁绍也一样。 在勃海郡、渔阳郡等地安排了不少的守军。 …… 陶应也在调兵遣将,给青州的太史慈增兵,使青州的兵力达到了十八万。给曹操的回复是要从乐安郡北上进攻勃海郡。 给袁绍的回复是要进攻曹操占据的平原郡和泰山郡。 但是,实际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真正发动进攻。 不过,暗中却在让张辽率六万人马入驻莒县;赵云率六万人马入驻彭城;汝南的吕布的兵力也维持在八万。 然后,静观袁曹战局,准备在最有利的时机进攻兖州。 陶应还是想打曹操! 因为在陶应看来,曹操要比袁绍厉害得多。虽然从现在的兵力来看,袁绍要略多于曹操,但其实曹操才是真正的老二。 …… 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陶应还在现望,想要做渔翁,在蚌夹着鹭的嘴巴的时候才出手时,战场上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 清河郡,由于人马太多,袁绍并没有将军队放在甘陵(今临清县)城中,而是在旷野中择地依山傍水建立营地。 这一天,正当袁绍与谋士们议事的时候,袁绍突然又是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医者说的是“眩晕怔忡”。 后世叫……高血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晕倒了。自一年前在剧县时那次晕倒之后,后来又晕倒过好几次。但是,以前每次都是晕倒不到一刻钟就会醒来。 而这一次却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醒来之后,袁绍表现得很是虚弱。躺在病榻上,让人叫来随在军中的淳于琼、沮授、审配、许攸、辛毗。 见到众人都来了之后,便对众人道:“吾意在扫平天下,然壮志未酬,身体却难支撑,实乃憾事也。” 众人闻言,纷纷出言相劝。 资历最老的淳于琼说道:“主公但请放心。身体虽有小恙,但只要按良医所嘱,放宽心胸,按时服药,必会很快痊愈。” 而辛毗则说道:“此时战事胜负未分,优势仍在吾方。只要陶应出兵攻打兖州,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必然惨败而退兵。主公不必太过忧心,保重身体要紧。” “尔等就不用安慰吾了。” 袁绍摇了摇头,对众人道:“吾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今已是油灯尽枯,大限将至了。尔等都是跟随本将多年的亲信之人,临别之即,尚有一事相托。” 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道:“绍之幼子袁尚,虽未弱冠,亦从未统兵。但聪慧而果敢,吾欲以之为嗣,还请诸位尽心辅佐。” 沮授闻言,上前劝道:“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况三公子尚未弱冠,又从未接触军政之事,恐难堪大任。依属下看,如今大公子已经不在,就该立二公子为嗣。” “此言差矣。” 话音刚落,审配就出言反驳道:“立长还是立贤,具体要看是处在何种时局。若是处在承平治世,则该当以立长为先。因为长子就算无能,有一众能吏辅佐,亦可太平无事。 但是,乱世则不同,身处乱世,须有纵横捭阖之明主,才能御众而定天下。所以,乱世立嗣,不该拘于长幼之别,而当立贤。” 沮授还要再争,袁绍已经很不耐烦了。 挥了挥手,阻止了想要发言的沮授,有些生气地说道:“今日之……袁术何在,尔等为何不去辅佐袁氏嫡长子袁术,却在本将帐下?” 沮授闻言,只好乖乖地闭嘴立于一旁。 袁绍喘了口气,又道:“那徐州的陶应和陶商,也是明例。若当日陶谦立长子陶商为嗣,何来今日之威势?” 众人闻言,都没有再出声。 于是,袁绍以淳于琼、审配、许攸三人为托孤之人,立袁尚为世子。 ……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袁绍卒于清河郡的军帐之中。 享年46岁。 比原本的历史早死了将近两年。 原本的历史上,袁绍在官渡之战后多次晕倒,病死于公元202年初。而现在还是200年八月份。 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又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好大喜功,要面子要排场,一心想着做皇帝。结果,去年一战被陶应夺了徐州和青州,损失了近三十万人马。 两个儿子又内斗,共杀曹昂破坏了与曹操之间的盟约。 田丰上吊之前在狱中刻字“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 而现在又被一直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自称小弟的曹操压着打。 又酗酒! 喜欢喝江东陶应的烈酒“美人累”,喝完之后又喜欢圈圈叉叉没有节制。这对有高血压的人来说,无疑是在加速冲向死亡。 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袁绍提前殒命。 …… 袁绍死后,按其遗嘱,暂由老将淳于琼当家。 淳于琼这人,嗜酒如命,被后人戏称为酒神。但其实能力并不算很差。灵帝时,淳于琼曾任羽林军统领。 后来,灵帝组建西园军,淳于琼位列“西园八校尉”中的右校尉,与袁绍、曹操等人同列西园校尉,也足见这人是有些本事的。而且,这人很早就投靠袁家,对袁家可谓是忠心耿耿。又曾经是袁绍和曹操的玩伴。 年轻时袁绍和曹操偷人家新娘子。 偶尔也会给他分一杯羹。 淳于琼接任主帅之后,先是隐瞒袁绍的死讯……“秘不发丧”。然后,派人星夜前往邺城,想要将袁尚接来清河郡军中主持大局。 …… 第394章 因果报应,成败皆因草原人 时逢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之夜。 冰壶悬空,千里清晖。 袁绍咽气的时候,曹操正一个人在月光下,背着手,昂着头,踽踽独行,心中有些忧郁。 一边走,一边吟道: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姮娥:被白发,欺人奈何?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念完之后,又忍不住微微一笑。 骂道:“娘希匹,这也叫诗?” 据说这是浪子陶应在三年前的中秋节所作。虽是念起来琅琅上口,韵味独特,但于诗赋来说,终不合乐府韵律,难登大雅之堂。 顿了一下,又长声吟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念完之后,又自言自语地点评道: “这首诗,倒是有些浪荡子的情怀。韵律也对,只是你一方诸侯,却要如此多千愁善感,何以统帅千军,治理万民?” 曹操说的是陶应。 因为这首诗,也是陶应在某个中秋节“做”的。 “真是见了鬼了。” 想起陶应,曹操忍不住骂道:“简直就是妖孽!吾曹孟德怎么会遇上介样子的人!” …… 此时的曹操,对陶应怀着深深的忌惮。 如果有得选。 曹操一定会选择联合袁绍先灭了陶应。 可是没得选! 一个二桃杀三士之计,逼得曹操不得不与袁绍交战。然后曹操的“二虎竞食”之计,虽然让袁绍与陶应打了起来,结果却让陶应赚得盆满钵满。 再然后,袁绍的两个儿子又杀了曹昂。 逼得曹操不得不与袁绍交战。袁曹之间再无任何回旋余地,就算曹操不打,袁绍也会打,这已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转过身,回到中军大帐。 见到满庞还在帐中,便开口问道:“陶浪子方面,可有动静。” 还算正常。” 满宠道:“陶应接了咱们册封他为大将军的圣旨;又接了袁绍派人送给他的甄姬家人,包括甄姬的母亲、幼弟、叔伯共三十余人,以及甄府的家仆、庄丁护卫一千余人。 除此之外,袁绍还送了陶应美女百名。 军事方面,陶应在向青州增兵之后,却并没有进攻袁绍的勃海郡,太史慈每天都在训练新兵,意向未明。” “要警惕啊!” 曹操点了点头道:“咱们这次与袁绍作战,乃是火中取栗,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陶应还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尽管答应他便是。” 顿了一下,又道:“兖州的防务,半点也松懈不得。此地迟早会成为战场,百姓的迁移还要加快。因为一旦成为战场,很多百姓就会逃往徐州方向,成为陶应的子民。” 满宠应了声喏,又接着道:“属下这就下去,再次强调主公的安排。” 然后,就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 满宠走了之后,曹操仍然没有睡意。 总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信步走到大帐门口,望向远处袁绍的军营,突然,曹操似手看到了有一些火把在晃动,然后,有不少的火把在向东北方向移动。 这是连夜调兵? 会是去哪里呢? 曹操的心中有些疑惑。赶紧向不远去的亲兵道:“去通知满宠,尽快查明那支问东北方向移动的敌军的意图和目的!” 亲兵闻令,赶紧飞跑着去寻满宠。 不过,跑到半路,便遇到了跑过来的满宠,然后,又与满宠一同跑回来见曹操。 见到曹操之后,满宠便一脸兴奋地说道:“袁绍死了!” “死了?” 曹操一楞,但随即又问道:“怎么死的。” “病死的!”满宠道。 “病死?” 曹操有些不敢相信,诧异地说道:“十几万大军的统帅死了,弄得尽人皆知,这个……如果是遇刺死了还好解释,但如果是病死就有些不合常理。因为傻子都知道,这种动摇军心的事情应该保密。莫非……有诈?” “主公英明。” 满宠拍了下马屁,又接着解释道:“但却并非有诈,而是胡人闹出来的。袁绍死后,淳于琼秘不发丧,也严密封锁消息。 但是,这事却没能满过袁绍的侄女婿……乌桓首领楼班,楼班回到营地后,就带着所部三万多乌桓兵要回草原。 但是,没有袁绍的令箭,他出不了营寨的辕门。于是,就与守门的吕旷发生争执,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一开打,袁绍病死的消息也就瞒不住了。现在闹得整个军营都知道袁绍已经死了。因为直到楼班的乌桓骑兵冲破辕门扬长而去,袁绍也一直都没有露面!” 曹操:“这样看来……袁绍是真死了?” 满宠:“是的,足真死了!” 曹操:“不会是诈死?” “满宠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属下有十成把握,袁绍是真死了!” “真是太好了。” 曹操如释负重地吁了一口气,大笑道:“袁本初自食其果,成也胡人,败也胡人!” 随后,便下令道:“集合人马,准备攻打袁贼大营。” 亲兵们闻言,尽皆兴奋不已,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传令。 …… 袁军的情况,确如曹操所说。 成也胡人! 败也胡人! 此前,袁绍能打败公孙瓒而称霸北方,多赖胡人之力。包括从胡人处交易战马组建骑兵,也包括胡人直接出兵。 但是这一次,问题也出在胡人身上。 这个胡人,就是袁绍现任的侄女婿……楼班。说是现任,是因为之前还有前任,前任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那两个都死了。 分别是居力居和塌顿。 五年前,袁绍为了联合乌桓攻打公孙瓒,将自己才十六岁的侄女袁茉嫁给六十多岁的乌桓三部总首领丘力居为妻(续弦)。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经得起折腾? 摇一摇,一身骨头都散架了。 成婚不到三个月,还没来得及出兵,就被袁茉给折腾死了。然后,丘力居的干儿子塌顿继任乌桓三部首领,也将袁茉也继承了过去。 塌顿,就是袁绍的第二任侄女婿。 后来,陶应出兵幽州救援公孙瓒,派黄忠潜行军都山,堵死了进入居庸关的孔道,然后前后夹击,逼塌顿交出战马和兵器,再将塌顿及数万乌桓兵全部杀死垒成京观。 然后,丘力居的儿子楼班接任乌桓三部首领。于是,袁茉又被楼班所继承。 楼班也就是袁绍的第三任侄女婿。 侄女婿与伯父是一种很亲的关系,淳于琼对袁绍秘不发丧的事情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楼班。 很快,楼班就得到袁绍病亡的消息。 知道大势已去,就闹着要回草原,这一闹也就将袁绍病死的消息传得整个军营都知道了。 然后,细作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满宠。 满宠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曹操,从而,为袁绍的整个十几万大军带来了灭顶之灭,这就是: 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 …… 第395章 先胜后败,回师否能再战 袁军大营的动静瞒不过曹操,同样,曹军大营的动静也瞒不过淳于琼。两地相距十五里左右。 双方都在周边安排了大量的斥候。 只要其中一方的大营出现了某种明显的军事行动,另一方很快就可以得到消息。当曹操的军营的军队开始走出辕门时,袁军的代理主帅淳于琼也马上就知道了。 此时,形势对袁军非常不利。 袁绍病亡的消息瞒不住了,胡人盟军又闯营出逃。尤其是此时淳于琼刚接手主帅之职,对于全盘指挥大兵团作战还没有任何备用方案。 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强敌骤然来攻。 谋士们又吵成一团。 审配建议出战。 许攸建议撤回邺城。 辛毗建议固守营盘。 淳于琼大叫一声:“他祖母个熊,拿酒来!” …… 最后,又是沮授站出来说道:“老主公病故,新主公未到。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一道营寨栅墙,难以抵挡曹军的进攻……” 淳于琼有些不甘:“可咱们兵力占优!” “占优也没用!” 沮授道:“若是兵力占优就能打败曹操,那又何须等到今日?为何主公在世时不能打败曹操?难道你淳于琼就比主公还要厉害?” “呃…………” 看到沮授发火,淳于琼不敢吱声。 略一停顿,沮授又道:“咱们虽然兵力占优,但新兵居多,以前有楼班三万胡人骑兵相助,以十八万兵力之众,才能与曹操十万兵力在清河相峙。 而现在楼班带走了乌桓骑兵,咱们兵力受损,又士气低落,人心惶惶,将士心思各异。正面相抗,如何能敌曹操十万大军的进政?” “那……依你该如何做。”淳于琼虚心地问道。 沮授道:“先派骑兵两万阻敌,主力拔营起寨向邺城退却,再在途中设下埋伏。若曹操追来,则伏兵齐出,若操作得好,或可反败为胜。” 淳于琼一听,觉得极有道理。 又大声说道:“如此甚好,就按沮从事说的去做。他祖母个熊,拿酒来!” …… 最先赶到的是曹军的先锋骑兵。 人数八千,统军之人乃是西凉大将胡封。 这人是李傕的外甥,武艺兵法都很不错,樊稠就是被他杀死的。 在李傕败亡之后,胡封率残部西凉骑兵投靠了曹操。因其英勇善战,很得曹操看重。 离袁军大营大约八九里时,迎面一支大约五千左右的河北骑兵从袁军大营方面冲了过来,统军大将是马延。两支骑兵对冲,杀得难解难分。 激战良久。 胡封与马延在阵中相遇,不到三回,斩马延于马下。 马延所率骑兵大溃,四散而逃。 胡封率军再进,在离袁军大营四五里时,又遇上韩莒子和蒋正各率七八千骑兵来战。胡封兵力太少,又刚经历一场恶战,不敌韩莒子和蒋正人多势众,死伤惨重,但仍死战不退。 正危急间,徐晃领一万骑兵赶到。 徐晃一马当先,长驱直入,连杀袁军十余员大将,直接将从袁军中间凿穿,蒋正自恃其勇来战徐晃,被徐晃手起一斧,劈成两半。 韩莒子见状,不敢再战,率败兵向左侧退却。 徐晃与胡封没理睬韩莒子的溃兵,合兵一处,挥军再进。 没多久就来到了袁军的营地。 此时天已大亮,展眼望去,营地一片狼藉,空空如野,袁军皆已退走。原来,沮授用三万骑兵主动迎击,骑兵虽败,却给主力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徐晃和胡封挥军再进。 狂追二十余里后,终于追上了袁军的后队。 展眼望去。 但见前面灰尘漫天,大量的袁军溃兵在旷野之上像放羊了似地,撒开双腿亡命狂奔。盔甲武器、粮草辎重丢得遍地皆是。 “敌军溃矣!” 胡封大喜,对徐晃道:当衔尾而追,直捣中军,擒其主帅,一战而竟全功。” “不可轻敌。” 徐晃道:“穷寇莫追,恐中埋伏。” 胡封不依:“畏首畏尾,亦会错失战机!” 徐晃想了一下,对胡封道:“咱们分兵两队,一队在前,一队在后,中间隔开五里左右的距离。若真有埋伏,也只会有其中一队遭到伏击,而另一队还可前住解救。” “善!” 胡封对徐晃的提议表示赞同。然后,又自请为先锋,率军直往袁军溃兵追去。 而徐晃则下令麾下骑兵缓缓而行,与胡封所部拉开距离。 …… 再说胡封,带着六千余骑策马急追,堪堪快要赶上袁军之时,袁军之中号角响起,那些乱跑的溃兵全都逃向两侧。 灰尘散尽,露出中间的一个两万余人的密集长矛阵。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后方位置,也是号角响起,各有一支近万人的骑兵冲杀过来。胡封大惊,想要撤退却被两支骑兵给拖着了。正危急之时,徐晃赶到救援,但随即徐晃的身后又是喊杀之声大起。 却是之前被他们打败逃走的韩莒子! 韩莒子收拢败兵,绕到了徐晃的后头。 此时乘机发动攻击,又刚好堵在了徐晃他们的退路上,将徐晃和胡封全都包在了中间。 徐晃和胡封大败。 最后,凭着徐晃和胡封的勇猛,终于杀透重围逃了出来。但是人马折损过半,两支人马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人。 而此时,曹操也亲率大军跟了上来。 见到曹操后,两人都滚鞍下马,拜伏在地向曹操请罪。曹操扶起两人,对两人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两位将军不必在意。只是不知道两位将军,是否还可一战。” “尚可一战!” 徐晃和胡封齐声答道。 “很好!” 曹操笑道:“吾军骑兵新败,敌军必不会料到吾军的骑兵会去而复返。此时,敌军忙于撤退必无防备,若挥军再追,必可大胜。” 徐晃和胡封闻言,大声请战:“愿率军再战!” 曹操点了点头,转过身。 对所有将领大声下令道:“军中所有骑兵集结,包括各部将领亲兵,全都集结到一起,交由徐公明、胡封统一率领,再追袁贼!” …… …… 第396章 局势突变,树倒猢狲皆散 曹操还有虎豹骑两千,亲卫轻骑三千,加上各部将领的亲卫骑,以及徐晃、胡封带回来的四千骑兵,很快便又凑够了一万五千骑兵! 而此时,淳于琼却认为曹操已经无骑兵可用。 双方在这清河郡对峙很长时间了,彼此的什么兵种和数量相互之间都是清楚的。没有人想到曹操会将所有将领的亲兵全都调到一起来用。 因此,在打败了徐晃和胡封之后,淳于琼就放松了警惕。 下令大军尽快向邺城撤退。 然而,就在此时,徐晃和胡封去而复返。 打了袁军一个措手不及! 后军被一击而溃,数万大军漫山遍野地到处乱跑,很多溃兵眼见跑不掉,纷纷拜伏在地弃械投降。然后就是中军。袁军的中军与后军之间相隔三里左右。 当后军被击溃的时候,中军其实是有了准备。 但是,中军是以步兵为主,而且还押运了大量的粮草辎重。 徐晃和胡封带着骑兵直冲中军,又将中军冲乱,最后还是沮授下令将数百辆辎重车排成几排,泼上火油点燃,才保住了一部分兵力。 经此一战,袁军损失过半,最后随淳于琼回到邺城的,仅剩五万余人。 而曹操却赚得盆满钵满。 共收得俘虏四万余人,战马一万五千多匹。 除此之外,袁绍手下的大将牵招、郭缊等人,也尽皆战败被俘,之后见袁氏大势已去而尽皆投降了曹操。 曹操赶到之后,重赏徐晃和胡封。 然后,让人打扫战场,又将三万俘虏交给降将牵招和郭温整编,独成一军。 如此一来,兵力不减反增,达到了十一万军队。 在原地休整了两天之后,曹操才又带着十一万人马,浩浩荡荡直逼邺城城下。 …… 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袁绍病亡的消息传出之后,依附于袁代的那些官员们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这句话,早已私下里在官吏同僚之间广为流传。如今袁绍死了,又有多少人愿意真心真意奉袁尚为主? 而中原诸侯,能代表世家利益的。 只有曹操! 于是,树倒猢狲散,很多人开始暗中勾连曹操。 …… 形势急转直下。 驻守邯郸的赵睿,直接就的降了! 曹仁和司马懿受降了赵睿之后,也不去邺城与曹操会师,而是挥军攻打巨鹿郡。这又是战略考虑,因为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只要攻下巨鹿郡,邺城就会变成一座孤城。 而正在内黄与乐进对峙的张合,得知曹操兵围邺城的消息,也放弃内黄城赶来相救邺城,却被曹操用一招围点打援击败,损兵折将,最后仅带着两万多人绕道前往幽州投靠袁熙。 …… 邺城之中,宽大的灵堂里,飘着一股异香。 这是以香辟臭。 袁绍还未下葬,尸体已经离腐烂。灵堂中到处洒香水堆香料,用来掩盖刺鼻的臭味。 哭声哀怮四起, 袁绍的大小老婆二十几人,全都在放声哀嚎,比赛谁看起来更加悲伤,心里却都在想着隔壁的老王。 袁尚身披重孝,哭成了泪人。 弟兄几人之中,袁绍最疼爱的就是袁尚。 还将袁尚立为世子,传承官位和爵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然袁尚心胸狭隘,不能容下自己的兄长,但对他父亲袁绍却多少有些真情。 正伤心之时,沮授揭帘而入。 对袁尚行了一礼道:“属下拜见少主。” “起来吧。” 袁尚挥了挥手让沮授起来,又从一位美貌的侍女手中接过一方丝巾,擦了擦红肿的眼眶,然后才问道:“何事?” “事急矣!” 沮授道:“请少主将老主公就地安葬,然后去中军大帐主持大局。” “就地安葬?”袁尚有些不解。 “没错,就是就地安葬!” 沮授一字一顿地说道:“赵睿投敌,邯郸陷落;内黄失守,张合北逃。曹贼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此诚危机存亡之秋也。 少主临危受命,乃千万河北百姓之主。一举一动,关乎万千将士生死,岂可因悲伤而弃大事于不顾。 属下斗胆,请少主先让老主公入土为安,待以后打退曹操的进攻,再择地移葬。” “这样也好!” 袁尚点了点头。让人就在灵堂之中挖坑,将袁绍棺椁放入坑中,掩土垒冢。然后,就叫上沮授,顶盔贯甲,一起向中军大营走去。 沮授见袁尚肯纳忠言,行事果决,倒也暗暗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不已。 …… 军营就在离将军府没多远的地方。 很快,袁尚就在沮授的陪同下来到了中军大帐。大帐之中,淳于琼、审配、辛毗等人正在争执不休。见到沮授带袁尚进来,才停下争执,前来向袁尚施礼。 袁尚一一回礼,然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了主帅之位。 坐定之后,便开口问道:“本将受命于危难之时,又年岁尚小。军中大事,尚需各位叔伯辈们尽心竭力。” 众人闻言,尽皆唯唯诺诺。 随后,袁尚又道:“当前战局,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番争吵。有说死守邺城者;有说派出使者与曹操议和者。 袁尚哪有本事做这种决定,只好又看向沮授。 沮授上前一步。 对袁尚道:“是攻是守是退,不能只着眼于邺城,而要看整个天下的局势。首先,少主需要明白……陶应绝不会坐看曹操的势力壮大。 如今老主公病故,河北之军三路均遭败绩,局势危如累卵。若陶应得知消息,必出兵急攻兖州……” 袁尚心中一动,问道:“沮从事说的是……围魏救赵?” “差不多。” 沮授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也并不全是。” “此话怎讲?” 袁尚问道:“莫非另有玄机?” “然也!” 沮授道:“孙膑兵围魏国的京城大梁,是为了逼庞涓退兵。而陶应攻打兖州,却是包藏祸心,想要夺取兖州,壮大自身。” 袁尚还是有些不懂,只是觉得沮授说得好有道理。 索性不管。 直接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突围!” 沮授道:“放弃邺城,退往安平郡。” “放弃邺城?” 袁尚睁大了双眼,大声说道:“汝刚才不是说……陶应必会很快出兵兖州,为何却还要放弃邺城。”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审配、辛毗、审荣等人唯恐沮授获得袁尚的信任,也赶紧出言反对。 而就在此时,却有人前来禀报:“许攸未来点卯,又不在家中。” 沮授闻言大惊。 再次相劝道:“还请少主尽快断决,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 …… 第397章 夜不能眠,许攸来叫阿瞒 夜已深,无星无月,天地一片黑黑。 霜风起,又冷又劲,旗麾千张烈烈。 邺城之外的曹营,曹操还没有睡,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心中有兴奋,也有担忧。 袁绍意外病死,冀州战事一日千里。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掉好多好多的馅饼,差点没把他老曹砸晕。他曹操没有理由不兴奋。 但是,较之兴奋,曹操更多的是担忧。 曹操担忧的是陶应!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曹操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陶应有多狡诈,唯曹操认识最深。袁绍死了,陶应不可能没有反应。那么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这一直是曹操心中的纠结。 可能会趁冀州不稳夺取大片冀州的土地。 可能会从天津堡出兵幽州,夺取幽州大片土地。 更可能出兵兖州! 围魏救赵,联合袁尚,扼制自己的发展。而关于这一点,其实曹操在大举出兵冀州前就有所警惕的。 夏侯渊八万大军驻于雎阳。 于禁六万大军驻于阳翟。 其它与徐州、豫州的边界城池也却驻有重兵,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防陶应。一旦陶应发动进攻,这些城池就会依坚城而守,为曹操的回军争取时间。 都计划好了的。 但曹操仍然一点都不放心,而且是越想越不放心。乃至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正恍惚间,勿闻外面传来脚步之声,接着有人在外对亲兵低声说道:“司空……睡了么?” 亲兵道:“司空已入睡,不宜打扰。” 那人又道:“吾有急事,欲见司空。还请帮忙唤醒。” 亲兵道:“司空……梦中好杀人,吾等不敢入内。” 那人低声一笑:“无稽之谈,吾与司空相熟,当年一同醉卧于酒楼娼馆,从未有梦中杀人一说。司空恐人行刺,故意如此托辞,瞒得了别人,却休想瞒得了吾。” …… 此时夜深人静。 两人在外一问一答,曹操在帐内听得清清楚楚。 听了那人的话,心头有些愠怒。 伸手拿起床边的宝剑,寻思着冲出去将这狂枉之徒一剑刺死,再回房间安心睡觉。却又觉得这人的声言似乎有些熟悉。 略一沉思,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 猛地跳下床来,连鞋子都没穿,便这样冲出了大帐,手中还握着一把宝剑。 “哈哈哈哈……今天看你往哪里跑!” 曹操冲出帐篷,打着赤脚,披着头发,手舞宝剑,状如疯癫一般朝那人扑了过去。 那人看到曹操的样子,吓得转身就逃,却被带他过来的李典一把捸住,推到曹操跟前。 曹操左手拽着那人的衣服。 将右手的宝剑放在那人的肩上,大笑道:“许子远啊,许子远,总算把你给捸着了,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 没错,这人就是许攸。 许攸年轻时与袁绍和曹操都是同窗好友,在董卓之乱后跟了袁绍,成为袁绍手下的重要谋士。袁绍死后,与淳于琼、审配同为“托孤之臣”。 却因见到袁氏乱相丛生,又遭淳于琼与审配打压而心生去意,于是,就趁着天黑,带着亲兵借口巡查城防,在军中亲信将领的安排下,用绳子坠下城墙来投曹操。 被曹操巡哨的士卒发现,带了去见李典,李典知道事关重大,才亲自带他来见曹操。刚才突然见到曹操披发跣足、手舞利剑冲出帐篷,倒是把许攸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又被李典拉了回来,搞得好不狼狈。 “阿瞒,别闹!” 许攸推开曹操执剑的手。这心中一慌,就连曹操的小名也叫出来了。 曹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随即便“哐当”一声将剑掷于地上,拉着许攸的手放声大笑道:“操在帐中,闻故友之声而欣喜若狂。想起旧时同窗岁月,忍不住童心又起,故相戏尔。” 又朝那些亲兵道:“弄些好酒好菜过来,本将今夜要与好友玩闹通宵!” 说罢,便拉着许攸向帐中走去。 到了帐中之后,酒菜也很快就送上来了。两人一边饮酒,一边叙旧。 想起旧时岁月,曹操忍不住慨然长叹道:“吾与本初和子远,原本是昔时同窗好友,孰料造化弄人,转眼间已是十余年未曾相聚矣。今日与子远相逢,该当一醉方休。” 而许攸则说道:“本初待吾甚厚,故为本初而谋。却不料本初急病而故。其子袁尚,恰如田元皓所言蠢如犬豚。才德不配为英主,何堪良臣为辅? 本就无心辅佐犬豚,又遭淳于琼和审配打压,无处栖身,只好来投故友。” 曹操大笑:“子远来投,兄之幸也!” 又道:“子远此来,必有教吾。” 许攸道:“陶浪子虎视在侧,司空此战,宜急宜速,不可久拖。” 曹操看着许攸,笑而不语。 许攸又道:“吾有一法,可不费吹灰之力,速败袁尚。” 说罢,便让人拿来地图,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曹操见之,略微一愣,随即便放声大笑道:“若能击败袁尚,子远当为首功。” …… 邺城之中,沮授得知许攸失踪,便知他必是投靠了曹操。 核心幕僚投敌,影响非同小可! 沮授忧心不已。 遂向袁尚提议,对城内实行更为严苛的戒严,任何人走出房屋,都必须持有“大将军”袁尚的手令。 同时,对外加派斥候,打听各方消息。 由于城内军队不少,尚有六万余人。这么多的军队在城内,曹操就算有十几万军队,也并不足以将城围起来。 因此,城内城外的消息也还是相通的。 如此,又过了几天。 依旧是平安无事。 曹操连城都懒得来攻,只是在每一座城门外立下一营,驻扎数万人马,防止邺城里的军队出逃。 然后,就好像是把邺城里的这群人给忘记了似的。 而正当大家感觉到被忽视的时候,却有斥候来报:“曹军派出许多小股军队进入城郊乡村,强征民夫,强抢锄头铁镐!” 沮授心中暗惊,赶紧问道:“民夫押往何处?” “邺城西北方向约二十里处。”斥侯答道。 沮授闻言,顿时面如土色。 对袁尚和淳于琼等人道:“老夫早就劝尔等退出邺城,可尔等就是不听。请恕老夫无能,老夫这就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去。 …… …… 第398章 陶应出兵,似乎为时已晚 史载:建安年间,袁绍亡,曹操兵围邺城,数月攻之不下。遂亲自考查地形,发现邺城高于漳河之水,无法用水淹邺城。 又再往上游走二三十里,发现只要再挖一条两里多长的河道,便可掘开河堤让漳河之水改道,击冲邺城所在之地。于是征民夫数万开挖河道。 十天即成,水至,城破,屠城! …… 以上是原本历史上,关于曹操攻破邺城的记载。 沮授久在冀州,自然知道邺城的这一弱点。这也是此前沮授建议袁尚退往安平郡的原因之一。奈何袁尚犹豫不决,而淳于琼、审配等人唯恐袁尚重用沮授而尽皆反对。 当许攸失踪时,沮授就已经有些担忧了。 如今听说曹操强征民夫以及锄头、铁镐等工具,将民夫押往漳河上游,就知道曹操已经发现了邺城的弱点。 沮授一时愤懑之下,便要甩手而去。 袁尚也知道沮授的本事。见沮授想要离开,赶紧上前拦着,向沮授深施一礼道:“愚侄蠢笨,还请沮伯父莫怪。现在能救愚侄的,也只有沮伯父了。但有教诲,无所不依。” 放下面子,以长辈之礼待沮授。 沮授见状,又有些心软。 再看淳于琼等人,已是满脸杀气。知道此时如果自己执意离去,下场恐怕就跟田丰没什么两样,甚至结局会更惨。 只好停下来说道:“曹操必是得许攸点拨,欲从漳河上游开挖河道以灌邺城。不过,开挖新的河道,尚需十余天时间才能完成。现在马上突围还来得及,迟则悔之晚矣。” “何时突围为宜?”袁尚问道。 “就在今晚!” 沮授道:“越早越好,迟则有变。” 一旁的淳于琼没待袁尚回复,便开口说道:“粮草辎重、亲眷子侄都无准备,怎么可以说突围就突围。况且,沮从事刚才也说了,曹操开挖河道至少也需十几天时间,何须如此着急?” “你会这么想,曹操也会这么想。” 沮授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正是因为曹操不会料到咱们这么快突围,老夫才说要在今晚突围。曹操深知开挖新河道的事情瞒不过咱们,肯定也会很快针对咱们的突围做出安排。若是等曹操设下重重埋伏咱们再突围,咱们又有多少机会能全身而退?” 淳于琼闻言,再不敢反驳。 审配、辛毗等人也都没有作声。 袁尚见再无异议,遂下令发动夜战,趁机突围。 …… 是夜,韩莒子受命夜袭曹营。曹操营寨严整,夜袭没有成功,很快就转为夜战。而袁尚,则带着一队人马从离战场较远的西城出门,杀散城外的曹军守卫,护着家眷们往西撤退。 袁尚在前,淳于琼率主力紧随其后。 但是,负责夜袭的韩营子并不能坚持多久。不到一个时辰就败了,韩莒子也死于乱军之中。 击败了韩莒子之后,曹操亲率大军追杀袁尚,遇到吕旷率军断后,但是,吕旷也不能坚持多久。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曹军击溃。 曹操率军再追,用骑兵追杀淳于琼的中军。淳于琼惊慌失措,不敢回身应战,率少量骑兵先逃。于是,中军大溃,死伤极其惨重。 许多溃兵眼看无逃脱,纷纷弃械投降。 曹操见袁尚和淳于琼已经逃远,率军返回邺城。 邺城之中,府库完好,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并没有被烧毁,负责断后放火的一曲袁军没有执行淳于琼的命令,直接投降了曹操。 清点战果,共杀敌一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缴获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 袁尚和淳于琼一路狂逃,过巨鹿入安平,路上人马逃散很多。到达安平境内时,已经只剩下两万余人。安平守将焦触率两万人马前前来迎接。两军相会之后也才四万余人,而且安平郡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因为担心曹操追来,又继续向东逃往河间。这等于是将河间以西的中山国(郡国)和安平郡全都拱手让给了曹操。 巨鹿守军见袁尚败逃,也开城投降了曹仁。 如此一来,整个冀州,只有勃海郡和河间国(郡国)还在袁尚手中,大半个冀州已为曹操所得。 曹操收编降军,兵力已达二十万,若是再加上曹仁和张燕的军队,曹操在冀州的兵力已达三十万之众。 袁氏大势已去,各地官吏和世家士族纷投效。 由于袁绍突然病死,许攸又投靠了曹操,使得曹操连战连胜,在很短的时间内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基本上实现了曹操速败袁氏的战略。 …… 不过,对曹操来说。 好事也该到此结束了! 此时,也传来了陶应大举进攻兖州的消息。曹操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陶应出兵了……兵分三路攻打兖州: 其一,北路攻打泰山郡。 太史慈主将,董袭为副将,荀谌为军师。八万人马在太史慈的带领下,从临淄出发,连破数道关隘,兵锋直指泰山郡的重镇牟县城。 其二,中路攻打雎阳。 赵云为主帅,杨奉为副将,陈宫为军师,十万人马在赵云、杨奉的率领下,从彭城出发,攻破砀县,兵临夏侯渊重兵防守的雎阳城。 其三南路攻打颍川。 吕布为主帅,孙观为副将,以庞统为军师,八万人马在吕布的带领下,攻破西平,兵临颍川郡治阳翟。 兖州全面告急。 三路人马加在一起,人数已达二十八万 而更让曹操担忧的是,陶应还在郯城未动,江东及荆州各地仍有不少军在向徐州郯城集结。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再次集结十万人马。只要这十万主力一旦动起来,必会影响整个天下的局势。 …… “陶浪子终于还是背盟了!” 曹操对手下的幕僚和将军们道:“这也是本将早就意料中的事情。只是,可能陶应做梦也没想到袁本初会病亡、袁尚会败得如此之快。 如今,冀州大局已定,咱们再回师兖州,就可以放心与之决战了。” 说罢,曹操便又下令道: “冀州转攻为守,由曹仁为主将,张燕为副将,司马懿为军师,率十二万人马留守冀州,以固守巨鹿、邯郸、邺城等重点城池为目标。 其余人马,随本将回师兖州!” 一场关于兖州的争夺战,就此拉开序幕。 …… …… 第399章 义父义子,受命同赴泰山 徐州郯城,昔日的骠骑将军府的门匾,已经换成了新的“大将军府”。 门匾挂上去的时间。 是一个多月之前…………向曹操开战的前一天。 刚挂上去,就向曹操开战。 一个多月前,陶应接到了长安朝廷送来的圣旨,天子在圣旨中痛斥了袁绍的种种叛逆行径,盛赞了陶应此前讨伐逆贼袁绍的巨大功勋。然后,将袁绍贬为庶民,其“大将军”的官职由陶应接任。 陶应接了圣旨后,马上就让人将“骠骑将军府”的门匾取了下来。然后,就敲锣打鼓,将早就准备好的“大将军府”的门匾挂了上去。 然而,当天下午就接到了袁绍病亡和袁军在清河郡大败的消息。 于是,第二天。 传旨的天使还没有回长安,陶应就向给他请旨的曹操开战了。天使想求见陶应,被陶应拒之门外。 被拒之门外的天使,在门外看着新挂上去的“大将军府”门匾发呆。愣了很久,才转过身,骂骂咧咧地回长安复命去了。 …… 实际上,由于战场周边的寒鸦司当时手中没有信鸽,信息的传递还是出现了一些延误,而清河郡离邺城也并没有多远。 当陶应接到信报时,曹操已经势如破竹一般攻到了邺城。 于是,袁军清河大败和曹操兵临邺城的消息,陶应是在同一天收到的。为了扼制曹操势力的进一步发展,陶应果断地下达了三路进攻兖州的命令。 早有准备的三路大军,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发动了进攻。都是攻势如潮,打得曹操安排在边界地区的守军节节败退。 而陶应则在郯城继续集结数万军队,居中策应,意欲等待最佳的时机再切入战场,以期给予曹军致命一击。 …… 宽大的大将军府客房中,陶应正在设宴款侍一老一少两父子,为他们摆酒接风。 年老的是管寅的义父黄忠。 年少的是黄忠的义子管寅。 这两人刚被陶应从幽州天津堡召回郯城,而天津堡的主将则换成了凌操。这种将领调换,有多层考虑在里面。 现在的主战场在兖州,得力大将需要用在兖州决战。 但是,陶应又不太放心公孙续,所以才让凌操前往天津堡担任主帅,仍由公孙续担任副将。 然后就是管寅更熟悉泰山地区,并且在泰山郡还有不少“从良”的黄巾旧部。在那些黄巾旧部中,管寅有着很大的影响 …… 酒菜很丰盛,都是一些山东菜,包括:有名的“把子肉”,如图: …… (附录:把子肉图片。) …… 还有这个: (附录:图片。) …… 还有这个: (附录:图片。) …… 酒至半酣,让人上米饭,准备干饭。 …… (附录,米饭照片。) …… 先亲自给黄忠盛上一大碗米饭,用很是尊敬的语气问道:“老将军须发皆白,年近花甲,不知道饭量还行不行?” “还行!” 黄忠为了让陶应觉得他还能打仗,大声说道:“米饭一斗,肉十斤,食完尚可披甲上马,冲锋陷阵。” 又问:“老将军吃这么多,多久时间上一次毛厕?” “…………” 黄忠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管寅笑道:“主公以义父比廉颇,义父幸甚,末将亦幸甚!” “你小子,倒也机灵!” 陶应看向管寅,赞许地点了点头,问道:“刀法学得怎么样了?” “回禀主公。” 管寅不卑不亢地说道:“得义父朝夕指点,苦练两年半。天津堡与武清堡中,除义父之外,已无对手。” “不错不错。” 陶应连连点头,又问:“学过哪些兵法?” 管寅道:“末将在天津堡中,跟庞军师学过《六韬》、《孙子兵法》、《尉缭子兵法》。亦听庞军师讲解过不少战例。然,感觉仍旧是一知半解,尚需精进。” “很好。” 陶应再次赞许地点了点头,对管寅道:“谋略之道,不可一蹴而就,必须在实战中去领悟。汝尚年轻,又天资聪慧,今后在战场上多用些心思,数年之后,必可成大将之才。” 管寅得了陶应这句话,顿时喜不自甚。 赶紧道谢道:“多谢主公教诲。” 众人有说有笑,气氛极是融洽。 酒足饭饱,又来到战研室,陶应指了指泰山郡的位置,问管寅道:“管将军可知,于战略环境而言,泰山郡如何?” 管寅想了一下,对陶应道:“泰山郡位于青、兖、徐三州之间,地势较高。而青、兖、徐三州又多平原,如果将青、兖、徐三州的平原比做大海,则泰山郡就是这片大海中的一座岛屿。” 海中的岛屿! 这个比喻用来说泰山郡,确实是很形象的。 陶应赞赞地点了点头,示意管寅接着说下去。 管寅见状,又接着说道:“若据有泰山郡,向北可攻青州腹地,拿下平原郡即可进攻冀州;向西南可直攻兖州腹地;向东南可直攻徐州腹地。 不论向哪一州出兵,都是居高临下。 而且都是直入一州之腹地! 反之,若从青、兖、徐三州进攻泰山郡,则是自下而上的仰攻。泰山郡中多山、多关隘,易守难攻。守则有磐石之固,出则如利刃刺心,实争霸中原所必取之地也。” 好一个“守则有磐石之固,出则如利刃刺心”! 这番话,说得连郭嘉和贾诩都连连点头。若是平常老将,说出这一番话来倒也不足为奇。 但是,管寅现在才刚满十八岁。 而且他老爸管亥还是文盲,文盲老爸还在管寅才十二岁时就被关羽砍死了。他现在能有这种见识,已经是相当的难能可贵了。 如此文武兼修。 待到历练十几年,到三十多岁时,必成一方统帅之才。 …… 随后,陶应又道:“太史慈将军连破数道关隘,如今已兵临泰山重镇牟县城下。牟县城池坚固,又有李典率四万人马驻守,要攻下牟县并不容易。 泰山的战局,影响到整个兖州战略的全局。管将军在泰山郡长大,不知可有什么好的方法攻破弁县城?” “这有何难?” 管寅道:“于禁的粮草辎重都在泰山郡的郡治奉高城,只要将奉高城攻破,牟县没了粮草,不攻自破。” 有点意思。 陶应又道:“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问题是奉高在牟县的后面。咱们连牟县都攻不破,又如何攻得下郡治奉高城?” “交给未将好了!” 管寅主动请命道:“末将只需善山地战者五百人,定为主公断了牟县后路。 “五百人,有点托大了。” 陶应摇了摇头:“本将给你父子二人两千丹阳兵山地兵,如何?” 黄忠和管寅齐声应道:“喏!” …… …… 第400章 决战雎阳,曹孟德三请三辞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十月,曹军十八万人马回师兖州,在分派了一些人马加强各郡的防守之后,亲率十万人马前往雎阳。 早有消息传到徐州郯城。 陶应也带着八万大军前往雎阳。 雎阳城中的夏侯渊还有五万多人马,城外的赵云还有九万多人马。会合之后,曹操的军队达到了十五万,陶应的军队达到了十七万。 军队人数方面,陶应比曹操多。 不过,曹操的骑兵更多。 陶应这一次只带了两万骑兵,而曹操却带了四万多骑兵。曹操能有这么多骑兵,除了收编的袁氏降军中有不少骑兵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被扣押在陈留的颜良和韩猛降了。 袁绍死后,曹操让人劝降颜良和韩猛,遭到颜良和韩猛的拒绝。 后来,邯郸守军投降、内黄的张合救援邺城中了曹操的埋伏败逃幽州,曹操又让人劝降颜良和韩猛,颜良和韩猛还是没有答应。 袁尚邺城大败之后,曹操再次让人劝降颜、韩二人,并让人将被韩猛睡过的陈姬送给韩猛为妾,又给颜良也送了数名美女。 颜良和韩猛感慨不已。 在睡了曹操送的美女之后,两人大呼过瘾。 然后就降了。 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对曹操派来劝降的董昭道:“曹公真明主也!” 颜良和韩猛手下的三万二千多被缴械的人马中,有两万四千多人是从徐州败退下来的骑兵。这些人马的投降,使得曹操的骑兵变得远多于陶应。 …… 到了雎阳之后,曹操的大军没有进城,而是在野外安营扎寨。 这些都是军事常识。 军队人数太多,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其中还有四万多是骑兵。这么多的人马放在城里,城里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城内不仅会显得拥挤,而且会非常不利于军队的调动和后勤的管理。 受城门的限制,十几万人马要调出城外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十几万军队的粮草消耗极大,如果将军队全都放在城内,很容易就会被敌军断了粮道。 粮草运不到城里,十几万军队无粮自溃。 而且,不说别的,十几万军队的排泄物的处理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比方说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每人都憋了一大泡尿,然后一起撒尿。 其水量之大,堪比“某州”天灾泄洪。 正如后世的某一首歌所唱的那样……“只要人人都献出一泡尿,城内就变成“美好”的人间”。 …… 所以,曹操的军队没有进入雎阳城,而是在雎阳城外向西推进二十里,依山傍水建立营盘。 大部分军队都放在营盘之中。 只在雎阳城中放了数千人马守城,因为在这种局势下,也不可能有敌军去攻打雎阳城。 赵云见曹操大军到来,也率军后退五十里,与曹操拉开“安全距离”。而就在此时,陶应也亲自带着八万人马赶到了雎阳。 与赵云会合之后,兵力达到了十七万,也是依山傍水建成巨大的营寨。 几十万人的大决战,并不是说打就打。 双方都表现得很克制,最先展开的是斥候绞杀战。 刚开始时,曹军的斥候,在斥候绞杀战中全面落入下风。这是因为陶应给了负责斥候的张辽一支单筒望远镜。 这种望远镜。 陶应不会装备给下级斥候军官,但却让张辽担任斥候总负责人,并给了张辽一支望远镜。有了望远镜的帮助,陶军总能事先发现曹军斥候的位置、人数,然后,派出多股斥候去以众击寡,将其一一绞杀。 (备注:陶应治所搬到郯城,其军队不再叫江东军,改称“陶军”。) 除此之外,就是陶军的斥候,装备的五矢连弩比曹军斥候的五矢连弩更多更精良一些。 这里必须强调一点,五矢连弩这种武器并不是高科技,只要弄到样品就能仿制出来。现在的天下诸侯几乎全都能制造五矢连弩了。 只不过,也只有陶应具有大量装备的能力。 主要问题出在……弩矢上。因为弩矢是铁矢。这一射就是几斤铁不见了,除了陶应,又有哪家诸侯能消费得起。 清末时候,有洋人将下面这个东东推荐给李鸿章。 …… (附录,马克芯机枪图片) …… 李鸿章看过之后,摇了摇头,没有采购。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他们大清国没那么多子弹,消耗不起。 抗战神剧中那些演员夺得敌军马克芯机枪一挺,之后的战斗中就每次都架起来“嘟嘟嘟嘟”扫个不停,那是扯卵蛋。 五矢连弩也一样。 在这古代,铁是金贵的东西。上本小说写到埋俘虏,有人问为什么不用箭射杀后再埋,我跟他说想想箭头的材料就明白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马均还为曹魏献出了“五十矢连弩”,但却被朝廷束之高阁,没有在战场上使用起来。其根本的原因就是铁产量不够。 而如今,也只有陶应的马鞍山高炉冶铁,才能供应得起陶军装备较多的五矢连弩。 吃过得多次亏之后,曹操不得不将斥候队的数量增加到以曲为单位。 …… 除了斥候战之外,就是舆论战。 双方都是发出“讨贼檄文”,都骂对方是“贼”。狗咬狗,一嘴毛。其实都是贼,贼喊杀贼。 不过,曹操又落了下风。 在官职上,曹操是司空,而陶应是大将军,位在司空之上。 这都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以前本来曹操在接到天子之后,自称大将军,让袁绍做司空,但是,袁绍哼了两声,曹操就将大将军的职位封给袁绍,自己担任司空。再后来与袁绍交恶为了拉拢陶应,就将大将军的职位转手给了陶应。 这对曹操当前的舆论战很是不利。 于是,曹操跟手下的幕僚们道:“咱们能不能再让天下颁一份圣旨,将陶应的官爵撤了,贬为庶民?” “这个倒也可以。” 陈群道:“天子的印玺就在司空府上,盖了印的空白圣旨也有几百张。要用的话可以随时挥笔写上。” 顿了一下,又道:“但其实也没什么用,陶应只会接受对他有好处的圣旨。” “那么,长文的意思是…………”曹操试探着问道。 陈群明白曹操的心意。 便顺着曹操的说头道:“不如让天子下旨,由主公担任丞相?” 曹操闻言,没有做声。 丞相这个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权力太大,在西汉时就被废除了的。自西汉的汉哀帝至今,200余年间没有丞相这个职位。 之前董卓专权时的职位也不是丞相,而是相国。 现在要恢复丞相这个职位,曹操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的,得让这一帮手下们劝进。 堂上官员见状,纷纷请求曹操以天下为己任,不辞辛劳,出任丞相之职。 三请三辞之后。 曹操慨然应允。从此,曹司空改称曹丞相。 …… …… 第401章 霸主之争,鹤翼对阵行雁 曹操进位丞相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天子刘协还是一脸懵逼。 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又册封了一位丞相。 不过,也是无可奈何。 自上次的衣带诏事件之后,天子刘协就几乎是处于一种囚禁状态。怀有身孕的皇妃……董妃,因其兄董承是衣带诏事件的主犯,被武士们拉着双脚倒拖至宫殿门口,以白绫勒死。 曹操将自己的女儿曹节送入皇宫为皇后。宫中刘协的近侍也全换成了曹操的校事府的人。 朝廷很平静。 天下间,倒也有不少的汉室宗亲出言反对。据说,就连益州尚未识字的三岁小儿刘禅,也发出檄文,揭露、声讨曹操的不臣之心。 不过,反对的声浪并不是很大。 曹操现在也根本不在意这些。此时的曹操,心思全都放在与陶应的决战上。 数天之后,当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 曹操便叫来刚刚投靠过来的文豪陈琳,让陈琳写一战书,派人送去陶应军营。 …… 下书约战,始于春秋时期。 在春秋时代,列国诸侯皆由周天子分封,彼此之间多有血脉渊源。任何战争都必须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因此,当双方不得不开战时,都要提前下好战书。也就是奉行“有战,必有战书。” 有诸侯被人一棒子打倒在地,翻身爬起来,破口大骂:“娘希匹,你丫的下战书没有?” 打人的诸侯闻言,将棒子递给被打的人:“嬲你麻麻别,刚才忘了,要不,你也打我一棒子吧。” 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形。 而发展到战国时期时,出现了“兵者,诡道也”的理论。有了突袭战、掠夺战,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等等。下战书就会让敌军有了防备,也就很少用了。 通常只用于决战。 曹操约陶应出来,就是决战。 …… 陶应接到战书,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道: “操顿首,陶将军足下: 无恙,幸甚,幸甚! 陶将军勇冠三军,才为世出,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昔因机变化,为国尽忠,立功立事,乃得天子器重。朱轮华毂,拥旄万里,何其壮也! 如何一旦为恶,拥众祸乱,欲步二袁后尘耶…………” 洋洋洒洒数千字,全是唱红打黑,骂曹贬陶之言,看得陶应有些犯困。看到一半就不想看了。 让文吏拿来笔墨,在战书的背面挥笔写上一个“战”字。 意犹未尽。 又再写上“曹操”两个字。然后,让人抓了送信的使者,在使者的手上划上一刀,放出一些血来,用碗接了。 痛得使者哇哇直叫。 再用笔蘸上些碗里的血,在“曹操”两个字上打上一个大大的红色的……“x”。 在后世,相当于判死刑。 古代没这种说法,但相信曹操也看得懂。 随手将信丢给使者:“将战书带回曹贼!” 使者吓得拿了战书赶紧往外跑,跑到军帐门口,身后又传来陶应的喝斥声:“站住!” 赶紧站住转身,却听陶应问道:“决战定在何时?” 原来,陶应并没有看完! 使者吓得畏畏缩缩不敢说话,倒是刚才在旁一起看战书的郭嘉道:“明天卯时。” “不可!” 陶应道:“改成三天之后,卯时!” …… 这就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决战之前,还有许多安排。 虽然之前各级将领已经就双方决战进行过沙盘推演,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必须让所有将士都明白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遇到怎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陶应拿起笔来,上前将时间改了。 然后,挥了挥手,让使者自行离去。 转过身,对亲兵道:“通知都伯以上将官,来战研堂参加军议!”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时值冬季,天气阴沉,朔风浩浩。没有下雪,却滴水成冰,撒尿成棍。 天亮时分。 西边曹营方向首先传出了沉闷的战鼓之声。紧接着,东边的陶营也传出沉闷的战鼓之声。 双方营地中间是一片无垠的空旷之地,各自敲响数十面大鼓,一时之间,鼓声彼此呼应,虽是相距十四五里,彼此也都能听得见。 随着鼓声响起,双方营寨的数十处栅墙几乎同时被推开,旌旗招展中,一队一队的将士从营中快速跑出,在外面的旷野中列出整齐的队列。 然后,踏着鼓点,结阵而进。 …… 陶营一方,一辆高大的望车从军营中缓缓推出,望车顶上,十几面各种色彩搭配的彩旗迎风飘场,而在这些彩旗之下,有一人身材高大,金盔金甲,身披火红战袍,极其骚包。 这人就是大将军陶应! 此时的陶应,一手搭在望车顶上的栏杆上,一手拿着望远镜,低首翘臀,那样子,跟气宇轩昂扯不上半点关系,倒是有些辣眼睛。 有了望远镜,曹军的阵形尽收眼底。 一边观察着曹操的阵形,一边口中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果然不愧是兵法大家!” 忍不住出声嗟叹道:“军阵整齐,旗帜鲜明。阵与阵之间互为依托,往来交通便利,寓攻于守,可进可退。曹操用兵,吾不如也!” 这不是谦虚。 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试问三国时期,若论指挥大兵团作战,又有几人能比得过曹操? 一年之前,陶应见过袁绍十几万军队列成的庞大军阵,当时心中已经有些震撼。但今天见到曹操这十几万人组成的军阵,感觉比袁绍那军阵更加精妙,更加适用。 那么,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呢? 陶应有些心里没底。 虽然这一战自己也是有备而来,但这种大兵团做战,主帅的临场指挥能力,通常会起到更为关键的作用, 比起士卒的装备、战斗能力等等,主帅指挥能力会更重要一些。 毕竟双方的经验摆在这里:陶应二十四岁,从未指挥过这种大兵团的军阵决战。而曹操现在是四十五岁,经历过很多次大兵团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不过,这一战不可避免。 这是必打之战,只有硬碰碰地跟曹操打上一场决战,并且在决战中击败曹操,自己才能真正奠定中原霸主的地位。 “曹操摆的是鹤翼阵。” 郭嘉在一旁低声说道:“是巨大的鹤翼阵,其骑兵有四万余人,摆出这种鹤翼阵,可以充分发挥骑兵的优势。” 陶应点了点头,也低声说道:“鹤翼阵进攻犀利,刚好克制着咱们的雁行阵。这一战,咱们要如何才能取胜?” “主公勿忧,且战且看。”郭嘉道。 …… …… 第402章 轻骑对决,颜良碰上赵云 最先发动进攻的是曹操的左翼,轻骑兵一万。 主将是颜良。 副将是韩猛。 率领的都是投降曹操的河北骑兵,高大剽悍,骑术精湛,装备精良。 陶应见曹营骑兵出动,也下令右翼出动,骑兵没那么多,只出兵五千。 主将是赵云。 副将是楚渊和马忠。 由于陶应有望远镜,能够在很远就看清曹操的兵力配置和将领的安排,所以,在刚才行军的过程中,已经针对曹操军阵的情况,对自己的军阵的兵力和将领进行了调整。 按陶应估算,赵云的武力应该略强于颜良。 用楚渊和马忠配合,对付韩猛也绰绰有余。 这是属于双方骑兵的表演赛,其成败关系到双方军队的士气,这也是陶应故意只用五千骑去对付曹军一万骑兵的原因。 如果能用五千击溃对方一万,必令对方军队士气大跌而己方士气高涨。 …… 两支骑兵相对冲锋, 都将马速催到了最快,风驰电掣,场面极其震撼。 山摇地动,搅动的灰尘直冲云霄。 …… 双方还未到一箭之地时,最先较量的是赵云和颜良。 射人先射马! 相距一百三十余步,赵云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执弓在手,连珠三箭射向对面的骑兵的……战马,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都是头部中箭,往前急蹿十余米,重重地摔倒在地。 马上的骑士不用说,非死即残。 战场上马速极快,三匹倒地的战马,又接接绊倒了后面的几匹战马,使敌军的前锋受到一些小小的混乱。 颜良也一样! 颜良的射术不逊于赵云。 也是相距一百三十余步时,便发出连珠三箭,也是射向最前面的三匹战马。但是,陶军的战马额头上都盖了一块薄钢板。 两箭被钢板弹开,另有一箭射在马的脖子上,却并没有射在脖子的中间,战马只是负伤,并不致命。 (备注,这种情况下,冲在最前面的不会是主将,而是主将的亲兵。) …… 将军射了之后,接下来就是手下人的齐射。 距离迅速靠近。 在赵云和颜应射完之后,几乎是两息之间,对方的骑兵也都进入了一箭之地的射程之内。 两人再次弯弓而射,一边射,一边大喊:“射!” 双方的骑兵都举弓或弩。 冲在前面进入射程的先射,后面的次第而射。这一射,又是高下立判。 曹军用的是弓箭。 陶军用的是五矢连弩……每匹战马上挂了两个弩袋,弩袋里各放了一架装好了箭匣的五矢连弩。 弓弩对射,陶军占尽优势! 机簧悬刀的脆响声中,一片一片的“乌云”遮天蔽日撞向曹军的骑兵,曹军冲在前面的骑兵顿时被清空了一大片,只有少数将领在亲兵的护卫下得以保全。 五千骑兵,五万支铁矢。 在几息之间便射了个精光! 天下诸侯,也只有陶应舍得这样“败家”。这五万支铁矢,少说也是需要一万五千斤铁。这在铁器昂贵的古代,也只有陶应才装备得起。 这一波箭雨对射,陶军伤亡了两百余人。 而曹军却伤亡了八百多人! (备注:别扛,真实的战场上,这伤亡人数已经算多的了。这种射箭,十支有一支射中算不错了,而且,通常的前面的被射成刺猬,后面的毫发无伤。) 伤亡比如此悬殊,除了陶军用的是五矢连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装备的差距。 陶应的骑兵装备,要远远好过曹操的骑兵。 没有装备马蹬、马鞍。 那些都制造了不少放在库房里,要等到以后对付北方胡人时用,提前用起来会对汉族不利。 但是,自从有了重骑兵之后,陶军的骑兵就装备了马蹄铁。 曹军和袁军的骑兵,也有一些装了马蹄铁。这种东西只要用起来,很快大家就都会仿制出来。但是因为受限于铁产量,曹操的骑兵现在还只有半数能装上马蹄铁。 除此之外 赵云的五千骑兵,虽是轻骑,但是马上的骑士都穿着半身皮甲,并且皮甲的重要部位,都镶了铁片。 并且,就连战马的额头上,也套上了一块薄钢板。钢板上还有如同犀牛一样的撞角。交战之时只要战马一甩头,就会伤到敌人的战马。 诸多原因,使陶军的伤亡要远少于曹军。 不过,曹军也是很有韧性。 前面倒下了八百多骑,后面的骑兵还在向前冲来。只不过,前面死伤遍地,还有垂死的战马和将士在地上翻滚,也严重影响到了后面冲来的骑兵的马速。 而就在此时,赵云、楚渊、马忠带着精锐的骑兵全速冲了过来。虽是以寡击众,但是不论装备还是士气,陶军都占尽优势。 混战之中,赵云对上了颜良。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这种同是超一流级别的对决,没有两三百招难分胜败。 马忠对上了韩猛。 韩猛的武艺要比马忠厉害得多,马忠的强项是射箭,马上作战,不到十招便被韩猛逼得手忙脚乱。危急时刻楚渊刚好赶到,两人合战韩猛,才堪堪打成平手。 不过,几招之后,楚渊趁马忠扛下韩猛的进攻之机,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鹅卵石掷向韩猛的战马,正打在战马的耳根之上。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韩猛颠下马来。韩猛刚刚爬起来想跑,马忠的战刀已经伸了过来,重重地拍在韩猛的背上。 韩猛喷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被马忠和楚渊的亲兵生擒活捉。 而颜良见韩猛被擒,心中着慌,也被赵云一枪抽中肩膀。吓得赶紧伏在马上落荒而逃。但是,颜良倒也老练,担心冲乱左翼的步兵,却没有逃向曹军的左翼,而是带着一群溃兵逃向步兵的外围,从外围绕到左翼后方,意欲整军再战。 此时,曹操见到左翼骑兵受挫,也下令左翼三万步兵上前接敌。 陶应胜了一场。 此时,见曹操左翼步兵人数众多且摆的是密集长予阵,也唯恐骑兵受到太大的损失。连忙让人挥动代表自己右翼两面令旗,将右翼的三万步兵也派了上去。 曹操见到陶军阵容整齐,枪戈如林,担心左翼不敌,又赶紧下令右翼和前军同时发动进攻。 在曹操的右翼,主将是徐晃。陶军主将是高顺,各有两万步兵。双方兵力相当,很快便打得难解难分。 而在前军,则是夏侯渊带着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对上了张辽的一万骑兵和三万步兵。 双方都是中军未动。 但是,方圆五六里的战场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 …… 第403章 王牌陷阵,徐晃不敌高顺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陶应的左翼。左翼是高顺带领的两万步兵。 高顺的打法很有特色。 刚开始时,徐晃的攻势很猛,高顺只派并不是很多的步兵上前抵挡,然后,节节退却,消耗曹军的锋锐之气。 等到曹军的锋锐之气稍缓之后,高顺的军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吼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派上了自己的王牌……陷阵营! 不是一支陷阵营。 而是三支! 陷阵营一营七百人,不多不少,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又心意相通,号称“千手千脚如一人”。 之前陶应见陷阵营每营只有七百人。 就让他训练了三营! 三营将士都是高顺从十几万人马里挑选而来,全都是高大强壮的百战之士。这些人的装备也可以号称三国之最。 比陶应的亲卫虎贲营还要豪华。 他们的申胄,用的是板甲, 这是一种由大块板状钢铁,经过塑型而制造成的一种盔甲,防御能力较之皮甲、鳞甲、札甲而言,要强过很多。 其价值千金,制造工艺也复杂很多。 …… (附录:板甲图片。) …… 除此之外,他们还装备了大钢盾、斩马刀、加强版五矢连弩、破甲锤、精钢匕首、破甲长枪等等。 一营七百人的装备,价值不菲! 而陶应却给了他三个营的装备。 …… 由于是重装步兵,高顺并没有在刚开战的冲杀阶段用上去,因为那样会消耗陷阵营的体力。一直等到短兵相接时,才让前锋慢慢退却,露出这三颗最锋利的獠牙。 全身着甲,弓箭射不进,刀砍枪刺也很难伤到他们。 排着整齐的阵形,如墙而进。 互相配合,千手千脚如同一人! 所过之处,不论人马都被劈得粉碎,其凶悍程度,可比唐朝的陌刀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装备看,陌刀的原型是斩马刀,而他们的板甲强过唐朝陌刀队的鳞甲。从训练看,他们已经被训练得心意相通,也胜过唐朝的陌刀队。 这样的军队出现在步兵战场上,简直就是死神。 徐晃的前锋被他们一击而溃。 而他们击溃了当面的敌人,也不猛追,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往前进逼。 没有多余的语言,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仿佛就是一种长着…………一千四百只手、二千一百条脚的“机械人”,而这样的“机械人”一共有三尊! 徐晃也看出了他们的弱点……那整块的板甲,可以用锤子和斧头破之。而徐晃的武器是板斧,手下亲兵中也有不少用斧头的将士。 于是,徐晃就抽调了数百用斧头的将士攻上前去,但是,这些潜在的威胁早在落在了陷阵营指挥者的眼中。 一声令下。 阵内的弓弩手拿起加强版五矢连弩,就是一顿激射。虽是连射,却是又狠又准! 数百手持斧头的曹军还未靠近,便被尽数射杀,一个不剩! 再上前时,曹军已经丧胆,避之唯恐不及。 徐晃大惊,又让督战营出动,大声喝令:“后退者杀,不前者杀,回头者杀,喧哗者杀!” 曹军将士们被督战队逼着向前冲杀。 但是,这情形就好像牛油遇上火热的利刀,触之即化,遇之即靡,不能给火热的利刀造成半点伤害。 只是在战场上抛下更多的尸体。 陷阵营进攻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很稳。所过之处,哀声四起,尸横遍野,血流飘杵,杂碎满地。 与其说是三只不能战胜的巨人。 不如说是三只噬血恶魔更为贴切! 徐晃的前锋再也坚持不住了,有人转过身,被身后的袍泽一刀刺死,但更多的人转过身,挥刀砍向那些督战的袍泽。 然后,这些人又被徐晃的亲兵用弓弩射死。 曹军的右翼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徐晃忙着调集更多的军队来对付这三支陷阵营,而高顺则趁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时之间,陶军的左翼气势如虹,打得曹军节节败退。 …… 再看前军,曹操摆的大阵是鹤翼阵,前军就是鹤翼阵的……鸟嘴。 曹操放在鸟嘴上的是骑兵方阵。 陶应摆的大阵是雁形阵,骑兵没曹操多,在岛嘴的位置用的是步兵。 布下的是一个步兵空心方阵。 用步兵对骑兵,乃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步兵方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克制骑兵,但通常只能用数倍的兵力对付数量较少的骑兵。 陶应给前军臧霸的,是三万步兵。 而这一次,曹操出动的是夏侯渊统领的两万骑兵。其意图,便是用大量骑兵击溃陶应的前军,再驱赶溃兵倒卷陶应的中军,然后乘机出动自己的中军发起总攻,一举锁定胜局。 中军决战,乃是重中之重。 即便两翼受挫甚至崩溃,只要击破了对方的中军,这一仗也就胜了。老辣的曹操,对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因此,在中军派出了自己最器重最信任的夏侯渊,并且给了他整整两万骑兵! 这是鹤翼阵最坚硬最锋利的……鹤喙! 战斗一开始,夏侯渊的骑兵狂飚突进,臧霸的步兵就被打得连连后退。不到两刻钟,臧霸的第一个步兵方阵就被夏侯渊击溃。 边沿地带的溃兵们逃向两翼,但是,大多数军阵中间的溃兵来不及逃向两翼,直接转身逃进了空心方阵的空心之处,这对臧霸的空心方阵非常不利。 “太好了!” 站在高高的望车上,曹操猛拍栏干,又以拳击掌,大笑道:“区区三万人组成的空心方阵,又怎能奈何吾两万铁骑!” 身后的一干幕僚闻言,也都赶紧送上恭维之辞。 此时的曹操,虽然见到两翼受挫,却依旧信心满满。因为只要击破了陶应前军的这个空心方阵,这一仗也就算胜了。 …… 陶应也站在自己高高的望车上,看着前军的局势。心里有些担忧,不过,那脸上的表情,也是显得信心满满。 前军的情形确实不容乐观。 现在唯一可以期盼的,就是空心方阵的阵底……“凹”形底部不要被夏侯渊直接凿穿。这个“凹”形的底部才是空心方阵的关键,只要被敌军骑兵凿穿,空心方阵就直接变成了左右两半。 而中间,就会变成敌军长驱直入、兵抵中军帅旗的一条通道。 “传令!” 看着正在追砍溃兵,已经杀进凹型阵中的曹军骑兵,陶应冷冷地下令道:“通知臧霸,放开空心方阵的底部,将溃兵和敌军直接放过来。” 顿了一下,又道:“通知何曼的重骑兵,着甲,上马!” 半晌,贾诩在后说道:“主公,何曼回复,五千重骑兵已经着甲上马。” “很好!” 陶应看了看混乱的步兵方阵,咬了咬牙,断然下令道:“通知重骑冲锋,凡所遇者,不让敌我,一律砍杀!” 慈不掌兵,打仗最忌妇人之仁。 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胜! …… …… 第404章 山崩地裂,中原霸主之争 重骑兵开始加速,一往无前。 声势赫赫,如同决堤的洪水自东向西席卷而至,遇者皆被吞噬。所过之处满目尸骸,遍地肉泥。 最先遇到的是自己一方的溃兵。 不闪不避,直往前冲,溃兵们纷纷逃向两侧。那些逃得慢的皆被冲倒在地,丧生于马蹄之下。很快,就迎面撞上了夏侯渊的骑兵! 正在追杀溃兵的曹军轻骑,就如同正在追逐违规摊贩的执法车,然后撞上了货柜车。 正面撞上,就倒飞了起来。 侧面碰上,则歪倒在地。 然后,无数只铁蹄遮天蔽日践踏而过,重见天日时,早已面目全非。 一些轻骑知道无法相抗,掉转马头就逃。 可是,他们却无处可逃! 他们现在位于“凹”形的中间,后面是正在快速冲来的己方骑兵;左右两侧都是密集长枪阵,那些锋利的枪尖,让战马望而生畏。 有不怕死的用布捂上战马的双眼往长枪阵上冲,但是这一拐弯,骑兵的速度也降下来了,没有速度的骑兵,遇上长枪阵,完全就只有挨捅的份。 不仅如此,陶应又给臧霸增援了六千弓弩兵,这些弓弩兵也是分成左右两队,躲在长枪兵的后面,向“凹”形的中间抛射箭矢。 这些箭矢落在重骑兵身上,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而落在轻骑兵身上,则将他们射得人仰马翻。 重骑兵也在射箭。 前排的重骑兵一边冲,一边挥刀劈砍,而后排的重骑兵,则用五矢连弩攒射。射完了再往箭匣里装铁矢,装完了再射。 反正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们,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显得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稳如老狗。 夏侯渊的骑兵很快就陷于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并且,许多身陷绝境的骑兵为了逃命开始将刀枪挥向自己的袍泽,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无法从“凹”形的中央快速撤退。 这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三面夹击! 自己人还在相互屠杀。甚至,死于自己人刀枪之下的曹军占比还要更多一些。 …… “太好了!” 这一次,以拳击掌大声叫好的换成了陶应。 看到战场形势对自己一方有利,陶应当机立断,大声下令道:“出动虎贲营,让虎贲营跟上去,为重骑营接力!” 重骑营硬而不久。 容易早泄,泄气的泄。 最大的冲锋距离不过四里路程而已。在冲锋四里左右之后就必须停下来休息。这个时候就是重骑兵最脆弱的时候。 需要有步兵对它进行保护,或者是有轻骑兵为它接力冲锋,扩大战果。 陶应果断地出动了自己的另一支王牌……虎贲营! 令旗挥动。 很快,五千虎贲营将士便在许褚的带领下冲了上去。这些人是陶应的虎贲亲军,人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百战劲卒。 世人曾有言曰:步战陷阵称雄,马战虎贲为最。 意思就是,论步战没有人打得过高顺的“陷阵营”,论马战,则最厉害的是虎贲营。 在重骑营的战马开始气喘如牛的时候,虎贲营跟了上来。从重骑营让出的道路中穿过,顶替到了最前面,追在溃乱的曹军骑兵身后大砍大杀。 很快,曹军的轻骑就退到了曹操的中军之前。 为了防止溃兵冲乱自己的中军,曹操派出大量的弓弩手在中军前布下弓弩阵,又让人在弓弩阵前投掷火油罐,点起数十堆大火。 过火堆者,一律射杀。 好在,夏侯渊的军队也还算训练有素,虽然溃败,却是绝大多数绕向了中军方阵的左右两侧,再从左右两侧绕到后军处接受重新整编。 如此一来,曹操的中军方阵依旧是岿然不动。 但是,两翼却溃了! 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两翼本来就已经陷入混乱,在咬牙苦苦支撑着。此前看到前军气势如虹,才给了他们咬牙坚持的勇气。因为只要前军能胜,他们就能在最终也反败为胜。 如今看到前军溃败,他们也就泄气了。 心气一泄,混乱就转变为溃败! 而陶军一方,右翼赵云,左翼高顺,见自己对面的敌军溃败,尽皆挥军掩杀,狂飚突进。 …… “后军为前军,速退!” 曹操终于下达了退军的命令。实际上,不退也不行了,因为左、前、右三军皆败,陶应必会在此时抓着战机,发动总攻。 这种情况下,如果敌军发动总攻,自己必遭大败。 再不退,就连中军和后军也难以保全了。 …… “敌军三路溃败,可全军发动攻击!” 望楼之上,陶应总算松了口气。 没有留预备队。 让传令兵取下所有令旗,全部摆成前倾样式,同时,吹响号角提醒各军将官注意。 将官们听到号角,皆将眼光看向望台。看到所有的旗帜都变成了向前斜挂的模式,也就明白了这是总攻开始了。 一时之间,呐减之声如潮而起,直冲云霄! 这是十几万人同时发出的喊杀之声,其萧杀浑厚之气,可令己军热血沸腾,令敌军胆颤心惊。 一方是士气高昂,气吞山河。 一方是风声鹤唳,胆气尽丧,只恨爹妈少给了自己两条腿。 …… 几十万人的战场,一旦有一方溃败。 那情形。 就真的如同地震海啸,山崩地裂! 十几万人在前面狂逃,十几万人在后面猛追。漫山遍野,地动山摇。不说别的,只说那脚步声。 原本是三十二万人。 现在估计至少还有二十六万人。先算人腿,不算连滚带爬五肢着地的,也不算断手断脚残疾的。一个人只算两条腿,总共就是五十二万条腿。 再算战马……好啦,不算了,数学好的自己算一下。 近六七十万条腿在迈个不停! 大长腿、小短腿、罗圈腿、罗卜腿、筷子腿、剪刀腿、锤子腿…………全都叭嗒叭嗒轮转如飞,带起的灰尘直冲云霄,脚板拍打地面的声音震天动地。 应和着那哀嚎和呐喊之声。 更是撼动山岳,数十里可闻! …… 曹军的骑兵逃得快,留下后面的全是步兵。 而陶应一方,追在最前面的是骑兵! 曹操的步兵自然是跑不过陶应的骑兵,很多溃兵见跑不掉,便大群大群地弃械跪地投降。 陶军善待俘虏。 但这些俘虏……他娘的把路也给挡住了。几万人趴在地上投降,又不能从他们身上踏过去,这追敌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最后还是让曹操跑掉了。 陶应一共抓了四万多俘虏,还有不少在战阵边缘区域的曹军逃向了荒野。估计最后随曹操逃回雎阳城中的不到五万人。 …… 陶应大获全胜。 经此一战,陶应名声再次大震。 中原霸主之位再无争议。 在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看押俘虏后,陶应便又带着十几万军队,浩浩荡荡地向雎阳城开去。 …… …… 第405章 曹操受挫,战略计划调整 实际上,曹操的情况要比陶应估计的好。 随曹操逃回雎阳城的,不是不到五万,而是六万多人!如此大败,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随曹操跑掉? 看看都是哪些人带兵就知道了。 徐晃、乐进、夏侯渊、颜良、曹纯、牵招、朱灵……。这些都是名将,对下属的统御能力非同一般。 而且,曹操见机得早,几乎是在前军刚刚溃败时,便下令后军和中军撤退。再加上本身骑兵也较多。逃回雎阳城的,仅骑兵就有两万三千多人。 但纵然如此,也让曹操伤心不已。 十五万大军出征,只回来了六万多人,整整损失了九万人!还有大将韩猛受伤被擒。 征战十余年,从未如此大败。 不过,曹操乃是枭雄,这种人物,最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越是形势不利,越要表现得气定神闲,信心满满。 在回到雎阳之后。 曹操一边让人对失去建制的溃兵进行重新整编,一边赶紧召集将领们开会。 待大家都来齐了之后,曹操便笑着道:“此战情报有误,而致本相轻估陶贼,徒使竖子成名。” 这是甩锅。 与原本历史上曹操赤壁之败如出一辙……“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 不过,这一次,曹操也不是完全甩锅。 因为陶应也确实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虎,隐藏了一部分实力。远的不说,就比如说去年与袁绍在青州剧县作战时,陶应没有出城与袁绍决战, 当时剧县城中有六万江东军,再将下密和东武的三万江东军调来,以九万对袁绍十五万,就完全可以凭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士卒训练,在野战中将袁绍打败。 而陶应没那么做。 一方面是为了等待“阋墙谇帚”之计挑动袁、曹相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隐藏实力。 任何时候都为自己留有底牌,这就是陶应的习惯。 …… 见曹操态度从容,且脸有微笑,众将心中稍安。 曹操暗中观察。 见大家虽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惶恐紧张,但脸上犹有凝重之色。便又接着说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尔,此番虽受小挫,却也不必太过在意。 当年楚汉之争,项羽何等厉害?! 高祖先是屡战屡败,然,垓下一战功成,终灭项羽。向使高祖屡败之时便自气馁,又何来大汉朝千古基业?” 众将闻言,这才放宽心胸,齐声叫道:“丞相英明!” 荀攸趁起上前说道:“陶浪子的军队装备精良,这也是事实,此前因情报不全而轻视了他,致有今日之挫。如今情况已明,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知吾者,公达也!”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又问:“如何亡羊补牢?” 荀攸道:“先收缩兵力,后南守北攻。” “如何收缩兵力,如何南守北攻?”曹操问道。 “放弃颍川郡。” 荀攸道:“豫州颍川郡的百姓和士族,大多数都已经迁移去了长安关中。于禁在颍川阳翟有兵六万,若再算上周边数县守军,兵力在八万左右。若将这些兵力退入兖州,兖州各地的总兵力加起来,仍在十八万以上。 以十八万兵力谨守兖州的几座坚城,若是只守不攻,不与陶应的军队野战,就算陶应能有再多的兵力,也难以攻取兖州。而且,陶应如果真要逐城而攻,就算拿下整个兖州,也会让他的兵力消耗远多于有坚城可守的咱们。 这就是属下所说的……收缩兵力和南守。” 换了口气,荀攸又道:“咱们用“南守”拖着陶应的主力,再派出一支主力配合曹仁速攻袁尚和袁熙。待到夺了冀幽二州,咱们就会势力大涨。 然后再兵分三路: 一路自勃海郡南下攻打陶应的青州;一路回师兖州再与陶应决战;一路自长安出武关,攻打陶应的荆州南阳。 三路齐出,让陶应首尾不能相顾,必可败之!” 曹操闻言,沉默不语。 因为曹操听出来了,荀攸的这个战略中,最关键的就是用“南守”拖着陶应的主力。但要拖着陶应的主力并不容易。 那么,如何减少陶应在兖州的兵力也是很重要。 想了片刻,才又说道:“公达之计甚好,然,在本相北攻冀幽之时,仍需有其它兵力牵制陶应,这样才算稳妥。” “主公英明!” 荀攸道:“可让据守长安的曹洪派出一支军队,自关中出武关,虚张声势,佯攻南阳。”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犹有不足。” “还有一支人马可用。” 一旁的刘晔道:“益州刘禅和关羽等人,与陶应皆有血海深仇。丞相可向天子请旨,对刘禅、关羽、诸葛亮等人予以封赏。然后再让使者与其讨论结盟共抗陶应之事。如果关羽、诸葛亮等人愿意兵出夷陵攻打江陵,亦可为丞相分担一部分陶应的兵力。” “如此足矣!” 曹操笑道:“收缩颍川兵力,用十八万兵力守住兖州各座坚城,不与野战只守不攻,拖着陶应的大部分主力。再用武关佯攻南阳;益州关羽、诸葛亮攻打江陵,以减轻兖州压力。 然后,尽起河内、并州之军速败袁尚、袁熙,再挟大胜之威,率冀幽骑兵南下纵横青、徐,则霸业可成矣!” 众将闻言,尽皆士气复震。 随后,曹操下令于禁不要再与吕布在阳翟僵持,收缩整个兖州的兵力退守陈留;而雎阳则让乐进率六万大军驻守。 对武关和益州之事,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安排完这些之后,有斥候来报:“陶应亲率十几万大军向雎阳而来,离此不到十里。” 曹操站起身来,拍了拍乐进的肩膀,问道:“可有把握守着雎阳?” 乐进道:“有六万人马守城,只要粮草不缺,纵敌有二三十万,又能奈吾何?” 又问:“城内粮草如何?” 乐进道:“此前丞相十五万大军两个多月的粮草尽在城中,可供六万大军吃用半年。” 意思是,若无粮草支援,自己可守半年。 曹操点了点头,又道:“半年之内,本将必会回师兖州。但是,文谦也不必死守雎阳。若陶应势大,可退入陈留与于禁共守陈留;若还不敌,可再退往濮阳。但是,非迫不得已,不可退向黄河之北!” “喏!”乐进大声地应了一句。 曹操点了点头,带着亲卫骑兵出了北城门,直往城留方向而去。 …… 曹操的战略确实不错。 但是,陶应是否会让他如愿,犹未可知。欲知陶应又如何应对,且看下回分解。 …… …… 第406章 泰山计划,还得尼姑相助 时值严冬,白雪皑皑,千山岛飞绝,万径人踪灭。 然而,位于泰山奉高城东南边数十里处的一座山上的寺庵里,却香火鼎盛,颇为热闹。 此山名叫“和圣”山。 “和圣”是谁? 就是柳下惠。据说,孔子得知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感慨地叹息道:“吾不如也。”而孟子听到柳下惠的故事,也认为自己不如柳下惠,于是,就尊柳下惠为“和圣”。 因为传说中的柳下惠曾经在这座山上讲经布道,这座山因此而被汉朝人称为“和圣山”。 不过,山上寺庵香火鼎盛,拜的却不是柳下惠,而是佛祖。 佛教在西汉时传入我国,到东汉末年已是相当兴盛,而最兴盛的地方是在徐州。泰山郡毗邻徐州,山上多有寺庙。乱世之中,百姓饱受战乱和流离之苦,更希望寻找到心灵的寄托,这也使得佛教得以发展非常迅速。 和圣山上有座寺庵,寺庵里有十几个尼姑在念经。 由于世道不靖,这些尼姑们们也不是住在寺庵里,而是住在奉高城里,每逢初一或十五,便成群结队前来这里念佛诵经,祈祷佛祖显灵,给她们一些男人。 这一天,正当他们在庵中诵经之时,佛祖终于显灵了。 突然! 数十名凶悍的男性盗匪闯了进来! 这些盗匪们将十几名尼姑围了起来,就要开始施暴。而就在此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汉推车……推着一辆板车来到了这里,板车上躺着一个脸色腊黄,嘴角犹有血迹的年轻人。 那老头耷拉着脸,看样子似乎非常悲伤。 但是,入得庙来,见到有坏人要强暴尼姑,又顿时大怒起来。 “唰”的一声从板车下抽出一根粗大的扁担,高声叫道:“放开那些师太,让……我……来!” 然后,就手持粗大的扁担冲了上去。 扁担左右横扫,气势逼人,不消片刻,便将数名衣衫不整的盗匪打倒在地。其余的盗匪们惊慌失措,也都跑到了庙门之外。 但是,转头一看,却见只有老头一人。 于是,那为首的盗匪就手持利刃指向老头,厉声骂道:“哪里来的老头!兄弟们刚才猝不及防,才让你如此张狂。识趣的赶紧放下扁担,否则,定将你砍成一堆碎肉!” “放下扁担?” 那老头大笑一声,用力将扁担往地上一插,但听“噗嗤”一声,坚硬的冰层破裂,扁担入土一尺有余! 盗匪们见状,尽皆骇然。 但依旧不甘心就此离开。 那老汉见状,索性脱掉上衣,露出块块坟起的肌肉,大步走到门口的石狮前,一双青筋虬盘的大手搭在石狮身上,“嗨”的一声将石狮抱起来举过头顶,奋力向前砸出两三丈远! 盗匪们大惊,吓得赶紧背了受伤的同伴,落荒而逃。 世间竟有如此彪悍的老头? 尼姑们盯着老头那一身健壮的肌肉,个个眼冒星光。 一个三十来岁,长相极好的尼姑走上前来,捡起老头丢在雪地上的衣服,细心地拍了拍沾在上面的雪沬,亲手为老头披上。 眼中春波流转,低声说道:“贫尼普惠,出家之前名叫如花…………” 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姓颜名如花,年方二十八岁,本是富户人家女子,因丈夫从军战死,自己又遭纨绔、泼皮骚扰,为了避祸而遁入空门。此次这些盗匪前来寺庙为非作歹,八成也是冲着自己的姿色而来。幸亏老头你来得及时,才让自己和姐妹们免遭盗匪祸害。我们姐妹们对老头你非常感激,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出来便是。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一般都不会拒绝。 老头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叫普惠的尼姑,见这尼姑果然身材苗条,体态丰腴,双目含情,眉似春山,脸有红晕,唇若含丹。 忍不住怦然心动,沉声说道:“老夫年长于你,若不见弃,请以兄妹相称,今后若有谁再敢觊觎你的美色,你报吾名号便是!” “可是兄长还未说出名号,小妹又怎么得知。”那尼姑轻笑道。 这一笑,如桃花盛开,更显灿烂妩媚,无限风情。 那老头正要回答,却听那板车上的少年有气没力地说道:“吾父名叫黄升,今年三十六岁,丧偶独居。此来寺庵,乃是为吾求佛怯病。吾看汝这妇人出家也是迫不得已,并非出自本意。既然尘缘未了,六根未清,不如干脆还俗做我母亲。” 那老头脸上有些尴尬,正要出声。 却听那少年又道:“父亲,正事要紧,早点求了佛,还得赶去奉高城中。你看我这身体,如果露宿在外,恐怕会过不了今夜。” 那尼姑听了少年的话,先是心中暗自高兴。 但是看到这少年的样子,又触动了母爱之心。 便赶紧说道:“小伙所言极是,还是早点完了佛事,进入奉高城中喝碗热茶,吃碗热饭,好为小伙将养身体,以免旧病未愈,再感风寒。” 那老头略一迟疑,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听说奉高城门,守卫查得极严,几乎是许出不许进……” “这有何难?” 普惠笑道:“别人也许难以进出。但咱们一群尼姑,又是经常进出城门,守卫也都是认得的。你一个老头,他一个病人,只要我们姐妹们出面为你担保作证,说你是我的……我的……我的远房表亲,他们也必不疑心。” “如此甚好。” 老头终于展颜大笑:“那就有劳……表妹……对,表妹,多劳表妹相助了。” …… 这个老头就是黄忠。 那装病的少年便是他干儿子管寅。而那些“盗匪”其实是他们的亲兵假扮而成。玩的就是英雄救美的把戏。 黄忠和管寅带着两千人马化整为零来到泰山郡之后,先将人马藏于山谷之中,然后,便想要混进城去联络管寅他老爸管亥的旧部熟人。 但是,来了几天了都进不了城。 原来,奉高城中曹军守将是李典的从兄(堂哥)李整,除了李整,还有曹操派给李典的军师程昱。 此时,李典在弁县与太史慈对峙,而其后勤粮草都是要从奉高转运。 程昱为人极其谨慎,知道奉高的重要性,便对奉高施行了非常严格的出入管控措施。普通百姓基本上是许出不许进。 有特殊情况要入城的,也必须严查身份,并且有人担保才可入城。 无奈之下,管寅只好将主意打在这一群尼姑身上。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段戏码。 …… 当天下午,在普恵尼姑的帮助下,以及其它十几位尼姑的担保下,老汉黄忠终于推着他装病的干儿子管寅,顺利地混进了奉高城。 进城之后,两人就住在了普惠的家里。 一夜之后,黄忠挑明了真相。 收了哭哭啼啼的普惠为妾,声称自己绝不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人。 普恵闻言,变得欢天喜地,还了俗,从此世间再无普惠,只有颜如花,管寅也因此又多了一位干妈。 然后,管寅又在城内找到了几位被曹操收容安置的黄巾旧部。那几人都曾经是管亥的生死兄弟,管寅对他们以叔伯相待,交情极深。 于是,一股势力便在奉高城中悄然形成。 …… …… 第407章 擒贼擒王,杀主帅活捉谋士 雪已停,天气依旧很冷,朔风呼啸,哈气成冰。泰山郡地势较高,比周边的徐州、青州、兖州都要寒冷。 夜幕降临之后,奉高城中的街道上,便响起了打更者的更鼓之声。 “梆梆梆,小心奸细,不可出门!” “梆梆梆,安居家中,百姓早睡!” 这不是打更,而是由更夫来传达戒严的命令。这个命令传达之后,没有太守李整亲自签署的通行证,城中百姓便不可以出门在街上行走。 有违者,会被抓起来治罪。 …… 李整用过晚餐,便亲自带着一群亲兵开始巡城。 公正地说,这人其实是个好官。 李整是李典的叔父李乾之子,也就是李典的从兄(堂兄)。其军事才能虽不如李典,但是理政之才却在李典之上,原本的历史上,曾被曹操任命为青州刺史。 李整仁德,对百姓还算可以。 在担任泰山太守期间,对群山之中的黄巾釆取了比较宽容的政策,给他们分田分地,让他们走出深山,重新成为耕种的百姓。 用了几年时间,泰山黄巾之患就被他给平息了,可谓是政绩裴然。 巡城是李整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太史慈连破数道关隘,已经打到了重镇弁县(今山东莱芜),荡寇将军李典死守弁县,而弁县的后面就是这郡治奉高城。 这里不仅是郡治,还是整个泰山郡的粮草集散地,若是这里出了问题,整个泰山郡所有的县城和关隘都将失去军粮供应。 而泰山郡,在整个青、徐、兖的战略地位又是重中之重。 所以,李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在城墙上走了一阵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感觉也差不多了,便走下城墙,经过城内的街道向太守府走去。 一路之上,遇到好几股巡逻的士卒。 士卒们尽皆退到街边,口称“李将军”,并向李整抱拳行礼。秩序井然,让李整颇觉满意。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李整的心头没来由的一惊,这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连忙拔刀在手,往左边疾劈。 一声弓弦响起,接着又是“叮叮叮”三声。 电光火石之间,三支利箭已被劈落在地! 这武艺也是好生了得。 然而,身上还是插了三支利箭,正在“噗嗤、噗嗤”地很外飚血! 而与此同时,又有两条人影分从左右屋顶跳下街道,手持大刀,势如饿虎一样向扑向李整的亲兵群。 刀势凶狠,势大力沉,如入无人之境! 这两人就是管寅和黄忠。 左边屋顶跳下的是管寅,右边屋顶跳下的是黄忠。而此前,李整劈掉的只是管寅的连珠三箭,黄忠的连珠三箭却一支都没有躲开,全都射中了李整的要害。 这也是黄忠和管寅的一种战术。 由箭术稍次的管寅先射吸引李整的注意力,然后,箭术更好的黄忠紧随其后从右侧射出连珠三箭,箭箭夺命。 而最致命的一箭,是将李整的脖子射了个对穿! 李整倒在亲兵怀中,眼见是活不成了。 但是,黄忠和管寅并没有逃走,而是挥舞着大刀杀向敌群,砍瓜切菜一样,杀得李整的亲兵血肉横飞。 一边猛砍猛杀,还一边大喊大叫。 黄忠叫的是啊啊啊……错了,叫的是不要停……也错了!这厮叫的是:“程昱已死,李整身亡!” 半真半假,虚张声势。 而管寅叫的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又是在蛊惑人心。 泰山郡这地方,曾经是黄巾之乱的重灾区,几乎人人都与黄巾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虽然在李整的努力下,这些人都成了安居乐业的良民。但是一听这熟悉的口号,难免会唤起他们的怀旧之情。 只要城内一乱,一些对现状不满者就会跟着高喊口号,并重新凝聚起来。尤其是而那些曾经做过黄巾的士卒,在听到这种口号之后,即使不反,战斗之时也会心思复杂,战斗意志大受影响。 而且,随着这俩父子喊声响起,整个城里也开始乱了起来。到处传来了呐喊嘶杀之声。 有曹军倒戈,反了! 口号早已统一,倒戈的曹军有的高呼“程昱已死,李整身亡”,有的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不少曾经涉黄的百姓,也走出家门,跟着大喊大叫。 整个奉高城中,顿时如同一锅煮沸的稀粥! 倒戈的曹军首领有三人,分别是张饶、吴繁、昌黎。这三人都是管亥的生死兄弟,被李整收编之后,因作战勇猛,累功升职,在曹军中担任曲长之职。他们的部下也都是以被收编的黄巾旧部为主。 这是管寅的叔伯辈。 管寅小时候,都是在他们的宠溺中长大。如今得到管寅亲自联络,就决定随管寅投靠大将军陶应,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反了。 三人的分工也早已非常明确。 吴繁和昌黎带着各自的部队共八百多人抢夺城门,意图放城外潜伏着的两千陶军精锐进城。 而张饶则杀向太守府,目标是还没死的程昱。 …… 此时的程昱,很是愤怒。这个凶残老头,虽是有名的谋士,脾气却一点都不好。 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有人说自己死了呢? 正要跑去军营,却见有数名将士抬着李整冲了进来,上前一看,遍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 “快,叫齐亲兵,杀往军营,稳住军队!” 程昱高声大喊道,一边喊,一边撒开双腿就往外面跑。但是,才跑到院中时,却见张饶带着数百人马堵住了门口。 一见张饶这帮人,程昱顿时就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堵在院门也就罢了,现在见到了活生生的自己,竟然还在高喊:“程昱死了,李整已亡!” 这还了得。 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尔等竟敢说老夫死了!” 程昱大怒,对左右亲兵道:“冲出去,杀光他们!” 亲兵统领程堂应了一声喏,带着两队人就挥舞着刀枪冲了上去,与张饶他们厮杀在了一起。 …… 程昱敢这么说,也是有底气的。太守府中有五百亲兵,这些人装备精良,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之士,又岂是区区五百普通士卒可以阻挡。 就算是亲卫统领程堂的武艺,也胜过张饶不少。 交手几招,张饶便被打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张饶被打得险象环生之时,一声弦响,程堂应声倒地。射箭救下张饶一命的是黄忠。 后面还跟着他干儿子管寅。 两父子随即挥刀加入战圈,势如两头饿虎,很快就相助张饶的部曲将太守府亲兵杀死杀散。 程昱也是彪悍。 竟然亲自挥剑冲杀,想要夺路而逃。 却又被黄忠堵在了前面。不过三招,被黄忠一刀磕飞了宝剑,然后一脚踢翻在地,生擒活捉。 一同被俘的还有程昱的长子程武、次子程延,以及才不足一岁的孙子程克。 程昱一家三代男丁,尽皆一网成擒。 …… …… 第408章 黄忠显威,名将刀下授首 李整被杀,程昱被生擒活捉,城内守军的指挥被彻底瘫痪。 乱得更彻底了。 不少人还在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守军中的一些黄巾旧部、或者是一些“涉黄人员”,见到曹军大势已去也纷纷杀掉他们的军官,向张饶、吴繁、昌黎他们这些叛军靠拢,加入他们作乱的行列。 没多久,南城门就被昌黎带着叛军夺取控制了。昌黎让人打开了城门,那些早就等在外面黑夜中的两千江东军,大声呐喊着冲进了城内。 一些守军见势不妙,从其它三座城门仓皇逃出。 没有逃出的也尽被收降或剿灭。 拥有一万五千多曹军防守的泰山郡治,就这样落入了黄忠父子的手中。 …… 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杀敌两千多人,俘敌两千多人,收得起义军卒四千多人! 这些战场倒戈的起义军卒大部分是黄巾旧都,也有不少是与黄巾有某种关系的“涉黄”之人。 除此之外,也缴获了大量的粮草物资。黄忠下令拿出一半的粮草分发给城内的百姓,以此来收买人心。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本来还有些惶恐不安的奉高城内的百姓,在收到黄忠分发的粮食之后,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并且交口称赞黄忠和陶应的美德。 奉高城算是很顺利就拿下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守着这座城池。 而且,要守住这座城池其实也不容易。 有大约七千多守军在慌乱中逃了出去,周边的县城和关隘中都有不少的守军。弁县前线的李典有五万多人马! 虽有太史慈在攻打弁县,但这并不妨碍李典调出一支人马,再收拢溃兵、纠集各县、各关隘的军队反攻奉高城。 而黄忠从徐州带来的军队,只有两千精兵。 于是,黄忠现场提拔张饶、昌黎、吴繁三人同为泰山都尉,让他们整编义军和劝降俘虏。 总共有五千人愿意加入陶军。 加上两千带来的两千精锐,要守着奉高城,从兵力上来说也就差不多了。而且,只要能够坚守一个月,李典的主力大军就会缺粮。 但是,黄忠和管寅并不想等这一个月。 管寅让他的那些叔伯辈们派人四处联络旧部,接下来,便又有不少的县城或关隘中的曹军或发生叛乱,或带着成建制的队伍赶来奉高城投靠“管帅”的儿子管寅。 不到五天,兵力便又增加了一倍,总兵力达到了一万四千多人。 而就在此时,黄忠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太史慈的军师陈宫写的。 看了陈宫的书信之后,黄忠就留下管寅和吴繁领四千人马留守奉高城,在奉高城中继续收拢来投的黄巾旧部。 而黄忠自己,则根据陈宫在信中所说的计划,与张饶、昌黎等人带着一万人马,于夜间出城而去,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 再说弁县城中的李典,这一天,李典正在城头巡城。 忽见有数十骑兵盔歪甲破、浑身是血地从奉高方向而来,李典有些诧异,细看那为首之人,竟是从兄的亲兵副统领李培! 赶紧让人放入城内问道:“何事如此狼狈?” 那李培翻身落马拜倒在地,失声痛哭道:“贼将黄忠已攻陷奉高城,李太守战殁,程军师被擒生死不知!” 然后,便将奉高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典。 李典闻言,又惊又悲。 惊的是敌军竟然攻破奉高断了自己的粮道。 悲的是从兄李整惨死在奉高城中! 李典父母早死,由叔父李乾抚养成人,后来李乾又战死,从兄(堂哥)李整就是李典唯一的亲人。如今听说李整在奉高城中被黄忠射杀,又怎能不悲伤。 一边放声痛哭,一边咬牙切齿地叫道:“吾誓杀此老贼!” 副将薛悌劝道:“将军节哀,正事要紧。如今奉高被陶军攻破,弁县粮道被断,现在咱们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分兵夺回奉高,其二是从弁县退兵。 对于第一个选择,咱们并没有把握,因为只要奉高城内的陶军坚守半个月,咱们的军队就会无粮自溃。 所以,实际上咱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趁着现在还有半个月的粮草,尽快从弁县退兵,回师猛攻夺回奉高。” 李典虽然悲伤,但尚未失去理智。 沉思片刻,便对副将薛悌道:“太史慈八万大军在侧,吾若率军回师攻打奉高,太史慈必率军追击,并与黄忠对咱们进行前后夹击。因此,回师攻打奉高之时,必须有人为吾守住弁县。” 薛悌知道李典的意思,只好说道:“末将愿为将军断后!” 于是,李典给薜悌留下一万五千人马,叮嘱他务必死守弁县十天。然后,就带着其它三万五千多人马,于夜间出城向西。 向奉高城悄悄潜行而去。 时大风雪,朔风急,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 …… 从弁县(今山东莱芜)到奉高(今泰安市范镇)在后世走高速,只有六十多里路程,但是在古代走山路,却有两百多里的路程。 由于天降大雪路不好走。 李典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奉高城外五十余里处的一座小山脚下。由于雪天行军特别辛苦,李典见士卒们此时人困马乏,遂下令就地扎营休整。 不过,这一切刚好被藏在山中的黄忠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进攻的时间选择得恰到好处。 李典的营寨尚未扎好。 米饭刚刚下锅还未煮熟,黄忠就带着一万多以逸待劳的军队从山上疾冲而下。李典见状,也赶忙下令迎战。 但是,李典人马虽多,却已是连续赶了几天路的疲惫之师,而且尚未吃饭,又腹中饥饿,哪有一战之力。 而黄忠的军队,在这里养精蓄锐已有三天。一万人马中还有两千是陶应给他的……精锐的丹阳兵! 甫一交战,优劣立现。 黄忠一马当先,带着两千丹阳兵直冲李典的帅旗。一路扫荡,遇者即溃。李典大惊,连忙让亲兵上前抵挡,但是,派上去的亲兵也很快都被黄忠带人砍杀。 想要逃走时,黄忠已后纵马冲到了眼前。 只好硬着头皮与黄忠对战。 但是,区区李典又岂是黄忠对手? 不到五招,便被黄忠一刀劈落马下,余众骇然,尽皆四散! …… …… 第409章 秋风黄叶,三路雷霆合击 雎阳,离城十余里的陶军军营外而,热闹非凡,却不是在作战。 而是在打雪仗。 昨晚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今天一早又出太阳了。 冬天的阳光不会很暖,雪也不会很快融化。但阳光映射在白雪上,整个天地之间都显得非常亮敞。 于是,陶应就即兴将今天的训练改成了打雪仗。 也不是十几万军队一齐上,而是一次调三万军队出来分组对抗,三万人分出胜败后再调另外三万人上。 小组赛……大组赛……半决赛……决赛。 赢了的有奖,连大组赛都进不了的罚去十里之外的山上砍树劈柴火。做饭、挑水、洗毛厕。 三万多人的雪仗,场面极其壮观。 不带刀枪,不带盔甲。 手臂上缠一块布用来识别队友。规则也很简单,就是用雪球砸,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砸中对方的头部,对方就得下场,最后留在场上人多者为胜。 在这场大雪仗中,可以列阵,可以配合,可以用兵法。 可以冲锋,可以格斗,可以摔跤,可以围殴。可以几个人逮着一个人,然后另一个人拿着雪球往这个被逮着的人头上砸,被砸中者即退出战场。 大家都玩疯了。 …… 十几万人在这里玩闹,为什么不去打仗? “大冬天的,打什么仗啰。” 每当有人问起,陶应就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有人再问,陶应就会说:“天寒地冷的,打个毛线,打个锤子!” 没有人知道陶应在想什么。 除了军师祭酒郭嘉,和左军师贾诩。 …… 雎阳城依旧在那里矗立在那里。 由曹操的大将乐进带着近六万人马守着,陶应在野战中打败了曹操之后,只对雎阳城进行了几轮佯攻,就退回了这里休整。 十五万大军,每天除了休息就是训练。 似乎将雎阳城忘记了一般。 一方面,陶应不想在这种时候去强攻坚城。 冬天作战,对攻城一方不利。守城一方有很多方法利用低温气候给进攻者造成伤害。 乐进这人精明得很,而且,城内的守城物资也很多。在寒冷的冬天强攻这种坚城,必会死伤很多陶军将士。 而另一方面,是陶应暂时还不想破城。 军事会议上,陶应是这样跟那些将军们说的: “本将现在还不想去攻打雎阳城。战争的事情,不同于大侠们在街头打架,而是自有其节奏。 什么时候要进,什么时候要退;什么时候要快,什么时候要慢;什么时候要动,什么时候要停;什么时候不要动,什么时候不要停。 这些都是有讲究,有技巧的,你家娘子……(此处省略一千字)” 将军们都恍然大悟……原来仗还可以这样去打!这不多找几房有经验的妻妾,还真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于是纷纷高呼:“主公英明!” ……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雪仗对决赛的最后结果也出来了。 冠军毫不意外,是牛贲营! 曲阿小将楚渊,一人砸倒了一大片。有不少麾下将士也跟他学飞石,虽无大成者,但扔雪球普遍比别人扔得准。 亚军是……三支陷阵营中的第一营。 也就是跟高顺时间最久的那支陷阵营。他们心意相通,千手千脚如一人。在这种超强的默契配合之下,也只有遇上楚渊才会吃瘪。 “赏,冠军团队牛贲营,每人五百钱。证书每人一份!” “谢大将军!” “赏,亚军团队陷阵一营,每人三百钱,证书每人一份!” “谢大将军!” “赏,季军团队虎贲营,每人一百钱,证书每人一份!” …… 发奖仪式尚未完,有寒鸦司来报:“益州成都有急信送到!” 陶应接过信来看了看,随手丢给郭嘉,笑道:“诸葛孔明,本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说罢,又去接着主持颁奖仪式。 才发了两队,又有寒鸦司来报:“关中长安有急信送到!” 陶应接过信来看了看,随手丢给贾诩,笑道:“长安曹洪,本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又接着主持颁奖仪式。 不过,今天似乎是多事之秋。在发奖仪式快要结束时,又有寒鸦司人员飞跑着来报:“泰山黄忠、太史慈、陈宫三人,联名发来急信!” “太好了!” 一听是这三人联名发来的书信,陶应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连忙接过来一看,但见那信上写的是:“李整、李典皆死,程昱生擒,薛悌降。整编黄巾义士及降军后,黄忠有兵四万,太史慈有兵十万。 此战详细经过如下…………” 一目十行将信看完,陶应忍不住仰天大笑道:“吾计成矣!” 顺手将信交给郭嘉。 然后,下令道:“今夜三更做饭,五更起程,兵伐雎阳,生擒乐进!” 诸将闻言,尽皆轰然应喏。 …… 三封急信,其实只有最后这一封信才是陶应想要的。 前两封信,第一封是益州成都的寒鸦司通过飞鸽传书传来的。里面写的内容是说曹操的使者已到成都,已经说服诸葛亮和关羽与曹操结盟共抗陶应,并且在曹操与陶应大战时,由关羽率军出兵江陵。 陶应说不会给诸葛亮这个机会,是因为陶应早就让鲁肃驻守在江陵防着益州了。并且,陶应还有信心在诸葛亮出兵江陵之前,兖州的战事取得重大进展。 第二封是关中长安的寒鸦司成员通过飞鸽传书传来的。里面写的内容是说曹洪率三万大军走商洛道进蓝田关,似乎会出武关攻打荆州南阳郡。 陶应说不会给曹洪这个机会,是因为陶应早就让张绣驻守在宛城防着曹洪了。并且,按陶应的估算,泰山的计划可能还要早于曹洪出兵南阳。 而第三封信,写的则是陶应早就计划中的事情……袭取泰山郡。 …… 如今,泰山已经被攻下,黄忠和太史慈的总兵力增加到十四万,接下来,就可以从泰山居高临下,直取兖州腹地。 然后,变成三路进攻兖州,且兵锋都是直指陈留(今河南开封): 第一路在东北方向。 黄忠留守泰山郡,太史慈率十万大军从东北角的泰山郡南下,攻打兵力空虚的济北、济阴,兵锋指向陈留。 第二路在西南方向。 吕布从兖州西南方向的颍川阳翟,率八万进攻长社,兵锋指向陈留。 第三路在东南方向。 陶应率十五万大军进攻雎阳,兵锋也是指向陈留! 总计动用三十多万人马,分三路夹击。纵然于禁、乐进能收缩兵力死保陈留,但三面的郡县皆入陶应之手,陈留变成一座孤城,又能坚持多久。 这是……战略包围。 之前陶应按兵不动半个月,就是在等待这种“战略包围”的形成! …… …… 第410章 速战速决,强势横扫兖州 一个合格的统帅领兵作战,就如同下围棋一样。 锋线上的逐子争夺……“尖、跳、飞、接”等等都是必备的技能,但是更要懂得“断龙”和“困马”。 之前,陶应夺取东莱、北海二郡,卡在东武关上,使位于徐州、豫州的韩猛和颜良与袁绍的大本营断开,就相当于下围棋中的……“断龙”。 而这一次,三路大军方从三个方向对陈留形成战略包围,则相当于下围棋时的……“困马”。 战略包围一旦形成,便胜负已定! (备注:喜欢下围棋的朋友在这里吱一声。) …… 雎阳城中的乐进,本来是想死守雎阳的。但是,收到来自泰山方面的六百里加急后,便果断放弃了雎阳。 因为死守雎阳已经失去了意义。 雎阳的意义在于拱卫陈留,它只是一座位于陈留东南方向的坚城。而如今太史慈和黄忠的兵力,足以横扫济北和济阴,直接从东北往西南攻打陈留,乐进再死守雎阳就是多此一举了。 不仅多此一举,还会变成一座孤城。 所以,乐进毫不犹犹豫地放弃了雎阳,退往陈留与于禁会合。于禁也不敢在陈留久待,与乐进两人一合计,直接退往濮阳。 濮阳是东郡的郡治,也是兖州有名的坚城。 而更重要的是因为它背靠黄河。 汉朝时候的黄河,与现在的黄河不同。那时的黄河位于濮阳城的北边。濮阳城北靠黄河,有黄河可以依托。西南方向不远处就是延津和白马两处渡口。 而这两处渡口都是控制在曹军手中。 这种地理上的优势,就是于禁和乐进退往濮阳的原因,当然,也是曹操前往冀州前对他们的要求,要求他们尽量要守着濮阳。 …… 乐进和于禁的这种主动撤退,虽然看起来是迫不得已,但也是极其明智的选择。这种主动撤退,使曹军保留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同时,也是一边撤退一边战略收缩,将周边郡县、关隘的军队全部收缩回东郡境内。 这种战略收缩,就可以对兵力进行集中使用。然后,两人一合计,由军职更高的于禁担任主将,乐进为副将。 为了延缓陶应各部对濮阳的进攻,又让韩浩领三万人马守官渡;牵招领三万人马守甄城,郭缊领两万人马守东阿。 于禁和乐进亲领五万人马驻于濮阳。 …… 当陶应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雎阳时,睢阳已是一座空城,乐进带着人马已经连夜撤退了。 陶应不是有飞鸽传书吗? 是的,但飞鸽传书有时候还快不过六百里加急。首先,鸽子是要吃东西的,它必须飞一会儿又停下来觅食。 而在这冰雪覆盖的冬天,鸽子要找到食物并不容易。 然后,鸽子是白天飞行夜间休息的。 如果觅食困难,就变成了白天觅食晚上休息。如此一来,在这种地形并不是很复杂的兖州地区,飞鸽传书的速度反而会慢于六百里加急,甚至连三百里加急都比不上。 所以,乐进其实比陶应更早接到泰山郡李典、李整战死的消息。接到消息后,乐进就连夜出城,带着粮草和辎重全身而退了。 “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眼前的一座空城,陶应骂骂咧咧地说道。 赵云主动请令道:“末将愿率骑兵追敌!” 陶应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乐进有勇有谋,恐有埋伏。” 顿了一下,又道:“雎阳离陈留并没有多远,乐进只要沿途破坏几段道路,拆毁几座桥梁,便可在咱们追上他之前赶到陈留。” 而一旁的郭嘉则说道:“主公英明,此时追敌确实不妥。若吾是乐进,在退兵之前必派出快马通知陈留的于禁出城接应。 于禁在陈留有六万大军,只要派出骑兵设下埋伏,再以步兵阻击,咱们追敌的军队就很难全身而退。” 陶应点了点头,也并不急着进城。 而是让高顺带一万人马先进城考察好了,确认没有什么埋伏,才将十五万大军全部开进城中休整。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带这么多军队进城的。 军队太多,就应该是在城外再另立一营。但如今雎阳城中百姓早已逃走得干干净净,已经相当于是一座巨大的军营了。 而且这冬天也很冷,让将士们住到城内的房子里,比住在军营里更暖和一些。 ……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一早起来,便有斥候来报:“陈留于禁兵马异动,已有两万人马带着大量的辎重车,向北而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陶应笑道:“由这些辎重车的去向,就可以看出于禁会很快放弃陈留郡。这人还真不亏是员良将,竟然在咱们的战略包围还没有完全形成之前,及时地抽身退走了。” 一旁的吕蒙笑道:“如此也好,意味着咱们又可以兵不血刃接受陈留。” 陶应正要说话,却见郭嘉似乎有话要说。 遂问道:“奉孝,你怎以看?” 郭嘉道:“于禁和乐进要逃,肯定是想着跳出咱们的战略包围圈,前往背靠黄河的濮阳。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将兖州的其它郡县收了再说。 这天寒地冻的,打仗对攻城一方不利。 而咱们进入兖州的军队,三支人马加上收编的降军,已经有了三十七万人。这三十七万军队,足以控制整个兖州了。 只要收了其它郡县,东郡便变成了兖州的一场孤立的地盘,濮阳虽有黄河可为依托,也相当于是一座孤城。” “奉孝之言,正合吾意。” 对于郭嘉这个想法,陶应也是深表赞同的。先将整个兖州除东郡之外,全部变成自己的地盘。然后,再攻东郡和濮阳,自己就再无任何后顾之虑。” 于是,便下令道: “其一,传令给正从泰山南下的太史慈,不必再来陈留,先分兵成数支,攻取鲁国、济北、东平等各郡县。 其二,传令吕布,不必去管于禁和乐进,夺取长社之后,分兵数支,继续夺取尉氏、扶沟、济阳等陈留郡的各座县城。 其三,咱们这支军队,由赵云将军率五万人马去夺取济阴郡,高顺将军率三万人马去夺取山阳郡,杨奉将军带一万人马留守雎阳。 其余诸将及六万人马,随本将前往接受陈留城! 众将闻言,齐声应喏。 尽皆摩拳擦掌,士气昂扬,战意高涨。 …… …… 第411章 何去何从,曹操孤注一掷 世间百态,有人笑就有人哭。 有人欢喜就有人悲伤。陶浪子意气风发,志得意满,整天笑声不断。而此时的曹操,却开心不起来了。 曹操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 乱世枭雄,总是愈挫愈勇。 每次遇到挫折,曹操都会当着手下将士们的面放声大笑。但那也只是为了稳定军心,故意装出笑脸给外人看的,他的内心并不象在外表看起来那么乐观和坚强。 是为……孤勇者。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曹操……就介个样子的人! …… 此时的曹操,还刚刚带着五万人马赶到邺城与曹仁会合。 还没来得及出兵对盘踞在河间的袁尚发动进攻,就接到了泰山郡失陷,李典、李整战死,程昱受伤被俘的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曹操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要像往常受挫时那样放声大笑几声。 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嘴角抽了抽。最后说出的话却是:“本相要如厕,尔等先等着。” 说罢,就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茅厕走去。 没多久,茅厕里就传出了一些压抑的哭泣声。好在有亲兵们在外守着不让靠近,别人也都听不到。 …… 茅厕里,曹操一手扶墙,一手掩面,低着头,涕泪横流,哭得很是伤心。 一边用衣袖擦鼻涕眼泪,一边骂道: “天杀的陶浪子,我怎么就遇上了你这个妖孽,呜呜呜呜……” “泰山失陷,兖州如何能保?呜呜呜呜……” “陶浪子,你个毛线,你个锤子,我嬲你麻麻别,呜呜呜呜……” …… 正一边哭一边骂,忽闻隔壁厕位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顿时警惕心起,以手按剑,低声喝道:“谁!” “是妾。”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隔壁厕位间响起。声音略带慌乱,却仍如莺声燕语,悦耳动听。 曹操听出来了,是宠妾陈氏的声音。 也就是上次配合曹操对韩猛用“仙人跳”的那个陈姬。韩猛投靠曹操之后,曹操本来是将陈姬赐给了韩猛的。后来韩猛在雎阳决战中被楚渊和马忠生擒,然后,陈姬又回到了曹操身边。 因为觉得陈姬的经验又有了长进,这次来邺城,也就将陈姬也一起带来随身服伺。 自己刚才匆匆忙忙跑来厕房哭泣,却没想到陈姬也在这里……拉屎! “拉完了没有?!” 曹操脸色数变,低声问道。 “妾……还有一点点。”陈姬娇羞地说道。 “那就接着拉。” 曹操语气平和,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杀意。 “嗯嗯。”陈姬还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过了片刻,才整理衣服,走出厕间。 不过,一出厕间,就看到了曹操手持宝剑,脸色阴沉地站在厕间外面,那看向自己的眼光,如同恶魔一般! 吓得两腿一软,赶紧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夫君饶命,夫君饶命,啊…………” 这一声长长的“啊…………”,是凄厉的惨叫! 因为曹操那锋利的宝剑,已经刺进了她的胸口。 “保护丞相!” “有刺客!” …… 外面顿时乱了起来,很多亲卫和将军们,都手拿利器冲进了茅厕。不过,他们看到的,却是曹操手中拿着一块绢布,在不慌不忙地擦拭着宝剑上的血迹。 而倒在血泊中的陈姬,手脚还在一抖一抖地,做着临死前的抽搐。 “吾厕中好杀人。” 曹操淡淡地说道。 一边说,一边还剑入鞘,大步向外走去。 …… 厕所有危险,入厕需谨慎! 曹操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厕所哭泣,唯恐传出去乱了军心,故尔陈姬必死。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在原本的历史上,陈姬是睡在曹操的帐中,无意中听到了曹操想杀曹植的正妻,然后,曹操为了保密,将陈姬一剑刺死。 伴君如伴虎。 莫若如是也! …… 回到大堂之上,文武官员们都噤若寒蝉。 曹操也觉得有些不妥,便对满宠道:“陈姬恐是陶应的寒鸦司奸细,稍后可彻查之。” 这是甩锅。 将锅甩给了陶应。 曹操干起这种事来,顺溜丝滑得很。文武官员们闻言,自然是“深信不疑”。 随后,便问众人道:“咱们的战略原本是没有问题的。李整无能,在奉高城中被人刺杀,才导致局势崩坏。” 又是甩锅。 当然,也不全是甩锅。如果李整更谨慎一点,或者武艺更好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而曹操这样说,也是旨在维护文武官员们对自己以及自己的谋士团队的信任。 文武官员们闻言,果然脸色都轻松了一些。 …… 遇到挫折时,不要让下属看到自己的沮丧,并且还能稳住下属们的情绪,这就是曹操做为枭雄的能力之一。 见大家都轻松一些了,曹操才又接着说道:“当前局势,尔等觉得该如何对策?”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陈群对曹操道:“兖州乃是主公的基业所在,不可不救。不如回师兖州,与陶应再来一场决战。”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许攸对曹操道:“陶浪子在兖州放了三十多万军队,对兖州是势在必得。彼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要与陶浪子在兖州争锋,咱们难有胜算。不如让于禁死守濮阳,咱们去打陶浪子的青州。” 曹操也是点了点头,却没有明确表示赞同。 荀似上前道:“属下仔细探讨过袁绍与陶应的剧县之战,陶军守城器械之精良,简直是匪夷所思。其明光盾可以将数里外的物体点燃,狼牙拍只需一名士卒就能操作,盾车、塞门刀车、喷火油柜、连环投石车、城头井阑等等,皆是精良无比。 又有徐盛等良将守在青州,要攻青州并不容易。恐怕陶浪子正是不担心咱们进攻青州,才敢将三十多万人马放在兖州。” 这话说得极是在理,但却只说了“不攻青州”,却没有说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局。 最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懿对曹操道:“青州不可攻,回师兖州,也没有把握打败陶应。依属下看,不如先让于禁在濮阳……或干脆渡过黄河凭岸死守,拖住陶应的主力,然后,咱们再挑个软柿子来捏。” 曹操闻言,这才脸色稍好。 又问:“何为软柿子?” 司马懿道:“袁尚袁熙,皆软柿子也! 曹操终于点了点头,大笑道:“知吾者,仲达也。” 随后,曹操便让人传下命令:“计划不变,急攻袁尚!” …… 其实,曹操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曹操最想要的是联合袁尚、袁熙对付陶应。可是,袁尚和袁熙都亲手杀死了曹操的儿子曹昂。 就算曹操当天发誓说不会报复,袁尚、袁熙也不会相信。 就算袁尚、袁熙自己也想要联合曹操,他们也不敢。 现在,在对付陶应方面,曹操已经全面落了下风。不论是兵力、粮草、将领、谋士,全都比不上陶应。 没有任何机会夺回兖州,也没有丝毫把握攻下青州,无奈之下,只有速攻袁尚,意欲夺取冀州的河间和勃海郡,然后再整合冀州的力量对付陶应的进攻。 这样做,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 …… 第412章 天理难容,欲诛凶残谋士 转眼间,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已经进入了建安六年(公元201年)。 立春之后,雪犹未停。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雪风呼啸,如细砂般的小雪随风飞转,扑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陶应站在黄河岸边,手举望远镜看着对岸眉头紧锁。朔风吹来,撩起背上的披风哗啦哗啦地响, 整个兖州都已经拿下来了。 濮阳也被攻下了! 于禁和乐进率军突围逃到了黄河对岸。陶应本来想要一鼓作气攻入冀州,但却被这黄河给拦住了。 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人马皆可以在上面行走。 直接冲过去就能抵近对岸。 可是抵近对岸却登不了岸! 从官渡、仓亭、濮阳、甄城、东阿军地败退到黄河对岸的曹军加起来有近七万人,对岸黎阳、内黄等地的守军也有三万余人。 于禁利用这近十万人马,又征调了近十万民夫。 在对岸建造了一条高大的冰墙! 可能有人会说,在演义中,是曹操征马超时,有一个老头教会了曹操在冬天里建冰墙。但实际上,这不是他们的专利。 冬天建冰墙是很简单的道理,古代已经有很多人用过了。草原人猫冬用冰块修房子,可以追溯到几千年以前。在这种泼水成冰的季节,稍有脑子的都会知道用水泼在雪堆或砂土上,就可以建成坚硬的城墙。连这个道理都要跟我争的键盘侠们,先去幼儿园待着。 冰墙建在河岸上,再加上河岸的高度,比城墙还要高大。 陶应根本就拿它没办法。 别看是一道冰墙而已,但是,几乎……所有的攻城器械都无法使用。 云梯、井阑、撞锤、投石车。 全都太重了! 压破了冰层就掉黄河里去了。黄河结冰的只是表层,冰下的水依旧在流动。 用挠杆和飞爪? 你用钩子抓一抓冰块试一试,冰会碎会滑,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堆土成山或堆冰成山? 山未成,就先把河面的冰压裂了。 穴攻? 弱智的人才会这么想。 …… 一道沿河岸而建的冰墙就把陶应给难住了,一大群将军谋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干脆不想了。 陶浪子大手一挥:“走,咱们搞鱼去!” …… 找了个河湾地区,让人骑马去匠夫营中弄了些铁錾、锤子和锯子过来。 先用铁錾在冰面上开个口子。 再用锯子锯冰块。 弄了一个三米多长两米多宽的冰窟窿。 不到一会儿,就有很多缺氧的鱼儿涌过来,密密麻麻地在这个冰窟窿里挤来挤去。由于鱼太多,很多鱼被挤得跳到了冰面上,将士们都欢天喜地的在冰面上抓鱼。 抓着了也不用筐装。 直接丢到一个冰雪围着的大凹坑里,不一会儿,凹坑就填满了。 大家都乐得合不拢嘴。 突然! 水面下红光一闪,那些鱼儿纷纷被挤到一边,窟窿的中间位置,露出一张比猪头还大的嘴巴来。 “有大家伙!” 陶应转身拿起荡魂枪,用尽全力向那鱼嘴里……斜斜地插了下去。一旁的赵云也不慢,龙胆枪一抖,也奋力插向鱼的嘴巴。 但听……“噗嗤”,“噗嗤”两声,两杆长枪全插进了大鱼的嘴巴,这叫……“一洞二枪”。 两支长枪互成对角,一支从鱼嘴靠左边插入,从鳃下右侧刺出;另一支从鱼嘴靠右边插入,从鳃下左侧刺出 大鱼使劲地挣扎,鲜血染红了水面。 眼看就挣脱,又有一人手持长矛,“嗨”地一声奋力刺向大鱼的腹部,直接将鱼腹刺了个对穿! “挑出来!”陶应大吼一声。 另外两人闻言,也是用力一抖手腕,竟将一头如同水牛般的大鱼给挑出了水面,甩落在冰面之上。 再看那鱼,长约两米有余,仅是鱼尾巴就有将近一米长,粗略估计,怕是有两百多斤! 就就是有名的黄河大鲤鱼。 后世有人在黄河里钓到五十多斤的黄河大鲤鱼,但是在这古代,两百多斤的并不少见。 看到那在水面上挣扎跳跃的大鲤鱼,很多人都跑来围观。 “架起柴火,烤鱼吃!” 陶应一边说,一边看向刚才帮忙用长矛插向鲤鱼腹部的那个人,是…………韩猛。 这人也是一员良将。 上次在雎阳之战时被生擒,陶应亲自劝他投降,他当时是拒绝了的。但是,当陶应对他说出那是曹操与陈姬合演的一场“仙人跳”时,他就很痛快地降了。 对于这个人的武艺,历史上没有太多的记载,此前陶应也不是很在意。 但是,从刚才那一矛刺穿鱼腹来看,这人的枪术纵然比不上赵云,恐怕也不会差于张绣。 因为这么大的鲤鱼,鱼鳞如同甲片一样硬。 遂对韩猛道:“韩将军来吾军中已有两月有余,对吾军中规制也应该清楚了,屈尊为高顺副将如何?” 韩猛闻言大喜。 就在这雪地上大礼参拜道:“愿听主公调遣!” 陶应扶起韩猛道:“此处并非军帐,不必如此多礼。且随本将烤鱼去!” 说罢,便拉起韩猛的举上走去。 …… 才到岸上,却见有一队士卒押着四辆囚车过来。当先那囚车上所押之人,大约五十来岁,长得身材魁梧高大,虽是文士打扮,却有几分武将气慨 中间两辆囚车押送的是两名青壮男子。 最后那辆囚车押的却是一名女子,也没上绑,那女子手中还抱着一名婴儿。 遂问道:“何人?” 那群士卒的队长上前行礼道:“此人名叫程昱,被俘于泰山奉高城中,中间两人是程昱的儿子程武、程延,最后一辆押的是程昱的儿媳和孙子。黄忠将军让属下将他们押送过来,交给大将军处置。” “原来是他!” 陶应让人将程昱放下囚车,却并不给他解绑,也没有礼贤下士对他进行劝降。 而是冷冷地问道:“今日为吾所执,意欲如何?” 程昱一愣。 本以为自己身为天下名士,陶应会很有礼貌地劝降自己的,却没想到陶应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遂强装硬气道:“既是为大将军所执,自然是大将军想要如何便如何。” 话里透露的意思,看似硬气,却并没有排斥投降。 可陶应却对他早有杀意。 依旧冷冷地问道:“依我看,你不应该叫程仲德,而应该叫程缺德。七年前曹操攻徐州,你程缺德以人肉制成干粮,不觉伤天害理乎? “战争只有胜败,哪有天理!”程昱傲然道。 这就是名士? 将人肉干粮这种违背人类道德底线的事,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很好!” 陶应目光如刀,厉声下令道:“将此人一家老小,包括他才不足一岁的孙子,全都做成人肉干粮,给曹操送去!” 程昱闻言,终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 (备注:你们说,这种人,收还是不收?) …… …… 第413章 饮鸩止渴,沮授为袁氏续命 程昱跪了,可陶应却并不想饶过他! 这人太坏了。 一句“战争只有胜败,没有天理”彻底激怒了陶应。 战场上杀人无数,那是为了胜利;曹操屠城屠村,以及在汝南的“绝户计”,那些或者都还勉强能够容忍。但是,将活人捉来杀了制成人肉干粮,这就彻底突破了人类道德的……底线的极限了! 再比如《水浒传》,那些梁山悍匪杀人如麻或许还可以理解为官逼民反,但是一个杀人做人肉包子的孙二娘,也配称英雄好汉? 所以,陶应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上前一脚将程昱踢得翻倒在地,厉声骂道:“这是反人类罪!” 程昱也是真害怕了,他自己或许死不足惜,但是他程家的男丁都在这里,这可是要断子绝孙了! 尤其是他的孙子,现在还不到一岁! 他又怎能让不足一岁的孙子跟着受死。 再也顾不得天下名士的派头,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翻身拜倒在地,口呼:“将军饶命!” 陶应飞起一脚又将他踢倒在地。 这厮手脚利索得很,在地上滚了一圈,又趴在地上叫“饶命” 陶应再踢! 程昱再滚,再趴在地上叫饶命。 再踢。 再滚。 …… 一连踢了十几脚,踢得他满脸满嘴都是血,陶应犹自没有解恨。 贾诩见状,上前求情道:“我看这鸟人比贾某还毒,不如叫他去倭岛……” 这厮一直担心陶应要他去倭岛。 最近一直在找比他还毒的人,今天终于让他见到了一只。 陶应心中一动。 没有再踢程昱。 看了一眼满嘴是血还在苦苦求饶的程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既然文和为你求情,那么你又多了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将你祖孙三代,包括你那孙子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风干,不割上一千刀不会让你们死。风干的肉送去交给曹操做干粮。 第二个选择,就是去倭岛杀倭人。只要还有一只倭族男人活着,你就不算脱罪。”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倭族男人……阉割后的倭人不算男人。” 程昱不知道陶应为什么会对倭人这么痛恨,更不知道倭人是谁倭岛在哪里。但是,看到可以避免千刀割肉之刑,也管不了哪么多了。 赶紧趴在地上说道:“罪人程昱,愿带儿子、孙子同去去倭岛剿灭倭人!” 陶应点了点头,也不想再理他。 转身对贾诩道:“这是你保的人,具体该怎么做,你跟他说。” 说罢,便带了典韦、许褚。 向架好了柴火,准备烤鱼的地方走去。 …… 如此,又过了几天。 陶应仍然没有找到攻破对岸冰墙的办法。这一天,正当陶应又想去破冰捞鱼时,却见郭嘉和贾诩联袂而来。 相见之后,便对陶应说道:“主公,青州徐盛将军飞鸽传书,送来急信。” 陶应接过来一看,却是两封信。 上面一封是青州守将徐盛写来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末将已令副将陈武为先锋,前往接收河间、勃海二郡。” 陶应有些诧异。 有些莫名其妙。 在自己的战略计划中,并没有说要夺取冀州的河间、勃海二郡。因为冀州的河间和勃海二郡现在是袁尚的地盘,陶应并不想现在跟曹操和袁尚同时开战。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徐盛未得军令而擅自出兵呢? 再仔佃一看。 发现徐盛写的是前往“接收”,而不是前往“攻打”。一词之差,传递的信息又相差很大。 带着这种疑问,陶应又打开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却是沮授写来的,信中的内容是: “陶大将军如晤:“曹贼又奸又凶,少主年幼,难挡奸贼兵锋。余遍观天下诸侯,能制曹贼者唯陶大将军也。今已劝说幼主北迁幽州,死守范阳坚城以挡曹贼。因不愿河间、勃海二郡落入贼人之手,盼大将军尽快派兵前来接收。沿途关隘,皆会放行,勿疑。” 原来如此! 陶应终于明白了,这是沮授知道袁尚在河间和勃海打不过曹操,便劝说袁尚北上与袁熙会合,集合袁氏所有的力量共保幽州这一州之地。 然后,再将陶应的军队引入河间和勃海郡,用来牵制曹操。 又是一个“二虎竞食”之计! 并且还是……“阳谋”。 对于陶应来说,现在正在与曹操开战。如果袁尚退入幽州,陶应不可能不去“接收”袁尚主动放弃的大块地盘。 而一旦陶应的军队正式进入河间和勃海郡,曹操必然又会在冀州与陶应对峙或开战。只要曹操在冀州与陶应对峙或开战,就必然无法再顾及幽州。 如此一来,在曹、陶分出最后胜负之前,幽州的袁尚和袁熙就都是安全的。 “这是在为袁氏兄弟续命啊!” 陶应放下信,很是感慨地说道:“沮公与天下奇才,又忠心耿耿,惜乎未遇明主也。” 郭嘉和贾诩等人闻言,也尽皆嗟叹不已。 …… 既然这样,那么,这黄河防线还打个卵。 直接去冀州跟曹操打。 想到这里,陶应赶紧下令道:“由赵云、楚渊、马忠三人领一万五千骑兵,尽快赶去勃海郡驰援陈武,先协助陈武接受河间、勃海二郡。等待后续大军的到来。” 赵云、楚渊、马忠三人应声了喏,退到一边。 陶应又道:“传令太史慈领五万人马回军青州,择机挥军进攻平原郡,牵制曹操在邺城的兵力,使其无法全力进攻河间;传令黄忠领八万人马,以庞统为军师,尽快回师青州并北上勃海国。” 然后,又对高顺道:“子藤稳健善守,这兖州,本将就先交给你了。本将给你留下十万人马,再留陈宫给你做军师。只要守住黄河防线,不让于禁和乐进反攻,便是大功一件。” 高顺和陈宫闻言,亦上前应喏遵命。 又转向吕布道:“岳父可领兵五万,依旧回豫州担任豫州刺史。但是驻地却不要再放在汝南平舆,而要放在颍川阳翟。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曹操从雒阳经轘辕关侵入颍川。” 吕布闻言,上前应诺。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实际上是早有方案。因为连续二十几天无法攻破于禁和乐进的北岸冰墙,陶应已经与郭嘉等人商量过另开战场,只不过沮授和徐盛的信来得适逢其会罢了。 将这一连串的命令发出之后,陶应才转身对典韦、许褚道:“准备一下,明天班师,咱们回徐州。” 战线太长,陶应决定让赵云、太史慈、高顺、吕布、黄忠等人各任一军统帅,而陶应自己则居中指挥。 典韦和许褚闻令,也应了一声喏,让手下的人尽快前去准备。 …… 陶应从兖州退兵了。 曹操也无力反攻兖州。 历史半年之久的兖州之战,也就到此算是暂时结束了。这一战,打得曹操极其狼狈,连起家的基业都丢了。 大汉总计十三州。 陶应已经拥有了青、徐、兖、豫、荆、扬、交等七州之地。 势力再次大涨,中原霸主的地位,已经稳如磐石。 …… …… 第414章 穷兵黩武,更兼谷贱伤农, 再次回到徐州时,已是农历三月。 鲜花竞放,绿草如茵,蜂蝶乱舞,野狗发春。到处是一片繁忙而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夺取了兖州之后,徐州就成了大后方。 没有战争的威胁,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 徐州本是四战之地。 自黄巾之乱以来,历时至今共十八年,在这十八年中的前十七年,几乎每年都有或大或小的战争。唯有陶应占领徐州后的去年到现在,徐州没有遭到战火的荼毒。 如今又成了大后方,周边的青、兖、豫、扬四州,全成了陶应的领地,而陶应就是他们的保护神。 百姓们闻陶应凯旋归来,尽皆奔走相告。 从进入小沛开始,一路的官道上就是人山人海。 许多百姓拿出做好的糕点、饭团、鸡蛋往将士们的怀里塞,而将士们则拿着得到的军饷铜板往百姓怀里塞。 如果这个百姓恰好是个大姑娘,那爱情就这样来了。 …… 回到府中,与亲人们团聚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来到府衙大堂时,大将军府的官员们都已经在堂上候着了。 首先是张昭上前,代表大将军府的属官们,向陶应说了一番歌功颂德的话。 然后是顾雍做工作汇报:“禀报主公,去年扬、荆、交、徐四州,风调雨顺,粮食皆获丰产。由于都采用了主公传授的水稻种植新法,百姓们的余粮都多得家里放不下。 属下担心“谷贱伤农”,就让各地县府动用了大量钱财,平价收购百姓手中的余粮。 这些余粮收购之后,有三成留在当地县府、郡府做为灾年储备,其它的粮食就全都运来徐州存放在府库粮仓。 由于粮仓太小放不下,属下又自做主张,在郯城、琅琊、下邳都扩建了数座大型粮仓,现在这些粮仓也都放满粮食。 属下粗略估算了一下,仅是各地县府、郡府和将军府储备的粮食,就可以供治下百姓生活一年有余。如果今年粮食依旧丰收,恐怕还是会粮多成灾,谷贱伤农。” (备注:谷贱伤农,出自东汉班固《汉书·食货志上》:“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那就继续收购。”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战乱年代,最不怕多的就是粮食。且最近几年,天气变化有些异常,灾年总是多于丰年,多建些粮仓做好应对灾年的粮食储备,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顿了一下又道:“兖州刚刚经历战乱,很多百姓的粮食都被曹操的贼军抢光,各郡、县的府库也都被曹军搜刮一空。可以安排给兖州多送些粮草过去,所有百姓免费发放一年的粮食,助他们渡过难关。各郡、各县官员要确保没有一位百姓饿死,若有百姓被饿死,应该对地方官员问责治罪。” “主公仁德。” 顾雍恭维了一句,又道:“属下已经安排人送了大量粮食去兖州,但是兖州并不能消耗多少粮食。 如今兖州的人口,历经战乱和曹操强行移民关中,剩下的百姓已不足百万。仅是去年从徐州、豫州、青州收购上来的粮食,就足够兖州百姓吃用一年。” “如此也好。” 陶应想了一下,便又说道:“谷贱伤农的情况是绝不允许发生的。除了各郡县增修粮仓、继续收购之外,也要引导百姓对一些观念进行改变。 由于之前缺粮缺怕了,很多百姓都是惜粮如金,他们舍不得用粮食去喂猪、羊、鸡、鸭、鹅等牲口和家禽,认为那样是一种浪费。 官府应该拟定一些政策,釆取一些措施,鼓励百姓们发展养殖业,以此改善百姓们的生活,增强百姓们的体质,确保百姓们的健康。” 顾雍让人一一记下,完了之后,却还是拉着张苦瓜脸。 “元叹……可还有什么为难?”陶应问道。 “属下担心的是府库没钱。” 顾雍道:“去年主公的岳父温侯取“地下之财”虽多,但是这一年来消耗也多,仅是对兖州用兵就前后前动了三十多万军队,军饷、军功、抚恤等等都耗用了大量钱财;还有不少的钱财用于安置青、徐、豫三州的百姓和修路、修港口等建设;再后来又是大量收购粮食。 现在又还得往兖州投入大量的钱财。 去年温候所取的“地下之财”,已经消耗了七成,这还是有盐、酒、纸张等收入的情况下的消耗。属下算了一下,如果没有额外的大笔收入,到了秋收之后再大量收购粮食,府库中的黄金和铜就会消耗一空。” 也就是说……府库中就只剩下粮食了。 遇上这种情况,方法也不是没有。 战争年代,粮食就是硬通货,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以粮食为兑换物……发行纸币。也就是所谓的“粮本位”制。 但是,发行纸币的事情还存在着很多的问题。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信誉问题。要老百姓接受纸币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且这种事情不适合在战争年代做,只适合在和平年代去推行。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仿照原本历史上刘备在益州的做法:刘备府库空虚了之后,刘巴向刘备献计……“夺百姓之财”,方法就是在自己铸造的、小小的铜币……比汉五铢钱还小一倍的铜钱上,印上“直五百铢”。 意思就是这枚小小的铜币,价值可兑换五百铢汉五铢钱! 比强盗还强盗! 这就是被歌颂了几千年的“仁德”之主……汉昭烈皇帝刘备。 刘巴也很机灵,知道最后刘备会让他背黑锅……杀他以平息民怨。献完计之后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后来,刘备敛够了财也弄得怨声载道,想要找刘巴杀掉来顶罪时,刘巴已经弃官不做,跑去投靠曹操了。 由此可见,刘备之奸,恐怕比曹操杀粮官王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伎俩,陶应都不屑为之。 其它人也都暂时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正犹豫间,却见张昭站出来向陶应道: “其实咱们钱财方面最大的消耗就战争和扩张。短短两年多时间里,咱们夺取了青、徐、豫、兖四州。前后经历了很多次大规模作战,动用的军队动辄就是十万甚至几十万。 如果咱们停下战争和扩张,咱们的财政很快就会缓过来并实现财政盈余。” 稍稍顿了一下,又道:“现在,主公已是中原最大的诸侯。只存在主公打别人,不存在别人打主公。 也就是说……发动战争的主动权,全是在主公您的手中。既然这样,可不可以暂缓两年,不对外发动大规模作战?” 陶应闻言,沉默不语。 …… …… 第415章 论货币宽松,竟有金融奇才 其实张昭说的这番话,还真是有些道理。 用“穷兵黩武”这个词来形容陶应这两年的所做所为,一点都不过分。战争是最消耗钱财的军事活动。 所以才有一句话叫做:国虽大,好战必亡。 用三个州的底子,两年夺取了四个州。 这扩张速度也确实快了一点! 要知道原本的历史上,袁绍夺取幽州,用了六年时间;曹操夺取冀州,也用了五年多时间。 陶应的这种扩张速度,已经算得上是妖孽级别了。 …… 而且,也正如张昭所说,现在战争的主动权是控制在陶应手上。只要陶应谨守疆土不发动进攻,谁也不敢来惹陶应。 就如同几年前,天下诸侯没有人敢主动进攻袁绍一样。 陶应背着手,在堂上踱着步。 心里在仔细地权衡着要不要接着打的问题,以及如果要打,该打到何种程度的问题。 …… 再看带回来的两位军师: 贾诩在闭目养神。 这人出计最是狠辣,但却最不愿参与同僚之间的争执。总是要等到主公陶应确定了方向,他才会把计谋说出来。 决定战局走向的“二桃杀三士”和“阋墙谇帚”,就都是这人的杰作。 郭嘉有些心不在焉。 这厮的眼神,在看柱子下的一个女人……那是将军府中的一个丫环。那丫环被郭嘉盯得满脸通红,小嘴微橛,媚态尽显。 这人是专业的军师,只负责出谋划策,他从来不管你府库里有没有钱。 不过,就在此时。 却见回郯城述职的青州刺史荀谌站了出来,先是对陶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接着说道:“主公打仗,曹操也在打仗。现在是主公打了胜仗而曹操打了败仗,此正痛打落水狗之时也。正该一鼓作气,将这只落水狗往死里打。没有在它最疲弱的时候却收手,给它恢复体力的道理。” “这也正是本将心中所想。” 陶应点了点头,又道:“然则……府库货币储备太少,无法实行货币宽松政策,又该如何解决?” “货币宽松政策…………” 荀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明白过来,笑道:“主公说的这个“货币宽松政策”倒是说得恰如其分。但其实要做到货币宽松也不难,向天下人借钱就行了。” 陶应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后世银行金融业的一些对策。 不过,陶应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示意荀谌接着说下去。 荀谌见状,便又说道: “主公现在并不穷,只是府中缺少可以用来周转的货币,这其实这也很简单。主公民望甚高,信誉卓于天下。只要以主公的信誉,向天下人借钱,再付以利息,天下有钱人必踊跃将钱借给主公。 主公只要按时还钱,并付以利息,就可达成主公所说的……货币宽松政策。” 娘希匹! 这人是个金融奇才! 陶应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的真实价值,恐怕比他那个被称为有“王佐之才”的兄长荀彧,还要厉害。 这算是捡到宝了么? 要知道在后世,西方国家的国家银行调整流通货币的手段,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三个:加印钞票、发行债券、银行存款。 (这里要重点强调一下,只是西方国家在这样做。) 首先是加印钞票。 当西方国家缺钱时,印些票子从银行发出来就行了。你以为的物价上涨是供求关系发生了变化,其实是你的财富被西方国家抽走了。 你以为的工资涨了,其实你的财富并没有增加,而是变少了。 二十年间物价涨了几十上百倍,这都是“国富”的金融手段。 其二是债券。 货币的发行如果太多,也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就要用发行债券来平衡它。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债券也是一种货币。 但他又起到对货币的一种调节作用,因为他只是在某些特定人群小范围内流通。 其三是存款。 大量的钱存到银行里,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就少了,然后,西方国家又可以再多印一些货币,发行出来。 所以,西方国家的老百姓,全都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 但是,那都是后世西方国家的手段。 而现在这个荀谌竟然……不仅能明白货币宽松政策,还能明白……发行债券。这样的人,说他是古代的金融奇才,一点都不为过! 陶应心中很是惊讶。 脸上却不动声色。 想了一下,又道:“其实还有一法,吾若以大将军府名义,在每个郡都筹建一种钱庄,专为富户或百姓存钱,凡存钱者按时间长短付以相应的利息。 如此,则货币得以回流和循环,不需将军府的府库有太多货币储备。亦能满足货币宽松政策的需求。” “将军真奇才也!” 荀谌诧异地看着陶应,过了片刻,又说道:“何需付以利息?方今乱世,很多富户或百姓都担心钱财放在家中被偷被抢,将军若愿意帮他们保管和守护钱财,以将军在百姓中的声望和信誉,即使向他们收取一些保管费,他们也会趋之若鹜。” “这个……保管费就不用了吧?”陶应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荀谌却说道:“还是收一点好,那样更能让富户和百姓们放心。” 仔细想一下,倒还真是这个道理。 后世有法官质问扶起老人者:不是你碰倒的你为什么要扶他? 没有人相信世上有烂好人。 钱庄保管钱财要出人、出钱、出房屋设备,收一点点费用,反尔让人更加放心一些。 但是,陶应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便又说道:“本将以诚待民,不可收取太多保管费用。存钱超过千钱者,按月收取一千付一的保管费,低于千钱者免费。” “主公英明!” 荀谌道:“吾荀家愿意成为钱庄的第一位存钱者,钱庄筹备建成之日,荀家定当存钱三千万!” 娘的,这么有钱? 不过,仔细一算,也就是相当于三千金,对这种大家族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其它官员闻言,也纷纷出言道: “吾张家愿存入二千万。” “吾顾家愿存入四千万。” “吾许家愿存入三千金。” “吾典家愿存入四千金。” …… 陶应摆了摆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然后,对荀谌道:“友若身怀奇才,堪为本将左膀右臂,让你做青州刺史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不如回到本将身边,专职为大将军府理财,负责筹备、管理钱庄之事如何?” “多谢大将军信任!” 荀谌赶紧施礼道:“愿听大将军调遣。”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新设部门为金融部,友若为第一任部长,职级与将军府治中从事同列。” 现在的大将军府治中从事是顾雍。与治中从事同列,就是职级与顾雍相当,在文官中仅次于别驾从事张昭。 由此可见,陶应对筹办钱庄之事有多重视。 …… …… 第416章 遇司马懿,赵云初尝败绩 财政的问题理顺了,战争又可以继续下去了。正如此前荀谌所说,现在正是应该“打落水狗”的时候。 曹操刚丢了赖以起家的兖州。 虽然还有大半个冀州,但冀州才刚刚被曹操占据半年多时间,民心未服,基业未稳。即使有几十万曹军压制着,但是各地盗匪横行,化身盗匪的溃兵还是不少。 曹操为了扩充军队,更是强征青壮。 战事一起,愿意为曹操所代表的“国”尽忠者甚少,有能力往外跑者都在往外跑,没能力往外跑的狡猾之徒纷纷上山为寇落草。 只有那些没房、没马、没土地的穷人,为了一口饭吃,或被自愿、或被强迫投入军中,充当曹操所代表的……腐朽的、专制的、封建的利益集团的炮灰。 这种情况下,如果陶应休兵罢战,就是错失良机。 …… 陶应坐镇徐州郯城,各地的军报不断地传来: “报大将军,陈武将军已赶到河间,与袁尚的军队合兵一处,共御曹仁对乐成城的进攻。” “报大将军,高顺来信,说兖州黄河已经解冻,但正值春季汛期,黄河水量猛涨、浊浪排空,暂时无法渡江。” “报大将军,乐进增援平原郡,太史慈进攻受挫,退至济南,意欲整军再战!” 报大将军,赵云将军所率骑兵已进入河间国,在交河县境内遇到曹军埋伏,赵云进攻受挫,退守弓高县城。” “报大将军,曹洪兵出武关,被张绣将军击退。” “报大将军,益州诸葛亮、关羽,率军五万到达夷陵,听到大将军全取兖州的消息之后,又往回撤,现在已退至白帝城。” …… 消息一条条传来,有好有坏。 不过,让陶应比较在意的,是赵云竟然败了,而且,看样子还败得很惨,损失不小。要不,也不至于后退几百里退到边界线上的弓高县。 而且,也没有像太史慈在平原郡受挫一样,稍退之后便……“意欲整军再战。” 看来,已是无力再战。 又是什么原因让赵云遭遇如此大败呢? 问到详细战况,陶应才发现其实是自己犯的错。自己让赵云带一万五千骑兵,千里紧急驰援陈武。却忽略了曹操手下的司马懿。 司马懿先是向曹操献……围点打援”……之计。 也就是说,陈武能进入乐成城中,是司马懿让曹操故意放进去的。放进去之后,就用十几万大军围起来。 然后,司马懿又向曹操请命,亲率徐晃、颜良及数万步兵和骑兵,在漳河边上设下埋伏,截击赵云。急于驰援的赵云一时不慎,便中了司马懿的埋伏,人马损失过半,不得不退回边界线上的弓高城中整军待援。 …… “黄忠和庞统现在到了哪里?” 陶应皱了皱眉,问一旁的郭嘉道。 之所以问黄忠和庞统,是想利用庞统去对付司马懿。 此前,陶应给了黄忠八万步兵,让他前往接收勃海郡。考虑到黄忠这支军队是此次冀州之战的主力,就将庞统配给黄忠做军师。 郭嘉见陶应问起,便回答道:“黄忠的兵力已分成两部。一部两万人由管寅统领,不带辎重器械,只随身携带五天干粮,沿途从各县乡获取补给。轻装简从,昼夜兼程,如今已进入勃海郡内,并且顺利从袁尚手下大将吕翔手中接收了勃海郡的郡城……南皮城,正在紧急布防。 其本部六万人马,也已经进入青州乐安郡的乐陵,很快就可以进入勃海郡中。” 这就是有军师和没军师的差别。 黄忠在庞统的帮助下,就要稳妥很多。 陶应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计划略做调整,让黄忠和庞统率手下六万人马改道向西,前往弓高县接应赵云。然后,黄忠为主帅,赵云为副将,庞统为军师,前往救援陈武,并与袁尚交接,接受河间国(郡国)。 管寅两万人马暂驻勃海郡,守在城中不要轻举妄动,再令张辽领五万人马北上勃海郡。以张辽为主将,管寅为副将,接收并驻守勃海郡。 张辽应了声喏,下去准备去了。 …… 又过了几天,这一天,一大早的,就有亲随来报:“有船队从倭岛回来了,已于前天到达连云港中,随船人员和物资已经登岸向郯城而来。” 陶应闻言,赶紧下令道:“摆出大将军全套仪仗,叫上所有将军府属官,敲锣打鼓,前往迎接。” 亲随亲了句喏,正要去传令。却听陶应又道:“那些……倭岛回来的人到了哪里了?” “正在来郯城的路上。” “让他们退回去,在连云港等着!” “…………” “本将……要亲去连云港中迎接。” “喏!” …… 让周泰去征倭的事,是去年春天就安排了的,至今已经快一年了。 去年三月份时,辰韩郡太守殷盛的儿子殷祥前来求援,说他老爸被倭人杀掉了,以胡人为主的马韩和弁韩两国,联合倭人正在进攻辰韩的郡城。 于是,陶应就令周泰为征东将军,尹礼为征东校尉。率江东水师五千,精兵三万,海船三百艘,立即前往辰韩郡平乱。并且命令他们在打败马韩和弁韩之后兵发倭岛,将倭族杀个断子绝孙,方可收兵。 然后,到了去年七月份,周泰就让人送来了一些马韩、弁韩俘虏,以及一些倭人女子,说是已击败马韩、弁韩、倭人联军,正准备在没有台风的九月份之后出征倭岛,灭绝倭人。 陶应笑纳了两名倭人女子。 从此大将军府有了那种……“压麻袋、压麻袋”、“依库依库”、“毛掏毛掏”的那种声音。 弄得后院中的大乔、小乔、甄宓他们,也都学会了这些倭语。只要稍微动她们一下,她们就“依库依库”、“毛掏毛掏”叫个不停。 其它的倭人女子,让官员们挑走了一些,大部分都送去了军中女营。而那些马韩、弁韩的俘虏则都送去山中挖矿,成为免费的劳力。 如今又是半年过去。 应该是征倭有了初步战果,所以才让人送货回来。陶应打算借这个机会大力宣传一下,才决定大张旗鼓,亲自去连云港迎接。 …… …… 第417章 鬼见也愁,还需广而告之 为周泰送物资回来的是尹礼。 这人是泰山黄巾出身,长得贼眉鼠眼,胖墩胖墩的。因平素为人机灵,颇有计谋,被陶应安排担任周泰的副将。 不过,当陶应在连云港中再次见到尹礼时,却是吃了一惊: 原本胖墩墩的身子,变得瓜瘦瓜瘦的。 再看那脸色,有点苍白,眼皮也有点浮肿。貌似是“肾”出了问题。 遂问道:“肾好么?” “甚好甚好。” “甚好个屁,老子问的是腰子!” “…………” “倭女虽好,可不能贪多哦,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这不……跟将军您学的……” “老子是天赋异禀!” 说罢,陶应便转头看向那黑鸦鸦的几大倭女“方阵”,心里暗骂:娘希皮,不知道被他们祸害了多少。 又问:“抓了多少?” “八千多人。” 尹礼猥琐地笑了笑,又脸色一正:“将军……您别只顾着看那群女人,你看看左边……” 陶应转身看向左边,但见在左边的空地上,有十几辆非常粗大的板车,每辆板车都有四五对粗大的轮子,车架也是由非常粗大的硬木制成,而那车上,用黑色的麻布盖得严严实实。似乎放着一些……又长又粗的东西。 这又长又粗的东西是什么呢? 难道是…… 某种不方便见人的东西? 这大汉朝是自由开放的世界,哪有什么东西见不得人?!遂对左右的哼哈二将典韦、许褚道:“恶来、虎痴,去将那些黑麻布掀下来。” 典韦、许褚闻令,齐声应了句:“喏!” 然后,一个拔出双铁戟,一个抽出大砍刀屁颠屁颠就冲了去。刷刷刷几下,便将第一辆车上系黑麻布的绳子砍断,露出里面……又长又粗又白的东西。 “哇,这么大!”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圆了双眼,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典韦许褚也是吃了一惊,回头看向陶应。 陶应挥了挥手:“不要停,不要停!” 然后,典韦许褚又掀开了第二辆车的麻布,露出里面的还是……又长又粗又白的东西。大家又都是发出一阵惊叹声:“哇,这么大!” 典韦许褚又看向陶应,陶应再次挥了挥手:“不要停,不要停!” …… 很快,所有车辆上的麻布都掀开了,整整十二车,全都是这种又长又粗又白的东西。 陶应看向尹礼。 问道:“银的?” “银的!” 尹礼道:“周泰将军担心有些将士手脚不干净,就与末将商议,将这些银子全都铸成大大的银墩。 每墩都是上万斤(汉斤,相当于后世4480斤),这样就算有人想拿,也拿不动。咱们都叫它“银冬瓜”。只是这东西上船下船,可费了咱们老大的劲。” “银冬瓜?” 陶应闻言大笑:“还不如叫它……鬼见愁!” “主公英明!” “还是主公有文化!” 周围一片马屁之声………… …… “鬼见愁”这个名字,其实是起源于明朝晋商。当时的商人做生意,担心银两在运输过程中被人偷走,就将银子铸成上千斤乃至几千斤的冬瓜模样。 有小偷想要偷这种银冬瓜。 发现银冬瓜的表面圆圆溜溜的,无处着手,而且重愈千斤,想搬也搬不动,于是就有了“鬼见愁”这个名字。 如今陶应将“鬼见愁”这个名字说出来,大家都觉得恰如其分。 因此都出声恭维。 倒是一旁负责筹建钱庄的荀谌眼光发亮,对陶应道: “既是鬼见愁,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倭岛有银矿,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仅不用遮遮掩掩,还应大力宣传,广而告之!” 娘的,还真是个金融奇才。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倭岛有丰富的银矿,而倭岛又是为陶应所控制,如此一来,全天下人就都知道陶应拥有巨大的财富。 知道陶应拥有巨大的财富,大家就不会担心陶应会破产,就都会很放心地将他们的钱存到陶应的钱庄里来。 当然,荀谌这样想,还只是从金融的信誉角度来考虑。 而陶应却要比他想得更远一些。 陶应想的是……移民! 大力宣传倭岛有银矿,有肥沃的土地,没有地震,也没有海啸,将非常有利于骗老百姓………… “去找一些白布和木漆过来。”陶应对尹礼道。 没多久,便有人屁颠屁颠地将白布和木漆送了过来。 陶应弄了些碎布绑在竹杆上做笔,沾了木漆在布匹上写上大大的四个字……“倭岛之银”! 然后,让人做成旗子插在运银的大板车上。 再让运银的车走在最前头,银车后面才是自己的大将军仪仗,再之后才是那八千多倭女和押运的士卒。 拉出一条十几里长的队伍,沿路敲锣打鼓向郯城而去。 狠狠地秀了一波。 起到了非常好的广告效果。 …… 不过,这还没有完。 到了郯城之后,陶应也不忙着进城。而是让人将那些“鬼见愁”银冬瓜从板车上卸下来,在西城门外的空地上,错落有致地竖立起来,修成一座……银冬瓜阵。 让人用木漆在银冬瓜上写字……鬼见愁。 再让人立碑,碑名为:倭岛之银。 在碑文中写道:“大汉国向东四千六百里,过七冲越焦海三尺的黑泥地,只因那有岛名倭岛,有山名银山,山上有白银几千万斤,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写完碑文之后,再次摆出仪仗,大张旗鼓的进城。 进城之后,将那些倭女交给顾雍,让他将其中七千人分配给各地军中女营,剩下一千人,则在郯城之中建一条倭岛风情街。 …… 有陶应的亲自安排,将军府办事的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早上,倭岛银冬瓜阵就建成了,倭岛风情街初步也建成了。 西城门外的倭岛冬瓜阵,引来了很多围观的百姓。将军府派了一队人马在周围维持秩序,还派了几名识字的儒生在那是给百姓们讲解。 百姓们尽皆兴高采烈。 看完倭岛银冬瓜阵,又都去诳倭岛风情街。于是乎,走在那条街上,就到处都能听到“依库依库”、“毛掏毛掏”的声音。 …… 十几天之后,尹礼带着装满武器和箭矢的船队,再次启航驶往倭岛。 随船带去了两万多汉人百姓。 他们是陶应向倭岛的第一批移民。 陶应设立了倭岛移民司,给予非常优惠的移民政策,鼓励百姓们向倭岛移民。 此时,倭人还很多,周泰他们还只占领了本州岛的一小块地方。这些人移民过去之后,也可以成为周泰他们剿杀倭人的助力。 随船带去的。 还有需要立功赎罪的凶残谋士……程昱。 不过,此时的程昱已不再叫程仲德,而被陶应强行改成了……“程缺德”。说是要灭了倭人,才可以再改回为程仲德。 …… …… 第418章 争议之道,玩坏辛氏兄弟 好事连连,招贤馆的“生意”也开始变得火爆起来。 先是击败袁绍和曹操,夺了豫、徐、青、兖四州,现在又是拥有了……据说到处都是银山的倭岛。 就连那些最顽固的世家士族们也不得不开始接受陶应已经成为中原霸主这一事实。 惯于见风使舵的世家们,纷纷派出人来招贤馆应聘。 他们的目的是……做官。 不过,第一轮面试他们的考官,却是徐州书院的学生。 先考算术: “你知道789乘以123再除以456是多少吗?” 这么多年过来,阿拉伯数字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被俘变节的寒鸦司成员多了去。早在三年前,书院里就开始推广使用阿拉伯数字了。 书院里的学生,很多来自世家。 于是,很快,全天下的世家子弟们也都认得了这些数字。可是,他们却不懂这些复杂的乘法算式。 “拿算筹来!”有世家子弟对书童大声叫道。 算筹,就是一堆棍子。 手指脚趾不够,就用棍子代替手指脚趾计数。 “很好。” 面试的年轻考官很有礼貌地说道:“你先去一边慢慢算。下一位是谁?” 接着开始面试下一位。 这次先面试格物:“两个铁球,一个一百斤,一个十斤,同时从百丈高楼坠下,哪一个先着地?” “大的?” “不对。” “小的?” “下一位!” 这一位先面试地理:“大汉国向东四千六百里,过七冲越焦海三尺的黑泥地,有一座岛,岛上有银山盛产白银,那是哪里?” “是倭岛。” “回答正确,加十分。” 又问:“地是方的还是圆的。 “天圆地方,地当然是方的。” “回答错误,减十分。” …… 想要做官的世家子弟,第一轮就被刷下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后,他们又到处托关系塞钱。 就如同后世的某些西方国家的公职考试一般。 但是,庞统负责的黑狼卫可不是吃素的,官员们都不太敢收贿。 陶应不禁……行贿! 重要的事再说一遍:陶应不禁行贿! 通常情况下,普通老百姓想办事,不行贿还真的什么事都办不成! 不服气的话,自己回头想想你自己或者你父母这一辈子有没有对人行过贿,包括送老师烟酒,送医生红包,送官员“辛苦费”、“帮忙费”,送某管“摆摊费”、“保护费”等等。 这种行贿,谁家没干过数百次? 但是,陶应严禁……收贿! 收贿才是应该被严厉禁止的,因为收贿者手中握的是“权力”,权力才是一切剥削的根源,这种剥削,就包括迫使老百姓不得不去行贿。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畸形文化……不行贿就什么都办不成。 所以,陶应不禁行贿,但是,对收贿者的处罚却非常严厉。 让人修订了律法,在律法中明确规定按收贿价值的多少,进行严厉的分级处罚。 比如说: 查到收贿价值万钱以上者,一旦确认,便让人将脑袋切下来,用竹竿插了,竖立在城门外的大路边示众。 其家人男的送去山上挖矿,女的送去妓馆为娼,老的小的都一样。 如果收的贿赂物是美女,则直接割掉叽叽。 …… 办学六年多了。 陶应现在不缺基层当官的,缺的是大才。在此期间,也有不少真正有才华的被破格录用并授以高官,如荆州的刘巴、并州的王凌、豫州的杜袭,关中的杜畿等等。 这些人都被陶应任命为太守、郡丞等高官。 那些出身书院的基层官员,也有很多是世家子弟。不过他们经过书院的洗脑,相对来说会对陶应比较忠心,他们通常缺的只是历练。 当然,这只是对官员的选拔。 对于官员之外的匠科、医科等等,则是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得到合理的安排和优渥的待遇。 这期间,又有收到一名匠科方面的大才,名叫郑浑。 这也是汉末科学家之一,在金属冶炼方面颇有天赋,被陶应派去马鞍山铁场负责各种钢材的冶炼和研究。 医学方面则将“杏林”的祖师爷董奉收进了徐州书院之中。 …… 到了三月中旬,有两位很特殊的人来到了郯城, 这两人是两兄弟。 大的叫辛评,小的叫辛毗。这两兄弟从小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之前在袁绍手下,两人就经常争执。而如今,辛评支持的是袁熙,辛毗支持的是袁尚。 两人分别从冀州河间和幽州蓟县而来,代表袁尚和袁熙,千里迢迢赶来拜见陶应,却在郯城城外碰到了一起。 辛评不屑地看了一眼辛毗,让下人护卫们催马快行,抢先进城而去。进城之后在驿馆安顿下来,就去了“倭岛风情街”。 而辛毗却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急着进城,而是走到那些银冬瓜阵中,拍拍这只银冬瓜,又拍拍那只银冬瓜,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奈何上天独宠陶浪子。” 说完之后,才表情有些失落地进入郯城。 …… 第二天,陶应在大将军府上同时宴请了这两兄弟。 酒过三巡,老大辛评举杯对陶应道:“辛某此来,乃是受袁家二公子所托,前来与大将军您商议结盟共抗曹操,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老二辛毗也举杯对陶应道:“毗此来郯城,亦为此事,但却是受袁家三公子所托。” 陶应笑了笑,故做不解道:“本将听说,袁尚想要……本将助他解围之后,便将河间和勃海交接给本将,然后北上幽州投靠袁熙,还听说袁熙已经同意了这件事。但是,为何今天又是各自派便者前来拜见本将?” 辛毗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二公子虽据有幽州,但手下兵马不多,良将谋士也大部分都在三公子身边;而三公子的良将、谋士和兵马虽多,却在河间、勃海无险可守难以立足。 所以,二公子和三公子两股势力合并在一起,对袁家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关于这一点,双方已经达成共识。 只是……谁主谁次的问题,还需斟酌。” 说白了,就是都想吞并对方的势力。 都是想看看陶应支持谁,有了陶应的支持,袁家主人的地位也就稳了。 看来,这两兄弟都还不笨。 …… 陶应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对辛毗和辛评说道:“本将教你们玩一个游戏,你们看好了……这是石头,这是剪刀,这是布袋。石头胜剪刀,剪刀胜布袋,布袋胜石头……” 耐心地将“石头、剪刀、布”的游戏教会了辛氏兄弟。 然后,才又说道:“当初,天下刚乱之时,若是袁术和袁本初兄弟二人愿意用这个游戏确定谁为袁家之主,这天下早就是袁家的了。 而如今,袁家都已经衰落到了这个时候了,兄弟之间再争下去又有何用?不如就玩玩这个游戏,还来得干脆利索。” 两人闻言,尽皆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辛毗离席而起,对着陶应拜倒在地道:“大将军英明,辛某知道怎么做了。” 辛评也离席而起,走到辛毗身边,与辛毗并肩拜倒在地,很是愧疚地说道:“吾与二弟素来意见相左,今闻将军之言,始知争议的快速解决之法。辛家家主之争,也该有个了结了。” 说罢,两人竟在大厅中玩起了游戏: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哈哈,你输了,我为家主。” “不对,你刚才出慢了,狗日的,竟敢耍诈……” …… 陶应惊得目蹬口呆。 娘希匹。 这都是些什么人嘛! …… …… 第419章 父天母家,城内犹设鸿门宴 “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 送走辛毗辛评之后,陶应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算能够化解他们的兄弟之争,也不用去担心他们会变得强大并威胁自己。陶应这样做最大的目的,还是希望顺利能够接手河间和勃海二郡。 因为只有他们兄弟和解,袁尚的兵马才会放心地离开河间和勃海二郡退往幽州。 与此同时,也符合远交近攻的战略。 在陶应看来,在曹操没有被彻底打败,或没有被赶出中原之前,留下袁氏兄弟还是对自己比较有利的。因为袁氏兄弟杀了曹操的儿子,不太可能与曹操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至于将来,两只“犬豚”而已,自己要灭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 接下来,冀州的情况对陶应来说有了根本的好转。 黄忠和庞统六万步兵从乐陵掉头向西,在弓高县与赵云会合,两支军队加起来兵力达到了七万多人。而勃海郡方面,则是张辽率三万人马从乐陵北上与管寅会合,两支军队加起来有四万多人。 在庞统的策划下,赵云和黄忠再次北上,在漳水边与司马懿和徐晃的军队激战一场,成功打退了曹军的拦截,推进到乐成城外背城立寨。 与城内陈武和袁尚的军队互为依托。 此时,陶、袁联军在河间国乐成县的兵力加起来已达十二万人马,在勃海国的兵力,也达到了六万多人马。 …… 曹操忧心忡忡,夜不能眠。 荀攸劝曹操道:“袁尚为丞相兵势所迫,才会联合陶应对付丞相。据此前掌握的情况分析,袁尚有意前住幽州与袁熙会合而将河间和勃海二郡让给陶应。而袁熙虽然答应让袁尚进入幽州,但这两兄弟终究是有矛盾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逼得太紧,很可能袁尚就直接投靠了陶应! 如果丞相在此时引军稍退,袁尚就会带着河间、勃海二郡的人马北上幽州。因此,下官建议丞相后退一百里下寨。” 话音刚落,却见许攸站出来反对道:“若袁尚、袁熙在幽州合兵一处,袁氏的力量得以整合,也是对丞相不利。” 曹操闻言大笑:“袁本初之子如犬豚而,何须担心。” 顿了一下,又耐心地解释道:“曹某最担心的还是袁尚被迫投靠陶应。袁尚虽然不肖,但其手下的沮授、审配、辛毗等人都是智谋之士,手下的良将也不少。 那些人在袁绍或袁尚手下看不出他们有多厉害,那是因为袁绍、袁尚不会用人。而一旦到了陶应手下,必会让陶应再次实力大增。” 更何况如果袁尚投靠陶应,以袁家在河北的威望,河北的很多世家也会倒向陶应。这些都不是曹某想要看到的事情。” 众人闻言,再无争议。 于是,曹操下令退兵罢战,回师安平郡境内休整。 …… 曹操退兵之后,黄忠、赵云、张辽顺利与袁尚的军队完成交接,成功控制了冀州的河间和勃海二郡。 而袁尚则召回二郡的守军共计六万多人,带着辎重和亲眷,浩浩荡荡北上幽州进入范阳。 随行的谋士和将领包括:淳于琼、审配、沮授、审荣、蒋奇、吕旷、吕翔、韩镇、韩定、蒋义渠等等。 当袁尚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范阳时,袁熙早就带着手下一帮人在城外等着了。 这些人包括:高干、郭图、张合、郭援、焦触、张南等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袁绍虽败,但四世三公的底子还在,如今两股势力合在一起,仍旧不容小觑。 …… 袁熙、袁尚两股势力能合在一起,其实最大的因素还有袁绍的老婆刘夫人还没死。刘夫人是袁绍的原配,袁熙和袁尚都是刘夫人所生。 爸在,天在;妈在,家在。 父死如天塌,天塌了自己扛起来。 母死而家散。 只要母亲没死,这个家就还存在。 大汉朝以孝治天下。 有刘夫人在,兄弟两人的矛盾多少会得到一些压制和化解。 在原本的历史上袁氏兄弟兵戈相向,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袁绍死后不久,邺城被攻破,刘夫人被俘献甄宓保命,自己也成了人妻曹的好朋友。 而现在幽州虽是袁熙的地盘。 但是,刘夫人随袁尚而来,袁熙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出城相迎。 …… 范阳城外,袁熙终于见到了他母亲刘氏。 母子相逢,抱头痛哭。 袁熙是在袁绍大败的半年之前就来到了幽州的,由于袁绍速败,局势突变,在袁绍病亡之后也没来得及回邺城见上袁绍一面。 如今见到他母亲,于情于理,都要大哭一场。 哭过之后,又与袁尚假惺惺地相拥而泣。 待到觉得表演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三弟远道而来,为兄已在城内为三弟备好酒宴,还请三弟尽快进城,待为兄为三弟及各位文武官员们接风洗尘。” 袁尚脸露感激之色:“如此,就多谢二兄了。” “自家兄弟,何须客气。” “那么,小弟就代三军将士谢过二兄。” “不必不必,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何分彼此。” “说得也是,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那么,就请三弟带着文武官员和亲眷们尽快进城,好让为兄一尽地主之宜。” 袁尚闻言,就要传令大军进城。 不过,却又被袁熙拦住了:“城内兵马太多,军队全都放在城内多有不便,三弟的军队就在城外立寨如何?” 袁尚闻言,脸色大变。 心里马上想到了三个字……“鸿门宴”! 城内全是袁熙的军队。 自己轻身入城,万一被袁熙杀了怎么办?可是,现在自己没了地盘势穷来投,如果不听袁熙安排,袁熙必然翻脸。 正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一旁的刘夫人道:“熙儿说得也有道理,城内人马太多确实不便。老身旅途疲劳,身体不适,只想着早早休息。 依老身看来,这接风洗尘宴也就不必了,老身就与尚儿一起,住在城外军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的,却让袁熙碰了一颗钉子。 袁熙哪敢让自己的母亲住在城外军营,这要传出去必然会背上不孝的骂名 遂赶紧改口道:“母亲误会了,孩儿的意思是三弟有六万人马,全都进城多有不便,但进城两万还是可以的。孩儿早已让人打理好城西军营,只等三弟率两万兵马入驻。” “如此甚好。” 刘夫人终于展颜笑道:“熙儿有心了,那就抓紧时间入城。” 袁尚闻言,遂安排蒋奇领四万人马在城外结寨,而淳于琼则带两万人马队随袁尚进城。 不过,就在此时,审配走到袁尚身边。 对袁尚道:“城内危机重重,少主入城之后,尽可能服侍在主母身边,千万不可轻离。” 袁尚闻言,暗暗点头。 …… …… 第420章 铁骨铮铮,心中自有丘壑 得到审配指点后,袁尚便走到刘夫人的马车前,对刘夫人道:“孩儿无能,致使母亲颠沛流离。母亲身体不适,孩儿当在身边尽孝。” 刘夫人愣了一下,叱道:“老身来的是月事,你来捣什么乱!” “…………” 袁尚无语。 过了片刻,袁尚才又说道:“不碍事,孩儿站在母亲身边就好。” 一边说,一边使劲地眨眼。 “尚儿,你这眼睛怎么了?”刘夫人还是不太明白。 袁尚只好又拿眼光瞥向袁熙。 刘夫人看看袁尚,又看看袁熙,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袁尚是担心他哥哥会杀他! 刘夫人顿时心如刀绞,连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了,心中感到无限的悲凉。 本想呵斥几句。 但是,想到袁熙已是一州之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叹了口气,用平稳的语气对兄弟二人道:“你们俩兄弟,都到老身的马车上来吧,咱们一起进城。” …… 实际上,在这件事上袁熙是很冤的。 虽然郭图等人劝袁熙设下埋伏杀了袁尚,但袁熙并没有答应。城内也根本没有埋伏。 摆下的宴席也是真的,也没有埋伏什么刀斧手。 但是,被袁尚这么一闹,倒让向来宠爱袁尚的刘夫人产生了很大的误会。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审配搞的鬼。 审配对袁熙的性格是了解的。 袁熙的性子相对来说比较懦弱,只要刘夫人还在,他就不敢轻易对袁尚下手。但审配却故意这样提示袁尚,其目的就是要让刘夫人对袁熙产生误会,然后通过刘夫人对袁熙施压,以确保袁尚的少主之位。 其险恶用心,实在是又阴又狠。 只是那么轻轻一句“跟在老主母身边”,便成功地挑起了刘夫人母子三人之间矛盾,使袁熙不知不觉中便已成了刘夫人眼中的“意欲兄弟相残”之人。 杀人不用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 袁熙见他母亲让他上车一同进城,便应了一声喏。 正想要上车时,却见郭图在向他使眼色。 便又记起一件事来,赶紧对刘夫人施了一礼道:“母亲稍歇,孩儿去去就来。” 说罢,便走向后面的马车,与淳于琼、沮授、审配、蒋奇、耿苞等人一一见礼,期间表现得很是恭顺,都是以叔伯待之,毫无袁尚的那种倨傲之态。 这样做,也是大有深意。 袁绍手下的这帮资深将军和幕僚中,有很多人原来是支持袁熙的。 因为袁尚现在还未弱冠,又被袁绍和刘夫人娇宠惯了,平日里态度很是倨傲。年轻气盛,听不进别人的建议。 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总以为自己是军神再世。 而袁熙已经成年,性格又比较谦和成熟,相对来说更受大家喜欢。因此。此次出城前来迎接刘夫人之前,郭图就反复叮嘱袁熙,让他一定要在入城之前就要拜会那些资深的将军和谋士。 要与袁尚的自大和无知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招果然有用,那些那老将和谋士们纷纷还礼,脸上都带有欣慰之色。 支持袁尚的审配发现了这一情,又赶紧想要去提醒袁尚,让袁尚也去拜见与袁熙同来的那些将军和谋士。不过,此时的袁尚早已上了刘夫人的车,坐在了刘夫人的身边,正在与刘夫人拉起了家常,逗得刘夫人笑逐颜开。 审配无奈,只好作罢。 …… 兄弟两人各怀心思,一个拼命地哄刘夫人开心,一个刻意结交位高权重的武将谋士。 还未入城。 双方的谋士已经各逞手段,斗得旗鼓相当。 外斗外行,内斗内行。 其根本原因还是将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善外斗者,通常注重的是大集团或国家的利益;而善内斗者,通常注重的是个人家族利益。 袁绍的这些手下,大部分都是出身于世家大族的名士,所以,他们会更注重于自己的大家族的利益,这也是他们内斗得更厉害一些的原因。 …… 入城之后,袁熙在府衙中摆酒为刘夫人、袁尚和同来的将军谋士们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袁熙的谋士郭图举杯敬袁尚。 敬完之后,便说道:“河间、勃海二郡皆富庶之地,老主公起家之前,便是担任勃海太守之职。下官实在不明白,三公子……屡战屡败……也就罢了,为何要将老主公起家之地也拱手送给陶应。还请三公子释疑。” 话中就两重意思, 一重是说袁尚“屡战屡败”。 一重是指责袁尚“畏敌如虎”……见曹操打来,吓得连老父亲的基业都拱手送人了。 而且,郭图对袁尚的称呼,不是“少主”,而是“三公子”。话中之意,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少主”当一回事。 袁尚骄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正要发火。 却见沮授走上前来,对郭图道:“这件事倒怪不得少主。少主将河间和勃海二郡交给陶应,是为了保护范阳。 因为只要把河间、勃海交给陶应,曹操就不敢进攻范阳! 曹操势大,咱们独立难支,这是事实。 而范阳深入冀州腹地,与安平、中山、河间三郡邻近。如果这三郡都属曹操,曹操必会立即挥军攻打范阳。 但是,如果有陶应的军队驻扎在河间和勃海,给曹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进攻范阳。因为只要他的主力敢攻打范阳,陶应就会挥师向东,攻打安平,直取邺城。 因此,咱们将这二郡交给陶应,并不是畏敌如虎,也不是为了讨好陶应,而是为了利用陶应牵制曹操,用二虎竞食之计,为幽州续命!”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尽皆点头。 但最后一句……“为幽州续命”,又让大家都勃然变色。 “没错,就是为幽州续命!” 沮授满脸悲怆地说道:“袁氏已经衰败若此,却还兄弟不和,勾心斗角,彼此内斗不休,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论是曹操打败陶应还是陶应打败曹操,只要有一方遭遇较大的挫败而退出冀州,接下来便是袁氏败亡之时。” 说到这里,便停下来。 用手指了指郭图,又在堂上划了一大圈,用异常悲愤的语气说道:“尔等在座诸位,皆尸位素餐之辈!如此凶险时刻,却不以大局为重,怂恿二位公子内斗,是何用心!” 这句话很得罪人。 不过,却没有一人敢做出头鸟站起来跟沮授对骂,就连郭图,此时也是心怀惧意,不敢做声。 倒是刘夫人站起身来,对沮授福了一福,开口说道:“沮先生之言,虽然忠直了一些,却大有道理。诸位都是亡夫生前好友,还请谨遵亡夫遗命。熙儿与尚儿之间,亦应从此兄友弟恭,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众人不敢公然违拗,尽皆应喏。 有刘夫人在这里压制着,两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很多。 …… 按下来,刘夫人又问道:“当前局势,不知沮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还得联曹抗陶!”沮授道。 众人闻言,尽是一片哗然。 …… …… 第421章 天道循环,又见传国玉玺 这才刚刚将河间、勃海二郡送给陶应,转身便又要联合曹操去打陶应,这究竟唱的是哪一曲? 况且,曹操杀了大公子袁谭。 二公子和三公子又杀了曹昂。 双方己是各怀刻骨血仇,这种情势下谈联合,就算其中一方有诚意,另一方也不会相信啊! 所有的人,尽皆看着沮授,希望他能合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就是联曹抗陶!” 沮授语气坚定地说道:“下官此前建议将河间勃海二郡交给陶应,是想让曹操与陶应在冀州相持,从而保得幽州短期的安全。 但是,要想长期安全,或重新恢复势力,就得在实现了曹、陶相持之后,再回头联合曹操共同对付陶应。 因为现在曹操弱而陶应强,如果曹操败于陶应,那么陶应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因此,维持局势的平衡对咱们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道理很简单。” 郭图冷哼一声道:“大家都有这么想过,但问题是双方之间的血仇,又怎么能解得开?” “解不开也得解啊!” 沮授道:“对曹操来说,如果在冀州败了,他还可以跑去关中长安,如战国时期的秦国一样,凭函谷关和武关之险偏安于一隅。但是,咱们却不行,唯有与曹操联合对付陶应,咱们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郭图没有再说什么。 其它人也无异议。 沮授见众人都已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便又向刘夫人请命道:“属下愿亲赴曹营,尽最大的努力,去说服曹操与咱们结盟!”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刘夫人很感慨地说道:“先生对袁氏忠心耿耿,袁氏若能复兴,必会善待先生。” …… 在沮授和刘夫人的努力下,袁熙与袁尚之间的矛盾暂时没有激化。 随后,双方达成协议: 一,袁熙仍然担任幽州牧,州牧府仍设在蓟县。 二,袁尚仍为少主,军队驻守范阳前线,而袁熙的军队则从范阳撤走。等于是袁熙将范阳让给袁尚驻兵,而袁尚则帮袁熙守着范阳这个幽州的门户。 三,战争时期,袁熙接受袁尚的统一号令。 四,袁尚的粮草,由袁熙供应。 这四条协议,将兄弟俩绑定在一起。尤其是第三条和第四条,其实是起到了互相制约又互相依赖的作用。 …… 在将这些都理顺了之后,沮授就准备了一下,带上一队亲卫,前往邺城拜会曹操。 此人对袁氏的忠心,当真是天日可表。 只可惜跟错了人,可悲而又可叹。 …… 河间国(郡国),赵云和黄忠在接手了郡治乐成城之后,并没有急着向曹操展开进攻,而是分兵驻守于武垣和高阳。 与曹操形成对峙。 从总体来说,陶应的兵力现在已经远多于曹操。但是,却并不能在前线形成兵力优势。 这是一个“战略扩张”和“战略收缩”的问题。 “战略扩张”就相当于将手掌的“五指张开”。而“战略收缩”则相当于“收掌握拳”。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双腿张开”和“双腿夹紧”。 陶应的军事行动属于“战略扩张”。 也就是相当于“双腿张开”。 新得的大片地盘都需要军队去驻守。新占的地盘越大,用于前线的兵力就越少。 而曹操则属于“战略收缩”。 也就相当于“双腿夹紧”。 大量的兵力从兖州撤退到黄河以北,再加上俘虏的十几万袁军被逐渐消化,使得曹操能够部署在前线的兵力反而远多于陶应。 这个时候,对陶应来说,就该停一停。 曹操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兖州那场大决战让曹操心有余悸。虽然通过收缩和收编袁军增加了兵力,但是军队的训练还远远达不到曹操的要求,用于守城可以,但用于进攻就有些差强人意。 冀州的战事就这样暂时停了下来,双方都在调整部署、积攒实力。基于这种情况,在冀州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 邺城,原来袁绍的大将军府,现在已经改成了丞相府。 依旧是宽大豪华堪比皇宫。 袁绍的尸骨,原本是埋在府中大堂的。不过,现在却已经不在这大堂的地下,而被曹操以公侯之礼葬于太行山上。 这一天,正当曹操在大堂上议事时,有亲随来报:“袁尚使者沮授来访。” 曹操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吾将亲迎之!” 命人大开府门的中门,然后,又带着荀攸和司马懿等人亲自出门相迎。 双方一阵寒喧,迎入书房。 曹操坐上主位,又给沮授赐座,倒茶,显得很是热情。曹操很是感慨地说道:“久闻沮公与大名,恨无缘相见,今日得见公与,实乃幸会!” 而沮授则说道:“丞相英明神武,沮某亦甚久仰。不过今日此来,却是代替吾主袁尚,为丞相送来一样重要之物。” “不知是何物如此重要,需要劳烦公与亲自送来?” “丞相一看便知。” 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中掏出一样东西来双手呈给曹操。董昭等人见之,忍不住惊呼出声:“传国玉玺!” 曹操却不以为意。 也不去接那传国玉玺,直接挥了挥手,让一旁的侍者接下,然后,便笑道:“吾喜见公与,不喜见传国玉玺也。” 沮授道:“丞相此言,恐有轻慢天子之嫌。” “不然。” 曹操正色道:“对天子来说,传国玉玺也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国之重宝,并非传国玉玺,而是像公与您这样子人才啊。我看,你这次来了,就不用走了,就留在朝廷效忠天子吧!” “多谢丞相看重。” 沮授恭敬地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无信而不立。沮某此来,有使命在身,又岂可失信于吾家主公。” 曹操眼神微眯,故作诧异道:“使命?不是将传国玉玺送到之后就完成了吗?” “当然不是。” 沮授道:“沮某此来,是想代替吾家老主公,与丞相了结两桩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 曹操冷哼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本相与袁本初的陈年旧事数不胜数,不知贵使说的是哪两桩?” “其一是袁家大公子袁谭之死。” “其二呢?” “其二是曹家的大公子曹昂之死!” 顿了一下,沮授又道:“你曹孟德也算是敢做敢当的豪杰,能否给我一句真言……那袁谭是不是你让人伏杀的?” “吾若说不是,你会信吗?”曹操道。 “我信!” 沮授一脸坚定地说道:“从一开始,沮某就认为杀袁谭者乃是……陶应!” “可这又有何用!” 曹操突然勃然大怒。 将桌案上的竹简全都推到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他:“蠢笨如猪的袁绍,却纵容他的两个儿子,杀了吾的子修!” “不,丞相您错了!” 沮授站起身来,昂首挺胸,一字一顿地说道:“杀曹昂者,其实另有其人!” “谁?” 曹操愤怒地盯着沮授,那眼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也是陶应!” 沮授夷然不惧,缓缓地说道。 …… …… 第422章 兵以诈立,谁解其间真意 “这事难道还有假?”曹操诧异地问道。 “是的!” 沮授道:“沮某是最近才把这件事调查明白。” “愿闻其详。”曹操道。 “说来话长。” 沮授叹了一口气道:“主母刘夫人身边曾有一位美貌的侍婢名叫高瓶儿,在子修被害之后没多久,这女子就离奇失踪了。沮某怀疑此人跟子修被害有关,便让人暗中展开调查,首先是发现这名女子与袁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过从甚密,关系非浅。” “然后呢?”曹操问道。 沮授道:“然后,就在前不久,又有了新的调查结果,发现这女子的真实身份颇不简单,你猜是何人?” “何人?”曹操赶紧问道。 “楚娘!” “楚娘又是谁?” “丞相可还记得徐州陈珪、陈登父子之死?” “你是说……那名女子?” “是的。” 沮授缓缓地说道:“此女子号称寒鸦司……“得力干将”!据说妖媚异常,于床笫之间经验丰富,用来干人,轻轻松松干翻一群。当年在徐州之时,就曾干翻陈珪陈登,后来又与“非一人能敌”的温侯吕布干过几场,据说胜负难分。 再后来,就神秘失踪,没了音讯。 却没想到是潜伏进了袁绍府中。那袁熙、袁尚皆是少年喜艾之人,又怎么干得过这种女人? 沮某虽无确凿证据,但是,从当时的情景分析,以及这女子在子修死后就神秘失踪来看,子修之死必然与这女子脱不了关系。 八成是受到这女子的挑拨,才会争着去为他们的兄长袁谭报仇。而此女的目的,便是通过袁家两公子杀死子修,使丞相与吾家主公结下难解的血仇,从而相互争斗,让陶应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天杀的陶浪子!” 曹操狠狠地骂了一句,又问:“那袁本初,为何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然后早点告知于吾?!” “家丑不可外扬。” 沮授道:“沮某曾听说老主公在事后大骂两位公子。但却并没有对外说出高瓶儿之事。而且,据沮某推测,那高瓶儿既然是刘夫人身边侍婢,又这么善于干人,难保没有将老主公也干翻过的经历…………” “好一个阋墙谇帚!” 曹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先是一个“二桃杀三士”,杀死袁谭栽赃本相,迫使本相与袁本初开战。 本相好不容易用“二虎竞食”之计,送子为质与袁绍结盟,却又被他一个“阋墙谇帚”之计害了子修,从而与袁本初再启战端。 到头来,本相与袁本初尽被削弱至此,却让他陶应趁机占尽了便宜!” “丞相英明!” 沮授道:“确如丞相所言,一切祸端都是源于浪子陶应。所以,沮某才说,杀死丞相的爱儿子修的罪魁祸首其实并非袁熙、袁尚,而是陶应陶飞扬。 陶浪子才是咱们共同的仇人啊。 这两笔血仇,都应该算到陶浪子身上!” …… 曹操闻言,也是感慨不已。 到了此时,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这明白得也太晚了啊! 想当初,袁绍何其强大,自己何其强大。那时陶应才只占了扬州和交州,还没占据荆州。 就因为这两条毒计,竟然让陶应强大到现在……占了扬、荆、交、豫、徐、兖、青七州再加上冀州的河间、勃海二郡! 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曹操忍不住悲从中来,仰天大叫道: “呜呼,袁本初啊袁本初,你好糊涂啊。操……操操操……操一直跟你解释,说你大儿子袁谭不是我杀的,可你就是不信。 现在闹成这样,你高兴了吗?你开心了吗?! 你……你大父的,你明知道你两个儿子杀我昂儿是事出有因,为何不早点向我解释?!你英雄一世,却蠢笨如猪,枉称豪杰!” 骂到这里,忽然又想起袁尚刚刚将河间和勃海二郡让给了陶应。 遂转头怒视沮授: “为何!你明知我昂儿之死与陶应有关,却不早来见本相,而要等到将河间、勃海二郡拱手送与陶应之后,才来向本将解释?” “我若早来向你解释,你就会罢兵不进攻我主袁尚?” “…………” “没有陶应在河间牵制,你不会先攻打幽州?” “…………” “若袁尚、袁熙兄弟阋墙,吾来见你又有何意义?” “…………” 沮授见曹操不能回答,才又说道:“所以,袁氏与丞相你联盟,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其一,袁氏两位公子不再内斗。 其二,你无法轻易击败袁氏。 其三,袁氏还有价值,值得你去与它联盟。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只有满足了这三个条件,本将来见你才有意义,你也才会去考虑与我家主公结盟之事。 而且,此前沮某因顶撞老主公受到贬斥,乃至于……并非老主公托孤之人。此后又受到同僚排挤,就是想来见丞相您,也不被允许难以脱身。” “…………” 曹操仔细想想,觉得还真这么回事。 到了此时,曹操也算是真正认识到了沮授的才能,忍不住说出了原本历史上的那句话:“若早相与,何愁天下不平!” 于是,下令摆下丰盛的宴席为沮授接风洗尘。 …… 没多久,侍者来报:“禀报丞相,酒宴已经备好。” 曹操从主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亲自拉起沮授的手。 沮授挣了挣,没有挣脱,只好由曹操拉着。 曹操道:“公与车马劳顿,远来辛苦。今日公事已了,本相略备簿酒,愿与公与畅饮尔。” 说罢,就拉着沮授的手,并肩向客堂走去。 客堂之上,一同参加宴席的人不多,都是几位核心幕僚,包括荀攸、司马懿、许攸、陈群、满宠等等。 不过,曹操却将沮授安排在自己身侧,期间对其甚是尊重。 酒过三巡。 曹操向沮授举杯道:“公与忠直而有奇才,袁氏二子不堪为辅,若来本相身边,必得重用。” “丞相慎言。” 沮授正色道:“袁尚乃是沮某主公,虽年轻识浅且曾犯错,但沮某仍不愿看到他人对其轻慢。” 顿了一下,又是:“吾主及二公子袁熙,皆非愚钝之人,只是年岁尚轻,阅历见识尚有不足,只要虚心历练,必不输于老主公。 何况,据吾所知,丞相在尚未弱冠之时,亦是捉狭好玩。设若当时就断言丞相不堪为辅,何来今日堂上一众贤才。” 曹操闻言,对沮授更加敬重。 …… 不过,到了第二天上午,却传出曹操与沮授谈崩了的消息。 据说曹操勃然大怒! 并派曹纯带兵冲入驿馆,连杀二十几名沮授的亲卫。 就连随沮授一起出使的副使耿苞,也被曹纯一剑刺死,砍了脑袋用来祭祀曹操的长子曹昂。 而沮授则被毒打一顿,赶出了邺城,让他回幽州去向袁尚复命。 袁、曹之间的议和,终究是没有谈成。 …… …… 第423章 佳人有疾,还需浪子来治 徐州郯城,这段时间陶应一直过得很好,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去年出征前下的种。 现在已经有了收成。 甄宓又为陶应产下一子,取名为“球”。前面三个儿子取名为陶安、陶邦、陶治,按照“安邦治国”来排,本来应该叫陶国的。 但陶应觉得“陶国”这个名字容易给人错觉,让人以为是某个国家的名称。然后,无意中看到大呆陶商做的地球仪,于是,就给他取了个陶球的名字。 于是,“安邦治国”也就成了“安邦治球”。 除此之外,吕玲琦又为陶应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陶珣;杜秀娥、糜贞也为陶应生下了两个女儿,取名陶茵和陶倩。 加上之前的吕玲绮的儿子、乔烟的儿子、乔媚的儿子、甘梅生的女儿,以及两个丫环生的两个女儿,陶应现在已经有了四子六女。 十个小孩,一窝小猪崽似的。 大将军府的后院,整天热闹得很。 …… 除了陪伴自己的老婆孩子之外,陶应也将不少的时间用在徐州书院。 之前,陶应总是将一些后世的知识传给陶商,再由陶商传给一些工匠和书院的学生。后来,陶商忙于跟王肃、马均研究造船、造器械,也就没有什么时间去书院讲课了。 所以,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战事,陶应就将不少的时间放在书院中。 也没备什么课,讲到哪里是哪里。 除了初中阶段的物理、数学方面的知识,还重点讲了一些地理。并且画出了大致的世界地图,制造出了不是很精确的地球仪。 这些知识都让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 也有人曾经质疑,因为他们遍搜典籍也查不到任何依据。 而且,陶应也不可能去过那么远、那么多的地方。 但是倭岛的情况却从侧面证明了陶应说的是真的。陶应说那里有银山就有银山,有山顶终年积雪的富士山就有富士山,其它情形也与陶应说的基本一致。 他们怎么知道是“一致”的? 基本上都是倭岛风情街上的倭女们告诉他们的。 在这件事情上,其实那些倭女们是帮了陶应。一些倭女们学会了简单的汉语,会向她们的客人说起倭岛的情形。 陶应没去过倭岛却知道倭岛的事情,那么,陶应没去过其它地方……比如美州而知道美州的事情,也就在情理之中。 这种神秘感,让很多书院的师生们对陶应产生了狂热的崇拜。 于是,就有人在书院的墙壁上写上了四个凡是: “凡是陶飞扬说的话,都是对的。 凡是陶飞扬做的事,都是正确的。 凡是陶飞扬做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定不移地拥护。 凡是陶飞扬做出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 娘希匹,把陶应整得跟圣人似的。 陶应看到这“四个凡是”后,大吃一惊。于是,又不得不给他们所有的人开了一堂哲学课。在这堂哲学课上,陶应是这样讲的: “你们所写的这“四个凡是”,犯了严重的教条主义错误;严重地违背了“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的务实精神。 违背了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基本原则;挫伤了科学发展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 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下面的师生齐声回答:“凡是陶大将军说的,都是对的!” “你们……娘希匹!” 陶应气得将黑板刷子摔在地上。 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应该多一些耐心。便又弯腰捡起黑报刷子,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发火。” 下面的师生齐声回答:“凡是陶大将军做的,都是正确的!”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凡是陶大将军做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定不移地拥护。” “让人将那“四个凡是”的标语擦掉,以后任何人不可以提起“四个凡是”!” “凡是陶大将军做出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 陶应愣了半天,才无奈地说道:“娘希匹,这一堂课白上了。” 台下的师生齐声大喊:“凡是陶大将军说的,都是对的!” …… 陶应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书院。 …… 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有三人在等着了。 分别是:鲁肃、蒯越、步骘。 他们是陶应召回来述职的,述职之后,会给他们新的任命。这是陶应定的规矩:地方军事长官或民政长官三年一次轮换,特殊情况可以由陶应亲自批准延长任期,但最多不可超过六年。 而鲁肃、蒯越、步骘三人,都已经分别在荆州刺史、豫章太守、交州刺史任上干了三年了。此次陶应将他们叫回郯城,是想听他们汇报一下业绩,然后给他们在职务上做一些提升。 因为这三人都是大才。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交州、豫章现在都是大后方,荆州也只有江陵要防着益州的夷陵,南阳要防着关中的武关,也算是后方。将他们放在这种地方是人才的浪费。 先是接见了鲁肃。 在听了鲁肃的汇报之后,对鲁肃说道:“子敬有王佐之才,胸怀大略且沉稳有度,今后就留在本将身边,担任兵曹从事。” 鲁肃拜谢而去。 然后,又接见了蒯越。 在听了蒯越的汇报之后,对蒯越道:“异度乃荆州智者,军事内政都是出类拔萃,放在豫章太守的位上有些可惜,如今冀州、青州都是前沿,更需要异度这样的人才。回头收拾一下,去冀州勃海郡,担任勃海太守兼冀州刺史。” 蒯越也拜谢而去。 最后见的是步骘。 步骘这几年在交州,成绩裴然。陶应在见过之后,安排他去担任青州刺史。 不过,步鹭在离开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欲言又止,好似什么难言之瘾。 陶应见状,便问道:“子山有话,尽管直话便是。” “这个…………” 步骘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属下有一侄女,身怀有疾。” “有疾?” 陶应一愣,便又说道:“徐州书院董奉,乃世间良医,要不……” “此女之疾,唯将军能医。” 步骘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三年之前,卑侄女见过将军,便茶饭不思、日见憔悴,得的乃是相思之疾。属下实在无奈,只好以实情相告。” “贵侄女何名?” “步练师。” “何不早说,快带本将去见她,救人如救火,治病要紧。” …… 当晚,陶浪子在仔细地检查过步练师的身体之后,觉得病情严重,决定立即用药。于是,就用随身携带的注射器将药液注入步练师体内,果然病情大有缓解。 但是,一次注射远远不够。 由于步练师需要长期注射治疗,遂嫁陶应为妾。 …… …… 第424章 讨价还价,称公还是称王 随着陶应经常去徐州书院讲课,很多不为古代所知的一些后世知识被传达给了书院的师生。 也因此而获得师生们狂热的崇拜。 在陶应的强烈要求下,书院的墙上那“四个凡是”被刷掉了。但是,“四个凡是”被刷掉后,又在那里写了四句话。 这四句话就是: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有圣主之雄姿,兼济世之异能! 没说写的是谁,但一看就知道写的是陶应。 这些读书人,从来都是舆论的主导者。很多师生一致认为,陶应就是当世的天命所归之人。 于是,就有人觉得陶应必须登基称帝! …… 这一天,一大早的,大将军府的上午例会照常进行。 别驾张昭首先站出来进言道:“主公英明神武,海内咸服,万民景仰,众望所归。宜早登大位,不让天下人失望。” 此言一出,堂上文武官员纷纷拜倒在地,齐声道:“请陛下早登大位。” 声音整齐,动作划一。 显然是提前排练好了的。 “尔等……这是要将陶某架在炉火上烤啊!” 陶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前有袁术称帝,后有袁绍拿着传国玉玺不肯交给朝廷。如今袁氏兄弟何在?当今天子犹在,曹操尚无称尊之意,吾又岂能檀越?” “主公谬矣!” 张昭从地上抬起头来道:“袁术、袁绍无才无德,意欲仰仗其先祖四世三公之余荫而牧万民,又怎能与英明神武的主公相提并论!” 张纮也从地上抬起头来,对陶应道:“大汉十三州,主公已据其七。而且这七州之地的百姓,皆感恩于主公之盛德,天下百姓也无异议。” “绝对不行。” 陶应摇了摇头:“本将虽据七州之地,却还有数州百姓还在受苦。在天下没有统一之前,不可讨论称帝之事。” 这是划下了红线。 张昭见状,又道:“若主公不愿称帝,称王也是可以。” 于是,阶下文武官员们又齐声叫道:请大王早日称王!” 这是一种手段。 就如同菜市场的讨价还价。首先叫价是“称帝”,然后说实价是“称王”。而他们的心理价格,恐怕还要更低一点点。 也就是还有一个最低价。 想到这里,陶应依旧摇头:“汉室高祖有言,非刘姓王者,天下共击之!四百年来,尚无先例。本将无意个人尊荣,但求天下安定,百姓少受战乱之苦。” 果然,张昭又道:“将军仁德,既不称帝,也不称王。但称“公”总是可以的。汉室只有规定“非刘姓者不可为王”,却没有说“非刘姓者不可为公。将军称公,也可给天下百姓和麾下文武一个交代。” 好嘛,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其实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给麾下文武一个交代”……大家都想升官了! 赵匡胤皇袍加身,是不是自己故意的很难说,但那些手下将士们想升官却是真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贪官说……我不贪污干嘛当官? 这是贪官染缸中的“八字真言”。 几千年后的明朝尚且如此,何况是在这大汉朝。所以,今天的早会与其说是“拥立”,不如说是“逼宫”。 看来“称公”是不可避免了。 于是,陶应在三请三辞之后,终于松口:“既然这样,那就从了各位。” 又问:“若你公,称何公为宜?”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争论。有人说该称……吴公。陶应觉得不妥,这听起来好像是某种节足动物。 …… (附录:蜈蚣图片。) …… 有人说称“徐公”,陶应也觉得不妥,那是一个美男子的名字。 《邹忌讽齐王纳谏》里,邹忌遍问众人:“吾孰与徐公美?”大家都说邹忌更美。后来邹忌见到徐公本人,才顿悟:“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吾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自己又不姓徐,叫徐公还不如叫陶公。 又有人说称“楚公”,陶应也觉得不妥。现在连兖州和青州都占了,称楚公有些不太合适。 龟公?也不行,那只适用于娼馆。 最后,鲁肃站又出来道:“主公已经称霸中原,不如就称“霸公”!” “霸公?这个名称不错!” 陶应抚掌大笑,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最后还是觉得楚公这个称呼更合适一点。 ……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陶应摆祭坛祭天祭祖,由张昭面向天子居住的长安方向念了一篇奏章,奏请天子勅封大将军陶应为楚公。 念完奏章之后,等了片刻,又道:“陛下没有回复,我们就当陛下是答应了。” 然后,就祭天祭祖,自称“楚公”。 公在侯之上。 称公之后,之前的“秣陵侯”就转让给大儿子陶安。陶应治下各地,到处张灯结彩,舞狮舞龙进行庆贺。 由于荀谌负责的钱庄已经开始开业,陶应现在的资金周转得到了根本的好转。索性下令所有治下再次免税半年。 并且大赦天下。 除十恶之外的罪行,一律赦免。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陶应在郯城称公的事传出之后,天下一片哗然,大汉朝的爵位是没有“公”的。 三公九卿中的“公”是官位,不是爵位。 “公”这种爵位源于周朝,周朝有五等封爵制,即公、侯、伯、子、男。但汉代封爵仅有王、侯两级,所谓“大者王,小者侯”,其他均废。 此前的大汉四百多年,仅有一人称公,就是王莽,称“安汉公”。所以,这个称“公”,比曹操进位丞相还要严重。 但是,陶应现在势力强大,而且深得治下百姓拥护,又没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 消息传到邺城,曹操心中大急,赶紧召集位于一众幕僚人在邺城共商大事。 待到众人都来齐了之后,便开口说道:“陶应在郯城自称楚公,出尽风头,尔等觉得,朝廷该当如何应对?” 陈群道:“丞相还只是“侯”,而陶应却称了“公”。这是对丞相的藐视啊。下官建议丞相也称公,以免在爵位上被陶应压制。” 众人见状,也纷纷拜倒在地,齐声说道:“请丞相早日称公!” 曹操沉默不语。 因为这不是曹操想要的结果。 司马懿知道曹操所想,遂起身进言道:“主公乃当朝丞相,爵位当在“公”爵之上,唯有这样,才能在爵位上压制陶应。” 众人闻言,又赶紧说道:“请丞早日相进位称王。” 曹操假意拒绝三次,三次之后,便欣然答应。因邺城位于魏郡,遂称魏王。 …… …… 第425章 盛世做牛马,乱世当炮灰 曹操称王,天下又是一片哗然。 陶应称公,那还有王莽的先例。而曹操你王,按高祖刘邦所说,是要……天下共击之。 不过,汉室早已威信全无,些许闲言碎语,曹操也根本就不在乎。 然后,接下来,就是刘禅称蜀王。 袁尚也来凑热闹,称燕王。 而辽东的公孙度,也直接称了辽王。 …… 陶应没有跟他们凑热闹,依旧只称“楚公”,也没有马上发动战争,而是注重内政的改善。 在陶应看来,争霸天下,是一个全方位的竞争,而不只是仅有战场。同胞内部之争,能不用战争解决的问题尽量不用战争。 而战争,最受伤害的还是百姓。 这段时间,陶应利用闲暇时间,也会经常去民间看看。 没有走绿地毯,没有让人给自己打伞。也没有预先准备一个三四岁的、不哭不闹的小女孩给自己抱一抱作秀。 身上穿的是普通老百的麻布衣服。 脚上穿的是老百姓干活穿的草鞋。 …… 去了民间,才知道战争给百姓的伤害有多大。 其中有一个村子,董卓之乱前还有三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二十人。这二十人包括:3名成年男性,12名成年女性和5个未成年的小孩。 这3名男性都是四十岁以上的残疾人,一人断了右手,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另一人苟着身子,似是身有病痛。还有一人是瘸腿白发老人。 12名成年女性都是青壮年妇女。 …… 陶应问那位皓首白发的男性老人道:“老人家今年高寿?” “草民今年四十有六。”老头道。 才四十六岁,就如同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可见他的生活是多么的煎熬。 又问:“家里有几口人?” 听到陶应这样问,老人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十年前,那时候陶州牧还在,咱们郑家虽然穷,也有几口薄田,族人们住在一起,也有三十多人。 草民娶了李家女子为妻,育有三子一女。 后来,曹贼屠徐州,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族人们几乎都死光了。草民见机得早,带着父母妻儿躲在深山之中两月有余。 父母都病死在深山之中。 后来刘备来了,大儿正值青壮,被强征入伍战死于下邳。再后来温侯吕布任州牧之时,曹贼又来攻徐州。二儿正值青壮,为保卫家乡免遭曹贼祸害,主动投入军中,战死于彭城。 再后来袁谭来了,他们抢走了草民的女儿去军中女营,数天后被弃尸军营外的路边。那时,三儿才十三岁,也被抓去当兵,后来战死于莒县,草民的老妻一病不起也死了…………” 其声音不疾不徐,却催人泪下! …… 陶应在老人的身边坐下来,听着老人絮絮叨叨地说话。 心情异常地沉重! 这就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盛世中的牛马,乱世中的炮灰,平时榨其身,乱世用其命。 鲁迅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无关乎朝代的更替,或者赋予他们冠冕堂皇的理想,其实结果都还是一样。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被“吃”的,就是这群普通百姓! 这老头一家九口,已经被“吃”掉了八人。如今就剩下这瘸腿的老头一人了。 …… 又轻声问道:“老人家何人照顾?现在家中可有粮米?” “草民现在还不需要人照顾。” 那老头说道:“粮食也不缺,自陶大将军您来了之后,县里的官吏都变得好了起来,分田分地,免费发放铁制农具,还有曲辕犁和耕牛等等,用的又是新法种植,现在粮食都多得吃不完用来喂鸡,真是造孽,咱们以前…………” 听到这里,陶应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又问:“老人家可还有什么心愿?” “草民……草民想续香火。” 也就是还想要个儿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人对于后代的繁衍生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通常会认为绝后了,死后到了地下就无脸再见列祖列宗。 对人类来说,生存繁衍就是生命存在的终极意义。 这不是开玩笑,也没什么好笑的。 古人没有子嗣,还真是让人死不瞑目的大事。 …… 陶应看了看那十几个女人,又看了看老人,问道:“老人家……你还行吗?” “还行的,还行的。”老人尬笑着点头。 饱暖思淫欲,男人至死是少年。 不过,这也没错,繁衍后代是人类的天性。况且,战后人口的恢复和增长也是一个很紧迫的问题,老人愿意为人口的增长做出奉献,也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 “村长在哪里?”陶应问道。 那个断了右手的壮年男人走了上来。对陶应说道:“草民就是村长,大将军有何吩咐?” 陶应看向他那条断了的右手问道:“是在哪里受的伤?” “禀报将军,属下曾是将军麾下的兵!” 那壮年男子自豪地说道:“随同将军在雎阳与曹贼作战时,属下斩首两级,自己也受了伤,被安排回到村里担任村长。” “抚恤呢?”陶应问道。 壮年男子道:“一次给了两千钱,现在每月在县府领一百钱。属下还有分到军田,现在衣食无忧。如果将军还需要人打仗,属下的左手还可以拿刀……” “真义士也!” 陶应赞了一句,又道:“本将不再需要你打仗了,只希望你今后日子过得很好。”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做好。” 那男子闻言,立马站得笔直:“将军有命,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没那么严重!” 陶应上前拍了拍这男子的肩膀,又指了指那个白发老头,对他说道:“给他配一名还能生育的女子吧,帮他续上香火。” “这…………” “你是村长!” 陶应道:“现在人口凋敝,需要增加人口。让村里每一位还能生育的女子都怀上孩子,就是本将现在交给你的战斗任务。” “这…………” “刚才还说愿意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也要注意身体,平时多喝点鸡汤!” “谨遵大将军吩咐!” 陶应再回头,看向那个白发老头和那十几个成年女子,但见他们的脸上,个个喜笑颜开,笑得如同花儿一样。 (备注:这样的村长,你们当还是不当?) …… …… 第426章 厉兵秣马,大决战拉开序幕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这段时间,陶应走访了不少地方,也了解了不少的实际情况。 徐州和兖州的情况,较之江东,有好有坏。 江东受战争的伤害较小,但世家也相对要更强一些。虽经陶应多次打压,但大大小小的世家依旧不少。 有些大世家被整垮,小世家又慢慢成长起来。 这是社会财富分配制度的问题。 不是靠打压就能解决问题的! 这种“打压”,充其量只是……“扬汤止沸”! 而不是……“息火去薪”。 就如同明朝时期的反腐一样。他娘的,每一任皇帝上台之后反腐都很积极……年年反、月月反、天天反。每次抓了“大贪官”老百姓们都欢呼雀跃。可是反了很多年之后,明朝的百姓们惊讶地发现,已经遍地皆腐。 抓丘丘,从上到下;抓妖妖,从下到上。 仔细一想,其实……何止只是冰山一角。 世家这种毒瘤也一样,早已扩散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短时间内只能打压,不能切割。只能期待未来在制度上的一些改变。 此事,任重而道远! 不过,徐州和兖州的情况却要好一些。 反反复复的大规模战争,使很多的世家都逃去外地避祸去了。如江东的张昭、张纮、鲁肃、步骘、卫旌、徐盛等等,就都是从徐州跑去江东的。 诸葛亮一家也是徐州琅琊跑去荆州南阳的。 除了跑向江东和荆州,还有很多世家大族跑去了关中。在曹操据有关中并大力开发关中后,由于关中已经成了几乎没有战争的大后方,很多豫州、兖州、徐州的世家就都举族迁移了过去。 留在这里的,绝大部分都是劳苦大众。 也就是鲁迅先生所说的……盛世中的牛马,乱世中的炮灰,平时榨其身,战时用其命的那群底层百姓。 不过,这种情况,反而对陶应有利。 使陶应在治理这些地方时少了很多阻力。 …… 到了农历八月上旬时,已经开始秋收。 今年依旧是一个丰收的年景。 百姓们开始欢天喜地的进行稻谷抢收,幸福的歌谣在金黄的稻田中此起彼伏,随着清爽的秋风四处荡漾,传出很远很远。 这一天,陶应带着数名亲卫,正在田野之间与民同乐。 突然! 数骑快马如飞而来,那最前面的两名骑士来到稻田边的路上,便滚鞍下马。仔细一看,是郭嘉和贾诩。 陶应心中一动。 这两人如此行色匆匆、联袂而来,恐怕是有大事。 果然,两人下马之后,郭嘉就对陶应拱了拱手道:“冀州传来紧急军情,河间有变!” “河间?” 陶应微微一愣,觉得有些诧异。按理说,河间的战线是稳定的。袁尚在范阳,黄忠在河间,曹军在安平郡和中山国。 如三足鼎立。 而袁尚现在与陶应是盟友,陶、袁两家分从东部和北部压制着曹操的安平郡和中山国。这种局势下,战争的主动权尽在自己一方的手中,又怎么可能闹出什么大事来让两位军师如此急迫。 …… …… 陶应放下镰刀走向路上,一边走,一边问:“严重吗?” 郭嘉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禀报,而是说道:“请主公借一步说话。” 难道是打了败仗? 陶应心中暗觉不妙。 因为,如果是好消息或打了胜仗,郭嘉必会大声禀报,让越多的人听到越好。而坏消息或打了败仗,则要管控舆论,以免弄得人心惶惶。 陶应走到大路上,找了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 又让典韦、许褚带人在四围守着,这才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急迫?” “曹操亲率八万大军攻打河间,黄忠和赵云在乐成据城而守,用四万人马顶住了曹操的进攻。 而就在此时,袁尚派手下大将张合,带领六万大军南下前来相助黄忠。黄忠和赵云见盟军到来,逐出城与曹操野战。 谁知,张合却突然战场倒戈! 黄忠猝不及防,被张合刺伤,幸亏赵云及时赶到,奋力杀退张合和徐晃,才救得黄忠一命。想杀回乐成城时,却被曹、袁联军挡着了去路。 而且,袁曹联军加在一起已达十四万之多。黄忠只好且战且走退向南皮。好在赵云勇猛断后,连杀十几员曹、袁大将,才保着了三万人马退到南皮与张辽会合。” “曹操……还是识破了咱们的计谋啊!” 陶应的脸色有些凝重。 想了一下,才又说道:“若非如此,袁尚与曹操有杀子之仇,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结成联盟的。一定是查出了曹昂之死系咱们寒鸦司在幕后挑动,这才会与袁尚达成和解的。”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贾诩道:“现在想起来,咱们都被曹操和沮授给骗了。数月之前,沮授和耿苞去邺城出使曹操,结果,曹操杀了副使耿苞,又将沮授痛打一顿逐出邺城。 现在想起来,那恐怕是他们用的……苦肉计! 恐怕在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暗中谈好了联合并且做好了计划。” “应该就是这样。” 陶应苦笑道,心里却在想:这曹操果然老辣! 别人用“苦肉计”,也只是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而已。而这曹操,不仅将沮授打了一顿,竟然……还直接将副使耿苞给杀了。 耿苞是何人? 这人是袁氏门生,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袁绍的别驾从事。这样的人却被曹操在苦肉计中直接给杀了,其手段之狠,令人叹为观止。 也正因为如此,才成功地瞒过了陶应和手下的一干幕僚。而且这事的保密性也做得极好,连无孔不入的寒鸦司也听不到半点风声。 这种情况下,以有心算无心。 黄忠和赵云在河间大败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在曹、袁联军的攻势下,张辽、赵云他们能不能保住南皮。 想到这里,便问道:“黄忠伤势如何?” “应无大碍。” 郭嘉道:“虽是被刺胸腹,但是被皮甲上的钢片挡了一下,黄忠又借势翻身落马,所以未伤到肺腑,应无生命之忧。” 陶应点了点头,又问:“张辽、赵云两人手中,还有多少人马,具体布局如何?” 郭嘉道:“河间、渤海二都,原本加起来有十三万人马。其中河间郡有兵八万,分守乐成、武垣、高阳、鄚县等地;勃海有兵五万,分守南皮、东光、浮阳等地。 如今河间乐成陷落,其它各县的兵马正在向勃海郡退却,但是,在曹、袁联军的拦截之下,能退下来多少犹未可知。估计能用的兵力,在八万左右。” 顿了一下,郭嘉又道:“黄忠和赵云的军师庞统来信,建议此战的突破点不要放在勃海郡,要放在天津堡。还说……不打则已,要打,就打场大的。” “说得好!” 陶应点了点头道:“是时候该大干一场了。本将要再次亲征,这一仗,定要将曹操和袁尚给一锅烩了!” 说罢,便翻身上马。 快马加鞭,带着郭嘉、贾诩等人,直往郯城而去。 …… 此一去,便是风雷激荡,山河易色。 一场关东诸侯之间的最后决战,就此拉开序幕。 …… 第427章 多方纠缠,何处堪为突破口 作战计划早就有了,并且还不止一套。 没有战争的时候。 郭嘉和贾诩他们都闲得蛋痛。 蛋不痛的时候,他们也会凑到一起,讨论可能出现的各种假设,然后在战研堂里进行沙盘推演。推演完了之后,会让书吏拿来纸笔,一一做好记录。 做好记录后封存。 封存成卷宗备用。 …… 陶应与郭嘉、贾诩等人回到将军府的战研堂时,核心幕僚和将军们都已经到了。郭嘉走到壁柜里,在一大堆卷宗里找了找,然后取出一个卷宗交给陶应。 对陶应道:“这就是咱们的备用方案。” 陶应接过卷宗,但见卷宗上写着:《决战预案之007》。 展开看卷宗里面,右侧的标题是:曹、袁联合之应对预案。 再看内容,很多,懒得看! 让人挂到墙上,由中军军师郭嘉念给大家听:“如曹袁联合,则战争主动权易手,非是吾军想打,而是曹、袁为图生存必来进攻。 不是咱们等不起,而是曹操和袁尚等不起。 咱们发展快,曹、袁发展慢,因此,决战的时间越往后推,咱们的优势就越大越明显。只要拖上三年,至少在函谷关以东地区,咱们完全可以用很小的代价便可实现军事占领。 所以,一旦曹、袁联合,关东决战就不可避免。以下为此情况出现时的战略预案…………” 听完郭嘉的解说,大家基本上都对当前的形势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接下来就是陶应发布命令: “其一,命吕布屯兵阳城,佯攻轘辕关。 其二,命高顺屯兵酸枣,佯攻虎牢关。” 轘辕关和虎牢关都属雒(洛)阳八关之一,大家都知道虎牢关高大坚固,其实轘辕关比虎牢关更加难攻,若是强攻,必然会伤亡惨重。 但是,用佯攻牵制曹操的兵力还是可以的。 因为雒阳西边就是函谷关,这是曹操必保之地。 雒阳是重要的交通枢纽。 如果雒阳被陶应的军队占领,则曹操在冀州的军队想回长安,就只能绕道上千里…………走太行八陉中的轵关陉,横穿王屋山和中条山进入河东郡,在河东的板蒲津渡过黄河进入长安右扶风。 如果陶应将雒阳和河内郡都占领了,就又相当于下围棋的……“断龙”。 这种战术,陶应已经在与袁绍作战时用过一次了,弄得袁绍直接丢了徐州和豫州。 曹操不可能不害怕,因此,必会派大军在雒阳驻守,如此一来,也就减少了曹操在其它战区的可用兵力。 …… 按下来: “其三,让臧霸陈兵白马津和延津,佯攻黄河北岸的黎阳。” 这两处也是佯攻牵制敌军兵力。 现在正值黄河“秋汛”,水量很大,要强渡黄河很不容易,会死很多将士,所以,也只是佯攻。 陶应水师强大。 但是,黄河自古无水师! 黄河之水天上来。 浊浪排空,一泄千里,漩涡和暗礁密布。太急太险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泥沙太多太重,对船只的破坏也极大。 并且,尤其不太适合古代的轮桨船。 对这种古代的轮桨船来说,泥沙太重很容易损坏轮桨叶片和轴承。 尤其是轴承。这种古代的木质和铁质轴承,因为没有后世的密封装置,很容易因为进入太多的泥沙而严重磨损。 (备注:春秋时就有轴承,是硬木制成,跟现在的轴承不一样。) 所以,在黄河行船非常艰难,由于泥沙太多,手桨船比轮桨船反而还要实用一些。 陶应不想在黄河上与曹操死磕,而将重点放在别处。 再接下来: “其四,太史慈率八万大军攻打平原郡,威胁清河郡和邺城。 其五,勃海郡方面,黄忠调回临淄养伤,由张辽担任主将,徐盛从临淄带五万人马北上勃海郡,担任张辽的副将。” 原来黄忠的副将赵云调离勃海郡,让他带五千骑兵,星夜兼程赶到东莱郡待命,另有他用。 …… 在对以上五处战场做出安排和指示后,陶应又对郭嘉道:“本将要亲自出征,在军事方面,居中协调各处战场的事情,就得留下奉孝你来负责了。” 郭嘉道:“谢主公任信任!” 陶应点了点六,取下自己的佩剑。 高高举起。 对众人道:“此剑随吾多年,今以此剑授中军军师郭嘉。本将不在郯城期间,凡军中事务由郭嘉全权负责,有不听号令者,可执此剑斩之!” 众人闻言,尽皆应声遵命。 随后,又在内政方面做了一些安排。按惯例,依旧是张昭、顾雍、张纮等人自己商量着办。 …… 一切都安排安好了之后,陶应亲率三万人马,出郯城向东前往连云港。一同前往的将领和谋士不多,仅有:贾诩、鲁肃、典韦、许褚、何曼。 不过,此行的目的地是幽州天津堡。 在行军途中,还会有甘宁、赵云等大将加入进来;到了天津堡,还有凌操、丁奉、公孙续、单经、田楷等将领加入这支队伍。 军队人数也会增加。 到了天津堡之后,加上天津堡和武清堡的守军,这支军队的总人数将会增加到五万人,并且其中二万五千人会是骑兵。 兵力不算多,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正如庞统来信所说,天津堡将成为这一战的突破口。并且左右着整个关东决战的局势发展。 …… 当陶应来到连云港时,甘宁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港湾中,密密麻麻的全是海船。 现在陶应共有三支水师舰队。分别是:周泰的第一舰队;蒋钦的第二舰队;甘宁的第三舰队。 其中,蒋钦的舰队以江船为主,负责长江、淮河水系的的河流和湖泊的防御和警戒。 而周泰和甘宁的舰队,则是海船舰队。 周泰的第一舰队已经去了倭岛,现在承担运兵任务的,就是甘宁的第三舰队了。相比较而言,甘宁的第三舰队,也是陶应手下三支水师舰队中舰船最多,势力最强大的船队。 在“江东三呆”和那些工匠们的努力下,这一年多来,又有三批软帆大海船建成下水。现在第三舰队的软帆大海船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三十艘。 其它中小型软帆新船、以及用之前的硬帆海船改装的中小型软帆船,也有两百多艘。 陶应带着三万大军,会同甘宁的八千水师。 在连云港登上战船,对甘宁下令道:“开船,目标……天津堡!” “喏!” 甘宁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然后,向吊斗上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随着号角响起,旗舰上令旗挥舞。 船队排着整齐的队列,出港口向北,浩浩荡荡,直奔天津堡而去。 …… …… 第428章 混水摸鱼,粮车暗藏精兵 沮授在算计黄忠和赵云的同时,也在算计着武清堡和天津堡。 而且,其实,沮授是在派张合假意援助黄忠和赵云之前,就做了很多垫铺。 因为在沮授看来,武清堡和天津堡是必须除掉的两颗毒瘤。 堡中兵力不多。 但却随时可以成为陶应兵力投送的桥头堡。 所以,几乎是张合在河间乐成倒戈杀伤黄忠的同一时间,袁尚也对武清堡和天津堡动手了。 …… 这一天,正当天津堡的凌操在城上巡城时,城外有斥候来报:“袁尚又派人送粮草来了,而且,这次也送来了不少牛羊。” 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在袁尚刚到幽州之时,就马上给武清堡和天津堡各送了一次粮食和牛羊。当时,武清堡的公孙续和天津堡的凌操,都表现得很谨慎。 但是,来送粮食和牛羊的郭图表现得很卑微: “我家主公得到陶大将军的帮助,才从曹操的大军包围中脱困而出。陶大将军就是咱们主公的救命恩人啊!些许粮草和牛羊,聊表谢意,还请将军不要嫌少。” “实不相瞒,如今曹操猖獗,又与吾家主公互有杀子杀兄之仇。吾家主公是彻夜难眠啊。一旦曹操挥军攻打幽州,还需两位将军援手。” “往事已矣,吾家老主后虽与公孙续将军的父亲白马将军有些旧怨,但那些事情也只是诸侯之间的争执。怎么也比不上与曹操之间的杀子杀兄之仇。” “我看陶大将军英明神武,恐怕将来会做这天下的主人。老夫郭图,说不定也会与两位将军同殿称臣。 两位将军都是跟随陶大将军很久的亲信。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将军在陶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郭某将不胜感激。” 一张嘴,说得舌灿莲花。 凌操和公孙续都是武将,又怎么玩得过郭图这种老奸巨猾的谋士。 不过,第一次,凌操和公孙续都还是非常警惕的,只是在城堡外面交接了物资,就让他们回去了。 然后,这种事就像你们与女朋友在一起一样。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第二次郭图送粮食和牛羊时,凌操和公孙续就在进行了检查之后,让那些民夫和护卫将辎重车直接送进了城里。 到第三次时,更是在城里摆宴相待。 双方觥筹交错,喝酒吃肉,还叫来军中女营的倭女,依库依库,毛掏毛掏。 …… 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 凌操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回头吩咐亲兵道:“传令下去,在堡内军营摆酒。” “且慢!” 说话的是年仅十九岁的小将丁奉。 丁奉劝谏道:“城堡重地,还是不宜让外人进入。” 凌操笑道:“丁将军多虑了。他们来的只有两百护卫和数百民夫,吾堡内有精锐数千,何惧之有? 又道:“况且待人之道,重在礼尚往来。人家又是送粮又是送肉,远道而来风尘朴朴,也是非常辛苦。咱们要是连一顿饭都不给他们吃,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丁奉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留多了一个心眼。 …… 随着那些送货的队伍越来越近,丁奉越是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这一次送的粮草和牛羊,比以前更多。护卫和民夫也更多。之前护卫和民夫加起来才四五百人,但这一次却有六七百人。 而且,到了中途又分成了两队:一队去了武清堡,一队赶来天津堡。 这又是与以前三次不一样。 之前的三次,都是将粮草和牛羊送到天津堡,由凌操再分出一半送给公孙续的武清堡。两座城堡只相距三里有余,这样也并不麻烦。 凌操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却自我安慰道:“也许是东西太多,考虑到周转也很麻烦,才这样直接将一半送过去。” 丁奉觉得不妥。 但凌操才是主将,所以,也不好顶撞反驳。 想了一下,干脆下了堡墙,跨上战马,自顾自向城中跑去。 凌操有些不悦。 只当丁奉年轻赌气,倒也没说什么。 …… 就这样,袁氏的辎重队分成两路,一路去了武清堡,一路来到了天津堡城下。 “哈哈哈哈,凌将军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郭图爽朗地笑着。 “郭从事辛苦了。” 凌操在城头抱拳行礼:又劳驾您亲自送来粮草和牛羊,本将愧不敢当!” “凌将军,你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 郭图故作不悦道:“咱们是老朋友了,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说得也是,那就进城喝上一杯。” “何止是喝上一杯,上次那些倭女……” “尽管放心,本将早已让她们洗刷干净,静候待客。” “依库依库,毛掏毛掏?” “依库依库,毛掏毛掏!” 两人言罢,一齐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凌操又道:“虽是朋友到来,本将也还是要检查一下,例行公事。” “无妨无妨。” 郭图爽朗地笑道。 随后,便有一队守军出城,对几辆粮车随意检查了一下,大声回报:“将军,辎重车上装的是一袋一袋的粮食,并无异常!” “开城!” 凌操大声下令道:“放袁军兄弟们进来!” “喏!”守城门的将士们齐声回应道。 …… 随着城堡的大门打开,民夫和护卫们开始押着辎重车进城。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城堡内最高的“望楼”上,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钟撞击声……这是撞钟示警,随之又传来了丁奉的大喊声:“有大群骑兵过来!备战!不要让他们进城!” 原来,刚才丁奉跑去城中,并不是堵气。 而是拿了望远镜,跑到城堡中的望楼之上,如猴子一样爬上粗大的旗杆顶端,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一观察,便让丁奉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丁奉通过望远镜看到……在大约十里之外,正有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向这边快速而来。 丁奉也不确定这是敌人。 是敌是友无法确定。 但是,觉得事关重大,这才赶紧滑下旗杆,撞钟示警。 凌操闻言,也知道事关重大,半点都大意不得,便赶紧下令道:“暂停入城,让袁军兄弟和民夫们先退出去,关闭城门!”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凌操也不能确定来的骑兵是敌是友,因为袁陶之间现在还是盟友。那么,来的骑兵,就并不一定是敌军。 但是,就在此时 又是异变突起! 那些正在进城的护卫们突然亮出了手中的兵器,奋力杀向城门洞中的守军,那些些民夫,也从粮车下的隔层抽出武器,杀向守军。 守军们训练有素,又得到丁奉示警。 倒也并不慌乱,与袁军们在城门洞中杀成一团。 ……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城外的粮车……比较靠后头位置的粮车上,突然钻出很多的袁军士卒,全都呐喊着杀向城门洞。 这些人,都是藏在粮车的粮袋下的。 竟然有五六百人! …… …… 第429章 慈不掌兵,误杀自家主将 这就是沮授与郭图他们蓄谋已久的阴谋。 这次的辎重车,有三百多辆,前面的是实打实的运粮车,后面的粮车都是经过改装的……外围和上头是粮袋,中间用木架留有空心。 每个粮车空心中,可以藏下三名士卒!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运来了五百名袁军,加上前面的那些护卫和“民夫”,总数就达到了九百人。 而且,这九百人中,除了那两百多名民夫是普通的瘦弱的士卒所扮之外,其它七百多人全是挑选出来的死士! 当然,凭这九百人是无法拿下这座城堡的,因为城堡内还有五千陶军。但是,后头还有大量的骑兵正在全速赶来。七八里的路程,对全速而来的骑兵来说,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他们只要夺下城门,不要让城门关闭,这座城堡就算是破了。因为这幽州是袁尚袁熙的地盘,在那支骑兵之后,必然还有更多的军队正在赶来! 还好! 幸亏丁奉发现得早! 进入城内的袁军粮车还不多,还只有三四十辆而已,对凌操的守军来说,还有机会将这些人赶出去。 双方在城门洞和甬道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夺。 一方是袁军死士! 死士,并非天生的勇敢。 而是因为有比死更让他们畏惧的东西……他们的父母妻儿都质押在袁尚那里,敢不死战,他们的父母妻儿都会被袁尚杀死。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一方是陶军精兵。 他们也没有退路。整个幽州都是袁氏兄弟的,他们能退到哪里去? 堡后就是大海,也有几艘海船。 但却只能装下千余人而已。而且,陶军都是骄兵,他们打惯了胜仗的,他们不可能接受这种失败! 枪枪入肉,刀刀见血。 城门洞和甬道之上,死尸枕籍,血流漂杵。双方混杂在一起,都杀红了眼。 …… 情况对守军极其不利。 因为大队的袁军骑兵正在赶来,骑兵后面还有更多的袁军骑兵或步兵。只要再拖上片刻等袁军骑兵赶到,守军就会回天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 丁奉带着堡中的军队增援过来了。一边冲,一边大喊:“弟兄们快快闪开!” 叫自己人……闪开? 是的,丁奉带来了几十辆“塞门刀车”,塞门刀车上还架着喷火油柜。喷火油柜后是大量的弓弩手,他们手上端的都是五矢连弩。 “刀车向前!” “油柜喷火!” “弩矢连射!” 无差别攻击,不论敌我,全都清空,然后平堆过去。慈不掌兵,铁石心肠,够硬,够狠! 堵在城门洞和长长的甬道上的辎重车尽被喷火车点燃,烧成一片火海! 敌人,自己人。 全在火海中翻腾,哭喊声一片,叫骂声一片,惨嚎声更是震天动地! 丁奉不为所动。 依旧下令身后的弩兵,将甬道和城门洞中还在挣扎的人全部射杀! 不是丁奉心狠。 是时间根本来不及了,因为那些袁军的骑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靠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滚滚而来的烟尘。 稍有耽搁,就会万事皆休! …… 终于,几乎是刚刚好。 在袁军的大队骑兵赶到之时,丁奉控制了城门并将之关闭。然后转头四顾:“凌操将军去哪里了?” “刚才被你烧死了!” “啊……你说什么?!” “刚才被你烧死了!!” “………………” 丁奉愣了片刻。 赶紧飞跑着去甬道的尸体堆中翻找,一边翻找,一边大叫:“凌将军,你可不要吓我!” 终于,在一堆尸体中,丁奉找到了凌操。 此时的凌操已被烧得面全非,唯有身上仅存的几片甲胄和手上犹自紧握的那把战刀,能证明他就是这座城堡的主将……凌操! 原来,刚才凌操见情况紧急,便亲自跑到甬道上去拼杀。混战之中受了重伤倒地不起。亲兵们正在厮杀想要将他从甬道上救出。 不料丁奉刚好赶到,因为没看到凌操,也就将凌操和他那些亲兵们,连同周围的袁军死士全给一勺烩了。 这下麻烦了! 丁奉急得几乎就要大哭起来。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士卒在叫:“敌军大队人马已经赶到!” “众将士听令!” 丁奉来不及悲伤,大声喊道:“杀害主将之罪,丁某会自己去找主公领罚,是死是活,全由主公一言而决。 但是,从现在开始,丁某就是这城中的主将。所有将士都得听丁某号令。敢违令者,杀无赦!” “喏!” 城中将士见丁奉说得决绝,也尽皆应声遵命,表态愿意服从指挥。 …… 此时,袁军的第一批骑兵也赶到了天津堡外,只有三千多人。本来有六千多人的,因为还有三千人去了公孙续驻防的武清堡。 但是,远处又是灰尘漫天。 显然,袁军第二批骑兵也会马上赶到。 其骑兵之所以分成两批,是担心第一批骑兵太多会提前暴露目标。因此,在沮授和郭图他们的计划中,这第一批骑兵也是帮助前面的死士守住城门、稳固战果的,而第三批是主力,是最后用来夺取全座城堡的。 不过,他们还是来晚了。 不论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骑兵都来晚了。 天津堡是棱堡结构。 只要城门守住了,给他们再多的兵力也休想攻得下。就算他们后续还有步兵过来也没用。 这是四年来用无数战斗证明过的。 而且,此时的堡内,还配置了大量的五矢连弩、弩矢、刀车、狼牙拍、喷火油柜等等。 袁军敢来强攻,来多少死多少! 此后,在丁奉的指挥下,凭借天津堡独特的防御优势,成功地打退了袁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 …… 但是,公孙续驻守的武清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武清堡与天津堡相距三里多远。 两座城堡之间有地道相通。 在听到天津堡的警钟时,已经有大量的袁军辎重车进入了武清堡的城堡之中。公孙续带着手下将士对袁军死士发起了反攻。 但是,没能在袁军的第一批骑兵赶到之前将夺回城门。 然后,又与袁军第一批骑兵发生了激战。没多久袁军第二批……大队骑兵赶到,武清堡易手。 公孙续见事不可为,通过连接天津堡的地道逃到了天津堡。 两座城堡,仅剩天津堡一座。 清点人马,天津堡损失了六百多人,还有四千四百多人。而武清堡只有三千多人退回天津堡,损失了将近两千人。 除此之外,堆积在武清堡中的大量守城物资,也都落入了袁军的手中。 这其中,就包括大量的五矢连弩的弩矢。 …… …… 第430章 何来之迟,陶飞扬站上船头 丁奉在天津堡的堡楼上见到了公孙续和他手下的单经、公孙范、田楷、关靖等原公孙瓒手下旧部。 这些人,个个都是浑身浴血。 而且几乎是人人带伤。 看得出他们也是经历了一场拼死奋战,最后寡不敌众、大势已去,才不得不通过地道逃到天津堡。 不过,当他们得知主将凌操被丁奉烧死时,都脸有骇然之色。 他们没想到丁奉小小年纪,竟如此狠辣。 竟然直接将身陷敌群的主将与敌人一起烧死。虽然丁奉解释说当时自己没看到凌操,但这种话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 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为夺军权而找的借口。 田楷、单经、关靖等人都是脸色各异。公孙续也沉默不语,显然是怀疑丁奉这样做的动机。 丁奉见状,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思。 便笑着道:“公孙将军乃是凌将军的副将,如今凌将军战殁,天津堡的主将该当由公孙将军来当。” “这却不行。” 公孙续道:“本将负责的是武清堡,如今武清堡已陷入敌军手中,本将乃是失职待罪之身,又岂可在天津堡中担任主将?” “不然。” 丁奉摇了摇头道:“是功是过,自有主公来定。在主公没有新的军令传来之前,公孙将军就是军职最高。 再说了,丁某年轻识浅,虽然侥幸保着了天津堡,但终究是经验不足。这主将之职还是由公孙将军担任为宜,还请公孙将军不要推辞。” 公孙续还是觉得不妥。 但是,丁奉也有自己的顾虑。 丁奉知道陶应在以后攻打幽州时还要用得上公孙瓒的这些旧部大将,遂坚决不愿担任天津堡主将之职。 又叫来天津堡的大小将校,让他们都来拜见公孙续这位新任主将。 公孙续见丁奉如此诚心,遂答应暂时担任天津堡主将之职,而由丁奉担任副将。 …… 这就是丁奉聪明的地方。 公孙续手下的单经、田楷等人,以前都是手握千军万马的大将,在公孙瓒死后,被陶应放在这里搁置了三年多时间。 昔日比他们军职低很多的赵云,已经成了威震天下的名将。 这些人心中多少会有些怨言。 而丁奉现在才十九岁。 如果丁奉自任主将,难保他们这些人心中的不满不会暴发。现在丁奉诚心相让,也是让这些老将们感到了一些尊重,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可以说,丁奉这一举动,是顾全大局,帮了陶应的大忙。 至于守城的问题。 只要城门不失,让公孙续担任主将,照样可以守得固若金汤。更何况在公孙续带了三千残兵过来之后,天津堡中的兵力不减反增,达到了七千四百多人。 …… 袁军中,这次负责攻打武清堡和天津堡的是吕翔。本想将两座城堡全都攻破的。 最后却只拿下了武清堡。 得知公孙续领着残兵从地道逃走之后,也曾派兵追入地道。但是,追到中途,就被塌陷的地道给挡住了去路,只好退回武清堡中。 军师郭图担心还有别的地道。 让人遍地寻找。 不过,什么都没有找到。 于是,郭图又想到了穴攻。但是,辛辛苦苦挖到天津堡的城下时,早已被公孙续和丁奉通过“听瓮”发现了。用喷火油柜往洞穴里喷火,烧死、熏死很多,只好作罢。 然后,用投石机轰。 但是,城内每隔一段堡墙就堆有一个土台,土台上放了连环投石机,比袁军的投石机投得更快、更远。一会儿功夫,袁军的那些投石机就会被砸烂。 强攻? 堆土山? 这些都在天津堡和武清堡玩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能够见效。数万军队围着这个天津堡,就像一群野狗围着一只刺猬,不知该如何下嘴。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 …… 这一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天气晴朗。 渤海湾中,突然来了数百条大海船。当先最大的一艘海船上,高高的旗帜迎风飘扬。 那旗帜上绣的,是一个大大的……“陶”字。 大将军陶应,终于赶到了! …… 陶应并不是接到公孙续的飞鸽传书才赶来的。实际上,陶应根本就没接到公孙续的飞鸽传书, 也根本不清楚武清堡和天津堡此时的情况。 虽有飞鸽传书。 但陶应出兵太快。 飞鸽传书只能传到固定的“旧巢”和熟悉的训鸽之人手上,也论是只能传到郯城的伺养者手上,不可能传到战场上,更不可能传到正在大海中行驶的战船上。只要陶应的船队出海,就不能接到岸上的讯息了。 因此,一直到靠近天津堡十里之内,吊斗上的了望哨才发现了岸上的异常: “报大将军,报大将军,有敌军在围攻天津堡。” 这个情况,陶应不觉得奇怪。 早就想到袁尚一旦背盟,必然会进攻武清堡和天津的堡。 遂问道:“敌军有多少人马?” “回大将军,看不太清,约有数万人。”了望哨道。 又问:“武清堡……情况如何?” 答道:“武清堡很平静,没有敌军攻打…………等等,将军,武清堡的旗帜颜色不对,乃是袁军的旗帜!” 也就是说武清堡已经被敌军攻下了。 这倒是让陶应有些诧异。如此防御坚固的要塞,里面都有上数百具的五矢连弩,还有大量的精良的守城器械,又怎么可能被人攻破? 肯定是出了某种状况。 陶应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下令道:“准备登陆作战!” 随着号角响起,令旗挥动,所有的海船开始用号角回应,渤海湾内号角之声此起彼伏,三百多条战船遮盖了海面,快速地向码头靠了过来。 …… 天津堡离码头仅有两里多路,堡内的将士看到陶应来援,尽皆喜极而泣,振臂高呼: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 一时之间,大将军威武的喊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正在组织攻城的吕翔和董茂,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随后,两人又一齐看向郭图,问道:“军师可有良策?” …… …… 第431章 谁输谁赢,都想立功赎罪 郭图也是满脸严峻,没有马上做声。 吕翔又道:“陶应援军已至,要再攻破天津堡已不可能。不如就此退兵?” “不可?” 郭图摇了摇头道:“必须阻止他们登岸,否则,幽州的形势不堪设想。” 顿了一下,又道:“船上的敌军登岸之时,无法组织战斗阵形,那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咱们可以趁机给他们大量杀伤。即使最后他们能够登上海岸,也必然因兵力损失太大而无力在幽州展开大的军事行动。” 吕翔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便转身对副将董茂和部将蒋达道:“咱们一共有四万五千人。由蒋达将军率五千人驻守武清堡;由董将军你率领一万五千人马看着天津堡,其余人马随本将去岸边!” “喏!” 蒋达和董茂都很干脆地应了一声,便带着亲兵去组织人马去了。而吕翔则带着两万五千人马,直扑码头而去。 郭图一边跟着吕翔往海岸边疾驰。 一边对身边的亲卫道:“六百里加急,将这里的情况送往蓟县,告知少主和二公子,让他们速派大军来援!” …… 当陶应的船队靠近码头时,岸上的袁军也早已严阵以待。 抢滩登陆战中,岸上的守军占尽地利。 这是一场比攻城还难打的战争。 守在岸上的袁军首先破坏了码头上的栈桥,使船上的陶军不得不使用小船和竹筏登陆。 这登陆的难度也就大了很多! 而且,这个时候已是秋天,渤海湾中的海水已经变得很凉,掉入海中,就难有活命的机会,衣服被海水打湿,就可能着凉生病。 吕翔和郭图在岸上,沿岸列出长蛇一样的军阵,两万五千多人将海岸守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巨盾阵,巨盾后面是弓弩阵,弓弩阵后面是长枪阵,再后面还有后军预备队。 预备队中有步兵也有骑兵,护着沿岸守军的后臀。 多阵结合,根据战况进行切换。 当战船上的陶军用弩箭攒射时,袁军就用巨盾防守;当陶军用小船或竹筏渡海登岸时,袁军就用弓箭攒射。 偶尔有小船靠到岸上,就用巨盾推搡,用长枪捅刺。或将他们推入海水之中,或将他们直接捅死。 陶应让甘宁组织了几轮进攻,死伤了数百人,均告失利。 不是袁军厉害,也不是陶军不行,实在是岸上防守占据太大的优势! 用船上的床弩攒射? 用船上的投石车砸? 是的,也射死、砸死了不少袁军,但床弩的弩矢和投石车的石头都是有限的,射一根就少一根,用一块就少一块。 船上的床弩和投石车,通常只是用于海战,用于海战中破坏敌人的战船。只要用床弩或投石车毁掉敌人的一艘战船,整船的敌军就会完蛋。 就算是用于陆战,也是用于短时间的辅助,而不是用来对阵敌军数万人的防守。因为在海上是没有石头补充的。 …… 见攻不下码头,陶应又想着寻找别的地点登岸。 但是,吕翔和郭图早有准备,也赶紧派出大量的骑兵沿海岸移动,严密地盯防着那些移动的战船。一旦战船停下来,就会在岸边列阵阻止陶军登岸。 当然,对陶应来说,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麻烦是……此时的渤海湾的沿岸,都是沼泽地! 沼泽地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名叫红荆条。 …… (附录:海上红荆条及沼泽照片。) …… 这种红荆条,在沼泽地上形成红树林。 大船无法靠近,用小船或竹筏也很难在其中穿行。当岸上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可以慢慢地在沼泽地上清出一条道来供小船和竹筏通行。 但是,如果岸上有敌军防守,用弓箭对着小船或竹筏攒射,要抢滩登陆势比登天还难。 折腾了一整天,没有想到任何登陆的办法。 形势对陶应非常不利。 因为,可以想像得到,吕翔和郭图必然有让人快马通知袁尚和袁熙。袁尚和袁熙必然会派大军过来增援吕翔。 一旦袁尚再派大军过来增援吕翔,那么,这一次突袭幽州的计划就可能失败。 …… 夜幕降临,湛蓝的天空显得又高又远。 一弯残月,数点星光。 辉映在海上,泛起粼粼波光。微风吹过,海船上的旗帜轻轻抖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战斗停下来了。 陶应站在旗舰的船头上,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目光看着远处的天津堡。 口中喃喃地说道:“现在……只能看他们的了。” …… 此时的天津堡,正在发生一场争执。 丁奉与公孙续争起来了。 他们争的是谁去出堡夜袭。 公孙:“我是主将,这次夜袭,我义不容辞!” 丁奉:“正因为你是主将,所以,夜袭才应该交给我来!” 公孙:“身先士卒,乃为将者本份,你不要跟我争。” 丁奉:“虎不离山,帅不离位!你也不要跟我争!” 两人在为谁守天津堡,谁去出堡夜袭的事情。之所以争得这么激烈,是因为这次夜袭风险极大。 陶应的大军现在登不了岸。 由天津堡的守军发动夜袭去去接陶军上岸,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陶应会想到这一点,丁奉和公孙续会想到这一点。 郭图和吕翔也同样会想到这一点。 堡外有袁军四万。 堡内只有七千四百名守军,并且还得留下至少两千人守着城堡,能出战的最多只有五千四百人。而且,这事还不能再等,一旦袁尚、袁熙的大军赶到,陶应的军队更没有登岸的机会。 公孙续见说不动丁奉,又用恳求的语气道:“老兄我丢了武清堡,需要立功赎罪。” 丁奉不为所动:“我烧死了凌操将军,也需要立功赎罪。” 公孙续怒了:“你个小年轻,老子纵横塞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老子纵横幽燕的时候,你还在吃奶。你敢跟我争?你那里长毛了没有?” “长了!” “几根?” “比你多。” “不可能!” “要不数一数,谁多谁出战?” “数就数,老子就不信会比你少!” 说罢,两人吹胡子瞪眼睛就要解腰带。一旁的关靖赶紧过来劝阻道:“等一等,等一等。关某听说主公曾经发明过一种解决争议的游戏,叫做……石头、剪刀、布。来来来,一把定输赢,如何?” “善!” 公孙续和丁奉齐声说道。 …… …… 第432章 幽燕男儿,率军赴死酬忠义 午夜时分,天上依旧月明星稀,只是夜风大了一些。 旌旗被秋风吹动,沙沙作响。 风从西边来,带着枯黄的树叶在夜空中翻腾。 如蝙蝠,似夜莺。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天津堡那扇沉重的铁门向两侧缓缓打开。然后,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从里面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千骑兵。 骑兵的统兵大将有两人,一人是田楷,一人是公孙范。骑兵后面是三千步兵,统兵大将是公孙续和单经。 在与丁奉的“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中。 通过耍赖,和关靖不公正的裁决,公孙续终于获胜。于是,公孙续也就成了今天夜战的统兵之人。 出发之前,公孙续说:“拼了!” 单经说:“拼了!” 田楷说:“拼了!” 公孙范说:“拼了!” 他们知道此战的凶险,但他们必须拼死一战。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跟着公孙瓒叱咤风云,横扫塞北,杀得胡人闻风而逃,打得胡人见长城避而远之,丝毫不敢逾越。 他们也曾在镇压张举叛乱、黄巾起义、地方内乱中立下赫赫战功。公孙瓒白马将军的名号能够威震天下,靠的可不是撒娇。而是他们这帮人跨下的战马,手中的战刀! 但是,他们败给了世家的代表袁绍,而后……又在武清堡中被闲置了三年! 如今,连赖以栖身的武清堡也丢了。 当初鼎盛时期的公孙瓒有二十多万人马,后来,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到现在仅仅剩下三千! 所以,这一战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必须用这一战,来证明他们男儿的血性,让世人知道他们个个都是带卵子的男人,个个都是宁死也不皱眉的好汉! 出发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喝了一碗酒,还都将酒碗摔得稀烂。 不是不珍惜酒碗。 就是喜欢听那一声脆响。 那声酒碗碎裂的脆响,就是他们向命运的宣战。意思就是……娘希匹,战死了就用不着这碗了,打胜了还活着,就换新碗! …… 出城之后,敌军的呐喊声便从前边、左边、右边三个方向传来。 袁军果然有埋伏!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换个傻瓜来统领这支袁军,他也会知道这么做。换个傻瓜来统领这支陶军,也会知道……袁军会这么做。 夜袭其实不是夜袭。 而是夜战! 天津堡离码头不到三里,这意味着,出堡就是决战。 田楷和公孙范带着骑兵出城之后,便分开左右护住两冀,与左右夹击而来的袁军骑兵拼死奋战。而单经和公孙续,则带着步兵奋力向前,直冲码头去迎接陶应上岸。 由于距离太短,敌军又多,陶军的骑兵无法加速,用步兵直冲码头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前面,吕翔和董茂早已带着数万人马,列好了整整齐齐的战阵在等着公孙续前来送死。 这里是他们的预设战场。 也是他们为公孙续准备的坟场。 不需要什么埋伏,一个厚重而密集的方阵便让他们占尽了便宜! “弟兄们,拼了!” 公孙续冲锋在前,举刀大喊。 “拼了!” “拼了!” “拼了!” …… 身后的陶军将士们也尽皆举刀大喊。 “射他娘的!” 公孙续再次大喊。 随着这一声令下,便是“嗖嗖嗖”的弓弩之声。而对面的袁军也几乎在同时射出了他们手中的箭矢。 很多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些没有倒下的将士。 依旧一边奔跑一边或射箭,或扣动五矢连弩的悬刀机簧。 腾空的箭矢遮蔽了星光,遮蔽了月光,带起一阵阵萧杀的劲风,扑向彼此的敌方。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 箭矢入肉声和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双方的前沿阵线几乎都被清空了一片。 但是,相对来说陶军的伤亡还是要小很多。 陶军虽然人少,但有一千多人用的是五矢连弩。所以,在有限的空间里……也就是正面对敌的袁军受到的箭矢攻击更密集一些。 除此之外,陶军的装备也好很多。 陶应不缺铁。 驻守天津堡和武清堡的军队又都是按精兵装备来配置,他们中普通士卒的头盔和皮甲,都在重要部位装上了铁片。 一轮对射,袁军的前锋几乎被清空,伤亡最少在千人以上。 而陶军则只倒下了两三百人,还有一些人虽然中箭,但并没有倒下,仍在向前冲锋。 “弃弓弃弩,冲杀!” 公孙续嘶声大叫。 将士们闻言,纷纷将弓弩全都丢弃在地上,轻装上阵,挥刀舞枪杀向已经近在眼前的敌人。 舍生忘死,气势如虹! 袁军也是不惧,仗着人多,与陶军将士们纠缠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陶军将士们都杀红了眼。 公孙续和单经一直冲杀在最前面。 不停地挥刀、挥刀、挥刀……身上的衣甲全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刀都会洒出一阵血雨。 敌人实在太多。 推进是缓慢的,每一步推进都会倒下数名袍泽。 但也是非常坚定的! 一直在前进,从未曾退缩……半步! 将士们也是伤亡极其惨重,但是,将乃兵之胆。主将如此英勇,那些将士们也都不会退缩,但有一口气在,便都在挥刀奋战。 …… 在杀到离码头只有百余米时,公孙续实在杀不动了。累得连刀子都举不起来了。而就在此时,他遇到了袁军的大将董茂! 董茂奋力一刀磕飞了公孙续的战刀,然后刀势回旋,直奔公孙续的颈脖。一名亲兵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用身体为公孙续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公孙续摔倒在地,捡地一把断刀又踉跄着站了起来。再次咬紧牙关与董茂拼杀起来。 但是,已经杀脱力了,又怎是董茂的对手? 不出三招,断刀又被磕飞。 董茂冷哼一声,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厚重的大刀带着一道匹练般的白光自上而下直弄公孙续的头顶。 这是想要将公孙续一劈两半。 不过,突然! 一阵雄浑的喝叱声如同炸雷般响起:“呔,休要猖狂!” 然后,又是“噗”的一声,一杆长枪横扫过来,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跃在空中的董茂拦腰打折,带着惨叫声横飞数米之外。 “子龙!” 公孙续如释负重地叫了一声,然后便扑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 …… 第433章 治矛治盾,工匠营再遇陆逊 在公孙续的拼死力战下,袁军据守码头的军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陶应也趁机派人抢滩登陆。 最先登上码头的赵云如虎入狼群,杀得袁军鬼哭狼嚎。 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公孙续一命。 随后登岸的是:典韦、许褚、甘宁、何曼、沙摩柯,以及虎贲营、锦帆营…… 吕翔和郭图对码头发起了好几次进攻,但是,都被赵云等人打退。 随着上岸的陶军越来越多,吕翔也知道无法阻止陶军登陆,遂在郭图的建议下,退入武清堡中坚守。 …… 公孙续醒来时,已在天津堡的将军府中。 身边围了一圈人,丁奉、赵云、单经、田楷、公孙范、典韦、许褚、甘宁、贾诩、沙摩柯、何曼、关靖全都在。 而床榻边,陶应正端着碗在为自己喂药。 “主公……” “别动!” “我丢了武清堡……” “人没死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那武清堡又没长腿,再夺回来便是。” “…………” “醒过来了是吧,来来来,谁来帮他数一数,看看他那里有多少毛。” 众人闻言,尽皆大笑。 待众人都笑过之后,陶应又一脸郑重地说道:“陶某平生最敬重者,唯令尊白马将军公孙瓒一人也。今日观子延(公孙续字子延)之勇毅,倒是与令尊雷同。 好好养伤,本将此番出师幽州,还需子延出力相助。” 公孙续闻言,翻身坐起,就要向陶应行礼,却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原来,此前医者为了给公孙续治伤,已经将他剥光。 陶应再次将公孙续按下,笑道:“子延还算是命大,受伤十二处,却全是皮肉伤。好好养着,过个十天半月,就又可以活蹦乱跳、骑马打仗了。” 公孙续见陶应如此和睦可亲,感动不已。 …… 见到公孙续伤势无碍,只是脱力昏厥,陶应也就放心了。 又想起凌操之死。 便转头对丁奉道:“承渊有勇有谋,行事果决又应对得当。才保得天津堡不失。唯有天津堡不失,本将才能实施展开幽州战略。这是一件大功,是关系到整个幽州战略的成败的一件大功。” 顿了一下,又道:“关于凌操将军之死,本将也亲自调查过了,是先被敌军箭矢射中要害昏倒在地,后被大火焚烧。错不在你。 但是,他终究是你的主将,你有失察之责。功过相抵,如何?” “多谢主公恕罪!”丁奉躬身而拜,也是心服口服。 陶应想了一下,又想起了凌操的儿子凌统。 在原本的历史上,甘宁射死凌操,凌统十七岁时,曾经去找甘宁报仇,后被孙权劝阻。现在的凌统才十三岁,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去找丁奉报仇。 想到这里,便又道:“凌操将军身亡,家有妻儿无人照顾。其长子凌统,年少而勇武。丁将军没有保护好凌操将军,当悉心照料其妻儿,并尽心培养其子凌统,以诚心相待,助其成才。” 丁奉闻言,亦应喏遵命。 …… 处理好了公孙续和丁奉的事情之后,接下来就是如何夺回武清堡。 武清堡在陶军手中是要塞。 在袁军手中,同样是要塞。 这个问题,也让陶应伤透了脑筋。自己建的城堡防御能力有多强,陶应自己知道,更何况如今里面还驻了三万多袁军。 问贾诩:“文和你怎么看了” 贾诩回复:“只宜智取,不可强攻?” “如何智取?” “属下还没想到。” “…………” 问了等于没问。 再问其它人,也都没什么好的办法。 公孙续也感慨地说道:“末将在此驻守三年,深知此堡极是易守难攻。要想攻破此堡,绝非易事。” 这也是实情。 那时候,这两座棱堡如钉子一样钉在袁绍的地盘上,袁绍多次动用大量人马想要拔除这两颗钉子,都是损兵折将无可奈何。 不可能陶应一来,就能将它轻易攻破。 毕竟,陶应是带着脑子穿越过来的,又不像别的穿越者带着无脑的系统。在解决困难方面,脑子终究是不如系统。若有系统,一声“芝麻开门”城门就打开了,你说牛不牛? 还得想办法! 想了半天,什么办法也没想到。绕开不理它直接向幽州进军也是不行的,它会威胁自己的粮道和后路。 陶应暗自后悔。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怎么当初修堡时,就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去进攻它。早知如此,就应该弄个什么隐秘的机关之类的,只要触发机关,就让堡墙倒塌等等。 现在是弄巧成拙。 变成了……“以子之矛,治子之盾”。 …… 众人苦思良久,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倒是有人提到一些办法。 比如说:“堡内有三万人,原本的粮草在公孙续撤出时烧掉了一部分,袁军携带的粮草也不多,围他两个月,他就会缺粮。” 但是,陶应现在所有在幽州的人马加起来也只有四万五千多人,想要围困人家三万多人还真不容易。 幽州是人家袁尚的地盘,如果自己的兵力不足以对武清堡实行围困,袁尚就随时都可以派人将粮食送入武清堡内。 对袁尚来说方法太简单了,只要里应外合一场突袭战就可以将粮草送进去。况且堡内现在也不缺粮,至少还可以坚持两个月。 百思不得骑姐。 照这样下去,自己夺取幽州的计划,就只能变成在武清堡外与敌军僵持。 …… 夜幕降临,将军们都各自回帐休息了。 陶应走出营帐,在堡内漫无目的地逡巡。 一边走,一边苦思破堡对策。 夜风有点凉,随军服伺的宠妾步练师走上来,为陶应披上一件貂皮大氅。这人的相思病还些后遗症,需要每天治疗,所以,陶应这次也就将她一起带了过来。 伸手拍了拍步练师的香肩:“先去卧房等着,为夫走走就回去给你……治病。” 步练师掩嘴而笑。 笑得极是妩媚。 然后,又乖巧地应了一声,在几名丫环的陪同下转身,袅袅娜娜,一扭一扭地往回走。 …… 陶应又往前走了很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工匠们住的营盘前。 正要转身回府时。 却见有一人走出营盘,对陶应行了一礼道:“将军脸有忧色,莫非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陶应仔细一看,是陆逊! …… …… 第434章 装神弄鬼,一场闹剧惑人心 陆逊是木匠。但却不是普通木匠。 而是匠师。 通常情况下,这种高级别的匠师是不可能在随军的工匠营的,但是因为屌丝作者山风木鱼需要……错了,是因为这次来幽州所用的海船中,有十艘软帆大船是刚下水还没经过海试的。 没经过海试的船是需要匠师跟着观察行船状态的,所以,做为匠师的陆逊也就随船一起来到了幽州。 刚才见到陶应在夜幕下独自逡巡,故尔前来相问。 陶应见是陆逊,便问道:“陆木匠近来安好?”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因为多次邀请陆逊从军,都被陆逊拒绝。 这厮是铁了心要把木匠工作进行到底,他的志向不是要做帝王将相,而是要做一个如同神农氏、袁某平一样,造福人类的科学家。 陆逊听出了陶应语气中的不满,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将军莫非看不起木匠?” “当然不是。” 陶应一边走,一边示意陆逊跟在身边,叹了口气道:“匠师的职业,确实会给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是一份值得尊敬的职业。可眼下,本将是想要统一天下…………” “将军不必说了。” 陆逊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各有志,下官确实只想做一位名垂青史的匠师。” 娘希匹,还真是铁了心了! 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相劝的机会。 “也罢。” 陶应摆了摆手,对陆逊道:“天色很晚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多谢将军关心。” 陆逊口中应着,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又问道:“将军……是否在忧心攻打武清堡一事?” “然也!”陶应漫不经心地说道。 却听身边的陆逊又道:“下官曾经去徐州书院听过将军授课。将军曾经在讲解浮力的时候,有说过不仅水有浮力,空气也有浮力。而且还说…………” 陶应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盯着陆逊! 顿时明白陆逊想说什么! 娘希匹,这人有天纵之才,不做军师还真是可惜了。可是……自己竟然将他培养成了一只木匠。 真是日了狗了! (备注:尔等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嘛!以前……以前是谁说要抓一些高智商娃娃来养着?) …… 第二天一大早,陶应就派兵到武清堡的西城门前挑战。 吕翔和郭图拒不出战,而且表现得很是嚣张。 吕翔:“有种就来攻城啊,想打就到城头来打,本将奉陪到底。” 郭图:“陶浪子,还是滚回徐州去陪你那群女人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吕翔:“等吾家主公大军到来,里应外合,你想走都来不及了。” 郭图:“你要是死了,你家里那群娘子可该怎么办啊?” …… 陶应没有跟他们对骂。 而是让赵云带人在堡外做出要攻打城堡的样子,还偶尔来几次佯攻。基本上是没死几个人就退了回去。 而在后面,离堡一里左右的地方,开始让人搭建“铁架井阑”,也就是类似于后世修房子时,在外墙搭的那种脚手架。 这种井阑,陶军用过很多次了。 在武清堡中,袁军也缴获了不少。堡内还有喷火油柜、塞门刀车、强弩等等。尤其是堡内还有三万多袁军。 因此,吕旷和郭图并不是很担心,只是将缴获的那些空心铁管搬上城头,也在城头搭建井阑。到时候居高临下,可以更有利一些。 …… 不过,陶军今天的那些“井阑”却有些怪。 没有做很多。 只做了一辆。 做得特别特别大,长十丈,宽也是十丈,下面也没有轮子。 这哪是搭井阑,分明是……搭祭台! 果然,到了黄昏时分,搭成了一座高达十五六丈的祭台。祭台顶上,陶浪子还让人竖起了一面大旗,旗上写着三个字…………“摘星楼”! 这是要学暴君纣王么? 武清堡内的吕翔等人尽皆迷惑不解。就连城外的陶军将士,也都不知道陶应想干什么。 …… 夜幕降临,今天的夜色比较阴沉,没有月亮,星星也躲进了云层,天地一片漆黑。 秋风徐徐,风不是很大,吹动摘星楼上的旗帜缓缓地飘扬。 摘星楼的顶层上,平台长七丈,宽七丈。 平台的四周插了数十支火把。 下层和地面却黑漆漆的,一个火把也没有,从武清堡看过去,就如同悬浮在半空中的一个火光通明的平台。 没多久,有一群和尚道士举着火把从楼下登上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从武清堡看过去,在这黑夜之中,这些人就如同是走在……“天梯”上。 到了顶上的平台之后,开始焚香念经。 香烟缭绕,梵音不绝,彩旗飘飘。 …… 又过了半个时辰,和尚道士们退到两侧。 陶应身披道袍,左手持火把,右手持木剑,在“天梯”上拾阶而上,开始上台装神弄鬼。 一边挥舞木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玛丽玛丽……哼! 玛丽玛丽……哼! 玛丽玛丽……哼! 玛丽玛丽……哼!” …… 隔远了听不清他在念什么,隔得近的……化装成和尚道士的贾诩、关靖等人,全都憋着笑、弯着腰。 实在憋不住,就干脆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嘎嘎嘎嘎”地叫。 当然,隔得稍远一点,别人听不清,也以为这些人是在向天祈祷。 …… 武清堡上,袁军将士们都在看热闹。 他们不知道陶浪子他们要玩什么,各种猜测,议论纷纷。 有人信鬼神,心中怕怕的。 担心陶应会用什么妖术来害他们,或者招来天兵天将,或者撒豆成冰。 有人不信邪,说陶应这是要乱吾军心。 突然! 天台上有十几个……很大很大的……灯笼飘了起来,缓缓地向武清堡方向飘来。那灯笼上,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鬼脸清晰可见。 “啊呀……” “鬼啊……” “吓死人了啊……” 袁军将士们开始骚乱起来。有将领大声喝叱:“保持肃静,喧哗者斩。” 也有文吏尖着嗓子喊:“黑狗血,黑狗血,没有黑狗血就用黑马血也行啊!” 于是,就又有人快速往跑向马厩,去杀黑马取血。 不过,黑马血还没取来,那些鬼脸灯笼已经到了武清堡上空。有的直接飘过去了,有的开始往下掉。 “石头?” 守军将士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掉下来的,是一个非常大的灯笼和一块四五斤重的石头。 有人觉得陶浪子的妖法被破了,拜倒在地大喊:“天神保佑。” 也有人放声大笑:“陶浪子修为不够,黔驴技穷!” …… 摘星楼顶,有几人拿着望远镜在报数: “3号太近,5号太近,9号偏远,” “1号太远,2号刚好,7号刚好。” …… 陶浪子还在胡乱挥舞着木剑:“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贾诩、关靖等人还趴在地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陆逊则轻声道:“引火绳浸油深度,控制在两寸和三寸之间!” 又道:“试飘完毕,换火油罐!” …… 没多久,便有大量的鬼脸灯笼,挂着火油罐,源源不断地飞向了武清堡。 很快,武清堡就不再是武清堡。 而是变成了……烈焰升腾的火海! …… …… 第435章 声名远播,兼通冥界鬼神? 这些鬼脸灯笼,就是匠师陆逊带着工匠营的工匠们,以及陶应调给他的一千军卒们做的。 其实就是比较原始牌的小型热气球。 控制装置是个关键! 也就是陆逊所说的那个……“引火绳”。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控制飘移时间的装置。其原理就是火盆的灯油中有两根灯芯: 一根粗大的灯芯用于正常燃烧加热布囊里的空气。 另一根小的灯芯(即引火绳)的一端浸在灯油里,还有一端与布囊相连。当灯油被消耗掉一部分之后,这根小灯芯浸在灯油里的一端就会露出油面,并被主灯芯点燃,然后火苗会沿小灯芯的一端迅速烧到另一端……点燃热气球的布囊。 布囊烧穿漏气,被下面吊着的油罐拉着下坠,落在地上炸碎、点燃! 就这么简单! 飞行时间的长短,主要取决于两点: 其一,引火绳浸油的深浅。 其二,风速的快慢。 不会很精确,但城堡也很大……长和宽都有将近两里,只要落到城堡里就行了。 船上带的火油很多。 用来烧一个城堡够了。 …… 最先吊着石头做试验,得出大概合适的引火绳(小灯芯)浸油深度后,换用与石头等重量的火油灌。 所以,武清堡内的袁军最先看到的是天上掉石头。 至于灯笼上画鬼脸、焚香、念经、祷告、陶应舞剑……等等,都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用以瓦解武清堡中守军的军心。 也同时用来提升陶应自己军队的士气。 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迷信鬼神。对于袁军将士来说,如果觉得对方统帅能……“通鬼神”,必会觉得无法抗拒、惊恐万分! 而对于陶军将士来说,如果觉得自己的统帅能“通鬼神”,则会有必胜的信心,甚至会觉得自己枪刺不入,刀砍不进。 偶尔被杀死了,也会觉得是前世的因果。 因为这辈子是“能通神”的陶应的人,死了之后凭陶应在阴曹地府的关系,只要跟地府人事局的人说一声,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此消彼长! 城内的袁军将士尽皆惊惧不安,被烧得到处乱蹿;而城外的陶军将士则士气高到爆,尽皆大声叫喊:“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 且说这武清堡中,郭图也非等闲之辈! 刚刚第一批鬼脸灯笼升空飘飞过来时,郭图大惊。看着祭台上身穿道袍、正在舞剑念咒的陶应,郭图忍不住惊呼出声:“此人竟有通鬼神之能!” 但是,第一批砸下来的是石头。 郭图很快就获得了样品,并且,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不要以为古人有多笨。 热气比冷气轻的道理,原始人都明白。不明白的看看火堆上的布片或树叶是向上飘或向下坠就知道了,这些现象他们是见多了的。而且,他们也都有烤火的经历。凑近火堆,脸上的汗毛、胡子就会感觉到热气是向上的。 看了鬼脸灯笼那些“精密”的装置,郭图对陶应的“通鬼神之能”降级为“夺天地造化”。 但是,发现得还是有些迟了。 正当郭图要用这个样品去向将士们解说以稳定军心时,源源不断的鬼脸灯笼又飞了过来,这次砸下来的是火油罐! 堡内很快就燃起了数十处大火,而那些鬼脸灯笼还在源源不断的飘来,仅是飘在天上的就有数百之多! 完蛋了,快跑! 郭图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对着吕翔大叫:“事不可为,快退出堡去,撤回蓟县!” 吕翔见状,也知道这武清堡是守不住了,赶紧带兵出堡突围。 堡外,赵云带着军队守在一里之外。 没有迫近城墙,这是因为怕天上掉下的火油罐烧到自己,由于受风速和燃烧火苗大小的影响,有不少鬼脸灯笼还没到武清堡上空就掉了下来。如果靠得太近,就把自己人烧死了。 见刻吕翔率军冲出城来,赵云才大叫一声:“杀敌立功,就在此时!” 然后一催战马,手举亮银枪,带着将士们冲了上去。 …… 摧枯拉朽,利刀破竹! 触之即溃,遇之即降。 袁军丧胆,亡命逃窜。很多袁军眼看逃不掉,就纷纷弃械投降。也有不少袁军趁着天黑在旷野中逃散。 也算是郭图见机得早,而且袁军中骑兵较多。最后随吕旷和郭图逃走的还有一万多骑兵,其它人,被杀死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成了陶军的俘虏。 …… 高台之上,陆逊和手下的工匠们已经停止放鬼脸灯笼。 假和尚、假道士们也都在观察着地面上的战场情况,人人都是脸有兴奋之色。 陶应装神弄鬼装上瘾了 还在:“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只有怕死的贾诩冷汗直流,眼光四处乱瞄。凑上去拉着陶应,轻声说道:“主公,差不多了就快走。”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主公,玩够了没有!”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主公……”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主公,这台上到外都是火油!” “玛丽玛丽……你说什么……快!快下楼!” 陶应再也不装了,赶紧丢了木剑,脱下道袍丢在台上,匆匆忙忙地向楼下跑去。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娘希匹,怎么不早说!” …… 其实,陶应这次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虽然,那些火油罐都事先做好了防火防爆的安全措施的。 比方说:备用的火油罐都是放在一侧悬空的架子上,一旦发现有着火的风险,只要拉动一根控制的铁杆,那些火油罐就会顺着用铁管构成的长槽倾向一侧较远的地面。 再比如说:高台上的平台也是很大,那些工匠们给灯笼挂火油罐的地方,离陶应也比较远,中间还隔着一群亲卫,要烧死也是先烧死他们。 但仍然是有危险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种地方,越早离开越好,离得越远越好。 ……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武清堡虽被烧得面目全非,也算是回到了陶军手中。 此战,杀敌仅两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余人。 自身伤亡不到两百! 陶浪子再次威名远播。有人说他能“通冥界鬼神”,有人说他能“夺天地造化”。 也有人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他是……真命天子,能号令鬼神,点石成金、撒豆成兵。 浪子的头上,套上了一圈又一圈神秘的光环。 …… …… 第436章 落井下石,曹操欲挖墙角 蓟县,也就是后世的北京市。 这里有两座很大的府宅,一座是袁熙住的州牧府,一座是袁尚住的燕王府。 燕王府的大牌匾旁边,还挂了一块小一点的牌匾。 上面写的是车骑将军府。 袁尚本来继承的是袁绍的邺侯、大将军。但是,在与陶应修好期间,想要陶应帮他解围去范阳,就主动卸职“让贤”,承认陶应为大将军,自己做回袁绍以前做过的“车骑将军”。 这种官职的“自表”和“自相授收”,早已与朝廷无关。 然后,在陶应称楚公、曹操称魏王、刘禅称蜀王、公孙度称辽王后,袁尚也称燕王。 所以,袁尚现在的爵位是燕王,职位是车骑将军;而袁熙现在的爵位是蓟侯,职位是幽州牧。 两座府邸相距不远。 急则相合,缓则相图。 在强大的外敌面前,以及沮授和刘夫人的努力调解下,两兄弟的关系得到了很大改善,袁熙承认了袁尚的家主地位,袁尚也承认袁熙是幽州牧的事实。 这一天,一大早的天还没亮,所有的王府小朝廷官员便都赶到了王府上朝。 称王之后就是“小朝廷”,与称帝一样,都是要早朝的。 沮授要袁尚做一个勤政的王。所以,从晋位为燕王之后,三日一早朝,五日一大朝,袁尚从未间断。 袁尚高坐王位之上。 下面文左武右排成两列,各站了二十余人,倒也有些气派。 文官一列,沮授排在了最前面,身后是审配、辛毗、辛评,审荣等一众官员。武将一列,袁熙做为幽州枚排在最前,身后是淳于琼、高干、郭援等人。 用眼光扫视了一下殿上的群臣,袁尚脸上略带忧色地问道:“前方战况如何?” 沮授上前答道:“南线方面,张合将军正与魏王曹操的军队进攻勃海郡的郡治南皮城。南皮城守将张辽,用兵极其老练,咱们暂无进展。 东线方面,吕旷将军和郭图将军已夺取了武清堡,但天津堡却久攻不下。陶浪子于前天赶到渤海湾增援天津堡。 如今,吾军与敌军各占一堡,局势倒也不用担心。” “可是……孤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袁尚皱了皱,有些担忧的说道:“陶浪子善战之名甚着,现在亲率数万大军来幽州,恐是来者不善啊。爱卿你看……要不要将张合将军的军队调回来?” “回禀大王。” 沮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下官觉得还是将张合将军的军队调回幽州稳妥一些。” “启禀大王。” 审配上前施礼道:“下官觉得没有必要。武清堡和天津堡都是天下坚堡,前主公在世时,曾多次出动重兵攻打也不能攻破。 如今武清堡已经在咱们手中,堡中还有三万五千多人马,各种守堡物资、器械齐备。而陶应进入幽州的兵力加上天津堡的兵力,也才四万多人。要想攻破武清堡断不可能。 若陶应不顾武清堡而轻兵直入幽州腹地,咱们在武清堡中的军队便可出堡断他的后路,并使之变成一支在客地作战的孤军。 客地作战而孤军深入,乃取死之道也! 所以,依属下看,陶浪子这次本欲出奇制胜,直捣幽州腹地。但是,在咱们智取武清堡之后,他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武清堡与吾军僵持,要么退兵。” “这个问题沮某也想过。” 沮授道:“沮某担心的是……万一陶应再运更多的兵力过来,他就可以用一部分兵力盯防武清堡,一部分兵力深入幽州腹地作战。 自老主公仙逝之后,吾军兵力大损,现在自保尚且不足,不可急于扩张。此前让张合将军出师河间,也只是相助魏王,平衡陶应的势力。” “公与谬矣!” 审配冷笑道:“河间、勃海本是咱们袁氏的土地,现在有魏王相助将其收回,何谈扩张?况且,此前与魏王早有议定:河间取回归魏王,勃海取回归咱们燕王,若合兵取青州也是一人一半,而再取兖州则归魏王曹操所有…………” “此异想天开之言也!” 沮授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审配的话,高声说道:“大王,下官现在想的不是勃海、青州、兖州,而是如何守住幽州。所以,下官建议,尽快将张合将军的六万大军调回来,然后,在武清堡外,以优势兵力盯防陶应!” “岂可如此畏敌如虎!”审配不屑地说道。 “以咱们现在的势力,岂可轻易冒险?”沮授寸步不让。 袁尚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沮授的做法更稳妥一些。因为现在幽州也确实是实力不足。 幽州原本袁熙有十二万人马,这十二万人马包含了各地的地方守军。自己从河间带来了六万人马。 总计只有十八万人马,现在张合带六万人马去了勃海郡,就只剩下十二万人马了。这次进攻武清堡和天津堡又动用了四万人马。 幽州境内的兵力就显得有些空虚了。 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孤已经决定了,先调回张合将军的六万人马,等驱走了陶应,再南下夺取勃海不迟。” 审配见袁尚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其它人则例行公事一样大叫:“大王英明!” …… 终于有了结果,不用再争执了。 袁尚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过,正当袁尚要安排人去传令召回张合时,却见焦触将军匆匆而来,有些惶急地禀报道:“吕翔将军和军师郭图有紧急军情送来:陶应攻破武清堡,吾军受挫!” 说罢,便将一封信呈交给袁尚。 信是郭图写来的,将整个武清堡之战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袁尚看完信之后,吓得赶紧说道:“速让人六百里加急传令张合,让他立即北归蓟县!”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张南将军又匆匆而来。 对袁尚施了一礼道:“大王,有细作探知,张合将军与曹操过从甚密,多次孤身入曹营与曹操密议,巩有不臣之心!” 袁尚闻言,呆立当场! …… …… 第437章 重用良将,组建强悍铁骑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自袁氏开始衰败以来,已有太多的人离开了袁氏,包括荀谌、许攸、颜良、韩猛、陈琳、崔昭等核心成员。 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就更不用说了。 冀、青、豫、徐四州的世家大族几乎是全都倒向了曹操,很多人都是举家迁往了曹操的关中。也有一些世家派出子弟去陶应手下为官,但家族的根基却变成了关中。 如今的曹操,已经取代袁绍成为了世家士族的代表。 张合出身于河间张氏,是很大的士族世家,这样的人与曹操勾搭在一起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袁尚忧心忡忡。 “主公勿忧!” 沮授出言劝道:“张合将军素来忠义,况且其妻儿都在蓟县,不会轻易投靠曹操。外界传言,似真似假,须防是陶应或曹操的反间之计。” 袁尚不敢确定,但也无法可想。 只好点了点头,对沮授道:“爱卿言之有理,可速让人六百里加急,令张合立即率军北上,拦截陶应可能发起的对蓟县的进攻。” “大王英明。” 沮授恭维了一声,又道:“武清堡被陶应夺回,咱们就无法再利用武清堡牵制陶应的兵力。蓟县与天津堡之间仅三百余里路程,轻骑奔袭两天可至。 请大王速命命三公子为帅,高干、郭援同为副将,率军三万,前往蓟县与天津之间的安次县(今河北廊坊市)接应吕翔、郭图的的败兵。并阻挡陶应向蓟县进军的兵锋。” “善!” “陶应带来幽州的兵力并不多,请大王下令各地郡兵快速向蓟县收缩兵力。在蓟县或安次与陶应展开决战,以优势兵力将其击败或迫退。” “善!” “蓟县可能成为决战之地,可将官员和将军们的家眷提前迁出蓟县,安置到军都山以西的上谷郡。” “善!” “让人飞马传信给曹操,让他在各处战场展开攻势,分担咱们幽州的压力。幽州若为陶应所夺,曹操的冀州就会被陶应南北夹击。因为,帮幽州就是帮他自己!” “善!” …… 沮授的这一番安排,都是条理分明。说得袁尚和殿上的文武官员们尽皆连连点头。就连以前常常刻意打压沮授的淳于琼和审配,也无话可说,表示赞同。 不过,在沮授说完这番话之后,审配还是站出来,对袁尚道:“大王,其实咱们还有两支人马可用。” “审爱卿是说乌桓和鲜卑吧?” 袁尚也不笨,知道审配想说什么,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自从先父仙逝之后,乌桓和鲜卑就退回了草原。如今咱们势弱,恐怕更不会出兵相助了。” “其实不然。” 审配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此前老主公是与曹操作战,地点是在冀州。而现在咱们是与陶应作战,地点是在幽州。” 袁尚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有何分别?” “有的。” 审配道:“首先是冀州离草原远而幽州与草原近。对草原胡人来说,他们的敌人在冀州和在幽州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次,是陶应在数年前的居庸关一战中,曾经残杀数万乌桓俘虏,并垒成京观;而公孙续的父亲公孙瓒更是胡人的仇敌。 陶应此次入侵幽州,必会重用公孙续、单经、田楷、公孙范等人。胡人闻之岂不胆寒。 只要让人前往草原晓以利害,乌桓和鲜卑必会出兵来援。” 袁尚点了点头, 遂命椽属梁歧、尹楷二人,携重礼分方别出使乌桓楼班和鲜卑利。 总体来说,这些安排都是可圈可点的。 袁家虽然势力大减,但人才还是不少。 …… 再看陶应,陶应在击败吕翔郭图夺回武清堡之后,并没有急着进军蓟县。 战线太长。 这次带的人马不多。 现在加上天津堡的守军,也才四万五千多军队,而且,其中只有一万五千多骑兵,其余三万全是步兵。 因此,还需要做一些更细致的安排。 陶应先是找到浑身缠满绷带的公孙续,问道:“子延的伤势如何了?” 公孙续在地上蹦了蹦,咧嘴一笑:“报主公,已经没事了!” “信你个鬼!” 陶应捶了公孙续一拳,笑道:“身上二十多处创伤,虽未伤及要害,那也不是几天就能好的。看来这幽州之战,子延是不能参加啊。” “主公,未将真的没事!” 公孙续急了:“要不,未将这就披甲上马,舞一套刀术给主公看?” “不用啦。” 陶应拉着公孙续,先让公孙续坐下来,然后又道:“子延与令尊白马将军,都是幽州百姓心中的杀胡英雄。在百姓之中威望卓着。本次幽州之战,自然是少不了要倚重子延。 本将欲新组一军,名曰……“幽州铁骑”。 此“幽州铁骑”,乃骑兵中的王牌,将比“白马义从”更加强悍,可称当今天下骑兵之最。” 这话说出来,就有些让人不服了。 公孙续沉默不语。 单经、田楷、公孙范等人的脸色,也都有些挂不住了。 白马义从,那是他们这些公孙瓒旧部的骄傲。虽然被麴义的先登营用明光盾灭了,但那是取巧耍诈,并不是说先登营比白马义从厉害。 这些幽州旧将,对白马义从是有深厚感情的,又怎么可以任由一个不懂骑兵作战的江东人来说……还可以组建比白义从更厉害的骑兵? 如果不是因为陶应是他们的主公,此刻就要恶语相向了。 “不信是吧?” 陶应收起了笑脸,站起身来,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随本将去演武场!” 公孙续、单经、田楷等人闻言,赶紧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演武场。 场中人不多,只有十人。 马也不多,只有十匹。 但是,这十匹马的装扮却有些怪异,这是公孙续他们从未见过的装备。 陶应走上前去,一一介绍道: “这是战马面甲,由精钢制成,轻便而坚硬;这是马铠,不重,才十几斤。内有薄钢片,可护着马的重要部位。” “这是高桥马鞍,还有这是马蹬。高桥马鞍与马蹬结合,坐在上面很稳,作战时可配合腰部用力,马上的骑士挥舞兵器时,会力量大增。 坐在上面又稳又舒适,可减少骑士的疲劳,有利于长途行军和持久作战。” “还有这个是马蹄铁,是给战马穿的铁鞋,可千里万里而不伤马蹄。这个以前已经用于重骑兵。以后会给幽州铁骑全部装上。” 一番话,说得公孙续、单经等人眼放亮光。 单经、田楷等人忍不住翻上战马。就连公孙续也忍着伤痛,在公孙范的帮助下骑上战马。几人在演武场上纵马跑了一圈。忍不住大叫:“太好,太好!如有此物,定可组建比白马义从更好的骑兵!” 公孙续又问:“有多少装备?” “不多。” 陶应笑道:“随船带来了三万套?” 顿了一下,又道:“在江东秣陵和马鞍山的军备仓库里,还有十万套。” …… …… 第438章 未雨绸缪,勿临渴而掘井 三万套新式马具,这才是陶应敢带着四万人马就来取幽州的……底气! 此前,陶应一直准备着。 准备了很长时间。 这些东西在四年前就已经试制出来了。但是,陶应却一直没有用它来装备骑兵。其原因是自己位于南方,骑兵会少于曹操、袁绍、公孙度。 更少于草原上的胡人。 如果太早让这些技术含量很低的装备现于世上,必会很快被别人仿制,这对陶应来说将会非常不利。 尤其是胡人。 让他们知道了这些东西,完全可能给汉族带来巨大的的灾难。 有人说他们缺铁。 但是,当他们意识到,如果敌人拥这些东西时会对他们构成重大威胁,而自己拥有这些东西后会战力大增时,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去弄铁! 方法很多,包括: 高价购买,或挟持汉人工匠去草原炼铁(匈奴就这么干过)。 以获得铁为目标的抢劫。 以帮助袁氏这样的诸侯出兵为条件,而获得铁,等等。 所以,陶应让人制造了很多马鞍、马蹬、马蹄铁,全都上了油防锈,储存在干燥的秘密仓库中。直到这一次打算夺取幽州时,才拿出来使用。 战争就是这样。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就如同后世的高考,几个小时考完了,但那是莘莘学子们十几年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读! 所以,后世的屌丝作者山风木鱼才说出那句很有名的话:“战争的胜负,其实并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而是由战场之外的准备和谋划决定的。” …… 公孙续等人听说这样的装备带来了三万多套,并且在江东还有十万套,尽皆震惊不已。 过了许久,才又问道:“装备是有了,人呢?” “本将现在只能给你五千骑。” 陶应笑了笑,又道:“不过,那一万二千多袁军俘虏,有很多是幽州本地人,你们可以去收编一些会骑作战的。原天津堡和武清堡中的守军,也可以抽调一部分给你们。 不够的话,在进入幽州之后,允许你们自己再招一些人,总数暂以两万人为限。 装备也不能全给你们,暂时只能给你们两万套,还有一万套要给到赵云的骑兵和本将的亲卫骑虎贲营。 至于以后,等有了战马和兵,装备自然会再用海船运过来。” “两万套,够了!” 公孙续以拳击掌,兴奋地说道:“若能组建两万幽州铁骑,辅以白马义从的训练方法和作战方式,纵有十万敌骑来战,亦可胜之!” 单经、田楷等人,也纷纷表态,兴奋不已。 …… 接下来,陶应又指着旁边,站得整整齐的的十名士卒道:“幽州铁骑的装备,就比照这十名壮士。” 公孙续等人又是眼前一亮。 就如同后世看车模一样,从上看到下,下看到上。 还忍不住用手去摸,从上摸到下,从下摸到上。对这十人身上的器官……错了,是装备!对这十人身上的装备爱不释手。 陶应在一旁介绍道:“他们身上的皮甲,都是由江南皮革厂老板黄鹤亲自带着工匠们精心打造而成,重要部位都镶有钢片,可防御普通的刀箭。 他们的配刀是采用了包钢技术而制成的钢刀,刃口锋利异常,蓄力而劈,可砍断普通的铁刀。 他们的弩箭是轻型五矢连弩。弓是制式骑弓。此外还配有钢制匕首一把,投枪三根…………” 公孙续等人一边听,一边在那十名壮士的装备上摸来摸去,摸得那十名壮士满脸通红。 在陶应介绍完了之后,公孙续又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他们的头盔都是绿色的?” “保护色!” 陶应很肯定地说道:“这是为以后征战草原准备的。草原上绿草如茵,如果你们每人都戴上一顶绿帽,就与草原的颜色一样了,这样就不容易被敌人发现。利于突袭和隐藏。” 公孙续重重地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 装备有了,骑士的组成来源也有方案了。 接下来还有战马的问题。 原本武清堡和天津堡的士卒都是有战马的。但是在公孙续从地道逃往天津堡时,武清堡的战马都没带过来。 后来,打败了吕翔的袁军,又缴获了三千多匹战马。 那么,陶应现在能给公孙续的战马,加上那五千骑兵的战马,也只有一万三千匹。这个战马的数量,也刚好差不多与现阶段公孙续能组建的骑兵数量差不多。 不够两万的编制,需要在以后再慢慢补充。 …… 随后,陶应表公孙续为奋武将军,负责组建和统领“幽州铁骑”。单经、田楷两人为荡寇将军和破虏将军,担任公孙续的副将。 而公孙范和关靖这两人,因为比较有文化,则调入大将军府任职。 (备注:奋武将军是朝廷正规将军,而荡寇将军和破虏将军则都属于杂号将军。) …… 由于俘虏的甄别、整编,以及军队的组建和训练磨合,都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陶应并没有急着向蓟县进军。 况且,此时敌众我寡,急着去打蓟县不仅攻不下蓟县城,还可能陷入袁尚、袁熙的大军包围之中。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展开攻势。 陶应让公孙续在武清堡养伤,却让他的副将单经和田楷各带五千骑兵,向北进入渔阳郡的雍奴(今河北省霸州市)、潞县(今北京市通州区)、狐奴(今北京市顺义区)。 为了保密,为了麻痹敌人,在向这三县出兵时,仍然没有装备新的马具。 新的马具,需要等关键决战时才会用上。 …… 雍奴、潞县、狐奴这些地区,因袁尚收缩兵力护卫蓟县,郡兵几乎尽被抽调一空。 每个县城也就一两千守军。 而且,公孙瓒以前担任过渔阳太守,在这些地方的百姓中威望还要高于其它幽州地区。如今听说来的是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的军队,地方百姓们尽皆争相响应。 有不少青壮都主动跑来要求加入公孙续的军队。 三个县的守军,迫于县内百姓的压力,尽皆开城投降。而单经和田揩,则根据陶应的指示,给这些县城的百姓和降兵们发放了大量的粮食。 不到半个月时间,降卒和青壮加起来收得七千多人。战马也征集、购买了不少。 公孙续的两万幽州铁骑,在人、马的编制和装备上都已完成。只是需要训练和在实战中去磨练而已。 不过,此时的袁尚也做好了战争准备。 …… …… 第439章 瓜田李下,相见不如不见 勃海郡治南皮城外军营,曹操接到袁尚的来信大惊失色。 忍不住长叹道:“陶贼之势已成,恨不能早诛之也!” 又想起戏志才临死之言。 更是伤心不已。暗恨自己虽然听从了戏志才的劝告,但思想却一直不够坚定。比如说: 当初陶应救援吕布的莒县之战时,自己不应该抱着削弱袁谭的心态而怠战。 还有,当初陶应进攻荆州时,自己就应该设法……不惜一切代价与袁绍和解,与袁绍和解之后再挥军南下攻打陶应。 如此种种! 回首往事般般错,此时后悔已成空。 奈何? 奈何!! …… 还有那可笑的袁尚,竟然要让自己加强对陶军的进攻以分担幽州的压力,但实际上,自己现在已经……几乎是在面对整个陶应的实力了。 因为,陶应调入幽州的四万人马,三万多是徐州的驻军,五千是甘宁的水师,五千是赵云从前线带到东莱上船的骑兵。 也就是说! 陶应只是从前线抽调了……赵云的五千人马,就搅动了整个幽州的战局。 曹操的对面只少了五千敌军,整个幽州的兵力就全被陶应牵制过去了,就变成了他曹操一家需要面对陶应几乎所有的兵力。 在长达几千里的漫长战线上,陶应的军队出动了五十多万人。江陵、武关、轘辕关、虎牢关、白马津、孟津、平原郡等等,全是陶军在进攻而曹军在防守, 袁曹联军唯一处于进攻状态的就是勃海郡。 而现在张合六万人马如果要撤离,这唯一的进攻点,也只能转攻为守……退回河间甚至退回安平郡防守。 这也就罢了! 曹操现在更担心的是袁尚在幽州战败。如果让陶应又占据了幽州,那自己的大半个冀州就会三面受敌,被夹在……河间及青、兖、幽这三州之间。 届时,陶应攻冀州,可五路大军齐攻! …… 附录一,冀州周边东汉地图。 …… 荀攸凑上来,低声说道:“大王勿忧。陶应虽然看起来是多处进攻,实际上都是以佯攻为主,只有这勃海郡才是他真正想要决胜的战场,因为他现在想要的是冀州。” “不然。” 一旁的司马懿道:“陶军其它多处虽是佯攻,但随时都可能变虚为实。只要有一处突破,咱们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曹操问道。 “首先,不能从勃海郡退兵。”司马懿道:“如果咱们从勃海郡退兵,张辽的兵力就可能分出一部分向北,在陶应的接应下进入幽州,从而导致袁尚速败。 袁尚速败对咱们极为不利。所以,从战略大局考虑,咱们应该帮袁尚牵制陶应的兵力。” 曹操点了点头,对左右下令道:“将邺城、常山、中山等地的守军,各抽调两万过来,这三郡兵力若不足,可强征青壮予以补足。” 这是饮鸩止渴,弊端多多。 但是,曹操为了在张合退回幽州之后,仍然保持在勃海郡的兵力优势,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下完命令之后,又问司马懿道:“仲达刚才还没说完?” “是的。” 司马懿道:“恕下官直言,陶贼之势已成,大王在关东与之争战,胜算只在五五之间。” “何来五五?” 曹操苦笑道:“恐怕连四成胜算都已经是多的了。本将深知其间凶险,仲达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大王英明。” 司马懿道:“古人云:宜未雨而绸缪,勿临渴而掘井。凡事都要先虑败而后虑胜……” “有话就直说!” “喏!下官的意思,还是要尽快将冀州百姓迁往关中和并州!” 顿了一下,司马懿又道:“高大险峻的太行山纵贯南北,隔断在并州与冀幽之间。只要守着苇泽关(今娘子关)、壶关、雁门关这三座险关,冀幽两州的兵力就进不了并州。 这三座险关,每座关只要用一万兵力,便可借山川之险挡住敌军十万! 主公若用十万兵力守并州,陶应纵有百万大军也休想攻入。” …… ( 附录二,并州地图。) …… 曹操点了点头,示意司马懿接着说下去。 司马懿见状,又接着道:“关中地区,有崤山的函谷关和秦岭的武关守护,当年关东六国联盟攻秦,六十万大军也攻不破函谷关和武关。或者说,迄今为止,这两座关就从来没有被真正攻破过。高祖刘邦进关中那也是武关守军主动投降。 大王只需数万人马便可守住这两关不失。” 曹操又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夺汉中、入巴蜀、取西凉!” 司马懿一字一顿地说道:“大王如果战略收缩,最多只用二十万兵力就可防着陶应百万兵力的进攻。多出来的兵力可向南取汉中和巴蜀,向西取凉州。如此,半壁江山稳固,再择机而动,霸业仍就可图。” …… 附录三,关中地图。 …… “此谋国之策也!” 曹操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又断然下令道:“传令各地郡守,仿当初豫兖旧例,规劝或强迁百姓入并州和关中。” 顿了一下,又道:“移民之时,家中没有老人拖累者优先。迁入并州和关中之后,要分田分地,妥善安置,须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可使之寒心。” 关于强迁百姓这件事情,曹操已经干得很多了。 关中八百里秦川沃土,在董卓之乱后仅剩三十多万人口,到现在已经恢复到三百多万人口了。 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也是这么干的,只是迁移百姓的规模没这么大。记载中规模比较大的一次是曹操打败张鲁之后,强迁大量汉中百姓入关中,使汉中人口大减,十室九空。 …… 在与荀攸和司马懿讨论完长远战略之后,曹操便又站了起来。 披上貂毛大氅。 对荀攸和司马懿道:“张合将军就要回幽州了。走吧,叫上颜良将军,咱们去送他一阵。” 说罢,便抬腿向外走去。 …… 袁军的军营里,将士们早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先头部队和中军都已经出发了,只有担任护卫的后军还没有起程。 张合也还没走。 站在军营之外,望向曹操的军营,张合神色有些复杂。这段时间与曹操合作,让他深深感受到曹操与袁绍的不同,更不要说袁尚与袁熙了。 那投靠了曹操的颜良,已经成了曹操非常倚重的心腹大将。而且,张合也能感受到曹操对自己的重视和刻意笼络。 所以,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此时,突然,张合看到了有数十骑正从曹营方向而来,那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曹操。 张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随即又是脸色一板,一夹跨下战马,向自己的前锋军队赶去。身边从弟(堂弟)张邢有些诧异地问道:“兄长,魏王前来送行。” 张合:“为兄看到了。” 张邢:“不见?” 张合:“不见!” 张邢:“为何?” 张合:“瓜田李下,须防流言!” 勒住战马,又道:“你去跟魏王说一声,就说……救兵如救火,本将心系幽州战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说罢,又纵马向前跑去。 …… …… 第440章 形势逆转,便该欲孤注一掷 当曹操来到张合的军营外面时,军营已空,只有张合的从弟张邢一人一骑立在营外。 “儁义何在?” 隔着老远,曹操就大声叫道。 张邢在马上抱拳行礼道:“禀魏王,张将军已经走了。” “汝又是何人?”曹操问道。 张邢道:“未将乃是张合将军从弟,名叫张邢!” “哪个邢?” “左开右耳。” “不错不错。” 曹操看着威武壮实的张邢,连连点头:“你兄长是左合右耳,你是左开右耳,你们张家兄弟一开一合,一合一开…………孤的意思是,在战场上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方能所向披靡!” “谢大王教导!”张邢恭敬地说道。 又问:“张合将军为何不多等孤片刻?” 张邢道:“兄长留末将在此为魏王传话,说是忧心幽州战事,救兵如救火,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真良将也!” 曹操赞叹了一声,看着随那烟尘而去的军队,又忍不住策马冲上一处高坡,翘首而望。 但是,却被前方一片树林挡住了视线。 遂以马鞭指向那片树林,大声说道:“此树林害孤看不见儁义,尽伐之!” 身后将校闻言,赶紧带了一队人马,屁颠屁颠地去砍树。 …… 相距十里的南皮城中,张辽和庞统也察觉到了袁军军营的异动。 张辽的副将管寅问道:“何不出城追杀张合,拖延张合北返幽州,为主公的幽州决战争取时间?” “不妥。” 庞统道:“袁军虽然离开,不过,曹军仍有八万在城西十五里处列营。我军在南皮城内有六万人马,从战力上来强,不输曹军八万。 不过,万一张合的人马回军再战,与曹操夹击吾军,吾军难有胜算。” 管寅又问:“何不派一支军队北上,与主公在天津堡会师?” 这一问,又问到要点上了。 “非不想,实不能也。” 庞统摇了摇头,又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何向幽州进军必走范阳(今河北保定,而不是从勃海郡(今沧州地区)直接北上渔阳泉州(今天津地区)?” “还请先生指教。” 在庞统面前,管寅表现得很虚心。 见管寅如此虚心,庞统很是满意,遂耐心地教导道:“南皮与天津堡,相距才四百余里。而且地势平坦,沿途没有高山险关。 若是以骑兵疾行,两天可到天津堡。但实际上却不可能。要去天津堡通常都得绕道范阳。 其原因,就是因为勃海郡境内,有八条河流!” “八……八八八八……八条河流?” 管寅张开嘴巴,用手指比了个“八”字手势,感到非常惊讶。 “是的。” 庞统笑道:“这八条河流都是自西向东,横跨勃海郡,注入渤海湾中。而且,勃海地区又是这八条河流的下游地段,河道很宽,水量湍急。敌军只要毁掉浮桥,再据岸而守,就极难横渡。” 这就是范阳(河北保定)自古以来就是军事要塞的原因。因为要横渡这些河流,比攻打范阳更加艰难! (备注:总有人说给他多少人马,就可以一路“平推”。遇上这横贯勃海郡的八条河流,你平推一下试试。) 管寅很虚心,不懂就问:“是哪八条河流?” 庞统带着管寅来到地图边,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说道:“这是滹沱河,这是漳河,海河、子牙河、章卫河、南排河、大清河、滏阳河。” 顿了一下,又道:“我刚才说这八条河都是大河,若是细数小河,多达60余条。” “60余条河流?” …… 管寅看向庞丑男的眼光满是星星:“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是自然。” 庞统很是得意,摇头晃脑地问道:“你怎么不问……主公为何不将战船开来勃海郡这些河道?” “为何?”管寅问道。 “因为沿海有一百多里的沼泽地啊,船只根本就进不来!这就是主公的战船不来勃海,却去渔阳泉州的原因。”庞统道。 …… (附录:勃海郡河流及沼泽地的东汉地图。) …… 庞统教管寅,真的是如同教自己的儿子一样尽心。 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就连一旁的张辽,也是对管寅的际遇羡慕不已。 张辽想了一下,问庞统道:“袁军退回幽州,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 “自然是转守为攻!” 庞统笑道:“咱们在这南皮城中窝了一个多月时间,可不是怕了他曹操和张合,而是为了配合主公的战争节奏。 因为此次咱们的突破口选在幽州,如幽州大胜,则袁曹就会在战略环境上处于非常的不利位置,甚至会让他们满盘皆输。 如今,主公已经在天津堡和武清堡中站稳了脚,并且很快就会利用新式马具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 那么,咱们现在的任务就变成了要对曹操进攻施压,尽量使他不要在袁尚失败之后北上与主公争夺幽州抢地盘。” 张辽和管寅闻言,尽皆点头。 其实这道理非常简单。 那就是……幽州的地盘很大。如果袁尚在某一次关键的战略节点上决战失败,则关键战略节点后面的……庞大的幽州地块就会兵力空虚,而且陶应也来不及去占领。 那个时候曹操若是乘虚而入,打着“盟友”的招牌占领这些地方,收编地方驻军,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如同原本的赤壁之战:周瑜打败了曹操,但兵力都在赤壁,刘备趁机将荆州的大块地盘收入囊中。 那么现在,张辽和庞统要做的,就是尽量拖住曹操所有的兵力,不要让他去幽州搅局。 …… 接下来, 庞统又对张辽道:“从当前勃海郡的局势来看,北方的浮阳、章武都是在曹军手中。咱们在勃海郡总计有十万人马,分守南皮、东光、重合、高成四城。 这四座城池彼此依托,互为犄角。 不过,现在这些依托和犄角都不需要了! 将军完全可以对那些城池一个兵卒都不留,将所有的兵力集结于南皮,在南皮城外,与曹操打一场决战。 张合的六万人马已经调走,曹操想要从后方调过来的兵还没有赶到,这就是咱们绝佳的机会!” 张辽听了庞统的分析,深以为然。 遂赶紧让人传令,尽调其它三城的兵力来南皮参加会战! …… …… 第441章 待时而动,犹有泥鳅计划 天下局势,牵一毛而动全身。 陶应及其手下的那群谋士们,一贯喜欢扮猪吃老虎,平时隐藏自己的实力,关键时刻才给人致命一击。 这一招,几乎是屡试不爽。 这次也是一样。 此前,不仅勃海郡的张辽和庞统在故意隐藏实力,拖慢战争节奏。 不仅张辽和庞统方勃海战场如此,太史慈和陈宫的平原郡战场也是一样。 …… 数月之前,太史慈在进攻平原郡时确实是大败了一场。 当时,太史慈和陈宫率八万大军从济南向东进入平原郡境内,想要从高唐(今山东省聊城市)渡过黄河(改道前的古黄河),再攻打郡治平原城。 曹仁率八万人马背向黄河列阵。 两军展开一场大战。 开战之初,曹军不敌陶军精锐,被打得连连后退几至崩溃。但是,关键时刻乐进率三万大军赶到,横向切入正在混战中的太史慈的军队。由此导致太史慈来不及应对而不得不退兵。 在退兵之时,又被骑兵占据优势的曹军追杀了一场,损失达两万多人。 …… 此后,陶应对太史慈的兵力进行了补充,使他仍然恢复八万兵力。 并且,将吕蒙、楚渊、马忠。以及他们那支很牛逼的“牛贲营”也调给了太史慈。 太史慈兵力恢复了之后,也不急着进攻。 而是将军队开到距离曹仁的高唐大营三十里处下寨,时不时地佯攻一下,却没有真正发起决战。 直到接到陶应在天津的飞鸽传书! …… 这一天,天降小雨,秋风又起,枯叶横飞。 一阵秋雨一阵凉。 天气开始变有些寒冷了。 太史慈带着一队亲卫在营中逡巡,一边查看营地的防守和军纪情况,一边排遣心中的忧闷。 陶军自江东成军以来,打的败仗不多,但自己却败了两次。 一次是丢了秣陵城,还战死了为自己断后的老将陶温。还有一次就是两个多月前在高唐黄河边败于曹仁和乐进。 本来是想要挥军雪耻的,但却被陶应传信阻止了。陶应在信中叫自己做好准备等待通知。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这又岂不让人郁闷! 正郁闷间,却见陈宫从后面小跑而来,脸上很是兴奋。便开口问道:“军师何事如此高兴?” 陈宫笑道:“主公来信!” 说罢,便将一小片绢布交到太史慈手上,太史慈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泥鳅计划,可以开始了。当前的幽州局势如下……” 太史慈看完,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陈宫道:“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准备得如何了。” 又对身后的亲兵统领道:“带上两车……马上风,” “马上风”,这是江东最烈的酒。名字来源于陶应亲笔题写的一句诗:夜歌一剑风中气,卯酒三杯马上风。 “诺!” 亲卫统领大声应了一句,带着数名亲卫匆匆而去。 看着匆匆而去的亲卫,太史慈刀削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 平原郡的地势是南高而北低,在太史慈军营南边的一个山谷里,有一条浑浊的河流绕山而过。 这是黄河的支流,古代叫做齐河。 后世因黄河改道,这条河没有了,但有一个县仍以齐河命名,即:山东省齐河县。 这里的水与黄河相似,都是泥沙很重。 不过,此到,整个山谷里却被重兵戒严,而在齐河上,有不少人在浑黄的河水中扑腾……游泳! 此时已是时近深秋,西风浩浩,河水冰凉。 但这些人却仅穿一条鼻犊裈(汉代内裤),在冰凉的河水里奋力地扑腾着,这是在练习……冬泳。 教官是陈武! 陈武有冬泳的习惯。数年前的柴桑一战,那里正值早春,陈武刺杀刘备不成,拉起着周瑜坠入长江。 最后周瑜虽然被捞上了船,但是寒邪入里伤了元气,不到半年便一命呜呼。 接受训练的是……牛贲营! 如今的牛贲营,不再是五百人,而被陶应扩充到了三千人。全是从江东各地通过“擂台比武”,招纳而来的二十三岁以下的年轻人。 这些人,年轻而莽撞,打起仗来不要命。 除此之外,就是都善于游泳! 而陈武这次训练他们冬泳,就是要锻炼他们耐寒的能力,以及在满是泥沙的黄河中游泳时的生存能力,然后,在开战时将他们秘密投送到黄河北岸去。 断了曹仁大军的的归路! 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泥鳅计划”。 为什么叫“泥鳅”计划,看看这黄河水就知道了。 …… (附录:黄河水图片两张。) …… 黄河之水,一捅水半桶泥。 所以这个计划就被陈宫称之为……“泥鳅”计划了。 有人说黄河水在汉末是清的,那是错误的。恰恰相反,汉末时期的黄河水应该比现在更黄。 据《左传》记录,春秋时期的黄河水就变黄了。 而到了汉末,又遇上小冰河时期的极端天气。黄土高原上长时间的干旱,有时候甚至十个月却没下一滴雨,冬天也是只刮寒风不下雪,又干又冷。 树木、野草都干死了。 干冷而缺少水份的空气,使土壤沙化更加严重。所以,黄河的河水,也会变得更加浑浊。 …… 太史慈带着陈宫等人来到山谷。 看了看还在水中训练的牛贲营将士,问陈武道:“陈将军,这些人训练得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 陈武双手抱拳行礼道:“游泳技能没有问题,耐寒能力也没有问题,只是水中泥沙太多,实在不适合游水。 在长江游水,喝几口水没事。但在黄河游水,喝几口水就会送命,因为水里全是泥沙,会把人沧死!” “这是自然。” 一旁的陈宫接过话头道:“我们会这么想,敌人也会这么想。” 顿了一下,又道:“此时已近深秋,正值黄河枯水季节。高唐一带的黄河,河面虽宽达十余里,但是,因为水量减少,河道之中都有多处沙洲露出了水面。 若是泅水而渡,可在沙洲上休息恢复体力。 对于渡河来说,最关键的就是耐寒能力和在泥沙很多的水中的生存能力。这就是咱们要让他们在这里训练两个多月的原因啊。” 陈武一脸郑重的道:“军师言之有礼。” 又对太史慈道:“本次突袭作战,末将请为先驱。” “准了!” 太史慈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又道:“不过,此次出战的是牛贲营。统领当以吕蒙为宜,陈将军屈居副将如何?” “末将遵命!”陈武道。 随后,太史慈又找来吕蒙,对吕蒙道:“本将给弟兄们带了些烈酒用来御寒,每个人用葫芦灌上一壶。在沙洲上中途休息时,可以喝上两口。” “多谢将军!”吕蒙道。 太史慈点了点头,又道:“暂停训练,让弟兄休息两天,后天,便开始咱们的“泥鳅”计划。” “喏!” 吕蒙脸有喜色,大声应道。 …… …… 第442章 以寡击众,铁骑藉此成名 天津堡,陶应又接到了寒鸦司的飞鸽传书:“张合大军已到范阳境内。” 随手将绢信递给贾诩道:“这厮还来得挺快的。” “是的。” 贾诩道:“五天前,接到张辽来信,说张合才刚刚从南皮(河北沧州)起程北归,没想到仅仅过了五天,就到了范阳境内。按路程算,每天行军达七十余里。如果按这个速度计算,再有五天便可赶到达安次(今河北廊坊市)。 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张合赶到安次之前击败盘踞在安次的袁熙。” 陶应点了点头,转头问公孙续:“伤势如何?” “可以上阵杀敌了。” 公孙续双抱拳,向陶应大声请命道:“请主公下令!” 又问:“两万幽州军训练如何?” “足可一战!”公孙续道。 “很好,这一战,就看你的了。” 陶应拍了拍公孙续的肩膀,然后,走向帅位,对公孙续、单经、田楷等所有原公孙瓒旧部将领道: “这一战,是幽州铁骑的首战,也将是幽州铁骑的成名之战,更是尔等的复仇雪耻之战! 希望大家不要让本将失望,更不要让已经仙逝的白马将军失望!” 众将闻言,无不热血沸腾! 尤其是提到白马将军公孙瓒,更是让这些公孙瓒的旧部们百感交集。 公孙续重重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请将军放心,不成功,则成仁!” 其它幽州铁骑的将领们,也尽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大叫:“不成功,则成仁。” 士气如虹,战意昂扬! …… 安次县,也就是后世的廊坊市,介于蓟县(北京市)和天津堡之间。 袁熙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几天了。不过,袁熙却不敢主动去天津堡与陶应决战。 因为兵力不占优。 袁熙带着四万人马来到安次,加上吕翔和郭图的败兵,以及安次的守军,也才六万多人。 而现在陶应手上的兵力,在收编了一些俘虏之后,也达到了五万多人。 双方兵力人数相差不大。 虽然袁熙的六万人马中有四万是骑兵,而陶应的骑兵据说只有不到两万人,但袁熙还是不敢主动发动进攻。 …… “张合将军的军队到哪里了?”袁熙问郭图道。 “禀报二公子。” 郭图恭敬地答道:“据今早传来的快报,已到范阳境内。” 袁熙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还是太慢了。坊间曾有流言,说张合将军与曹操有些牵扯不清,你看这事……” “二公子放心。” 郭图道:“张合将军是识大体的人。况且,咱们现在与曹操是盟友,双方需要彼此依赖才能对抗陶应。就算是张合将军有意改弦易辙,曹操顾虑到盟友的关系,也不会在此时接受张合的投靠。” 顿了一下,又道:“张合将军的六万大军,步兵远多于骑兵,每天行军七十里,已经算是很快了。二公子也不必忧心,再过五天,张合将军的大军就可以赶到安次。 等张合将军的人马到了,咱们就可以再次主动进攻泉州,即使攻不下天津堡和武清堡,也可阻止陶应攻打幽州腹地。” 听到郭图这样说,袁熙的心情也就好了很多。 ……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郭援匆匆而来,对袁熙行了一礼道:“陶贼出兵了,有大队骑兵正向安次而来。” “什么?” 袁熙紧张得站了起来,又赶紧问道:“来了多少人马?” “骑兵两万。” “何人统兵?” “公孙续!” 听说来的只有两万骑兵,而且领兵的是公孙续,袁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又问:“可有后军赶来,陶应、赵云现在又在何处?” “有后军。” 郭援道“据沿途斥候飞马传信,陶应亲率两万五千人马正随后赶来,但是,公孙续的骑兵却与陶应的后军拉开了六十多里的距离。” 袁熙心中又是一阵紧张。 因为从郭援的禀报中可以看出……公孙续只是先锋。 但问题也是有的。 因为对方的先锋与后军之间,竟然相距了六十多里。六十多里,这对步兵来说,至少是一天的路程。 就算是骑兵,也是大半天的路程。 遂转身问郭图道:“军师你看……陶应的后军为何与公孙续的先锋相距这么远的距离。 “也许是公孙续贪功冒进。” 郭图想了一下,又道:“也可能是公孙续报仇心切。从上一辈的恩怨来说,老主公是公孙瓒的仇人。 从最近的的情况来说,此前公孙续中了咱们的计谋丢了武清堡,这让他在陶应面前很没面子。现在策马急行,可能是想要在陶应面前急于证明他自己。” “应该就是这样!” 袁熙有些兴奋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公孙续犯错了,咱们何不主动迎击,乘陶应后军未至,先打掉他的先锋公孙续?” “三公子英明!”郭图道。 高干、郭援、吕翔、张南、焦触、夏昭、邓升等人也齐声道:“三公子英明!” 得到将军们的夸赞,袁熙更加高兴。 大声下令道:“留下张南领五千人马守城,其余五万人马,随本将主动迎击,先灭公孙续,再杀陶应!” 众将闻言,尽皆轰然应喏。 …… 一个时辰之后,袁熙的军队在城外列阵。 袁熙与郭援、高干亲率两万骑兵居中,吕翔和焦触各领一万骑兵分居两翼,邓升领一万五千步兵居后。 为了不给陶应赶上来支援公孙续的机会。袁熙在结阵之后,又主动结阵而进,前往迎击公孙续。 …… 双方相逢于安次城外十里。 公孙续才两万人。 却并没有要跑的意思。而是在远远的见到袁熙的军队之后,便全都跳下战马做着大战前的准备……吃干粮喝水,活动下身子,也顺便蓄养马力。 这个情况,让袁熙很是满意。 心中暗骂了一句:“自己送死,可怨不得别人! 然后,就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左、中、右三路齐上,不要给这些贼军逃跑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公孙续也动了。 公孙续大声下令道:“全军上马,由单经和田楷各率五千人马护着两翼,其余将士,随本将直取中军!” 说罢,就纵马挥刀,直往袁熙的中军冲来。 …… …… 第443章 故意犯错,诱敌重兵来攻 “才一万人,就敢直冲中军,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袁熙哼哼冷笑道。 自己的中军,光骑兵就有两万骑,后面还跟着一万五千步兵。不说别的,只要自己的两万骑兵使公孙续的骑兵失去了速度,那就是后面的那些步兵们的靶子! 更何况,按袁熙所想,自己的两骑兵,便可以聚歼公孙续直奔中军而来的一万骑兵。 而且,两翼的焦触和吕翔,应该还可以快速击败才五千骑的单经和田揩,然后呈包夹之势,截断公孙续的退路,彻底断了他的生机。 “来得正好,灭了他们。” 袁熙一边叫嚣,一边也挥舞着战刀,在亲兵的团团护卫下往前“移动”。 …… 公孙续伏在马上,低着头,手中战刀斜拖! 战马跑得又快又移。 在高桥马鞍和马蹬的协助下,本就精于马术的公孙续更不需要费什么精神或力气去控制身体的平衡。 一切都是如此的畅快。 如同行云流水。 …… 两军即将相遇之时,先是射出五矢连弩,杀伤了大片敌方的骑兵。对方的骑兵也有弓弩射出,但幽州铁骑的骑士和战马,在要害部位都有钢片护身。 一阵人喊马嘶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过之后,两军相遇了。 公孙续猛地坐直了身子,奋力一刀砍向冲过来的一名敌将,敌将也挥刀相迎。 两刀相交,敌将的战刀被砍得脱手飞出。 再一刀顺势划过,敌将的小半边身子便被削了下来。鲜血喷了公孙续一身。 “真过瘾!” 公孙续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因为骑在装配了这样的马具的战马身上作战,感到比以前力气好使很多。 身手也灵活了很多! …… 其它将士也一样。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马战的武艺至少提高了三成。若是再加上陶应配备给“幽州铁骑”的良好的防护装备,整体战力倍增! 战力的优势,并不是人数上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因为敌人的人数虽多,力气和技能却并不是简单的叠加。你的刀挥出去,不会在同一时间碰到敌人的两把刀。 传说中的“一汉抵五胡”,也不是五个胡人同时挥刀砍向一个汉军而被汉军同时杀死。 因为,在战场上,只要微弱的优势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所向披靡。 势如破竹! 一路砍杀过去,袁军将士纷纷落马。 袁军悍将夏昭见公孙续勇猛,纵马挺枪来战,一个照面便被公孙续劈于马下。 高干见状,亲率精锐的亲卫骑来战公孙续。 两人大战数合,高干被震得双臂发麻,左支右绌,完全处于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高干心中大惊,因为两人以前曾多次交手,公孙续与自己的武艺都在仲伯之间,不明白为何公孙续的武艺突然间会增强这么多。 直到发现公孙续的高桥马鞍和马蹬,才恍然明白问题之所在。 不过,晚了! 高干这略微一愣神,公孙续厚重的战刀就已经劈了过来。高干匆忙以长枪格挡,但刀势太快,长枪慢了半拍。 一道匹练般的亮光闪过,一只胳膊被齐根卸了下来! 高干惨呼一声,翻身落马。 又被数十只装了马蹄铁的马蹄踏过,被踩得如同烂麻袋似的。史载“文武秀出”的袁绍外甥,就这样惨死在“幽州铁骑”的铁蹄之下。 高干死后,其精锐的亲卫骑猛扑上来,想要为高干报仇,也尽被公孙续和他的亲兵们杀死杀散。 接下来便是郭援。 在原本的历史上,郭援是高干手下的头号悍将,此人有勇有谋,在袁绍死后,高干割据并州期间,郭援多次大败曹军,连续夺下河内郡和河东郡。 后来,曹操派郭援的舅舅钟繇去与郭援作战,也被郭援打败。于是,钟繇便求助于当时在许昌的马腾,马腾派家将庞德相助,才将钟繇的外甥郭援砍了脑袋。 由此可见,这郭援也是个狠角色。 不过,与公孙续战了十余招,便自觉不敌,瞅准机会纵马往斜刺里跑开。再后面的袁熙不敢捋公孙续兵锋。也在亲兵们的簇拥下避过一边。 如此一来,陶军士气更盛! 几乎是无人可阻挡陶军骑兵片刻,仅仅是一次冲锋,就将一倍于己的袁军骑兵从中间一剖两半。 然后,直扑袁军紧跟而来的步兵。 统领步兵的是袁军大将邓升。 这个在原本历史上,与刚才被公孙续斩杀的夏昭都是袁熙手下的得力战将。这次负责统领步兵紧随骑兵,是想在己方的骑兵打败陶军骑兵之后,帮忙扩大战果清剿陶军俘虏的。 没想到己方占绝对兵力优势的骑兵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陶军骑兵直接凿穿。此时,邓升所率的步兵与前面的骑仅仅相差一里左右的距离。 见到公孙续带着陶军骑兵猛冲而来,邓升赶紧大叫一声:“快,长矛密集阵!” 可是,晚了。 长矛密集阵尚未形成,陶军骑兵便猛冲过来。 袁军步兵一触即溃,哭爹喊娘,狼奔豕突,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 冲散步兵后,公孙续又勒马回军再战时。 此时,刚才被剖成两半的袁军又合在了一起。 两军再次杀成一团。 一阵混战,打了将近一个时辰,袁军死伤惨重,终于坚持不住,四散溃败而逃。 也有不少袁军弃械投降。 不过,公孙续却不理睬他们。 而是率军直奔安次城! 由于装了马鞍马蹬马蹄铁的战马更好操控,陶军骑兵竟然越过那些溃败的袁军,在安次城外挡住了他们回城的道路。 城内只有五千步兵也不敢出城接应,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开。 想要进城的溃兵,有的下马投降,有的向斜刺里四处逃窜,或绕城而过逃往他处。 公孙续以寡击众,大胜! 战斗结束之后,公孙续安排田楷负责带人打扫战场。然后,便带着单经等人来到城下,对城内的守军大声喊道: “城内的守军听着,袁熙五万人马出战,尚不能挡本将兵锋。尔等区区数千守军,何不开城早降?” 话音刚落,那城门处就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两扇城门向两侧缓缓打开。然后,数千没带武器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形开出了城外。 当先一员大将拜倒在公孙续跟前,脸色惶恐地说道:“罪将张南,早有投靠大将军之心,愿降!” …… …… 第444章 千金马骨,庸将亦可大用 安次城的守将张南,没有选择从一另侧的城门弃城而逃,而是选择了率军投降。 虽然,他那一句“吾欲投大将军久矣”不一定是真话。但至少说明了在大势所趋下。 袁尚的这些手下们,很多人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退路了。 昔日强大的袁家,如今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 当陶应带着后军赶到安次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陶应是故意让先锋公孙续与后军拉开六七十里的距离的,为的就是给袁熙一个……“公孙续冒进”的错觉。 “冒进”的原因,郭图同学已经“代表”陶应解释过了:其一是报仇雪耻,包括父辈的恩怨和此前丢了武清堡之仇;其二是想找回面子向陶应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袁熙有了“公孙续冒进”的错觉后,才会放弃死守安次坚城,转而率绝对优势的兵力与公孙续野战。 然后,公孙续才有机会用让装备了先进马具的幽州骑兵,一战将袁熙的近六万人马打残。 …… 安次城外,公孙续带着单经和田楷出城相迎,兴奋地向陶应汇报道:“此战杀敌一万二千多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缴获战马八千多匹,器械、粮草等物资甚多,正在统计之中。 斩杀袁绍的外甥高干、袁熙部将夏昭,生擒敌将焦触。除此之外,还有敌将张南率五千人马主动投靠。” “吾军伤亡如何?”陶应问道。 “伤亡四千余人。” 公孙续道:“其中战死两千余人,重伤五百多人,轻伤一千五百多人。” 伤亡也不少! 不过,这已经是很低的伤亡比了,毕竟是以两万人马与人家五万人马作战。在以寡击众的情况下,能打成这个伤亡比已经非常罕见。 而且,真正的减员其实只有战死和重伤的两千五百人。 那些轻伤者,在经过治疗之后,会很快恢复重上战场。 由于陶应治下的各大书院都开设了医科,使得陶应军中的医者数量较多。因此,伤兵的生还率也会远高于同时期的其它诸侯。 “恭喜众位将军!” 陶应上前将众将一一扶起,高兴地说道:“此战大胜,幽州铁骑一战成名,从此必将名传天下,令宵小之辈胆寒。白马将军泉下有知,也该感到欣慰了!” 公孙续等人闻言,更是觉得陶应亲切。 尽皆再次次拜倒在地道:“愿为主公赴汤蹈火,虽死不悔!” “起来吧,别说得那么难听!” 陶应摆了摆手让众将起身,又道:“让人准备一下,今晚犒赏三军,本将亲自为你们这些勇士们庆功!” “多谢主公!”众人齐声答道。 …… 然后,又让人带来张南和焦触。 张南和焦触,这两人一直是很好的伙伴。在原本的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南是焦触的主将。到后来曹操攻打幽州时,两人倒戈投靠曹操,率军进攻袁熙和袁尚,迫使袁氏兄弟逃往草原投靠他们的堂姐夫乌桓首领塌顿。 如今,在这一战中,张南主动献城投降,焦触则是被单经生擒。 在被带到了陶应跟前之后。 不待陶应开口,焦触便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愿降!” 而张南则拜倒在地,口称:“末将张南拜见主公。” 陶应上前扶起张南,又亲自为焦触解绑,然后说道:“两位将军弃暗投明,本将求之不得,心中甚是欣慰。” 想了一下,又道:“两位将军久在幽州,深得幽州百姓敬重。依本将看,张南将军可为右北平太守,焦触将军可为渔阳太守。” 这就是提前许官了。 须知这右北平郡,现在跟陶应还没有一根毛的关系。渔阳郡,此前也只是让公孙续去狐奴、潞县、雍奴这三个县转了一圈。根本就没有驻军去占领,现在就是各安排了一名代理县令,带着一帮衙役在自治。 不过,陶应的这种提前许官有很大的好处。 一方面让他们知道幽州是陶应的必取之地……现在连地方太守都提前安排好了。 另一方面,则是千金买马骨。 给袁尚、袁熙那些手下们树立一个榜样。 让他们觉得……连张南和焦触这样并不是很有名望的人,只要投降了陶应,马上就可以担任太守这种封疆大吏。如果自己去主动投靠,待遇必然也不会差。 这种做法,对于风雨飘摇的袁家来说。 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陶应此计,不可谓不毒。 不过,却还有一只更毒的人在旁边,那就是毒士贾诩。贾诩觉得陶应这样做还不够毒。 为了保着自己“毒士”的地位,贾诩果断地出手了: “贾某听说两位将军在袁氏军中深孚众望,人脉极广,与袁熙、袁尚军中文武官员都颇有交情,不如…………” “不如怎样……”张南紧张地问道。 贾诩嘿嘿笑道:“不如写它几百封书信,看他们愿不愿意来降?” 张南:“…………” 焦触:“…………” 贾诩:“两位有问题吗?” 张南:“没问题,只是觉得多了点。” 焦触:“就是就是,一时半刻写不完。” 陶应:“不急不急,慢慢写,总是能写完的。” 又道:“去天津堡写吧,本将再安排几名倭女给两位将军磨墨。” 贾诩:“依库依库,毛掏毛掏。” …… 再接下来就是俘虏的处理。 这次共俘虏袁军一万五千多人,再加上张南带过来的五千人,就是两万多人。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幽州本地人。 由于袁氏多次连结胡人,而胡人每次进入幽州都会烧杀抢掠,导致幽州本地人很是怀念杀胡保民的白马将军公孙瓒。 白马将军这个名号,不是朝廷封的。而是幽州百姓自己给的。 如今,这些幽州俘虏见到公孙瓒的儿子又打回来了,他们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份期待的。在公孙续和单经、田楷等人的劝说下,以及陶军高额军饷、军田等待遇的诱惑下,大部分人都愿意加入陶应的军队。 只有少部分人不愿从军,被陶应送与一袋粮食遣散。 计点了一下,只有三千多人选择离开,最后有一万七千多人留下来加入了陶军。 鉴于丁奉之前的表现。 陶应决定重用丁奉。遂以丁奉为主将,张南、焦触二人同为副将,对这一万七千多袁军俘虏进行重新整编。 与此同时,幽州铁骑的在这一战中的人员损失,也从俘虏中挑选善骑射者予以补足。 ……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有斥候来报:“张合的六万大军分成两部,吕旷率两万人马北上与袁尚在蓟县会师,而张合自己则率四万人马停在范阳不动。” 这个情况,倒是陶应没有想到的。 便转头看向贾诩道:“文和,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贾诩道:“张合不傻。” 弦外之音,便是……主公你好傻。 …… …… 第445章 此处磨刀,他处正在亮剑 不过,仔细一想,贾诩说的也有道理。 本来,张合率军赶回,是想与袁熙袁尚会师,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对陶应展开进攻的。因为随着张合的六万主力赶回幽州,袁尚袁熙两人的可用兵力会达到十五万以上。 而陶应在幽州只有不到五万人。 但是,随着袁熙在安次县大败,战场局势迅速逆转。 …… 既然局势变成了袁尚无力进攻只能守御,那就必须得守住范阳和蓟县这两座城池。 蓟县在北。 范阳在南。 蓟县西边是高大的军都山脉,军都山大致是南北走向,西边是上谷郡和代郡。东边是蓟县所在的广阳郡和涿郡。 守住了蓟县,陶应就无法越过军都山脉攻打军都山以西的地区。对袁尚来说,就等于守住了半个幽州。 而范阳,他不仅是一座坚城,也不仅是可以与蓟县互为犄角。 更重要的。 它是与盟友曹操之间相连的纽带……节点城池。如果范阳被陶应夺取,便又成了下围棋时的……“断龙”。 因此,张合守在范阳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 (……附录,蓟县、范阳、安次的周边东汉地图。) …… …… 那么,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 北边。 蓟县的两万守军,加上袁熙的一万败兵,再加上吕旷的两万人马,总兵力达到五万人。 南边。 范阳的一万守军加上张合的四万人马,总兵力是五万人。 东边。 陶应在安次和泉州的总兵力,加在一起达到了六万三千余人。如果陶应进攻,需要留至少五千人守天津堡和武清堡,再留八千人守安次县城。 也就是说,如果陶应展开进攻: 能用来进攻的兵力也只有五万人,不论是进攻蓟县还是范阳,他五万人都很难攻破有五万人坚守的、高大的坚城。 他还得担心被人袭了后路。 如果攻蓟县,张合会从范阳出兵袭击陶应的后路,截断他的粮道。反之,攻范阳,袁尚会从蓟县出兵袭击陶应的后路,断他的粮道。 然后,再换做袁尚进攻: 袁尚也必须在蓟县和范阳各留至少一万人马,那么他也最多只能出兵八万。而陶应在安次却可以用五万八千人守城, 届时,如果陶应出城决战,可用五万五千人! 兵力稍少。 但战力却超出一大截。 公孙续刚刚用两万人打败了袁熙的五万人。袁尚又哪里还敢用八万人去攻打陶应的五万八千人? 由此可见,张合是一员全局观很强的统帅。 在原本的历史上能够位列曹操的五子良良,个个都不简单,又各有特点。而张合以“巧变”着称,其机智权变和大局观方面,在五子良将中最为突出。 …… 原本,陶应还想在张合抵达蓟县之前,派出骑兵进行截击的。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因为张合的安排,必是让吕旷不带辎重,轻兵行军。 通常情况下,行军速度跟路况和辎重的多少有关。不带辎重在路况好的情况下,就算是步兵,一天走40~50公里都是可以的。何况,张合还肯定将所有的骑兵都给了吕旷。 如此一来,从范阳到蓟县,最多三天就到了。等陶应想出兵去拦截时,已经来不及了。 …… 那就只能讨论别的方案。 “终究还是兵力太少。” 陶应摇了摇头,看向沙盘上的渔阳郡和右北平郡,若有所思道:“要是再多有两万人马就好了。” “主公英明。” 贾诩看出了陶应的心思,拍了一句马屁。 “你贾文和,刚才还说老子傻。” 陶应瞪了贾诩一眼,又笑道:“既然暂时不能决战,那就先取半个幽州。” “主公英明!” 贾诩再次恭维道:“咱们的战船,这次带来了很多粮食。而幽州天气寒冷,粮食产业不多,百姓经常缺粮。 只要收取了右北平和广阳郡,再以粮草招兵,应该很快就可以招到不少人马。届时,再以新兵守城护着后路,用精锐展开进攻,袁尚必不能阻挡主公兵锋。” 顿了一下,又道:“况且,张南和焦触正在写信……” 这就对了。 张南和焦触的那些劝降信,现在还没发出去。不如先等一等,待那些劝降信发出之后,多少会有些作用,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 磨刀不误砍柴工。 磨枪不误某某某。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水到而渠成,瓜熟自然蒂落。 “公孙续将军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两万幽州铁骑,攻打右北平郡。” “喏!” “赵云将军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骑兵,自狐奴、潞县往北,继续攻取剩下的渔阳诸县。” “喏!” …… 安排完两路人马分取右北平和渔阳之后,陶应就带着剩下的两万八千军队,驻扎在安次城中不动了。 袁尚和张合也不敢来进攻。 因为如果有近三万陶军据城而守,十万袁军也休想攻得下。陶应与袁尚之间,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 当陶应在幽州“磨刀”的时候。 张辽和庞统已经在冀州亮剑! 太史慈和陈宫也在平原郡亮剑! 在勃海郡,张辽共有十万人马。除了南皮城中有五万人马之外,另有东光、重合各驻两万人马,离前线较远的高成也驻了一万人马。 当张合的六万人马还在勃海郡时,曹、袁联军的兵势占据绝对优势,张辽根据庞统的建议,以守城为主,尽量避免与曹袁联军野战。 但是,现在张合已经带着六万大军离开,南皮城外仅剩曹操的十万人马,张辽就不客气了。 在庞统的谋划下,张辽下令徐盛、董袭、孙观等三人弃守东光、重合、高成三县,不留一兵一卒,全部带来南皮与曹操决战。 十万对十万! 这个举动让曹操吓了一跳。曹操知道自己的将士不论从装备、战力还是士气方面都不如陶军。本来想在张合离开之后要从后方再调四万人马来弥补战力上的差距的。 却没想到张辽如此果断,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此时,后方的兵力还在调整……强征青壮从军。而前方却要马上开战。 知道打不过,曹操就直接退回安平郡,连河间国也不要了。这是战略收缩。将勃海郡和河间国的兵力收缩到安平郡之后,曹操的兵力又恢复到了十五万人马。 而张辽虽然不费一兵一卒收回了河间,但是,在分兵驻守勃海和河间的各座城池之后,也无力向兵力雄厚的安平郡进攻。 …… 如此一来,冀州的战线便又稳定了下来。 双方没打什么仗。 但是,同一时期,青州的平原郡,却发生了一场决定战事走向的、意义重大的战役! 太史慈和陈宫。 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泥鳅计划”! …… …… 第446章 风云际会,泥鳅可以化龙 夜,静悄悄的,皓月当空,繁星万点 时值九月上旬。 天气阴冷,虽有皓月繁星,却已是身披冬衣,围炉烤火的季节。 高唐县的黄河渡口上游大约六七里处,浑黄的河水在静静地流淌,映着天上的星月,反射出鳞鳞波光,偶有夜莺的叫声传来,应和着河水的哗哗声,使这夜空显得更加悠远而寂寥。 突然,河岸上“冒”出来了一群身着夜行衣的人。这些人身着黑色衣裤,头戴黑色布帽,背上背着个长条形的黑色背囊。 如同一群来自地狱幽灵一般潜行而来,突然就现在河边的沙滩之上。 “脱衣,下水!” 当先一名大汉挥了一下手,低声下令道。 没有应“喏”的声音。 身后的众人纷纷放下背上的长条形黑色背囊,剥下身上的黑衣,再塞进背囊之中。 然后,将长条形背囊的口子用绳子用力扎紧,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腰上,提着背囊,就随着那当头的大汉,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这群人,就是吕蒙的三千牛贲营。 他们正在执行陈宫的“泥鳅计划”!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持续训练,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在浑浊的黄河中游泳的生存技能,并且已经基本上适应了冰冷的河水。 此时的河水,温度大约只相当于后世的12c左右。 普通人在这种寒冷的河水里游泳,用不了10分钟就会因为太冷而手脚抽筋,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失温而死。 不过,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在水里练习适应,泡上半个时辰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水里游上半个时辰之后,就需要再休息至少半个时辰,才能再次下水。 这个泅渡的地方,吕蒙和陈武也都是提前看好了的。 河床宽达十里,……实际上是被中间的五个沙洲分岔,变成了……六股水道。其中最大的一股水道,也最多只需三刻钟的时间便可以游水横渡过去。 (备注,古黄河是自然河道,不同于后世人工开凿、修整过的河道。) 关于这五个沙洲,也都用望远镜查看过了。 靠南的四个沙洲上没有守军,只有靠近北岸的一个沙洲上,有一队袁军在值守。 因此,在这夜色之中,前四个沙洲是可以休息的。 …… 这些将士们的身上,也不是什么都没穿,他们每人的上身,都穿着内裤(鼻犊裈)。除此之外,还穿了一件特殊的甲胄。 这种甲胄,不是皮甲,更不是铁甲。 而是竹甲。 …… (附录:竹甲图片。) …… 这是陶应让人为他们这次“泥鳅”计划而特制的。 竹甲,在后世多见于倭岛武士。 被称之为倭岛竹甲。 以竹子晒干后涂以桐油而制成,具有较好的防御能力,关键是竹甲比水的密度小,会浮在水面上。 相当于给将士们穿了一件救生衣。 …… 由于基本上是只属于一次性使用,这些竹甲的做工也不是精细,制造工艺非常简单。 在由工匠们制出样品之后,再发动上万民夫,在工匠的带领下,不到一个月就制成了三千多套。 此前在齐河中都已经让将士们穿上,进行过适应性训练了,将士们都很满意。 除此之外。 就是腰上用绳子系着的那个背囊,也是特殊之物。 那是羊皮囊。 羊皮比较薄。 整只羊皮剥下来,缝合好了后用绳子将几个口子扎紧,就是羊皮囊。早在大禹治水时期,就曾有过使用羊皮囊当成“救生圈”渡河的故事传说。 不过,这次牛贲营却不是用羊皮囊来当救生圈。 而是用来装东西。 战刀、肉干、酒葫芦、清水、衣服,五矢连弩,全都塞在里面。还放了几节干竹筒用来增加浮力,平衡水的比重。使将士们在游水的时候,不至于被它拖着往下沉。 干竹筒里,装的是……火油! …… 这是一次筹谋已久的行动。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很细致、很周到。由于这个地段的地势比较平坦,黄河又是很宽,河水并不是很急。 来自江东的牛贲营将士们,水性又都很好。 只用了一刻钟不到,就游到了第一个沙洲上,副将陈武还在水中摸到了一条鱼,遗憾的是不能生火烧烤,只能又丢回水中。 “各部清点人数!”吕蒙轻声下令道。 少顷,陈武、楚渊、马忠来报:“人数一个不少。” 又道:“饮水、吃肉干!” “已经吃过了。” “每人再喝两口烈酒!” “再喝就醉了。” “…………” 将士们裹上衣服,吃饱喝足,就地休息,蓄养体力。 半个时辰之后,再次出发,进入第二股河段…… …… 丑时,上弦月已经落山,只有星星仍在天上闪烁。 夜色变得比之前暗了很多。 悄悄摸上最后一个沙洲,沙洲上很安静,守军们很松懈。因为这段黄河上不适合行船横渡,中间又有几道沙洲阻隔,水深而急连木筏竹筏都过不来。 更不用说在这冰寒刺骨的河水中,会有人敢泅水横渡了。 白天都不用担心。 何况是在这种晚上。所以大家都很放心,都在安静地睡觉。 …… 最先登上沙洲的是马忠和楚渊。 马忠和楚渊悄悄爬上箭楼,将正在打呼噜的哨卒悄无声息地干掉。 然后是吕蒙和陈武。 吕蒙和阵武带一队悍卒潜入敌军营房,扣动五矢连弩。 将两百多人全部杀掉。 造成的响声不是很大,因为最后这一个沙洲离岸上还有一股一里多宽的河道。哗哗的流水声和呼啸的河风,将死者的惨叫声稀释、吹散,北岸的守军根本就听不到。 休息半个时辰,再次起程。 这次不再是横渡,而是顺水斜漂,斜漂四里多路,在一个无人防守的河边沙滩登陆。 清点人手,少了五十二人。 应该是在这最后的一段顺水斜漂中时间太长,河水太冷导致手脚抽筋,被暗流和漩涡给带走了。 大家都觉得很冷。 赶紧从羊皮囊中拿出衣服穿上,就着清水吃些肉干。然后,拿出装烈酒的葫芦喝酒。 “咕鲁咕噜”,“咕鲁咕噜”。 又有四十八个喝多了,趴在沙滩上动不了了。还没开打,已经减员一百。 …… 吕蒙让将士们再拿出战刀,将五矢连弩的弩匣装满。 然后,躺在沙滩上休息,恢复体力。 两刻钟后,已到寅时。 “不能再等了。” 吕蒙站起身来,对陈武等人低声下令道:“让弟兄们都起来,随吾杀向浮桥关城! “喏!” 陈武、楚渊、马忠三人齐声应道。 …… …… 第447章 杀或不杀,军法可否变通 青州的门户是平原郡。 而平原郡的门户在高唐津。 因为,高唐津上有一座浮桥,这座浮桥是方圆数百里的黄河河道上唯一的一座浮桥。 古代的黄河河道是自然河道,因此,一般都是在河道较宽、河水较缓、中间有沙洲的地方修建浮桥以供渡河。 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东汉时期,自千里之外的洛阳到青州,也只有五个地方修有浮桥。分别是:孟津、小平津、白马津、延津和高唐津。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使得高唐津显得特别重要。 曹仁对这条浮桥很重视。 桥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论白天黑夜,都是戒备森严。浮桥的两头都修有关城(即桥头堡),关城内驻扎重兵,存放着大量的战略物资。 不过。 此时的曹仁,却不是守在北岸,而是将七万大军屯于黄河南岸,背对着高唐浮桥结营立寨。 这样做,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曹仁依旧在保持着对青州的攻势! 黄河水道,从兖州的敖仓,到青州的平原都,曲曲折折一千五百多里,几乎所有的南岸都控制在了陶军的手中,而高唐津,是唯一一处南北两岸都还在曹军手中的渡口。 数月之前,曹仁和乐进就是在高唐津南岸击败了太史慈,迫使太史慈退兵济南。现在太史慈虽然又整军重来,但曹仁依旧将重兵屯在南岸,不愿放弃这个黄河南岸唯一的据点。 当然,曹仁也很重视自己的后路,让副将乐进在离北岸没多远的平原城中驻扎了两万人马。在北岸关城也驻扎了五千人马。 牢牢地护着自己的后路。 …… 寅时二刻,距天亮还有半个多时辰。 此时,正值黎明之前,天色变得更加黑暗,因为秋天的凌晨会有浓雾升腾。这是常识,城里人几乎见不到,但农村人很熟悉。 而黄河之上。 浓雾更甚,乃至于原本晴朗的夜空,到了凌晨寅时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天时、地利、人和。 这一切都在陈宫的算计之内,而现在,就正是“泥鳅”计划中最关键的,应该进攻的时刻。 …… 高唐北岸关城,城内戒备森严,从进入关城的门口到进入浮桥的出口,虽是晚上,也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有士卒值守。 遇到有人进入,便会先检查通关文书,再派人护送过河。 不过,因为这是后方,关城的城头上就没什么人防守。 漆黑的夜幕中,城头只有少数几个火把,显得稀稀落落。值守的士卒也不多。全都是雍懒地站在火把处,看着漆黑的城外,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 一段没人防守的城墙上。 悄无声息地伸上了两根挠杆,挠杆前端的钩子挂在城垛上,也是悄无声息。没多久,吕蒙和楚渊如两只猴子似地攀杆而上,轻轻跃落在城垛之后。 然后,吕蒙和楚渊用腰间的绳子绑上城垛,丢入城墙之下。 扯了扯。 下面又吊上来一个袋子,里面全是绳子! 每个城垛绑上一根,一共绑了十几根,绳子的另一头垂下城去。没多久,便有十几人爬上了关墙,全都蹲下身子隐藏在黑暗之中。 直到有八十多人爬上了城头,吕蒙和楚渊才站起身来,向火光洞明的城门楼走去。 “何人?”有值守的曹军问道。 “将军查岗!”吕蒙说道。 这一出口就露馅了,因为吕蒙是江东口音。而河北军中几乎没有江东人,更没有江东籍的将军。 更何况这些人的衣服……全是粘满黄泥巴的黑衣? 不过,晚了! 守军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吕蒙身后的数十名牛贲将士已经射出了手中的连弩的弩匣。随着一阵惨叫声传出,城头的十几名守军全部被射成了刺猬。 “敌袭!”有人在临死前拼命地大喊。 城内有值守的曹军闻言,纷纷向城门楼方向冲了过来。不过,尚未靠近,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弩矢。 趁着这个空隙,楚渊带着十几名亲兵直奔城门洞中,取下粗大的门栓,拉开了沉重的关门。 早就等在关城外黑夜中的近三千牛贲营将士,在陈武和马忠的带领下,挥舞着战刀,大声呐喊着冲进了城内。 此时,守军还有些懵。 除了在外值守的曹军,其它曹军都还在营房里刚刚被惊醒,全都乱糟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很多人没时间披甲,甚至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跟着他的军官往外冲,然而,迎接他们的要么是一阵弩矢,要么是雪亮的战刀。 有牛贲营将士取下道边的火把丢向营房,很快,营房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关城内变得更加混乱。 守将苏忻带着一队亲兵冲上来。未及交手,被马忠一箭射中咽喉,扑地而亡。 其它曹军见状,不敢再战,纷纷转身逃向浮桥一侧的关城城门。然而,城门太小,并不足以让他们顺利通过。 拥挤中,有人的长枪刺中了另一人的臀部,那人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大叫一声:“谁捅吾后臀?!” 混乱中没人回应,看身后有一人神色异常,猛地一刀背就敲了过去,然而却没有敲成……旁边一人托起了他的手,另一人一枪捅进了他肚子。 “敢杀吾兄弟,先让你死!” 显然,那两人是兄弟或有过命交情的人。关城门口顿时就更加混乱起来,很多人为了让自己快速通过而挥刀乱砍。 就在此时,吕蒙带人杀到了,见到关城门口这么混乱,遂大声喊道:“陶军善待俘虏,弃械者不杀。” 袁军们闻言,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纷纷将武器丢在地上。 吕蒙让人将这些俘虏全都绑好押入一处开阔的广场。然后,登上关墙展眼看去,但见浮桥的另一端,火把攒动,显然有大队人马正在赶来支援。 遂笑着下令道:“马忠将军,你带上一队人马迎上去,在将要接敌之时,再将咱们竹筒所带火油泼在浮桥之上,把浮桥烧了!” 浮桥烧了,就彻底断了南岸曹仁七万多人马的粮道和退路。 而迎上去烧浮桥,是为了烧得尽可能长一些。 “喏!” 马忠应了一声,带着数百人,抱着大量的竹筒冲了上去。没多久,前面浮桥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留守北边城门的曲长跑来禀报:“禀报吕将军,平原郡方向,已有大队人马出城,正向关城而来。 “乐进的反应不慢啊!” 吕蒙闻言大笑。 但是,当吕蒙看到那……多达三千余人的俘虏时,笑声便嘎然而止。 杀,还是不杀? 不杀,还是杀? …… (备注:你们觉得呢?) …… …… 第448章 死中求生,年轻壮汉何人 不只是吕蒙,陈武、楚渊、马忠三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大问题。 陶应有规定:内战不杀俘! 可现在,自己一方已不足三千人,俘虏却超出了三千。没来得及点数,但大致估算至少有三千二百人以上。 俘虏的人数还多于自己的军队。 而乐进在平原城中有两万人马,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抢夺关城。还有那浮桥南端的曹仁,也必然会想办法渡河、或不惜一切代价修复浮挢来夺关城。 小小的关城,很可能会承受来自南北两方面的压力。 这么多俘虏,留着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就算他们很乖,也总得分出一部分兵力来看守他们。如果牛贲营在与曹军交战之时,他们中有人趁乱磨断绳子策动哗变,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四人面面相觑。 陈武奋然道:“我来!” “不可!”吕蒙断然拒绝。 陈武:“陈某不是牛贲营的人,由陈某带自己的亲兵去做,与牛贲营无关!” 吕蒙:“别忘了我才是主将!” 马忠:“将他们赶进那还剩下的几间营房,一把火烧了。就说是……失火丧命!” 吕蒙:“主公若知道,会罪加一等。” 楚渊:“给他们一人一棒子,全部打晕!” 吕蒙气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脑袋,究竟是咋长的。” “……” 最后,吕蒙还是说道:“陈武将军带一千五百人去守北门,其余的人,除本将去“看看”这些俘虏们。” 带着一千多人去看俘虏。 实际上,此时的吕蒙已经起了杀心,只是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 到了俘虏营之后,先是将他们围起来,再一一捡查捆绑他们双手的绳子。捆得不牢的,重新捆好。 俘虏们也都明白了吕蒙想干什么。 有人眼露惶恐之色;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傲然挺立,视死如归;还有人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 “曹军弟兄们!” 吕蒙站在前面一张桌案上,眼光扫向所有的人,语气沉重地说道:“本人就是牛贲营的统领吕蒙,你们……你们……你们要记住这个名字。” “将军这是何意?” 人群中有大胆的士卒大声问道。此言一出,俘虏中又传来更多噪音。 吕蒙循着声音的方向展眼看去。 但见人群之中有一人傲然挺立。此人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却长得异常高大壮实。浓眉虎目,脸色虽显稚气,却坚毅异常。站在俘虏之中,如同鹤立鸡群。 可惜了。 吕蒙心中暗叹,却也没有多问。因为在吕蒙看来,这人……也是必死之人。 遂又说道:“乐进大军很快就会到来,形势所迫……” “莫非是要出尔反尔?” 不待吕蒙说完,那人就愤怒地打断了吕蒙的话:“刚才还在说优待战俘,若非如此,弟兄们也不会降你!” “大胆!” 吕蒙身边的楚渊大喝一声,一甩手,三枚鹅卵石呈品字形击袭那人的面门和上身。却见那人身子往后一仰,却是一个漂亮的“铁板桥”! 三枚鹅卵石从那人的脸上呼啸而过,全打在那人身后的一名俘虏身上,将那名俘虏直接打翻在地。 而那年轻壮汉腰间一用力,又挺身站得笔直。动作极是流畅,要知道……此时的他是被双手反绑在背后的。 双手反绑要使出“铁板桥”这一招,用的全是腰上的力气。 “好功夫!” 马忠喝了声彩,取下弓箭就要射。 “且慢!” 那人大声叫道:“草民听说大将军军法甚严,且从不虐杀汉人俘虏,吕将军如此行事,就不惧大将军治罪吗?” “形势所迫尔。” 吕蒙道:“强敌将至,城内必须是铁板一块,就算是主公自己在此,也不会允许城内有隐患存在。” “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那年轻壮汉点了点头,再次说道:“可是,咱们这些弟兄,却未必都是你所说的那种隐患。你将咱们全杀了,未免太过残忍。” “那你觉得呢?”吕蒙诧异地问道。 那壮汉道:“若我是你,我会将所有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都挑出来,也不杀,统统逐出城外。这些人并不多,放了之后就算都再去投靠乐进,也不会对将军有什么影响。 然后,剩下这些普通士卒,他们都是当兵吃粮的人,又久闻大将军陶应善待战俘的仁德之名,他们没有理由哗变造反。 况且,将军若在如此艰险的时刻,仍然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他们心中必生感激之情,更不可能在两军交战之时为吕将军添乱。” 说到这里,又放声大喊:“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所有的俘虏都大声喊了起来。 为了争取这一线活命的机会,全都用尽最大的力气喊出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又有人开始大声发誓: “吾若给吕将军添乱,天诛!” “吾若给将军添麻烦,地灭之!” …… 吕蒙和楚渊、马忠面面相觑,还是不太放心。 就在此时,却见那反绑着双手的年轻壮汉在人群里往前挤,挤到吕蒙站立的桌案前,便双脚一蹦,跃上了桌案。 再屁股一撅,就将吕蒙顶了下去。 吕蒙正想发火,却见那人已经开始说活了: “弟兄们,请听吾一言。今天这种情况,换做任何一人统兵,都会连一句废话都不说,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咱们。 可吕将军却还说了这么多废话。 仅凭这一点,就可见吕将军亦是仁德之人。咱们不能怪吕将军,为将者,总有自己肩上的责任,咱们要理解吕将军的难处。” “有理,有理!” 俘虏们纷纷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年轻壮汉见状,又道:“大将军陶应之仁德,天下皆知。兄弟吾虽未去过陶应治下,亦常有耳闻。据说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官吏不欺压百姓,皆以为百姓分忧为荣。 其军中将士,军饷极高,且有军田可分。吾心甚是向往,欲投大将军陶应久矣。不知可有人愿随吾一起,现在就投靠大将军,助吕将军守城,立下功勋?” “吾愿与你一起!” “张某愿意!” “李某愿意!” …… 俘虏们群情激昂,纷纷应和。 此时,那年轻壮汉又看吕蒙,意思是……看你的了。 …… 第449章 意外收获,关城磐石之固 吕蒙在将那年轻壮汉一屁股顶下去之后,不待那人开口,便大声说道:“凡加入吾军者,此战过后,一律补发一个月军饷。除补发一个月军饷之外,另有:最低记功一等,赏钱五百,粮十石。有功者另有殊赏。 若战死,除了按吾军军制抚恤外,再加一倍;若伤残,除加倍抚恤外,安排至县、乡担任公职,最低也是能做个村长,咱们村长的福利待遇是…………” 俘虏们一听不用死,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尽皆兴奋不已。 纷纷表示愿意加入陶军,并相助吕蒙守城。 至于吕蒙私自许下的这些丰厚的条件…………打了胜仗,什么都好说。 打败了,去阴曹地府兑现。 …… 然后,吕蒙又接着道:“愿意从军者留在原地不动,本将稍后会安排人来重新进行整编。 不愿从军者,以及军中队长及队长以上将官者,全都站到右边空地去,本将也不杀你们,会将你们全部放出城外,任尔自去,绝不失言!” 很快,俘虏们便分成了两块。 大部分俘虏们都站在原地,只有几十个将官和五百多士卒站去了右边。 估计那五百多人,也大部分是那些将官的亲兵或好友。也有少数是被强征从军,想要回家乡寻找亲人的人。 有将官想要留下来,遭到吕蒙婉拒:“非常时期,不敢收留敌军将官。若想投吾军,待此战过后来找吕某便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即使那些将官再可靠再信誓旦旦也不可用。 蛇无头不行。 处理俘虏,最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带兵的人与普通士卒分开。因为忠心于他们主公的人通常都是一些将官,而且,那些能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带着士卒们造反的,也通常都是将官。 只要将将官与士卒们分开,就算有个别士卒想闹,别人也不会听他的。 …… 随后,吕蒙没有食言,先让人将那些想要离开的人的绑绳解了,再让马忠亲自带人送出城外,临行之时,还让他们每人去库房带上半袋粮食。 那些人都是千恩万谢,方才告辞而去。 接下来,就是剩下的这些愿意从军、并愿意协助吕蒙守城的人。粗略看了一眼,大概还有两千六百多人。 到了此时,吕蒙才转头问那年轻壮汉:“兄弟……不是普通士卒吧。” “草民在曹军中任什长之职?”那壮汉道。 “只是什长?”吕蒙觉得难以置信。 “是的。” 那年轻人道:“一个月之前,草民访友路过清河县,恰遇曹军过境,被强征入伍。因武艺尚可,被任为什长。” 这样说也算合理了。也难怪这人只建议队长以上官职挑出来逐出城外,而不包括什长,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己是个什长。 又问:“兄弟如何称呼?” 那壮汉道:“草民姓郝名昭,乃是太原人氏。不久被强征入军。” “太原人士?” 吕蒙若有所思道:“莫非……你就是那个郝伯道?” “郝伯道又是谁?” “姓郝名昭,字伯道,不是你又是何人?” “可郝某年未弱冠,并未取字……” “…………” “可是,将军……您又怎么知道草民?”郝昭诧异地问道。 “这个……吕某也不清楚。” 吕蒙道:“本将也只是听主公说起过,说是并州太原有一人姓郝名昭字伯道,自幼喜欢精研守城之术,极善守城,能以三千御十万之众。主公还曾后让寒鸦司去找,可一直没有找到。” “草民只是出生在太原,三岁时就随母亲迁居常山郡,寒鸦司肯定是找不到的。但是……大将军又怎么知道草民喜欢精研守城之术?” 吕蒙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好答非所问道:“你真精研过守城之术?” “那是,那是!” 说到自己的专长,郝昭一脸兴奋地说道:“依郝某看,要守着这座关城,须得……这样……这样……再这样……(此处省略一万字)” 听得吕蒙一愣一愣。 最后,吕蒙觉得这郝昭的守城手段远胜自己,便索性说道:“这次守城,就交给你来指挥!” “喏!” 郝昭开心地应道。 ……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吕蒙也帅才,懂得如何用人的道理。 在验证了郝道确实是守城方面的专家之后,吕蒙决定大胆放权,给郝昭足够的发挥空间,一切的都按郝昭的要求去办。 并且,还将郝昭由之前的什长,火速提拔为代理校尉。 除此之外,那二千六百多降卒,在让人进行整编之后,也全都交给郝昭带领。因为考虑到郝昭此前只是个什长,为了方便郝昭统军,又将马忠调给郝昭做副手。 这样一来,浮桥关城的守卫更有把握了。 仅就兵力而言,扣除牛贲营的伤亡,再加上降军,人数达到了五千四百多人! …… 少顷,又有负责清理物资的曲长来报:“库房之中,物资器械颇丰。存有大量的粮食、刀枪、铠甲、箭矢和火油,” 这些也都在吕蒙的意料之中。 这座关城位于浮桥西岸,属于曹仁大军的物资中转站。几乎所有的粮草和后勤物资,都是先从平原城中运到关城,再从关城批量通过浮桥运往南岸的曹仁军营。 那么,对吕蒙来说,有了这些物资,就又增加了一份守城的把握。原本的“泥鳅”计划,是想要用三千牛贲考死守关城的,但是现在: 有五千四百多守军。 有郝昭这样的守城专家。 又有足够多的守城物资。 就算再多的曹军来犯,也休想攻破这座关城。 “传吾命令:“那些铠甲,让将士们拣些好的穿上。那些守城物资的调度,由郝昭郝校尉全权负责,所有人都必须配合郝昭的工作。” 吕蒙高兴地下令道。眼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 没多久,乐进就带着一万五千军队赶到了。 平原郡的郡城平原城,离高唐并没有多远,仅仅三十多里路途。在得到斥候的快马传讯之后,乐进就马上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不过,当乐进赶到关城之外时,关城上早已戒森严,陶军早已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乐进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进攻。 但是,所有的进攻手段都被郝昭轻松破解,浮桥关城,有如磐石之固。 …… 对于吕蒙来说,现在就是等。 等太史慈和陈宫发动决战,一举打败被断了后路而惊慌不已的曹仁。然后,修好浮桥,迎接太史慈的大军渡过黄河。 直捣河北! …… …… 第450章 咄咄逼人,冀幽形势大变 高唐浮桥南端,曹仁见到关城起火,便赶紧命人回救,但是,却被牛贲营用大火堵在了半道之中。 半截浮桥被烧! 意味着后路粮道已断。 曹营将士尽皆惶恐不已。而就在此时,营外又是杀声震天,太史慈的大军对曹军军营发起了猛烈进攻。 曹仁一边下令各部御敌坚守营地。 一边问粮官王垕道:“咱们营中粮草如何?” 王垕道:“七万大军,日用粮草甚巨,营中最多有只有十日之粮。按制是每五天从对岸运一次粮过来填补十日粮草储备,今天是第三天。” “也就是说……营中有七日之粮?” “是的。” “告诉全军将士,咱们粮草足可坚持一月!” “这……喏!” 王垕犹豫了一下,还是应诺遵命。 随后,曹仁又对麾下将官们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谨守营地。北岸关城咱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乐进勇毅,必会亲率大军攻打北岸关城。 陶军在北岸关城仅仅不到三千人,又怎能抵挡乐进数万大军七天进攻,大家只要专心对敌固守营地,不必去考虑后勤粮草问题。” 众将闻言,心中稍安。 …… 太史慈方面,一直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当看到浮桥北端关城起火的时候,太史慈便下令对曹营发起了猛攻。 曾经差点一度攻入营中。 但是,在这种营盘攻防中,守军还是占有很大的地利的。等到曹仁稍稍稳定了军心之后,还是顽强地顶住了陶军的进攻。 而就在此时,陈宫又收到了吕蒙的飞鸽传书。 吕蒙这次是带了几只鸽子去的,在安排完关城的防守之后,就将关成的情况写成一封信绑在一只鸽子的腿上发了出去。 得知北岸关城的情况之后,陈宫就对太史慈道:“吾不急则敌急,吾急则敌不急。如果咱们表现得很急,曹军必会以为吕蒙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而如果咱们表现得不急,反而令曹军心慌。” 对于陈宫的这种说法,太史慈深表赞同。 遂下令佯攻与实攻结合,只是对曹军保持巨大的压力,却不再冒着伤亡强攻。这一举动果然让曹军将士心慌。 浮桥北岸关城的战事毫无进展,河水浊浪汹涌,别说无船可渡,就是有船也过不去。 木筏竹筏? 那是要用竹篙撑到河底,才能在控制方向的! 因此,通常情况下,木筏竹筏只能在近岸浅水中才可使用,只要水深超过四米就不适用…………只能顺水而漂。 河道宽达十里、河水时浅时深,深的地方达二三十米。用竹筏木筏横渡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抢修浮桥。 可是,对岸牛贲营在桥头守着,虽然用于系捆浮船的铁链和桩子还在,但牛贲营只要射出绑有火油碎布的火箭,就能将浮船再次烧掉。 曹仁守了五天,见粮食已经不多,便减量发放粮食……只给士卒们喝稀粥。 将士们吃不饱,打仗就没了精神。 这一情况,瞒不了陈宫和太史慈,因为交战中总有俘虏敌军的伤兵,一问便知。于是,便在第七天再次转佯攻为实攻。 曹营被攻破,曹仁大败。 许多曹军被挤入黄河随水冲走。 最后,曹仁仅率数百人登上早就准备好的几十条木筏,顺黄河之水漂往下游。几经周折,漂到下游三百余里才总算靠到北岸逃得一命。 跟在曹仁身边的将士,已不足百人。 …… 此战,太史慈大胜。 共杀敌两万余人,俘虏四万余人。曹军在高唐浮桥南岸的七万人马,全军覆没。 此后,太史慈便让人重修浮桥。 在牛贲营的配合下,将兵力投送到黄河北岸。 对岸关城之外,屡攻不克的乐进见大势已去,也连夜退兵。 由于黄河渡口关城已破,再死守平原郡城已无意义。乐进索性收缩兵力,直接退回了冀州清河郡的甘陵(今山东省临清市)。 …… 安平郡,曹操接到乐进送来的战报,大惊失色。 本来,曹操这段时间一直在强征青壮扩军,想要派出一支人马北上增援袁尚,并伺机侵吞幽州地盘的。 如今得知曹仁平原郡大败,也只好暂时放弃对袁尚的增援,转而将大量新招之兵派到乐陵交给乐进。以便让乐进在乐陵顶住太史慈的进攻。 …… 幽州安次城,陶应的可用之兵已经增加到了九万。 有一万左右是新招之兵。 还有两万多人是张辽送过来的。 此前,当曹操还在南皮与张辽对峙时,因为勃海郡有八条横贯东西的大河,而这八条河中,有五条河的北岸都有曹军驻守,所以,张辽是没有为法让勃海郡的军队北上支援陶应的。 如今,曹操已退到安平郡,整个勃海郡都在张辽的控制之下,张辽的人马自然是可以直接从勃海郡送去泉州天津堡了。 如此一来,陶应的冀、幽两州东部靠海地区,就与青州相连通,兵力可以在陆地上南北调动。 考虑到陶应身边兵少,张辽就抽调两万人北上支援陶应。使陶应手中兵力达到了九万人,具有了再次在幽州发动进攻的能力。 …… 太史慈在平原郡大胜曹仁的消息传到安次城中,陶应大喜。 立即回信给太史慈和陈宫传下指示: 一,所有将士论功行赏,死伤抚恤尽快落实。 二,重赏吕蒙、陈武、楚渊、马忠及所有牛贲营将士。 三,吕蒙答应给那两千六百降卒的待遇,完全有效。 四,擢升郝昭为扬武校尉,那二千多俘虏整编而来的军队依旧由郝昭统领。并赏郝昭百金,美女三名。 …… 回复完太史慈的来信后,便见贾诩与张南、焦触联袂而来。 陶应问道:“收获如何?” 张南上前一步行礼道:“应主公要求,吾与焦触将军共发出劝降书信一百零八封,已有七十二人回信。 这七十二封回信中,有七十人有表示愿意投效主公。只有两人在信中痛骂吾与焦触将军。” “哦,何人胆敢骂吾爱将?” “沮授和审配!” “嗯嗯,不必理他,待吾抓着这两人,必不轻饶。” 又问:“其它几人如何?” 张南道:“其它七十人都愿意投效主公。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兵权,手中握有兵权的仅有四人…… …… 听完张南的禀报,陶应对接下来的幽州战事基本上是心中有数了。 遂下令道:“让将士们做好准备,三日之后发兵蓟县!” …… …… 第451章 兵临蓟县,此系袁氏最后一战 此时赵云和公孙续已经全取了渔阳郡和右北平郡。期间没遇到什么大的抵抗,地方守军不多,要么是闻风而逃,要么是主动开城投降。 期间还有一位大才来投,那人就是田豫。 田豫本是公孙瓒部下,曾经跟随刘备驻防平原郡。后来在龙凑之战前,由于刘备在即将开战时跑去为孔融打管亥,田豫不耻与刘备为伍,就回到老家右北平郡隐居起来。 这次见公孙续收复幽州,田豫就随公孙续前来投靠了陶应。田家是右北平大族,在投靠陶应时,田豫带来了两千家兵。陶应知道田豫的本事,表其为越骑将军。 如今,对陶应来说,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幽州,可用之兵也接近十万,也到了该与袁尚决战,全取幽州的时候了。 …… 农历十月,幽燕大地开始变得很冷。 虽未下雪,却已到了冰冻天气,朔风呼啸,旌旗烈烈,陶应的大军开出安次城,分兵两路: 一路由公孙续为主将,单经、田楷为副将,率军两万幽州铁骑前往范阳。 其目的不是为了攻破范阳,而是为了阻止张合从范阳出兵救援袁尚。张合在范阳有兵五万,但是,都是以步兵为主,其所部一万多骑兵都由吕旷带领驰援蓟县了。因此,两万幽州铁骑足以盯防张合。 而陶应自己,则亲率六万大军直奔蓟县! …… 安次(廊坊)到蓟县(北京)仅一百多里。 后世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在古代,如果是全骑兵的话,也是一天可到。但是,陶应这五万人马并不是全骑兵,而是只有一万五千骑兵,另外三万五千人全是步兵。 又带着不少的辎重物资。 而且一路还得保持体力,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这就是敌占区行军要比在自己地盘上行军慢很多的原因。 用了足足三天时间,才赶到蓟县城外。 …… 此时的蓟县城内,早已乱成一团乱麻。 城内的百姓为避战祸,大部分都已经逃走了,留在城中的百姓,只剩下一些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或残疾人。 燕王府中,袁尚惶恐不安地坐在王位之上。 问道:“外出募兵的蒋奇、眭元进、张庞三位将军回来了没有,可有募得人马?” 所说的募兵,其实就是强抓青壮从军。 由于城内的百姓都跑光了,就只好到郊区村庄里去抓。现在大战在即,袁尚很担心自己人马不足,所以才有此一问。 “回禀大王。” 审配上前行礼道:“三位将军都回来了。由于战事将近,三位将军急着返回城里,这次征到的兵卒不多,仅有两千余人。 不过,请大王放心,城内的军队加上之前所“招募”之青壮,已有八万余人。与陶应相比,咱们的兵力占了绝对的优势。” “孤……还是不放心啊!” 袁尚叹了口气道:“此前安次一战,咱们动用了五万五千多人,其中四万还是骑兵,却破公孙续两万骑兵打得大败。 咱们现在虽有八万人马,却有两万多是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而且,骑兵才不到三万。对上陶应六万人马,难有胜算。” “今时不同往日。” 审配道:“此前安次一战,明明可以据城而守,可二公子偏要出城野战……” “此言谬矣!” 郭图道:“安次之战,二公子的安排并无失误。当时公孙续所部先锋,与陶应的后军相距六十余里,二公子也是想凭优势兵力先打败公孙续。 却没有想到公孙续的骑兵新备了新的马具之后战力大增,这才受挫。” “但终究还是败了。” 审配冷笑道:“统兵作战,只看胜败结果,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 “你……” 郭图恼怒,还要争辩。 却见辛评上前一步,大声阻止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不休。” 辛毗也上前一步:“正如吾大兄所说,都是自家兄弟,应该兄友弟恭才对。”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看向两人,觉得很是诧异。 这两兄弟素来不和,在整个河北的官员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俩自小就尿不到同一个壶里。 长大之后,更是彼此扬言……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来往。 但是今天却说出“应该兄友弟恭才对”的话来。 岂非怪事? 辛评见众人一脸奇怪的表情,遂道:“上次出访陶应,在徐州学得解决争议之法,我俩兄弟纠结多年的家主之争得以解决,从此兄友弟恭,倍感亲切。” “是何法如此神奇。”袁熙赶紧问道。 “就是一个简单的“石头、剪刀、布”的游戏。” 辛评说完,便将游戏方法跟众人说了一遍,又现场演示了几次。 众人都觉得有趣,纷纷跟着捉对试玩。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够了够了!”袁尚出声阻止道:“还是正事要紧!” 不过,沮授却上前一步,对袁尚施了一礼。 正色道:“启奏大王,这就是正事啊。想当初,袁家四世三公,当日何等威势? 如果老主公肯跟袁术以此法定家主,这天下早就是袁家的了,何来今日困顿! 事到如今,强敌兵临城下,蓟县之势,就如同一堆累叠在一起的鸡蛋。 可是,大王与二公子手下文武,却还不能精诚团结,彼此互相内斗攻谄,是想要自取灭亡了吗?” 袁尚闻言,“幡然醒悟”,拔出腰上的佩剑用力砍向桌子一角……却没砍断。 挥剑再砍! 连砍三剑,才将桌案一角砍断。然后,握剑斜指桌面,大声说道:“今后,再有攻谄内斗者,与此桌同!” 众人闻言,纷纷高呼:“大王圣明!” 然后,袁熙也上前表态道:“熙早无兄弟争斗之心,从此愿支持三弟,与三弟戮力同心,共图吾袁家复兴!” 说完之后,更是对袁尚大礼参拜。袁尚也上前扶起袁熙,口称:“二兄!” 随后,两人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 困扰袁氏的“阋墙”魔咒,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可惜是太晚了一点。 现在陶应大势已成,虎踞七州之地,更有雄兵七八十万。而且,已经亲率数万强军兵临蓟县城下。 袁氏想要复兴,恐怕比登天还难。在陶应的“幽州计划”中,袁氏已经该结束了。 而蓟县之战,便是对袁氏的最后一战! …… …… 第452章 攻城前夜,邓展赶来求见 慑于陶军的兵威,袁尚不敢轻易出战。八万大军守在城里,任由人家六万人马在城外耀武扬威。 当然,袁军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 毕竟沮授、审配也是有名的智者,而且对袁家也算是忠心耿耿。他们不会让袁尚坐以待毙 于是,审配对袁尚道:“据此前派去草原联系胡人的使者派人快马回报,乌桓和鲜卑因为担心袁氏败亡后,公孙续和陶应会对草原人不利,已经答应出兵相助。 其中乌桓蹋顿答应出兵四万。 东部鲜卑素利答应出兵五万。 只要等乌桓和鲜卑的军队赶到,便可毕其功于一役,合力击败陶应。从时间上估算,最多也就是等上十天半月而已。” 而沮授则对袁尚道:“天气已经变得非常寒冷,以吾观之,很快就会下雪。只要下雪之后进入冰冻天气,便对吾军有利,而对陶军不利。 因此,只要坚守一段时间,咱们仍有取胜的机会。” 袁尚觉得沮授和审配都说得有理。 遂以沮授为中军军师,审配和郭图为为左、右军师,负责统筹安排守城之事。 …… 城内的安排,瞒不过陶应。 如今的蓟县城中,早已被陶应渗透得如同筛子似的。 张南和焦触写的劝降信,收到的回信就有七十余人,这些人很多就是在蓟县城中,而且都是文武官员,甚至有些还是袁尚、袁熙手下的高官。 其中有四人还手握一定数量的军权! 陶应到达蓟县城外的当天晚上,就有二十多人趁着天黑坠下城墙,前来向陶应送信。 密使甲:“禀报大将军,吾家主人说,袁尚今天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是…………” 陶应:“很好,你家主人弃暗投明,吾心甚慰。” 密使乙:“禀报大将军,吾家主人说,沮授预测,过几天就会下雪…………。 陶应:“很好,你家主人弃暗投明,吾心甚慰。” 密使丙:“吾家主公说,乌桓胡骑四万,鲜卑胡骑五万,十天之内会到蓟县。” 陶应:“很好,你家主人弃暗投明,吾心甚慰。” 密使丁:“现在城内的情况是…………” 陶应:“很好,你家主人弃暗投明,吾心甚慰。” …… 密使n:“我家主公说……” “等等!” 陶应实在是烦了,替他说道:“你家主公是不是想说……袁尚今天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是:乌桓胡骑四万,鲜卑胡骑五万,十天之内会到蓟县;沮授预测,过几天就会下雪;现在城内的情况是…………” “大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陶应:“很好,你家主人弃暗投明,吾心甚慰。” 说完之后,陶应就回帐休息了,而将接见密使的事委托给贾诩去办。 …… 回到卧帐时,步练师正等着陶应给她治病。陶应洗了洗注射器,又帮步练师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 正要注射时,帐外传来贾诩的声音:“主公,有重要军情!” 娘希匹,又是这个样子! 陶应很是懊恼,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要想个法子,让甘宁好好地修理修理这只旱鸭子。比如说……刮台风时给他安排点坐船的事情。 一边想,一边披起衣服往外走。 到了外面,便满脸笑意地说道:“文和你这是……何事?” “主公,主公你不要这样笑。” 贾诩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主公你这样笑起来好吓人,这次是真的有事!” “就是说以前不是真的有事?” “以前也是真的有事……” “说说看,这次是何事?” 贾诩道:“城内寒鸦司传来急信:沮授正在严查奸细,那四位手上有兵权的将领,有三人已被沮授抓捕斩首,另外一人也曾被沮授叫去问话。” 这个情况,倒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也不至于紧急到半夜三更来打扰自己给步练师治病。想到这里,陶应又脸上露出了笑意。 “主公!主公你听我说!”贾诩大惊失色。 “你说吧,我正听着呢。”陶应依旧笑道。 贾诩赶紧说道:“被叫去问话的人,是眭元进。” 顿了一下,又道:“被沮授叫去问话的其实有很多人,也不只是眭元进一人。但这件事,咱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因为…………眭元进,在今晚已经派来了使者,与咱们约定了明天献城。”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也难怪贾诩会在这么晚来找自己,实在是今晚必须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等明天再做决定就晚了。 试想一下: 如果明天人家将城门打开,你进,还是不进? 假如今晚有了变故。 你进去可能就会中了埋伏。最近的战例就是曹操攻打濮阳时,陈宫将曹操诱入城中,差点将曹操烧死。 假如今晚没有变故。 明天人家把城门都打开了,你又不进去,那不但是错过了良机,也会害死投靠自己的人。 怎么办? …… “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陶应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沮授足智多谋,但是,你贾文和也不差啊。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好了,明天早上告诉我方案就好了。” 说罢,又上前拍了拍贾诩的肩膀,轻声说道:“可别让人觉得你不如沮授,本将是看好你的!” 说罢,便转身进卧帐去了。 …… 进帐之后,也没有马上给步练师“治病”,而是坐在榻上想着今天的事情。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让张南、焦触给袁氏官吏和将军们写劝降信,本是一着妙棋。是非常厉害的……反间计。 但却出了一点点纰漏。 不该给沮授这种死忠之人也写一封信。这不是明告诉沮授:咱们在用这种反间计,你快去调查吧。 尤其是与眭元进这种统军之人联系,一开始就更不应该走张南、焦触这条线,而应该走……寒鸦司……这条线。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且看明天贾诩有什么良策应对吧。 想到这里,就干脆不管了。 伸手拉开被子,钻进被窝之中,搂过步练师,就要…………。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外面又传来贾诩那讨厌的声音: “主公,有紧急军情!” …… “贾文和,我xxxxx……” 陶应在心里将贾诩的祖上十八代女性全都问候了一遍。 不过,当陶应再次见到贾诩时,就知道自己这次又错怪贾诩了,因为贾诩的身边还有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寒鸦司的总执事……邓展! …… 第453章 大势碾压,何须优柔寡断 在寒鸦司中,邓展的级别极高,自从帮陶应抢了甄宓回来之后,更是被认为是陶应的绝对心腹。 这次更是亲自改姓埋名潜入蓟县城中,打探蓟县城中的敌情。现在尚未开战便潜出城外,肯定是有要事。 “主公,蓟县城内有变。” 见到陶应后,邓展便道:“沮授在城内严查奸细,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受到了监控。四位与咱们通信的将领,有三人已被斩首示众,仅剩下眭元进一人。 而且,眭元进在被沮授叫去谈话之后回到军中,便将咱们派去联络的人给杀了。” “杀了?” 陶应一愣,随即又问:“是用什么罪名杀的?” “贪渎之罪。” 邓展道:“此前,在眭元进给张南将军回信之后,寒鸦司就派了一名黑卫给眭元进,在眭元进身边担任贴身亲卫。没想到眭元进去了一趟燕王府回来,却将这个黑卫给杀了。” 陶应又问:“这名黑卫被杀,又是何人告诉你的。” “是一位叫张颉的曲长,他是咱们的人。”邓展道。 …… 那么,这问题就越来越复杂化了。 因为现在具体的原因没人知道。仅凭沮授叫眭元进过去问话和眭元进杀黑卫这两件事情,并不能说明什么。 有太多种可能。 比如说: 一,眭元进已经投靠沮授,想洗白自己而杀黑卫。 二,黑卫出了什么问题,或已经暴露身份,眭元进杀人灭口。 三,眭元进弃卒保帅,故意杀黑卫来取信于沮授。 …… 局势扑朔迷离,但时间却非常紧迫。 必须在天亮前做出决定! 陶应看向那值哨的望楼……那里有人拿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着城内的情况。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 城内戒严,并实行灯火管制。 这是战时状态的常识。 戒严之后,所有的人员,除了巡哨和持有特别通行令的官员之外,任何人不可以在城内随意走动。就算是之前悄悄坠下城头的那些官员们的秘使,也都是提前买通一些城上守军,在天没黑之前就乔装藏在军中的。而且,传讯完了之后就没有再回去。 而实行灯火管制,就是所有的房屋和街道都不可以点灯,只有巡哨打着火把在城内巡查。 城内黑漆的一片。 军队的调查和部署,就算站在望楼上用望远镜也看不清,除非再搞出“红外线成像仪”,当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陶应在空旷的地上来回地走动着。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朔风吹来,冰寒刺骨。 贾诩悄悄地走到陶应身边,貌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是袁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陶应苦笑一声,下意识地回复道:“袁本初早就死了,还…………” 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陶应突然想起了袁绍的缺点……“寡断”!那么,贾诩这样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像袁绍一样婆婆妈妈。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大胆地去做一些决定,因为整个袁氏集团从根子上都已经烂了,区区一个沮授,又能为它续命几时? “明天与眭元进的计划,照常进行。” 陶应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敢开门,我就敢进!” 说罢,就看着贾诩,意思是……该你说话了。 “主公英明。” 贾诩嘿嘿一笑:“张南、焦触两人,投靠主公之后寸功未立,主公应该给这些新投效之人一个立功的机会。 依属下看……明天若是城门打开,就让张南和焦触最先进城!” “此言在理。” 陶应笑道:“咱们不能寒了这些新投效过来的将士之心。” “主公仁德!” 贾诩笑了笑,又道:“咱们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点上,依属下看,应该再多加两点,变成三点。 属下的建议是:以眭元进驻守的西门为主,再以南门和东门为辅。” 具体的做法是:让张南焦触去打西门,让赵云和丁奉去打南门和东门。三个点同时展开进攻,必可将蓟县攻陷。”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具体可以应对两种情况: 其一,一切正常,城内没有埋伏。 这种情况下,张南和焦触就会立下大功……率军长驻直入,然后陶应的中军紧随其后,将蓟县一举拿下。 其二,情况有变,城内设有埋伏。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沮授必会将精锐重兵调去城内设伏。精锐调走之后,守在城墙上的就是一些战力较差的新招之兵,甚至是刚从军的民壮。 此时若让张南焦触入城。 这两人就变成了吸引敌军火力的诱饵。 而赵云和丁奉再率精锐强兵从其它地方攻城,便大有机会一鼓作气攻入城内。 毒是毒了点,但效果应该不错。 陶应接受了贾诩这个建议,让贾诩尽快去安排,然后,就回到卧帐之中,给步练师治病去了。 毛掏毛掏,依库依库。 …… 两个时辰之后,便到了天亮时分。 天色有些阴沉,朔风吹得更劲,似乎是真的快要下雪了。 冬天的早晨有些宁静。 突然,从陶军的营地上传出了震天的战鼓之声。 随着这战鼓之声响起,陶军的营寨,十几处栅墙几乎同时被向两侧拉开,然后,无数的军队从这些被拉开的栅墙里走出来,排成整齐的方阵。 旌旗漫舞,号角阵阵。 盔明甲亮,刀枪如林。 士气昂扬,战意若冰。 朔风萧萧,杀气森森。 …… 方阵列好之后,鼓声又是一变。将士们踩着鼓点前进,整整齐齐,队形横平竖直,不见丝毫混乱。 前军的主将是丁奉,左右两翼分别是张南和田豫。 陶应自统中军。 赵云领一万骑兵为后军。 列阵而行两里之后,左右两翼散开直奔蓟县城的西门和东门。而前军丁奉和中军陶应,依旧直奔南门。 陶应站在高高的望车上。 金盔金甲,披一袭红色战袍,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亲兵道: “传令,首战即决战,三路齐攻!” …… …… 第454章 假戏真做,为自己捡回一命 首战即决战,六万人马倾巢而出,东、南、西三路齐攻。 只有北门留给他们逃命,用的是围三阙一。云梯、井阑、投石车、撞城锤全都组装好并摆上了战场。 城内八万人马不敢出城野战,只敢龟缩在城里,被陶军压着打。 先用投石车砸! 守军倒也学得快,将陶军对付投石的方法学了过去,即:用竹杆竖挂“泥浆草绳网”阻挡抛石。但是,受寒冰干燥的气候影响,这个季节在北方用“泥浆草绳网”防投石并不是很理想。 因为泥浆会结冰! 结冰的泥浆对草绳的附着力会减小,几颗石弹砸下去,泥块就全从草绳上脱落下来了。没有湿润泥浆的浸润,草绳很快就变得干燥易碎。 干燥易碎的草绳是挡不住石块的冲撞的。 并且,干燥易碎的草绳不防火。一罐火油抛射过去,就将“泥浆草绳网”给烧毁了。 几十轮投石投过去,也没打死多少人。但却给守军的士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摆在城墙上的大型床弩全都被砸坏掉了。 然后,就是护城河。 在幽州这地方,冬季攻城是不用考虑护城河的。 护城河是结了冰的,而且冰层很厚。 在这里,冬天的护城河可比不得黄河。护城河的水浅,水流也小;蓟县相比青州、兖州会更寒冷,因此,蓟县护城河的冰层厚度甚至比河底下的水还厚。 人马直接过。 井阑和投石车不能直接过,丢一些木块、石头、泥土等杂物,就可以填出几条供井阑通行的道路来。 接下来就是城墙的攻防战。 刚开始几轮是佯攻,主要是试探敌军的战力、守城器械、守城手段等等。试探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地发起最后的强攻。 …… 高大的望车上,陶应和贾诩两人都端着望远镜,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城内的情况。望车大约有二十几米高,在望远镜下,城内、城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贾诩:“城上守军众多,但却显得军容不整,且略显混乱。” 陶应:“先关注敌军大将的位置,这才是关键!” 贾诩:“主公英明。吕旷和韩韶的旗号在城东,眭元进和张庞的旗号在城西,蒋奇和赵摩的旗号在城南,吕翔的旗号在城北。 顿了一下,又道:“不见淳于琼和郭援的旗号!” “是的。” 陶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淳于琼是袁尚阵营中资历最老的将军,而郭援则是后起之秀,号称勇谋兼备。 这两人的旗号不在城头,很可能是在城中设伏。看样子,这城中还真有阴谋。” 说罢,便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后军,赵云的一万骑兵正在后军严阵以待。 这是陶应为今天安排的一支机动兵力。 这支机动兵力放在南城外数里之处,不论是西门、南门还是东门出现突破,都可以快速赶去支援。 想了一下,对身后的传令兵道:“通知赵云将军,如西门眭元进打开城门放张南入城,不必去支援张南。张南那里,本将亲自去支援就可以了。让他重点关注北门,不要让袁尚给跑掉了。” 待这名亲兵应喏前往传令之后,陶应又对典韦和许褚道:“本将的安危,今天不需要你俩操心。留下三百名虎士听本将指挥,其它的虎贲营将上,稍后便相助丁奉将军,强攻南城!” 两人没有应诺,显然是担心陶应的安危。 陶应笑笑道:“放心吧,今天的战斗用不着本将亲自冲锋陷阵,本将就在城外,不会进城。” 听陶应这么一说,典韦和许褚才应诺而去。 随后,陶应又转头对贾诩道:“打出信号,看看眭元进如何反应!” “喏!” 贾诩也很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命传令兵骑马跑去城西传讯。 而陶应在下完这几条命令之后,也带着两万中军,向西城方向而去。 …… 西城门附近的城墙攻防,打得也并不轻松。张南和焦触挥军强攻,眭元进和张庞率军死守。 眭元进的神色有些复杂。 站在城门楼上,一边指挥着作战,一边又东张西望。时而看看正在攻城的张南,时而看看沮授安排给自己的副将张庞。 突然! 身边的亲卫曲长张颉指着城外道:“将军,你看!” 眭元进抬头看去,城外大约两里处燃起了三堆大火……烈焰升腾,浓烟冲天。这是预定的献城信号! “叫张庞将军过来!”眭元进咬了咬牙,对张颉道。 很快,张庞就从城头上走了过来,眭元进拔出刀来,对张庞道:“城外的陶贼已经在催促咱们开城门了。按照沮军师的“请君入瓮”计划,咱们该假意厮杀一场。” “是的。” 张庞笑道:“咱们假意厮杀一场,然后张某假装不敌身亡,将军你再打开城门,将陶军诱入城内包围,再火攻、截杀,至其败亡。” “你知道就好。” 眭元进道:“那就开始假打吧,比划一下就行,你别太当真。” 说罢,便一刀劈向张庞。 张庞也举刀相迎,不料,两刀相交之后,却异变突起。眭元进的战刀在与张庞的战刀相碰之后,突然手腕一翻,甩开张庞的刀,再快如闪电一般,一刀捅进了张庞的肚子! “眭将军,你……你玩真的!” 眭元进没有再理他,一脚将他踢下了城墙,然后,大声喊道:“弟兄们,本将反了。打开城门,迎大将军的人马入内!” 城上的将士们还有些懵。 张颉已经带着数十名亲兵,驱散城门后的守卫,将城门打开了。 …… 城门外正在指挥攻城的张南见状,立即下令停止从云梯上强攻,然后,与焦触一起,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快速向城门冲了过来。 不过,当张南冲进城门正要杀进城内时,却听城楼上传来眭元进喊声:“张将军休要进城,城内有埋伏!” 张南勒住战马,看向眭元进,问道:“眭将军这是何意?” “此乃沮授的“请君入瓮”之计也! 眭元进大声说道:“沮授已在城内设下埋伏,令眭某将尔等放入城内,再聚而歼之!” 就在此时,又见有一队人马从城内方向也冲出,呐喊着前来拦截。 张南指着那支人马,大声问眭元进道:“那又是何意?” “他们会边打边退!” 眭元进道:“按沮授的意思,是需要给你军入城造成足够大的阻力,这样才能将陶大将军诱入城内,然后,再引入城池中心之处,四面放火焚之。 那城池中心区域的房子里,都已经堆放了火油。沮授是想将陶大将军一把火烧死!” “算你命大!” 张南闻言放声大笑:“咱们贾军师早就料到了沮授的阴谋,给本将的命令,就是杀了你夺取城门! 杀你之后,再假意向城内进攻,吸引住袁军精锐。而丁奉将军和田豫将军,则在南门和东门展开强攻,杀散以民壮为主的南门和东门守军。 你现在将沮授的阴谋坦言相告,也算是为你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眭于进闻言,暗自庆幸。 …… 第455章 临门不入,玩的是将计就计 计谋这东西,只要不是阳谋,通常都只能“以有心算无心”。 一旦被人识破,就会反噬自身。 当贾诩和陶应判断出这是沮授想要诱陶应入城,然后通过在城内火攻打败陶军一甚至杀死陶应时,便立马来了个“将计就计”…………只夺城门,不攻打城中心。 而眭元进,可以说是险而又险地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这人的思想并不坚定。 另外三名内应将领被沮授斩杀,还跟眭元进有关。是眭元进自己引起了沮授的怀疑,然后担心被沮授调查,索性暗中主动向沮授自首告发其它三人,还杀了寒鸦司派去的联络人员向沮授自证清白。 然后,沮授便派了张庞担任眭元进的副将,并让眭元进与陶应约定献城时间,想将陶应的军队诱入城内的埋伏圈中。 用的是“请君入瓮”之计。 而贾诩则为陶应献上一条“临门不入”之计。给张南的命令是:进入西城门之后,不要急着向城内推进,只夺取城门的控制权,并且将眭元进杀了。 让沮授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却没料到眭元进见陶军强大,临时起意“假戏真做”,直接杀了张庞,并将城内有埋伏的事情向张南和盘托出,以此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 就在张南与眭元进说话之时,城内已经有一支军已向城门处杀了过来,统兵大将是郭援。 眭元进又对张南道:“此城内诱敌之军,他们会假装来夺城门,只要将军进攻,他们就会在抵抗一阵之后假意溃退。” “贾军师早就算到了。” 张南闻言大笑:“贾军师让本将夺取城门之后,击溃这支敌军,入城三百步即回。眭将军你看这事……” 眭元进明的张南的意思。 转身看向身边的亲兵,大声下令道:“将城防交给张将军,再随本将杀进城去,击溃这支袁军。” 说罢,就带着手下的人马向郭援的军队迎了上去。 张南见状,这才放心。 在派出一队人马接手城防之后,也带着大队人马紧随在眭元进的军队之后。敌我双方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相遇,展开了一场大战。 …… 此时,郭援还以为眭元进在演戏。 为了演得逼真,也毫不留手,两支军队杀得难解难分。待到张南带人赶到之后,郭援又抵抗了一阵,在战死了一两千人之后,便假装不敌,且战且走退往下一道防线。 不过,退了几百步之后,却听一旁的亲卫统领郭域道:“将军,敌军主力并没有追来!” 郭援回头一看,果然追上来的敌军不多,仅有两千多人而已。其它大队敌军在进城之后,便在城墙之后的城内空地上列阵。 没有起到诱敌的效果! “返身再战!” 郭援勒转战马,大声下令道:“夺回城门,弟兄们随吾杀回去!” 说罢,便又带着人马住回杀。 不过,当郭援往回杀时,那些追上来的援军也转身往回跑,一直跑到城门附近的大部队前,才分列道路两边,让刚刚进城的另一队陶军上前厮杀。 两军又是一阵激战,在丢下一千多具尸体之后,郭援又退,然而,陶军又只是派了一两千人在后面跟着。 还是没有起到诱敌的效果! 郭援无奈,再次返身而战。然而,那些追来的陶军几乎是没跟他们接触就往回跑。展眼看向城门方向,陶军仍在快速入城。 进入城中的陶军已经达到了一万多人马,却仍然只是在城墙附近列阵。 “这是怎么回事?” 郭援已经预感到有些不妙。再看那城头之上,已经全部换成了陶军,并且,还有陶军在沿着城头向两侧冲杀……这是要夺取整面城墙,并进而配合城外的陶军攻打南门和北门! 就在此时,身后又有几骑飞马驰来。 来的是沮授的传令兵。见到郭援之后,便大声传令道:“情况有变,不再诱敌。令郭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夺回城门!” 看来,沮授也发现了不对劲,将诱敌入城改成夺回城门。 说的还是“不惜一切代价”。 由此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郭援展眼看向城门方向,进城的陶军已将近万人。要再夺回城门谈何容易。 勒马环顾四周,郭援焦急万分! 却听那传令兵又道:“沮军师说了,城内的伏兵取消埋伏,淳于琼将军马上就会率主力前来增援!” 郭援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 抬起长枪指向城门方向,大声下令道:“随吾夺回城门,督战队出动,不进者斩,退后者斩!” 说罢,便又跃马挺枪,带着所部人马冲了上去。 郭援是勇敢而忠诚的,所部一万多人也都是袁军中的精锐。 冲上前去,与张南的军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拼杀。 而在郭援冲上去没多久,淳于琼也亲自带着两万多袁军精兵赶到。 不过,此时张南的军队一万多人已全部入城,早已在城内站稳了脚跟。 并且,陶应的中军也从南城门绕了过来,开始入城增援张南。 双方各不相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 与此同时,南城门外的丁奉,和东城门外的田豫,也发动了总攻。 最先有所突破的是城南。 城南的袁军守将是蒋奇和赵摩。这两人带着兵力也不少,一面城墙,沮授就给了他八千军队。 但是,这八千军队只有两千是老兵,其它全是新兵或民壮。 蒋奇和赵摩动用了督战队,才勉强顶住了丁奉的进攻。 正当蒋奇想要松一口气时,却见一段城墙上突然乱了起来。 有两条壮如公牛的大汉冲上了城头。城上的守军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冲上前去,都被这两人杀死或直接拍飞! “典韦,许褚!” 蒋奇心中大惊,赶紧下令道:“弓弩攒射,杀了这两人!” 这是不管正在交战的已方人马,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典韦和许褚杀死。 不过,一阵箭雨之后,自己人倒是被射死不少。典韦和许诸却毫发无伤。 这两人身上穿的都是板甲! 两人身后的虎贲营将士,则穿的都是重要部位镶了钢片的皮甲。这种精良的护甲,使虎贲营的伤亡也极小。 并且,此时爬上城头的虎贲营将士们已经有了三十多人,他们也举起了五矢连弩! 又是一阵箭雨射回去,城头的袁军立即被清空了一大片。 赵摩不知天高地厚,率亲兵上前抵挡,刚好遇上典韦,不到两招便被典韦一戟拍飞摔下了城墙。 随着登上城头的虎贲营将士越来越多,袁军再也坚持不住,转身死后面的督战队员,亡命逃窜。 蒋奇无奈,只好且成且走退往城中。典韦许禇趁机杀下城去打开城门。 守在城外的丁奉带着大军蜂拥入城,蓟县南门就此告破! …… …… 第456章 袁氏谢幕,赵云蓟县显威 丁奉攻破南门之后,也不向城中进攻。 大军进入城门。 再次击败想要反扑的蒋奇,然后,也是在城门附近列阵。与此同时,派一队精兵沿城头杀向东门,意欲协助田豫夺取东门。 但是,其实是大可不必! 东门守军听说南门和西门都被攻破,哪里还有坚守之心?士气低落之下,一触即溃。东门也因此而轻易落入田豫手中。 田豫也跟张南、丁奉一样。 只占据城门和城墙,然后军队入城在城门附近列阵,却不向城中心进兵。 …… 一座城就四面墙四道门。 对袁尚来说,已经丢了三面墙三道城门。 三面墙三道门都被敌军占据,只有北门和北面城墙还在吕翔的手中。这样的城,袁尚还敢住在里面吗? 傻子都不敢住了。 得赶紧出城! 只有北城一道门可以出城,可城内还有七万多兵。七万人马要从一道城门挤出去,那得挤多久? 那些新兵和民壮就不能管了。 只能带比较精锐的军队出城逃命。 …… 北门外大约三里,赵云的一万三千名骑兵早就已经到了这里。 一万三千名骑兵,包括: 一万名轻骑兵。 三千重骑兵! 其中那一万名轻骑兵也都是装备了马鞍马蹬的新式骑兵,而且都是精锐老兵,其实际战力比新组建的公孙续的“幽州铁骑”还要强悍。 另外三千重骑兵的统领是何曼。这是陶应手下的九支王牌营之一,成军很早,战力强横。 看到袁尚率军突围,赵云也没有马上发动进攻。 因为陶应有令…………要放袁尚两万主力出城! 兵法云:归师勿揠,围师必阙。 但是,“围师必阙”的教条,只适用于比较精锐的军队。那些新兵和强征的民壮,就算你堵着他们唯一的逃生之路,他们也不会跟你拼命。 所以,陶应的计划,是将袁尚的精锐主力放到城外用野战予歼灭;而那些新兵,则堵在城中将他们迫降! …… 赵云用望远镜看了看出城的袁军。 大致估算了一下,对何曼道:“何将军,该你了。” “遵命!” 何曼双手抱拳,大声应了一句。然后翻身上马,拔出战刀指向城门,对身后的重骑营大声下令道:“随本将冲上去,堵死城门!” “喏!” 三千重骑营将士同时高声回应,声音宏亮而整齐,宛如平地一道炸雷,炸雷过后,没有留下半点杂音。 这是他们的底气! 成军六年以来,他们从最初的两百骑,发展到现在的三千骑。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每次都是横扫。 每次都是平推! …… 随着何曼一声令下,重骑营缓缓加速,马速越来越快,冲劲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猛。 很快,便带着漫天的灰尘冲进了已经出城的袁军之中,一路横推而过,留下无数的残缺不全的人和马的尸体。 无人能挡其锋! 袁军骑兵中靠近两侧的绕道而走,靠近中间的逃跑不及,尽被砍杀、撞倒、踏成肉泥! 就这样一路冲撞过去,直接冲到了北门的城门口,如同一道铁壁城墙一样拦在了城门外面。 前排的举起五矢连弩:“嗖嗖嗖嗖……” 前排射完之后放下弩架装弩,然后,第二排举起五矢连弩:“嗖嗖嗖嗖……” 再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再再然后又是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城门,就那么宽点地方。 宽不过五丈。 这么多五矢连弩全指向那个地方射,密如暴雨,势若狂飓!几乎是没有人可以从那里跑出来。 就算有侥幸者举着盾牌冲出来,他要面对的是一道厚重如钢铁城墙般的三千重甲铁骑! 那些正在出城的袁军,前面的都被射成了刺猬,后面的不敢再上前,尽皆转过身子往回猛挤。 而城里面的人因为看不到城外的情形,又还在往外挤,于是,大家纷纷成一团。还有人开始谩骂,开始刀枪相向。 不过,就在此时。 城门楼上,有人在居高临下嘶声大喊:“大家不要挤了,陶军重骑堵在外面,根本出不去。” 抬头看去,是田豫! 原来,田豫在从东门入城之后,下令副将按陶应的命令整军拱卫东门,而自己,则带了一队精兵沿着城头杀向北门。 一路之上,袁军遇之即降、触之即溃,此时正好冲杀到了城门楼上的位置,见得城门甬道上的乱象,便出言大喊。 先将城门外的情形告知甬道上拥堵的袁军。 接着又道:“陶军优待俘虏,尔等身陷绝地,何不弃械投降。” 城内的袁军见状,纷纷将武器丢在地上。 田豫又道:“大家不必惊慌,弃械之后便会得到兄弟般的优待,静待吾军派人前来收降即可。” 袁军们闻言,这才安下心来,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坐在地上等待收降。 而此时,其它两座城门的丁奉、张南等人,也各带一路人马从城内赶到了北门附近,开始收容这些俘虏,并打扫城内战场。 …… 蓟县城内的战斗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不过,城外却还在激战。 当何曼的重骑开始进攻时,袁尚的人马已经出城大约两万人。前面的袁军被重骑冲垮,后面的袁军,则有不少绕过重骑的锋线往斜刺里逃窜。 袁尚袁熙也在众将及亲兵的护卫下,避开了重骑的锋线。跟着袁尚从斜刺里跑开的,约有一万余骑。 而此时,赵云也动了。 带着一万轻骑横向拦截,冲到了袁军的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场骑兵之间的殊死战斗随即展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袁氏尽管没落了,但其组建的嫡系家兵犹在。这些人都是以前袁绍从数十万大军中挑出来的燕赵猛士。 这些古代的诸侯或将军,谁没有一两支王牌?董卓的飞熊军、吕布麾下的陷阵营、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曹操的虎豹骑、刘备的白毦营…… 袁氏自然也是有王牌的,其嫡系亲军就是袁氏的王牌,在原本的历史上,这支王牌死守邺城,给曹操数十万大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直接导致了曹操水淹邺城后,一怒屠城……将整个邺城的军民屠得一个不剩。 这些袁氏亲军是有战力的,是勇敢的,是忠诚的! 不过,他们今天遇到的是赵云。 以及赵云带领的、装备了马蹬马鞍的新式骑兵。燕赵猛士们虽然战力强横、悍不畏死,也被赵云的轻骑打得落花流水! 两军厮杀良久。 最后,赵云杀透敌阵,直奔帅旗之下,将袁尚一枪刺落马下,而袁熙则在亲卫的护卫下趁乱逃脱。 赵云杀了袁尚之后,又去追杀袁熙。 此时,地面已经结冰,这种结冰的地面很容易磨坏战马的马蹄。由于赵云的轻骑兵都装配了马蹄铁,在这一场追逐战中又占据了上风。 狂追四十多里。 终于将袁熙的这股逃兵追上,不过,那为首之人却不是袁熙,而是郭援。 显然,袁熙已经躲去某处荒野中了。 郭援见逃不掉,便想要投降,不过,投降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赵云一箭射穿了劲脖。 郭援死后,吕旷、吕翔弃械投降。 沮授、审荣、郭图等人,也尽皆成了赵云的俘虏。经此一战,袁氏一家,只剩袁熙一人逃脱。 麾下将领,也只有淳于琼、蒋奇等数人而已。 …… …… 第457章 杀人立威,无关礼贤下士 蓟县城中,陶应带着一群文武官员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 这里原来是燕王府。不过,此时府门上方的牌匾却已经被取了下来,空空的等待着新的牌匾挂上去。 陶应抬头看了看那大门上方空出来的位置,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身着儒服的官员。 这两人,就是辛毗和辛评。 袁尚逃跑时,这两人躲在自己家里的暗室里没跟袁尚一起跑。等到陶应进城之后,就主动跑过来投降了。陶应很高兴地接纳了他们,并让他们跟在身边一起来到袁尚的燕王府。 看了看辛毗,又看了看辛评。 故作为难地说道:“本将的书法,不堪入目。你们谁帮个忙,写一个“大将军府”的牌匾?” 这是施恩,也是让他们放心。 身为新投降之人,此时他们的心中是忐忑不安的。而陶应将自己府邸的牌匾交给他们写,就是向所有人表示对他们的信任。 “愿为大将军代劳。”辛评道。 “属下也愿代劳。”辛毗道。 这两兄弟,又争起来了。 陶应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么……该怎么办呢?” 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同时各自向后跳开一步,捋起长袖举起右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最后的结果是做弟弟的辛毗赢了。 看着这两个活宝,陶应笑得很开心。又道:“其实……本将是想说,这里需要挂两块门匾。这两块门匾一大一小。大的写“大将军府”,小的写“楚公府”。你们俩人各写一块。至于谁写大的谁写小的,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未落,两兄弟又是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同时各自向后跳开一步,捋起长袖举起右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 最后又是辛毗赢了,也就是说“大将军府”的门匾由辛毗写,而“楚公府”的门匾则由辛评来写。 这些事情,现在也只是定下来,也不是马上就要去写。 随后,陶应让封锁门口的亲卫将门打开,但见院内跪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此前张南有禀报过,这是袁尚的正妻李氏。 是被眭元进俘获的。 说是袁尚率军逃跑时,派了一队亲兵来接李氏,刚好遇到眭元进带兵来夺燕王府。那队亲兵都被杀死,这年轻貌美的李氏也就成了眭元进的俘虏。 眭元进也不敢怠慢,令人将李氏送回府中以待陶应。 …… 陶应看了看这女子,觉得其颜值虽好,却也比不上这次随军的步练师。 也不如自己现在收集的:吕玲绮、大乔、小乔、糜贞、甘梅、杜秀娥…… 遂又转身看向辛氏兄弟道:“这女子,就送给你们了。” 这是手段。 让他们交“投名状”! 将前主后的老婆都睡了,他们也不要再有什么别的心思了,以后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陶应干活了。 当然,这种手段,也同时显示出陶应对辛氏兄弟的重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坚定之色…………一定要为好人妻的新主公陶应调教好这名女子! 但是,女子只有一人,而辛氏兄弟却有两人。 那么,就又存在一个谁先谁后的争议了。 于是,两人又是……同时各自向后跳开一步,捋起长袖,举起右手: “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 …… 进入府中之后,陶应就直接走向之前袁尚坐过的、高高的“王椅”上,一屁股坐下来,体验着那种高高在上,俯视群臣的感觉。 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官员们,开口问道:“此战,结果如何?” 丁奉上前道:“禀报主公,赵云将军追敌未回,现在还只初步统计了城内城外的战果。” “那就先说说吧。”陶应道。 “喏!” 丁奉应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据初步统计,杀敌一万余人,俘虏四万余人。缴获粮草约十万石,战马六千余匹。另有各种器械堆积如山。” 又问:“吾军伤亡如何?” 丁奉道:“吾军伤亡也是很重,战死三千余人,重伤四百余人,轻伤尚未统计完毕。” 这样就是伤亡“很重”? 其实是尽显骄兵之态! 用六万人攻打人家八万人守卫的城池,杀敌一万俘敌四万,自家一方仅仅战死三千,还说是伤亡很重。 陶应点了点头。 正想勉励几句,却见亲兵来报:“赵云将军大捷,让其部将郑宽前来献俘报信。” 少顷,一条身材魁梧的壮汉子在亲兵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对陶应抱拳行礼道:“赵将军还在领兵追杀袁熙,估计已进入上谷郡境内。特命末将郑宽前来献俘复命。” “很好,壮士辛苦了。” 陶应温和地笑了笑,又问:“战果如何?” 赵宽道:“赵将军枪挑袁尚,射杀郭援,迫降吕旷、吕翔,俘虏沮授、审配、郭图。另有降卒三千余人,皆已带入城内,等候大将军发落!” “好!” 陶应闻言,高兴得拍案而起道:“幽州可定矣!” 让人带郑宽下去用餐休息,然后,又让人将吕旷、吕翔、沮授、审配、郭图五人带上殿来问话。 少顷,五人被五花大绑押上殿来。 郭图见到陶应,便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吕旷吕翔兄弟,被亲兵踹了一脚之后,也乖乖地拜伏在地上。 审配被亲兵一脚踹倒后,又翻身爬了起来,双目怒视陶应。 另一名亲兵欲踹沮授,却被陶应制止了。 陶应走上前去,亲自为沮授松绑,然后说道:“久闻沮公与之名,今日得见,甚喜!” 沮授板着脸孔,毫不领情:“将军甚喜,沮某甚悲。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既然被俘,有死而已。” 陶应笑了笑,没有再理它。 转头看向审配,审配昂首向天,大声说道:“审某也是有死而已。” “很好,有志气!” 陶应上前拍了拍审配的肩膀。再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哼哈二将,语气平缓地说道:“恶来、虎痴,将这贼子拖出去,杀了!” 审配一愣,本以为陶应还要再劝几句的。 没想到陶应这么干脆就要杀自己,正愣神间,已被许褚一脚踢翻。然后,又被典韦和许褚一个拉着一只脚,倒拖着往外拉去。 “陶浪子……你不得好死!” 审配心知必死,索性破口大骂。 不过,陶应没有理它,依旧由典韦和许褚拉着他往外走。没多久,帐外就传来审配的惨叫声。 然后,许褚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审配的人头,在典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大声复命道:“主公,恶贼审配授首。” 陶应微微颔首。 挥了挥手,让人将审配的首级拿走,又走到郭图面前,缓缓地问道:“郭公则,汝知罪否?” …… …… 第458章 功过是非,沮授骂骂咧咧 “知罪知罪!” 郭图吓得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忙不迭地求饶:“郭某知罪,请大将军饶命,饶命!” “饶命?” 陶应冷哼一声:“那么……你知道本将为什么要杀审配吗?” “因为这贼子不知悔改,还恶言辱骂大将军!” 郭图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声说道:“那厮坏事做绝,还不知进退,胆敢辱骂大将军。依我说,大将军一刀杀了他还算是便宜了他,应当千刀万剐才对!” “好一个千刀万剐,果然有些见识。” 陶应闻言大笑。 笑完之后,又是脸色一冷,一脚将郭图踢翻在地,大声骂道:“该当千万万剐的其实是你……郭图,郭公则!” 郭图吓得赶紧翻了个身,又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陶应转过身,面对众人。 一脸正色地道:“孔子曰:只有猪狗不如的东西才会以言罪人。本将向来是以德服人,若是因为被审配骂了两句就治他死罪,又与猪狗何异?”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点头,对孔子说的那句话表示举双手双脚赞成。 陶应见状,又接着说道:“本将杀他,是因为他曾经向袁尚出谋,以粮食、盐铁和汉人女子换得乌桓胡人和鲜卑胡人入境相助。 乌桓胡人和鲜卑胡人凶残野蛮,劫掠成性,幽州汉人百姓深受其害。而他审正南身为汉人官吏,却引狼入室残害百姓。这样的人,本将又岂能饶他一命!” 说到这里,便又放慢了语气,缓缓地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本将说你应该千刀万剐了吧!” 郭图闻言,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向袁绍献计联合胡人攻打公孙瓒的是郭图;为乌桓丘力居送去袁绍侄女的是郭图;联络匈奴和鲜卑攻打并州曹仁的还是郭图。 几乎每次袁绍联络胡人,派出的使者都是郭图! 他郭图就是袁氏幕僚中与胡人关系最密切的人! 陶应因为审配为袁尚出计联络胡人而杀审配,又岂能放过他郭图这种多次出计联络胡人的人? “拉下去,先关在死牢里!” 陶应看了一眼吓瘫在地的郭图,转身对贾诩说道:“通告幽州百姓,择日公开行刑,让百姓们都来观摩,以儆效尤!” 这是要把他做成“通胡”之罪的典型。 这是政治的需要。 必须要抓这么一个典型出来办了,以震慑宵小。本来这个典型应该是袁绍的,但袁绍早已死了,也就只好拉他郭图来顶包。 典韦和许褚又是一齐上前,一人拉着郭图的一只脚,倒拖着往外走,拉到门口,对亲兵道:“关好了,行刑之前别弄死了。” “喏!” 门口的亲兵应了一声,将郭图给押了下去。 …… 待到将郭图押下去之后,陶应才走到吕旷、吕翔兄弟面前,将两人扶起来,亲解其缚,温和地说道:“两位将军乃忠勇之将,陶某闻名久矣,不知是愿降?” 吕旷抱拳道:“吾兄弟亦知将军仁义,然身在其位,此前泉州双堡之事,多有冒犯…………” “无妨无妨。” 陶应大笑道:“彼时各为其主,如今袁尚已亡,还望两位将军以天下百姓为念,相助本将一臂之力。”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拜倒在地道:“末将拜见主公,愿唯将军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说得很是整齐。 连声调都完全一致。 显然是在一起排练过的。 随后,陶应表吕旷为节义将军,吕翔为信义将军。又将四万降卒交给他俩,让他们从中挑选两万愿意从军的青壮之士重新整编。 而那些老弱,或不愿从军者,则每人发放半袋粮食将他们遣散回家。 …… 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陶应才转头看向沮授。 骂道:“你个糟老头子,陶某何时得罪你了?从五年前陶某才刚拿下江东之时开始,你就怂恿袁本初来对付陶某,此后数年,每次给本将添麻烦的都是你: 建言袁绍,让袁谭攻打徐州者是你。 识破本将“二桃杀三士”之计者是你。 断定袁谭是本将所杀者是你。 识破本将“阋墙谇帚”之计者是你。 暗中联合曹操攻打河间,让张合混水摸鱼杀伤吾大将黄忠者是你;献计“粮车藏兵”攻打泉州双堡,致吾爱将凌操身亡者,还是你! 忘不了我的人是你,离不开我的人是你。 最了解我的人是你,牵挂着我的人是你。是你是你还是你,也许你前世欠我情太多,欠我的情太多太多…………” “够了!” 沮授暴喝一声,打断了正在背歌词的陶应,又大声道:“沮某刚才说了,今日有死而已,便是那千刀万剐之刑,沮某亦泰然受之!” “你想得美!” 陶应寸步不让,大声骂道:“你个二货,让你一死了之,那是太便宜你了。你们将这幽燕大地搞得生民离散,乌烟瘴气,你得活着赎罪! 现今罚你为幽州刺史,薪俸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 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内不许有一个百姓饿死、冻死。三年之内,百姓必须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三年之后,本将会在蓟县立一高台。 让你站在上面,再召集幽州百姓,让幽州百姓来判你是功是罪。功则载入史册,罪则再受千刀万剐之刑。” 沮授闻言,耸然动容。 心中暗叹:此盖世明主也,奈何相见太晚! 沉默了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一揖到地道:“大将军虚怀若谷,智计百出,仁德无双,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实乃沮某平生之仅见也。 然,沮某自有节操,今生不事二主。 不过,罚任幽州刺史,造富幽州百姓,沮某却不会推辞。只是这不给薪俸,沮某无以为食,岂不会饿死?” “无妨。” 陶应道:“本将给你十亩良田,你有手有脚,自己若不种地,饿死也是活该。” 沮授又道:“除了吃饭,本将还要穿衣,幽州苦寒,无衣保暖会被冻死。” “无妨。” 陶应道:“你种些麻草,本将再送你一台织机,你若不自己织布,冻死也是活该。” 沮授得寸进尺。 想了一下,又道:“沮某一堂堂男人,难耐衾枕之寒,若无女子照料,岂不憋死?” 娘的,还想要女人? 这就更不能惯着了。 “无妨。” 陶应不动声色地说道:“军中女营,无论胡女倭女,本将许你免费。你若放不下官僚架子,憋死也是活该。” “陶飞扬,算你狠!” …… 就这样,沮授骂骂咧咧地上任去了。 职位虽是幽州刺史,却是连一个铜板的薪资都没有的免费劳力。 是死是活,要到三年之后才定。 …… 第459章 月黑雁飞高,胡寇夜遁逃。 沮授上任的地方,就是之前袁熙的州牧府,只是换了个门牌而已。 由州牧府换成了刺史府。 在陶应的军政体系中,刺史的职位大致相当于后世的省长,主要是以民政为主。 不能节制地方驻军。可以节制的是贼曹(即捕快)和衙役。 古代的贼曹和衙役,大致相当于若干年后的…………三支“地方”武装力量。 当然,古代的贼曹和衙役,也是一支非常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敌人。 比如说,那些到处摆摊的古代老翁和老妪们,就全都是刁民,衙役们需要有抱摔他们的能力。还有那些赶车的、骑马的,种地的,也全都是刁民,要掏空他们口袋里的钱,没点武力是不行的。 沮授,虽然是被罚担任幽州刺史。 但是,陶应还是给了他所有刺史该有的架构和权力。 官员架构方面,很多基会官吏都是直接从徐州和江东各大书院调过来给沮授挑选,也允许沮授在幽州设招贤馆,自行招用社会上的人才。 其它的免税政策和低税政策,以及各种惠民善政,都比照当初刚收复兖州的先例。 粮食也是让甘宁用大海船运过来。 布匹也一样。 除开军用部分之外,全部交由沮授处理,给沮授的要求是……凡是已经占领的地区,不允许有一个百姓饿死冻死。 这也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就算救济的粮食和物资都充足,要真正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上,也是不容易。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不能理解的,就想想若干年后的某些搞“慈善”的。 不夺贫弱之食! 只是说说而已。 在古代,“以国为家”者也是大有人在,对于那些古代的以“国为家”的贪腐者而言,“夺贫弱者之食”,从来都不会有什么顾忌。 所以,要做到不让一个人冻饿而死,就是一样非常艰巨的任务。 为此,陶应动用了……黑狼卫! 致信给黑狼卫统领庞统,让庞统调派大量的黑狼卫骨干人员到幽州相助沮授,给沮授提供坚定而充分的支持。 …… 如此,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果然如当初沮授所预料一样,天气变得更加寒冷,并且,还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公元202年的第一场雪。 朔风呼啸,雪花在空中漫卷横飞,不到半天时间,幽燕大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琼树玉枝,银装素裹,雪虐风饕。 陶应闲来无事,站在城门楼欣赏着这北方的雪景。 口中念念有词: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典韦:“好诗好诗!” 许褚:“好湿好湿!” “你俩也懂诗?”陶应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许褚道:“只要一听“大雪满弓刀”,就知道是一首好诗。 陶应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心中若有所思。想的是……幸亏这一战打得够快,若是稍有耽搁,待到这一场大雪之后,就不再适合攻城了。 正想着这事。 身后,贾诩匆匆而来,对陶应施了一礼道:“主今,出征在外的赵云再次传来捷报,说是已经夺占了军都山以西的上谷郡,逼得袁熙逃亡草原。” “好啊。” 陶应闻言大喜。 因为,袁熙逃亡草原,就意味着上谷郡西边的代郡也不用打了,完全可以传檄而定了。这也意味着袁氏势力完全退出了幽州。 不过,却听贾诩又接着说道:“据赵云所说,五万乌桓兵此前受袁尚邀请,从居庸关入境,想要与袁尚共击吾军。这些乌桓兽兵一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给上谷郡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后来,在得知主公兵进蓟县后,乌桓胡骑便止步不前,转而又再次返身劫掠上谷郡各县。” “现在呢?” 陶应心中大怒,问道:“那些乌桓兽兵现在在哪里?!” “已经回草原了。” 贾诩道:“当赵云赶到上谷郡之时,那些乌桓人已经护着袁熙退到了居庸关。然后,等赵云赶到居庸关时,他们便直接退回了草原。 现在,赵云屯兵居庸关上,向主公请命出战。” 陶应脸色铁青,却还是强忍怒火道:“先回府衙,速召各位将军去府中军议!” 说罢,也没有心情看雪了。 转过身,大步走下城门楼,跨上惊鸿战马,直朝大将军府而去。 …… 当陶应回到将军府时,所有的将军幕僚们都已经在府中等着了。就连那带罪任职的沮授也被叫来了。 显然,这是贾诩提前安排了的。 贾诩知道陶应收到这个重要消息之后,必然会召开军议。所以,在前往城门楼找陶应时,便让亲兵们提前去通知了这些将军和幕僚们。 陶应坐上主位。 先是让贾诩将情况向众人介绍了一遍,然后才问开口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吕旷吕翔对视一眼,同时出到道:“若出兵乌桓草原,吾兄弟二人愿为先锋。” 丁奉也上前道:“末将亦当仁不让!” 其它诸将,也纷纷请战。 唯有田豫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陶应见状,便直接点名道:“国让,你的想法呢?” 田豫道:“末将也想请命出战。但是,末将久在幽州,深知此战的艰险。”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田豫接着说下去。 田豫见状,没有正面回答,却反问道:“将军可知,为何胡人将劫掠汉境称为“打秋风”?” “胡人秋高马肥,又恰逢汉境秋收。”陶应不假思索地说道。 “说得对。” 田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但却并不全对。胡人选择在在秋天入劫汉境,还与气候有关。 草原上,越往北越寒冷,自幽州长城往北五百里的草原地带,只要过了九月(农历九月)份就会下雪,再往北一千里,只要过了八月份就会下雪。到了严冬季节,更是寒冷异常,每年都有很多老人和牛羊被活活冻死。 而胡人选择在秋天劫掠汉境,更多的是为了躲避汉军的追击。他们通带会劫掠一两个郡县,等到朝廷派大军过来时,他们就逃去了草原深处。 而朝廷的军队却不敢再追,因为朝廷的军队,无法适应在冰雪覆盖的草原作战。” …… 第460章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就是胡人敢来秋掠的最大原因! 实际上,历朝历代的无数次对草原作战,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汉人的军队征伐草原,通常会选择在农历四月到九月……这段时间草原上没有冰雪,但是若是到了农历十月份不回到长城之内,必遭大败。 在汉灵帝时,曾派夏育、臧旻、田晏三路大军,在农历七月出兵征伐鲜卑,三路大军深入草原两千多里。 结果到了九月底,草原深处天降大雪,鲜卑首领檀石槐派骑兵断了汉军的粮道,又出动数路人马,阻扰汉军退兵的速度。 汉军又饿又冷,很多人都是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直接冻死在草原上。数万人出征,最后夏育等人都只带着数十人逃回境内。 这就是非常典型的战例。 田豫久在幽州,又深通兵法,对这些情况都是非常了解的。因此,当其它将领都在请战时,他却向陶应担出了自己的担忧。 “国让之言有理!” 陶应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却很不甘心。 站起身来。 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又回到帅位之上,默默地盘算了一番,才又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还是十月上旬,吾若在十二月上旬出兵草原…………” “啊…………” 田豫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陶应的那颗硕大的脑袋。 农历九月份草原就已经结冰不适合出兵征伐了。 还等到十二月份? 那是草原上最冷的季节,就算是离长城较近的某些乌桓部落,那也是射出尿来立马就会结冰! “主公,您的的脑袋……没什么事吧?”田豫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本将的脑袋好着呢。” “你确定?” “确定!” “脑袋有问题者,从不会说自己脑袋有问题。” “我真没问题。” “这就是问题。” “…………” 陶应哑然失笑,只好说道:“别人冬季不可以出兵草原,但是我陶应的军队却是完全可以的,你若不信,问问军师贾文和就知道了。” 田豫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笑了笑,开口说道:“三年前,主公便在会稽推广种植棉花,再以棉花制成棉衣和棉被。这些棉衣棉被,质轻而保暖,完全可以胜任冬季在草原作战。 这件事一直是军中机密。 棉衣棉被至今没有装备军队,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个秘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打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罢,便又将棉花和棉衣、棉被的事向田豫做了一些简单的说明, 田豫闻言,这才……觉得陶应的脑袋没有问题。 忍不住长叹道:“主公真天纵之才也!” 想了一下,又问道:“不知道……咱们现有棉衣棉被多少?” “五千套。” 贾诩道:“咱们这次出征幽州,随战船带来了五千套棉衣,五千套棉被。都已经从战船上卸下来存放在天津堡中。” “有点不够。”田豫皱了皱眉道。 “无妨。” 陶应接过话头,对贾诩道:“郯城库房之中,还有三万多套。离出兵还有一个多月,可让甘宁回去一趟,全部运来幽州。” …… 这就是谋定而后动。 如今的陶应,在汉末风风雨雨已经有七年半了,早已磨练得奸猾无比。尤其是总喜欢给自己留张底牌。 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将底牌亮出来。 之前的马鞍、马蹬是张底牌。 做出来之后,在库房里放了四年,直到这次到幽州来才投入使用。 于是,先是公孙续仅凭两万幽州铁骑就打败了袁熙四万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兵,然后,又只用两万幽州铁骑便挡着了张合五万多人马不敢北上救援袁尚。 再然后,赵云一万三千骑兵截杀袁尚袁熙突围,并横扫军都山以西夺取上谷郡和代郡。 而现在的棉衣棉被,也是陶应的一张底牌! 在此前与曹操、袁绍、袁尚上作战中,陶应一直舍不得用。全都是存储在仓库里妥善保管着。 可以想得到,这次突然投入使用,一定会给乌桓胡人和鲜卑胡人们一个“惊喜”。 …… 不过,出兵草原的事,也绝不是有了马蹬马鞍马蹄铁,以及棉衣棉被就能必胜。 还需要熟悉草原作战的人才。 想到人才,陶应便又想起了还在徐州书院“读书”的阎柔。 当初,原本对胡人有杀父之仇的阎柔,为了给他的恩人刘虞报仇,竟然不顾国仇家恨,联合胡人攻打公孙瓒将军,之后兵败被陶应俘虏。 陶应见他冥顽不灵,心中毫无民族大义,本想一刀杀了,却又觉得可惜。就安排他在秣陵书院读书,好好领悟民族大义。 如今一晃五年过去,也该给他个交代了。 于是,便又转头问贾诩道:“那个……阎柔的情况怎么样了。” 贾诩向陶应施了一礼,恭敬地答道:“阎柔进入书院之后,一直在寒鸦司的严密监控之中。据寒鸦司反映,如今已深有悔意。” “那本将就再给他一个机会。” 陶应点了点头,对贾诩道:“既然这样,就让甘兴霸将阎柔也带过来吧。” …… 术业有专工,闻道有先后。 陶应不缺猛将。 也不缺智将。 但是,论到对草原胡人作战,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阎柔,阎柔才是对草原作战的“专家”。 很简单的道理:张辽、赵云他们都很厉害。 但是他们却不可能知道草原上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森林、哪里是沙漠、哪里是沼泽。 也不可能知道哪里可以藏兵、哪里有草原胡人栖息的部落,哪里适合胡人猫冬。 以及从哪里到哪里走哪里的道路经过哪里到哪里的哪里的路程最近,从哪里到哪里走哪里的道路经过哪里到哪里的哪里的道路最好走。 …… 而阎柔自幼被胡人劫去草原,在草原中长大,并且随草原胡人的首领们四处征战,对草原上的那些些情况都非常熟悉。而且,还得到胡人的尊重,与很多部落首领交情匪浅! 这些,就是陶应当初不杀阎柔的理由。 而这一次。 也是给柔阎最后一次机会,若还不醒悟,那就直接剁了喂狗! …… …… 第461章 纵跃千里,亦需兼顾后勤 安排完了之后,陶应又问许褚道:“本将安排你打制的东西弄好了没有?” “已经弄好了。”许褚道。 陶应点了点头,转头对殿上的幕僚们道:“没其它事的话,你们都去忙吧。沮刺史留下来,随本将去看一样东西。” 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沮授愣了一下,也不做声,只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在院中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栋厢房后面的厨房,厨房的门外有一队亲兵在守着,门也是上了锁的。 见到陶应到来,那亲兵队长便上前来抱拳行礼:“见过大将军!” “兄弟们辛苦了。” 陶应和善地点了点头,又道:“将门锁打开吧!” “喏!” 亲兵队长应了一声,转身掏出钥匙,将门上的一把粗大的铜锁打开。然后又抽身退到一边,自己却不帮陶应将门推开。 沮授有些纳闷。 抬头看那门上写着几个字:“擅入者死”!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机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沮授正自不解时,却见陶应已经亲手推开了那扇门,指了指沮授、典韦、许褚三人道:“尔等三人随吾进去,其它人留在外面。” 然后,就走了进去。 沮授见状,也跟在典韦许褚之后走进了这间厨房,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窗户也是关得严严实实,光线有些黑。 却见陶应拉开窗布,使房间的光线变得好一点。 然后,就拿了一个大陶盆,往里面倒了一些面粉,再倒上一壶羊奶,加上几块黄油,洒上几勺盐,打上几个鸡蛋。 又丢给许褚一大把青菜,说道:“虎痴,用你那把杀人的刀,把这些青菜剁成菜末,越细越好。” “喏!” 许褚拔出大砍刀,“嘭嘭嘭嘭”地剁了起来。 再丢给典韦一块牛肉,说道:“恶来,用你那杀人的铁戟,将这牛肉剁成肉末,越细越好。” “喏!” 典韦拔出大铁戟,也“嘭嘭嘭嘭”地剁了起来。 “将军这是干嘛?”沮授诧异地问道。 “稍后你就知道了。” 陶应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搬出“几块”奇怪的铁疙瘩。将一块中间有凹坑的铁疙瘩支在炉火上,生火加热。 然后,又拿来大铁盆,往里面加点清水,拿了双竹筷子呼啦呼啦一阵乱搅和。 此时,典韦的牛肉末和许褚门青菜末也都剁好了。 一股脑儿全倒在铁盆里。 又是一阵瞎搅和。 搅成粘粘的、很稠的一大盆糊糊。再往那铁疙瘩的凹坑里倒上点油,等油开始冒出油烟时,用勺子舀了几勺调好的糊糊倒进去。 然后,在凹坑上面盖上一块麻布,再拿一个凸形的铁疙瘩盖上去。 过了一会儿,又在上面加一个四方铁块,再过一会儿,又叠加一个四方铁块。 然后,就不管它了。 拿了张长木凳放在火塘边,示意沮授也坐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公与觉得,张儁乂这人如何?” “倒是一员良将,若论统兵作战,不输文丑颜良。” “公与跟张合,交情如何?” “尚可。” “能否帮忙劝其献城来归?” “不能。” 沮授看了陶应一眼,见陶应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才又接着说道:“张合出身河间世家,其家族人口甚是兴旺。不过,早在曹操攻破邺城、张合北上投靠袁二公子时,其家族便都离开了河间。 据沮某后来查知,已全族暗中迁到了关中。此后,张合在河间和勃海期间与曹操关系也挺好,估计有可能投靠曹操。” 陶应点了点头,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实际上,张合与曹操勾勾搭搭的事情,隐应早已知道。 并且,陶应还知道,其实曹操已经派曹纯带了三千人马赶到范阳城,表面上是支援盟友,实际上是让曹纯担任张合的副将,仅从这一点来看,张合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朗了。 陶应没有再提这件事。 想了一下,又问道:“公与觉得此次出兵草原,那曹阿瞒会不会来捣乱?” “难说。” 沮授想了一下,又道:“但是,就算曹操趁机出兵幽州,大将军也毋须担心。” “说说看。” 陶应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公与是说曹操不敢。” “不是不敢。” 沮授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主要是冬季不太适合作战,尤其是攻城战。” 顿了一下,又道:“冬季城墙攻防,对进攻一方不利而对防守一方有利。更何况,大将军的守城器械之精良天下无人可比。 除此之外,大将军的兵势现在优于曹操,曹操已全面转为守势。因此,就算他知道大将军抽调兵力征伐草原,他也不会轻易在冬季发动进攻。” “说得不错。” 陶应笑道:“本将也确实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决定在冬季出兵草原的。况且,本将出兵草原的兵力也不会很多。” “多少?” “大约三万左右。” 沮授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才又说道:“大将军虽有棉衣棉被,可以在冰天雪地出师草原。但是,草原在冬天行军困难,对粮草后勤的需求也很大。 如果携带的粮食不够,恐怕也难以深入草原。” 陶应闻言,笑而不语。 此时,厨房里已充满了烤饼的香味。陶应让典韦和许褚将那火炉上的铁疙瘩整个移下来放在地上,又从外面弄了些冰雪放在铁疙瘩周围,使之快速冷却。 …… 又过了一会,觉得冷却得差不多了,才取下铁疙瘩上面的铁块,将里面的一块四四方方的饼块取了出来。 掰了一片放在嘴里嚼着。 随手递给沮授:“好香,你也尝尝。” 沮授接过来,闻着那浓郁的香味,食欲大增,张口就咬了上去,然后,就嘴巴张开,面露痛苦之色: “啊呀……老夫的牙齿!” 由于古代没有膨化剂,这样做出来的压缩干粮很硬! 饼块太硬,差点将沮授的牙齿给磕掉了。 陶应见状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这东西可不是这样吃的,得掰下来一点一点的吃。而且,不能多吃,吃一小块就够了,稍有不慎,就会撑死。” “此物何名?”沮授看着手中的饼块,惊异地问道。 “压缩军粮。”陶应缓缓地说道。 “压缩军粮?” 沮授豁地站起身来,惊讶地说道:“若有此物,虽深入草原数千里,亦不用担心后勤矣!” …… (附录:压缩饼干图片。) …… 第462章 大势所趋,迫敌军战略收缩 压缩军粮的生产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将面粉调成糊糊加热压缩,除掉里面的水份,使之结构变得非常的干燥而紧密。 加入鸡蛋,是因为鸡蛋不仅有营养,还是非常好的粘合剂。 古代修建坚固的城墙,就是用蛋清做粘合剂的。而加入羊奶、油盐、青菜末、肉末,则是为了确保营养丰富而健全。 在做出样品之后,陶应便对沮授道: “你是现任的幽州刺史,后勤的事情归你管。离出征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在出征之前,做一百万斤压缩军粮出来。” “不行啊,将军,老夫没鸡蛋!” “不会吧?” “真没鸡蛋。” “怎么可能,两个总有吧?” “两个也没有!” 沮授脖子一梗,斩钉截铁的说道:“幽州这地方,这几年民生凋敝,你让老夫到哪去找那么多鸡蛋?” …… 这个倒是实情。 现在大汉天下,养鸡养鸭比较多的还是在江东、荆州、徐州等地,由于百姓们的粮食较多,养鸡养鸭的也就比较多。 如此一来,陶应也只好再帮沮授一把了。 “你将这个制作方法记录下来,再写封信给顾雍,让顾雍派人去徐州郯城秘密制作,两个月内,要制作至少一百万斤送来幽州。” 想了一下,又道:“模具方面,今天本将用的是单模,一次只能做一块。可让徐州的工匠们设计一种多个模槽的大型模具,一次做几十个都没有问题。” 沮授闻言,赶紧记下来,并从陶应这里借了一百名虎士亲兵,专门督办此事。 …… 一百万斤压缩干粮,其实一点都不多。 按汉朝的计量,只相当于后世的22.4万公斤。陶应初步计划出兵三万多人,均分到每个士卒只有七公斤左右。 也就是大约二十多天的口粮。 当然,一百万斤的压缩干粮只是陶应给顾雍的最低任务,能多做一些,则多多益善。 除此之外,还有战马的饲料。 大冬天的,战马也是基本上没什么野草吃。都得吃携带的饲料。 于是,陶应又给沮授下了一道命令:将战马的饲料都碾碎了压成饲料饼,这样也就方便辎重携带。 这条军令,沮授倒是没有拒绝。 古代的汉人的战马草料,本来就是碾碎了的、炒熟了的大豆、米糠等等。浇上水变成糊糊,再用这种工具加热压缩一下,体积小了,也方便辎重运输。 …… 至于为什么将这种事交给沮授来做,这也是为让了沮授感受到陶应对他的信任。 沮授虽然现在还没认主,不过,陶应看得出来,沮授其实已经归心,认主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离出征草原还有将近两个月,但是,要做的准备工作还很多,大家都很忙。 …… 冀州安平郡,曹操六万大军屯于饶阳。 与驻守范阳的张合遥相呼应,对河间的张辽形成战略上的压制,使张辽不敢主动向范阳或饶阳发动进攻。 双方处于一种对峙状态。 这几天,幽州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来。几乎全是坏消息,曹操整日心事沉重,愁眉不展。 这一天,军帐中正在议事,又传来了赵云全取上谷郡和代郡的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曹操的脸色更加难看。 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确如此前田元皓狱中所言,袁本初之子如犬豚尔。孤也想到了袁尚袁熙会败,但却没想到他们会败得如此之快!” 一众文武官员闻言,也都是默不作声。 曹操见众心士气不振,便又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袁尚既亡,张合将军也就暂时没有了效忠之主。孤已收到张合回信,范阳五万大军愿随张合将军归顺于孤。 有张合将军及五万河北精兵投效,对孤来说,远胜与袁尚结盟。” 诸将闻言,便又精神振作了一些,齐声说道:“大王英明。” 此时,又有司马懿出来进言道:“属下建议让张合将军直接放弃范阳,退回饶阳。” 此言一出,便有陈群站出来反对道:“范阳乃是幽冀之间军事重镇,岂可轻易送人?” “此言谬矣。” 司马懿笑道:“范阳是军事重镇不假,对于幽州来说,说是幽州门户亦不为过。 但是,现在陶应已经几乎全取幽州,而冀州的河间国和勃海郡也是陶应的地盘,咱们再守着范阳这块“飞地”也就失去了意义。 对咱们来说,范阳已经不再是军事重镇,而是成了累赘! 陶应完全可以用张辽的军队拖着大王在安平饶阳的军队,然后用重兵围困范阳,使范阳成为一座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孤城。 孤城久守必失,若是陶应大军围攻范阳,难保范阳守军不会向陶应投降。因此,还是早点将这支大军收回主公身边为好。” 曹操闻言心中大惊。 实际上,这也是曹操心中担心的事情,只是考虑到范阳是幽州重镇,有些舍不得就这样拱手送给陶应。 想了一下,便又问道:“若是张合退出范阳,是否需要派军队前往接应?” 这是担心张合的军队出城之后,被陶应大军追杀。 “还是派出一支骑兵前往接应为妥。” 司马懿道:“陶应在幽州的军队,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分散在各个郡县之中,收降的数万袁军俘虏,也还需要时间去整编。因此,至少半个月之内,陶应并不具备进攻范阳的能力。 但是,公孙续的两万幽州铁骑不可小觑。 此前,为了救助袁尚,张合的骑兵几乎都让吕旷带去了蓟县,现在虽有五万多人,却是以步兵为主。属下建议主公派一支骑兵前往接应。” “咱们的骑兵也不多……”曹操有些犹豫地说道。 “无妨。” 司马懿道:“五千骑兵设下埋伏,配合张合的五万步兵,对付公孙续的两万幽州骑兵足矣。” “如此甚好!” 曹操闻言,心情便又好了一些。随后便让颜良带五千骑兵去易水河边设伏,再让人传信去范阳,调张合尽快来饶阳与自己会师。 …… 这是战略收缩,不以一城一地决胜负。 对于现阶段的曹操来说,调张合过来会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会师之后,曹操在饶阳的兵力将会达到十一万人,而在整个冀州东部防线……安平郡和中山国(郡国)的兵力,将会达到十六万人。 这十六万军队看起来很多。 但是,纵然如此,从战略形势上来说,曹操仍然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 因为,随着陶等占据了整个幽州,从战略形势来讲,已后对曹操的冀州形成了三个方面的战略包围。 如何战略包围,瞄一眼下面这幅战略简图就明白了。 (红色区域为陶应的地盘。) …… (附录:此时的曹、陶地盘势力地图。) …… 第463章 蛰伏数载,再次搅动风云 这段时间,曹操和陶应一直在忙着打仗,忙着布局,忙着调整战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那么,益州的诸葛亮又在干什么呢? 山风木鱼曾有言曰: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安蜀未安。 要了解上面这句话,首先得看下面这个地形图。 …… (附录:蜀中地形图。) …… 从这地形上看,蜀中就是一个可以“苟安”的地方,不论是谁,到了这里担任军政主官,都是土皇帝。 什么“蜀中有天子气”。 完全是忽悠人的鬼话,因为只要到了乱世,那里就会出“天子”。 原本的历史记载汉末三国诸葛亮治理益州,说他多有本事,其实吹的成分居多。因为: 一,天府之国,就算是无为而治,百姓也能丰衣足食。 二,四面险塞,外敌难入。 …… 入川之路都是介个样子: (附录:蜀道图片) …… 此前,诸葛亮巧妙利用赵韪之乱,借刀杀人,灭了刘璋一家。 然后,又借口为刘璋报仇,由关羽出兵灭了赵韪。因刘璋一家都死于赵韪之乱,益州无主,便推举才一岁多的刘禅为州牧。由诸葛亮任别驾主政,关羽为奋武将军掌军。 后来又因陶应称楚公,曹操称魏王,刘禅也称蜀王。 而诸葛亮则为蜀王的丞相,关羽为卫尉兼奋武将军,寥化为中尉。其它魏延和文聘等人,则各统大军分驻地方。 如今一晃三年过去。 刘禅已经四岁了。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诸葛亮几乎是一直都是待在成都,不敢离开外出征战。 他们一伙,做为一小撮外来之人。 要在益州这种很复杂的环境中扎根其实很不容易,刘备之前的文吏大多数都在江陵战死或投靠了陶应,诸葛亮不得不用益州刘璋的旧吏担任官职,以此来平衡各方势力。 刚开始还好。 但是,陶应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陶应的寒鸦司,到处散布流言,揭露诸葛亮此前的“借刀杀人”之计。 再加上刘备的名声也早已被陶应败坏,使得刘焉、刘璋的旧吏,以及益州百姓,都在传言刘璋其实是死于诸葛亮的毒计。 在这种情况下,诸葛亮如果不在成都,成都可能很快就会大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自己牢牢地把握军政大权。 唯一一次想要兵伐江陵,也是将刘禅带在身边,并且让文聘守在成都,然后到夷陵和白帝城转了一圈,得知曹操在兖州大败,便又缩回了成都。 好在关羽、文聘、魏延、陈到、廖化等人都是良将,诸葛亮也是智慧敏锐,关羽又娶了地方大族的寡妇吴苋,得吴懿、吴班兄弟相助,才算稳住了局势。 经过三年的励精图治,益州的情况也大有好转。 在各种利益的捆绑下,诸葛亮现在已经笼络到的人才包括: 文官:法正、张肃、张松、刘巴、张裕、王累、董扶等等。 武将:关羽、陈到、文聘、魏延、廖化、张任、严颜、孟达、杨怀、高沛、吴懿、吴班、吴兰、雷铜、冷苞等等。 …… 这一天,正当诸葛亮在处理公务时,关羽和法正联袂而来。 诸葛亮从卷宗堆里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问道:“两位过来,可有紧要之事?” “冀州信报。” 法正上前施了一礼道:“刚接到飞鸽传书,陶贼攻掠幽州,袁尚败亡,袁熙远遁塞外。幽州之地尽入陶贼之手,其势力再次大涨。 曹操退守安平郡饶阳城,三面尽是陶贼地盘,恐难坚持长久。” 诸葛亮皱了皱眉头。 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地图边上,盯着地图发呆。过了许久,才说道:“天下三分之势将成矣。” “正如丞相所言。” 法正道:“陶应已取交、扬、荆、豫、徐、兖、青、幽八州。关东之地,仅剩大半个冀州还在曹操手中。 曹操在关东不敌陶应,必退回并州和关中据险关而守。而咱们蜀王居益州险塞之地,外敌难入。 因此,不久之后,天下三大诸侯,必会依仗山川走势,变为比稳固的三分势力。这三分势力分别是:陶应势力最大居关东;魏王曹操次之居并州及关中;咱们蜀王再次之,居益州。” 诸葛亮轻轻颔首,没有马上回复,却将眼光看在汉中那块地方……那是巴蜀在北方的门户,如今却还在张鲁手中。 过了片刻,才又问道:“派去汉中的使者董扶回来了吗?” “尚未回到成都,不过已有飞鸽传书回来,说是张鲁因其母亲被刘璋所杀,誓不投效接替刘璋主政的蜀王。”法正道。 “那就只有强攻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道:“益州四面险塞,外军入川极难。但同时,咱们出川也难。不论是守川还是出川,都必须拿下汉中。只有拿下汉中,才能通过汉中北边的栈道与曹操的关中相连。” “丞相之言有理。” 一旁的关羽说道:“可是,蜀道艰险,自张鲁割据汉中以来,从刘璋开始到咱们现在,征伐汉中达十余次,每次都是损兵折将,无法攻破各处栈道险关。欲攻汉中,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不知丞相可有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有些想法。” 拿起羽扇扇了扇,觉得有点冷。 打了个喷嚏,又将羽扇放下。 然后,对关羽道:“这一次,本相要亲征。成都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你那孩……咳咳咳咳……咱们的少主,一定要安排得力之人日夜保护。” “喏!” 关羽应了一声,又道:“廖元俭忠勇,这次就将他留在成都如何?” “善。” 诸葛亮道。随后,三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才召集文武官员们商议出兵汉中之事。 …… 数天之后,诸葛亮传下命令,以张肃为成都令主政,以廖化为中尉兼卫尉掌军守卫成都城。然后,以魏延领五千精兵为先锋,吴懿率一万五千步兵为后军,亲率四万人马出城都前往葭萌关。 临行之时,蔡夫人带着四岁的刘禅前来送行。 诸葛亮对蔡夫人和刘禅都表现得谦恭有礼。而关羽看向刘禅的眼光,则显得很是慈爱,对这个刘备的孩子,就如同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 (附录:益州地图。) 第464章 阳平遇阻,挥军兵逼定军山 汉中郡本属益州,张鲁能当上太守靠的不是拼爹。 而是拼妈。 张鲁的爷爷张陵创立“五斗米道”,是五斗米道的第一代天师。不过,自从儿媳妇卢氏嫁过来之后,没多久张陵就死掉了。然后,张鲁的父亲也在三十多岁就夭亡了。 奇怪的是张鲁的母亲却越活越漂亮。 到了五十多岁还貌美如花,如同青春少女般娇嫩可爱。据说卢氏身怀“绝器”,不仅如此,还极擅与男性“双修”。 在刘焉入冀州担任州牧之后,卢氏为了给张鲁求官而入成都拜访刘焉,刘焉见之惊为天人!两人当天就在刘焉府上“双修”,这次“双修”让刘焉非常满意,于是就另置府宅,将张鲁他母亲包养了起来。 签下了一笔“长期双修合同”。 双方约定:卢氏陪刘焉双修,予取予求。而刘焉做为回报,任命卢氏的儿子张鲁一个汉中太守。 但是,张鲁很生气,到了汉中之后就杀了刘焉指派的属官,并且将汉中通往巴蜀的栈道烧了,占据关隘,割据自立。 虽然如此,刘焉也没亏待张鲁的母亲,继续与她双修,然后……没两年也死掉了。 刘焉死后刘璋掌权,杀卢氏攻汉中。 但是打了几年没打进汉中,等到诸葛亮用计夺位,又多次派出文聘、魏延攻打汉中,都是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不是将军们不厉害,而是关隘太险。乃至于连关羽这样的人,也知道只可智取,不宜强攻。偏偏前几年诸葛亮离不开成都,所以这事也就一直这样拖下来了,直到此时,诸葛亮感受到了来自陶应的压力,才决定亲自出征,意欲将汉中这个“巴蜀门户”收回益州。 …… 这次出征,诸葛亮走的路线是半段陈仓道和关城道。 …… (附录:这是原本历史上刘备从曹操手中夺汉中的路线图。) (备注:不过,现在汉中还是张鲁的,与曹操没有关系,所以,只看本作者标注的大红线就可以了。) …… 由于葭萌和关城都在巴蜀军队的手中,这次最关键的一战就是……阳平关。 阳平关,这是从西边进入汉中的门户! 当诸葛亮来到阳关时,先锋魏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诸葛亮坐在四轮推车上,看了看前面的雄关,问魏延道:“此关如何?” “禀丞相,天兵难破!”魏延道。 “好一个天兵难破!” 诸葛亮笑了笑,手握羽扇,走下四轮推车。 仔细地看了看这关城和周围的地形,但见眼前一座高大的关城建于绝谷之中。想要攻破关城,从正面强攻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完全是……将士卒们往地狱里送! 再看绝谷的两侧的高山。 山高大而陡峭。 在陡峭的山上,又沿着山腰修筑了十余里的城墙,贯通了南北山隘。想要攻打山腰上的城墙,也只能从山下往非常陡峭的山上冲。 居高临下,随便丢点石头木桩下来,都会砸倒一群人骨碌碌滚到山底! “果然是天兵难破。” 再转身向左看去,相距十余里处有一座山,山上立有营寨,驻有不少汉中兵。 “定军山?” 诸葛亮若有所思,轻声问道。 “是的,正是定军山。” 魏延道:“山上营寨驻有六千多汉中精兵,守将是杨任。定军山上有险道与阳平关左侧山腰关墙相连,可以互通物资和兵力。 除此之外,亦可与关城互为犄角。吾军若是攻打阳城关,定军山上的汉中军便可冲下山来袭击咱们的后背。 即使他们不冲下山来攻击咱们的后背,咱们也得随时提防,不能全力攻城。” 诸葛亮闻言,笑而不语。 却又走上四轮车上坐好,让人推了,在关羽等一众大将们的簇拥护卫下来到阳平关前。放下手中羽扇站起身来,向城楼方向拱了拱手,大声问道:“师君张鲁何在?” 张鲁是“五斗米教”的第三代师君。 在汉中以宗教牧民,是典型的“政教合一”。而诸葛亮以师君称张鲁,也是对他表示足够的尊重。 “本将张卫!” 城上一员大将昂首挺胸,大声说道:“区区小事,何须吾兄师君亲来。孔明有话,跟本将直说便可。” “也罢。”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汉中本属益州,因前人恩怨而互动兵戈,徒使外人生出觊觎之心,于汉中及巴蜀百姓皆不利也。 如今,刘季玉也殁于兵变,恩怨两消。 不若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举全郡回归益州,此百姓之福也。蜀王那里,本相原作担保,表汝兄弟二人为王府属官,位高而权重,不知意下如何。” 张卫冷哼一声,大声问道:“吾若在全益州推行“五斗米教”,又如何?” 这就是关键的矛盾所在。 在全益州推行五斗米教,以宗教牧民,实行“政教合一”,那又还要蜀王干什么。 这种事情,诸葛亮自然不会应承。 而且,就算应承了,人家张卫也不会相信。 张卫见诸葛亮没有回复,便放声大笑道:“诸葛村夫不必多言,若想入汉中,挥军来攻便是,本将就在这城接上看着。只要你能攻破此关,本将必奉劝兄长,以汉中百万教众拱手相送。” 看来是谈不成了。 诸葛亮以手中羽扇指张卫道:“休要张狂,待本相攻下关城,绝不轻饶!” 说罢,便与众将一起返回营寨,一起商讨破关良策。 …… 少顷,众将齐至,包括:关羽、法正、魏延、陈到、张任、杨怀、高沛等十数人。 众人在一起讨论到深夜,也没想到什么破关良策。 无奈之下,诸葛亮只好让众人散去,待明日天亮再议。 待到众将都走了之后,诸葛亮却仍然没有休息,而是信步走出营帐,在月光下一边散步,一边思考着对策。 此时,已是农历十月中旬。 益州虽未下雪,但气候已经很冷。明月当空,夜风萧萧,周围的山川影影幢幢,倒是别有一番清幽之美。 诸葛亮觉得有些冷,用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看了看远处那座定军山,沉思半晌,又摇了摇头,口中自言自语:“还是不成。”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先攻打定军山,再看张卫如何应对。 …… …… 第465章 无以为报,当以父兄事之 幽州蓟县的大将军府中,陶应带着一大帮人,在战研堂里。 围着新制的草原沙盘叽叽呱呱没完: “这里应该是乌桓主力猫冬的地方,吾大军出居庸关,直捣其王庭如何?” “不成不成,乌桓王庭南边是汗鲁王的地盘,这不会打草惊蛇吗?” “那你说该咋整?” “问题是……咱们并不能确认乌桓首领楼班就在王庭。” “这里水草丰美,应该有鲜卑部落在栖息于此,只是这中间的大山……不知该如何绕得过去。” …… 就在此时,贾诩带着一个精壮的汉子走了进来。那人一进来,就扑通一声拜在陶应跟前,大声说道:“主公!罪将知错了。” 战研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陶应转身看去,是刚让人从徐州书院带来的……阎柔。 便走上前去,也不扶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错在哪里?” 阎柔趴在地上,高声说道:““罪将该当以民族大义为先,不该为报刘虞刘使君之恩而联合胡人攻打白马将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陶应摇了摇头。 对于阎柔这个回答,陶应很不满意,看来……在秣陵书院这三年,认识还不够深刻。 只好又问道:“本将与曹操、袁绍、袁术等诸侯相争,就算是最后曹操、袁术、袁绍他们坐了天下,他们会不会希望自己国家的百姓吃饱穿暖?” “这个……自然是的。” 阎柔道:“没有一个君王希望自己的百姓衣不敝体,食不果腹。” 陶应又向:“他们希不希望自己的百姓安居乐业?” “当然。即使是暴君,他们也希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阎柔道。 再问:“他们希不希望自己的百姓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子孙繁衍,息息不断?” “当然,纵使暴君如商纣者,也希望治下百姓安好,而且千年繁衍!”阎柔道。 陶应点了点头,语气又是一转。 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么……乌桓人和鲜卑人呢?他们希望咱们汉人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繁衍万代吗?!” 这句反问,可谓是……一针见血! 此言一出,不只是阎柔愣在当场,就连战研堂里所有的将军和谋士们,也都陷入了深思和震惊之中。 他们之前,都只知道乌桓和鲜卑野蛮而残暴,却没有想得这么深,没有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更没有如此地透过现象看的本质,去深入思考汉人与乌桓和鲜卑之间的根本矛盾。 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汉人与乌桓、鲜卑、匈奴等民族之间,为了自己族群的生存空间,都恨不得将对方彻底灭绝! 这也是内战与外战差别。 内战是本国之间的利益之争,不论谁争赢了,都不会希望本族百姓灭绝。 而外战却不一样。 外战若败,将是面临着全族灭种的风险! …… 见到众人都沉默了,陶应又接着说道: “陶某在徐州时,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村里的百姓,都将自己刚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摔死或按在水盆里溺死,何其残忍! 做父母的为什么会这么残忍? 为什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因为,在哪个梦境中,胡人做了皇帝,他们在每一个村子里都安排几名男性胡人,只要是汉人成婚,新娘子就都要先陪那几名男性胡人睡上一段时间,直到女子怀孕,才可以回到自己的丈夫身边! 汉人们为了本族血脉不至于断绝,不得不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摔死或溺死!”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众将都是义愤填膺。 但是,陶应却并没有接着拱火,而是语气又是一转:“其实很合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那个梦境中,咱们汉族这么多人却要让胡人去当了皇帝?!” 众人没有做声,只是看着陶应。 陶应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任何一个朝代的灭亡,都是不值得同情的。官吏贪腐,民不聊生,苛政于虎,盗匪横行,要怪也只能怪咱们自己不争气,又怎么怨得了别的族群? 所以,本将之志,便是横扫天下诸侯,建立一个富强、庞大的国家,使那个梦中的情形永远都不要变为现实!” 好嘛,这番话,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连做皇帝的野心,都摆到桌面上了。 “主公圣明!” 众将纷纷拜倒在地,大声高喊:“愿随将军一起扫平天下,共创大业!” …… 陶应挥了挥手,让大家都起来。 然后,才又走到依旧拜在地上不动的阎柔跟前,将阎柔扶起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本将给你一个机会,让本将看看你的表现吧!” “喏!” 阎柔很痛快地抱了一下拳,然后就大步走到沙盘前。盯着沙盘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摇头:“错了,错了,这沙盘是哪个王八蛋做的!” “…………” 众将尽皆面面相觑。 陶应也是一愣,但随即便又笑道:“是一些派到草原的斥候们做的,有错漏的地方也是正常,阎将军若是看到有错,帮忙修正一下便是。” “何止是有错!” 阎柔的脸色很是严肃,指着那沙盘的一个位置道:“这里是座大山,断崖绝壁,想绕过去至少要一个月时间;还有这里……这里是沼泽地;还有这边……从这边走是没有水源的,人马都会干渴而死。 胡人猫冬,不是在这里,而是……这里……这里……这里……这道路走向也完全不对……太大意太草率了!须知一点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一场大败,关乎着千万将士的性命…………” 术业有专工。 阎柔才是真正熟悉草原作战的人。 东汉后期汉军多次征伐草原,全都是以大败而告终。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不了解草原的地形、路线、以及草原部落的生活习惯和栖息地。 这才是当初陶应不杀阎柔的原因。 “既然这样,这个沙盘就交给你负责修正。” 顿了一下,陶应索性又说道:“阎柔听令:本将表你为讨胡将军,从之前的幽州降兵中挑选五千善骑射者,组建五千幽州轻骑,先训练好,所需装备会由海船尽快运到!” “喏!” 阎柔重重拜倒在地,忍不住泪流满面: “柔自幼失孤,在草原上只知争强斗狠,不明事理,不知大义。幸得主公指点迷津。主公对柔恩重如山,柔无以为报,今生当以父兄事之!” …… (备注:这番话,在原本的历史上阎柔也是说过的。史载:曹操视阎柔如子,曹丕待阎柔为兄。) …… …… 第466章 敌有误判,实乃机会难得 有了阎柔这个草原专家之后,出征的将领和军队,也还需要做出调整。 张辽是必须要带上的。 并州狼骑,也得换装。 此时,黄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陶应遂下令将黄忠调往河间代替张辽,而让张辽和庞统带三千并州狼北上蓟县与自己会师。 而恰在此时,又传来张合退出范阳南下与曹操会师的消息。 由于这种情况早在贾诩的意料之中,并且,早知道曹操会设下埋伏接应张合,所以,公孙续并没有追杀张合。 只是在张合离开之后,便挥军南下接收了范阳城。 …… 庞统也随张辽来到了蓟县。 由于人长得丑,特别喜欢表现自己。 见到陶应之后,便对陶应说道:“对胡人作战,不打则已,要打就打一场大的。” “嗯嗯。” 陶应点了点头,决定满足他表现的欲望,便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庞统站起身来,侃侃而谈:“咱们应该充分利用乌桓和东部鲜卑对咱们的误判,一次性地将乌桓和东部鲜卑打残。 他们对咱们的误判,主要来自以下几点: 其一,低估咱们骑兵的战力。 草原很大,他们的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信息沟通不畅,很多部落都还不知道主公的骑兵装备了马鞍、马蹬、马蹄铁。 就算是有人听说了,也没有亲身体会过装备马鞍、马蹬、马蹄铁之后的骑兵战力的提升。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咱们有多少骑兵装备了马鞍、马蹬、马蹄铁。因此,他们会对咱们的骑兵产生战力误判! 其二,低估咱们的耐寒能力。 他们并不知道咱们的骑兵配备了棉衣和棉被,会产生对咱们的骑兵的耐寒能力的误判。 其三,低估咱们的后勤能力。 他们并不知道主公又发明了压缩军粮,当他们以为咱们会缺粮时,咱们却还可以凭将士们随身携带的压缩干粮,再支撑二十多天。因此,他们会对咱们的后勤产生误判。” 略微停顿了一下,庞统又接着说道:“以上三个方面的误判,每一样都是致命的。但是,这种误判也只会是……短期的、暂时的! 如果小打小闹一次。 让他们明白了咱们的战力、耐寒、和后勤能力,他们以后就不会再对咱们在这三个方面产生误判,并从此对咱们严加防范。 所以,属下认为,咱们这次出兵如果只是小打小闹,那就实在是浪费了胡人对咱们的“三大误判”,实在是太可惜了。” 陶应闻言,点了点头。 这种想法,与陶应和贾诩的想法有些相似,但是,关于出兵的多少和这次战役的规模,陶应还是没有明确地定下来。 遂问道:“依士元之见,这次战役的规模,以多大为好。” “当然是越大越好。” 庞统道:“依属下的想法,是所有的骑兵全上,所有的驮马全用来运输物资和军粮,对草原发动倾力一战,一次性解决幽州以北的乌桓楼班和鲜卑素利。” 这个丑男有点疯狂! 按陶应原本的计划,这次出兵草原只针对乌桓。但是,听庞统的语气,却是连东部鲜卑的素利也要一起解决了。 陶应没有马上做决定。 因为这牵涉到整个全盘战略的方方面面,稍有考虑不周,就会如同下棋一样……一着失误,满盘皆输! 幽州还是新占之地。 虽有十六万人马在幽州,却有一半以上是收编的袁氏降军。 地方也尚未完全安定下来,需要时刻注意曹操对幽州的渗透和幽州地方上亲袁、亲曹势力的反扑。 乱世不缺野心家。 稍有势力者,都想要借这个乱世表演一下。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一统北方之后何等强大,但是,在冀州、幽州等地仍有过多次叛乱。 何况在陶应现在才占领幽州没多久。 过多的抽调兵力北征草原,必然会影响到对地方的控制力度。 庞统见陶应犹豫,便又笑道:“现在正值冬季,而咱们北征草原那段时间,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主公不必担心曹操会在严冬腊月对幽州用兵。 况且,咱们北征草原,最多也只用兵五万左右,除开这五万人马,幽州仍有十一万军队,虽分散驻于各郡,但据城而守,却也足够。 至于地方上的一些不安份势力,若是他们敢跳出来,正好灭了他们以绝后患。” 陶应听了庞统这番话,终于下定了决心。 于是,便再次说道: “调丁奉将军领三万人马去范阳城与公孙续将军交接,交接好了之后,公孙续将军带所部幽州铁骑回蓟县备用。 再传令赵云将军和何曼将军,率所部轻骑兵和重骑兵回蓟县备用。 地方守卫方面,则调董袭任上谷郡太守,眭元进任代郡太守,张南任右北平太守,焦触任渔阳太守,辛评任涿郡太守,辛毗任广阳郡太守。剩下辽西郡……长城以南的半个辽西郡,调田楷前往担任太守。” 想了一下,又道:“沮授做为幽州刺史驻于蓟县。蓟县属广阳郡,有广阳太守辛毗带一万人马驻守。鉴于于蓟县是幽州的州治所在地,再从河间黄忠处调两万人马来蓟县,用于拱卫州治的安全。” “主公英明!” 庞统和贾诩等,尽皆出声恭维。 之后,战争狂热分子庞统又出来进言道: “既然是同时出兵攻打乌桓和鲜卑,属下建议兵分东西两路。” “说说看。”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庞统接着说下去。 庞统见状,又接着说道: “西路军,从上谷郡出……居庸关,杀向乌桓草原,目标是乌桓的汗鲁王部、峭王部和总首领楼班部。 东路军,从辽西与右北平郡交接处出……卢龙塞,经卢龙道,夺柳城,再直接杀向东部鲜卑素利的王庭……鲜卑山。” 说到这里,庞统就停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调兵遣将的事情就需要陶应自己决定了。 陶应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张辽。 看看公孙续,又看看阎柔和田豫。 略一沉思,便开口说道:“赵云将军留在蓟县,与沮授、贾诩一起掌控幽州大局,节制各郡太守。” “喏!” 赵云很干脆地应了一声。 陶应又接着说道:“西路军,由公孙续为主帅,田豫、单经为副将,领骑兵两万五千,出居庸关而击乌桓。” “喏!” 公孙续、田豫、单经同时上前应声遵命。 然后,陶应又道:“东路军方面,由于东部鲜卑非常强大,本将要亲任主帅,以张辽、阎柔为副将,也是领骑兵两万五千,随军将领还包括吕旷、吕翔、典韦、许褚、贺齐等等。” 顿了一下,又道:“这次,由前军师庞统随本将出征!” “喏!” 庞统尖着嗓子,欣喜地叫道。 …… 又过了一个多月,到十二月上旬时,渤海已经结冰。 不过,却也并不影响海船卸贷。 直接用小船和筏子卸在较厚的冰面上,再拉去天津堡中便是。 所有的棉衣、压缩干粮、普通粮食、伺料、马鞍、马蹬、马蹄铁、箭矢等等,都已经通过海船运到渤海湾,再运到了天津堡中。 一场影响深远的草原战役,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 第467章 青砖壁垒在,铁血忠魂眠 卢龙塞,也就是喜峰口,开此章之前,先静默三分钟,缅怀在此与日寇浴血奋战而阵亡的二十九军先烈! 告慰先烈:国还在,家也还在! …… …… 群山苍茫,大雪纷飞。 朔风呼啸,旌旗烈烈。 卢龙塞,高大的柳亭关上,东部鲜卑首领素利身披大氅,站在关楼之上昂然而立。抬头看向关外的巍峨群山。 忍不住大笑道:“如此雄关,汉人却弃而不守,真是愚不可及!” “大首领说得极是。” 说话的身后的二首领弥加,弥加豪爽地笑了笑,又道:“汉人内乱,倒是给了咱们发展的机会,这次也抢到了不少的汉人奴隶和粮食,足够咱们的族人渡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 另一位首领厥机则说道:“可惜袁尚败得太快了一些,要不咱们还可以多抢一些粮食和人口,尤其是那些汉人女奴……” 说到这里,三人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鲜卑人现在在卢龙塞的关城之上,这还得从两个多月之前说起。 两个半月之前,受袁尚请求,鲜卑素利带兵七万从卢龙塞入关想要去蓟县夹击陶应。才走到右北平境内时,便传来了袁尚败亡的消息。 于是,这些鲜卑人就不去蓟县了,而是在右北平和辽西境内大肆劫掠,直到最近几天听说陶应安排的辽西太守田楷即将过来上任,这才退回卢龙塞中。 也没有急着退走。 而是想在卢龙塞内休整几天,再回鲜卑草原。 …… 三人正愉快地聊着,又有一人拾阶而上走到城楼之上。从那人的长相和衣着看来,却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汉人儒生。 见到三人都在大笑,便问道:“三位首领都在笑什么呢?” 素利看了那汉人儒生一眼,很是客气地拱了拱手,然后才说道:“随便聊聊而已。城头风头,先生不在营房内烤火,来这城头吹风,小心着凉。” “无妨。” 那汉人儒生道:“窦某在北疆草原,至今已有二十余年矣,早已习惯了北疆的苦寒。真说起来,这卢龙塞比起北部草原,那还是要暖和很多。” 顿了一下,又问:“袁尚已亡,袁熙也逃到乌桓草原去了,不知道大首领接下来如何打算。” “自然是带着抢来的人口和粮食,回王庭猫冬了。” 素利不假思索地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不妥。” 那汉人儒生摇了摇头,又道:“卢龙塞乃是横贯东西的燕山山脉中唯一的出塞通道,而柳亭关则是卢龙塞上最重要的一座关城。咱们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我看未必。” 素利尚未开口,一旁的二首领弥加抢先说道:“一座关城而已,关城之内不长野草不能放牧。而且关前向北,就是长达近百里的卢龙塞塞道,这些塞道之中也是地域狭窄野草稀少无法放牧。这样的关城,咱们拿着何用?” “此言差矣。” 那汉人儒生笑着摇了摇头,又道:“诚然,关城之外百里不能放牧,对草原人来说拿着它确实是没什么用。但是……汉人拿着这座关城,却是有用得很啊。” 素利心中一动,便又恭敬地说道:“先生学识渊博,足智多谋,还请先生指教。” “大首领客气了。” 那汉人儒生拱了拱手道:“这座关城在手,表面上看对首领您没什么好处,但若仔细一想,若是咱们放弃这座关城,则弊端有二: 其一,陶应必派军队驻守于此。以后咱们便不能随时入关抢夺汉人财富了。 其二,陶应还可能通过此关出兵草原,威胁到草原部落的安全。 谋局之道,不仅要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还要考虑到咱们的对手是否喜欢。如果咱们的敌人对此关势在必得,那咱们就不应该让他们如愿。”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素利也不笨,点了点头,又问那汉人儒生道:“那么……依先生之见如何?” “好办。” 那汉人儒生笑了笑,装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侃侃而谈: “首领有七万人马,可在此城留下一万。如此险关,留下一万守关足矣。然后,再在塞道向北的关城……白狼城中驻防一万。 有这两万人马守着塞道两头的关城,汉人就进不了草原,而咱们却可以随时进入汉境。 再让一万骑兵押送这次抢来的人口和财富返回王庭。 其余四万余人马则向北进驻柳城。就在柳城过冬,待开春之后,再看是否有机会再去辽西或右北平劫掠一番。 “此言有理。” 素利很是恭敬地说道:“就按先生说的办。” …… 自古以来,咱们就不缺汉奸。 汉族与外族的较量,从来都是汉人同胞之间“大脑”的比拼。比如说:西汉匈奴的“大脑”中行说,南宋的秦桧,明清的范文程。 还有后世美帝的“反华军师”余春茂! 这个汉人儒生,名叫窦乾。 乃是被汉灵帝诛杀的大将军窦武的后人,因其母亲只是窦武的外室,故尔逃脱诛杀,流落草原。 因其颇有学识,很得素利器重,被素利以“先生”相称。 实际上,在东汉末年,从汉灵帝诛杀窦武到后来的党锢之祸,有很多很多的有文化的汉人逃亡草原投靠了鲜卑胡人。 而这个窦乾,就是这一批人中的佼佼者。 …… 素利听了窦乾的计划,觉得非常好。 遂亲领其它四万人马驻守柳城,再令大将吐鲁利率一万骑兵,将这次抢到的五千多汉人奴隶,以及众多的粮草物资押往王庭。又令二首领弥加领一万人马驻守卢龙塞的北端关城白狼城。 而驻守卢龙塞的塞道南端关城柳亭关的,则是阙机和他的所部人马一万人。 …… 阙机是鲜卑草原上有名的勇士,长得身材魁梧、熊腰虎背、力大如牛,因悍勇善战而颇得素利赏识。 素利对他非常重视和信任。 待到素利的大军走了之后,阙机便将手下的一万人马分成五组,轮流值守,倒也是有模有样,很是严谨。 这一天,中午时分。 雪停了,雾散了,天光放晴。 阙机与几位将领正在饮酒取乐,有斥候来报:“禀报将军,南边来了一支汉人骑兵,直奔柳亭关城而来。” 阙机放下酒杯,问道:“汉军何人统兵?” 斥候道:“乃是陶应手下大将张辽!” 这张辽可是威名在外,阙机不敢大意,赶紧站起来问道:“张辽带了多少人马?” 斥候道:“约三千骑。” “三千骑而已!” 阙机大笑,随后便对其它将领道:“集合人马,咱们去会一会他们。灭了这支汉军,也好让那陶浪子知道咱们鲜卑勇士的厉害!” “遵命!” 将领们纷纷叫道。 …… …… 第468章 兵力减半,诱贼出城来战 阙机为人残暴,凶悍好杀,听说张辽只带三千骑过来,便立即决定出城野战,想要灭了张辽这股汉军。 一声令下,一万多鲜卑骑兵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几百人在关城内看守城门。 出城之后,也没有列什么阵。 直接向汉军到来的方向迎面冲去。这也并不是阙机不懂战阵,而是时间有些来不及。 骑兵作战,靠的是强大的冲击力。 现在张辽的军队离柳亭关大约只有七八里的距离,双方对冲,阙机的军队的加速距离只有不到四里。一万多骑兵要全部加速到最决速变,绝对不能少于四里的距离。 所以,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考虑什么阵形了,只要能保持各级将领手下的建制不乱就可以了。 阙机也不担心。 因为自己出战的是将近一万人,而对方只有三千。虽然,陶应的汉军已经有了新马具的事情阙机也听说了。 但是,阙机认为那些马鞍马蹬只是汉人不善骑马,为了在马上坐稳才做出那些玩意儿的。 对自己的这些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人来说。 那就是一个笑话! “随本将冲上去,杀光他们!” 阙机嘶声大喊道。一边喊,一边插刀入鞘,取下长弓和箭矢,做好了骑射的准备。 麾下鲜卑骑兵闻言,也尽皆嘶声大喊: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 对面七八里之外,张辽的骑兵却已经停了下来,将士们全都跳下了战马,有的在给战马喂水喂食,有的是自己在吃喝拉撒。 还有的是干脆就仰躺在雪地上休息。 他们已经休息了半刻钟了。 这是大战前的准备,尤其是战马,在大战之前抽点时间恢复和蓄养马力,交战之时才会有很好的速度和冲击力。 张辽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举着望远镜看着柳亭关。当看到鲜卑人主动出城野战时。 张辽笑了! 对一旁的阎柔说道:“果然不出阎将军所料,鲜卑人看到咱们只来了三千人,便欺咱们兵力太少,想要在野战中将咱们灭掉。” “将军过奖了。” 阎柔抱了一下拳,恭恭敬敬地说道:“末将只是对鲜卑守将阙机比较了解而已。当年阎某流落草原,在乌桓与鲜卑交战之时,曾经多次与此人交手。 后来,乌桓与鲜卑修好,阎某又陪同丘力居与素利会盟,期间与阙机打过很多次交道,对此人的武艺和心性很是了解。 深知此人勇悍好战! 因此,才敢断定,只要少带些兵马过来,便可将阙机诱出城来野战。” 张辽点了点头。 对陶应给自己安排这个搭档很是满意。 …… 这一次,两路北征草原,西路军由公孙续任主帅出居庸关攻打势力较弱的乌桓;东路军由陶应亲任主帅,出攻打势力较强的鲜卑。 张辽和阎柔被任命为正副先锋, 统骑兵六千,包括三千并州狼骑和三千半身甲幽州轻骑。两人顶风冒雪一路急赶,需要突破的第一道关口,就就卢龙塞上的柳亭关。 卢龙塞,这是汉军必争之地! 也是陶应此次出塞……必经之路! 没办法,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其它地方都是高山,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燕山横北郭。 在古代,高大宽广的……燕山……就是幽州北边的屏障。它横贯东西,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坝”,横亘在幽燕之地的北边,为我们阻挡着来自北方的草原“洪水”。 也被称为我中华民族的龙脉之一。 …… (附录一,燕山龙脉图。) (附录二,燕山山脉图 在这横亘于幽燕之地北边的燕山中,后世有三座关口,经这三座关口,分别都有路可通燕山之北的辽东和内蒙古草原。 这三座关口分别是: 山海关。 古北口。 卢龙塞。 但是,在宋朝之前却只有一条卢龙塞可通内蒙古草原(汉朝叫鲜卑草原)和辽东。古北口是在宋、辽时期才可通往北方草原;而山海关这条路一直到明朝才修通。 所以,在汉朝,不论是从幽州去鲜卑草原(即内蒙古草原)或辽东,还是从鲜卑草原或辽东进入幽州,都必须经过卢龙塞。 就如同函谷关以东称为关东一样。 卢龙塞之外,被称为……塞外。 …… 而现在,张辽的第一战,便是要夺下已经被胡人占据的卢龙塞。 如果夺不下。 整个东路军的北征计划就会宣告失败! 通过斥候打探得知,卢龙塞的柳亭关上,有一万鲜卑军队驻守,主将还是以勇武着称的东部鲜卑三首领阙机。 在这种冬天挥军攻关,几乎不可能攻得下。 更何况张辽带的不是步兵而是骑兵;也没带任何攻城器械,要想在这种严冬季节攻破有一万人防守的雄关,势比登天还难。 所以,阎柔才建议利用阙机好战的性格,只带三千狼骑率先赶来,诱使阙机出城野战。而其余三千骑兵,则由一名校尉带领随后慢慢赶来。 如今,张辽见阙机率近万鲜卑骑兵倾巢而出,便又试探着问阎柔道:“阎将军觉得,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 “先佯装败退,再返身而战。” 阎柔一脸坚毅地说道:“敌军没有阵形,如果咱们佯装败退,他们必会各逞其勇,奋力来追。只要他们各逞其勇来追,他们的建制就会混乱!” 说罢,又指着后面七八里处的一座小山道: “待到他们建制混乱,咱们再迂回一下……从那座山的右边进,左边绕出来,击溃他们失去建制的、混乱的后军,再直奔柳亭关!” “娘的,太妙了!” 张辽忍不住长声嗟叹:“主公果然有识人之明,阎将军勇谋兼备,实乃良将也!” “将军过奖!” 阎柔恭谦地说道:“末将只是了解胡人的习性,熟悉胡人的作战方式。若与将军您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你就不用谦虚了。” 张辽正色道:“此战若胜,本将定会向主公禀明,记阎将军为首功。” 随后,又看了看那正全力疾冲而来的鲜卑骑兵,觉得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差不多了,才转身跨上战马,对狼骑将士们道:“弟兄们听令,跟随本将……佯装败退!” 说罢,便一纵战马冲下小山坡,率先向来路方向疾驰而去。 …… 第469章 大呼酣战,人人奋勇争先 狼骑营训练有素。一听“佯装败退”四字,便都知道该怎么做。平时的训练项目中,就有“佯败”项目。 都是训练过无数次的。 表演起来得心应手。 看起来乱糟糟的,有些人还故意将一些多余的武器,以及多余的旗帜随意丢在地上。 而实际上却是乱中有序,将士们呈小队左右穿插,来回倒腾,建制却绝对不会因佯败而混乱。 …… 此时,阙机的鲜卑军离汉军已经只相距一里多路。 见到汉军想逃,又岂能放过? 在阙机看来,汉军只有三千骑,而自己有近万骑。汉军绝对是因为看到自己人数众多且强大的草原勇士而胆丧逃命。 而且,汉军那混乱慌张的样子,以及丢在地方的刀剑、旗帜,也都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佯败? 埋伏? 这周边一览无余,此前根本就没发现有其它汉军出现过,也就是不可能有埋。 没有埋伏,何来佯败! 所以,阙机放心得很,带着近万鲜卑骑兵,放开马速,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而且,阙机是完全有信心能追上这股汉军的。 因为汉军是远道而来。 汉军的战马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而自己鲜卑人的战马却一直在柳亭关内休息了好几天,可谓是以逸待劳。 只要追上数里,便可衔尾追杀,致其覆没! …… 一追一逃,万马奔腾,如山洪泄地而过。 劲风乍起,卷起马蹄踏碎的冰雪。 扬上半空,翻卷横飞。 人似饿狼,马若骄龙,蹄声如雷,轰隆轰隆! 情况确如阙机所料,鲜卑骑兵的速度明显要快很多。跑了四五里路之后,两军的首尾之间,就已经拉近到了将近一箭的距离。 阙机一边纵马奔腾,一边弯弓搭箭。 意欲再拉近几步,就将利箭射出。身边的鲜卑勇士们也纷纷将箭搭在弓上,有些甚至已经将弓拉弯,开始了瞄准。 然而,就在此时。 突然! “咴咴咴……”一阵战马的悲呜声响起。 阙机身边的几十匹战马嘶鸣着栽倒在地,后边正在冲锋的战马勒马不及,也被前面倒地的绊倒了几十匹! 有些战马直接被摔断了脖子。 有些战马在地上翻滚着哀鸣。 而那些随战马倒地的骑士,也大多数被当场摔死,还有几个没死的也在地上大声惨嚎。 “什么情况?” 阙机使劲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沉重地砸向冰雪覆盖地面。 砸得冰雪四溅。 好漂亮的马术! 不过,当那马蹄砸得地上冰雪四溅之后,战马突然悲鸣一声,向一侧歪倒下去。 阙机心中一惊。 反应也是非常迅速,竟然用手一撑马背,如一只大鸟一样跃在空中,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再看那倒地的战马,一只前腿不停地踢腾着,那碗大的蹄子底上,似乎扎着一个东西。 似乎是铁的! 有四个尖角,一个尖角扎在马蹄底上,另外三个尖角还露在外面。 “这是什么东西?” 阙机不敢上前,怕战马受痛踢到自己。再环视周围的雪地上,果然,还有不少这种东西。 拾起来一看,那样子……就是下面图片这个样子。 …… (附录:铁蒺藜扎马钉图片。) …… “xxx……\\u0026\\u0026……££” 阙机气得破口大骂。 (骂的是鲜卑话。山风木鱼不懂,有懂鲜卑话的请帮忙翻译一下,泄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扎马钉。 也叫铁蒺藜。 据传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不过,现在的发明专利应该属于“江东三呆”中的“大呆”陶商。 在古代,与骑兵作战,这是利器。 在后世,汽车修店赚钱,也是利器。 而这一次,陶应先是让“大呆”陶商发明了这东西,又让马鞍山冶铁厂浇注了一万多枚,然后让甘宁用海船送来了幽州。 张辽的先锋,也带了十几麻袋。 眼看鲜卑人快要追上来,就让断后的一队士卒,在地上洒了一些。阙机的骑兵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连阙机自己的战马也废了。 有亲卫将战马让给了阙机,不过,阙机却不敢像之前一样直接猛追。而是看了看路过的大片荒地,大声说道: “跟本将绕过去,再接着追!” 说罢,便又一勒战马向斜刺里冲去。 不过,这一耽搁,双方又拉开了一里多路的距离。 …… 张辽带着并州狼骑一路狂奔,凭借着扎马钉,与阙机的追兵总保持着一里多路的距离。就这样又往前狂奔了两里多路,来到了一座大致呈圆锥形的土山边上。 土山并不高,也就二三十丈高而已,山上白雪皑皑,光秃秃的没有藏兵的地方。 汉军从土山右侧穿过,却不再往前直行,而是呈逆时针绕着圆锥形的土山跑。 一边跑,一边对阎柔道:“你带一千人马,为吾断后!” “喏!” 阎柔很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勒住战马,带一千骑兵降低马速,一边慢跑,一边往地上扔扎马钉! 这次不只是扔路中间,连路边的荒地草丛也到处扔。 又往前跑了三百多米,才停下来,让将士们从弩袋里掏出五矢连弩,列阵待敌。 …… 与此同时,张辽带着的两千多狼骑,绕着土山转了一圈,又从山的左侧冲了出来。 由于鲜卑人的军队多达万人,队伍拉得老长,当张辽从左侧冲出来时,便刚好碰上了鲜卑军的后半部分。 此时,鲜卑军已经跑乱了建制。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相距一箭之地时,有一些鲜卑骑兵脱离前面的军队,挥舞着刀枪,哇哇怪叫着,一窝蜂似地主动迎了上来。 “连弩!” 张辽大叫一声。 “嗖嗖嗖嗖嗖嗖……” 随着这一声大叫,狼骑兵们扣动了五矢连弩上的悬刀,数千弩矢遮天蔽日一般扑向迎面而来的敌军。 主动迎上来的敌军,连人带马,全被射成了刺猬! 随后,张辽又是一声暴喝,斜拖长刀冲入敌群。刀光如白练掠过,已有两颗人头飞向天空。再一挺一搠,又有两名鲜卑人栽下马来。 再往前冲! 长刀斜撩,一名鲜卑人的战马的马腿被直接砍飞。如虎入羊群,所遇无一合之敌。 狼骑将士们也极是精锐, 原本历史上“八百破十万”的,就是他们这帮人。 人人奋勇争先,大呼酣战。失去建制的鲜卑骑兵们,顿时被他们杀得鬼哭狼嚎,四处乱窜。 …… …… 第470章 斗智斗勇,挥刀怒斩敌酋 与此同时,阎柔带着的一千并州狼骑,也顶住了阙机的鲜卑前锋的进攻。 扎马钉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 这是一种鲜卑人从未见到过的新式武器。 当一种从未见到过的事物出现在人类眼前时,人们总会对它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或者生出恐惧之心。 这种敬畏之心和恐惧之心,会影响人们对它的正确判断。而放在两阵前,则不仅会令己军士气昂扬,敌军士气受挫甚至丧胆。 更会让敌军的指挥官在做决定时,不再像平常那样快速和果决。 战机如逝水。 稍纵即逝。 散在地上的扎马钉,又让阙机损伤了百余骑。其实真正让扎马钉扎穿马蹄的也就数十骑而已,大部分还是在疾冲时,被前面倒地的战马绊倒的。 如果是遇上有经验而非常果决的将帅,完全可以……让骑兵拉开距离呈“散兵线”冲过去,也死不了几个人。 后世那些英勇的二十九军先烈们在这里与日寇鏖战之时。 就是举着大刀,排成散兵线,冒着敌军的机枪冲过去! 如果阙机更果断一点,阎柔还真不一定挡得着数倍于己的骑兵冲锋。但是,阙机做决定还是慢了一步。 这一步足以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 因为阙机做决定慢了,没有让骑兵拉开距离直接冲过去,导致错失良机…………自己骑兵的速度降了下来,失去了冲击力。 然后,慢吞吞凑上去时,又被阎柔的一千狼骑用连弩射杀了一大片。最后等到阙机想要发动总攻时。 张辽已经将他的后军杀得崩溃了! 阙机想回身迎战张辽,却发现自己手下的军队已经……在嚣张而狂妄的追敌过程中,变成了一群建制混乱的乌合之众。 正竭力想要维持建制迎战张辽时,阎柔又清空一条两丈多宽的道路上的扎马钉,带着一千精悍的并州骑兵从后面杀了过来。 阙机只好又返身迎战阎柔。 阎柔与他交手几合,双方势均力敌。不过,阎柔能在六岁时被劫入草原而顽强地生存下来并成为一方豪雄,靠的可不仅是勇力。 更多的是……智慧! 两马错蹬之际,阎柔一招蹬里藏身斜挂马腹,顺势取下五矢连弩,连马背都不上,直接挂在马腹上就扣动了悬刀。 “嗖嗖嗖嗖嗖!” 五支铁矢挟风而至,全都射向阙机的战马。三支射向马头,中一矢;两支射向马腹,皆中。 阙机的战马一头栽倒在地。 好一个阙机! 长刀在地上一撑,又是跃在空中,稳稳落向地面。尚未落地,便见一物飞来。阙机人在空中挥刀斜斩,将飞来之物砍得粉碎……却是阎柔扔出的弩架。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柄长刀如闪电般疾飞而来,直接将阙机捅了个对穿。 这是阎柔掷出的战刀! 先掷弩架,分散阙机的注意力,再以更快的速度掷出战刀。阙机刚刚劈碎弩架从空中落地,又怎么能再避过阎柔这种……近距离的……奋力一掷? 然后,阎柔从马上一跃而下。 拔出插在阙机身上的战刀用力一挥,便将阙机的脑袋砍了下来。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善战者,不斗于力,说的就是阎柔这种情形。 …… 阙机死了,本就陷入混乱的鲜卑大军再也坚持不住。 终于崩溃了! 余众四散而逃,有许多人纵马逃向旷野,更多的人乱糟糟的地逃往卢龙塞柳亭关。 张辽和阎柔没有去管那些四散而逃的鲜卑人,而是跟着溃兵往柳亭关里跑,并且,很快就被溃兵冲散了建制。 很多狼骑兵与溃兵混在了一起。 …… 此时,时间已过黄昏。 阙机从柳亭关出兵时便是下午,经过一番追逐、鏖战,再溃败回到柳亭关时,夜幕已经降临,光线非常昏暗。 守卫城门的是一个千夫长。 手下只有五百人。 按鲜卑胡人军制,十人为一伍,选一伍长,十伍为一队,选一百夫长,十队为一营,选一千夫长,十营为一军,选一万夫长。 千夫长的满额统兵人数为一千。 但是,之前阙机自以为胜券在握,又加上柳亭关高大险峻,便只给这位千夫长留了五百人据守关墙和城门。 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五百人守一面关墙完全够了。 不过,当鲜卑的大队溃兵败回柳亭关时,仅是千夫长的守关将领,就算借着城头和城外的火把的光线,看到有狼骑兵混在溃兵里面,却也不敢关闭城门。 因为,要关闭城门,必先阻断溃兵入城。 而要阻断溃兵入城,必先射杀城门前的溃兵,并投以火油点燃,使城门变得不再拥堵,才能把城门关上。 否则,大伙儿都疯狂地往城里冲,根本就不可能让你关闭城门。 这略一迟疑,便有一些狼骑兵混在鲜卑溃兵中冲进了城内。这些英勇的狼骑兵冲进城内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弃马登上关墙,杀向惊慌失措的守军。 守军早已胆丧。 稍做抵抗,便四散而逃。 溃兵们无人指挥,又都知道败局已定,见到后面有大队汉军紧跟而来,便索性又都冲向北门。出北门进入卢龙塞的塞道,直弄白狼城而去。 …… 当张辽和阎柔进入柳亭关时,整座关城已经控制在了汉军的手中。不过,身后却还有不少跑散了的鲜卑溃兵在陆陆续续地……回城。 回北方草原的路只有这一条。 当这条道路被汉军掐断之后,这些还留在汉境的溃兵就没有其它道路可以回到草原了。 这大冬天的。 留在汉境就意味着等死……饿死、冻死或被后续赶来的汉军杀死。无路可走之下,大部分被堵在门外的鲜卑溃兵都选择了弃械投降。 张辽让人收降俘虏,得一千五百多人。 也不杀他们,全都五花大绑丢在营房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先将他们饿着渴着,等待主帅陶应过来处理。 然后,又连夜让人去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收集物资,救助己方伤亡。 大致统计了一下,己方将士伤亡二百五十余人,敌军死伤达三千多人。收缴战马两千多匹。 除此之外,就是扎马钉的收集。 对战场进行地毯式搜索三次,将之前丢在道路上和道路两边荒地上的扎马钉尽可能全部收回,不能有任何纰漏。 否则,后续赶来的汉军骑兵肯定会大声骂娘。 射出的五矢连弩的弩矢,也必须尽可能收回,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可以回收后重复使用。 …… …… 第471章 此道不通,或可另寻蹊径 第二天上午,张辽留在后面的三千半身甲轻骑也赶到了。而陶应所带领的中军主力,到了第三天下午才赶到柳亭关。 陶应带的两万人马,也是全骑兵。 但陶应需要携带大量的辎重物资。 虽有压缩军粮,但那只是应急时才用的。平时还得吃普通军粮。而且,由于是冬季出征,战马的饲料也必须多带一些。 除此之外,还得多带箭矢和弩矢。 尤其是五矢连弩的弩矢,消耗量很大,一旦用光了弩矢,弩架就成了没用的累赘。 由于携带着大量的辎重车行军,行军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很多。 不过,在进入柳亭关之后,这种情况又得到了好转。 此次作战,战场收集的战马加收缴俘虏的战马,共有三千多匹。这三千多匹战马用来驮运物资,就可以少用很多辎重车。 但是……战马驮运物资,是需要布袋的。原先放在辎重车上的物资,需要装进布袋里才用放在马背上驮运。 现在去哪里搞这么多布袋? 张辽向陶应进言道:“前天掩埋战死胡人的尸体时,属下让人将他们衣服全剥下来了,缝缝补补变成布袋子可用。” 陶应想了一下道:“鲜卑人的衣服以动物毛皮居多,布匹恐怕还是不够。” 阎柔又上前进言道:“还有一千五百多名俘虏,将他们的衣服全都剥了,缝缝补补变成布袋子可用。” “如此一来,也就差不多了。” 陶应道:“只是这些衣服,都得好好洗上几次,再用烈酒泡上一天才可用。” 鲜卑人没有洗澡的习惯,有些人都是一辈子只洗一个澡。也就是出生的婴儿洗一次澡,之后就再也不洗了。 这得有多脏有多臭? “不必如此。” 阎柔道:“属下知道这一带有一种野草,名叫辛叶草,有异香,可用来禳毒除臭。现在这个季节虽已干枯,但仍然可用。” 陶应让他找了些找样品来看,发现其实就是……艾草! 图片如下: …… (附录:艾草图片。) …… 艾草可以杀菌消毒除臭。阎柔这一句话,又为陶应省下了很多烈酒。 陶应这次是带了不少烈酒。但是,那主要是用来疗伤和御寒的。如果用来浸泡这些臭哄哄的布匹,那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如今有了艾草,就只需采一些艾草来浸泡布匹就好了。布匹洗干净之后晾干,再用艾草烧烟薰一薰,臭味没了,细菌也杀死了。 这也是带着阎柔这个“草原通”的好处。 然后,就是那些俘虏的处置。 这一批俘虏,陶应不打算处死。而是让人送去蓟县交给沮授,用于挖矿和修理,成为幽州建设的免费劳力。 安排完了这些之后,便又到了讨论向北进军的时候了。 …… 向北进军,现在依然存在着很大的困难。 卢龙塞柳亭关。 这只是汉人阻挡胡人进入汉境的最后一道关口,而汉人如果要进入草原,还得攻破一座城。这座城就是着名的白狼城。 卢龙塞的塞道,其南端的出口是柳亭关,北边的出口是白狼城。中间是……长达百余里的、弯弯曲曲,穿行在高山峡谷底部的塞道。 极难通过! 而且,现在塞道又全部都是控制在鲜卑人的手中,鲜卑人只要在在其中任何一座山上设下埋伏,将山上的石头、树桩、冰块、雪球丢进塞道中,都会给汉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陶应在营帐中踱着步,想着该怎样通过塞道再攻破白狼城。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问庞统,庞统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不过,就在陶应和庞统苦思无果的时候,却听阎柔说道:“其实咱们还有一条破败不堪的小道可走。 这条小道从卢龙口的山脚河道(即今瀑河)向西,历经数座山谷,再向北越过白檀(今双滦区滦河镇),经过平冈(今赤峰市宁城县甸子镇),便可直达白狼城的右侧……白狼山。” “白檀、平冈、白狼山……” 陶应突然想起来了,这似乎就是曹操北征乌桓时走过的路线。陶应也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只是模模糊糊记得这三个地名而已。 也许是,也许不全是。 但大致路线应该相同的,都是绕到了白狼城的侧面。 陶应隐约记得……貌似当时曹操是找到了一个山中隐士。 是那位山中隐士告诉了曹操这条路线,才使得曹操出奇兵绕到了白狼城之后,一举击杀乌桓蹋顿并攻破了柳城。 ……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陶应在数年前救助公孙瓒时,于居庸关孔道一战中杀掉了蹋顿和数万乌桓骑兵,使得乌桓的势力被严重削弱,远没有原本历史上那么强大。乌桓被削弱之后,其势力没有再扩张到鲜卑草原。 所以,现在卢龙塞北边的鲜卑草原仍然属于东部鲜卑而不属于乌桓。也使得陶应这次面对的是鲜卑素利,而不是像原本历史上曹操那样面对的是乌桓蹋顿。 …… “阎将军可曾熟悉这条道路?” 陶应心中暗喜,赶紧问道。 “谈不上熟悉。” 阎柔道:“只是有次在山中迷路,误打误撞走过一次。” 顿了一下,又道:“当时是夏季,有几处狭谷都是积水的水塘很难绕过,还有一处是沼泽,属下差点就死在了那里。不过,现在是冬季,不论是水塘还是沼泽,都已经封冻结冰,反而比平常更好走一些。 但是风险也是有的,属下也是五年前走过这条道的,这几年下来,山川地形方面,也许会有别的变化也未可知。更不知道白檀和平冈这两个地区会不会有鲜卑部落猫冬。” 陶应点了点头。 任何时候,风险与机遇都是并存的。 让人去探好路再走也有些来不及了。弯弯绕绕几百里,来来回回可能要用去二十多天。而按照陶应的计划,必须在三月份之前结束这次征战。 那么,就只好冒险了。 想到这里,便对张辽道:“将那些俘虏中的将领,找两人过来。” 没多久,张辽就给陶应找来了两名鲜卑百夫长。 陶应也懒得问他们的名字,直接说道:“本将放你两人回去,给你们首领素利传话。就说: 只待……开春雪化……本将就会亲率大军北征。若不想死,就早点将劫掠的人口和财物归还,否则,就洗干净了脖子给老子等着。” 然后,又当着俘虏的面对张辽等大将道:“让沮授多运些粮草过来,本将今年就在这关城过冬!” 这又是惑敌之计。 张辽、阎柔等人闻言,齐声应喏。 而那两名俘虏的百夫长,则让人将他们毒打一顿,再一人割掉一只耳朵,然后,丢给他们半袋发霉的粗糠,逐出关外让他们去找素利传话。 …… 陶应站在城门楼上,看到那两名鲜卑俘虏狼狈而去。 才笑了笑回过头来。 对张辽和阎柔道:“准备一下,今晚出发!” …… …… 第472章 知己知彼,狮子搏兔用全力 夜幕降临,朔风呼啸,星月朦胧,群山影影幢幢。 子夜时分,柳城关的城门缓缓打开。 开得很慢,没有发出一点门轴转动的声音。随后,便有一队一队的士卒牵着战马从城门内缓缓地走出。 马蹄踏在雪地上,声音也很小。 雪是松软的,而且夜间气温很低,冰雪不会因为马蹄踩踏而融化。但是,纵然如此,陶应还是让将士们给马蹄包上了一张毛皮。 这些毛皮,自然是来自那些鲜卑将士的死尸。 战马的嘴巴也都用布条束着,不让他们发出嘶鸣之声。所有将士的嘴里都叼着一根树枝,以免不小心说出话来暴露行踪。 …… 这一次北征,陶应的这一支东路军,一共带来了两万五千人。 为了守住退路,也为了迷惑鲜卑人,陶应留了贺齐带着五千人守在柳亭关中。城上的帅旗也是冒用陶应的。 给鲜卑人一种……陶应的大军仍在柳亭关的错觉。 而其余人的两万人全部跟随陶应,趁夜潜出关门,参与这一次奇袭行动。也没带多少辎重。 辎重车也全都暂时留在柳亭关中。 由于此前缴获了三千多匹战马,需要带走的物资,全用战马驮运。按陶应的计划,后续的物资,需要等到破了柳城,才从柳亭关运过去。 而到时候柳亭关的守卫,也会交给新上任的辽西太守田楷。 …… 这次的先锋是阎柔。 陶应给了他五千人马,让他在前面探路和开路。 陶应自统一万骑兵为中军。 后军是张辽,陶应也给了他五千人马,除了断后之外,还要负责消除人马走过的痕迹。 塞道内风很大,会吹乱地上的雪花掩盖痕迹。 战马的屁屁下都包着布囊,拉出的粪便不会掉在地上。那些布囊里的粪便会等到到了安全的营地之后,再取下来集中掩埋。 在消除痕迹方面,张辽所要做的事情包括:检查有没有装粪便的布囊松了掉在地上,以及有没有其它杂物掉在地上。 这样也还不保险。 其实陶应还安排了留守柳亭关的贺齐,在天亮后派出大量斥候进入塞道之中,一方面检查、消除大军走过的痕迹,一方面猎杀鲜卑人进入塞道的侦骑。 工作做得很细。 因为,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这次奇袭行动的失败,甚至为汉军带来巨大的风险。 …… 沿塞道向前数里之后,脱离主塞道,转过一道山崖,进入一条河谷……也就是后世的瀑河河谷。 这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河谷,平时是没有水的。 但是,只要一下大雨,两侧高山上的水,就会形成万千条瀑布冲下山谷形成河流,这个时候你要是刚好在河谷中行走,你就完了。 燕山瀑河,也因此而得名。 河谷里风很大,这是峡谷风。 通常两座高大的建筑物之间,会有空气快速流动形成“过堂风”,而这种两座山之间的峡谷,则会形成峡谷风。 此时正值午夜,风变得更大。 呜呜呜地啸叫着,卷起山崖上的积雪飘向空中,不时有石块或冰块掉下来,砸在人马的身上,给行进中人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有人被山上掉下的冰块或石头砸得直接昏倒了过去,不过,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因为,谁也不能确定这附近的高山上有没有鲜卑人安排的.暗哨斥候。 好在月色本就非常晦暗,风吹起的雪花又会干扰视线,反而对河谷中行进的人马起到了很好的隐蔽作用。 偶有一点点小小的声音。 以及人马身上的气味,也被从北方吹来的风带走,吹向了松亭关的方向,使得这支人马不至于鲜卑人的暗哨发现。 …… 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终于人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了最易被鲜卑人发现的塞道和河谷,然后,就来到了宽城。 不过,此时的宽城不是座城,而是一座哨所。 哨所是在汉朝强盛时由汉军建的,如今早已废弃。 过了哨所之后转道向西,便一头扎进了沟沟壑壑的群山之中,彻底摆脱了鲜卑人的哨探范围。 …… 接下来,就是艰难的雪中跋涉。 队伍行进得很慢。 沟沟壑壑之中,有的地方积雪数尺,有的地方要从光滑的石壁上穿过。大部分地区都只能牵马前行。 虽有战马,每天也最多只能行进四十余里。 而更麻烦的是,阎柔也不能完全确定路线,乃至于有几次走错了路口,又倒回去找到正确的路口再走。 …… 将士们都很辛苦,天气又非常寒冷。 有几匹年老的驮马都被冻死了,好在将士们都穿了棉衣,还每人带了一床五六斤重的棉被,总算是没有人冻死。 就这样走了七八天。 这一天,正当大军宿营之时,在前面开路的阎柔派人过来传话:“请主公去先锋营一趟。” 陶应闻言,便赶紧带着典韦、许褚和一队虎士往前赶去。 到了前面先锋营的驻地之后。 阎柔便带着陶应来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地带,指着前面大约相距五六里远的一座高山,对陶应道:“主公,那就是……白狼山(今喀左大阳山)!” 又道:“因其山巅峰左近,有一块白色巨石,状若俯卧的恶狼而得名。” 陶应依着阎柔所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前面果然有一座很是突兀的孤峰,其孤峰呈斗笠状,高约七八百米。七八百米的山在这一带不算高,但其山势很陡。 再看那山顶附近,果然有一块巨石,远远看去,状似白狼。 …… (附录:白狼山,即:辽宁喀左大阳山。) …… 这应该就是原本历史上,曹操灭乌桓时曾亲自登上山顶的“白狼堆”了。 天寒地冻的,陶应可没有登山的兴致。 不过,接下来阎柔又道:“白狼城离白狼山没多远,登上白狼山,便可以用望远镜俯瞰白狼城。” 既然这样,那就还是去一趟比较放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能够看到城内的情况,对接下来的攻城战自然是大有好处。也许,一点小小的发现,就会让自己少死很多将士。 “恶来,虎痴,随本将去山上看看。” 陶应招呼了一声,便带着阎柔、典韦、许褚和二十名虎士亲兵向白狼山上走去。 …… 用了半个多时辰才爬到山顶。 站在山顶上,掏出望远镜向山下看去,城中的情况一览无余,尽收眼底。陶应暗骂这些鲜卑人愚蠢……这么重要的山头怎么不设哨所守卫。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汉朝末年的鲜卑人,还不善守城。他们会认为营帐比城池更便利。这种情况一直要到五胡乱华时才会有所改变。 到了西晋时代大量鲜卑内迁,才向汉人学会了城池攻防的知识,学会了城池攻防,才使得他们具备了纵横中原、为祸天下的能力。 “白狼城中的城墙,看起来并不是很高。”陶应一边看,一边说道。 “是的,主公。” 阎柔道:“末将曾经去过白狼城,其城高不过两丈六尺(汉尺,约6.2米)。 略一沉吟,又道:“这种城池,若是由咱们汉人来守,倒也可以守上一守;但若是由胡人来守,咱们有很多方法,皆可一鼓而破之。” 第473章 侵掠如火,动如雷霆 陶应点了点头,又与阎柔一起,仔细地观察着城内的布防情况。 有了这望远镜,城内的情况都能看得很清楚。 包括:军营的位置、箭楼的多少和位置、城内交通路线、每面城墙的守卫人数、敌军的纪律情况等等。 阎柔还拿出一张布,用半截黑木炭在布匹上面写写画画,没多久就画出了一张城内布防图。 对于阎柔的这种认真态度,陶应很是欣赏。 尤其是,前面阎柔已经说过有很多方法攻破这座城池了,现在却还这么认真,这才是真正的“狮子搏兔,当用全力”。 也说明一个将领对麾下将士的性命的重视。 虽然,关键时候应该“慈不掌兵”,但是,能够将事情做得更细致一点,就能少死一些人。 哪怕是少死一个人,总比多死一个人好。 “很好!”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 又拍了拍阎柔的肩膀道:“子软(阎柔字子软)勇武而严谨,有名将之姿,假以时日,必成一方统帅。” (备注:查不到阎柔的字,暂以“子软”呼之。) 阎柔闻言,顿时浑身酥软。 拜倒在雪地上,泪流满面地说道:“属下自幼失去父母,无人教导。在草原上以豺狼禽兽为伍,不知大体,枉顾大义。 主公用心良苦,不仅不治属下之罪,还送属下去最好的书院读书。此后又将属下带在身边,使属下耳濡目染,又时时谆谆教导。 属下深感主公恩德,虽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若蒙不弃,愿拜主公为…………” “等等!” 陶应及时地阻止了阎柔接着往下说,上前扶起阎柔道:“你我虽为主从,但年岁相当,名为主从,实为兄弟即可。” 顿了一下,又赶紧转移话题:“攻打白狼城之事,就全权交给子柔去指挥好了。本将也不下山,就在这山上看着,可别让本将失望!” “喏!” 阎柔双手抱拳,语气异常坚定地应道。 这是送功劳给阎柔。 也体现出陶应对阎柔的信任和器重。 …… 看着阎柔离开时那毅然决然的背影,陶应很是满意。 一点小手段而已。 不过,陶应这样做,却大有深意。 陶应手下不缺良将。 比如说,将这次攻城的指挥权交给张辽,结果也不会差。甚至陶应完全可以不用亲征草原,交给张辽任主帅就可以了。 但是,那只是一种只顾眼前、鼠目寸光的想法。 首先是……消灭鲜卑胡人的最关键的第一场战役,必须自己亲自来打。这关系到自己在全天下的声望! 原本的历史上,曹操灭乌桓而声望大涨,并因乌桓之战而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他当时不是亲征而是以张辽为统帅,结果可能一样但效果却天差地别。 其二,陶应是在有意……培养阎柔。 就如同陶应一直在有意培养那些黄巾旧将一样,这是为天下统一之后,给世家士族准备的一把利刀! 阎柔没有家世背景,又是自幼在草原长大,与世家大族没有任何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待天下统一后让他镇守地方,比那些有深厚家世背景的将领,会让陶应放心很多。 而且,在那些黄巾旧将中,真正的帅才其实不多,陶应现在重点培养的是管亥的儿子管寅。 现在再培养阎柔,也是为了弥补黄巾旧将中帅才的不足,并同时也可以对黄巾旧将的势力起到一种平衡作用。 鸟尽弓藏。 兔死狗烹。 陶应……现在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朱元璋一样,在夺得天下之后大杀功臣,也许会大杀,也许不会大杀。但是,如果不出意外,到了那时,管寅和阎柔必将是自己在军方的左右臂膀。 永远不要低估了政治的残酷性。 开国皇帝杀功臣自有其道理。 你若不服气,想想古时候的官二代和太子党的所做所为就明白了。在封建专制的社会里,这就是一个很难改变的历史怪圈。 纵然是穿越者……也是一样! 现在早做准备,到了将来,万一为形势所迫,需要动刀子杀开国功臣时,才会游刃有余。 用歪果仁的说法就是……ning ahead. …… 阎柔走了之后,陶应又让亲兵为张辽等将领传令,让他们在这一战中,所有人服从阎柔的调遣指挥。 然后,就找了个背风地方的山洞,与典韦、许褚及二十几名亲兵钻进去,吃了些干粮和水,在里面休息打盹。 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 天色将近黄昏。 有亲兵进来禀报:“阎柔将军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好,那咱们就去好好瞧瞧。” 陶应一边说,一边走出山洞,架起望远镜向山下看去。 却见一队身穿鲜卑人衣服的骑兵,直朝西面城墙冲去……没错……是城墙而不是城门。此时,那城墙上的守军不多。 那些守军可能是看到过来的自己人,并没有弯弓搭箭,而是在指手划脚地吆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叫那些“自己人”走城门进城。 但是,他们可能想不到这群“自己人”没有令符信物,城门不会放行。 正当他们还在吆喝的时候,那些“自己人”举起了弩箭。 一阵箭雨,射死了数十人。 城上的守军顿时乱成一团,而此时,那些假扮成鲜卑人的汉军骑兵已经纵马贴近城墙掠过,并且每人从马上丢下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布袋子叠堆在墙下,马上就形成了一个斜坡。 六米多高的城墙一下子就变成只剩下三米。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队骑兵跳下战马,直奔城墙之下,前排屈身蹲下,后排踩到前排的肩上,然后前排一挺身站起来,后排纵身一跃! 便上了城墙。 “叠罗汉!” 白狼山上的“吃瓜群众”陶应,看得忍不住大声叫好。 没错,就是叠罗汉。 在后世的影视剧中经常可以看到了特种兵这样上高墙的。而这一方法被阎柔用起来,也显得非常有用。 当然,前提是墙头的守军不多,并且趁守军不备先给予一次沉重的打击。 …… 接下来,那些跳上城墙的汉军,有的手持连弩对守军进行近距离射杀,也有的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扑向守军。 等到远处的鲜卑守军增援过来时,汉军已经抢占了一大段城墙,大量的汉军用“叠罗汉”的方式、源源不断地登上了城墙。 论短兵相接,没什么甲胄的鲜卑人又怎么会是装备精良的汉军的对手。很快,城头的守军便死伤惨重四处逃命。 而汉军则趁机杀下城去打开城门。 然后,阎柔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骑兵,大声呐喊着冲进了城内,杀得鲜卑人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漂亮! 太快了。 打了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守将弥加还没有还得及调动城内的兵马,城门就已经落到了汉军的手上。 …… …… 第474章 削减人口,摧毁战争潜力 白狼城中的鲜卑主将是弥加,手中有兵一万四千多人。 其中一万是本部人马,另外四千余人,则是收容了从柳亭关退下来的阙机手下的败兵。 不过,虽然弥加有一万四千多人,但驻守在城里的却只有一万多人,还有四千多人被他派去守在卢龙塞塞道的各个险要之处了。 如今,塞道之中并无异常军情传来。 尤其是,数天前还有两名被割了耳朵的鲜卑百夫长被陶应放回传话,要求鲜卑人归还所劫掠的人口和财物,否则……开春雪化……之后,就会出征草原。 所以,弥加认为就算陶应想出兵草而,那也是开春之后的事情了。因此,城中的守卫非常松懈。 却没想到汉军会突然出现在靠近群山的西边! 并且还使诈!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一段城墙。等到弥加带着军营中的人马乱糟糟的跑到城门附近时,张辽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城门。 “勇士们,将汉狗赶出城去!” 弥加挥刀大喊,驱使着鲜卑骑兵往前厮杀。 而自己却在悄悄往后退缩! 这厮机灵得很,一眼就看出这城守不住了……草原人骑术精湛,善野战而不善城内巷战。 如果战马的机动能力和冲击力不能充分发挥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汉军的对手。 而之所以让周围的将士往前冲杀,是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否则,所有人都一窝蜂似地跟着自己逃跑,那城门就那么大点,又能跑出去多少人。 如果没人断后送死,就算他弥加能逃出城去,手下的将士们也跑不出来多少。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成为将军的人,都是狠人! 当前面的锋线开始与阎柔的骑兵接战时,弥加转身就逃了,一边逃,一边通知后面赶到的将士们跟着自己一起跑。 “弃城,根本将退回柳城!” 弥加一边跑一边大喊。 周围的鲜卑人纷纷掉转马头跟在弥加后面,然后,从东门、南门和北门出城,向柳城方向狼狈逃窜。 而那些勇敢的冲上前去厮杀的鲜卑人,则被弥加无情地抛弃了,或被杀死,或跪地投降成了俘虏。 阎柔带着汉军从城西杀到城东,又出城追杀数里而回。 这一战,出敌不意,攻敌不备。 一鼓而下,打得轻便快捷! 统计战果,杀敌两千多人,俘敌三千多人。自身伤亡不到三百。弥加虽然见机得快,最后随他逃走的也才不到五千人。 除此之外。 被弥加派往塞道险要处防守和值哨的三千多人,也因为白狼城到了汉军手中而断了退路,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塞道中冻饿而死,要么向汉军投降。 …… 当陶应来到白狼城时,城内的战争已经停止。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阎柔兴冲冲的赶来禀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还好还好。” 陶应笑着表扬了一句,却又语气一转,说道:“然,犹有不足。” “请主公教诲!” 阎柔嘴上这样说,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服。 终究是傲气太盛了一些。 还需要打磨打磨,才知道天高地厚。 陶应也没有直接指出这一战的不足,而是看向一旁的张辽,说道:“文远,若是你来指挥这场战斗,你会怎么做?” “回禀主公。” 张辽道:“若是末将,在夺取一段城墙之后,会首先示弱于敌。”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张辽接着说下去。 张辽见状,便又说道:“若是末将来指挥,末将不会在城门打开之后,便立即带着骑兵向城内发动犀利的进攻。 而是会将重点放在城墙的争夺上。 鲜卑人不善城头作战,我军完全可以在城头上快速推进,摧枯拉朽一样直接杀向其它三座城门。 而鲜卑人见咱们的骑兵攻势不强,必会来争夺西门。 只要在西门僵持半个时辰,其它三座城门至少会被咱夺下两座。然后,骑兵再从西门发动犀利的攻势。 如果采用这种打法,最后鲜卑人逃出城去的不会超过两千人。” 姜还是老的辣! 张辽的这种打法,明显要比阎柔高明得多。说得阎柔也是心服口服。 “这就是战争的节奏!” 陶应徐徐善诱地说道:“文远的想法,充分利用了敌我两军的优缺点,将战争节奏的快慢,掌握得恰到好处。 当然,子软这一战,打得也是快捷凌厉,可圈可点,有一代名将之风,本将心中甚喜!” 随后,便又问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阎柔道:“卢龙塞的塞道两端关隘尽入吾军之手,塞道内尚有数千鲜卑人被封堵其间,可派人前往招降。 因此,末将的建议是:留下五千人马堵在白狼城用于逼降塞道中的鲜卑人,其它一五五千人直逼柳城。 素利在柳城有三万多人马,加上这次逃回的溃兵约有三万五千人。他们见咱们只有一万五千人,必会出城野战。 而咱们装备了马鞍马蹬,还有扎马钉和连弩,足可用一万五千人在野战中击败鲜卑三万。” “很好,非常好!” 陶应闻言大笑。 然后又转头问庞统:“士元,你怎么看?” 庞统先是点了点头:“这样做,确实可以将素利引出柳城,并且足可将他击败,于战术而言,确属上上之选。”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是,于战略而言,却是下策。” 阎柔知道庞统的本事。 赶紧施了一礼道:“还请先生指点。” 庞统闻言心中甚喜。 这人因为长得丑,最喜欢别人尊重他。那个黄忠的干儿子管寅,就因为叫庞统为先生而被庞统视为弟子。 如今见阎柔也称自己为先生,自然是开心得很。 遂耐心地教导道:“战略与战术其实是两码事,战略讲究的是全局的规划和方略;战术则是隶属于全局规划的具体某一阶段的执行方案。 而战术,必须要从属于整体战略才算有用,否则,打了胜仗却影响了大局,虽胜犹败。 比如说这一次,咱们完全可以如阎将军所说,在柳城城外击败素利。但鲜卑人全是骑兵,咱们只能击败他们却不能歼灭他们。 他们只要看到败局已定,便会四散而逃。 然后,他们会将咱们出兵草原的事情传信给草原上各个部落。各个部落便会有了警惕,甚至聚兵一起来围歼咱们。” 歇了口气,庞统又接着说道:“但是,咱们如果在白狼城按兵不动,素利就会认为咱们只是想占据柳亭关和白狼城以护卫汉境,他们就不会认为咱们会在冬季进攻草原。 然后,又因为咱们已经占据了白狼城和柳亭关,阻断了鲜卑人再次入寇汉境的道路,他们无利可图,这个…………你觉得素利会怎么做?” “素利必回草原王庭!” 阎柔不傻,立即说道:“先生的意思是……等素利离开柳城返回草原,咱们再潜入草原,逐个屠灭那些不设防的鲜卑部落?!” “没错。” 庞统道:“削减他们的人口,彻底摧毁他们的战争能力,才是咱们这次出兵的战略目的!” …… …… 第475章 庞统之狠毒,不输程昱贾诩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鲜卑这个民族。 到五胡乱华的前秦时期(今元351~394年),也就是陶应这个时间点的一百五十多年后,鲜卑的人口总数达到了2000多万。 …… 说到汉末时期的鲜卑,有多少人口多少兵力,这还得从草原人的规则和檀石槐这个枭雄说起。 草原人向来是强者吞并弱者。 成吉思汗的蒙古人横跨欧亚何其强大,他们哪来那么多人口……大部分都是吞并其它草原民族而来的,要靠他们自己的女人生孩子,一个女人生一百个孩子也没那么多人口。 鲜卑也一样。 鲜卑兴起于大兴安岭,原属东胡,被匈奴冒顿打败,分裂为鲜卑和乌桓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以山为族名而称乌桓和鲜卑。此后臣服于匈奴。 汉和帝永元三年(公元91年),汉军北征匈奴,匈奴大败,南匈奴归顺汉朝被安置在朔方郡。北匈奴西迁欧州和中亚。 此后,鲜卑占据蒙古草原,吞并匈奴余众……“十余万落”, (哥们,谁知道一“落”是多少人?) 大致算一“落”(应该是指蒙古包)为五人,算十五万落,也就是至少75万匈奴人转为鲜卑人。加上鲜卑本身人口至少150万……没有150万也吞并不了人家75万。也就是说在大约公元93年左右,鲜卑的人口最少达到了235万。 然后,又出了个……枭雄檀石槐。 檀石槐四处征伐,完全接手了匈奴的地盘,“南北五千里,东西两万里”,整个北方草原东到辽东,西到西域,全都向檀石槐臣服,其总人口不少于六百万! 檀石槐管理不了这么多地盘,就将鲜卑分为三部。 幽州北边为东部鲜卑,并州北边为中部鲜卑,凉州北边及两域地区为西部鲜卑。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位,和连才德不能服众,三部鲜卑互相征伐,势力大减。 …… 鲜卑分裂之后,经过几年混战,人口有所减少。 到了东汉末年,东部鲜卑素利的治下人口大约在120~150万左右,实际数字应该绝对不会少于120万。 120万人口,男子皆为战士,女子亦可为兵,其可用之兵如果全动员起来,至少在四十万以上。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地方太广袤,交通不发达,又是严冬腊月。 但是,如果真的让素利知道陶应在冬季北征草原,他在“本土作战”时纠集二十几万的兵力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如果真按阎柔那样去打这一仗,那这一仗就打成了决战! 而庞统就要阴毒很多。 庞统的想法,是暗中出兵,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实施屠杀,削减鲜卑的人口和战争潜力,将东部鲜卑彻底打残。 其心思之狠毒,比起贾诩和程昱,也不遑多让。 当然,这个想法也与陶应不谋而合。 在庞统说完之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在逐部落屠杀鲜卑人的过程中,又可以解救很多汉人奴隶,汉军只会越打越强。” 阎柔和张辽听完庞统的方略之后,深感佩服。 而陶应则说道:“庞军师这个计划很好,但是,要完成庞军师的这个计划也不容易,草原何其广袤,咱们两万五千人进入广袤的草原,不说到处潜伏着未知的风险,就算是要找到他们的聚居地也不容易。” “主公放心。” 阎柔恭敬地说道:“末将自幼在草原长大,自十二岁时便随丘力居四处征战,对草原部落的习惯、语言和聚居地,都是大致清楚的。 况且,在扫荡草原的过程中,咱们肯定能解救不少的汉人同胞,咱们还可以从被解救的这些汉人同胞那里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甚至可以用他们做向导。” “如此甚好!” 陶应高兴地说道。 …… 接下来,陶应又故伎重演。 再次找来两个鲜卑俘虏割掉耳朵,让他们去给素利传话。 不过,这次的传话内容,却不再是说待到“春开雪化”后出征草原,也没有要他们归还劫掠的人口和财物。 而是说:“敢再入汉境劫掠,他日必血洗草原!”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为了更进一步迷惑素利,让他觉得陶应近期并无征伐草原计划。 随后,陶应便在白狼城按兵不动,静待局势的发展。 …… 第二天,守在塞道中的鲜卑人一队一队地赶来投降。没办法,两头的关卡都在汉军手中,他们不能出不能进,除了投降就只能在塞道中冻饿而死。 又收得俘虏三千余人,战马三千余匹。 陶应也没有杀这些俘虏。 而是让人将他们连同在抓获的俘虏共计五千余人,全部让人押回汉境交给辽西太守田楷,再让田楷派人将这些俘虏押回蓟县交给沮授,用来挖矿修路。 与此同时,又通知田楷带郡兵过来接收和驻防柳亭关和白狼城。 有田楷驻防在卢龙塞,陶应的主力才可放心北征。以及……此前损失的军卒,也可以从田楷的郡兵中挑选精壮之士予以补足。 …… 再说柳城的东部鲜卑首领素利。 在得到阙机战死,柳亭关被张辽夺下时,谋士窦乾就对素利道:“柳亭关乃塞上雄关,如今已在汉人手中,咱们要想夺回并不容易。而过不了柳亭关,也就不能入汉境劫掠。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退回草原。” 素利有些不甘心,因为白狼城还在自己手上,便想等等再看。 谁知,才过了几天。 便接到了狼狈逃回的弥加。见到损兵折将的弥加,素利又惊又怒,命人将弥加绑起来抽了三十鞭! 抽完之后,便要点起大军夺回白狼城,为战死的族人报仇。 又是窦乾拦着素利苦劝道:“首领息怒。汉人善守,陶应所率人马虽然少于我军,但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若挥军攻打,必难破城。依属下之见,不如暂回草原,待来年秋高马肥,再报今日之仇不迟。” 素利想了很久,虽不甘心。 但觉得窦乾说得也有道理,遂有了退兵之意。 想了一下,又问道:“先生觉得,那陶浪子会不会在冬季出兵草原?” “应该不会。” 窦乾笑道:“自古至今,还没有汉军在冬季出兵草原的先例。” 素利点了点头。 其实素利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而就在此时,又有两名被陶应割掉耳朵的俘虏被带来给素利传话:“那汉狗陶贼说……首领若是敢再入汉境劫掠,日后他必定会血洗草原!” “色厉内荏而已!” 素利冷笑了一声。让人给两人包扎伤口,然后,下令道:“全军起程,回咱们鲜卑山王庭过冬!” …… 白狼城中的陶应,很快就得到了素利退兵的消息。 不过,陶应并没有马上出兵。 而是在素利带着大军走了五天之后,才带着两万五千精锐骑兵,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草原。 …… …… 第476章 定军山左,麋鹿夜冲阳平 寒冬腊月,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可是,汉中这地方却是温暖如春! 这是地形决定的。 汉中的北面和西面,都是高大的秦岭山脉,高大的秦岭山脉阻挡了冷空气从西边和北边进入汉中地区,使得汉中在冬天很少下雪。 …… 不冷不热,天气很好。 可诸葛亮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来阳平关已经一个多月了,却毫无进展。汉中军不仅占据了阳平关,还占据了定军山。诸葛亮想夺下定军山,连攻十余日,死伤数千人不能攻下。 这种情形,与原本历史上刘备从曹操手中夺汉中又不一样。 在原本的历史上的汉中之战,形势要复杂很多,当时刘备用法正的计谋,首先夺取了定军山,然后,黄忠守定军山,夏侯渊进攻。 由于夏侯渊连续多次失误,兵力被大量消耗,并且后来还在进攻定军山时,被黄忠冲下山来一刀斩首。此后张合率残兵退守阳平关。 再后来曹操亲临汉中,却因后方内乱、匈奴、江东对曹操用兵等原因。曹操不顾司马懿的劝阻,认为汉中已成“鸡助”,从而退兵。 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说的就是曹操从阳平关退兵,放弃汉中的故事。 如今,这故事也发生在诸葛亮身上。 …… 诸葛亮积虑太深,身体亏空。 乃至于,很久没有那种……“晨脖”现象了。于是便让亲兵去山中狩猎,猎到几只野鸡,煲了汤与魏延、陈到、关羽等人共食。 魏延、陈到、关羽等人都是武将,下手很快,等到诸葛亮动手时,就只剩下一块鸡肋。 诸葛亮用筷子夹起鸡肋,嘴角抽抽,眼露悲戚之色。 一块鸡肋,哪堪用来补身。 失去功能,如何面对月英? 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此又鸟之肋也,弃之有味,食之无肉啊。” 不过,就在此时。 却听山中突然传来一阵“呦呦”的叫声。 “是麋鹿!” “还是麋鹿群!” 魏延、陈到等人俱是脸露喜色。 关羽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豁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待本将去砍几头麋鹿来给丞相补补身子!” “且慢!” 诸葛亮也豁地站起来,却没有再对关羽说什么,而是拿起扇子,一边扇风,一边在帐中踱步。 来回走了两圈。 然后,便放声大笑道:“破关之策,就在这群麋鹿身上!” …… 阳平关关城之内,守将是张鲁的弟弟张卫。 除了张卫之外,还有杨昂、杨任、杨柏、杨松、杨头、杨尾、杨杂………… 全是姓杨的。 张卫置身其中,就如同下面这张图片: …… (附录:狗在羊群中图片。) …… 张卫手下空有三万军队,其中五千军队由杨任统领驻守定军山,两万五千军队随张卫驻守阳平关,以及沿山腰而建的关墙。 刚开始时,听说诸葛亮亲率大军来攻汉中,张卫还有些紧张。 毕竟诸葛亮卧龙之名在外。 而且,关羽、陈到、魏延等人,也都是名传天下的良将。并且还带了六万大军。对汉中来说,这是张鲁割据自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外敌来攻。 但是,看到诸葛亮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也不能攻破定军山,张卫悬着的心也开始放下,关城和关墙的守卫也开始松懈了起来。 这一天,张卫与美女们饮酒作乐,歌舞尽兴,吹拉弹唱直到凌晨方才睡觉。 才刚睡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是麋鹿! “仙人板板的!” 张卫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接着再睡。 不料,就在此时,那麋鹿的叫声更多更嘈杂了,似乎……有数千、上万头麋鹿同时在叫。 这还让人怎么睡? “叫个毛线,叫个锤子!” 张卫恼怒地坐起身来走出帐外,抬眼四顾,但见四周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而在这浓雾之中,影影幢幢地似乎有数千上万的麋鹿在山间冲撞和鸣叫,而且,这鸣叫绝非求偶的叫春,而是透着惊慌之声。 还间或传来麋鹿的惨叫声。 “麻买批,这是啥子情况?” 张卫心中惊恐。 这方圆万里的秦岭麋鹿很多,张卫也是知道的。几百上千头的麋鹿群,张卫也是见得多了。可是,这么大的麋鹿群却从未见过。 尤其是这大晚上的,麋鹿群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受惊发狂。 莫非是有什么……鬼神作祟? …… 正想着这事,突然! 左侧山腰关墙上的守军传来慌乱的叫声,紧接着,便见关墙上的火把凌乱地晃动起来,很多火把在雾中晃了几下就灭了。 随之便传来人类的惨叫声和麋鹿在关墙上奔跑的蹄声! 麋鹿冲上山腰上的关墙了。 正顺着关墙冲向关城,路上遇到的守军尽被它们冲撞践踏而死,更有无数的守军将士哭喊着跑向关城方向的城头,跑得慢的尽被鹿群淹没。 还有不少将士眼看就要被受惊的麋鹿撞到,便纵身跳下关墙,从山腰上惨叫着一直滚到山脚。 “快!布阵,射杀麋鹿!” 张卫急得大喊起来。 但是,哪里还来得及?数百上千头受惊的麋鹿冲上关城的墙头,还有些直接冲进了关城。 而在这些麋鹿之后,还跟着许多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刀的……“鬼脸”之人。 他们的“鬼脸”,就是这个样子……如图: …… (附录:川剧脸谱。) …… 显然,就是这群人将鹿群赶上山腰,并使鹿群受惊,顺着匣门冲上关墙并冲向关城的。 这些“鬼脸”人,就是诸葛亮的军队。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能够打败张鲁夺取阳平关,也是跟这群麋鹿有关。 当时,曹操久攻阳平关不下,被迫退军。 最后退军的徐晃所部,意外惊扰了晨雾中的麋鹿,当时徐晃的谋士刘晔,赶紧献计给徐晃,让徐晃带着数千军队驱赶着这群麋鹿冲入山腰上的关墙,趁乱夺下了阳平关。 只不过,曹操破阳平关完全是个意外。 而诸葛亮此次,却是……有意而为之。 …… …… 第477章 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诸葛亮在平阳关外屯兵一个多月,对这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 包括:哪处山腰地势陡峭、哪里坡度较缓、哪里有守军的哨所、哪里关墙有匣门可通山腰、哪里的关墙较矮等等。 全都了如指掌。 但是,纵然如此,却拿阳平关没有半点办法。整日苦思对策,郁结于心,乃致年纪轻轻,却出现了某些更年期才有的现象。 不料却因祸得福。 有道是:菩萨关闭了所有的门,还会给人留一扇窗户……是谓“天无绝人之路”。 当诸葛亮正在在感叹“鸡肋”之时,却听到了鹿群的叫声。 也就是说,有庞大的鹿群来到了这附近,于是,就派出军队将士,有意识地封堵、引导着鹿群前往一处山势较缓的山谷。 (山腰关墙长达十余里,总有某些地方山势较缓。) 又在凌晨浓雾大起的时候,让人画上巴蜀脸谱,手持火把驱赶鹿群使鹿群受惊,受惊的鹿群冲进山腰中的哨所撞开守卫进入关墙之上,再沿山腰关墙冲入关城。 魏延、陈到、张任等悍将。 也带着精锐的亲兵,紧随鹿群之后杀进了关城。 关城内乱成一片,张卫,杨昂等人情知事不可为,便慌忙带着溃兵弃关而逃,退往郡治南郑。 魏延等人杀散城军,打开城门。 关羽和诸葛亮带大军入城。俘虏汉中军八千余人,外加猎得数百头麋鹿,起锅烧灶,大吃一顿。 关破鹿烹。 不知道这算不算杀功臣。 …… 鹿肉宴上,诸将志得意满,举杯相庆。 诸葛亮更是对举杯对众将道:“古时黄帝与蚩尤争战,逐鹿于野而得天下。据亮考证,其逐鹿之地便在汉中。今日吾军逐鹿群而攻汉中险关,又得鹿肉而烹食,岂非天意。 此天意使吾主蜀王得汉中也。尝有术士言曰:蜀地有天子气。看来,吾主蜀王洪福非浅!” 众将闻言,尽皆兴奋异常。 宴罢,诸葛亮又让人前往定军山劝降杨任。 由于平阳关破了之后,定军山上的杨任就成了一支被断了退路的孤军。没有粮草供应的孤军,如果不降,就只能在山上等着饿死。 杨任无奈带兵下山投降。 诸葛亮对杨任道:“汉中与巴蜀本为一体,本相奉蜀王旨意来收回汉中,并不想伤害汉中百姓,亦不会计较之前的恩怨。 汉中杨氏乃是大族,多出俊杰之辈,若是杨将军能说服杨氏族人来归,蜀王必会厚待。” 杨任闻言,沉默不语。 一旁的法正见状,便冷哼一声道:“汉中屏障,乃平阳关尔。平阳关到郡治南郑,一马平川无关隘可守。张鲁大势已去,南郑指日可破。汉中杨氏,也该好好想想家族的前途了。” 杨任摇了摇头道:“非是罪将不愿去说服杨氏族人,而是罪将人微言轻,族人中有多人官居显职,位在罪将之上。” 诸葛亮闻言,又笑道:“杨氏最得张鲁器重者,莫过于杨松。且杨松其人才识过人,若肯归顺,当为汉中太守。 还请杨将军致信杨松,道明蜀王善意。” 换了口气,又道:“杨将军世之良将,享誉益州,今诚心来投,可任汉中将军、阆乡侯。所率之军以及阳平关内降卒,亦尽由杨将军统领。” 杨任大喜,拜伏在地道:“愿听丞相吩咐!” 却没看到,一旁站立的关羽,眯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一下他的颈脖。 收降了杨任之后,诸葛亮也不再耽搁。 令廖化领五千人马为先锋,亲率大军为中军,直向南郑杀奔而去。 …… 再说张鲁,这人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 在割据汉中之后,以五斗米教治理地方,不设县令等长官,以“治头大祭酒”管理地方政务。数年时间,便被他治理得政通人和。 随后,又派人学得江东陶应的水稻种植之法,在汉中大力推广新法种植水稻。由于汉中土地肥沃,气候非常适宜水稻种植,粮食年年丰收,家家户户都是粮食积谷盈仓。 此后,张鲁又在路边每隔一段路程就设一“义仓”,凡是路过的人,可以随意取用,为防贪心之人,就说贪婪之人,会天降灾病。 如此数年下来,汉中之地,在这乱世之中,宛如人间天堂。 而张鲁,也因此而深得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也正因为如此,刘璋和诸葛亮多次派兵攻打汉中,都被张鲁击败。 …… 此前,张鲁得到张卫禀报,说诸葛亮数战无功,阳平关坚如磐石。 但是,张鲁也丝毫不敢大意。 功曹阎圃是张鲁手下谋士,这人也是颇有谋略,遂向张鲁建议道:“可调东部各地兵力于南郑,以为阳平关之后援。” 于是,张鲁以“师君”之名,遍发“鬼贴”,召各地信众“鬼卒”聚兵,应者三万余人。又加上南郑本身的两万守军,张鲁在南郑的可用兵力达五万余人。 张鲁心中大定。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张卫与杨昂等人仅率五千残兵逃回。连忙召集手下将军和谋士们召召军议。 军议之上,众说纷纭。 张鲁的弟弟张卫道:“诸葛亮鬼神莫测,多智近妖,关羽、陈到、魏延等人皆悍勇之辈。如今阳平险关已破,攻难抵挡蜀军兵锋。不如去投靠曹操。” 杨昂则说道:“刘璋、刘焉皆已亡故,主公与刘氏父子之间恩怨两消,不如归顺蜀王。” 而阎圃则说道:“主公以仁德治汉中,汉中百万百姓皆感主公恩义,军心、民心可用。不如据城坚守,再派人去关中向曹洪将军求救。只待曹洪将军大军赶到,诸葛亮必败退成都。” 阎圃的说法,得到了张鲁的赞同,遂派张卫带着礼物,连夜出发前往关中。 …… 第二天,诸葛亮大军兵临城下,又是上前耐心劝降。 张鲁在城上大骂刘焉、刘璋、刘备。 完了还说:“本师君宁愿做魏王的奴仆,也不愿做刘禅小儿的显贵重臣。” 诸葛亮大怒,命关羽率军攻城。 城内守军同仇敌忾,死伤两千余人连城头都没攻上去。不过,当天夜里,杨松的弟弟杨柏打开了城门,放关羽大军入城。 南郑城破,张鲁死于叛将杨柏之手。 但是,张鲁在汉中民望极高,各地“鬼卒”纷纷聚集起来要为张鲁报仇。 诸葛亮早有准备。 为了安抚汉中“五斗米道”教众,以“卖主求荣”之罪,杀杨松、杨柏为“师君”张鲁报仇。又让关羽诱杀降将杨任、杨昂等杨氏显贵。还亲自写了一遍声情并茂的祭文祭祀张鲁。 玩的也是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汉中百姓遂安。 等到关中曹洪得到消息想要出师汉中时,汉中早已牢牢控制在了诸葛亮手中。此后,诸葛亮以魏延为汉中太守,孟达、雷铜、杨怀等人为魏延副将镇守汉中。 …… 当诸葛亮再次回到成都时,有两人已经在成都等着他了。 这两人分别是潘璋和孙权。 周瑜死后,将自己的老婆托付给孙权。 又将孙权托付给潘璋,让潘璋教导孙权武艺兵法。如今四年过去,孙权已经二十岁了。 按照当初周瑜遗嘱,是让孙权学好兵法武艺后去投靠刘备。由于刘备已死,便来成都投靠蜀王刘禅。 诸葛亮热情地接待了潘璋和孙权。并任命潘璋为蜀郡太守,而孙权则暂时留在成都担任校尉之职。 在诸葛亮看来,用潘璋和孙权,总比用益州本地人放心得多。 …… …… 第478章 谋深虑远,首重居安思危 说完了诸葛亮,再说曹操一方。 曹操还在冀州。 冀州的冬天是寒冷的,本该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季节。不过,在各条官道上,却到处是络绎不绝的人群。 人群拖家带口。 还带着各种生活物资和工具。有的推着简易的独轮车,有的坐在宽大的辎重车上,有的抱着小孩,有的背着老人。 通常,还有一队士卒在陪伴他们。 他们被告知,魏王给他们每名男子分配了八十亩土地,女子四十亩土地,还准备了一些粮食和生活物资。不过,这些土地却不在冀州而是在并州。 而他们在冀州的土地,不论多少,都已经被收归官府所有。 在冀州的房子,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被烧毁! 这就是曹操的强迁政策。 一代枭雄,行事果决,为了达到目的,曹操丝毫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更不会像刘备一样假仁假义,哭哭啼啼,以博得百姓的同情和理解。 …… 曹操站在磁县附近的一座小山上。 看着官道上迁移的人群,脸色有些阴沉。身后站着荀攸、司马懿、夏侯渊等数人。 没有回头,背对着荀攸、司马懿等人,语气略带不悦地说道:“令叔文若……还在使小性子?” 这话是对荀攸说的。 荀彧是荀攸的叔叔,一直以汉室忠臣自居。 此前,在陶应称了楚公之后,荀彧就在长安朝堂上大骂陶应,还说要发檄天下,诸侯共讨陶应。 但随即又传来曹操在邺城自称魏王的消息。 然后,荀彧就“告病”回家,不上班了。按制,大汉朝官员生病后的待遇,虽然比不上后世明朝时期官员生病的待遇,但病假期间的薪俸还是照发的。 不过,荀彧却以“无功不收禄”为由,一直没有去领取自己的那份工资。已经“病”了大半年了,一个五铢钱的工资都不去领。 这让曹操一直耿耿于怀,甚至连杀了荀彧的心思都有了。 “大王放心。” 荀攸恭敬地向曹操行了一礼,又接着说道:“鄙叔虽然有些愚忠,但这天下的形势他还是看得清的。况且,也是陶浪子称楚公在先,然后大王为了压制陶浪子才称王的。 更何况,现在大汉天下,称王者也并非只有大王一人。不仅益州的三岁小儿刘禅称了蜀王,就连辽东的公孙度也自称辽王了。 这几个月过去,鄙叔心中郁结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也许……也许只是想要个面子。若是大王亲自登门去请,给足他面子,他的“病”很快就好了。” “可现在的形势,本将哪里能离开冀州。”曹操皱了皱眉头道。 “无妨。” 荀攸道:“可让二公子或三公子代替大王去请,也是可以的。” “如此倒也可以。” 曹操脸色稍霁,略一沉吟,便道:“孤会亲自写信一封,让子桓和子建一起去看望文若。” “大王圣明。” 荀攸恭恭敬敬地说道。 就在此,却见满宠走了过来,对曹操道:“上郡大捷!张合将军率五万人马,乘冬季黄河封冻,从壶口渡过黄河,扫荡上郡杂胡。 斩杀羯、氐、羌等杂胡数万,解救汉人百姓十万余人。其余杂胡尽皆闻风丧胆,仓皇迁往朔方等郡。” 曹操闻言,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 …… 前文已经说过,西汉时期的并州九郡,传到汉末桓帝时,就只剩下雁门、太原、上党三郡还在大汉朝廷控制之下。 而上郡(陕西延安及周边地区),被胡人占据已经有五十多年了。在汉桓帝时,朝廷设的上郡太守府,办公地点先是放在洛阳,后来又放到河内怀县。 说的是“遥领”上郡太守。 到了汉灵帝时,干脆连“上郡太守府”都不设了,等于是默认了上郡被胡人占据的事实。 再到后来袁绍占据并州,不仅不出兵收回上郡,还给胡人送粮送女人结好他们,使他们不要捣乱,并提供战马给袁绍组建骑兵。 曹操占据并州三郡之后,对胡人手段比较强硬,但由于时间紧迫且一直在与袁绍和陶应混战,也只是清理了进入雁门、太原、上党三郡的杂胡,还来不及出兵收回上郡。 如今刚好遇到陶应冬季与曹操休战,曹操就赶紧派兵出征上郡。 “恭喜大王!” 荀攸赶紧上前恭维道:“上郡(陕西延安地区)乃吾汉人发祥之地,黄帝陵寝也在上郡。主公从胡人手上夺回……“黄帝陵寝”之地,功在千古,必永载史册!” “恭喜大王!” 司马懿也对曹操行了一礼。不过,却不提收回“黄帝陵寝”之事。 而是说道:“于战略而言,上郡可谓举足轻重之地。上郡有秦直道可直通长安。虽然说秦直道也是险要无比,但是,如果让胡人或陶应占据了上郡,则长安关中的安全便再无缓冲之地。 况且,上郡有黄河天险环绕在北边和东边,东边还有难以逾越的晋陕大峡谷。于军事而言,易守而难攻,可为关中北面的纵深和屏障。大王据有此地,徐徐图之,霸业可成。” 这番话,才真正说到曹操心里去了。 虽然说收回“黄帝陵寝”之地对民族意识极强的曹操来说非常重要,但曹操更在乎的,还是上郡重要的战略地位。 …… 不过,今天可真是多事之秋。 这边曹操才刚开心一点点,便又有亲随来报:“诸葛亮攻破阳平关和南郑城,张鲁败亡,其地张卫逃至长安求大王发兵为张鲁复仇!” 曹操闻言,又脸色阴沉起来。 本来,曹操是想自己取汉中的,却一直被关东地区的战事拖着抽不开身。没想到却让诸葛亮捷足先登了。 较之不善军事的张鲁,诸葛亮自然要厉害得多。 又加上从关中进入汉中的道路极其艰险。 看来,以后要想再夺取汉中就没那么容易了。不仅不容易,还得时刻提防着诸葛亮出兵进攻关中长安。” “传令曹洪,增派人马守卫大散关和陈仓等地,以防益州势力向关中渗透。” 想了一下,又道:“向天子请旨,正式册封刘禅为蜀王。 这是示好于诸葛亮,想拉益州势力共同对付陶应。 …… …… 第479章 五胡恶徒,原是段部鲜卑 诗云: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这是李白写的诗。 写的是雪景。 这厮嗜酒如命,见到下大雪,便想到天上的神仙也跟他一样喜欢喝酒,喝成了酒癫子发酒疯,将白云揉碎了洒落人间而成鹅毛大雪。 …… (附录:草原雪景。) …… 不过,李白写的雪景,是中原的雪。 而陶应现在看到的,是塞北的雪。 那首歌怎么唱的:我爱你,塞北的雪,你的舞姿是,那样的轻盈…… 很美对吧?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当我们在慨叹雪景之美之浪漫时,陶应和他的北征军将士们,看到的却是……“北风卷地白草折”……的肃杀的、无边无际的苍茫雪原。 时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 陶应的军队有棉衣、棉被、棉袜、棉手套或毛皮手套,倒是没冻死几个人。但战马却冻死了不少。一些年岁较大的老马,在这种大草原上顶着风雪前进,不被冻死才怪。 好在此前在白狼城之战中缴获了不少战马,这一路走来,也从草原部落中夺得了不少战马。 虽有不少老马和病马被冻死。 军中的战马却不减反增,达到了一人双马。 军队人数也不减反增,达到了三万多人。其中六千多人是从鲜卑部落中解救出来的汉人奴隶中的青壮。 …… 出塞已经十来天了。 剿灭的鲜卑部落已达二十多个。那些都是中小部落,小的千余人,多的万余人。陶应让阎柔、张辽、贺齐各领一部人马,遇到小部落则分兵而击,遇到稍大一点的部落则合围而歼。 不让一人逃脱,尽杀之! 杀完之后,将尸体丢在地势较低的洼地,用冰雪掩埋,不留杀戮痕迹。而且,这劲风和大雪,也有助于汉军隐藏行踪。 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汉人同胞,愿意从军的,挑一些男性青壮带在军中,不愿从军的,则让他们赶着缴获的牛、羊、马,回返柳城由辽西太守田楷给予安置。 本来还想留一些年轻鲜卑女子的。 但是,考虑到没有军队押送会不安全。就干脆全杀了以免留下祸患。 …… 这一天,陶应正骑着战马,在数尺深的雪地里艰难地前行着。 前面阎柔纵马跑来。 对陶应抱拳行礼道:“禀报主公,据斥候来报,前面十余里处,有一个大部落,人口在八万以上。” “八万?” “是的,八万!” 阎柔点了点头道:“数年前,这个部落并不大,仅两万多人。可能是这几年吞并了别的部落,才会有这么多人口。” 八万鲜卑,全民皆兵,能骑兵作战者不会少于三万! 要打败他们很轻松。 但是,要将这八万人全部杀掉,不逃走一人,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一旦有人走脱,必会去向王庭的素利报信。 然后,整个草原都将知道这股汉军的存在,他们不但会提高警惕,还会聚兵前来决战。 那么,要怎样才能将这八鲜卑人全歼呢? 陶应看向一旁的庞统,问道:“士元,你怎么看?” 庞统擦了一把鼻涕,呼哧呼哧地哈着热气。 这厮的鼻子是像烟囱一样的朝天鼻,最容易吸入冷空气,自从入了草原就一直在流鼻涕。水份流失很多,若不是有雪水补充水份,早已成了一具木乃伊。 擦了一把鼻涕之后,才开口问道:“这么多人,不可能是在草原的开阔之地猫冬吧。” “这倒是的。” 阎柔道:“他们的猫冬之地,是一条长达数里的背风处的山谷。” 庞统想了一下道:“咱们还得去现场亲自看看。” …… 没多久,陶应和庞统就在阎柔的带领下出发了。 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护卫只带了典韦许褚两人,其它人都留都在原地休息。 五人各披着一袭白色披风,骑的也是白马,借着风雪的掩护,一直靠近到距鲜卑人营地三四里的地方才停下来。 跳下战马爬上一处高坡,架起望远镜向那山谷看去。 这一看,顿时就让陶应的血往上涌…………他们在杀人! 在吃人肉! 营地的中央,架了数十处火堆,火堆上烤着的不是羊,而是人。并且,在那雪地上,还有十几名蓬头垢面的汉人女子。 其中有一名鲜卑大汉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捅进一名女子的身体,待其鲜血流干之后,又劈开……刨除内脏……绑在木棒上架在火堆上烤。 陶应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一群兽牲! 他们将汉人女子当成两脚羊,与原本历史上五胡乱华时的做法完全一样。 史载,公元302年,段部鲜卑大掠中原,他们不带军粮,掳掠女子为食。在冀州掳掠数万名汉族女子,晚上奸淫,白天把这些女子充当军粮,宰杀烹食! 北归到易水边时,数万女子被吃得只剩下八千多人,幽州刺史王浚请求段部鲜卑前领段务目尘,希望段务目尘能留下那些还没被吃掉的汉人女子。段务目尘拒绝了王浚的请求,并将八千多汉人女子全部推入易水河中淹死……!!! …… 看来,鲜卑人吃人,并不是到了五胡乱华时才开始。 而是他们早有的习惯! …… 见到鲜卑营地的情形,陶应气得咬牙切齿! 之前,当陶应下令杀死那些鲜卑部落中的老人孩子时,陶应还有些心怀不忍,甚至还有些负罪感。 如今,当陶应亲眼看到这些鲜卑禽兽们,残杀、烹食汉人女子时,陶应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对的其实还不能称做是人类,而是野蛮的兽类。 陶应强忍养杀人的冲动。 长吁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移动望远镜,仔细地查看着营地的情形,发现其中一个用栅栏围着的地块里,竟然全是被捆绑着的汉人。 足有两千多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近期从汉境中掳掠回来,还没有分配下去的人。因为那些分配下去的汉人,都是有了奴隶的身份,不会被这样集中看管。 放下望远镜。 陶应问阎柔道:“此部落何名?” “乃是段部鲜卑。” 阎柔道:“其首领名叫段日陆眷。” …… (备注:段日陆眷,就是段务目尘的祖父。在汉末时,段部鲜卑才五万多人,到晋朝时,段部鲜卑的人口达到了三十多万。成为五胡乱华中鲜卑的主力之一。) (备注:弟兄们,你们说,要怎样炮制他们?!) …… …… 第480章 因地制宜,痛打瓮中之鳖 与阎柔说完话后,陶应又端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鲜卑营地的地形。 这一看之下,便又有了很多想法。 这是一个……“山窝子”。 三面都是高山,只有南面是出口。 这种山窝子,最适合于草原人猫冬。因为三面的高山,很完美地挡着了西风和北风,而南边虽然敞开着,在冬季是不会有风刮进来的。 就算是外面刮大风,这个山窝子里面也不会太冷。 而且,山窝子里面也很宽敞。 容纳几十万人马过冬都没有问题。也许正是因为有这么好的栖息地,段部鲜卑才会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从八万多人发展到三十多万人。 …… 这时,庞统也放下了望远镜。 转过头来,指着那山谷的谷口,对陶应道:“这个山谷,就如同一口大瓮。只要堵死谷口,便可瓮中捉鳖!” 陶应顺着庞统指示的位置看去,还真是这么回事: 山高而陡,谷口宽约一里左右。只要堵上谷口,这些鲜卑人就很难冲得出来。 接下来,庞统又道:“山梁之上,有几个帐篷,那是鲜卑人的哨所。” 陶应用望远镜细细看去,果然看到了几帐篷。 看来,鲜卑人在猫冬之时,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惕。那么,要想全歼这部禽兽一样的鲜卑,就还得先抹掉那些哨所。 当然,这并不是很难。只要记下位置,在晚上的时候,借着朦胧的星光摸上去,直接干掉就可以了。 陶应现在考虑的,是谷里有七八万鲜卑人,要怎样才能在自身伤亡最小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杀死。 还得利用这个地形。 而此时,庞统又碰了碰了陶应,对陶应道:“主公,你看那些山,山脚近百丈都是陡峭的石坡,很少有树木。到了山腰地势渐缓,开始零零散散有些树木。一直到山顶附近才比较平缓树木较多。” 陶应展眼望去,确实如此。 实际上,北方草原上的很多高山都是这样。 这主要是受到上古冰川移动影响。冰川在移动时,带走了山脚的土壤和岩石,使得山脚变得很陡峭且岩石裸露。 而高达数百、上千米的山腰和山顶,反而受冰川移动的影响小,保留了一些表面的碎石和土壤。 那么……庞统这样说的用意是什么呢? 陶应突然心中一动。 非常震惊地看着庞统,眼中充满了狂喜,一字一顿地说道:“雪……埋?!” “没错,就是雪埋!” 庞统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两侧山腰上……垒雪球,垒上几万个雪球,顺山势滚下,便可将整个山谷里的鲜卑人,全部活埋!” 雪崩? 当然不是! 没有几米厚的雪,是不可能形成雪崩的。 这里的雪最多也就两尺多厚。但是,成千上万的雪球从陡峭的山崖上滚下去,其造成的效果恐怕与雪崩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好办法!” 陶应激动地捶了庞统一拳:“你小子,真毒!” …… 随后,两人又仔细讨论了具体执行方案,才从小山坡上潜行下来。 匆忙回到十里之外的军营中,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陶应也将鲜卑人暴行讲给将士们听。 将士们闻言,尽皆义愤填膺! …… 用了一天时间做准备。 到第二天晚上才开始行动。 按照预定的方案,先由阎柔和张辽带着数十名虎士亲卫,在天黑之后借着星光悄悄爬上山去,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山上哨所里的守卫。 然后,让吕旷和吕翔各带五千人,分别爬上东、西两边高山的山腰驻守,并多垒雪球备用,又让贺齐带三千人潜行去北过山腰上驻守和垒雪球。 再由张辽、阎柔带人去谷口修冰墙。 一布袋一布袋的冰雪推上去,很快就在谷口外垒成了一还高约六米,宽约十米的“)”形冰墙。 这道弧形的冰墙将整个谷口封闭了起来。 而在冰墙中间,留下一条宽约五米的通道。再让何曼将重骑兵的装备从备用马上取下来备用。重骑兵从弧形冰墙的中间穿过,在冰墙前面背墙列阵。 不是要他们冲锋。 雪太深了,不太适合重骑兵冲锋。 陶应是想利用他们拥有坚硬的铠甲的优势,在冰墙前面再形成一道防线,一方面阻挡敌军冲锋靠近冰墙; 另一方面,可以与冰墙上的汉军形成“叠阵”,进行双重箭矢输出。除此之外,必要的时候,也是可短距离冲锋一下的。 反正这三千重骑兵都是刀枪不入,当成冰墙前面的堡垒,再合适不过。 …… 一万多人忙了一夜,一切都按计划弄得好好的。 天亮时。 山窝子里的鲜卑人炸锅了。 一阵人喊马嘶的混乱之后,一员大将带着数千人马冲了过来……山谷就那么宽,并排最多容纳三百多人而已。一次冲来几千人马已经是多的了。 相距百步左右时,何曼开始高呼: “第一排,射!” “第二排,射!” “第三排,射!” …… 一共十排,每排三百人,手上持的全是五矢连弩。才前面五排射完,鲜卑人就抛下一大片尸体退了回去。 陶应没有下令两侧山上往下滚雪球。 而是在等。 等鲜卑的部落首领段日陆眷前来谈判,因为,陶应不想将谷中的汉人同胞也一起埋了。 必须得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 没多久,果然,一名身着精良铠甲的鲜卑大将,在百余名装备精良的亲兵的护卫下来到冰墙前的百余米的地方。 大声喊话道:“本将段日陆眷,自思未曾得罪汉人大将军,不知大将军为何前来草原,堵在本将谷口。” 陶应没理他。 看了看一旁的阎柔。 阎柔会意,高声喊道:“段日陆眷兄弟,可还认得我阎柔。” “阎柔?” 段日陆眷仔细地看了看,见到果然是阎柔,顿时脸上的神色就放松了许多。两人本来是认识的,也谈不上有多少交情。 但是,阎柔对他的称呼是……“段日陆眷兄弟”。 这就让段日陆眷觉得应该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便也在马上抱了抢拳道:“原来是阎柔兄弟啊,不知此次随大将军来草原,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 阎柔道:“幽州初定,大将军想要给幽州百姓一个交代,听说你段日陆眷从幽州掳掠了数千人口,特来讨回。” “说得真是好笑!” 段日陆眷闻言放声大笑:“尔等区区不到两万人马,在这寒冬腊月深入草原千里,不需本将动手,光这天气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依本将看,退是早早投降吧,本将可以不杀你们,留你们一条活命给本将做奴隶。” 陶应上前一步,也放声大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将若是没有把握,又怎敢在在这寒冬腊月深入草原? 你看到的只是本将放在谷口的一万七千人。 不过,你抬头看看周围的,那里还有三万多精锐将士,本将这次带来的,有五万精兵,灭你段部鲜卑,足矣!” 说罢,便让人挥动彩旗。 随着彩旗挥动,三面高山的山腰上,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之声,无数的汉军将士从雪地上冒了出来。 段日陆眷见状,顿时惊得面如土色! …… …… 第481章 层层加码,逼敌酋步步退缩 陶应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本将只用一万七千人堵在谷口,是觉得只用一万七千人,就可以将尔等全都堵在谷内出不去! 而将三万多兵力围在山腰,意味着……你若是不答应本将的条件,本将就不会让你段部鲜卑有一人可以逃出谷外。 你可以选择,是放回掳掠的汉人,还是部落灭种! 当然,你也许会认为你谷内有八万人,完全可以冲出谷去,如果你这样想,那就不必废话,挥军来攻便是。” 段日陆眷闻言,也毫不妥协。 冷笑着说道:“本将不必用部众来攻你的冰墙,只要逼着那些掳来的汉人往前冲,他们的尸体,就可以将你这道冰墙填平。” 陶应道:“我有重骑三千,刀枪不入,更有铁骑一万四千守在谷口,山腰上的将士也可随时调用。数万将士尽皆装备连弩。 你若用汉人冲锋送死,本将不会手软,杀光他们,再杀你的部众,照样一个不留。” 段日陆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随即便又大笑道:“本将为什么要冲出谷去?” 笑罢,又道:“本将就在谷中排兵布阵,也修上几道冰墙,你照样也攻不进来。本将在谷中粮草丰足,没粮草还可以杀马充饥,坚守半年都不成问题。可你远道而来,不知粮草又能坚持多久?” 这人不傻啊。 看来得给他点颜瞧瞧。 陶应冷哼一声,又大笑道:“你觉得你可以在谷里坚持半年,可是,在本将看来,你半个时辰都坚持不到。” 说罢,便又让身后的亲兵,用左边的彩旗挥动了三下。 随着彩旗挥动,十几个磨盘大的雪球从三百多米高的山腰飞滚而下,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到了约百米的山脚陡坡时,那雪球便凌空跳起飞在空中,直接砸在了山谷的中央,随着一声巨响爆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鲜卑士卒们躲避不及,顿时就被砸得人仰马翻。然后,都紧张地望着两侧的山腰,唯恐还有雪球落下。 “如何?” 陶应冷冷地问道。 段日陆眷惊得直冒冷汗。 过了很久,才收敛心神,对陶应道:“谷内还有几千汉人,本将用这几千汉人为质,你敢不顾他们的性命,将他们一起用雪掩埋?” “你可以试试看!” 陶应也冷笑道:“吾大汉人口数千万,死掉几千又何妨?本将此来草原,只是想给幽州百姓一个交代,让他们以后拥护本将担任幽州的长官。 如果救不回这些百姓,那砍下你们部族八万颗人头带回去也行! 有了你部族的八万颗人头,本将照样可以成为幽州百姓心目中的英雄,百姓们可能会更加拥护于我。 你最好早做决定,不要让本将失去耐心,否则,从今往后,这世上将再无鲜卑段部!” 段日陆眷闻言,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试探着问道:“我若将劫来的汉人退还给你,又如何信你会解围而去。” “这个你尽管放心。” “本将就是不放心!” 双方又僵住了。 一旁的阎柔见状,又上前和稀泥,对段日陆眷道: “段日陆眷兄弟,阎某觉得你是可以放心的。正如你此前所说,咱们大将军深入草原,也是危机四伏,不想跟你拼命消耗兵力。 而你谷内有八万部众,若你拼死一搏,以人命尸体推进,咱们汉军纵然取胜,也必会伤亡惨重。两败俱伤,也不是咱们大将军想要的结果。 因此,只要你放回劫掠的汉人同胞,大将军也必会见好就收,并立即返回汉境,离开这酷寒的冬季草原。” 听到阎柔这样一说,段日陆眷又稍稍放心了一些。 但仍然有些犹豫。 事关全部族八万多人的性命,不论有多谨慎都不为过。 “也罢也罢!” 陶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本将懒得跟你浪费口水,那些人口本将也不要了,干脆,就砍了尔等的项上人头带回汉境,给幽州百姓一个交代。” 说罢,便高高举起右手,做势要下令发动进攻。 “大将军且慢!” 段日陆眷吓得赶紧叫道:“本将答应放回人口,但是,将军你必须当天发誓!” 他娘的,发誓就发誓。 陶应举起手来,大声发誓道:“耶稣和玛丽亚在上,我陶应今天当着两位天神的面发誓,若对段日陆眷背信弃义,将死于乱箭之下,请两位天神明鉴!” 嘴上这样说。 心里却在想,老子是东方人,关你西方的神屁事! 想捞过界,哼哼! 看看咱们的玉皇大帝会不会将你打死! …… 段日陆眷也不知道耶稣和玛丽亚是谁,只觉得这个誓言非常厉害。 实际上,他现在也是别无选择。 只好对身边的部将下令道:“段月索鲁,去将那些劫来的汉人,全都解绑,送到关口交给大将军!” …… 陶应闻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没多久,便见一群……大约两千多的衣衫破烂,冻得满脸发青的汉人百姓哭哭喊喊地向谷口跑来。 看到他们那凄惨的样子。 陶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下令冰墙前的重骑让开一条道路,让这些汉人从冰墙中间的路通过。去冰墙后面接受安置。 后面的将士们,则纷纷解下身上的披风丢给这些同胞。 一万多条披风丢过去,也够他们每人捡到两三条了。用来裹着身子,也会暂时暖和一些。 至于后续的衣服,杀掉这些鲜卑就自然有了! 汉人们绝处逢生。 人人都是泪流满面,放声大哭。 又有早就安排的两百名将士将他们带到离谷口较远的地方,给他们生火取暖,烧些热水,烹煮些食物给他们吃。 …… 冰墙这边,待到那些汉人全部通过之后,段日陆眷便开口说道:“大将军,现在可以退兵了吗?” “不能!” 陶应坚决地摇了摇头道:“本将要的不只是这点人,而是多年来你劫掠的所有汉人。你得将部族中所有的汉人奴隶也全都交出来。” “你这是出尔反尔!”段日陆眷不忿地说道。 “你交,还是不交!” 陶应说罢,又举起了右手,作势要下令发动进攻。 阎柔赶又来和稀泥:“大将军且慢,段日陆眷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阎某刚才亲耳听到的,大将军确实说的是所有的汉人。你看这……” “我交!” 段日陆眷狠狠地说道。没多久,便又有四千多衣衫烂褛的汉人奴隶被驱赶了出来。 但是,当这些人被带离谷口之后,陶应还是没有退兵。 而是再次说道:“姓段的,你是在考验本将的耐心吗?” “大将军这是何意?” “还有那些被你们纳为妻妾的汉人女子!” 陶应怒气冲冲地说道:“她们也是被尔等强掳而来,今天,本将也要将她们全部带回!” “可那些女子已经生了孩子!” 段日陆眷道:“甚至……有些女子已经有了孙子了啊!” …… …… 第482章 心硬似铁,张辽接过指挥权 “本将再说一遍!” 陶应说道:“所有的汉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幼,都必须带回汉境。我会让人询问你们刚才放出来的这些汉人,只要他们说还有哪怕一人……哪怕是一位年老将死的老妪还没送出来,本将都不会退兵! 本将不想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你若不遵守约定,想隐瞒人口,可别怪本将翻脸!” “也罢也罢!” 段日陆眷无奈,只好再次让步。 而这一次,他再不敢有所隐瞒,不仅送出了所有的女子,也将之前想要耍奸留下的一些汉人奴隶也全部送了出来。 比较惨的还是那些女子。 有的白发如霜,她们生的儿子都已经成了鲜卑战士;有些手中拖着两三岁的孩子;还有些手中抱着婴儿。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 她们虽然渴望回到汉境,但心中也是万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陶应下令拦着了这些女子,对她们道:“你们的孩子不可以带回汉境,不过,本将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如果你们为了孩子想要留在草原,本将会答应你们。 现在,想回汉境的放下孩子到外面去接受安置;不想离开孩子的,回去谷中的帐篷,在草原上好好地过你们的日子!” 此言一出,还真有不少女子选择留在草原。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在这里有儿有女甚至有孙子,她们回到汉境就会变成孤寡老人,所以,她们很多人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陶应虽然心痛,但还是一句劝导的话都没有说。 …… 不过,在接受了愿意回汉境的女子之后,陶应还是不肯退兵! 段日陆眷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 感觉这是……层层加码! 其实,这也就是层层加码。 (这一招,是陶应学自某个西方国家的某次疫情。在咱们的周边是不可能存在那种情况的,这里要特别说明。) “大将军为何还不退兵?”段日陆眷大声质问道。 陶应:“他们没有马匹,你让他们如何回到汉境?” 段日:“这我不管,总之你不能背信弃义!” 陶应:“那么,这么多年,被你掳到草原折磨而死甚至吃掉的汉人,你怎么还?” 段日:“死了的也要还?” 陶应:“当然,必须还!” 段日:“人都死了,怎么还?” 陶应:“用战马来换,给这些人每人一匹……凑个整数,就一万匹战马,之前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如何?” 段日:“一万太多,五千!” 陶应:“都不够一人一匹,九千!” 段日:“那就一人一匹,七千!” 陶应:“成交!” 于是,没多久,陶应又将七千战马收入囊中。 不过,却依旧不肯退兵。 而是对段日陆眷道:“本将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本将发过的誓言,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遵守的。” 段日陆眷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却听陶应又道:“从现在开始,汉军的指挥权交给张辽将军,不论张辽将军做什么决定,都与本将无关!” 说罢,就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日陆眷愣在当场。 随后,便破口大骂道:“&@**&!!!” (骂的是鲜卑话,山风木鱼听不懂,有听得懂的帮忙翻译一下,泄了。) …… 张辽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让人挥动彩旗,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顿时,三面山腰上。 成千上万的雪球翻滚着向谷中砸落! 而段日陆眷也气得目眦尽裂,带着鲜卑勇士对汉军发动了决死冲锋! 谷中的帐篷儿乎尽被掩埋。 不过,谷口方向的山势较矮,并没有雪球滚下来。聚集在这一块的数千鲜卑将士全都不顾一切地冲向汉军。 汉军用连弩不停地攒射。 一轮又一轮,将两三百米宽的谷口封得严严实实。也有悍不畏死的鲜卑勇士侥幸冲到了重骑兵附近,但很快就被刀枪不入的重骑将士们杀死。 对鲜卑勇士来说,这是非常惨烈的一战。 也是非常悲壮的一战。 最后,全都战死在谷口,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有一人投降。并且,他们也用弓箭给冰墙上的汉人造成四百多人的伤亡。 五胡乱华中极其残暴的段务目尘的祖父……段日陆眷,也死于乱军之中,其身上插着的弩矢,是有数十支之多。 一个臭名昭彰的禽兽部落,就这样被灭了! 事后,陶应上一派人进入谷中,将射出的弩矢全部收回。 谷中的物资也必须收集。 这是一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更何况是在草原。剥下胡人死尸上穿的皮毛衣服、鞋袜、手套、皮帽等保暖用品给解救的汉人用。 粮食、砸死的战马、牛羊都收集起来。 兵器、铠甲、箭矢等等更要收集起来,优先给愿意从军的汉人用。不愿从军的或不能从军的,也发给武器和粮食,让他们自行推选首领组队回返汉境。 这次的解救出来的人比较多,共有七千多人,而且绝大部分都是青壮男女。这些人恨透了鲜卑人,大都分青壮男子都愿意从军。 于是,陶应的人马又增加了三千多人。 扣除伤亡,军队人数不减反升,达到了三万二千多人。战马也得到了不少,在增加了三千人之后,一人双马还有多余。 …… 在段部山窝子外面休整了两天,将所有善后事项都安排好了之后,才起程前行。 数天之后,再次屠灭了附近一个小部落。 又救下了一些汉人奴隶,在一些汉人同胞加入军队之后,军队的总人数增加到了三万三千多人。 战马的数量,更是达到了七万三千多匹! 那些解救出来的这些汉人奴隶虽然没经过什么军事训练,但贵在悍不畏死且对草原情况有比较深的了解。陶应下令将这些汉人奴隶召集到一起,自成一军,由吕旷、吕翔负责统领。 不过,好运也该到头了。 就在陶应想要继续向西扫荡时,有断后的斥候队长飞跑过来禀报:“启禀将军,后边三十里处,发现鲜卑大军,敌军主帅是素利,军队人数六万。” 素利,终于还是反应过来了! …… …… 第483章 转道向北,变不可能为可能 素利会反应过来,这也是陶应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陶应一直在刻意隐藏踪迹。 但是,屠灭了人家二十几个部落,要做到不漏掉一人是不可能的。人家草原人也不是傻子,猫冬之时,总有一些设在外头的暗哨。 只要有一名暗哨漏网,他们就可能去向素利报信。 又或者,扫荡部落时,刚好有极个别外出狩猎,或走亲访友的鲜卑人不在部落中,等到他们回到部落见到部落的人被杀光了,并推测出是汉军所为,他们也会去王庭向素利报信。 极个别人的漏网是难以避免的。 陶应和手下将军、谋士们,也很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并且制定了备用方案。 “六万人!” 庞统用指节轻轻地叩击着马鞍,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素利不可能只带这么少的人追来。” “军师说得没错。” 阎柔道:“鲜卑人全民皆兵,十三四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老者,皆可上阵杀敌。如果是入寇汉境,或者征伐其它草原部族,他们会只挑精壮勇士从军。但是,在他们自己控制的草原内部作战,他们部族的至少有三成人口可以为兵。 咱们一路扫荡屠杀,他们必然对咱们恨之入骨。所以,他们出动的兵力绝不会这么少。” 陶应也点了点头,对两人的说法表示认可。 那么,除了素利所带的这六万人马之外,其它的鲜卑军队又在哪里呢?这茫茫雪原,随便在某个背风的山谷中或土坡后埋伏一支人马,都可能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合围。 陶应想了想,说道:“不能向西了,向南也不可以,回身找素利决战也不行。” 吕旷问道:“难道要向北?” “没错,就是向北!” 庞统点了点头道:“素利从东而来,西边的部落肯定已经收到消息聚兵一起埋伏和堵截咱们。同时,他们担心咱们南下经由乌桓草原逃回汉境,必然在南边布下重兵进行拦截。 他们也不用一次打败咱们,只要与咱们纠缠着,便会有四面八方的部落人马,如狼群一样来围殴和消耗咱们。” 换了口气,庞统又道:“唯有北上他们会想不到。北上就会离汉境越来越远,鲜卑部落也会越来越稀少。咱们用以战养战获取粮草的机会就更小。 而鲜卑人不知道咱们有……压缩干粮! 所以,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会选择北上,甚至,他们更希望咱们北上,因为在他们看来,北上就意味着咱们自取灭亡。” 这就是压缩干粮在关键时候的作用。 别人以为你没粮了,你却还可以多坚持二十天。 二十天。 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 “那就转道北上!” 陶应一锤定音。 吕旷看了看天色,问道:“现在已经时近黄昏,将士们也都很疲惫,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个晚上再走?” “不要停,不要停!” 陶应赶紧摇了摇手道:“今晚要连夜行军,拉开与素利之间的距离。并尽可能利用黑夜行军,让素利不知道咱们的具体去向。 然后,在苍茫的草原上与之周旋,与之捉迷藏。待到完全摆脱了他们的追踪,再……直奔王庭,端了他的老窝!” “主公英明!” 众将齐声应道。 …… 是夜,大雪纷飞,朔风怒号。 陶应率领的汉军掉头向北,于黑夜中疾行数十里,再转过几道山沟,消失在茫茫茫的雪原之中。 …… 第二天早上,素利的大军来到了段日陆眷曾经驻扎过的那个山窝。 看着山窝里的惨状,素利震惊得无以复加。 八万多人的鲜卑大部落,就这样死得一个不剩,又怎不让素利愤怒和心惊肉跳。 “陶贼好狠的心肠!” 素利愤怒地说道:“以往汉军北征草原,最多也只是杀些青壮,抢些牛羊。可这陶浪子却是连老弱妇孺一个都不放过。 此贼一路走过,杀光、烧光、抢光! 这是第二十三个部落了,大大小小部落人口加起来,已将近二十万之数。近二十万鲜卑人口就被这厮全部给活活杀死了。 这是恶魔,绝不能让他活着,我素利在这里发誓,若不杀陶应,宁为一只土拨鸭,誓不为人!” 其它将士见状,也都义愤填膺。 纷纷跟着素利发誓:“不杀陶应,宁为土拨鸭,誓不为人!” …… 汉奸窦乾从旁边凑上来道:“大首领请放心,咱们东部鲜卑八大部落首领都已经通知到了,并且,都已经开始行动。 其中纥骨氏、普氏、拔拔氏三大部落,已经集结了八万人马在南线布防;达奚氏、伊娄氏、丘敦氏三大部落,集结了六万人马在西边设下了埋伏;俟亥氏,拓跋氏两大部落共四万余人,就跟在咱们后也十余里处。 八大部落加上大首领您的六万精兵,咱们共动用的总兵力达二十四万人。只待将汉军合围,便可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备注:汉末东部鲜卑八大部落为:纥骨氏、普氏、拔拔氏、达奚氏、伊娄氏、丘敦氏、俟亥氏、拓跋氏。这八大部落,每个部落人口都在十万以上。发展到后来北魏时期,号称鲜卑八国。) 不过,就在此时,又有斥候队长来报道:“禀报大首领,属下奉命跟踪汉军,在前面三十余里处,突然……突然一夜之间汉军不见了。” 素利闻言大怒:“胡说,汉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呢,分明是你玩忽职守。拖出去,杀了喂狗!” “大首领饶命啊!” 那斥候队长吓得赶紧大喊道:“昨夜,小的带人潜行到赤拉山附近,遇上大风雪,便在赤拉山南端蹲守。蹲守了一夜,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谁知到第二天早上,却发现汉人的营地什么都没有了。” “赤拉山?” 窦乾闻言,心中一动,有些纳闷地说道:“赤拉山呈南北走向,如果要往西……这种大风雪天气,是不太可能从山间小路翻山而过的,只能从南边绕过去。而咱们的斥候蹲守南边却没发现汉军经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北边?” 素利的脸上,闪过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随之又是一阵狂喜,问窦乾道:“先生,你看如何用兵?” 窦乾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陶贼自取灭亡,可怨不得咱们!” 顿了一下,又道:“大王可三路大军一齐向北,将汉军一直往北方赶。具体的做法就是: 西线方面,让蹲守在西边的纥骨易泰,率西线大军沿赤拉山西侧北上,在赤拉山北端拦截汉军,不要让他从赤拉山北端向西逃走。 中线方面,让蹲守南边的达奚傲狼,率军沿赤拉山东侧向北,坠在汉军后头,不要靠得太近,只要阻止汉军,使汉军不要南下即可! 东线方面,大首领与身后十里的拓跋高狐合军一处,也转道向北,不要让汉军向东逃走。 三线同步向北,遥相互应! 一直将汉军向北赶。只要向北赶上数百里,天气就会更加寒冷,他们的粮草也会消耗怠尽。又冷又饿,不需咱们动手,便可让他们全军覆灭。” “先生言之有理!” 素利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就按先生说的去办。” …… (备注,熹平六年(公元177年),汉灵帝派三路大军北征草原,其中夏育所部,就是被檀石槐用这种战术给打败了的。) …… …… 第484章 隐介藏行,只为一击致命 陶应带着三万二千五百汉军,顶风冒雪,一路向北。 一夜之间走了三十多里。 由于这次将望远镜下发到了斥候队长,使得斥候具备了大约二十里的视野。 二十里外不会看得很清楚。 但是在白雪皑皑的大草原上,大股骑兵的移动还是可以看得到的。 因为较早发现了素利的军队,才使得陶应通过一夜急行,与素利拉开了大约四十多里的距离。 不过,现在还是不太安全。 陶应大致能判断鲜卑人的合围意图,必须得想办法跳出鲜卑人设下的圈套,否则,到最后大家都可能会死在这大草原上。 而且是死得很惨。 …… “我需要一群敢死队!” 陶应来到吕翔的军中,对那些从段部鲜卑中解救出来的汉人青壮道:“需要一群敢死的勇士帮我引开敌军。” “我来!”“我来!”“我来!”“算我一个!”…… 很多汉人青壮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亲眼目睹鲜卑的残暴,甚至有些人的妻子、儿女都已经被鲜卑人烹食掉了。 心中充满了对鲜卑人的仇恨! 也视陶应如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 如今听说陶应需要一支敢死队,便都毫不犹豫起站了出来。三千二百人,没有一个退缩! “不需要这么多人,本将只需要五百人。” 陶应有些动容地说道:“这五百人都必须是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青壮男子。在这个年龄段留在这里,不在这个年龄段的退后十步。” “喏!” 汉人青壮们整齐地答道。 一番调整之后,留在原地的还有两千多人。 “家中是独子的退后。” 还剩一千三百人。 “父母尚在,需要赡养的退后,有子女在汉境需供养的退后。” 还剩七百人。 “兄弟都在这里的,长兄留下,弟弟退后。” 还剩六百五十人,再挑出一百五十名身体不是很好的,刚好五百人。 然后,陶应让其它人走开,对这五百壮士道: “本将会给足你们一个月的粮草,再给你们每人四匹战马共计两千匹。一个月的粮草和每人四匹战马,足够你们在草原上三个月内不会饿死。你们要尽可能在三个月内回到汉境,届时,如果你们还活着,本将会在蓟县等你们!” “将军,咱们该做什么,你就下令吧!” 一个比较年长且强壮的青壮说道:“既然参加了敢死队,咱们就没想过回去,你只要告诉咱们该做什么就行了。” 其它青壮闻言,也纷纷附和。 “你们都是英雄!” 陶应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你们要一路北上,沿路在宿营地做饭时多点火堆,伪装成两三万人用餐和宿营的痕迹。 离开宿营地的时候,要用冰雪覆盖火堆以及宿营的痕迹,但不能覆盖得太严实。要让鲜卑人通过仔细查找可以看得到。给鲜卑人一种咱们大军向北又刻意隐藏行踪的错觉。 十天之后,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完成任务之后,就分散逃命。可以分成几组,预先约定集合的地点和时间,用分散逃命来摆脱敌人的追踪。 人数少了,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随便找个山洞躲起来,鲜卑人都很难找到你们。所以,你们虽是敢死,却并非必死。 能不能活着回到蓟县,就看你们自己的勇气、智慧和运气。如果能完成任务后活着回到蓟县,每人赏钱五千、美女一名!” 敢死壮士们闻言,尽皆振奋。 随后,陶应又给他们重组架构。五百人刚好一曲,最高军职为曲长,由刚才主动发言的那名比较年长的青壮担任,其它曲以下的军官由他们自己推选。 很快,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就形成了。 在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陶应就带着其它三万二千五百骑兵,转头向东,借着风雪的掩护,再次疾行二十里。在阎柔的指点下,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休整了两天。 由于阎柔挑的地方比较隐蔽,素利的军队在的向北行军时并没有发现陶应他们这支汉军。 如此一来,陶应他们就被素利他们甩到了身后。在素利的军队走过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汉军才再次出发。 向着东部鲜卑王庭的方向潜行而去。 而那支五百人的敢死队,也在陶应他们走了之后,带着两千匹战马快速向北行军,并且总是与鲜卑人保持着大约四十里距离,引领着鲜卑人向北追逐。 …… 跳出了二十四万鲜卑大军的三面包抄之后,陶应没有再去扫荡屠杀那些中小部落。 而是一路避开鲜卑部落的栖息地而走。 在这个过程中,望远镜和阎柔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阎柔对草原上的路线和大股鲜卑部落的栖息地都比较清楚。而望远镜则可以提前二十多里就发现鲜卑人的部落。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天,终于来到了鲜卑山西边的草原。 …… 广义的“大鲜卑山”,其实是指大兴安岭。 去掉“大”字的鲜卑山,就是后世的“奥克里堆山”。 奥克里堆山地处大兴安岭南段,今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东部。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阿龙山镇东北大约三十公里处,距根河市区约两百公里。 这是中国的名山。 海拔一千五百多米,每年10月份至次年6月份,山上积雪不化,酷似日本的富士山,因此,又被一些无聊之人称为……中国的富士山。 这是鲜卑人的发祥地。 是汉末时期东部鲜卑的王庭所在地。 …… (附录:鲜卑山,即:奥克里堆山图片。) …… 鲜卑的王庭,并不是在鲜卑山上,而是在鲜卑山下的呼伦贝尔草原上。 传说中的……“头顶一片草原”,指的就是这片草原。 …… 当陶应来到鲜卑王庭西部二十余里时,鲜卑人还没有发现。 这地方很冷。 鲜卑人都在猫冬。 而且地处鲜卑草原腹地,现在东部鲜卑又是一家独大,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会有外敌入侵。守卫也非常松懈。 在离王庭大约七八里的一处高坡上,潜行过来之陶应和张辽、阎柔、庞统等人正在查看敌情。 阎柔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低声说道: “没有城墙,只有简单的栅栏,里面是分割成几个大块的穹庐(即蒙古包)群。” 张辽则说道:“没有多少守军,他们的精锐守军都让素利带走了。可一鼓而下之。” 陶应摇了摇头:“打败他们很容易,本将要的是全歼。” 说罢,便将目光转向了那高大挺拔的鲜卑山……那山脚下,有一大群特殊的“房子”,那“房子”的样子如下: (备注:“天似穹庐,笼罩四野”中的穹庐,就是古代的蒙古包。汉代蒙古还是很小的民族,那时蒙古包不叫蒙古包,叫穹庐。) …… (附录一:古代草原马棚图。) …… …… (备注:“天似穹庐,笼罩四野”中的穹庐,就是古代的蒙古包。汉代蒙古还是很小的民族,那时蒙古包不叫蒙古包,叫穹庐。) …… 第485章 惊天动地,盖世旷古惨烈! <\/head>

第485章 惊天动地,盖世旷古惨烈!<\/blk><\/h1> 夜静悄悄的,皓月当空,繁星点点。<\/blk> 天气很好,不过,气温却很低。朔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又冷又干,又干又冷。<\/blk> 滴水成冰,撒尿成棍。<\/blk> 小尿小棍,大尿大棍。<\/blk> 鲜卑王庭中,庞大的穹庐(即蒙古包)群,也变得非常安静。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穹庐群,一个穹庐挨着一个穹庐,数百个穹庐形成一个聚落,聚落与聚落之间有道路可以通行。<\/blk> 所占地域东西长八九里,南北宽三四里。<\/blk> ……<\/blk> (附录:穹庐群,即:蒙古包群。)<\/blk> ……<\/blk> ……<\/blk> 原本住在这里的鲜卑人口多达二十余万,不过,他们精锐的六万青壮,都已随素利出征未归,现在的人口约有十四五万。<\/blk> 由于六万青壮出征,留下来担任守卫的青壮不多,以老弱为主。<\/blk> 聚落间也偶尔有巡逻的人,不过,很少。<\/blk> 栅墙之外也有箭楼和守卫,不过,很懒。<\/blk> 零下十几度低温的夜晚,巡逻和值守的人,大部分都是围在火堆边昏昏欲睡。<\/blk> ……<\/blk> 栅墙外的雪地上,六千多汉军将士正在地上匍匐着前进,他们的身上都紧束着白色的战袍,与这草原上的冰雪融为一体。<\/blk> 在这朦胧的月光下缓缓爬行,即使到了你的眼前两米,你也未必辨认得出来。<\/blk> 如雪地上的幽灵一样。<\/blk> 悄悄地向着栅墙靠近。<\/blk> 在离栅墙十余米时便停了下来。然后,前面的四百多人便每人拿着一根粗大绳子靠近栅墙。<\/blk> 将粗绳的一头套扣在栅墙上的木桩上,另一头由后面的人拉直,再爬回去,伏在雪地上不动。<\/blk> 带队的是阎柔。<\/blk> 阎柔见到所有的粗绳都绑好了,就拿出火折子,背对着栅墙,在胸前晃了晃。<\/blk> 这是发信号。<\/blk> 让远处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的陶应和张辽知道这里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展开下步行动了。<\/blk> 而背对着栅墙,则是用身体挡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以免惊动栅墙内的守军。<\/blk> 阎柔在发完信号之后,依旧趴在雪地上不动。<\/blk> 静静地看着山边那处庞大的马棚群……也就是之前陶应带着他们观察敌情时,特别注意到的那个山脚下的马棚群。<\/blk> 鲜卑人聚住在有栅墙围着的“王庭”。<\/blk> 王庭里的穹庐(蒙古包)里是住人的。一般只有比较有权势的人,才会在穹庐的外边放一个小马厩,关着一两头战马备用。<\/blk> 其它普通人家的战马,或有权势人家多余的战马,全都是养在那个庞大的马棚群里的。<\/blk> 粗略估算了一下,大大小小、公公母母、老老少少的战马加起来,恐怕不下十万匹!<\/blk> 若是要计算马腿,恐怕有四五十万条!<\/blk> ……<\/blk> ……<\/blk> 又过了一会儿,那山边庞大的马棚群突然有了动静。<\/blk> 着火了!<\/blk> 那些马棚都是木头做了,棚顶盖的不是瓦,是厚厚的干草。而且,还有大量的草料。就好像“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的草料场一样,那些干草是给战马过冬时吃的。<\/blk> 火势从西侧……离王庭较远的一侧开始烧起,然后,在西风的吹拂下,迅速向东边漫延!<\/blk> 成千上万的战马,在火势的惊扰下,冲破围栏的阻栏,向王庭方向疾冲过来。<\/blk> 此时,就在此时!<\/blk> 马棚群区域的……南边……也燃起了一排排巨大的火堆,区域的……北边……也燃起了一排排巨大的火堆。<\/blk> 两排火堆相距大约三里,使得中间变成一条……直通王庭的巨大的道路,导引着受惊的战马群直接冲向王庭的栅墙。<\/blk> 如果不出意外。<\/blk> 王庭的栅墙会阻挡马群冲进王庭。但是,就在此时,阎柔也动了!<\/blk> 阎柔大叫一声:“扯!”<\/blk> 六千多人一齐扯绳子,每十五人扯一根,四百多根绳子瞬间绷直。就如同拔河比赛一样。<\/blk> 随着“哗啦啦”的响声,栅墙的木桩被从土中拔出,然后被六千将士们拉出拖到了几十米之外。一段长达三里多宽的栅墙就这样被拆了下来。<\/blk> 栅墙被拆毁之后,阎柔再次大喊一声:“点火!”<\/blk> 于是,又有两排火堆点了起来,与之前较远处的火堆衔接上,将受惊的马群导向被拆毁的栅墙短口区域。<\/blk> 使之直接冲入王庭之内!<\/blk> ……<\/blk> 王庭里面的鲜卑人也惊动了,很多人走出穹庐,惊恐地看向那处着火的马棚群。他们感觉到这是有外族来袭,都非常紧张。<\/blk> 男人们都开始披甲拿武器。<\/blk> 不过,对于马群冲向栅墙,他们并不担心。因为他们会认为高大的栅墙会挡着受惊的战马群,使从西边来的马群在靠近栅墙后绕向南北两侧。<\/blk> 知道栅墙被毁的没有多少人。<\/blk> 唯有栅墙附近的几队守军!<\/blk> 他们惊恐地扑向栅墙缺口处,想要阻挡惊马群冲进王庭。不过,迎接他们的是从南北两个方向向缺口处抛射的弩矢,全被射得人仰马翻。<\/blk> 而且,惊马群转瞬即至!<\/blk> 阎柔手下的将士们,在向缺口处射完五矢连弩中的弩矢之后,也不再向弩匣填装弩矢,而是快速跑向两侧,让惊马群从栅墙缺口处直冲进去。<\/blk> ……<\/blk> (附录:万马奔腾的图片。)<\/blk> ……<\/blk> 蹄声隆隆,震得大地在发抖。<\/blk> 惊马嘶鸣,划破草原的夜空!<\/blk> 近十万匹受惊的战马朝着一个方向冲锋,状如滔天的洪流,带起一阵强劲的狅飓,泄地席卷,摧枯拉朽!<\/blk>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blk> 那些脆弱的穹庐,在狂奔而至的惊马群面前,就如纸糊的架子,瞬间被撞倒,踩得稀烂!<\/blk> 强大的冲击力,将所遇到的一切碎为齑粉。<\/blk> 天地为之震颤,星月亦为之黯淡!<\/blk> ……<\/blk> 而就在此时,号角响起,汉军的骑兵也发起了凌厉的进攻。<\/blk> 兵分三路:<\/blk> 南北两路各一万骑兵,分别由吕旷、吕翔率领。他们将惊马群夹在中间,沿着惊马群的两侧冲向鲜卑的王庭。<\/blk> 分从南北两侧,将王庭包在中间。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猎杀所有从王庭中逃出来的鲜卑人。<\/blk> 而张辽则带着三千骑兵,紧跟在惊马群的后面。<\/blk> 他们一边大喊大叫,一边不停地朝惊马群投掷火把,受惊马群的战马受到持续的惊扰,变得更加狂躁,更加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blk> 他们的目的,便是保持惊马群的受惊状态,使之不要停顿下来!<\/blk> ……<\/blk> 这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战斗!<\/blk> 十万匹战马,四五十万条马腿踏过。<\/blk> 会是什么结果?<\/blk> 近十万鲜卑人在惊慌失措中被踏为烂泥,还有三四万逃出王庭的鲜卑人,被从两侧包抄过来的汉军杀死。<\/blk> 究竟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blk> 都稀烂稀烂的,将你的小学数学老师叫来,她也没法进行统计。<\/blk> ……<\/blk> ……<\/blk> <\/body><\/html> 第486章 吕翔受惊,见庞统如见阎王 陶应没有去王庭,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到处都是稀烂的人尸和马尸,隔着十余里都能闻到强烈的腥臭味。 当然,指的是下风位。 陶应也没有去下风位,一直在位于西侧上风位的一处高坡上站着。举着望远镜审视着这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浩劫。 战后,吕旷前来禀报:“主公,俘虏了两万多鲜卑人。” “全杀了。”陶应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个…………” 吕旷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主公您看……要不要留下一些年轻的鲜卑女子,让弟兄们……” “不可!” 陶应语气坚定地说道:“咱们杀了他们近二十万人,那些鲜卑女子的亲人全都被马蹄踏成了肉泥。她们对咱们的仇恨,绝不是杀死亲人那么简单,这些人,让他们多活一刻钟都可能成为祸害,还是早点杀了放心。” 想了一下,又道:“让人搜索周边的山坡和雪原,发现有漏网的鲜卑人立即杀掉,杀得越干净越好。” “喏!” 吕旷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然后,阎柔又来禀报道:“俘虏中有三千多汉人,他们都是前段时间被鲜卑人掳掠过来的人,因为被圈禁在王庭的边沿区域,所以才得以及时地逃到栅墙之外。” 这倒是个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中心区域住着的都是些有权势的达官贵人,新抓来的俘虏放在外围也并不奇怪。 “好好地对待他们。” 陶应道:“不要让他们饿着冻着,还要让军医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患病的要给予悉心的治疗。” “喏!” 阎柔应了一声,下山安排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辽又过来禀报道:“禀报主公,共收拢了战马六万余匹,有不少战马在受惊冲撞过程中死掉了,还有些跑远了没追回来。而且,这六万余匹战马,也有很多受了伤。” 能有六万匹战马是好的了。 毕竟战马也不是铁打的,那么混乱惊悚的场景下,直接被撞死或倒地被踩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些跑去山上,或散落在雪原之上,短时间内也难以追回来。 “让将士们辛苦一下,只要能救活的战马都要好好包扎。 那些受伤的战马,就算不能用来骑乘作战,也可以用来运送物资,至少也可以作为移动的粮草。需要的时候可以杀了吃肉。” “喏!” 张辽应了一声,也下山安排去了。 接下来就是吕翔和贺齐。 两人喜滋滋地走进来,对视了一眼,贺齐先开口说道:“属下带人清理了一下中心地带的王帐,以及王帐附近的那些大帐区域,得到大量的贵重物资。 仅是黄金就有五百余箱,珠宝玉石多达一千多箱,其它贵重之物也有两千多箱! 而且,现在还没清理完,将士们仍在清理当中。估计要是全部清理下来,可能有五六千箱。” 这些,也早在陶应的意料之中。 这可是人家几百年的……王庭! 几百年来,无数次劫掠汉境,收获的金玉珠宝,除了一部分跟汉人奸商换取物资,其它的都存在这里。 而且,鲜卑的王庭就相当于汉人的京城。 能够在这里有一个穹庐的,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人。不明白的话就想想后世的京城一套四合院值多少钱。 陶应严重怀疑贺齐的数学没学好 按陶应所想,若是全部清理出来,金玉珠宝及贵重物资加起来,恐怕会超过三万箱。因为,就算那些比较小的穹庐里面,一箱半箱的贵重物资总还是有的。 “让你们的士卒接着清理吧。” 陶应想了一下,又道:“时间很紧迫,太多了也带不走。只清理那些较大的穹庐,而且,只挑贵重的物资。那些不是很值钱的就不要了。” “喏!” 贺齐应了一声,也出去安排了。 最后还剩下吕翔。 也是一脸兴奋:“主公,鲜卑人的牛羊,都集中圈养在北边的十几个山谷里,牛有六千多头;羊更多,多得数不过来,足有几十万只之多。” 这个数学…… 比贺齐还差! 近二十万人口,每人一只羊,那也是二十万只。况且,这些王庭中的有钱人,你说他家每人只有一只羊,他们会认为你是在折辱他。 那些人要是还活着的话,就凭这一句话,就会跟你干架。 就如同后世的那只润了的“某某鲶鱼”,你要是说她家的存款不到九位数,她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话,将你骂到狗血淋头。 “应该有近百万只!” 陶应纠正了吕翔的错误。但随即又淡淡地说道:“全部杀了!” “啥?” 吕翔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震惊地看着陶应道:“近百万只羊,还有六千多头牛,就这样全杀了?” “我没说错,是全杀了。”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杀了之后,留下些自己吃的,其余的堆在一起,全部烧掉。” 见吕翔还是有些不舍,便又耐心地解释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这些牛羊,咱们也带不走。与其留给鲜卑人,还不如全部毁掉。 毁掉他们的牛羊,就是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所以,咱们不仅要将这些牛羊全部杀掉,还要全部烧掉,以防鲜卑人捡了去吃。你的……明白?” “属下明白!” 吕翔说罢,依旧看着陶应,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陶应问道:“刚才不是说……你已经明白了吗?” “可属下还需要人手。” 吕翔道:“太多了,时间又紧迫,属下只有四千将士,三天三夜也杀不完。” 一旁的庞统最毒。 见吕翔犹豫,便主动插话道:“何用四千将士?三百将士足矣!” “三百将士。” 吕翔哑然失笑道:“一人杀三千只,这得杀多久。就算将三千只杀完了,估计那人也疯掉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啊,可惜你没有。” 庞统学着陶应说话的样子,取笑了吕翔一句。 又道:“何必一只一只地去杀呢?你只要留下一万只自己吃,其余的牛羊都赶到一个山谷中去。” “然后呢?” “让他们全都拥挤在一起。” “然后呢?” “让人去草料场搬些草料。” “然后呢?” “洒上一些火油,一梱一梱地丢进山谷中,再堵着山谷谷口,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岂不省事?” “…………” 吕翔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应了一声喏,跌跌撞撞地跑去执行命令去了。 从此之后。 吕翔见庞统如见阎王。 …… (备注:查了一下数据,现在内蒙古一共有六千多万只羊,而蒙古国将近七千万只羊。) …… 第487章 欲脱困境,当先杀胡酋素利 近百万只羊,还有六千多头牛,就这样全杀掉了。 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拥有。 若是恋爱中的少男少女抱着这思想,那是心胸狭隘,是要不得的。但是,与外敌之争,却不能不这样。 …… 鲜卑王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瞒是瞒不住的。 跑掉的人多了去了。 不说别的,那些负责看守牛、羊的鲜卑人,就都全跑掉了。 还有周边的哨所,方圆几十里内的小部落等等。 很快素利就会知道老巢被端了。得知王庭的惨状,素利和那些鲜卑战士们,必然会来找汉军拼命。 …… 从鲜卑王庭(今内蒙古根河市)到柳城(今辽宁省朝阳县),有三千多里路程(约1500多公里)! 身处敌境这么远,要带上这些牛羊,那得走多少天? 更何况,带上这么多牛羊,冰天雪地的,牛羊也没什么吃的,还得连鲜卑人储备的草料也要一起带上 所以,不能贪心。 贪心会死人的! ……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当天晚上的会议上,陶应对所有军军们说道:“很快,鲜卑人就会像草原的狼群一样围过来,咱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否则,会被愤怒的鲜卑人撕得粉碎。 必须运动起来,跟他们周旋,然后,在运动战中将他们各个击破。” “请主公下令!” 将军们齐声说道。 陶应点了点头,首先看向贺齐,一脸郑重地对贺齐说道: “公苗(贺齐字公苗),本将令你,带五千人马,护送解救出来的汉人同胞,以及缴获的六万多匹战马、金玉珠宝等贵重物资,尽快返回柳城。 三千解救出来的汉人同胞中,约有两千多是男性且多为青壮,可以将他们组织起来暂时编入军队。加上本将给你的五千精兵,你就有七千人马可用。 这一路南下,没有什么大的鲜卑部落,应该没有人能拦得住你的七千汉军。” 顿了一下,又道:“不需要带太多的辎重,又有足够多的战马可以换乘,务必在十五天内赶到柳城。” 十五天,走三千多里。 不带太多辎重且有战马换乘,每天走两百多里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还得考虑到现在是在冰天雪地里赶路,而且那五万多匹战马也都没有装马蹄铁的。所以,这个任务也还是比较艰巨的。 “喏!” 贺齐一脸坚定地答道:“末将绝不辱命!” 陶应拍了拍贺齐的肩膀,让他尽快下去准备。 待到贺齐走了之后,才又对张辽、阎柔、吕旷、吕翔等将领们道:“咱们也准备一下,明天上午起程,向西南方向行军。” 向西南方向行军,主要是为了护着贺齐的侧翼。 对陶应来说,掩护贺齐的这支人马顺利返回汉境,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支人马带了六万多匹战马,以及抄了鲜卑王庭所得到的大量财富。 而贺齐南下的道路,基本上是沿着大兴安岭的余脉的山脚草原向南,其东边基本上都是高山,不会有什么大的部落。 大的部落都在这条路线的西边。 除了为贺齐阻挡西边的那些大部鲜卑部落外,还要为贺齐阻挡素利的追杀。 素利的位置现在应该是在陶应的西部四百里左右。当素利得知王庭被毁,必然会带着手下的六万多骑兵尽快往东南方向运动,以阻挡劫掠了他王庭的汉军返回汉境。 从时间上算,陶应给了贺齐十五天的时间送物资和战马回柳城,至少前期十天是需要陶应帮他护住侧翼的。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与贺齐同行? 那样是很危险的,也很难护得缴获的物资周全。因为一场战争下来,那六万匹战马可能就跑散了。 并且,陶应现在身处人家的地盘,群敌环伺,不适合跟他们正面硬抗,而应该采用比较灵活的运动战术去对付他们。 若是等鲜卑的各部落大军聚集在一起再决战,那简直就是送死。 那么,陶应现在的这种安排,就变成了……一明一暗。 即:贺齐在明,陶应的主力在暗,暗中保护比明里保护更可靠、更灵活。也更利于陶应将尚未整合好的鲜卑各部落军队各个击破。 为了提前发现敌人,陶应下达命令,让斥候将哨探范围增加到一百里。 …… 休整了一天,打包好各种物资,带上必须的粮草辎重。 在第二天的上午便又再次踏上征程。 贺齐带着缴获的马匹和物资快速南下。而陶应则带着剩下的两万七千多人,向西南方向,直扑草原上的八大部落之一……拓跋部落。 拓跋部落有大约十二万人左右,但是,有三万青壮现在都出征在外……被陶应安排的那五百敢死士带去了北边。 留在部落的以老弱妇孺为主的九万多人。 青壮也还留了一些,不多。 面对汉军发突然发起的进攻,那些青壮们跑出穹庐或帐篷,骑马舞刀勇敢地冲了上来。但是,他们来不及成军,乱糟糟地冲上来,并不能形成多大的战力。 汉军骑兵一边冲锋,一边用连弩或战刀收割他们。 没多久,主动冲上来的青壮就尽被杀死。部落营地里的鲜卑人则尽皆四散而逃。 陶应让张辽、阎柔、吕旷、吕翔等人分兵追杀,杀鲜卑一万五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其余尽皆逃散在茫茫雪原之上。 因为拓跋部落人口太多,所以也只能打成这样。 不过,收获却很大。 收获战马一万多匹,牛两千多头,羊十万多只。 还解救了汉人奴隶四千多人。 …… 这一次,陶应没有将全部俘虏杀死,而是将其中的两千多鲜卑青壮女子留了下来。 牛羊也没杀。 因为相对来说,这个部落离汉境较近,这些胡女和牛羊都有机会送回汉境。 然后,将那些解救出来的汉人奴隶叫到一起,根据自愿,挑了两千多青壮编入军中。其它人,则每人给他们两匹战马,让他们赶着缴获的牛羊和鲜卑女子去柳城找田楷。 安排完这些之后,有斥侯来报:“素利的军队正从西北方向赶来,与这里大约相距五十余里。” “有多少人马?”陶应问道。 斥候道:“六万余人。” 陶应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 对张辽等人说道:“素利还没有与拓跋等其它部落会师。看来是得知王庭被毁,急急忙忙想来报仇。 不过,素利到了,其它部落肯定也就跟在素利后面不远。而且,现在那么多拓跋部落的鲜卑人逃散各方,咱们的行踪也没法隐藏了。你们觉得,接下这一仗该怎么打?” “干脆主动迎上去!” 张辽道:“末将的建议,是在其它鲜卑部落赶到之前,先打败素利这支主力!” “有道理。” 陶应点了点头,笑道:“那咱们就给他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 …… 第488章 不谋而合,都想擒贼擒王。 征战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陶应从去年十二月中旬开始走出卢龙塞,在草原上纵横捭阖,搅动腥风血雨,不知不觉中,现在已经是农历二月中旬。 草原上已经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 晚上还是很冷。 不过,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积雪已开始慢慢融化。融化的积雪滋润着肥沃的土壤,拔出地上干枯的野草,可以看到那沾着湿润泥土的草根上,已经有了嫩绿的新芽。 鸟也多起来了。 一群一群地到处乱飞,叽叽喳喳地在枯草丛中觅食地上的草籽。有一只大雕在空中盘旋,惊得兔子躲进草丛中不敢动弹。 突然,那大雕一个俯冲钻入一处土坡之后,再飞起时,那强劲有力的双爪上,已经扣着了一只胡狼。 那胡狼一个劲地挣扎,却根本够不着大雕的腹部。 大雕吃力地扇动着翅膀,盘旋着上升。一会儿便上升到了离地面约两百米高,然后,爪子松开,将胡狼从高空放下。 自由落体运动。 “叭”地一声掉在土坡上的一块巨石上……这准头,没得说了。 胡狼被活活摔死,然后,大雕才再次盘旋着落在巨石上,开始享用猎来的美食。 …… 陶应站在一个小山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慨叹着草原的辽阔和生机勃勃。 张辽走过来,抱拳问道:“将士们已经休息两个时辰了,要不要继续向前?” “再等等。” 陶应放下望远镜,对张辽笑了笑道:“开战之前,要让将士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打胜仗。” 又问:“素利现在到了哪个位置了?” “在西南四十里处。” 张辽道:“素利似乎并不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竟然从咱们的西北边绕到了西南边。” “这倒是自然,他们没有咱们的这种望远镜,斥候的视野就窄了很多。” 想了一下,陶应又道:“让一队斥候暴露位置,将素利引过来。咱们的将士们接着休息,待敌军到了十五里之内,才起身备战。” 我不动,让你动。 这是又想要玩一招“以逸待劳”。 …… 西南四十里处,正如张辽所说,素利还摸不到汉军的准确位置。 好几天过去了,素利依然悲伤和愤怒。 王庭被毁不要紧,关键是妻妾和儿子们全死了。尤其是他的四个儿子,大的十三岁,小的才六岁。一个个都长得骨骼粗壮,再过几年便会是草原勇士。素利还想着让他们助力自己控制草原,一统三部鲜卑,使自己能成为像檀石槐那样伟大的人。 没想到这次全都死得尸骨无存,又怎不让素利愤怒而伤心。 得到禀报之后,素利本来是想回王庭看看的,但窦乾却劝他道:“回王庭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直接插向东南,先拦截住汉军,再等待各草原部落前来合围。” 素利听从了窦乾的劝告。不过,才走了五天,又遇到溃散的拓跋部族人来报,说汉军袭击了拓跋部落。 于是,素利便想要前往拓跋部落。此时,窦乾又劝道:“汉军劫掠了物资,必然急着想返回汉境。等咱们去了拓跋部落时,汉军必然又到了更南边。我看咱们最好是不要惊动他们,直接快速穿插到南边去阻挡他们。” 就这样,素利现在相对于陶应的位置,到了陶应的西南方位。 疾行数十里。 素利看到战马也有疲惫了,正想要下令休息片刻再赶路,却见斥候如飞而来,向素利禀报道:“发现汉军了!” “汉军在哪里?” 素利赶紧问道:“有多少人马,主将是谁?” “东北方向三十余里。” 那斥候道:“小的看到的是陶应的旗帜,军队大约有一万五千人。” “才一万五千人?” 素利心中有些狐疑,转头看向他的“先生”窦乾。 窦乾想了一下道:“陶贼从王庭里抢了大量的战马和财物,自然是要派人护送的。所以,陶贼分兵不足为奇。 依窦某看来,这一支汉军必是用来牵制咱们的兵力,以掩护另一队人马将财物送回汉境。” “那么……两支汉军,咱们是该打哪一支?” 素利道:“要不,咱们继续快速南下,去堵住那支汉军,夺回被抢走的财物?” “不妥。” 窦乾道:“关键要看陶应在哪里。相比那些财物,陶应要重要很多。只要杀了陶应,咱们失去的财富还可以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损失的人口,也可以多抓一些汉人女子来给咱们生崽。换句话说,如果陶应不除,就算咱们夺回了那些财富,他下次还会再征草原,将那些财富又抢回去。” 素利闻言,有些不舍。 窦乾见状,又道:“陶应才是咱们草原人真正的祸害。此次陶应入寇草原,一路血洗,使咱们损失了将近四十万人口。 咱们的实力,已经被他严重削弱! 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放陶应回到汉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否则,他下次再带来更多的军队,焉有咱们鲜卑人的活路?” “还是先生想得通透。” 素利接受了窦乾的建议。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斥候道:“你是如何确定陶应本人就在这支汉军中的?” “禀告大首领。” 斥候很是得意地说道:“小的无意中发现了一队汉军斥候,然后就悄悄地跟踪他们,后来,更是将战马放在一个小山谷中,潜行到他们扎营的南边一处高坡。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相貌奇丑的矮子!” “庞统!” “应该是的。在那相貌奇丑的矮子身边,站着一位身穿金甲、气宇非凡、高大俊朗之人。那矮子丑男对那金甲男子毕恭毕敬。 除此之外,那金甲男子身后还站着两员大将,小的并不认识,但是,从传说中的相貌来看,应该是典韦和许褚。” “这就没有错了。” 素利点了点头道:“陶贼对丑男庞统极是信任,典韦、许褚又是陶贼的护卫统领。有这三人在,必是陶贼无疑。” 想了一下,便又忍不住放声大笑道:“陶贼分兵之后,身边只带着一万五千人,这是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 说罢,便下令道:“弥加将军,你带两万人马从向东,绕一个圈,堵在这支汉军的东边。本将亲率四万人马向东北。 然后,两路夹击,将之一举歼灭!” “末将遵命!”弥加大声应道。 素利想了一下,又对身边众将道:“传话给所有勇士,本次作战,不计伤亡,不计胜负。目的只为击杀陶应一人。 谁若斩得陶应人头。 便是咱们草原上天大的英雄!” …… …… 第489章 分进合计,终成一场笑谈 素利现在是铁了心,一心只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陶应。 为草原除掉这个大患! 在传下命令之后,让弥加带两万人马先走一个时辰,随后,也率领四万人马,在斥候的带领下,向汉军驻扎的方向快速行进。 …… 骑兵的机动能力很强,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汉军的营地附近。 汉军似乎并不是很警觉。 一直到了相距六七里时,汉军似乎才发现从西而来的鲜卑大军。然后,看样子是被人数众多的鲜卑军给吓着了,全都慌慌张张地乱跑! 有的在忙着收拾帐篷! 有的在一边跑一边披甲! 有的在寻找自己的战马! 素利见状,放声大笑,大声喊道:“勇士们,冲上去,杀光他们!” 说罢,便一夹胯下战马,加速向汉军冲去。 …… 六七里的路程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几乎是转瞬即至。而汉军整军也是需要时间的,并且,上马之后还需要一段加速的距离马速才能提升到最快。 鲜卑人占了先机。 几乎与汉军追了个衔尾相接,追在最前面的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射向汉军。 与此同时,断后的汉军也举起手中的五矢连弩射向鲜卑军。 在这一轮互射中,鲜卑军吃了个小亏。 因为从射程上来说,五矢连弩的射程要稍远于弓箭。而且,汉军向前移动,箭矢是从后面跟来,会延长后面射来的箭矢的距离;而鲜卑向从前移动,弩矢是迎面而来,会缩短弩矢的距离。 再加上汉军身上的甲胄也好很多,而鲜卑人大部分是没有甲胄的。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鲜卑死了数百人。 不过,他们却没有丝毫停顿! 见到陶应之后,他们的怒气值全都变成了满格,尽皆呐喊着不顾一切地冲来,誓要将这只草原的祸害碎尸万段。 劲风乍起,冰雪漫卷横飞,势如翻江倒海。 万马奔腾,隆隆蹄声如雷,状似天崩地裂! …… 四万战马全速冲锋,威势何其大也! 那是一股不可逆转的洪流,几天前,陶应就是用近十万匹战马,踏碎了鲜卑人的王庭,踩死了他十几万人。 这种情况下,谁都不可以停下。 停下就会就会很快化成地上的烂泥。 不过,很快。 鲜卑人又着了道了。 随着一阵足以撕裂天地的战马悲呜声,无数的战马在全速奔腾中栽倒在地,甚至有的战马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又被后面的战马撞得向前横飞。 而后面的战马,那肯定也是脖子直接撞断翻倒在地,然后,更后面冲上来的战马也被前面的绊倒。 状如高速公路上连环车祸的场景。 只不过这个场景更宽更广,比起高速连环车祸,在气势上还要宏大百倍,后果上也要惨烈百倍。 又是扎马钉! 天杀的汉军,又在地上扔了很多扎马钉,这对数万急速冲锋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克星。 不过,今天的素利发疯了! 下达的是不顾伤亡的命令:“冲上去,杀光汉狗,不要停,不要停!” 草原勇士们也都发疯了。 全都不顾一切、前扑后继地往前冲,一边冲,一边重复着素利传下的命令:“杀光汉狗,不要停,不要停!” 陶应回头一看,也被鲜卑骑兵庞大的气势和无畏的勇气吓得直打哆嗦,赶紧大声叫道:“快跑,不要停,不要停!” 于是……大家都没有停。 …… 但是,这对鲜卑骑兵来说。 是一场非常悲壮的冲锋。 他们心怀仇恨,勇气倍增,人人争先,无惧生死,壮怀激烈,可歌可泣。 可是,这是战争! 又岂不意气用事? 兵法上说的是: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一位被仇恨和愤怒蒙蔽了心智的统帅,再加上一群被仇恨和愤怒激起了血性的勇士!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巨大的损失。 长达四五里路程的不管不顾的冲锋,倒下的鲜卑勇士不下五千骑。素利终于不敢再全速紧追,而是下令错开道路,在草原上绕了一个圈,再迂回着追上去。 不过,这样一来,又把弥加给害惨了。 弥加是奉命迂回到东边,与素利夹击陶应的。而现在素利追不上来,所谓的“夹击”汉军也就不存在了。 不仅“夹”不着汉军。 反而让汉军给“夹”了。 汉军斥候有望远镜,早就发现了弥加这支迂回的鲜卑军。庞统是什么人?一眼就识破了鲜卑人的阴谋。 于是,就立即派人通知隐藏在附近山谷中的张辽,让他带着三千狼骑,绕到了弥加的东边。并且,对全盘战术进行了调整。 于是,当弥加迎向陶应时,张辽就出现在了弥加的身后。 然后,刚好素利这支人马被扎马钉弄得死伤惨重,被迫在草原上迂回机动时,陶应便和张辽形成了对弥加的前后夹攻! 鲜卑人是勇敢的。 他们无愧于草原勇士的称号! 仇恨蒙蔽了心智的他们。在被汉军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勇敢地与武装到牙齿的汉军进行了殊死的搏斗。 但是,人力有时而穷。 他们远道而来,又刚做了几十里的迂回,早已是人马疲惫不堪。而狡猾的陶浪子不讲武德,干的是“以逸待劳”的勾当! 而且,双方的装备也完全不对称。 冲在锋线上的汉军都穿着精良的甲胄,还带着连弩,比鲜卑勇士的装备好过太多。 用这样的汉军打鲜卑,足以“一汉当五胡”。 还有那张辽也是不讲武德! 人家弥加已经中了两箭,他还跑上来挥刀猛砍。砍掉了一条手臂也不停手,还要将弥加斜肩搭背砍成两半。 还有那典韦、许褚也不讲武德! 你长得那么高大威猛,不去找大将单挑,却挥舞着沉重的武器,在普通士卒中大砍大杀,这算哪名子英雄? 随着弥加战死,英勇的鲜卑战士们终于崩溃了,丢下五千多具尸体四散而逃。 然后,陶应又与张辽合兵一处,掉转马头,迎向迂回了一圈……却并没有赶过来的素利。 …… …… 第490章 预设战场,玩于股掌之间 素利迂回,是不想跟在汉军屁股后面跑,而是与汉军错开一条路线,变成类似于两条平行线跑,这样就可以避开汉军丢下的扎马钉。 目的是想从侧边冲上前去,待追上汉军之后,再斜插汉军侧翼。 但是,这里是庞统预设的战场。 庞统早就看好了地形。 又岂容他胡寇乱来! …… 这里的草原,并不是一马平川,有土坡,有洼地,也有山包。 当汉军从两座山包的中间穿过时,素利就只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也跟在汉军后面,从两座小山包中间冲过去,这样会踩到汉军丢下的扎马钉。另一种选择是绕过山谷再继续追逐。 由于之前跟在汉军后面吃了太大的亏,素利果断采用了第二种选择……绕过山包再追。 然而,就在素利的鲜卑骑绕到山包的另一侧时。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这次不是扎马钉。 而是陷马坑! 陷马坑大比马蹄稍大,深约一尺。高速奔跑中的战马,只要有马脚踩进这种陷坑之中,马腿就会被折断。见下图。 …… (附录:陷马坑。) …… 实在不好意思。 搞错了! 这是陷人坑。 下面这个才是陷马坑。 …… (附录:陷马坑。) …… 庞统早就算得死死的……鲜卑人吃了扎马钉的亏后,必定会走这条路。所以,就提前让阎柔带人在这段路上挖了无数的陷马坑。 全速奔跑中的鲜卑战马冲进陷马坑区,就如同坦克冲进了敌人的反坦克地雷区。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骑兵很厉害,但是骑兵也有弱点。 而骑兵的弱点就是马腿。 与骑兵作战,比较高明的战术是……射人先射马;更高明的战术是将战马的马腿弄断,或将马蹄扎穿。 四两拨千斤。 弄断一只马腿或扎坏一只马蹄,并不需要多大力气,但是,却不仅能使马上的骑士丧命,还会阻滞骑兵的冲锋之势。 猝不及防的大片陷马坑阵,又让素利损失了近两千人。 这个地方,周围也没办法绕过去。 素利不得不将马速降下来,缓慢地通过这块挖有陷马坑的区域。但是,这样一来,也就与陶应的这支汉军拉开了距离。 当然,这点时间,还并不够陶应与张辽合力消灭弥加。 不过,庞统还有后手。 当素利带着麾下骑兵,小心翼翼、骂骂咧咧地通过陷马坑区域之后,山坡上又是号角乍起,锣鼓喧天! 一支汉军从树林中走出,足有八九千人。 那领头之人,素利认得,正是曾经的草原英雄……阎柔。 …… 见到阎柔,素利更是怒火中烧。 因为在素利看来,是草原人培养了他。虽然草原人也杀死了阎柔的父母,但古代的草原人可不会这么想。 这种思想,有点类似于某人的父母辛辛苦苦,拾荒送儿子读到博士并出国留学,结果却有键盘侠说不是他父母培养了他。 而且,在汉朝时期,汉人是“百善孝为先”,但鲜卑、羯、匈奴、乌桓等民族却并非如此,没用了的老人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抛弃。 所有,素利才会认为是草原人培养了阎柔。而阎柔不仅背叛了草原人,还参与了惨绝人寰的王庭灭绝战。 这是恩将仇报,是背信弃义! 素利用鲜卑话破口大骂: “&@**&!!!” 阎柔也用鲜卑话回骂: “&@**&!!!” (骂的什么我们听不懂,此处省略一千字。) …… 骂完之后,素利又有些为难了。 想再去追陶应,不过,他要敢去追陶应,阎柔必然冲下山来衔尾追杀。无奈之下,只好对山上大喊道:“有种下山来,咱们决一死战!” 阎柔大笑:“你是要单挑吗?” 素利气势为之一滞,两人之前比试过,论个人勇武,年过四旬的素利远不及才不到三十岁的阎柔。 只好又道:“本将说的是两军决一死战!” “好啊!” 阎柔再次说道:“阎某及八千将士都就在这山上,有种尽管来攻。” 素利环顾身后。 自己还有近三万人,差不多是阎柔手下人马的四倍。而且,这坡也不是很陡,不需要下马,骑着战马都可以冲上去。 遂挥刀大喊:“勇士们,冲上山去,杀光他们!” 鲜卑勇士们报仇心切,一听素利的命令,便都不顾一切地往山坡上冲。不过,这里也是阎柔的……预设战场。 阎柔早有准备。 汉军跳下战马,在山坡上列成叠阵,前排以长枪、木盾拒敌,后排用弓箭、连弩攒射。 箭阵“叠加”,又是居高临下。 箭如雨下,又密又准,冲在前头的鲜卑骑兵尽被射死。素利的第一轮进攻被阎柔轻松打退。 素利见攻不上去,又让骑兵下马,变骑兵为步兵,举着木盾和战刀往上冲。阎柔也马上改变打法,让弓弩手们改直射为抛射。 这样一来,前排为数不多的盾牌手就根本保护不了后面的将士,鲜卑人又是死伤惨重,不得不退了下去。 双方在这里来来往往打了半个多时辰,素利死伤了两千多人,愣是拿阎柔没有办法。 …… 而就在此时,东北方向又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 有山坡挡住,素利看不到那里。 但可以猜得出来肯定是前来夹击陶应的弥加在与陶应交战。此时的素利还不知道张辽这支伏兵,以为跟弥加作战的只是陶应的一万五千骑。 认为弥加有两万骑,就算打不过精锐的汉军,总能坚持一段时间。而且现在自己也无法脱身去增援弥加。 因为只要自己一动,阎柔的人千精锐汉军就会衔尾追杀。如果留下人马来断后,似乎又兵力不足。 只好下令奋力猛攻。 就这样又攻了半小时,似乎……被山坡挡着的……东北方向的厮杀声少了一些,正当素利在为弥加担心时,从东边山脚冲出来一支大军。 为首一将,乃是张辽! 张辽的后面还跟着……吕旷、吕翔、典韦、许褚、陶应! “咱们中计了!” 素利身旁的窦乾惊恐地叫道:“他们都在这里,汉军没有分兵!” 一边说,一边勒转战马向南边空旷的草原冲去。 “撤,快撤!” 素利也情知不妙,赶紧一边跑,一边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不过,有些迟了! 山腰上的阎柔比素利更先看到张辽和陶应,早已下令手下将士跨上战马,顺着山坡居高临下发起了反攻。 鲜卑军大乱,很多人之前下马攻山,现在还来不及跑到战马边上,便被汉军追上砍死。 素利也没能跑出多远。 他骑乘的虽是良马,但几经狂奔,也是非常疲劳了,又被阎柔、张辽、吕旷、吕翔等大将带着骑兵前后左右包抄。 没多久就被汉军堵住了去路,然后,被同样骑着良马,从后追来的阎柔一刀枭首。 东部鲜卑大败。 经此一战,素利战死,东部鲜卑精锐尽灭。 幸存的部落再不敢离汉境太近。一小部分往北迁往漠北。大部分鲜卑则向西迁到并州北部,投靠了步度根和柯比能。 幽州以北,再无鲜卑之患。 …… 第491章 一日三赐,身体还是很诚实 三月中旬,生机勃勃,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蹄声隆隆,灰尘漫天。 一个非常震撼的景像出现在柳城附近的草原:牛羊望不到边,战马望不到边,俘虏望不到边,骑士望不到边,辎重车望不到边…… 大将军陶应凯旋而归! 带来的战利品包括: 牛八千多头,羊二十多万只,马八万多匹,俘虏六万多人;贵重物资一百多车,兵器、铠甲三百多车,动物皮毛一千多车;另有解救的汉人奴隶一万多人。 这些并不是贺齐从鲜卑王庭押送回来的缴获。 那批缴获早在二月下旬就由贺齐送到了蓟县,幽州刺史沮授和他手下的属官们,已经对那批缴获进行了处理和分配。 这是陶应亲自押送回来的。 在打败并杀死了素利之后,陶应再次扫荡鲜卑草原,连破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搅起草原血雨腥风,杀得鲜卑闻风丧胆。 鲜卑群龙无首,各图自保。 尤其可笑的是。 八大部落中的伊娄,丘敦两部,竟然……主动向陶应投降要求内迁。 陶应假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等到他们放下武器后,便找了个借口突然翻脸,血洗了他们的都落,只留下青壮男女充入战俘。 内迁。 也不是不可以。 势力较小的草原民族完全是可以内迁和同化的,但是,匈奴、鲜卑这种强大的草原民族是不可以内迁的。 五胡乱华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匈奴、鲜卑等草原民族内迁,那些内迁的匈奴和鲜卑人在掌握了汉人的守城、攻城术后,与他们草原上的同族里应外合攻打汉境,为祸中原。 纵观历史,几乎每一次大的草原民族内迁,都会给中原文明带来巨大的灾难。而对于鲜卑内迁,至少在现阶段是不可以的。 需要中原文明强大到让他们不敢反抗,并且他们的人口数量被削减到五十万以下,那样才可以考虑内迁的问题。 所以,陶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 然后,找了个借口。 毫不犹豫地灭了他们。 其它鲜卑部落见状,都哭哭喊喊向西、向北逃窜。辽阔的鲜卑草原,几乎为之一空,陶应看到再也捞不到什么油水,这才带着庞大的缴获返回汉境。 过柳城而不入。 直接去白狼城,然后,就是庞大的牛、羊、马、人、物资,通过卢龙塞的塞道,去柳亭关进入汉境。 由于塞道较窄,需要五六天才能走完。 …… 柳亭关上,沮授早就在关城上等着了。 一起在关城上等待的,还有贾诩、赵云、田楷等人。 公孙续也来了。 他是来汇报情况的。 此次汉军出兵两路,公孙续负责的是西路军,出居庸关征伐乌桓。 由于这个时代的乌桓曾在几年前,被陶应杀了五六万人,并杀了他们的首领蹋顿,新上任的楼班年轻且没什么能力,使得乌桓的势力远远没有原本历史上那么强大。 又没想到公孙续会在冬天出兵。 被公孙续打了个措手不及,峭王乌延、汗鲁王苏卜延尽皆战死。只剩下袁熙和楼班逃亡辽东投靠公孙度。 乌桓草原上的其它小部落,在遭到公孙度的扫荡之后,也纷纷向北、向西迁徙。与鲜卑草原一样,几乎为之一空。 也算是一场大捷。 不过,比起陶应的收获,就要小了很多。由于公孙续回幽州比较早,也就随沮授一起来柳亭关迎接接陶应。 …… 看着那数不尽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牛、羊、马和物资。沮授脸上的表情时而兴奋时而阴沉。 为这次大捷而高兴。 这么巨量的缴获,会让幽州百姓很快就富裕起来。 羊可以分给百姓去领养。 牛可以分给百姓去耕地。 那些大量的马匹,在挑出战马后,剩下的老马、伤马,都可以用于耕地和拉车;动物的皮毛可以分发给百姓用于保暖;有了那些缴获的金玉珠宝,修路、挖渠、办学校、养孤寡就不愁没钱了。 还有那几万俘虏,男的用来挖矿,女的许给有功将士。 再挑一些姿色好点的,洗干净了送去胡女营,自己有空也可以去逛逛…… …… 不开心的也是因为陶应。 这厮明知道自己在柳亭关接他,却迟迟待在白狼城不过来。连续四天了,这四天每天塞道里走过来的都是羊群、牛群和马群。 而陶应似乎是要等到这些牛、羊、马都先过完塞道他才动身。 让自己一直在这里等! 是炫耀战功? 还是故意摆谱? 或者是给自己脸色看,就因为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认主?老子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跟你玩! “来人,准备一下,咱们去白狼城!”沮授皱了皱眉头道。 “不妥。” 一旁的贾诩笑道:“塞道里牛羊如流水一样络绎不绝,咱们逆行而上,有被冲撞踩死的可能。” “那就晚上去!”沮授道。 “也不妥。” 贾诩道:“刚刚接到白狼城方面送来的通知。说是马、牛、羊太多,今天晚上也要连夜驱赶牛羊入关。” “可老夫等不起啊!” 沮授苦笑着说道:“老夫现在是日理万机,忙得很啊!大将军又送来了这么多马、牛、羊和物资。这些都需要得到大将军的指示才好分配和安置。 左军师你也是知道的,老夫是被罚担任幽州刺史。三年后,大将军会在蓟县筑一高台,让老夫站在高台上,接受台下百姓的点评。 得百姓好评则流芳史册,得恶评则遗臭千载。你说……老夫哪里还敢在这里耗费时日,现在都恨不得一天当三天使!” 贾诩闻言,也是哑然失笑。 心里却暗赞陶应手段高明。 就在此时,却见那“川流不息”的羊群中,有数名虎士随羊群而来,见到贾诩后,便抬上一个大箱子。 然后,对沮授大声说道:“大将军有言……沮公与治理幽州有方,赏黄金一箱,权作薪俸补偿。” “老夫要这些何用!” 沮授皱了皱眉,还是让左右收下。 过了一会,又有一队虎士随羊群而来。见到沮授后,又抬上一个大布囊。 然后,对沮授大声说道:“大将军有言:幽州天气寒冷,今夺得鲜卑大首领紫貂大氅一件,送与沮公与保暖。” “老夫还有衣服穿!” 沮授还在嘴硬,不过脸色却好了很多,也挥了挥手,让左右收下。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队虎士随羊群而来。见到沮授后,送上五名梳洗干净、穿戴整齐的胡女。 对沮授道:“大将军担心沮刺史憋死,亲自挑了五名美貌的鲜卑女子,送与沮刺史伺候枕席!” 沮授终于笑出声来。 很是感慨地说道:“知吾者……陶飞扬也!” …… …… 第492章 冬天春天,乱世哪有青天 陶应倒也没有再让沮授他们久等。 在送完三样礼物给沮授后没多久,也混在川流不息的羊群里来到了柳亭关。贾诩、沮授、赵云、田楷、公孙续等人尽皆上前拜见。 挥了挥手,陶应让众人都起来。 一起进入营房内,首先问公孙续道:“出征乌桓战果如何?” 公孙续道:“末将倒也是打了几个胜仗,杀了上峭王乌延和汗鲁王苏仆延,以及斩杀乌桓胡人八万余人,夺得战马三万多匹,俘虏乌桓青壮男女两万多人。不过……” “不过如何?”陶应问道。 公孙续道:“不过,却让袁熙和楼班跑了。末将有负主公重托,请大将军治罪!” “何罪之有?” 陶应笑道:“这是大功一件,该当重赏才是。白马将军后继有人,本将甚是高兴。” 想了一下,又问:“那袁熙和楼班逃去了何处?” 公孙续道:“据说是逃到了辽东,投靠了辽王公孙度。” 陶应转头看向贾诩,笑道:“这事……你没有帮忙处理吗?” “有啊,主公。” 贾诩道:“属下让人给公孙度送去了两个木匣子。” “空的木匣子?” “是的。” “恐怕还不够。” “属下又让甘兴霸带着庞大的水师第三舰队,大张旗鼓地去辽东湾转了一圈。现在,公孙度那边还没有回信。 不过,用不了多久,公孙度必会将袁熙和楼班的脑袋切下来,放在属下送给他的空的木匣子里,让人送来蓟县。” “很好。”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以势压人! 让甘宁的水师去辽东湾沿岸转一圈,不劫掠,不进攻,只是转一圈就回来,就是在向公孙度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可以用强大的海船运兵攻打辽东,不想开战,就将袁熙和楼班交出来。 而送给他两个空木匣子,就表示自己不收活人,只要人头。 陶应手下现在也有不少袁氏旧将,若是送活人回来由陶应处理,不杀就是祸害,杀了又会让袁氏旧将心中不快。 由公孙度杀了,就省得很多麻烦。 而对于公孙度来说,现在的袁熙和楼班是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他会知道怎么做出选择。 量他也绝不敢冒着开战的风险,庇护袁熙和楼班。 …… 随后,陶应又问贾诩道:“曹操可有什么动静?” 贾诩道:“曹操似有放弃冀州之意。这一段时间,曹操一直在迁移冀州百姓,同时也在打击并州的胡人。很明显是想凭太行山之险,而退保并州。 自从公孙续将军大败乌桓,和主公你大败东部鲜卑的消息传出之后,曹操迁移百姓的进度更快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从实力方面看,陶应在大败乌桓和东部鲜卑之后,获得了大量的马匹,这些马匹加起来达十七八万之多。 不全是战马。 有些是马驹,有些是只能用来耕地和拉车的老马或伤马。 但至少有八九万是战马。有了这么多战马用来组建骑兵,陶应的军队将会更加强大。 再从地缘战略来看。 幽州北边的胡人再也不能牵制陶应的兵力。意味着陶应从此没有了任何后顾之虑,可以放心大胆地对他曹操开战了。 大汉十三州,陶应已据有八州。 总兵力达九十多万,已非他曹操所能抗衡。曹操能做的就是依据山川之险守着他的并州和关中。 山川之险,在战争年代都有非凡的战略意义。 大汉十三州,数千年来,倒腾来倒腾去,其实都是依据山川之险而成割据势力。 大致可成七大块,如图所示。看我画得对不对。 …… (附录:中国七大地块。) …… 其一,江东(江南),凭长江天险而割据 其二,巴蜀云贵,凭四周山高路险而割据。 其三,关东中原,包括冀、幽、青、徐、兖、豫六州,凭人口密集,物产丰富,组建人数众多的军队。 其四,并州和关中,凭太行山、中条山、崤山、秦岭等高山围绕而割据。 其五,辽东,凭燕山、大兴安岭、渤海围绕而割据。 其六,北边草原。 其七,西凉及西域。 …… 而曹操现在的形势,只有进行战略收缩,退入“地块四”……并州和关中,才能山川之险而割据一方。 这也是他明智的选择。 “看来,这冀州之战也没什么好打的了。” 陶应想了一下,又道:“天下百姓战乱多年,也该让他们好好地休养生息一下了。内战一直这样打下去,对百姓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每多死一个百姓,我大汉民族的元气就多消耗一份。” 一旁的沮授闻言,却主动开口道:“也不能任由曹操这样强迁百姓增强实力。应该让曹操尽快退出冀州,这样,才会尽可能多地减少冀州人口的流失。” “这倒是个道理。” 陶应看着沮授,笑道:“不过,这却并非幽州民政。你沮公与主动为冀州的事情献计献策,莫非有了认主之心。” “大将军你想多了!” 沮授坚决地摇了摇头道:“沮某跟大将军还有个三年之约。三年之后,蓟县高台……希望大将军建高一些。沮某若是得不到幽州百姓好评,就从那高台之上一跃而下!” 娘的,这么猛? 看来,这厮是铁了心想要名留青史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值得推广。在陶应看来,让各州的刺史向上级述职,还不如让他们接受百姓的评价。 也就是……百姓支持率。 通常,在古代,专制的封建政权,是不敢面对“百姓评价”和“百姓支持率”的,他们不敢让百姓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只能接受千篇一律的赞美。 但是,终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明白,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绝不是赞美者,也不是所谓的正能量者,更不是岁月静好者。 而是那些敢于提出不同看法的人! 最好的民政治理,应该是……不要让有钱者有势,不要让有势者猖狂;不要让猖狂者有权,不要让有权者贪腐,不要让贪腐者……践踏勤劳者的尊严! 那么,沮授的这种想法。 显然具有一种……超越封建时代的先进! …… 沮授的这句话,让陶应感触很深,甚至,心中感到一阵刺痛。 默默地起身。 走到关城的关楼之上。 起风了,乌云遮蔽了天空。看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陶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喃喃自语: “冬天的时候我们盼望春天,可是,到了春天,这天……为何还这么阴暗?” …… 贾诩走过来。 轻声说道:“郭嘉送来作战计划。” 陶应转过身,脸上的惆怅早已不见,大笑道:“你们自己去玩吧,老子要回郯城,跟妻妾们聚一娶,好好地浪他一番。 说罢,便转身走下城楼。 一边走,一边对典韦许褚道:“恶来虎痴,传令备马,咱们回徐州,即刻出发!” …… …… 第493章 先贬后褒,谋划海军未来 郭嘉的作战计划,陶应放心得很。 现在对曹操,本来就是实力不对称的碾压。有郭嘉、贾诩这些谋士布局,还有精兵强将无数,完全没有必要陶应亲自去操心。 离开徐州已经半年多了,是该回去好好享受一番了。 先去蓟县接步练师,弄了辆豪华大马车,一边行军,一边给步练师治病……不要停不要停的那种。 治病这种事,要讲疗程,一个疗程二十二天,不能停。 …… 依旧是去天津堡坐海船,这个时代陆上的路况太差,坐海船会方便快捷很多。 只带虎贲营两千骑兵。 贾诩和庞统不也带走。庞统先留在幽州帮助赵云,而贾诩则派去河间相助黄忠。 到天津堡时,甘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厮在这场幽州之战中没捞到什么功劳,庞大的水师战船基本上是在当货船用。 堂堂的镇海将军。 其实是运输队长。 看到甘宁有些失落,陶应便索性说道:“兴霸啊,现在这大汉朝的沿海地区,几乎都成了本将的地盘,也只有公孙度那里还有点海边地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末将的陆战也不差!”甘宁道。 “可本将不缺陆战良将。” 陶应一边说,一边拜着手指头数:“吕布、黄忠、赵云、典韦、许褚、太史慈、何曼、高顺、张辽、臧霸、张绣、胡车儿、韩猛、徐盛、董袭、陈武、晏昭、吕蒙、楚渊、马忠、贺齐、丁奉、邓展、吕旷、吕翔、沙摩柯、阎柔、管寅、公孙续、单经、田楷、黄邵、刘辟、龚都、孙观、尹礼、吴敦、张南、焦触、杨奉、韩暹、祖郎、陶虎、陶奋、陶宝、陶心、陶肺、陶碗、陶盆……” 甘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陶应数的这些人中,若论试艺,至少有六人在甘宁之上。 若论统兵能力,甘宁恐怕会跌出前十! 陶应没有安慰甘宁,又接着说道:“于陆战而言,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 说了这么多,句句都在贬甘宁。 贬得甘宁有些无所适从。 贬完了之后,又是语气一转:“你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点水战本领。若论水战,你当属第一,没人比你更强。” “…………” 这是认可和褒奖。 先贬后褒,可以让人戒骄戒躁,这是常用的驭下手段。 尤其是对甘宁这种人管用。 甘宁是混混出身。很早就死了父亲,他母亲又管不了他。从偷鸡摸狗开始到啸聚一方,再一步步凭战功走到陶应手下屈指可数的大将。 其心中自有一股傲气。 这种人,不能一直顺着他,需要经常敲打敲打,敲打完了,再褒奖他几句,他才会服服贴贴听你的话。 驭下手段,因人而异。 对于黄忠那种人,要多给他一些尊重和关怀;对于吕布那种人,要以打击压制为主;对于庞统那种人,要毫不吝啬地表扬他身残志坚;而对于甘宁这种人,需要敲打也需要褒奖。 果然,甘宁听到陶应说他水战最厉害,脸色便又好看了很多。 恭敬地问道:“那么,主公以后会如何安排?” “去拿地图来。”陶应道。 “喏!” 甘宁应了声喏,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去底层船舱中拿地图。 没多久,便又跑回了上层船舱。 手中抱着一大堆地图。 这些地图,都是陶应以前在秣陵书院中教授地理课时画的,有整体图、有大图,有小图。 有些是陶应画在纸上的,有的是直接画在黑板上的。 但是,书院祭酒管宁却将之视若珍宝! 不论是画在纸上的,还是画在黑板上的,全都让人临摹下来,拓印成册,发给各书院的学生们学习。而水师是要到处航行的,因此也从书院中拿到了一份。 这些随手而画的地图,没有经线纬线。 更没有比例尺度可言,甚至还有许多错漏之处。毕竟他陶应前世是学理科的,对地理这门课学得并不是太好……初中会考的时候也才考了98分。 离满分还差2分。 …… 先从中找出世界全图,指着汉朝的地域对甘宁道:“这是咱们大汉朝的地盘,对整个天下的陆地来说,不及百中之一。 若是连海洋也算上,恐怕只算是五百中之一! 天下何其大也,有的地方盛产黄金,有的地方盛产白银;有的地方盛产农作物,水稻一年三熟;还有的地方盛产美女,她们以树叶遮身,不着衣服……” 一番忽悠,听得甘宁哈喇子直流。 然后,又话锋一转,摇了摇头道:“这些地方,要去却没那么容易。仅是欧亚大陆这一块,从东往西走,要绕过大山、江河湖泊,荒野沙漠,纵有良马代步,没有两年时间也走不到尽头。 而这非洲、南北美洲,虽然看起来似乎与欧亚大陆也是连着的,但是,北地极冷,而且,没有大海船,根本就过不去。” 甘宁听得很认真。 眼中闪烁着光芒,显得非常兴奋。 “要征服这些地方,并且迁咱们的百姓去占领,这件事只有靠咱们强大的水师去完成。因此,不要担心水师没有用武之地。 要担心没有用武之地的的,反而是那些只会陆战的将军。毕竟,这大汉总要统一,总要安定。而海外之地,却足够咱们用几百年的时间,去开拓、去移民、去统治、去占领。” “请主公下令!” 甘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现在水师闲得很,每天除了练兵还是练兵,末将愿从现在开始,为主公远征。” “你想得太简单了。” 陶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还谈不上远征。要想远征欧、非、美三洲,最少得等到十年之后。还需要更强大的船队和更先进的装备,以及更丰富的航海经验。” 顿了一下,看到甘宁有些失望的表情,便又找出一张东南亚的地图。 想了想,指着棉兰老岛的位置,对甘宁道:“这个地方有一座大岛,岛上盛产黄金、白银和铜,农作物一年三熟。 离咱们也不算太远,待此次回到徐州之后,你可以先带着水师去练练手,权当是积累航海经验。” “喏!” 甘宁大喜,赶紧又抱拳行礼道:“末将必不辱命!”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甘宁起身。 想了一下,又道:“水师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合适了,得改一改,以后就叫海军了。” 自此之后,陶应麾下有了三支海军舰队。 周泰的舰队为第一海军舰队。 蒋钦的舰队为第二海军舰队。 甘宁的舰队为第三海军舰队。 而在这三支海军舰队中,舰船最多、战力最强的,就是甘宁的第三水师航队。 …… …… 第494章 磨砺锋刃,给甘宁找个徒弟 时值四月,春未尽,夏已临,到处是繁花似锦,生机勃勃的景象。 大海之上,和风送暖,海鸥翔集,群鱼逐浪。 陶应带着二千虎贲营,坐上甘宁的海军第三舰队的大海船,沿大陆海岸线南下,用了五天时间,便到达了连云港外的连岛附近。 如今的连岛,已不再是军事要地。 随着领地的扩张,徐州已是大后方。连岛的军事意义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岛上只有两曲郡兵,分别守着东、西两个哨所。 而岛上的风光却比之前更美。 因为岛上已经有了人间烟火,很多富贵人家在岛上高价购买土地,修了些房子,用来避暑度假。 这些富贵人家当然也包括陶应的陶家。 一年之前,陶应就让老管家黄伯在这里购买了大片地方,建了一座大型坞堡,造了一大片园林。 本来是想用来与妻妾们度假的,不过因为战争的原因,一直没有来过。 这次班师,就先飞鸽传书, 让妻妾们带着小孩,来这里相会。 船到码头,黄伯带着数十名家丁早已在岸上等着了。这是陶应身边的老人,也是陶应最信得过的人之一。当初陪着陶应一起从郯城逃出,不离不弃,一大把年纪,历尽了千辛万苦。 陶应上前护起黄伯,笑道:“黄伯于应,就如同自己家人一样,今后不要如此拘礼。” 话犹未尽,却发现黄伯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那脸上的皱纹里似乎掩藏着一些无奈。 遂问道:“黄伯可有烦心之事?” 黄伯叹息了一声,欲言又止。 “有事直言便是。”陶应道。 “还是为了儿孙之辈的琐事。” 黄伯叹了口气,又道:“犬子黄涉本就不肖,又处处要模仿主公你年少旧事,要做什么浪子,整日游荡于勾栏妓馆之间,前些时去了倭女风情街,七天七夜没有回家,然后……” 说到这里,黄伯的脸上已有悲戚之色。 眼眶通红,牙关紧咬,两腮的肌肉剧烈地抽动。 陶应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但还是问道:“然后如何?” “走了!” 黄伯以袖掩面,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陶应的心也为之一抽。 白发人送黑发人,也难怪黄伯如此失态。而且,似乎这事还跟自己有关。只是……这浪子又怎么是可以去学的呢?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跟有意去学浪子又完全是两回事。 完全是逻辑上的错误。 有败家娘们看了网上的毒鸡汤,说是要……先会花钱才会挣钱,然后每个月将他老公的工资花个精光,还用信用卡、支某宝提前消费,最后也没有富起来,还背了一屁股债,穷得“卵打劲光”。 而这个黄涉……何其愚也! 最后连自己的命都送在了女人肚皮上。 忽然记得黄涉似乎有一个儿子,以前也曾见过一面,只是数年不见,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遂问道:“涉兄……其子如何?” 黄伯道:“其子肖父,亦是顽劣异常。年方十岁,便已整日混迹于丫环女眷之中,恐是难以成器。老汉年已五旬,只此一孙,最担心的便是孙儿又步了他父亲的后尘……” 说到这里,黄伯的脸上又满是担忧之色。 十岁,正是开始进入叛逆期的时候。看在黄伯忠心耿耿的份上,自己怎么也得帮他一下。 想到这里,便问道:“令孙何名?” 黄伯道:“单名一个皓字。” “黄皓?” 陶应突然记得原本历史上蜀汉刘禅的大宦官也叫黄皓。蜀汉之灭亡,黄皓功不可灭。那人与姜维争权,否决了姜维派兵驻防阴平道桥头的奏章,这才导致邓艾从阴平道入蜀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又问:“可曾取字?” 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这时代的人,很多都是二十岁取字。也有很多是出仕之后,或结婚之后取字。 陶应心里想的,这十岁的小孩,多半是没有字的。 “字悦和。” 黄伯道:“老汉也没读过什么书,只看到有一本书中写着“太皓悦和,雷乃发声”,于是就给他取字悦和。” “黄皓黄悦和?” 陶应皱紧了眉头。 三国志中,没有记载大宦官黄皓的字,但是,陶应曾经在某一本小说中看到黄皓的字,正是“悦和”。 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作者胡乱杜撰的。 但现在却觉得那作者肯定也是从某本史书上看到的。要不,怎么会这么巧?很多方面都让陶应觉得这个黄皓就是原本历史上那个宦官黄皓。 具体包括: 其一,在时间线上完全对得上,刚好就是在这个年龄段。 其二,刚好叫黄皓字悦和。 其三,才十岁就跟混迹于丫环之中,若是太早有了房事,伤了根本,以后恐怕就发育不起来了。成为那方面的废人,最后入宫为太监,也是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便叫来甘宁。 对甘宁道:“黄伯有孙名皓,本将待若世侄。此子本是聪慧之人,只是顽劣异常。兴霸收其为徒,如何?” 主公亲自开口,甘宁自然不敢拒绝。 赶紧应声遵命。 待甘宁答应之后,又道:“此子虽年少,却素行不良,顽劣乖张。兴霸收其为徒之后,就让他衣食住行都在船上,十年之内,不要让他接近女人。” 说到这里,又将自己的马鞭塞到甘宁手上,郑重地说道:“往死里操练他,若不听话,就用这马鞭抽他!” 甘宁自然知道陶应的用意。 又赶紧说道:“末将遵命,必对其严加管束,并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使之长大之后成为一员水师良将!” …… 这就是陶应的心思。 之前,让管寅拜师黄忠,让丁奉培养凌统,都是为将来培养下一代人才。如今让甘宁收黄皓为徒,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倒是一旁的黄伯听得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陶应让甘宁收自己的孙儿为徒,有甘宁这样的师父,自己的孙儿将来必有出息。 担心的是…………陶应竟然将自己的马鞭交给甘宁! 还说不听话就往死里揍! 自己孙儿那小身板,又如何受得了,可千万别打死了,要是那样的话,那黄家就绝后了。 看到黄伯那担心的样子,陶应没有再说什么。 爷爷奶奶宠爱孙子,其情可谅。 但最后害了孙子的,也正是这种过分的宠爱。 转过身,背对着黄伯和甘宁。 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对顽劣小屁孩,用棍棒揍,比跟他讲道理要管用得多!” …… …… 第495章 周泰冒险,莫非程昱作妖? 随黄伯往前走了两里多路,来到一座巨大的园林前。园林中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在园林的中间位置,有一座很大的坞堡。 与其说是一座坞堡,不如说是一座小城。 看来,建这重坞堡花了不少钱。不过,花的却不是府库的钱,而是陶应自己的钱。 陶应是“吃绝户”的典范。 大小二乔的父亲,如今是大汉天下屈指可数的富商,膝下无子,仅有的两个女儿被陶应一勺烩了。 糜贞的糜家也有很多产业。 糜竺、糜芳都死了,但是,其遍布天下的商铺、田地、矿山都还在。在糜竺死了之后,那些商铺、田地、矿山的掌柜和管家们,纷纷前来找糜贞。 找糜贞,其实也是投靠陶应。 他们也不敢不来,想私吞财富,寒鸦司不会放过他们。 于是,糜贞也就成了糜家财富的继承人。由于糜贞现在是陶应的小妾,也等于是被陶应“吃绝户”吃得干干净净。 甄宓还有一个母亲、五个姨娘、四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四个姐姐都已嫁人,两个弟弟都还小。如今也基本上都搬来了徐州。甄家巨富,每年给到甄宓的零花钱,都是个天文数字。 有这三个老婆,陶应现在已是天下首富。 …… 进入院内,燕瘦环肥十几个妻妾已经在里面列队等候了。 那情景,就如同下面这张图片。 …… (附录:排队应召图片。) …… 吕玲绮站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乔媚、乔莹、甄宓、糜贞、杜秀娥,以及十几个美婢丫环。 陶应一个一个抱过去。 抱完妻妾抱孩子,孩子也是一大堆:陶安、陶邦、陶定、陶球、陶茵、陶倩……一个个抢着往陶应怀里钻,乐得陶应合不笼嘴。 最大的陶安已经五岁了,长得骨架粗大,很是结实,看起来有六七岁的孩子那么大。外貌酷似他外公吕布。 陶邦、陶定则比较文静。 而陶球则最野! 小小年纪,却精灵古怪,小心思很多。 见大家都来抢父亲抱,这小屁孩竟然手脚并用就骑到了陶应的脖子上,双手抱着陶应的头,双脚夹着陶应的脖子,死活都不肯下来。 在这场“求抱抱”的父亲争夺战中,陶球完胜。 …… 在妻妾和儿女们的簇拥下来到坞堡之中,家宴早就准备好了。 家宴非常丰盛。 以海鲜为主菜。 放心大胆地吃,这时代不用担心核辐射。 出征大半年,回来同享天伦,搞得如同过年似的。吃完饭后,又陪着妻儿去海边沙滩散步,共赏这堪比仙境的美景。 这里有大汉海疆最好的沙滩,在后世被称为“万步铁板沙”。时逢夏季,内陆天气炎热,很多富人在这里避暑。 那些富人家的女眷和子女们见到陶应,尽皆惊喜得疯疯癫癫,哭哭喊喊。 直到日暮时分。 看完了夕阳落山时的美景,这才带着一众妻妾回到坞堡之中。 是夜,必有一场酣战! ……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正想早操。 外头有美婢进来传话:“主人,甘宁将军有要事求见!” 甘宁不比贾诩。 不会随便打扰自己早操。 甘宁说有要事,那就肯定是有要事。 陶应赶紧披衣起床,又细心地给吕玲绮、乔媚、乔莹、甄宓四人盖好被子,匆匆洗漱一下便来到府门前。 甘宁早就在这里候着。 见到陶应,便抱拳道:“东北方向,有一支庞大的船队过来。” “去看看。” 陶应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现在这天下能有海船的。 只有陶应和辽东的公孙度。 原本的历史上,公孙度曾用海船运兵攻打青州,占据东莱郡十几年,后来被张辽打败,阵斩公孙度手下大将柳毅,其残部乘船逃回辽东。 但是,公孙度的海船与陶应的海船无法相比,只能在风浪较小的时候在渤海湾中航行。而且都还是平底船,根本不适合在黄海和东海航行。 那么,来的肯定是自己的另外两支海军……周泰或蒋钦的舰队。 到了海边之后,陶应也没有忙着用望远镜看那支船队。而是先是看向甘宁的海军第三舰队。 但见此时的第三舰队已经升起船帆,将士们严阵以待,有几艘大船已经离开港口驶向港外海中,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有甘宁的旗舰还在码头边等着甘宁上船。 “不错!” 陶应微微点头,不吝褒奖之辞:“带兵打仗,就是应该有这种“平时亦战时”的严谨风格。任何时候都不可有丝毫的放松。兴霸统军,颇有细柳营周亚夫之风。” 这是褒奖,也是倡导。 做主公的这样说话,以后其它军队的统兵将领们也会争相仿效。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想想那些无官不贪封建王朝……比如说……明朝,如果主政的皇帝不贪,明朝哪有那么多贪官?也许皇帝并不贪财,但贪图名利也是贪。 想一辈子做皇帝做到死,将自己神化,使万民崇拜,死后还想不朽等等,这些都是身为封建皇帝者的“贪”。 正是因为明朝的皇帝有了这种贪心,才导致了明朝的官场,始终走不出无官不贪的怪圈。最后的灭亡,怪谁? 怪满清外敌?怪李张民乱? 一个封建王朝的灭亡,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也怨不得任何人,是以皇帝为首的统治者自作自受! 怪圈,怪圈。 封建社会的历史怪圈。只是苦了那些身在封建社会的百姓。 可悲、可叹、可怜! …… 言归正传。 褒奖了甘宁之后,陶应才举起望远镜看向东北方向……其实,此时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清了。 舰队很庞大,足有十多艘软帆大型海船和五十多条中型软帆海船。 望远镜下,可以看清那船上高高的旗杆上的将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五个大字……“征东将军周”。 果然不出所料,是周泰的船队从倭岛回来了。 前几次从倭岛送货回来的船队,都是周泰手下将军们带队,而这一次是周泰亲自回来了。 因为征东将军是陶应封给周泰的官位,只有周泰亲自回来,才会用这面帅旗。 陶应心中有些不喜。 心中想道:这是台风多发季节,周泰身为舰队统帅,却冒险亲自押货回来,这是不要命了么? 周泰如此行事,那程昱就不会劝阻么,又或者,周泰被那程昱玩弄于股掌之上? 程昱……程缺德! 可不是简单角色! 想到这里,陶应顿时变了脸色。 …… …… 第496章 迷雾重重,辰韩太守殒命 陶应的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那程昱饱受陶应打压,还被陶应改了字。 改“仲德”为“缺德”! 其心中对陶应的怨念有多深,可想而知。 而周泰虽然也是一员良将,但终究是一介勇夫,论起智谋算计,差了那程昱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配给周泰的副将尹礼,虽然有些机智。 但跟程昱相比,也是差得太远,太远! 程昱虽然是戴罪之身。 但是以他的能力,要算计周泰和尹礼,还真是小菜一碟。所以,陶应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程昱支开周泰和尹礼,在倭岛上拥兵自立! 正常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 因为那些汉军将士对陶应都还算忠诚,不会轻易背叛陶应。 但智士奇谋。 常能化腐朽为神奇! 比如说……倭岛有石见银山盛产银矿,程昱会不会用这种巨大的银矿为诱饵,诱使那些基层将领忠于他程昱? 然后,再利用倭人对陶应的怨恨。 与倭人联合组成汉倭联军? 汉倭联军既成,再仿制海船、连弩,以及传授推广中原先进文明,如种植、冶炼、织布、兵器制造、医疗、工匠工艺等等。 然后自成一国! 想到这里,陶应心中暗惊。有些后悔给程昱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了,还不如当初直接杀了做成肉干送曹操。 既解气又干脆,还省了很多麻烦。 还是大意了啊! 看来,这次八……八八八八……八成要被坑。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直接杀了完事。 省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这事要说起来,也都怪那些读者,当初,是谁说要让这凶残谋士去对付倭人的?勇敢地站出来,再吱一声?) …… 很快,周泰的船队,就在甘宁的船队的指引下靠了过来。 陶应站在码头上。 脸色有些阴沉,没有上前迎接。 而是等着周泰前来拜见。 不过,周泰却以为陶应是专程到码头上来迎接自己,很感动很兴奋,一路小跑来到陶应跟前,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语带哽咽地说道:“末将……末将……呜呜呜呜……” “你这是咋啦?” 陶应皱了皱眉头,略带不悦地说道:“一个大男人,怎么变得跟个娘们似的!” “末将想主公啊。” 周泰趴在地上,裂开血盆大口,一边哭一边说道:“末将两年不见主公,如天涯游子,似离家弃婴,今日见之,心中高兴!” “高兴还哭?” 陶应叹了口气,拔出剑来,走上前去。 扯起周泰的战袍,刷地割下一块,一把丢在泰应跟前,叱道:“将鼻涕眼泪擦干净了回话!” 只是让他擦鼻涕眼泪。 却没有叫他起来,更没有如往常那样扶他起来,再安慰几句。 周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拾起布匹擦了擦鼻涕眼泪,不解地问道:“主公有何吩咐?” “吩咐,吩咐个屁!” 陶应没好气地说道:“本将且问你,为何选择在这种风暴季节航海,那辰韩郡与倭岛之间的海峡,无风浪高三尺,遇上飓风,浪高达几十丈! 好你个周彪子,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就问你,你若死了,你一家妻儿老小谁来照顾?!” “不是……不是还有主公您嘛?” 周泰弱弱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是胸膛一挺。 大声说道:“末将此番出海征倭,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俺堂堂周彪子,又岂是畏首畏尾、贪心怕死之人。为了主公大业,末将愿意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你…………” 陶应终于被这彪子给气笑了,忍不住说道:“本将的妻儿那么多,自己的妻儿都有些照顾不过来,你……这是想累死本将啊!” 叹了口气,看在周泰忠心耿耿的份上,还是上前扶起周泰。 又为周泰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沙子。 再扯下周泰的被割破的战袍丢在一边,解下自己的战袍,亲自给周泰披上系好。 这番动作,更是感动得周泰嘴角抽抽,差点又哭出声来。 好一番笼络之后。 陶应才又问道:“是程缺德让你回来的吗?” “正是。”周泰道。 陶应脸色一冷:“程缺德……他为何让你在飓风季节横穿大海,你又为何会听他的?!” “回禀主公。” 周泰抱拳行了一礼道:“末将确实是听了程缺德的建议,才亲自带舰队返回的。不过,却不是在飓风季节横穿辰韩倭岛之间的海峡。” 顿了一下,又道:“辰韩与倭岛之间的海峡,每年的飓风季节是在四月初到九月底。而末将的船队,是在三月上旬就渡过海峡的。” 三月上旬? 陶应心中有些疑惑。因为现在是五月上旬。也就是说,周泰从辰韩到连云港,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而正常情况,只要十五天就足够了,最多也不过二十天。 为什么会用两个月这么久? 又是什么原因使周泰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呢? 却听周泰又接着说:“辰韩太守殷祥死了,本将送殷祥遗体回辰韩,又留下尹礼暂代辰韩太守,直到稳定了辰韩局势,方才启程回中原。” 原来如此。 那么,时间上是可以解释得过去了。 但是,疑点却更多了。 首先是……为什么辰韩太守殷祥年纪轻轻的,会突然死了。 死因又是什么?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阴谋? 这殷祥……乃是前辰韩国王殷盛的独子。五年前,他父亲殷盛认了吕布为义父,之后投靠了陶应,陶应改辰韩国为辰韩郡,由殷盛担任辰韩太守。 之后,弁韩、马韩与倭人沆瀣一气。 倭人伏杀殷盛,弁韩、马韩进攻辰韩。殷祥跑到郯城千里求援,陶应派周泰带三万大军入辰韩打败弁韩、马韩联军,并进一步远征倭岛。而殷祥则继承其父的官职,担任辰韩太守之职。 现在突然莫名其妙地死掉。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想了一下,又问周泰道:“殷祥年不过三十,怎么就死了呢,莫非另有变故?” “也没什么大的变故。” 周泰道:“殷祥稳定了辰韩之后,又带着一些军民前来倭岛协助清剿倭人,说是要为父报仇,要亲手斩杀倭人以泄心头之恨。 到了倭岛之后,刚开始还好,不过,后来,却……却为倭女所惑,整日与倭女戏耍于床笫之间。无休无止,终致身体亏空,一命呜呼。” 陶应还是不放心。 直觉告诉陶应,这事跟程昱肯定有关。 便再次问道:“殷盛……与程缺德关系如何?” “关系甚好。”周泰道。 “如何个好法?” 陶应冷冷地问道:“是不是程缺德送了很多倭女给殷祥,并且给了他一些……一些五石散,或一些别的助情之药?” “正是。” 周泰诧异地看着陶应,有些震惊地问道:“主公……又是如何知道的。” 陶应的心往下沉。 果然是一场阴谋! 赶紧又问道:“你回来之后,倭岛留有多少将士,谁在代你统军。” “回禀主公。” 周泰道:“末将的三万人马,给了尹礼一万五千,自己带回了五千,留了汉军一万在倭岛;另有来自辰韩的归化汉军两万。中原汉军统兵的是吴敦,辰韩归化汉军的统领是金大壮。” 完了。 一个是黄巾出身的吴敦,一个是辰韩人金大壮。 两人加起来,也远非程昱对手。 …… (备注:特别说明一下,“台风”是后世对太平洋热带风暴的称呼,古代没有台风这种说法,统称飓风。) …… 第497章 峰回路转,殷祥之妻甚美 在陶应看来,程昱的谋划是极其歹毒和深远的。 第一步:结识殷祥,投其所好。 利用自己渊博的知识获得爱好中原文化的殷祥的崇拜,得到他的好感和友谊。 第二步,结识金大壮,投其所好。 在获取了殷祥的好感和友谊之后,再通过殷祥结识归化汉军将领金大壮,并通过投其所好,拉拢金大壮。 第三步:弄死殷祥。 通过送给殷祥大量倭女,以及五石散、助情药,使殷祥精尽人亡。 第四步:调开周泰、尹礼。 让周泰带兵送殷祥回辰韩郡,并建议由尹礼暂代辰韩大守,以稳定辰韩局势。与此同时,顺便建议周泰亲自押送倭岛的白银、倭女、阉割的男奴回中原。 这一来一回,足可耗时半年。 并且,要到九月份之后,飓风季节结束,周泰才能渡过辰韩与倭岛之间的海峡回到倭岛。 这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他程昱干很多事情了。 那么,接下来,程昱可能会这样做: 第五步:掌控军队。 设法杀死吴敦,用岛上白银引诱、腐化基层将官。 如果不行,就干脆联合金大壮,用计将两万汉军全部杀死! 第六步:联合倭岛倭人。 将汉军对倭人的暴行,全部推到陶应身上,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号召倭人团结起来反抗残暴的陶应。并组织倭人敢死军,发给他们武器,用汉军的方式训练他们。 第七步:建国。 建立辰韩军、倭军、汉族叛军联盟的国家,割据一方,共抗陶应。 …… 当然,这还只是陶应的初步想法,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以他程昱的智谋,完全可以做得到这样。 但陶应又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如果程昱足够聪明,他就不该这么做。他应该清楚,倭岛只是一隅蛮荒之地,以一隅蛮荒之地对抗水师强大的陶应,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也很难说! 因为……如果程昱极端仇恨自己,也有可能挺而走险。 …… 就在陶应沉默不语,思绪万千之时,却见周泰又掏出一根铜管,双手呈交给陶应。 恭敬地说道:“主公,程缺德托末将带来密信一封,说是要主公亲启,不可让外人得知。” 陶应接过铜管,看了看蜡封。 随手递给典韦。 典韦掏出匕首,启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块绢布。 陶应接过绢布,但见上面第一句写道:“汉大将军如晤,罪官程缺德稽首。” 好嘛。 自己都称自己为“程缺德”了。 蛮有自知之明的。 陶应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接着往下看:“辰韩大守殷祥,声称为报父仇而率军入倭岛,却又以运送军粮为名,迁辰韩归化汉人百姓两万余人入倭岛垦植,恐其所图非小。 昱遂假意与其交好,得知其心中所图,乃是倭岛沃土。 罪官窃以为,殷氏一族,世代为辰韩国王,在辰韩百姓中深孚众望。让其父死子继担任辰韩太守,已是埋下祸患,若再让其迁辰韩百姓入倭岛,则祸患更大。 再有大将军岳父吕布。 恕程某犯颜直言,乃反覆小人也。而吕布又是殷祥干祖父,殷祥是吕布干孙子。 现今天下板荡,诸侯混战未休。 如果他们祖孙割据一方,必给大将军您带来很大的麻烦。 再退一步讲,大将军的长子乃是吕布的外孙,如果将来大将军……不立长而立贤,吕布又会怎样? 吕布必然恼怒! 当是时,如果其干孙子殷祥在辰韩和倭岛势大,难保他不携其外孙赴倭岛自立。若果真如此,则大将军子嗣之间兄弟阎墙,天下亦复大乱矣!” 看到这里,陶应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程昱这种说法,还真有可能。 尤其是以后立嗣……其实那时应该是立太子。陶应的想法并不是一定要“立长”,而是要“立贤”。 立长有什么好? 司马家的晋朝立了一个白痴做太子做皇帝……也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糜”典故中的司马睿,然后天下大乱,导致了五胡乱华、永嘉丧乱、衣冠南渡的惨剧。 通常情况下,乱世“立长”比较好。 但承平治世,则必须“立贤”。 到那时,万一立的不是吕布的外孙陶安,吕布心中肯定是不高兴的,难保这人没其它心思。如果自己健在,或许他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但凡事得考虑个万一,万一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则子嗣之间难保不兵戈相见,天下大乱。 忧患积于忽微。 从……防微杜渐……的角度来看,弄死殷祥倒是一着好棋。只不过,程昱真的有那么好心么。 想到这里,又接着往下看: “故,罪官斗胆谋之。殷祥之妻甚美,有子年方五岁,幼儿不足以继辰韩太守之位。昱建言暂以尹礼代辰韩太守,而将殷祥之妻儿接入郯城供养,如此,则隐患尽去矣。” 这也是个好办法。 至于……“殷祥之妻甚美”,倒要看她有多美。 再往下看: “辰韩大将金大壮有军两万,罪官故意说倭女害死殷祥,让金大壮留在倭岛剿倭报仇,不归辰韩,以利尹礼顺利掌控辰韩军政。” 嗯嗯,这也对。 如果金大壮将两万大军带回到辰韩,必然不利于尹礼抓权,甚至可能将尹礼完全架空。 因为对辰韩百姓来说,尹礼终究是外来人。 而金大壮,无疑是最大的地头蛇。将这条地头蛇留在倭岛,自然有利于尹礼掌控辰韩。 再接下来: “已设下圈套,杀金大壮嫁祸倭人!” 娘希匹! 这些汉末谋士,都这么狠么! 再看:“杀金大壮之后,再将其麾下两万人分散驻于倭岛之上,如此,隐患尽去,辰韩无忧,倭岛亦无忧矣! 征东将军不在倭岛期间,倭岛军政交由吴敦将军负责,罪官绝不染指。乞盼主公信任,罪官此举并无私心。 叩首! 罪官程缺德敬呈。 建安八年春,三月二日于倭岛。” …… 陶应看完这封信,脸上的神色明显好看了很多。 让亲兵晃亮火折子,将绢信点燃。 直到看着绢信烧成灰烬,才冷哼一声:“算他识相,否则,本将安排在倭岛上的黑狼卫,可不是当摆设的!” 然后,又释然地一笑。 却绝口不提绢信之事。 而是对周泰笑道:“幼平这次从倭岛回来,看样子收获颇丰,快跟本将说说。” …… …… 第498章 以何为名,旗帜可附青龙 周泰这次回来,给陶应带来了“鬼见愁”银冬瓜共六十多只。每只都在两千斤(汉斤,相当于后世896斤)以上。 合计大约相当于后世的54吨。 加上之前两次送来的白银,陶应现在有了大约……120吨……左右的白银。已经基本上可以用来铸造发行银币,并推行银本位了。 但是,得考虑到有人会收藏,甚至恶意收购。 因此,还是显得有些不足。 还得再等一两年,待到白银储备达到300吨左右时,再推行银本位制,才会更稳妥一些。 除此之外,还带了倭女六千多人,男性倭奴五千多人。 带来的倭女和倭奴没有前两次多。 因为现在,倭岛上的倭人已经少了很多,而且,也没那么容易被抓到了,很多倭人都是逃到山上,或者往北逃到了北海道岛上。 至于倭人的总人口。 据程昱估算,在周泰登上倭岛之前,四个大岛上的倭人总数大约在五六十万左右,如今两年过去,已经减少到了三十万左右。 这些倭人现在不敢在平原地带生活,全都躲进了山区,要将他们全都清剿完,可谓是任重道远。 也许,这便是程昱想要通过别的方式来立功的原因。 …… 对于程昱的这次谋杀殷盛的事,陶应决定进行冷处理。 不表扬也不降罪。 程昱自己应该清楚,不降罪就是已经得到了陶应的认可了。否则,谋杀一郡太守,够灭他三族了。 与此同时,陶应也决定派多一些黑狼卫去倭岛盯着程昱,若是胆敢图谋不轨,就直接杀了他。 …… 留周泰在岛上休息了一晚,大摆宴席为周泰等人接风洗尘。 周泰带来的五千海军将士。 留下一些守卫船只,其余人也全都下船登岛,有酒有肉好好吃上一顿。连带着甘宁这次所带的两千海军将士,也都人人有份。 食材不够,先让人去岛上的富户家购买。 但是,那些富户们哪里会要陶应的钱。 一听是陶应要在岛上劳军,都争先恐后地送酒送肉过来。搞得负责收货的亲兵忙不过来。但是,陶应还是坚持一一做好登记,等到回郯城之后,再由楚公府将货款送过去。 是夜,连岛之上觥筹交错,很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将士们在海外征战两年,现在回到故土,本就是兴奋异常。如今又得楚公、大将军亲自设宴款待,其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 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天气晴朗。 陶应带上家眷与周泰和甘宁一同前往连云港。 “鬼见愁”银冬瓜被运上岸后,依旧是打上写着“倭岛之银”的旗号,一路敲锣打鼓送往郯城。沿途百姓都闻讯跑来围观,尽皆惊叹不已。 陶应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提升荀谌负责的钱庄的信用,让大家都知道大将军府有钱,只管放心地将钱存到钱庄里去。 其实也叫……非法融资。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移民。 按陶应的计划,需要移民至少三十万去倭岛。杀光倭人之后,有三十万汉人在倭岛繁衍生息,以后这倭岛就是咱汉人的了。 …… 到了郯城之后,楚公府属官们早就在府外十相迎。 百姓夹道欢迎,盛况空前。 此番陶应出征大半年,一举夺下了幽州,还北征草原,杀鲜卑、乌桓数十万人,声望因此更加高涨。 进入楚公府后,又有官员劝进称帝。 陶应依旧不允。 劝称王,也被陶应否决。 众官员尽皆拜伏在地不肯起身。 群官之首张昭带头苦劝道:“方今汉室倾颓,天子愚钝。上不能继列宗祖德,下不能安布衣黎民。致使天下纷争,饿殍遍野! 天怨人怒,诸侯争战不休;血流成河,白骨垒叠若山! 主公挺身而起,拔刀护国保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路披荆斩棘,至今已历七载矣。 大汉十三州,主公已安其八! 治下八州之地,千万百姓,皆因主公之故而远离战乱,乐业安居;更因主公之故而丰衣足食,子嗣繁衍。 况乎,方今大争之世,群雄逐鹿而烹。 曹贼以阉宦遗丑,倨傲横行,挟天子而谁何诸侯,尚自称魏王;公孙度董卓旧吏,区区太守,以辽东偏僻一隅之地,窃据辽王;刘禅小屁孩一只,尚未断奶,亦以一州之地而称蜀王。 主公仁德布于天下,虽尧舜不足以比其宽,孔孟不足以喻其仁,共工不足以彰其勇,伏羲不足以遮其智。 此天选之子也! 千万百姓翘首而盼,百万将士枕戈待命,主公若执意矜持,徒让百姓将士失望,更违上天众神圣意。 还请早登大位,治国理政,安天下,牧万民!” ……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文武官员们闻言,也尽皆放声大喊:“请主公早登大位,治国理政,安天下,牧万民!” 这是又把陶应“放在炉火上烤”了。 而且个个还那么坚定。 陶应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天下尚未统一,吾辈仍需努力。” 说完之后,又是一怔。 貌似与某人的遗嘱雷同,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很不吉利。 便又说道:“称帝之事,非同小可。如今天下尚未统一,各处宵小仍在为恶,数州百姓水深火热。本将又岂能只顾个人荣尊。” 张昭道:“主公众望所归,不能寒了天下百姓和将士之心。” 而鲁肃则趴在地上抬头说道:“若主公执意不愿此时称帝,称王亦可稍安民意军心。” “也罢!” 陶应无奈,只好说道:“尔等去准备吧,切记不可铺张浪费,民脂民膏,吾当惜之。” 顿了一下,又问:“若称王,当以何名。” 张昭道:“主公现在是楚公,不如就称楚王。” “不妥。” 陶应摇了摇头道:“若称楚王,燕、赵之地的百姓必然不喜。他们会认为本将视他们为外人。 本将志在天下,不宜用一隅之地以为国名。” 顾雍道:“华夏百姓,皆为主公子民,不如以华为名。” “这个……” 倒也是可以,但陶应来自后世,据后世文学平台规则,以这个字为国名很难通过审核。 只好退而求其次。 对众人道:“国名中可用两个字,其一为“夏”,另一个字……本将还没想好。” 鲁肃闻言,便开口说道:“吾汉族图腾为“龙”,不如就以“龙夏”为国名。以后一统天下,再称“龙夏”帝国,如何?” 龙夏,这名字不错。 听起来,也琅琅上口。 给人的印象就是下面这个样子……见附图。 …… (附录:活龙虾图片。) …… 炒熟了之后,又成了下面的这个样子。……见附图 …… (附录:一盘龙虾。) …… …… 第499章 龙虾大王,撬动经济扛杆 最后,陶应还是没有用“龙夏”这个名字为国名,而是用了“大夏”两个字, 自己称大夏王。 国名为大夏国。 但是,却又用了“龙图腾”为国家旗帜上的图案,即:在旗帜上绣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也就是青龙旗。 不过,这样一来,搞到最后,人家还是称大夏国为“龙夏国”。而陶应则被称为龙夏王。 到后来陶应称帝,也被称为“龙夏大帝”。 …… (附录:龙虾大王。) …… 称王的事,只是先定下来,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 而且,也还需要挑选黄道吉日。 所以,定下来之后,就开始谈其它事情。 先是负责军事的中军军师郭嘉上前汇报道:“主公,现在春耕已基本结束,按计划,咱们即将在春耕结束后的六月份,对曹操发动一场全面攻势,全取冀州。” “很好!” 陶应点了点头道:“这次与曹操会战,就由奉孝负责全面统筹协调。” “谢主公信任。”郭嘉很是高兴的答道。 前段时间,陶应征幽州带的是贾诩,征草原带的是庞统。这让有些不明情况的人以为陶应是在冷落郭嘉。 但其实并非如此。 而是陶应最器重郭嘉。 因为,陶应外出征战幽州和草原,就必须留下一位军师方面的得力助手,用于坐镇郯城,协调其它各州的战况。 包括:荆州江陵的臧霸,豫州颍川的吕布,兖州濮阳的高顺,青州平原郡的太史慈、冀州河间郡的黄忠。 等五处战场。 其中在青州,太史慈夺取平原郡一战中的“泥鳅计划”,就是郭嘉与陈宫共同策划的。 除五大战场之外,还得包括八个州的军队驻防情况,这些都需要有人居中协调。可以说,郭嘉在此期间是为陶应挑了大梁。 是军中的顶梁柱。 而现在陶应一句“负责全面统筹协调”,再次肯定了郭嘉在军中的无人可及的地位。 况且,如今陶应称王在即。 称帝也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在称王之前,说出让郭嘉在军师方面统筹全局的话,自然是暗示在称王称帝之后,郭嘉的职位非三公中的太尉莫属。 随后,张昭又向陶应汇报了一些民政情况。 民政方面,过去一年中总体还算不错,只是出现了一些天灾,比如说扬州九江地区淮河泛滥,青州持续较长时间的干旱。 不过,由于前两年粮食丰收,郯城和各地郡县都有大量粮食储备,使得受灾地区的百姓,得到了及时救济,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 然后就是顾雍。 顾雍是大将军府的治中从事,权力极大,负责各地官吏的选派、绩效、考核,以及地方民治、民生等等。 从顾雍的报告中,陶应能够看到治下官吏大部分还是比较清廉并且很有作为的。但是,贪官污吏也不少。 这是由封建专制的制度决定的。 陶应没有别的办法在这个封建专制的“官本位”思想的古代,去杜绝腐败现象,只能扩充“黑狼卫”,用来加强对官员的监督。 并采用苛法治贪: 贪万钱或收贿万钱者,死刑。 受美女贿赂者,处宫刑(阉割)。 …… 再接下来就是负责钱庄的荀谌。 此前,陶应慧眼识才,发现了荀谌具有远超这个时代的金融理念后,下令由荀谌负责经营钱庄,并曾在大将军府增设一部门,名曰“金融部”。 任命荀谌为第一任部长,职级与将军府治中从事顾雍同列,在文官中仅次于别驾从事张昭。 因此,在顾雍汇报完了之后,荀谌便上前进言道:“启禀主公。如今主公治下,钱庄运作良好,财政府库充盈。百姓们有了余钱,皆愿存于钱庄获利。效果好于预期。” 陶应很是满意,不吝褒奖之辞:“友若精明博学,实本将臂膀也。” 又问:“可有为难之事?” “也是有的。” 荀谌点了点头,又道:“五铢钱铜币,流通不便,且易被私铸。私铸之币流通市场,百姓很难分辨。为了维护百姓利益,一些外形和比重相当的私铸之币,咱们也只好任其流通,或允许百姓在钱庄兑换。 如此一来,就必然对将军府的财政造成了一些影响,也使得咱们对市场流通货币的多少,会产生严重的误判。” 这人是真不错,果然是金融奇才。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可有解决之法。” “有的。” 荀谌道:“可用倭岛之银来解决。” 看来,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陶应笑了笑,不过,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微笑着说道:“友若试请言之。” “发行纸币!” 荀谌道:“以白银为兑换物,同时发行银币和纸币!” 顿了一下,又道:“先用倭岛之银铸成大小不一的银币,然后,再制造出一种特殊的纸张,纸张上刻印特殊的图案和字符。 再告知百姓,任何时候,可持纸币到钱庄兑换等价的银币。刚开始时,纸币和银币可同时流通,然后,等百姓足够信任纸币的价值时,再以纸币为主,银币为辅。” 这就是最原始的……银本位! 没想到荀谌一个古人,竟然将这些问题都想通了。 …… 其实,陶应也早就想这么干的,只是有些担心白银还略有不足。 想了一下,才又对荀谌道:“本将可以将所有倭岛之银,全都交付于你。不过,恐白银犹有不足。” “无妨。” 荀谌道:“纸币和银币的推行,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完成。百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因此,刚开始时,可只在徐州推行。 待到徐州百姓都确信纸币与银币等价,再推而广之。 因此,刚开始这一两年,并不需要太多白银。以主公现有的那些银冬瓜,是完全够用的了。” “可!” 陶应很爽快地答应了,又道:“此事就交给友若全权负责。” 想了一下,又道:“传令给匠作大师马均,让他挑选多几种材料,按一定配比,给本将研制出一种特殊的纸张来,专门用于制造纸币。” “主公英明!” 荀谌由衷地大声说道。 …… …… 第500章 摸金正名,天下之陵皆可掘 当陶应在忙着梳理内政,并准备称王时,他的对手曹操也没闲着。 冀州邺城。 豪华宽大的魏王府中,戒备森严,堪比皇宫。实际上,自从称了魏王之后,位于魏郡的邺城就成了曹操的决策中心。 而长安,只是囚禁天子的樊笼。 …… 曹操高坐王位之上,也在听取王府官吏的汇报。 正在汇报的是荀彧。 曹操称王,荀彧称病半年。后来,曹操听从荀攸的建议,派曹丕和曹植一起去登门拜访,以师礼待荀彧。 荀彧“大受感动”,“心结尽去”,又回衙门去上班了。 可能有人会认为荀彧忠于汉室,不会这样做,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原本的历史上,荀彧是怎么死的? 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打败袁绍,一家独大,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封国公、加九锡。荀彧没有称病不出,而是当众表达了反对意见。 这种“当众反对”,让曹操很生气,就将他调离京城许都,派去寿春办事。并且让他一直留在寿春,不让他返回许都朝廷。 等于是将他逐出决策中心,完全将他边缘化。 到后来,也没给荀彧台阶下,还让人给他送了一个“食盒”,食盒里面是空的。荀彧看到“空食盒”,就服毒自杀了。 要说荀彧对天子忠心,恐怕未必。因为他只是发表了自己的政见而被贬斥,被贬斥之后也没辞官不做,而是等着曹操的再次召唤。 结果等来的不是曹操的召唤,而是“空食盒”,才绝望而自杀。 试想一下,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曹操送的不是“空食盒”,而是一顿美食,他会自杀吗?又或者,曹操让自己的儿子亲自登门送上一顿美食,以师礼待之,他会自杀吗? 不是他忠于汉室,不是他不想为曹操效力,而是已经权倾天下的曹操不想用他。 但是,这一世,曹操没有“权倾天下”。 也根本没有狂妄的资本,还想要重用荀彧。 所以,纵然荀彧称病不出,曹操也没有放弃他。并且,在自己军务缠身不能登门去请荀彧的情况下,还让两个儿子代曹操去请荀彧,并礼师礼相侍。如此盛情之下,荀彧就坡下驴,重新为曹操效力,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文若啊,咱们现在的人口情况如何?”曹操有些忧心地问道。 “回禀大王。” 荀彧恭敬地行了一礼,对曹操道:“自李傕、郭汜败亡,至今已历八载。这八年来,咱们一直在致力于收容流民、并主动迁移了大量的荆州南阳、徐州下邳和彭城,以及豫州、兖州、冀州等地的百姓进入关中。 如今,八百里秦川沃土之上,已经有了460多万人口,比起黄巾之乱以前的人口还要多。 除此之外,并州地区,通过收编数十万黑山黄巾,以及从冀州大量强迁百姓,人口也达到了180多万。 若是不计现在冀州的人口,咱们的治下总人口数,大约是640万左右。” 曹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微好了一点。 同时,也听出了荀彧话中“不计冀州”人口的意思。这是因为荀彧也看出了曹操有退保并州和关中的意思。 想到这里,曹操的头风又开始隐隐作痛。 对曹操来说,放弃冀州就如同是割他的肉一样。而将百姓从冀州迁往并州和关中,则相当于…………割肉补疮! 但是,大势之下,他曹操不得不为自己准备好退路,并尽可能保留多一些力量。 又问道:“文若对当前局势有何看法?” 荀彧道:“陶应北征草原,击败了乌桓和鲜卑,此举对陶应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其一,消除了来自幽州北边的威胁,他就可以专心对付魏王。 其二,获取了幽州的民心,快速稳固了他在幽州的统治。 其三,夺取了大量牛羊,以及大量的财富,使其财政更加宽裕。 其四,缴获了大量的马匹。 前三点也就罢了,最关键是第四点。有了大量马匹,就可以组建大量的骑兵。而冀州这地方很多地区都是一马平川,利于骑兵纵横驰突。 待其骑兵整训完成,大王就更难在冀州与陶应争锋了!” 曹操听完,头又开始痛起来。 这也是曹操最担心的事情。 可荀彧还没说完。 只是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不仅如此,陶应在财政上还非常充盈。为了缓解五铢钱流通不足,还弄出了一个……钱庄。” 说罢,便又将钱庄的运作方式跟曹操详细说了一遍。 对于陶应弄出这个钱庄,曹操之前也是听校事府的人说过的。如今听荀彧重新说起,便问荀彧道:“咱们是否也可推行?” “有点难度。” 荀彧道:“钱庄之事,靠的是百姓和富户的信赖,而信赖的基础,其实是本身拥有大量的财富。 陶应有倭岛之银做担保,百姓和富户不担心存入钱庄的钱取不出来,才愿意将钱存入钱庄。 可咱们连年用兵,又多次受挫,府库并不充裕,很难获得富户和百姓们的信赖。” 曹操闻言,沉默不语。 却将眼光看向一旁的满宠。 满宠多年来一直跟随在曹操身边,并且为曹操掌握着最重要的情报机构,深得曹操信任,也最明白曹操的心思。 见曹操眼光看来,便上前道:“陶应此前财政吃紧之时,曾让吕布掘了沛郡的梁武王墓,取地下之财以充军资。 大王治下的雒阳邙山和关中地区,犹有大量帝王将相的陵墓尚未发掘,不如让人取财以救百姓。” 挖墓这种事,其实曹操已经在暗中派人干过不少了。 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真正大肆挖掘帝王将相的陵墓,是在打败袁绍之后,势力大到无人能制的时候才敢那样做。 而这一世,袁绍死得早。 原本现在还应该活着的袁绍,已经死了两年多了。并且,在袁绍死后曹操的势力没有得到扩张,反而被陶应一直压制,势力变得越来越小。因此,直到现在,在盗墓方面也只是小打小闹。 那么……满宠扯出陶应派吕布掘梁武王陵墓这件事,刚好可以为曹操解套。 遂点了点头道:“陶浪子虽为孤之对手,但他有句话说得对啊……乱世之中,百姓饿殍遍野,取地下之财以济百姓,非残暴无道,实大慈大悲也!” 这一句话,就为掘墓彻底正名。 从此以后,天下之墓皆可掘之! 荀彧愣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大王英明!” …… …… 第501章 献计献策,战争也是一桩生意 曹操将办钱庄的事交给荀彧去筹办,而掘墓的事情,则交给留守长安的曹洪去办。 接下来,便是讨论军事上的事情。 曹操有些无奈地说道:“陶应兵势正盛,咱们所占的半个冀州,又被陶应的地盘三面包围。无力进攻,想要守着也不容易。 有迹象表明,陶应会在近期用兵,不知各位有何时策?” 陈群道:“不如主动退兵,保存实力,据山川险隘而守。先图西北和巴蜀,待西北和巴蜀安定,再图关东。” 这也是曹操心里的想法。 不过,就这样放弃大半个冀州,将这么大的地盘拱手送给敌人,也是很不甘心。 所以,听了陈群的建议后,曹操并没有出声。 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荀彧闻言,又站出来说道:“退出冀州自然是大势所趋,但是,如果不战而退,必会导致军队士气大泄,从此畏敌如虎。不如派人去找陶应和谈,双方达成某种交换协议,然后退兵,才不会影响军心士气。” “孤也是这么想的。” 曹操点了点头,又道:“只是,现今的局势之下,咱们又该如何去跟陶应谈呢?” “很简单。” 荀彧笑道:“派人去跟陶应说一声,告诉他咱们可以将冀州的地盘卖给他,将战争转变成一桩生意,想来陶应该会很感兴趣。 那陶应钱多、粮多、铁多、盐多,咱们尽管漫天要价。待到收到陶应的物资,再从容退出,将已经没有多少百姓的半个冀州交给陶应。 如此一来,对咱们与陶应都有好处。 因为咱们若是死战不退,陶应也会损失大量的将士和钱粮。 而对咱们来说,如果能够谈判成功的话,既减少了将士的伤亡,又可以大赚一笔,还保住了军队的士气,可谓是一举三得。” “很好!” 曹操终于展颜大笑道:“这种妙计,也只有负责钱粮后勤的文若能想得出来。” 但随即又是脸色一正道:“孙子曰:兵争为利。用兵打仗的目的都是为了争取利益,没有利益之争就不会有战争。 如果能够不通过战争就能获取到同样的利益……甚至更大的利益,战争就变成了一种多余。 是故,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也! 文若此计,才是真正的高明啊。孤得文若,犹高祖之得萧和也。” …… 看到没有,战争也是可以这样打的。 天天拿刀砍来砍去也没什么意思。有那种想法的人,只适合做街头打架的混混。 如果不用动刀动枪照样能拿到利益,甚至可以拿到更大的利益,那还打个屁。就如同两个人有矛盾一样,好好谈一谈就行了。一定要动手打架的话,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牢房,谁都没得好。 而荀彧此计,实际上也是阳谋, 陶应必然也会答应,只是看看会付出多少钱、粮、盐、铁而已。 计议已定。 曹操下令皇甫郦为使,出访郯城,与陶应谈判。 …… 接下来,便是司马懿上前进言道:“咱们兵力收缩之后,各道关隘也还需要重新整修。属下曾经仔细观察过各处关隘的地形,觉得还可以修得更高大艰险一些。 上党壶关,可以加高加固,多建箭楼,箭楼上多备些五矢连弩,便可做到磐石之固。 太原苇泽关(娘子关),若是沿周边山脊再扩修寨墙,亦可做到固若金汤。 然后是……函谷关!” 说到这里,司马懿停了下来。 待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收过来之后,才说道:“现在的函谷关,并非秦时的函谷关,而是位于秦函谷关往东数十里处,因此,也被称之为汉函谷关。 与秦函谷关相比,汉函谷关的周边地形要平缓很多。 因此,属下建议在新安境内,择山势极险之处,再修一关,名为潼关……” …… 鼎鼎大名的潼关就此登上历史舞台。 在原本的历史上,日本鬼子用飞机大炮打了八年,也打不破潼关。也因为有潼关的存在,日本鬼子始终打不进西安。 感谢曹操。 感谢司马懿。 感tv! …… 随后,司马懿又对武关的地形做了一番点评,建议曹操对武关也进行一些改良加固。说得曹操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司马懿的军事眼光非常独到。 每一件事都说到了点子上。 潼关、武关、壶关、苇泽关,这四道险关一旦修好,想要强攻攻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不少人质疑陶应为什么不攻武关入关中,或质疑为什么不攻打益州。那真是对咱们的大好河山不够了解,建议去现场看看那里山川有多险。 好好地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 (地形图:) …… 刘邦入武关是因为守军投降。 刘备入益州是骗刘璋打张鲁。 要想强攻,一千个刘邦也入不了武关,一万个刘备也入不了益州。 …… 在司马懿从军事角度对几大险关进行了一番点评之后,接下来就是讨论政治环境问题。 荀彧对曹操道:“韩遂马腾,割据西凉近二十年。关中安定之时还好,每次关中有事,他们就会出兵关中,图谋不轨。此狼子野心之辈也。 主公要对付陶应,须得关中西北稳固,才无后顾之虑。 况且,西凉历经两百多年羌乱,民风彪悍,人人皆善厮杀,又出产良马。若从西凉募得数万悍卒组建骑兵,足可与陶应的幽州铁骑抗衡。 因此,属下以为,西凉乃大王必取之地也。” 曹操点了点头,示意荀彧接着说下去。 荀彧换了口气,又对曹操道:“汉中之地,入巴蜀之门户也。今为诸葛亮攻夺,若久不取,必遗后患。 此前,张鲁在汉中以五斗教牧民,使得地方富庶,百姓拥戴。如今张鲁殁入南郑,汉中百万教众尽恨诸葛亮。 大王若想夺益州巴蜀,当速取汉中。若待诸葛亮利用手段获取益州世家及百姓支持,再取汉中将极为困难。此事亦宜早不宜迟也。 是故,大王在冀州与陶应死磕,实不如先整合先秦之故地也。” “善!” 曹操点了点头,对荀彧的观点表示赞同。 随后,又与荀彧就一些具体计划进行了讨论。 …… …… 第502章 金融暗战,不见刀枪之役 徐州的楚公府里,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忙着准备一场决战。 物资配送,情报分析,沙盘推演,兵将调整等等。 谁知,忙来忙去却忙了个寂寞。 …… 这一天,正当陶应提起笔来,打算在一份物资调拨公文上签字时。 张纮过来对陶应道:“主公,那许久不见的……圣旨贩子……又来了。” “皇甫郦?” 握笔的手停在空中,陶应抬头看向张纮,问道:“可知是为了何事?” “未知。” 张纮道:“但曹操此时来使,恐怕是跟当前战事有关。” 陶应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对张纮道:“带他来见本将吧。” 少顷,皇甫郦在张纮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依旧是之前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只是似乎发福了一些。这厮到处贩卖圣旨,收受回扣,家藏万金,富得流油。 看到陶应之后,便行了一礼道:“下官奉魏王之命,前来拜见楚公。” 陶应懒得跟他客气,直接问道:“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圣旨?” 皇甫郦:“楚公想要什么圣旨?” 陶应:“要什么你都给?” 皇甫郦:“就看你能出什么价?” 陶应:“冀州牧如何?” “这有何难?” 皇甫郦闻言大笑:“只是这价有点高。” 陶应坐直了身子。 觉得有些突然。 本来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不过,看样子好像真可以谈一谈。仔细想了一下,才试探着问道:“多……多高?” “粮食一百万石,精盐四万石,铁三十万斤,鬼见愁银冬瓜十只。”皇甫郦舔了舔嘴唇道。 娘的,还看上了老子的银冬瓜! 陶应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 故意装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着皇甫郦摇了摇头。 淡淡地说道:“本将的五十万大军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开战。这临战收兵,就如同你跟你娘子那啥一样,前戏都作完了,却突然不干了,多扫兴!” “要不,少一点吧。” 皇甫郦笑得前俯后仰,笑完之后,又道:“粮八十万石,精盐三万石,铁二十五万斤,鬼见愁银冬瓜八只。” “本将的五十万将士,也是需要战功的!” 陶应漫不经心地说道。连还价都不跟他还。 “那就再少点,粮六十万石……” “打住,打住。” 陶应打断了皇甫郦的要价,身子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 装出一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皱了皱眉道:“粮食免谈,铁器免谈,银冬瓜免谈。” “那……楚公的意思是……”皇甫郦试探着问道。 “只能谈黄金、铜钱和盐!” “这不可能,超出魏王底线,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打就打,老子还怕他?!” “总得加上些粮食,才能谈得下去!” 陶应闻言,没有马上回答。 心里在默默地算计着: 精盐自己是不缺的,送他一些也无妨。 黄金和铜钱! 自己马上就要推行纸币和银元。 那些钱庄里的铜钱多了去,以后全得兑换成纸币或银元。自己的钱庄有白银做担保,多送一些铜钱给曹操对钱庄也没什么影响。而且,多给曹操些铜钱,还可以导致曹操治下货币贬值。 粮食。 自己不想给,但若是完全不给粮食,这事恐怕就直接谈绷了。 在心里把方方面面都想了一遍。 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将收到一些情报,说曹操一直也想建立钱庄,无奈府库的黄金和铜币的储量不够,难以获得储户的信任。 既然这样,本将可以多给他一些五铢钱,助他将钱庄建起来。其它的盐可以多给些。粮草也可适当给一点。但是,铁器和白银免谈。” 皇甫郦见陶应说得郑重,知道陶应不是在玩笑,而是为接下来的谈判划下了范围和红线。 又想起曹操确实早就想办钱庄,却一直因为没有足够的铜币的储备而办不起来,也觉得多给曹操一些铜币是有益无害的。 遂又反问道:“那么……楚公能给多少铜币,多少精盐,多少粮食?” 陶应没有回复他,而是转身对张纮道:“子纲,这事就由你先跟使者谈谈吧。” 让手下的人先去谈。 这是技巧,也是手段。 因为最后的决定权还在老大手上,那么,手下的人去谈判其实更多的作用是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谈崩了,老大可以换人去重新谈。 谈成了,老大不满意,也可以否决掉,要求手下重新谈。 随后,陶应让人将皇甫郦带去客房,又对张纮交代了一番。张纮听完陶应的想法,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赞道:“主公……真天纵之才也!” …… 第二天上午,皇甫郦来报,谈判的初步结果是: 粮草三十万石,黄金一万两,铜钱一亿,盐三万石。 陶应不满意。 大笔一挥,直接改成粮草十五万石,黄金三千两,铜钱四亿,盐两万石。 铜钱四亿,其实不多。 按汉朝黄金与铜钱的兑换比价,大致是: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文铜钱。 四亿文铜钱只相当于四千两黄金。 当然,最关键的是,以后陶应治下将不用铜币,而白银做为贵金属,却依然可以在曹操治下流通。 这就会变成……陶应治下的所有的铜币和银币都可以从曹操治下买到商品,而曹操治下的铜币却不能买到陶应治下的商品。 对曹操治下的经济,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恐怕到时候,买一袋米,都要拉一车铜钱去买。并最终导致曹操治下的货币体系崩溃,进入“以物易物”的时代。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金融知识。 但是,在汉代……或许也有极个别的人会明白。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知道陶应即将废除铜币,而改用银币和纸币。 …… 陶应这样一改,在皇甫郦看来也没多大差别,也就算是同意了。 随后,陶应又与皇甫郦约定:“曹操当前据有冀州七郡,每交付一郡,就付七中之一。” 皇甫郦也没有反对。 让人飞马传讯,报告给曹操。曹操也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欣然同意。 然后,双方签字盖印。 协议达成。 一场看不见刀枪的……金融战,就此悄然展开。 …… 第503章 称王改制,大夏万象更新 送走了圣旨贩子皇甫郦之后,又迎来了“江东三呆” 大呆陶商。 二呆王肃。 三呆马均。 江东三呆齐至,必有要事。 …… 陶应坐在宽大的书房里,让人带三呆来见。 少倾,三呆在亲随的带领下来到书房。大呆陶商走在前面,二呆王肃和三呆马均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屁颠屁颠。 大呆陶商见了陶应便要行礼。陶应赶紧拉着制止。 陶商道:“楚公,礼不可废!” “大兄啊,你烦不烦呢。” 陶应佯装不悦道:“这是书房不是衙门,小弟特意选在这书房等你,就是不想让你去行那些俗礼。” 又对王肃和马均道:“你们两位也一样,到了这书房,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 说罢,便让三人坐下,又亲手为三人泡上一杯热茶。 然后才笑着问道:“三位今天齐至,可有什么要事?” 陶商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双手呈给陶应道:“弟弟让为兄研制纸币的用纸,为兄与王匠师和马匠师一起,已经制出样品,但不甚满意,特来向弟弟请教。” 陶应接过来盒子打开一看,发现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白纸,只是稍厚一点而已,其厚度大约相当于绘画用的素描纸。 用手一撕,马上就裂开了;再对折一下,折痕非常明显,且折痕难以消除。 韧性不足,硬度不足。 这肯定是不行。 那么,要怎样提高硬度和韧性呢? 陶应记得前世初中的生物老师好像讲过,说是用棉花造的纸会有很强的韧性。于是,便对陶商道:“你用棉花做主要材料,再加入少量木浆、竹浆试试。其配比……棉花浆的配比大约占八成,其它占两成。” 陶商一一记下。 然后,陶商又拿出一块银元的样板交给陶应。 陶应接过来一看,见那银元上面,竟然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好是好看,但太麻烦。 工艺太复杂,铸造成本就会很高。 想了一下,便拿出笔来,刷刷刷几笔,画了一只龙虾的卡通图片。 (卡通图片如下所示。) …… 三呆看完,都不知道陶应画的是什么。 中国古代是没有这种小龙虾的,这种小龙虾的原产地在美洲的墨西哥湾,到民国时期才被引进到中国。 所以,这三呆根本不知道这是何物。 不过,既然是陶应所绘,那就用这个图案好了,至少这个图案不仅好看,铸造工艺也非常简单。 随后,陶应又对他们简单地提了一下纸币的凹印模板问题,以及上面的字符等等,就让他们先去忙活去了。 …… 又过了几天,收到幽州刺史沮授的飞鸽传书,说是辽东公孙度送来袁熙和楼班人头。 果然如庞统所料,公孙度不愿为了袁熙和楼班而得罪势力强大的陶应。 沮授在信里问:“要不要送去给你看看。” 陶应让人回信:“直接埋了。” 郭嘉问陶应:“刘夫人和袁尚、袁熙的夫人,不要回来?” 陶应道:“先留着。” 郭嘉又问:“还有淳于琼等袁氏旧将也在辽东。” 陶应道:“也留着。” …… 一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时间到了建安八年(公元203年)七月七日。陶应选定的称王的日子终于到了。 郯城内外,到处张灯结彩,百姓欣喜若狂。八州之地,尽皆舞狮舞龙,大夏万象更新。 大夏王陶应宣布……大赦天下! 而且是全赦。 一次性清空所有牢房,这又是与以往不同。 以往的帝王大赦天下,有十恶不赦。 这十恶分别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现在陶应连这十恶也全都一起赦免了。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犯了“十恶”之罪的,被赦免之后,全都送到倭岛群岛中的北海道去。因为周泰跟陶应说,很多的倭人跑去了北海道。而北海道又多崇山峻岭,难以清剿。 所以,陶应就干脆将监狱中的“十恶之徒”,全都免了死刑,送往北海道去垦荒,并协助清剿倭人。 在陶应的计划中,接下来一段时间,北海道还将成为大夏国汉人中罪犯的流放之地。 除了大赦天下之外,陶应再次宣布免税半年。 因为有钱庄的存在,又即将发行银元和纸币,陶应现在并不担心免税半年会给自己造成财政上的困难。 参考后世某些欧美国家的做法,财政有困难,多印点纸币就行了。 所谓的免税,更多的只是图个好名声。 只要物价房价上涨十倍,财富就又都集中到了大夏国的朝廷手里。大夏国有了纸币,想要割韭菜,容易得很。 …… 然后,就是官吏体制的改变。 大汉朝用的是“三公九卿制”。 陶应直接改成“三省六部制”。 具体架构如下图: …… (附录图片。) …… 相比秦汉时代的“三公九卿制”,隋朝时代的“三省六部制”要先进很多。具体表现在: 三公九卿是将帝政和国政混为一谈,权力的分配不够明确和细致,这样的结果不仅会导致管理的混乱。 还很容易出现削弱皇权的权臣。 而三省六部制,将决策权、执行权、审核权彻底分开,这样出现权臣的机会就少了很多,也就相当于强化了皇权。各部分工也较之前的三公九卿制合理很多。 在原本的中国历史上,这种制度,始于隋朝,一直到清朝还在使用。期间虽有小的变化,但大的体制一直没有改变。 而陶应在此时将这个官吏体系搬出来,自然是要比三公九卿制更合理、更先进很多。 官吏的安排,也做很大的调整。 一部分之前在地方任刺史和太守的官员,如步骘、卫旌、蒯越、辛毗、辛评等人,也都被调回王府任职。 核心官员任命如下: 张昭为侍中,负责中书省,职责为草拟各种政令; 张纮为门下令,负责门下省,职责为审核各种政令。 顾雍为尚书令,负责尚书省,负责统筹各执行部门。 然后,郭嘉为兵部尚书兼中军军师,鲁肃为吏部尚书,辛毗为礼部尚书,卫旌为刑部尚书,陆逊为工部尚书,荀谌为户部尚书。 另设御史大夫,用虞翻和步骘分别担任左右御史,用于监察百官。 由于是战争时期,兵部尚书下设军师司,贾诩为左军师,庞统为右军师,陈宫为前军师。 再设皇帝直辖的十二大将军,分别是:吕布、黄忠、赵云、典韦、许褚、太史慈、高顺、张辽、张绣、周泰、甘宁、蒋钦。 然后,就是一大堆妃子, 除吕玲绮为王妃外,其它乔媚、乔莹、甄宓、杜秀娥、步练师、糜贞、甘梅……等等,皆为王嫔妃。 王太子……没有。 先空着。 最大的儿子陶安,如今也才六岁。谁知道长大之后是龙是虫?早立太子,便是…………拿一人赌国运! 完全没有必要。 等长大了再说。 大夏虽为王国,其体制,实际上与帝国已经没有差别。 …… …… 第504章 嚣张跋扈,曹操威逼刘协 陶应称王的消息传出之后,其它诸侯也都没什么反应。因为早有曹操、刘禅、公孙度等人称王在先。 只有长安城中的天子刘协,躲在毛厕里痛哭失声。 一边哭一边骂:“都是乱臣贼子,这天下,还有谁将朕放在眼里?” 皇妃曹节在茅厕外叫:“陛下,你在里面出恭吗?” 刘协:“没出恭!” 曹节:“没出恭就别占着茅坑。” 刘协:“王妃要干嘛?” 曹节:“臣妾要尿尿!” 刘协:“哦,那我就先出去。” …… 天下虽大,已无刘协立锥之地,就连宫中的毛厕,也要优先让给曹操的女儿曹妃。 回到寝宫,刘协长吁短叹,悲伤不已。 想起刚才曹节的话。 又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朕就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皇帝。朕也想拉,可你父王不让朕拉啊!” …… 要说刘协这一生,也真是可悲而又可叹。 可谓是命途多舛! 自古至今,没有比刘协更悲惨的皇帝了。 现在已经22岁了! 可这22年,却几乎没有一天是安心的日子,每天都是在小心翼翼,担惊受怕中度过。 还在娘胎里,就被人多次下毒。 好不容易生出来,刚出生母亲王美人就被何贵妃派人毒死。幸有董太后护着,才在诡谲纵横的宫中活了下来。 才八岁时,灵帝刘宏又死了。 此后,就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套用后世的一句话就是: 何皇后擦了何进擦,何进擦了董卓擦,董卓擦了李傕擦,李傕擦了郭汜擦,郭汜擦了杨奉擦,杨奉擦了曹操擦…… 见下图: …… (附录图片,刘协被摩擦。) …… 刘协在寝宫中长吁短叹。有宫女抱着还未满三个月的小儿刘熙过来。可刘协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让宫女将小儿带走。 这是刘协跟一位宫女生的孩子。 自这小孩出生以来,刘协就没有对这小孩表现过丝毫的关心和父爱。不是刘协绝情冷血,而是不敢有任何表示。 怕自己一个关心的眼神就会害死这孩子。 伏寿皇后已经死了,死于衣带诏事件。当时伏寿皇后怀有身孕,刘协哭着恳求曹操,希望等皇子出生再赐死伏寿。曹操怒骂:等这孽种长大来为他母亲报仇么? 然后,就当着刘协的面,让两名武士一人拖着伏寿皇后一只脚,拖到丹墀前台阶下,当着坐在丹墀上面龙椅上的刘协的面,将伏皇后用白绫勒死。 之后,伏皇后所生的另外两个皇子,也都被武士摔死在丹墀前的台阶下。 再然后,就在不久前! 刘协与另一位宫女所生的孩子……三皇子刘冯,也“暴病”而亡。 现在,只剩下这第四个皇子刘熙了,刘协又哪里还敢对他表现出半点关爱。 …… 今天,刘协有些失态了。 这种失态,源于另一个希望的破灭。 本来,刘协还对陶应抱有一丝期待,因为天下已有数人称王,而陶应做为实力最强的诸侯,却只称楚公。 这让刘协幻想陶应会成为大汉的忠臣。 所以,当陶应称王的消息传来时,刘协才跑去毛厕里哭泣……郁结于内,自然要之于外,否则会疯掉,会憋死! 站起身来,正想去后花园中走走。 有小太监来报:“陛下,魏王回朝了。” “魏王……” 一听魏王曹操,刘协的身体便忍不住发抖。想起曹操当众处死伏寿皇后和两位皇子,想起伏寿临死前那绝望和求助的眼神,那凄惨的悲哭! 还有两个皇子被武士提着双脚、头下脚上高高举起,然后“嘭”的一声贯在坚硬的石阶上…………。 刘协又是痛恨又是惊怕! 强自收敛心神,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魏王在……在在在……在哪?” 话音未落,便听门外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充满霸气的声音:“不劳陛下远迎,微臣已经自己进来了!” 抬眼望去,是身穿黑色王袍,腰佩宝剑的曹操。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剑履上殿,出警入跸! 这些都是曹操的特权,意思就是:不必通报,腰挎利刃,不脱鞋子,大摇大摆,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见到他的人都得远远回避。 曹操挥了挥手,让一同来的曹洪及武士们守在门外。 然后大步而入。 一直走到离刘协不到五尺,才停了下来。 也不行礼。 只是眯着小眼睛,轻蔑地看了刘协一眼,沉声说道:“本王出征在外,一年未回朝廷,陛下是否安好?” “安好,安好。”刘协赶紧答道。 “食物可有短缺?” “没有短缺。” “衣服可有保暖?” “丰衣足食!” 刘协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不敬。唯恐说错一个字,便会被曹操让武士拖出去打死。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道:“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刘协赶紧道:“魏王说得极是……极是!” 曹操在寝宫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盯着刘协道:“这座寝宫,陛下是第二次搬进来住了吧?” “正是,正是!” 面对曹操的……咄咄逼人……的威势,刘协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曹操还是不想放过敲打他的机会。 又接着说道:“数年之前,董卓迁都长安直到李郭之乱期间,陛下就是住在这间寝宫。后来逃亡雒阳,以树皮草根充饥,差点饿死。微臣不顾艰辛,亲送肉糜于陛下。 此后迎驾迁于许昌,丰衣足食,还有宫女可供玩耍。三年之前,又迁回长安居于此宫。微臣奋战在外,才有陛下的花前月下。 然,犹有衣带血诏,有违天道啊。伏寿之死,理所应当。 微臣虽诛伏寿,却将自己的女儿送与陛下为妃,耿耿忠心,天地可鉴。虽称公称王,亦是诸侯形势所迫。若无微臣,这天下早有数人已经称帝。 此拳拳之心可昭日月,陛下安享富贵,切不可对臣心怀怨怼!” “不会不会。” 刘协赶紧说道:“朕对魏王,只有感激,只有敬仰。” “是……吗?” 曹操斜了刘协一眼,又缓缓地说道:“那……微臣的女儿曹妃,为何至今没有怀孕?” “呃……这个……” 刘协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爱妃她……她……她喜欢凤上龙下,太医说这样很难受孕,可爱妃她……她执意不听……” 曹操:“…………” 沉默半晌,才又说道:“听说三月之前,有宫女生下皇子,取名刘熙?” “正是正是。”刘协道。 曹操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皇子交给曹妃抚养,可保无虞。那名宫女……以后就交给微臣可好?” 刘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赶紧对一旁的小太监道:“传朕喻旨,将皇子刘熙之母蒋妃,送去魏王府上。” 曹操闻言,这才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向宫外走去。 …… …… 第505章 东守险关,先安西凉巴蜀 这两年来,曹操一直在外征战,回长安的次数并不多。而最近一次回长安,还是一年多前、尚未称王的时候。 称王之后,王宫就定在了魏郡的邺城。 然后,就在邺城处理政务,将长安朝廷完全架空。 这次回长安,是因为将冀州剩余的几郡全都“甩卖”给了陶应了。 所以,就将魏王府也搬到了长安城,并且还搬到了宫城之内。 天子刘协住在未央宫。 曹操的魏王府,就设在建章宫。 …… (备注:汉长安皇宫平面图。) …… 汉朝的长安城,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池,占地面积36平方公里。皇宫占地面积16.2平方公里。 不仅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皇宫,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皇宫。 仅是皇帝住的未央宫,就是清朝的紫禁城的八倍。 东汉刘秀定都洛阳,长安的皇宫并没有废弃,而是一直保留着并有人打扫和保养。刘协两次迁都长安,都是直接搬进去住。 由于现在刘协又没有什么亲人,皇宫中的很多宫殿都是闲置着的。 而且,建章宫与未央宫之间是有一条街道隔开的,各有各的宫墙。 实际上是独立于皇宫建筑群之外的一座宫城。 曹操也不想耗费财物去建魏王府,就直接住进了建章宫。将建章宫的牌匾换一下,就是魏王府的王宫。 回到魏王府时,王府的文武群臣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曹操走到王位上坐定。 扫了一眼阶下群臣,问道:“冀州的交接可还顺利?” 荀攸上前施了一礼道:“回大王,一切都还算顺利,目前,咱们已经退出了大部分地盘,只有常山郡尚未交付陶应。陶应答应的物资也逐郡交付,没有出什么问题。” 又问:“各地的防御安排如何?” 荀攸道:“并州方面,曹仁将军领三万人马驻守太原,乐进将军领两万人马驻守上党壶关,徐晃将军领两万人马驻守太原苇泽关(娘子关)。 雒阳方面,夏侯渊将军八万大军驻防雒阳,分兵守卫轘辕关、虎牢关、旋门关等重要关口。新建的潼关也开始修建,按工期进度预估,再有两个月便可完成主体建造,半年之后便可变成一座难以攻破的雄关。 武关方面,有于禁领两万人马驻守,也是大可放心。 其它面向汉中的大散关,是钟繇将军领一万人马驻守;面向西凉的萧关和垄关,是张扬将军和李蒙将军各领一万人马在驻守。 上郡及秦直道,是由牵招将军和张燕将军驻守。 颜良、张合两位将军,各领三万大军驻于长安城外的南营和北营;曹洪将军领五万人马驻于长安城内。” …… 听了司马懿的安排,曹操大感放心。 因为,司马懿所提到的这些关隘,绝非城池和城墙可比。都比城池城墙还要险峻十倍乃至百倍。 通常只要五千人马驻守,便可抵挡敌方十万大军。 而现在司马懿在每座关隘都安排了一两万人,并且在关隘后方还有军队可以策应,关中及并州的安全形势便得到了根本好转。 但随即,曹操又下令道:“上郡有牵招将军驻守就可以了,可将张燕将军调去陈仓。还有那些归顺的黑山军的家属,也全都要从并州迁来关中。咱们要对他们好一点,给他们分配比较肥沃的土地让他们耕种。” 说得很好听。 其实是对这些黄巾出身的百姓不放心。 太行山黄巾余部多达多余股,而张燕只是他们的盟主。这些黄巾余部鱼龙混杂,难免其中没有心向陶应者。 陶应善待黄巾余部天下皆知。 曹操自然不敢将被收编的黑山黄巾放在并州。将张燕和他手下的将领放在靠近凉州汉阳郡的陈仓,就远离了陶应的地盘。 再将那些黄巾旧部的家眷百姓放在关中,既是善待,也是人质。这种手段一使出来,纵然陶应在黑山黄巾中有什么布局,也可以轻松化解。 同样的还有张扬。 张扬本身员猛将。 曾经是并州刺史丁原手下的武猛校尉。在投靠了曹操之后,就被曹操从河内太守的职位上调离,一直被放在西线防御韩遂、马腾。 原因就是因为张扬跟吕布的关系非常好。 在原本的历史上,全天下诸侯都不愿收留吕布之时,只有张扬收留了吕布,让吕布驻军河内并供给他粮草。到后来吕布被曹操围困于下邳之时,没有一个诸侯出手相救,唯有张扬出兵兖州想要用“围魏救赵”为吕布解围,却被部下杨丑所杀。 曹操知道张扬与吕布的关系甚好。而吕布现在又是陶应的岳父。 所以,在张扬率部投靠曹操后,就一直将他放在关中西边,远离与陶应作战的关东战场。 由此可见,曹操也是非常谨慎的。 各种工作都做得非常细致,并且,在东线面对陶应的几大关隘,用的全是自己的亲信或家族大将。 …… 在对张燕的黄巾旧部和黄巾家眷作出妥善安排之后,曹操又问阶下众臣道:“吾欲东守险关,先安西凉巴蜀,诸位有何妙策?” 太常大夫孔融出列,侃侃而谈道:“古有姜尚所着《司马法》曰: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民也。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其民也。故国虽大,好战必亡也! 魏王连年用兵,民生困顿,军卒疲惫,非国家之福也。如今刚与陶应休兵,又征战于西凉和巴蜀,有穷兵黩武之嫌也。” 曹操闻言,心中不喜。 但碍于孔融是孔子的后人(二十世孙),也不想降罪于他。 只是冷冷地反问道:“孤只是说安西凉和巴蜀,可曾说过要出兵。孤今日问策于群臣,若无良策者,稍安勿躁。” 一句话,堵得孔融吐不出半个字来。 只好乖乖退到一边。 荀彧上前奏道:“大王,属下有一计,或许不用出兵,便可使西凉和巴蜀尽皆安定。” 曹操闻言,赶紧说道:“文若之计,必是良谋。” 见荀彧欲言又止,便知道此计不便让太多的人知道。遂笑道:“孤有些尿急,欲去更衣,文若是否同去?” “属下也欲更衣,正好同去。”荀彧道。 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 …… …… 第506章 力敌十将,西凉神威天将军 西凉,也就是大汉十三州中的凉州刺史部。 凉州本来与关中地区同属雍州。到东汉顺帝永和五年(140年),取消雍州,将雍州分为凉州和司隶校尉部。 司隶校尉部就是关中地区。 而凉州,则是关中西北方向的十个郡,包括:武都郡,陇西郡,汉阳郡,安定郡,北地郡,武威郡,金城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 见东汉凉州地图如下。 …… (附录:东汉凉州地图。) …… (另附录:东汉司隶校尉部地图。) …… 凉州又称西凉。 “西”是指位于大汉疆土的最西边;而“凉”则不是指凉快,而是指寒冷。 这一块地方,地域狭长而辽阔,是大汉十三州中地域最辽阔的一个州。在这块辽阔的地域里,除了生活着不少汉人,还生活着很多的羌人部落。 属于羌汉杂住。 而羌人远多于汉人。 后汉书记载的羌人大小族群,共有150个,其中有详细记载的大型族群有48个。包括:先零、白马、烧当、牢姐、牢羌、累姐、彡姐、勒姐、卑、吾良等等。 这些羌人数量众多,多达两百万以上。 而且悍不畏死,英勇善战。 着名的汉军与先零羌之战,历时10余年,东汉动用军队20余万,军费开支高达240多亿(五铢钱),最后才将先零羌击退。 从西汉中期开始,到汉末时期,共历时三百多年,几乎每年都有战事! 所以,西凉出精兵,出强将! 前有凉州三明的皇甫规、张奂、段颎;后有夏育、董卓、李傕、郭汜、麴义、马腾、马超、阎行、庞德等等。 到了汉末,西凉的局势变成韩遂与马腾两强割据。 韩遂与马腾是结义兄弟。 两人相交莫逆,一直是攻守同盟,同进同退。朝廷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安抚他们,封韩遂为镇西将军、凉州收,马腾为征西将军、汉阳太守。 其中韩遂的势力范围位于金城、姑藏、武威一带。 而马腾的势力范围位于汉阳、天水、武都一带。 ……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七月,西凉的天气已开始转冷。 朔风呼啸、落叶横飞。 野草枯黄,大雁南归。 位于汉阳郡的郡治冀县城中,宽阔的演武上,数千人正在围观一场比武。 这些围观者中间,有羌人,也有汉人。 征西将军马腾与羌人关系极好,除了娶的正妻是汉人外,其余十几个小妾全是羌族之人。 为了维持好与羌人的关系,也为了震慑羌人,马腾每年都要邀请羌族勇士来城中比武,不论输赢,都会给予多少不等的赏金和粮食。 不过,今年的比武,却不是一对一的比武。 而是一场一对十! 场上一人,生得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身材雄阔,骑一匹白色大宛良马名叫“里沙飞”,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名叫龙骑枪,威风凛凛,杀气逼人。 这人就是马腾的庶长子……马超。 另外十人却全是羌人。 这些羌人也个个长得身体彪壮,凶悍异常,都是烧当羌中挑的勇士。由于马超的母亲是烧当羌人,这些羌族勇士实际上是与马超有着一定程度的亲戚关系。 马超是自恃勇武,主动挑战十名羌族勇士。 于是,才有了这场一对十的比试。 …… 演武之上,十一人各骑骏马,披坚执锐,往来纵横,缠斗不休。羌人勇士知道马超厉害,每次出招都是有三四人的武器同时攻向马超。 不过,马超龙骑枪左挑右扫,打得游刃有余。 不到五招,便将一名羌人扫落马下,又是枪柄一挑,将另一名羌人的束甲丝绦挑断,甲胄散开只好无奈退场。 再过几招,瞅准对方兵器奋力一挑,又将右边一人的狼牙棒挑得脱手飞出,再枪势回旋,枪头一抖,左边一个羌人的头盔已被挑落。 不到半刻钟,十名羌人已有四人被迫退场。 显然,这还是点到为止。 若是真实的战场,这四人早已丧命。剩下的六名羌人仍就不肯认输。但是,不到一刻钟,便又都被马超要么打飞兵器,要么打扫落马下。 “神威天将军!” “神威天将军!” “神威天将军!” …… 演武场上,喊声如雷,不仅羌人们在喊,汉军将士们也在高声大喊。 左则的一处高台之上,马腾也看得连声叫好。 “赏!” 马腾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赏吾儿马超蜀锦战袍一披;十名羌族勇士,每人三百钱,粮食十石,精盐一斗!” 台下羌人闻言,尽皆欢呼。 示之以威,再施之以恩。这就是马腾对付羌人惯用的手段。在这种“畏威怀德”的手段之下,这几年西凉的羌人闹事少了很多。 还有不少羌人青壮加入了马腾的军队。如今马腾的军中,至少有三成以上是由羌人组成。 接下来,是马腾的家将庞德挑战五名羌人勇士。不到一刻钟,五名羌人勇士也尽被庞德打落马下。 演武场上,再次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亲兵来报:“朝廷有使者来访?” “何人?”马腾问道。 亲兵道:“来人自称是……大鸿胪皇甫郦。” “原来是他!” 马腾笑了笑。 这人马腾认识,不仅认识,还非常熟悉。皇甫郦也是西凉人,还是西凉三明中皇甫规的庶出的曾孙子,也是皇甫嵩的侄子。 抛开政治的原因,皇甫家与马腾家可以算是世交。虽然皇甫嵩曾经带兵征讨韩遂和马腾的叛乱,但两家之间的交情却并未断绝。 “不可慢待了他。” 马腃对亲兵们道:“让他先去客房等着,好茶好酒侍候着。” 说罢,便向征西将军府走去。 …… 到了将军府之后,也不是去客房,而是自己先走进书房。 然后,才让人带皇甫郦来见。 书房相见,这是友好亲切的表示。 少顷,皇甫郦在亲随的带领下来到书房之外,马腾亲自站在门口相迎。 两人一阵寒暄,表现得很是客气。 双方进入书房后落座。 马腾问道:“皇甫世兄此来凉州,可有要事?” 皇甫郦从袖中拿出一份圣旨,随手递给马腾道:“马世弟先看看这个。” 马腾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就站了起来。 惊问道:“世兄这是何意?” …… …… 第507章 口若悬河,孰为专对之才 “没什么别的意思。” 皇甫郦道:“这是魏王为世弟你向天子所求的圣旨。魏王念及马家世代忠良,又是开国功臣伏波将军之后,故奏请天子,赦免此前世弟从逆之罪,并承袭世弟祖上功勋,授世弟新息侯、伏波将军,入朝担任太中大夫之职。” 话说得不轻不重。 但却截到了马腾的痛点。 伏波将军马援,那是马家的荣光。马援一世忠心耿耿,戎马一生,出兵打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堪称军神。 其“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气概和英雄故事,一直在世间广为流传。可以说……马援就是光武帝刘秀身边,用兵能力最强的良将。 没有之一! 堪比西汉刘邦手下的韩信! 然而,死后却受到构陷,乃至于……东汉云台二十八将中,并没有马援的名字,还被收回了新息侯印绶。 其子嗣散落各方,受尽磨难! 直到建初三年(公元78年),汉章帝才为马援平反,追赐谥号“忠成”。但纵然如此,却也没有给马援后人安排世袭的爵禄和官位。 大汉朝廷,还欠给马家一个交代! 马腾后来响应韩遂造反,这也是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 所以,当看到天子下旨让他承袭新息侯、伏波将军的爵位时,马腾才表现得如此失态。 但是,终究是成名一方的人物。 马腾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笑了笑,对皇甫郦道:“世兄说笑了。如今汉室式微,魏王曹操兵势窘迫,才想起我这边鄙之人。可我却听说,陶应已在徐州称王,虎踞关东九州之地。 其治下人口二千多万,带甲之士不下百万,魏王残喘于关中,吾若投之,岂非……自寻穷途末路?” 意思是……曹操干不过陶应,如果自己现在押注曹操,等曹操失败,自己也会跟着败亡。 “世弟此言差矣。” 皇甫郦摇了摇头,笑道:“世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试请言之。” 马腾坐下来,随手将圣旨丢到一边,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皇甫郦不动声色,接着说道:“天下之势,不可争一日之长短。汉初之时,霸王项羽也是占了整个关东九州之地,连关中也是项羽的势力,高祖只据汉中一地。 但数年之后,局势逆转,终至项羽速败。世兄可曾细思其中原因?” “原因?” 马腾无所谓地笑道:“自然是韩信善于用兵。” “此言谬矣!” 皇甫郦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你说韩信善用兵,那么,在高祖出汉中之前,韩信为什么又不能打败项羽呢?为何要等到高祖在汉中蛰伏数年之后,韩信才能用兵如神? 非韩信之能,实乃项羽自败也! 项羽兵势极强,然,内患不除,虽据关东九州,却任由六国王室及贵族各自为政,纷纷扰扰,无法形成合力,这才是项羽失败的根本原因。”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马腾点了点头,又笑道:“然,与当今魏王与大夏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皇甫郦道:“陶应兵势之盛,虽不如当年项羽;但内患之重,却尤胜当年项羽。”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陶应好色且淫,尤喜人妻,浪子之名,天下皆知。若有战事,则征战于外,而战事暂止,则终日沉沦于娇妻美妾之中。 如此好色君王,或可创业,但终难守业也。 如今魏王数十万大军据山川险关而守,陶应回返徐州玩弄娇妻美妾,不出数年,便会雄心壮志消磨殆尽。 轻则纵欲过度,空乏其身;重则蚀骨销魂,呜呼丧命! 当是时,魏王分从武关、雒阳、上党、大原数路出兵,横扫关东,必势如破竹,犁庭扫穴。” 皇甫郦口才极好,说得马腾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但随即,马腾又道:“世兄似乎跑题了,世兄刚才说的是“内患”,怎么又说到陶应自身的弱点呢了 须知……如果只是一个人的弱点问题,是很容易纠正的。若是有人点醒陶应,使其幡然醒悟,从此戒酒戒色,将娇妻美妾都送与别人,魏王岂非再无机会?” “哪有那么容易。” 皇甫郦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屎那么脏,狗食之如佳肴;死鱼那么腥,猫犹偷食之,而况一介浪子。 愚兄曾亲耳听到陶浪子言曰……“吾之心如风,不浪则为空气”。你看看,你看看,这样的人,岂配为一国之君? 这不是浪,这是病。 已经病入膏肓,纵扁鹊再世,也无药可医!” 听到皇甫郦这样一说,马腾终于相信了三分,但仍抱持怀疑的态度,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皇甫郦早有准备。 又接着说道:“接下来,愚兄再跟世弟说一说陶应治下的另一个隐患。那就是对世家士族的迫害。 陶应自主政江东开始,便致力于打压迫害世家士族。江东世家,就如同韭菜一样,被陶应割了一茬又一茬。后来,陶应更是在各地大办学堂,让那些布衣匹夫的子女都能与富人的子女坐在一起上学。 这吃肉的贵人怎么可以和吃素的穷人坐在同一个教室呢? 很难想象,一个喝蜜水的人会和一个喝白开水的人,在同一个学堂学习。真是荒唐之极。 尤其是,那些泥腿子布衣匹夫的子女,在学了知识之后,还可以做官。这是连几千年来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都不要了。 那些千年世家,千年士族的势力何其强大,又如何能够任由陶应这样子乱来。这些矛盾,只是被陶应强大的兵势给暂时压制住了而已,迟早会爆发出来。而一旦爆发出来,便是他陶应的死期。 陶应的治下,现在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象,因为矛盾的爆发需要一个酝酿的过程,就好象女人生孩子一样,要先下种,然后怀孕,十月怀孕之后才分娩生下小孩。 再看看陶应用的那些人:张昭、张纮、顾雍、鲁肃、蒯越、虞翻、诸葛瑾、辛毗等等,他们又有哪一个不是世家大族出身。 烈火烹油! 只需等到油锅里的油变得沸腾,再投入那么一点点火星,整个油锅就会炸裂。而现在可笑的是……那陶应不知死期将至,还在往油锅底下的灶膛里添加干柴。” 这就是专对之才。 将死的说成活的,将活的说成死的,将黑的说成红的,将红的说成黑的。指鹿为马,认鼠为鸭。 以及一升等于八百毫升。 说的就是皇甫郦他们这帮人。 …… …… 第508章 离间同盟,更兼困龙于渊 马腾被皇甫郦这么一忽悠,终于有了七八分的相信了。想了一下,又问道:“吾若去长安担任太中大夫,军中的兄弟们如何安排? 显然是不愿放弃手中的军权。 一个成名多年的军阀,自然知道,在乱世中拥有一支武装力量的重要性,要让他放弃手下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很简单。” 皇甫郦信誓旦旦地说道:“世弟去朝廷为官,军队可以交给世侄统领。” 说罢,又掏出一张盖了章的空白圣旨,拿起笔来刷刷刷一挥而就: “制曰:今有伏波将军马援后人,马腾嫡子马铁,文武世出,勤笃忠信。授征西将军,兼领汉阳太守,节制汉阳、武都、安定、北地四郡。钦此!” 写好之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双手递给马腾。 “搞错了,搞错了。” 马腾一看上面的名字写的是马铁,赶紧说道:“马铁虽是嫡子,却非长子。军中威望最高者,乃是庶长子马超。” 皇甫郦自然知道。 但正因为如此,才故意写成马铁。因为皇甫郦知道……曹操并不想要武艺高强,在军中威望卓着的马超统领马腾的军队。而是想要用能力较弱,又比较鲁莽的马铁接手马腾的军队。 遂出言劝道:“这就是世弟的不是了。自古以来,废嫡立庶都是祸乱之源。世弟去长安,又怎么可以将手下的西凉军交给一个庶子呢? 况且,据愚兄所知,世侄马超的母亲乃是羌族。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依吾看,还是交给贤侄马铁更为妥当一些。” “不可,不可。” 马腾很坚定地摆了摆手道:“愚弟手下的军队,超过三成是羌族之人。羌人只服强者,只有孟起能够压得住他们。而孟起的母亲是羌族,对于稳定西凉也有很大的好处。这几年西凉羌汉没有祸乱,就跟孟起的母亲有关。 如果统兵的不是孟起,不仅军中羌人不服,周边羌族也会弹压不住。” 皇甫郦见马腾说得这么坚决,只好收起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将刚写好的圣旨揉成一团,丢入火盆中烧掉。 再从鼓囊囊的布包里翻出一份空白圣旨,重新写上,将马铁的名字换成马超。 马腾接过圣旨。 又看向皇甫嵩那鼓囊囊的布包,意有所指地说道:“犬子马铁、马休,不知可否安排官爵?” “这个……” 皇甫郦欲言又止,目露贪婪之色。 马腾也是成了精的人物,赶紧让人送上黄金一百两。 皇甫郦用手抓起一块马蹄金,又轻轻地放下,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按魏王曾有交代,京城为官带要带上家眷和孩子。如今已有贤侄孟起留在西凉统军,那么…………” “世兄放心。” 马腾笑道:“吾既然诚心投靠魏王,自然会带上妻妾和孩子。不如这样……留马休协助孟起,马铁随吾入京。” “善!” 皇甫郦很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将一百两黄金收入囊中,再拿出一张空白圣旨,执笔一挥而就,将马休授为武都太守,马铁授为骑都尉。 …… 如此一来,马腾这边的事情就算……其实还不算完,只是皇甫郦在这里打下了一个伏笔。 这一切都是荀彧的计谋。 荀彧的计划,其实是要将马腾和韩遂这两股势力一起除掉。而皇甫郦劝马腾入朝,不过只是走完了整个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 当天晚上,马腾设宴款待皇甫郦,酒至半酣。 马腾问皇甫郦道:“不知我义兄韩遂那里,魏王会怎么安排?” “暂时没有安排?”皇甫郦道。 马腾又问:“世兄在愚弟这里传完旨后,是否会去金城传旨?” “不会。” 皇甫郦很光棍地说道:“魏王并不想让韩伯约入朝为官。” 马腾一听,脸色就变了。 放下酒杯,对皇甫郦道:“这么多年,世弟我一直与韩伯约同进同退,两年前更是结为义兄义弟。如今,我马腾入朝为官,希望魏王也能给我义兄同样的对待。” “世弟啊。” 皇甫郦也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韩伯约的为人,世弟又不是不知道。此人心思狡诈,有九曲黄河之称。就算魏王让他入朝为官,他也不会去的。就算去了长安,他也不会忠于魏王的。” 马腾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却听皇甫郦又接着说道:“他韩伯约跟你可不一样啊,你是伏波将军的子孙,是忠良之后,当初反叛朝廷也是被奸臣所逼。 而他韩伯约,虽然最初是被叛军挟持并推举为首领的,但是,这么多年,却一直挟叛军自重,割据西凉二十余载,杀死朝廷将官无数。其所犯的罪,罄竹难书。 朝廷对你和对他,自然是要区别对待的。世弟你说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 马腾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气,语气不善地说道:“他终究是吾义兄,吾与他交情非浅。如果独自投靠朝廷,他日如何有脸相见。” 皇甫郦摇了摇头,很是感慨地说道:“寿成啊寿成,你对他韩伯约讲义气,但你可想过他是否真心待你?” “此话怎讲?”马腾道。 皇甫郦道:“西凉这地方,两强并存,无异于一山二虎。就算你和韩伯约有交情,在你们活着的时候能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你们将来不在了,你们两人的儿女又能否相容,并且继续维持这一山二虎的局面呢?” 马腾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 因为皇甫郦说的也是事实,一山二虎,终究是难以长久。尤其是自己的儿女与韩遂的儿女之间还闹过不少的矛盾。 皇甫郦偷眼查看马腾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到了马腾的痛点。 便又接着说道:“如果韩伯约真想跟你两家共治西凉,他为什么不将他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却要将他的女儿嫁给阎行。 而且,我听说贤侄孟起曾与阎行打斗,因不敌阎行差点被他打死……” “胡说!” 不待皇甫郦说完,马超便腾地一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马孟起又怎么可能输给他?我好心相让,点到为止,可他却对我下死手!” “听到没有?” 皇甫郦看向马腾,语气严肃地说道:“他是想借比武之机,杀了你武艺最好的儿子。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夺走你的基业,独霸西凉!” 马腾沉默良久。 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此事不谈也罢。” 略一沉吟,又道:“只是此去长安,愚弟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放心好了。” 皇甫郦很是仗义地说道:“咱们两家是世交,吾与寿成弟,自小便是好友。凭咱俩的交情,只会照应于你,绝不会害你。” “善!” 马腾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尽快收拾行装。于数天之后,随皇甫郦前往长安。 …… 这些,就都是荀彧献给曹操的计谋。 而皇甫郦。 只是按荀彧安排的剧本在表演。 荀彧此计,其实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现在还只是第一阶段,这第一阶段包含了两个小计: 其一是……离间计。 离间马腾和韩遂,破解他们的攻守同盟。 其二是……困龙计。 困龙于渊,即:将马腾骗到长安,让他回不了西凉。 接下来。 还将有更多的阴谋,在等着韩遂和马腾。欲知这俩二货命运如何,请送上五星好评,再看下回分解,多谢多谢! …… …… 第509章 单福徐庶,现身就被活捉 就这样,马腾带着妻妾和嫡子马铁去了长安,而将马超和马休留在西凉统军,一同留在西凉的,还有马腾的女儿马云禄 冀县城中,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 所有人都是该干嘛干嘛。只是之前的“征西将军府”的门匾,换成了“伏波将军府”。 …… 随着秋季的到来,天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凉爽。 在马腾走了大约十天左右,冀县城外,来了一位二十七八岁的中年儒生。 不过,这人与其说是儒生,其实更像武将。 虽然身穿儒袍,但却身材魁梧壮实,眼神灵动而犀利,阔脸短髯,不怒自威。 骑一匹高大的黄骠马。 宝剑……却不是佩在腰间,而是斜背在背上。 这是重剑! 通常文士宝剑轻灵,是佩戴在腰间的。而对于十斤以上的重剑,佩在腰间很不方便,才会连剑带鞘斜背在背上。 信马由缰地来到城门口,仔细地看了看城门上分的“汉阳冀县”四个大字。轻轻吁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凉球的,总算赶到了,希望还来得及。” 说罢,便跳下马来,牵着黄骠马向城中走去。 城门的士卒并没有阻拦。 只是收了三文铜钱的入城税,就让他自己进城。 …… 进城之后,也不去客栈,而是直接向城东区域的将军府走去。但是,走到府门前不远时,又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征西将军府”,而是“伏波将军府”。 转头看到街道边有座铁匠铺。 便走过去问那正在拉风箱的老头道:“这位老伯,这里为何成了伏波将军府?” 那老伯看了这中年文士一眼,用苍老的语气说道:“年轻人啊,你是刚从外地回来的吧。马老将军现在已经不是征西将军了。朝廷给了新的封号,让他承袭了他祖上的新息侯和伏波将军。” 那中年文士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又问道:“这是多久前的事情?” “十来天了。” 老伯道:“马老将军不在府中,你若是想找他的话,现在就得去长安了。” “看来还是来晚了。” 中年文士轻叹一声,向老铁匠拱了拱手道,“多谢老伯相告。”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不料,就在此时,却听身后响起一声清脆女子的声音:“你是何人,莫非是混入城中的奸细?” 中年文士转身看去,但见街道中央有一女子,身材妙曼颀长,脸如冠玉,眉似春山,目若朗星,唇若涂丹。 手中握着一杆……又长又黑又粗……的长枪,英姿飒飒,好不标致! “在下只是路过,并非奸细。” 中年文士拱了拱手,便牵着自己的马想要离去。不过,却见那女子长枪一抖,将长枪横在了中年文士跟前。 厉声叱道:“你究竟是何人?来冀县又有何事?” “在下的姓名,不便相告。” 那中年文士道:“还请小娘不要为难。” “不便相告?” 那女子冷笑道:“你并非西凉口音,又身背重剑不似文士,还到处打听伏波将军行踪,定是奸细无疑!” 那中年文士见状,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娘说话好没道理,大汉人口几千万,不是西凉口音就都是奸细么?须知,若真要是来做奸细,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西凉人的口音。 圣人也倡导君子六艺,文士习武怎么就成了奸细?须知,若真是奸细,首先要做的便是将自己装扮成像个普通文士。 伏波将军主政一方,到了伏波将军治下,问问伏波将军怎么就成了奸细?须知,若真是来做奸细,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在这伏波将军府门口打听伏波将军,以免暴露自己。” “好一张利嘴!” 那女子眼中似有光芒闪过,但随即又道:“焉知你不是故意而为之。” 中年文士没有再理她,又牵着马往前走去。 那女子恼了,长枪一抖便中年文士的肩头刺来。那中年文士没料到这女子如此刁蛮,赶紧侧身让开,却是慢了半拍,但听“刷”的一声,枪尖擦肩而过,竟将儒袍划开了一道口子。 急忙抽身而退,但那女子却仍不肯善罢甘休,长枪如影随形,直往中年文士的身上捅来。 中年文士一个铁板桥避过长枪,又赶紧身子一旋,顺手拔出背上重剑磕向再次刺来的长剑。 但听“哐”的一声金铁交加之声,猝不及防之下未尽全力,竟被震得斜退三步。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对敌。 不过,那女子一着领先,攻势便连绵不绝,不到十招,竟将这中年文士一枪杆抽翻在地。中年文士再要起身时,已被锋利的枪尖抵住了咽喉。 “好,好!” 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 那女子得意地笑了笑,对身后的几名家丁道:“绑了,捉了去见大兄。” 四名家丁上前,将中年文士按在地上,绑得结结实实。 然后,前面两人抓肩,后面两人抓脚,将中年文士抬起,直往伏波将军府中走去。 “黄毛丫头,你是马老将军什么人……唔唔唔……” 那中年文士急得大叫。 不过,话音未落,便被那女子用一条香喷喷的丝绢手帕塞进了嘴巴里,只能“呜呜呜呜”地扭个不停。 那女子乐得咯咯大笑。 还不忘自报家门:“小女子马云禄是也!” …… 进了伏波将军府门没多久,尚未进入府衙,便见从府衙中走出三位身穿精良铠甲之人。 其中为首一人,长得特别高大魁梧帅气,正是马超。 而另外两人也是身材粗壮,精悍无比,分别是马休和庞德。 “小妹这是干嘛?” 马超见到马云禄抓了一个人,便开口问道:“这又是何人?” “小妹哪里知道。” 马云禄笑道:“只是觉得这人貌似奸细,便抓了来见大兄。” “问明情况,若是奸细,杀了便是。” 马超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说完之后,便又抬腿向外走去。 不过,却见那奸细拼命地扭动着,一个劲地“晤晤唔晤”地叫,还拼命地对自己使眼色。 而且,看那样子相貌堂堂,分明是来自中原的儒生。 并不像是什么奸细。 便犹豫了一下,对马云禄道:“将他口中手帕取下!” 马云禄乖巧地应了一声,上前将丝帕从中年文士嘴里拉下,又让家丁将中年文士放下,使他站在地上。 “咳咳!” 那中年文士使劲吐了两口唾沫,喘了好几口气,才苦笑道:“在下并非奸细,此来西凉,是想来见马老将军。却没想到来迟一步,马老将军已经去了长安。” “你是何人?”马超问道。 中年文士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颍川人氏,姓单名福,字元直!” “原来你就是……单福单元直?” 马超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单福:“…………” …… …… 第510章 造化弄人,是谁弄巧成拙 “此来西凉,找家父何事?”马超又问道。 “特来示警尔。” 单福道:“单某在长安,得知曹贼将兵力退入并州和关中,并派能言善辩的皇甫郦前来西凉为使,便知曹贼不安好心。特意赶来报信示警,却不料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此言何意?”马超问道。 单福叹了口气,很是遗憾地说道:“马老将军此去长安,无异于进龙潭入虎穴。曹贼用心险恶,西凉马家,灾祸不远矣!” 马超也感到这事非同小可。 便上前为单福解下绑绳,施了一礼道:“还请先生明言。” 单福甩了甩衣袖。 活动了一下手上的血脉,然后,才开口说道:“你且先告知单某,那皇甫郦在这里都说了些什么。” 马超见这人说话思路清晰,神态沉稳自若。 觉得应该是有几分本事。 又觉得在这院子里也不便说话,遂指了指衙门道:“先生远来,且先入府喝口茶水,稍后再听先生指教。” 说罢,便与马休、庞德、马云禄一起,簇拥着单福向内走去。 …… 一起来到客厅,让人摆上酒食。 耐心地等待单福吃饱喝足之后,才将皇甫郦来西凉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单福。 单福听罢。 惊得将桌上的酒爵扫落在地上,大声说道:“马家危在旦夕,宜速整军备战!” “敌从何来?”马超问道。 “四面皆敌!” 单福很不客气地说道:“曹操所用者,两计也。其一为“困龙”计;其二为离间计。令尊马老将军困于长安,此谓困龙于渊也;与韩遂毁盟,韩遂必率军来攻,此谓离间也。 长安方面,少将军切不可有侥幸之心。若是以为曹操会真心相待马老将军,那就大错特错了。 如今曹操的主要对手是东边的陶应! 为了专心对付陶应,曹操必会先定西凉,再取巴蜀。使得以后他自己在对付陶应时不仅没有后顾之虑,还可用巴蜀之粮,养西凉精兵。 所以,不论是你马家,还是韩遂,或者益州的蜀王刘禅,都是曹操想要除掉之人。而且,以曹操的枭雄性子,必定会将尔等在凉州和益州的势力全部清除干净,他才会彻底放心。” 马超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又赶紧问道:“那么,本将该如何应对?” “强大!” 单福道:“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曹操才会投鼠忌器,不敢伤害被困在长安的马老将军。” 马超又问道:“如何才能变得足够强大?” “打败韩遂,独霸西凉!” 单福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马家与韩遂的矛盾已经不可能化解,因为韩遂恼恨令尊背盟,并且他也早有吞并令尊的势力而独霸西凉之心。 如今,令尊被困在长安,而少将军你尚年轻。 刚好给韩遂以马家群龙无首、有机可乘的感觉。韩遂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统西凉的机会。对少将军你来说,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略一停顿,又道:“你也不要幻想曹操会出兵帮你,曹操心中想的是你与韩遂打个你死我活,他再出手将你们全都灭了。现在,少将军唯一能做的,便是打败韩遂,独霸西凉,使自己变得特别强大。 只有当你变得特别强大之后,曹操才不敢伤害被困在长安的马老将军。然后,你可以……或与陶应结盟,或与刘禅结盟为要挟,逼曹操放回马老将军。 舍此之外,别无他法!” …… 这番话,分析得入情入理。 不由马超不信。 马超沉思良久,但还是摇了摇头,对单福道:“闻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对曹操的阴谋,我已深信不疑,也深信韩遂必会趁家父被困长安而来进攻。 但马某还有几件事情不甚明白,想请先生解惑。” 单福闻言,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爵放在桌上,郑重地说道:“少将军心中有惑,但请直言?” 马超点了点头,说道:“马家与先生此前并无交情,先生为何要帮马家?” 这是对单福不放心。 有些怀疑单福此行的动机,担心这其中另有阴谋。 “少将军想多了。” 单福笑了笑,但随即又是脸色一正。 郑重地说道:“单某并没有想过要帮马家,只是痛恨曹贼残暴。当年,单某正在徐州游学之时,亲眼见到……曹贼在徐州屠杀数十万百姓,尸塞江河、沂泗为之断流的惨绝人寰的场景。 后来,又亲眼见到曹贼在豫州用“绝户之计”,破坏春耕、复苗、秋收,弄得豫州十室九空,百姓百不存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闻的暴行。 单某念伏波将军一世忠良,不忍伏波将军之后,就此被曹贼戕害灭绝,亦不忍西凉百姓受曹贼祸害,故而前来西凉示警。仅是示警而已,却并不想留在西凉,参与这场纷乱的诸侯之争。” 这个说辞,让马超对单福的怀疑减轻了几分。 但仍旧不太放心。 索性直言道:“恕马某直言,以先生之才,不论是投靠陶应还是刘禅,都必得重用。 先生刚才有言,曹操最大的对手是陶应。而先生又如此痛恨曹操,为何不去投靠陶?又或者……去投靠有险塞为凭、自成一国的蜀王刘禅?” 这是怀疑单福是陶应或者刘禅的人。 单福闻言,便站起身来。 苦笑道:“实不相瞒,单某真名并不叫单福,化名单福,只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吾乃颍川徐庶,师从水镜先生司马徽,与陶应手下的军师庞统和刘禅的丞相诸葛亮,都是同窗好友。 不过,后来造化弄人,却因出仕之事被人逼得东躲西藏,几乎无处容身。不论是陶应还是诸葛亮,都在寻找徐某,想要徐某出仕。 先是陶应的寒鸦司找上门来。 徐某……当时是想投靠刘备的,于是,就遭到了寒鸦司的追杀。 不仅如此,寒鸦司得知徐某乃是孝子,又派人前往颍川挟持徐某的母亲,想通过挟持徐某的母亲,逼徐某就范。徐某的母亲侥幸逃脱,却不幸在逃命之时摔断了腿。 此后,徐某就再也没有想过投靠陶应!” “老夫人……老夫人现在如何了?” 这回出声的不是马超,而是马云禄。 徐庶看了一眼马云禄,略带感激地说道:“多谢小娘关心,徐某的母亲隐姓埋名,现在生活得很好。” 马超也看了马云禄一眼,但随即又转向陶应,问道:“那又为何不投靠蜀国,与你的同窗好友诸葛亮一起辅佐刘禅。” “这就更不可能了!” 徐庶的眼中露出一丝恨意,悲愤地说道:“徐某本来是答应诸葛亮去投靠刘备的,但却恰逢刘备战死于荆州。徐某不想去辅佐未满周岁的小儿,就拒绝了诸葛亮的邀请,谁知……谁知……” 说到这里,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马云禄见状,便赶紧问道:“如何……如何了?” 徐庶恨声道:“谁知,诸葛亮担心徐某投靠陶应,竟也派人追杀徐某。徐某的爱妻为徐某挡了一刀,死在徐某的怀里!” 说到这里,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 …… 第511章 乱点鸳鸯,那是赵云的老婆! 乱世之中,人才如重宝,财不露白,最忌为他人所知。徐庶的遭遇,让众人都慨叹不已。 同时,也让马超和马云禄对徐庶更加重视。 马超重视的是徐庶的才华。 水镜先生司马徽享誉天下! 而徐庶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弟子,是鼎鼎大名的庞统和诸葛亮的同学,并且是个令陶应和诸葛亮都无比忌惮的存在。 一个连陶应和和诸葛亮都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甚至得不到便要毁掉的人才,自然让马超也是心动不已。 而马云禄。 不仅佩服徐庶的才华,更是同情徐庶的遭遇。当听到徐庶说爱妻为徐庶挡刀,死在徐庶怀里时,竟忍不住柔肠寸断,也跟着哽咽起来。 马超看了看一旁的庞德和马休。 庞德和马休也微微点头,意思是可以信任。 遂上前行了一礼道:“马某唐突,让先生想起伤心之事,在此向先生赔罪!” “无妨无妨。” 徐庶站起身来,收敛了一下心情,笑道:“徐某刚才失态,让少将军见笑了。多谢少将军酒肉款待,如今,此间事了,徐某也该回去了。只是,徐某的真实身份,还望马少将军保密。” 说罢,便深施一礼,作势向外走去。 “先生且慢。” 马超及时叫住了徐庶,诚恳地施了一礼道:“先生学识韬略,本将极是佩服,还请留在本将身边,以便本将早晚讨教。” “少将军好意,吾自心领。” 徐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然,徐某心念亡妻,已无心出仕矣。” 说罢,又要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马云禄走到前面,也对徐庶施了一礼道:“先生韬略不凡,又是性情中人。小女子……也希望先生留在西凉,也好早晚讨教。” 说罢,竟是满脸通红。 徐庶见状一愣,但随即又笑道:“马家小娘武艺不凡,徐某可不敢被你讨教。” 说到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破烂的衣袍,笑道:“刚才你那一下子,幸亏徐某闪得快,要不,连命都没了。” 马云禄嘟了嘟嘴:“不就是挑坏了你一件衣袍嘛,稍后还你一件便是。” “这衣袍乃是我爱妾所缝制。” “小女子也会缝制……” “你刚才……还抽了我一枪。” “那……小女子也让你抽一枪!” “抽一枪不够……” “你想抽多少枪就抽多少枪!” 马超:“…………” 庞德:“…………” 马休:“…………” 西凉女子性情率直,敢爱敢恨。显然,这小妮子已经看上徐庶了。 马超皱了皱眉。 很不情愿自己的妹妹就这样被猪拱了。 但想到自己“独霸西凉”的大业,还是忍了忍。上前又再施一礼道:“先生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就算是仅来示警,也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必会以为我们马家不识礼数不懂感恩。 依马某看,还是……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多盘桓几日,也好让马某一尽地主之谊。” “这个……” 徐庶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一脸祈盼的马云禄,又有些心软了。 只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在这里多待几日,也好欣赏一番这西凉地区的风土人情。” “这就对了。” 马超闻言放声大笑。 笑罢,又对马云禄道:“你挑破了先生的衣袍,还不带先生去换件新的,那个……再让先生抽你几枪。” 马云禄闻言,顿时开心不已,上前拉着徐庶的手,就向厢房中走去。 据说……当天晚上。 马云禄就半夜三更跑到徐庶的房间,让徐庶抽了很多枪,也捅了很多枪。 从此,徐庶再也没有提离开之事。 就留在马超身边,白天帮马超处理军政之事,晚上跟马云禄磨练枪术,过得快乐而又充实。 …… 决定留下来帮助马超之后,徐庶便对马超道:“当前,韩遂的兵力和地盘要都要多过马少将军……” “叫大兄!” 马超双眼一瞪:“想提起裤子就不认账,马某饶不了你。信不信我切掉你那一丁点肉用来喂狗。” “额,好吧,大兄!” 徐庶缩了缩脖子,将双腿夹紧,又接着说道:“韩遂的兵力要远强于大兄,但是,大兄要打败韩遂,也不是没有办法。” “妹夫试请言之。” 马超也是拼了。为了让徐庶帮助自己独霸西凉,直接连妹夫都叫上了。 “且听妹夫慢慢道来。” 徐庶嘴角抽了抽,又接着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必须给……至少三万骑兵装备上马蹄铁、双边马蹬和高桥马鞍。” 关于马蹄铁、双边马蹬和高桥马鞍,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自从陶应在幽州使用之后,天下诸侯都在开始装备。 不过,西凉缺铁。 到现在还只有少量装备,没有得到完全推广。 相比韩遂来说,马腾的地盘离关中要近一些,铁器也会稍微多一些。在装备马蹄铁等装备方面会比韩遂更有优势一些。 “装备三万骑兵,咱们哪来那么多铁?”马超为难地说道。 徐庶看了马超一眼,当他是白痴。 没正面回答,而是又接着说道:“陶应在征伐鲜卑草原时,用过的扎马钉,也要至少准备两万支。还有铁制箭头,也要多准备一些,铁制攻城器械……对了,五矢连弩也不是什么秘密,关键是铁矢,也要多准备一些。” “铁,铁,铁!” 马超苦笑道:“西凉这地方,哪来那么多铁。我要是有那么多铁,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装备。” “要先有个目标!” 徐庶很不客气地说道:“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先定下目标,然后,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去想办法,才有实现的可能。” “那么,妹夫又有什么办法?”马超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办法多着呢。” 徐庶身子往胡椅上一靠,拜着手指头数给马超看。 先按下一根小指:“其一,将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高价换铁。将富户家的铁器都买过来,将平民百姓家的铁锅、铁锤、铁制农具也都高价买过来。只要你肯出高价,他们就会将铁器卖给你。然后,他们拿了你的钱,又会去关中釆购铁器。 在带动西凉铁价上涨之后,关中地区的商人就会趋之若鹜,将铁器源源不断地运到西凉来贩卖。 别舍不得钱。你要是战败了,马家二十多年敛聚起来的金玉珠宝全都是别人的。” 马超闻言,点了点头。 看到马超似乎明白了,徐庶又拜下第二根手指:“去找诸葛亮要铁! 派一个使者去巴蜀找诸葛亮,跟他说……曹操现在意在西凉和益州,益州和西凉应该成为唇齿相依的盟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应该是懂的。而武都和天水刚好有道路……祁山道,可直通汉中,让他送十万斤铁来……没有十万的话,五万也行。另外,粮草也问他要一些。” 马超闻言,又点了点头。 然后,徐庶又拜下第三根手指:“去找陶应要铁!” …… …… 第512章 愧对赵云,陶应有补救之法 略一沉吟,徐庶又道:“曹操是陶应最大的敌人!咱们西凉强大,就可以从西边为陶应牵制曹操的兵力。 因此,可以派人去跟陶应说一声,让他送二十万斤铁过来……没有二十万斤的话,三十万斤也行。同样,钱粮也多送些过来。 别担心送不送得过来的问题,那浪荡子有的是办法。 虽然,咱们西凉与陶应的地盘并不接壤,但是,关中却有不少商铺与乔家、甄家、糜家互有来往,他要通过这些商铺将铁器和粮食送往西凉也不是难事。” “貌似是有道理。” 马超拍了拍后脑勺:“还是妹夫的脑袋好使,看来我妹妹没白疼你……” 想了一下,又道:“可是……咱们哪有那么多时间?这一来一回,没有一个多月根本搞不定!” “你又算错了。” 徐庶笑道:“益州入蜀之路难行,徐州郯城离西凉也不近。光是使者到达成都或郯城,就需要将近一个月。还有物资的运送,运来了之后还要铸造成器械。所有的时间加起来,三个月都还是少的。 “可韩遂会给咱们这么多时间吗?”马超问道。 “会的。” 徐庶道:“你先派使者去找韩遂,向他解释,向他示弱,他提什么条件你都答应。这样就可以拖上一个多月。 现在已是八月上旬,西凉这地方,每年九月上旬就会下雪。 拖上一个多月,就差不多到了十月份。冬天不宜用兵,韩遂的出兵时间就会往后推到明年开春。 如此一来,你就有了至少四个月的准备时间。四个月之后,骑兵战力提升,西凉铁骑练成,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一席话,说得马超心服口服。 对徐庶的谋略佩服不已。 徐庶见马超很乖,又接着说道:“兵力方面,关隘布防方面,还有羌人方面,以及战场的选择方面,也都需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安排。你听我说…………(此处省略十万字)……” …… 总之,在马云禄的帮助下,马超得到了徐庶这个谋士。 在徐庶的谋划下。 西凉马超的势力,会比原本历史更加强大。 …… 再回头来说徐州。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台风季节已经接近尾声。周泰带着他的海军第一舰队去了辰韩。 先协助新任辰韩太守稳住郡内局势。 只待台风季节过后,便横渡辰韩海峡,去倭岛继续清剿倭人和开采白银。 除此之外。 甘宁的海军第三舰队,也准备好了,战船就停在连云港。 随时准备开拔启航。 ……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八月十五日。 大夏王陶应,早上起来后,亲自吃了一碗面,亲自上了一趟厕所,又亲自调戏了一番自己的妻妾。 然后,亲自招呼典韦、许褚,陪同自己亲自前往王宫勤政殿,再亲自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总之,这一切都是亲自的,不需要任何人代劳。 大家也都习惯了,并没有如明朝时代一样,当官的只要一“亲自”干某事,老百姓们就都……必须、自觉地、自愿地……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如果有人不感动得热泪盈眶,就会被视为不正常。 勤政殿中,文左武右,数十名官员分列两排,站得整整齐齐。 大家行完君臣之礼后,就有人高声叫道: “大王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喊这话的是位胖胖的太监,名叫曾红。 这曾红原本也不是什么太监,而是一名县府中的县令,因为贪心,在一个修路的工程项目上,收了包工头的不少贿赂回扣,还收了人家送的美貌女子。 结果搞出个豆腐渣工程。之后被黑狼卫侦破,按律应当先处宫刑,再处死刑。 后来,在公审之时,幸有百姓联名求情,说这曾红在其它的执政方面,有很不错的政绩,请求饶他一命。然后就被陶应特赦了死刑,只执行了宫刑。再后来就是陶应称王,需要几名太监,于是就将他拉来凑数。 随着曾红这一声大叫,朝会正式开始。 接下来就是讨论国事。 户部尚书荀谌首先上前奏道:“启奏大王,银币铸造,已经足够第一批发行,纸币的样板也已经定下来,并且印出了第一批,请大王指示接下来如何发行。” “你们自己去定好了。” 陶应道:“孤的建议,是先让咱们在徐州的官员们带头用起来。从下个月开始,凡是徐州官员的俸禄,改由一半银币、一半纸币的方式发放。 除此之外,拿到俸禄的官员们,不可将银币和纸币收藏起来,要去市场上消费。最起码,要去餐馆里亲自吃一碗面,然后,亲自用银币或纸币付账给餐馆掌柜。” 荀谌应了声“微臣遵旨”,就退到了原位。 然后,兵部尚书郭嘉又上前奏道:“魏王曹操的军队,已全部退出冀州,各郡县交接平稳,没有出什么大的变故。 如今,曹操兵力收缩之后,在各处关隘安排了大重的军队。后续的军事行动,请大王指示。” “战略方面,你们兵部先自己去定。” 陶应道:“等定好战略,再拿来与孤一起,单独讨论。” 郭嘉应了声“微臣遵旨”,却没有退回原位去。 而是接着说道:“据寒鸦司从长安传来消息,曹操授马腾为新息侯、伏波将军。马腾留下马超担任征西将军和汉阳太守后,就去了长安担任太中大夫,恐怕接下来,西凉会出现较大的变故。 “爱卿言之有理。” 陶应想了一下,又道:“西凉方面,在曹操没有夺下西凉之前,可以成为咱们的盟友,与咱们一起,对曹操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可以派人去联络一下,再让商队在关中储备、收购一些战略物资,必要时,给予马孟起一些物资上的支持。” 左军师贾诩上前一步道:“据汉阳郡的寒鸦司回报,化名单福的徐庶,出现在马超身边,” 陶应不假思索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徐庶在马超身边,对咱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贾诩又道:“据说……徐庶与马超的妹妹马云禄,双宿双栖,虽未完婚,已有夫妻之实。” 乱了,乱了! 陶应转头看了看武将一列中,昂首挺胸的赵云。 想了一下,又道:“对于马超,咱们可以当成盟友看待。但是,韩遂势大,马超恐独立难支。要不……咱们派一员大将,乔装打扮,潜入西凉帮一帮马超。” 说罢,就一直看着赵云。 赵云见状,赶紧上前请命:“末将愿只身潜入西凉,相助马超!” “可!” 陶应爽快地答应了。 …… 机会是给了赵云。 能不能抢回他另一个时空中他的老婆,就看他自己泡妞……挖墙脚的本事了。 为了表示歉意。 陶应决定,在赵云临行之前,送他一柄镔铁打制的锄头。 …… …… 第513章 登台拜将,搅动腥风血浪 说完西凉的事情之后,庞统又上来奏道:“甘宁将军的第三海军舰队,已经准备好了。出征的的日期,就定在四天之后。” “这孤知道啊?” 陶应有些奇怪,又问道:“莫非还有什么事情?” “微臣在想……要不要给甘宁派一名军师……” 庞统扭扭捏捏地说道。 显然是想跟甘宁一起去,因为当前国内的局势,短期内似乎不会有什么大战,又有郭嘉、贾诩、陈宫这些都回到了郯城。 而庞统这人,又向来工作意愿很强。 因为长得丑,特别争强好胜。 想多立些功劳,好好表现,盖过郭嘉和贾诩。就如同原本历史上与诸葛亮争功一样,这是性格使然。 不过,陶应却不想答应他。 长得这么丑还出国? 岂不丢了国人的面子? 兹事体大,怎么着也要派个长相好看一点的。 想了一下,便道:“对付一群猴子一样的人,何用凤雏出动。我看这样,就让你那小徒弟管寅去锻炼锻炼吧。 除此之外,将吕蒙、楚渊、马忠和他们的牛贲营,也调给甘宁。” 这是要重点培养海军将才。 海外是个大世界。 征战海外,是百年大计,乃至千年大计。必须得再培养一些有潜力年轻点的将领,以免后继无人。 年轻一代将领的培养,必须向海外倾斜。 庞统见陶应已经决定了,只好失望地退下。陶应见状,便又笑道:“士元也不要闲着,这段时间,多了解一些辽东的情况。包括公孙度、高句丽、夫余国等等,越详细越好。” 意思是不久后会征伐辽东,而且还可能会交给他庞统来主导。庞统闻言,顿时开心不已。 接下来,张昭、顾雍等人又汇报了一些民政方面的问题。 陶应见没什么大事,便又说道:“海军第三舰队三天后出征,这必是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海外征战。大家安排一下府内的事务,然后多带些酒肉,前往连云港,为海军将士们壮行!” “遵旨!” 文武官员们齐声应道。 …… 既然是去壮行,那就越热闹越好。 当天下午,陶应便摆开国王的全副仪仗,带着文武官员、两千虎贲营将士,以及大量的鸡鸭猪羊和美酒,浩浩荡荡地向连云港方向而去。 王驾出动,虽是车马齐备,也不会走得太快。 在中途休息了两个晚上,于第三天中午时候赶到连云港所在的朐县。陶应站在宽大而豪华的马车上,手中端着镶金的望远镜,看向繁华的连云港区,忍不住连连点头。 …… 此时的连云港,早已不再是几年前的沼泽荒滩。 已经变成了陶应治下最大的港口。 在辽阔的海湾中,已经建成了三座非常大的码头,每个码头都可以同时停靠十五艘大海船。 其中两座码头为军用,一座码头为民用。 这几年,在造船方面,陶应治下……乃至整个大汉天下,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什么“尖底平底”,什么“整体龙骨”,什么轮桨、复式尾舵等等。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包括很多民用船厂,也都开始采用这些先进的造船技术。 于是,也就促进了民间航运业的大发展。 由于海运和江运的成本,要远低于陆上运输。 这使得很多精明的江东的富豪之家,开始组建自己的家族船队,投资江运和海运行业,这又进一步带动了沿海地区经济的发展,以及造船技术的不断改良。 这是好事。 陶应没有禁止富豪们私开船场私建船队,也没有进行技术封锁,反而将造船技术公开,与各家私营的造船场进行技术共享。 这其实是一个国营与民营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在古代,民营的船场会更灵活,效率也更高。 而国营的船厂,也许现在还好。但是,在大汉朝这种封建制度下,人们缺乏崇高的信仰和远大的理想,只要再过几年,就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官僚现象如贪腐现象。 除了引入民营船厂来跟它竞争,陶应暂时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将来这些江东富豪们,能够自组“武装垦殖团”,去海外开拓领地,那才是陶应最想要的结果。 海外的世界很大,光靠国家的军队去征服是不够的。 必须借助民间的力量。 而这第一步,便是让民间有更多的人掌握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 …… 到了朐县,也就离连云港没多远了。 没多久便到了码头附近。 得到通知的甘宁,早就带着两万海军将士在海滩边列队等候了。在海滩的靠海一侧,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 有七八丈高。 高台上各色彩旗,迎风招展。周边有全副武装,披坚执锐的武士环绕。 这是点将台! 陶应穿越已有八年,与诸侯之间有过无数次大战,但却从不登台拜将。如今甘宁出征海外,却要行登台拜将的仪式,可见陶应对这甘宁这次出征有多重视。 远远地走下马车,在仪仗队的簇拥下来到高台之下。 然后在万众瞩目中拾阶而上。 一直走到点将台的最顶上,面向台下三万将士,长袖一挥,大声叫道:“传!镇海将军甘宁,登台受命!” 台下负责传话的武士,举起喇叭形的传话器,也跟着大喊:“传,镇海将军甘宁,登台受命!” 这是由于人数太多,后面的人听不到,必须由数十名嗓门大的武士一段一地往后传。 台下将士闻言,尽皆欢呼。 而甘宁,则顶盔贯甲,屁颠屁颠地往台上爬,到了台上之后,单膝跪地,大声叫道:“大王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大王刀锋所指,便是末将决死的战场!” 陶应点了点头,又大声说道:“赐战甲!” 几名武士上前,将甘宁的盔甲扒下,给他系上一身崭新的铠甲。 陶应又道:“赐战袍!” 两名武士上前,呈给陶应一件折好的战袍。陶应双手接过,抖了一抖,亲自为甘宁系上。 然后,又退后两步。 解下腰上的佩剑,高高举起。 大声说道:“此剑陪孤多年,见此剑者,如孤亲至。此番远征海外,孤以此剑授镇海将军甘宁,有不听令者,可持此剑立斩之!” 然后,缓缓递到甘宁跟前,沉声说道:“镇海将军甘宁,接剑!” “喏!” 甘宁大声应道,然后双手接剑,面向台下将士,高举过头。台下将士,尽皆大声欢呼。 …… 点将完了之后,陶应又下令犒赏三军,酒肉管够。 将士们兴高采烈,士气如虹。 第二天一早,号角响起,将士们纷纷登船。 陶应亲自带着文武群臣,到码头相送。 临点别之时,拉着甘宁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去吧,去为民族之荣而战。本将会在郯城,等着你得胜凯旋!” “喏!” 甘宁向陶应重重地在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船上走去。 然后,扬帆启航。 此一行,如杀神出笼,在海外,必将搅起无数的腥风血浪! …… …… 第514章 内忧外患,孙权屁颠屁颠 益州成都的秋天,一点都不冷,有时候还挺闷热。 丞相府上,诸葛亮整天忙得团团转。 不要说996,或997,或886。 他干的是5227。 得加上标点……5.22.7,即:早上5点到晚上22点,每周7天。 蜀王刘禅才五岁。 长安的天子刘协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成都的刘禅是……拉屎不占茅坑。小屁孩骄宠惯了。 随地大小便,就如同……家常便饭。 有时候,也由蔡氏领着来上朝。那个……诸葛亮是不建议他来参加朝会的,认为他应该去玩或者去学习。 但关羽坚决不同意! 关羽认为,至少每隔五天要让刘禅在朝堂上跟臣子们见见面,必须要刷刷存在感,否则,怕臣子们心中没这个蜀王。 于是,就有好几次,直接将“家常便饭”一样的大便拉在了龙椅之上。 诸葛亮也很为难。 重用荆州过来的人,与本地的士族就会有利益冲突。 主幼臣强,就算是荆州过来的人,难免也会有想法。 这些都让诸葛亮感到忧心,不敢有丝毫松懈。越是这样,就越不敢放权,只能亲力亲为,把自己累成狗一样。 ……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 一大早的,有喜鹊在院中“叽叽咯咚”地叫,然后,又有猫头鹰在院中“挖坑挖坑”地叫。 诸葛亮推开想要早操的黄月英,掐指一算:“今天恐有大事发生。” 赶紧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去府衙上班。 留下黄月英一脸幽怨,自言自语地道:“尽找些无聊的借口,老娘就那么让你烦?当初还说什么……就是皮肤黑了点,头发黄了点,晚上还可以借省灯油钱……” …… 不过,正如那后世天桥下的算命瞎子一样,算多了,总有蒙对的时候。 今天,还真有大事。 由于是中秋节,是大朝会,蔡夫人也带着刘禅来参加朝会了。刘禅被安排坐在王位的龙椅上,蔡夫人坐在刘禅旁边,看着他,不让他捣蛋。 然后,朝会开始。 臣子们向蜀王刘禅叩首参拜。 参拜完了之后,正要议事,就有太监来报:“禀报蜀王和丞相,有朝廷天使,前拜会蜀王。” 诸葛亮不敢怠慢。 因为名义上,刘禅是必须忠于天子刘协的。而且,就在几个月前,曹操还让人送来圣旨,由天子正式下旨册封了刘禅为蜀王。 所以,便赶紧下令道:“迎天使上殿!” 少顷,一名身材伟岸,气度不凡的男子在太监们的簇拥和引导下来到了大殿上。 没理睬王位上的刘禅! 直接对诸葛亮行了一礼道:“二兄别来无恙?” “四弟?” 诸葛亮有些诧异。因为来传旨的是诸葛亮的族弟……诸葛诞。 徐州琅琊诸葛家,是有名的大家族。这个诸葛诞是曾经的司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人,与诸葛亮同出一脉。 受家族长老们所派,投靠了曹操,在长安朝廷任职。 “不知天使此来,有何要事?” 诸葛亮很机灵,马上就将“四弟”叫成了“天使”。话中之意,便是公事公办,各为其主。” 不过,诸葛诞却不叫他丞相。 依旧叫他二兄。 “二兄,愚弟前来蜀国,自然是代天子传旨。传旨之前,倒要先恭喜二兄。” 诸葛亮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阴谋。 再看殿上群臣,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尤其是关羽……关羽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恼怒。 “天使失礼了。” 诸葛亮沉声说道:“朝堂之上,只有公事。天使进入殿中,自该首先谒见蜀王!” “无妨无妨。” 诸葛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愚弟刚才说了,要恭喜二兄。” 诸葛亮脸色一沉:“何喜之有?” “不急,不急。” 诸葛诞笑道:“先摆香案,接圣旨!” “你…………” 诸葛亮冷哼了一声,还是下令道:“摆香案。” 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理睬诸葛诞。心中暗思,今天自己这个族弟,恐怕是要来用反间计害自己的。 必是曹操的诡计。 稍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 没多久,香案摆好。 臣子们和刘禅全都拜在香案后等着天使宣旨。 诸葛诞走到香案前,从随行太监手中接过一卷圣旨,大声叫道: “诏曰:如今天下板荡,宇内不安,朕甚心忧。窃以为欲安天下,必重用能臣良将。皇弟刘禅年幼,不堪以当大任,当解蜀王之尊,赐成都侯。 诸葛孔明才冠当世,忠于天子,功在社稷,利在万民。可暂居蜀王之尊,造福巴蜀百姓,勿负朕望。钦此!”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竟然是废了刘禅的王位,改由诸葛亮代替! 明摆着是离间计。 可这又是阳谋! 因为诸葛亮本来就是权臣,主幼臣强,不由得别人不多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诸葛亮,想看诸葛亮如何处理此事。 诸葛亮缓缓起身。 冷冷地看着诸葛诞。 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四弟,你……为何要害我!” 在诸葛亮的逼视下,诸葛诞感到一阵心慌。但还是强敛心神,沉声回答道:“吾为天使,今代天子传旨,蜀王……蜀王还是拜倒在香案前接旨,才合礼数。” “圣旨?” 诸葛亮冷笑一声,突然出手,一把抢过圣旨,佯作认真地看了一下,便随手丢进火盆中烧掉。 放声大笑道:“此矫诏也!” 又道:“吾诸葛家竟然出了你这种不肖子孙,竟来假传圣旨。于家于国,今天都饶你不得。来人啊,推出去,砍了!” 众武士闻言,便扑上前去。 将诸葛诞一脚踹翻在地,拖了就要往外走。 “且慢!” 诸葛诞大声叫道:“吾虽是代天子传旨,但是,圣旨乃是蜡封由宦官保管,吾不知其中内容。” “你如此蠢笨,活着何益!” “吾亦为魏王使者,两国相争尚不斩来使。兄长不接旨也就罢了,又岂能斩使而坏规矩。诚如是……今后天下诸侯,无人敢出使蜀国矣!” “你如此聪明,活着必是祸害!” 诸葛亮嘴里这么说,但脸上的神态已经松了很多。 毕竟,虽是各为其主,诸葛亮也不敢真的把诸葛诞给杀了。如果真那样做,那就是自绝于诸葛家族,并且堵死了自己这一脉所有的退路。 此时,有一人最先反应过来。 这人就是孙权! 不久前,孙权被诸葛亮提为奉车校尉,刚好也在群臣之中。这人机灵得很,觉察到了诸葛亮表情和语气的细微变化。 赶紧上前为诸葛诞求情道:“这厮确实可恶,但是,咱们蜀国乃仁义之邦,万万不可以因为一介恶徒,而坏了“两国相交不斩来使”的古训。” 其它张肃、法正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附议。 “罢了,罢了!” 诸葛亮只好摆了摆手,就坡下驴道:“今日且饶你一条狗命,乱棍打出,逐出城外!” “多谢狗兄饶命,多谢狗兄饶命!” “……” …… 一场传旨风波就此结束。 但影响却是深远的。 蜀国的朝堂之上,开始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有崇拜诸葛亮的一些文臣武将,希望诸葛亮亲为蜀王。而关羽,以及关羽的妻弟吴懿、吴班等一帮人,则开始提防着诸葛亮。 所以说,荀彧献给曹操的,其实是阳谋。 当然,荀彧的谋略还不是这么简单。 于是,第二天,便又有牂柯郡吏送来急报:“南蛮尤孟起兵造反,得益州郡大族雍凯为内应,杀死益州郡太守正昂,夺占益州郡。牂柯太守朱褒、越族酋长高定,亦起兵响应!” 显然,这事也跟曹操有关。 …… (备注一:尤孟是孟获的父亲,此时孟获才十六岁左右。) (备注二:益州郡不是益州,只是其中一郡,位于现在云南曲靖。牂柯郡是在现在的贵州西南部。详见下面的附录地图。) …… (附录:益州南部地图。) …… …… 第515章 北守南伐,诸葛从容应对 内忧、外患齐至! 诸葛亮伤透了脑筋。 再看坐在王位上的刘禅,撩起衣袍又要拉屎,顿时心中怒极。忍不住大声说道:“大王,以后早朝之前,别吃太多东西!” 关羽一听就火了,也大声说道:“虽是大王,但终究年少,莫非你诸葛孔明尚是小儿之时,就能控制自己的饮食和出恭?” 一句话,堵得诸葛亮无言以对。 孙权见状,便笑了笑道:“小事一桩尔,丞相也只是劝谏大王,并没有别的意思。要说这出恭时间,一旦成了习惯,也确实很难改过来。孙某小时候,就总是在中午出恭,一直到十岁左右,才变成下午出恭。” “就是,就是。” 关羽道:“关某小时候也是早上出恭,到了十几岁,才变成下午出恭。” “…………” 诸葛亮看了关羽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许久,才苦笑一声道:“亮自负过高,小看了天下英雄。曹操此计,甚是狠毒。如今情势甚危,诸位且听亮将话说完。 此前,曹操与陶夺关东之时,他希望咱们出兵荆州牵制陶应,蜀魏之间因此可为天然盟友。但曹操退入并州和关中之后,据山川险隘而守,短期之内陶应就奈他不何。不仅如此,他还有兵力的多余。 那么,咱们与曹操之间的关系,就会变成……亦敌亦友! 咱们想取关中和西凉。 曹操则想取西凉和益州。 如果陶应主动进攻魏国或蜀国的任何一方,魏、蜀之间都会变成联盟,但如果陶应休战,魏、蜀之间就都会图谋对方以壮大自身。 这就是……“急则相依,缓则相图”的道理。亮这种说法,不知众位是否认可?”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关羽,也出声说道:“丞相言之有理。” 见众人都认可了。 诸葛亮又道:“曹操让吾族弟诸葛诞过来传旨,目的就是行离间之计。这一点,大家应该有所明悟。 当然,曹操也清楚咱们会识破他的计谋,但是仍然要用这么做! 就是因为只要他这么做了,咱们朝堂上很多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从此就难以团结,就会内斗纷争。 而与此同时,曹操又让人挑唆南部二郡及南蛮叛乱,逼咱们出兵向南平叛。尔等觉得,接下来曹操会怎么做?” “丞相是说……曹操会出兵汉中?” 关羽也不傻,马上就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 诸葛亮点了点头。 也不跟关羽计较,大度地说道:“曹孟德之心,路人皆知。咱们切不可中了他的诡计。接下来,咱们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 关羽见状,反而感觉有些内疚,遂抱拳对诸葛亮行了一礼道:“丞相但有所命,关某无有不从!” “关将军不必客气。” 诸葛亮笑了笑,随即又一脸郑重地说道:“如今,咱们可能会出现两处战场,一处在南边,一处在北边。曹操要的,就是让咱们首尾不能相顾。” “那么……咱们要如何应对?”关羽问道。 “北守南伐,速战速决。” 诸葛亮道:“北边汉中,有阳平关在手,曹操轻易攻之不下。只要咱们在平定南方之前确保平阳关不失,曹操就没有机会进入巴蜀。 因此,这一战,要快,要速战速决。咱们的精锐将士要先用于南边。先给南边叛军雷霆一击,灭其主力,再留下一部继续征剿,而咱们的主力则快速回师汉中。” 战略规划简明扼要。 众人尽皆信服。 接下来就是调兵遣将,讨论出征的事情。 由于曹操这条“离间计”的影响,诸葛亮不敢离开成都亲征。而且,现在有南北两处战场,诸葛亮必须留在成都居中策应。 不仅诸葛亮不能动,关羽做为军中第一人,也必须留在成都。 夷陵那边,与陶应的江陵相接,也得用自己人防守。不放心的人绝不能放在夷陵,甚至连巴蜀都得放上自己的人。 广汉郡是王宫成都所在地,蜀郡与广汉郡都是关中入蜀的战略要地,也必须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 那么,将官和兵力的分配就得做一些必要的调整。 通过仔细考虑,诸葛亮决定做出以下安排。 其一,调陈到为巴郡(今重庆市地区)太守,扼守夷陵,将严颜置换出来。 其二,调廖化为广汉郡太守,将文聘置换出来。 其三,调吴懿为蜀郡太守,将张任置换出来。 然后,以文聘为南征主将,严颜和张任为副将,带兵五万南征益州郡和牂柯郡的叛乱。 在安排完了这些之后,法正又向诸葛亮提议道:“汉中张鲁虽亡,但张鲁的弟弟张卫却逃到长安投靠了曹操。 咱们必须提防曹操利用张卫,策动汉中的五斗教教众叛乱。 如果在曹操派兵攻打汉中时,五斗教教众在汉中郡内发动叛乱,则汉中太守魏延恐怕会内外难以兼顾。” 于是,诸葛亮又派潘璋带兵五千前往协助魏延。 此时,孙权也上前请战道:“末将自入蜀国以来,寸功未立而居奉车校尉高位,心中甚是惭愧。此番蜀国局势艰险,末将愿去前线杀敌立功,以酬蜀王和丞相厚恩!” 对于孙权最近的表现,诸葛亮觉得很是满意。 遂笑道:“孙将军已经年过弱冠,是该去战场上历练历练了。既然这样,你就去汉中魏延将军帐下,协助魏延将军驻守汉中如何!” “多谢丞相提携!” 孙权高兴地答道。 ……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诸葛亮沉思良久,觉得已经没什么漏洞,就让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出征的事情。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讨论了一整天,诸葛亮也觉得累了。 正想离开王宫,回去丞相府中休息一下,却见亲随匆匆而来,说是西凉马超派使者杨院求见。 诸葛亮闻言,又赶紧让人带来相见。 少顷,杨院在亲随的带领下来到诸葛亮跟前,对诸葛亮行了一礼道:“杨某此来,乃是受丞相故人所托,来给诸葛丞相送信。”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根铜管,双手呈给诸葛亮。诸葛亮启开蜡封,取出里面的绢信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过了许久,才将绢信丢入火盆中烧掉。 然后说道:“我会安排汉中太守魏延将军,送六万斤生铁,八万石粮草,走祁山道,送至汉阳街亭。” …… (附录一:汉中到西凉的汉阳郡(天水郡)的路线图。) (附录二:周边地图。) …… …… 第516章 不遂人愿,冒出西凉成公英 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马超向大夏国和蜀国索要铁器和粮食的行动,比徐庶当初料想的还要顺利。 陶应是不待马超的使者赶到。 就让商队将粮食和铁器送过去了。 还送去了很多铜钱。这些铜钱已经开始在大夏国被逐步淘汰,刚好送多一些给马超,让马超用这些铜钱从曹操的关中地区购买物资。 那些商家,也不是陶应治下的乔家、糜家、甄家。 但是,商家之间经营的是一种网络渠道,他们跟乔家、糜家、甄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有些商家背后隐藏的金主,就是乔家、糜家、甄家。 魏国与大夏国之间,虽然关卡查得很厉害。但是,查的主要是兵器和奸细。 魏国的商人从大夏国运粮食进入魏国,是魏国所求之不得的。生铁也是有办法带过去的,比如说马车的架子的几根横梁,进关时用生铁,出关时用木头。只要几百几千辆马车入关,十万斤铁就轻松带进关中了。 …… 蜀国则更简单。 在汉中的阳平关外,有两条道,一条是陈仓道;一条是祁山道。陈仓道可通往大散关,过大散关进入关中左冯翊的陈仓。 而祁山道,原本历史上诸葛亮六出祁山,就是走的祁山道。这条道可以从汉中通往武都郡和汉阳郡(后来改名叫天水郡)。 …… (附录图片:祁山道。) …… 汉阳郡冀县(注意是冀县不是冀州),这段时间热闹非凡。 最热闹的就是铁匠铺。 天气虽然很冷。 却有无数的汉子光着膀子扎着步子喊着号子挥着锤子,在砸着铁墩子……打铁! 打铁这玩意儿,是个技术活。 肯定又有键盘侠要批评我,说打铁不是谁都能干,一定得用铁匠,没有几年学不会,你山风木鱼什么都不懂,在这里乱写等等。 拜托! 我能做好一张板凳,跟我是不是木匠有什么关系? 我能炒一盘拍黄瓜,跟我是不是厨师有什么关系? 隔壁老王泡美女,跟是不是美女邻居的丈夫有什么关系? 打铁也是一样。 如果只是做某一样特定的装备,比如马蹄铁。只要在第一天的时候,有老师傅看着火候,稍微示范一下就可以了。 也不要担心锤子砸不准铁墩。 我不是铁匠,一只手挥大锤,锤锤不落空。城里长大的键盘侠们,别小看从小干活干到大的农村人。 …… (附录:铁匠打铁的照片。) …… 冀县的军营外面,就是一排长长的铁匠铺,从早到晚铁花四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个不停。 铸兵器,铸箭头,打制马蹄铁、打制马蹬。 还有一排木匠铺。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汉子,在老木匠的指导下制作高桥马鞍。 …… 马超带着徐庶和马云禄,在军营外巡查。 跟在马超身后的,还有一群悍将,他们分别是:庞德、马岱、梁兴、程银、张横。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盛况,马超的心里很是满意。又问徐庶道:“军师,咱们收到多少生铁和粮食了?” 军师,这是马超给徐庶的官职。 什么“兄长”、“妹夫”。 那些都只能在自己家中私下里叫的,况且,马云禄与徐庶并未结婚,虽说西凉这地方没那么多礼教束缚。 但是,在公开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徐庶见马超问起,便开口说道:“大夏王陶应那边,托关中的商家送来了生铁十二万斤,铜钱二十万枚,粮食十万石。 现在还没送完,接下来还会再送一些过来。 蜀国方面,诸葛亮答应的生铁和粮草已经开始运送,但蜀道难行,估计要再过半个月才能送到。” 马超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是在担心他的弟弟马休。 此前,为了给自己多一些备战的时间,徐庶建议马超先用谈判拖着韩遂。而马超为了迷惑韩遂,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弟弟马休。 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仍不见马休返回,马超自然是非常担心这中间有什么变故。 正想着这事。 却见不远处有一人骑着战马,正向这边快速跑来。 “是……马显。” 马超视力极好,隔着两三百米远,便看清了来人。但随即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预感到肯定是出大事了。 马显是马休的护卫统领,随马休一起出使韩遂。如今,却独自一人返回,只能说明这其中必有很大的问题。 果然,到了近些之后,还可以看出马显似乎是有伤在身。 赶紧让人迎上去,扶着受伤的马显下马。 再看马显,脸上挨了一刀,已经结痂;左肩甲胄上有个破洞,甲胄上有发黑的血迹,显然是被人刺了一枪。 遂赶紧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成公英!” 马显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公子答应了韩遂很多条件,包括粮草十万石,生铁五万斤,战马两万匹。总算是暂时骗过了韩遂。” “然后呢?”马超问道。 “然后,咱们就护着三公子踏上了归程。”马显道。 “再然后呢?”马超又问。 “再然后,咱们就遭到了成公英的追杀。三公子身负重伤被成公英生擒,随行的三百亲卫尽皆战死,属下拼死杀出重围才逃得一命。 后来,属下又潜回金城想要要救出三公子……咳咳咳咳……” 说到这里,便神色委顿,一阵咳嗽之后,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显然是重伤之后,又连续多日奔波,精气神都已经耗尽。 徐庶制止了还要再问的马超。 走上前去。 用手试了试马显的额头,又查看了一下他左肩上的伤。对马超道:“额头如同火烫,伤口已经在发炎,速送军营,让医者治疗!” 此时的马超,很想知道马显潜入金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无奈马显已经将近昏迷,只好让人赶决送往军营,让医者给他疗伤。 到军营喝了碗热粥,马显的情况才稍有好转。 又挣扎着对马超和徐庶道:“属下再次潜入金城之后,才知道……刚从敦煌返回金城的成公英,识破了咱们军师的计谋,派人追杀三公子,并且,还说服了韩遂立即出兵。 属下见无法救出三公子,又见情况紧急,这才飞马回来……报……信!” 说到这里,一口气泄了,便又昏了过去。 “是条汉子!” 徐庶点了点头,吩咐医者一定要尽心救护。然后就与马超一起回到了大帐之中,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 (备注:知道成公英很厉害的,在这里吱一声。) …… 第517章 何方泼妇,竟敢独闯军营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汉末三国,是一个武将辈出,谋士也辈出的时代。 除了吕布、张辽、关羽、张飞、郭嘉、贾诩、诸葛亮、司马懿……等等知名的猛将和谋士之外,还有很多的人才被湮灭在诸侯的争战之中。 武将中,被严重低估的有麴义、李傕等等。 而谋士中,被低估的,是成公英。 成公英能文能武,但更倾向于谋士。原本的历史上,韩遂能称霸西凉三十二年,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有成公英帮他出谋划策。而最后韩遂的灭亡,也是因为不听成公英的劝告所致。 徐庶的计谋,是因人设谋。 针对的是韩遂。 却没料到成公英会从敦煌带兵赶到金城。敦煌到金城有多远? 后世有2700多公里! 在古代,路况不好,超过6000里路程。谁能想到快到冬天了,敦煌都已经开始下雪了,成公英会从6000里之外,带兵回到金城? 不过,徐庶的计谋,也不算完全失败。 至少为马超多赢得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 …… 回到中军大帐之后,马超问徐庶道:“军师觉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庶笑道:“将军的主力军队,都已经汇聚到了汉阳郡,共有三万多骑兵,其中有一万多装备了马蹄铁,八千多装备了双边马蹬,五千多装备了高桥马鞍。另有步兵一万多人。 除此之外,将军还获得了不少陶应让关中商人送过来的粮食,现在粮草不缺,足可与韩遂一战。而且,徐某还有一计,可让将军再得万余军队。” “军师请试言之。”马超道。 徐庶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西凉是一个汉羌杂住在一起的地区,粮食出产很少,尤其是羌人的生活更是非常贫困,而现在咱们手中的粮草会有些多余。只要给羌人们的首领送些粮食,他们的首领就会派兵过来相助。” 马超闻言,连忙让手下的梁兴、程银、张横等人,分别去给周边一带的烧当羌、白马羌、公羊羌送粮募兵。 …… 随后,马超又与徐庶、庞德、马岱等人,对即将到来的局势进行规划。 不过,就在此时。 却听军营中忽然传出一阵很大嘈杂之声。 马超皱了皱眉。 正要让人去问,却见刚刚出去的梁兴,又灰头土脸地跑了进来,骂骂咧咧地说道:“凉球的,不知道从哪跑来一个泼妇!” “泼妇?” 马超诧异地问道:“是有泼妇闯进了军营?” “可不是嘛!” 梁兴道:“那泼妇不知道发什么疯,举着一把锄头,见人就挖,逢人就砸。末将想去将他赶走,谁知,被那泼妇一锄头将刀都给打飞了。 凉球的,几十个大男人愣是拿她不下。” 一旁的马云禄一听,顿时火了。 “我去!” 提了长枪就往外跑,马超叫都叫不住,只好也赶紧提了长枪,向军营辕门方向跑去。庞德等人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远远的,便听到辕门方向传来清脆的呼喝声:“我挖……我挖……我再挖,我砸……我砸……我再砸!” 哪里来的泼妇! 马超心中恼怒:“凉球的,一个手持锄头的泼妇,竟然闯进了军营,还将自己手下的部将梁兴的兵器都打飞了,这还得了?!” 不过,待到离得近时,马超又顿时傻眼了。 但见一群士卒围绕的圈子中,一名身材彪壮的女子正与马云禄、程银、张横三人打得难解难分。 四人都是步战。 从他们的战况来看,那人以一敌三,似乎还游刃有余,时不时地摆弄着各种姿势,口中还不忘发出“我挖……我挖……我挖”的呼喝声。 再细看那长相。 马超忍不住又愣在当场,但见这女子: 身材又高又壮,面白如玉,眉若春山,目似朗星,鼻如悬胆,唇若含丹,胸高似峰,屁股又大又圆。 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 这样的女子要是能搂在怀里,那感觉……才叫满足。赶紧跑上前去,大叫一声:“放开那女子……让我来!” 说罢,便长枪往前一伸,就想将这女子拿下。 那女子见到马超,也是眼中精光一闪,大叫一声:“我挖!” 然后,就一锄头挖了过来。 马超长枪一抖,想要将锄头磕开。谁知,那女子的锄头一旋,竟然勾着了枪杆,差点将马超的枪杆钩得脱手飞出。 赶紧跳开一步,“哈”地一声吐气开声,收枪再刺! 然后,一枪一锄,战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 (附录:挥舞锄头的照片。) …… 两人激战良久,难分胜败。 最后,那女子猛挖两锄,跳出圈外,笑道:“西凉锦马超,果然厉害!” 马超也收枪后退,沉声问道:“你是何家女子,不去挖土,跑来军营干甚?!” “俺是…………” 那女子似乎面有难色,看了一下左右,苦笑道:“这里这么多人,还是……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马超闻言,心道这女子莫非看上了自己,忍不住一阵狂喜,赶紧说道:“来将在城中有座宅子……” “不用去宅子。” 那女子脸色一正,郑重地说道:“去军帐中就好。” 无奈,马超只好带那女子往中军大帐走去。 …… 进了大帐之后,又让其它人尽皆退下。 然后才说道:“敢问……” “且慢!” 那女子打断了马超的问话,直接说道:“本将并非女子,乃是大夏王帐下奋武将军赵云赵子龙。” “赵子龙?” 马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问道:“你说……你是谁?” “你没听错。” 赵云沉声说道:“本将正是赵云赵子龙。”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大王担心韩遂势大,特让本将过来相助。因恐暴露身份,才男扮女装,混在商队之中过来。” “可你……为何用锄头做武器。” 马超还是难以置信:“赵子龙不是用长枪的吗?” “此事说来话长。” 赵云苦笑一声道:“这锄头乃是大夏王所赐。因为……本将在西凉的事情,不可以让曹操知道,否则,曹操必定会以为马将军与大夏结成了同盟,然后,必然会与韩遂联合起来夹击马将军。 所以,本将的身份必须保密! 大夏王……为了不让其它人看出赵某的枪术,临行之前,大夏王又亲赐赵某一把镔铁打造的锄头。 这一路走来,赵某也想了很多招式,只是未曾与人交手。刚才军营之中,不过是为了印证一下自创的锄头招术…………” …… (备注:看到没有,武艺练到赵云这种程度,你给他什么兵器他都会用。) …… …… 第518章 勇猛如斯,那是谁的部将 马超听了赵云的解释,也认为此事非同小可。 在马超看来,赵云来西凉,有好有坏。 因为有赵云相助,对自己确实大有好处。但若是真让曹操知道陶应手下的大将在西凉,那肯定马上就要翻脸了。 在争得赵云同意后, 马超又将徐庶、庞德、马岱三人也叫进帐中一起商量。 最后,徐庶还是建议马超将赵云留下来,但扮女装就没有必要了。只是在赵云的脸上贴些络腮胡子就行了。 盔甲改成黑盔黑甲。 白马也不能骑了,挑了一匹黑马给赵云。 武器的话,天下用长枪长矛的将领很多。也不必用什么锄头,改白色的亮银枪为黑色长矛即可。 为了掩人耳目,也不便放在军中统兵。 连给马超做亲兵都是有可能暴露身份的。 刚好徐庶也是才来西凉没多久,便索性说赵云是徐庶的朋友,这次是来找徐庶的。然后,暂时先在徐庶身边担任亲卫统领。 这样也就可以自圆其说了。 除此之外,名字也得改。不能姓赵,以大夏国的夏为姓,取名夏云。 从此之后。 徐庶身边就出现了一名手握黑色精钢长矛,战力强悍,黑盔黑甲黑马黑胡子,名叫夏云的黑黑的亲卫统领。 …… 西凉这地方,农历十月已经很冷。 胡天八月即飞雪。 这里的“胡天”指的是西域的天气。西凉的敦煌、张掖、酒泉都靠近西域,每年都在农历八月底就会下雪。 金城、陇西一带,会稍微好一些。 但是,到了农历十月份,也开始下起了小雪。相比起来,关中会更暖和一些。关中与西凉相接,为什么会更暖和一些?这个原因就在六盘山。 六盘山。 这是一座很有名的山。喜欢诗词的朋友应该读过下面这几句诗: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转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 何时缚住苍龙?” (备注:苍龙是指昆仓山脉,被你为中华民族的龙脉。) 高大的六盘山脉,纵贯在西凉与关中之间,减弱了来自西北方向的冷空气对关中地区的影响,才使西凉和关中的气候出现较大的差别。 六盘山,在古代叫做陇山。 周边地区分别叫陇西、陇东、陇南。马超所在的汉阳郡(天水郡)是西汉时从陇西郡分出来的。 东汉时期的陇西郡,郡治在狄道……即今甘肃省临兆县。这里是李广、李白、李傕、李渊、李世民的家乡。 …… 此时,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雪。 气候又干又冷。 在金城通往狄道的大路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冒雪行军,军队人数足有五万余人,其中大约三万是骑兵,两万是步兵。 这是韩遂的军队。 韩遂此次共出兵五万五千人,除了现在身边的这五万人之外,还有五千人由先锋马玩率领,在前面探路、开路。 身边有十几员悍将。 包括:成公英、阎行、候选、李堪、成宜、马玩、杨秋等等。 离韩遂最近的是成公英和阎行。这是韩遂最信任最器重的两人,堪称韩遂的左膀右臂。 阎行是韩遂的女婿,武艺高强,乃是韩遂帐下头号悍将。成公英能文能武,学识渊博,被韩遂倚为军师。 西凉是一块很大的地方,没有战争的时候,韩遂手下的大将们大部分都在各地驻守,只有在有战争时,才会带兵过来聚拢在朝遂身旁。 不过,成公英这次回金城,却不是韩遂召唤过来的。 而是敦煌太冷。 此前,成公英受韩遂所命,驻守敦煌担任敦煌太守,压制着西域和西部鲜卑。但是到了冬天,敦煌那地方温度低到零下几十度,西域人和鲜卑人也不会在此时闹事。因此,成公英就带着手下的军队回金城过冬。 刚到金城就听到说了马腾入朝。 然后,又得知马超派马休前来找韩遂谈判的事。听了双方谈判的条件,以及细作送来的汉阳郡的一些消息,成公英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马超的缓兵之计。 于是,成公英便立即前往拜见韩遂。并向韩遂指出,马超现在正在备战,是想独霸西凉。 韩遂得成公英点醒,赶紧下令成公英带骑兵追杀才离开没多久的马休。 马休见有骑兵追来,一路狂逃,但却被成公英派人抄了近路拦截,一场厮杀后,马休被乱兵所伤,坠马被擒。随行三百亲卫尽皆战死,只剩马显一人逃脱。 此事过后,韩遂更加重视成公英。 让成公英跟随左右,担任军师之职。并听从成公英的建议,立即发兵讨伐马超,不给马超继续壮大的机会。 …… 大军浩浩荡荡,来到渭河边上。 成公英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对韩遂道:“沿渭河向东,再走两百多里,就到了汉阳郡境内。将士们这几天行军较快,人马疲惫,可在是渭河边上扎营,休息一天再走。 从明天开始,要控制行军速度,让将士们保持体力,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 “善!” 韩遂点了点头,指着左边的一外洼地道:“传令下去,就在此处依山傍水扎营结寨。” 阎行、李堪、杨秋等人闻言,纷纷应喏遵命,开始竖立帐篷,设立栅栏,挖掘沟壕。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 不过,营盘尚未扎好,便见前面有一群斥候飞马奔来。 隔得老远,那为首的斥候便大声叫道:“前方先锋遇敌,马玩将军已与敌军交战!” 韩遂大惊,赶紧问道:“战况如何?” 那斥候没做声,一直冲到近前,才低声禀报道:“马玩将军被敌将生擒,全军溃败。溃兵已到大约五里之内,正向这边冲来。” (备注一:马玩是并州人,与马超没有血缘关系。) (备注二:军中规矩,捷报大声喊,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败报小声说,动摇军心,立斩!) “列阵,备战!” 韩遂一边下令,一边策马冲向左侧高坡,抬眼向东看去…………雪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又叫来斥候问道:“敌将何人,有多少人马?” 斥候道:“敌将程银,骑兵三千!” “程银?” 韩遂道:“程银仅带三千骑兵,又怎么打得过马玩的五千骑兵?况且,论武艺,程银远非马玩对手,又是如何擒得了马玩?” “回禀将军。” 斥候队长道:“马玩将军并非程银所擒。擒马玩将军者另有他人。” “何人?”韩遂问道。 “属下也不清楚。” 斥候队长道:“属下只是远远的看到,在两军交战之时,有一敌将,黑盔黑甲黑脸黑马,手特一柄黑色的长矛,一马当先冲入阵中,所遇无一合之敌。 副先锋张绛上前厮杀,仅是一个照面,便被他一矛刺死。马玩将军上前与之交战,也只是一个照面,便被他……一矛磕飞战刀,并顺势扫落马下,生擒活捉。” 韩遂闻言大惊,问左右道:“勇猛如斯,那是谁的部将?!” …… …… 第519章 步步算计,马儿有徐庶相助。 众人尽皆摇头,没有人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位猛将。 此时,但见东边已是雪雾漫天。 一群溃兵已从雪雾中冲了出来。韩遂唯恐军阵被溃兵冲乱,赶紧派人前去引导迎接。 还好,后面并无追兵。 这只是双方先锋之间的较量,而且主力部队就在先锋后面不远。得胜的一方并不敢追得太紧。 溃兵们也没有乱冲,见到韩遂的主力之后,就缓缓地停了下来。 看溃兵的人数,不到2000人左右。由于正副先锋一死一被擒,军职最高的一位名叫李昆的都伯被拉出来问话:“为何败得如此之快?” 李昆道:“回禀将军,敌军骑兵皆装有高马鞍和双边马蹬、马蹄铁,战力惊人,更有手持长矛的猛将无人可挡。” 成公英闻言,对韩遂道:“这便是末将建议立即出兵的原因。虽然,咱们的骑兵也装备了一些高桥马鞍、马蹬和马蹄蹄。但是,马超的地盘更靠近关中,更容易获得生铁。 除此之外,末将还怀疑马超有别的获取生铁的渠道。比如得到曹操、诸葛亮、陶应的暗中支持。” “成公将军言之有理。” 韩遂点了点头道:“这一仗越早打对咱们越有利。” 随后便又下令道:“改变安营扎寨的地点,放弃在洼地扎寨,改成在土坡上扎寨。” 在土坡上安营扎寨,虽然寒冷一些,但防御性会更好,只要保持警惕,便不用担心有敌军夜袭劫营。 …… 一夜无事,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看到有敌军到来。 有斥候来报:“敌军约一万五千骑兵,在位于东边大约二十里处扎营,主将乃是马超的族弟马岱。” “才一万五千骑而已。” 韩遂大笑道:“难怪不敢前来迎战。山不来就吾,吾便去就山,既然他不敢过来找咱们,那咱们就过去找他好了。” 成公英劝道:“还是要小心点好,不如在此多休整一天,探明虚实再前往交战。” 这倒无妨。” 韩遂笑道:“马孟起勇则勇矣,终是一介武夫。” 成公英道:“据细作来报,马超的妹妹找了一个男人,名叫徐庶,此人颇有城府,被马超任命为军师。” “徐庶?没听说过。” 韩遂又笑问周围部将:“尔等有听说过徐庶这个人吗?” 众将尽皆摇头。 这也难怪。 古代本就资讯落后,西凉又地处偏僻。不要说是西凉,就算是中原地区,说起徐庶也没几个人知道。 成公英其实也不知道徐庶。只是听说马超手下多了一个军师,提醒一下而已。见众人也却不知道徐庶是何人,也就放松了警惕。 于是,韩遂下令大军拔营起寨。 大军浩浩荡荡向前,走了十余里,但见前面有四五百骑正迎面而来,那策马走最前面的,竟是马玩! 赶紧下令暂停行军,待马玩来到近前,便开口问道:“听说马将军受伤被俘,又是如何脱身而回?” 马玩闻言,翻身下马拜倒在地道:“罪将无能,致使先锋溃败,请主公责罚!” “恕你无罪!” 韩遂摆了摆手,又道:“是马德山(马岱字德山)放你回来的?” “正是!” 马玩道:“末将被俘之后,程银便将末将押送给了随后而来的马岱。马岱将军并没有为难末将,好酒好肉款待末将,末将……一口都没吃他的!” 韩遂看了看马玩那浓密的胡子。 脸色一板,骂道:“胡址,你若不吃他的酒肉,胡子上哪来这么多油腻?” “主公……你听末将说完。” 马玩赶紧说道:“末将一开始,并没有吃他的酒肉。后来,那马岱说……都是西凉人,以前还是生死相依的袍泽,没有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又说……让末将吃了酒肉马上滚蛋,然后,末将才吃了他的酒肉。完了之后,他又将所有被俘虏的兄弟们全都放了,让末将一起带回。” 这就有些奇怪了。 韩遂沉吟半晌,又问道:“可有让你带回什么书信?” “没有。” “可有说过要投靠本将?” “也没有。” 韩遂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一旁的部将李堪闻言,便主动说道:“马腾去了长安不在军中,马家军群龙无首。马超年轻而莽撞,又是新掌军权,其手下另有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而马岱没有主动提出来,恐怕是想跟主公谈什么条件。” “我看未必。” 另一名部将成宜道:“马岱为人直爽,也许是为了顾及之前的交情,才会将马玩将军放回。” 又有部将梁兴道:“如果只是顾及交情,放马玩将军一人回来即可,没有理由将所有俘虏全部放回。我看……可能是马超想要求和。” 说得都有道理。 但又各有千秋。 韩遂看向一直在沉思的成公英,问道:“军师是如何想的?” “我看,应该不是马超的意思。” 成公英道:“马超的亲弟弟马休在咱们手上,如果是马超亲自处理这件事,他必会想到用马玩将军和五百多俘虏换回马休。 所以,这必是马岱自己的主张!” 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马岱虽然为人直爽,但若只是顾念旧日情谊,放回马玩也就得了,没必要连俘虏一起放回。 他将俘虏一起放回,应该是在向主公你示好。也就是说……马岱跟马超的想法不一样,但又不想跟马超直接闯翻。而是很谨慎地采取了……两不得罪……的做法,不论对主公你,还是对马超,都留有回旋的余地。” 韩遂点了点头,对成公英的分析表示认可。 又问:“你看这马岱……有没有机会投靠本将?” “这就要看主公怎么做了。” 成公英笑道:“其实有两种办法,其一是打一场胜仗,让马岱明白马超无法与主公相抗衡。但是,现在马超坐镇汉阳郡冀县,咱们只能打前来阻截的马岱。所以,这个办法暂时行不通。 那么,就只能用第二种方法,也就是……派人前去劝降,许以美女金币、高官厚禄,再答应他一些条件,或者这事就能迎刃而解。” 韩遂觉得很有道理。 便转头对马玩道:“马岱既然不杀你,你再回去找他,他也不会与你为难。你先跟军师商量一下,再回去找马岱谈谈。” “诺!” 马玩大声应道。 …… 随后,韩遂下令就地休整,并于当天下午,派出马玩前往拜访马岱。 企图先招降马岱。 从内部分化瓦解马超的军队。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徐庶的计谋。徐庶的计谋其实很简单,就是让马岱当道立营,然后与韩遂扯扯皮。 能拖几天是几天。 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冰天雪地不适合攻城。 而且,对于异地作战的韩遂来说,遇上大雪天后勤粮草的运输也会很麻烦。那时候,韩遂就不得不退兵。 与徐庶斗智,韩遂和成公英终究还是要差了一点点。 …… …… 第520章 羊车望幸,有坏人蠢蠢欲动 曹操、诸葛亮、马超、韩遂,四方势力斗智斗勇,远在徐州的大夏王陶应却落得清闲。 战争的主动权,尽在陶应之手。 只存在他去打别人,不存在别人去主动打他。这是一个战略防守和战略进攻的问题。 不论曹操和诸葛亮,都是据险关而守。 除非陶应的地盘上出现内乱,或出现非常明显的防御漏洞,否则他们绝不敢捋陶应的虎须。 …… 农历十月,徐州也开始变得很冷。 百姓们收割完庄稼,开始猫在家里考虑生娃,这时候,最辛苦的就是村长了。 比村长更辛苦的其实是陶应。 白天要上朝,要看奏章,要抽时间去徐州书院授课,晚上下班之后还要陪十几个老婆三十多位宫女外加十几个娃。 连续两个月下来,陶应累得够呛。 于是大宧官曾红便对陶应道:“大王宠幸后宫,不能毫无章法。既要“龙露”均沾,不能厚此薄彼,又不能过度挞伐,那样会坏了大王身体。 下官倒是有一个办法,大王可以让人制作一辆羊车。当大王想要宠幸妃子时,就坐在羊车上,让羊儿自己带路,羊儿去哪个厢房前的花园,大王就去哪处花园旁的厢房过夜?” 羊车望幸! 这可是史载中晋武帝司马炎做的事情。不过,现在司马炎他老妈王元姬都还是……连小蝌蚪都不是,要十四年之后,王元姬才出生。 看来,在司马炎之前,肯定是已经有人干过这种事情,只是到了司马炎时,才被载入史册。 娘希匹,这些古代有钱人,真会玩! “这倒是个办法。” 陶应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很向往的样子。看到曾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便又笑道:“然后……你就会把盐水洒在地上,羊闻到盐水的味道,就会停下来舔食,这样就可以让羊带着孤,去你想让孤去的地方?!” 曾红闻言,吓得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一个劲地大叫:“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下官并没有这种想法。” 陶应冷冷地看着他。 心里想着要不要将他拖出去砍了,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凭陶应对曾红的了解,曾红不会是那么聪明的人。 那么,这件事就肯定牵扯到了……宫斗。 没错,就是宫斗! 宫斗的实质,其实并不是妃子之间的争宠这么简单,而是牵扯到宫外的各方势力的角逐。 尤其是世子之争。 很多人喜欢“烧冷灶”。 将冷灶烧热了,自己暗中辅佐的王子成了太子、大王或皇帝,那就是“奇货可居”,一本万利的买卖,从此之后,家族便是世世代代享受不尽的荣华。 不要觉得穿越者就不需要去面对这个问题。 实际上,这种问题到了几千年之后的某个封建专制朝代,都还存在。比如那个某某某,还有那个某某某。只要代表封建官僚的终身或世袭制的思想还存在,这个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而现在,杀了这个曾红,虽然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但实际上,也会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 敲山震虎,会使曾红背后的势力不敢轻易动弹。 打草惊蛇,会使毒蛇躲入洞中,藏得更深更隐蔽。 这都不是陶应想要的结果。 所以,这事既然已经有了端倪,那就得好好地去掌控它的全盘。自己应该做的,不是……打草惊蛇。 而是引蛇出洞。 想到这里,便又说道:“量你也不敢,起来吧!” 曾红闻言赶紧说道:“谢大王不罪之恩。” “放心吧。” 陶应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孤也只是听人说过这种故事,也是觉得有趣。不过,孤要是真那样做了,非被人骂昏君不可。 孤虽是浪子,却不愿意被人说成昏君。 那个……浪子和昏君根本就是两回事,绝不可以混为一谈,一概而论之!” 想了一下,又道:“孤倒是有一个法子。你将所有的妃子美人,每个人做一个牌子,牌子的背面要完全一样,不要让孤看到正面的名字。 每天下午黄昏时分,就将这些牌子秩序随机打乱,放在一个盘子里,只让孤看到牌子的背面。然后,由孤随机翻两个牌子,翻到的两名妃子,当晚就为孤侍寝。” (备注:皇帝翻牌子宠幸妃子,是从清朝天始,清朝以前是没有的。) 曾红闻言,赶紧拍马屁:“大王圣明,还是大王想得周全!” 陶应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让他去办理。 待到曾红走了之后,才冷哼一声,轻轻说了一句:“死期将至,尚不自知!” …… 这件事,就暂时到这里了。 钓饵已经放好,就等着那些在背后想“烧冷灶”的人自己慢慢地地来上钩。 按陶应的想法,他们暂时也不敢动。 至少得一两个月之后,才会开试探着咬饵,然后三个月左右才会上钩。用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 事情忙完了之后,便站起身来,叫上典韦带上一队亲卫,想去徐州书院看看。 去书院授课,这也是重中之重。 其意义不仅是传播知识。 更重要的是有利于维护自己的统治。那些莘莘学子们,当他们成为自己狂热的崇拜者时,等他们走向社会,才有可能会对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他们的忠诚。 治国与打天下不同。 自古以来都是创业容易守业难。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创业阶段有外敌存在,内部的矛盾就得以缓和。而当外部矛盾减弱时,内部的各帮各派的争斗也就会激烈起来。 也就是“急则相依,缓则相图”的道理。 …… 不过,才走出府门,便见有人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是庞统。 遂问道:“士元可是有事?” 庞统:“正是有事要禀报大王。” 陶应:“何事?” 庞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陶应:“先说好消息!” 庞统应了声诺,又道:“好消息是……刚接到凉州方面的飞鸽传书。徐庶为马超设谋,让马岱假意投靠了韩遂。 而赵云,则被徐庶安排,带着三千骑兵离开汉阳郡,潜行去了陇西与汉阳交界之处,藏进了一处山谷里。 现在,韩遂正在攻打汉阳城,虽然尚未分出胜败,但恐怕韩遂是已经进了徐庶的圈套,失败应该只是迟早的事情。” “嗯嗯,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好消息。” 陶应点了点头。 因为对陶应来说,只要马超打败了韩遂,就会成为曹操天然的敌人,便可以从西边牵制曹操的兵力,对以后陶应与曹操的决战将会极为有利。 又问:“那么……坏消息呢?” …… …… 第521章 倚胡谋独,迟打不如早打 “坏消息就是,公孙度在造战船。” 庞统道:“据寒鸦司探知,公孙度在太子河的一个隐蔽的河湾中大造海船。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据说他们已经撑握了江东的造船术。 包括整体龙骨、尖底、旋传舵、脚踏式轮桨等等。若是等他们造出新船来,将会增加咱们以后攻打辽东的难度,对咱们极为不利。 据悉,那些造船术,是江东的某些富户或工匠透露给了他们的。” 陶应点了点头,觉得这并不奇怪。 因为,自从陶应占领了幽州之后,就已经放开了造船技术,允许民间造船了,公孙度获得江东的造船技术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陶应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消息。 现在这种情况,若论海战,已经没有人可以跟自己匹敌了,随便出动一支舰队,都可以吊打公孙度的船队。 而庞统之所以这么大惊小怪,只不是“工作意愿”很强,想要打仗立功而已。 这人就是一个纯粹的军师。 想多立一些功劳,好盖过郭嘉和贾诩。 想到整体龙骨不能用木梢榫接,必须用很好的铁去套接的,陶应便又问道:“他有那么多铁吗?” “有的。” 庞统道:“辽东出产好铁,由来已久。自春秋战国时期,燕太子丹就在辽东冶铁,打制非常锋利的兵器。 而公孙度能够在那群狼环伺的辽东,仅凭数千人马起家,打败百倍于汉人的周边诸胡,也跟大量冶铁有关。” 略一停顿,庞统又说道:“据臣所知,公孙度自从进入辽东之后,便大肆开办冶铁作坊,给他的士卒都装备了精良的甲胄和锋利的刀枪。 也正因为装备精良,才在此后多年的与高句丽和夫余人的战争中,将高句丽人和夫余人都打得服服贴贴。 后来,公孙度又抓了大量的高句丽胡人战俘用来冶铁。他们虽然还不能用煤练出焦炭,但他们不缺木炭。虽然还不能用高炉,但胜在人多。” 陶应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情况,陶应也是知道的。 要说这公孙度,倒还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而且,从公孙度身上,也可以看出汉朝时期的儒生有多强悍。 公孙度字济升,辽东玄菟郡人。年少即为玄菟郡吏。后来,因其有才,在桓帝时曾调任尚书郎、冀州刺史。 董卓把持朝政时,得同乡徐荣推荐,向董卓陈述辽东对于大汉朝的重要性,之后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 公孙度带着董卓给他的三千汉军入辽东,先是用严刑峻法打击豪强势力,使令行政通。然后,修甲兵,招贤纳士,开设学馆,收容流民。 数年之间,东伐高句丽国,北击夫余国,西击乌桓鲜卑,南取辽东半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得周边胡人要么远遁他处,要么俯首称臣。 并且,将原本被高句丽和夫余夺占的玄菟郡、辽东属国、乐浪郡,以及半个辽西郡,尽皆收入襄中。 之后,将辽东四郡改为平州,自称平州牧。而这一世,在曹操和刘禅称王之后,公孙度更是在辽东自称辽王。 撇开忠义不谈。 也算是大汉民族的一个英雄。 …… 不过,接下来,庞统又道:“最近,公孙度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夫余国王尉仇台和高句丽国王高伊夷谟。 尉仇台年老,娶公孙度女儿后不久归天,其子简位居继任夫余国王,并续娶公孙度女儿为妃。” 又是玩这一套! 当然,这也是他公孙度在辽东的生存之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公孙度曾将其中一个女儿嫁给年老的尉仇台,后来成为简位居的王妃。但却没有将另一个女儿嫁给高句丽的国王高伊夷谟。 看来,这一世是感受到了陶应的威胁。 想要……倚胡谋独。 这就不能原谅了! …… 本来,陶应还想要休战两年,给治下的百姓多一些休养生息的时间的。不过,在听了庞统的汇报之后,陶应还是决定早点将辽东纳入掌控。 因为公孙度是在有针对性地备战。 针对的是陶应。 干的是……“以武拒统,倚胡谋独”的勾当。 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以辽东那复杂的地形,要征服他还真不容易。这一点可不是开玩笑,想想隋朝。 隋朝三次大规模征伐辽东,其中第一次出兵113万,第二次第三次也都出兵六十多万。直接将国库打空,精锐打光,均告失败。 最终,导致了隋朝的崩溃。 …… 庞统见陶应动心,便又接着说道:“据寒鸦司探知,公孙度已经在装备夫余人和高句丽人,并且派人教他们学习汉人的军阵。 现在,夫余人和高句丽人的装备都还很差。几乎是没有铠甲,使用的箭头多为骨箭,刀枪也没有汉人的锋利。 骑兵也没有铁器用于装备高桥马鞍、马蹬、马蹄铁。 若是夫余人和高句丽人的军队,全都穿上了汉军精良的铠甲,配备了铁制的箭头,骑兵都装上了高桥马鞍、马蹬、马蹄铁,必然会战力大增。” 陶应点了点头。 觉得庞统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对于辽东的问题,还是越早解决越好。不能给公孙度太多的时间去武装夫余人和高句丽人的军队! 想到这里,略一沉吟,便转身返回王宫之中。 一边走,一边说道:“速传邓展、贾诩、郭嘉、陈宫,让他们在战研堂等候本王!” 三名亲兵闻言,应了声诺,飞跑着前去传令。 …… 当陶应和庞统返回到王宫的战研堂时,郭嘉、贾诩、陈宫、邓展等人已经在战研堂里等着了。 庞统先是让人挂上辽东地图,大致情况如下: …… (附录:东汉末年辽东地图。) …… 又让人搬来新赶制的辽东沙盘。 然后,便对辽东的情况做了一番介绍,郭嘉和贾诩听完之后,也都表态,觉得辽东的问题不能再拖,迟打不如早打。 绝不能给公孙度“以武拒统,倚胡谋独”的机会。 陶应看了看沙盘,问道:“公孙度的冶铁场,都是分布在哪些地方。” “主要集中在辽东太平沟。” 庞统在沙盘上指了指具体的位置道。 (备注:辽东太平沟,是汉代大型炼铁场,大约是位于后世的汤河水库往西二十里左右,后世发现其遗址,其炼铁的作坊区域很宽很长,规模非常庞大。) …… …… 第522章 有张有弛,再临香樟温汤 陶应点了点头,转向一直不说话的邓展。 问道:“孤当年教会你的……“超限战”,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邓展赶紧说道:“大王当年跟微臣说,超限战乃是超出常规战争的界限,打击敌方的后勤保障。还说什么……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胜吾二十钟,葸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抢敌一妻,胜吾二十妻。 此外,大王还特别强调……要抢敌人的妻妾为已用。不知大王这一次…………” “打住打住!” 陶应赶紧制止了邓展的胡言乱语。郑重地说道:“这一次,不是要你去抢别人的妻妾,而是去辽东太平沟,将那里的冶铁作坊全毁了。工匠全劫走,要是带不走就全杀了;挖矿的胡人全放了,炼好的铁全抢了带走,或全丢到河里去!” “微臣遵旨!”邓展大声说道。 待邓展接令之后,陶应才又转向郭嘉、贾诩、陈宫和庞统,开口说道:“接下来,咱们来议一议出兵辽东的事情。” …… 出兵辽东的计划,庞统早就做好了。 基本上就是庞统在讲解而其它人在听,只是偶尔提出一些建议对庞统的计划进行完善。 对于庞统的这次表现,陶应非常满意。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大约半年之前,陶应也只是让庞统多关心一下辽东的情况。没想到他不仅将辽东的情况掌握得这么清楚,还连作战计划都做好了。 这样的打工人,谁不喜欢? 职场之上,老板就是喜欢这样的职员。 陶应也不例外。 陶应的其它三位军师,郭嘉好酒好美女,是浪子性格,喜欢率性而为,不将名利放在心上,思想天马行空,算无遗策。 贾诩明哲保身,你不催他激他逼他,他一般不会主动献策。但你若逼他出谋,必是罕世奇谋。之前的什么“二桃杀三士”、“阎墙谇帚”,就都是贾诩的杰作。 陈宫中规中矩,善于整体战略布局,由于年岁较大,不论用谋还是为人,都是老成持重。 相比郭嘉、贾诩和陈宫,又年轻又长得很丑的庞统,就显得要锐意进取很多。 “很好,非常好。” 对于宠统的表现,陶应不吝夸奖之词:“士元思虑周全,为辽东之事尽心竭力,孤甚是高兴。此次的辽东之战的军师就由士元担任。” 庞统得偿所愿,更是高兴得眉飞色舞。 …… 计划定下来了,但并不是马上发动战争。 现在是农历十月,马上就是辽东最寒冷的季节。寒冬腊月并不适合对辽东用兵。 出兵辽东与出兵草原不同。 出兵草原不用攻城,还可以用“以战养战”获得补给。但攻打辽东就得攻打关隘城池。 冰天雪地里攻城,而且还是由汉人防守的城池,几乎是没有可能攻破的事情。 所以,陶应的安排,就是让蒋钦用战船将邓展和他组建的一支精锐寒鸦司黑卫送去辽东,对公孙度发动……超限战。 主要目标是破坏公孙度的生铁冶炼。 除此之外,又通知甄家、乔家、糜家在辽东的商铺,高价收购铁器。将能买到的铁制品尽可能卖到断货! 铁器不足,就可以延缓公孙度对胡人军队的装备。 而真正的辽东之战,将定在明年的辽东湾海水解冻之后。 …… 忙完这些之后,已是黄昏时分。 太监总管曾红拿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二十几个木质牌子。这些牌子大小长短厚薄都差不多。 背面涂着均匀的木漆,覆在盘子里,看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效率还真快。 仅用半天时间就按陶应的意思做好了。 陶应伸出手,在盘子的中间偏右上方的地方翻开一个,看了一下正面,写着蒋芳。这是甄宓的陪嫁丫环,因姿色迷人,也被陶应纳为妾室。 再在中间偏左方上翻一个,看一下正面,写的是乔莹。 便停了下来,说道:“莹不离媚,媚不离莹。让乔媚也一起来吧。” 意思是今晚伺寝的是:大小二乔和蒋芳三人。 “下官尊旨!” 曾红看了看盘子上两个空出来的位置,对陶应行了一礼道:“下官遵旨,这就让三位美人洗干净了,去大王寝宫等待。” “很好,去吧。” 陶应脸露笑意,挥了挥手,显得和睦可亲。 …… 事情都安排好了,想到两个月之后又会发动辽东之战,陶应觉得在此之前,也该好好享受一番。 于是,第二天,便带了妃子们去了香樟温汤。 也就是后世的观唐温泉。 这是陶应第二次来香樟温汤。 之前第一次来时,还只是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天然的温泉池子。如今近三年时间过去,现在香樟温汤,已经是很繁华的度假胜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自从三年前陶应带着妻妾们在这里泡过温泉之后,前来这里泡温泉的富户人家,便日渐多了起来。 善于内政的顾雍,便趁机将这里围了起来,建了一个庞大的温泉度假村,自己兼任村长。按人数和时辰收费,为府库赚了不少的钱。 不过,那个最大的池子,却一直为陶应留着,并且围得严严实实,每天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作为陶应的专用度假温泉池。 陶应带着他的妃子和宫女们共三十余人,在这里过上了一段……汉灵帝刘宏曾经在……果游馆里,享受过的那种日子。 天然,快乐,而又随意。 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他(她)们做不到。 ……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是很不公平。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比如说陶应和赵云。 陶浪子天天在等着硬,而赵云,却天天在硬着等。 …… 这是一个位于陇西郡和汉阳郡之间的群山中的一个山谷。拐出山谷二十余里,便是渭河河岸,而这段河岸过的山路,乃是汉阳郡(天水)进入陇西郡(狄道)的必经之路。 也是徐庶预设的……最后决战之地! 赵云来这个山谷已经快一个月了,山谷里有三千男儿,没有一个女人。还有三千匹公马,没有一匹母马。 这也是为了隐蔽的需要,因为如果混有女人或母马,男人和公马们就不会安静,弄出动静来,就可能暴露此次的行动。 所以,不仅赵云在这里硬着等。 其它三千骑兵和三千匹战马,也都是在这里硬着等。 在一处隐蔽的军帐中。 化名夏云的赵云,左手握着又长又黑又粗的……长矛,右手握着陶应送他的那把沉重的镔铁锄头,眉头紧皱。 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陶应要送他一把锄头。 浑然不知道,只要用好了这把锄头,就没有必要硬着等。 就在此时,突然! 副将庞德跑过来,低声说道:“据斥候来报,韩遂退兵了,已经到达了预定的河岸附近,正在安营扎寨。” “很好。” 赵云站起身来,对庞德道:“让弟兄们都起来,准备作战!” …… …… 第523章 阻敌归途,浴血死战不让过 渭河岸边,韩遂的西凉军有些士气不振,营寨也扎得有些凌乱,完全没有刚来时那种士气昂扬的氛围。 甚至还有些人带着伤。 这是刚打了败仗退回来的。 此前,徐庶让马岱放了被活捉的马玩和五百多俘虏,再装出一副很难选择的样子,使韩遂误以为马岱与马超不和,于是,又派出马玩回去劝降马岱。 被马岱拒绝。 马岱的回复是虽然不服马超,但是如果背叛马超,会有些对不起马腾。 然后,韩遂又派人再去劝说。并许以美女黄金,高官厚禄,作出种种承诺。马岱的态度有所松动,但仍下不了决心。于是韩遂又继续加码。 层层加码。 最后,韩遂许诺让马岱,让马岱和他的弟弟马抗分别担任张掖太守和武威太守,马岱才痛快地带着手下一万多人马投靠了韩遂。 只是这一来一去,七八天时间也就过去了,而天气也变得更加寒冷。 之后,韩遂与马岱合兵一处,来到汉阳郡冀县,挥军攻城。不过在这种冰雪天气攻城,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非常不利,死伤了不少人。后勤粮草的运输也因天冷而延误。一拖二十多天毫无进展。而此时,假意投靠的马岱又突然倒戈,带着本部人马烧了韩遂军中仅存的粮草! 与此同时。 马超又率军杀出城来,一场混战之后,人心惶惶的韩遂军大败,且战且走向后退却。摆脱追杀后清点人马,又损失了两万多人。最后跟随韩遂一起退下来的西凉军,仅剩两万八千多人。 好在马超和马岱也并不追得太紧,只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接收此前被韩遂夺占、现在又放弃了的那些县城。 这一退就退到了汉阳与陇西交界的渭河岸边,韩遂见此时天色已晚,便下令在此扎营过夜。 …… 中军帐中,韩遂的脸色有些灰败。 很是不甘地说道:“本将征战半生,人称九曲黄河。一直以来,都是本将在算计别人,没想到这次却被一个小儿后辈给算计了。” 一旁的成公英也道:“属下这次也是大意了。本以为马超马岱都是无谋之辈。谋士用计,讲究的是因人设谋。对付马超、马岱这种无谋之辈,不需要什么高深的计谋。却没想到……那云禄的男人,却是大有来头。” 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据细作查证,这徐庶竟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学生,他的两个师兄,一个是大夏王的前军师庞统,一个是蜀王的丞相诸葛亮。若早知徐庶来头如此之大,咱们就该更谨慎一些。” “早干嘛去了?!” 一旁的李堪有些气恼:“现在说这些还有个球用!” 这厮天生是个火爆脾气。 在冀县交战中,又被马超一枪捅伤了大腿,现在走路一瘸一瘸的,心情非常不好,说话总是骂骂咧咧的,对谁都没有个好脸色。 成公英没有跟他计较。 只是苦笑一声道:“此前,冀县城一直是出紧入松,咱们安排在马家的细作,根本没办法将消息传出来。一直到马超打开城门出战之时,细作才将消息传到咱们这里。而在接到细作传来的消息之前,咱们虽然知道马超手下多了一位名叫徐庶的谋士,却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可你……你这次担任的是主公的军师,哪来那么多推托之词。” “我这一年都在敦煌,这才刚从敦煌回来就被主公任命为军师,又哪里能了解到那么多事情?” “休得多言。” 韩遂见到李堪跟成公英争执起来,便出言阻止道:“一次小挫而已,咱们自己人可不要乱了方寸!” 顿了一下,又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尔。咱们也只是损失了两三万人马而已,论势力,咱们仍然远强过马超。 咱们的领地广袤无垠,纵横五六千里,又岂是马超可比! 想当初朝廷出动几十万大军,又有董卓、皇甫嵩、张温、孙坚、陶谦、王允等人统军,还不是奈何咱们不得?! 不仅奈何不了咱们,还让咱们越打越强,最后朝廷也只好向咱们妥协,坐视咱们割据西凉,并且还下旨钦封本将为镇西将军、领凉州牧。 西凉马腾,不过是本将的一个附庸而已。如今马腾已经去了长安,只留着马超在这里守着这点家业,咱们又何惧之有? 只要回到金城,再征召些人马,就算马超有徐庶相助,也休想再翻出什么花样!” 众将闻言,就又都信心振作了很多。 就连脾气火爆的李堪,也闭上嘴巴,连连点头。 韩遂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才又问成公英道:“马超他们,现在离咱们还有多远?” “其先锋马岱,大约离咱们有三十里左右。” 成公英道:“也许是担心咱们会设下埋伏,所以,马超这一路追来都非常谨慎。他将大军分成两部,由马岱领兵一万为先锋,亲领两万人马为中军。 先锋与中军之间,相隔五六里左右。这种安排,也使得咱们几次想要埋伏他们,都没有成功。” “这徐庶果然是有点本事。” 韩遂皱了皱眉头道:“若是之前的马超,必会逞匹夫之勇率军轻进,现在却一举一动,颇有老将之风。” 成公英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韩遂见状,便问道:“军师可还有什么不放心?” “正是。” 成公英道:“咱们打了这么久,敌军中有两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一个是庞德,另一人,便是那位新来的猛将夏云。 属下一直担心,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阴谋。” “应该不会吧。” 韩遂摇了摇头,笑道:“过了鸟鼠山,就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那庞德和夏云,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驻守。毕竟马超所要防御的,可不仅有咱们一方势力,还有关中的曹操和汉中的魏延。” “鸟鼠山……” 成公英不为所动,默默地将“鸟鼠山”这个地名念了两遍,然后,便豁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快,快让斥候去鸟鼠山,务必要仔细查探鸟鼠山周边山谷,看看有没有伏兵!” 不过,晚了! 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有斥候飞马来报:“敌将庞德和夏云,率数千人马堵在了鸟鼠山的盘蛇道上!” 韩遂和众将闻言,尽皆大惊失色。 因为,这鸟鼠山下的盘蛇道,乃是返回陇西的必经之道。如果被庞德和夏云堵死了盘蛇道,后面的马岱和马超再率大军压上来,自己就会前后受敌,被困死在这渭河岸边! “事不迟疑!” 韩遂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传令下去,立即出兵,不惜一切代价,猛攻鸟鼠山盘蛇道!” …… …… 第524章 困兽之斗,绝不放虎再归山! 鸟鼠山,这地名最先出自《山海经》。据《山海经》记载,此地……“鸟鼠同穴,渭水出焉”。 也就是说,这里是渭水的源头,山上有鸟也有老鼠。 但是,到了几千年后的明朝时代,山上没有了老鼠,只有鸭子。所以,也被当时的老百姓戏称为……“鸟鸭山”。 …… 言归正传,有诗为证: “三源孕鸟鼠,一水兴八朝”。 这句诗中的“鸟鼠”,就是指鸟鼠山。“一水”是指渭河,“八朝”是指登上中华民族历史巅峰的……周、秦、汉、唐等8个王朝。 具体位置是在……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境内。 在《山海经》、《尔雅》、《水经注》、《括地志》等古典着作中都有其详细记载。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数不清的关于“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 总之,这地方在甘肃大大有名。 不知道鸟鼠山的甘肃人,应该是假甘肃人。 …… 广义的鸟鼠山,不只是一座山峰,而是由几百座山峰形成的一条山脉。在这群峰峻谷之间,有一条细长的道路,如一条长蛇一样,蜿蜒盘旋,这就是……鸟鼠道。 鸟鼠道是后来的史书上的记载。 而在汉代,这条道其实不叫鸟鼠道,而叫做……盘蛇道。 如今,化名夏云的赵云,就是带着三千精兵。 堵在了这里! 等到韩遂的斥候发现时,赵云已经带着三千精兵,在盘蛇道上,筑起了三道冰墙,并且,已经开始堆第四道和第五道冰墙! 这些冰墙修筑起来也非常简单。 就是用冰雪滚雪球,一个一个地垒上去,再用大火融雪为水,浇在垒好的雪球表面,在寒风中固化,就成了冰墙。 由于山道并不是很宽。 这种冰墙建起来非常快! 山道的两侧又都是光滑陡峭的、冰雪覆盖的山坡,只要建成冰墙,就会变成很好的防御工事。 …… 韩遂的反应也非常快,而且非常决绝。 见到赵云垒好的冰墙之后,便叫来麾下众将,沉声说道:“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咱们粮草已尽,只能杀马取食。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到了! 咱们必须在马超的主力赶到之前,打败对面的敌人。否则,便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西凉汉子不缺勇士。 听了韩遂的话,众将纷纷请战。 但是,韩遂却并没有答应任何将领的请战要求,而是对他们说道:“山道狭窄,并排而攻,每排容纳将士不过五六十人而已,因此,咱们得分组,每队五百。 刚好五百为一曲! 三万将士,分成六十个曲。 六十个曲,轮流上前。前曲主攻,后曲督战。回头者杀,不前者杀。前曲死光,后曲顶上,用人命去填!” 众将士闻言,有神情坚定者,也有目光躲闪者。 因为,按韩遂这种打法,冲在前面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所有前面的人都是敢死队,所有后面的人都是督战队。 人都有畏死之心,蝼蚁尚且惜命。 谁又真心愿意,就这样将命丢在这里? “抽签!” 韩遂的语气冰冷,充满了强横的杀气。 然后取下身上的战袍,顺手丢给自己的亲卫。当着一众将官的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本将的战袍上,撕下六十个布条,布条上写上数字,从一写到六十。然后,让曲长们来抽签! 抽到前面的排前面,抽到后面的排后面。 六十曲勇士,排序而攻,前仆后继,层层推进,攻势不断。唯有此法,才可以快速攻破堵在前面的敌军,给咱们带来一线生机。有违令者,立斩!” 不愧是称雄一方的枭雄。 若是只论其果决和霸道,恐怕就连曹操也只在仲伯之间! 将士们不敢违令。 很快,六十个曲的排序就排好了,一曲一曲,建制非常鲜明。号角响起,第一个曲的五百将士。 怀着必死之心冲了上去! 后面的几曲,也紧跟而上。尽将刀枪弓箭指向自己前面的一曲袍泽。 因为只有前面的袍泽多杀敌人,他们自己才会多有一线生机。为了自己多有一线生机,他们也必须用这种方式逼着前面的袍泽去死战! 如此次第而攻,连绵不绝! …… 赵云带着的三千精兵,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围师必阙,归师勿揠。 当道阻挡想要归家的敌军,这是兵家大忌。可是,这一次,赵云却不得不这么干,也必须这么干! 因为,必须在这一战干掉韩遂! 绝不能……放虎归山! 由于马超与韩遂之间实力的差距太大。如果让韩遂活着回到西凉,韩遂便会很快召集十万大军卷土重来。 届时,兵力处于弱势的马超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韩遂。 就算能打得过韩遂,那也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见不到结束的大战。届时又会出现很多变数,甚至还会引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曹操插手其间。 并且,以西凉地域之广袤,就算最后能打败韩遂,也不一定能杀得他。此前朝廷的董卓、皇甫嵩也曾多次打韩遂,但是,每次都让韩遂跑掉,然后,躲上一段时间,召集旧部又卷土重来。 而这一次,按徐庶的计划。 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不惜一切代价,将韩遂杀死在这里,一劳永逸,不留后患。也不给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曹操做出反应的时间。 因此! 一开始,双方就杀红了眼。 韩遂的军队拼死猛攻,一个个如同噬血的野兽一般,人人悍不畏死,嘶声嚎叫着往前冲。越危险越勇敢,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拼死向前。 前仆后继,延绵不绝! …… 赵云的守军也打得非常顽强。 这三千守军,都是徐庶让马超挑出来的精锐。不仅人人精悍善战,还装备了西凉军中最好的铠甲、最锋利的刀枪、最坚固的盾牌,以及非常多的箭矢。 凭着刚刚堆砌起来的冰墙。 他们顽强地抵御着韩遂军如潮水一般,一浪盖过一浪的猛攻! 箭矢如雨,兵戈如林。 枪枪入肉,刀刀见血! 一方是想要回家,一方是绝不放虎归山。盘蛇道上,杀声震天,死尸堆叠,血流成溪,杂碎遍地。 不休不死,不死不休! 双方都很勇敢,都不惜命,都奋不顾身,一场世所罕见的血腥惨剧,就在这里持续上演。 …… …… 第525章 退无可退,索性直取敌首 为了应对这场残酷的战斗,赵云将三千人分成三组。 每组一千人。 一组接战,一组休息,一组继续建冰墙! 仅有一道冰墙是无法阻挡想要回家的西凉勇士的。韩遂的做法,就是用死尸推进。一曲五百人,打完一曲再上一曲。 区区一道冰墙,很快就会被韩遂手下的西凉勇士们的尸体,填平填满。而赵云的做法就是,你填平一道冰墙,我就再建一道冰墙。 你次第而进,我就次第而退。 每道冰墙之间相隔大约二十丈。 开战之时,赵云建好了三道冰墙,并且,正在建第四道和第五道冰墙。打了一天一夜,被韩遂攻砍了十二道冰墙,现在还有三道冰墙! 不过,也快要退到了盘蛇道的尽头了。 若是再失掉这三道冰墙,韩遂的军队便会脱困而出。从而如虎归山,如龙回渊,后患无穷。 再看双方的伤亡和兵力对比。 赵云的情况,也非常不利。 通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韩遂的兵力战死了一万二千多人,十几里的盘蛇道,完全就是用西凉将士们的尸骨铺过来的。 但是,韩遂还有一万六千多人! 而且,这一万六千多人都是还未参加战斗的新力军,因为,参加过战斗的全都战死了。 按抽签排序,人人都是敢死队和督战队。前面一曲五百人死光,后一曲五百人再补上。这种方式虽然残酷无比,但是……却保留了后面参战人员的体力! 而赵云一方。 也战死了八百多人,仅剩两千二百人。而且,剩下这两千二百人也已经打得非常疲惫。 虽然也有轮流休息。 但又是轮战又是修冰墙,这一天一夜下来,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累得够呛! …… 天亮时候,马超和马岱带着两万人马赶到了。 但是,韩道狡猾得很。 而且,战斗经验非常丰富! 看到马超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便立即下令清理盘蛇道…………将盘蛇道上的死尸堆在从赵云手夺下的冰墙上,使冰墙变得更高。 然后,分出人马来,用冰墙阻挡马超的进攻。 之前赵云怎么打韩遂。 韩遂现在就怎么打马超! 而且,韩遂的西凉军没有退路,反而人人被激起了血性,无不拼死力战,奋不顾身。马超的西凉军虽然士气高昂,但是,面对这一群……困兽,反而有些落了下风。 又是半天过去。 马超才攻破了三道冰墙。 但是,赵云又失去了两道冰墙,只剩下最后一道冰墙了。过了这道冰墙,也就到了一片旷野之地,韩遂的西凉军便会如一窝蜂一样,纵马跑向旷野! 然后四散而逃。 “怎么办?” 庞德脸色严峻,目光盯着赵云,那眼神中升腾着战斗的火焰! 赵云明白他的意思。 明摆着已经守不住,那还守个卵! 转过头,看向还剩不到两千的将士,赵云咬了咬牙,大声喊道:“弟兄们,还能战么?!” “能战!” “能战!” “能战!” 将士们纷纷嘶声大喊。 “很好!” 赵云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道:“咱们绝不能让韩遂跑了。只有杀了韩遂,咱们西凉才能结束二十多年战乱的日子。” 庞德闻言,首先举刀向天,高声大喊:“今日之战,有死而已!要怎么做,请夏将军下令,吾若皱一下眉头,便将卵子割下来给夏将军看看! 赵云:“…………” 心道:我要看你的卵子干什么。 乌漆巴黑的两个蛋,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就算要给赵某看,也没必要割下来啊。 心里正在吐槽,身后两千将士已经齐声大喊:“吾若皱眉,亦将卵子割下来给夏将军看!” 赵云:“…………” 心道:我要看这么多卵子干什么! 猛地翻身跳上战马,右手举起长矛,左手举起锄头,大声喊道:“留曲长梁蹈带三百人守冰墙,其余兄弟,上马备战!” 将士们闻言,除了梁蹈的三百人外,其余将士全都奔向后方,找到自己的战马,骑了战马过来站在赵云后面。 赵云看了看手握大刀,一脸凶相的庞德。 又看了看身后的将士。 将锄头挂在战马一侧的得胜钩上,举起精钢长矛,大声喝道:“锋矢阵!” 将士们闻言,立马调整位置,组成以赵云为矢尖的锋矢阵。 随后,赵云便带着一千七百人组成的锋矢阵,先是向后拉开距离,然后,再纵马加速,如一支锋利的箭矢一样,一头扎进了……正向最后一道冰墙冲来的敌军之中。 敌军……一下子被打懵了。 由于是攻打冰墙,他们都没有骑马。 又都没想有到赵云会突然转守为攻,并且骑着战马直向他们高速冲来。一时之间,竟被赵云给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这短暂的混乱,便是赵云要抓住的机会。 纵马直冲而过! 长矛如蜻蜓点水,“唰唰唰”直奔敌军咽喉,所过之处无人能阻挡赵云片刻,身后留下无数敌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在地上翻翻滚滚! 紧随赵云之后的庞德,也是勇不可挡,厚背大刀被庞德轮得如同疾转的风车一样,出招势沉力大,气势凶悍慑人。 凡是靠近的敌人都是一刀砍翻。 所过之处,留下无数残缺不全的躯体! 身后的将士们见两员主将如此凶猛,尽皆气血上涌,大声嘶喊着奋力冲杀,杀得敌军胆气尽丧,鬼哭狼嚎,四处乱跑。 如此一来,就连后面督战的也没用了。 战争的节奏! 没错,就是战争的节奏! 韩遂军队的战争节奏,一下子被赵云的锋矢阵给打乱了。面向赵云这一侧所有的人马,全部都陷入了失去有效指挥的混乱之中。 …… 此时,韩遂正在居中指挥,兼顾着蛇盘道两头的战斗。见到赵云突然用骑兵冲阵且无人能挡,急忙让身边的成宜和阎行上前与之对战。 赵云一个照面刺死成宜。 又一矛扫开阎行刺来的长枪,然后,将阎行交给身后的庞德,自己则一纵战马,与阎行擦身而过。 直奔帅旗下的韩遂。 韩遂大惊! 心知不是赵云对手,便纵马想向后逃窜。此时,赵云也是急了,唯恐韩遂逃入乱军之中,便索性举起长矛,奋力掷向韩遂的战马。 韩遂的战马被飞来的长矛捅穿,哀嚎着倒在地上,将韩遂也掀翻在地。 摔得七荤八素。 奋力挣扎着爬起来时,身边响起了一阵炸雷般的叫声:“我挖!” 然后,一片黑光闪过。 就被一把锄头挖在了脖颈上,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第526章 烈马难驯,不可使之脱缰 韩遂死了,就这样死在赵云的锄头之下。 如同……如同一千多年后那位悲催的李自成李闯王一样。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身份再叼,一锄撂倒! …… 韩遂死后,其麾下军队士气大泄,乱成一团,彻底崩溃。 在赵云和马超的前后夹击之下,很多人选择跪地投降。 不过,由于此时盘蛇道的尽头已经放开,也有很多人逃出了盘蛇道,四散逃往陇西耿道(今甘肃临洮县)。 成公英死于乱军之中。 原韩遂手下的那些将领,成宜死于赵云手上,马玩为马超所杀,李堪受伤被俘;侯选和杨秋混在乱军中逃脱。 除此之外,就是阎行。 庞德并不能留下阎行,论武艺,阎行还要略胜一筹。在韩遂死后,阎行便几枪逼退庞德,想要夺路而逃。 当时赵云就在不远。 见阎行想逃,赵云便取下弓箭,想要将阎行一箭射杀。 但是,又想起来西凉之前,贾诩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烈马难驯,不可使之脱缰”。 随即便改变目标,一箭射死阎行的一名亲卫,而任由阎行逃脱。 …… 最后清点战果,前前后后共杀敌一万六千多人,俘虏八千,仅有四千余人逃脱。韩遂手下的大将,也只走脱了阎行、侯选和杨秋三人。 基本上算是……毕其功于一役了。 由于韩遂已死,其手下的主力也在这一战中几乎全军覆没,仅靠阎行等三人,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而与同时,彼消此长。 马超通过劝降前后几次战斗中抓获的俘虏,手上的可用兵力达到了六万余人,而且战马不缺,这六万余人都可以变成骑兵。 接下来,只要挥师向西向北,陇西、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皆可传檄而定。独霸西凉已是指日可待。 …… 战后,马超大摆筵席,犒赏庆功。 众将士觥筹交错,猜拳行令,至夜方休。 酒筵过后,众人尽皆散去。 赵云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马超、徐庶、庞德、马云禄。 然后对四人道:“赵某受大夏王所托,来西凉助马将军对付韩遂。如今韩遂已经授首,马将军一统西凉已是众望所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此间事了,赵某也该回大夏国了。很留恋与各位一起并肩杀敌的日子,今后若有需要,可来大夏国来寻赵某。” 说罢,便起身向四人告辞。 马超、庞德、马云禄三人,尽皆心怀不舍,马云禄更是难过得哽咽不已,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马云禄……心中还是挺喜欢赵云的。 毕竟赵云那么猛,又那么帅。 只是让徐庶占了先,如今瓜已破,膜已坏,花已采,蕊已开。 奈何,奈何! 赵云……赵云看到这马云禄如此难过,便想要哄一哄,随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鸽卵大的明珠,塞给马云禄道:“这是赵某杀死韩遂后,从韩遂的头盔上扯下来的,就送给马家小娘做个玩物。” 马云禄见状,更难过了。终于哭出声来,一边低声哭泣,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元直在这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单身时。” 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因为未婚夫徐庶就站在旁边呢! 只是上前拉过赵云的手,又将明珠塞还给赵云,对赵云说道:“如此厚礼,老娘不敢接收,留着拿回去送给嫂子吧!” 赵云愣在当场,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西凉女子如此豪爽,倒让赵云有些意想不到。 马超和庞德见状,尽皆放声大笑。 唯有一旁的徐庶,板着个脸孔,一会儿看看赵云,一会儿看看马超,一会儿看看马云碌。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娘希匹”。 …… 当天晚上,赵云便换回了刚来西凉时的女装。 然后,骑上一匹黑马,扛着那把锄头,趁着黑夜出城而去。 从此,西凉再无夏云。 猛将夏云,也便变成了在西凉的一个神话般的传说。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西凉霸主韩遂的快速败亡,让天下诸侯尽皆愕然。 没有人料到局势会发展得这么快。更没有人会想到,原本处于弱势的马超会这么快便打败韩遂。 而反应最为强烈的,是曹操。 接到韩遂败亡的消息时,曹操正在出征汉中的路上,而且是躺在马车上……由于前段时间与人妻们操劳过度,曹操的头风病又犯了。 听完满宠的禀报,曹操惊得猛地翻身坐起。 感觉头一下子就不痛了。 随后,便放声大笑道:“西凉马儿,果然有种!” 满宠问道:“要不要将马腾…………” 说到这里,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意思是……马超虽然现在势大,毕竟年轻识浅、有勇无谋而且也没有什么名望,终是难成气候。 但是,万一再让在西凉威望卓着的马腾逃回西凉,那以后就会变得非常麻烦。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将马腾杀了,以除后患。 “不急不急。” 曹操笑道:“汉中战事未了,不宜现在与马超开战。先多派些人手看着马腾就好了。” 想了一下,又道:“烈马难驯,还得给他套上两根缰绳。” “两根?”满宠问道。 “是的,两根。” 曹操点了点头道:“一根是马腾马寿成,另一根……是逃回金城的阎行!” …… 无独有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成都的诸葛亮也在与关羽、法正等人讨论着马超。 诸葛亮很是感慨地说道:“没想到韩文约一代西凉霸主,竟然就这么死了。” 关羽道:“这不更好吗?以后咱们就可以与马超互为援手,一起对付关中的曹操。” “好是好。” 诸葛亮笑了笑,又道:“马儿野性难驯,不可使之脱缰。” 关羽茫然不解。 一旁的法正笑道:“丞相的意思是……放出流言,将咱们援助马超生铁和粮食的事,弄得天下皆知?” 诸葛亮闻言大笑:“知吾者,法孝直也。” …… 徐州,大夏国宫内。 大夏国王陶应得知赵云将韩遂一锄头挖死,顿时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子叫你去挖墙脚,你却去挖人。给了你机会,却不知好好把握。 真是蠢到家了。还是那个王麻子说得好:这世上,只有两件事是无限的,宇宙和某些人的愚蠢,不过,我们对宇宙的事情还不够确定。” 一旁的宦官曾红轻声问道:“大王是说赵云将军?” 陶应看了曾红一眼。 冷哼一声道:“你也一样!!” …… …… 第527章 君君臣臣,一桩诡谲生意 陶应的一声冷哼,吓得曾红浑身发抖。 伴君如伴虎。 就冲他刚才无意中问起这句话,就可以治他一个“内官干政”的死罪。朝中大事,又岂是他一个太监可以打听呢?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曾红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叫道。 陶应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曾红,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知道自己犯了哪一条吗?” “罪官知错了。” 曾红赶紧说道:“罪官是犯了……《内官律》……中的第一百三十八条,即:内官不可以打听国王对臣子的爱憎,轻者掌嘴三十,重者乱棍打死。” 《内官侓》,这是陶应专门让臣子们修订的一部关于宦官的律法。其中非常详细地规范了……太监的语言和行为准则。 仅太监言行方面的准则,就有一百八十多条。 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之所以这样严格要求宦官,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太监干政。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宫内的太监成为大臣们在宫中的眼线。 纵观几千年历史。 太监干政的危害不小。 但是,其实太监成为大臣安插在帝王身边的眼线,其危害性还要远大于太监干政。帝王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言一行又都被太监传给朝中的大臣。在权的角逐中,便是让大臣们做到了知己知彼。 做为穿越者,陶应对其中的危害洞若观火。 自然是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在自己身边发生。 …… 不过,今天陶应想解决的,却不是这件事。 而是翻牌子的事情。 曾红很聪明,但却比陶应想象中还要愚蠢。 本来以为要三个月才露出马脚,没想到,不到两个月这马脚就露出来了。这段时间,陶应翻牌子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翻开盘子的的中间偏右上方的位置的牌子。于是,便经常会翻到同一个妃子的名字。 这说明了,曾红摸清了自己的习惯,然后,有意将那名妃子的牌子,放在自己习惯翻动的那些位置。 那名妃子,名叫翟菲,原本是广陵(今扬州市)大姓翟家的女儿。在陶应称王时,被送入王宫中为宫女。因其长得极是妖媚迷人,在被陶应宠幸之后赐封为侧妃。 现在想起来,这恐怕是一场阴谋。 就好像汉武帝晚年遇到的钩弋夫人一样,都是某些士族世家特意的安排。最后,用巫蛊事件害死太子刘剧,杀尽卫青、卫子夫满门,使得钩弋夫人的儿子成功上位。 这后宫,自古以来就充满着各种诡谲。 …… “说罢,说说翻牌子的事情!” 陶应的语气不重,却如一把利刃一般,刺中了曾红的要害。 “翻牌子……何事?” 曾红有些心虚,但还想抵赖。 “就你那点心思!” 陶应冷笑道:“你比袁术、袁绍、曹操如何?袁术、袁绍和曹操尚被孤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况是你。 你以为孤真的要翻牌子?那只是诱你上钩而已。” 曾红闻言,又惊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地说道:“罪官知罪,知罪,都是他们让罪官做的,罪官的妻儿,都在他们手上。” 这么快就招了。 但是,陶应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兹事体大。 在陶应看来,曾红的背后,可能是朝中上某些重臣,甚至还不止是一人,而是一群。说得更确切一点,可能是世家士族们的如意算盘。 他们想用陶应帮他们打天下。 然后,再找个机会害死陶应! 害死陶应后,再由他们指定的王子或皇子来继承陶应的王位或皇位,然后,在他们的操控下,废除陶应针对世家士族的不利政策,恢复和建立有利于世家的社会秩序。 原本的历史上,司马懿就是这么干的。 曹操打压世家,司马懿就拥护曹丕。等曹操死后,所有的政策就开始向世家门阀倾斜。到最后搞到全国实际人口有3000多万,却只有800万人交税,并且,全国85%的土地变成了士族世家的私产。 用心不可谓不毒! 但陶应此时却不能将这件事捅出来,因为如果将此事闹将出来,必然会影响到朝政的稳定。 而此时天下尚未统一。 绝对不可以出现内乱! 沉吟片刻,才对守在外面的典韦道:“恶来,让所有人退出御书房外,二十步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等典韦安排好了之后,才又叫曾红起来,让他写供状。 …… 足足写了一个时辰,曾红才将厚厚的一叠供状交上来。 看到曾红交上来的供状,陶应才真正明白,这果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甚至连曾红此前犯罪被阉割,都是有人策划好了的。 曾红,就是他们用巧妙的方式,安排到陶应身边的人! 再看那清单上的名字。 虽然都是些代理人,但是,通过陶应的分析,不难看出他们的主谋之人,竟然是……文臣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还不止一人,还牵扯到好几位朝中重臣! 君君臣臣。 臣臣君君! 说到底,还是一场相互利用的关系。 就好似后世“国产凌凌漆”中的周星星对某失足女说的话一样:“我本来以为凭咱俩的交情可以谈一谈感情,谁知还是一场生意。” 以及,那失足女的回骂:谈感情也是要给过夜费的! 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 …… 陶应仔细看了三遍,将其中一个一个的人名和重要证据,用无人认识的英文,记录在一张纸上,锁进柜子里。 再将曾红写的供状,丢进火盆里烧掉。 然后,从箱子里掏出几块金子,捏着曾红的嘴巴让他吞下…… 于是,曾红死了。 死因是偷盗宫中黄金,被发现后畏罪自杀。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和平静,没有在朝中掀起任何风浪。也许,有些人会猜到什么,但陶应的沉稳却让他们看不出丝毫破绽。 会咬人的狗不叫。 陶应决定向狗学习。 对那些人依旧是恩宠有加,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信任。 甚至对于翟妃,陶应也是一如既往的宠幸。只是……自此之后,陶应的心里总是算着日子,只有“安全期”才会给她一两次,不会再给她怀上王子的机会。 …… 而曾红死后,新任命的宦官总管,则是一位名叫聂全的太监。 聂全原本是虎贲营的一名虎士,因在战场上受了伤,下面挨了一刀,没了那个东东而入宫成为太监。 这样的人,陶应用起来就更加放心一些。 …… …… 第528章 出征辽东,重新启用吕布 转眼间到了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正月。赵云扛着一把锄头回来了。 对去西凉之事讳莫如深。 知道他去了西凉的人并不多,仅限几位军师而已。回来之后,也只是跟陶应和几位军师汇报了在西凉的情况,却绝口没提马云禄之事。 紧接着,又传来了蜀国方面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南征方面的消息。 文聘和张任、严颜南征尤孟叛乱,取得了一场大捷,尤孟被杀。南蛮余部在尤孟的儿子,年仅十六岁的孟获的带领下,退入西南群山之中。 其它益州郡、牂柯郡的官吏叛乱,则仍在僵持阶段。但从双方的实力来看,应该很快就会平定。 第二条消息,是汉中方面的消息。 曹操亲率十万大军猛攻阳平关,不过却如原本的历史一样,拿高大险峻的阳平关半点办法都没有。 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延被刘备从牙门将提升为汉中太守时,在筵席上发表获奖感言:“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敢如此口出狂言,就是因为有这个阳平关。 而在这一世,守汉中的依然是魏延。 还加上一个潘璋和刚刚22岁的孙权。 曹操想要用强攻来攻破阳平关,更无可能。与此同时,曹操又利用张卫发布“天师令”,鼓动汉中的五斗米道的教众叛乱。 但诸葛亮早有准备。 他让潘璋和孙权来汉中,就是为了提防五斗米道叛乱的。那些此起彼伏的叛乱很快就都被潘璋和孙权讨平。 在此期间,孙权展现出了其做为枭雄的狠辣、狡诈、果断、铁血的一面。 这厮在大肆屠杀五斗米道教众的同时,还直接将五斗米教视同于张角的太平道教,严令取缔。 凡是敢从事五斗米道活动的一律抓起来杀掉! 凡是家里供奉五斗米道祖师爷的,全部抄家! 这就是名传千古的“两个凡是”! 张鲁同志苦心构建的类似于“吃大锅饭”的汉中“政教合一”体系,就这样在孙权的“两个凡是”下,土崩瓦解。 在孙权的这种强硬施下,汉中的五斗米道势力大减,无人再敢公开祭拜“天师”,就算要祭拜,也是只敢偷偷摸摸。 而一旦被人举报,则后果相当严重。 从此,汉中百姓开始放弃他们信仰和理想,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苏醒过来,回归衣食住行的现实。 孙权的这一举措,无疑是非常英明的。 思想也是非常超前的。 手段也是非常果断的。 想想后世那些政教合一的国家的百姓有多苦逼,就能明白孙权的政治理念有多正确。 这种手段让曹操知道后,也是赞赏不已。 曹操久攻汉中不下,又不甘心就此退兵,两军便在阳平关内外,进入了旷日持久的僵持阶段。 …… 对陶应来说,这些都是好消息。 魏国与蜀国交战,便不可能在短期内对关东地区用兵,这正好可以让陶应放心大胆地出兵辽东。 除了上述两条消息之外,前往辽东执行“超限战”的邓展方面,也有了消息。据寒鸦司禀报,邓展带领数百黑卫,摧毁了公孙度在辽东的太平沟铁场,铁场中的工匠也尽被抓捕,并且已经用海船押送前往江东。 …… 元宵之后,出兵辽东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了。 按照庞统的计划,这次一共出兵十五万。 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太史慈担任主帅。 韩猛、阎柔为副将,陈宫为军师。兵力为五万。坐船到天津,再走陆路,过卢龙塞(喜峰口)入辽西郡,攻打被公孙度控制的半个辽西郡和玄菟郡。 第二路,由陶应亲自担任主帅。 庞统为军师,吕布和黄忠为副将。兵力十万。用海船运兵,直攻辽东。随陶应一起出兵的将领,还包括:许褚、蒋钦、徐盛、陈武、张绣、胡车儿等等。 海船的运输能力是一个大问题。 蒋钦的第二海军舰队,一次最多只能运送三万人马。 不过,庞统早有准备。 因为这一战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规划了。大部分军队都已经从陆路运动到了青州的东莱郡和幽州的右北平。 只留了三万军队随陶应从徐州出发,坐船前往辽东。而那些到了青州东莱郡的军队,则可以用海船多走几趟,过渤海海峡运往辽东。 …… 除此之外,就是徐州方面的安排。 典韦被留在徐州担任王宫禁卫统领,黄巾出身的龚都被调到郯城担任卫尉。郭嘉居中调度,贾诩被派驻陈留,防止曹操趁陶应去兵辽东时来捣乱。 其它政事方面,由三省六部中的三省主官张昭、张纮、顾雍等人负责协调处理。 …… 王驾亲征,一次出兵十五万,动静闹得不小。 大夏国不出无名之师。 先传檄天下,历数公孙度八大罪状: 其一,公孙度擅自收留叛逆袁绍、袁熙、袁尚父子的妻妾,是为不忠。 其二,公孙度与袁绍、袁熙、袁尚父子的妻妾一屋同住,是为乱伦。 其三,收留淳于琼等叛将,是为图谋不轨 其四,联结胡人“倚胡谋独”,是为不义。 其五,嫁女给夫余和高句丽国王,是为不道。 其六,装备胡人军队对付本族汉人,是为不睦 其七,对辽东百姓课以重税,是为不仁。 其八,不给大夏国王陶应进贡,是为不孝。 …… 正月下旬的天气还很寒冷,当庞大的海船舰队顶着呼啸的寒风,浩浩荡荡来到东莱郡黄县港口(今龙口港)时,先期赶到的吕布和黄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两人,在过去两年都没有立下什么战功。 黄忠是因为受伤。 而吕布,则是因为被陶应任命为豫州刺史而没能参加对冀州、幽州和草原的征战。 这也是陶应对吕布的打压。 名义上是让他担任一州刺史,实际上是将他闲置在豫州。因为受曹操绝户计和强制移民的影响,豫州的百姓不足四十万。虽然后来大量迁入了山越和五溪族人,百姓总数也才一百多万。与一个人口多一点的郡没什么两样。 看到吕布在过去两年还算老实,这才又决定重新启用这个彪子。 毕竟,辽东多胡人。 在对夫余和高句丽等北方胡人作战方面,吕布就是最好的人选。 …… …… 第529章 风云际会,公孙度也有准备 在东莱郡休整了几天后,便已经是农历正二月初了。有斥候来报,辽东的海湾已经解冻,海船可以靠岸了。 但是,陶应仍然没有直接对辽东发动进攻。 而是下令蒋钦用海船运兵,先将军队全都运送到渤海海峡附近的庙岛群岛上去,这样就可以在后续的兵力投送中距离更近。 用了三天时间,十万大军,以及后勤物资,全部都运到了庙岛群岛的几个稍大点的岛上。 然后,以吕布为先锋,蒋钦为副先锋,带两万人马直奔辽东半岛的尖角西侧的……沓氏县。 …… 沓氏县,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大连。 但又略有差异,因为后世的大连市在汉代还有一部分是浸在海水里的。大概位置是在大连市靠东北区域的地方。 …… (附录:东汉沓氏县位置地图。) …… 沓氏县在很多史册记载中,也叫沓县。 这个地方的开发,始于商朝。史载商纣王的叔父箕子,带五万百姓,渡过渤海海峡来到辽东,建立了……箕子朝鲜。 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登陆的。 而这个地名的由来,有一种说法是山东大族沓氏迁居于此,故而叫做沓氏县。还有一种说法,是“纷至沓来”的意思。 即:在秦汉战乱时期,很多山东半岛的百姓为了躲避战乱,不顾海上的风险,从东莱乘船出发,沿着庙岛列岛的众多大大小小的岛屿……“纷至沓来”……来到这个地方,于是,就有了沓县。 …… 原本,在汉末时,这里还只是一座小城。 但是,自从五年前,公孙度得知陶应用海船奇袭东莱郡,夺占青州,“断龙”徐州、豫州那场大战之后,公孙度就开始重视沓氏县了。 之后,在这里修筑了非常高大坚固的城池。其城池的高大和坚固程度,比之辽东的“王城”……襄平城,也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 还在周边海岸线上修建了旱寨、水寨,以及很多的哨所和烽火台。只要某处烽火点燃,警情很快就会传到沓氏城中,并通过连接沓氏城与襄平城的沿途烽火台,将警情快速传往辽王公孙度的王城……襄平(今辽阳市)。 不过,现在不用了。 因为,此刻的辽王公孙度,早就到了沓氏城中,还在城中建了座属于他自己的行宫。 行宫中的妃子和宫女也有不少,而且成份很杂,来源极广。 按民族分类,大致包括:汉、鲜卑、乌桓、高句丽、夫余、秽、貊、肃慎、真番、挹娄、勿吉、室韦等等。 这些女子都是周边的胡人首领送的。 那些胡人首领的逻辑很简单:你若是看得起兄弟我,那就得睡我送给你的女人,同时,你也送些女人来给我睡。 公孙度到辽东之后,先是凭武力打败了周边所有的胡人,打得他们不敢反抗,然后,又使劲地睡他们的女人,让胡人首领们觉得公孙度很讲义气,够哥们。 于是,纷纷俯首称臣。 …… 此刻,沓氏县的临时行宫内,公孙度高坐于丹墀之上的王座。 阶下文左武右,济济一堂。 文官一列包括:范方、史倔、田彦、公孙恭、晏禄、谢蹊。 武官一列包括:阳仪、柳毅、张敞、左琼、梁琚,以及高句丽籍大将大加、优居、然崇等等。 看了一眼阶下众臣。 公孙度缓缓地说道:“陶浪子气焰嚣张,欲侵吾辽国,诸位有何良策?” 谋士史倔道:“依微臣看,恐怕这事还是因袁氏而起,兴许也可以因袁氏而止。” 公孙度挥了挥手,示意史倔接着说下去。 史倔见状,又接着说道:“此前,陶应的左军师贾诩让人送来两个空的木盒,咱们取袁熙、袁尚兄弟之头,用木盒装了送回。 但是,这恐怕并非陶应的真意。 或许,陶应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从这一次陶应所杜撰的所谓辽王“八大罪状”中,就可以看出,其中排在最前面的三条,就与袁氏有关。 这三条分别是: 其一,擅自收留叛逆袁绍、袁熙、袁尚父子的妻妾,是为不忠。 其二,与袁绍、袁熙、袁尚父子的妻妾一屋同住,是为乱伦。 其三,收留淳于琼等叛将,是为图谋不轨。” 说到这里,史倔便停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公孙度。 见公孙度没有生气。 才又接着说道:“依微臣看,最重要的是第一条。那陶应名为浪子,又好人妻。而袁绍、袁熙、袁尚父子的妻妾,又都是经验丰富的美妇。 大王身边女眷甚多,也不在乎少这几个。 若是大王愿意割爱,将那一群美妇送与陶应,也许,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公孙度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此言谬矣!” 另一位名叫谢蹊的谋士上前反驳道:“那陶浪子虽然好色且好人妻,但毕竟是一方诸侯,又怎会因为几个美妇而发动战争。其出兵来侵吾辽东,必是想要据有这片肥沃的土地,夺占咱们大王的基业。” “吾看不然。” 史倔摇了摇头道:“那大夏王陶应的主要对手,乃是曹操和诸葛亮。如今,曹操和诸葛亮尚在,中原尚未统一,陶应没有理由在如此局势下出兵辽东。 况且,几个女人而已,对咱们大王也无足轻重。不如派出使者,将这几个女子送过去,再顺便探一探陶应的口风。 如果能劝其退兵,对咱们辽国大有好处。也许这一战迟早要打,但迟打好过早打。因为,咱们现在已经掌控了江东海船的建造技术,若是能多给一些时间,让咱们也造出大量的海船,则大王不仅在辽东基业永固,还可趁机兵进中原。” 这一番话,说得也有一些道理。 毕竟辽东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而且海岸线也不长,如果让辽东的水师强大起来,不仅很容易守护海疆,还可以用围魏救赵的办法直攻陶应的……曲曲折折……漫长达几万里的海岸线。 群臣之中,也有人对此表示附议。 不过,公孙度却并不这么认为。 听了史倔的话后,便冷哼了一声,叱道:“此小儿之言也!陶应十万大军出动,岂能如此善了?正因为魏蜀未亡,陶应才会先攻咱们辽东,以便在他与魏、蜀交战之时没有后顾之虑。 此战已不可避免,为了这一战,咱们做了长达五年的准备,纵然不能败敌,退敌却是绰绰有余! 自今日起,有再敢言和者,立斩!” 阶下群臣闻言,尽皆齐声叫道:“大王圣明!” 而恰在此时,有海边守将派人来报:“大夏国大量战船来袭,主将乃是吕布。” 公孙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对大将柳毅和阳仪道:“这一战,就交给柳将军和阳将军了。孤会去海边,亲自为两位将军擂鼓助战。” 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一众文武官员,也紧紧地跟在公孙度的后面。 …… …… 第530章 各有图谋,沓氏港外初试探 沓氏县外的大海上,阳光明媚,海天一色。 风从东南而来,徐徐而吹,这是属于春天的好季节。 成群的海鸥漫天飞舞,欢快的尖叫着,不时地一个俯冲,从水面掠过,叼起海中的小鱼飞向天空。或许这里是它们的故乡,它们在南方度过了严寒的冬天,刚刚返回自己的家乡,感到特别的兴奋和开心。 在成千上万的海鸥的飞舞中,一支庞大的船队来到了这里。其中大海船有三十多艘,中小海船达一百五十多艘。 这是大夏国的海军第三舰队。 庞大的大夏国舰队中。 吕布站在最前面的旗舰上,头戴紫金冠,身披连环铠,手握方天画戟,挺胸凸肚,身上的红色战袍随风飘飞! 显得意气风发,战意昂扬。 在豫州困顿两年,吕布过得一点都不开心。虽是治理一州之地,与土皇帝没什么两样。可最后吕布却还是终于明白。 自己是战争而生! 唯有杀戮和鲜血。 才能让自己找到活着的感觉。在战场上纵马挥戟,那是何等的兴奋!现在终于又得到机会出征,一定要在沙场上快意纵横,好好地过一把瘾! 此时的吕布。 热血已经沸腾,几乎忍不住想要大叫一声:“久违的战场,我吕彪子又回来了!” “传本将命令……” “且慢!” 一旁的蒋钦打断了吕布的话,一脸坚定地说道:“温侯可还记得主公的交代?” “哦,好吧!” 吕布苦笑了一声,有些不满地说道:“水战由你指挥,陆战由本将指挥。” “诺!” 蒋钦应了一句诺,举起望远镜看向对方的水寨,皱了皱眉道:“公孙度手下也有能人啊!这水寨建得倒是中规中矩。” 顿了一下,又道:“依水傍岸,栈桥纵横,尖桩林立,箭塔错落,暗桩潜底。要想强攻,还真不容易。” 然后,又将望远镜看向港口的东边,略一愕然。 随后,又笑道:“安排得倒是不错,可惜,在咱们的望远镜下,却洞若观火。” 将对岸所有的地方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做到心中有数之后,蒋钦才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亲兵道:“打出旗语,中军和左翼停下不动,让右翼徐盛上前佯攻。” “遵命!” 身后的亲兵应了一声,然后,向高高的桅杆上的吊斗内的传令兵大声传出命令。再由传令兵吹响号角、挥舞旗子,将命令传送出去。 吕布有些不解,问道:“为何只让右翼上前?” 蒋钦笑道:“佯攻诱敌尔。” 顿了一下,又向吕布解释道:“自从咱们五年之前奇袭东莱之后,公孙度就料到咱们终有一日会从水上进攻辽东。因此,一直在为这一战做准备。 足足五年的备战,非同小可。 不说别的,只说这港口内外的水寨,便建得又大而又精妙。其沿岸而建,与岸上旱寨相通,互为依托。 说到这里,又指着正中央的大水寨道:“这是主寨,就如同军阵的中军一样。主寨高大坚固,以巨木栅栏为寨墙,寨墙外斜指的尖桩至少有十排。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尖桩。 在水下还有无数的暗桩,战船只要碰上就会被捅烂进水。 再看左寨和右寨……也就相当于军阵的左、右两翼。左寨延绵约三里,右寨延绵竟达八里多长。其间大寨套着小寨,寨中大小战船恐怕至少在四百艘以上,而更多的是纵火小船,那些小船,数量当在一千左右!”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蒋钦的水战指挥,可不是浪得虚名。 刚才只是端着望远镜看了一阵,就看出来这么多名堂,让吕布不得不服。只好笑道:“看来本将还真的只能在陆上逞威,在这海上,还是外行。” 蒋钦也不跟他客气,又接着道:“咱们的海船,用的是软帆,速度是公孙度的硬帆船的数倍,转弯的灵活性也远强于硬帆船。 按主公的说法就是……软帆船适合于战船,而硬帆船只适合于商船。 仅凭船速和灵活性,就可以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吕布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问:“公孙度毕竟战船多达四五百艘,而右翼徐盛才五十多艘,你就不担心蚁多噬象?” “完全不用担心。” 蒋钦笑道:“公孙度战船虽多,但船速太慢,也不能一下子围拢到一起。而徐盛战船虽少,却胜在战船高大坚固而灵活。 咱们的大型船,载员达一千六百多人,相当于公孙度的大船载员的四倍。咱们的小型战船也能载员三百多人,差不多相当于公孙度的大型战船。 所以,右翼徐盛虽然只有大型船三艘,中型船十艘,小战船三十艘,但是,凭借其高大、坚固和灵活,足可应付敌军两三百艘战船的围攻。” 听蒋钦这么一说,吕布也就放心了。 但随即又问:“可是……为什么咱们不是一起冲上去,而是主力停在十里之外,只让右翼上前?” 蒋钦笑了笑,对吕布道:“关于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说罢,便让亲随递给吕布一个望远镜,让他自己看。 …… 当蒋钦在耐心地向吕布讲解水战技巧时,徐盛的船队已经与公孙度的船队开战了。 公外度一边,指挥作战的是柳毅。 这人是公孙度手下头号战将。在原本的历史上,柳毅曾经率军乘海船横渡渤海海峡,攻破东莱郡并占据东莱郡达十年之久。后来曹操派张辽攻打东莱,才将东莱夺回。 不出蒋钦所料,柳毅用的就是“蚁多噬象”的战术。 看到徐盛只有四十三艘战船前来挑衅,便下令出动了三百多艘战船,从四面八方向徐盛的战船包抄过来。 徐盛得到的命令是“佯攻水寨”。 所以,并不想跟柳毅打成一场决战。而是利用己方战船的速度和强悍的战力,与辽东战船展开了一场运动战。 这种战术,就好像是骑兵跟步兵之间的战斗。 骑兵虽少,但其机动能力远强于步兵,并且单个骑兵的战斗力也远强于单个的步兵。 辽东的战船也有一些是轮桨船。 并且,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江东的所有的造船技术,但是,却因为冬天太冷的原因,他们还没来得及修造新船和对旧船进行更新换代。 他们用的还是硬帆。 而且,用的船舵也还是单片式尾舵。船体的坚固程度和船上的远程攻击武器,也都与大夏国的船只相差很远。 所以,在这次交战中吃了很大的亏! …… 不过,公孙度在这里准备了五年,自然也有后手。 见到“蚁多噬象”的战术奈何不了徐盛的船队。柳毅便又传下命令,让辽东战船猬集到一起,且战且走,沿海岸向东退却。 徐盛……徐盛似乎没看出柳毅的诡计。 下令船队紧随而上。 衔尾追击,与辽东战船杀成一团。 …… …… 第531章 水战碾压,战略目标达成 水战与陆战技巧,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相当于骑兵与步兵之间的战斗,那么,现在的战斗就有些类似于攻城战。 辽东军的战船猬集在一起,且战且退。 这就类似于一座移动的城堡。 而大夏的战船步步逼进,凭借巨大战船上的大型床弩和小型投石车,不断的给辽东战船上的士卒以杀伤,就类似于攻打城堡。 辽东战船也用床弩回击。 由于船多,他们的床弩数量多过大夏国的床弩。但他们的射程又要差很多。所以,仍旧是一种被压着打的局面。 有时候,双方也有些船只会靠得很近,在弓箭的射程之内用弓箭或五矢连弩互射。由于大夏国的铁产量很高,战船上配备的五矢连弩的弩矢数量,要远远多过辽东军的战船所配备的弩矢。 在这种对射中,辽东战船也非常吃亏。 …… 在这场交战中,双方都非常重视火攻。 水战用火是常用的战术手段。 因为几乎所有的战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怕火。首先是造船的材料。 为了防腐、防潮、防蛀。 造船用的木头,都是用桐油泡过的;硬帆上的竹片,也都是用桐油泡过的。有些船舱的木料不用桐油泡,也是会刷上一层木漆。 这些桐油和木漆都是易燃物品,只要沾上火源,很快就会燃烧起来。大夏国船只上的软帆是多层麻布做的,也是怕火的。 然后就是在海上或江河上的风一般都会比较大。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在海风的吹拂下。火源如果不能及时扑灭,就会快速蔓延。 …… (附录:水战互射火箭图片。) …… 因此,双方的很多床弩的弩矢或弓箭的箭矢上,都绑着浸了火油的碎布。大夏国的小型投石车,更是将火油罐上缠上浸油的碎布,点燃之后再投掷过去。被火油罐砸的敌船立即会升腾起一团大火。 双方也都有救火队员。 若是火箭引起的小火,就一盆水泼过去直接浇灭;或是将用水打湿的厚布团直接盖灭。而若是火势较大,则用早就准备好的沙土覆盖。 总体来说,徐盛的船队占据着非常明显的优势。 战争打到这时,徐盛的船队虽然也有不少着火的,但是,大部分战船上的火都被及时扑灭,只有两艘小型战船因火势太大,船上的将士不得不乘坐救生艇而弃船。 而柳毅的战船却被烧毁或撞毁了三十多艘,那些依旧完好的战船上,也有不少的船只上的设备损毁和人员伤亡。 不过,柳毅的指挥无疑是沉着并且有效的。凭借着六倍于徐盛的船只数量,一直在边打边走,向东退却。 此时,刮的是东南风。 东边就是上风位! …… 如此向东退了大约三里,突然,从靠岸的寨子里冲出无数的小船。 这是一种特制的纵火船, 其具体构造如图。 …… (附录:古代纵火船图片。) …… 这种纵火船,船体轻盈,迎风面又很大。在海风的吹拂下,顺风而驶,速度极快。 而且,船后还可以站人, 站着的人还可以通过尾舵来控制方向。在靠近目标之后,再点燃纵火船上浸油的竹片,然后,乘坐携带的小型“划子”逃命。 从沿岸水寨中冲出的纵火船不在少数,足有四五百条。 四五百条纵火船,密密麻麻地遮盖了海面,向徐盛的船队猛扑了过来。 这就是柳毅的杀手锏! 公孙度用了五年时间,储备了足足一千多条这样的纵火船。并且做过无数次的现场操演。 为的就是这一战。 而这一次动用了五百多条纵火船,无疑是想将徐盛这支船队一举干掉。 …… 徐盛也是善于水战的。 见到两边水寨中有无数小船飞快地冲出,立即停止了对柳毅船队的追杀,将软帆调成侧面受风,向外海方向逃避。 由于船只并不多,不存在争抢航线,退得也是非常快。 与此同时,那些被纵火船追上的战船,如果火势不是很大,就会有将士们伸出长长的推杆将火船堆到一边。 而在火势很大,使用推杆也会烧到战船的情况下,就会从大船上放下救生船,英勇的将士们就会坐在救生船上,手持推杆将纵火船顶开,以免火船的火势烧到船体。 损失也是难免的。 有不少大夏国勇士因此而被烧死或淹死。还有八艘战船烧伤,三艘战船被烧毁。 到了此时,就可以看出蒋钦的战术有多正确了。如果当初蒋钦一开始就让所有的一百五十多条战舰全部出动,那这一次肯定损失非常重大。 因为聚在同一区域的船只多了,必然会在逃开时存在遮挡航线的事情。那样速度一慢,便会非常容易被密密麻麻的小火船包围,或者躲避不及顾此失彼。 而只让右翼的徐盛出动正面佯攻。 就减少了很多风险。 并且,还逼柳毅使出了他的“杀手锏”。消耗了辽东军储备的一半的纵火船。到最后,徐盛的船队虽有损失,但损长也不是很大。大部分舰船都成功地退到了安全海域。 而此战,由于消耗了敌军大量的纵火船,战略目标也算完成了。 …… 此时,由于天色已晚,双方息兵罢战,都没有再次向对方发动进攻。 迎回徐盛的船队之后。 蒋钦下令所有船只后退,一直退到离沓氏港口三十余里的一处小岛边休整过夜。 不过,到了后半夜。 蒋钦又再次下令由陈武带领左翼船队前往攻打沓氏港的辽东水寨,并且将声势闹得很大。 由于是晚上,虽有朦胧的月光,但视野不是很广。 柳毅不敢让船队出战。 因为他担心月色朦胧的海上,会有大队大夏国的战船埋伏。所以,只好又放出数百条纵火船,其意图就是用纵火船来拖延陈武的进攻。 意欲拖到天明,再做决定。 但是,这大晚上的纵火,又没有白天时用船队诱敌,给陈武的船队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一来,又消耗了不少的纵火船。 等到天快亮时,原本储存的一千多条纵火船,已经被消耗得仅剩几十条而已 而此时,蒋钦也到了。 同来的还有大夏国最大的战船……徐州号,徐州号的船艏上站着的,是大夏国的国王陶应。 …… …… 第532章 破局水寨,建功铁皮龟壳 陶应是来打酱油的,纯粹是来看热闹。 如果是夏天,他肯定会说:你们玩你们的,我吃个瓜。 不过,随着陶应的到来,大夏国将士们的士气,也随之高涨起来。 指挥这场战斗的,依然是蒋钦。 天亮后没多久,在小岛边休整了一个晚上,养精蓄锐的海军第二舰队,便在陶应和蒋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沓氏港外。 全部的战船都到了。 大大小小的船只加在一起共有三百多艘! 数量比公孙度的船只略少,但若是按“吨位”来算,是公孙度船只“总吨位”的数倍。 柳毅根本就不敢将辽东水师拉出来决战 此时,如果他的一千多条纵火船还在,是完全可以一战的。并且还可能给蒋钦的船队造成重大的损失。 但是,很可惜。 蒋钦通过两次佯攻,已经将他的纵火船消耗得只剩不足一百艘。 不足一百艘小船。 在这么大的战场上,又是在没有战船为它们诱敌的情况,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所有的辽东战船。 全都躲在水寨里面。 柳毅的想法,是想凭借水寨外面高大的巨木栅墙、林立的箭楼、森然斜立的尖桩群,以及宽达十余丈的暗桩水域,来抵挡大夏国海军的进攻。 …… 蒋钦站在陶应身边,又是仔仔细细地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连绵达十余里的庞大水寨。 过了很久,才放下望远镜。 对一旁的陶应道:“大王,咱们可以发动总攻了。” “这是你的事。” 陶应笑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向孤请示。” “谢陛下信任!” 蒋钦说罢,便让传令兵打出旗语,下令对辽东水寨发起了第一波攻击。 …… 第一波攻击,目标是拔出水寨外围水域中的暗桩。 用的方法很简单……拖网。 被用来拖网的是……龟壳船。 这是江东造船厂刚造出的一种小型助攻船,其原型与原本历史上朝鲜李舜臣将军大战倭寇的龟壳船类似。只是会比那种船小很多。 …… (附录:龟壳船图片。) …… 这种船的特点是防御性极好。 并且是平底,吃水非常浅。 由于龟壳船的船顶包有铁皮,而且铁皮上布有尖锥,所以,不惧箭矢,也不用担心敌人会跳到船顶把敌人自己扎死。 只要不被别的大船撞上,基本上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里面的将士。 又由于是平底和吃水浅。 只要划船速度不要太快,隐藏在水面下的尖木桩就不会对船体造成伤害。 除此之外,这种船的底层,还设计、加装了水密舱,即使船底被划破,海水也只会进入……一格一格的……水密舱中的某个小格,而不会大量涌入船体。 总之,这就是专门用来……冒着敌人的弓箭或火箭,去清理水下尖桩的……小型工具船。 是特意为这一次的辽东之战而打造的。 …… 几十艘这种小型龟壳船被从大船上放入水中之后,然后,就开始在这片海域横七竖八地“拖网”。 这个“网”也不是鱼网,而是网格状的粗绳网。 当水下隐藏的尖木桩被粗绳扯着的时候,就有人穿着羊皮做的水靠跳入水中,用一根粗绳子将尖桩绑牢。 然后,粗绳的另一头会被送到大船上,大船的轮桨一动,便将水下固定的尖桩拔了出来。 大约用了两个时辰。 一块长达两里多,宽约百米的水域便变成了安全水域。 …… 再接下来就是栅墙外斜立的明桩。 这个更好办。 直接让这种有着……铁包皮……的家伙上。 包皮是个好东西,尤其是这种铁包皮。 不惧箭矢,不惧刀枪。 与此同时,大海船也靠上去,用密集的箭矢压制着栅墙里面的敌军。使他们没有机会用大型武器攻击龟壳小船。 然后,龟壳小船中的士卒再用粗绳将木桩套上,粗绳的一头送去大船,大船开动,将斜立的尖木桩一一拔光。 最后就只剩下一排栅墙了。 栅墙是木头的,让龟壳小船靠上去,丢火油罐,再用火箭点燃…… ……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起来似乎非常轻松。 当然,也确实不难。 但是,这也离不开早期的谋划,正所谓“豫则立,不豫则废”,为了这一战,大夏国的兵部投入了不少的心血,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如今的寒鸦司无孔不入,在辽东也有不少寒鸦司的细作。 公孙度在沓氏港中的布防情况,早就被寒鸦司传到了大夏国的兵部,然后,在前军师庞统的负责下,组织了专门的战术研讨小组。 确定了战术之后,又制造了龟甲船。然后,又由蒋钦带着第二海军舰队的将士进行模拟演练了一个多月,才会出现今天这种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陶应要指定由蒋钦来指挥这场水战的原因。因为整个的战前演练都是由蒋钦负责的,换别人上,肯定没有蒋钦熟练。 …… 栅墙被烧出一段缺口之后,进攻水寨的道路就被完全打通了。 蒋钦让强大的海军舰队堵在外面, 里面的辽东水师战船就全成了瓮中之鳖。如果不冲出去,最后就两种结局,要么被俘,要么被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们并没有屈服。 这些辽东汉子们都是悍不畏死的铁血男儿,柳毅也是非常勇悍的将军。他们决不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战败。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柳毅大声下令道。随后,便带着船队,吹响号角向外冲去。想要与大夏国的海军决死一战。 …… 旱寨中,高大的望楼上,公孙度看得心惊肉跳。 嘴里喃喃地说道:“五年,五年!” 他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五年的一场海战,在陶应的海军舰队面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身后的文武官员们,也尽皆骇然变色。 倒是首席谋士范方上前说道:“大王不必担心。陶应的水师之强,天下无人可敌。这些都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水寨之后,还有旱寨。 就算旱寨也破了,还有沓氏城和襄平城,凭辽东复杂的地形和剽悍的军队,陶应也未必就能打败咱们。” 公孙度闻言,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 一旁的谢蹊则说道:“柳毅率船队冲出去与陶应拼命,必遭惨败。不如将之召回,同守旱寨。” 公孙度点了点头,向身后的传令兵道:“令柳毅收兵,将所有战船都烧了,将士们退回旱寨!” …… 没多久,柳毅就带着手下的将士们登上了海岸边的旱寨。而水寨中的数百条战船,全部被纵火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 公孙度也算是一代枭雄,魄力过人。 该烧就烧,该退就退,决不拖泥带水。不留战船资敌,保留了有生力量,用于守卫旱寨, 这也是非常正确的抉择! …… …… 第533章 余威震慑,是否该留退路 烈焰滚滚,浓烟冲天。 焮天铄地,金蛇乱蹿! 长达十余里的木制水寨,再加上数百条战船尽被点燃,其烈火的威势,堪比原本历史上的赤壁之战。 公孙度通过这一把大火,保住了两万多兵力。 也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就如同原本历史上的曹操,每当谈及赤壁之战,都会说……孤自烧战船,徒使竖子成名。 以后,公孙度也可以这么说。 籍此便可以不承认自己失败,而以“转进”、“战略转移”、“转征”、“转战”等词汇代之。中华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很多的名词都特有意思,比如说:“调研”、“考查”、“失足女”、“同志”、“小三”、“盖章辛苦费”等等。 能不能明白。 全靠“悟性”和“慧根”。 在这种环境中“酒精考验”的人,烂船也有三斤钉。 ……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也阻挡了大夏军队向旱寨的进攻。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大火并没有波及到旱寨,因为人家公孙度也没那么傻。那些战船都是开到靠海一侧才放火点燃。 而且,旱寨与水寨之间还隔着一块沙滩。 海边的旱寨与长江边的旱寨是有些不同的。长江边上的旱寨是沿江堤而建岸墙,但是,海边却不能这样做,因为有涨潮落潮。 还经常有风暴。 刮大风时,浪高十几米。 所以,海边的旱寨的寨墙必须建在沙滩外围。 由于大火的阻挠,大夏的舰队无法立即推进。不得不暂时退兵,先退往外围的岛屿上休整,待沓氏港的水寨烧完之后,再去攻打旱寨。 …… 公孙度也回到了沓氏县城,召集手下的文武群臣商讨当前的战事。谋士谢蹊对公孙度道:“咱们还是低估了陶浪子军队的战力。依微臣看,咱们还得做出更周全的打算。” 公孙度挥了挥手,示意谢蹊接着说下去。 谢蹊道:“首先,咱们需要调集更多的军队,全力死保岸上旱寨和沓氏县城。失了水寨,对咱们的士气打击很大,若是旱寨和沓氏县城再失,则大夏军十几万人马长驱直入,咱们辽东危矣。” 公孙度点了点头。 对谢蹊的说法也深表赞同。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此次,大夏军队兵分两路,陶应的手下大将太史慈已经率军五万出卢龙塞,正在进攻辽西郡的长城以北地区。咱们在辽西郡的郡治阳乐及各关键城池,共用去了三万多人马;州治襄平也还得用两万人马进行守护;其它关隘城池也都需要驻守。 如此一来,咱们的兵力已是捉襟见肘,又哪里会有多余的兵力用来增援沓氏县?” “可向高句丽借兵。” 谢蹊道:“高句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而且所有男丁皆可为兵。若向其晓以利害,借兵十万也不成问题。” 这个问题,公孙度也不是没想过。 东汉时期的东北地区,以高句丽势力最大。其活动区域不仅包括了一部分的辽宁,还包括了大部分的吉林、黑龙江,以及朝鲜半岛的中部和北部。 人口总数超过了百万。 在全民皆兵的情况下,遇上战争,兵力可达二十五万以上。若是愿意相助公孙度,借兵十万自然是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帮你。 沉吟半响,公孙度还是摇了摇头道:“兵争为利,要高句丽出兵,就得给他们更多的利益。高伊夷谟虽是本王的女婿,但终究还是高句丽的国王。 想要让他出兵,就得给他送去大量的粮食! 而自从陶应占据幽州之后,便卡紧了与中原之间粮食的交易。咱们的粮草自给尚且紧张,又哪有多余的粮草送给高伊夷漠。” “其实不然。” 谢蹊笑道:“陶应对待胡人的态度,与大王不同。大王是先示之以威,再施之以德,然后与胡人共处。互有交易往来,各取所需,教化融和,潜移默化,逐步蚕食。 而陶应对胡人的态度,却与之前的白马将军公孙瓒类似。甚至尤有过之,视胡人如仇雠!”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几年前居庸关孔道一战,陶应杀俘数万,将胡人尸骨垒成京观。 后来夺取幽州之后,又在冬天出兵两路分攻乌桓和鲜卑草原,对草原进行屠杀和血洗,屠杀乌桓二十余万人,屠杀鲜卑五十余万。 尤其是鲜卑王庭之战,更是惨不忍睹,极伤天和。杀得鲜卑和乌桓仓皇远遁他方,至今不敢在幽州北边草原牧马。 若是真让陶应占了辽东,恐怕高句丽人和夫余人,都得步鲜卑与乌桓后尘……要么灭亡,要么远遁!” 听了谢蹊的话,公孙度也大概明白了谢蹊的意思。 但还是示意谢蹊接着说下去。 谢蹊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微臣以为,只要向高伊夷谟派出使者,跟他道明利弊得失,让他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无须给他粮草,他也会立即出兵,全力相助。” “如此甚好!” 公孙度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道:“咱们不仅要派出使者去说服高句丽,还要派出使者去夫余国说服夫余国王简位居。三国联盟,一起全力对付大夏国的入侵。” 阶下群臣闻言,尽皆高呼:“大王圣明。” 唯有范方给出来,出言劝谏道:“此事尚需三思。” “为何?”公孙度不悦地问道。 范方道:“凡事当留余地,大王切不可因此而断了自家后路。” 公孙度皱了皱眉,还是耐心地问道:“此话怎讲?” “大王可曾记得郭图和审配?” 范方道:“原袁尚手下谋士审配,因向袁尚献策引胡人入关相助,后来被陶应俘虏后,不予宽赦而杀害;谋士郭图,因多次代表袁氏连结胡人,被陶应俘虏后不予受降,身受千刀剐刑而亡。 陶应视胡人为仇雠,更恨那些联结胡人的汉人。 大王若真是联结高句丽和夫余人,与高句丽和夫余人同进同退共同对付陶应,那么,将来与陶应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敢向大王,大王是真的想好了吗?” 公孙度闻言,沉默不语。 …… …… 第534章 前车之鉴,众群臣噤若寒蝉 郭图受千刀剐刑,凌迟而亡的事情,已经弄得天下皆知。 公孙度虽为一方诸侯。 也不得不权衡这其中的风险。 何况陶应如今势大,万一将来自己败于陶应,自己身受千刀凌迟之刑也就罢了,恐怕自己的整个家族都得灭绝。 不过,公孙度终究是一方枭雄。 决不甘就这样认怂。 再展眼看向阶下群臣,发现……刚才还在高呼“大王圣明”的群臣们,此时已是脸色各异。显然也是被范方所说的郭图的下场给震慑到了。 未战先怯! 若不显示自己的强硬,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想到这里,便放声大笑道:“此言谬矣!那袁绍、袁尚引胡人进入中原,不禁烧杀,不禁劫掠,百姓深受其害。陶应为了安抚百姓,沽名钓誉,这才严惩郭图。 孤向来爱民如子、拒胡保民。自孤来辽东之后,辽东百姓便不再被胡人所欺辱。就算向胡人借兵,胡兵进入辽东之后,也不敢行烧杀劫掠之事。 陶应所恨者,汉奸也。而汉奸二字,与孤并无半点关系。谢侍郎刚才之计甚好。朕意已决,自当纳之!” 说罢,又看向堂上众人。 发现群臣之中,虽然仍有人噤若寒蝉,但大部分人的脸色又好了很多,心中暗自得意。 便又说道:“孤需要两位使者,分别出使高句丽和夫余国,谁可任之?” 此言一出,无人主动请命。 大家都低着头,看着脚尖数蚂蚁: 一只蚂蚁,二只蚂蚁,三只蚂蚁。 四只蚂蚁,五只蚂蚁,六只蚂蚁………… …… 公孙度只好点名:“周柯,你……” “回禀大王!” 大鸿胪周柯赶紧答道:“微臣正要向大王告假十天。” “告假十天?” “是的,微臣的母亲三天后七十大寿,要微臣回去跟他吃顿团圆饭。微臣的母亲年老体衰,这寿辰饭是吃一顿少一顿了。所以,微臣想告假十日,回去陪她老人家吃顿寿宴。” 这个理由很强大,不过,通常越强大的理由便越可能是借口。 说到底,还是怕将来被陶应清算。 公孙度脸色阴沉,没有理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位名叫梁耿的臣子。还未开口,那人就先出声了:“大王,微臣家有急事,要告假八天?” “何事?”公孙度不悦地问道。 梁耿赶紧说道:“微臣这大半辈子,娶妻妾无数,遍地下种,原本想的是广种薄收。然皆无所出,一直到最近,新续的拙荆在一位王姓邻居的帮助下,才为微臣产下一子。这几天犬子刚好满月,微臣想告假八日,回去陪拙荆和犬子吃顿满月之饭。” 这个理由,也很强大。 都是有文化的人,想出来的理由让人难以反驳。 公孙度心中大怒。 再看向堂上众臣,一个个都是脸色怪异,似乎都已经想好了足够强大的理由。不用问,一问肯定是又要告假。 真当老子是好糊弄的么! 公孙度冷冷地看着张柯和梁耿,也不再问他们理由,而是对一旁的武士道:“拖出去,砍了!” “饶命啊,大王……” 公孙度没有理他们,挥了挥手,让武士拖出去杀了。没多久,外面的求饶之声便戛然而止。 然后,就有两名武士用盘子托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 公孙度示意武士将人头端走。 然后,才问道:“还有谁要回去吃饭的?” 臣子们尽皆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转眼看向左侧文官一列,目力所过之处,臣子们纷纷出列: “微臣愿意出使高句丽。” “微臣愿意出使夫余。” “微臣愿意……” …… 之前无人肯干的事,现在都抢着干。还唯恐自己反应太慢,惹公孙度不满而被砍掉脑袋。 不过,公孙度却改变主意了。 并没有叫群臣中的任何一人去担任使者。 而是对自己的大儿子公孙康道:“康康,你去高句丽国为使,顺便去看一下你妹妹和妹夫。” “儿臣接旨!”公孙康道。 公孙度点了点头,又对二儿子公孙恭道:“恭恭,你夫余国为使,顺便去看一下你姐夫和姐姐。” 群臣们闻言,这才尽皆如释重负,放下心来。 殊不知,公孙度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心里想的是不要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今父子三人都在沓氏城中,万一沓氏城陷,就可能父子三人全都死在这里。 所以,才借故将两个儿子调开。 …… 群臣之中,还是谢蹊最是机灵。 谢蹊一眼就看出了公孙度的心思,便又赶紧说道:“大王,此番陶应来犯辽东,兵分两路。一路由太史慈领兵五万,正在攻打辽西阳乐城;一路由陶应统兵十万来攻沓氏。 大王身为君王,该当坐镇襄平城中,兼顾左右,策应八方。依微臣之见,这沓氏城防线,交由一员大将,带着数万精兵据守即可。” 这一番话,正好对了公孙度的心思。 实际上,看到陶应水师如此强悍,公孙度的心中也是产生了怯战心理。 虽然岸墙旱寨和沓氏城都是高大坚固,而且,还有四万六千多辽东勇士驻守。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他公孙度还是知道的。万一出现意外,那他在辽东的所有基业就都是给陶应做了嫁衣裳。 而自己退回辽东,也好有个缓冲。 除此之外,估计高句丽和夫余人的援兵,也至少得十几天之后才能到。就算自己要亲征,也是得等到高句丽或夫余人的援兵到了之后,才更稳妥一些。 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说道:“谢爱卿言之有理。” 然后,又对柳毅道:“沓氏城的防御,孤就全都交给柳将军了。孤会给你留下四万人马,并留下阳仪给你担任副将。你只要谨守岸墙和城池……如果岸墙守不住,就干脆全军退入沓氏城中据城死守。不可轻易出战。待到高句丽和夫余援兵到来,才可反攻。” 柳毅闻言,赶紧拜伏在地道:“大王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必保得沓氏城无恙!” 公孙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吩咐准备王驾行装。 …… 第二天一早,在张敞及五千禁卫的护送下,公孙度带着一众臣子们,离开了沓氏城,直向他在辽东的“王城”……襄平城(今辽阳市)而去。 而此时。 大夏国海军第二舰队,也在先锋吕布和蒋钦的带领下,去而复返,回到了沓氏港中,开始对旱寨岸墙展开了猛的进攻。 …… …… 第535章 动如雷霆,吕彪子无人能敌 先锋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抢滩登陆,建立滩头阵地,以供后续大队人马在滩头立足。 柳毅让人在岸边沙滩上摆放拒马。 拒马后是一排巨盾,巨盾后是两排长枪手,长枪手后是弓弩手。阵型极是严整。意欲利用这种严整的阵型,给予抢滩的大夏军以大量杀伤。 不过,却成了床弩的靶子! 大夏国战舰上都密布着很多床弩,大型战舰上有十架床弩,中型战舰上有六架床弩,小型战舰上也有四架床弩。 那床弩的样子如下图所示。 …… (附录:古代床弩照片。) …… 这绝对是古代的重武器。 也是古代的超远程武器。 宋代的床弩,有效射程可达1500多米,也就是1.5公里。在汉代,最强的床弩射程可达1000米。 当然,战船上装的不可能是最强的床弩。 那些最强的床弩体积庞大,连放在城墙上都显得太占地方。只会安装在某些关隘要塞两侧的山崖上,做为固定的“火力点”。 比如说:函谷关两侧的山崖上,就凿有一个一个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安装了一台或两台大型床弩。当敌军靠近关隘时,便会遭到那些床弩单方面的打击。 战船甲板上的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中型和小型的床弩。这些床弩的射程,在800米到400米之间。 不过,这也足够了。 蒋钦下令将所有的战船打横停在海边,以侧面对着海滩,让床弩全都装好粗大的弩矢,然后,吹响号角,进行一轮一轮的齐射。 一次射出数百支粗如长枪的弩矢! 这些弩矢撞上辽东守军的巨大木盾,一根并不足以将巨盾打裂,但只要同一个巨大木盾上挨上两三根,木质巨盾就会裂开。 巨盾裂开之后,后面的士卒就失去了保护的屏障。 粗大的弩矢乘隙而入,扎穿碰上的士卒,然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带着被扎穿的士卒向后倒飞,再将后面的士卒一个一个扎穿,穿成一串一串,如同冰糖葫芦一般。 …… 几轮齐射之后,辽东军的防线便被打得七零八落。不过,柳毅也是顽强,又让人从沓氏城中拆来很多门板和厚木板。 这些门板和厚木板被床弩的弩矢射中,会被直接扎穿。 但是,也有一定的防御效果。 总比用人肉去阻挡弩矢好很多。 不过,大夏军这次是有备而来,而且对战船来说,这也是在一战中的最后一次表演。带来的弩矢如果不射掉,就没机会射了。 于是,就射了很久,也射了很多。 期间,有将士跑过来问蒋钦:“将军,敌阵已乱,要不要停下来?” 蒋钦道:“继续射!” 于是,又射了很久,射了很多。 …… 直到辽东军的军阵被打得七零八落,才开始放下小船,抢滩登陆。 这一次,主角是吕布。 战斗打到现在,吕布还没立下半点功劳,早就按捺不住了。 竟然亲自跳上一艘登陆木筏。 一手持盾,一手执戟。 身先士卒冲向岸边。离岸尚有数米,便用长戟在浅滩上一撑,身躯高高跃起,巨盾扫开迎面射来劲矢,稳稳地落在岸上。 然后,身形微蹲,将巨盾顶在前面,蹬蹬蹬地往前猛冲。那气势,狂野得很,就如同一头发疯的……大野猪。 一猪二熊三老虎! 若论冲击力,当以野猪为最。成年的大野猪,皮毛如同铁甲,体重可达八百公斤,也就是1600斤。这样的庞然大物全速冲击,就连狗熊和老虎也经不起它的一撞。 如今,吕布就像那头猪一样! 没错,就是野猪。 哼哼哼的那种! …… (附录:吕布图片。) (1000多公斤……2000多斤。 被它撞一下,比被汽车撞一下还严重。) …… 本就凌乱不堪的辽东军阵,直接就被猪一样的吕布撞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冲入阵中之后,吕布将巨盾用力一丢,将数名辽东士卒砸倒在地,然后,纵身跃起,方天画戟如同白练闪过,三名敌军被扫得向后飞了起来。 再一捅一搠,又杀两人。 然后,大步向前,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断肢横飞! 辽东军无人能挡,尽皆骇然,见吕布如见魔神! 吕布的身后。 紧跟而来,是跟随吕布南征北战的五百亲兵,这些人,尽是百战劲卒。很快,柳毅的滩头阵地便被吕布和他的亲兵撕开了一条口子。 然后,后续的大夏勇士紧随而上,将这条口子撕得更大,裂得更深! 柳毅见无法阻挡大夏军登陆,只好下令放弃滩头阻击,退回沙滩外围的岸墙之后,据墙而守。 吕布带人追杀了一阵,见岸墙高大,也不急着进攻。 而是在滩头立营结阵。 等着后续大军的到来! …… 这次随船而来的先锋,共有三万人马。这三万人马全部登岸之后,还是没有对岸墙发动进攻。 蒋钦带着船队返回小岛运送后续军队。 连运四趟,将十万大军及三万匹战马,以及一部分粮草、器械全部运到沙滩营地上来。然后,才对岸墙旱寨发动进攻。 这次进攻,由大夏王陶应亲自指挥。 …… 沙滩很长,但不是很宽。 长达十里,但是,最宽处离岸墙也才五百多米。十万大军屯兵在狭长的沙滩,风险也是很大的。 最怕风暴,若是遇上大风大雨,海上风浪高耸,大部分沙滩就会被淹没。 除此之外,还怕被敌军突袭!近海建营寨,就是如长蛇一样……细细长长的展开。没有厚重的中军做为支撑,更没有战略纵深。 如果被敌军发现薄弱环节,集中兵力攻击,这种长蛇一样的营地就会断成几截。虽不致全军落败,也必会造成局部失利。 “必须速战速决!” 陶应对手下的将军们道:“春天气候多变,虽然现在天气晴好,但保不准过两天就会大风大雨。而且,这样扎营也有弊端,很容易让咱们失去战争的主动权。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趁敌军白天败了一场,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咱们要连夜进攻,挑灯夜战,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话音未落。 黄忠、吕布和蒋钦三人,同时上前一步道:“末将请战!” …… …… 第536章 攻而不攻,目光聚焦泊灼城 旱寨的岸墙也不是很高,目测只有六米左右。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不方便使用攻城器械。 岸墙前面是沙滩。 云梯推不过去,更别说井阑了。可能有人会说在沙滩上铺木板,然后在木板上推进。但是,也不行,守军只要丢出火油罐点燃地上的木板,云梯和井阑就得推向沙滩地面,否则就得完蛋。 投石车,倒是可以在沙滩上垫上木板,将投石车放在木板垫成的平台上发射。但是,这只能用来吓吓人而已。 守军可以躲在墙后,死不了几个人。而且,投石车投的是石头,又不能把人投到岸墙上去,无法对岸墙构成占领。 投石头或沙包将岸墙填平? 古代战例万千,找不出这种战例,因为这完全是想当然。一方面是投石车的准头问题,还有就是守军也会在晚上对城墙外围进行清理。你投一两天,别人半个小时就将墙下清理完。有的是办法破解这一招。 堆土成山,用土山推进倒是可以,但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伤亡也会很重。 穴攻也不行,这是海边,地道的底部最起码得在地表四米以下,低于海平面,就会渗水进来。 所以,常规的攻城方法,在这里根本不适用。 …… 不过,陶应早有准备,针对的是岸墙的弱点……根基不稳。 方法就是挖墙脚。 只要锄头好,没有墙脚挖不倒。 为了这一战,陶应特意准备了大量的工兵铲和锄头。 先采用坑道掘进,五百多条坑道同时开挖。坑道不用挖很深,坑深不到两米,而且沙滩本来就是斜坡,就算有水也可以排出来。 在掘进到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后,夏军的弓弩手也派上去与城墙上的守军对射。还在沙地上铺木板,木板上面搭建井阑,这些井阑也不往前推,就建在那里当成固定的箭楼用。 井阑上和井阑下的夏军弓弩手,一齐向城头射箭,用密集的箭矢压制城头的守军,减少他们对正在坑道掘进的将士们的攻击。 除此之外。 考虑到坑道中将士的安全,陶应还让人从战船上搬来大量的木板,用木板盖着坑道顶部,将士们在木板下向前掘进。 木板的顶部,再盖上一层沙袋,以防守军火攻。 推进不是很快,但很稳。 到了岸墙之下时,守军也急了,他们搬起巨石往下砸。木板被巨石砸烂,巨石就会沉下去堵着坑道。 有不少坑道就这样被切断,被迫拐弯,绕过巨石再往墙脚挖。 不过,也有十几条坑道例外。 这十几条坑道在挖到靠近城墙时,采用了粗大的木桩支架,支架的上部是铁管横梁,巨石也砸不烂。 将士们在支架下工作,就如同挖煤洞一般。 挖呀挖呀挖。 挖呀挖呀挖。 …… 没多久,一段岸墙的地基就被掏空了,掏空的地基先用很多根木桩撑着,所有木桩的底端都绑上粗绳。 然后,将士们退回坑道,一声令下,一起用力拽绳子……将木桩拉倒。 岸墙轰然倒塌!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几十段城墙发生了坍塌,每段都有十余米长。原本如长蛇一样浑然一体的岸墙,被切断成数十段。 段与段之间交通断绝,无法互相支援。 而早有准备的夏军,在吕布、黄忠、许褚、蒋钦、张绣、徐盛、胡车儿等人的带领下,如一群发疯的野猪一般,大声尖叫着冲向那些坍塌的缺口。 守军们一下子被打懵了。 不过,柳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一点都不慌张。一边安排人断后,一边率军向沓氏城中退去。 但纵然如此,也损失极其严重。 据守岸墙的三万多人马,最后成功退到护城河之后的,仅剩不足两万人,损失达一万人以上。 加上原本驻守在城里的一万一千多人,也才三万多人。 好在公孙度在这里经营数年,将护城河修得又宽又深,城墙也修得非常高大而坚固,凭坚城而守,也让柳毅多了几份信心。 …… 大夏军气势如虹,一直追杀到护城河边,才止步不前。 回身打扫战场。 自身伤亡不到五百,杀敌四千多人,俘虏六千多人。陶应善待战俘,让人好吃好喝供着,等他们吃饱喝足有了力气,让他们帮忙填护城河,然后攻城时用做炮灰。 如果不死的话,以后可以正式从军,也可以回去家乡,分田分地。 由于天色已晚,就没有再对沓氏城发动进攻,而是就在原来辽东军的旱寨中列营。 …… 第二天一早,派出俘虏用盾车填护城河。 沓氏城的护城河的河水,是引自毕栗河(即后世的碧流河)的活水,毕栗河水量充沛,尤其是在这个辽东冰雪开始融化的季节,河水暴涨,一泄千里。 因此,护城河的河水也是非常湍急。 一筐泥沙倒进河里,立马就被湍急的河水冲得无影无踪。也许,这就是公孙度和柳毅的底气。 无奈之下,陶应只好又让人去开釆石头。 不过,这海岸边沙子倒是不少,石头也能找到几块,用来填河却是如同杯水车薪。要开山取石,只能去附近的小岛。然后,用海船将采下的石头运到沓氏港中,再运到沓氏城外用来填护城河。 这是一个很繁琐的过程。 用了六天时间,才将护城河填平百余米的一段。此时,大夏军的兵力总算可以直接投送到沓氏城的城墙之下了。 以陶应此次所携带的众多的攻城器械,要攻破沓氏城不会很难。 …… 不过,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陶应陶应想要挥军攻城时,庞统来找陶应。对陶应道:“大王,情况有变,咱们潜伏在高句丽的寒鸦司,送来紧急情报。” 随后,便将一封翻译好的绢信交给陶应。 陶应接过来,但见上面写着:“公孙康游说高伊夷谟,出兵十万相助公孙度。其中骑兵六万,步兵四万。现已从西安平(今辽宁省丹东市)出发。” 西安平,也就是后世的辽宁省丹东市。 离沓氏城(大连市)大约三百公里。 陶应想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贾诩道:“在沓氏县,咱们没办法使用飞鸽传书,这是两天前,由寒鸦司飞马送出的消息。” “也就是说,两天前,高句丽的十万军队从西安平(今丹东市)出发。” 陶应一边说,一边走到沙盘边。 眼光落在高句丽的王城……国内城(今吉林省集安市)。 略一沉吟,又摇了摇,目光沿鸭绿江南移,落在西安平北端,鸭绿江边的的一座重要关隘。那座关隘,曾经在薛仁贵征东时,发生过一场关键性的大战。 那个位置,就是……泊灼口(今丹东市东北位置)。 …… 第二天早上,大夏军并没有对沓城发起进攻。 而是谨守旱寨营地。 中午时分,黄忠和陈武带着三万多人马,登上蒋钦的战船,消失在大海升腾的晨雾之中。 …… (附录一:高句丽京城……国内城位置地图。) (附录二:泊灼口关隘位置地图。) …… …… 第537章 仇不共天,血性男儿孙仲谋 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注定又是一个充满杀戮的一年。这才新年刚过,诸侯们便都迫不及待地开战了。 关东的陶应在忙着征伐辽东。 西凉的马超在忙着夺取韩遂死后留下的地盘;蜀王刘禅的手下大将文聘、张任、颜严在打败尤孟之后,又攻入牂柯郡,与牂柯太守高定展开鏖战。 而在这诸多的战场中。 打得最惨烈的。 还是曹操的汉中阳平关之战! 由于战略空间受到陶应的挤压,曹操不得不考虑将西凉和巴蜀做为自己的战略纵深。 这是大战略。 当初秦始皇能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可不仅是拥有关中八百里秦川沃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拥有了汉中和巴蜀。 巴蜀和汉中合称为益州,都盛产水稻,被称为是“天府之国”。 而秦国的国策,便是以巴蜀和汉中之粮,养西凉、关中和并州强兵。正是因为定下了这样无比正确的国策,才有了强大的先秦,为秦始皇统一天下奠定了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基础。 而现在,曹操在军事、经济导等方面已经全面落后于陶应,不得不在面对陶应方面,全面收缩战线,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守。 想要与陶应抗衡,就必须将关中、西凉和巴蜀连成一块。而欲取巴蜀,必先取汉中,因为汉中是巴蜀北边的门户。 原本的历史上,邓艾入蜀不经过汉中,走的是阴平道。但是阴平道的入口在哪里? 在西凉! 阴平道的入口在西凉武都郡,那是马超的地盘。何况,在原的历史上,诸葛亮在阴平道的摩天岭和出口江由县,都安排了守军,是诸葛亮死后才被撤去驻军的。 所以,汉中是曹操的必取之地。 阳平关再险也得攻,死再多的人也得打。这一打就打了半年多。死伤了两万多军队,外加从周边山区抓来,充当攻城炮灰的三万多羌人和氐人百姓。 不过,阳平关在魏延的守卫下,依旧稳如泰山。 曹操心中焦急,决定采取野蛮的办法……用土山推进,将山谷填满,将几十米高的关隘填平。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而危险的打法,因为关隘两侧的山腰上的关墙上,都可以向山谷射箭和用投石车投石。不死上几万人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而就在此时,司马懿来到了阳平关外。 在看到阳平关的防御之后,司马懿对曹操道:“大王,堆土成山之策,在这个山谷中并不可取。因为随着春天到来,山顶的冰雪融化,山谷必成泥泞之地。若再堆以松土,则形同沼泽。” “吾岂不知!” 曹操苦笑道:“只是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或者……现在做好准备,等到夏、秋季节就可以了。” 这是想打持久战了。 也表达了曹操对汉中不死不休,势在必得的决心。 司马懿闻言,又道:“此关不宜强攻,或可智取。” “何以智取?”曹操问道。 司马懿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了三个字……“孙仲谋!” …… 数天之后,正在汉中褒中县镇压五斗米道的孙权军营中,来了一位自称“故友”的中年人。 孙权让人迎进中军大帐,却不认识。 本想驱逐出去。 但见此人相貌堂堂,一脸富态,气宇不凡,便耐着性子问道:“足下何人,为何冒认孙某故人?” 那中年人施了一礼,很是感慨地说道:“仲谋弟是不记得为兄了啊。这也难怪,当年见你时,你才三岁。如今时隔十九年,仲谋弟早非昔日幼童了。” 孙权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记不起来这人是谁。 毕意那时只有三岁,哪里能记得这么多事情。便又试探着问道:“那么……兄长是……?” 那中年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某家河东卫凯,今年二十有九,与令兄伯符同岁,当年同在雒阳时,与伯符兄相熟,堪称知己。 可叹世事无常,伯符兄何等英雄,竟然英年早逝。卫某每当忆起当年雒阳少年旧事,常彻夜难眠,慨叹不已。” 原来是卫凯。 这人孙权倒是听孙策说起过。而且,这人还真与孙策有些交情。 当年孙坚随朱儁去西凉征羌时,就将家小放在雒阳。而同为世家子弟的卫凯和卫仲道等人,都与孙策交情不错。 想到这里,便也叹了口气道:“愚弟家门不幸,遇上陶氏狗贼,母丧兄死,孙氏一族早已凋零。卫兄还记得昔日交情,权不甚感激。” 说罢,便让人摆酒,与卫凯畅饮。 饮至半酣,卫凯试探着问道:“权弟可还曾想过复仇?” “何曾不想!” 孙权将酒爵重重地放在桌上,狠声道:“吾母亲,还有……对吾极好的胡叔叔,以及兄长,从兄、族兄、叔父、舅父、义兄等等,数十至亲皆为陶应所害! 孙家在江东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基业,如今也是荡然无存。 此后这十几年,孙某东躲西藏,多次遭到陶应的寒鸦司追杀。直至此前不久,还有寒鸦司黑卫潜入军中,若非亲卫冒死相救,几为所害。 孙某与陶应,血仇不共戴天!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雪恨! 此生便是不死不休,若不能手刃仇人,吾又怎么对得起兄长,又怎么对得起母亲……” 说到伤心之处,孙权忍不住放声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孙权喝了点酒,一时难以自制,想起背负的滔天血仇,竟然在卫凯面前哭得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这也难怪。 毕竟,这么大一家子都被陶应害死,而现在自己又实力不足,眼见报仇无望,又怎不让血性男儿泪眼汪汪! 卫凯见状,也在一旁陪着孙权流泪。 直到过了很久,等孙权已经安静下来了,才轻轻地说道:“陶应势大,要报血仇谈容易!” 孙权闻言,也是唉声叹气。 卫凯将酒爵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沉吟片刻,才轻声说道:“愚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 第538章 一举两得,竟是周瑜的遗计! “卫兄有话,尽管直言。”孙权道。 不过,卫觊却并没有接着说。 而是看向左右的侍女和亲兵,欲言又止。 孙权见状,知道卫凯必有机密之话要说,遂命所有人退下,并下令十五步内不可有人靠近。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卫凯才又说道:“恕为兄实言,权弟若不改变,今生复仇无望。不仅复仇无望,到最后也难逃杀身之祸。” 孙权豁地站起身来。 刷地一声抽出佩剑,重重地压在卫凯肩上,沉声喝道:“说吧,是谁让你来做说客的!” 说罢,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卫凯的双眼。 想从卫凯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来。 卫凯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笑道:“权弟还是先听愚兄说完。待愚兄说完之后,若权弟还想杀愚兄,愚兄引颈就戮便是。” 孙权没有做声,依旧紧紧地盯着卫凯。 但是,那压在卫凯肩上的宝剑,明显放轻了很多。 “恕吾直言。” 卫凯看了孙权一眼,正色道:“蜀汉刘禅年幼且并无英主之像,诸葛亮虽智,但蜀汉派系林立,彼此掣肘,难有大的作为。 况且,蜀汉地处险塞之地,外军难入,据之或可偏安一隅。但也正因为险塞阻隔,想凭蜀汉之地争霸中原、打败陶应,几乎是绝无可能。 曹操……曹操现在也打不过陶应! 但是,能打败陶应的也唯有曹操! 陶应势大,咱们唯有将关中、并州、西凉、巴蜀融为一体,效先秦旧事,才能与陶应有一战之力。蜀主刘禅是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的,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唯有曹操一人。 如今,权弟口口声声要报血仇。 而实际上却在阻挠曹操将司隶、并、凉、蜀融为一体。这是想等着陶应将曹操、刘禅、马超一一击败,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而令你自己不仅无法报仇,还变得天下无立锥之地,只能引颈待戮吗? 卫某言尽如此,若权弟真想干那种……让仇人陶应……很开心很快乐的事情,就请将卫某杀了,以此向那那年仅六岁的小儿刘禅的忠心吧!” 孙权闻言,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却还是不肯放下搁在卫凯脖子上的利剑。 也难怪孙权如此小心。 这是因为对诸葛亮怀有深深的忌惮,唯恐这卫凯是诸葛亮派来试探自己的,若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分分钟死无葬身之地。 卫凯也知道孙权动心了。 从衣袖里拿出一份圣旨,随手丢给孙权。 气定神闲地说道:“别的东西可以做得了假,这圣旨上的传国玉玺印章,可伪造不得,而且,也只有魏王才可以盖到这方圣印。” 孙权接过来一看,但见那圣旨上面写着老长的一段话,大致意思是封自己继任孙坚的破虏将军、乌程侯。 而在圣旨上盖的,果然是传国玉玺印截! 对于这个印截,孙权是熟悉的。 因为在他十三岁之前,这就是他们孙家的印。 到了此时,孙权心中再无疑忌。“哐当”一声弃剑于地。又将圣旨塞回给卫凯,对卫凯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卫兄体谅小弟的处境。” 卫凯:“那这圣旨……?” 孙权:“圣旨小弟不能接!” 卫凯:“为何?” 孙权:“只要魏王能答应孙某一件事,孙某愿为魏王帐下小卒。” 卫凯:“何事?” 孙权:“将来若能打败陶应,将陶应及其家人尽皆交由孙某处置。” “这个……” 卫凯有些为难了。支吾了许久,才说道:“别的倒是可以答应,只是……陶应的妻妾……” …… 通过非常艰难的谈判。 最后双方还是各退一步,在关于陶应的妻妾这一点上,变成如果打败了陶应,则陶应的妻妾可以先由曹操关押半个月,但是,半个月之后必须交给孙权处置。 孙权也不是爱人妻,而是必须将陶应的妻妾也杀掉。 为了自身安全,曹操越是好人妻,孙权就越是要将陶应的妻妾杀掉,以免陶应的妻妾受曹操宠爱之后,向曹操进谗言,报她们的杀夫杀子之仇。 想得倒是挺远的。 …… 送走卫凯之后,孙权沉思良久,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便带了一队亲卫,快马加鞭赶往安阳县(即今汉中洋县)去见潘璋。 潘璋是孙权的妻兄。 当初,潘璋的族妹潘俶先是嫁与周瑜,周瑜临死之前将潘俶托付给孙权,之后,潘俶便改嫁了孙权为妻。 此后,孙权东躲西藏,多得潘璋相助。 如今既然自己想要投靠曹操,自然也要拉上潘璋一起。 …… 见到潘璋之后,便让潘璋屏退左右,然后对潘璋道:“兄长,可还记得公瑾兄?” “当然记得。” 潘璋诧异地问道:“仲谋这是何意?” 孙权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交给潘璋道:“这是公瑾兄的遗策,乃是公谨兄临走的那天晚上交给小弟的。” “公瑾遗策?” 潘璋有些不解地接过来,但见上面写着:“余年少气盛,自负过高,小看天下英雄,以为凭一己之智,外加关、张之勇,借刘备之力,便可击败陶贼。 及至醒悟,悔之晚矣。 若早知如此,当助曹公。 近来辗转于病榻之之间,自知命不之矣,然大仇未报,甚是遗憾,窃以为虽死亦难瞑目矣! 幸有仲谋聪慧,勤勉坚韧,可继吾志。 临别之时,虑及将来局势,有几言相嘱: 吾死之后,刘备恐更难支撑。仲谋当速离刘备,学文习武,待成年之后,佯投一方弱势诸侯,再以之送与曹操为晋见之礼。助曹操壮大打败陶应。 唯如此,可败陶贼,可复汝仇,可雪吾耻,可复孙氏显赦!” 潘璋看完大惊。 没想到周瑜还留有这么一条计谋:佯投一方弱势诸侯,再以之送与曹操为晋见之礼。 有点毒。 有点损。 但却绝对不失为一条好计,简直就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此计若成。 一方面会为陶应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另一方,孙权也可以一跃而成为曹操眼前的红人。 可谓是一举两得! …… …… 第539章 诱之以利,背后捅他一刀 数天后的一个早上,天气晴朗,春风和煦。 当朝阳的晨曦刚刚从天边洒向大地时,汉中的郡治南郑城外,来了一大群跌跌撞撞的人。 这是一群被抓捕的五斗米道的教众……“鬼卒”。 这些“鬼卒”足有四千多人,一个个脸涂油彩,身背绑绳,显得很是狼狈。 在这些“鬼卒”中间,也有一些装备精良的士卒,他们是押送“鬼卒”的人。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七八百人。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辎重车。 辎重车装的,都是一些对鬼卒抄家所得财物。 …… 城门上的守军很警觉,虽然知道是自己人,还是先关了城门,派人飞马去城中军营向守将杨怀请令。 只有接到守将杨怀的军令,才可放行。 没多久,杨怀就亲自过来了。 倒不是他有多负责任。 而是不想放过……分赃……的机会。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扫荡抓捕五斗道教众,抄家财物不少,随便捞一捞,都要比薪俸还高。 到了城门楼上之后,就听城外有人高叫:“杨将军,别来无恙?” 展眼看去,是潘璋。 遂笑道:“听说潘将军和孙将军以铁腕对付五斗道教,被捕者难留活口,今日难道转性了,却押这么多“鬼卒”来南郑?” 潘璋笑道:“阳平关正在打仗,潘某自思或许阳平关可以用到这些人。便挑了一些青壮,打算送给魏延将军用于守关充当先驱。潘某跟他们说了,只要战后还活着,便会赦免其死罪,并会给予重赏。” “此法甚妙!” 杨怀赞道:“魏延将军闻之,必然高兴。” 又道:“那些辎重车装的,都是…………” “抄家缴获之物。” 潘璋豪爽地说道:“本将也还来不及清点,先拉进城中,烦请杨将军帮忙,让人清点归库。” 杨怀心中暗喜。 因为既然是自己安排人清点归库,那账目自然是由己安排人来做。随便贪一点,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这道理,类似于明朝时代的,慈善救灾款的接受和调拨。 心道:这姓潘的还真会为人,懂得利益分享。只是不知道他自己贪了多少。恐怕是想用这个法子,来堵自己的嘴。 遂笑道:“潘将军不必客气。将军在外军旅辛苦,本将在城中刚好清闲。既然这样,为潘将军代劳也是应当的。” 又道:“按制,外军人数超过一千不可入城,不知将军这次带了多少人马?” “放心放心。” 潘璋佯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刚好九百九十九人!” 杨怀闻言大笑。 也没提检查之事,让人将城门打开,直接放潘璋他们入城。 入城之后,潘璋假意向亲兵们吩咐一番,便走向前来迎接的杨怀。两人寒喧了几句,然后,趁杨怀不备,突然从衣袖中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闪电般刺入杨怀的后心! 杨怀的心思全在那些辎重车的财物之上,猝不及防,被捅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那些“鬼卒”手上的绑绳也都纷纷脱开……扎的都是活结,一扯就脱。脱开绑绳之后便扑向那些辎重车。 从辎重车上翻出武器,大声呐喊着杀向城上的守军。 守军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杀死了不少。剩下的人或弃械投降,或四处慌张逃窜。 没多久,整个南郑城就控制在了潘璋的手上。 此后没多久,孙权带着潘璋的部将朱然、朱才,领一万五千人马赶到南郑,与潘璋共守南郑。 朱然是朱治的养子。 朱才是朱治的长子。 由于朱治原是孙坚和孙策的部将,又是死于陶应之手,所以,朱然和朱才也就一直跟着孙权。 孙权入城之后,潘璋自愿拜认孙权为主将,自领副将。 就这样,南郑城很顺利地落到了孙权手上。随后,孙权下令谨守城池,并切断阳平关上魏延的后勤补给! …… 阳平关上,魏延得知潘璋和孙权兵变,大惊失色。赶紧让副将孟达领一万人马守阳平关,亲领四万人马回攻南郑。 不过,南郑乃汉中郡城,城高池深。 又有孙权、潘璋、朱然、朱才等良将带两万人马驻守,又岂是魏延四万人马轻易可以攻破! 连续强攻五日,死伤万余人,南郑城依旧稳如泰山。 尤其是,粮草尽在南郑城中。 魏延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下令孟达放弃阳平关,向东退往城固县。 …… 阳平关不攻自破,曹操大军长驱直入,来到南郑城外。 孙权让人打开城门。 亲自来到城外,拜倒在路边相迎。 曹操上前扶起孙权,拍着孙权的肩膀道:“若无仲谋,吾不得入汉中矣。” 孙权闻言,心中暗惊。 赶紧说道:“魏王文治武功,无人可比。小子惶恐,不敢居功!” 这个态度,让曹操很满意。 又见孙权长相英武,不卑不亢,沉稳内敛,暗暗称奇。 便又说道:“仲谋不必过谦,吾与令尊孙文台,当年一起剿杀黄巾,一起讨伐逆贼董卓,情同兄弟手足。可惜造化弄人,再欲见时,故人已驾鹤西归。 今日得见故人之子,甚是感慨,亦倍觉亲切。 就如同见到自己的子侄一般! 此战仲谋之功甚大,评为首功诸将也尽皆心服,不知仲谋想要孤如何赏赐?” “末将不要赏赐。” 孙权再次拜倒在地,泪流满面道:“末将的母亲和兄长、以及孙氏数百口人,尽皆死于陶应之手。末将只求魏王为末将报仇雪恨,若能如此,末将愿为魏王帐下小卒,从此但有魏王所命,刀山火海,亦死不旋踵!” 其声悲切,如杜鹃泣血。 周围众人闻之,无不动容。 曹操铁石心肠,亦为之心动! 又上前扶起孙权道:“孤之爱儿子修,亦死于陶应的阴谋。孤与你一样,跟陶应亦有不共戴天之道仇。” 说罢,又抬头看向天空,很是悲伤的说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孤心何其痛也。今日见仲谋之英武,又让孤想起了子修。” 想了一下,又道:“孤与孙文台交情甚厚,如今,仲谋已无亲人长辈,若不见弃,孤今后当以义子待之。” 孙权闻言,站在地上发愣。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许久,才一脸欣喜地拜倒在地,大声叫道:“孩儿拜见义父!” …… (备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的义子可不少,最有名的有三人,分别是:曹真、秦朗、何晏。 因其曾经说过“生子当如孙仲谋”,山风木鱼就满足一下他的愿望,让他尝尝给孙权当义父是什么滋味。尔等以为如何?) …… …… 第540章 集富于教,终为他人嫁衣 曹操见孙权不卑不亢,又长相英武,怜其身世不幸,亲人皆亡,遂决定认其为义子。 不过,这件事却引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这个人就是张鲁的弟弟、第四代天师张卫。 张卫上前哭诉道:“大王,孙权在汉中大杀五斗米道教教众,手段血腥,致吾教众几致覆灭。还请魏王为吾教做主。” 曹操看了看张卫,又看了看孙权。 问孙权道:“仲谋,你看这事如何?” 孙权对曹操施了一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孩儿想问义父,义父可愿为五斗米道教天师?” 一语直截人心! 弦外之音是五斗米道的教众,只会听天师张卫的,不会听他曹操的,除非曹操自己做天师,否则汉中百姓不会服从曹操的治理。 曹操自然是不愿做五斗米道的天师。 而且,也根本不认同“以教牧民”这种理念。 之前支持张卫,不过是想利用张卫在汉中制造内乱,相助夺取汉中而已。如今平阳关已破,汉中郡治南郑已经在手,张卫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仅失去了利用价值,还会成为以后自己治理汉中的绊脚石。 心中对张卫已暗生杀机。 不过,就这样杀张卫明显不合时宜。想了一下,便又问孙权道:“仲谋为何要在汉中大杀五斗米道教众?” “他们只拜天师,不拜天子。”孙权道。 这个理由很强大! 强大到吓得张卫“扑通”一声拜倒在地上。 而孙权却还没有完,又接着说道:“五斗米道教众,不设县吏、村吏,皆由大小祭祀管理。百姓家中不留余财,悉由大小祭祀管理。 粮食共之,土地共之,财物共之,餐具共之。 甚至妻妾亦共之! 美其名曰:工则各尽其力,用则任取其需。而实际上,财富皆操控于大小祭祀之手,孰为贪腐?此即天下贪腐之最! 大小祭祀皆富,而普通百姓家无余财。 于是乎,人人皆渴望成为大小祭祀。但有一位祭祀职位空缺,便有成千上万百姓争之。而争夺祭祀之位的百姓为了通过考核,人人争着送礼、送物、送妻女,曾有祭祀好老妇,而百姓以老娘和祖母送之!” 曹操闻之,脸露骇然之色! 旋即勃然大怒,令武士将张卫斩杀当场。然后,又下令将五斗米道教称之为妖邪之教,予以全面取缔。 仅从这一点上看,曹操还是非常英明,令人钦佩的。 可惜的是,曹操之后再无曹操! 虽有徐州屠城,豫州绝户,但是,在关系到古代汉人前途命运的大是大非上,曹操还是头脑清醒,毫不含糊的。 (再次为曹操这一英明果断的决定点赞。) …… 杀了张卫之后,曹操亲执孙权之手,同登马车,向南郑城中走去。 进城之后,孙权又将城防移交给曹操的亲军,并主动将手中撑握的两万多军队全部交给曹操统一整编。 曹操想让孙权依旧统领旧部,被孙权拒绝道:“孩儿年方二十有二,因父兄早亡无人教导,愿留在义父身边侍候,并接受义父教诲。” 对于孙权这种不贪权的举动,曹操非常满意。 遂令孙权暂为书吏跟随自己左右,军队交由夏侯渊和徐晃整编。再将潘璋调给徐晃为副将,朱然、朱才则授予校尉之职,调入牵招军中担任部将。 随后,孙权又将汉中府库中的粮草移交给曹操。 曹操见府库中粮草堆积如山,问道:“这里有多少粮草?” 孙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本厚厚的账簿交给曹操。这样也是为了避嫌,以示自己占领南郑之后,没有取走府库中任何东西中饱私囊。 曹操看着帐薄上的数字,忍不住大笑道:“十万大军,一年粮草足矣。” 而孙权又道:“孩儿和潘将军控制的褒中和安阳二县,亦有抄没五斗米道教众所得的大量粮食,数量均不少于南郑。” 也就是说,曹操十万大军三年的粮草都有了! 都是抄家所得。 也由此可以看出,教中的大小祭司有多贪婪有多富有! 人家是藏富于民。 他们干的是……集富于教。 将普通百姓创造的财富,几乎全部都集中到代表所谓的“教”的少数人……祭司的手中。而那些所谓的祭司,就成了汉中郡最先富裕起来的人,他们个个都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富得流油! 他们中的一些人收礼,甚至非黄金不要。 地下室里堆积的黄金,竟达几万斤之多。 此前孙权大刀阔斧,杀人抄家,自然是夺得钱粮无数。 除此之外,粮食方面,其实也跟陶应有关。 汉中盆地本来就是土地肥沃,气候温和,非常适合于种植水稻。再加上采用陶应所改良的水稻种植技术,亩产更是翻了两倍。 如此一来,曹操再不用担心军粮不足。 …… 在接收了孙权在南郑的军队,以及潘璋留在安阳和孙权留在褒中的守军后,又招降了数千俘虏,曹操在汉中的军队达到了十二万人。 犒赏三军。 休整了两天。 然后,曹操亲自坐镇南郑,下令夏侯渊为帅,带兵十万前住攻打退居城固县的魏延。 …… 再说魏延,因为南郑城就在阳平关后面没多远,失了南郑就等于断了阳平关的后路。 所以,只好放弃阳平关,往东退却,一直退到成固县中。 然后,一边整顿成固县城的防务,一边派人飞鸽传书,向巴郡的太守陈到和成都的诸葛亮求援。 不过,虽然飞鸽传书只要几天就可送到。 但是,援军却没那么快能到。 因为……蜀道难行! 在古代,从汉中到巴蜀只有三条道可走,分别是:金牛道、米仓道和荔枝道。 而荔枝道是到唐朝时,唐玄宗为了让妃子杨玉环吃上新鲜的荔枝,才耗费巨资开凿的。 也就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中的那个荔枝。 那么,在汉朝时。 从汉中到巴蜀,实际上只有两条道,分别是金牛道和米仓道。 其中金牛道连接阳平关,经剑门关可通往绵竹、江由、成都。而米仓道,则可从成固县境内通往巴郡(重庆)。 魏延退往成固县,除了因为城固县城池位于南郑东部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守着自己的退路和援军的来路……米仓道。 …… (附录:古代入蜀之路。注意,汉代没有这条荔枝道。) …… 魏延手中还有四万兵力。 凭坚城险关而守,只守不攻,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此后,便在城固县城,与夏侯渊展开了一场大战。 十几天后,陈到带三万大军赶到。 如此一来,蜀汉虽处于弱势,但曹操要速败蜀汉,也很难做到。汉中的战事,就此进入一个短暂的相持阶段。 …… …… 第541章 坐船钓鲨,陶应恶意不开战 辽东沓氏城外的沓氏港中,微波荡漾,波澜不惊。原先因众多战船而喧嚣不已的海湾,现在已经显得很安静了。 只剩一艘大海船孤零零地漂在海湾中。 这就是陶应的座舰……“徐州”号。 巨大的徐州号旗舰上,陶应坐在船头,手中拿着钓杆,这厮是在钩鱼。实在是闲得无聊。按计划,现在不能去攻城。 当然也不能退兵。 每天吃了睡,睡了长,过着猪一样的日子,自然是无聊得不行。 庞统一直站在陶应身边。 站着。 跟蹲坐着的陶应一样高。 这厮似乎很喜欢这种跟陶应一样高的感觉,站了很久,也不找个地方坐。 “你这样不累吗?” “挺好挺好!” “不找个坐墩来坐一坐?” “挺好挺好。” “脚不痛?” “挺好挺好。” “腰不酸?” “挺好挺好。” 问他什么都说挺好,看来古人也跟咱们一样,喜欢胸大的。 …… 陶应懒得理他,眼睛看着海面。 心里却在默默地推算着日子: 蒋钦的战船已经离开四天了,按预定计划,黄忠的三万大军,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进攻泊灼口了,不知道进展顺不顺利。 高句丽的十万大军,按时间算,也应该快要到沓氏城中了。希望这中间不要有什么别的变故。 陶应现在在沓氏城外还有七万人马,攻城器械完备。以大夏军的实力,是完全可以攻破有三万敌军防守的沓氏城的。 不过,陶应却没这么做,而是天天在这里悠闲的钓鱼。 这是……恶意不开战! 与我们经常说的……“恶意不购某”,“恶意不消某”,“恶意讨某某”,“恶意不结婚”,“恶意不生娃”等等一样,都是充满恶意的。 娘希匹,能干而不干! 这就不再是能力问题,而是觉悟问题。 纵观人类历史,我们可以很容易发现,“觉悟”其实比“能力”重要很多。于是,就有了……类似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知识越多越反动”、“能力越大越浑蛋”,以及……“玩够了再找个老实人嫁掉”等等这样的千古名言。 当然,陶应的这种恶意,是针对高句丽军的。 更确切地说。 这其实是在配合战争的节奏。 用兵打仗不能像混混在街头打架好勇斗狠乱打一气,而是应该像“那啥”一样,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动的时候动,该停的时候停。即使有人一直在叫你不要停,该停的时候你还得停一停,于是就有了……不要,停! …… 言归正传。 接照陶应的“恶意”计划,是两个战场都要兼顾: 第一个战场是……泊灼口战场。 泊灼口,是通往高句丽的王城……“国内城”的必经之路上的最重要的关隘,也是前往增援柳毅的十万高句丽军队的后路。 如果大夏军夺占了泊灼口。 就可以切断这十万高句丽军的退路,并且打通了进攻高句丽王城的道路。所以,对于这十万高句丽军来说,只要发觉有大夏军进攻泊灼口,他们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回援泊灼口。 那么,黄忠和蒋钦就必须等……等到高句丽离得很远了,来不及回援泊灼口了,才对泊灼口发动突袭,将之尽快拿下。 在这种情况下,陶应就不能急于攻破沓氏城。 因为如果在高句丽军队赶到沓氏城之前将城攻破,高句丽军就不会过来了,而是会原路返回泊灼口。从而,为黄忠和蒋钦攻打泊灼口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这沓氏城,其实才是陶应钓鱼的真正钓饵。 而十万高句丽大军,就是陶应真正想钓的大鱼! …… 再说第二个战场。 第二个战场是在沓氏城外。 注意! 是在城外,不是在城墙上。 强攻城墙,就算打得再顺利,也是要死很多人的。所以,这一战的主战场,陶应不想在城墙上打,而是想在城外打。 现在,大夏军从俘虏中挑选人员补足损夫之后,在沓氏城外还有七万人马;而柳毅在城内有三万人马。 兵力对比是:·vs· 等到高句丽的军队赶到之后,兵力对比就会变成:万·vs·。辽东军与高句丽的联军加起来,就差不多相当于大夏军的两倍。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选择主动出城野战。 在野战中打败“辽高”联军,也是陶应现在“恶意”不开战的原因之一。 …… 正想着这事。 突然!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上,开始噪动起来,有十几条高高的鱼鳍在水面上快速窜动,时而露出水面,时而隐于水中。 鲨鱼! 没错,就是鲨鱼。 这就是陶应这几天一直想钓的猎物。渤海这地方的鲨鱼并不多,之前的海战,落入海中死伤的士卒的血腥味,都没有引来鲨鱼。 当然,也可能是跟海水还比较冷有关。 而这几天,陶应每天都让人去海上的小岛上狩猎,再将猎到的几头活野猪弄到船边,在野猪的身上刺上几刀丢入海中。这样做,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引来鲨鱼。 也许是这几天天气晴朗,海水开始升温的缘故,没想到还真将鲨鱼给吸引过来了。 来的还不止一条,而是一群! “开工了,开工了!” 陶应兴奋地大喊道。 顿时,徐州号大船的甲板上乱成一团,有人在移动床弩,有人扑到船舷边拉圆了弓箭,也有人举起长矛,做好了投掷的姿式。 还有人又拉出几头受伤未死的小野猪,刺上几刀丢入海中。 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尽皆兴奋起来,尽皆向海船的方向快速游了过来。 “拿长矛来!” 陶浪子大吼一声,顺手从一名亲兵手中夺过长矛,扭腰摆臀比划了一番,然后,“嗨”的一声吐气开声,奋力掷出手中的长矛。 长矛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噗嗤”一声扎在了一头大鲨鱼的鱼头上! 与此同时。 船上的将士们也纷纷出手,床弩、弓箭,长矛如雨点一般射向海中的鲨鱼群。都是射得又准又狠。 海面上传来一阵鲨鱼身体被捅的声音: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而就在此时,岸上传来旗语,翻译之后的结果是:十万高句丽将至,离此约三十余里。 陶应兴致正隆,一边夺下亲兵的长矛继续往海里扔。 一边对庞统道:“急个毛线,急个锤子,还有三十余里。先把鲨鱼弄死几条,捞上来给弟兄们打牙祭!” …… …… 第542章 鲸落鲨掉,辽高联军好打算 鲨鱼是一种非常嗜血的动物,对于血腥味非常敏感。 敏感到什么程度? 通常情况下只要在大海中滴入几滴鲜血,周围几公里内的鲨鱼就会闻到味道并马上游过来。 陶应和手下将士们对靠近船边的鲨鱼的猎杀,并没有吓退其它的鲨鱼,反而将那些离海船较远的鲨鱼吸引了过来。 于是,就变成了来一只杀一只。 不要担心杀不死。 几十根长矛投过去,几百支箭射过去,鲨鱼庞大的躯体马上变得如同刺猬一样。不会马上死掉,但是,等血流干了自然就会死掉。 不过,问题也来了。 有一个名词叫……鲨掉。 还有个成语叫……鲸落鲨掉。不是骂你们有多笨的沙雕,而是说鲨鱼死后会沉入海底。 但是,陶应早有准备。 那些床弩的弩矢的矢尾上,都系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尾部都系着一个浮标。 鲨鱼沉入水底之后,绳子和浮标会飘在水面上。 而渤海的水也不是很深,在沓氏港(即大连港,最大水深为17.5米,平均水深为13米左右。所以,沉入水中的鲨鱼一般都能拉上来。 忙活了一下午,弄上来九头。 还有些受伤没死的跑掉了。 这些鲨鱼,体形也都不是很大,大约体长有7~10米长,重量约为5~8吨重。 这是因为渤海水浅的原因。 世界上最大的鲨鱼身长可达18米,体重达30多吨。但是,那些鲨鱼通常都生活在深海区如:东海、黄海、南海等等。 不过,也够了。 九头鲨鱼,加起来至少有十万斤鱼肉。够所有将士一个人大块朵颐,饱餐一顿了。 陶应让人将这些鲨鱼拖到岸边,砍成一块一块送给各营将士烹食。跟着老大有肉吃,将士们尽皆欢天喜地,斗志昂扬。 …… 到了傍晚时候,高句丽十万大军终于赶到了,他们没有马上过来进攻大夏军,也没有全军进城,而是选择背城立寨。 这样做,显然是在为第二天开战做准备。 因为如果全军进城,到时候十几万人马出城是很需要时间的。 陶应也不去理他们。 依旧自顾自地与将士们或烹或炒鲨鱼肉吃,那香味……想象一下,延绵几里长的庞大军营是,十几万斤鱼肉,几乎同时开锅的情形。 香气弥漫,十里可闻。 馋得城内城外的“辽高”盟军直流口水。 为了助兴,陶应甚至还从徐州号的底层船舱中弄来了一些烈酒给将士们分享,当然,有严格规定,一人只抿一小口! 也就图个开心。 以示国王与将士们有肉同吃,有酒同饮。如此,将士们更加归心,士气也愈加高涨。 …… 沓氏城,高大的城门楼上,一群人站在那是发懵。 并排站在最前面的有两人,其中一人是柳毅,另一人是尹哈巴。 尹哈巴是高句丽国王高伊夷谟的女婿,也是这次十万高句丽大军的主帅。这人武力极强,号称高句丽第一勇士,手持狼牙棒,有万夫不挡之勇。 在尹哈巴的身后,紧跟三名长相野蛮凶悍的大将。 这三人都是尹哈巴的兄弟,分别是老二尹哈日、老三尹哈西、老四尹哈史。尹氏一家世出武将,在高句丽权势很大,就连国王高伊夷谟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而在这三人之后,另有好几员身高体壮的高句丽人,他们都是高句丽的悍将。 “好香!” 老四尹哈史的鼻子最灵,有些受不了这浓郁的鱼肉香味,一边流口水,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西啪尔(高句丽语,相当于tmd),这些人真会吃,要不咱们现在打过去,抢了他们的鱼肉吃?” 老二尹哈日向来与老四尹哈史不和,见尹哈史在这里乱说话,便开口骂道:“各诶炸西(狗娘养的)!就知道吃吃吃,你怎么不去吃屎!” 尹哈巴皱了皱眉,转身看着自己这两个弟弟。 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西单阿尔(表子养的),平日里就知道吵吵吵,也不多读点汉人的兵书。知道么叫“以逸待劳”吗?咱们远道而来,人马疲惫;大夏军每天在这里好吃好喝、养精蓄锐。现在出战,岂不正中陶应的诡计? 两人闻言,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尹哈巴见状,这才转过身来,问道:“柳将军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进攻比较好。” 柳毅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尽。 而是说道:“有件事,本将觉得有些奇怪。大夏军这次本来来了十万人马的。不过,在攻破了本将的旱寨之后,却有至少三万人马坐海船离开了。留在这里的大约七万人马,这些留下来的军卫人,也压根就没对沓氏城发动过一次进攻。 整天在外面好吃好喝,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好像是来游玩似的。真是让人费解。本将担心,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伊哈巴一听,也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遂问道:“那么……按柳将军所想,那三万大军是去了何方?” “很难说。” 柳毅道:“本将担心他们去了辽河入海口,但是,派出的探子回报,并没有发现他们船队的踪迹。沿海各地,也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以……本将这心中啊,一直不是很踏实。总觉得这一仗,应该越早打越好。” 伊哈巴点了点头,也赞同柳毅的看法。 但随即又笑道:“大夏王陶应也许另有所图,但他这样做,却是置自己于险地。他的船队都已经离开,背后就是大海! 若是战败,便没有退路,只能逃进海里去喂鱼。 如今,咱们两国的联军加起来共有十三万多人马,已经接近于陶应军队的两倍。而骑兵,骑兵更是接近于他的两倍半。 只需明天与他全力一战,定可让他七万人马全军覆没。只要灭了他这七万人马,另外那三万人马去了哪里已无足轻重!” 柳毅点了点头。 自我安慰道:“也许……陶应在分兵之前,并没有料到伊兄会带十万大军来援。如果这样的话,对咱们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正是如此!” 伊哈巴得意地笑道:“依我看,他们现在大鱼大肉地犒赏三军,是故弄玄虚,是想让咱们觉得他们胜券在握而不敢贸然向他们进攻。 而实际上,是想借此迷惑咱们,拖延时间,好等着他们的船队回来接应他们。既然这样,这一仗对咱们来说越早打越好。 绝不能等到他们的援军到来,也绝不能等他们船队到来而获得逃命的机会。” 柳毅点了点头。 遂下令道:“明天一早,全军出城与大夏军决战!” …… …… 第543章 决战城外,强化八门金锁阵 双方似乎都是有着某种默契似的。 第二天一早,号角响起,背墙结寨的高句丽军队走出营寨,在沓氏城外列阵,沓氏城内的辽东军也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城中鱼贯而出,到城外列阵。 而与此同时,在海边旱寨结营的大夏军。 也将大片营寨栅栏放倒,然后鱼贯而出在寨外结阵。 双方相距不到八里。 …… 陶应和庞统等人站在高大的望车上,举起望远镜,将“辽高”联军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高句丽十万大军,摆的就是很简单的方阵。 共五个方阵。 前面三个方阵是骑兵,每个方阵约两万人,共计六万骑兵;后面两个方阵是步兵,每个方阵也是两万人,共计四万人。 很明显,他们的意图就是用骑兵进攻将大夏军冲乱,然后,用步兵跟在骑兵后面扩大战果。 这是很常用的打法,名叫……步骑协同。 没有什么技巧性,但简单实用。 …… 辽东军柳毅的三万人马,则军阵要整齐很多。 柳毅的军阵列于高句丽军队的左边, 三万人马分为左、中、左、后四个军阵。其中左、右两翼各是五千骑兵,后军也是五千骑兵,中军是一万五千步兵。 这种军阵,比简单的几个方阵要高明很多。 因为,中军步兵厚重,可随时支援两翼;而两翼是骑兵,又可保护步兵的侧翼,使敌军的骑兵不能利用其机动性,绕到步兵的侧面攻击步兵。 在后军安排的五千骑兵,则是机动兵力。既可以保护步兵的后臀,又可以随时利用骑兵的强大机动能力,增援左右两翼的骑兵。 论阵战,汉人的军阵还是比胡人厉害得多。 …… 由于有望远镜这种利器,陶应将“辽高”联军的军阵情况,及其优劣、破绽等等,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就挥动旗帜,摆了个奇怪的大阵。 这个大阵也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在面对辽东军一侧。 由吕布为主帅,张绣为副将,带两万骑兵,结成一个方阵。这个方阵是专门用来对付柳毅的三万辽东军的。 第二部分,在面对高句丽军阵的一侧。 由陶应和庞统亲自负责,领四万步兵和五千骑兵。 布下了由姓王的老祖宗……鬼谷子王诩(又名王禅)……创立的、号称冷兵器时代最复杂、最变化莫测的阵型。 这个阵型,就是……八门金锁阵。 原本历史上,诸葛亮的八阵图,就是从这个阵型中演变过来的。没有演义上和电视上所说的那种什么“阴风”,“飞石”之类的玄虚。 讲的就是: 形成局部优势兵力,对进入阵中的敌军进行……围剿和轮番作战,消耗敌军的体力和信心。 具体阵型如下: …… (附录一:八门金锁阵的主视图。) …… 都看明白了吗? 娘希匹,老子也看不明白! 那就再看看看下面这个。 下面这个图就很容易理解很多。 再看不明白的,就是……“哼哼”。 …… (附录二:八门金锁阵简图。) …… 看明白了吗? 如果还不明白,那就要进行智商测试了。 估计智商在70~85之间。 相当于成年的家养“哼哼”。 …… 其实,如果将这个图化繁为简。 只研究它的原理的话,就是下面这个样子,请见附录原理示意图。 …… (附录三:原理方块简图。) …… 这个阵型,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 优点是:用好了能产生局部优势,并能瓦解敌军战斗意志。 缺点是:整个军阵分为九块“阵壁”。 这我非常考验布阵者的指挥协调能力。而且,每个“阵壁”的将领都要熟悉这个阵型,并且具有很强的带兵能力。 原本历史上,曹仁布下八门金锁阵为徐庶所破,就是因为……“中间通欠主将”。也就是曹仁及其手下各个阵壁负责的将官,指挥能力不行。而且,中心区域的将士数量和精锐程度不够。 只要绕过几道阵壁,直击中心! 整个大阵就会乱成一锅粥! 没那么复杂。 就这么简单! …… 这个军阵,是庞统摆的,陶应站在上面,是打酱油的。 庞统与徐庶、诸葛亮是师兄弟。 都是司马徽的徒弟,徐庶和诸葛亮会这个阵,他庞统自然也会这个阵。而且,在军事方面,庞统只会比徐庶和诸葛亮强,不会比他们俩差。 但是,若是说到这个军阵的强大,远非原本历史上曹仁的那个军阵可比,更是要胜过诸葛亮的……八阵图。 为什么? 因为装备更强大! 首先,不论是诸葛亮的八阵图或曹仁的八门金锁阵,阵壁都是用巨盾。 而庞统用的是……重型塞门刀车! 见图片: …… (附录:古代的塞门刀车图。) …… 这种重型塞门刀车,不方便行军,带着大量的这种东西行军,就会像十八世纪的欧洲军队行军一样,每天只能行20~30里。 因为十八世纪欧州的军队,都是带着沉重的火炮行军,路况又不好,都是泥巴路,遇上阴雨天气更是寸步难行。如果他们不带那些火炮,也能像我们的军队一样,一天一夜跑上一二百里。 但是,陶应的军队,这次是坐船来的。 并且,庞统早就有准备,想要露一手的,所以,这种塞门刀车就带了很多。 用这种塞门刀车来做阵壁,不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不敢对着阵壁冲锋,只能乖乖地从那……八个敞开……的大门口进出。 除此之外,对这个阵型有强化作用的,还包括: 连弩、扎马钉、铁甲、铁盔、板甲、步人甲! 这些,都是庞统敢用这个阵型,来硬抗高句丽十万骑兵的信心。 …… 尹哈巴看到这个阵型,也懵了。 根本看不懂,只觉得好乱。 不明白好好的阵型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尤其是……既然是立足于防守,还要开那么多“缺口”干嘛? 不过,尹哈巴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对面的大夏军,除了中心地带有一小撮骑兵,其它地方全是步兵。自己有十万骑兵,没理由打不过他四万多步兵。 当然,试探一下也是完全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便对自己的三弟尹哈西道:“三弟,你带两万骑兵,冲杀过去,直捣敌军中间的帅旗。” 又对另一位名叫高蒙恭的高句丽将领道:“高将军,你带两万步兵,跟在吾三弟的骑兵后面。负责接应吾三弟并扩大战果。” 尹哈西和高蒙恭齐声应了句遵命。 然后,各自回到军中,带着所部的将士向前冲去。 待到尹哈西和西蒙恭走了之后,尹哈巴又道:“所有人听令,随时做好全军冲杀的准备。” 众将闻令,尽皆应诺。 …… …… 第544章 精妙神勇,岂是蛮夷堪敌 高句丽的骑兵是勇敢的,而且,能够在辽东称霸建国,他们靠的也就是骑兵。 尹哈西勇猛而强悍,是尹哈巴的三弟。 也是尹哈巴手下的得力干将。 用来干人,堪敌陶应手下寒鸦司的那个“楚娘”。尹哈巴的老婆……堂堂的高句丽公主,就经常被身为小叔子的尹哈西干得哇哇怪叫,乃至晕倒在床。 打仗也很有一套。 一直想弄死他的尹哈巴,总是让他担任先锋,但他却一直没有战死,而且还立下赫赫战功,越打越强。 毕竟是公主喜欢的人。 身为驸马的尹哈巴,也是拿他这个三弟没有办法。只好每次打仗依旧让他当先锋,希望苍天有眼,让他这个三弟早死一点。 …… 尹哈西带着两万骑兵一路疾冲,很快就来到了八门金锁阵前。 想直冲阵壁。 但是不行! 高大而沉重的塞门刀车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后面还有长枪兵和弓弩兵。根本就冲不动。看到有个缺口,就直接冲了进去。 冲进去大约五十米,前方又是一排塞门刀车挡路。 直冲是不可能了,只能顺着阵壁隔出的通道,按顺时针方向走。沿着阵壁隔出的……宽大的通道跑了四百多米,前面又被塞门刀车挡住了。 不过,右边有一个缺口! 顺着右边的缺口冲进去,再被挡着,只能向左,沿阵壁隔出的通道跑。又跑了四百多米。 突然! “嘭嘭嘭”的声音响起……是绊马索! 无数的绊马索从地上弹起,前面的战马纷纷倒地,后面的战马扑上来,乱成一团。 然后,“嗖嗖嗖”的声音响起,是五矢连弩! 无数的弩矢从阵壁的间隙中射出,失去速度的高句丽骑兵纷纷中箭倒地。 “糟了!” 尹哈西一边用盾牌拨打着弩矢,一边展眼四望。发现冲回去是不可能的,因为后面很拥堵,只能从别的缺口(阵门)冲出去。 “往前冲!” 尹哈西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然后……就在阵里面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绕得头晕,可怎么也绕不到出阵的缺口。想要孤注一掷直冲中心位置,可那些塞门刀车是可以移动的,怎么也冲不进去。 身后的人马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没那么拥堵了,终于可以往回走了。 不过,那些阵壁后面又飞出了不少“暗器”,这些暗器不是伤人的,而是伤马的……扎马钉! 尹哈西的战马也中招了。 战马摔倒在地,将尹哈西也甩下马来。然后,弩矢如雨,将尹哈西射成了刺猬。 再然后,阵壁后传来出大夏军的高喊声:“弃械不杀!” 失去战斗意志,也失去主将指挥的高句丽骑兵,纷纷弃械投降。两万骑兵全军覆灭,陶应抓得俘虏四千多人。 …… 这边还在收拾尹哈西的骑兵的时候,高蒙恭带领的两万步兵也赶到了。 攻打这种复杂的军阵。 步兵比骑兵还要实用一些! 高蒙恭不敢从缺口(阵门)里进,直接挥军攻打阵壁。想的是一路平推过去,直击军阵的指挥中心。 在死伤了不少人后,阵壁终于被撼动了。 塞门刀车在往后退。 但却又不是往后退。 而是退向后面两侧,主动给高蒙恭让出了一条道……实际上是将这里变成了军阵的阵门。 高蒙恭哪里懂得这些? 还以为是大夏军抵挡不住了,便又继续往里冲。如此炮制,连续冲破三道阵壁。而就在此时,大夏军的中心部位的军队动了。 动的是何曼的三千重骑兵! 一路碾压出来! 并且,阵型又起了变化,原先高句丽冲破的外围阵壁缺口……他娘的,又合拢了! 两万高句丽步兵。 在重骑兵的碾压下,只好沿着阵壁隔出的通道四处乱窜。最后,也像尹哈西带领的骑兵一样,死伤惨重,剩余的八千残兵,不得不弃械投降。 …… 十万高句丽军队,损失了四万! 期间,在远处观战的尹哈巴想再派人前来救援,却被他的二弟尹哈日给劝阻住了。 尹哈日对尹哈巴道:“汉人的军阵,向来极其精妙。我看大夏军的这个怪阵,里面的古怪多得很,其阵内寓攻于守,极其厉害! 就算咱们全军冲上去,也是徒增伤亡。也许,最后也会给大夏军造成一些伤害,但咱们的伤亡肯定会更大。” 尹哈巴还有些不舍。 却见那尹哈日又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跟尹哈巴道:“大兄,咱们高句丽军,终究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拼命的。要是将这些军队全拼光了,大王那里可该怎么交代?!” 尹哈巴闻言,猛然醒悟。 为了不造成更大的伤亡,便没有再派兵上前增援。而实际上,他这样做也是非常明智的。因为像八门金锁阵这种军阵,你不去打它,他也不会来打你。 但你若去攻打它,它就是有着无数精妙的变化! 不懂得其中原理的人,就如同用脑袋去撞墙。 找不到门,只能撞墙! 就算最后把墙撞烂了,那也是会撞破很多人的脑袋的。而且,也正如尹哈巴的二弟尹哈日所说,他们高句丽军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拼命的,损失太大了,没法向国王高伊夷谟交代。 对于现在的高句丽军来说,只要不动,就没有人来进攻他。没有人来进攻他,他的兵力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损失。 于是,尹哈巴很明智地选择了不去进攻陶应的八门金锁阵。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左侧。 左边战场上。 吕布与柳毅的两支军队,激战正酣! …… 就在八门金锁阵这边开战的同时,吕布与柳毅那边也打起来了。 八门金锁阵是守。 而吕布那边是攻! 吕布这个彪子,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了。难得现在可以独领一军肆意冲杀。 “张绣将军领五千人马为左翼,胡车儿将军领五千人马为右翼,本将亲领一万人马为中军。” 吕布大声叫嚣道:“三路齐进,干他娘的!” 说罢,就一马当先,带着一万铁骑,向柳毅的中军直冲过去。 柳毅见状,也赶紧下令迎敌! 由于柳毅的骑兵安排在两翼,而且两翼也有张绣和胡车儿带骑兵冲杀过来,柳毅只好让中军的步兵向两侧闪开,将后军的五千骑兵抽调上来迎战吕布的中军。 不过,又如何挡得住吕布! 很快,两支骑兵便冲撞在了一起。 吕布纵马挥戟,大呼酣战,如洪荒野兽冲破樊笼,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一路无人能挡片刻。 没多久,便将辽东骑兵从中间凿穿,然后,直冲柳毅的步兵中军。 …… …… 第545章 良将堪用,树立一个榜样 这就是一边倒的战争,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论兵力。 柳毅虽然有三万人马,却只有一万五千人是骑兵;而吕布是两万骑兵。柳毅的军队人数略多于吕布。但是,装备精良的五千大夏骑兵,足以吊打一万五千辽东步兵。 论装备。 虽然辽东骑兵也装备了高桥马鞍、马蹬、马蹄铁。但是,大夏国骑兵的盔甲、马甲、五矢连弩等等,这些都是辽东骑兵所没法装备的。 论士气。 大夏军连战连胜,士气高昂;而辽东军连战连败,士气低迷。 论将领。 将领就不要论了。这天下还有谁打得过他吕彪子! …… 吕布一路纵马挥戟,无人能挡;身后大夏骑兵紧紧相随,大呼酣战,杀声震天。前来阻挡的辽东骑兵死伤惨重,很快就被凿穿。 然后,就是辽东步兵。 密集的步兵方阵也不能阻挡吕布的大夏骑兵片刻。先是连弩抛射,辽东军的前排枪兵死伤惨重。然后,又被吕布纵马冲入步兵阵中,大砍大杀。杀得辽东步兵四处逃窜。 左右两翼的张绣和胡车儿,也打得非常凶狠。 这两人也都是猛将。一路冲杀,无人能挡。身后的大夏军骑兵也是非常精锐,很快就将人数相当的辽东骑兵打得人仰马翻,几乎接近于崩溃。 …… 柳毅一直在躲,躲在亲兵群中不敢与吕布交战。 见到实在抵挡不住,便赶紧让人去向高句丽的尹哈巴求援。 不过,就在此时,却看到高句丽军后队为前队,开始向后狂奔:尹哈巴……跑了! 原来,尹哈巴在八门金锁阵中损失了四万人马,早就胆战心惊,不敢再打。回头一看柳毅的军队也完全落了下风,更是觉得大夏军不可战胜。 料定此战必败,为了保有实力,就带着高句丽军先跑路了。 高句丽军这一跑,可把柳毅给害惨了。 柳毅也想跑,可根本脱不了身。此时,两军交缠在一起,而且辽东军已经处于明显的劣势! 这种情况下,想要率军脱离战斗,谈何容易。 最糟糕的还不止如此。 因为,随着高句丽军队这一跑,陶应的那几万人马也失去了牵制,现在已经撤了八门金锁阵,向这边快速压了过来! 完了! 这仗不能再打了。 柳毅也不管其它人了,带着亲兵往外就逃。但是,这天下还有谁的战马快得过吕布的赤兔! 跑不过数里,便被吕布追上。 柳毅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吕布交战。战不三合,被吕布一戟拍下战马,生擒活捉。 …… 在吕布去追杀柳毅的时候,张绣也带着骑兵冲到了沓氏城外,堵住了辽东溃兵回城之路。 而胡车儿则配合陶应带过来的军队,对战场上的辽东军进行围杀。大多数辽东军放下武器成了俘虏,只有少数骑兵因见机得早而趁机逃脱。 计点战果,杀敌一万余人,俘虏一万七千多人。最后逃脱的约为三千左右。 加上之前在八门金锁阵中与高句丽的一战一起,总计杀敌三万八千多人,俘虏两万九千余人。 而自身伤亡才三千多人。 除此之外,还缴获、收拢了战马共一万多匹,其它收缴的物资也是堆积如山。 由于张绣及时控制了沓氏城,使得城内的粮草物资也没有被烧毁。公孙度在这里堆积的大量粮草物资,也全落到了陶应手中。 安排徐盛带人打扫战场之后,陶应就带着亲兵营来到了沓氏城中。 适逢吕布回报说抓了敌军主将柳毅。 对于柳毅,陶应倒是颇有好感。 这人是公孙度手下头号大将,跟随公孙度多年,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功劳。公孙度能在辽东将高句丽和夫余人打得服服贴贴,多赖柳毅之力。 能打水战也能打陆战。 是个类似于甘宁那样的人。 遂命人将柳毅押上来,亲解其缚,问道:“愿降否?” 柳毅没有正面回答降与不降,而是反问道:“大王想要如何对待辽东百姓?” “辽东苦寒。” 陶应道:“虽有盐铁之利,然粮食、布匹产量不够。而且,周边胡人数十倍于吾汉人。这些胡人在吾汉人强大时,便俯首称臣;一旦汉人势弱,便会为福作乱。 所以,若孤得辽东,当扫平周边胡人,永绝后患。并免征粮税五年,给百姓以休养生息的时间。” 柳毅闻言,脸色好了很多。 但随即又道:“大王也知道辽东百姓艰难,而大王治下粮食丰足,却为何只是免征粮税五年?” “因为五年之后,辽东也会粮食丰足。” 陶应道:“辽东土地肥沃,而且,还可以种水稻。只要在辽东试种水稻成功,辽东的粮食就会多得吃不完。” 这个说法,让柳毅感到震惊。 因为柳毅并不知道辽东也是可以种水稻的,对于陶应的这种说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陶应是知道的。 后世的东北大米,风靡天下。东北三省一区,被称为中国的粮仓。粮食产量占了全国的20%。 而且,东北种粮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后世在这里发现过很多遗址中稻谷的碳化物。其中在辽宁阜新的务欢池镇发现的水稻灌溉系统,距今有4000多年。 中间可能是因为战争或产量不高的原因中断过一段时间,再到唐朝时“卢城之稻”就已享誉天下。 然后,到了后来契丹建立辽国之后,辽、金、元都禁止在东北种水稻,原因是不适合骑兵的纵横驰骋。 到了清朝时期,东北有小规模种植水稻,被康熙称之为“御粮田”。但当时的水稻产量并不高。而真正的高产品种,是从倭国的北海道移植过来的……“赤毛”稻种。 汉朝人是不知道这些的。 但是,陶应做为穿越者,至少有两点是清楚的: 其一,东北可以种水稻。 其二,东北的高产水稻品种,来自于差不多同一气候条件的北海道。 有以上这两点就足够了。 …… 最后,柳毅还是很爽快地投降了。 倒不是相信陶应真能在辽东种水稻,而是通过这件事,能看出陶应是真心对百姓好。 随后,陶应封柳毅为平寇将军,将俘虏的一万七千多辽东军交给柳毅整编成军。 其它的一万二千多高句丽俘虏。 则依旧绑好了关在军营中,待以后送去中原地区,用作挖矿、修理的免费劳力。 …… …… 第546章 陈宫智稳,诱敌设计阳乐城 在安排好沓氏城中的事情之后,陶应没有再急着亲征。 而是亲率两万人马坐镇于沓氏城中。 再以吕布为主帅,张绣、柳毅同为副将,领兵六万,沿高句丽军队撤退的路线,跟了上去。 …… 第二天,有快船从东而来,送来了泊灼口的战报:黄忠和蒋钦一举攻破泊灼城。 泊灼城落入大夏军手中。 意义非常重大。 泊灼城,也就是后世的丹东市。扼守在鸭绿江的入海口处。在原本的历史上,隋、唐几次征高丽,都在泊灼口发生大战。 而对于陶应来说,占据了泊灼城,就等于打通了通往高句丽王城……国内城(今集安市)的道路,并且,堵住了尹哈巴这支军队的退路。 堵住了这支高句丽军队的退路之后,再让吕布从后面追上去,与黄忠前后夹击这支高句丽军,这就是庞统的规划。 …… 相比陶应这一路人马的高歌猛进,太史慈的西路军,就要打得艰难很多。 当初,陶应对辽东出兵两路,东路是陶应亲自率领这支十万人马的军队;而西路军,则是以太史慈为主将,阎柔和韩猛为副将,陈宫为军师,统兵五万,从右北平出卢龙塞进入柳城,再从柳城向东攻打辽西郡的阳乐城。 (这里要解释一下,之前陶应曾任命田楷为辽西太守。不过却只占据了辽西郡的一小半,大部分地区包括郡治阳乐都还是在公孙度的手中。) …… 太史慈这一路的地形很复杂,沿途关隘重重。 主要还是因为有一条大山脉……松岭山脉! 松岭山脉是东北-西南走向,但又向两侧扩散,余脉纵贯在辽东与辽西的境内,同时,其主脉又将辽东与辽西分开。 在古代,中原王朝很难征服辽东,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有松岭山脉这个……辽东的屏障。 这一路道路难行,曲曲折折,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来到阳乐城下。 …… 守卫阳乐城的是公孙度手下的辽西太守徐艾。 徐艾是玄菟郡人,因为有些口吃,所以被他父母取名为徐艾。 不过,这人虽有口吃,却大有来头! 与原董卓手下的大将徐荣是族兄弟关系,也是公孙度的同乡。而且,此人颇善用兵,深得公孙度的信任。 得知太史慈领兵来攻,徐艾就收缩周边各县的兵力于阳乐,共计两万人据城死守。 太史慈在城外挑战,徐艾不予理会。 不得不挥军强攻。 但是,这一路远道而来,太史慈的军队并没有带多少大型的攻城器械。等到攻城器械打造出来时,好几天都已经过去了。 又强攻了几天,死伤了几千人也攻不下阳乐城。 问计于陈宫,陈宫的回答一直是:“我想想,我想想,我再想想。” 每次都这样。 气得太史慈大骂道:“你这个做军师的,是干什么吃的?!” “有了!” 陈宫一拍桌子站起来,又问太史慈道:“太史将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这个做军师的,是干什么吃的。” 太史慈没好气地说道:“同是军师,你看人家郭嘉、贾诩、庞统……” “打住,打住!” 陈宫打断了太史慈的抱怨,笑道:“这妙计就在太史将军刚才这句话里面……的一个“吃”字上。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咱们将随军带来的粮草,全都放到左侧十里的那个牛角坳里去,再将屯粮地点故意透露给徐艾。” “军师是想诱徐艾去烧咱们的粮草,再设下埋伏,以计破之。”太史慈问道。 “错!” 陈宫摇了摇头道:“徐艾老狐狸一只,不会出动大队人马去烧咱们的粮草,更不会亲自涉险去烧粮,只会派小股精锐军队去烧粮。” “然后呢?”太史慈问道。 陈宫两手一摊:“然后就让他把粮草烧了。” “这不完犊子了吗?”太史慈没好气地说道。 陈宫笑道:“别忘了咱们还有压缩干粮!”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带了可供全军吃一月多月的压缩干粮。这些干粮不要放到牛角坳去,就放在军营里。 徐艾烧了咱们的粮草之后,咱们就装出一副缺粮的样子给他看,让他产生误判。在他产生误判之后,再以计破之!” 随后,陈宫又将具体的计划跟太史慈详细说了一番。太史慈听完陈宫的解说之后,终于对陈宫刮目相看。 陈宫这人,计谋还是不错的,就是反应有点慢。 但是,用计很稳! …… 接下来,太史慈就按照陈宫的计策,将粮草屯于离军营数里的牛角坳山谷中。 并且,将五千多匹战马也放养在这个山谷中。 因为是攻城战,不怎么用得上战马。而战马放在军营会消耗粮食,分出一部分养在山谷是很正常的事情。大部分攻城战中,攻城一方的战马,通常都是这么安排的。 然后,又故意将秘密屯粮之地透露给一些俘虏,并且在将那些俘虏押送柳城的途中,制造机会让那些俘虏跑掉。 这些俘虏中,有人跑去别的其它村镇关隘,将这一情况告诉那里的官吏。于是,信息就又传到了驻守阳乐的徐艾这里。 果然,过了几天之后。 徐艾便趁夜派出了一支精锐的军队,突袭了牛角坳,将囤积在那里的粮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那些战马也或被杀死,或被抢走。 不过,在粮草被烧之后。 太史慈并没有撤军,而是开始杀马取食,并抓紧时间重新打造攻城器械,时不时的挥军攻城。 但是,攻了十几天,依旧无法破城。 又派人进城劝降。 被徐艾用模棱两可的态度拖了十几天。 太史慈见短期内无法劝降徐艾,又觉得徐艾对大夏军的的态度还算友好,就又派使者向徐艾借粮。 声称:只要徐艾肯借给他一个月的粮草,自己就立即撤军。 徐艾心中暗笑太史慈愚蠢。 索性与太史慈派出的使者讨价还价,拖延时间。又连拖了七天。 七天之后,便假意答应太史慈的条件,但却以种种借口推迟送粮给太史慈。就这样又拖了三天。 三天后,给了太史慈十担粮食,吊着太史慈的胃口。 然后,又改变主意,说是不能白给太史慈粮食。想要粮食,必须用战马来换。给出的条件是……一匹战马换六石粮食。 太史慈不同意,要求一匹战马换十石! 于是,双方又开始了一轮讨价还价的谈判。这一谈又谈了四天。最后谈成……一匹战马换八石粮食。 但是,谈成之后,徐艾又变卦,迟迟不肯交割。 而与此同时,徐艾却暗中下令给城外各处县城、村镇和关隘的官吏,让他们发动群众,抽掉一些青壮,毁坏松岭山脉上的道路和河道上的桥梁。 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阻止后续的粮食从右北平送往辽西,另一方面是迟滞太史慈以后退兵的速度。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在徐艾看来,现在的时间就是站在自己这边。 …… …… 第547章 杀马减灶,只为一战克敌 如此一来,又过了三天。等不到徐艾回复的太史慈,也似乎“终于”知道自己受骗了。跑到阳乐城外破口大骂。 骂徐艾是不讲信用的小人! 骂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然后,放出一大堆狠话。 徐艾在城头得意地放声大笑:“如此蠢……蠢蠢蠢……蠢将,怎堪为一军统……统统统……统帅!” 太史慈大怒,再次挥军攻城。 不过……这一次攻城的士兵都是没吃饭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行,随便打了一下,丢下百来具尸体,就退下去了。 当天下午,太史慈的军队就收拾行装开始退兵了。 徐艾高兴地对左右将领们道:“太……太太太……史慈兵势尽……尽尽尽……尽矣!” 有将领进言道:“大夏军缺粮,腹中空空,此时出击,必能破之!” “不……不不不……” 徐艾“不”了很久,才说是一个“急”字来。 然后,又笑道:“从阳乐(今辽宁锦州市)到……到到到……到柳城(今辽宁朝阳市),道路弯……弯弯弯……弯绕绕,还有河流阻……阻阻阻……阻隔。本将已派人将道路的各险……险险险……险要处挖烂,又将河流的桥梁拆……拆拆拆……拆毁。 太……太太太……太史慈想回……回回回……回到柳城,至少得用二十天时间。 咱们先……先先先……在他后面远远地跟着,等他们再饿……饿饿饿……饿上几天,饿到快要半……半半半……半死的时候,再发动进攻,必……必必必……必使其全军覆没。” 众将闻言,尽皆高赞:“将军英明。”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徐艾所不知道的,是几百年后,当隋朝征伐辽东时,高丽人就曾经用过徐艾这种计谋。只不过,隋军是真的缺粮……国家内乱、粮草被烧、粮道被毁,然后,高丽军衔尾追杀,隋军遗尸数十万。 而陶应,已经发明了压缩干粮。 其结果,自然会大不相同! …… 太史慈退兵后的第一天,徐艾的军队没有出城。 这是谨防有诈,怕太史慈杀个回马枪,返身夺城。但是,徐艾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去侦察大夏军的情况。 很快,就有斥候队长回报:“大夏军的营盘里,发现了一大堆马骨,属下估计,可能有五六千匹战马被他们吃掉了。 而且,大部分灶灰是冷的,只有大约一百多个灶的灶灰还有余温。” 这段话,包含两个信息: 其一,能吃的战马可能都吃掉了。 由于太史慈这一路是山地作战和攻城战。带的骑兵较少,一共只带了一万骑兵。放养的牛角坳的五千匹战马,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劫走。那么……加上亲兵和将军们的战马,也就只剩下五六千匹了。 如果被吃掉五六千匹的话,那就是所剩无几了。最多也就剩几百匹而已。而这剩下的几百匹战马,也应该是太史慈的军中将领和亲兵们的战马。 这些战马,通常是将领们逃命时要用到的,所以,轻易不会用来杀了充饥。 其二,普通士卒都没有吃早饭,甚至连稀粥都没喝上一口。只有少数将领们能吃上一碗马肉汤。” 徐艾想了一下,又问道:“可……可可可……可曾查看他们的粪……粪粪粪……粪便? “有的。” 斥候队长道:“营中新鲜粪便极少,有些粪便中含有稀烂的树叶。” 徐艾点了点头,喝令:“再……再再再……再探!” 又特意叮嘱道:“注意他们的粪……粪粪……粪便!” “喏!” 斥候队长应了声喏,又飞马出城去了。 …… (温馨提示:以下内容最好不要在吃饭时看,如果正在吃饭,请放下饭碗,看完再吃。) …… 中午时分,又有斥候来报:“大夏军退得很慢,一上午才走了十里左右。” “粪……粪粪粪……粪便呢?” 徐艾问道。 这厮似乎对太史慈的粪便很感兴趣。 斥候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递给徐艾,对徐艾道:“沿途粪便极少,属下找了很久,才给将军您找来这么一坨。” 说罢,便将布包打开,呈送到徐艾面前。 徐艾看到的,就是这下面图片中这个东西。见下图。 …… (附录:四川人喜欢吃的粑粑。) …… (备注:实在太难看了,就用这个图片代替。这种粑粑,也不只是四川人喜欢吃,还有很多地方的人也喜欢吃。) …… 徐艾接过斥候呈上的粪便。 仔细地看了看,闻了闻。 又用筷子将粪便挑开,在里面仔细地翻找,找到一小片消化不良的树叶渣子,送到嘴边……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连筷子一起丢在地上。 大声笑道:“好……好好好……好臭!” 又问:“灶……灶灶灶……灶台呢?” 斥候道:“早晚两处营地,都只有三百多个灶台,煲过稀汤的铁锅也砸烂了丢在地上。那铁锅里什么都没有,显然是被舔得光光的。 除此之外,在两个营地的灶台附近,都发现有马骨头,每一处都有大约二十匹马被杀了煲汤。” 徐艾闻言,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一匹战马,除掉骨头和内脏里面的草料、粪便,最后大约会有400~500斤马肉。20匹战马大约有马肉8000~斤。太史慈的军队还剩多人,每人大概可以吃到2两肉食。 考虑到各级将官都会多吃一些。 最后轮到普通士卒,一人可能就剩下一两马肉。 没别的食物吃,还要负重赶路行军,一两马肉对于一个古代的大男人来说,算是非常少的食物了。 粪便很少,说明大夏军吃得也很少;好不容易找到的粪便里面,也有树叶渣子,说明他们在马肉汤里加了树叶煲汤了。 铁锅砸烂等等。 则表示是为了跑路而减轻负担。 …… 于是,徐艾果断地亲率大军出城,尾追大夏军。 只是尾追。 并没有发动攻击。 因为徐艾在等,等……大夏军最后的崩溃! 不远不近地吊在大夏军大约七八里之外,大夏军走,辽东军也走;大夏军停,辽东军也停。 第二天,大夏军没有崩溃,但是,只走了不到三十里便安营下寨。 营地边发现一些匹马的骨头。 只是,战马的骨头比昨天少了一些,灶台数量也少了一些。 第三天,大夏军也没崩溃,照样,只走了不到二十里便安营下寨。营地边也照样留下了灶台战马的骨头。只是,灶台和马骨更少了。 而且大夏军走过的路上,开始出现很多丢下的武器、盔甲和旗帜。 …… 徐艾很有耐心,依旧在后面七八里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直跟了六天。 到了第六天下午,有斥候来报:“大夏军崩溃了,很多人到处乱跑,有顺着大路狂奔的,也有跑到山上去吃树叶的,总之……就是乱成一团糟!” 徐艾闻言,再次仰天大笑。 笑完之后,就带着大军,放心大胆地冲了上去。 …… 第548章 势如破竹,两路大军齐进 在离徐艾的辽东军大约七八里外的一处小山上,太史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格老子的,害老子将战马都杀光,这姓徐的还真沉得住气!” 这也难怪。 这一次,太史慈是真的火了。杀了那么多战马,已经让太史慈很不爽了。 尤其是拉下的便便,还都得自己带着走! 搞得身上臭哄哄的。 为了保密,陈宫的规定是:每三天才收集所有人的粪便,找一个离营地较远的山谷集中掩埋,再伪装好,以免被敌军斥候发现。 几万人,人人都带着三天的便便走。 吃饭时,都有一袋便便放在旁边。 睡觉时,也有一袋便便放在旁边。 臭气熏天! 而且,自己每天都派一支军队先行! 然后设下埋伏,就等着徐艾来攻。可他娘的就是不来进攻。硬是要等到自己差不多把战马吃光,然后装出一副溃败的样子,他才肯动手。 娘希匹,见过耐性好的。 没见过耐性这么好的! “将军莫急!” 陈宫在一旁安慰道:“不就是几千匹战马嘛?这辽东地方不缺这东西。等打完了这一仗,你要的战马就又有了。” 太史慈没有做声,站起身来,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辽东军。对左右亲兵轻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嘴里咬一根树枝,趴在草丛中不要出声。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可出击,违令者斩!” …… 崎岖的山路上,徐艾带着两万人马,快速追击。连斥候都没有再派,因为在徐艾看来,这种情况下派出斥候完全没有必要。 就这样,一头扎进了陈宫设下的圈套。 太史慈带着两万人马,等到徐艾的军队全都过去了之后,才下山堵住了徐艾的退路。 然后,韩猛和阎柔率一万六千人马返身往回杀。两侧山坡上,还有吕旷、吕翔各带五千人马在往山下冲来。 四万六千大夏军都在这里,各个生龙活虎! 除了身上比较臭之外,完全没有挨饿的样子。 辽东军四面受敌,徐艾大惊。 赶紧下令返身突围,却被太史慈带着两万臭哄哄的军队挡住了去路。大夏军乱箭齐发,将冲锋在前的几百辽东军全部射成刺猬。 徐艾见情况紧急,亲自带领亲兵营冲锋在前,想杀开一条血路逃回阳乐。但是,尚未冲到太史慈跟前,就被太史慈一箭射穿了脖子。 其余辽东军见突围无望,只好弃械投降。 这一战,没杀多少敌军,大夏军也没什么损伤。才杀了不到一千人,自身伤亡也才十几人而已。 俘虏敌军一万八千多人! 在这些俘虏中,有很多其实是幽州人。 实际上,此时的辽东百姓,也有超过一半是从幽州来的。因为此前十几年,幽州一直在打仗,有不少幽州百姓逃难到辽东被公孙度收留,辽东的人口也因此翻了一倍都不止。 太史慈本人,也曾经因为毁了圣旨,跑到辽东避祸数年。 在太史慈的劝说下,很多人都自愿加入了大夏军。少数不愿加入的,在承诺战后会释放他们后,先让人押往柳城。 如此一来,太史慈的军队不降反增,达到了六万人。 战马也缴获了一万多匹,失去战马的骑兵又都有了战马。 …… 经此一战,公孙度部署在辽东西线的主力全灭。 然后,太史慈带骑兵快速回师阳乐城。阳乐城才一千多守军,开城投降。 在获取了阳乐城的粮草补充之后, 太史慈又乘机快速挥军东进,接连攻破兵力空虚的昌黎、无虑等地,兵锋直指公孙度在辽东的王城……襄平。 公孙度大惊。 恰好此时夫余国的国王简位居派大将尉耕素猛带三万人马来援。遂命大将张敞带一万人马与尉耕素猛的三万人马合军一处,在辽河东岸设防,想要凭借辽河阻挡太史慈的进攻。 …… 再回头说沓氏城中的陶应这边。 陶应坐镇沓氏城中,命吕布和降将柳毅带兵追杀高句丽军队。尹哈巴不敢回身交战,一路狂逃。 但是,步兵跑不动。最后只有四万骑兵逃入西安平城中,两万步兵被吕布的骑兵追上,被杀死两千多人,其余全都成了俘虏。 而尹哈巴跑到西安平之后,发现回不了高句丽了,因为黄忠占据了泊灼城,挡在了西安平城的东边。 西安平的守将是公孙度手下的一位名叫刘岑的校尉,只有三千兵力。加上尹哈巴的四万兵力有四万三千人。 但是,此时的尹哈巴已成惊弓之鸟。 十万大军出征,到现在只剩四万人,哪里还敢面对吕布和黄忠的东西夹击。遂与刘岑弃城而逃,出北门逃往本溪方向。 意欲从本溪逃往襄平。 却又被吕布带骑兵衔尾追杀,等逃到本溪时,仅剩两万多人。尹哈巴不敢在本溪久留,也不敢去襄平投奔公孙度。直接从本溪向北逃往玄菟郡,再从玄菟郡往西,辗转千里逃回高句丽的国内城。 如此一来,南线大夏军通往辽阳的道路也打通了。 然后,陶应从沓氏城移驾本溪。 会合吕布、黄忠和柳毅的军队,留下蒋钦领一万人马依旧守在泊灼城,再留下一些人马驻守安西平和本溪。 而陶应,则带着吕布、黄忠和柳毅,共八万人马,浩浩荡荡直奔公孙度的王城……襄平而去。 …… 随着陶应大败高句丽、兵逼襄平的消息传到襄平,夫余国的军队也受到了很大的震慑。在尉耕素猛的带领下,夫余军不告而别,离开辽河东岸防线,跑回夫余国去了。 张敞手下才一万人马,独立难支,根本守不住漫长的辽河防线。 被太史慈成功渡河,并在辽河东岸大败张敞,张敞手下的军队死伤过半,狼狈逃回襄平城中。 随后,太史慈率六万人马长驱直入,兵逼襄平城下,并且堵死了公孙度北逃之路。然后,也不攻城,就这么围着,等着陶应过来处理。 数日之后,陶应八万大军赶到襄平。 派柳毅入城劝降。 公孙度城中只有两万人马,无力相抗。在陶应答应不对公孙度一家治罪之后,脱下王袍,身背荆棘,出城请降。 辽东遂平。 …… 在公孙度投降之后,陶应也并没有为难公孙度。 这人毕竟也算是汉人中的英雄,而且,后来虽然借胡人之兵对抗陶应,但这些胡人也不敢劫掠辽东百姓。 本想留公孙度在大夏国的朝中任职。 但公孙度以年老体弱为由婉拒,并出想去徐州书院教书。而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和公孙恭,则被陶应安排在朝中担任文职。 也没有为难随公孙度一同出降的淳于琼,而是让人将淳于琼送于江东,专门负责酿酒。 至于袁绍的夫人刘氏,以及袁尚、袁熙的老婆,也没有为难他们。先让她们在襄平的王府之中,伺候陶应的起居。 …… 除此之外,手下将领阳仪、张敞等人都是良将。 而且对于辽东的高句丽和夫余的情况非常熟悉。陶应将阳仪和张敞分别调入吕布和黄忠手下。 然后,命吕布率五万人马向北攻打夫余国;令黄忠领五万人马攻打高句丽。 再令太史慈为玄菟太守,领两万人马前往驻守玄菟;令韩猛为乐浪太守,领两万人马前往驻守乐浪。 而陶应自己,则驻兵襄平城中。 将原先的“辽王宫”改成“大夏王行宫”,住在行宫中等待各方的消息。 …… …… 第549章 不共戴天,关云长乱改上邪 当陶应在征伐辽东的时候,曹操在汉中也与魏延和陈到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一战,曹操大获全胜。 魏延和陈到被迫退入米仓道中,并烧毁米仓道的栈道,以阻止曹操进一步攻入巴蜀。 至此,曹操成功夺取汉中,但是,要想再进入巴蜀,也因为那些建在悬崖峭壁上的栈道被毁而难以通过,只能先稳固汉中,再徐图良策。 …… 成都城的丞相府中,诸葛亮得知汉中失陷之后,气得一口鲜血吐出老远。 …… …… 这口鲜血,估计有50那么多。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气急攻心,导致某些地方血管破裂,小小的出了一些血而已。要死的话,必须得像袁术一样,吐出300。 而且,也没有昏倒。 吐血之后,便让当时在场的人封锁消息,不可外传,以防人心动摇,朝政不稳。 然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闭门谢客。 谁来都不见。 然而,整个蜀汉都靠诸葛亮一人撑着,平时做事亲力亲为,总觉得别人做事不够完美,样样都要自己干。 这一罢工,问题就大了。 书房外等他签字的官员排起了长队,有一个益州人想在荆州人前面插队,荆州人不让,双方起了争执。益州人表现得很强势。 当时的表情,就类似于下面这个图片: …… (附录图片:益州人不是好惹的。) …… 于是,双方就吵起来了。 荆州人:你干嘛在我前面插队? 益州人:我就插队怎么了,你别惹我! 荆州人:大家都排队很久了,你怎可如此无礼! 益州人:我只是平移了一下! 荆州人:你这就是插队,你得守规矩。 益州人:你个瓜娃子,你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告诉你,我们益州人不是好惹的!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嘭”的一声打开了。 诸葛亮站在门口,指着那益州人破口大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时的表情,就是下面图片这个样子。 …… (附录图片: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两人,一个是张松,一个是殷观。 张松是本地人,殷观是荆州人。 这两人平时关系挺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吵起来了呢?旋即便明白,这其实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演戏。 果然,张松和殷观见诸葛亮开门出来,便相视一笑,一齐拜倒在地,由益州人张松开口,对诸葛亮道: “丞相恕罪,我等并非吵架。只是看丞相一个人呆在书房,恐丞相一时想不开,又不敢推门进去。所以才在这里闹一闹,好让丞相开门出来。实际上,咱们益州人与荆州人亲如一家,从不吵架,关系好得很!” 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前半段话表现了对诸葛亮的关心;后半段话,又将诸葛亮所关心的敏感问题轻松化解,尤其是“亲如一家”的说法,让诸葛亮倍感欣慰。 诸葛亮原本是很生气的。 听了张松这番话,心里的气也消了。 也不惩罚二人。 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他们两句,便对所有人说道:“本相在书房,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只是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的方向和对策。” 说罢,便让众人进入书房,将需要签字的一一签字画押。 与此同时,又命人去将关羽、法正、吴懿、张肃等一干重臣也叫过来,共商大事。 …… 没多久,关羽、法正等人就全到了。 诸葛亮签完字,放下手中的笔。 又从一位漂亮侍女的手中接过一碗药,咕噜咕噜地喝下去。将药碗递给漂亮侍女,用衣袖擦了擦嘴巴。 然后,才开口说道:“汉中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众人都道:“已经听说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又说道:“自古创业多艰,小小的一点挫折,大家也不必忧心,只需考虑接下来如何应对。” 众人又道:“谨遵丞相教诲!” “大家不必客气。” 诸葛亮摇了摇头,用很平和的语气问道:“关于与陶应的关系,诸位是如何想的?” 这一问,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本来,大家都以为诸葛亮要谈汉中的事情,或是谈与曹操、与马超的关系问题。没想到,诸葛亮一开口,说的却是陶应。 这还用得着谈吗? 蜀王刘禅的父亲刘备,害死了陶应的父亲陶谦。陶应夺了刘备的两个妻妾,最后又害死了刘备。 刘禅与陶应,互有杀父之仇。 而大汉朝以孝治天下,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诸葛亮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究竟是几个意思。 最后,还是关羽站出来说道:“与陶应之仇,不共戴天。” 顿了一下,又一脸悲愤地长叹道: “上邪!吾欲与之相恶,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之相亲!” 意思是:天啦!我将与他为仇,仇恨永不衰绝。除非那高山变成平地,滔滔江水干涸断流,凛凛寒冬雷声阵阵,炎炎酷暑大雪纷纷,天地相交聚合连接,我才肯将对他的恨意抛弃决绝!” 这人最近好读春秋。 对诗经、乐府诗词也颇有涉猎。竟然偷改了一首《上邪》,将一首原本用来表白爱情的诗词,改成了表白仇恨。 用在这里,倒也相当应景。 众人尽皆赞叹不已,觉得关羽是一位因练武而耽误的诗人。如果当初没有选错专业,后来又没有选错职业,文学史上应该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连诸葛亮也连连点头。 但诸葛亮随之又摇了摇头。 很有感慨地说道:“曹操也是这么想的!” 关羽有些不解,问道:“丞相这是何意?” “君子可欺之以方。” 诸葛亮沉声说道:“曹操正是料定咱们绝对不会与陶应和解,才会肆无忌惮地与咱们开战。但凡他认为咱们与陶应有和解的可能,也不敢如此嚣张,如此苦苦相逼。” “与陶贼和解?” 关羽闻言大怒,脸上杀气与怒气交织,大声说道:“这断无可能!关某刚才说了,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之和解!” “你……本相并没有说要跟陶应和解!” 诸葛亮苦笑一声道:“这是谋略,你先听本相把话说完。” …… …… 第550章 步步连环,不负卧龙之名 稳住了关羽之后,诸葛亮又道:“国与国之间,合纵连横是常用的战略手段。先主之仇,咱们铭刻于心,但没有必要一天到晚挂在嘴边。 更何况,身处诡谲纵横的环境,将真情表露出来。就如同脱光了衣裳给敌人看! 敢问关将军,你大夏天的还穿着衣服,目的又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有些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 关羽闻言,沉默不语。 但脸上仍有不悦之色。 诸葛亮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当我们让敌人知道我们固执于某一事,纠结于某一点时,敌人就会将这一点当成是咱们的弱点。然后,抓着咱们的弱点进攻咱们。 是谓避实击虚,趁虚而入也! 而曹操,如今也正是看到了咱们与陶应之间几乎无解的仇恨,才敢进攻咱们。 如果没有这桩仇恨。 他就不但不会进攻咱们,还会讨好咱们。唯恐咱们与陶应结盟一起对付他,更担心把咱们逼急了……而直接将巴蜀……交给陶应!” 最后这一句话是重点。 诸葛亮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如一击响锤敲打在关羽的心上,让关羽心中的暴戾之气消散于无形,回归清醒与理性。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温和的语气问道:“那么丞相打算怎么做?” “这得分三步走。” 诸葛亮手摇羽扇,侃侃而谈: 第一步,就是祭祀陶谦,委过他人。 具体做法,就是向徐州派出使者,去陶谦坟前祭祀,然后,将当年害死陶谦的事情,推诿给他人。 陶应对咱们的仇恨,源自于先主害死他的父亲。 咱们怀着诚意去祭祀陶谦,再将害死陶谦的事推诿给别人,陶应对咱们的仇恨也就解了。” 关羽点了点头,问道:“推诿给何人?” “五贼盟!” 诸葛亮道:“当年,先主并没有亲自下手害死陶应,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糜竺、糜芳、陈珪、陈登、曹豹这五人干的。 而如今,这五人都已经死了。 死人,是无法为自己辩服的! 咱们就干脆将他们称为“五贼盟”,然后对外宣称,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五人干的,而跟身为主公的先主没有半个五铢钱的关系。” 关羽闻言,顿觉眼前一亮。 觉得这个办法极好极好! 又问道:“那么,第二步呢?” “造势!” 诸葛亮道:“第二步就是造势,或称之为……以假乱真。 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咱们有意与陶应和解……当然,也不是真要与他和解,只要制造出一种假相就可以了。然后就是第三步。” 诸葛亮换了口气。 又接着说道:“第三步就是……逼曹就范! 具体的做法就是向曹操派出使者,告诉他咱们正计划与陶应结盟,如果他不想受到咱们与陶应的围攻,就赶紧滚出汉中。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曹操绝不会放弃汉中,也不会轻易相信咱们会与陶应结盟。 但是,曹操多疑! 只要咱们有了这个态度,他就会担心咱们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会向陶应求援……允许陶应的军队从夷陵进入益州,甚至直接将益州交给陶应。曹操有了这个担心,他就不敢再进攻巴蜀了。”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巴蜀的北边是曹操的汉中和关中,东边是陶应的荆州。而曹操现在最忌惮的便是陶应。正足因为有夷陵山川之险,才导致陶应才进不了巴蜀。 如果蜀汉被逼急了,直接放陶应的军队入蜀,那他曹操不仅得不到巴蜀,以后还得在益州方面也面临陶应强大的军事压力。 与其这样,对曹操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重新与蜀汉结盟!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战略还是极好的。 完全配得上他“卧龙”的绰号! 只是……一心想做管仲、乐毅那样的权臣,未免有些自视过高而未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众人闻言,亦尽为之折服。 …… 接下来,便是出使的人选。 诸葛亮觉得殷观老成持重,又曾经在刘表手下担任要职,与曹操手下的不少官员相识。遂令殷观出使曹操。 而徐州方面,去祭拜陶谦,以及委过于“五贼盟”的事情,则交由能言善辩的张松。 虽然张松这人是长得丑了一点。 但是,在诸葛亮看来,貌似陶应对男人的相貌也不是很看重,让张松担任使者,应该也不会“有辱国体”。 ……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只要这样操作下去,大概率曹操不敢再进攻巴蜀了。但是,这并不是诸葛亮的本意。汉中这个地方,诸葛亮还是想拿回来的。 他心里的战略,其实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防守, 将陶应扯上,使曹操就不敢再进兵巴蜀,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是为……防守。 第二步是反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 被曹操夺走了汉中,自己也不能这样就认怂了。必须再夺回来,甚至出兵关中,是为……反击。 防守在前,反击在后。 …… 所以,在安排完防守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反击。 反击的关键是兵力的问题。 魏延和陈到之所以从固始败退,跟兵力不足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此时的益州军主力都还在南征未回。此前虽然已打败尤孟,平定了益州郡的叛乱,但牂柯郡的叛乱却还未平定。 想到这里,便问关羽道:“南征战事如何,可有最新消息传来?” 关羽道:“牂柯大部分地区都已夺回,但是,贼首高定躲入群山之中,据险关而守,文聘将军屡攻不克。” 这个情况诸葛亮也是知道的。 牂柯就是后世的贵州西南部,全是高山大川,很多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叛军只要躲入山中,想清剿是非常困难的。 想到这里,便又说道:“任命李恢为牂柯太守,给李恢留两万人马,叛贼余部由李恢自行剿灭。文聘等人率主力赶回成都待命。” 如此一来,兵力就有了。 但是,光有兵力,还不足以夺回汉中。想到这里,便又让人拿来地图,眼睛盯着西凉那块地方。 过了许久,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怎样……才能让马超与曹操公开翻脸。” 一旁的法正心中一动,轻轻说了两个字……马腾! 没错,就是马腾! 法正的这句话,直接说到诸葛亮的心里去了。 随后,诸葛亮便让众人尽皆离开,只留下关羽和法正两人共商对策。三人在一起讨论了很久,至午夜方才各自散去。 …… …… 第551章 借刀杀人,诸葛亮扳回半局 诸葛亮用的是飞鸽传书。实际上,飞鸽传书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经过这么多年的情报人员之间的较量,大家都早已知道飞鸽传书的事情了。就连曹操甚至是一些商家、世家都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采用鸽子来传递消息。 由于采用了飞鸽传书,诸葛亮的指示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城中。 于是,没多久,长安城中便谣言四起。 有的说马超独霸西凉,欲称……凉王! 有的说曹操软禁马腾,欲迫使马超来朝中任职,然后再将马腾他们一家全部杀死,以除后患。 而在此期间,还出现了针对马腾和马铁父子的几次刺杀,虽未成功,但却传于市井之间,市井百姓们纷纷猜测是曹操的校事府所为。 随后,又有朝中大臣在朝议中提出,应该召马超入朝为官,而另派凉州刺史治理凉州。 还有大臣在朝中弹骇马腾,说马腾纵子为恶,擅自攻伐、并杀害朝廷任命的镇西将军、凉州牧韩遂,应该治罪马腾,以儆效尤。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校事府查到了一批从巴蜀运往汉阳郡的铁器,随后,顺藤摸瓜,掌握了大量蜀汉为马超提供粮食、铁器、兵器等物资的证据。 此时,蜀汉诸葛亮正在与曹操争夺汉中,那么,马超这种与诸葛亮勾结的行为,自然被认为是想要图谋不轨。 当然,这些都是诸葛亮让人故意透露给校事府的。 为的就是要害死马腾! 逼马超……与曹操开战! …… 太中大夫府中,大白天的,马腾正在与一名美婢干人事。 心中郁闷,只好找人来泄气。 不过,正在兴头上,却听那美婢突然失口喊起来:“满都尉……用力……用力!” 又是校事府的人! 马腾瞬间没了兴致。 那美婢见马腾停下来,又道:“满都尉,不要停,不要停!” “你走吧!”马腾挥了挥手。 “主人……主人……” 那美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脸娇羞地问道:“主人……这是怎么了……” “刚才……” 马腾有些无奈地说道:“刚才分明是老夫在用力,可你叫的却是满都尉!” 那美婢闻言,吓得赶紧爬起来趴在地上求饶。 马腾倒也并没有为难她。 只是将她拉起来,继续用力做完还没做完的事情。然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自己也披上一件衣裳,颓然地坐在胡椅上发呆。 …… “满都尉……满宠。” 马腾口中喃喃地念道,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之色。虎入樊笼,龙困浅滩。马腾现在的这个样子,看起来早已没有了昔日一方霸主的神态。 入长安半年,马腾显得苍老了许多。 其实早就开始后悔了。 在进入长安没多久,马腾就发现自己处处受到监视,不要说离开长安城,就是连府中的家丁护院,也都是曹操为“保护”马腾的安全,亲自安排的。 前来拜访的客人会受到护院的盘问,进出物资都要接受检查。婢女也都是曹操送的……比如说刚才,用力的分明就是自己,可人家喊的却是满宠的名字! 而最近,形势似乎也越来越严峻,太中大夫府上更是一日三惊。 甚至连管家出外买菜,都会有护院跟随。 与外界的通讯。 更是完全断绝了。 这府邸,哪里是什么太中大夫府,分明就是一座牢笼。 …… 正当马腾哀声叹气时,室外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主人,属下有要事求见。” 是马苏。 马苏是马腾从西凉带过来的管家,对马腾忠心耿耿,也是这府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信得过的人。 马腾整理好衣服,走到客厅。 问马苏道:“何事?” 马苏看了看那些丫环,欲言又止。 马腾明白马苏的意思,对堂那些丫环们道:“尔等先退下去!” 丫环们闻言,纷纷退下。 待到众人都退下去之后,马苏才对马腾轻声说道:“主人,属下刚才外出采买,有人卖了一条鱼给属下,并且对属下挤眉弄眼。 属下心知有事,回到厨房之后,便亲自操刀将鱼腹剖开,果然,发现鱼腹中有绢信一封。” 说罢,便将一个用薄羊皮裹着的东西递给马腾。 马腾解开扎丝,发现羊皮囊中果然有一封绢信。 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 “父亲如晤,情势危矣,长安已不可再住,儿在西凉日思夜想,难以心安。今得军师徐元直献策,已诸事安排妥当。 请务必在近期设法,偷偷潜出府邸去城西……贩卖糕点的香酥楼,徐军师自有妙计安排父亲脱困。” 信中的落款是:马超! 马腾见信,心中暗喜。 再仔细看那绢布上的字体,发现虽然字迹因被浸湿而有些模糊,但是,仍然……依稀可以看出……似乎正是马超的亲笔所写。 想到这里,心中的疑惑也就打消了很多。 不过,仍有些不放心,便又问管家马苏道:“可曾有他人知晓此事?” “应该没有。” 马苏道:“属下买鱼之时,虽然身边也跟有护院,但那护院被另一名小贩挡住了视线,所以,并没有看到那鱼贩对属下挤眉弄眼。 回府之后,属下也亲到厨房,亲自操刀剖开鱼腹,才发现这封信的。” 马腾点了点头,暗夸马苏机灵。 想了一下,又道:“有护院守着,要潜出府邸可不容易。而且,别的人可以不带,但是铁儿,以及铁儿和超儿的母亲总得带上。这事儿,还是有点难办……” “主人莫急。” 马苏道:“属下已经观察多日,这府中的护院晚上巡逻,大约是一刻钟一趟。咱们只要在在其巡逻间隙时间,趁着黑夜,从围墙上翻出三五人还是可以的。” 说罢,俩人又在一起仔细商量了一番。 …… 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半夜时分,马腾带着马铁、马铁的母亲张氏、马超的母亲姜氏,还有管家马苏,共五人偷偷越墙而出。 在黑夜中摸黑前进,巧妙地躲开城中的更夫和夜间的巡哨。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城西香酥楼。 轻轻叩门。 楼上有人问:“楼下何人?” 马腾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轻声说道:“昨天街头购鱼人。” 话音刚落,香酥楼上乱箭齐射。马腾、马铁、张氏、姜氏、马苏,全部身中多箭而死。 当城中的巡哨赶到时。 五人早已没了声息。 香酥楼,也在一把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 这些,就都是诸葛亮和法正设下的圈套。 马腾死后,再无人可以要挟马超。 正在敦煌追剿阎行的马超得知噩耗,立即率军从姑藏赶回汉阳,厉兵秣马,欲进攻关中为父母报仇。 而曹操也知道事态紧急,在给乐进留下几万人马之后,也匆匆赶回关中备战。 巴蜀压力大减,诸葛亮扳回半局。 …… …… 第552章 两丑相亲,莫非实为兄弟 此时,陶应还在辽东。这一天,襄平城中的大夏王行宫中,陶应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客人是由丑男庞统带进来的。 庞统带来的人跟庞统一样丑。 各有千秋,但大同小异。看起来颇似一脉相承,大有可能是同父异母兄弟,八成都是彼此母亲的邻居所为。 也许是因为“同是天下貌丑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原因,又或是某种天性使然,庞统似乎对位这跟自己一样丑的男人有着特殊的好感。 进门之后,就主动介绍道:“大王,益州名士张松张子乔前来拜访。” 说的是“益州名士”,而不是张松现在的官职“蜀汉大鸿胪侍郎”。 显然是有意为之。 陶应大步上前。 也不待两人行礼,便一手挽起庞统,一手挽起张松,大笑道:“人言帅者常渣渣,丑者多奇才,古人诚不欺吾也。两位貌虽不佳,然,身残志坚,遍读群书,博古通今,实栋梁之才也,可同为孤之左膀右臂。” 张松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坚定地挣脱开来,向陶应施了一礼道:“蜀汉大鸿胪侍郎张松,受蜀王所遣,前来拜见大夏王。” “蜀王么?” 陶应笑道:“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蜀王今年应该有六岁了,不知……断奶没有。” “尚未。” “喝的是人奶,还是牛奶?” “人奶。” “谁的?” “自然是宫中乳母的。” “蔡夫人没奶?” “有……我说的是奶汁。” “孤说的不是奶汁,是奶。” …… 陶应看张松的脸上似有怒气,才又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六岁小儿,尚未断奶,何以为一国之君,统辖万民?” 张松闻言,脸上怒气稍缓。 陶应又道:“诸葛亮确实有才,然大权独揽,主弱臣强,恐非蜀国之福。莫非子乔真以为蜀汉能横扫天下,一统宇内?” “大王容禀。” 张松终于开口了,向陶应拱了拱手,正色道:“张某此来,有使命在身,不与大王辩论。” “使命?” 陶应笑了笑:“那就先谈公事,再谈私事。不知子乔此来,有何使命。” 张松道:“张某此来,本为化解两国宿怨。夫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大夏王与蜀王两人之天下。以两人之恩怨而让天下百姓受战乱之苦,是不仁也。不知大王以为然乎?” “这个……确实是这个道理。” 陶应不得不承认张松说得有理,也不忙看反驳,而是让张松接着说下下。 张松见状,又道:“当年徐州陶公之事,并非玄德公本意。而是罪在“五贼之盟”。糜竺、糜芳、陈珪、陈登、曹豹等五人,沆瀣一气,结成一盟。进而害死陶公,玄德公为了徐州免遭曹操再次屠戮,这才勉为其难,三请三辞而担当州牧大任。 如今,五贼皆已授首,玄德公也已归天。 在下窃以为,过去的恩恩怨怨也没有必要再去计较了。此番蜀王派下官特意前往徐州祭拜陶公,就是想向大王表明诚心,希望从此以后,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对付挟持天子的逆贼曹操。”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大王……大王也不希望曹操夺占益州吧?” 重点就在这里。 对陶应来说,与其让曹操夺占益州,还不如让诸葛亮先占着益州,然后,让诸葛亮和曹操去狗咬狗。 正常情况下都会这么想。 而现在,肯定是诸葛亮势弱,顶不住曹操的进攻,才会如此放下身段,向陶应示好。那么,在这个时候,明面上确实应该帮一下诸葛亮,以防止蜀汉速败。 不过,陶应却并不想将这层意思明确地表达出来。 而是说道:“其实,关于益州的归宿问题,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由本王去管辖。天下诸侯,孤的势力最强,子乔在考虑谁去管辖益州的事情上,不能只考虑那小儿刘禅和老头曹操。 孤今年二十八岁。 而刘禅才六岁,曹操已经四十九岁。刘禅太小,曹操太老,而本王刚好。不知子乔以为然乎。” 张松闻言,再次语塞。 陶应笑了笑,站起身来,对张松道:“子乔刚才说有使命在身,先谈公事。如今,本将就先答复于你,不论你们如何向外表述大夏国与蜀国的关系,我们大夏国都会保持沉默,你看如何?” “善!”张松点了点头。 在张松来看,只要有陶应这一句话,此番出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公事已了,那就再谈谈私事吧。” 陶应在厅中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子乔此番出使。必先是出夷陵到江陵,再从江陵北上襄阳,经南阳、汝南、沛郡、彭城、下邳再到郯城。 在郯城祭祀先父(父亲),再北上琅琊、北海、东莱,然后从东莱坐船来辽东。 横穿本王辖区数千里,前后历时一个半月。所过之处,百姓生活如何,治安如何,可曾遇到盗匪、酷吏、乱兵?” “感慨良多矣!” 张松由衷地说道:“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地方吏治清廉,体恤百姓;道路修缮一新,并无衙役……拦路罚款或收费。 山上没有盗匪,城乡没有乱兵。少有所养,老有所依。朗朗书声,匹夫知礼。” “好一个朗朗书声,匹夫知礼!” 陶应笑道:“子乔也不反对百姓读书识字?” “圣人有言:有教无类。” 张松道:“吾等儒生子弟,当秉遵圣人教诲。于教化之事,就不该分出什么高低贵贱,而是应该一视同仁,更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圣人之言。” “这话孤喜欢听!” 陶应大笑道:“还是子乔远见卓识,不似某些鼠目寸光之辈。今日得见子乔,孤心甚悦。叹世间知己不多,而子乔却常在千里之外。他日有缘,当让子乔常伴身边!” 这话说出来,招揽之意,已是摆在明面上了。 张松闻言,却依旧不为所动。 而是一脸正色道:“多谢大王谬赞,张某此来,使命在身。刚才大王答应之事,还请大王不要食言。” 陶应点了点头,又看向庞统。 笑道:“吾看你二人志趣相投,性情相若,又都是身残志坚,学识渊博之人,不如结为异性兄弟……” …… (备注,张松字子乔,不是字永年。彭漾字永年,三国演义有所混淆。) …… 第553章 滴血认亲,吕布送来怪石 第二天,张松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也没有与庞统结为异姓兄弟。 只是在陶应的建议下,两人玩了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就是…………让两人一人刺一滴血滴在同一碗水里。那碗水……其实很干净,只是陶应暗中磨了一点点涅石粉,加在里面,搅匀。 也就是传说中的滴血认亲。 两滴血很快就融合在了一起。 据说……当天晚上,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然后,两人相约,要回去好好问一问他们的母亲。 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陶应在里面加了一点点涅石粉。 加了涅石粉的水里,不论什么血都能融在一起,哪怕就是狗血和猪血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件事的影响无疑是非常深远的,乃至于若干年后,史学家们一致认为庞统其实姓王,应该叫王统,张松也应该姓王,叫王松。 …… 当然,滴血认亲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其结果只有陶应和庞统、张松三人知道。 诸葛亮何等厉害? 庞统可不想害死张松。就连帮庞统端那碗水进来的那位胡人侍女,也被庞统杀了灭口,以防消息走漏。 陶应也不想张松死。 这人留着,将来肯定还有用。 因此,表面上仍然表现得非常冷漠,当张松告辞离开时,陶应连送都没去送。 …… 张松走了之后没多久,陶应就接到了黄忠让人送来的捷报。 打开捷报一看,但见上面写着:“攻破高句丽的王城“国内城”,诛高句丽国王高伊夷谟,杀敌约五万,俘虏高句丽军民共二十余万。” 军民? 是的,这其中自然是包括了高句丽王城中、以及王城周边村落的百姓。 对于高句丽,陶应并不想斩尽杀绝。 在汉朝时,高句丽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国家,但却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民族。高句丽其实是由很多个民族混居在起组成的聚落。 这其中包括东夷人、汉人、夫余人、秽人、匈奴人、鲜卑人、挹娄人、室韦人等等。这许多的民族混居在一起,形成高句丽国。 高句丽国受汉人的影响比较大,已经进入半渔猎、半农耕时代。在原本的历史上,要再过很多年,他们才自称高句丽民族。 就如同我们有很多民族,统称为中华民族一样。 所以,针对高句丽,陶应采取的是……“四化”政策,即:灭化、分化、汉化、消化。 其一,灭化。 就是灭其国,灭其糟粕文化,灭其野蛮习俗。 其二,分化。 就是制造矛盾,让他们族群撕裂,不认同高句丽是同一个民族,而回归各自的民族认同。 包括建立等级制度:“汉人为第一等人,挹娄、室韦为第二等人,鲜卑、匈奴、夫余为第三等人。各种利益的分配向上一个等级的人倾斜。 这里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挹娄人和室韦人。 挹娄人就是女真、满族的祖先,而室韦人是蒙古人的祖先。这两个民族在汉朝时的势力都还非常弱小,各自的人口总数都在五万以下。 鉴于屌丝作者山风木鱼……错了,是陶应在后世有不少满族和蒙古族朋友,决定在汉朝就将这两个民族融合进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全都加入汉族。 其三,汉化。 参考之前在辰韩郡的做法,凡是六代之内与汉族有过任何血缘关系的,可以通过汉语的考核后加入汉族。 挹娄人和室韦人,也可以通过考核加入汉族。 考试的内容也很简单,参考陶应穿越之前看过的那本……“三国之枭雄克星”的第409章,借用那段绕口令。 那段绕口令就是: “麻子公种了麻糯禾、麻子婆养了麻鸭婆、麻子婆的麻鸭婆呷了麻子公的麻糯禾、麻子公打死麻子婆的麻鸭婆、麻子婆要麻子公赔麻子婆的麻鸭婆、麻子公要麻子婆赔麻子公的麻糯禾!” 这段绕口令,要求在一息之内说完,说不完的就不可以归汉。 “归汉令”一出,辽东哗然。 这个时候的汉族,是一个很高大上的民族。对于别的民族来说,能够成为汉族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好像在某个年代,很多墨西哥人在有了能力或有了钱之后,都会移民到他们北边的发达国家去一样。 这是人类的本性。 那些人人都向往的地方,不是天堂也是食堂。而那些人人都想逃离的地方,不是地狱也是监狱。 现实生活中,如果人类可以自由迁徙,那么人流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 …… 六代人,算二十年一代那也是120年。 120年之内有汉族血脉。 这简直就是开了个作弊器。 这些蛮荒之地的部落民族,他们连族谱都没有,谁不能扯出一点他们祖上的女性跟汉人之间的绯闻? 一顶绿帽而已。 一顶绿帽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于是,就有很多人说他们祖上的女性给男性戴了绿帽的故事。甚至有些人为了让自己的子女拥有汉人的身份,直接求汉人男子帮忙,给自己一顶绿帽扣在头上。 一时之间,高句丽绿帽满天飞。 汉人男子,每天都是又忙好累。 没多久,几乎大部分的高句丽人都跟汉族血脉扯上了关系,只要能通过汉语考核,他们以后就可以拥有汉人的身份。 …… 其四,消化。 这个“消”字,是消失的消。 高句丽人中,也有很多人是不愿意归汉的。尤其是那些部落中的贵族,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归汉令”的推行,就意味着他们会失去特权、失去部众、失去奴隶、失去女人。 所以,他们会想尽一些办法来煽动与汉人之间的仇恨,来阻止“归汉令”的推行。对于这些人,就必须采用铁血手段,予以彻底消灭。 消灭太难听,所以美其名曰:消化。 以上四点,便是陶应在东北地区推行的民族政策。 …… 在定下了“四化”政策没多久,陶应也接到了前往攻打夫余国的吕布的消息。 同样是好消息。 吕布领五万人马向北,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一举攻破了夫余国的王城……秽城(今吉林吉林市)。 但是,随捷报送来的,还有两块很大的……重逾千斤的……奇怪的石头。 在这两块石头里,都镶嵌着无数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两块石头,就是下面图片中的这个样子。 …… (附录:吕布送来的两块……奇怪的石头图片。) 图一: 图二: …… …… 第554章 金子镶边,三千里的江山 这两块石头,有点像狗头金,但又不完全是狗头金。 因为狗头金没这么大。 世界上发现的最大的狗头金,也只有74公斤。而这两块石头的第一块,至少有1500斤。 第二块也有将近1000斤! 这就是富含黄金的原矿石。 陶应围着这两块石头转圈,先是往左转了三圈,然后,扭扭脖子,又扭扭屁股,再往右转了三圈。 一共转了六圈。 转了六圈之后,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漠河金矿! 这漠河金矿,原本是我国最大的金矿。“三千里江山,金子镶边”,说的就是以漠河金矿为主脉的……长达500多里的黑龙江金矿带。 在原本的历史上,清朝时期。沙俄强占漠河金矿,采走了至少400多吨黄金,到了民国时期,又被倭人鬼子强采了至少200多吨黄金。 着名的老金沟金矿,几乎被他们盗采一空。但纵然如此,在后世,这里的金矿产量,每年仍然都在20~40吨之间。 …… (附录:漠河金矿图片系列。) …… 在汉朝时,夫余人是不懂开采金矿的,他们可能是觉得这石头很好看,才搬了两块石头放在王宫里。 而吕布。 是知道这些石头的价值的,所以,才让人专程押送过来交给陶应。 其实,在汉朝时期,我国开采金矿的水平已经非常高,而且,开采出来的成品纯度也非常高。 我国的金矿开采始于夏朝。 夏朝时代的首饰已有纯度很高的黄金,春秋战国时的黄金,已经开始充当货币用于大宗交易,到了汉武帝时期,黄金的储量相当于我国2003年黄金储备的41.4%, 有人说汉朝的“金”不是指“黄金”而是黄铜,是不对的。去西安博物馆参观一下古墓里挖出来的展品就知道了。 不仅是黄金,而且还是含金量达99%的足金。 ……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开釆呢? 这关系到……时间,地点,人物。 也就是小学语文老师跟我们讲的……记叙文的三要素。 其一,时间方面。 漠河地处极北,是可以看到北极极光的地方。常年寒冷,地下数尺都是冻土。在这古代,那里适合于开釆金矿的时间只能在四月份到十月份。 其二,地点。 老金沟那个地方,大家都没去过,具体在哪个地方还没人知道。陶应也只知道大致区域。需要找人去寻找。 也许夫余人中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进行悬赏。 谁能帮忙找到那个地方,给他一千石粮食,外加汉人身份,再给他在徐州送一套房。 其三,人物。 首先是工匠,这并不难,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非常成熟的黄金开采技术。 然后是苦力。 抓一些夫余人去做开矿就可以了。 最后是负责的官吏和守卫的军队。 这才是重点! 吕布是肯定不行的。这人要是掌握了大量的黄金,难保不在东北闹独立。 必须得找一个很清廉,善于管理,又能带兵打仗的官吏来东北,而且还得建立监督机制,三年一换。 陶应想了很久,就想到三个人。 第一个是阎象。 这人以前是袁术的主簿。袁术死后隐居了两年,后来陶应曾经亲自登门请他出仕,现任吏部侍郎一职。 阎象为人正直,且有清廉之名。 第二个是步骘。 这人是步练师的叔父,曾经以卖瓜为生,为人清廉且体恤百姓。能治理民政,又能指挥军队作战。 第三个是陆绩。 也是陆逊的族叔。 这人对金钱不感兴趣,只喜欢桔子。 不过,陆绩还小,比陆逊还小6岁。生于188年,现在才十六岁。还在徐州书院读书,显然是用不上的。 …… 思前想后,陶应决定将后世的东三省和朝鲜半岛地区,合在一起,单独划成一个州,取名为辽州。 下辖六个郡,分别是:辽东郡、玄菟郡、吉林郡、乐浪郡,黑龙江郡、辰韩郡。 然后任命阎象为辽州刺史。 阎象主要负责民政,金矿也由他直接负责。 再任命步骘为东北将军,统兵八万驻守辽州。 因为担心步骘武力不足,又将沙摩柯、胡车儿、祖郎这三位大将调步骘。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为人直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用起来比较放心。 六郡太守方面,除辰韩郡太守依旧由尹礼担任外,其它各郡的太守,由兵部推荐。 与太守对应的郡丞,由吏部任命。 ……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陶应就打算班师回朝了。 召回吕布和黄忠。 留下太史慈在襄平,等着与步骘、阎象等人过来交接,然后,便来到沓氏城中,再次登上蒋钦的第二海军舰队的战船,浩浩荡荡地向徐州方向而去。 …… 一路沿海岸线南下,数天之后,便来到了连云港外。 却见此时的连云港,停泊着大量的战舰。 举起望远镜看去,发现那旗舰上挂的帅旗上,绣的是一个“甘”字。 “是咱们的海军第三舰队回来了!”陶应心中大喜。 去年八月底。 陶应在连云港登台拜将,送甘宁及麾下三万海军将士去棉兰老岛。 现在已经是农历五月。 整整十个月的时间,现在终于回来了,只是不知是战果如何。 …… 船队尚未进港,离港口尚有两里。 便见有甘宁的旗舰迎风破浪向自己这边驶来,到了近前,便又降下速度,向徐州号缓缓靠了过来。 那船头上站着的,正是甘宁。 身后还有一群大将,分别是:吕蒙、楚渊、马忠、管寅等等,全都在。远远的看到陶应,使拜在船上行礼。 陶应皱了皱眉,佯装生气道:“娘希匹,隔那么远,孤怎么去扶你们,还不快点过来?!” 甘宁等人闻言,顿觉亲切无比! 一个个脸露笑容。 笑得比花儿还好看。 …… 赶紧在两艘船上搭上木板。 一个一个地从木板上走过来,然后,在徐州号的甲板上拜成一排。等着陶应去扶他们。 好像被扶一下就很有面子似的,又或者陶欠他们这一扶似的。 陶应笑了笑,上前一一扶起。 最后一人,只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精瘦精瘦的像只猴子似的,是黄伯的儿子……黄皓。陶应站在他面前,没有去扶他。 这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此前陶应见黄伯伤心,就让甘宁收他为徒,然后,让他随舰队出征,让甘宁对他严加管教。 “你小子,也等孤来扶?”陶应没好气地说道。 “不敢!” 黄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问:“这次随你师父出征,可有斩获?”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能有什么斩获。之所以问他,是想观察一下他的心性如何,也顺便看一下甘宁对他的教育严不严格。 谁知,这小子却开口说道:“小子曾击杀一名敌人。” “不错。也算见过血了。” 陶应欣慰地点了点头,也上前将他扶起,高兴得这小子像吃了春药似的。 …… …… 第555章 一捡一麻袋,一捡一麻袋 年十二而杀人,可比荆轲刺秦王的副使秦武阳。希望这小子不要像秦武阳一样,关键时候怂了。 又拉起黄皓的手,察看他的手掌。 不是看手相。 是看他手掌上有没有茧子。发现他的手掌上茧子很多很厚。从这些茧子在手掌上的分布位置来看,显然不是撸管所致。 遂又问道:“用的什么兵器?” “三样兵器。” 黄皓道:“分别是长刀、峨眉刺、铁链。师父要小子三样兵器一起学,每天都要练习至少三个时辰。” “挺好!” 陶应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凡事要听你师父的,长大之后,要成为像你师父一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当着甘宁的面这样说黄皓,也是对甘宁的一种表扬。 随后便没有再理这小屁孩。 而是转向甘宁,问道:“此行出海远征,是否顺利?” “总的来说,也还算是挺顺利的。” 甘宁道:“未将按照大王所绘海图,从交州安南郡的金兰湾向南航行,途中遇到很多岛屿,后来遇到一个很大的岛。 末将认为应该是大王所说的棉兰老岛。 但后来发现其实不是棉兰老岛,而是大王在海图中标注的吕宋岛。不过,咱们在岛上也发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河沟,那河滩露在外面的黄金矿石俯拾皆是。” 好一个……俯拾皆是! 这就是公元三世纪时的金矿状态! 那时候,很多地方的土着,都还不知道这种黄色石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价值所在。 实际上,到了大航海时代,当欧洲列强到达美洲、非洲时,发现的黄金矿床就是满河沟、甚至满山谷的……俯拾皆是。 想想看,仅是南非的一座矿山,黄金储量就达万吨以上,整座整座的山都是金黄色的。 欧洲列强的黄金储备,绝不是他们国库中那些数字。 而是藏富于无数家族。 有些家族拥有的黄金,远超国家的黄金储备。比如说欧州的犹太人……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现在的财富达到了五十万亿! 有多少黄金储备永远是一个谜。 但是,全世界的黄金定价权,至今是由罗斯柴尔德家族来确定。他们的掌控着欧洲很多国家的命脉。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家族。 希特勒是恶魔。 但是,这只恶魔为什么想要杀光犹太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希特勒那样做,恐怕也跟这些犹太家族控制着国家、乃至全世人民的命脉有关。 在欧洲,类似于罗斯柴尔德这样的家族还有很多,只不过,罗斯柴尔德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家族而已。 那么,他们的黄金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购买来的。 但最终的来源还是采矿得来的。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很多地方的黄金无人识货,而且从未经过开采,不需要挖矿洞,只要去山谷里、河滩上去捡就行了。 一捡一麻袋,一捡一麻袋。 捡了之后稍加提炼,一船一船地往欧洲运。 …… 那个时代是公元十五世纪到十七世纪。 陶应现在的时间点,是公元三世纪。 比原本历史上的大航海时代早了1200多年。 而菲律宾就处在西太平洋的金矿带上,很多岛上都有着丰富的金矿。那些土着又不认识金子。 甘宁能在吕宋岛找到……俯拾皆是……的黄金河谷,一点都不奇怪! …… 陶应点了点头,示意甘宁接着说下去。 甘宁见状,又接着说道:“后来,末将又将船队分成小队向西南方向探索,发现了很多很多岛屿,这其中,也包括大王所说的那座棉兰老岛。 按大王所说的大概位置,在棉兰老岛上也找到了一处金矿。除此之外,咱们还在一些小岛上也找到了一处金矿。现在,咱们一共找到了三处金矿带,全都是浅表金矿。” 说到这里,甘宁表现得很兴奋,言辞之间,也对陶应充满了崇拜之色。 陶应也很高兴。 暗自庆欣自己穿越的时代比较早。只是不知道此时的南非和美洲的金矿,又是一番怎样的情形。 会不会满河谷、满山沟都是? 又或者真如传说中说的那样……整座山没有杂草、没有树木,土壤和石头全都是黄色的。阳光照在山上,辉映着灿灿金光,隔着几十里都能够刺得人的眼睛发痛。乃至于当地的土着都不愿生活在那座山的周边? 虽是传说,却是大有可能。 若是真能派舰队过去,恐怕要一船一船地往回运黄金。 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赶一个早。 为中华民族储备几十万吨……乃至上百万吨黄金! …… 又问道:“那里的土着战力如何?” “土着战力不强。” 甘宁笑道:“刚开始时对咱们很嚣张,哇哇怪叫着想要驱逐咱们。咱们跟他们打了几仗,杀了他们几千人,就全都跑到山中去了。 然后,咱们用食物诱惑他们,让他们帮咱们捡矿石,一个个都表现得非常乖巧。” 说到这里,甘宁便停了下来。 想了一下,又道:“后来,咱们雇佣了一些女性土着照顾将士们的生活起居,发现这些土着女子都非常乖巧。 将士们想要她们怎样他们就会怎样。并且,她们还特别善于做家务,而且做家务做得非常好。 相比起来,那些男性土着都很懒,而女性土着都是做家务的能手,她们在做家务方面很有天赋。” 原来,这种做家务的能力,也是千年传承的。 难怪后世这个国家的“家政服务”,会名传天下。 …… 换了口气,甘宁又接着说道:“末将这次带回了黄金两万多斤,还有三十万斤富含黄金的矿石和矿沙。 因为那里的黄金实在是太多了,末将就留了两万将士在那里继续开采、寻找金矿,而带了一万将士将这些黄金和矿石运送回来,献给大王。”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是一个好地方啊,不仅有丰富的金矿,还有非常丰富的银矿,铜矿、锡矿。 不仅如此,那里的各种瓜果一年四季吃用不尽,水稻一年三熟。这么好的地方,不能够一直让那些土着占着,得掌握在咱们汉人自己的手中。” “那大王的意思是……”甘宁试探着问道。 “那些土着,要尽快减少他们的数量!” 陶应一脸郑重地说道。 想了一下,又道:“将这次带来的黄金、矿石、矿沙,全部运到郯城。仿之前倭岛之银旧例,在郯城城外设一广场。 将全部的黄金和矿石、矿沙,都堆在广场上,设些围栏让人守着,供百姓在围栏外参观。” “诺!” 甘宁和将官们齐声应道。 …… …… 第556章 饥饿营销,对冲乡土情结 数天之后,在郯城外的广场上,围了很大一块地方。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有一千多名顶盔贯甲的禁卫们在守护着这块地方。 围栏之内,分成好几个区,分别写着“吕宋岛清水河谷之金”、“棉兰老岛猴子山谷之金”、“搬奶岛之金”等等。 每一个区域又分三个小区,这三个小区里分别放着成品黄金、金矿石和金沙。 在每一个大区里,都有介绍牌,上面写着一些关于该地方的金矿方面的介绍。 除了金矿的介绍外,还有关于吕宋群岛的风土人情的介绍,包括:当地的瓜果、土着、稻谷一年三熟等等。 而在这一片展览区中,最显眼的,是那些巨大的横幅。那些条幅有很多,全都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 比较有代表性的包括: “大夏王的指示,如一盏明灯!” “大夏王说那里有黄金,果然就有黄金!” “想发财,去海外!” …… 整个郯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都争先恐后地去参观这块展厅,然后,在禁卫的疏导下,排着长长的队形往前走。 这情形,像极了几千年后的那次……某核子公司……组织的核酸造假检测。 所不同的是那一次排队的人都很沮丧。 而这一次,大家都很兴奋。 有很多人看到那些黄金,都是嘴角流出了长长的哈拉子,目光中露出贪婪之色。 也有一些人在急切地问着什么。 他们想了解更多的关于吕宋群岛的事情。 那些站岗的禁卫们是不会去回答这些问题的。他们都是一个个昂首挺胸,手按腰刀,眼神犀利地盯着那些嘴角流着哈拉子的人。 谁敢伸手抢劫,便会遭到就地砍杀。 但有,有几位徐州书院的学生在这里做义工。 他们会简单地做一些介绍,然后,会指向另外一边的“咨询区”。 …… “咨询区”在“吕宋黄金展区”的边上,整整齐齐地,排了五六十个咨询点。 这里也需要排队。 但是,由于咨询点较多。队伍没后世做核酸时排得那么长。 倒跟疫苗接种处有点相似。 在每一咨询点里,都有几名从吕宋群岛回来海军将士们在哪里接受参观者的咨询。 参观者们问的问题很多,各种问题五花八门。 咨询者们也都回答得很认真。 比如说: 问:“吕宋岛离咱们大夏有多远?” 答:“大夏国向南两万六千里,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问:“那些金矿是在哪里?” 答:“那里有一条一丘河,河水流过苟苟营……” 问:“那里的金子多不多?” 答:“很多,随地可捡。” 问:“那捡完了呢?” 答:“捡完了去挖!” 问:“去哪里挖?” 答:“去效区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 问:“土着凶不凶?” 答:“凶个锤子,一个个像猴子似的,没盔甲没刀枪,甘兴霸将军那个十二岁的小徒弟都能杀他们的大男人。不过嘛…………” 问:“不过什么?” 答:“他们的女人倒是很会体贴人,做家务也特别行。又好用又细心。白天晚上都服侍得你舒舒服服,开开心心。” 参观者:“娘希匹,老子要去这个地方,去哪里报名!” …… 移民登记处,人山人海,但是! 上面挂着牌: “本次徐州只招两千人!” 第一批移民,总计只招收一万八千人移民去吕宋群岛, 但是,名额要分摊到其它各州。 幽、冀、青、兖、豫、徐、荆、扬、交共九州,每州两千人。不能厚此薄彼,大夏王做事,要一碗水端平! 当然,这一万八千人要求也很高。 必须是16~25岁之间男性,而且还得是单身;若是有父母在世,则不能是家中独子,否则,独子走了没人照顾父母。 也不可以是村长。 村长对本村人口的增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他不想干了,也得找到有人接替他干,否则他就得一直干下去,直到累死为止。 除此之外,还有规定:同一个县里名额不可超过100人。 层层设限。 其实是饥饿营销! 就像房价火上天的那些年,房地产商们为炒高房价而采用的手段一样。越是设限,越是惜售,买房的人越是肯掏钱。 于是,就有很多人因为争不到移民的名额而着急。 “莫急莫急。” 移民署工作人员会这样安慰他们:“咱们还有……预定制!” “预定制?” “是的,可以预定下一批次。” …… 预定制,这也是陶应搞出来的花样。 当然,陶应的这种预定制,是不需要先交一文钱的。 大夏王有规定:凡是移民海外,不需要交任何钱,国家还提供各种生活费和补贴,相当于是“公费移民”。 所以,这种预定制同样属于一种饥饿营销模式! …… 中国人都有乡土情结,尤其是在古代。 要向海外移民,其实很难的。 所以,陶应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在之前向倭岛移民时,就是以倭岛之银为诱饵的。通过以倭岛之银为诱饵,将人先送去倭岛。 那些人到了倭岛之后,也并不是全去开采银矿,而是分给他大量的土地,还送给他们牛羊、生产工具等等。 以及,送给每名男子至少两名吃过绝育药物的倭女奴隶。那些倭女奴隶白天可以在田地里干活,晚上可以在家里干活。 压麻袋压麻袋,毛掏毛掏。 那些人中的一些人虽然没有挖到银矿,但是,也都过上了“人上人”的幸福生活。差不多四年时间,向倭岛共移民了三十万。 然后,就暂停了向倭岛移民。 因为在陶应的计划中,以后需要移民的地方还很多。倭岛那地方只给他移民三十万,之后,让他们自己在那里休养生息就行了。 …… 而这一次,是将已经停开的移民署又重启。 陶应为了刺激以后的移民热情,削弱“乡土情结”对移民的影响,才又祭出预定制这种“卑鄙手段”。 不过,移民吕宋群岛,与移民倭岛又有不同。移民倭岛是是要带家人一起去的,因为不允许倭女生孩子。 而移民吕宋岛,是提倡单身过去的,因为那里的女人是可以用来做妻妾的。 并且,这次没有限制数量。 南边和西南边,是一片广阔的天地。除了吕宋群岛,以后还有……东南亚、南亚、马来西亚、澳大利亚…… 以及一直向西的西亚、非洲、欧洲等等。 现在移民去吕宋的,以后可以再向西移,步步为营,层层推进! …… …… 第557章 支柱产业,带动三驾马车 陶应搞的这种“饥饿营销”手段,让很多人因争取不到名额而失望,乃至于扼腕叹息。 有后悔结婚早的,有恨自己父母没给自己多生一个兄弟的。 而那些获得移民录取通知的。 就如同某个时代的某位……普通大专生,与数百位的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一同参加某某局的……仅有的一个名额……的考试一样。考得不咋的,最后,却在……面试阶段……力压群雄,成功“上岸”的幸运者,乃至于高兴得手舞足蹈,不摆上几十桌多收一些礼,不足以发泄自己愉悦的激情。 不过,才过了五天。 政策又有变化。 大夏王亲自颁布政令:允许民间自组“武装垦殖团”。 并且规定,这些“武装垦殖团”可以自行组建船队和护卫,带着百姓移民东南亚、南亚这些地方去垦殖。 但是,要求也是有的,他们不可以建立自己的政权。不仅不可以建国,连郡县等行政机构都不可以擅自建立。他们可以以民团武装形式向外开拓,打下的领土必须交由大夏国吏部统一派遣官员治理。 这个政令,得到了江东那些士族世家的坚决拥护。 他们这些江东世家。 长期以来,他们被陶应打压得很惨。 很多大世家都被整垮了或者严重削弱了。剩余的或者新崛起的世家也都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陶应,而落得家族败亡或衰落的下场。 而陶应的这个……“海外武装垦殖团”的政策,无疑是给他们指明了一条家族发展壮大的……康庄大道! 由于倭岛之银、吕宋之金的宣传。 让这些世家们也真正意识到了海外有着无数的财富,等着他们去发现,去夺取。 再加上之前陶应早已公开了海船的制造技术,一些家族甚至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船厂和船队,组织船队探索海外也已经成为可能,或即将成为可能。 一时之间,在江东的很多地方,都在招工匠、修船厂。 或招武士,造兵器,组建船队,训练水手。 积极响应大夏王陶应的口号:“要发财,去海外!” …… 就这样,原本恋家的汉人,开始走向世界,走向海外。 开始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走向更大的舞台! ……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天下尚未统一。 陶应也只是适当地去刺激、引导人民去积累航海经验,一步一步地向海外发展。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 随着对辽东的征服,大汉朝的沿海地区已经都成为了陶应的地盘。如果不向海外发展,那么,陶应建立起来的庞大的海军,将毫无用武之地。 与其让他们空耗粮草,不如给他们多找点事干。 …… 除此之外,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最大的好处……是刺激了科技的发展。 科技的发展,首先是要重视科技人员。 而不是重视演员。 如果连一个演员都可以成为顶流富豪,让那些贫困到不得不去摆地摊维持生计的“工匠家”们,情何以堪? 还想让人家留在“领地”,为了某种虚无的画饼而无私地奉献。 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干饭人,干饭魂。 因为人家工匠也要干饭的,工匠的父母、老婆、孩子也是要干饭的。 陶应也不是看不起那些戏子,毕竟人家也是为了艺术而献身。但是,对那些“以色娱人”的演员们太多的追捧和太优厚的待遇,无疑会让“工匠家”们感到寒心。 重视工匠,首先是观念的改变。 原本的传统思想中,工匠是“贱业”。 虽然陶应一直非常重视工匠,甚至在书院的所有学科中,“匠科”人数远多于其它专业。但是,要改变传承了几千年的“官本位”的思想,何其难也! 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就是“官本位”思想的最好体现! 在陶应的治下,工匠们的地位虽有提高,但是也是一直无法从根本上得到改变。 不过,现在好了。 世家士族们为了组建“海外武装垦殖团”,拼命地扩建造船厂,拼命地造船。一时之间,工匠们的雇佣价格被炒上了天。 人才市场火爆。 猎头公司乱蹿。 这人才市场和猎头公司,也是陶应让人首先办起来的。为的就是炒高工匠们的薪资。乃至于,一些优秀工匠的薪资,被炒上了天价。也由此而带动了整个社会对工匠的重视,并进一步刺激着科技的发展。 …… 而与此同时,造船业带动的可不只是造船。 就好像房地产能带动的不只是修房子一样。 造船业会带动一个庞大的供应链和产业链,它的供应链和产业链的技术含量和价值,是远远超过了房地产的。 在后世的很多国家,房地产都是支柱产业。 比较具有代表性了是倭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倭国的房价暴涨的时候,倭国的财政被称之为“土地财政”,后来地产泡沫破灭,倭国的土地财政,就不得不改成……罚款财政。 很长一段时间里,倭国的地方官吏们,为了维持他们体系部门的高福利待遇,不得不派出他们倭国的地方武装力量,到处抓人罚款。 这就是支柱产业绝对……不能让它倒下……的原因。 …… 而在汉末这个时代,造船业有着极其广阔的前景! 有多广阔? 想想大航海时代的荷兰和西班牙,弹丸之地,人口才不到两百万,却凭造船业,率先混成了“日不落帝国”。 而西班牙,更是拿到了当时全球三分之二的黄金和白银! 那么,在汉末时代,人口达几千万大夏国,如果拥有了先进的造船技术呢? 这样的国家,如果,将造船业做为支柱产业,用来……拉动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前景有多广阔,是用脚指头都想得到的事情。 …… 用造船业带动科技的发展! 用造船业来拉动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 这些就是陶应的想法。 这种道理,对于一位穿越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稀罕的事情,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种常识。不明白这种道理的人,一般都是哼哼。 但是,在汉末这种古代,是没有人会明白这种道理的。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 在思想上和……格局……上的巨大优势,具有无与伦比的先进性。 所以,若论治理国家。 在这个时代,又有谁能比得过陶应?曹操不行,诸葛亮……也不行! …… …… 第558章 厥初生,造化之陶物 长安城,曹操已经回到了建章宫中。马腾的死,让曹操不得不将主力调回长安提防马超可能发起的进攻。 现在的曹操。 感觉有些焦头烂额了! 陶应从海外获得大量黄金的事,曹操已经知道了。潜伏在徐州的细作,将徐州城外“吕宋之金”的展览情况,写了一份很详细的情报,分三次用鸽信传到了长安的校事府中。 曹操看完情报之后,默然无语了很长时间。 挥了挥手,让亲兵和信使们全都退出去,很快,偌大的书房中就只剩下曹操一人。 曹操一个人在书房中渡着步。 觉得心中愈加烦闷。 便又大步走出书房,也不回后宫,只带了史阿和几名禁卫,信步向长安街上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 夕阳的余辉,在鳞次栉比的长安城中渐渐地褪去,白天喧闹的长安城也开始变得宁静起来。 由于就在王宫附近,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倒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刺客。 曹操就这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边走。 一边思考着当前遇到的问题。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道两旁也已经亮起了灯笼。那一闪一闪的灯笼,让这座古老的城市显得更加的神秘和空旷。 曹操心有所感,忍不住长声吟道: “厥初生,造化之陶物,莫不有终期。莫不有终期兮,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焉? 愿螭龙之驾,思想昆仑居,思想昆仑居兮,见期于迂怪,志意在蓬莱;志意在蓬莱兮,周孔圣徂落,会稽以坟丘……” 这是曹操在感叹人生苦短,眼见时光老去,而壮志未酬。 …… 走了一圈,再次回到宫中时,已是掌灯时分。 曹操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受了很多。便对亲兵道:“召荀彧、陈群、许攸、荀攸等人过来议事。” 亲兵应了声诺,正要离开,却又被曹操叫住了:“等等,曹丕、曹植、孙权也一同叫来!” 亲兵再次应了声诺,大步向外走去。 …… 没多久,荀彧等人就全都来到了曹操的书房。 待到众人行过君臣之礼坐下之后,曹操便问荀彧道:“文若,咱们的钱粮如何?” “回禀大王。” 荀彧向曹操行了一礼道:“情况不是很好!”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虽然将钱庄开起来了,却并没有多少百姓肯来存钱。而与此同时,便是铜币的严重贬值! 自从陶应的治下采用了银币和纸币之后,铜币在大夏国便渐渐地……一个州一个州地被禁止流动。于是,大量的铜币便进入了咱们魏国。 商人们利用铜币,从咱们魏国换取了大量的物资,使咱们魏国的物资减少。而咱们拿着那些铜币,却不能购买大夏的物资。因此,咱们的铜币的流通量便成倍的增加。并进一步导致了物价飞涨!” “天杀的陶浪子!” 曹操忍不住骂道:“这是用铜币做武器来伤害咱们魏国啊。吾从未见到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又问:“那么,咱们的应对手段呢?” “只能限制边境贸易。” 荀彧道:“微臣已下令各道关卡,禁止任何铜币进入并州和关中,也禁止任何粮食离开并州和关中。两国商人之间的贸易,只能限定于非战略物资之间的以物易物。” 曹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好在关中的渭河平原也可以种植水稻,再加上汉中的水稻,暂时在粮食方面倒不致于贫乏。除此之外,用盗墓所得之财中的黄金,也还可以稍微支持一段军费开支。” 关于这件事,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一个“倭岛之银”,已经让魏国在贸易战中完全落了下风,现在又来一个“吕宋之金”,以后的形势可以想像得到,肯定会更加严峻。 那么,对于弱势一方的魏国,也只有通过……闭关锁国……来进行贸易保护了。 舍此之外,别无他法。 此时,陈群又道:“蜀汉与大夏国之间,似乎已经和解。据说诸葛亮派出张松为使者,前往徐州凭吊陶谦,又不远千里去辽东拜见陶应。此举不同寻常,恐是想联合陶应一起对付咱们魏国。” 而许攸也说道:“马超已经从敦煌回师汉阳郡,厉兵秣马,意欲出兵关中,为马腾报仇。” 真是祸不单行,内忧外患! 曹操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地走了几圈。 过了很久,才对荀攸他们说道:“诸葛亮……与陶应之间的苟且,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们不可能达成真正的和解。以诸葛亮之智,应该也知道与虎为伴的危险。 他只是想通过与陶应的交往,来提醒本王不要跟他交战,共同对付陶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不得不暂时跟他停战。” 略一沉吟,又道:“在面对陶应方面,用重兵守着几道险关,暂时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这西凉马超,若不除之,必为心腹之患。” 说到这里,便将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 先是盯着陇关(即故关)的位置看了看,又将目光看向北边的萧关,最后,又将目光看向敦煌。” 制止了想要出声的荀攸。 转头看向曹丕、曹植、孙权三人,用略带考较的语气问道:“若出兵西凉,当用何方略?” 曹植道:“父王兵强马壮,量一西凉小贼,岂能与父王争锋。孩儿担心的是大夏和蜀汉趁机捣乱。 因此,孩儿认为此战不宜拖延太久,当速战速决,不要给陶应和诸葛亮太多的反应时间。 若孩儿用兵,当集中优势兵力,出故关道而直攻汉阳郡,在汉阳与马超展开一场决战,快速打败马超,以免因战事拖得太久而横生枝节,多出一些其它的变数。” “有点见识。” 曹操闻言,微微颌首,对曹丕的这番话表示满意。 虽然没有说中曹操的心事。 但是,此时的曹丕才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能有这种见识,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再看向曹植。 曹植有些目光游离,心不在焉。 曹操也没有责怪他,毕竟,曹植才十二岁。之所以将他们俩兄弟带来书房,只是让他们耳濡目染,长长见识。 跳过曹植,曹操看向自己的义子孙权。 问道:“仲谋,这事你怎么看?” …… 第559章 西凉虎女,徐庶也是活该 对于孙权,曹操还是很欣赏的。因为在曹操看来,孙权不贪功,不贪利,不恋权,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找陶应报他孙家之仇。 这样的人,好好培养,将来必能成为自己对付陶应的一把利刀。也正因为如此,曹操这段时间才一直将孙权留在身边,悉心教导。 孙权见曹操看向自己,便上前行了一礼道:“孩儿有一些想法,还请义父指教。” “仲谋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诺!” 孙权应了一声诺,又接着说道:“孩儿有三策,三策合一,可灭马超。这第一策,便是……引蛇出洞,诱敌来攻。” “何谓引蛇出洞,诱敌来攻。”曹操颇感兴趣地问道。 孙权道:“孩儿听说……陇关关城险峻,且陇关道漫长而狭窄。现在,陇关的关城和陇关道都是控制在马超手中。若是由咱们主动发动进攻,必然会造成重大伤亡。 因此,孩儿就想,若是能将马超诱来关中交战,反而会对咱们更有利一些。 关于如何诱他来攻,其实也很简单。咱们只要先散布谣言,说是陶应将进攻咱们魏国,然后再大张旗鼓地向雒阳增兵,那马超闻之,必会觉得有利可图而马上主动出兵来攻关中。 这就是孩儿的引蛇出洞,诱敌来攻之计。” 曹操赞赏地点了点头。 又问:“那么,第二策呢?” 孙权道:“第二策就是……围魏救赵,暗袭其后。” 曹操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孙权的意思。 再问:“第三策呢?” “肘腋之患,致其覆亡。”孙权一字一顿地说道。 曹操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孙权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慨然长叹道:“正合孤意,生子当如孙仲谋!” …… 不得不说,孙权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在战略方面确实大有长进。 这连环三策。 可谓是……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是综合考虑到了天时、地利、人和。 第一策:引蛇出洞,诱敌来攻。 这结合了陇关道的特点。 陇关道也是丝绸之路的南路,这一路,表面上看,最险峻的陇关和陇关道都是控制在马超手上,但实际上,马超入了关中之后却很难推进。因为在陇关道靠长安一侧,出了陇关道之后就是汧县、陈仓、郿县,这三个地方都是高大的要塞城池。 曹操只要在这三县中,任选一县,安排一支强军,便可以死死地挡着马超向关中长安的进攻。 而第二策:围魏救赵,暗袭其后。 这是什么意思? 关键点就是在萧关! 相比陇关,萧关的战略意义要重大很多。在古代,通常所说的“关中四关”,是指:函谷关,武关,大散关,萧关。 陇关并没有与“关中四关”并列。 这是因为通常情况下,在关中西边,只要守着萧关就行了。只要萧关不失,关中的军队就可以随时从萧关出发,直击西凉腹地! 不仅可以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还可以绕到陇关后面的汉阳郡,断了以陇关入侵关中的西凉军的退路! 在此之前,西凉三百多年羌乱,以及韩遂和马腾之乱。西凉的叛军多次从陇关进攻关中,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关中的军队通常都是牢牢地控制着萧关。 不过,孙权这前面的两计。 都只是想让马超,将之前那些西凉叛军进攻关中无功而返的战例再重演一次罢了。 那么……关键就是第三策。 肘腋之患,致其覆亡。 谁是马超的肘腋之患……阎行! 自韩遂死后,阎行突围而出,此后本想守住他岳父韩遂的地盘,却因兵力和智力不足,屡败于马超和徐庶,被马超打得东躲西藏,逃往敦煌。 但是,阎行虽败,在西凉的人脉和威望仍在。 是西凉的地头蛇。 而且,若是说他是当前西凉的一只最大、最凶狠的地头蛇,一点都不为过。所以,按孙权的意思,便是让人联络阎行,给阎行支持。 再由阎行在西凉内部,与曹操里应外合,彻底打败马超。 这连环三策,在略格局上刚好与曹操相似。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曹操生出“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慨来。 在发完感慨之后,曹操便召集文武官员,发布命令,调兵遣将,准备将杀入西凉,干掉马超,稳定自己的后方。 …… 曹操在谋划着对付马超,马超也在谋划着对付曹操。 智者所见略同。 徐庶也非浪得虚名。 汉阳郡中,徐庶再一次与马超发生了争执。马超要进攻关中杀曹操报父仇,而徐庶一直不赞同这种做法。 傲骄的妻子马云禄也站在他哥哥马超一边。 这让徐庶伤透了脑筋! 徐庶苦劝道:“大兄,兵法云:‘不因怒兴师,不以愠致战‘。” 马超:“父仇不共戴天!” 徐庶:“萧关在曹贼之手,且萧关险峻难以攻破。萧关不破,咱们从陇关出兵关中,曹贼必从萧关出兵袭吾后臀,如此行事,此战必徒劳无功。 马超:“吾让马岱率两万人马守在萧关之外,阻曹贼出兵。” 徐庶:“曹贼势大,未必能阻得住。” 马岱:“你竟敢轻视吾!” 马超:“休要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徐庶:“攘外必先安内,肘腋之患不除,若阎行卷土重来,又当如何?” 马超:“阎行兵不满万,如同丧家之犬,四处乱窜,有何惧哉!” 徐庶:“你…………” 马超:“妹夫,你就不要说了。为兄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该知道……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吾若犹豫不前,枉为人子,枉为男儿。吾意已决,休要再劝。” 徐庶无奈,只好退出。 兜兜转转,又来到妻子马云禄的房间。在马腾被害之前,两人就结了婚,新婚燕尔,倒是感情极好。 徐庶上前拉着马云禄,恳求道:“娘子,帮我劝劝大兄。” 马云禄:“怎么劝?” 徐庶:“劝他不要去找曹操报仇,当以大业为重……” 马云禄:“合着死的不是你父亲!” 徐庶也来气了,收拾几件裳,转身就往外走。 “你想去哪里?”马云禄问道。 “你管不着!” 徐庶气恼地说道,此时,徐庶真的已经觉得到来西凉是一场错误,想因此而一走了之。 不过,却听马云禄又道:“咱们的孩子,你也不要了么?” “孩子?”徐庶闻言一愣。 马云禄伤心地说道:“是的,妾的肚子,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徐庶闻言大喜,上前搂着马云禄:“走,咱们去里屋说,去里屋说。” 说罢,就拥着马云禄向里屋的卧房走去。 没多久,里屋就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徐庶就被马云禄一脚踢出了门外……光着腚,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这厮……竟然在敦伦之时劝马云禄别去报仇,活该! …… 徐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为了孩子,也为了孩子他妈。 不过,徐庶却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亲自写了一份告示,贴在城门口。告示上写的是:城中若有大夏国的寒鸦司或蜀汉国的益军堂。请现身与军师徐庶联系。” …… …… 第560章 两个馒头,一群村妇 寒鸦司是陶应的大夏国的情报组织,这个大家都知道。 而益军堂,则是诸葛亮到了益州之后组建的情报组织。 由于当时诸葛亮抓捕了不少寒鸦司成员,并诱降了他们中的一些高级骨干,所以,益军堂的运作方式在很多方面借鉴了寒鸦司的模式。 如今的益军堂,在很多方面还要强过曹操的校事府,位列全天下第二大情报组织,仅次于陶应的寒鸦司。 此次,徐庶公然在城门口贴出告示,同时召寒鸦司和益军堂人员相见,就是想通过这两家情报机构,向陶应和诸葛亮求援。 因为在徐庶看来,马超这一战已是必败之战。 要想不败。 唯有得到陶应或诸葛亮的策应,由大夏和蜀汉出兵,对曹操形成多方位夹击之势。 现在情况紧急,派出使者显然是来不及了,只有寻找对方的情报人员,利用他们的鸽子,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将求援的信息快速传送过去。 这一举措,立即又挑动了一场情报战。 寒鸦司、益军堂、校事府,这三个情报机构在汉阳郡内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角逐。 而徐庶,则趁机抓着机会,将曹操安排在汉阳郡的情报人员予以一一清除,并且进一步延展到整个西凉地区,使整个西凉地区的校事府分支网点,都遭到沉重的打击。 数天之后,徐庶成功地联系上了寒鸦司和益军堂。 并且,将西凉现在的困局和求援信息,成功地发了出去。马超也认可了徐庶的这种做法,并且,还同意将出兵日期再延后十天。 只是,让马超和徐庶都没想到的是,其实早在他们通过寒鸦司和益军堂向陶应和诸葛亮求援之前,陶应和诸葛亮都已经有了针对性的计划。 …… 这一天,正当马超和徐庶、马云禄等人在商议军情时,有府门守卫来报:“禀报将军,咱们的将军府外,突然来了一群扛着锄头的人。” “一群?” 马超马上想到了赵云,但随即又问道:“究竟是一人,还是一群?” “是一群。” 辕门守卫道:“为首的是一位很壮实,也很漂亮的娘们。后面跟着五十多位扛着锄头的村妇。” 马超大喜。 知道是赵云到了。 赶紧下令道:“快,快将他们迎进将军府的会客堂中。” 一边说,一边招呼众人向会将军府的会客堂走去。 …… 没多久,马超在会客堂中再次见到了化装成妇人、扛着锄头的赵云。 见面之后。 赵云先是放下锄头,然后用右手在左胸掏了掏,又用左手在右胸掏了掏。掏出两个热呼呼的奶……错了,是两个散发着奶香味的圆锥体样的东西。 一个抛给马超。 一个抛给马云禄。 对马超和马云禄道:“尝一尝,这东西好吃。” 马超看着这东西有些发愣。 倒是马云禄想都没想,就送到嘴边大咬了一口,顿时开心得眉开眼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吃,一边连声说:“嗯嗯,好吃,好吃!” 马超看了一眼马云禄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也犹豫着啃了一小口,忍不住赞叹道:“确实好吃!” 又问:“这是何物?” “馒头。” “蛮头?蛮头又是何物?” 赵云道:“这是大夏王陶应亲自发明的食物,里面加了牛奶,还有产自交州的甘蔗之糖。” 说罢,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对马云禄道:“这是大夏王让赵某带给你的一份小小的礼物。” 马云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些白色颗粒状的东西。遂问道:“这又是何物?” “你尝尝,你尝尝。”赵云笑道。 马云禄用手拈了一点放在嘴里,顿时又开心得眉开眼笑,高兴地说道:“好甜好香,好好吃。” “这是白沙糖。” 赵云笑道:“是咱们大夏王用产自交州的甘蔗榨汁,再熬制而成。赵某临行之前,大王亲自将此物交给赵某,还叮嘱赵某路上不要偷吃,一定要亲手交给马家小娘子。 我家大夏王还说……说是女人一般都喜欢吃这种甜食。还说什么……要征服女人的心,先要征服女人的嘴……哦哦,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总之……就是这东西非常好吃。” 马云禄一脸茫然。 马超走过去,从马云禄手上的布袋里撮了一点放在嘴里,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大叫:“凉球的,真他娘的好吃。” 徐庶脸色数变。 但随即也是走到马云禄身边,撮了一点放在嘴里,然后放声大笑道:“甚好,甚好!吾娘子怀有身孕,吃点蔗糖,大补!” …… 馒头,蔗糖。 这些都是陶应最新搞出来的东西。 在汉代是没有馒头的。 那时候不懂得面粉发酵之术,只有蒸饼,没有馒头。一直到了三国中期,才有馒头。但是,那时候的馒头也不叫馒头,而是叫……蛮头。 据说名字的来源,是在原本的历上,诸葛亮南征孟获后,在回师途中经过泸水,江水突然汹涌而不能渡江。 有人对诸葛亮说,要用七七四十九颗人头投入江中祭祀。诸葛亮不忍再杀蛮人,就让人用面粉做成人头模样,蒸好了以假乱真欺骗神明。 由于南方天气太热,面粉揉好之后放得太久自然发酵,味道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好吃。 因为这东西最初是用来代替蛮人之头的,从此,世人也就称这东西为……蛮头。 一直到很久以后。 人们觉得“吃蛮头”听起来太血腥,才改成……馒头。 …… 而现在,陶应“发明”馒头之后,又加进去牛奶和蔗糖,对古人来说,自然是好吃得不得了。 只不过,陶应本来是想让赵云来挖墙角的。 经过赵云这么一解释,反而让人觉得,似乎是陶应对马云禄有意。这个乌龙闹得有点大。 而徐庶的反应,也是在变相地向赵云声明:马云禄是老子的女人,而且现在还怀上了老子的孩子! 赵云微微一愣。 也不理睬徐庶。 而是指着身后的五十名扛着锄头的女子,对马超道: 他们都是赵某的亲卫,因为沿途要经过魏国的多道关卡,只好装扮成荷锄的村妇,分批通过关卡。而且赵某已将锄头武艺尽数传授他们,他们人人都精通锄头战法。” 然后,又对那群“村妇”道:“将尔等的胸前之物,也都掏出来交给马超将军,再全部换回男装!” “诺!” 五十名亲兵整齐地应道。 于是,马超又收到了一百个带着奶香味的馒头。 …… (附录:馒头的照片。) …… 之前一锄头挖死韩遂,消失了大半年的“夏云”,又出现在了马超的身边。而且,身边还跟着五十名以锄头做武器的亲卫。 从此以后,每当交战之时,只要夏云一出现,战场上就会传出此起彼伏的“我挖,我挖”的声音。 挖呀挖呀挖。 挖呀挖呀挖。 挖得敌军闻风丧胆,望风披靡。 …… 第561章 惨遭家暴,何处是他天堂 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六月,马超为报父仇,领六万大军出兵关中,经陇关而直逼汧县城下。 汧县守将,是曹操手下大将张燕。 张燕凭借一万五千人马,死守汧县。 而曹操,则与夏侯渊、颜良、潘璋等人率十万大军出萧关,一举击败守在原州的人马不到两万的马岱。 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往西北,由颜良领三万人马,向北攻打武威郡的郡治姑藏。 一路向西南,由曹操亲自率七万人马,一举攻破金城郡的君治允吾城(今甘肃兰州广武县)。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将马超的地盘切成了两半。阻断了马超与酒泉、敦煌、张掖、武威、金城这五郡的联系。 马超能控制的就只一剩下东南边的陇西、汉阳、武都三郡! 好一招“断龙”! 一下子将马超的地盘,剥离了一半。而且,由于张燕又在汧县堵住了马超向东进军。 从整个局势上看。 就是对马超的势力形成了……战略包围!!! …… (附录:西凉地图。) …… 正所谓不见棺材不流泪。 到了此时,马超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失策。 悔不该不听徐庶之言。 如果按照徐庶当初的战略,将主力放在原州和武威,南边守着陇关,西凉便可自成一国。 而自己却报仇心切,一意孤行。 率主力兵出陇关而导致后方空虚,老窝被掏,势力半损,仅有的三郡还被曹操形成了战略包围,悔之晚矣! 只好又求教于徐庶:“妹夫,你看这事咋办?” “凉拌!” 徐庶没好气地说道:“为了这事,我苦劝了你一个月,你半句话都听不进!” 马云禄也来相求:“夫君,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凉球的,我想个锤子,想个毛线。” 徐庶拉着个脸:“当初,是谁在跟我敦伦时,才敦伦到一半,就将我一脚踢下床,再一脚踹出了房间? 后来就有事没事会给我来几下,有时候用拳打,有时候用脚踢,有时候还用东西砸。 就在前几天,我只是吃馒头不沾酱,就又被你暴打了一顿。我也不敢还手,怕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那是家暴你知道吗? 有人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现在真的好担心你家暴变成了习惯以后一直会这样。 这段时间,我有空就会去军营外到处走走,就是因为军营外没有家暴。我现在觉得,只要是没有家暴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 马超:“…………” 赵云:“…………” 马云禄:“你叽叽歪歪说了这么多,说完了没有!” 徐庶:“说完了。” 马云禄:“那还不快想办法!” 徐庶:“哦,那好吧。” …… 最后,徐庶还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让一员大将守住陇关,然后,率主力回师汉阳郡和陇西郡,阻挡住曹操对汉阳郡和陇西郡的进攻。只要力保陇西和汉阳郡不失,不出两个月,曹操必然退兵。”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还能怎样?” “你是说……大夏王陶应?” 马超也不傻,也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 徐庶道:“最不想曹操占领西凉的就是大夏王陶应,如果不出所料,大夏王很快就会亲率大军,进逼虎牢关下。 除此之外,诸葛亮也会趁机挥军攻打汉中。所以,对曹操来说,此战需要速战速决,而不宜久拖! 战事久拖对曹操极为不利。 只要咱们能挺住两个月……最多三个月不被曹操打败,曹操就必然会从西凉退兵。” 马超再不敢不听徐庶之言。 站起身来,就要下令退兵。 但是,却见化名夏云的赵云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一洗了之。 遂问道:“夏将军可有话说。” “其实还有一法。” 赵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是……西凉诸郡只要保着汉阳一郡即可,而咱们的主力,仍就全力进攻关中,与大夏王合力将曹操赶出关中,只是如此一来,西凉必为曹操和阎行所有。” 意思是孤注一掷,用关中换西凉。 但是,这等于是让马超放弃自己的基业,彻底投靠陶应。这话说出来就有点让马超不高兴了。 不过,此时马超也不敢得罪赵云。 更不敢得罪赵云背后的陶应。 只好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但恐关中攻之不下,而咱们却后路断绝。还是徐军师的说法更为妥当一些。” 说罢,便下令由张横领五千人马守武关,其余人马全部退回汉阳郡,准备与曹操大战。 …… 看到马超这样安排,赵云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又想起了贾诩的那句话: “马儿难驯,不可使之脱僵”! 心中暗思,这贾文和果然将人心看得很是透彻。 …… 就这样,马超退兵了。 张燕也没有追击,因为陇关在马超手上,凭张燕手上的兵力,也根本攻不破陇关,只能按曹操的吩咐,谨守着关中的西大门……汧县城。 不过,现在的西凉,已经局势大变! 那逃亡到敦煌的阎行,在曹操的支持下,又重新壮大起来,并得到被打散的杨秋等人的拥护,纠集了一万五千多人马,直奔武威郡的郡治姑藏。 此时,颜良正带领三万人马攻打姑藏。 姑藏的守将是之前受伤被俘而投降马超的李堪。阎行赶到姑藏之后,先是与颜良合兵一处,然后,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入城劝降。 两人本来都是韩遂部将,相互之间交情不浅。 在对李堪晓以利害之后,李堪很痛快地投靠了阎行。然后,阎行和李堪又挥军向西,夺取本来就没多少兵力和人口的张掖、敦煌和酒泉。 随后,曹操封阎行为镇西将军兼张掖太守,节制张掖、敦煌和酒泉三郡。而李堪和杨秋则分别被曹操封为敦煌太守和酒泉太守。 除此之外,金城郡也全被曹操占领。 然后,曹操又让颜良手下的副将潘璋领五千人马守姑藏,颜良则带着近两万五千人马南下,欲与曹操合兵一处,共攻至关重要的……陇西郡。 …… …… 第562章 渔阳三挝,原是狂人来见 曹操一路进攻,势如破竹,打得西凉军连连后退,望风而逃。 在攻破金城郡的郡治允吾城后,又挥师向东,攻打金城郡的重镇金城县(后世的甘肃省兰州市)。 败退到金城县的马岱见曹操势大,不敢抵抗,主动放弃金城县,收缩兵力,向南退入陇西的郡治狄道。 详见地图: …… (附录:金城、陇西相关的东汉地图。) …… 驻守狄道的是马超手下的头号悍将……庞德! 马岱退入狄道之后,与庞德合兵一处,以庞德为主将,自领副将,与庞德共守狄道。 通过不断地后退,不断地收缩兵力。 马岱虽然在原州大败,但是,最后带到狄道的人马,仍有八千多人。加上庞德的守军,狄道城里的军队达到了两万人。 而曹操一路凯歌,收编了不少的降军,在扣除了驻守各处地方的军队之后,用来进攻狄道的军队,仍有八万多人。 庞德据城而守,打得非常顽强。 曹操用俘虏和抓捕的民壮为先驱,逼着他们攻城。强攻了十几天,死了上万人,也不能攻破狄道城。 军师司马懿建议绕城而过,直攻汉阳郡。 不过,就在曹操想要绕道攻打汉阳郡时,马超也从汧县退兵,带着五万人马赶到了狄道。双方在狄道城外展开了一场野战。 在这一战中,乔装打扮,化名夏云的赵云,再次大发神威。 锄头飞舞,连挖数名敌将,无人能挡。 后来在对上徐晃。 徐晃也被赵云打得十分狼狈。两人大战二十余招,徐晃左支右绌,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幸有悍将张扬冲入阵中相救,两人合战赵云,才找到机会得以退入亲兵之中躲避。 马超也是勇猛异常。 杀敌多人,又连续打败夏侯渊和牵招。与此同时,程银、梁兴等人,则在徐庶的指挥下,趁机带领西凉骑兵直冲曹操的中军。 而且,就在此时,庞德和马岱也领军从狄道城中杀出。 曹操久历战阵。 见敌军锋芒外露,气势正盛,便决定暂避锋芒,让各部军队交替掩护,且战且走,退后三十里下寨。 第二天,马超整顿人马,赶到曹操营寨外搦战。 曹操高挂免战牌不予理睬。 徐晃,夏侯渊等人尽皆请战。 曹操是:“吾曹姓先祖曹刿曾有言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须待‘彼竭我盈’之时,方可克之!” 众将闻之,皆谨守营寨,不出城应战。 (备注:据《三国志》中记载,曹操不是“本姓夏侯”,而是姓曹。只是与夏侯氏世代通婚。) 到了黄昏时分,太阳即将落山。 曹操见马超的军队已显疲态,遂下令推倒寨墙,全力反攻。马超的西凉军锐气已消,交战不利,退回狄道城中。 …… 当天晚上,徐庶设计让庞德带人前去劫营,反遭伏击。 曹操让徐晃追杀庞德的溃兵,又中了徐庶早就设下的埋伏,被赵云和马超带领数千西凉铁骑,打得损兵折将,落荒而逃。 又过了两天,颜良率两万五千人马赶到,与曹操合兵一处,曹操兵力更甚。 但是,马超的兵力也不弱。 而且,又有徐庶担任军师。 虽然曹操和司马懿多次用谋,都被徐庶识破。一时之间,曹操也奈何不得马超。 双方在陇西狄道,打得有来有往,战争暂时进入一个相持阶段。 但是从总体来说,曹操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后勤问题。如今,马超其实只剩下两郡半的地盘,不论是兵员?充、武器箭矢,以及粮草的来源都极其有限。 而曹操,不仅有关中和汉中这个大后方,就算是在凉州,也完全占据了酒泉、张掖、敦煌、武威、金城这五个郡,再外加半个陇西郡。并且,只要等阎行整顿完酒泉、张掖、敦煌三郡之后,还会带着数万人马来相助曹操。 在兵员?充、武器箭矢,以及粮草供应等等方面,曹操都具有马超所不能与之相比的优势。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 那么,马超的败亡,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对于马超来说,现在也只是在咬牙坚持。 …… 当马超在咬牙坚持的时候,大夏国王陶应,却还在王宫中大宴群臣。 七月初七。 本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在后世的这一天,大学旁边的酒店旅馆全都爆满,哼哼唧唧的声音彻夜不断。咬牙坚持如同现在的马超一般,师兄师妹们如狂蜂浪蝶欲死欲仙,就连草地上小树林也有人在开战,脏兮兮的纸巾套筒到处扔遍。唯楚有才,于斯为盛。数风流人物,还得看被高校环绕的湖南的……岳麓山。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忽天忽地的日子。 竟然,成了大夏国的……国庆节! …… 这是大夏建国之后的第一个国庆纪念日。 大夏国内,晴空万里,遍地龙旗飘扬。 九州南北,日照千秋,万民同庆盛典。 民间舞狮舞龙热闹非凡。 陶应也在宫中摆下盛宴。 丝竹声声,美女们闻歌起舞如同织女天仙。弦乐阵阵,男人们色授魂与恰似牛郎憨憨。 突然,却听弦乐暂停,传来鼓乐之声。 其鼓声音节殊妙,渊渊有金石之声,乃是有名的《渔阳三过》,众人闻之,尽皆暗暗称奇。 旋即,鼓声骤停! 却见那击鼓的男子将鼓棰丢在地上,将衣服扒得精光,果身而立,浑身尽露,然后放声大哭。 众人尽皆愕然。 在这国庆大典上干这种事,这不是找死吧?殿中武士见状,立即冲上前去将那人扑倒在地,拖到陶应跟前等候处置。 “汝是何人?” 陶应冷冷地问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杀气。 “鼓吏弥衡!” 那人面无惧色,昂然而立。 原来是这个怪胎,陶应心中暗笑。便又问他:“庙堂之上,诸公之前,为何如此无礼。” 弥衡道:“吾露父母之形,何谓无礼。” 陶应仔细地看了看,忍不住笑出声来:“器具这么小,跟牙签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殿中群臣闻言。 尽皆放声大笑。 不过,这弥衡却一点都不怯场。依旧直直地站在那里,一直等到殿上笑声止息,才昂然道:“器具虽小,却是清清白白。” …… …… 第563章 帝王心术,用人如养恶犬 陶应知道这人今天是故意来搞事的。 也不生气。 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汝为清白,谁为污浊?” 弥衡道:“汝不识贤愚,是眼浊也;不读诗书,是口浊也。不纳忠言,是耳浊也;不通古今,是身浊也。不容诸侯,是胸浊也,常怀篡逆,是心浊也!吾弥正平,乃天下名士,却用为鼓吏。是犹阳货轻孔圣,臧仓毁孟贤耳!欲成王霸之业,又岂可如此轻人?!” “轻人?” 陶应哂然笑道:“孤若轻人,何来殿上众臣?” 弥衡道:“殿上群臣虽众,敢问大王,谁为贤者?” 陶应道:“郭嘉、贾诩、庞统、陈宫,机深智远,虽良平不及也;张昭、顾雍、荀谌,鲁肃,可比汉初萧何。吕布、典韦、许褚、赵云、张辽、黄忠等数十人,皆万夫之勇,犹胜岑彭、马武。” 弥衡笑道:“大王此言差矣,此等人物,吾岂不知。张昭可吊丧问病,顾雍可看坟守墓;郭嘉可关门闭户,贾诩可白词念赋。吕布可击鼓鸣金,许褚可杀猪卖肉,典韦可看门吓人…………” 将所有人都损了一遍,骂得极其痛快。 众人都一脸愤慨,恨不得将他立马给砍了。 不过,陶应却不急,而是依旧顺着套路问道:“汝有何德何能?” 弥衡道:“天文地理,无一不知;三教九流,尽皆通晓。上可以致君王为尧舜,下可以配德行于孔圣,岂能与俗子共论!” 陶应还是没有生气。 而是笑着道:“你既如此自负有才,孤便以你为使,先去见曹操,再去见刘禅和诸葛亮。 你若能将曹操和诸葛亮都痛骂一顿,并能全身而回,孤便在宫中允你为侍御史之职。以此满足你骂人的嗜好,君王众臣皆可骂之,如何?” “大王圣明!” 弥衡大喜,穿上衣服,乖乖地站在一旁,不再骂人。 …… 陶应站起身来,看向殿上众臣。 一脸郑重地说道:“诸位可能尽皆奇怪,奇怪孤为何不杀弥衡。” 群臣们闻言,尽皆点头。 看来这弥衡是犯了众怒。 况且,正常情况下,在这国庆盛宴如此狂妄无礼,不将他灭三族已经是好的了。却没想到陶应不仅不杀他,还让他去做使者,并许他侍御史之职。 难道是想借刀杀人? 陶应知道他们的心思,便又说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况且,孤被骂之后不斩弥衡,曹操和诸葛亮纵然被骂得再狠,也不会杀弥衡。因为那样会让世人觉得他们心胸不如本王。所以,派弥衡出使,并非孤欲借刀杀人。” 大臣们闻言,皆面面相觑。 不知道陶应这是什么意思。 …… 陶应略一沉吟,便又接着说道: “所有的人都喜欢听赞美之声,不喜欢被骂,不喜欢接受批评,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尔等都得明白! 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者,绝不是赞美之声。 而是批评之声! 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变得剌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是居心叵测。 如果沉默也不被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就将是一种罪行。 如果……如果只能允许一种声音存在的话,那么,唯一存在的那个声音,就是糊弄自己、糊弄万民的谎言…………” 陶应的话,说得很沉重。 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悲伤。 这种沉重和悲伤,也不是源于别的。而是源于那屌丝作者山风木鱼此刻的心情……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又被老婆训了一顿! …… 群臣闻言,尽皆不敢出声。殿堂之上,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弥衡泪流满面! 嘴巴一抽一抽地走到殿堂中间,扑通一声拜倒在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大王圣明,乃千古之明君也!” 其它大臣闻言,也纷纷附议:“大王圣明!” …… 一场热热闹闹,很有意义的国庆盛宴就这样过去了。 关于弥衡,陶应觉得……还是可以用的。 关键是看怎么用。 比如说用他去骂人。 陶应心中的想法是:从今往后,谁想骂我我就让弥衡去骂谁,我想骂谁也让弥衡去骂谁;谁问我要钱我就让弥衡去骂谁,我想问谁要钱也让弥衡去骂谁;谁抢我女人我就让弥衡去骂谁,我想抢谁的女人也让弥衡去骂谁。 凭这骂人的本事,就问你怕不怕? ……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实际上,这是……帝王心术! 帝王是孤家寡人,臣子们都是一伙的。而这个弥衡,刚好将所有臣子们全都得罪了。 这样的人已经被孤立了。 不可能再跟臣子们站在一条阵线上,那么他就只有跟帝王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如果没有帝王保他,他分分钟会被群臣们害死,抄家灭族,剥皮抽筋,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而侍御史这个职位,仅次于御史大夫。 其职责就是监察百官的。 有他这一张利嘴在,看那些心术不正之辈,谁还敢在朝堂之上叽叽歪歪。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人确实是个奇才。只是有些年少轻狂而已。这种人,其实是只要被社会毒打一顿,他的狂傲性子就会改过来。 先留下来,像养一只狼狗一样,慢慢训。 训个半年,就会乖乖的。 让他守门就守门,让他咬人就咬人。 …… 第二天,贾诩来见陶应。 对陶应道:“寒鸦司从西凉传来军情,马超已回师陇西,在狄道顶住了曹操的攻势。但是,西凉八郡已失其五。而阎行正在整顿人马,意欲挥师南下相助曹操。” “文和的意思,是可以出兵了?”陶应问道。 “是的。” 贾诩道:“马儿难训,但也不能过分削弱他的势力。咱们拖到现在才出兵,只是想让马超,以及马超手下的将军们明白,没有咱们,他们连一年都坚持不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收起狂傲之心,从此变得乖乖的。” 这就是贾诩的心思。 也是陶应的心思。 帮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帮的。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帮的。斗米恩,升米仇。要在人家最需要的时候帮他一下,人家才会记得你。 陶应点了点头。 对右右亲随道:“通知将军和军师们过来开会,讨论对魏国开战之事。” …… …… 第564章 兵逼虎牢,江南七怪柯瞎瞎 出兵计划早就有了,只是最后安排一下好了。 军队也早就移动到达了离进攻点不远的郡县,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展开进攻。一个简短的会议之后,便是飞鸽传书给各处统帅,对曹军防线展开进攻。 三条战线同时开战。 北线是井陉的苇泽关(娘子关),中线是釜口陉的壶关,南线是雒阳的虎牢关。 附录图片可见三处战场位置。 …… (附录:并州地图及雒阳地图。) (附录:太行八陉图片。) …… 北线攻打苇泽关的主将是公孙续,副将是单经和董袭,陈宫为军师。兵力是五万。 中线攻打壶关的主将是吕布,副将是张绣和陈武,庞统为军师。兵力是六万。 最豪华的阵容出现在南线雒阳的虎牢关。 在虎牢关,大夏国王陶应亲任主帅,黄忠、高顺、张辽三人同为副将,郭嘉和贾诩同为军师。兵力十五万。其它大将还包括典韦、许褚、何曼、吕旷、吕翔、刘辟、龚都、郝昭、陶奋、陶宝、陶碗、陶盆! 除此之外,还有臧霸被调去江陵防备蜀汉;丁奉被调去南阳盯防武关。 很明显,这一次陶应的目标,其实是要夺取雒阳。 …… 当陶应带着虎贲营和亲卫禁军来到虎牢关时,三员副将黄忠、高顺、张辽早已在虎牢关外立下了营寨。 十五万大军都已到达,并且展开了几轮佯攻。 在众将的簇拥下,陶应来到了中军大帐,坐在主帅位上。众将行完君臣之礼后,郭嘉上前禀报军情: “启禀大王,虎牢关中守军约有三万,敌军主帅是曹仁,副将是夏侯惇……” “夏侯惇?” 陶应有些奇怪:“这厮不是双目全盲吗?” “是的。” 郭嘉笑道:“这人虽然双目失明,不能再上战场,但是在军中威望很高,军略也是不错。尤其是对曹操忠心耿耿。此次曹操西伐马超,担心雒阳有事,便让夏侯惇来助曹仁。 曹操现在摊子不小,这些重要的关口,不是亲信又不敢用,所以,就连夏侯惇这样的瞎子也都派上用场了。” 陶应闻言,倒是对夏侯惇多了几分佩服。 郭嘉做完情况介绍后,诸将纷纷请战。 陶应摆了摆手,笑道:“诸位皆吾大夏虎贲,忠诚勇烈,孤心甚慰。不过,攻城毋须急在一时,今天只需做好准备,待明天再攻城不迟。” 说罢,便又招呼黄忠、高顺和张辽道:“可带上五千精兵,随孤的五千禁军,一起去关前看看。 黄忠应了声诺,便下去安排去了。 …… 没多久,陶应便带着一万人马和十几员大将来到了虎牢关前。 但见周边山岭交错,石壁林立。而在这两侧高山之间,一座雄关横在山谷之前,高大厚重,萧杀庄严,让人望而生威。 这就是名传古今的兵家必争之地……虎牢关。 …… (附录:虎牢关图片。) …… 有人会问:洛阳有八关,既然虎牢关这么难打,为什么都要死啃虎牢关,而不去打其它关卡? 答案是:因为其它关卡更难打! 洛阳是一个盆地,周边分别是崤山、中条山、华山、熊耳山、伏牛山、邙山,外加一条流经洛阳北边的黄河。 在这些高山和大河上,共有八座险关拱卫着洛阳盆地。这八座险关分别是: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 而其中的……旋门关……其实就是虎牢关。 …… (附录:洛阳八关图片。) …… 在这八关之中,从关东方向进攻洛阳,一般都是攻打虎牢关。因为其它关城要么在西边,要么在黄河边,要么如辕辕关等等,比虎牢关更加险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虎牢关的关前相对比较开阔,可以摆下几万甚至十几万军队。 而像轘辕关,关城就是建在高山上的两个山峰中间,关前根本摆不下多少兵马,更不要说什么大型攻城器械了。 …… (附录:轘辕关图片……在嵩山十八盘上。) …… 如上图所示,建在这种地方的雄关,肯定比虎牢关更难攻破。因为你纵有千军万马,也无处落脚。再多的兵力都是枉然。 这就是关东诸侯攻洛阳必取虎牢关的原因。 因为虎牢关纵然险固,但好歹还能够在关城前面,摆得开兵马和攻城器械。而其它几关,要么面对汹涌的黄河,要么比虎牢关更加难以攻克。 …… 此刻,高大的虎牢关上,兵戈林立,旌旗迎风飘扬。装备精良的守军站得密密麻麻。 中间位置的城门楼上,站着十几员身材高大的大将。 站在最前面的两员大将,左边一人身材魁梧,但相貌略显文静,手持大刀昂然而立。这人便是镇守雒阳的主帅曹仁。 那样子。 像极了那桃花岛上,亦正亦邪的……黄老邪。 …… (附录:曹仁图片。) …… 右边一人,身如熊罴,满脸横肉,披头散发,眼睛双盲,手中没有刀枪之类的武器,却柱着一根粗大的拐杖。 相貌极其粗犷凶狠。 这人就是夏侯惇。 其神态,倒是有几分类似于《射雕英雄传》里,江南七怪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 如图所示: …… (附录:夏侯惇图片。) (柯镇恶:等下看我眼色行事!) …… 陶应身穿金盔金甲,披一袭火红蜀锦战袍,站在豪华的马车上。 先是举起镶金的望远镜。 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然后,走下马车,翻身跨上惊鸿战马,背上夺魄弓,又从亲兵手中接过荡魂枪,在一众大将们的簇拥下来到城下,一直到了距离城门五十多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对城上大喊道:“城上瞎眼将军可是夏侯惇。” “正是本将!” 夏侯惇最恨人家叫他瞎眼将军,很是恼怒地大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无礼!” 陶应没有生气。 而是笑了笑,又大声叫道:“夏侯将军,你不认得我了吗?孤是当年的徐州浪子陶应啊。” “狗贼!” 一听是陶应,夏侯惇顿时恼怒起来,破口大骂道:“你个狗贼,本将的右眼,就是拜你手下狗将太史慈所赐。而今,你身为一国之主,却来嘲笑我一个盲眼之人,不怕世人笑你失德么?” “你也配称是人?” 陶应也高声骂道:“一只瞎狗而已!当年,你带兵屠杀徐州无辜百姓数十万,连老妇和婴儿都不放过,尸塞江河,沂水和泗水也为之断流。 那是人干的事吗? 今天,本将便是带着十五万大军,特来取你这只瞎狗的狗头,去致祭徐州当年惨死的数十万冤魂!” “狗贼!” 夏侯惇大怒:“谁为本将取此贼狗命!” …… …… 第565章 故伎重演,热气球挂火油罐 身后诸将闻言,尽皆应声道:“末将愿往!” “且慢!” 曹仁及时喝止了想要去送死的众将。沉声说道:“敌军势大,此时并非好勇斗狠之时。咱们此战的目的,不是打败敌人,而是确保虎牢关不失!” 说罢,又对夏侯惇道:“夏侯将军,陶应身边那些大将,你可认得?” “我一个瞎子,如何认得?”夏侯惇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本将就告诉你吧。” 曹仁有些恼怒夏侯惇擅自指挥,语气也有些不善,一字顿地说道:“他们分别是:典韦、许褚、黄忠、高顺、张辽、何曼、吕旷、吕翔、刘辟、龚都、郝昭、陶奋、陶宝、陶碗、陶盆。” 这就是叫他不要……瞎指挥。 夏侯惇闻言,嘴张得老大,再也没有吱声。 因为曹仁所说的这些人中,别人也就罢了。只说典韦、许褚、黄忠、高顺、张辽这几员大将,便是夏侯惇自己当年双目未盲,也未必能将其中一人打败。 曹仁见夏侯惇有些尴尬,倒也不为己甚。 而是笑了笑道:“城楼上刀箭无眼,老将军且去城中安坐,城上御敌,就由本将亲自指挥,老将军不必担心。” 这是叫他不要……瞎操心。 夏侯惇无奈,只好苦笑一声,向曹仁拱了拱手道:“多谢将军关心!” 然后,就在亲兵的搀扶下向城中走去。 …… 城外,陶应本来是想激夏侯惇,让他派人下来斗将的。 没想到却被曹仁坏了好事。 便又对城头的曹仁叫道:“人言曹子孝胆小如鼠,原以为是是以讹传讹。却不料今日见之,其胆气还不如一个瞎子。 不过,休要以为躲在城里就是安全的,待本王攻破城池,照样取你狗命。当年徐州旧账,也有你曹子孝浓墨重彩的一笔!” 曹仁闻言,知道重提徐州之事对自己不利。 便也冷哼一声,大声狡辩道:“当年徐州屠城之事,其实与本将和魏王没有半个五铢钱的关系。吾等并未亲自下令屠城,皆是四名无良校尉所为。那四名校尉结成一盟,滥杀无辜,才导致空前浩劫。 如今,那四名无良校尉早被魏王斩杀,百姓之恨已雪,又哪来大夏王所说的数十万无辜冤魂?” “…………” 这个解释,确实很强大。 强大到让陶应有些无语。 过了许久,才开口骂道:“娘希匹,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别以为委过于手下,让手下背锅,就可以逃脱得了上天的惩罚。终有一日,本王会将尔等项上人头,带去徐州致祭惨死的百姓冤魂!” 说罢,也不再理睬曹仁。 而是转身回城,下令出动人马,正式攻城。 …… (附录:古代攻城图片三张。) …… 虎牢关高大坚固,城内又有三万曹军防守。 而且,最重要的是城墙建于山谷之间,也并没有多长,容不下太多的军队同时进攻。陶应虽有十五万人马,却也施展不开。 只能将军队分成几组,昼夜不停,轮流进攻。 而曹仁也将人马分成六组,每组五千人,轮流守卫这段关墙。 攻城战是非常残酷而又血腥的。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占着巨大的优势。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古代有那种几千人守城,顶着人家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的进攻达数月之久……甚至数年之久的情况发生。 比如说原本历史上的郝昭,就曾经在陈仓(今宝鸡)城中,用一千五百多人抵挡了诸葛亮三万多人马二十多天的进攻,逼得诸葛亮最后不得不退兵。 虽然跟郝昭善于守城有关,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攻城的不易。 大夏军纵然器械精良。 要想在短期内攻破虎牢关也不容易。 …… 陶应也不太想用蚁附攻城的方式攻城,因为那样对己方的伤亡实在太大。 因此,首先采用的是消耗敌军人数和士气的做法。 那就是……用连环投石车砸。 曹仁也用沾了湿泥的草绳网拦截投来的石块。不过,陶应马上又改成投射点燃的火油罐。那些火油罐上的罐口上塞着的碎布很松,在碰到湿泥草绳网后,就会脱落而导致罐里的火油倾倒出来洒在草绳网上和城头上。 城头会因此而燃起熊熊大火。沾上火油的湿泥草绳网,也令因此而燃起熊熊大火,很快就被烧毁。 曹仁也会让人换上新了草绳网。 不过,在此间隙期间,会有大量的火油罐落在城头或城内,将城头或城内烧成一片火海。 当然,这也烧死不了多少人。 因为在大夏军用投石车投石头或火油时,曹仁也只在城头放了很少的人。就算烧死几百人,对有三万守军的虎牢关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这种只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对士气伤害很大。 …… 而陶应一方,现在是财大气粗。 这两年时间里,大夏国储存了大量的攻城物资和器械。几百台连环投石机摆在虎牢关前的空地上,不停地投掷石头和火油罐。 尤其是火油罐,这是很昂贵的东西! 人家攻城,最多投个几百罐上千罐就顶天了。可大夏军却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地投个没完没了。 如此连攻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吹的是东南风! 于是,陶应又用让人搭起高台。就如同当初攻打幽州武清堡一样,在高台之上放出小型热气球,然后用两根灯芯控制时间,使小型热气球在飞到虎牢关的关城上空时自燃。 热气球被烧穿之后,挂在下面的火油罐砸向城中,燃起熊熊大火。 由于这一次搭的高台很多。 放出的热气球也很多很多。 虎牢关中军队的营房、存放粮草的库房、城中的将军府等,尽被点燃。金蛇乱蹿,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整个虎牢关的关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夏军趁机发动总攻。 典韦、许褚的虎贲营首先攻上了虎牢关的城头,紧随其后的便是高顺的陷阵营。 当“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怒吼在虎牢关城头响起的时候,也就宣告了这座城的陷落。 七百陷阵将士,所攻无所不破。 一旦站稳了脚跟,摆开了阵势,没有人能将他们再赶下城去! …… 曹仁也打得很顽强,带着所部人马,殊死抵抗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见大势已去,才带着余部突围而出,退往雒阳城。 名重天下的虎牢关,就这样落到了陶应的手中。 得陇可望蜀,得虎牢关可望雒阳。虎牢关陷落,进入雒阳的门户也就被打开了。 以大夏军的实力。 只要拿下了虎牢关,雒阳城便是指日可取。 …… …… 第566章 古今兴废事,只看洛阳城! 如果将城墙比做曹仁的裤子,那么,虎牢关的城墙就相当于是条长裤,而雒阳的城墙,只能算条内裤。 现在,长裤都帮他脱下来了,没有理由不脱他的内裤。 在拿下虎牢关这条长裤之后,陶应没有停手。虽然曹仁一直在叫:“不要,停!”但是,陶应还是没有停。 十五万大军入关,浩浩荡荡杀奔雒阳。 首先出动的是张辽的并州狼骑,并州狼骑一路狂飙,衔尾追杀,曹仁派出断后的军队尽被击溃。夏侯惇也在逃命途中摔下马车,受了点轻伤。 张辽率军追杀三十余里。 杀敌六千多人,俘虏四千多人。 …… 从虎牢关到雒阳城,不算很远,但也不近。 有两百五十多里路程(后世开车走高速约85公里),有很长一段路程是山路,中间还有几条河沟需要从桥上通过。 通过逐次抵挡,以及破坏道路和桥梁。曹仁成功地摆脱了大夏的追兵,最后还是带着一万多人逃回了雒阳城。加上雒阳城的守军,也才两万三千多人。 此时,由于虎牢关已破,再安排军队驻守大谷关、伊阙关、轘辕关已经没有意义。曹仁便下令调回这三道关口的兵力同守雒阳,使雒阳城中的兵力达到了三万六千多人。 与此同时,曹仁又下令孟津关和小平津关守军渡过黄河,改为守卫黄河以北……位于河内郡一侧的关城。 而夏侯惇,则因逃命途中摔下马车受了轻伤,被曹仁派人送回长安辽养。 除此之外,曹仁又连夜发出七百里加急,向长安、河内、弘农等地求援,进一步纠集兵力,意欲死守雒阳城。 这些安排,都是可圈可点。 因为这些关隘的兵力如果不做调动,必会被进入雒阳的大夏军从背后攻击而个个击破。 尤其是孟津和小平津,这是雒阳北边的屏障……黄河上的两个渡口关城,起到沟通雒阳地区与河内郡的作用。而现在陶应十几万大军进入雒阳地区,那么,曹仁需要提防的就是陶应乘机通过孟津和小平津杀入河内郡。 而死守雒阳,则是因为雒阳曾为东汉的都城。 雒阳的城池之高大坚固,乃全国之最。 在曹仁看来,只要在雒阳守上一段时间,用高大坚固的城墙不断消耗陶应的兵力,等最后曹操大军赶到,仍有取胜的机会。 …… (附录:雒阳地区东汉地图。) …… 陶应攻破虎牢关后,向雒阳推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由于曹仁毁了沿途的桥梁和道路,并且派出了多股小部队进行袭扰,陶应的先锋张辽,用了六天时间才赶到雒阳。 张辽带的是两万骑兵。 此时,曹仁在收拢了雒阳城的兵力之后,又得到河内太守夏侯楙的增援,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四万人。 不过,曹仁却不敢出城野战。 只敢据城而守,想凭借高大的城墙与大夏军硬耗。 …… 又过了两天,雒阳城外的官道上,人喊马嘶,灰尘漫天,陶应的中军终于浩浩荡荡赶到了雒阳城外。 下令离城十五里下寨之后,陶应便带着亲兵虎贲营来到雒阳城外,并且骑着战马围着雒阳城转了一圈。 转这一圈就用了一个时辰! 因为其周长达四十多公里! 这是陶应第一次来雒阳,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城池,陶应感慨不已,也惊叹不已。 …… (附录:东汉洛阳城平面图。) …… 曾经,这里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城市。 城里住着的百姓一度超过了120万。城内高楼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后来,到董卓乱政时,董卓强迁百万雒阳百姓去长安,再一把火将这个面积将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巨大城市,烧成一片火海! 此后,城中便只剩下断瓦残垣。 十八路诸侯入雒阳,便是在这种断瓦残垣的废墟上清出一块空地,摆上美酒,叫来随军歌姬,吟诗作赋,歌舞助兴,玩得不亦乐乎。 这就是汉末诸侯的真面目。 撕下忠义的画皮,便是青面獠牙的嘴脸;走过道貌岸然的正午,便是群魔乱舞的黄昏。 地狱空荡荡,妖魔在人间。 有诗为证: 烟愁雨啸奈华生,宫阙簪裳旧帝京。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 不过,董卓当初虽然火烧雒阳,却只烧了城内的大部分建筑,而城墙却没有受到损毁。在曹操占据雒阳之后,曾经清理过城内的废墟,并且稍稍恢复了一些人口。 但是,后来曹操放弃冀州后,又将雒阳地区的大部分百姓也强迁至关中,使得稍稍恢复的雒阳地区的人口再次大减。 再到最近,自从大夏国兴兵攻打虎牢关的消息传来,本就不多的雒阳百姓,更是纷纷逃离。 如今的雒阳城中,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只有曹仁的四万军队。 …… 陶应围着雒阳城的外城跑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回到军营之中,便召集手下文武前来议事。众人七嘴八舌,也没什么好的建议。 就连郭嘉和贾诩,在攻城方案上也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贾诩是毒士。 视人命如草芥。 因比,这厮便对陶应进言道:“西凉马超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必须速战速决拿下雒阳城,只有这样,才能逼迫曹操尽快从西凉退兵。因此,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前,便只有不顾伤亡,挥军强攻。” 而郭嘉则反驳道:“雒阳曾为帝都,城坚、城高都是天下之最。而且,其城顶宽达十五丈,投石车、床弩都可摆放在城头据高临下而投射。 城内的断瓦残垣,青砖、石块、木桩取之不尽,这些都可以用来守城。曹仁有四万人马据城而守。虽然咱们器械精良,士卒忠勇而精锐。但是,要想强攻这样的城池,纵然能够攻破,也得死上好几万人。” 两人各有道理,争执不下。 会议没什么结果,陶应见天色已晚,便站起身来道:“今天就议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待来日再议。” …… 众人各自散去。 陶应也走出军营,望着远处火光洞明的雒阳城,苦思着破城之策。 强攻? 这城太高、太大、太雄伟。正如郭嘉所言,强行攻破几乎是没有可能。 火攻? 想要复制攻破虎牢关的成功战例是不可能的。因为虎牢关只是一座关城,城内占地面积很少,几乎除了城墙就是营房,用热气球将火油罐投进去,就可以直接将虎牢关的关城烧成一片火海。 而这一招用雒阳城却不行。 雒阳城占地将近一百平方公里。而且城内已经被董卓烧过一次了,到处都烧成了防火隔带。 用热气球投再多的火油罐进去都没有用。 水攻? 会被后世的那些兄弟们骂死的…… ……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想了很久。 突然! 陶应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李世民与王世充在洛阳的那场大战。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完之后,便对身后的亲随道: “去将他们都叫回来,再议攻城之策!” …… …… 第567章 斜边有多远,帮忙算一算 第二天,大夏军没有攻城,只是有条不紊地用盾车拉着石头和泥沙去填护城河。 填了一段又一段。 城上也用床弩和投石车攻击填护城河的大夏军。不过大夏军也摆开投石车与城头守军的投石车对轰。 双方基本上打了个平手。 大夏军的连环投石车的射程,要比城头上的普通投石车的射程远一些,不过城上的投石车位置高,居高临下又弥补了射程的不足。 总体来说,大夏军负责填护城河的军队的伤亡并不大。 连填了两天。 到第三天时,很多地段的护城河都被填平了。理论上说,接下来就可以进攻城墙了。不过,大夏军似乎一点都不急。 早早地就收工回去休息了。 …… 雒阳城中,士气有些低迷,曹仁也一直在紧张地备战。 城中虽有四万兵力。 但曹仁仍然感到心里没有底。虎牢关一战,给了曹仁太大的震撼。因此,在逃回雒阳城之后,曹仁就一直在不停地整顿雒阳的防务。 副将朱灵来到曹仁身边,对曹仁道:“雒阳城大,周长四十余里,守城兵力分散,对咱们多有不利。可从雒阳百姓中招些青壮相助守城。” 曹仁苦笑道:“这城里的百姓早就跑得差不多了。” “其实不然。” 朱灵道:“这雒阳城这么大,总有一些来不及出城的百姓。这些百姓通常都是躲藏了起来,因为这城池实在太大了,要发现他们也不容易。 因此,咱们可以出动军队,分片、分区搜查,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抓起来,让他们为咱们搬运青砖、石块、木料等守城物资。 稍有力气者,不论男女,让他们去城头,也不指望他们能杀敌。但是,让他们帮着从城头往下扔石头、扔青砖、扔木料,也还是可以的。” 这倒是个办法。 毕竟这城实在是太大了,想想看,长十六里,宽二十四里,这得多大啊。只要做去地毯式搜找,总能找到一些百姓的。 曹仁接受了朱灵的建议,出动两万多人,逐街逐房排查,最后还真让他抓到了六千多人。 有了这六千多人做运输队和炮灰,曹仁的兵力又稍有些缓解。 …… 夜幕降临,时值七月下旬,天气又有些阴晦。 天上无星也无月,夜色显得很是深沉。 秋风乍起,吹动城头之上的旌旗烈烈作响,也吹动城头上的火把焰火闪烁跳跃不停。火把绕着城头点了一圈,长达数十里! 在黑夜之中远远看去,如一条巨龙盘桓在半空之间。 这是曹仁唯恐大夏军夜间偷袭上城,下令在城头每隔十步点上一个火把,每隔三十步点起一个火堆。 城内木料多得是,很多是十四年前烧得乌七八黑的,有些也是从被烧了一半的房子上拆下来的。 城上的守军也不是很密集。 四万守军,留一半休息,就剩两万人守城。两万人要守卫周长达四十多里的城墙不算多,所以,更多地是采用“值哨+巡逻+兵站的”的形式。 即:几十米才安排数名守军值哨;巡逻队每一刻钟经过一次;在每一段较长的城墙后的城里放一个兵站,驻扎一营人马。一旦有警情,兵站中的人马立即上前支援。 这些都是中规中矩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妥。 对于这种大城,也只能这样防守。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唐朝的李世民攻打洛阳时,王世充也是这样防守的。 …… 然而,问题也来了! 天刚黑没多久,距离东面城墙的数里之外,突然鼓声大作,成片成片的火把向城墙方向快速移动过来,看几来貌似有几万人。 守军大惊,赶紧向曹仁报警。 曹仁闻报,也赶紧带着一万人马赶来增援。当曹仁带着人马赶到时,那些大夏军也赶到了城外。 实际上却只有几千人! 他们……每两个人肩上抬着两根长长的竹杆做成的架子,竹杆做的架子上扎着七八支火把。 到了城外一箭之地后。 这些大夏军的兵痞们,看着如临大敌的曹军,人人放声大笑,然后,掏出家伙,排成一排对着城头撒尿。 城头的守军都气得牙痒。 可又不敢出城剿杀,唯恐这黑夜之中会有埋伏。曹仁也是疑神疑鬼,不敢轻忽大意,下令只许谨守城墙,任何人出城作战。 这时,有噪门大的大夏军将官在城外大喊:“曹仁将军,你中了吾家大王的……声东击西……之计了。咱们只是在这里诱敌,而咱们的大王,则带着数万大军,前往攻打雒阳西面城墙。” 喊完话后,也不管曹仁信不信。 那些大夏军就熄灭了大部分火把,只点着少数火把在黑夜中退走了。然而就在此时,却见有斥候快马来报:“禀告将军,有大股敌军出现在西面城墙外!” “敌军有多少人?”曹仁问道。 “声势极大!” 斥候道:“黑夜里看不清,估摸着应该有四五万人!” “声东击西?” 曹仁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刚才那名大夏军将官说的话。如果刚才那大夏军将官没说“声东击西”这四个字,曹仁自己也会想到这是“声东击西”。 但是,大夏军自己说出来这是“声东击西”后,这话反而却不可信了,很可能是“声东……声西……再击东! 可是,西边也不能不去救。 “留下五千人在这里协助守城。” 曹仁果断地下令道:“余其五千人,随本将去西面城墙。同时,快马传令,从城中军营再调五千人马,去西面城墙协助守城。” 说罢,就带着这五千人马向西面城墙赶去。 …… 从东到西有多远? 直线距离八公里。中间还要绕开烧毁的几座皇官建筑,实际路程达十二公里以上。负重越野十二公里,不要命地跑! 等曹仁带着人马跑到西面城墙时,外面也确实有大量的人马推着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对方有多少人不太看得清,因为这黑夜之中,能看清前面的一万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后面的有多少人只能凭火地数量去估算。 再看那帅旗,正是陶应的王旗;将旗也是“黄”、“高”、“张”都在。但是,却只是鼓角齐鸣,并没有来攻城。 而自己这一方,部将朱灵也早从城中军营带着五千人马赶到了,正在严阵以待,等着大夏军前来攻城。 曹仁心中狐疑,正在想着这是不是虚张声势。 就在此时,大夏军中有一名将官纵马而出,大声说道:“曹仁将军,你中计了,咱们大王的主力在城北,你现在赶快跑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娘希匹,从西面城的正中央,赶到北面城墙的正中央,如果是走直线,是一个直角三角形的斜边,其中两条直角边分别是五公里和四公里。 这条斜边有多远? 山风木鱼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那位数学好的兄弟帮忙算一算。 …… …… 第568章 巧攻雒阳,不过拾人牙慧 曹仁为此而伤透了脑筋,不知道陶应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在哪里。 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一会儿南,一会儿北! 只好将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去守城,原本安排轮休息的那部分兵力也全都耗了进去。 而且,还不止如此。 陶应的军队,还真的发动了几次“声势浩大”的佯攻,逼得曹仁不得不亲自带着五千机动兵力疲于奔命。 闹了一整夜,其实陶应真正动用的总兵力不过五万人而已。其它十万人全在军营中呼呼大睡。 而曹仁的四万人马却全都动用了起来,人人都被闹得一天一夜没睡,个个无精打采,精疲力尽,昏昏欲睡。 …… 这就是疲兵之计。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攻打盘踞洛阳的王世充,就是这么做的。 这种做法,充分利用了两点: 第一,城池太大,城墙太长。 第二,黑夜中,守军摸不清城外的虚实。 因为如果是在白天,城内的军队调动会比城外更快,守军完全可以根据城外敌军的主攻方向而从容调配兵力。 但是到了晚上,城内的守军搞不清城外黑夜中有多少敌军,也看不清敌军真正的主力在哪里,以及敌军的主力是怎样移动的。 所以,就只能被虚张声势的敌军,在漫长的城墙防线上,被耍得团圆转。最后被敌军逼得精疲力尽,几至崩溃。 而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就是直接用这一招逼得王世充……不得放弃洛阳的外城墙,最后变成真正的决战是在洛阳城里的内城而不是外城。 山风木鱼……错了,是陶应。 陶应同学读书不咋的,数学也是体育老师教的,但却熟读历史,并且精研古今战例,知道李世民曾经用过这一策,所以就直接拿来用了。 也不是说郭嘉和贾诩在智谋方面不如李世民。 而是在短时间内,郭嘉他们还没有想到……或者已经想到,还在心中推演没有提出来讨论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陶应这次拾古人牙慧,倒是让郭嘉和贾诩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 天亮之后,大夏军开始攻战。 这个攻城的安排也是很巧妙。 张辽带五万人攻北城,黄忠带四万人攻南城。而陶应却只带着一万人马,推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守在东城的城外。 装出一副要进攻的样子,却迟迟不动。 这又让曹仁疑神疑鬼,搞不清陶应的真实意图是在哪里,不得不分出一万人马守在东面城墙,用来重点盯防陶应。 又闹了一天。 这一天,张辽和黄忠都发动过十几次声势浩大的佯攻,但每一次都是佯攻一下便又退了回去。反正就是不让城墙上的曹军休息。 …… 就这样,耗到天黑之时,城内的守军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人人头脑发昏,手脚发软。 而就在此时,似乎……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又开始上演。守军将士们都气得骂娘,人人都想要倒在地上先睡上一觉再说。 不过,曹仁哪里敢让他们睡? 疲兵之计就是这样的……越是疲惫之时,就越不敢睡。因为,敌人就越有可能突然对你发动进攻! 但是,陶应也并没有跟他们玩多久。 只玩了两个多时辰,在快要接近子夜时分时,便化虚为实,发动了真正的进攻。而这一次进攻,便是总攻! 张辽五万人马依旧攻北城。 黄忠四万人马依旧攻南城。 陶应依旧带着一万人马,守在东城城外,不进攻,也不退兵。 而真正的杀手锏,是高顺! 高顺带着白天休息了一整天,养精蓄锐的五万人马,强攻守军人数最少的西城。 又是老套路。 陶应让典韦带一千虎贲营去西城相助高顺。虎贲营一鼓作气便登上了城墙,打得那些本就精疲力尽,脚软手软的守军节节败退。 然后,陷阵营趁机登上城头,大喊一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没多久,西面城墙就被攻破了。 兵败如山倒,南面和北面城墙上的守军也随之崩溃,张辽和黄忠各率所部杀入城中。 曹仁率所部骑兵夺门而逃。由于雒阳城墙长达四十余里,并且有十二道城门,大夏军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控制住所有城门,更不可能在长达四十余里的城外堵住溃兵的去路,最后还是让曹仁给逃掉了。 不过,随曹仁逃走的曹军并不多,仅有六千多人。 而其余的人,要么逃散、要么被杀,要么投降成了大夏军的俘虏。最后清点战果,杀敌八千多人,俘虏一万多人。 ……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曹仁,终究不如王世充。 洛阳这种大城,没有六七万人马,是很难守住外城的。原本历史上的王世充,就是很明智地主动放弃外城,然后利用内城与李世民耗了很久。 而曹仁,在陶应的疲兵之计下,缺乏主动放弃外城的魄力,因此,才坚持不过三天,雒阳城便告失陷。 …… 天亮之后,陶应在许褚及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来到雒阳城中军营。黄忠、高顺等人纷纷前来禀报战果。 陶应让随军书吏一一记下,用于战后论功行赏。 大家都很兴奋,虽然打了一个晚上的仗没有睡觉,却个个依旧精神抖擞。毕竟是一举攻破了曾经的东汉都城。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意味着大夏国对东汉的取代。 也就是意味着陶应离登基称帝又近了一步。而对这些将官们来说,水涨船高,如果陶应做了皇帝也意味着他们将成为帝国的开国功臣。 …… 中午时分,前去追敌的张辽回来禀报:“曹仁率残部向北逃窜,越过北邙山,从孟津渡过黄河逃住河内郡。孟津浮桥已被烧断,我军无法渡河,已命手下部将据守孟津南岸待命。” 陶应点了点头,又问:“小平津如何?” “小平津浮桥也被烧断。”张辽道: 雒阳北边黄河上的两个渡口,孟津关和小平津关,都是属于雒阳八关。这个两座关所连接的浮桥,是雒阳地区仅有的两个渡河点。 两座浮桥被烧,也就意味着陶应很难进一步向北攻打河内郡了。 若是想要向西进入关中,就得死啃两座雄关: 其一,还未被废弃的函谷关。 其二,新建成没多久的潼关。 想到这里,陶应心中暗思,这一次开战的收获,恐怕也就只能这么大了。 不过,就在此时! 却见贾诩满面喜色地跑了进来,对陶应施了一礼道:“大王,情况有变!” “何事?”陶应问道。 “喜事!” 贾诩道:“寒鸦司传来急报,曹操已经开始从西凉退兵。” “退兵而已?” 陶应微微一愣:“这是意料中的事情,用得着你这么高兴吗?” …… 第569章 危机暗藏,曹操回师长安 “当然当然。” 贾诩笑道:“如果只是曹操从西凉退兵,并不能算什么喜事。但是,这一次曹操为了救援雒阳和并州,还对各地的兵力和将领进行了调整。这一调整,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那表情,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这种表情,陶应在贾诩脸上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贾诩向陶应献“二桃杀三士”之计。 第二次,是贾诩向陶应献“阋墙谇帚”之计。 刘备、袁术、袁绍的死,都跟这两大计谋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贾诩又会有什么毒计。 能不能将曹操害死? 想到这里,便问道:“究竟是何事?” 贾诩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封绢信,双手呈交给陶应。陶应看完信之后,也是一脸惊喜。 然后,将信揣在怀里,大步走到刚摆好子沙盘前。 盯着沙盘看了起来。 眼光却不是看向雒阳周边,也不是看向并州的苇泽关和壶关。而只看向并州的……雁门关! 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快速地做着战局推演。 过了许久,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一战,恐怕要打成与曹操之间的决战。” 随后,便下令召集郭嘉、黄忠、高顺、张辽等人过来开会。 …… 决战的事情,需要做很多的战前准备,而且,动静还不能闹得太大。动静闹得太大,必然会引起曹操的注意,从而提前准备,使这场决战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兵不厌诈,还得采用一些欺骗手段去迷惑对方。 …… 第二天,陶应从雒阳城中传出几条军令: 其一,中线攻打壶关的主帅吕布,久战无功,又性情倨傲不纳忠言,撤去中路中主帅之职,降职!调任幽州上谷郡太守。 中路军主帅暂由副将张绣顶替。 其二,北线攻打苇泽关的主帅公孙续,久战无功,降职!调任河间太守,改由董袭北上井陉,接替北线战场主帅之职。 其三,给南阳太守丁奉增兵到六万。 其四,由高顺为主将,带兵六万进入新安,伺机攻打函谷关;张辽为主将,带兵四万占据孟津,伺机攻打河内郡。 …… 这四道命令发下去,传递了很多层信息。 首先是让人觉得陶应不再信任吕布和公孙续。其次是让人觉得陶应会在苇泽关、壶关、函谷关、武关、孟津这五个地方,同时展开新的攻势。 天下局势骤变! 对魏国一方来说,不得不再次抽调兵马,对这五个地方进行重点防御。 …… 此时的长安城中,其实已经乱成一团。 曹操虽然已从西凉退兵,但还在路上,尚未赶回长安。荀攸在并州,陈群在汉中。司马懿、许攸和满宠都在曹操身边。 留在长安掌控大局的就是曹洪、钟繇和荀彧,以及因坠马受了轻伤而被曹仁送回长安的夏侯惇。 荀彧很有能力。 但架不住四处起火:汉中方面,诸葛亮亲率大军,再次兵临阳平关;而陶应一方更是攻势如虹。 并州的苇泽关和壶关这两处战场,也正打得热火朝天。而雒阳方向,虎牢天和雒阳接连失陷。现在陶应又给南阳太守丁奉增兵,显然是意在武关。 魏国的主力十万余人被曹操带走远征西凉未归。 可用的机动兵力已捉襟见肘。 荀彧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不停地抽调后方的地方守备军队去加强前线的防御,或补充前线的伤亡。并州和关中地区,但凡不是前线的郡县兵力,几乎都被抽调一空。 无奈之下,荀彧只好动用另一帮人。 那帮人就是已经从良的……黑山黄巾旧部! 这些人原本生活在太行山中,是亦军亦民。在他们的盟主张燕投靠曹操之后,张燕只带走了八万多人。而其它的几十万军民,则被曹操安置在北地郡和上郡,成为屯田的百姓。 这群人中的很多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荀彧见前线战事吃紧,只好下令从这些屯田的百姓中征招壮士从军。通过仔细的甄别,最后招了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分成很多组,有的送往前线,有的用于驻守后方维持治安。 左支右绌,苦苦支撑! 可以说,在大夏军强大的攻势下,魏军能确保苇泽关和壶关不破,并且确保关中和并州稳定,荀彧是功不可灭。 ……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 这一天,正当荀彧在与曹洪、夏侯惇、钟繇讨论武关的防务的时候,有亲随来报:“魏王已到城外三十里。” 荀彧闻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赶紧让人备好马车,去城外迎接曹操。 …… 曹操来得很快,荀彧、曹仁、夏侯惇、钟繇等人才到城外没多久,曹操就赶到了。 随曹操回来的,只有两万骑兵。 显然,曹操也是心忧东线与陶应的战事,而抛下步兵,只率骑兵昼夜兼程赶回来的。 见到曹操之后,曹仁与荀彧、夏侯惇、钟繇拜伏在地,语带哽咽地齐声说道:“吾等有负大王重托,致使雒阳失陷,请大王治罪。” “何罪之有?” 曹操翻身下马,上前将四人一一扶起,很是欣慰地大笑道:“四位劳苦功高,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顿了一下,又高声说道:“此战,从全局来讲,咱们并没有失败,而是一场胜利。” 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又道:“在南边,咱们夺取了堪比粮仓的汉中;在西边,咱们打败了意图进攻关中的马超。虽然没有全歼,但是扶持了阎行对付马超,从此西边便可无忧。 在东边,虽然咱们丢了雒阳,但是,雒阳于我魏国,形同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况且,失了雒阳之后,还有函谷关和潼关挡在雒阳与关中之间。他陶浪子纵有雄兵百万,也休想过得了这两道险关。 昔先秦之时,关东六国两百多万军队,在函谷关前强攻将近一年,也奈何不了函谷关。更何况,现在咱们在函谷关后数十里处,又修了一座更高更险的潼关。 所以,诸位不必丧气,也不必心急。 因为从全局来讲,咱们不是败了,而是胜了。用雒阳换汉中和大半个西凉,是完全值得的!” 文武官员们闻言,尽皆一扫刚才的灰头土脸之态,重新又变得精神振作起来。 尽皆伏地行礼道:“大王圣明。” …… 数天之后,六万多步兵也在夏侯渊和牵招的带领下,赶回了长安。 这些兵力,一部分用来拱卫长安。 一部被分配去各处关隘前线。 在曹操看来,东线的局势,似乎是稳住了。不过,就在此时,却有校事府的细作通过飞鸽传书来报:“吕布和公孙续被陶应贬斥之后,并没有去上谷郡和河间郡上任,去向未知,行踪成谜。” “去向未知,行踪成谜?” 曹操皱紧了眉头,问一旁的夏侯惇道:“元让,你怎么看?” …… …… …… 第570章 并州乡亲,我吕布又回来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这首诗的写的是哪里? 知道的请举手,不知道的请举脚。 有人说写的是山海关。 拜托,这是唐诗,山海关到明朝才修的。这首诗写的是雁门关,因为诗的名字就叫《雁门太守行》。 至于其中写到的易水,可能是因为易水的源头是在并州晋中(今太原榆次市左权县)的原因,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 雁门关,这是我国古往今来发生战争最多的一道关隘,历史有记载的战争在三千次以上,加上没有记载的战争,不下十万次。 在古代,通常所说的“塞外”的“塞”,不是“开塞露”的塞。 也不是“活塞”的塞。 而是指卢龙塞(喜峰口)。 而“关外”的“关”,则是指…………雁门关。 …… 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到秦时蒙恬三十万大军守关,后来,李广称飞将军、卫青和霍去病出征、王昭君出塞、北宋杨家将守关…… 这里的典故多如牛毛。 一山一水,一树一石,一草一木,尽皆记载着这个民族的兴衰血泪,英雄悲歌! …… (附录:并州雁门关图片。) …… 时值农历九月中旬,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 朔风呼啸,雪花纷飞。 此时的雁门郡已是一片冰天雪地,巍峨的群山被白雪覆盖,曲曲折折的长城,如一条白色的巨蛇,蜿蜒在群山之巅! 这就是……“山舞银蛇”。 高大的雁门关上,凛冽的寒风带着雪花翻卷横飞,刮得城头的旌旗发出撕裂般的“哗哗”的响声。风刮得很大,雪也下得很大,就连那关城的垛口,也积满了高高低低的冰雪。 关城之上,戒备森严! 守军将士们的盔甲上早已结冰,结冰的盔甲上又沾满了雪花。但是,他们仍然坚守在城头,一个个站立得如同标杆一般。 主将是夏侯称。 这是夏侯渊的第三个儿子,现在才十七岁,已经担任裨将之职,深得曹操器重。 夏侯称字叔权。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其实是夏侯渊的六个儿子中……最厉害……的一个,如果不是英年早逝,其成就可能会远超夏侯霸。 史载,夏侯称还是儿童之时,便纠集一帮混混小孩自任统帅,以军法管制。他父亲让他读《项羽传》和兵书,他不肯,还说“能则自为尔,安能学他人”。 到十几岁时,便已长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武艺精熟,尤其善射。年十六岁时,独自骑马追赶老虎,只一箭,便将老虎射死。而且,这人还能言善辩,连机辩之士也辩不过他。 曹操和夏侯渊都非常器重他。 但是,在古代的王侯之家,如果不是长子,太优秀了往往是活不长。 正如曹操的天才幼子曹冲会早夭一样。原本的历史上,夏侯称也是只活到十八岁就死掉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而现在,夏侯称才十七岁。 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年纪轻轻便被曹操委以重任,让他担任这雁门关的守将。 当然,这也与曹操的性格有关。 曹操多疑,但凡是面对陶应的战线,基本上都是用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比如说雒阳方面安排的是曹仁,河内郡安排的是夏侯楙,上党壶关安排的是于禁,苇泽关安排的是曹纯。 而这个雁门关,主要是提防关外的胡人。 所以,曹操也就给了才十七岁的夏侯称一个裨将的军职,让他带八千人马驻守在这里。 夏侯称虽然年轻,却治军极严。 纵然是在这种冰天雪地,也不曾有丝毫松懈。只要被他发现有人畏寒偷懒,轻则鞭笞五十,重则将脑袋切下来,用木杆插了,悬挂在高高的旗杆上示众。 那高高的旗杆上。 已经挂了不少的人头,一串,两串,三串…… …… 这一天,夏侯称刚刚在城头巡查回来,走进温暖舒适的中军大帐,端起一碗热水正要喝下。 却见有人揭帘而入。 抬眼看去,是部将白雀。 这白雀原是太行山上的一股黄巾头目,在张燕投靠曹操之后,白雀和他的那些黄巾百姓,被安排在上郡屯田。而这一次曹军兵力吃紧,才又被再次征召从军。 由于苇泽关兵力不足,驻守苇泽关的曹纯便将雁门关的一部分守军调去了苇泽长,再调了两千屯田兵补充给夏侯称。 再后来,夏侯称见白雀武艺不错且为人稳重,便破格提为副将,让他统领从上郡来的那两千屯田兵。 …… “白将军风尘仆仆,可有要事?”夏侯称问道。 “有紧急军情。” 白雀道:“关外来了一群骑兵,大约有三千多人。” “莫非是胡人?”夏侯称问道。 毕竟关外就是鲜卑胡人柯比能的地盘,在这严冬到来之时,经常会有缺粮的胡人在关外转悠,想要伺机入关抢劫汉人。 “不像。” 白雀道:“虽然隔得有点远,还看不清他们是谁。但却可以看出那些骑兵着装非常整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可以看得出他们的将旗上,写的是一个大大的“吕”字。” “吕布?!” 夏侯称豁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一定是吕布!” 顿了一下,又道:“咱们都让陶应给骗了。此前吕布被陶应贬为上谷郡太守,后来又神秘失踪,原来……原来却是绕道草原,千里迢迢来攻雁门!” 说罢,便提起大刀,背上强弓。 出了营房,叫上亲卫,快速向关城上爬去。 …… 正如夏侯称所料,来的果然是吕布。 此前的“贬斥”,只不过是陶应的障眼法而已,为的就是迷惑曹军,而陶应此次真正的目标,便是……雁门关! 没带多少人,只带了三千骑兵。 这样也是为了增加此次突袭的隐蔽性,当然,在吕布后面百余里处,还有同样被“贬斥”的公孙续,带着两万幽州铁骑正在赶来。 吕布的骑兵来得很快。 当夏侯称爬到关楼上时,吕布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关前一箭之地。 …… 吕布纵马上前,在离关门约十五丈处停了下来。 抬头打量着这座曾经熟悉的关隘。 心中感慨不已。 身为是并州人,吕布曾经多次在此抗击鲜卑胡人。以前都是胡人来攻打关城,却没想到现在攻打关城的变成了自己。 忍不住对着城头,大声叫道:“并州的乡亲们,可还记得我吕布。今天,我吕彪子又回来了!” 叫声高亢悦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 …… 第571章 狂飙突进,兵逼滹沱河边 夏侯称看了看关墙外的吕布,哂然笑道:“吕奉先是吧,你似乎叫得太早了一点。要回并州,须得进了雁门关才算。” “无知小儿。” 吕布骂道:“一座关城而已,本将在这里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就凭你,安能挡吾兵锋。” 说罢,便举起方天画戟指向夏侯称,大声喝道:“可敢出城一战,汝若在吾戟下十合未死,本将便自行领兵退去,如何?” 夏侯称年轻气盛,又极其自负。 不过,这人倒也不笨。 知道现在不宜出关与吕布相斗,想到自己箭术过人,便取下背向的弓箭,张弓搭箭射向吕布。 吕布几乎是看都不看,只凭感觉挑了一下方天画戟,便将箭矢挑飞。然后,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用快得让人看不清的动作,飞速取下弓箭,“嗖”的一箭向夏侯称射去。 夏侯称大惊,连忙仰身后退,才堪堪避过吕布这一箭。 只是一个照面,便高下立判! 再不敢托大,而是挥了一下手,大声下令道:“给我射,射死他!” 城上守军闻言,尽皆弯弓搭箭向城下射去,不过,吕布在射完那一箭之后,早已一夹胯下赤兔马,如一道残影般跑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夏侯称站在城门楼上,嚣张的放声大笑:“如此雄关,凭你三千骑兵就想夺城,真是痴心妄想。” 城外吕布站坐马上,也是放声大笑:“我看未必,无知小儿死期将至尚不自知,才是愚不可及!” 说罢,便又举起方天画戟指向夏侯称,大声喝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城头响起一片“嗖嗖”之声。 夏侯称被射成刺猬,惨叫着坠落城下! 射杀夏侯称的,就是……白雀和他的三十多名亲兵。这些人本来是弯弓搭箭对着城下的,听了吕布的话后,全都掉转箭头射向夏侯称。 夏侯称身边也有亲兵。 不过,事出突然,距离又这么近,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有几名亲兵为夏侯称挡了几箭,也被射死射伤。 城头的守军全都懵了。 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 却见白雀的亲卫早已挥刀挥枪杀向那些夏侯称的亲兵。而白雀更是举刀大呼:“开城门,迎温侯!” 随着白雀这声大喊,那些黑山黄巾旧部们,纷纷挥刀杀向城门。将夏侯称的那些亲信将官们尽皆砍杀,打开关城的城门,迎吕布进城。 雁门关轻易落到了吕布手上。 …… 这些,就是贾诩的计划。 当初,陶应善待黄巾旧部,几手全天下所有的黄巾,贾诩都有派寒鸦司去联络,给他们送钱送粮送兵器铠甲。黑山军做为最大的一股黄巾残部,寒鸦司自然也不会放过。只是因为与陶应当时的地盘相距太远,无法进行收编。 不过,却已经被寒鸦司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 到后来,张燕在司马懿的劝说下,投靠了曹操,这就引起了很多对陶应抱有好感的黄巾旧部们的不满。 要知道,太行山上的黄巾旧部,足有数百股,他们并不全是张燕的直接下属,张燕只是他们的“盟主”而已。 所以,在张燕投靠了曹操之后,很多人虽然接受了收编,却并没有继续从军,而是被安置在离前线较远的上郡或关中屯田。此后,寒鸦司并没有放弃这些人,继续在暗中联系他们。 而这白雀就是其中的代表。 得知何曼、黄昭、刘辟、龚都、管寅等人都得到了陶应的器重之后,白雀也不甘心就这样做一个屯田的小首领。而这次因边关吃紧,重新被招募从军便是给了白雀一个绝好的机会。 于是,在贾诩的寒鸦司的策划下,就出现了刚才的战场倒戈的的事情。 …… 吕布轻取雁门关,就等于是打开了一扇进入并州地区的大门。 虽然到达一道门,需要在长城之外绕道近两千里的草原,但是,只要进了这道门,便有机会再绕到苇泽关的后面,逼曹军从苇泽关退兵,然后,大夏军就可以通过井陉,将兵力直接从冀州的常山郡投送到并州的太原郡。 这才是贾诩真正的打算! …… 雁门关的守军,黄巾旧部将士在白雀的带领下,全部投靠了大夏军。 不是黄巾旧部的那些将士,除了一少部分在夏侯称的亲信带领下逃脱之外,其余的基本上也都是选择了弃械投降。 清点战果。 吕布收得白雀手下一千九百多人,另有俘虏三千多人。 这些俘虏有很多是并州本地人。由于吕布在并州名声极响,很多俘虏也选择了跟随吕布。 随着这些人的加入,吕布的可用兵力达到七千多人。 也不等身后公孙续的大部队。 只留下五百人守雁门关接应公孙续。然后,就挥军直逼雁门都的郡治阴馆城。阴馆城仅有守军两千多人,知道难以抵挡吕布的进攻,直接弃城而逃。 吕布兵不血刃夺取阴馆城后,又分兵四出,攻取周边的汪陶、繁畤、楼烦。这些地方的兵力都极其空虚,守军闻大夏军至,要么闻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 至此,大半个雁门郡已经被吕布夺取。 三天后,公孙续带着两万幽州铁骑赶到阴馆战与吕布会合。随公孙续一同来的,还有庞统。 庞统到了之后,便对吕布道:“雁门其它几县,兵力并没有多少,况且,咱们带有压缩干粮,不必担心被敌军截来断粮道后勤。 因此,咱们只需挥军南下,在敌军还没来得及在滹沱河建立防线之前,直接进入太原郡境内,从苇泽关的背后攻击苇泽关,将苇泽关守军一举围歼。 吕布听从庞统的建议。 留下白雀领五千人马守阴馆。 然后,亲率两万三千骑兵,一路狂飙突进,过广武县城而不入。昼夜而程,直扑位于原平县境内的……滹沱河。 意欲在曹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滹沱河防线,然后进逼太原的井陉,将曹纯堵在苇泽关中,再前后夹击,予以全歼。 …… …… 第572章 爬冰夜袭,智者所见略同 不过,吕布虽快,曹纯的反应也不慢。 曹纯手中共有六万人马,其中三万守在井陉道上的苇泽关,另有三万守在太原郡的郡治晋阳城。 在得知吕布破了雁门关后,曹纯便当机立断,仅留下李通率一万人马固守苇泽关,亲率两万人马出苇泽关返回太原。 然后,又从太原抽调两万人马。组成一支四万人的大军,北上迎击吕布。 一路急赶。 终于在吕布到来之前赶到了滹沱河,并且,一把火烧掉了滹沱河上的浮桥,将吕布堵在了滹沱河北岸。 …… 滹沱河,这是雁门郡与太原郡的……界河。北岸为雁门郡,南岸为太原郡。 也是一个白骨累累的地方! 对并州来说,这里也是抵御北方胡人的最后一道防线。过了这道防线,就进入了太原盆地。因此,数千年来,每当胡人突破了雁门关后,汉军就会退到滹沱河南岸,烧掉浮桥凭岸死守。 在我国数千年的历史上,这里发生过很多次抵御胡人的大战。 而且,很多次,都是胡人突破了雁门关后,被汉军挡在滹沱河以北,从而确保了太原郡等并州腹地的安全。 无数的中华男儿,为了护卫身后的父母妻儿,曾经在这里与胡人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拼死抵御北方胡人的进攻。 乃至于后世工程队修整河道,以及百姓种地时,会经常挖到森森白骨。 如果挖到了森森白骨,村民们也不会害怕。 因为,他们会认为这很可能这便是汉人战死英烈的遗骨。他们会将这些白骨收集起来,点上三炷香,烧上几叠纸钱,再将这些白骨好好地安葬。 …… 也正是因为这条河如此的重要,吕布和曹纯才都不约而同地狂飙突进,想要抢夺这个战略节点。 而现在看来,曹纯似乎略占上风,比吕布抢先一天赶到了滹沱河。 吕布站在河边,望着对岸曹军,徒呼奈河。 而公孙续,则咬了咬牙,向吕布请战道:“末将愿为先锋,涉水渡河!” “不可!” 一旁的庞统制止了公孙续子鲁莽行动,对公孙续道:“滹沱河是一条“季节河”,春天冰雪融化,河水暴涨;到了秋冬天气干燥,山林结冰河水变浅,确实匹马可渡。 但是,天气寒冷,冰寒刺骨,若是涉水而战,不仅将士们会受不了,就算是战马也会生病。如此作战,就算最后胜了,也会损失极其严重。” 公孙续虽然一直很佩服庞统,但还是抗声道:“慈不掌兵,两军交战,安敢妇人之仁?” “不急。” 庞统笑道:“现在已是冬季,用不了多久,河面就会结冰封冻。到了那时,这条防线就如同虚设,咱们就可以直接在冰面上与曹纯决战。” 这就是滹沱河与黄河的不同。 黄河结冰封冻之后,冰面下的水还是在流动的。因此,就算是黄河结冰封冻了,也是不能在河面上使用攻城器械的。只要在岸上修筑岸墙,便可挡住对岸敌军的进攻。 而滹沱河则不一样。 滹沱河冬季水浅。只要河面封冻,冰面下的水就会变得更浅,甚至除了深潭,很多地方会完全变成冰块。 这种情况下,是可以使用很多方法攻打对面的岸墙的。 听了庞统的话,吕布和公孙续没有再说什么,下令就在岸边结营休整。 …… 这一休整就是三天。 三天后的夜晚,吕布半夜起来拉尿,发现尿的是一根线。晶莹剔透还带点金黄色,用手捞起来看了看。 大喜道:“太好了!” 赶紧让斥候去滹沱河查看。 少顷,斥候回报:“河面已封冻,不过冰层不厚,才不过三寸。” 也就是说,还不适合用发起进攻。 河面上三寸厚的冰块,承受不了大队人马经过,更不适合骑兵冲锋。 因此,还得再等等。 适逢庞统也出来拉尿,发现尿的也是一根线,也晶莹剔透还带点金黄色,用手捞起看了看,两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心中暗惊:“不好!” 赶紧找到吕布道:“曹纯的军师是荀攸,这人也有些谋略的。他也知道河面结冰后会对他不利,因此,绝不会坐以待毙。” 吕布:“那么他会怎么做?” 庞统:“他们可能会学项羽。” 吕布:“学项羽干嘛?” 庞统:“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吕布:“他们怎么过来?” 庞统:“趁着黑夜,从冰面上爬过来!” …… 实际情况正如庞统所料。 此时,星光朦胧的滹沱河的……长达数里……的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借着朦胧的星光,在冰面上缓慢地爬行。 冰厚才三寸多一点。 并不适合大部队在冰面上行走。但是,匍匐前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按荀攸的计划,就是派出两万将士,趁着黑夜,偷偷从……还不是很厚的冰面上……爬到对岸去,发动夜袭,打大夏军一个措手不及。 名义上说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荀攸早就算好了,再过大约两三个时辰,冰层的厚度会增加到六寸以上。只要冰会超过了六寸,步兵在冰面上奔跑就不会有问题。 骑马也是可以的。 但是,成建制的骑兵还是不行。 这刚好对曹纯有利而对吕布不利。因为曹纯的军队是以步兵为主,而吕布的军队全是骑兵。 河宽约为两里。 缓慢爬行,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对岸的吕布军营离岸约两里。到了岸边刚好可以休息一下,然后,再发动夜间袭营。 曹纯以徐商为先锋,领两万步兵先行,自己则亲率两万人在后面准备随时接应。 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 …… 丑时,天色转暗,连微微的星光也不见了。 夜色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朔风从两北方向吹来,呜呜地响。 曹军已经潜行到了大夏军营寨的外围约二十丈处,大夏军的值哨仍然没有发现。营寨内很安静,过道上有火把,有值哨,还有举着火把来回穿梭的巡逻队。 一切都很正常! 先锋徐商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亲兵道:“吹响号角,发动进攻!” 说罢,就提起长枪。 带着亲兵,举着火把向着大夏军的营寨方向冲了过去。 …… …… 第573章 打通井陉,大夏军长驱入并 曹军冲得很快,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直接从辕门处冲了进去。而营寨内的那些大夏军……营帐内似乎仍然没有动静。 只有那些值哨的士卒和巡逻的士卒,如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乱跑。 “不好!” 徐商吓得冷汗直流,大声叫道:“快退,是一座空营!” 话音未落。 有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伴随着这战鼓声的,是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及如暴风骤雨般的箭天“嗖嗖”声。 曹军死伤很多。 不过,还好,曹军并没有冲进营寨内多远,只是冲进去不足百米。 但是,显然情况非常不妙,因为,从营寨外的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都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各有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朝着这边疾冲了过来。 左右夹击,左边是公孙带领的三千幽州铁骑;而右边,则是单经带领的三千幽州铁骑。这些幽州铁骑个个凶暴异常,杀得曹军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事出突然,徐商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只能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向滹沱河中退去。 可是,现在的冰层厚度尚薄,最多也就四寸左右的厚度。只可以承载少部分人在上面奔跑,数千上万人往冰面上挤,并且在冰面上奔跑,那就是找死! 很多地方的冰层,被直接压得开裂。 无数的曹军将士掉进了冰冷的水中! 河水也不是很深。 所谓的匹马可渡,就是最深处也不会没过马背,大概也就到人的脖子附近,只要站稳了就淹不死人。 但,这可是“撒尿成棍”的北方的冬天! 这种天气,浑身湿透比被一刀砍死还残酷百倍。河水浸湿的盔甲,被呼啸的寒风一吹,立即就结了冰。 人的血肉跟盔甲冻在一起。 就会变成僵硬的冰人。 河沟里,凄厉的惨呼声刺穿了夜空,数里可闻。 令人不忍卒听。 而河岸上,那些还没有踏上河面的曹军将士,则如同见到鬼怪一样,一个劲地往岸上退却。他们宁愿被大夏军砍死,被战马撞死、踩死,也不愿掉进河水里变成冰人冻死! 黑夜之中,虽有许多人举着火把,但光线依旧不太明朗。很多曹军士卒在四处乱蹿,挥刀乱砍。 河岸边上,几成人间地狱。 …… 能够逃过河的不多,仅有跑在最前面的一些人。后来冰面开裂之后,就再没有人能够过得了河。 两万曹军过河,最后成功逃脱的不到一千人。 其余的曹军将士,死伤八千余人,另有一万多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先锋徐商,也死于乱军之中。 …… 不过,这事还没有完! 大夏军这次一共来了两万五千人,用于埋伏这支曹军的,仅仅用了六千人,另有一万九千人还没有出现。 主帅吕布吕彪子也还没有出现。 他们……去了对岸! 来而不往非礼也。当庞统猜到荀攸可能让曹军匍匐着通过河面发动夜袭时,庞统便建议吕布也这么干。 于是,吕布便也带了近两万人马,绕到较远的上游地区,也是匍匐着爬过滹沱河,在黑夜中借助微弱的星光,悄悄地向曹军的营盘靠近。 …… 再说曹纯一方,当曹纯看到先锋徐商的军队在北岸遇到理伏的时候,曹纯也想去救援,但是,奈何河面上冰层的厚度还不能承受大部队的行动。 按估算,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时辰,冰层的厚度才能符合要求。 曹纯只能站在岸边,急得团团转。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荀攸匆匆跑过来,对曹纯道:“将军,赶快退兵!” “退兵?” 曹纯嘴唇发抖,声音发颤:“我身为主将,又如何放得下对岸的将士!” “再不退,恐怕就来不及了。” 荀攸道:“对岸既然设有埋伏,那就说明庞统已经识破了咱们的计谋。可是你看对岸那声势,大夏军根本就没有全部出动,甚至连一半的兵力都没有动用。 那么,他们其它的军队哪去了呢? 必然是绕开一段河道,然后学着咱们匍匐爬行通过冰面,前来袭我大营。而咱们现在兵力全在岸上,后方营寨仅留了两千多人。 一旦被大夏军袭去,必又会大败一场。所以,荀某建议立即退回营寨,并尽快退回晋阳城中坚守。” 见曹纯还有些不甘心,荀攸便又接着劝道:“退一步讲,就算吕布不去袭击咱们的营寨,最多再过四个时辰,河面就可以承载大股的骑兵通过。到了那时,吕布和公孙续的骑兵便会顺到渡河。 现在,咱们仅剩两万人马,虽然也有一万五千是骑兵,但却难敌吕布近两万五千幽州铁骑和并州狼骑。与其在这里空耗兵力,不如早点退回晋阳据城而守,利用高大坚固的城墙给予敌军大量杀伤。” 曹纯知道荀攸说得对。 也没有再说什么,赶紧放弃南岸的防守,带着军队返回营寨。 …… 不过,还是有些迟了! 正当曹纯打算回去营寨时,相隔三里多远的营寨却发出了冲天的火光。有部将罗怀策马来报:“大夏军已攻陷营盘,烧了粮草和帐篷!” “敌军有多少人马,主将是何人?”曹纯问道。 罗怀道:“步兵约两万,主将正是吕布!” 那还打个屁! 自己也才两万人。 而且,大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还有吕布这样天下无敌的武将统军,自己这两万人根本就不是吕布两万人的对手。 尤其……更要命的是,自己军队的战马,大部分都还留在营寨之内。因为河中冰层的厚度不够,自己之前为了策应过河的徐商,让大部分的骑兵变成了步兵,大部分的战马都留在营寨。 那么,吕布夺取了自己的营寨之后,也就必然获了战马。然后,吕布至少有一万人马又变成了骑兵。 这仗还怎么打? 曹仁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带着人马跑路,连营寨也不要了,直接夺路而逃,跑回晋阳去了。 …… 在逃到晋阳之后,连苇泽关也不要了。 因为想要也守不住了。直接让李通带着守关的一万多人马也退回晋阳城中,同时飞鸽传书,向曹操求援。 而吕布则率军南下,屯兵井陉出口。与从井陉过来的董袭会师。仍由吕布为主将,庞统为军师,公孙续和董袭同为副将,再挥师向南,攻打晋阳城。 自此,从冀州常山进入并州太原的井陉被打通,大夏军的兵力和后勤补给,可以通过井陉源源不断地进入并州。 陶应曹操之间的并州决战,也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 …… 第574章 先表个态,改雒阳为洛阳 并州打得很热闹,不过,陶应却没有去并州。 陶应依旧待在雒阳, 并且,现在正感到很烦。 “大王,雒阳乃是帝都。此番大王轻取帝都,实乃天意也。天意不可违,宜早称帝。”这是张昭的声音。 “大王,江东秣陵,最近有人发现有彩云掠过田间,县令过去查看,却见田中稻生双穗。此祥瑞之兆也。”这是虞翻的声音。 “大王,前几天有人在洛水之东,看到有头上长角的蛇形动物出现,此真龙现身,必出天子也。”这是辛毗的声音 “大王,贫道夜观天相,忽见帝星飘向雒阳,这事,正该应在大王身上。”这是神棍张鲏。 随后,徐州书院的祭酒管宁,也上前凑热闹:“大王,微臣听说……在青州黄河边上,有人在泥沙中挖出一只石人。那石人的叽叽朝天而立,石人的背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您知道那行小字刻的什么吗?” “刻的什么?” “那行小字写的是……‘石人叽朝天,浪帝万万年’。这事,也该是应在大王身上啊!” …… 真是服了他们。 听说陶应攻破了雒阳,一个个连正事也不干了,全跑到雒阳来劝陶应称帝。 看着这群急着想升职的臣子们,陶应实在是无语。 过了许久,才挤出一丝笑容。 开口说道:“可是……据孤的黑狼卫送来的密报,那稻生双穗,似乎是用鱼胶沾上去的。还有那个叽叽朝天的石人,乃是一位名绰号叫……“网神书虫”……的石匠雕刻好了,预先埋在沙里的……” 群臣闻言,尽皆低头没有做声。 这是用沉默表示抗议。 陶应心中暗叹:自己果然是孤家寡人! 这还没称帝呢,臣子们就都已经站在一起形成了“统一战线”。似乎自己要是不顺着他们,他们就会集体罢工似的。 想了一下,还是得先表个态: “并州战事正酣,无数忠勇的将士正在前线浴血奋战。孤不欲在此时讨论称帝之事。”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孤觉得这雒阳的“雒”字,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从今天起,就改回洛水的“洛”。” 这就是表明自己不反对称帝。 因为这个雒字,乃是光武帝刘秀改的。是考虑到东汉属火德,水克火,所以取洛字的“各”,与“佳”字合在一起而成雒字。 在东汉,说“洛阳”会被视为犯忌,必须得说“雒阳”。 而陶应公然将“雒阳”改回“洛阳”,就是表明了自己不再认同东汉朝廷,称帝只是或迟或早的事情。 臣子们闻言,这才尽皆脸有喜色,高呼:“大王圣明。” …… 然后,便是关于“都城”的讨论。 很多臣子认为徐州郯城并不适合做都城,主要是因为徐州是四战之地,周边都是无险可守。 而洛阳却不一样,洛阳有八关拱卫。 不论从哪个方向攻打雒阳,都需要攻打雄关。而且,河洛平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足可养活数百万人口。 再加上洛阳城城内的建筑虽然大部分被烧毁了,但是布局都还在,如果在原来的布局上修建房子,连地基都不用打。 想想看,将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地基,要重新整好的话那得花多少钱。要知道这是一个没有挖掘机的时代。那些地基全靠用锄头一锄一锄地挖出来。 不说别的,只说……下水道系统。 一百平方公里的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的建设可不是那么简单。除了下水道系统,还有供水系统,排水系统。 再退一步,只说街上的……地砖。 没人知道需要多少块地砖,数学学得好的同学帮忙估算一下。总之,肯定要用千万来做计量单位。还有那城墙,周长达四十公里的高大城墙,要重修一座的话,耗费的人力物力也都是天文数字。 总之就是,要重修一座洛阳这样的城池,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且要用十几甚至几十年才能修成。 仅凭这一点,就有很多臣子们主张将都城迁往洛阳。 而且,大家一致认为,未来的大夏帝国的都城,将是天下的中心,必须要有洛阳这样的大城,才配得上大夏帝国的身份。 所以,大多数臣子认为应该迁都洛阳。 还有一小部分臣子们认为应该等打下长安之后,迁都长安,因为长安城的规模和布局,也配得上大夏帝国的身份。 而陶应却不想这么干。 这是格局的问题。 也是眼界的问题。 如果大夏国只是想统一大汉十三州,用洛阳或长安做为将来大夏帝国的京城,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想向海外发展。 那么,京城就得尽量靠近……海边! 而不论是洛阳还是长安,都离海洋太远。那么,后世的南京、上海、无锡、青岛等沿海城市,无疑会更有优势。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洛阳和长安这些城市,发展起来之后,都会遇到一个发展瓶颈……水资源的问题。包括船运、生活用水、工业用水等等。 水资源的局限性,最后会导致这些城市越到后面发展越难。而东边或东南沿海一带,水资源就要丰富很多。 所以,到了后世就有一个世纪工程,名叫……南水北调 …… 除了“南水北调”,还有一个…………南粮北运。 南方气候条件好,并且有产量较高的水稻。 原本的历史上,在东北的高产水稻发展起来之前,从隋唐开始,就一直是将南方的粮食运往北方和西北方。 所以,才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 在历史上的很多次,只要大运河被叛军截断,北方就会饿殍遍野! 尤其是,北方多天灾。 几乎每一次大范围的旱灾都是出现在北方,有好几次大型旱灾出现时,陕西、河南、山西这些地方,都是……赤地千里。 水灾也一样,古代黄河经常泛滥,每一次泛滥都会导致大片地区粮食绝收。百姓的赈灾之粮都要靠南方供应。 …… 以上这些,都是北方地区和西北地区发展的瓶颈。 如果陶应将都城定在洛阳或长安,就必然会带动周边地区的快速发展,从而导致这些地区的人口猛增,给水资源和粮食的供应造成很大的压力。 当然,短期内……甚至是两百年内,都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两百年或上千年之后,一旦这些问题爆发出来,甚至足可以让一个王朝覆灭。做为穿越者,必须要以史为鉴,提前想到这些问题。 具体该将都城定在哪里。 陶应现在也还没想好,但肯定不会在洛阳和长安。 现在也还不急,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 (备注:尔等吃瓜群众,可有什么建议?) …… 第575章 黄河四汛,可用束水冲沙 关于都城的问题,臣子们引经据典争论了很久。 都被陶应否决! 大家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搁置,容后再议。 随后,郭嘉又站出来进言道:“据斥候来报,曹操已率八万大军,走河东郡的轵关陉,到达河内郡,欲从河内郡走白陉前往上党,增援并州的于禁和曹纯。 咱们在冀州的军队也正在通过井陉向并州太原移动。微臣想请问大王,是否移驾并州?” “不必了。” 陶应摆了摆手道:“大局已定,量他曹操也闹不出什么花招。这次的并州决战,孤就不去凑热闹了,就放手交给你们兵部去做。” 想了一下,又道:“战场兵力的调整,将帅的任命和调动,也全交给你们兵部筹划,议好了之后交由孤来审核。” 说罢,便站起身来,对一众大臣们道:“回去准备一下,明天随孤起驾,班师回朝。” 显然,这是对这些臣子们有些不满。 仙人板板的。 一个个都闲很蛋疼,竟然放下正经工作不干,跑到洛阳来“劝进”!看来……得想想办法,多给他们安排一些事做。 让他们加班加点都完不成! …… 回郯城的路上,陶应没有再骑马,而是坐上他那辆豪华舒适的宽大马车。 时逢冬季,天气寒冷。 外面寒风呼啸,而马车内却温暖如春。 国王出征,自然会有嫔妃和宫女相随。这一次出征洛阳,陶应带的就是大小二乔……乔媚和乔莹。 容貌出众的宫女也有十几人。 这古代的马车也不是很稳,一路上摇来摇去,时不时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大乔和小乔这俩孪生(双胞胎)姐妹,总是喜欢凑在一块玩闹。 媚不离莹,莹不离媚。 干什么都要在一起,两人又长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搞得陶应老是弄错人。 “你是大乔?” “错了,大王,妾是小乔。” “你是小乔?” “错了,大王,妾是大乔。” …… 毛掏毛掏,压麻袋压麻袋! 一边走,一边压麻袋,压了好多好多麻袋。 浩浩荡荡出了虎牢后,陶应突然传下命令:“不去陈留,去官渡,沿黄河南岸而行。” 张昭等人前来劝谏道:“大王出征日久,宜早回徐州。况且,现在天寒地冻,也不适合回处巡游。” “本王可不是去巡游的。” 陶应道:“孤只是想带着尔等,亲自去看看黄河,去了解黄河岸边百姓的疾苦。”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是想给他们找些事做。 当然,这件事也非常重要,那就是……治河。古代的黄河,十年九灾。一年有四次汛期……桃花汛、伏汛、秋汛、凌汛。 几乎每次的桃花汛和伏汛,都会有某些地段缺口。 到了东汉末年,朝廷根本就没有安排人对黄河进行疏通。尤其是从洛阳以东一直到入海口这一段……黄河中下游地区。河道泥沙堆积,大大小小的涝灾更是家常便饭,沿岸百姓深受其害。 而现在,黄河中下游地区几乎都成了陶应的地盘,陶应自然不会不管。这是早就想做的事,现在刚好这群臣子们闲得蛋疼,就拉他们一起去看看。 …… 到了官渡之后,往北至白马津,再到延津,再到濮阳。这一段是古代黄河泛滥多发地区,并且多次改道。 汉末朝廷也根本不去管。 每当泥沙淤积使河床抬高时,河水便会冲向低洼地处,使地洼之处变成河道。此时虽是冬季枯水季节,仍然可以看到到处是河水曾经泛滥肆虐过的痕迹。 陶应站在一处高坡上,展眼四顾。 看向犹自奔腾不息,浊浪排空的黄河,问手下的臣子们道:“关于黄河治理,尔等有何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吏部尚书顾雍出来回复道:“回禀大王,据臣所知,在汉明帝时,明帝曾让王景治河。王景历时数年,耗资一百多亿钱,也算是卓有成效。 王景的治河,有四法,分别是:清理淤沙、调整河道、加固河堤,修建水门。 而这四法之中,最重要的便是“清理淤沙”,其次便是加固河堤。自灵帝之后,便再无专职官员安排清理淤沙和加固河堤之事。这便是最近几年黄河多次泛滥的原因。” “顾爱卿言之有理。” 陶应点了点头,又道:“现在是冬季,黄河水量较小,并且过不了多久就会过封冻,正是清理於沙和巩固河堤的最好季节。 可传令给辽州将军步骘和辽州刺史阎象,让他们多抓一些高丽胡人和夫余胡人过来,专职用于疏通黄河水道。 亦可让人传讯给甘宁,让他从吕宋岛上多抓一些土着青壮过来用于治河。” 顾雍闻言,拿出纸笔一一记下。 陶应想了想。 又想起了后世的……“小浪底水库”的事情。 在后世,自从在黄河上建了几处大水库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大的河水泛滥的事情发生过,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束水排沙”。 而小浪底水库就最有代表性的一座治沙水库建筑。 其原理,就是先用水库蓄沙。再在大坝的底部设置排沙口。当泥沙被蓄在水库达到一定高度时,便将被泥沙淹没了的排沙口打开。 然后,泥沙在巨大的水压之下,从排沙口喷涌而出,将泥沙排向指定的山谷! …… (附录一:束水冲沙示意图。) (附录二:小浪底水库排沙图。) …… 如此真能做到这样,就没有必要一年四季安排大量的人力去清理淤沙了。 至少,清理淤沙的工程量喊少了90%以上。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 想到这里,陶应便将大臣们叫到一起。 向他们详细地讲解了用水库排沙的原理,大臣们闻言,尽皆惊叹道:“大王真天纵之才,乃不世之英主也!吾等对大王的钦佩之情,就像这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 随后,陶应便将这事交给大臣们去讨论,召集工匠,在黄河上修排沙水库。 不用修后世的小浪底水库那么大。 修小点,多修几座。 技术方面也没什么难度,修水坝的事汉明帝时期的王景就干过。只是增加一些“束水排沙口”。 工程量会比较大。 但较之大修京城,要有意义很多! …… …… 第576章 君王之怒,天天都有活干 不过,这个提议还是遭到了不少臣子们的反对,很多人都认为应该先修京城,为不久之后的称帝做准备。 认为修京城修皇宫,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至于治理黄河,修水库、清淤沙、固河堤,以后可以慢慢来。 还有人振振有词道:“为人主者,当威仪天下,使万民畏服,江山乃固。” “乃固个屁!” 陶应终于不想再忍了,将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扔在地上,大声斥道:“衣食足而知礼节。百姓衣食无以为继,生活乃至性命都朝不保久夕,江山何以为固!” 看到陶应发火。 大臣们都不敢做声,全都拜伏在雪地上,表现出一片诚惶诚恐之态。 …… 看着眼前的这帮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臣们。 陶应的脸拉得老长。 声音振聋发聩: “修京城和修黄河水库,同样是浩大的工程。但是,如果是修京城的话,就算是在洛阳的地基和布局上重建,从开工到修完,也至少需要五年。 而且,耗费的钱财在100亿以上! 如果用这些钱来修水库、清淤沙、固河堤,对老百姓来说,肯定是有益得多。 一个是面子问题。 一个是对老百姓的实惠! 让尔等选,尔等……该选哪样?!” …… 一直以来,陶应很少当着大臣们的面发火。 总是表现得平易近人、礼贤下士。 甚至私下里还会跟他们开开玩笑,不过,今天这件事,陶应不想再跟他们让步。因为这关系到……执政理念的问题。 执政理念。 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决定着整个大夏国今后的执政方向。理念错了,执政的方向就必然会出问题。 为政者如果不是以百姓为念,最终就会变成掠夺百姓的机构甚至……工具,就会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掠夺手段。比如说操控资源、哄抬物价、交不完的税、罚不完的款……等等。 就会变成苛政似虎,恶吏如狼,官匪勾结,奸人横行。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所以,在这一点上,陶应不想做出任何妥协让步。 就如同当初在江东……“大办教育”一样。虽然遭到大多数官吏的反对,但陶应手握军权,刀兵在握,绝不手软。 一切为了屌丝。 建立一个以“百姓福祉”为念的朝廷,与“大办教育”一样,都是陶应心中的坚持,纵然遇到再大的阻力,也会克服困难去实现。 …… “大王息怒。” 顾雍首先抬起头来,开口说道:“大王心怀百姓,以天下为念,古之尧舜贤君,亦不过如此。吾等定会谨遵大王谕旨。” 其它臣子们闻言,也纷纷妥协:“谨遵大王谕旨。” 权力的游戏就是这样。 居上位者若是一味软弱,手下的人就会步步紧逼;若是居上位者表现得极其强硬,手下的就会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不敢放肆而为。 这些臣子们都很清楚:陶应不是善茬。 所以,见到陶应发火,就一个个又都表现得很乖。但是,这件事,陶应可不想就这样算了。 扫了一眼依旧拜伏在雪地上的臣子们。 陶应放缓了语气,缓缓地说道:“孤并不反对大修京城,吾大夏国要成为天下共主,威仪全球,自然是需要一个很有气派的都城。 但是,那些可以等到天下统一之后,有了足够的钱,抓到足够多的外族土着,再慢慢来修,修个十年八年都没有问题。 不过,在现阶段,虽然咱们有钱庄兜底,可以拿出不少的资金。也有从草原和辽东抓来的不少免费劳力。但是,关东之地经过多年战乱,可谓只百废待兴!” 换了口气,又加重了语气道:“孤不仅要根治黄河水患,还要根治淮河、长江水患。并且兴修水利,将旱地变成良田。 那个……先定个小目标,五年之内,修两百座水库……” “两百座?” 地上传来一阵阵惊呼,臣子们都张大了嘴,很是惊讶地看着陶应。 “没错,这只是一个小目标。” 陶应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仅是咱们现在治下的十个州,大大小小的河流加起来,恐怕在万条以上。所以,两百座水库并不多。 况且,也不是马上修完,是用五年去修完。 水库修成之后,不仅可以减少旱灾和洪灾。 还可以用于灌溉,使旱地变成良田,良田增加,粮食产量增加,丰衣足食,百姓热衷于生崽生娃,人口也就会快速增加。 人口多了,咱们就可以去海外抢占更多的地盘。 与大力普及教育一样,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咱们汉人要强盛,要永远屹立于全球民族之巅,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孤虽无能,愿与诸位爱卿共勉!” 臣子们闻言,再次齐声道:“大王圣明,愿与大王共勉。” …… “很好!” 陶应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该铺垫的都铺垫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给这帮闲得蛋疼、大老远跑到洛阳来“劝进”的臣子们安排事情了。 必须让他们加班加点地工作。 谁都别想轻松,一个都不能放过。 先让他们起来,不要再趴在雪地上。 然后,用貌似商量的语气道:“两百座水库,虽然说不用马上修完,但最好是要马上开始。我看这样……咱们现在加上辽州,一共拥有十州之地。孤就想啊……咱们应该组建十个团队,每个团队负责一个州。 组团之后,就……马上……去各州考察各条大大小小的河流和河段。了解那里的水文情况,以及山川地形等等。 再配合地方的刺史、太守、郡丞、县令、县丞等官吏,做出修建水渠、水库的一系列方案。 这些方案,必须在……“年前”……做出来。然后,在……过年期间……回到郯城,交由吏部、户部、工部审议并接受质询。 争取在……开春……之前,将具体的执行计划全部敲定。最迟在三月份之前要破土动工。动工之后,要全程监督,不可有丝毫疏忽……” 这是连年都不让他们过了! …… 很多臣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可陶应还在嘀嘀咕咕说过个停:“胡人俘虏还有些不够,要通知幽州和辽州的刺史和太守们去多抓一些。 还有资金! 咱们不可能一次性投入全部的资金,要做出五年的分期投入计划。 必须要特别注意的是……资金的调拨和使用,都要有人监督,要专款专用。谁敢贪污挪用,敢向水利专项资金伸手,孤杀他全家。 还有工程质量! 工程的设计、施工材抖、施工质量,也都要有专人监督,谁要是弄出豆腐渣一样的劣质工程,孤杀他全家。 还有民生问题。 在征地过程中要公平公正,给予百姓很好的安置和补偿,若是胡人俘虏不够需要雇佣民工,不能拖欠他们的工薪,遇到百姓集体讨薪,要马上调查解决,谁要敢以恶意讨薪为名抓捕他们,孤亦杀他全家…………” 君王之怒,不是伏尸百万。 而是让你,天天都有活干! …… …… 第577章 利益之争,还需司法独立 夜幕降临,臣子们都分成小组,去营帐中讨论去了。 陶应一个人还站在小山丘上。 独自踟蹰漫步。 一边走,一边想着朝政问题。打天下难,治天下更不容易。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跟他们讲初心和使命? 在这古代,又有多少人能够坚持?这天下尚未统一,各种私心就已经初露端倪。有的在想着升官发财,有的在想着家族利益。 拉帮结派,尔虞我诈。 官官相护,指鹿为马。 什么忠义,什么仁德,全都是他们披着的漂亮的外衣。 五行缺水的八字,就会取一个偏旁带水的名字。一样的道理,人往往是越缺什么就越提什么。比如说曹操字孟德、刘备字玄德,程昱程仲德,明朝还有一个孔有德,他们其实是非常缺德。所以,这些臣子们越是提忠义和仁德,就越是不可信。 尤其是这些古代的臣子们,他们没有经历过先进的系统性教育,心中没有远大的理想和崇高的信仰,他们最缺的就是使命和初心,你要是跟他们讲初心和使命,他们肯定会认为你是精神病。之前安插太监进入后宫,意欲操控未来的诸君之争。而这一次又一起跑来洛阳劝进,同进同退有点类似于“逼宫”。这已经牵扯到“君权”与“臣权”的矛盾相争了。 那么,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法治。 想到这里,便又对不远处的亲随道:“去将虞翻虞侍郎叫来。” …… 之所以叫虞翻过来,是因为虞翻是刑部侍郎。 而且,这人牛得很。 他能过目不忘,并且能将……整部《汉律》,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没多久,虞翻就在亲随的陪同下来到了小山坡上。陶应让亲随们生了堆篝火,然后坐在篝火边,示意虞翻也坐下。 开口说道:“爱卿是天下有名的饱学之士,博古通今。关于大夏的律法,爱卿有何看法?” 虞翻想了一下,对陶应道:“回禀大王,我大夏的律法,采用的依旧是《汉律》。虽有一些小小的增删,但其实没有大的改变。微臣觉得……《汉律》失之宽。” 又问:“秦法如何?” 虞翻道:“秦法略佳,比《汉律》更加详尽细致,但《秦律》又太过严酷。” “这就是孤今天叫爱卿来的原因啊。” 陶应道:“秦法失之严,汉法又失之宽。而且,在本王看来,不论是《秦律》还是《汉律》,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不够细致。 所以,孤想让爱卿挑头,以重金招募天下精通律法之人,成立一个“司法部”,简称为“法部”。共同修订出一部比较完善的《大夏律》。 《大夏律》务求详尽、细致、明晰、实用。而且,律法的修订,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是需要不断完善、不断适应新的环境和国情的。因此,“司法部”将作为部门而长期存在。” 说到这里,便停下来,看着虞翻。 “司法部?” 虞翻很聪明,但还是有些困惑:“吾大夏现在使用的是“三省六部”制,那么……这个“法部”,又会挂在哪一“部”之下?” “孤想增加一部。” 陶应道:“将三省六部变成……三省七部。将“司法”方面的事务,从刑部剥离出来,单独组成一部。 其职责主要是修订巜大夏律》,但又不全是为了修订《大夏律》。还包括对《大夏律》的解释、推行、监督和不断地细化、不断地完善。” 陶应说的,其实也就是……司法独立! 司法独立,意味着从“人治”到“法治”的转变。 这种理念,在古代是一种很先进的东西。甚至到了几千年后,仍然是很先进的东西,因为很多国家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在这古代要推行司法独立。 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很大的阻力,但是,这也是陶应必须坚持的执政理念之一。 普及教育。 百姓福祉 司法独立。 这是陶应执政理念的……三个方面。三个方面相互结合,相辅相成,相互促进,才能确保大夏国的繁荣和长期稳定发展。 …… 虞翻沉思良久,终于忍不住大赞道:“大王天纵之才,乃旷古未有之英主也!” “还要多劳烦仲翔啊。” 陶应不叫他爱卿,而叫仲翔以示亲切。 然后,又道:“这第一任法部尚书,就由仲翔来担任!” 从刑部侍郎,一下子升级到法部尚书! 虞翻自然是非常高兴,赶紧伏地而拜道:“微臣遵旨,必不负圣主重托!” 连“圣主”都叫出来了。 可见,此时的虞翻对陶应是如何的钦服。 …… 将“三省六部”改成“三省七部”事情就先这样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交给负责内政的张昭等人去讨论具体如何实行。 老大一句话,下面忙死人。 这是……又给张昭他们找了一堆事情做,唯恐他们闲得蛋疼。看样子,今年这个年,他们都得在衙门里度过了。 略示薄惩。 看他们以后谁还敢瞎起哄。 陶应陶浪子,就是这么牛! …… 将这些都安排下去之后,已经是十月下旬。 有各地战报传来: 其一,西凉方面,在曹操离开西凉之后,马超与阎行展开了好几场大战。在夏云(赵云)的帮助下,马超连战连捷,再次夺回了陇西郡和金城郡。阎行退守武威郡的姑藏县。 由于得到曹操留下的颜良的帮助下,阎行在姑藏顶住了马超的进攻。西凉的战事,暂时处于一种相持阶段。 其二,汉中方面,诸葛亮在阳平关外强攻数月,无法攻破阳平关,因为损兵折将伤亡太重,又见严冬将至,只好退回巴蜀。 其三,并州方面,因为曹操亲率大军增援并州,吕布和庞统现在还没有攻下晋阳城。不过,郭嘉已经下令从洛阳抽调五万人马,令黄忠率领前往增援吕布。 与黄忠一起去并州的还有贾诩。 除此之外,又将陈宫调回洛阳,担任张辽和高顺的军师,而郭嘉则陪同陶应一起同返郯城。 有吕布、黄忠、张绣、公孙续这样的大将在,又有贾诩和庞统这样的智者在,估计曹操也也讨不到什么好,陶应大为放心。 此时,天气变得更加寒冷, 出征在外已达三月,也该回郯城了。 陶应没有再在黄河边上流连,也没有再沿黄河南岸而行。而是下令起驾,带着五千禁卫军,直接从濮阳南下陈留(河南开封),再转道向东,浩浩荡荡地向徐州方向而去。 …… …… 第578章 强国基石,邪恶展销会 徐州的冬天也是很冷的,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不过,徐州人的心却是火热的。 当陶应回到郯城城外时,还隔着十余里,便从望远镜中发现……郯城的城外已是人山人海,陶应很得意,以为这些人是来迎接自己凯旋而归的。 正想着等一下该说点什么演讲词。 却发现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些百姓,有很大一部分全都围在一个区域,屌都不屌他大夏国王陶浪子。 “这是怎么回事?” 陶应的脸上有些失落,问前来迎接的郯城令蒯越道:“这大冬天的,为何百姓们都在城外玩闹,而不回家准备生孩子。” 郯城令,这是陶应现在给蒯越的官职,相当于后世京城的市长。听起来是县令的“令”,官阶和实权却不小。 由此也可见得陶应对蒯越的重视。 “大王明鉴。” 蒯越笑道:“百姓们出城并非玩闹,他们出城,其实跟生孩子的事也有很一些关系。” “这又是何道理?”陶应道。 “大王有所不知。” 蒯越道:“这一次,是适逢其会。沮授从幽州送来了一些草原上的土特产,包括各种动物皮毛、药材、以及乌桓女子和鲜卑女子;阎象从辽东也送来了一些土特产,包括人参、貂皮、鹿茸,以及夫余女子和高句丽女子。尹礼从辰韩送来了辰韩的土特产,包括东珠、鱼干、以及不少貊、秽女子。 除此之外,周泰、甘宁,以及江东的几家武装垦殖团,都送来了各地的土特产,这些土特产中就包括各种稀奇古怪的女子。 林林总总,种类达十几种。 微臣就想着,百姓们可能分不清这些土特产是来自哪里,怕他们稀里糊涂搞错了,于是,就在这里搞了个……展销会。” “展销会?” 陶应睁大了眼睛,但随之又放声大笑:“很好,这个事情很有创意。” 但又觉得有些不足。 遂问道:“只是展销海外女人么?” “当然不是。” 蒯越笑道:“其实这个展销会的全称,叫做……海外土特产展销会。” 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微臣是知道大王想要向海外拓展的,为了激发百姓们向外拓展的热情,才搞出这个大型的展销会。 也不是为了展销各地的土着女人,而是以土着女人为噱头。让她们洗得干干净净,穿得少少的,站在那些海外特产旁边。 那些海外特产包括:金矿石、银矿石、铜矿石、铁矿石、大象、珊瑚、龙涎香、稻米、甘蔗、各种海外水果、美食等等。” 原来如此。 其实也就相当于后世的那种车展,而那些土着女子,也就相当于车模。这倒是个宣传向海外拓展的好主意。 一时有些好奇。 便脱下王袍,摘下王冠,换上普通富家公子的衣冠。又让许褚典韦等人,也都换上普通家丁护卫的装扮。 然后,让车驾和臣子们先行进城。 而陶应自己,则带着三十几名“家丁”,在同样化装成管家的蒯越的带领下,骑着战马,向“展销会”的区域走去。 …… 那块“展销”区域,占地面积很大,方圆足有一里多宽。 区域内分成十余块,其间旗帜飘扬,人头攒动,嘈杂声传得老远都听得见。这情景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世博会。 陶应一行三十余人,在“管家”蒯越的带领下来到入口之前。 早有官员前来接待,而且,很快就认出了蒯越,但蒯越给他们打了眼色,让他们不要声张。 战马交给衙役们看管。 然后,就是购买门票。门票也很便宜,只要十元大夏币。但是只收纸币,连银币都不收。这也是为了推行纸币的普及化。 毕竟纸币这东西只要印刷就行了。 而白银还得去挖呀挖呀挖,之后的铸币也比纸币的印刷繁琐很多。因此,大夏国施行的是银本位,流通的货币则逐渐实现纸币化。 是一种用纸币和白银挂钩的金融体系模式。 …… 交了钱,买了门票,就可以在展区内自由活动了。首先循着路标来到一处很大的帐篷外,帐篷外排了很多人。 要排队,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做核酸。 那帐篷外的旗帜上,写的是“张氏东南垦殖团”。走到离帐篷较近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牌子上挂着一张海报。海报上面写着:蒙洛帮,特产:黑肤美女、黄金、白银、珊瑚、珍珠、大象。” 跟着队伍慢慢走进帐篷,帐篷里烧着好几盆炭火,温暖如春。 展眼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数十名女子,这些女子都穿得极少,皮肤略黑,但眼睛很大,且身材极其妖娆。 在这些女子旁边。 还有一个很大的木栏,木栏里有一头大象。一个穿得极少的女子正在给大家喂食树叶。另一边则堆了一些铁笼子,铁笼子里面装满了黄金、珊瑚、珍珠等等物资。 当然,大家的目光主要还是聚焦在这些女子身上。那些女子的身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价格。在美女们的身后,还有一个用布围起来的小隔间,隔间上写着“验货房”,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显然是有人在里面验货。 “这是……人口买卖!” 陶应有些不高兴了,略带愠怒地看向蒯越,觉得这样做有些太过分了。 不过,蒯越却对陶应轻声说道:“主人,属下刚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后来,垦殖团的人跟属下说,这些女子虽然是被抓捕来的,但是,当她们知道只要有人看上她们,她们就可以成为汉人的妻妾,拥有汉人的身份,过上汉人一样的生活,并且……生下的孩子也是汉人之后,她们一个个都欣喜乐狂。 你再看看她们现在的神态,哪像是不开心的样子……最左边那个,故意翘着臀部;还有那边第三个……哇噻!” 这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也是人性的本来面目。 每一个人都会向往好的生活,在后世,那些战乱中的舒某亚、伊某克的难民营中女子,你只要给她50美金,她就会欢天喜地的跟着你走。 看到那种情况! 你才会真正明白,一个民族的强大有多重要! …… 所以,陶应暗暗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地让这个民族变得足够强大,并且让它永远立在世界民族之巅! …… …… 第579章 召回程缺德,明君用酷吏 从“土特产展销会”中回来之后,陶应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让蒯越传话给甘宁的第三海军舰队、以及那些“武装垦殖团”,让他们多抓一些土着青壮男子回来,由大夏国的朝廷统一收购。 用来修建水渠、水库,或用来修路、挖矿之用。 大夏国的强大,很重要! 大夏国的发展需要他们。 在大夏国的发展过程中,需要很多的外族青年男子为大夏国的快速发展而奉献他们的青春和力量。那些人,最后虽然都会被累死,但是,他们的奉献精神一定会被载入大夏文明发展的史册。 …… 又过了十几天,到了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周泰的船队从倭岛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程昱 程昱是陶应特意召回来的。 见面之后,先是周泰向陶应禀报道:“大王,倭岛上的倭人已经基本清剿完毕,只有极少数倭人逃到了北海道的大山之中。不过,在七月份的时候,北海道的天气非常干燥。 程缺德出谋,用军队堵着一些山口,然后四处放火烧山,整整烧了两个多月,那些原始森林几乎尽被烧光!如今,逃亡在外的倭人已经寥寥无几,其它基本上都已经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烧了两个多月,将所有原始森林烧光! 果然不愧是最凶残的谋士。 陶应听得暗暗点头,看来用程昱去灭倭,这一步棋是走对了。也只有这样凶残的人,才下得了那样的狠手。 三年多的时间。 近百万倭人,被他剿得几乎干干净净。 而如今,已有三十多万汉人移民倭岛,他们在那里定居,在那里耕种,在那里敦伦,在那里生娃,在那里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从此,那里就将永远变成我们汉人的土地! 倭人将成为一个消失的民族。 我们将再也不用担心那帮邪恶的倭人会给咱们的民族带来灾难和威胁。大夏国的东边,将永远都是安全的! 挥了挥手,示意周泰接着说下去。 周泰见状,又接着说道:“这一次,咱们一共为大王带来了一万年轻倭女……” “一万?” 陶应一愣,问道:“不是都清剿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这一次,还会有这么多年轻倭女?” “回禀大王。” 周泰道:“这也是程缺德先生的功劳。程缺德先生通过情报分析,在富士山上找到了倭人躲藏起来的王室。 由于倭人是母权部落,在倭人的秘密王室附近,躲藏着大量的倭人女子。然后,程缺德先生用计,用军队围了他们,骗他们说只要交出所有女子,便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然后,等他们交出所有女子、并俘虏了他们的国王邪马台之后,又放火烧山,将他们全部烧死。 够狠! 陶应想了一下,对周泰道:“那些女子,全部分配到各处军中女营。他们的国王邪马台,则交给郯城令蒯越,让蒯越将邪马台安排在倭女风情街中接客。” 顿了一下,又道:“夺下倭岛灭了倭人,你的海军第一舰队立下了开疆拓土之大功。不过,现在倭岛已经不需要你们了,由兵部和吏部派兵驻守、派官员治理就可以了。 你可以将舰队带回本土,休整一段时间,再增加一些新舰。然后,就像甘宁一样,带着你的舰队去东南开拓,为咱们大夏国再立新功!” “遵大王谕旨!”周泰高兴地应道。 …… 安排了周泰之后,陶应才转过头来看向程昱。 程昱见陶应看向自己,赶紧拜伏在地,大声说道:“草民程缺德拜见大王!” “起来吧。” 陶应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然后,才开口说道:“孤曾有言,让你在倭岛剿灭所有倭人,只要还有一个倭人没被剿尽,就不要回到中原。 不过,这三年来,你的功劳和忠心,本王也都是看得见的!虽然,虽然现在还有少数倭人在逃,但是本王破例特赦,让你先回中原。” 略一沉吟,又道:“今后也不要再叫程缺德了,许你恢复原来的名字,改回程仲德。” “多谢大王。” 程昱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陶应见状,又道:“孤欲将倭岛新立为一州,取名为倭州,调现任刑部尚卫旌为倭州刺史。如此一来,刑部尚书一职便空缺出来了,若是由你程仲德担任,如何?” 程昱闻言,愣在当场,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没想到陶应会一下子给他这么大一个官职。 刑部尚书,乃是“三省七部制”中的七部之一。 但旋即又明白过来,再次伏在地上,大声说道:“谢大王隆恩,微臣遵旨!” 陶应上前扶起程昱。 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孤相信你能将这份官职做好,去吧,孤已经跟卫旌说过了,你去找他交接便是。” 程昱再次深施一礼,告辞而去。 …… 让程昱出任刑部尚书,其实是陶应早有的计划。 负责刑部的人,不仅要有智谋,还要特别凶狠。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酷吏! 酷吏,其实是帝王手中的利刃! 西汉景帝,先后利用酷吏郅都和宁成二人,打击豪强,杀得人头滚滚,使地方士族豪强人人自危,才稳住了西汉朝政,延续了文帝时期的繁荣,促成了“文景之治”。 汉武帝用酷吏义纵和张汤二人,将所有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几乎全都杀光。尤其是张汤,这人最善揣摩汉或帝的心思。只要汉武帝想让某人获罪,就算那人没有罪,他也会罗织罪名,栽赃嫁祸,将人家夷灭三族。其凶残程度,令人发指。 乃至于,那些大臣们只要见到张汤站在汉武帝身边,一个个都乖乖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后的酷吏还包括:王温舒、周纭、丘神积、周兴等等。 其实纵观历史,几乎是每一位稍有作为的帝王身边,都会有一名或数名酷吏。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极其凶残。 而现在,陶应也需要这么一把利刀。 相比卫旌,程昱无疑要合适得多。 所以,在陶应看来,程昱才是刑部尚书最好的人选。以后,有程昱在,谁敢贪赃枉法,就让程昱将他制成肉干。 就问你怕不怕。 …… …… 第580章 稻种送东北,剑指天竺州 程昱告退之后,一旁的周泰又上前奏道:“大王,这次微臣又给大王带来了五十只银冬瓜。除此之外,咱们还给大王带来了一万斤黄金的矿砂。” “黄金?” 陶应记得倭国在古代是有很多金矿的。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倭国被称为“黄金之国”。但是,因为国土面积较小,就如同石见银山的银矿一样,被开采完了之后没找到新的矿脉,到后来就不再称为“黄金之国”了。 只是,由于陶应并不知道倭国的金矿的具体位置,所以,之前就只指点了银矿的位置而没指点金矿。 想到这里,便开口问道:“是在何处发现的金矿?” “是在北海道。” 周泰道:“咱们在追杀倭人时,路过一条小溪,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整条小溪都在闪闪发光,于是,便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溪水边的沙滩和乱石堆中,有很多颗粒状的金砂。 然后,咱们又溯水而上,终于在溪水的源头附近找到了一个山谷,在那个山谷里有很多黑色的石头,抹去石头表面黑色的灰尘,里面就是一片金黄色。 由于咱们在倭岛没有人会冶炼金矿,所以,就只好随便捡了一些矿砂回来献给大王。” 看到没有? 只是……“随便捡了一些”,就是一万多斤黄金矿砂。 这就是在汉末这个时期,世界上很多地方的金矿状态! 在这个时代,很多地方的土着,都还是处在部落联盟状态,他们并不知道金矿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金矿的价值。因此,那些金矿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开采的浅表矿。 根本就不需要去打洞,只要去捡就行了。 可能有人会担心,这样搞下去会不会造成……通货膨胀, 这是错误的想法。 因为黄金和白银并不是流通货币,而只是做为一种贵金属用于储藏或大宗交易。 比如说后世的欧元区和美元区,他们拥有很高的“人均黄金储备”和国家黄金储备,但是,他们的物价并不因为黄金储备的多少而变化。而只因为纸币的发行量而变化。 因为通货膨胀只与流通中的纸币(或铜币、银币、金币)的多少有关。如果流通中的货币是纸币,那么,只要控制纸币的流通量,就不会导致通货膨胀。 因此,一个国家的金银储备,是不会影响通货膨胀的,这一点不需要去担心。 …… 陶应想了一下,又问周泰道:“现在可有军队看守?” “有的。” 周泰道:“末将调了一千名将士在看守着那座山谷,并且已经通知郡吏予以监管。没有大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可擅自开采。” “你做得很好!”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对周泰道:“稍后可通知新任倭岛刺史卫旌,由倭岛刺史府召募工匠,对倭岛金矿进行统一开采。” 随后,又问道:“可曾在北海道找到水稻稻种?” 北海道水稻稻种。 这也是陶应指派给周泰的任务之一。 在去年收复辽东建立辽州时,陶应就说过要在辽州种水稻。而且,来自后世的陶应还知道……辽东的高产水稻稻种,是来自于同一纬度的北海道。 于是,就叫人送信给周泰,让他安排人去北海道寻找稻种。 周泰见陶应问起,便对陶应道:“正要禀报大王,以前生活在北海道的倭人,其主食便是水稻。它们的水稻稻穗很长。 不过,它们似乎并不精通种稻之术,每年都是在播种季节时,便将稻种撒在水田里,然后就不管了,一直等到秋后,才拿着篮子去采摘。 三个月之前,末将亲自带手下将士去北海道,共收割得水稻五十多石,这次也一并给大王带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 陶应大喜。 因为只要有了优良的稻种,拥有肥沃黑土地的辽州,就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粮仓! 东北的黑土地,这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地之一。 其土壤中含有大量的腐植质、磷酸、镁、氨、钾、钙、铁等矿物质,可以为农作物的生长提丰富的养分。 这样的黑土地,在全世界只有三块。 分别是: 第一块,是乌克兰的乌克兰大平原,黑土地面积最大。 第二块,是美国的密西西比平原,黑土地面积居第二。 第三块,是我国的东北大平原,包括:三江平原、辽河平原、松嫩平原。面积位居世界第三。 …… (附录图片:东北黑土地。) …… 而在后世,我国东北三省的粮食产量,占全国粮食产量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养活了全国将近三亿的人口。 而东北三省的人口总数,到现在也只有9643万。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东北三省的供献,我们很多人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那段时间,就都饿死了。 (再次感谢东北的朋友!) …… 而如今,大汉全天下人口才剩下三千多万! 考虑到水稻产量没后世那么高,但是,也只要将东北平原开垦出来相当于后世三分之一的面积,就可以养活大汉全天下的人口。 当然,东北平原的开垦也很不容易。 在汉末这个时代,东北平原的绝大部分地区还是原始森林。要一斧头一斧头的将树木砍掉,一锄一锄地将树根挖掉。 还有很多地方是沼泽,需要挖渠排水,使土壤干燥固化。没有个几十年上百年,是开发不出其中的三分之一的。 不过,现在辽州人口才一百多万而已。 就算是将现在已经开垦的土地,利用精耕细作种上水稻,也足够这一百多万人口将粮仓全部填满了。 …… 于是,陶应又让人将张昭叫过来,对他说道:“从北海道带来的五十多石稻种,要一粒不少地,全部交给户部,由户部亲自押送至辽州,交给辽州刺史阎象。 再从江东抽调一些善于种稻的农夫,给予高薪,让他们去辽州指导辽州的百姓,用新式方法种稻。” 想了一下,又道:“辽州平原地带的稻田开垦,水渠、水库的修建,乃是重中之重。要多抓一些胡人俘虏用于垦荒、修渠、修水库。” 张昭应了声遵旨,将陶应的要求一一记下。 …… 随后,陶应又让人拿来地图。 指着后世阿三的那块地方,对周泰道:“在这块地方,有一个国家,以前叫身毒,现在叫天竺。 你的海军第一舰队从倭岛回来之后,可以与蒋钦的海军第二舰队组成联合舰队,一起去将这个天竺国给灭了! 要削减他们的土着人口。 再从中原移民过去垦殖。 那里,以后将成为吾大夏国的一个州,名叫天竺州。” …… …… 第581章 贾诩再出手,火烧石脂沟 到了十一月上旬,并州的决战终于有了阶段性结果。 大夏军成功地夺取了晋阳城。 总体来说,与陶应预期的差不多,但是,在过程方面却要比陶应想象的艰难很多。这一次,大夏国的军队还吃了不小的亏。 …… 首先是因为这是冬天。 冬天的攻城战对进攻一方极为不利,而对守军太有利了。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守军只要从城头往下泼水,就能将攻城的士卒们冻成冰棍。 将冰雪加热,化成热水从城头泼下去。 水在空中就变成了冷水,落在攻城的将士身上就结成了冰。而城墙上也全是光溜溜的冰,这种情况下攻城,伤亡会重很多。 所以,通常情况下,北方地区的攻城战都会避开冬天。 由于大夏军拥有众多而强大的攻城器械,才会选择在冬天攻打晋阳城。但是,尽管大夏军拥有连环投石机、铁架井阑、铁板盾车等先进而强大的攻城器械,但是,由于天气的原因,伤亡还是非常大的。 除此之外,就是用……热气球挂火油罐……的进攻方式。这种方式已经不再是大夏军所独有,曹军也已经学会了。 ……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曹操一方学得很快! 由于陶应两次在攻城战中使用了热气球挂火油罐的进攻方式,曹操的工匠们也将这一招学会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看一眼就会了。 曹操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攻城。 而是用来守城。具体的做法就是在大夏军攻城的时候,用热气球挂着火油罐,对攻城的军队进行纵深打击。 而大夏军则用投石车投掷火油罐。 于是,双方多次将攻城战打成了火攻,打到后来,大夏军的火油用完了,而曹操的火油却还有很多。 因为曹操火油多。 而且,曹操的火油比大夏的火油燃烧更烈更猛。别不服气,人家曹操在这方面就是占有优势。 这个问题,还得从火油的分类说起。 古代的火油分成两类。 一类是普通火油。 一类是猛火油。 就如同男人分为两类一样:一类是普通男人,一类是猛男。 普通火油是用动物油脂熬制而成, 而猛火油则是用石油提炼而成。这种从石油中提炼而成的猛火油,比不得后世的汽油,但却要比普通火油燃烧更猛烈。 所以才被称为是……猛火油。 两者的差别,其实就是普通男人和猛男的差别。猛男的肌肉,是又大又硬又坚又持久又有爆发力。而普通的男人肌肉,其实很多是软而不硬、硬而不坚、坚而不久。 当然,正如西方欧美国家的某位女性贪官所言:是不是猛男,要试过才知道。真正的猛男,她其实见得不多。很多男的求她办事盖章时,都是自称猛男,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还有的小如牙签,并且只能数到三…… …… 言归正传。 大夏军用的是普通火油,因为是用动物油脂熬制,供应量有限。而曹军用的主要是猛火油,而且供应量无限。 因为,出产石油的上郡(延安地区),现在是在曹操手上。 上郡出石油,自古有之,史载在战国时期,当地的守军曾将石油引入壕沟点燃,用于阻挡胡人军队的入侵。 在古代,石油不叫石油,叫石脂或石漆。在并州上郡……后世的“延长油田”的那个地方,有一条河沟名叫洧水(即今双洎河)。 洧水河边有座山,山名叫做石脂山。 在石脂山的山腰上,有一个洞洞,那个洞洞一年四季有都石油流出来。 平时就有流出来的。 你要是去弄一弄,捅一捅,就会流很多。 …… 曹操自从虎牢关失守之后,就非常重视火油的收集,得知上郡有个河沟里有出石脂的洞洞,就天天让人去捅,结果越捅越大,石脂也越出越多,终于出现了喷潮……石脂喷涌而出,喷出十余丈高 …… (附录一:石油井喷现象图片。) (附录二,石油自喷现象图片。) …… 那些正在捅洞洞的将士们皆被黑黑的石脂淹死。 其死状之惨,令人不忍目睹。 就连事后曹操得知此事,也忍不住发出感叹道:“河沟有风险,捅洞需谨慎。” 不过! 从此之后,曹操就实现了火油自由。 …… 然后,曹操就动用员了大量的民夫,不停地熬制猛火油,再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战场。 因为这个缘故,大夏军在晋阳城外损失很大。 最后,还是贾诩出手! 贾诩让潜伏在上郡的寒鸦司成员,冒死强攻石脂沟,在战死了七七四十九名寒鸦司黑卫之后,终于有人冲破了守军的阻挠。 并掷出火把,点燃了石脂沟! 然后,就发生了爆炸,并且,整条河沟都燃起了熊熊大火。那场大火,直到现在……陶应接到战报这一刻,经二十多天过去了,大火还是没有熄灭。 也暂时也无法扑灭。 因为古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因为石油井喷而引起的大火。 而且,由于火势太大,河沟周边百丈之内,都无人可以靠近。那些前往救火的人员,只要靠近百丈之内,就会烤成下面图片这样。 就问你怕不怕? …… (备注:这里要说明一下,单独舀一碗石油,一般是不容易点燃的,但是在河沟里或石油喷口附近,一点就着,并且会发生空气爆炸,因为伴随着石油会有很多天然气、甲烷等等。 …… (附录图片两张:靠大火靠得太近的下场。) …… 曹军在将九九八十一人烤成上述图片这样之后,还是无法靠近河沟,只好暂时放弃灭火。 不仅如此。 潜伏在上郡的寒鸦司,还组织了黑山黄巾旧部的起义。 由于白雀在雁门关的倒戈,使得上郡的地方官吏很不放心那些被安置屯田的黄巾旧部和百姓。他们加强了对黄巾旧部屯田百姓的管制,增加了很多管制措施。 这些突然增加的管制措施,并非是针对所有屯田百姓,而是只针对黄巾旧部百姓,这就引起了黄巾旧部百姓的不满和愤慨。 潜伏其中的寒鸦司们,趁机鼓动黄巾旧部造反,最后,分别在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这三人的带领下,袭击了看管他们的军卒并夺取武器,杀死了负责管理屯田的地方官吏 升起大夏国的龙旗! …… …… 第582章 谋划上郡,天下战局转折 曹操安排在上郡的太守是张合。 在得知肤施(今延安地区)发生叛乱之后,张合立即率骑兵出击,并快速击溃了才刚刚起事没多久的起义军。 不过,这些起义军被击败之后,并没有就此覆灭。 起义军的余部在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等人的带领下,转入深山进行游击战。在此期间,他们在寒鸦司的指导下,袭击了曹军的粮道,烧毁了好几批正在运送途中的猛火油。 随着曹军的猛火油供应不上,大夏军趁机发起猛攻。 支持不住的曹纯和徐晃只好放弃晋阳城,率三万多残军节节败退,退回上党的长子城,与曹操会师。 …… 此时,曹操的六万人马也已经在上党布防完毕,并且,还依据上党多山的地形,构筑起了比较完备的防御阵地。 在徐晃和曹纯的兵力收缩回上党之后,再加上于禁在上党兵力,上党的曹军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人。 吕布和黄忠夺取了晋阳后,全取整个太原郡。 然后,合兵一处,挥军南下上党。 两股兵力加在一起,兵力达到了十八万。如果再加上正在进攻上党壶关的张绣的五万人马,大夏军在并州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三万。 将近是曹军兵力的两倍。 …… 看完从并州发来的这些战报之后,陶应沉思了很久。 然后,让人叫来兵部尚书兼中军军师郭嘉。 问郭嘉道:“并州之战,局势如何?” 郭嘉向陶应施了一礼道:“大王容禀,在并州战场上,吾军虽多于曹军,但吾军是攻,曹军是守,现在又是寒冷的冬季,再加上在上党地区的地形极其复杂,要打败曹军却关不容易。” 郭嘉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 上党地势较高,因“与天为党”而取名为上党。周边群山环立,曹操十几万人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依山势而建营寨,其营寨的坚固程度还要胜过当年公孙瓒在易县的营寨。 要攻破这样的营寨并不容易。 况且,上郡石脂沟中的大火,也会随着石脂被慢慢燃烧消耗而火势减小。等到火势足够小时,便有办法将火熄灭。 届时,曹操拥有了足够多的火油,又会给咱们的将士造成较大的伤亡。 陶应闻言,点了点头。 感觉到这个形势确实比较严峻。 曹操八万大军早就到了上党,却只让徐晃带两万人马增援太原的曹纯,而他自己却将六万人马放在上党布防,这打的主意,就是要将上党打造成一个“乌龟壳”。然后,在太原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全军缩回这个“乌龟壳”里防守。 也就是说,上党,才是曹操预设的决战之地! …… 想了片刻,陶应转过身去,走到地图旁边,又将目光看向地图上的上郡肤施(即:后世延安)那个地方。 “石脂沟!” 陶应自言自语地说道。 上郡(延安地区)有石油,这事在后世是家喻户晓,陶应当然也是知道的。而且陶应还知道早在战国时期,就有当地的守军将河沟中的石油引进坞堡外的沟壕,放火燃烧用于阻挡胡人的劫掠。 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石油。 并且,还发生了自喷现象。 石油自喷,主要是地层下的石油和天然气压力过大,在积聚的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时,便会破坏地表岩层和土壤,激射而出。 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通常,后世见得比较多的是井喷。因为石油经过开采后,其油气的压力没有之前那么大,需要钻井才会出现井喷。而自喷现象一般只会出现在中东地区……比方说科威特等地。 而井喷现象,一直都是最严重的石油开采事故,很多奋斗在第一线的石油工人都为此而承受着巨大的风险。 比如说“铁人王进喜”的故事,就是为了阻止井喷事故,而跳进水泥池里用身体和泥浆。 …… (附录:铁人王进喜图片。) (向前辈们致敬!从来都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因有他们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 …… 不过,陶应却没想到曹军只是去捅了捅那个洞洞,就出现了石油自喷现象。 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东西捅的。 家伙事有多长? 陶应的地理和生物,都是跟学校守门的大爷学的。有哪位地理和生物学得好的同学,可以帮陶应解释一下。 ……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陶应想要得到那些石油! 再用石油提炼出汽油。 技术方面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石油的分馏原理,是在高中的有机化学里学过的。也就是通过加热到不同的温度,就可以分馏出不同的物质。 如图所示: …… (附录:石油加工图片。) …… 这个有些复杂。 但是,如果只需要汽油,那是非常简单的……也就是将石油加热到150度左右,用一根管子将气体导出去,冷凝之后就是汽油。 如果怕麻烦,在分离出汽油后,其它煤油、柴油和沥青等残渣,就都统统丢掉。 这样就只需要一口铁锅,再加一根长长的铁管子就搞定了。 如图所示: …… (附录:只需要汽油的分馏。) …… 当然,温度不好把控,可能会有很多杂质。 但是不用来开车。 用来放火,能用就行了。 …… 纵然是劣质汽油,也会比猛火油的燃烧性能强上很多。 汽油的燃烧性有多强? 后世曾经有一家工厂,技术员用汽油清洗模具时,有个学徒用扳手敲了一下窗户上的铁网,冒出了一点火星,结果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导致十几人死亡。 而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要是能弄出汽油,那无疑是一个大杀器。 甚至战争的模式都会因此而改变: 纵然是你武功再好,只要在你身上泼点汽油,再丢根火把点燃,也可以将你烧焦!如果是火油沾在身上起火,只要沾上的火油不多在地上打几个滚就灭了,但是汽油却不行,你打多少滚都没用。 …… “这么重要的物资,一定要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上!” 陶应将手中的情报丢在沙盘上。 转身对郭嘉说道:“咱们再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如何?” “大王是说上郡?” 郭嘉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决定战争走向的战场,其实是在上党。若是咱们上党取胜,曹操就会主动放弃上郡乃至整个并州。” 对于郭嘉的这种说法,陶应表示理解。 因为郭嘉没见过汽油,并不知道汽油的用处有多大。在郭嘉看来,上郡石脂沟的大火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熄灭。曹军在大火熄灭之后再重新生产猛火油送到上党曹营,这前后一折腾,曹操至少还要两月才能重新获得大量的猛火油。 那么,要是能在两个月之内攻破曹操在上党的防御,就没有必要再去攻打上郡,因为在曹操退出并州之后,上郡会传檄而定。 “奉孝言之有理。” 陶应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一次,本王要……独断专行一次。因为在本王看来,上郡之战,将成为整个天下战局的转折点。” “天下战局的转折点?” 郭嘉觉得有些不可思义,很是诧异地看向陶应。 …… …… 第583章 虎不食子,谁堪继承基业? “没错!” 陶应语气坚定地说道:“夺了上郡之后,本王不仅有办法快速打赢并州上党的决战,还有信心加快天下统一的进程。” 郭嘉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陶应也不想跟他做详细的解释。只是拉着他一起讨论怎样攻打上郡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又有亲随来报:“赵云将军求见!” 也就是说,赵云从西凉回来了。 由于赵云去西凉是一件很机密的事情,亲随们并不知道赵云是从西凉回来,所以才说赵云求见,而不是说赵云将军回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陶应笑道。 随后,就让人将赵云叫进来,一起讨论攻打上郡的事情。 三人在一起讨论到很晚。 两天之后,一支两万多人的骑兵,从徐州出发一路疾驰,直向并州方向而去。 …… 上党长子城,魏王行宫之中,曹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很久都不肯出来。 因为……曹冲死了! 曹冲,这是曹昂死了之后,曹操最疼爱的儿子,6岁便能称象,世人皆说他是聪慧的天才,只有司马懿说他很蠢。 “是为父害了你啊!” 曹操忍不住痛哭失声。 到了此时,曹操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认为正是自己的错误才导致了曹冲的早夭。 其实,曹冲的死,还真的可能跟曹操有关。 其一,取字为“仓舒”。 因为曹冲早慧,才四五岁时思维便如同成人。于是,曹操早早地就为他取字为“仓舒”。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字! “仓”即“苍”,指的是……“青天”;“舒”即展翅翱翔。仓舒的意思就是:展翅翱翔于青天之上。 其二,在朝堂上当众夸赞曹冲。 曹操经常在上朝的时候将曹冲带在身边,并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多次夸赞曹冲。 有以上两点,就足以害死曹冲了。 这样做,可曾考虑过曹丕的感受?! 而此时的曹冲才9岁,刚刚断奶没多久,又怎么是已经成年、而且羽翼渐丰的曹丕的对手! …… 书房门外,曹丕已经在那里拜了很久了。 曹操这次出征,是将曹丕和曹植都带在身边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熟悉军伍之事。在得知曹冲中毒身亡的消息之后,曹操就将曹丕叫了过来。 也不让他进书房,而是让他在门外拜着。 曹丕有些惶恐,不敢有丝毫的违拗。老老实实地趴在门外的地板上,这冬天的并州有点冷,曹丕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当然,这刚好又掩饰了他紧张而又兴奋的心情。 当然,也有一丝丝的害怕。 但他更相信孙权的话! 上次见面时,孙权曾经跟他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虎毒不食子。 第二句话是……魏王需要一位有胆识、有谋略、手段狠辣的人去继承他的基业。 这两句话中的第一句话,让他觉得面对他父亲曹操,他不会有性命之忧。而第二句话,则为他指明了方向。 现在天下未定, 陶应才29岁,诸葛亮才24岁。而他父亲曹操已经50岁了。所以,曹丕深信孙权的话,认为他父亲曹操决不会因为他曹丕心狠手辣而降罪于他,相反,还会因此而看重他。因为……只有足够果决、足够狠辣的人,才能与陶应和诸葛亮匹敌。 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曹丕想让自己拜得更加舒服一点。就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曹丕的姨娘尹夫人。尹夫人原是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因深得曹操喜爱,这次曹操出征,就将她带在身边随侍。 对于尹夫人,曹丕也是喜欢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曹丕也是喜欢有经验的。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死后,曹丕将就曹操的妾室都纳入后宫,供自己享用,气得卞夫人骂他猪狗不如。 不过,此时的曹丕却不敢造次。 只是抬起头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中含泪看向尹夫人。尹夫人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随即又是脸色一正,轻声说是:“魏王让你进去。” “谢姨娘。” 曹丕站起身来,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才进入房间,来到书桌旁边,轻声说道:“国事为重,请父亲节哀。” 然后,又躬身拜倒在曹操身边。 曹操没有说话。 只是拿眼光看着曹丕,眼中的神色很复杂。用颤抖的右手握着剑柄,那剑柄似乎重逾千金,怎么也拔不出来。 过了很久,才将颤抖的右手从剑柄上拿开,叹了口气道:“仓舒之夭亡,吾之不幸,汝之大幸也!” “父亲错了。” 曹丕趴在地上,哽咽着说道:“亦孩儿之不幸也。父亲有丧子之痛,孩儿亦有失弟之悲。” 略一停顿,又道:“弟弟天生聪明,吾身为兄长,亦感到荣欣。如果弟弟健在,将来必能继承父王基业。弟弟现在9岁了,比蜀汉的刘禅还要大三岁。如果弟弟将来继承父王的基业,一定会比蜀汉的刘禅强过十倍。” 这是暗讽曹操想用乳臭未干的小孩继承基业。 “你……!” 曹操的一张黑脸气得通红,眼中杀机涌现,乃至于,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对一旁的尹夫人道:“传令满宠,仓舒之死,不用去做调查了。” 换了口气,又道:“孤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凶手乃是……陶应的寒鸦司!” 很明显。 这是找人背锅。 曹操很愤怒,可是,曹操又不能不这样做。一代枭雄,曹丕那点手段在他曹操眼中根本就不够看。但是,家丑不可外扬。 就算要曹丕去死,也不能让曹丕顶着谋杀曹冲的罪名去死,那样不仅会影响曹家的名声,还会动摇民心军心,甚至会左右整个并州战场上所有将士的士气。 终究是虎毒不食子。 曹操无论如何也不能杀死自己的儿子。所以,找陶应的寒鸦司来背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安排尹夫人去传话后。 曹操又对曹丕道:“为父已经失去了两个爱子,尔等兄弟,皆需好好保重自己,亦须好自为之,你可明白!” 这是妥协。 也是警告。 一方面告诉曹丕,自己不会再深究这件事。但是与此同时,也告诉曹丕……自己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儿子,如果曹丕再为了世子之位而伤害曹植、曹彰他们,自己绝不会饶过他! “孩儿明白!” 曹丕低声说道:“还望父王节哀,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大夏国大军压境,若是父王允许,孩儿愿为敢死先驱。 为了咱们魏国大业,孩儿愿意身先士卒,似然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回,亦绝不后悔。” 这又是在试探曹操。 想看看自己在曹操心中究竟还有多少分量。如果曹操是想让他死而又下不了手,必然会同意他为先驱,借大夏军的手将他杀死。 而曹操如果不同意,那就说明他曹丕是彻底安全了。 果然,曹操听说曹丕想去做敢死先驱,便一拍桌子,沉声斥道:“胡闹!为父麾下将士十几万,又岂是少了你一人!” 说罢,便挥了挥手,让曹丕退下。 …… 看到曹丕离开的背影,曹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仰身躺在胡椅上。 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很多。兄弟阋墙,这是帝王将相家中无法摆脱的魔咒,以前自己嘲笑袁绍的儿子们互斗,现在终于轮到了自己头上。 “好狠的心肠!” 曹操自言自语地说道。但随之又是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原本因哀伤而显得无神的双眼似乎又有了光彩。 过了许久,才又略带欣慰地点了点头。 自言自语地说道:“果决、谋略、胆识、狠辣,一样不缺。比之植儿强过很多…………” …… …… 第584章 意在上郡,曹操一语中的 君王之家,自古以来就没有兄弟之情。 曹操很生气,很愤怒 但是,仔细想一想,曹操又觉得曹丕谋害自己的兄弟也并非完全不可原谅之事,因为这种事在君王之家几乎是司空见惯的常事。 虽然,从感情上来说,曹操难以接受。 但是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在曹丕的位置又该如何?归根结底还是曹冲太聪明而自己又太宠曹冲,这才埋下了祸端。 死者已矣,曹冲不可能再活过来。 再纠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而通过这件事,倒是让曹操发现了曹丕的果决、谋略、胆识和狠辣,反而使曹操觉得唯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继承自己的大业。 至于儿子,曹操多得是。 曹操一共有25个儿子,扣除到现在为止已经夭折的,再扣除死了曹昂和曹冲,还有18个! 这还只有自己府上的妻妾和丫环们所生,府外还有多少,连曹操自己也搞不清。常年出征在外,提起裤子就走人的事情,曹操可没少干,天知道还有多少子女流落在外。 …… 曹丕走了之后,曹操依旧没有离开书房,而是坐在胡椅上发呆。 心中想着很多烦心的事情。 目光凝重,脸上有凄苦,也有担忧,衬托着那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很多。 才刚刚五十岁,却形同六七十岁的老头。 从来,曹操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非常乐观和坚强。尤其是打了败仗之后,总能用自己爽朗的“哈哈大笑”来引导众人的情绪,给人一种充满自信,愈挫愈勇的形象,以此鼓舞士气。 但是,那些其实都是他的面具。 都是上位者展示给下属的伪装。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只是这种脆弱深藏于心底,不为外人所知罢了。国事、家事,样样都不顺利,这不能不让曹操感到深深的沮丧。 西凉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 阎行并非马超和徐庶的对手。马超手下悍将不少,庞德和马岱都堪称良将,还有那个神秘的夏云。 用的武器竟然是锄头! 虽然自己留下了颜良和谋士刘晔,让他俩相助阎行。但是,要打败马超恐怕是没有可能,最多能守住小半个凉州。能让他们在短期内拖着马超,就已经很不错了。 巴蜀汉中也是不稳。 原本的战略,是要在退入关中之后,再拿下汉中和巴蜀的。 但是,在拿下汉中之后,诸葛亮已经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并且扬言,如果魏国再进攻巴蜀的话,他就会直接放开夷陵关隘,让陶应的军队进入巴蜀,共同抵抗魏国的进攻。 这等于是将巴蜀直接交给陶应。 虽然刘禅和关羽与陶应有仇,但是,诸葛亮可跟陶应没仇。现在诸葛亮在巴蜀一手遮天,若是真把他逼急了,这种事他还真做得出来! 当然,最让曹操忧心的还陶应这边。 这么多年来,自己与别的诸侯作战,几乎是每战必胜。但是,一对上陶应,打过的胜仗就寥寥可数,细算起来,似乎只有在平原郡击败过太史慈和在河间郡击败过黄忠。而一旦陶应亲自出战,自己就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简直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 想到这里。 不免生出一种“既生应,何生操”的感慨。 …… 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盅。 浅浅地抿了一口,一股火热的暖流从叫喉咙中流过直透肺腑。这是产自江东的烈酒……马上风。 仔细看那酒壶上刻着的字是,竟然不再是耳熟能详的……“夜歌一剑胸中气,卯酒三杯马上风”。 而是换成了一首词。 细看之下,但见那上面写的是: “《短歌行》,作者陶应,正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以当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佳酿…………” 忍不住慨然长叹道:“哪里来的妖孽,竟然写出了孤的心境!” …… 正自慨叹不已。 外面有亲随前来禀报:“大王,大夏军有异常调动,已经有两万人马离开大营北上,正在退往太原方向。” “北上?” 曹操略一沉吟,便又说道:“通知司马懿、荀攸、夏侯渊、徐晃、曹纯等人前来议事。” …… 没多久,司马懿、荀攸、夏侯渊、徐晃、曹纯等人就都来到了曹操的书房。 待他们行过君臣之礼后,曹操就问道:“听说大夏军已经退走两万?” “是的。” 夏侯渊道:“据斥候回报,退走的是吕布部下的公孙续的两万幽州铁骑。至于退兵的原因,目前尚未清楚。但据末将推测,可能是因为粮草问题。 大夏在并州的总兵力,已达二十三万人,其中长子城以北有十八万,壶关以东有五万。如此多的兵力投入战场,日费粮草甚巨。而现在严冬来临,粮草的运输会变得更加艰难。 一匹战马对粮草的消耗,通常是士卒的四倍。而且,在关隘营寨的攻防战中,骑兵并不能发挥什么作用,所以,吕布暂时将骑兵调走,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于禁也上前说道:“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冬季并不适合于攻打关隘和城墙。更何况咱们在上党有十二万大军,并且已经构建了非常完备而坚固的防线。 末将认为,大夏军的退兵,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全部退回太原或冀州,然后,等到开春天气回暖,再发动新的攻势。”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 对于夏侯渊和于禁的想法表示认可。 但随之又摇了摇头道:“话虽如此,咱们也不可有任何松懈。那庞统和贾文和,都是非常狡诈的智谋之士,主帅吕布和副帅黄忠,又都是成名多年的宿将。对于他们的任何一举一动,咱们都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诸将闻言,尽皆应诺。 不过就在此时,却见有校事府都尉满宠疾步而来,向曹操禀报道:“刚刚接到细作飞鸽传书,陶应亲率两万骑兵,出了雁门关,向关外去了。” “关外?” 大家都有些疑惑,有人说道:“难道是去征讨胡人?” “错了!” 曹操一掌拍在桌上,大声说道:“陶贼是意在……上郡!” …… …… 第585章 奔袭关城,小将凌统立功 没错,正如曹操所预料的那样,陶应的目标,就是上郡。 那么,为什么要出雁门关呢? 因为……只有这条路走! 上郡是后世的陕西省;而雁门、太原、上党是后世的山西省。 在山西省和陕西省之间,隔着吕梁山,还有着名的……晋陕大峡谷。黄河的“几”字形的右边一笔……“乙”,就是从晋陕大峡谷中流过。 所以,古时候从山西到峡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其一,从上党郡的西边,可进入西河郡的南端,然后在壶口瀑布上游数里处,过浮桥横渡黄河便可进入上郡 其二,出雁门关,进入定襄草原(今属内蒙古),再横过西河郡北部草原,就可以从龟兹县(今张家口的榆林关)南下,进入肤施(延安)。 而上党郡控制在曹操手上,想从上党西边的壶口瀑布处渡过黄河进入上郡,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绕道草原,从龟兹关(张家口榆林关)南下,进入上郡。 …… (附录一:东汉并州地图,有标注黄河、龟兹关、肤施等等。) …… 此时的陶应,正策马奔驰在广褒的北方雪原上,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雪原一望无垠,凛冽的朔风从西北方向袭来,风不大,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割人的脸。 如果此时迎风撒尿,马上就可以练葵花宝典。 所有人都穿着棉衣棉裤,戴着护耳的棉帽,连脸部都裹得严严实实,如同阿拉伯妇女一般。 …… (附录图片。) …… 万马奔腾,沉重的马蹄包砸在地上。 扬起的雪花漫天飞卷! …… (附录图片:北方雪原上的万马奔腾。) …… 看看天色将晚,陶应伏下身子,勒住战马的缰绳。 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碗口粗的前蹄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停了下来。 后面的骑兵见壮,也纷纷勒马停了下来。 伸手指了指左侧一处背风的山坡,陶应对身后的太史慈道:“就在此处,让将士们休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重新出发!” “诺!” 太史慈应了一声,让人传下令去,招呼骑兵们靠到山坡边休整。大家开始架起铁锅生火,融些雪水,伴着压缩干粮吃下去。 也给战马喂些马料和水。 然后,就与战马在一起,躺在雪地上休息。大家都很累,没多久,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很少休息。 为了在曹军反应过来之前赶到上郡,每天都只休息三个时辰。好在有压缩干粮和压缩饲料,又有厚厚的棉衣,大家才咬牙坚持了下来。 郭嘉柱着一根树枝。 一瘸一拐地来到陶应身边,一脸的痛苦之色。这厮平常很少锻练身体,又有些纵情酒色,这一路急驰可是遭了老罪。 “大王,微臣这两条腿……” “不是三条吗,难道被风刮掉了一条?” ………… 两人正在玩笑,前出的斥候飞马过来回报:“禀报大王,“赵云将军已经冲进龟兹城中,正在与守军激战!” “不急,先喝口热水!” 陶应淡定地拿起身边放着的水袋,顺手丢给那斥候。 “谢大王!” 斥侯的声音有颤抖,激动得有些哽咽。就在这一刻,为陶应效死的心都有了。就算让他趟刀山下火海他也绝不会皱眉。 水袋里是刚装进去没多久的热水,现在还是温热的。斥候取下瓶塞,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咬了咬牙,眼眶有些湿润。 见到斥候已经缓过气来了,陶应才又问道:“城中守军如何?有多少人马?” “回禀大王!” 斥候身体站得笔直,大声说道:“龟兹城的守军,约有五千人,先是凌统小将军带着一百名亲卫化装成商队进城,一举夺下了城门。然后,赵云将军率两千先锋铁骑冲进了城中。 属下回来报信时,城中还在厮杀。城中的守军仗着人多,打得也很顽强。但属下认为用不了多久,龟兹城就会赵云将军夺下。” “很好。你先下去休息一下。” 陶应点了点头道,心中很是欣慰。 首先是……凌统。 凌统才十六岁,生得孔武有力,武艺极是了得,竟然可以与他烧死他父亲的……义父丁奉……打成平手。 这次得知陶应出征,便求他义父丁奉举荐,想要到战场上杀敌立功。于是,在丁奉的举荐之下,陶应就将他安排在赵云手下历练。 这种内部举荐,毫无公平可言。 其实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某些有限公司的招考一样。 没想到这一出场,就立下了大功。竟然只凭一百亲卫化装成商队护卫,就一举夺下了城门。 然后就是龟兹城。 这是上郡的……北大门。 陶应这次千里奔袭,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龟兹城,从而打道进入上郡的通道。 龟兹城,也就是后世的张家口榆林关。 汉武帝时,有两万多西域龟兹人请求内附,汉武帝就把他们安置在了这里,并且将这里单独列为一县,名叫龟兹县,又在这里建了一座关城,取名龟兹城。 此后,龟兹人便在这里休养生息,并协助大汉朝抵御胡人的入侵。历经三百多年,当初的龟兹人早已融入了汉人之中。而这座关城却越修越大,成了进入上郡的门户。 如今,赵云已经攻进了关城,虽然只带了两千先锋铁骑,但是,有赵云和凌统在,又有谁能抵挡他们的锋芒! “主公,这里离龟兹城只有五十里。” 这是郭嘉的声音。 陶应明白郭嘉的意思,但是,看了看疲惫的将士,还是有些犹豫。 郭嘉见状,又道:“曹操可能已经猜到了咱们的计划,上郡的张合也是有名的宿将。如果他们猜到了咱们的计划,必定会很快做出反应,釆取对应的措施。因此,这一战,宜速战速决,不要给上郡的守军太多的反应时间。” “奉孝言之有理。” 陶应站起身来,下令道:“吹响号角,将弟兄们全都叫起来。打起火把,快速赶往龟兹城!” …… …… 第586章 内部瓦解,有赖黄巾旧部 当陶应率军赶到龟兹城时,龟兹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赶云赶到城门口前来迎接。 行过礼之后,对陶应道:“大王,末将幸不辱命!” “子龙辛苦了!” 陶应笑了笑,又问道:“此战战果如何?” “杀敌八百余人,俘虏三千人。缴获战马一千五百多匹。另有粮草三千石。” “三千石?” “是的。” 赵云道:“龟兹城地处要塞,是上郡抵御胡人南下入侵的前沿关城,因此,储备的粮草较多。而此次敌军速败,并没有来得及烧毁粮草,遂为吾军所获。” 这就好了,不必为粮草担心了。 又问:“吾军伤亡如何?” “伤亡不到两百。” 赵云说罢,又指了指一旁的凌统道:“凌小将军有勇有谋,先是装扮成商队骗开城门,后又仅凭一百亲卫便夺下城门死战不退,这才使得本将能统率后军顺利进城。 后来,守军仗着人多疯狂反扑,又是凌小将军杀入敌群,将守军主将一刀枭首,才使得敌军群龙无首而迅速崩溃。此战凌小将军当为首功。” “很好!” 陶应走上前去,欣慰地拍了拍凌统的肩膀,很是感慨地说道:“令尊勇烈忠信,随孤南征北战,立下功勋无数。孤待之如同兄弟也,奈何英年早逝。今日得见公绩如此英武,不坠乃父之名,孤心甚悦。待此战过后,定有重赏!” “多谢大王!” 凌统高兴地抱拳答道:“末将愿为大王效死!” 陶应点了点头,也不再啰嗦,在赵云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城中军营。正要升帐议事时,有斥候来报: “敌将张合领一万骑兵从南而来,不过,却在离城二十里时,原路折返肤施。” 陶应暗叫好险。 张合肯定是得知自己亲率大军赶到了龟兹城,才知难而退的。 也幸亏自己听从郭嘉的建议尽快赶来,否则,赵云必然又有一场恶战。而且,赵云的两千骑兵千里奔袭人困马乏,又刚刚在城里与守军大战一场,一天一夜没有半刻休息,城内有两千俘虏需要看守,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后果如何很难料定。 而张合此时赶来龟兹,绝非偶然。 延安到榆林关,后世走国道有280公里,也就是560里。在古代道路曲折路况不好,约有600多里路程。 就算是骑兵轻装而来,也至少需要2~3天。 装了马蹄铁的战马,通常轻装而行一天可走两百多里。 (备注:每次提到行军速度,就会被很多人指责。有人看了欧洲某位军事家的着作,硬说一天只能行军20~30里……也就是最多15公里。我再次强调,拿破仑时代,人家是推着大量的火炮在泥巴路上行军。我父亲在成为农民之前,曾经是第四野战军的军官,他说咱们的军队通常一天走100多里,遇上战争,曾经一天走300百多里,还是步行!) 张合此时出现在龟兹城外三十里,显然不是因为得知龟兹受到攻击才来的。必然是曹操已经猜到了陶应的目标是上郡,而通知张合前来龟兹城封堵陶应的。在得知陶应的大军已经占领了龟兹城,才知难而退的。 如果赵云慢上半天夺城,或者陶应慢上几个时辰赶到龟兹城,这里都会有一场大战。 而且,陶应这次带着骑兵远道急袭,并没有带什么攻城器械,若是真让张合首先占据了龟兹城,凭两万骑兵想攻破有一万多人防守的坚城,势比登天还难。 感谢赵云,感谢凌统。 感谢郭嘉,感tv! …… “既然上郡的大门已经打开,那么,接下来就要注意保持将士们和战马的体力了。 陶应对赵云和太史慈道:“让将士们在城内休整两天,后天一早向肤施进军。” 然后,又叫来之前在雁门关倒戈的黄巾旧将白雀。 对白雀道:“孤一向认为,黄巾军中之人,其实都是些为贪官污吏及地方豪强所迫的贫苦百姓。咱们的一饭一粥、半丝半缕,无不来自于百姓的辛勤劳作,百姓其实才是咱们真正的衣食父母,他们是一群应该得到咱们善待和尊重的人。 孤这个大夏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保护者,而不是贪官污吏、豪强恶霸的代言人。尔等归顺于孤,孤必善待之。” “多谢大王!” 白雀道:“久闻大王善待百姓,亦善待黄巾旧部。吾等一直想去投靠,奈何没有机会。末将今日得遇大王,必誓死效忠。” “能得白将军拥护,孤之幸也!” 陶应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白雀道:“白将军与上郡的义军首领是否相熟?” “大王是说那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吧?” 白雀道:“自然是熟的,这三人原本与末将一样,以前都曾经是太行山上的小首领,彼此之间祸福相依、同舟共济,倒是颇有交情。” 又问:“那么……这三人如何?” 白雀道:“他们跟末将一样,现在的名字都不是原本的名字,而是进了太行山之后才改的名字。 那李大目因一只眼睛受伤而成独眼,喜欢圆睁着眼看人,故名“大目”,此人箭术过人;张二雀因其脑袋圆而长,与人的雀雀神似,故名“二雀”,此人善使长矛;那刘三蛋,则是个光头,光头浑圆如蛋,故名“三蛋”,这人的兵器,乃是一柄锤子。 陶应差点点笑出声来,强忍着笑,问道:“那你的名字……” “大王!” 白雀一脸严肃地说道:“末将是因为喜欢身穿白色衣服,飞檐走壁,高来高去,采花……不好意思,末将说错话了……” “好啦,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陶应笑了笑,又道:“你既然善于高来高去,飞檐走壁,能否潜入敌境,联系上李大目等人?” “愿为大王效劳!” 白雀大声说道。 随后,陶应又叫来郭嘉,三人在一起仔细讨论了一番,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而白雀,则在当天晚上,趁着天黑,带着三十名亲卫,悄悄地出城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 此后,陶应又让人招降俘虏,俘虏们大都愿意投靠陶应。 陶应从其中挑选了两千三百多人打散充入军中,其余的人则每人送予半袋粮食让其自行离开。 在龟兹城中休整了两天之后。 陶应留下一名校尉领两千人驻守龟兹城。其余两万人马,则在陶应的带领下,带上大部分缴获的粮草,直奔上郡的郡治肤施城而去。 …… …… 第587章 夺洧水石脂,挑上郡民变 肤施城,高大的城门楼上,朔风呼啸,吹得旌旗烈烈作响,也吹得细沙般的雪粒在空中漫天斜飞。 斜飞的沙雪抽打在城楼之上。 沙沙声响个不停,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 张合身披大氅,站立在城门楼上,眺望着城外的冰天雪原。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心中感到一阵深深的担忧。 上郡是一个很大的郡,幅员非常辽阔。 但是,张合能够动用的兵力不多。 由于现在曹操四处用兵,被认为是属于后方的上郡,兵力几乎被抽调一空。张合只能守住几个节点城池。 其中第一个节点城池是龟兹县,张合放了五千人马;第二个是郡治肤施,张合放了一万二千人;第三个是上郡最大的城池……高奴城,张合放了五千人马。 其它各个县城,郡兵都不多,多的放了一两千,少的只有六七百,基本上都是县中的衙役在维持治安。 在几天之前,张合接到曹操的飞鸽传书,就立即率一万骑兵赶往龟兹城,原本是想将陶应的军队堵在龟兹城以北。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赵云已经夺下了龟兹城,陶应也已经进城。 对方有两万骑兵,而且装备和士卒战力都己方的军队之上,张合只好退回肤施城中据城而守。 “将军,贼军势大,咱们要不要向魏王求援?” 说话的是牛金。 牛金是张合的老部下,自少年之时便跟随张合,对张合忠心耿耿,被张合倚为心腹。 “不必了。” 张合看了一眼牛金,用手搓了搓冻得发紫的脸庞,又接着说道:“魏王在上郡抵御大夏军的入侵,压力也很大,咱们只要将情况告诉魏王即可,不需要在里面提及求援之事,让魏王自行决断。” “那咱们上郡…………” “不必担心。” 张合摇了摇头道:“现在是冬季,并不适合于攻城,咱们只要据城而守,纵然敌军十万来攻,也休想破城。” “那晋阳城……”牛金道。 意思是太原晋阳城也是在冬季被大夏军攻破的。 “不一样的。” 张合笑道:“大夏军攻城,靠的是器械精良。他的那些铁架井阑、铁架云梯、铁饭盾车、热气球挂火油罐等等,都是攻城利器。 但是,他们这一次是用两万骑兵,长途奔袭,绕道近两千里,没带任何攻城器械而来。” “但是……他们也会打造攻城器械。” 牛金道:“末将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放心好了。” 张合道:“虽然,他们也可以临时打造攻城器械,但是,临时打造的攻城器械,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攻城器械。咱们有一万二千多人守城,又岂是他两万骑兵所能攻得下的。 所以,对咱们来说,只要坚守不出,他们就奈何不了咱们。他们远道而来,后勤方面,虽然在龟兹县缴获不少粮草,但是,人吃马嚼也坚持不了多久。等到他们粮草用尽,便是他们大败退兵之时。” 牛金等诸将闻言,脸上的神色才松懈下来。 张合暗中观察,见到军心已经稳定了,才又说道:“当然,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再从周边县城抽调一些郡兵到肤施、高奴这些大而坚的城池。” 而一旁的军师杨阜则补充道:“既然陶应的后勤压力大,那咱们就干脆采用坚壁清野的策略。将军可下令将各县府库和各屯田点的粮食,全部收进肤施和高奴这两座大城之中暂存。各处粮食商铺中的粮食,也暂时送到肤施和高奴由太守府安排人保管。” “如此甚好。”张合点了点头 示意杨阜接着说下去。 杨阜见状,便又说道:“龟兹离肤施并没有多远,大夏军很快就会赶到,为防粮草被大夏军劫走,就让各县将粮草收集到南边的坚城……高奴城中。 咱们肤施做为郡治所在,粮草足够半年以上,不需要为粮草担忧。而此次聚粮于大城的目的,也并不是因为大城缺粮,而是为了坚壁清野,让大夏军无法以战养战。” 一番话,说得张合及众人都连连点头。 …… 而就在此时,突然! 城外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展眼看去,但见有一名骑兵斥候正顶风冒雪而来。那斥候伏在马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受了重伤。 “去几个人接他!” 张合大声说道。 城门洞里的守军闻言,赶紧冲出城去,将那受伤的斥候抬了回来。并抬上城门楼来见张合。 张合走到那斥候身边,但见这斥候的背上插着两支箭,肩上还挨了一刀。盔甲上的血块已经结成了冰。 这种伤,若是在夏天,早就死掉了。 好在这是滴水成冰的冬天,冬天流出来的血因为天气冷更容易凝固,这才暂时保住了这条性命。 见到张合,那斥候就有气无力地说道:“将军,大夏军……去了肤施洧水河边的石脂沟,依山傍水扎营。属下一队斥候前去哨探,中了对方斥候的埋伏,皆遭猎杀,仅属下一人逃回。” “洧水石脂沟?” 张合有些不太明白。 又问:“石脂沟火势如何?” 那斥候道:“石脂沟的河道中的大火已经熄灭,石脂喷口附近的火也小了很多,而且,现在似乎不再喷石脂了,石脂都是从山沟中外溢,而不再是喷射。” 张合闻言,转头看向军师才杨阜。 若有所思地说道:“莫非陶应是想提炼猛火油,用来攻打肤施城。” “有这个可能。” 杨阜道:“陶应没带任何攻城器械,而这个猛火油,就是他想获取的攻城利器。不过,猛火油提炼不易,且极易着火。而且,若想再用热气球挂火油罐攻城,他还得费时费力烧制瓦罐,这可不是短时间所能完成的事情。 况且,在攻城战中,最后还得靠城墙上的厮杀攻防。千里奔袭还想倚重猛火油攻城,这事……看起来就有点不循常理了。” …… 正值纳闷之时。 却见又有数名斥候从城外飞奔而来。 其状甚急! 到了城下,便对张合大声说道:“将军,四处都有民变,那些屯田的黄巾百姓都反了,带动着其它的上郡百姓也反了,各处加起来,人数足有数万!” “什么?” 张合大惊,赶紧问道:“他们……为何要反?” “大夏王陶应让人四处传话,说是……上郡分田到户,并且免税十年。”斥候道。 张合闻言,顿时愣在当场! …… …… 第588章 借问行路人,何如李自成 对上郡免税十年,这并不是陶应在开玩笑。实际上,陶应还想将上郡的土地税收永久减免! 上郡不产水稻。 没有高产作物,只有种植粟、菽(大豆)等旱地作物。黄土高坡上产量也不高,一户人家一年忙到头,能解决温饱问题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地方,还收他那点税收做什么? 聪明的执政者,不应该只盯着农民口袋里那几个子儿,应该着眼于大处,谋求长远的发展。 不贪国难之财。 不取天灾之利。 不夺贫弱之食! 这是为政者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只知道压榨底层百姓,那是断子绝孙的封建统治者才干的事情。 …… 分田到户,则是对应于“集体屯田”。 屯田分为军屯和民屯。 军屯,其实就是后世的……前苏维埃的西伯利亚“建设兵团”模式。这种模式,始于我国汉末的曹操关中屯田,而全盛于后世二战之后的苏维埃。 民屯,其实就是……集体农庄。 以及某个特殊历史时期……前苏维埃的人民公社集体化。据说现在的金大胖、金二胖、金三胖他们一家子,都还在搞……“全民屯田”。 这也是始于我国汉末的曹操关中屯田,全盛于后世二战之后的苏维埃,而金大胖他们祖孙数代,则是……历史遗产的继承者。 屯田就是苏维埃的集体化, 苏维埃的集体化就是屯田。 就跟“失足女”和“性工作者”其实就是妓者一样,以及“转进”就是败逃一样。中华文化“勃大精深”,只要换一种说法就会让人耳目一新。 较之集体屯田,在汉末这个时代。 分田给百姓无疑是更好的牧民手段! …… (附录图片:每次去莲花山,我都会向这个人深深鞠躬。) …… 洧水,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双洎水,史载:古有洧水可自燃。也就是河水中含有石油,可以燃烧。 在洧水的石脂沟边,大夏王陶应正在指挥灭火。 现在,整条洧水河全在的燃绕的壮观景像已经没有了。只有石油出口处还在燃烧。 而且,火势也比之前小了不少。 石油自喷已经变得很少,基本上开始变成了石油慢慢流淌。自喷主要是由于地层里面石油和天然气压力太大而导致,泄压之后,自喷就会减弱或停止。 但是,喷射口处,仍有大量天然气源源不断地泄出,这就导致了大火难以扑灭。后世的石油开采,一般都会将这些可燃气用钢管导出,在空中将它点燃。 如图所示: …… (附录一,天然气处理图片。) (附录二,长庆油田井喷图片。) …… 这种大火,是非常难以扑灭的。 已经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去,然后就变成了下面这个样子。 见图片: …… (附录图片:大夏军救火者。) …… 在尝试了多种方法均遭失败后。 陶应不得不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土山推进法。 也就是在喷火口四周同时堆土山,用土山将喷火口围在中间,并不断推进,最后使喷火口变成一个凹坑,再往凹坑里丢入……泥浆和雪球,雪水融化后,凹坑就变成了……泥浆池塘。这种情况下,大火自然就会熄灭。 后世的井喷事故,就是用泥浆去压制的。 这种方法简单而又粗暴。 但是,在滴水成冰的大冬天里,泥土都已冻结,要堆土山也不容易,估计要两天时间才能完成。 方法已经有了,将士们正在执行。 陶应又来到一处空旷处,亲自指导安装随军带来的……汽油分馏设备。 这是一种只要汽油的设备,原理很简单。 如下图: …… (附录:汽油分馏简图。) …… 在此期间,不断地有斥候过来禀报: “禀报大王,岩湾庄屯田百姓起义,杀死屯田长,夺取武器,正向这里赶来。” “禀报大王,黄丘坳的百姓起义,夺取了县衙,开仓放粮,响应大王。” “禀报大王,锦溪村屯田百姓起义,响应大王。” “禀报大王,古柳坪屯田百姓起义,响应大王。 …… “禀报大王,百姓们都在传唱……” “传唱什么?” “回禀大王,他们唱的是: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百姓难存活。早开门叩拜大夏王。 杀牛羊,备酒浆,开城迎接大夏王,大夏王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穿他娘,吃穿不够有大夏王。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都快活过一场!” 陶应闻言大惊。 这是把自己当成李自成了啊。同样是在陕西,同样是陕西民歌。相隔千年,歌词曲调却惊人的相似。 不过,这也是好事。 看样子,这上郡的大局已定,不会再有什么恶战了。 …… 这些上郡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最近几年才迁移过来的。上郡原本已被杂胡占据五十多年,后来曹操派张合率军打败了胡人,将胡人的势力赶出了上郡,然后,大量迁移百姓来上郡屯田。 其中一大部分是强迁冀州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被安置的太行山中的黄巾旧部百姓。 这些人的屯田所得,是按四六分成,朝延拿大头。即:粮食收割之后,六成上交给官府,四成留给屯田所在的屯,由置田司马和典农校尉统一分配。 也就是60%的抽成。 但是现在,一向以仁德相待百姓而着称的大夏王陶应,发出了……“分田到户,十年免税”的口号 而且大夏王陶应就在上郡! 这怎不让这些穷苦的底层百姓们而为之兴奋,于是,大家就都反了。有的杀了看守他们的军队,有的杀了管理他们的官吏。 更有不少看守的士卒和管理的官吏,也与百姓们一道起义,宣布拥护大夏王陶应。 百姓运动,此起彼伏。 似春雷滚滚,如星火燎原! “传令!” 陶应对身后的亲兵道:“让人送信给各县的魏国守军,叫他们不要镇压杀害孤的上郡百姓,否则,被孤抓到,孤饶不了他们!” 这又是给曹操在的上郡统治……雪上加霜。 上郡的守军本就兵力空虚,太守张合龟缩在肤施城中不敢出来。各县各亭守军本来就难以压制闹事的百姓。 而陶应的这一道命令,无异于火上浇油。 听到陶应如此一说,那些守军和官吏,哪敢再镇压百姓的起义。他们有的逃往高奴城或肤施城,而大多数则摇身一变,成了起义百姓的首领。 于是,中军大帐中的陶应,便开始不停地迎接来自各地的义军: “古柳坪易睿,带一千义军来投!” “岩湾庄于氐根,带二千义军来投!” “白雀带着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率一万义军来投。” “中坡庄唐伟,带三千义军来投!” …… 不到十天,陶应收得义军三万余人。 上郡太守张合,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本来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现在他自己反倒成了一支孤军。 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肤施城,退往位于秦直道关口附近的高奴城。 意欲死守高奴城,使高奴城变成将来反攻上郡的桥头堡。 …… 陶应当然不会答应。 得知张合跑去了高奴城后,便问太史慈道:“咱们的汽油,炼出来多少了?” “已经炼出来五十桶。”太史慈道。 “差不多了。” 陶应站起身来,对众将说道:“汽油的炼制,乃重中之重,就由凌统将军率兵三千在此看守并继续炼制汽油;其余人马,随本将去取高奴城。 本将要让那些魏军将士们好好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做……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 …… …… 第589章 出其不意,发觉已经晚矣 高奴城,其实才是上郡最大的坚城,此城位于后世的延长县尹家沟附近,距离肤施城(延安主城区)大约两百多里路程。 项羽三分关中时,降将董翳称翟王,高奴就是翟王的都城。 因为曾经是翟王的都城,所以,城池建得比郡治肤施还要高大坚固。而且,高奴位于上郡南端,再往南就是险峻的高山,这些险峻的高山间有一条“直道”可通关中。 如果将关中地区比做是孕育胎儿的地方,那么直道就是……,而高奴就是……不说了,你懂的。 城池高大,且靠近通往关中之路。 这才是张合选择退往高奴的原因。 在退到高奴之后,张合与高奴守将胡遵的兵力合在一起,再加上被各地义军赶到高奴的置田司马、典农校尉的兵力,张合的军队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人。不过,张合仍然丝毫不敢大意,依旧是据城而守,绝不出战。 与此同时,又飞鸽传书给上党的曹操,向曹操禀明上军的“民变”情况,请求曹操给予指导。 …… 数天之后,陶应带着五万人马来到高奴城外十余里处, 先让人扎营。 然后带着典韦、许褚和赵云等人来到城下,对着城楼上的张合道:“张将军身为上郡太守,不在郡治肤施,却跑来高奴做甚?” 张合笑道:“大夏王远来是客,本将乃好客之人,就将肤施让给你住上几天。” “张将军是觉得自己是上郡的主人啊?” 陶应冷哼一声,正色道:“须不知,这上郡真正的主人乃是那些贫苦的百姓。如今,百姓皆不欲张将军与本王作对,这便是大势所趋!” “大夏王不必徒费口舌。” 张合也正色道:“妖言惑众者,或可得逞一时,但却后患无穷。末将身受魏王厚恩,誓死效忠魏王,又岂能为汝妖言所动。” “既然如此,何不出城一战!” 陶应也懒得跟他废话,以手中荡魂枪指向张合,大声说道:“莫非堂堂的河北张儁乂,就是一只缩头乌龟!” “大复王休要激我。” 张合不为所动,笑了笑道:“本将受魏王重托,牧守在这上郡之地,又岂会意气用事……” “真是可笑!” 陶应打断了张合的话,厉声说道:“自古以来,只有牧守百姓……也就是“牧民”之说,如今到了你这里却变成了牧守地方的……“牧地”。 由此可见,你虽为上郡太守,心中却根本没有上郡百姓。 难怪上郡百姓会如此贫困穷苦,难怪上郡百姓会闻风起义,难怪上郡百姓闻本王来上郡,尽皆箪食壶浆相迎、自组青壮来投,实因百姓苦尔久矣! 如今百姓皆反,你已经无民可牧,也只能“牧地”了。 只是本将就奇怪了,你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没有百姓拥护你,你却还有脸敢自称上郡太守,本王活了几十年了,也见过不少无耻之徒,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 (附录表情图片: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 张合被骂得一愣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心道:我不就是说错一个字嘛,你怎么就骂出来这么一大堆。你这骂人的水平,都快赶得上那河东徐晃的老婆了。 可那陶应还没完,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城上的魏军兄弟们,你们也不是从……两块石头中间的……缝隙里蹦出来的吧,你们也有父母,也有亲人。如今,你们的父母亲人都不认张儁乂这个混帐太守了,你们还跟着他干什么? 跟着他去杀你们的父母亲人吗?吾大汉朝以孝治天下,这样的忤逆之事,不该是你们能做的事情吧? 何不杀了张儁乂这个混帐,前来投靠本王?本王在此立下悬赏…………” 张合骂不等陶应说完,赶紧命人擂响城头的战鼓,用急促的鼓声压制陶应的声音。与此同时,又让人向城下射箭,将陶应等人驱离到一箭之地开外。 …… 再转头查看城头将士的脸色,张合发现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心中暗惊! 赶紧下令换防,将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调到城中空地,全部缴械再仔细甄别。清点人数,总计有一千余人。 这些人都听到了陶应刚才的喊话,张合对他们极不放心。 但又不敢现在就将他们全部杀掉,只好将他们的武器盔甲都收走,然后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一处大户人家的宅院之中,再派出几百亲信严加看守。 通过这种方法,张合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军心。 …… 晌午之后,陶应又去而复返。 这一次,陶应带来了近四万人马,分别部署在西、北、南三面城墙之外,用的是围三阙一。其中攻打西门主将是太史慈,副将是郝昭,统兵一万;攻打南门主将是杨奉,副将是韩暹,统兵也是一万。 北门主将由陶应亲自担任,副将是赵云和白雀,兵力是两万。 显然,北门才是主攻方向。 城内的张合在分配好各处的守将和兵力之后,也到北门来御敌。不过,北门的战况却并不是很激烈。 陶应的攻城器械并不多。 这些攻城器械基本上都是那些起义的百姓从各个县城里带来的,也有少部分是这十几天里临时打造的。 先是给白雀三千人马,让他们推着云梯佯攻了一番,试探出守军之虚实之后,陶应就下令暂停那种蚁附攻城。 而是下令用投石机投射……泥球。 …… 是种泥球,做法很简单。 就是用黄土加水揉成团,在风中冷却结冰硬化。然后用投石机投掷出去。 …… 由于投石车也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几个泥球砸在城头,并没有砸死几个人。而且有些人被砸到了也不致命。 如果是石块砸在城头上,石块会弹起来伤人。 但是泥球却不一样,结了冰的泥球砸在地上会碎裂开来,飞溅的泥块并不会给人多大的伤害。 看得城楼上的张合放声大笑:“陶浪子技止此尔!” 军师杨阜也笑道:“冬季寒冷,陶浪子找不到石头,只好以泥球代之,也是无奈之举。” 众人闻言,皆不以为意。 然后,张合便下令道:“只留下少数几人躲在城垛后值哨,其余的人,则全退到城内暂避。等到大夏军攻城时,咱们才将军队派到城头御敌。” 安排完之后,张合也带着杨阜等人退到城内,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外找了间民房休息。 ……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大家都正在休息时,有一名值哨的曲长屁颠屁颠地过来报告道:“禀报将军,情况有些不对啊,刚才敌军砸过来的泥球,与先前的泥球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张合诧异地问道。 那曲长道:“先前的泥球,没什么气味,而现在的泥球,却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张合吸了吸鼻子。 果然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赶紧带了一队亲兵向城头跑去。而就在此时,城外又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显然,大夏军开始攻城了! 张合一边往城头跑,一边大声下令道:“让弟兄们上城头,御敌!” …… …… 第590章 是战是逃,郭嘉算无遗策。 城外大约一里左右的地方,陶应身披雪貂大氅,站在高高的望楼上,手中端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城头的动静。 周围寒风呼啸,吹得彩旗烈烈作响。 郭嘉站在一旁。 缩着脖子,也举着望远镜在向城头观望。一边看一边说道:“大王,你是想弄死张合?” “有这种想法。” 陶应依旧将眼睛凑在望远境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张儁乂世之名将,若不为吾所用,宜早除之。” “大王可有把握?”郭嘉问道。 陶应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缓缓地移动望远镜,看了看那些墙头地上的泥球碎渣,又看了看城门正在冲向城墙的大夏军将士。 再看向快速涌上城头的守军,以及最先冲上城头的张合。 笑了笑,开口说道:“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 城头之上,张合已经带人冲上了城头,一边大声下令布防御敌,一边抓起一把地上的泥渣,感觉油油的。 仔细看了看,发现颜色略有不对。 又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果然是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有点类似于猛火油,但又似乎不像。 再捡起几块大一些的泥块查看,发现凹面的部分油脂较多,凸面的部分油脂较少。也就是说……投过来的可能能是……空心泥球,在空心处装了这些奇柽的油脂。 外层结冰的泥球落地炸裂,泥块和油脂,溅得到处都是! 难道……陶浪子是想用火攻? 就凭这些这么一点点……沾了油脂的……泥巴? 又看了看正向城墙方向冲过来的大夏军,张合的心中似有明悟:陶浪子应该是想砸上大量沾了油脂的泥巴,再将泥巴点燃。而现在被自己及时发现,所以就停下砸泥球,而改回用蚁附强攻的方式攻城。 因为在张合看来,这么一点泥沙,就算是沾了猛火油,那也顶不了什么事! 但是,张合还是比较警惕的。 “来人,安排些人手,将这些泥巴打扫一下,扔到城下去。” 张合大声地吩咐道。 亲兵们应了声诺,马上便有人跑去寻找清洁工具。 …… 不过,还是晚了! 清洁工具尚未拿来,城外又有点燃了的火油罐投了过来,不多,才几个而已。也有火箭射了过来,也不多,才几十支而已。 然后,奇迹便发生了。 城头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火线,那些火线马上就变成了火龙,火龙快速移动……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非常短的时间。 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整段城墙就全都烧起来了,所有涌上城头的魏军,都置身于火海之中,到处乱窜,无数浑身着火的人扑向城头的两边往城墙下跳,然后又将城墙和城下的泥土碎渣和冰雪也点燃! 这就是汽油! 曾经听说一个故事,说是有一辆车的油箱坏了,马路上漏了一条线的汽油,结果,有不懂事的小屁孩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地上的汽油,几乎是一瞬间,火苗就追上了那辆已经开出了一百多米的汽车,汽车很快就发生了爆炸。 所以,玩火可以,别跟汽油一起玩。 …… 张合跑得很快,城门楼又靠近通往城内的石梯。 但纵然如此,也被烧得乌漆八黑,如同那传说中雷公一般。还好,伤势并不是很重,头发胡子也烧掉了不少。 总算是逃得一条性命。 再回头看那段城墙,张合惊得目瞪口呆! “妖孽,真是妖孽啊!” 张合怎么也不明白,就那么一点点奇怪的油脂,竟然可以引起这么大的熊熊烈火。想到那陶浪子竟有如此本事,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 此时,城外大夏军的呐喊声也停了下来。 进攻暂时停止了。 大量的大夏军推着攻城器械,停在了距离城墙的一箭之地。他们似乎在等着城头的大火熄灭,然后再挥军攻城。 而刚才的这一切,其实就是一个陷阱: 先是用投石车投掷……冰冻的、没装汽油的……泥球,等到城头只剩下值哨的人之后,再投掷被掏成中空的、灌了汽油的泥球。 这样,等到对方发现异常时,已经有几百个灌了汽油的泥球,在长达百余米的城头或城墙上爆开。 然后,再佯装发动声势浩大的攻城,引诱守军上城防御。等到守军上城之后,再点燃城头的汽油,将城头防御的守军全都付之一炬! 一千多守军,被活活烧死。 凄厉的哀嚎声,数里可闻! 而城外的大夏军却在虎视眈眈,只待城头的大火熄灭就会发动攻城。 …… 杨阜跑到张合身边,一脸骇然地问道:“城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厮一直在城内。 不明白城上为什么突然间就烧起来了并且还将身为主帅的张合也烧成了这个样子。 “狗贼陶应!” 张合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设下如此毒计,这分明是要置张某于死地啊!” 说罢,便又将刚才城头发生的一切,全都跟杨阜说了一遍。 杨阜听了张合的话,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过了许久,才长叹了一口气道:“人言陶浪子,能……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有英主之雄姿,兼济世之异能。以前总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见之,才知坊间所传非虚也。” “你…………!” 张合满脸狐疑地看向杨阜,那只青筋虬盘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战刀。 “将军放心。” 杨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杨某受魏王厚恩,并无投靠陶贼之意。杨某只是心想,这一战已经不可以再打下去了。” 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上郡民变四起,各县几乎尽皆易帜而投靠陶贼,贼势甚众。 咱们城内的军卒,有将近一半是上郡百姓的子弟。 百姓造反,军心亦乱! 外有强敌,而内不安。 将军不仅要抵御陶贼的进攻,还得时刻提防自己手下的将士叛乱,稍不小心,就可能发生战场倒戈之事,甚至被自己的士卒从背后射箭。 如今,陶贼又造出新式火油,一出手便烧死咱们将士上千人,其余将士哪里还有争战之心?纵有争战之心,亦无争战之胆!” “那么……按军师的意思?”张合问道。 杨阜道:“早点退兵,迟则生变。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再不走,可就晚了。” “可是魏王那里……” “放心好了。” 杨阜道:“如此情形下,能为魏王保住一支军队,张将军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张合闻言,不再犹豫。 遂下令收拾行装,在天黑之后,连夜从南门出城,退往秦直道,前往投奔据守在秦直道关隘上的曹休。 …… 不过,要逃也没那么容易,陶应身边的军师是鬼才郭嘉。 郭嘉算无遗策。 要是就这样让张合逃了,岂不堕了鬼才之名! 欲知郭嘉如何弄死张合,且请送上五星好评,或用爱发电,赏点小礼,再看下回分解,山风木鱼跪谢!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加个关注,哈哈! (附录:求打赏图片。) …… …… 第591章 何人挡路,吾乃东莱太史慈 夜色茫茫,气温骤降,白天下的是小沙雪,到了晚上,雪停了,天气却愈加寒冷。 风从西边而来,呜呜怒号! 满天阴云吹散,星光点点。 喧嚣了一天的高奴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巍峨的城墙如一条苍龙盘卧在雪原之上,安静而又威严。 由于实行灯火管制,城内没有任何地方点起火把,就连城墙之上,火把也尽皆熄灭。让外面的敌军不知道城内的虚实,看不到城内的兵力配置和调动情况,这也是一种常用且高明的手段。 子时,高奴城南边的城门悄悄地打开。 一支数量不少的军队从城门口悄悄地潜行了出来。最先出来的是骑兵,约有一万余骑,跟在骑兵之后的是步兵,约有七千余人。 没有打火把,队伍拉得老长。 星光照耀下,影影幢幢。 如阴兵过境,似百鬼出行。 人衔木、马束口,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战马的嘶鸣。能听到的只有呜呜的风声和冰雪被踩碎的“嗝吱”声。 这嗝吱声也不小。 毕竟是有那么多条腿。七千步兵,每人三条腿,就是二万一千条腿;还有一万骑兵,不算骑马的人只算在地上行走的战马,按平均一匹战马4.5条腿计算,那也是四万五千条腿。 数学好的帮忙算一下,一共多少条腿。 这么多条腿走在雪地上,声音总还是有的。不过,由于风很大,冰雪被踩碎的“嗝吱”声,尽被风声遮掩和吹散。 张合骑着高头大马,手握战刀,走在最前面。 朦胧的星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仅从那纵马握刀的姿势就可以看出他此刻非常的警惕。 紧随张合身后的,是一万骑兵。 这是他张合从冀州带来的兵,人高马大,装备精良,其中还包括一支他令引以为傲的……三千大戟士。 张家曾经是河间郡的最大的……士族豪强。 黄巾之乱后,张家自组家兵一千,尽是招募那些慷慨悲敢的燕赵豪杰训练而成。人人装备精良,善使大戟。 这些大戟士,原是步战劲旅。 但是,也同样善于马上作战。毕竟,燕赵豪杰又哪里有不会骑马的,而且,这么多年的训练和战场磨练,不会骑马的大戟士早就被残酷地淘汰了。 后来,张合投靠袁绍之后,再次挑选军中百战猛士,将大戟士从一千人扩充到三千,从此成为袁绍手下的王牌营,其精锐程度,堪比之前麴义的先登营。 再后来,袁氏兄弟败于蓟县,张合就带着他的大戟士营和数万人马投靠了曹操。几经转战,又分兵驻守四方。 如今还跟在张合身边的冀州军骑兵,也就只剩下这三千大戟士骑兵和七千普通骑兵,而后面的那七千步兵,除了大部分军官和大约一千余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在到了上郡之后才招募的郡兵。 也正因为如此。 在撤退之时,张合才会让骑兵走在前面,而让步兵走在后面。这是考虑到如今敌强我弱,万一被敌军埋伏或追杀,就用那些步兵为主力骑兵断后。 …… 出城之后,缓缓前行五里。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张合长长地吁了口气,人也开始松懈下来。回头对身后的亲兵曲长道: “传令下去,行军速度可以加快了,但是,仍然要注意……不可发出太大的声音。” 亲兵曲长轻轻应了声诺,勒马转身,带着数人去后面传令了。 …… 接下来,行军速度就快了很多。 又走了两里多路,突然! 身后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和战鼓声,无数的火把从自己刚刚放弃的高奴城方向朝这边涌来。 “现在才发现!” 张合放声大笑:“原以为陶应有多厉害,没想到咱们出城这么久了,他才反应过来。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啊!” 然后,又大声说道:“不必隐藏行踪了,打起火把,快速前行!” 说罢,便一纵战马向前跑去。 身后的骑兵和步兵接到命令,尽皆吐出口中含着的小木棍,又给战马解开束口,然后跟在张合身后向前跑去。 而那些步兵,也都迈开双腿跟在骑后面猛跑。 …… 一追一逃,这一跑就又跑了十几里。 不过,也有些让张合奇怪。 那些追兵,从火把数量判断,似乎有几万人。也就是说陶应的主力应该都追来了,理论上应该是两万骑兵。 但是,跑了二十几里,却不见距离有所接近! 张合将步兵放在后面,本来是用来阻敌的。但是,现在看来……那与主力骑兵拉开了数里距离的步兵,并没有被大夏军赶上。 也就是说,大夏军追来的是步兵。 那么,大夏军的骑兵呢,为什么追敌用步兵而不用骑兵?张合的心中暗觉有些不妙。 感觉自己似乎钻进了敌军的圈套! “莫非有诈?” 张合对跟在身边的杨阜说道:“军师,本将觉得不太对劲,大夏军的骑兵在哪? 杨阜也是一脸凝重。 正要回话,却见左右两侧数里处亮出了大量的火把,呐喊之声震天动地,两支骑兵分从左右向中间冲了过来。 “果然有埋伏!” 张合心中大惊,又见敌军是来自两侧,而且还稍稍有点距离,便大声叫道:“快跑,甩掉他们!” 然后,就一夹胯下战马快速向前疾驰。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吩咐:“将咱们的扎马钉,零零散散地撒在后面,以迟滞敌人骑兵的追击!” 这一跑,又跑了五六里路。 不过,后面的那两支骑兵,却并没有跟来。不仅没有追来,还回去了……似乎他们的目标是包抄自己断后的那七千步兵。 张合开始为那些步兵默哀,不过,也根本没有去解救他们的意思。 丢卒保帅。 那些步兵本来就是计划中的弃子,张合早就想到了会有追兵,自己的目标就是为了保住这一万骑兵精锐。 看到大夏军没有再追来,张合长长地吁了口气。 副将牛金上前说道:“将军,弟兄们白天打了一天的仗,晚上又一路狂奔,此时人困马乏,大家都是又冷又饿。不如先停下来歇歇。” 张合看了看东边的天空。 天空已经开始发白。 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遂下令道:“就地宿营,烧点热水,吃点干粮,休息两个时辰再走!” 身后的亲兵应了声诺,便要去传令。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前面又传出了呐喊之声,并且很快就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一支近万人的骑兵拦在了前面。 那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长须飘飘,跨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手握长枪,背插双戟,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正是……东莱太史慈! …… …… 第592章 事不过三,尚有自知之明 见到前面太史慈挡路,张合大惊失色。 “果然是有阴谋!” 身后的杨阜上前说道:“大夏军白天攻城,动用的只是那些百姓叛军中的步兵。刚才咱们看到的那两支骑兵,应该也只是由百姓叛军中的有马之人组成,而且,由于夜间光线问题,咱们只能看到冲在前面的人骑马,后面看不清的多半也是步兵。 而他们的主力骑兵却早就在这里等着咱们了! 此时,咱们人困马乏,饥寒交迫。而他们却吃好睡好,精神抖擞。这一战可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得打!” 张合咬了咬牙,大声说道:“两军两逢勇者胜,众将且随本将冲阵!” 说罢,便一勒战马就要往前冲去。 心腹大将牛金见状,赶紧战马往前一拐,挡在张合前面,大声说道:“此为敌军预设战场,待末将为将军开路!” 说罢,不容张合分说,便带领手下两千骑兵率先向并冲去。 牛金这人,非常忠勇。 在原本的历史上,后来跟随司马懿南征北战,远征辽东,立下了很多汗马功劳。累功至后将军。后来,因一句“牛继马后”的谶语,而被司马懿下毒杀害。 史载,汉末有谶书《玄石图》,上有预言“牛继马后”,司马乃请牛金赴宴,赐酒,饮之即毙。 但司马懿杀错人了。 牛金另有其人。 司马懿的孙子司马觐袭封琅琊王,其妻夏侯氏封妃子,夏侯氏性淫,与府中一名也叫牛金的小吏私通,生下司马睿。这个在《晋书》和《魏书》,以及很多史书上都有记载,甚至到明朝时,很多史官都称东晋为……南朝晋牛氏,而不称司马氏。 不过,现在张合还没死。 在原本的历史上,牛金是在张合死了之后才成为靠司马懿的部将的,所以,牛金在此时仍是张合的副将。见主将张合要亲自冲阵,便抢在张合之前,带着手下骑兵冲向挡路的大夏军。 而张合和胡遵,也率军紧随牛金之后。 太史慈见状,也长枪一指。 率军对冲! 没多久,两支骑兵便迎头撞在了一起,甫一交战,便优劣立分。不论是装备、训练、士气,魏军都不如大夏军,何况此时魏军是人困马乏,而大夏军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 势如破竹! 太史慈冲杀在前,大夏铁骑紧随其后。往来驰突,如击败革。遇之即溃,触之即亡。 战阵之中,牛金与太史慈相遇。 牛金奋力一击,便想错马而过。 不过,太史慈却不想放过他,一枪隔开牛金的战刀,见牛金想要逃走,便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原地掉头,只几个呼吸间,便又追上了牛金。 两人大战数十招。 此时,牛金已经非常疲劳,一不小心,被太史慈一枪刺中战马前腿。战马发出一声长嘶,摔翻在地。 牛金也是相当机敏,在战马即将倒地之时,以长刀撑地凌空跃起。不过,太史慈的动作更快,长枪一个横抽,扫向牛金的腰身。 牛金人在半空,以刀杆竖立格挡。 不过,却因双脚无处着力,而被太史慈直接抽得斜飞丈余,翻倒在地。再要起身时,已被太史慈的亲兵死死压着,生擒活捉。 而此时,张合也已经赶到。 张合见事不可为,也没有去救牛金,而是一纵战马,直接冲了过去。太史慈见张合已逃,也不去追杀,而是将张合身后的骑兵拦下一大块,围了起来,不让他们逃走。 并喊出弃械不杀口令。 两千多魏军骑兵见无法突围,纷纷弃械下马投降。然后,太史慈留下一队人马看管俘虏,又率军向张合那群残兵撵了上去。 …… 再说张合,突破太史慈的阻拦后,已经兵力折损过半。 仅剩四千余人! 知道太史慈会随后追来,张合半刻也不敢停歇,依旧伏在战马上向前狂奔。 又疾驰了数里。 此时天已大亮,而就在此时,呐喊之声又从四面八方传来。 抬眼环顾四周。 后面有太史慈率军正在跟来。 左边赵云带着三千骑兵正徐徐而来,右边许褚带着三千骑兵徐徐而来。而正前方,挡着去路的,是何曼的一千重甲骑兵和典韦的三千虎贲禁卫! 站在何曼和典韦之前的。 正是身披大氅,气宇轩昂的大夏王……陶应。陶应身边站着的是他的狗头军师郭嘉。 …… 陶应用马鞭指了指张合,对郭嘉道:“奉孝,你跟他说吧!” 郭嘉应了声诺,上前两步。 用手中的马鞭指向张合,大声说道:“咱们大夏王在此恭候多时了。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张合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脸色有些焦灼地环顾四周,但见后方太史慈,左边赵云,右边许褚的军也都围了上来,并且在大约相距两百米处停了下来。 严阵以待,却没有发动进攻。 显然,只要自己向任何一方突围,其它三方都会同时发动。赵云、太史慈、许褚、典韦,自己一个都打不过。 对方还带了一千重骑兵! 还有名传天下的三千虎贲营! 自己跑了几十里,又经过了一场恶战,人困马乏,想逃命恐怕比登天还难。 确认已经无法逃走,才开口说道:“大夏王何不发动进攻,也好让张某有个体面的死法?” 陶应还是没有理他。 只示意郭嘉跟他说话。郭嘉见状,便又说道:“汝今插翅难逃,何不弃械下马?” 说的是要他……弃械下马。 而不是……弃械投降。 张合的心中有些失望,又问道:“若张某投降,难道就能得到大夏王的善待?” 郭嘉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 意思就是不会善待他。 张合心中苦涩,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有些感慨的说道:“十年前,张某认冀州牧韩馥为主,韩馥未交出冀州之前,张某便转投袁绍,并以兵威相逼旧主韩馥。 三年前,袁尚袁熙被围蓟县,张某在范阳坐拥重兵而不全力去救,之后袁尚袁熙尚未身死,张某便又投靠了魏王。 如今已是两易其主,而魏王已是张某的第三任主公。 事不过三! 若再叛魏而投大夏,恐怕大夏王也不会信任张某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 至少比刘跑跑强。 陶应依旧没有理他,还是示意郭嘉跟他说。郭嘉见状,便又问道:“那么……今日之局势,张将军还想怎样?” …… …… 第593章 天下一盘棋,战俘亦棋子 还想怎样,还能怎样? 张合心中苦涩。 其实,张合是想投降陶应的,甚至,在得知陶应奔袭上郡的消息时,张合就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但是,却一直没有见到陶应派人前来劝降。 就算是在高奴城下那番喊话,陶应也只是冷嘲热讽,没有半点要招降自己的意思。但凡他大夏王态度好一点,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给自己一个台阶,自己都会顺势投靠了他。 完全不给台阶,自己也是不能投降的。 毕竟,自己出身世家大族,又是一代名将,面子还是要的! 而随后的高奴之战,又让张合感觉到了陶应对自己的杀意。当时,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巧。刚好是在自己登上城楼没多久,大夏军就点燃了那城头的特殊火油。 大夏军有望远镜,这事现在已经天下皆知了。而当时,那陶应就是站在城外不足一里的望车上,端着望远镜看着城墙。必然是刚好看到自己也在城楼上,才下令将城头的特殊火油点燃,这分明就是设下陷阱,要置自己于死地。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才让张合想到,陶应必是认为他“数易其主”,而不会再信任他了。 现在,自己又是数次直接递话给陶应。 陶应都是对自己理都不理,只让郭嘉跟自己说话。这更让张合认为……陶应这是不屑理睬自己这种“不忠不义”的反覆小人。 看来,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死得痛快一点! 想到这里,便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上的战刀,对陶应道:“张某并不想怎样,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不过,张某有两个要求,还请大夏王答应。” 见到火候已经够了。 陶应也没有再保持沉默。 纵马上前数步,问道:“有何要求,说来听听!” 张合叹了口气,说道:“其一,张某身后这四千余将士,尽皆忠勇之辈。张某死前,会下令他们弃械投降,还请大夏王善待,不要为难他们。” “这个没有问题。” 陶应点了点头,又提高嗓门,对所有的人说道:“本王在汉人内战之中,从不杀俘。只要放下武器,便会得到善待和妥善安置!” 然后又问:“你的第二个要求呢?” “张某想要战死!” 张合咬了咬牙道:“听说赵子龙武艺堪比吕布,典韦、许褚、太史慈也都是天下少有的猛将。张某今天就向他们逐一挑战,至死方休!” “倒也算条好汉!” 陶应赞了一句,又道:“你想要战死,是担心投降之后,曹操会为难你在长安的家属吧。其实,你完全不必这样。本王已经让人飞鸽传书给长安的寒鸦司,让他们设法保护和搭救你的夫人和孩子。 就算是救援不成,本王也会跟曹操交涉,用并州之战中的一部分俘虏换回你的家属。” 这番话,又说到了张合的心头。 让人家张合的心里好乱。 刚才还不屑跟自己说话,现在又说……已经……飞鸽传书去长安,让人保护和搭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好像早就笃定自己会投降他一样。 这陶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嘛? 一时之间,张合竟然愣愣地立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陶应见状,也不再跟他绕圈子,而是直接说道: “你张儁乂数易其主,或许是真有苦衷,或许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存续,但终究是德行有亏。本王帐下良将猛将无数,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不过,你好歹也算是一代名将。 而且,也算是吾汉人中的英雄! 数年前,本王就曾经得寒鸦司禀报,说是你张儁乂在袁绍与公孙瓒作战期间,曾经苦劝袁绍不要联合胡人共伐公孙瓒,也曾经多次请求袁绍,想要袁绍出面阻止乌桓胡人对幽州百姓的暴行。 这说明你心中装着汉人百姓。 关心百姓的疾苦,这就够了,本王不想你就此结束。 但是,你现在一心求死,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担心……若弃魏而投大夏,再回头攻伐旧主曹操,恐遭世人非议,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张合道。 陶应又道:“既然这样,本王倒是有一个去处,不仅可以让你免遭非议,还可让你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千古流芳!” 不用死,还千古流芳? 张合心中一动,赶紧恭恭敬敬地问道:“还请大夏王指点。” “去天竺。” 陶应道:“带上你的人马,去帮本王将天竺国打下来!” 让张合去打天竺的阿三。 这才是陶应的真正用意! 没有痛快地招降张合,还处处打压他,将他逼上绝路,就是想逼他去打天竺。 此前,陶应已经让周泰和蒋钦组成海军联合舰队,在开春之后远征天竺。但是,光有周泰和蒋钦还是不够。 周泰和蒋钦的海军,还要不断去扩张和探索。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停留在在天竺。 因此,陶应需要有一员大将,帮自己驻守在天竺,持续不断地镇压着那些阿三,并削减阿三的人口。 于是,就想到了张合。 不仅想到了张合,还打起了他手下这支军队的主意。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郭嘉设下这个……层层围追堵截……的计谋,使张合的军队变得非常疲惫,然后又一部分一部分地分割他们,将他们逼降。 心中的打算,就是将他们全都捉了,再随同张合,一起发配去南亚镇服阿三。 不仅如此! 陶应其实还有更大的计划,还需要派更多的军队去天竺。因为汉末这个时代,印度的人口总数也达到了五百万以上。 虽然,只要派两三万精锐的汉军去印度,就可以凭借精良的装备和武器打败他们国王的军队。但是,要占领那里、稳固统治,并快速削减他们的人口,却绝不是两三万人就可以在短期可以做到的。 因此,陶应不仅打上了张合和他的这支军队的主意,也还打上了其它战俘的主意。按陶应的计划,这次并州决战,包括接下来上党之战的俘虏。全都要送去天竺! …… 现在,陶应的军队已经够多了。 打内战不需要这么多人。 让这些战俘去开拓海外,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 …… 第594章 忽悠张儁乂,盯上秦直道 “天竺?” 张合并不知道天竺是在哪里,有些疑惑地问道:“天竺又在何方?” “也就是身毒。” 陶应道:“以前叫身毒,数十年前已经改朝换代,现在称为天竺国。” 一说到“身毒”,张合就明白了。 身毒这个国家,在大汉朝并不陌生。 因为佛教是在西汉时就由时称……身毒……的印度传入我国。到了东汉时期,光武帝刘秀的儿子楚王刘英,就是佛教徒。因为楚王刘英的原因,东汉的佛教有了很大的发展。 到了汉末,又出了个怪胎笮融。 笮融在徐州遍建寺庙,大兴佛教,每次做法事,都要耗钱上亿。所以,身毒这个名字张合并不陌生,只是不知道现在已经改成了天竺国。 但是,张合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便又问道:“大王想要张某如何行事?” 陶应挥了挥手,让亲兵将一张地图给张合送过去。又让亲兵协助张合在地图上找到天竺国的位置,并站在张合身边辅导。 然后,才说道:“汉人内斗其实没什么意思。一直以来,本王都致力于向外开疆拓土。 在北边和东边。 本王先是征讨三韩而设辰韩郡,尔后又灭了倭人建立倭郡;再征辽东高丽、夫余,向北拓地两千余里。 在东南边,本王已经让人在开发湾岛。 在南边,已经在开发吕宋群岛,另有让江东世家大族,组建武装垦殖团,正在缅甸、老挝、暹罗、马来、印尼等地开拓。 那些都是小地方。 只要几千人甚至几百人就可以将他们征服。 最大的一块是在天竺。天竺是一个大国,人口有多少本王并不清楚,但是,按估算,其人口总数应该在五百万以上。 这并不是几千人就可以征服的国家。你张儁乂若能为本将征服天竺,咱们汉人的历史上,必将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军队不够。 但是你不用担心,那上党的曹操手中,还有十几万军队。本将很快就会将他打败,抓了俘虏,再补充一些给你便是! 只是不知道你张儁乂,又会如何选择?” 这还用选吗? 还能选吗? 分明就是只有一个备选项的单选题。 在后世,有很多落后的非洲国家都在使用一种很强大的选举模式,叫做……“等额选举”,就是只有一个候选人的选举。并且,第一次选举没达到票数,就再做思想工作,然后再搞第二次选举,或者第三次选举,直到那个人被选上为止。这种选举模式,也被称为非洲选举模式。 而现在,陶应给张合的选择题,其实也可以叫做……等项选择题,即: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项的单选题。与非洲选举模式何其相似!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项,那就是去死。 死了之后,妻妾交给曹操或陶应去养。 张合没有让陶应久等。 很快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将手中的战刀丢在地上,然后,滚鞍下马,趴在雪地之上,大声说道:“罪将愿降!” 然后,就等着陶应去扶。 看着趴在地上的张合,陶应的眉头皱了皱。 心中有些不悦。 甚至发出了一股杀气。因为,张合的手下都还没有放下武器,而且,张合是趴伏在他自己的军阵之前,离陶应有大约三十米远。 如果此时陶应独自上前扶他,万一张合突然发难,很可能就会被掳为人质。 当然,陶应不相信张合敢那样做。 只不过是想测试他陶应的胸襟气度,也顺便看看陶应是不是真的信任他。这些都是古人惯常玩弄的手段。 转头看了看郭嘉。 意思是让郭嘉跟自己演双簧。 郭嘉会意,大声说道:“大胆张合!即是投降,为何手下将士仍旧披甲执戈!” 张合闻言,赶紧站起身来。 转身面向自己的将士,大声说道:“所有兄弟,下马!弃械!解甲!” 魏军将士闻言,纷纷依令行事。 张合安排完了之后,也将自己的头盔摘下丢在一边,甲胄脱下也丢在一边,然后徒步走到陶应身前数米处,恭恭敬敬地拜在地上。 陶应这才上前,将身上的雪貂大氅披在张合身上,再将张合拉起来。 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关切地说道:“天气酷寒,可别冻坏了身子。让弟兄们也都将甲胄穿上吧,冻死冻伤,那都是本王的损失。” “多谢大王!” 张合再次躬身行礼:“末将愿为大王手中利刃,为大王拓土开疆,远征天竺。” “有儁乂去天竺,孤无忧矣!” 陶应大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孤钦封的第一任……天竺总督。” 随后又道:“天竺总督,三年为一届,最多可连任两届。任期满了之后,根据绩效评估,再另有他用。 具体该如何做,可以部分参照程昱和周泰在倭岛的做法! 总之,咱们的最终目标,是让天竺被消失掉,数十年后的天竺,将是我汉人休养生息的乐土!” “微臣尊旨!” 就这样,天竺总督热腾腾新鲜出炉,陶应的海外战略,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 接下来,就是清点俘虏。加上此前俘虏的所有步兵和骑兵,共有一万二千多人。也有不少人趁着夜色逃散了。 这逃散中的人,还包括两个很厉害的人。 一个是杨阜,一个是胡遵。 杨阜是西凉人,能文能武,这次是奉曹操之命,担任张合的军师。在原本的历史上,帮曹操用计打败马超的就是杨阜。 胡遵也很厉害。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后来是司马懿手下大将,随司马懿征伐辽东时,与牛金同为司马懿的副将。 张合想要派人去追杀杨阜和胡遵,却被陶应阻止道:“人各有志,让他们去吧!” 随后,陶应就让张合和牛金,带着这一万三千人,依旧绕道雁门关,前往徐州连云港,找周泰和蒋钦,安排海上乘船进行适应性训练。等到开春之后,再随周泰、蒋钦一同出征。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陶应便又将目光放在了秦直道。想要从上郡经秦直道,杀入关中直捣黄龙,一举端掉曹操的老巢! 不过,这一次陶应注定要碰上一颗小钉子。 而且还吃了一点点小亏。因为,没见过秦直道的陶应,还是小看了秦始皇的这一个浩大工程。 …… (附录:秦直道图片。) …… …… 第595章 虚晃一枪,目标却在壶口 秦直道,这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让大将蒙恬带着三十万大军,劈山填谷,历时数年而修建的一条……从长安直通北方草原的道路。 堪称世界上最早的……高速公路! 全长700多公里,路面最宽处二十多米,最窄处十五米。而且,路面铺路的泥土,几千年至今,都是寸草不生。 那就泥土,用的都是……炒熟的……黄土! 炒熟的黄土,可不是铺了一点点,而是铺了1.5米~2.0米厚。 学土木建筑专业的同学,请帮忙算一下: 按平均路宽18米,土厚1.8米,全长700公里,总共要用多少立方……炒熟的黄土?合计等于多少吨?要用多少铁锅、多少木材、多少箩筐、多少工时、多少造价?按照现在工地的民工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在考虑不出现恶意讨薪的前提下,一共要付出多少工钱? …… 所以说……咱们的民族。 自古以来就是基建狂魔! 想想看,长达1400多里,其中至少有700多里是在崇山峻岭之间穿过,需要“劈山”……也就是从一座座高山的中间“劈”一条道,而不是像后世一样修隧道。 需要“填谷”,将山谷直接填平,而不是像后世一样架桥。 还要填上平均1.8米厚的……炒熟的黄土。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我们后世修的高速公路,用不了几年就坏掉了,而秦直道,却一直从秦朝沿用到清朝。与之相比,我们现在的高速公路全都是豆腐渣工程。 …… 不得不说秦始皇是一代伟大的帝王。为了对付草原民族,秦始皇一共修了两个伟大的战略工程。 一个是万里长城。 一个是秦直道。 按秦始皇的想法,是以长城为“弯弓”,以直道为“利箭”。长城的“弯弓用来抵御匈奴的入侵,而直道则可用于快速反应,对匈奴发起进攻。 实际上,在秦朝之后的几千年封建历史上,长城和直道一直都起着它特殊的作用。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家喻户晓,人人都说秦始皇残暴,但是他为这个民族所作的贡献,功不可没。 (附录一:秦直道图片。) (附录二:长城图片。) …… 陶应在纳降了张合之后,也没有马上进攻秦直道。而是先回到高奴城中休整,以便做好准备之后再对秦直道用兵。 而此时,公孙续也带着两万幽州铁骑赶到了。由于带着大量的辎重和粮草,公孙续来得比较慢。等他赶到上郡时,上郡大局已定。 随后,陶应便任命太史慈暂代上郡太守,随同陶应一起来的文官程武为郡丞,处理上郡的军事民政事务。 程武是程昱的长子。 要让马儿跑,得先让马儿吃草。 陶应重用程武,也是对自己任命的酷吏……刑部尚书程昱的示好。 …… 通过对上郡的百姓义军进行整编,陶应的可用军队又增加了两万三千多人。再加上公孙续的两万幽州铁骑,陶应手上的可用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人。 又用了七天时间,生产出来的汽油有了80多桶。 陶应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开始挥军进攻秦直道。 进攻非常犀利! 短短十天之内,连续攻破了五道关隘,基本上相当于每两天攻破一道关隘。但是,打着打着,连陶应自己都没信心了。 他娘的,这关隘比后世的收费站还多! 差不多相当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公路收费站! 那时候不论是国道、省道、市道、县道、乡道,甚至村道,都有收费站。基本上只要乡长开口,发个文件,就可以拉一根木杆开始收费。 与后来的那种围村收费有点类似,区别也是有的,主要区别是那时候是收现金,通常不开票,工作人员都是由上级直接安排。 (附录:如下图,看看多少关口,这还只是大关口。) …… 这关隘也实在太多了一点。 最后,还是郭嘉劝阻陶应道:“从秦直道入关中,并不比攻打函谷关和潼关容易。一方面是因为关隘太多,另一方面是因为关隘太险。 从北到南,大的关隘有十几座,小的关隘有五十多座。 而咱们现在攻破的这五座关隘,还只是小关隘。后面真正的大关隘,都是从高山中间“劈”出来的。路的两侧都是高山,只数十余丈的一条路从中间通过。 人家守军只要在道路两侧的高山上往道路上丢石头,就可以伤害到咱们的将士。或者直接丢木柴下去点燃,就可以挡住咱们的去路。 若是往咱们行进中的队伍中丢下点燃的木柴,就可以将咱们军队的队伍烧成数段。 郭嘉说的这些情况,陶应之前也是知道的。 只是因为弄出了劣质汽油这种武器,想试试能不能打通这条道路直接进入关中。如今见到即使是有再多的汽油,也难以凑效,也就停止了进攻。 随后,郭嘉又建议道:“不如挥师向东进入西河郡,然后攻打位于壶口瀑布上方的壶口河道防线,直接回到上党,与曹操决战。” 一旁的凌统则质疑道:“壶口瀑布上游的河道的岸边,都建有高大的岸墙。而且,河道中无法使用攻城器械,要攻破破岸墙恐怕并不容易。” 凌统的话,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三年前,高顺的军队在官渡西北的的白马津和延津,在冬天与曹军对峙了很长时间,高顺多次在河水封冻的情况下攻打黄河北岸,都因为无法使用攻城器械而退兵。 而现在如果强攻壶口,遇到的又是当年一样的情形。 郭嘉笑道:“强攻当然不行,但是可以奇袭。” “如何奇袭?”陶应问道。 “明攻直道,暗渡黄河!” 郭嘉走到地图边,先在秦直道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又将手指点在上郡北边的黄河河道上,顺着弯弯曲曲的黄河河道,先向东,再向南,最后,将手指重重地点在黄河的壶口瀑布上方。 侃侃而谈道:“大王可依旧率军攻打秦直道上的关隘,而且,声势闹得越大越好。然后,可让公孙续将军率五千步兵,从上郡北边进入黄河河道。 再沿着河道,从晋陕大峡谷中间穿过,奔袭千里,突然出现岸墙附近,一举夺下岸墙,并将岸墙拆毁。 待公孙续将军夺下壶口关隘之后,再让赵云将军,领一万骑兵,一人双马昼夜不停,前往增援公孙续将军。 如此一来,便可稳固公孙续将军的壶口防线,再然后,主公才亲率大军挥师向东,从壶口县方向攻打上党,与吕布、黄忠的军队夹击曹操。” …… 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陶应出兵攻打秦直道时,郭嘉没有反对,看来这厮是心中早有算计。 …… (附录:“壶口瀑布图片。) …… 第596章 纵跃千里,九曲峡谷晋陕 诗云: 昆仑未锁黄龙,原是天界狂徒。 遇上妖道恶僧,持壶在此欲收。 搅起万丈汹涌,黄沙翻腾怒吼, 山风木鱼在此,还不快快东游! …… 这首打油诗,是数年前,屌丝作者山风木鱼行经壶口瀑布时,因为被三米多高的围栏阻挡视线,爬上……正在行驶的……货车顶上,观看壶口瀑布时所作。 由于不让停车。 差点从货车顶上掉下来摔死。 再次感谢设围栏者关心咱们的安全。 …… 黄河壶口瀑布,这是黄河上最壮观、最美丽的自然景观。 在汉末,当时的官府都很垃圾,没有人会考虑到游客的安全而将它围起来。那个时候的老百姓,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安全。更不会有人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而拿着棍捧过来驱赶。 当然,在汉末这个战乱年代,也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 …… 此刻,守卫黄河壶口上方岸墙的,是曹操手下的两员大将。 一人是吕建。 一人是夏侯尚。 本来只有吕建带着三千人马在此驻守的。但是,在曹操得知陶应去了上郡之后,就又让夏侯尚带着五千人前来增援,然后,由夏侯尚担任主将,吕建担任副将。 吕建出身白波黄巾。 在原本的历史上,吕建一直是徐晃的副将。当杨奉离开曹操去投奔袁术时,徐晃没有再跟随杨奉,而是投靠了曹操。吕建做为徐晃的部将,也就跟着徐晃一样,成了曹操麾下的将领,这么多年南征北战,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因此得以独领一军,驻守在壶口。 而夏侯尚是夏侯渊的侄儿。 夏侯尚自幼勇猛好战,在曹操的“宗亲八虎骑”中排在曹休之后,位列第“八虎骑”之七。 …… 此时的夏侯尚,才22岁。阅历尚浅,却因宗关系,而被曹操安排担任主将。 曹操这样安排,显然是对吕建有些不信任。 不过,吕建倒也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依旧每天操练士卒,巡防关墙,将防务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由于现在的威胁主要来自于西边的上郡,那么西边的岸墙就没有必要守了,因为敌人可能会来自岸墙之后。 于是,吕建就建议夏侯尚将西岸的兵力全部抽到东岸,并且对东岸的岸墙用冰雪加高、加宽、加长。 夏侯尚见吕建为人老成,又熟悉军旅之事,也相当尊重吕建,对吕建言听计从,很是信任。 两人同心协力,将岸墙修得非常高大坚固。 随后,吕建便对夏侯尚道:“有此岸墙在,纵有敌军三十万,也奈吾军不何。” 夏侯尚闻言,大感放心。 对吕建道:“待此战过后,必向魏王为吕将军邀功!” 吕建大喜,表现得更加卖力和恭顺。每天都是好酒好肉地供着夏侯尚,不仅如此,还让将士穷搜周边村庄,抢得数名女子带入帐中,陪夏侯尚玩乐。 …… 这一天,正当吕建在冰墙上巡视时,忽然见到有一个老头在河中拿着铁镐砸冰,这是在破冰捕鱼。 这里是黄河中游。 不同于黄河下游。 黄河上游和中游的鱼都并不是很多,在位于壶口瀑布上方河段的鱼则更加少。因此,这种砸冰捕鱼的收获很小,有时候搞几天,也搞不到一条鱼,只有那些实在饿坏了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觅食。 而其结果,大部分都是力气用尽还抓不到鱼来充饥。 最后,只能冻饿而死变成河面上的一块冰。 吕建见那老头可怜,就取出怀中放着的两个烙饼,走到河中递给那个老头。那老头接过烙饼,对吕建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天寒地冻的,抓不到鱼,就早点回家歇着吧!” 吕建对那老头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往回走。不过,才走几步,却又猛地停下了,因为那老头突然开始唱起山歌来。 他唱的是: “昆仑未锁黄龙哟,原是天界狂徒哎。 遇上妖道恶僧哟,持壶在此欲收呵。” 吕建闻言大惊,回身仔细地看了看那老头,也跟着回唱道: “搅起万丈汹涌哟,黄沙翻腾怒吼哎, 山风木鱼在此哟,还不快快东游呵!” …… “建儿!” “义父!” 随后,两人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 此后,吕建便在军营外面立了个小帐篷,将老头安置在那里。 隔三岔五地带些粮食去供着这老头。 对所有的人都说,这是自己的义父。 …… 正常情况下,军营外两里之内是不可以安置百姓的。 但吕建跟夏侯尚求情,说自己是西河郡本地人,而当初白波黄巾盘踞的白波谷就是在西河郡。而这个老头,在自己参加白波黄巾之前,曾经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也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 说得夏侯尚也很感动。 夏侯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对吕建产生任何怀疑。反而觉吕建这人对义父都这么好,肯定人品也是很不错。 因此,对吕建更加信任。 …… 当吕建在壶口表现得父慈子孝的时候,在位于晋陕大峡谷的河道中。有一队奇怪的人正在快速滑行。 是的,是滑行。 物资用的是雪橇,而人员,有的是坐在雪橇上,有的则是拄着滑板滑行。滑冰这种事情,古代的北方人都会,不用穿越者去教。 不会的人,由会的人教他,练两个小时就会了。 公孙续的人都是幽州人,基本上都会滑冰。这就是郭嘉安排公孙续担任这次突袭的主要原因。 河道冰面平坦,很适合于滑冰。 用滑冰的方式,沿冰面平坦的河面,从上往下滑行,速度极快,每天滑行两百多里都是轻轻松松。 而且,还非常保密。 因为在这晋陕大峡谷的河道中,两侧都是崇山峻岭,是着名的吕梁山脉。汉代的吕梁山脉,都还是原始森林,方圆几百里人迹罕至。 在这样的大峡谷中长途奔袭,可以避开敌军的斥候和哨探,完全不用担心敌人会提前得知消息。 …… (附录图片一:晋陕大峡谷中的黄河。) (附录图片二:封冻结冰的黄河河道。) (附录图片一:晋陕大峡谷中的黄河。) (附录图片三:晋陕大峡谷的群山。) …… …… 第597章 杨阜胡遵,赴上党九死一生 距离壶口县大约五十多里时,公孙续的军队停了下来,就在河道中宿营休整。 在晋陕大峡谷中的河道中宿营,风比较小。 会相对暖和一些。 然后,再放出两只鸽子,两只鸽子被放出之后,直飞壶口瀑布东部山上而去,那里曾经是驯养它们的老巢。 第二天,进军比较缓慢,只往前迫近了二十里,便又停下来休整。不过,这一次就不是在河道中间休整了,而是靠在河道边上的悬崖下。 虽然,有可能被悬崖上方的冰块掉下来砸死砸伤,但是,这样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敌军的斥候发现。 毕竟离敌军驻守之地没多远了,在河道正中央休整容易被敌军看到。 到了晚上天黑之后,才再次出发。 …… 当天晚上,夏侯尚多喝了几杯。 半夜时分,被人推醒。 睁开双眼一看,推醒他的是他的亲卫。正想喝斥几句,忽然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噪音,遂问道:“发生了何事?” “大夏军来了!”亲兵道。 “大夏军?” 夏侯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还在上郡嘛,中间还隔着个西河郡啊?” “不,他们已经来了。” 亲卫急得大喊道:“并且,已经上岸了!” “上岸!” 夏侯尚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倾耳一听,果然在河边有很大的厮杀声传来,赶紧大声问道:“吕建呢?吕建在哪里?” 亲卫哪里知道! 不过,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吕建那熟悉而稳重的声音:“末将吕建,求见夏侯将军。” 夏侯尚来不及穿甲胄便跑到了营帐门外,但见营帐外站了很大一群人,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已经称得上是自己“心腹”的吕建。” “究竟发生了何事?”夏侯尚大声问道。 “回禀将军!” 吕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幽州将军公孙续,带着一支大军,沿黄河河道滑冰,湾湾曲曲地,滑了近两千里,于今天晚上来到了壶口县岸墙附近。 然后,得到末将的策应,从末将负责防守的河岸登陆,一举夺取了岸墙,现在正在围攻你从上党带来的魏军。” “什么!你…………” 夏侯尚大惊:“亏我还如此信任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末将是寒鸦司的人。” 吕建淡淡地说道:“你信任吕某,那是因为你蠢。” 顿了一下,又道:“况且,本将征战十余年,才得以独统一军。而你才从军不到两年,无尺寸之功,仅凭是夏侯渊将军的族侄,便位居本将之上。本将又凭什么服你? 此前种种,不过是为了迷惑你罢了。” “那么……你的义父……” “本将没有义父。” 吕建笑道:“那老头,乃是寒鸦司在并州的负责人,代号是寒鸦98号。” 说罢,便举起了左手。 身后的将士见将,也全都举起了手中的弓弩……那是大夏军的五矢连弩。 夏侯尚还想顽抗。 身后的十几名亲卫,也都举起了手中的战刀。不过,太晚了一些,当他们举起战刀时,吕建身后的将士已经扣动了五矢连弩上的悬刀。一阵机簧声响过,夏侯尚身边的亲卫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此时,吕建身后又走出一员身材高大的将军。 那将军对夏侯尚道:“本将公孙续,见过夏侯将军。束手就擒吧,大夏王说了,只要你放下武器,便可饶你一条狗命。” 夏侯尚有些不甘心。 但是,当他看了看指向自己的数十张五矢连弩时,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 随看夏侯尚的被俘,正在被夹击的魏军也停止了抵抗,有些放下了武器,也有些趁夜逃往附近山中。 两天之后,赵云率两万骑兵,进入被夹在中间的西河郡。西河郡各县闻风而降,太守郑虔弃械投降。 如此一来,从上郡通往上党的道路,被彻底打通。 又过了两天,陶应亲率两万后军赶到壶口,至此,加上吕建的降军,大夏军在壶口的兵力达到了五万。 已经具备了从西面威胁上党的实力。 …… 上党的曹操接到壶关失守的消息,心中大惊。 此前上郡陷落,张合投降的消息传来,已经让曹操很是忧心。但是,毕竟上郡离上党还远,而且中间还隔着个黄河。 虽说黄河已经结冰,但是,在这大冬天里,利用冰雪筑起数丈高的冰墙,比真正的城墙还管用。 考虑到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出于对外姓将领的提防,曹操又派出夏侯尚前往担任主将。 然后,就是那个……吕建。 其实曹操对吕建也是信任的,因为曹操很信任徐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徐晃都是有两员比较固定的副将,一位是徐商,另一位就是吕建。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寒鸦司的人! 张合投降。 牛金投降。 吕建献关。 想到这些,曹操忍不住仰天长叹道:“这天下,又还有谁是孤信得过之人!” 恰好此时亲兵过来禀报:“徐晃将军拜在门口,说是要向大王请罪。” 曹操闻言,略微一愣,便向门口走去。 …… “公明,你这是干嘛!” 曹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末将有罪,请大王责罚!” 徐晃拜伏在门外的雪地上,语气消沉,也带几分委屈。 “你是说吕建?”曹操问道。 “正是!” 徐晃道:“末将与吕建共事多年,一直待之甚厚,却没想到这厮竟然暗中投靠了寒鸦司,末将有失察之罪,愿交出兵权,请大王降罪责罚。” “何罪之有?” 曹操上前扶起徐晃,感慨地说道:“公明跟随孤南征北战,出生如死,至今已有十年矣。孤又岂能不信任公明。至于失察……人心难测,孤也曾错看了张合。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你且回去军中,再查查有哪些人平时跟吕建来往密切,仔细调查,以防吕建在军中还有同党。” “谢大王!” 徐晃向曹操深施一礼,应了声诺,转身告辞而去。 …… 这边徐晃刚走,又有亲随来报:“门外杨阜,胡蹲求见。” 曹操让人带进来。 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高叫:“罪将见过大王。” 曹操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 而是围着两人踱步。 过了许久,才眼神一凛,厉声道:“将这两个奸细,推出去砍了!” …… …… 第598章 难辨真伪,不识时务自作死 左右武士一听,立即上前将两人按倒在地,拖着就往外走。 胡遵大叫冤枉。 杨阜一声不吭。 曹操有些奇怪,挥了挥手让武士停下来,问道:“杨义山,你为何不出声?” “回禀大王。” 杨阜叹了气,无奈地说道:“罪臣本就是待死之人,大王想杀,就杀好了。至于以何种罪名而死,这并不重要。” “此话何解?”曹操问道。 “上郡之败,总需要有人担责。” 杨阜道:“罪臣身为张合军师,干系重大,论罪本就该死。” “你倒是聪明。” 曹操点了点头,走近几步,又问道:“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回来。” 杨阜道:“罪臣来送样品。” 曹操:“何物样品?” 杨阜:“汽油!” 曹操:“汽油?你说的就是那种烈性很强的火油?” “是的!” 杨阜道:“陶浪子利用上郡洧水石脂沟的石脂,炼制出了一种烈性火油,那种烈性火油被他取名为汽油。其物极其厉害,只要沾上一点,就会火势滔天难以扑灭 正是那种汽油,在攻城战中让吾军丧胆,才逼得张合将军放弃高奴城连夜退兵,并随后钻进了郭嘉预设的圈套,最后被逼无奈而投降。” 说罢,又向曹操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背包。 曹操让武士拿下杨阜身上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一块用……羊皮包裹……的东西,再打开“羊皮包裹”,却见里面是一堆油腻腻的黄土,黄土中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遂问道:“就是此物?” 杨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是黄土中搅拌的油脂。陶贼用这种汽油放在空心泥球里,用投石车投到城头,然后发动佯攻,在咱们的将士涌上城头时,再用火箭点燃,只一瞬间,城头的将士尽皆着火,烧死烧伤一千多人。 当时,张合将军刚好冲到城门楼上,也被大火灼伤多处,因逃得及时,才没被烧死。 而这袋中的羊皮包裹之物,便是罪臣在城墙之内收集的样品。为了让大王真实了解此物,罪臣才自知必死,也要将这汽油的实物送到大王手中,好让大王早做防范。” 曹操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让武士放开杨阜和胡遵。 对于杨阜所说的陶应火烧高奴城头的事,曹操在张合的来信中看到过,不过,曹操却不太相信。因为当天晚上张合就放弃高奴城,而且是狂奔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投降了陶应。 因此,曹操认为有夸大其辞,危言耸听之嫌。 甚至怀疑那封信是在张合投陶应之后,才用飞鸽传书送出的,只不过日期写上了前一天的日期而已。认为张合很可能是为了保全他在长安的家眷,才故意夸大事实,以求得曹操的一部分谅解。 如今见杨阜也这么说,倒是信了几分。 遂命武士从袋子里倒出一半,再让武士拿了火把,想去点燃看看。谁知,武士才拿起火把,就听杨阜大叫一声:“且慢!” “何事?”曹操问道。 杨阜道:“大王有所不知,此物性烈,只需取一点点试验即可,否则,恐会将这营帐点燃。” 曹操半信半疑,但还是依着杨阜,让武士只取一碗沾了汽油的黄土,再丢了根火把过去。 但见……“轰”的一声,火苗蹿起老高! 曹操惊得连退数步,愣在当场。 帐中的其它文武官员,也尽皆愣在当场。到了此时,曹操以及手下的文武官员们,才真正认识到了这汽油的可怕。 过了许久,曹操才又问道:“义山身为军师,为何在张合被困投降之时,却不在张合身边,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这就是曹操怀疑杨阜的原因。 曹操本就是多疑之人,如今,张合投降,而张合的军师杨阜和部将胡遵却出现在这里,这不能不让曹操对杨阜和胡遵产生怀疑。 当然,仅是这点怀疑,并不足以成为曹操刚才想杀杨、胡二人的动机。曹操真正的动机是找要找人为上郡之败背锅,以降低上郡之败对士气的影响。 张合是先战败被困,然后才投降。 相比张合投降,上郡战败其实对士气的影响更大! 而曹操若是将杨阜说成是奸细,那么,就为张合的战败找到了借口,就可以说明自己的军队本身并没有战败,而是因为出了通敌的奸细。 这样做,就可以挽回一部分士气。 不过,此时见杨阜在这严寒的冬天,千里迢迢,冒死送来汽油的样品,倒是让曹操不忍心就这样将他杀害。 这才给了杨阜一个申辩的机会。 杨阜见状,又赶紧拜伏在地道:“回禀大王,罪臣是因为在行军途中不幸坠马,受了点小伤,才没跟上张合。此后遇上断后的胡遵将军,便与胡遵将军在一起。 到后来,张合被围困时,咱们因落在后头,便趁着天色还有些黑暗,逃到了附近的一个山脚下,躲在一个沟渠里,用积雪盖着身体,这才躲过了敌军的追杀。再后来,就是一路逃亡,辗转来到壶口,当时壶口尚未陷入敌手,得夏侯尚将军接应,才得以来到上党。” 顿了一下,又道:“这一路走来,多次被人追杀,可谓是九死一生,幸亏有胡遵将军舍命护卫,才留得一条性命来见大王。 微臣自知罪不可赦,死不足惜。只希望大王饶胡遵将军一死。” “义山还是挺讲义气的嘛。” 曹操笑了笑:“孤素知两位忠勇,刚才也只试探尔。” 说罢,便走上前去,将两人一一扶起。并为二人赐座,上茶,表现得很是客气。将两人感动得语气哽咽,一个劲地道谢。 …… 接下来,曹操便走到主位上坐下,问帐中文武道:“关于当前战局,各位有何想法?” 有位名叫杨修的官员上前道:“微臣以为,肃尽内奸,已经刻不容缓。” 曹操闻言,不置可否。 杨修见状,就又接着说道: “此前,白雀倒戈,导致夏侯称将军身亡,雁门关失守,原本坚不可破的并州防线因此而急转直下。今日之祸,皆因内奸白雀所导致,否则,大夏军连并州都进不了。 之后,张合上郡战败,也是因为白雀、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等内奸叛乱,怂恿民变,使陶应在上郡如鱼得水,并兵力大增,张合才被这放弃肤施和高奴两座坚城。 再后来,夏侯尚将军败于黄河壶口,也是因为奸细吕建通敌,于深夜中引公孙续上岸,才导致夏侯尚将军兵败被擒,” 曹操点了点头,很是感慨地说道:“若无寒鸦司奸细,孤又何致如此窘迫!” 又问:“可有对策?” 杨修道:“大王仔细想想,这些奸细都是些什么人?” 曹操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黑了。 …… …… 第599章 末日黄昏,冲冠一怒为儿媳 杨修很喜欢善揣测曹操心思,并且总是以此为能。 刚才一句“都是些什么人”,正好戳中了曹操的心病,也让曹操头痛无比。 因为那些人,全都是涉黄人员! 不论是白雀,还是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还是吕建,都是……黄巾旧部。一部分出自太行山黄巾,一部分出自白波谷黄巾。 杨修见说中了曹操的心事,得意不已。 又道:“上郡乱民,也是以黄巾旧部为主,那些人见到陶浪子去上郡,尽皆争先恐后前去投奔,甚至,还有人编出民歌,四处传唱。” “是何民歌?”曹操问道。 杨修更加得意,竟在军帐之中击节而唱道: “朝求升,暮求合,上郡百姓难存活。早开门叩拜大夏王。 杀牛羊,备酒浆,开城迎接大夏王,大夏王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穿他娘,吃穿不够有大夏王。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都快活过一场!” …… “够了!” 曹操的眼中已经有了一些杀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汝有何策,直说便是!” 杨修吃了一惊,赶紧说道:“微臣的意思,是建议大王慎用黄巾旧将,并且对那些黄巾旧将展开调查,宜可错杀,不可使之漏网,以免重蹈覆辙!” 话音未落,徐晃又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有些落寞地对曹操说道:“大王,末将愿……” “住嘴!” 未待徐晃说完,曹操便一掌拍在桌案上,大声说道:“杨祖德心怀叵测,故意挑拨吾魏国君臣关系,欲行离间之事。拖出去砍了!” 帐中武士闻令,一拥而上,将杨修拖了就往外走。 杨修大惊,赶紧喊冤求饶。 曹操理都不理,帐中文武官员见曹操盛怒,也无人敢替杨修求情。就这样被武们倒拖而出,没多久,便传来一阵惨叫之声。 随后,惨叫之声戛然而止! 有武士跑步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前来向曹操复命。 被称为“大聪明”的杨修就这样死掉了。 这究竟是聪明,还是蠢? 司马懿说曹冲很蠢,杨修又何尝不是? 汉末三国牛人万千,真正聪明的其实就只有两个:有野心的要算司马懿,没有野心的要算贾诩。 谋人者先谋己。 在这种沧海横流的乱世,真正聪明的人,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保全自己。连自己的命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谈得上聪明? 就比方说这个杨修,他的话其实也并没有说错。 而且,说的还正是曹操心中所想。 但是,有二点: 其一,那些话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你说出来就是你的错。 因为在曹操的军队中,与黄巾有关的将领,还有不少,这其中就包括张燕、张白骑、杨凤、徐晃等等一大帮人! 其二,本就不该说的话,还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出来,那就是找死。 或者,这就是……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后果。 没有情商的后果。 比没有智商严重很多! …… 所以说,今天的杨修就是个必死的结局,因为曹操只有杀了杨修,才能安抚徐晃、张燕这些大将,也才能稳定军心。 真是性格决定命运。 很多事情都是偶然发生的,但是这种偶然性的事件,又何尝不是必然的结果。 原本的历史上,杨修自作聪明,因“鸡肋”事件,而被曹操以动摇军心而杀害。很多人将那件事理解成曹操的嫉贤妒能。 但实际上,是蠢到家了的人在自己找死。 虎行似病,鹰立如睡。 大智者若愚,将聪明外露,才是最大的愚蠢。 (备注:山风木鱼有个朋友极有能力,是职业经理人,频繁跳槽,每次跳槽后都风风火火干出很多很多成绩,但每次都干不了多久就被炒鱿鱼。后来,山风木鱼教他……藏拙,现在终于在一家日资企业安定下来,并且从部门经理做到了总经理。) …… 杀了杨修之后,也就暂时安抚住了徐晃,也暂时安抚住了其它黄巾旧将。 不过,这件事的影响是深远的。 消息不径而走 陶应的寒鸦司成员们,又趁机兴风作浪,到处造谣,谣言有很多,比方说: “某某某因为是黄巾旧部的原因,而遭到曹操的区别对待。” “某某黄巾旧将,曾经说过曹操的坏话。” “某某黄巾旧将,与陶应手下的某某黄巾旧将,原是结义兄弟,还一起睡过女人。” 闹得黄巾旧将人人自危。 然后,又有人说:“某某将军、某某官吏,与黄巾旧将中的某某将军私交甚厚,还经常在一起聚会,还经常抱怨朝廷。” 于是,那些不是黄巾旧将的人,也人人自危。 并且,都不敢与那些“涉黄人员”走得太近,都主动与涉黄人员划清界限。那些生活在曹操地盘上的涉黄人员们。 几乎被彻底孤立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曹操也不得不让校事府的满宠,出动更多的细作,对“涉黄人员”进行监视。 这种有针对性的监视,又进一步加剧了形势的恶化,最后,终于导致了一场……暴乱! …… 郁积于内,自然要发之于外。 否则会把人活活憋死。医学上将这种现象叫做……发热、发表、发癫、发狂。心理学和生理学上,都叫做……发泄。 如果是石油和天然气,就叫做“自喷”或者“井喷”。 如果是“那啥”,就叫做“梦遗”。 如果是心中的怨气,那就叫……发怒。明朝时候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就是因为吴三桂的心中郁积了太多的怨气所至。 而如今,在这大汉朝。 曹操手下的黄巾旧将中,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也因为一个女人,而一怒之下造反了。 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就是原黑山军首领、大行山黄巾总盟主……张燕! 与那明末时期的吴三桂一样,都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造反。但是,又略有不同。吴三桂是为了自己的小妾而冲冠一怒。 但是,张燕为的,却是他儿子张方的老婆。所以,后世的史学家们都一致认为,张燕将军是……冲冠一怒为儿媳。 这本来是两个年轻人之间, 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谁知道,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动摇魏国国本的……战争! …… …… 第600章 若蚁穴之患,敲响曹魏丧钟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张燕驻守在陈仓,他的老婆和儿子,则住在长安城内。 这也是向曹操表示自己的忠心。 其儿子张方,与一家士族之女定有婚约,两个年轻人两情相悦,虽无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至于他们是如何偷吃禁果,搞到一起的,这也是千古之谜。 但可以肯定的是,汉朝时代,风气是比较开放的。 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连过门的日期都定下来了,并且前来迎亲的队伍都上门了,那女方的父母却突然变卦了! 也不是说要临时增加彩礼。 而是要取消婚约。 理由就是男方的父亲曾经是黄巾将领。张燕倒是挺有耐心,又让儿子张方带着厚礼前往求见,想要委屈求全,谁知那女方的父母连门都不让进。 之后,那女方的父母为了断了张方的心思,竟然火速将那女子嫁给了另一家士族豪强。 这件事,让张燕非常气愤。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张燕起兵造反。真正让张燕想要造反的,是自己和自己的部下都已经不被曹魏朝廷所信任。 并且,几乎已经被魏国的文武官员和士族豪强彻底孤立! 而漂亮的儿媳妇另嫁他人这件事,只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一根稻草,相当于从量变到质变的诱因。 张燕彻底暴怒了! 当着手下将领们的面,拿身前的一张无辜的桌子撒气……抽出刀来,一刀将桌子劈成了两半,然后,大声道:“他大父的,谁辱吾儿媳,吾杀他全家!” 帐中将士们都惊呆了。 过了许久,但见张白骑走上前来,对张燕道:“将军有所不知,末将的儿子也被人退婚了。” 而杨凤则说:“末将的儿媳回娘家探亲,就没有再回来,女方父亲托人带信过来,要求解去婚约。” 雷公也上前道:“末将的儿媳,也解除婚约改嫁他人了。” 张燕一惊。 赶紧问道:“还有谁的儿媳出了问题?” “俺也是!” “俺家。” “俺家也是。” …… 张燕愣在当场,没想到这儿媳妇的问题还这么严重。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 大家都成了没有儿媳妇的人!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那个……尔等说,咱们该怎么办?” 于氐根道:“末将觉得,儿媳妇还是很重要的,咱们的儿子是公的,又不能生孩子。生孩子的事情,还得靠儿媳。没有儿媳,咱们就不会有孙子。没有孙子,咱们就没有孙媳,没有孙媳,咱们就不会有曾孙子,然后,咱们就绝后了啊。绝后了,以后死了就没人给咱们上坟……” 这人逻辑思维能力不错,适合学理科。 啰哩吧嗦一大堆。 看似凌乱,却全在情理之中。 于氐根刚刚说完,一脸苦像的苦蝤也上前说道:“要说咱们受的气,又岂只是没了儿媳。自从白雀兄弟在雁门倒戈之后,咱们就一直被人怀疑;再后来李大目、张二雀、刘三蛋在上郡起事,咱们更是被人孤立。 再到吕建在壶口倒戈之后,咱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外面风言风语,各种谣言满天飞。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防贼一样防着咱们。” “可不是嘛!” 五鹿也接过话头道:“真是气人,我那儿媳妇…………” 张燕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然后说道:“失去儿媳事小,最让人窝心的是,咱们辛辛苦苦,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流了那么多血,出了那么多汗,战死了那么多兄弟,到头来却还要被人不信任,还要被孤立。这事……想想就气人!” 雷公是个暴脾气。 被张燕这一激,立即大声说道:“他大父的,干脆反了!” 其它人闻言,也纷纷应和: “反了!” “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 …… 张燕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杨凤。 杨凤读过书,有几分谋略。 在原先黑山军这个团体中,杨凤既有自己的部曲,又相当于张燕的军师。但凡是张燕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都会事先找杨凤商量。 杨凤见张燕看向自己,便想了想,问张燕道:“若是起兵造反,反了之后,将军想去哪里?” “你怎么看?”张燕问道。 “陈仓是个好地方!” 杨凤让人拿来地图,指了指地图上陈仓的位置,对张燕道:“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往南,走陈仓道经散关可以入蜀投靠刘禅;往西,经陇关道可去西凉投靠马超。” 张燕闻言,沉默不语。 因为不论是刘禅还是马超,都不是张燕想要投奔的。张燕想要投奔的还是陶应。毕竟时至今日,这天下大势,张燕也基本上可以看得清楚了。 刘禅还是个八岁小儿。 虽有诸葛亮、关羽、文聘、陈到、魏延、廖化等人悉心辅佐,但蜀地闭塞,入蜀难,出蜀也不容易,终究是难有大的作为。 马超一介武夫,更是让人难以信服。 而陶应雄才伟略,大汉十三州已被他占了将近十州。更是在海外拓地千里,取回财富无数。治下百姓也是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尤其是对黄巾旧部极好,若非如此,白雀、李大目、吕建等人,也不会战场倒戈投了陶应。 但是! 张燕又有心结! 当年本来是想投陶应的,结果被司马懿一通忽悠而投了曹操,现在再去投陶应,不仅面子上过不去,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接受。 纵然愿意接受,又会不会得到信任和重用?这些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 陈仓离陶应的地盘很远,道路根本就不通! 想了很久,才脸色凝重地说道:“吾欲投大夏王陶应,奈何道路遥远,关隘重重。” “其实,也并非过不去。” 杨凤想了一下道:“这需要看将军您的勇气和决心。” “杨兄弟此言何意?”张燕问道。 杨凤又仔细权衡了一番,这才开口道:“论曹操和陶应的势力,陶应占了绝对的优势,这种绝对的优势,逼得曹操不得不退入并州和关中,凭借险峻的关隘阻挡陶应的进攻。 而陶纵然兵势再强! 在函谷关、潼关、武关、秦直道这些雄关面前,也只能徒呼奈何。如果……如果咱们能抢下一道关口,放陶应的大夏军进入关中,那岂不是可以在陶应那里立下大功。” “何止是大功!” 张燕豁然开朗,大声说道:“恐怕魏国会就此败亡!” …… …… 第601章 因果报应,骗人者人恒骗之 建安十年正月,原本驻守在陈仓的张燕反了,打出的旗号很可笑,竟然是……“还我儿媳!” 这个理由很强大。 因为儿子是公的,不能生孩子,所以,没有儿媳就没有孙子,没有孙子就绝后了。 你让人家绝后,谁还为你效忠? 不造你的反才怪! …… 都是一群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没文化,真可怕。 南宋时,人家民族英雄岳飞高呼“还我河山”而北伐,无数汉家儿郎为此而热血沸腾、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演绎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 可他张燕打出的口号却是……“还我儿媳。” 真让那些士大夫们笑掉大牙! 但是,细想一下, 在汉末,内战时期。 一句“还我儿媳”,也许让这些没文化的黄巾旧部们觉得更接地气,更能鼓舞他们的士气。 毕竟,失去儿媳的可不只是张燕一人,还有许许多多的黄巾旧部兄弟,甚至,还有那些……被安置在关中屯田的太行山黄巾旧部,以及曹操此前收编青州黄巾时安排在关中屯田的家属。 这股势力非常强大。 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是,那一场黄巾起义,仅是各地参与起义的人数就多达百万,那些起义军的家属、亲人,全是“涉黄”人员。这些在曹魏境内的涉黄人员全遭孤立,失去儿媳者不知凡几。 孤立黄巾。 足以动摇魏国的根基。 甚至,为曹操敲响……败亡的丧钟! …… 张燕宣布造反之后,弃守陈仓,带着两万人马,挥师向东,连破郿县、武功、美阳,兵锋直指长安。 沿途不断地有黄巾旧部来投。 当初,张燕初投曹操时,黑山军号称百万。其实真正的军队是十几万,其它百姓约有四五十万。 此后,曹操一直在分化张燕的这股势力,到现在,张燕手中的军队仅剩两万,其它军队要么在战争中消耗,要么被调入其它将领手下。 也有不少解甲归田,成为了屯田的百姓。 而那四五十万黄巾百姓,有大约一半安排在上郡屯田,剩下的一半则被安排在关中屯田。 这些人,也全都是受到孤立和排挤的人。 他们的心里早就憋满了窝囊气! 如今看到他的昔日的盟主老大扯旗造反,很多人就杀死看管他们的屯田兵,赶来投靠张燕。 当张燕打到美阳(今陕西扶风县)时,兵力已经从两万增加到了四万,并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虽然说,新增加的这些军队战力不强。 但是,张燕的本部两万人马,却是从之前的十几万军队中留存下来,经过无数次战场磨练而成的精兵。 而此时,关中的兵力极度空虚! 曹操现在的总兵力,算上各地的守军,总数仍有三十几万,但是仅是并州战场就放了十二万。其它还有汉中、大散关、萧关、函谷关、潼关、武关、孟津、小平津要守。 留守京城长安的军队,仅有四万人马! 统帅是曾经在洛阳败于陶应的曹仁。 …… 得知张燕造反之后,曹仁就要领兵前去镇压。 不过,却被荀彧给拦着了。 荀彧劝曹仁道:“长安城乃京畿之地,皇帝、大臣、王府亲眷、将军亲眷,全都在长安城里。 城池又是如此之大,方圆达数十里。四万人马仅够守卫京城,并无主动出战的兵力。” 曹仁有些着急,问道:“吾若只率两万人马出击,如何?” “不妥!” 荀彧道:“张燕的本部两万人马,都是精锐。各地黄巾旧部,如雨骈集。将军虽勇,但是,率两万人马出征,并无胜算。 而一旦失败,叛军的声势便会更大,各地还在犹豫的黄巾旧部,便会有更多的人去投奔张燕。就连那些被咱们强迁来关中的,来自豫、徐、冀、荆等地的百姓,也可能发起叛乱响应张燕。 你若打了胜仗还好,若是打了败仗,整个关中就会立马乱成一锅粥,到那里,连长安城都将不保!”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曹仁有些着急地问道。 “一动不如一静。” 荀彧叹了口气,说道:“荀某……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但是荀某知道,只要不主动出征,将军有四万大军在手,又有城内军民支持,足以守卫京城。 但若主动出击,京城必将不保。 与其出兵,还不如握着手中这四万大军,一边用长安城高大的城墙消耗敌军,一方面等着魏王调集援军前来围迁张燕。” 曹仁觉得荀彧说得颇有道理。 遂依荀彧之言,将长安城外的北大营、南大营、细柳营等驻防兵力全都调入城中。一边整顿防御,一边又征召城中青壮上城协防。 以及城中富豪公卿的家丁,也尽在征召之列。 除此之外,又派出皇甫郦为使者,带着厚礼和皇帝的圣旨,前往美阳,试图安抚张燕,先稳着关中局势。 …… 美阳,也就是后世的陕西省扶风县。离长安城仅200余里。这是长安城在西边的一座重要关城。 过了美阳就是槐里,过了槐里就可直达长安城下。 由于曹操四处用兵,关中地区兵力极度空虚。美阳的守军仅两千多人,被张燕一举攻破,守将带着残部从东门突围,逃到了槐里。 张燕在攻破了美阳之后,并没有急着进攻槐里和长安城,而是开始停下来整顿军队,将四处来投的百姓义军,单独整编成一军,交给悍将张白骑和雷公统领。 …… 数天之后,有亲兵来报:“大鸿胪皇甫郦前来拜见。 张燕本想不见。 但军师杨凤却对张燕道:“咱们还需要些缓冲时间,在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至少还需要在这里等上五天。刚好可以借谈判之机,行缓兵之计。” 于是,张燕便让人将皇甫郦叫到军帐之中。 当众责骂道:“吾张燕,自投靠魏王以来,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披星戴月,南征北战;身负数创,流血流汗;部曲拆散,从无怨言! 然而,就因并州有黄巾旧部倒戈投敌,便遭猜忌孤立。乃至于,我堂堂一个靖难中郎将,想要有一个儿媳都不可能。魏王如此行事,岂不让人寒心?!” “将军请暂息怒。” 皇甫郦向张燕施了一礼道:“魏王向来善待黄巾旧部,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 张燕怒气更盛:“你且问问本将帐下将士,有多少人没了儿媳!”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开口叫嚷: “俺也是。” “俺也是!” “俺也是……俺也是……俺也是……” …… “莫急莫急。” 看着这一帮没有文化的泥腿子,皇甫郦忍不住笑道:“不就是少了儿媳嘛,这事好办。只要将军罢兵,重归魏王麾下,老夫在此担保,必禀明魏王,为各位钦赐美女为儿媳,以繁衍后代,继承香火。” 这话又让张燕的儿子张方很不高兴。 张方上前说道:“可张某并非滥情之人,张某只要芸娘,而且是不曾受他人所污的芸娘。” 这就让人有点难办了! …… 第602章 大势所趋,奈何身不由己 张方的话,让皇甫郦很是为难。 支吾了半天答不上话来。 张燕冷笑一声,斥退张方,对皇甫郦道:“咱们所受的委屈,又岂只是这一件事。这段时间,受到的无端指责甚多。 被猜忌、被孤立、被当贼一样防着! 这日子是实在没办法过下去了,这才举旗造反。烦请告知魏王,咱们为他出生入死,他总得给咱们一条活路! 五日,限五日之内给个答复,否则,定会挥师长安,打破城池,片甲不留!” 说罢,也没有再跟皇甫郦谈什么。 只是让人将皇甫郦送出城外。 临别之时,张燕对皇甫郦道:“希望五天后的早上,我能在此再见到老先生。” …… 最后这句话,传递了很多信息。 一方面,表示这五天张燕不会再发动新的攻势。 另一方面,也让皇甫郦觉得这件事还可以谈。 觉得他张燕造反之心并不坚定,完全是被逼无奈才起兵,或许只要稍加安抚,就可以平息这个事端。 当然,时间也很紧。 只给了五天时间! 而从美阳到长安也有200里,如果正常赶路,扣除路上的时间,就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皇甫郦只好坐着马车,昼夜赶路。 用一天一夜赶到长安,然后,与荀彧、荀攸、曹仁、钟繇、张既等人一起商讨对策。 向曹操报信肯定是有必要的。 但是,就算是飞鸽传书,也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得到曹操的回信。只好自做决定了。 于是,通过讨论,决定先稳住张燕。 具体做法就是:由天子下旨,封张燕为汧乡侯,这是乡侯,比亭侯、关内侯之类的级别要高一些。又将张燕的儿子张方,部将杨凤、张白骑、雷公、苦蝤、五鹿等人尽皆封为关内侯。 御赐美女三百。 再送予黄金珠宝若干。 本来还要送粮草的,被荀彧阻止了。荀彧的意思,是不给张燕粮草,给张燕压力,待到粮草用尽,张燕就不会提更多的条件,对谈判比较有利。 …… 然而,到了第三天,形势又急转直下。 倒不是张燕出尔反尔。 而是马超……又出兵了! 此前,张燕驻防陈仓和汧县,堵在马超进入关中的陇关道上。现在张燕放开关口,马超的兵力便可直接进入关中。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明末时,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放满清过山海关进入明朝京畿重地。 而如今,有张燕“冲冠一怒为儿媳”,放西凉马超过陈仓关而进入曹魏的京畿司隶。 都是为了女人而打架。 而且,都是被逼的。 曹仁等人收到信息,又赶紧召开会议。在会议上,持各种观点的人都有,大家都争得不可开交。毕竟曹仁只是将才,并无曹操的果决和魄力。 争了一整天。 最后决定加大对张燕的笼络力度,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劝张燕快速返回陈仓,挡住马超对关中的入侵。 毕竟,在曹仁等人看来,张燕只是心怀抱怨。 而马超,是来报杀父之仇的! 现在关中兵力捉襟见肘,也只有笼络好张燕,让他去对付马超了。 于是,又改圣旨,封张燕为陈仓侯,这是县侯。再给个前将军,这军职已经高得超过曹仁了。再将美女人数从三百增加到五百。 粮草也得给,先让人送两千石过去。 然后,再让皇甫郦匆匆忙忙赶去美阳,在约定时间内与张燕见面谈判。 …… 皇甫郦昼夜兼程赶到美阳之后,很顺利地见到了张燕。 然后,宣读圣旨。 张燕很恭敬地接了圣旨,这使皇甫郦大为放心。 不过,张燕却又借口美女和粮草还未送到美阳,不肯回军陈仓抵挡马超的进攻。 这让皇甫郦很是无奈。 只好派人去催,让正在路上赶来的粮草运输大队向美阳尽快赶来。也因为这样,皇甫郦也只好暂时留在美阳,等待事情发展的结果。 须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是张燕的阴谋。 为张燕谋划者,是杨凤。 …… 正当张燕在与皇甫郦谈判时。 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已经从汉阳郡冀县出发,经由陇关道,快速向陈仓赶去。 这是西凉马超的军队! 锦马超手持铁矛。 骑一匹白色大宛良马,跑在最前头。后面两万多骑兵紧随其后。骑兵如风般掠过,搅得地上的雪花漫天飞舞。 …… 此前,马超与阎行、颜良相持于姑藏。 但因冬天到来,天气酷寒不宜攻城,只好先退回汉阳郡过冬。谁知才回到汉阳郡没多久,就接到了张燕送来的密信: “吾已起兵反曹,将军若想报父仇,可来长安相助。陈仓城中,留有粮草千石,将军可自取之。” 接到张燕的信之后,马超将信将疑。 问计于妹夫徐庶。 徐庶沉思良久,对马超道:“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但也得提防这是曹操设下的陷阱。不过,是不是陷阱,只要派人去陈仓看一下便知。” 于是,马超立即派部将程银,带了一千骑兵飞奔陈仓,两天后得到回报:“张燕已经挥师向东,陈仓城中只有五百守军,留有千石粮草,现已将城防交接于末将。” 这就绝不会有假了。 但是,在是否出兵关中的问题上,马超与徐庶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马超想报父仇。 并且,还有野心,想夺下关中据为己有,再参与天下争霸。 而徐庶却对马超道:“兄长不应该太过贪心,依妹夫看来,兄长只要守住西凉就行了。而且,如果兄长执意出兵关中,最后很可能是给陶应做了嫁衣裳。这件事,还请兄长三思而后行。” 马超断然道:“男儿做事,当干练果决。如今陈仓已经在手,张燕将军还给我留了千石粮草。这是有意向为兄示好。 若能收服张燕数万人马,再攻破长安据有关中,则吾当势力大增。届时,再回头剪除阎行,则可与陶应、刘禅鼎足天下三分。” 徐庶见说不动马超,就又去找马云禄。 不料,却又料被马云禄暴打了一顿。 此时,马云禄已怀有八个多月的身孕,徐庶更不敢动马云禄半分,甚至被暴打之时还不敢躲闪逃避,唯恐马云禄追打自己时动了胎气。 一直等到马云禄出完了气。 才踉跄着走出门外。 仰天长叹道:“天杀的陶浪子,我徐元直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总要跟我过不去!” …… …… 第603章 三方对弈,徐庶要来下棋 当徐庶在西凉骂骂咧咧的时候,远在壶口的陶应,也收到了张燕的来信。 这一段时间,陶应并没有进攻曹操。 而是在等待储备足够多的汽油。 上郡石脂沟的石油,现在溢出量已经很少了。陶应也有让人去捅那个出石油的洞洞,但是,也许是使用的家伙是长度不够,又或者是硬度不够。 不管怎么捅,都不见溢出的石脂增加。 按陶应理解,应该是在石油发生自喷之后,地层的压力重新回复到了某种平衡。而实际上,“洧水出石脂”,也不是一直都出个不停的。 有时候,是每个月都出那么几天,就像是“那啥”一样。 还有些时候,甚至要间隔几年才会出一次。 在没有炼制出足够的汽油之前,陶应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攻城,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月。一直到了年后,正当陶应准备对曹操发起进攻时,便收到了张燕送来的信。 信是张燕找到寒鸦司,用飞鸽传书传到上郡,再从上郡送过来的。 …… 看了张燕的信之后,陶应大喜过望。 赶紧找来郭嘉商量。 郭嘉看过信之后,也大喜道:“恭喜大王,关中可定,曹贼末日将至矣!” 随后,两人又在一起仔细讨论了一番。 对张燕的计划作出了一些修改和指导,然后,用飞鸽传书送给关中的寒鸦司,再由寒鸦司转送给张燕。 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对张燕的行动进行遥控。 随后,又立即对整个大夏国的兵力部署进行重新调整,做好策应张燕,全面夺取关中的各项准备。 而与此同时,也决定马上向曹操盘踞的上党长子城防线发动全面进攻,尽快结束并州战事,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关中决战。 数天之后,吕布和黄忠从北向南猛攻曹操的上党防线;陶应则亲率五万人马从西向东,连破数道关隘,兵锋直指上党的郡治……长子城;一直被于禁堵在滏口陉的张绣,也再次兵逼上党壶关,从东往西,牵制曹操的兵力。 …… 关中内乱,并州的大夏军又突然发力,这可让曹操伤透了脑筋。 忍不住眉头紧皱,摇头叹息。 司马懿上前劝道:“大王素来英明神武,无需为些许小挫而气馁。依微臣看,此事仍大有可为。” “仲达有何妙计?”曹操问道。 司马懿撩起不袖,伸出手掌,五指叉开,在空中扇了扇。然后,又五指收拢,握成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曹操见状,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才说是:“知吾者,仲达也!” 见帐中有些将领不明白,曹操又道:“仲达之意,是说……将手指张开打人不痛,将五指握成拳头,打出去才更加凶狠有力。 这与咱们当前的情况刚好符合! 如今的并州,咱们只剩上党一郡,又被大夏军以优势兵力三面围攻。敌军兵力占优,咱们是守备有余而进攻不足。 再看咱们现在的兵力,虽然我魏国有三十余万军队,却处处用兵,无法形成局部兵力优势,这就是如同将五根手指张开了的手掌一样。而如果将这些兵力收回关中和汉中,则相当于是将五指收拢,握成了拳头。” 这意思,是要放弃并州了。 不仅要放并州,还可能将属于司隶部的河内郡、河东郡都同时放弃,这样,才算是将兵力收进了关中。 然后,坐拥几十万大军,守着函谷关、武关和秦直道,在关中休养生息,等到憋足了力气,再一拳打出去。 文武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似乎都有了明悟。 果然,曹操接下来又说道:“接下来,咱们来谈谈如何退兵的事。” …… 几十万人的战场,要退兵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退兵的道路只有一条,即:从上党进入太行八陉中的白陉,经白陉南下进入河内郡的朝歌,再从河内郡的轵县进入太行八陉中的轵关陉,横过王屋山和中条山,进入河东郡。然后在河东的蒲津渡过黄河到关中。 道路曲曲折折,辗转两千余里,道路很不好走。 而且,大部分道路是在太行山中弯弯绕绕的陉道上。在这中险峻而蜿蜒的陉道上行军是很慢的,每天的行程不会超过四十里。 用了好几天时间,曹军的主力才全部进入陉道。 在这个过程中,用于断后的两万多军队,因不能及时撤出而被大夏军围困,最后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 这些俘虏,也将会被陶应交给张合,让张合带着他们去祸害天竺。 …… 曹操虽然撤退,但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关中。而在这期间,关中的形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形势的变化,对曹操一方极为不利。 …… 在皇甫郦进入美阳传旨的第三天,张燕收到了从长安送过来的500名美女和2000石粮草。 不过,张燕并没有退兵。 更没有回师为朝廷抵挡马超的进攻,反而将皇甫郦给扣押了起来。又过了一天,马超带着两万骑兵赶到了美阳。 张燕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见面之后,先是送上一份礼物,这个礼物就是……皇甫郦! …… 马超一见皇甫郦,顿时气得牙痒。 拔出利剑,一脚将皇甫郦踢翻在地,大声骂道:“狗贼!当初骗吾父亲时,是何等牙尖嘴利,想不到你也会有今日!” 说罢,便作势挥剑要向皇甫郦砍去。 “贤侄且慢!” 皇甫郦吓得赶紧叫道:“为叔与令尊是世交,这是事实。当初为叔受命去游说令尊来朝廷为官,也没有想到最后会那样。为叔……为叔也是被曹操骗的啊,还清贤侄高抬贵手!” “好一个也是被骗!” 马超冷哼一声道:“还自称世交,那么……先父在长安时,可曾得到你半点照应。先父遇害之后,可曾代为收敛遗骸,可曾祭祀凭吊?” 皇甫郦不能回答,又转向张燕道:“本官乃是朝廷使臣,两军相争,不斩来使!” “又不是张某要杀你。” 张燕也冷笑道:“张某只是将你交给马超将军。” 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理睬皇甫郦。马超也不再废话,利剑往前一推,直接将皇甫郦当胸捅穿。 …… 杀了皇甫郦之后,马超身后的徐庶上前几步。 对张燕道:“如果徐某所料不差,张将军应该是想让咱们西凉军帮你拖着长安的驻军,而张将军你的真实意图,应该是在武关吧?” “这个…………” 张燕被徐庶说破计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徐庶冷哼一声,又道:“张将军倒是下得一盘好棋,只是如此算计咱们西凉军,未免有些不够公道。” …… …… 第604章 马超行事,见其利不见其害 张燕一听徐庶这样说话,就有些不高兴了。 也针锋相对地说道:“没错,本将是想借西凉军之力对付曹操,但要说算计西凉军,那就有些言重了。如果马孟起将军不想报杀父弑母血仇,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了。 当然,这事还得看马孟起将军如何决定。毕竟被曹操杀害的又不是你的父母,你只是马家的女婿,伏波将军之死于你而言,并无切肤之痛!” 徐庶闻言一愣。 什么时候这泥腿子黄巾,也变得这么会骂人了? 但随即又释然一笑道:“挑拔徐某与妻兄矛盾,莫非是大夏王陶应所教?” 张燕并不否认,而是反问道:“是又如何,难道本将说得不对?” “大夏王对徐某的忌惮,何其深也!” 徐庶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必是大夏王唯恐徐某坏了他的关中大计,才致信张将军,让张将军用徐某岳父之死,来离间徐某与妻兄。但是,陶应终究还是有些看错了徐某。 实不相瞒,时至今日,徐某早已想通了! 昔日的抱怨早已烟销云散,现在想的,正是拿这关中之地为晋见之礼,投效他大夏王陶应!” 这几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大家都愣在当场。 而震撼最大的当然是马超。 愣了许久,才用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妹夫此话……莫非戏言?” “并非戏言。”徐庶肯定地说话。 “此言当真?” “当真!” “可你是我马家的人。” “我并未奉马家为主,我只是你马家的女婿。” 马超大怒:“你不怕我妹妹揍你!” “还是有点怕的。” 徐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在西凉时,吾曾苦劝兄长,认为守着西凉这块广袤的地方,结交好羌、氐诸部,便足以割据一方。然后,坐观曹、陶、刘三家大战。 届时,若想争霸天下,则择机而伐;若不想争霸天下,则择机而投。主动权尽在兄长之手,不管怎么做都不会吃亏。 可兄长却执意不听,还想连关中一起拿下。 但是,现在进了关中,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除了相助陶应,兄长已经再无别的选择。” “此话怎讲?” 马超沉声问道,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慑人的怒气。 “此一时彼一时也。” 徐庶不为所动,又接着说道:“先说西凉方面。张扬两万人马驻守在萧关,阎行、颜良两万人马驻守在姑藏。兄长率主力出兵关中,阎行、颜良、张扬必然出兵攻打金城。 马岱将军守在金城,恐怕难以抵挡阎行等人的进攻。大有可能又败退到陇西,合梁兴、马岱两军之力才能保得陇西、汉阳、武都这三郡不失。 而此时,若兄长成功夺得关中,收编数万降军,缴获无数粮草,再挟大胜之威回师西凉,阎行等人必会为将军所败,甚至颜良和张扬都会因为成为了孤军而投降兄长。 但是,问题就在于,兄长并无可能夺得关中!” 徐庶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关中长安有守军四五万人,如果曹仁只是据城而守,合兄长与张燕将军两军之力,也很难攻破长安。 曹操听说关中内乱,必从并州撤军回援关中,曹仁只要在长安城中死守大约十五天,曹操的十万援军就到了。到了那时,就更不可能攻破长安了。” “那又何妨?” 马超闻言大笑,笑罢,又接着说道:“妹夫也只是说很难攻破长安,并没有说不能攻破长安。 况且……退一万步讲。 就算咱们攻不破长安,那也无妨。关中富庶,咱们可以在关中夺取一点粮草物资,再与张燕将军合兵一处回返西凉,有张燕将军数万人马相助,还愁打不败阎行和颜良?” 马超一点都不笨。 目的就是在这里……张燕这支人马! 因为在马超看来,只要收编了张燕这支人马,不管结果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什么为父报仇,不过是借口罢了。 马超这人,是有野心的。 或者跟西凉历经三百多年战乱有关,这个地方的人,很难会忠心于别人,只要有点势力,便想要称霸一方。 因为他们都不会完全相信别人,更不会真心忠于别人。 仔细想想……董卓、韩遂、马腾、李肃、贾诩、李傕、郭汜、杨阜、樊稠、段煨他们,又有哪个不是这样? 难怪当初马超刚刚起兵反曹时,贾诩、诸葛亮、司马懿都不约而同地说……马儿难训,不可使之脱缰。 看来,刘备也是有识人之明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马超投靠刘备之后,就没有再被重用,并且从未给他单独领兵的机会。可能就是因为刘备看出了马超的桀傲不驯,以及马超不甘久居人下的野心。 不过,徐庶是清醒的。 弱弱地说了一句:“兄长,你可知道张将军现在是谁的人?” 不待马超发问。 张燕已经先表态了:“张某还没有认大夏王为主,不过,已经做出了投靠大夏王的决定。” 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悦地对马超说道:“张某可从来没有说要投效于你,只是致信于你,邀你共攻长安,给你一个报父仇的机会!” 说罢,便不再理睬马超,转身向自己的营寨走去。 留下马超自个儿站在雪地里。 发呆! …… “兄长,再听我一句劝。” 徐庶拍了拍马超的胳膊,叹了口气道:“恕吾直言,事到如今,还不如干脆投靠陶应。若能相助陶应拿下关中,必然会得到陶应的厚待。” 马超还是有些不甘心。 又问道:“如果为兄现在就退兵,回返西凉,如何?” “不妥。” 徐庶道:“你若当初不出兵,以需要应对阎行和颜良为由留在西凉,没有人会怪你。但是,你现在已经出兵,并且,还拿了张燕给你留在陈仓的粮草,到现在却一箭未发而退兵,那你就是将张燕和陶应……都给彻底得罪了啊。 兄长行事,只见其利,不见其害! 你以为陈仓城里的那些粮草,是那么好拿的么?” …… …… …… 第605章 运筹帷幄,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庶的话,让马超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方面,马超现在还没想过要投靠陶应;而另一方面,他又需要陶应的支持。 这就是矛盾所在。 此前,陶应不仅暗中让商家们支援了马超很多的钱粮、铁器,还两次暗中派猛将赵云到西凉协助马超作战。 并且,就在半年前,当他马超快要败亡的时候,是陶应从东边对曹操发起总攻,一举夺下了洛阳,逼得曹操不得不仓皇从西凉退兵。 今后,如果没有陶应的支持,自己将会很难抵挡曹操的进攻。 而现在,自己拿了张燕的粮草。 军队也进入关中,到了长安附近,如果就这样退兵回去,那以后陶应还会帮自己才怪。 想到这里,马超的脸上,有些懊恼之色。 问徐庶道:“那该怎么办?” “首先,你得确保张燕不败!” 徐庶苦笑道:“现在张燕是陶应的人,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而失败,又或者你见死不救坐看张燕败亡,那陶应必会怪罪于你。” 这是被赖上了。 可谁让你接受了人家的粮草,并且还带兵来到了关中呢? 你接收了粮草并且已经带兵进入关中,那么,在张燕的整体作战计划中就已经将你考虑了进去。你现在要退兵就会破坏张燕的作战计划,如果张燕因此而失败,那肯跟你有关! 退一步说,陶应可以说是救过你的命。 而现在张燕是陶应的人,你已经在关中了,若是见死不救,那你跟陶应之间的关系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然后呢?”马超又问道。 “然后,收起你的野心!” 徐庶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出兵关中之前,你还可以有野心的存在;但是,你不听我的劝告,进了关中,那么,你现在就不可以再有野心了。 事到如今,兄长最好的选择是早点投靠陶应,为陶应立些功勋,好求得封妻荫子,福禄绵绵。否则,祸不远矣!” 顿了一下,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恕吾直言,兄长的……野心……配不上自己的……能力。” …… 听了徐庶的分析,马超虽有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此后,两人便不带一兵一卒,前往张燕的军营。 与张燕共议大事。 …… 在了解到张燕的全盘作战计划之后,徐庶对作战计划进行了一些关键性的修改。 按原计划,是由马超和张白骑带四万人马盯防长安城,再由张燕亲率一万人马奔袭蓝田关,再从蓝田关出发,经商洛道,反向攻打武关。 但是,现在徐庶已经将马超说服。 那么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徐庶将张燕原先的作战计划,进行了全面的修改。 首先,由马超下令,再让寒鸦司飞鸽传书,给留守西凉的马岱和程银,让他们将所有兵力收缩回汉阳郡。 兵力收缩之后,汉阳郡中就有了三万多人马。 然后,再由马岱率两万人马驻守汉阳郡,而由程银带领另外一万人马,昼夜兼程前来增援关中。 这也是向陶应示好。 表示自己愿意放弃西凉的基业而全力相助陶应。 如此一来,在十几天之后,张燕和马超的联军总兵力将会达到七万三千人。当然,现在可用的兵力还只有六万三千人。包括张燕的四万三千人和马超的两万人。 …… 对于现在的六万三千人,徐庶也对战术做了重大调整。 徐庶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 在将张燕、马超、张横、庞德、梁兴、张百骑、杨凤等主要将领叫到一起之后,徐庶在墙上挂上了一幅巨大的关中地图。 先帮众人找到武关、商洛古道、蓝田关三个位置,然后对众将道: “各位将军,凭咱们在关中的兵力,并不足以打败曹操,甚至连长安城都无法攻破,而曹操十几万大军回援在即,时间对咱们来说非常紧迫。 不过,大夏王陶应有百万军队! 咱们只要将大夏国的军队接入关中,则曹魏必败!而大夏国的军队要进关中,只有秦直道、函谷关、武关这三条道路可走。秦直道上关卡众多,且很多关卡建在绝谷之中;函谷关的后面还有潼关,且崤山道处处艰险。 因此,相时而言,武关这条路线会更好走一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这些本来就是张燕和杨凤的计划,只是徐庶将它说得更清晰一些。使那些不识字的泥腿子黄巾也能听得明白。 然后,徐庶又指着武关道:“咱们的目标是武关。从关中向外反向攻武关,要先破蓝田关再走商洛古道,然后才能到达武关。” (附录:武关,及蓝田关,商洛道地图。) 众将闻言,皆再次点头。 接下来,徐庶开始布置战术。 首先对庞德道:“因为曹操关中兵力空虚,并且,张燕将军曾经用“假谈判”迷惑曹仁,所以,蓝田关现在仍然只有守军四千。 庞德将军可率五千骑兵,一人双马,星夜兼程赶往蓝田关! 目的不是破关。 而是一定要在曹仁反应过来之前,切断所有方向对蓝田关的增援。时间紧迫,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 这等于是直接下命令了。 马超还有些发愣……究竟谁才是老大? “刻不容缓,迟则生变!” 徐庶再次说道:“长安城中的荀彧、荀攸都是智谋超群之士。在他们知道咱们西凉军与张燕将军的军队合兵一处之后,必会马上猜到咱们的真实意图,并且马上向蓝田关增兵。咱们必须阻止任何援军进入蓝田关中。所以越快越好。” 马超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再说什么。 而庞德则拱了拱手,应了声诺,快步向外跑去。 在庞德走了之后,徐庶又道:“剩下的五万三千人,由马超将军领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向长安方向……战术佯动,制造一种将要进攻长安的假相。 其余的三万三千人马,由张燕将军统领,带上攻城器械,先跟在马超将军的骑兵之后,也是向长安方向佯动,然后,在距离长安灞桥约五十里处,再改道向南赶往蓝田关。 届时,马超将军的军队除了佯攻长安之外,还要为这支带着攻城器械的军队断后。” 条理明晰,思维缜密! 时间、路线、地形、双方兵力、敌人的反应,全都心中有数;先锋、断后、攻守、器械、粮草、战略布局,战术佯动,尽皆环环相扣。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这就是……汉末顶级军师的实力! 第606章 大胆用人,毋需担心反叛 并州上党,在曹操退兵之后,陶应就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这道奇怪的命令,便是从并州、洛阳、兖州、豫州等地,抽调一万骑兵,以曲为单位,全部一人双马,昼夜兼程赶往南阳武关。 一人双马,意味着人数减半。 而速度几乎倍增!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曲为单位! 以曲为单位,则意味着这些骑兵原先的主将不会跟随,军中最高级别为曲军侯。这些以曲为单位的骑兵,在到达南阳之后,由驻守南阳的丁奉进行整编,重新组成新的军队。 陶应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培养一位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管寅。 陶应一直对管寅寄予厚望。 之前,先是让管寅去幽州天津堡拜黄忠为师,并促使他成为黄忠的义子。后来,又在冀州战场上多次历练,并跟随庞统学习兵法谋略;再后来,又让他随甘宁征战海外。 其目的,就是想将他培养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统帅之才。 而这几天,刚好收到徐州传来的消息,说是随甘宁出海的管寅、马忠、楚渊三人,从吕宋群岛押送物资回来了。 于是,陶应便决定重组一支骑兵,交给管寅来统领。 给他历练的机会! 也给他立功的机会! 与管寅一起从吕宋群岛回来的马忠和楚渊,也被陶应任命为管寅的副将。这个时侯,管寅23岁,而马忠和楚渊,都是22岁。比吕布、黄忠、高顺、赵云、张辽他们,都要年轻很多。 未来属于年轻人。 只有大胆启用年轻人,才不会出现如原本历史上蜀汉那种……蜀中无大将,用七十多岁的廖化任先锋的窘迫局面。 这些问题,都是居上位者应该考虑的。 否则,就是失职,就是无能。 …… 然后,陶应又下令给南阳太守丁奉,让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武关! 丁奉在南阳有步兵三万。 让丁奉强攻武关,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张燕和马超的压力,便于张燕和马超从武关背后反向夺取武关。 …… 接下来,就是对并州的安排。 对并州的安排也有些不同寻常。 陶应让一位名叫韦康的文官担任并州刺史,这并不奇怪,因为在陶应的官吏体系中,刺史早就已经文官化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陶应任命……吕布……为并州将军兼雁门大守。 有人私下里对陶应说:“吕布反覆小人,不知忠心为何物。而并州又是他的家乡,大王应该多加提防。” 陶应笑道:“时至今日,你觉得他还敢造反吗?” 进言者不敢作声。 陶应又问道:“就算他敢造反,你觉得将士们和并州百姓会拥护他么?” 这就是陶应的自信。 不说别的,将之前那条给上郡免税十年的政策推广到整个并州,就不会再有百姓会容忍任何人割据并州。 军心、民心都在陶应这里,谁想造反都是自寻死路。 进言者唯唯而退。 不过,到了第二天,又有人前来向陶应私下里进言:“让吕布在并州坐大,恐怕会影响到以后的太子储君之争。” 陶应心中一凛。 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随即便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道:“孤的岳父吕布,现在已经49岁了,而孤现在才29岁。爱卿觉得……孤会比孤的岳父早死?” 进言者吓得面如土色,亦唯唯而退。 看着进言者退走的背影,陶应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这些人,又开始忍耐不住了。” 一帮跳梁小丑而已。 帝王心思,又岂能让他们揣摩! 通过这件事,更坚定了陶应重用……黄巾遗孤出身的……管寅的决心。以及重用张燕手下的那帮黄巾旧将的计划。 唯有黄巾旧部这股势力,才可以用来平衡势力强大的世家。 …… 而陶应让吕布担任并州将军,自有用意。 吕布是长子陶安的外公。有反复的性格,还曾经捅死两位义父。但是,这么多年来,被陶应揉圆搓扁,反复敲打,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桀骜的性格。 现在的吕布对陶应是既畏惧又佩服。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造反。 他应该明白,若是造陶应的反,陶应会给他一千种死法。至于子嗣之争,就算吕布想要参与其中,陶应也是一点都不担心吕布能够在自己手下翻出什么浪花。 …… 所以,陶应让吕布驻防并州的目的。 最主要还是想用他来对付并州北边和西北边的胡人。并州北边的胡人势力远比幽州北边的胡人势力强大。 具体大致分成两块。 一块是匈奴。 一块是中部鲜卑。 永和三年(公元91年),东汉朝廷派耿夔、司马任尚出征匈奴,大败北匈奴于金微山(即阿尔泰山),此后,北匈奴西迁中亚和欧洲。 而南匈奴则向东汉朝廷投降请求内附,被朝廷安置在水草丰茂的朔方郡。这么多年休养生息,南匈奴的人口已经超过了百万之众。更有一些匈奴散住到并州各地。 蔡邕的女儿蔡琰,就是在被河东卫家休了之后,走太行八陉中的轵关陉回陈留娘家,在经过王屋山附近时,被山中的匈奴所劫。 所以,到了汉末,匈奴的势力其实已经很强大了。 比匈奴更强大的是鲜卑! 在檀石槐时期,鲜卑控制了“南北五千里,东西两万里”的广阔地盘,总人口在五百万以上,比西汉的匈奴还要强大。但是,檀石槐只活到五十二岁就死了。 此后鲜卑分裂成东部鲜卑、中部鲜卑、西部鲜卑。 而并州北边的鲜卑,就是中部鲜卑。 也是三部鲜卑中势力最大的一部,一直由檀石槐及其子嗣、亲属统管。 到了汉末,虽有削弱。 中部鲜卑的总人口仍有将近两百万人。而在这一世,三年前陶应灭了东部鲜卑素利和幽州北边的乌桓,又有不少东部鲜卑和乌桓跑到了并州北部,加入了中部鲜卑。 使中部鲜卑的人口总数达到了两百万以上。 …… 中部鲜卑两百万,再加上匈奴一百万,再加上并州山区的羯族等杂胡几十万。 整个并州及并州北部的胡人加起来,至少有三百三十万。 而汉族人口,在曹操占领并州之前,纳税人口只有66万。后来经过曹操移民,汉人在并州的在籍人口才恢复到一百二十万。 并州九郡,本来是丢了六郡。只剩下雁门、太原、上党。后来曹操收回了上郡和河西郡。但是,仍有定襄郡、朔方郡、云中郡、五原郡等四郡还在鲜卑或匈奴手中。 而五胡乱华中的“五胡”。 有“三胡”出自并州。 这“三胡”就是……匈奴、鲜卑、羯族! …… 将吕布留在并州,让他对付匈奴、鲜卑、羯族这些胡人。 这就是陶应的想法! …… (附录:五胡乱华图片n张。) (吕布是汉人中的英雄。看看这些图片,谁还说要将吕布杀了?) …… …… 第607章 罪有应得,究竟谁比谁惨 长安城中,曹仁的反应一点也不慢。 荀彧和荀攸都是高智商。 当马超的骑兵出现在美阳时,荀彧和荀攸马上就意识到他们被张燕欺骗了,意识到张燕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出一口怨气,而是真正的反了。 于是,就又马上想到了张燕会投靠陶应。 明白了这些后,抽丝剥茧,就很快猜到了张燕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位于武关后面的……蓝田关。 于是,便禀明曹仁,让曹仁派出骑兵赶快增援蓝田。 曹仁也马上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长安的守军中骑兵并不多,仅有八千余人。纵然如此,曹仁也向蓝田关方向派出了四千。 在曹仁看来,蓝田关原本有守军四千,再加上这四千人马,凭城而守,总能坚持到曹操的十万大军回师关中。 但是,徐庶又抢先了一步! 在马超到达美阳的当天晚上,徐庶就让庞德带着五千骑兵,一人双马,昼夜不停赶往蓝田关。 这一安排,使得庞德的骑兵比曹仁派出的骑兵早了大半天到达蓝田关外。 庞德见无法偷袭蓝田关,便回师迎击曹仁派出的骑兵。 五千西凉铁骑对战四千关中骑兵,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一击而溃,魏军带兵将领樊琪被庞德斩首,杀一千二百余人,俘六百余人,其余尽皆溃散。 …… 随后,曹仁想要再向蓝田关派出援军时,张燕和马超已经带着五万多人马来到了离长安没多远地方。 而且,曹仁的兵力也不多,只好祈祷蓝田关的守军能坚特到曹操的援军赶回。 于是,便全力组织守城。 希望能够用坚固高大的城墙消耗张燕和马超的兵力。然而,就在此时,张燕和马超的军队,又在距离灞桥几十里的地方,突然转道向南,快速开往蓝田关。 曹仁急得团团转。 只好硬着头皮,亲率两万人马出来追击。 不料,却又被为张燕断后的马超,率一万多骑兵杀得大败而逃。此时,曹仁在长安城中的兵力已不到三万,再不敢出城增援蓝田关。 只好坐视蓝田关被围攻。 …… 这边张燕的步兵在马超骑兵的护送下,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顺利赶到了蓝田关,蓝田关守将夏侯霸率三千人死守待援。 守了三天,一支援军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最后,守军死伤惨重,守将夏侯霸被庞德打伤,生擒活捉,余众尽皆投降。 张燕攻破了蓝田关之后,又按徐庶的计划,亲率两万步兵守卫蓝田关,而其余四万多人马,则在马超的带领下,沿商洛道向东南,直扑曹洪防守的……武关。 此时,丁奉正在攻打武关。 管寅也带着整编好了的一万骑兵赶武关之外。 由于武关周边的地形极其险峻,死伤了八千余人仍然攻之不下。这也难怪,这座关城,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人攻破过! 刘邦经武关入关中,那时守军献关投降。 但是,陶应下了命令,一定要用强攻拖住曹洪的兵力。于是,丁奉就抽调了南阳和襄阳地区的倭人和胡人奴隶,逼着他们担任先驱往前冲。 到现在为止,倭人和胡人奴隶死了六千多人,南阳郡兵也死了两千多人,但是却一次都不能攀上武关的墙头。 …… 而就在此时,马超带着四万多人马赶到了。 前后夹击! 打得曹洪疲于奔命。 激战一天一夜,最后丁奉这边,那只不怕死的小老虎……管寅,亲自带着一群亲卫,混在敢死队中冲上了关墙。 杀得关墙上的守军连连后退。 曹洪见管寅勇猛,亲自挥刀向管寅冲来。 此时的管寅,武艺已经大成。 本是管亥所教的家传刀法,又经过黄忠数年悉心指点,一柄厚背大刀已经使得出神入化。见曹仁向自己冲来,便也向曹洪冲了过去, 交手不过十招。 一刀将曹洪……拦腰扫成两段! 曹洪被破成两段之后,并没有马上死亡,而是拖着上半段身体在地上爬行了数米之远,然后,用手指沾血,写下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惨”字。 只是不知道此刻的曹洪。 有没有想起被他屠杀的那些徐州百姓,当年的那些百姓,其实比他更惨! …… 魏军见主将已死,又被前后夹击。知道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号称不可攻破的武关,在被马超和丁奉的前后夹击下,终于落到了大夏军的手上。 而此时,蓝田关驻守的张燕,也送来了紧急军情: “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回到了关中,并且正在攻打蓝田关!” 情况非常紧急。 如果让曹操夺了蓝田关,大夏军想要入关中仍然会非常麻烦。还有可能被曹操顺着商洛道杀过来,将丁奉和马超逼出武关。因为从武关的背后攻打武关,要轻松很多。 从武关到蓝田关,有320多里路程! 道路还不好走,如果是步兵行军,就算不带辎重轻装而行,也需要3~5天。而丁奉的南阳郡兵全是步兵。马超的四万人马中有将近两万是西凉骑兵,但是,这些骑兵也是昼夜赶路,又刚刚参加了一场激战,也是人困马乏。 不过,刚好! 陶应给管寅的一万骑兵,为了尽快赶到武关全都是以曲为单位,一人双马而来。 于是,管寅便向主帅丁奉主动请战:“末将愿带本部骑兵,星夜前往蓝田关。” “真是头小老虎。” 丁奉拍了拍管寅的胳膊,对管寅道:“准了,不过,以守住蓝田关为目的,轻易不可出战。” 管寅应了声诺。 然后,便叫上马忠、楚渊,带着所部一万人马,连夜打着火把,直向蓝田关方向而去。 在管寅出发之后,马超和丁奉在武关休整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才带着所部人马赶往重新上路,赶往蓝田关。 …… 此时,陶应也带着大队人马正在往武关方向赶。 从并州上党到荆州武关,在古代有两千多里路程,其中几百里还是弯弯绕绕的狭窄的太行山陉道。 在走到兖州陈留时,收到了丁奉的飞鸽传书:“武关已破,曹洪授首!” 陶应见信大喜。 仰天大笑道:“曹魏可破,天下可定矣!” …… …… 第608章 后生可畏,江山代有才人出 蓝田关外,大军云集,激战正酣。 时值阳春三月,冬雪早已化尽,到处是一片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战争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魏军发狠了! 除了发狠,曹操和他手下的将军们,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对曹操来说,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一旦被马超袭破武关,他将马上面临败亡的风险! “不要停,不要停!” 这是正在督战的夏侯渊在大声叫喊。 “不要停,不要停!” 这是督战队员的大声斥喝。 “不要停,不要停!” 这是后排将士的催促声。 “不要,停!” 这是前排将士临死前的哭喊! …… 一波紧跟一波的攻势,如滔滔长江延绵不绝,又如那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城外,高高的望车上,曹操矗立不动,站得笔直。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城头,目光深沉,脸色凝重。 “希望子廉能多坚持几天!” 此时的曹操,还不知道武关的具体情况,心里想的,只是不惜一切代价攻破蓝田关,赶去救援曹洪。 “希望还来得及!” 一旁的司马懿道:“子廉忠勇,必会死战。” 话虽这么说,但司马懿的眼中也同样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实在是武关太重要了,一旦落入敌手,大夏国的军队便会长驱直入而涌进关中。 那大夏国的兵力已达百万! 又装备精良,钱粮丰足,士气高昂。 不论是人数、装备、士气,都早已将魏国的军队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还有那陶应刚发明的汽油,更是让将士们闻之色变。 曹操转过身来,看向长安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才问司马懿道:“后续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曹操问的,是河内郡和河东郡的守军。 在陶应的巨大压力下,曹操已后决定放弃河内郡和河东郡,将兵力进一步收缩回关中。那样的话,就变成了真正的只要守着潼关、武关和秦直道。只要守住了这三个地方,就可以在关中高枕无忧。 这也是无奈之举。 河内郡和河东郡,也同属于司隶校尉部,位置都在黄河左边,因其周边都是大山或黄河环绕,所以一直还控制在曹操手中。 不过,如今丢了并州,河东、河内也就不安全了。因为河东、河内与并州之间,有陉道相通。陉道虽然易守难攻,但陶应兵多且有汽油相助,耗下去的结果也必然为陶应所夺。 “回禀大王。” 司马懿躬身行了一礼道:“河内和河东的军队,要清空地方的府库,带着大量的粮草器械赶路,所以会来得比较慢。 依微臣估算,五天之后会有第一批军队赶到,之后会陆陆续续地不断有军队赶来。但是,要全部将这两郡各县府库中的粮草、器械都搬到关中,恐怕至少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情况紧急,那些器械之类的就都烧了吧,让他们只搬运粮草和箭矢就行了。十日,最多十日,这两郡的郡兵要全部赶到关中。” 这是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了。 虽然曹操现在还不确定武关的情况,但是,凡用兵者,都知道“先虑败而虑胜”的道理……先为“不可败”,而后“能胜”。 司马懿应了声诺,吩咐值守的亲随立即下望楼去传讯。 左边的荀彧上前对曹操行了一礼,欲言又止。 曹操知道荀彧想说什么。 但还是说道:“文若有事直说便是。” “大王容禀。” 荀彧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长安之事…………” “去准备吧。” 曹操长吁了一口气,也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不一定要那样去做,但一定要那样去准备。” 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道:“那件事,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就由文若亲自去安排。” “大王英明!” 荀彧再次行了一礼,匆匆走下望车,带上亲随,骑了快马而去。 …… 看到匆匆而去的荀彧,曹操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力的感觉。 放弃长安! 荀彧没有明说,但这意思曹操清楚。那就是做好准备,有备无患……万一战事不利,便立即退出长安城,免得被陶应数十万大军堵在城中出不来。 在外活而在内亡。 只要不被围困,就总会有一线生机;若是被几十万大军团团围着,那就只有等死。纵观历史,因为被围在城中无处可逃而死的君王、诸侯,可谓是数不胜数。 曹操是聪明人。 自然不会做那种……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的傻事。 …… 正想着长安之事,身后传来司马懿的惊呼: “好!攻上去了!” “攻上去了?” 曹操转头看去,但见果然是攻上去了……带队的是夏侯渊,还有徐晃,后面还跟着曹纯! 看来是真的拼命了。 这三人竟然各自带着数十亲兵,混在敢死先驱的队伍里攻城。并且一举攻破了城头! “真是太好了!” 曹操以拳击掌,忍不住大声叫好起来。 …… 蓝田关城头的情况,确如曹操所看到一样,开始变得对魏军极为有利。 夏侯渊、徐晃、曹纯,三人都是猛将。 而张燕一方,要数马超留下的庞德武艺最高,但是,庞德的武艺,也只是稍微强过曹纯,若是对上夏侯渊和徐晃任何一人,都毫无胜算。 张燕本人的武艺还要略次于曹纯! …… 这三人攻上城头之后,城头局势突变,那些守城的士卒们都被打得连连后退。城头很快被清空了一大块。 危急时刻,庞德带着梁兴赶到,张燕也带着五鹿、左校、杨凤等人赶到,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 没多久,夏侯渊一刀将梁兴劈掉一只肩膀,梁兴倒在血泊之中。庞德见梁兴惨死,心中悲愤,大叫一声,舍了曹纯扑向夏侯渊,与夏侯渊杀得难解难分。 而另一边,张燕与左校双斗徐晃不下,反被徐晃将左校砍死。幸有雷公上前相助,但雷公很快又被徐晃一斧拍飞,生死不知。 张燕咬坚持,奋力抵挡。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而曹纯这边,则被杨风和张白骑两人拦住,但两个联手也不是曹纯的对手,被曹纯打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士卒方面,守城的军队虽然也堪称精锐。 但与夏侯渊、徐晃等人的亲兵比起来,不论是装备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差得太远。 魏军步步推进,守军连连后退。 蓝田关的城头,已是岌岌可危! ……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 关城内响起了震天的欢呼之声,没多久,便见三员大将带着一队人马从城内冲上了城头。那为首一人,身高八尺,相貌粗犷,肩宽体阔,势若奔雷,状如猛虎! 手持一柄厚背大刀,连杀数人,很快便靠近了险象环生的张燕。大叫一声:“张将军,放开那姓徐的,让……我……来!” 然后,一个纵跃,凌空一招力劈华山,将手中大刀奋力劈向徐晃。 徐晃见来者不善,连忙举斧相迎。 但听“哐”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震得徐晃手臂发麻,“噔、噔、噔”连退三步。惊问道:“来者何人?!” 那猛汉道:“本将乃是……泰山管寅!” 说罢,又举起大刀,向徐晃扑了过去。徐晃也收敛心神,举斧相迎,两人就在城头你来我往,杀成一团。 而就在此时! 马忠和楚渊也赶到了。有了这两人的加入,城头的局势,又为之一变! …… …… 第609章 狗屁误会,哪有苍天安排 马忠冲上城头之后,见庞德不敌夏侯渊,便弯弓搭箭向夏侯渊射去,虽被夏侯渊闪过,却也挽回了庞德的劣势,随后,便挥刀而上,与庞德双斗夏侯渊。 楚渊则是飞石脱手,掷向曹纯。 正在与杨凤和张白骑相斗的曹纯,本已占尽上风。正寻思着要速战速决将二人斩杀,却不料一颗鹅卵石凭空飞来,正打在左颊之上。 顿时口喷鲜血,感觉牙齿也少了几颗。 连忙侧身倒地,趴在地上找牙齿。 牙齿还没找到,张白骑的大刀已经砍了过来。曹纯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奋力格开张白骑的大刀,然后,挺身而起,抽身后退。 不过,才退数步,眼角又被一颗鹅卵石击中。 这一下打得更重,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舞刀乱挥。此时,楚渊也已经靠近了上来,长枪一抖,便刺中了曹纯的咽喉。 曹纯倒地而亡。 不过,曹纯的死却并不能让魏军退兵,曹操亲自派出亲兵督战,后退者尽皆斩杀。并且,曹军中的史涣、朱灵等人也很快冲上了城头。 两人围着楚渊、杨凤、张百骑混战,也是杀得难解难分。 …… 战斗打到现在,从整体看,守军已经稳住了城头的局势。 因为,除开将领的战力不谈,管寅这次带来的军队是正规的大夏军中的精锐,战力并不弱于夏侯渊和徐晃等人的亲兵。 城头的争夺战,暂时陷入了一种焦着状态。 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 破局点依旧在管寅这里! 管寅的武艺,得益于黄忠的数年悉心指点,早已脱胎换骨。刀势如同狂龙,势沉力大,又快又猛。 战不到二十余招,竟将徐晃打得虎口震裂,双膀发麻。 然后,管寅又是一刀横断昆仑,拦腰扫向徐晃。眼看徐晃就要被管寅砍成两段,一名忠心的亲兵拼死扑上来撞开徐晃,为徐晃挡了一刀,才救得徐晃一命。 但管寅仍然不依不饶,在砍死了那名亲兵之后,再次揉身而上,大刀挟着疾风砍向徐晃的颈脖。 此时,徐晃已经力气用尽! 在举斧奋力一挡之后,身体被拍得斜退数步,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张燕身边。 此时的张燕刚好将一名魏军曲长刺死,见徐晃撞了过来,便长枪一甩,用枪杆抽向徐晃的双腿,将徐晃扫倒在地,生擒活捉。 随着曹纯战死,徐晃被擒,曹军气势大减。 夏侯渊见势不妙,猛劈两刀,在亲兵们的拼死护卫下,跳城而逃。望楼上的曹操见状,也赶紧鸣金收兵。 在管寅、马忠、楚渊这三人的帮助下,张燕总算打退了魏军的这一次近乎疯狂的进攻。 …… 蓝田关的关城之中,徐庶已经做好了退往商洛的准备。 所有粮草都已经装在辎重车上。 不是想要带着粮草跑,而是想用来纵火焚烧。 在徐庶的备用计划中,一旦张燕挡不住曹操的进攻,他便会带着残余的人马可沿商洛道向武关撤退。 而在撤退之后,会将这些辎重车堵住城门和路口,放火燃烧迟滞追兵,并为己方将士的撤退争取时间。使己方将士免遭衔尾追杀,然后,待到与丁奉的军队合兵一处,再反攻回来争夺蓝田关和关中。 却没想到管寅带着一万骑兵。 一天一夜狂奔三百余里,赶到蓝田关之后,没有半刻休息便又投入战斗,不仅将疯狂进攻、占尽优势的魏军打退了,还杀了曹家的宗族悍将曹纯,打败了徐晃,并与张燕配合,将曹操心腹大将徐晃……生擒活捉! 真是的! 那陶浪子又……又又又……又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只年轻猛将? …… 正寻思着。 但见一员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手中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厚背大刀走了过来,见到徐庶之后,便将那大刀“哐当”一声丢在一旁。 然后“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晚辈……拜见师叔!” “这…………” 徐庶有些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位师侄,便试探着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称我师叔。” “晚辈管寅!” 那年轻将军说道:“乃黄忠将军义子,曾经跟右军师庞统学习兵法谋略,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久闻徐先生乃吾师庞统先生的师弟,故当以师叔尊之!” 徐庶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之色。 但随之又佯装不悦道:“既是庞士元之徒,该当叫徐某师伯才是,那庞士元没教你规矩么?” “可我师父说他才是师兄!” “徐某比他年长!” “我师父比你先拜入水镜先生门下!” “徐某闯荡天下时,你师父还穿开裆裤,还天天尿床!” “我师父拜入水镜先生门下时,你还是整天拿着一把破剑,到处乱晃!” …… 好嘛,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都想做师兄,争了很多年,不分胜负! …… 最后,徐庶还是决定暂时搁置争议。 上前扶起管寅道:“你师父现在可好?” “多谢师叔惦念!” 管寅道:“师父他在大夏王身边,如鱼得水,自然是一切都好。就是经常掂念师叔,还说师叔你空有一身才学,却有些不识时务。” “不识时务么?” 徐庶不置可否,又问道:“大夏王可曾问起徐某?” “师侄本次是从徐州来,并没有见到大夏王。” 管寅道:“但是,师叔应该知道,大夏王有“左右前后中”五大军师配置,但却一直只有四位军师,有一个位置一直空着。 空了至少有五年之久。 师父曾经私下里跟吾说,那个位置一直是留给师叔您的。可您却东躲西藏,四处乱跑,想抓您都抓不到……” 徐庶闻言,沉默不语。 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过了许久,才说道:“看来,徐某以前是误会大夏王了。有眼无珠,差点就错失了……盖世英主!” 但随即,又放声大笑。 “师叔为何发笑?”管寅问道。 徐庶抬眼看向天空,心情极好。缓缓地说道:“冥冥之中,苍天自有安排。若非有那一场误会,徐某也不会现在在这关中之地。 不会去西凉,不会辅佐马超。 不会说服马超归顺大夏王,不会谋划夺取武关,不会立下这倾覆曹魏,而至曹操败亡的大功!” 管寅看着意气风发的徐庶。 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才试探着说道:“可我师父跟我说……还说师叔您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早有谋算。 什么苍天安排,什么狗屁误会! 其实都是……师叔您的借口。您的目的就是想要谋夺曹操的关中,为大夏王立下这泼天大功。” “你…………” 徐庶忍了忍,又问:“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我师父还说……还说……别看师叔您外表忠厚,其实贼精贼精的,不过比起他庞凤雏,还是差远了。还说……师叔您只要一翘臀部,我师父他就知道您要拉屎几坨……” “他知道个屁!” 徐庶大笑道:“师伯我肠胃不好,常年拉稀,一日三次!” …… …… 第610章 已成累赘,养着再无价值 由于管寅的及时赶到,蓝田关因此而坚如磐石。 而曹操一方就悲催了。 曹纯战死,徐晃被俘。 这些都还是小事! 在曹操看来,最重要的是……既然管寅已经到了蓝田关,那么,武关肯定也就已经落到了大夏军的手中。 很快,这种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在魏军从蓝田关城头败退下去之后不久,张燕就让人送来了曹洪的首级。 曹操对着曹洪的首级,放声大哭! …… 曹洪是曹操的从弟(即堂弟)。 也是最忠心于曹操的人!从曹操起兵之初就一直跟随着曹操。讨董卓之时,曹操中了徐荣的埋伏,身陷绝境,是曹洪将战马让给曹操,自己步行断后死战,才救得曹操一命,还留下了“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的慷慨之语。 此后随曹操征战多年,清廉勤勉,凡事为曹操着想,立下赫赫战功,却从不与曹操争夺战死将士的女眷。 想起曹洪在世时的诸般好处,曹操不能自已。 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宣布:“子廉死后,其妻妾吾自养之!” …… 然后,又问:“武关已失,关中形势不容乐观,敌强我弱,诸位爱卿有何对策?” 臣子们闻言,尽皆面面相觑。 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 而在这些臣子当中,表现得最为坚定的只有两人。一人是司马懿,一人是孙权。 这两个都与陶应有血仇。 孙权与陶应的血仇就不用说了,其母亲、胡叔叔、兄长孙策、叔父、伯父、堂兄、舅舅,一家几十口亲人,几乎被陶应及其手下斩尽杀绝。 司马懿其实也一样。 时至今日,司马懿依旧搞不清自己跟陶应究竟足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不明白为什么自从九年前寒鸦司设立开始,陶应就要对付自己全家老小” 虽然,自己凭着敏锐的感觉和周密的安排,多次躲过了寒鸦司的暗杀,但家人中却有数人遇害。司马懿兄弟八人,号称“司马八达”,如今还活在世上的只有司马朗和司马懿两人,其主人均遭寒鸦司的黑卫暗杀。 这些都是无解的仇恨。 见到曹操问起对策,司马懿便站出来说道:“吾等不必气馁,事情还大有可为。 其一,陶应的主力不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武关已经失守,但是,此前陶应的主力都在并州和洛阳一带。洛阳兵力需要盯防函谷关,那么,陶应必然是从并州调兵入武关而攻关中。 并州上党距离武关,有大约1800多里路程,而且有将近一半是崎岖蜿蜒的山路。要从并州赶到武关,至少需要25天的时间。 这样算起来,扣除他们已经行军行军的时间,他们至少还常要15天时间才能赶到武关。 其二,南阳丁奉手中的兵力并不多,并且也不能全部出动还得留下一部分守宛城!攻破了武关之后,丁奉在增援蓝田关的同时,也得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武关。 如此一来,加上张燕和马超的军队,也只有八万人马。 而且这八万人马中,有将近三万是新投效张燕的屯田百姓。其它的南阳郡兵也不是大夏军中的精锐。 所以,在陶应的主力进入关中之前,咱们不论是兵力,还是士卒的作战能力,都占有很大的优势。 只要咱们能在半个月之内打败张燕和马超,依旧有机会夺回武关,而将陶应的主力拦在武关之外。” 听了司马懿的话,众人心思稍定。 曹操闻言,遂下令多抓民壮充当敢死士,日夜攻城不可停歇。意欲先用百姓青壮消耗大夏军的兵力,以期在半个月之内夺回武关。 除此之外,又强征附近屯田民夫数万人,在相距蓝田关大约二十里处,挖掘深壕,修筑胸墙,设置第二道防线。 …… 当天晚上,在众人散去之后,孙权又单独找到曹操。 对曹操道:“父王,儿臣觉得……天子已成累赘。不仅于父王之功业无益,还需一直派重兵“保护”,空费钱粮兵力。” 曹操不置可否。 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孙权接着往下说。 孙权见状,便又压低声音道:“先前父王养着天子,是想要挟之以令诸侯。在当时,确实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而现在,诸侯仅剩三家,陶应和刘禅都已经称王,他们早已不认这皇宫中的天子了。天子因此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既然这样,何不弃之以嫁祸陶应?” 说是“弃之”,其实是想害之。 听了孙权的话,曹操有些犹豫。 确实,现在的天子,已经成了曹操的负担。不说别的,仅是用于保护(其实是监视)天子的军队就有五千多人,其它安插在皇宫中的校事府的成员,就有三百多人。 还得防着朝中那些老臣。 一不小心,人家就给你弄出个衣带来。所以,监视那些长臣,也需要一些兵力和密探。还得花费钱粮给天子和那些老臣们发钱。这其实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不见其害。 只见其所。 这样的天子留在手中又有什么用?既然没什么用了,杀掉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除掉天子,就可以少花很多冤枉钱,就可以多养很多军队。就可以毫无后顾之虑地抽调更多的军队来对付陶应。 还真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便对孙权道:“还得由仲谋亲自回长安一趟。并且,这种事,多半会是由陶应的寒鸦司所为。 因为陶应进攻关中,就是想在关中称帝。而陶应在称帝之前,要除掉的便是现在的汉室天子。” 这是连背黑锅的理由的想好了。 孙权会意,向曹操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 又过了几天,天子刘协驾崩,是被人毒害而死。 最后查出,害死天子的。 正是天子的贴身宫女! 而据后来曹操的尉事府向外披露的消息,说是经过严刑逼供之后,那位小宫女承认自己是潜伏在宫中的寒鸦司成员。随后,一大帮文人开始痛骂大夏王陶应。 陶应百口莫辩。 在舆论上,曹操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 …… 第611章 尽皆欢喜,五大军师归位。 陶应接到天子刘协驾崩的消息时,已经到了豫州颍川境内。 随陶应一起来的,还有八万大军。 当天晚上,陶应夜宿于许昌……皇帝旧宫。 黎明时分,梦见有一条五爪金龙将自己紧紧缠绕,醒来之后,才发现缠着自己的,是手脚并用的步练师 “大王,臣妾的病……又犯了。” “又犯病了?” “是的,能不能,再给臣妾打一针。” “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 “不要,停一下,疼!”步练师低声苦求。陶应有些于心不忍,但打针就是这样。 有道是:忠言逆耳利于行,打针虽疼利于病。 …… 待到给步练师打完针时,天已大亮。 明媚的春光从窗棂中照射进来,令屋中显得格外亮堂。陶应披衣起床,正想要去军营,寒鸦司总执事邓展跑来禀报:“天子刘协驾崩了!” “刘协驾崩?” 陶应有些意外,皱了皱眉头,问道:“此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邓展道:“虽然咱们的寒鸦司人员已经渗透进了皇宫,但这一次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八成是曹操想要栽赃嫁祸给咱们。” “有这种可能。” 陶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又道:“但是,最重要还是因为对曹操来说,刘协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并且,还成了他的累赘。” “那么……曹操嫁祸给的咱们的事情该如何应对?”邓展问道。 “不用理他。” 陶应笑道:“汉室早已名存实亡,民心已不在汉。至于是何人谋害天子,最后还是得胜利者说了算。 只要本王的大军进入关中,打败了曹操,他曹操谋害汉室天子的罪名也就成立了。” “那么,称帝之事……”邓展低声问道。 “这件事不用你来考虑。” 陶应笑道:“大夏朝廷之中,比你急的人多了去了。恐怕张昭和顾雍他们,连孤的皇袍都早就准备好了。 咱们只要快速攻下长安就好,其他的事情,就随他们去折腾吧。” 意思是不再反对称帝。 邓展大喜,赶紧叫道:“大王圣明。” …… 说完了天子驾崩的事情之后,陶应又问道:“蓝田关战事如何?” “非常激烈!” 邓展道:“据管寅飞鸽传书,曹操的兵力在蓝田关外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将近十五万人。这其中包括一些从河内郡和河东郡退入关中的郡兵,也包括从长安城抽调出来的羽林军。 除此之外,魏军还四处强抓百姓青壮充当敢死先驱,并且,又征调民夫数万,在蓝田关外二十里处挖掘十几道深壕,修建了十几道矮墙,意欲将之构筑成庞大的工事群,以阻吾大夏雄兵。 看来,曹操是已经狂化了。 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蓝田跟陶应打一场大决战。 既分胜负,也定生死。 不过,这正好说明曹操已到了末路穷途之时,摆出的是一种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架式。 但是,似乎这人还是不长记性。 或者,还没有对他过往的失败进行深刻的反省。 徐州屠城,豫州用绝户计。 强迁百姓时,因青壮男女优先,而致百姓家庭骨肉分离,父子不能相聚,其中血泪悲苦,罄竹难书。 现在又是强抓青壮用于先驱攻城。让百姓去送死。在他曹操的眼中,老百姓当真就是……“盛世的牛马,乱世的炮灰”。 平时榨其身,战时用其命! 如此行事,又有什么资格来苛求百姓对他们建立的朝廷的忠心? 发如韭,剪复生。 头如鸡,割复鸣。 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看来,上郡百姓起义而致使上郡陷落的事情,还是没有引起曹操的警惕。又或者说,狂化了的曹操,已经根本不再在意关中的民心。 既然这样,那就得再给他一个教训。 陶应想了一下,对邓展道:“传讯给关中的那些潜伏的寒鸦司黑卫,让他们在百姓四处传播曹操的暴行。与此同时,再让所有百姓知道,待本王夺取关中之后,分田分地,赋税免征五年;允他们自由迁移,重新建档户口,使他们免受家庭亲人骨肉分离之苦……。” 林零总总说了十几条。 他娘的,你对百姓越狠,老子就对百姓越好;你越苛待百姓,老子就越善待百姓。你待百姓如牛马,我就待百姓如义父。 …… 邓展乖乖地一一记下。 完了之后,又问了陶应一个问题:“大王,微臣有一个疑问:如今,蓝田关内有八万军队,这八万军队又分成三部,分别是张燕、马超、丁奉。 这三部互不统属,貌似群龙无首。 大王何不任命其中一人为主帅,另外两人为副将?” 陶应笑而不答。 只是说了一句:“有徐元直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蛇无头不行。 何况是一支军队。这么浅显的道理,陶应不可能不懂。 陶应这样做,显然是故意的。 凭着对徐庶的了解,陶应知道徐庶可不单纯是个谋士,而是能文能武的统帅之才。陶应就想看看,徐庶的才能,能不能让张燕、马超、丁奉他们信服。 …… 话虽这么说,但陶应还是有点担心的。 在邓展退下去之后,陶应又叫来黄忠、赵云、董袭等人,对他们做出了一番安排。 然后,便将七万步兵交给黄忠和董袭统领,然后,亲率一万骑兵,快速向蓝田关方向而去。 …… 一路急行,数天之后便到了蓝田关附近。 远远的,便听到一阵又一阵如惊涛骇浪般的喊杀之声。掏出望远镜看去,但见战况果然激烈。 不过,曹军攻城声势虽大,城上的守军却有条不紊。 而且,并没有让曹军爬上城头。 “徒增伤亡而已。” 陶应冷哼了一声,对赵云道:“子龙,将本王的旗帜插到城头去,让曹操知道本王已经来了,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 说罢,便带了哼哈二将。 进了城门,来到军营外面,大声叫道:“徐庶徐元直何在,本王风尘仆仆而来,为何不见出营迎接!” 话音刚落,已有一人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扑通”一声拜倒在地,高声叫道:“草民徐庶,叩见大王!” 陶应翻身下马。 上前扶起徐庶,放声大笑:“孤之五大军师,尽归位矣!” …… …… 第612章 断龙妙手,宝鸡原是陈仓 随后,陶应便与徐庶携手,同入军帐之中。 徐庶见陶应身边只有典韦许褚,便开口问道:“怎不见庞统、郭嘉等人?” “有元直一人足矣!” 陶应笑道:“元直之才学,允文允武,多智近妖。只要有元直在关中,孤便觉得胜券在握,无须他人再来添乱。” 显然,这是想要送功劳给徐庶,为徐庶扬名。 想了一下,又道:“元直来得较晚,屈尊兵部左侍郎,兼任后军师如何?” “谢大王厚恩!” 徐庶再次拜倒在地道:“愿为大王效力,虽肝脑涂地,亦吾所愿!” 至此,徐元直心中块垒尽去。 陶应麾下五大军师全部归位。 …… 另一边,在赵云带着陶应的王旗出现在蓝田关的城头上时,曹操也暂停了攻城。 曹军停止攻城之后,马超、张燕、丁奉、管寅等人,也赶回军营拜见陶应。陶应对他们一一安抚,拜张燕为骁骑将军。 骁骑将军位列大夏国的十二卫将军之一,比之前曹操给的杂号将……靖难将军强多了。 两者之间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差别大致相当于……后世的非州地区的有偏和没偏,注意……是剑走偏锋的偏。 也可以理解为嫡出和庶出,或亲娘养的和后娘养的。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张燕将军通过“为儿媳冲冠一怒”,成功地由偏外挤进了偏内。从此他儿子不仅不必担心找不到老婆,还可以轻松地通过面试进入官府上班。并且,从此整个家族的子子孙孙,也都成功地实现了……阶层跨越。 接下来就是对马超的安排。 陶应给了马超一个西凉将军的职位,相当于一州之地的驻军司令,但与此同时,也告知马超两点: 其一,大夏国实行军政分离制,即:西凉将军虽然是西凉地区最高军职,但却不可以参与民政。民政会由陶应另派西凉刺史负责。 其二,大夏国实行轮换制,以三年为一届,最多只能干两届。 这等于是剥夺了马超对西凉割据的可能。 与此同时,对于马岱、庞德、张横、梁兴等西凉将领,以及杨凤、张白骑等黄巾旧将,则暂时依旧在马超和张燕帐下任职,需要等到关中之战结束后,再论功行赏。 …… 再然后就是管寅。 管寅这次立功不少,先是在武关斩杀曹洪;后又在蓝田关城头打败徐晃,并在张燕的配合下将徐晃活捉。 因此,陶应直接给了管寅一个振武将军兼河东太守的职位。这个职位,已不在丁奉之下。 徐庶、张燕、马超、管寅四人,是陶应此次来蓝田关后安排的第一批职位,属于特殊情况,其它将官的职位军级调整,都会等到战后再进行。 再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与曹操作战的问题。 徐庶对陶应道:“程银将军已带领一万人马赶到了美阳,因曹操军阻断了道路,暂时无法过来与咱们的主力会合。不知大王有何安排? 陶应心中有想法,不过,却也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问道:“徐爱卿是如何想的?” 徐庶笑道:“不如让程银将军退往陈仓。” 果然是智者所见略同。 与陶应的想法不谋而合。 曹操现在其实就剩下三块地盘:一块是关中,一块是汉中,还有一块是半个凉州。 而陈仓,刚好卡在关中与汉中之间! 关中为什么叫“关中”? 首先,这个“关”字,是指函谷关、武关、萧关、大散关。因为被这四大关隘围在中间,所以才叫关中。 而四大“关”中的大散关,就在陈仓南边几十里远,现在仍然是由原张燕手下一千多人驻守。 所以,陈仓就是关中到汉中的必经之路! …… (附录图片:陈仓……今陕西宝鸡周边地图。) …… 只要卡死了陈仓,也就掐断了关中与汉中的联系,这又是如同下围棋中的那一招……断龙! “徐爱卿之言,正合孤意。” 说罢,陶应又对所有将军们道:“本王这次来关中,只是前来坐镇。军中方略,会授权给后军师徐庶,诸位文武爱卿,当悉听徐军师安排。” 说罢,便将佩剑解下,双手高高托起。 朗声道:“此剑跟随本王多年,今以此剑授予后军师徐庶,凡军中诸将,有不听军令者,可持此剑先斩后奏!” 徐庶闻言,更觉感激。 单膝跪地上前接过陶应的宝剑,大声说道:“多谢大王信任,微臣虽然鲁钝,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之恩。” 这十几天来,众人本来就对徐庶的才能感到佩服,如今见大夏王陶应如此重视徐庶,也都没有意见。 尽皆答道:“吾等愿遵军令!” 这就是之前陶应没有任命张燕、马超、丁奉这三人中一人为主帅的原因,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先看看徐庶的本事,对徐庶心服口服,然后再让他们全都听从徐庶的指挥。 而徐庶接过陶应的佩剑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让马超写信,再飞鸽传书给汉阳郡的马岱,让马岱再抽调五千人马前往陈仓与程银会师。 使陈仓的守军达到一万五千人。 再下令给张燕,让后续有黄巾旧部想要赶来投奔者,也都先去陈仓接受程银的整编。 总之就是尽一切可能加强陈仓和大散关的防御。 意欲彻底切断曹操的关中与汉中之间的联系,并且,严防曹操在关中战败之后逃往汉中。 …… 无独有偶,曹操现在关心的也是陈仓。 在赵云带着陶应的王旗出现在蓝田关城头时,曹操就知道攻破蓝田关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了。 只好暂停攻城。 荀攸对曹操道:“从望车上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陶应只带来了一万多人的骑兵。但是,有了陶应这一万多精锐骑兵的加入,战场局势就已经发生了逆转。 咱们虽然兵力占优,但大夏军骑兵较多。总体来说,两军实力已经基本相当。 但是,在陶应之后,必然还有大队的人马,会源源不断地从武关方向赶来。” 曹操点了点头,示意荀攸接着说下去。 荀攸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咱们在与陶应在蓝田决战的同时,亦当考虑自己的退路。” “你是说……陈仓?”曹操问道。 荀攸轻轻地点了点头:“大王英明。” 曹操想了一下,转身看向众将,对夏侯渊道:“飞鸽传书给西凉的阎行和颜良,让他们尽快出兵攻打驻守在汉阳郡的马岱。 与此同时,再分出一万人马给牵招将军,让牵招将军前去夺取陈仓!” …… …… 第613章 要学阿q,活着莫效孔长衫 蓝田决战尚未开打,陈仓却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不过,徐庶料敌先机,程银抢先一步赶回了陈仓。并且,当牵招赶到陈仓时,另一员西凉悍将麴忠也带着五千人马赶到了陈仓。 程银手中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五千人,比前来进攻的牵招的兵力还多。 并且,又有四千多百姓义军来投。于是,程银安排麴忠的五千人守大散关,亲率一万西凉军和四千义军守陈仓。 牵招仅有一万人马,要想强攻破城几乎没有可能。牵招也组织了几次进攻,但是,也就是牵招的个人勇武强过程银,若论手下将士,以他那点人马野战都打不是西凉军的对手,何况是去主动攻城。 只好天天去城下骂阵,想激程银出城单挑。 不过,程银早已接到徐庶的命令:严禁单挑和野战。 于是,攻城战就变成了一场口水战。 …… 再说蓝田关这边,陶应在开完军事会议后,又让人将徐晃叫来相见。 对于“有周亚夫之风”的徐晃,陶应还是很欣赏的,心里想的是将徐晃降服,然后收为己用。 少顷,徐晃被五花大绑地押进了中军大帐。 这厮进帐之后,昂然挺立,没有下拜,显得很是倔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押送他的亲兵喝斥了他几句,他只当没有听到。 陶应挥了挥手,让押送的亲兵退到两边。 然后,走上前去,伸出手正打算帮徐晃解除身上的绑绳,却听徐晃大声叫道:“徐某不降,有死而已!” 陶应的手僵在空中,心中大怒。 飞起一脚,将徐晃踹翻在地,斥道:“老子不稀罕你。不过,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说罢,便让人拿地图来。 在地图上找了很久,指着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对马忠道:“将这只犟驴,押上战船,送到苏门答腊岛上去。之前在蓝田关和武关俘虏的共计六千多魏军降卒,也全送去苏门答腊岛。 押送途中不要给他们武器! 到了之后不要给他们船只!” 让这姓徐的为该岛总督,粮草和武器不要少了他的,但战船一条也不给,让他们在岛上自生自灭。” …… (附录:印度尼西亚地图。) …… 这是要将徐晃和六千降卒,全都发配孤岛。 在茫茫的大海上,没有船只无法离开,就只有与岛上的土着抢夺土地和生存资源。 陶应说完了之后,便不再理睬徐晃,抬腿向外走去。 不过,才走几步,便听身后传来徐晃的声音:“大王,请留步!” “汝有何话可说?”陶应转身问道。 “徐某愿去海岛。” 徐晃道:“但是,想求大王一件事。希望大王能与魏王沟通,将徐某及其它六千被俘魏军将士的家眷送来。徐某愿带着他们同去海岛,为大王开疆拓土。” 这还差不多。 看来,刚才徐晃求死,应该是不愿与旧主曹操作战,以及担心自己在长安的家眷受到牵连。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 陶应手中现在还有两只重要俘虏。一只是夏侯尚,一只是夏侯霸。 有这两人在,不愁曹操不肯交换。 遂对徐庶道:“安排人去跟曹操说一声,用夏侯尚交换张合将军和徐晃将军的家眷,再用夏侯霸交换那六千俘虏的家眷。” 想了一下,又道:“张合将军和徐晃将军的家眷,必须在三天内交换。其它六千战俘换夏侯霸的事情,因为这些人的家眷散布各地,短期内无法召到一起。 所以,其它战俘亲春的交换时间,可以由曹操自己确定。但是,从现在开始,每天只给夏侯霸吃一顿稀饭,不想夏侯霸饿坏饿死,就让他将时间抓紧点。” 夏侯霸是夏侯渊的次子。 陶应这样安排,曹操和夏侯渊必然着急,并会尽快办理。与此同时,也不会影响与曹操在蓝田关外的决战。 徐晃见陶应如此安排,这才拜倒在地道:“大王至仁至义,罪将愿降!” 这还差不多。 陶应上前扶起徐晃,为徐晃解除绑绳,又拍了拍徐晃的肩膀。 对徐晃道:“别以为让你去海岛是因罪发配。那是因为看得起你,给你立功的机会。 如今,天下一统已经是大势所趋! 曹操民心尽失,聚兵决战亦不过是苟延残喘;巴蜀刘禅诸葛亮想偏安一隅,亦不过是痴人说梦。 用不了多久,咱们汉人之间的内战就会结束! 到了哪时,尔等这些曹魏旧将,于吾大夏国无尺寸之功,不仅难以立足于朝堂,还会遭到清算,祸延子孙。并且,还会被载入史册,遭到千年唾骂。” 说到这里,陶应换了口气,用更严肃的语气,沉声说道:“祸延子孙,千年唾骂,就问你怕还是不怕?!” “我怕。” 徐晃老老实实地说道,神情再无半点傲慢之气。 如今,天下了局势已经相当明朗。 陶应的优势早非曹操和刘禅可比,这一点,徐晃自然是心中有数。此前不愿投降,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曹操的知遇之恩。 如果可以不与曹操作战,那么,让他在“祸延子孙、千古唾骂”与“海外开疆拓土、史册留芳”中二选一,他自然会选择后者。 所以,此时的徐晃老老实实投降,也是在情理之中。 …… 既然这么老实了,那就没有必要采用强迫的手段了。 于是,陶应又让人拿来地图,对徐晃道:“在苏门答腊岛周边,还有很多岛屿,这些岛屿,孤都想要! 将你们送到苏门答腊岛之后,本王会通知甘宁将军,给你留下十艘战船,也会给你足够的武器甲胄。你若有本事,就将那里全都变成咱们汉人的领土。 诚如是,则在吾汉民族的发展史上,必有你徐晃浓墨重彩的一笔。你的子孙后代会以你为荣,徐氏家族,也会因此而福泽延绵。” “愿为大王效力!”徐晃重重地拜倒在地道。 …… 其实,对徐晃来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区别就在于,是被押送过去,还是被做为高级将领委派过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生活就像“那啥”一样,有时候你根本就无力反抗。与其做无谓的反抗,还不如顺从它。 我们应该要像鲁迅笔下的阿q一样,而不是像穿长衫的孔乙己一样。 活着。 活着! …… (附录一:阿q图片。) (附录二:穿长衫的孔乙己图片。) …… 第614章 各有心思,欲毕其功于一役 两天之后,曹操让人送来了徐晃和张合的家眷子侄,而那六千降卒的亲眷,则还在召集中。 陶应也释放了夏侯尚。 并开始每天只给夏侯霸一碗稀饭。 …… 接下来这几天,曹操没有来进攻,陶应没有出城去邀战。这是一个缓冲期,双方都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 黄忠和张绣带着七万后军也赶到了蓝田关,除此之外,还随军带来了一千多桶劣质汽油,以及大量的陶罐。 到了第六天,臧霸也带着五万人马赶到了蓝田关。 至此,陶应在蓝田关的可用兵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人数多得关城内住不下,只好出城背墙结寨立营。 …… 此时,对陶应来说,战争的准备已经完成。 而曹操依旧在扩建他的防御工事……不停地挖壕沟、砌胸墙,挖壕沟、砌胸墙。整个蓝田关外十余里的旷野,都被他挖得稀烂。 建成了一个庞大的防御工事,并且,这个防御工事还在不断扩大。 陶应让人下战书给他。 他理都不理,整天就知道挖呀挖深呀挖。 有官员过来对他说道:“大王,咱们已经挖了一个多月了,将士们和民夫们都挖得好累了,要不要停一停?” 曹操摆了摆手道:“不要停,不要停!” …… 壕沟纵横,不利于骑兵的奔跑驰突。 曹操骑兵少,而陶应骑兵多。这些壕沟便是曹操对付陶应的骑兵的利器。当然,也可以对步兵的进攻起到很好的防御作用。 而那些矮墙,就是用从壕沟里挖出来的泥土垒成。 并且,就垒在壕沟的边上。 于是,就成了一条条深壕与土墙相结合的防御工事。壕沟底部蓄水,并且还插着很多尖木桩;土墙不是很高,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被称之为胸墙。 当敌军进攻时,守军会手持长矛、弓弩、盾牌等武器,躲在矮墙之后。利用壕沟对敌军的迟滞作用,用弓弩射杀敌军。 壕沟和矮墙会为守军提供很好的保护。 这种防御工事,很容易建筑也很实用,其综合作用几乎是不亚于城墙。虽然不及城墙的高大和坚固,但胜在一个……“多”字。 即:可以很容易就挖出很多条壕沟、建成很多条矮墙。当前面的矮墙被攻破之后,守军可以退入后一道矮墙继续战斗。 城墙就是“一锤子买卖”。 而这种“壕沟+胸墙”的工事,却拥有了……“战略纵深”。 可以有一锤子、二锤子、三锤子,乃至……“n锤子”。 …… 这是曹操身为战略、战术大家的杰作。 其中不乏司马懿、荀攸等人的支持和完善。堪称完美甚至有些类似于后世二战时期的堑壕战。 所不同的是堑壕战适用于热兵器时代,而曹操的这个“深壕+胸墙”阵地更适合于冷兵器时代。 …… 对曹操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 军队的人数不如大夏国。军队的战力和后勤保障全部落后于大夏国,综合国力被大夏国强势碾压。在这种情况下,与陶应硬扛……列阵而战,曹操占不到任何优势。 更谈不上对陶应发动进攻。 只能动员所有的力量,呕心沥血,搞出这么一个“深壕+胸墙”的防御工事,用来与陶应决战。 这种情况下,曹操自然不会再与陶应列阵而战。 …… 陶应见曹操不搭理自己的战书,就又写了一封信,想约曹操出来谈一谈。 毕竟有共同的爱好。 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当然,更重要的是想劝劝曹操,希望曹操能够主动退出争霸天下,免除这场战争,通过谈判来解决内战问题。 但是,曹操依旧不予理睬。 …… 无奈之下,只好发动进攻,想要用强攻来敲开曹操的这个乌龟壳。 在徐庶的策划下,大夏军发动了几次进攻。 连续夺取了五道防线,也损失了不少将士。而且,曹操征召的民工,还在后面不断地修建壕沟和胸墙。 …… 不过,徐庶并不急,而是每天跑到外面去看地形。 看完地形之后,也开始挖壕沟。 但是,却不是挖横向的防御工事,而是挖纵向的壕沟,貌似是堑壕推进。但又不是,与其说是堑壕,似乎更像是水沟。 并且,这些壕沟是从地势较高的山脚坡段上开始挖,导向地势较低的魏军“壕沟+胸墙”阵地。 曹操看过之后,不以为然地说道:“陶浪子这是想等下雨时,用雨水汇聚起来,冲击咱们的胸墙啊。可孤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 夏侯渊也说道:“这里地势落差较大,就算是下大雨,也不会有洪水出现。何况咱们的壕沟,都是互相交错,彼此相通,不仅能容纳大量的雨水,在后军位置还修了两条水渠,可以通过水渠,将多余的积水导入低洼之地。” 然后,于禁也接着说道:“这里虽然位于两座高山之间,但是地域宽广,宽达数里之远。而山峰陡峭,就算是下雨也不会有洪水出现。陶浪子此举,恐怕是不识天时地利。” 意思是,山洪只会在斜度较缓且山很大的地方出现。如果山峰高耸,截面就小,能接受到的雨水也就少,就不可能形成大的水流,更不可能形成山洪。 大家众说纷纭。 都猜不透陶应的心思。 就连聪明如司马懿和荀攸者,也只是觉得陶应肯定是有什么阴谋,但不论怎么想,又都觉得似乎任何假设都不成立。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天上开始下起毛毛小雨。 雨并不大。 小小的水流通过徐庶让人挖成的“堑壕”,导向了曹操修建的深壕。由于水流不大,下了一夜又加一天,雨水才勉强将那些深壕填满。 …… 傍晚时分,陶应和徐庶站在高大的望楼上。 身披蓑衣,拿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壕沟+胸墙”阵。观察了许久,徐庶才放下望远镜,对陶应道:“大王,吾计成矣,今晚便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陶应伸出手,接了些雨丝在手上。 感觉凉凉的。 皱了皱眉,说道:“雨天作战,将士们的衣服打湿,还是有点冷。也许会有不少人因此而生病。 但旋即又笑道:“如果能一战将曹魏灭国,倒也值得。” …… 第615章 雨夜逆天,再敲一声丧钟 夜深,无星无月,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淅淅沥沥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时值三月中旬,不冷不热,正是适合春眠的时节。那首诗……“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叫喊声,姑娘变大嫂”。 说的就是这个季节。 可是,在这么适合睡觉的日子里,曹操却睡不着,头风病也经常发作,需要按时吃御医开的止痛草药,才会有所缓解。 曹操又一次失眠了。 当前的局势,让曹操很是揪心,也经常失眠,精气神都比之以前缓解了很多。 信步走到窗前,看着蓝田关的方向。 心中感到又懊恼又急躁。 “天杀的陶浪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妖孽!”曹操自言自语地说道。 新纳的人妻蒋氏端着一碗药,袅袅娜娜地来到曹操身后,娇声说道:“大王,该吃药了。” 曹操转过身。 看着这收留的蒋氏,心中略微感到一丝安慰。这个蒋氏,因为出嫁得早,虽已出嫁三年,现在也才十七岁。 这并不奇怪,汉朝女子十三四岁出嫁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不要以为曹操喜欢人妻是一种怪癖。 这一点,与陶应有同好,做为穿越者的陶应,自然是喜欢成熟一点的女性。十三四岁在后世,那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而这个蒋氏,本是魏国战死将士的小妾,因长得容貌出众,又善解人衣,而被曹操所喜爱,带在身边随军服侍。 双手接过药碗,曹操轻轻地抿了一口。 觉得有点苦涩,皱了皱眉头,正打算一口喝干,来个痛快。不料,就在此时,却突然身子僵住了。 随后,“叭哒”一声! 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汤药也散了一地。 惊得蒋氏尖叫一声,猛地退后数步,拜在地上,惶恐地说道:“大王饶命!” 不过,曹操却没有理她。 而是惊恐地看向窗外,因为,曹操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情形……那相距数里的前沿阵地上,突然蹿出数十条火龙! 那些火龙一路急蹿,快如离弦之箭! 很快,就蹿进了阵地内的深壕之中,并且,从深壕之中溢出,由线到面,将半前沿阵地烧成了一片流动的火海! 由于那些壕沟全都是相通的,那些大火还在向中军阵地方向漫延过来。而那些阵地中的守军将士,全都在到处乱蹿,几乎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混乱! “见鬼了!” 曹操惊恐地叫道:“这是什么妖术,竟能在下雨天,将雨水点燃。并且烧成一片?” 真是匪夷所思! 雨天,雨水,也能燃烧! 并且,还能听从指挥,不烧向自己的营寨,只烧敌军阵地和营寨。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识,只能用妖术来解释! 但随即,曹操又在空中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有些熟悉,自己在并州时曾经闻到过。 “汽油?” 曹操突然明白了过来:必是陶应将汽油倒入水中,顺着雨水流向自己的营寨和阵地,可他娘的,这汽油又怎么可以将雨水点燃呢?!” 水能克火! 水火不容! 这是千古至理! 他……他他他……他陶浪子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逆天啊! ……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那些大火,已经吞噬了大部分的前沿阵地,而前沿阵地上的守军,已经开始溃乱,到处乱绝,有的被烧得尖声怪叫。。 并且,那火势还在向中军方向缓缓地移动。 好在这个“壕沟+胸墙”的营地足够大,宽有三四里,长有七八里,容纳着十五万大军。 而曹操居于中军,现在离前沿着火的地方还有四五里远,大火短时间还漫延不到这里。 不过,中军也开始传出了士卒们的噪杂声,以及军官们的吆喝弹压声。 “传令!” 曹操对着帐外的亲兵们大声喊道:“这是敌军用汽油放火,让将士们不要惊慌。全军撤退,退过灞桥,在灞水北岸设防!” 曹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不过,还是有些晚了! 因为,这三四里宽的谷道上,靠近山脚处的地势较高的区域并没有着火,那些大夏军已经打着火把,从地势较高的地方绕了过来,杀进了前沿阵地,由此而导致前沿阵地的三万多人马全部溃败,如同狂泄的山洪一样,向中军营地倒卷了过来。 由于是处在混乱之中,那些溃乱中的士卒不可能全部从木板桥上通过。很多人掉进了壕沟之中,在蓄满水的壕沟中扑腾! 惨不忍睹! 兵败如山倒! 现在,不仅前军完全溃乱了,中军已经开始溃乱。宽三四里,长七八里的庞大的营地,几乎全部陷入了混乱之中。 能够有序地撤退是不可能了。 只能是能退下去多少是多少! 想到这里,曹操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赶紧在亲兵们的护卫下,跨上战马向后方跑去。 …… 这些,就是徐庶的计谋。 在陶应向徐庶展示了汽油能在水面上燃烧之后,这厮就一直在等着这场毛毛雨。大雨不行,只能是这种毛毛雨。 当雨水填满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并且从壕沟中缓缓地溢出到平地时,便是最好的时候。 而且,还得选择在黑夜。 因为,曹操的这个营地实在太大,宽有三四里,长有七八里。陶应带来的一千多桶汽油,并不是以覆盖整个阵地,最多也就气覆盖半个前营地。 不可能用火攻将十五万大军击败。 只能用火攻去吓唬他们! 用颠覆他们认知的现象,再利用黑夜的掩护,以及黑夜中火光会特别耀眼的现象,使所有的曹军因惊恐而溃乱。 就如同当初在攻打幽州的武清堡时,陶应身穿道袍,跑到高台上去“做法”,装神弄鬼,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然后用热气球挂火油罐攻打武清堡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让敌军,全部都心惊胆颤。 然后,再发动凛厉的总攻,致敌全军溃败。 而这一次则是利用下毛毛雨的夜晚,将一千多桶汽油全部倒入较高地段的水沟,顺水流向魏军营地,发动火攻,将敌军吓得溃败,一举典定胜局。 …… 如果说张燕的反叛是敲响曹魏政权的第一声丧钟。 那么,徐庶的这一次……雨夜火攻。 就是敲响了曹魏政权的……第二声丧钟。 …… …… 第616章 末路穷途,犹图垂死挣扎 魏军一路溃逃,期间掉入壕沟者不计其数。 然后,又遭到大夏军追杀,来不及逃走的魏军,有的被填入了壕沟,有的选择了弃械投降。 兵败如山倒。 …… 曹操一路狂逃,逃过灞桥之后清点人马,仅剩五万余人。这还是曹操发现得早,才保住了这么点人。 但是纵然如此,也让曹操伤心得放声大哭。 十五万人决战,就剩下五万多人。 损失了多达七成! …… 司马懿跑过来,对曹操道:“大王,蓝田关决战受挫,咱们再无法阻挡陶应的大军进入关中。如今的情形,咱们再守着函谷关和潼关已经没有意义。 可速召两关守军前来会师,一方面可以免他们腹背受敌,另一方面可以增加大王身边的可用兵力。” 曹操点了点头,让人六百里加急,急令函谷关和和潼关守将放弃关隘,前来长安会师。 除此之外,曹操又召集所有魏王府的属官们,前来商讨对策。 不过,到了预定的开会时间。 却发现人数只来了一半! 很多人都没有来,也没有请假,都是不知所踪。显然,这些人都是逃跑了或者藏起来了。 树倒猢狲散。 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而况只是分属君臣。 一个一个点过去。 少了董昭、杨彪、郑郜……还有许攸! …… “许子远!” 曹操一拳砸在桌案上,狠声说道:“首鼠两端之徒,吾必杀之!” 帐中群臣见状,尽皆噤若寒蝉。 又问:“当此危难之时,诸位有何对策?” 群臣们全都低头看着鞋尖。 唯有孙权上前说道:“父王,孩儿有话想说。” “仲谋,有话尽管直说。”曹操道。 孙权“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恭敬地说道:“父王,恕儿臣直言,申生在内死,而重耳在外亡。” 说到这里,便没有再往下说。 只是抬起头来看着曹操。 曹操不置可否,只是挥了下手,示意孙权接着说下去。 孙权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关中之关隘已不足为持,放开函谷关和潼关之后,高顺和张辽的六万大军便会长驱直入。届时,陶贼在关中的兵力将达到三十万! 敌强我弱,咱们不能跟他们在这里硬耗。孙子曰: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拖得越久,便对咱们越不利。不如暂时离开关中,徐图后策。” “孤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进入汉中的道路已被堵死。程银和张横堵在陈仓和大散关。牵招数战无功,咱们若动用主力进攻陈仓,陶应必率大军袭吾之后。届时,咱们就会被堵在渭河边上进退两难、前后受敌,难逃败亡一途。” 孙权道:“汉中是去不成了,但是,儿臣觉得,西凉倒是个好地方。” 顿了一下又道:“西凉地城广袤,有延绵几千里的垄山(今六盘山)与关中隔断,仅有萧关道和陇关道与关中相通。 而汉中又可以通过祁山道进入西凉武都郡和汉阳郡。 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攻不下马岱守卫的汉阳郡和武都郡,阎行和颜良将军还控制着西凉其它六郡之地,并且据有萧关可随时反攻关中。 退两万步讲,就算萧关和其它六郡也被大夏军夺取,父王仍可以在广袤的大漠和群山之间与大夏军周旋。 退三万步讲,就算被逼得不得不离开西凉,父王还可以向西,进入西城称霸称王。 退四万步讲…………” “等等!” 曹操打断了孙权的话,大笑道:“你已经退了三万步了,不能再退了。” 然后,转头问群臣道:“尔等以为如何?” 群臣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 唯有司马懿态度最为坚决。司马懿上前数步,大声说道:“孙公子之言,与吾不谋而合。事急矣,最忌优柔寡断。这关中之地,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依吾之见,当速西行,迁都姑藏,迟则生变。” 曹操点了点头,用一双凛厉的眼神看向群臣,杀气腾腾地说道:“孤意已决,有不愿跟随者,可自散去!” 有数名没有眼力劲的官员走出队列,向曹操施了一礼,便向外走去。 曹操也没有留他们。 而是转头看向曹丕。 曹丕点了点头,拔出剑来,带了几名武士就往外跟了上去。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惨叫。 随后,曹丕手中提着几颗人头,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一直走到曹操跟前,再转过身来面对群臣,大声说道:“这几人欲往投陶贼,吾已斩之,诸君之中可有想要仿效者?!” 众人尽皆噤若寒蝉。 无人再敢吭声! …… 再说陶应这边,在蓝田关大胜了一场,又乘胜衔尾追杀。 因天上依旧下着毛毛雨。 而且曹操又让人毁坏了沿途河道的桥梁,便追敌三十余里而回。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这一战,曹军伤亡甚多,很多人被活话烧死,壕沟里堆满了淹死者的尸体,还有很多是在溃乱中被自己人杀死的魏军将士。 死了多少无法点算,但至少在四万以上。 现在正是天气回暖的三月下旬,这么多的死尸,如果不及时处理,必然会导致瘟疫。 而且,也不适合于掩埋。 太多的死尸埋在地下,会污染水源,问题会更加严重。所以,只有堆起来,架上木柴,泼上一些剩余的汽油进行焚烧。 四五万具死尸,堆了几百堆。 纵火点燃。 方圆百里,到处都散发着烤肉的味道。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可怜蓝田关外骨。 犹是妻儿梦中人。 …… 除此之外,也收得了俘虏三万五千多人。 这些人,全部被押送徐州连云港。 他们以后将会是降将徐晃的部下,随徐晃将军远征印尼群岛,并从此定居海外,成为大夏国在印尼诸岛上的第一批移民。 为伟大的大夏国在海外开疆拓土,开枝散叶,繁衍生息。 …… 在天亮之后,徐庶又派出两支骑兵,分别前往新安和美阳。 其中: 赵云带一万骑兵,急驰新安,目的堵死函谷关和潼关守军的退路。 马超带一万骑兵,前往美阳,目的将正在进攻陈仓的牵招的退路堵上。 …… 第617章 乱世枭雄,难抵丧钟三声! 赵云去晚了一步,当赵云赶到新安时,潼关的守军一万余人已经退走,只堵住了函谷关的守军。在将其统兵大将射杀之后,一万二千名魏军弃械投降。 由于魏军弃守函谷关和潼关,高顺和张辽两人率八万人马进入潼关。使陶应在关中的可用兵力,达到了二十八万。 另一方面,马超倒是去得刚好,牵招来不及撤退,马超的骑兵就赶到了郿县,由于地形的原因,只要占据郿县,就等于是断了牵招的退路。牵招在马超和程银的前后夹击下,被迫弃械投降。 …… 第三天,陶应也带着十几万大军赶到了灞河边上,并且在灞河边上与高顺和张辽带来的军队会师。 由于魏军控制了灞桥,大夏军无法渡河,只能暂停下来,先让人打造木筏,意欲等木筏修好之后渡河决战。 而曹操,也收拢了六万多人马,准备逃往西凉。 …… 不过,事情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形势急转之下! …… 正当曹操想要逃跑时,不断地有各处斥候前来禀报: “禀报大王,左冯翊发生民变,数千屯田百姓杀死官吏,夺占了莲勺县城!” “禀报大王,频阳民变,人数众多,县城被攻陷。” “禀报大王,杜阳百姓造反,从者万人!” ………… 曹操闻言,忍不住嗟声长叹道:“关中已无本王立锥之地也。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又见满宠匆匆忙忙跑来,对曹操道:“禀报大王,云阳屯田百姓造反,打败云阳守军,从者数万,其势甚大。他们还打出了大夏国的龙旗,还说要为徐州人报仇。” 曹操闻言大惊,问道:“贼首莫非是徐州人?” 满宠道:“正是!” 又问:“贼首何名?” 满宠道:“贼首出身布衣,本无姓名,因其人姓王,又脸有麻坑,人送雅称王麻子,遂以王麻子为名;家中排行第二,又叫王二;因为对邻居极好,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人送外号隔壁老王。” 曹操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因为,当年曹操在徐州屠城,杀得尸塞江河,使沂水和泗水都为之断流。而这人声称要为徐州人报仇,恐怕是要跟自己拼命的。 想到这里,又将目光看向地图上“左冯翊云阳县(即后世淳化县)”那个地方。 云阳这个地方倒没什么。 但是,云阳县旁边有一地方,名叫漆县(今咸阳市彬县),却是从长安进入安定郡的必径之路,一旦这个地方被百姓义军占领,自己退往西凉的计划将很可能化为泡影! 自己虽然还有六万大军,但是,却不一定过得了漆县(即今彬县)。 因为漆县这个地方,乃是多条河流在此汇聚,汇聚成黄河的支流……泾水。也就是成语“泾渭分明”中的泾水。 而漆县的县城,就建在泾水边上,易守难攻,历来为关中极为重要的城池之一。 “不好!” 曹操豁地站起身来,大声下令道:“令夏侯渊为先锋,带五千骑兵连夜起程赶往漆县,刻不容缓。务必在王麻子的乱贼进入漆县之前夺占漆县县城。守好咱们的这条退路!” 然后,曹操又下令胡遵带一万人马断后,对胡遵道:“死守灞水防线四天即可,四天之后,若事不可为,可投陶应。” 在安排好先锋和断后的军队之后,曹操便也带着中军四万余人,并文武官员家眷数千人,连夜起程,向漆县方向而去。 …… 不过,曹操显然低估了这个王麻子。 有道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这人没什么文化,但却知道漆县是通往安定郡的枢纽要道。在云阳起兵之后,便立即挥师攻打漆县。 也是曹操合该倒霉! 当王麻子的义军到达漆县时,漆县的县尉反了。县尉杀死县令,开城迎王麻子义军进城。 这个县尉也姓王。 而且还是员猛将。 此人身长九尺(与关羽一样高),面黑睛黄,熊腰虎背,使一柄六十斤大刀,骑一匹高大的战马,能开两石铁胎弓,腰中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人就是原本历史上的悍将王双。 此时,王双才十七岁,因其作战勇猛,已官至县尉。如今见曹操已是穷途末路,便果断地杀了县令,率两千守军迎接王麻子的义军入城。 两军合并,乌合之众达到了两万余人。 随后,因王双勇猛,王麻子推王双为主将,自任副将。而当夏侯渊的骑兵到达漆县城外时,在王双的指挥下,漆县的义军已经布置好了守城。 骑兵无法攻城,夏侯渊只好一边打造攻城器械,一边等着曹操中军的到来。在夏侯渊看来,漆县只有两万乌合之众,只要曹操的四万多人马赶到,必能一鼓而破之。 然而,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形势的发展,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措手不及。局势再次急转直下,数天之内周边的屯田百姓几乎全都反了。 这些百姓义军有的破坏道路桥梁,迟滞曹操的行军速度;有的则汇聚在一起,在寒鸦司人员的鼓动下,浩浩荡荡向漆县而来。 这些义军人数众多,竟达三万多人。 而且,这三万义军还不仅是由百姓组成,还有很多是造反的管理屯田的士卒。甚至是见风使舵的世家士族的家丁亲兵。 夏侯渊只带了五千骑兵。 但夏侯渊知道不能任由这些义军进城,遂主动向这三万多义军发起了进攻。然而,就在夏侯渊觉得有希望击败这些乌合之众时,城内的王双也带着一万五千人马杀了出来。 一场混战之后,夏侯渊大败。 王双与王麻子等十余义军将领轮战夏侯渊,夏侯渊最后力气用尽,被王双用流星锤击冲后心,受伤落马,被生擒活捉。 但随即,又被愤怒的百姓义军砍成碎片。 所部残兵见夏侯渊已死,便想要弃械投降,但百姓却不肯答应,亦尽被斩杀得一个不剩。 随着夏侯渊败亡,更多的义军进入了漆县,死死地堵住了曹操逃往西凉的道路。 这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徐州屠城,豫州绝户计,强抓民壮攻城,这些都是曹操种下的“因”。而百姓群起造反,便是“果”。 陶应此前宣传承诺的一系列惠民政策,以及曹操在蓝田关外的大败,便是这种因果关系中从量变到质变的诱因。 …… 如果说,张燕……“冲冠一怒为儿媳”……是敲响了曹魏败亡的第一声丧钟; 徐庶在蓝田关的……“雨夜火攻”……就是第二声丧钟。 那么,声势浩大的关中百姓起义,便是敲响了曹魏的……第三声丧钟。 事不过三。 纵尔乱世枭雄,也难抵丧钟三声! …… 第618章 八个壮汉,送来一块墓碑 陶应近三十万人马已经渡过灞桥,紧紧地跟在曹操的中军之后。 灞水北岸,胡遵只抵抗了两天就投降了! 实际上是看到大夏军木筏已经造好,准备用木筏渡江时,胡遵就放弃了灞桥的守卫,下令所部断后的守军放下武器,并让人通知陶应派人前来收容。 随后,陶应的大军就渡过了灞桥。 也不去长安城。 而是浩浩荡荡,近三十万大军,全部都去追曹操,这样做,分明是想将曹操吓尿。 …… 曹操带着四万人马逃跑,沿途道路桥梁尽遭百姓义军破坏,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而陶应却让张辽和赵云率骑兵来追。 如此情况下,曹操不得不多次分出人马断后,而那些断后的军队,也基本上都是遇之即降,攻之即溃。 被追了三天之后,曹操的中军已只剩下两万五千人。此时,曹操已经逃到了离漆县没多远的云阳县,前面传来了夏侯渊败亡的消息。 遂再次加快速度赶往漆县,想要击败漆县义军的阻拦。 不过,当曹操到达漆县时,漆县城中的义军已经增加到了三万多人,虽是乌合之众,却在王双等人的协调下,挑出青壮一万多人,由其中起义的军卒担任军官,建立了完备的建制,并且只守城墙,不出城野战。 采取了只守不攻的战术! 曹操挥军攻城,攻了一天一夜没有攻下,不仅如此,还被王双打死打伤多名部将。 而这一天一夜,便是曹操最后的机会! 一天一夜之后,陶应的近三十万大军也赶到了漆县之外,将曹操堵在了漆县的城墙与陶应的大军之间。 曹操停止了攻城。 陶应也没有进攻。 义军也没有出城反攻。 魏军、大夏军、义军,三方人马进入短暂的静默状态。 短暂的静默之后,义军将士们纷纷涌上城头,大声欢呼,尖声怪叫。 一群乌合之众,没大没小。 有的大呼“陶浪子来了”,有的大叫“曹黑子完了”;有的大叫“好日子到了”,有大叫“可以不纳粮了”。 还有人在起哄。 大叫:“血债血偿,不要收降!” 或者:“不要收降,血债血偿!” …… 曹操的两万三千多人马结成圆阵,介于陶应三十万大军和漆县义军之间,如同被堵在群狼中的羊群,惶惶然不可终日。 而陶应则指挥近三十万大军,将曹操这两万三千多人马包了个大大的半圆,半圆的对面,则是漆县的城墙,等于是彻底断了曹军的生路,将曹军围了个水泄不动,如同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不过,却没有发动进攻。 也没有派出使者来招降。 是杀是剐,也没给个任何交代,这更让曹军将士及文武官员们感到心慌。 就这样围着。 围了整整三天,围得曹军心慌,围得官员们几乎精神崩溃,围到就连魏王曹操也几乎失去了耐心。 到了第四天晚上。 正当曹操想要鸡蛋碰石头,拼死一战的时候,却见曹仁走了进来,对曹操说:“陶应让人送来了一个巨大的葙子。” “箱子里是何物?”曹操有气没力地问道。 “不知。” 曹仁道:“来人说要给魏王亲启。” “什么狗屁东西!” 曹操没好气地说道:“让人拿进来,给孤看看!” 曹仁招了招手。 随后,便有八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进来。这箱子长约4米,宽约两米,高也大概是两米。看样子,这箱子还非常沉重。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曹操心中有些纳闷。 “莫非是口棺材?” 曹操低声嘀咕了一声。在曹操看来,很可能是陶应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给穷途末路的自己送来一口棺材,让自己自尽。 就如同春秋战国时期,有的诸侯战败之后,得胜者通常会给失败者送去一把短剑或一杯毒酒。以此示意失败者自尽。 然后,胜利者也不将事情做绝,在失败者乖乖自尽之后,会善待失败者的亲眷子侄,以此换取失败者残余势力的支持。 等于是失败者与胜利者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易。 但是,直接送棺材的活,却似乎是……从无先例。不过,表达的意思却大同小异。 那么,陶浪子又想要什么呢? 汉中之地? 还有大半个西凉? 以及自己帐下的文武群臣? 又还会交换什么呢? 自己的儿女活命? 妻妾代为养之? …… 想到这里,曹操突然觉得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争了大半辈子! 戎马倥偬,心力交瘁。 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回想往事,却又忍不住百感交集。觉得自己临死之前,还需要有些交代。 还得发表一下……“临死感言”。 …… 也没有急着打开木箱。 挥了挥手让那八个壮汉退下,又让人召来军中大将和文武官员。 少顷众人齐至。 展眼看去,一张张脸孔,全都是一副惶恐焦瘁之色。有的目光坚定,心存死志;有的目光躲闪,显然是想要首鼠两端。 但是,当大家看到这个巨大的木箱时,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全都拜伏在地,大声叫道:“大王,不可啊!” 曹操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说道:“诸位爱卿稍安勿躁,且听孤安排。” “请大王降旨!”大臣们齐声叫道。 曹操点了点头。 开口说道:“传令汉中乐进,让他向陶应投降;再密令颜良,让他杀阎行夺取军权,再将西凉六郡交给陶应。 尔等文武群臣,待孤归天之后,可向大夏王陶应请降,生死福禄皆由陶应所定!” 此言一出,文臣们尽皆大哭。 而将军们皆誓言死战,一时之间,大帐之中乱成了一锅粥。 …… 曹操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下来。 然后,开始围着这大木箱子转圈。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扭完之后,开始发表……临死感言。 沉声说道:“ 孤始举孝廉,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也。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也…………后归故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又从军,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望封侯做……征西将军, 然后,死后,可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吾其志! 孰料终不得意,此后征战十余年,屡胜诸侯,却屡败于陶应。今日之结局,非战之罪,实乃天意也!” 这是甩锅。 而且是甩锅给老天爷。 …… 将责任推给老天爷之后,曹操顿觉压力尽去,轻松了很多。这种方式,怕是要比阿q精神还要高明几分。 接下来,就是让人开木箱。 叫来那八个壮汉,将木箱哼哧哼哧地打开。然而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并不是一口棺材。 而是一块巨大的墓碑。 墓碑上刻的字, 乃是……“大夏故征西大将军曹侯之墓”! …… …… 第619章 枭雄心思,岂是常人可度 “天杀的陶浪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曹操忍不住惊呼出声 再仔细看,却见墓碑下还放着一张圣旨。曹操顺手拿起那幅圣旨,但见上面写的,竟是: “奉天承运,大夏帝国皇帝昭曰:赦封曹操为车师县侯、大夏征西将军。领精兵两万,出师西域,扬吾汉人国威。钦此!” 曹操低声念完,顿时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情况? 陶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真是妖孽! 自己才刚刚说出平生之志是做征西大将军,想在死后有一块“征西大将军”的墓碑,这墓碑就已经送到了自己身旁! 难道这陶浪子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再看这圣旨,盖的是“大夏皇帝”的印章,日期却是空着。表明的意思是陶应即将称帝,但日期却尚未确定。 “这应该是陶应发出的第一道圣旨了。” 曹操仰天大笑。 笑罢,又对曹丕道:“子桓,将传国玉玺拿来。” 传国玉玺这段时间是曹丕在保管。 见曹操有令,曹丕赶紧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玺交给曹操。随后,曹操又让人取来印泥,用传国玉玺沾了印泥,重重地盖在陶应给他的这份圣旨上。 盖上“传国玉玺”印之后。 曹操又是放声大笑。 再次笑罢之后,便转头对曹丕道:“子桓,你代替为父去一趟大夏军营。将这枚传国玉玺送与陶应。” 曹丕接过传国玉玺,应了声诺,却站着不动。 “还不快走?” 曹操有些不解。 “父王容禀。” 曹丕扑通一声拜倒在地道:“不是孩儿反对送传国玉玺给陶应,而是孩儿想跟父王要两个人,让那两个人跟孩儿同去。” “是哪两人?”曹操问道。 “孙权和司马懿。”曹丕道。 曹操闻言,脸色变化不定。 孙权和司马懿。 这两个人,一个是曹操倚为心腹的义子。一个是曹操帐下的第一谋士。曹操自然是有些舍不得。 但是,这两人又都是陶应必杀之人。 而曹丕的想法,无非是将孙权和司马懿交给陶应,让陶应杀了泄愤。泄愤之后,他们曹氏父子的安全也就多了一份。 实际上,曹操也有过这种想法。 但却有些抹不开面子。 小眼珠子骨碌碌转了数圈,才大笑道:“拿白绢和笔墨来!” 一旁的书吏闻言,赶紧拿来笔墨,并为曹操铺开一张白绢。 曹操接过笔,泼墨挥毫。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用学自蔡邕的飞白书法,在白绢上写下了……名传千古,惊世骇俗的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就是……“有容奶大”! 曹丕愕然:“父王……似乎写错了一个字!” “少啰嗦!” 曹操笑道:“为父之意,那陶浪子自然明白。” 顿了一下,又道:“现在的情形,陶应为刀俎,吾等皆为鱼肉。陶应若是执意要杀仲谋和仲达,天下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俩。 你带着仲谋、仲达二人去见陶应,再献上为父的这幅字画,仲谋和仲达才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尽皆说道:“大王圣明。” 就连孙权和司马懿,也拜伏在地道:“大王圣明,微臣愿往!” 曹操摆了摆手,对众人道:“从今往后,再无魏王。曹某从现在开始,便是大夏国王钦封的征西将军!” 众人闻言,又纷纷改口道:“将军英明。” 随后,曹丕就让人将孙权和司马懿绑了,又带着传国玉玺和曹操写的那“有容奶大”的字画,向大夏的军营而去。 …… 待到曹丕走了之后,曹操又将圣旨交给荀彧,让荀彧将圣旨传示众人。并向众人解释一番。 然后,说道:“大夏王陶应许本将精兵两万。可是本将若加上汉中和西凉的人马,兵力还不下十万。 这十万之众,包括尔等各位,也并不是全都愿跟随本将西征。 依本将之意,用自愿和重赏相结合的方式,召募西征之人。本将这次退出长安,带有黄金珠宝千车。 千车黄金珠宝,全部用来招募精兵! 愿随本将西征者留下来给予重赏;不愿者,可留下铠甲、战马、兵刃、箭矢。前往接收大夏王整编安置。 具体如何做,由……由……” 说到这里,便将目光看向曹仁和于禁。 自夏侯渊战死之后,曹操手下在军中职位最高者,便是曹仁和于禁两人。但是,当曹仁看向于禁时,却发现于禁目光躲闪,似有不愿。 只好在心中暗叹一声,接着说道:“由曹仁将军统一安排。” 然后,又看向一众文官。 文官中荀攸首先站出来道:“父母在,不远游。属下先父早亡,但犹有家慈在堂。将军待属下厚恩,属下铭记于心。但是若去西域,家慈必不会答应。” 话音未落,张既、卫凯、吕虔、钟繇、陈群等人纷纷附和: “我也是。” “俺也是。” “吾也是。” “某也是!” …… 曹操心中有气,对卫凯道:“曹某记得你与公达不同,公达是父亡而母在,而你足母亲早亡,父亲犹在!” 又对张既道:“你双亲皆还健在,也与公达不同!” 然后,转向钟繇道:“令尊令慈早已仙逝多年,何来“父母在而不远游”之说?” 钟繇道:“将军有所不知,属下……属下……属下听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所以,最近想要寻两位耄耋老者,认为义父义母。” 这样也行! 于是,帐中又响起了一片“我也是”、“俺也是”、“吾也是”的声音。 一时之间,那些死了父母的臣子们,又都有了……义父和义母,或者正打算去找义父义母。 这就是人性! 也就是所谓的忠义。 忠义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五千年读史,无非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 最后,仅有满宠、杨阜两人上前道:“属下愿随将军西征。” 曹操欣慰地点了点头。 再次看向那些文官大臣们时,已是满脸寒霜,利刃般的眼光,还露出了一丝慑人的杀意。 面无表情地说是:“人各有志,不能相强。不过,尔等与本将好歹也是君臣一场。本将此番西征,需要财物安抚勇士。 尔等现在就可以去大夏军营,但是,只能只身前往。所携带的财物不能带走,留给本将充做军资!” 这是让他们净身出户。 又有人试探着问道:“那……咱们的女眷仆佣……” “超过四十岁的女眷仆佣可以带走,至亲父母、有了孩子的妻妾、子女可以带走。” 曹操道:“但是,家丁不可以带走,凡是没有生育孩子的妾室丫环,都不可以带走!” 有人不服:“大夏王只让将军带两万人马……!” “是两万精兵。” 曹操纠正道:“精兵两万,却没有限制仆夫和女眷人数,尔等若有不服,可去向大夏王诉说!” 说罢,令武士将那些不愿跟随者,尽皆赶出帐外。 很多人出了大帐之后,就开始骂骂咧咧。 曹操听到帐外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没有理睬,嘴角漾起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曹植比较有正义感。 有些不忿地上前问道:“父亲为何要这样做?!” …… (备注: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应该杀曹操。其实,这里又是主角的大战略,大图谋。厉害的人,再看几章就能猜出来。试试。) …… 第620章 何为国宝,奇石熊猫皆为谬 “你觉得呢?”曹操问道。 曹植道:“他们都曾经是父亲的旧臣,父亲这样做,有失公道,亦会让天下人寒心,从此背负刻薄寡恩的骂名。” “子建啊。” 曹操拍了拍曹植的肩膀,慈爱地说道:“你本性纯良,但是,若论勾心斗角,杀伐果断,却输你兄长很多。” “请父亲教导!”曹植还是心中有气。 曹操点了点头。 耐心地解释道:“正因为他们曾经是为父的旧臣,为父才不得不这样做。表面上看,为父是扣留了他们的女眷。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大夏王放心。 现在的情况,其实还是非常凶险。 为父若是对昔日的臣子表现得至仁至义,大夏王肯定会对为父心存猜忌。但若是为父将所有昔日旧臣全都得罪了,大夏王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猜忌和提防为父了。” 想了一下,又道:“有一些女眷和仆佣,也是可以送还给他们的。但绝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咱们出了玉门关之后,彻底安全了才可以将他们送回。 而现在,是越将那些旧臣们得罪得狠,咱们就越安全。” 听了曹操的这一番解释,曹植才明白曹操这样做的用意。 向曹操深施一礼道:“谢父亲教诲。” 曹操点了点头,又对曹植道:“尔等兄弟十几人,只有子桓成年。子桓之后就你最大,但是你也只有十四岁。 其它曹彰、曹熊等人都比你还小。 西域苦寒,此去西征凶险极多,生死未卜。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为父这次只带子桓一人前往, 你和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为父会交给大夏王陶应代为照料…………” 曹植一听,顿时就有了一种生死离别的感觉。 哽咽着说道:“孩儿愿跟父亲去西域。咱们父子,死也要死在一块!” “糊涂!” 曹操斥道:“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吗?!” 说罢,又慈爱地说道:“争霸天下,从来就都是一条不归路。成则君临天下,败则身死族灭。 你看那袁术、袁绍,可还有子嗣健在? 将尔等留在中原,一方面可以让大夏王放心;另一方面,也可使吾曹氏子孙不至于绝嗣,可以在中原繁衍生息。 为父处心积虑,好不容易为尔等争取到活命的机会,尔等自当珍惜。从今往后,尔等兄弟十几人,皆应克勤克俭,老实本分。任何人都不可以有野心。否则,必被大夏王灭族,乃至子嗣断绝。” 曹植还是有些不甘心,又问:“那么,孩儿愿与二兄互换,由孩儿随父亲出征,而让二兄留在中原带着各位弟弟妹妹。” “不可!” 曹操苦笑道:“让你二兄留在中原,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将弟弟妹妹们全都害死。” “为何?”曹植问道。 曹操叹了口气,想起了曹冲之死。 过了许久,才又说道:“你二兄子桓,为人狠辣而果决,外有枭雄之态,而内无争霸之才。让他留在中原,早晚必会闹出大事,乃至于将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全都牵连进去。 因此,子桓必须离开中原。而由性格纯良、没有野心的你留在中原照看弟弟妹妹。” 知子莫若父。 曹操对他这些儿子们的性格,全都清楚得很。 而他对曹丕的评价,就是……“外有枭雄之态,内无争霸之才”。 …… 再说陶应这边,陶应让人给曹操送去了“征西大将军”的墓碑之后,就在军营中等着。 等着曹操派人过来表态。 此时,陶应并不确定是否要饶过曹操。 只是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再看看他的反应。如果曹操做出的反应让陶应不满意,陶应照样会发起进攻,将他们全部歼灭。 不过,曹操的反应还算及时。 到了黄昏时分,便有亲兵们过来禀报:“征西大将军之子曹丕前来拜见大王。” “还算识时务。” 陶应点了点头,让人将曹丕带进来。 …… 少顷,曹丕在大夏武士的陪同下来到了中军大帐,先是对陶应行三叩九拜之礼,这是臣子们参拜皇帝的礼仪。 这个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此前陶应给曹操的是大夏皇帝的圣旨,如果曹丕再用参拜诸侯的礼仪参拜陶应,那就是不承认那份圣旨。 反之,承认那份圣旨,就得用参拜皇帝的礼仪。 伴君如伴虎。 一点点疏忽大意,都可能导致身死族灭。 …… 陶应挥了挥手,示意曹丕起身。 然后问道:“令尊意下如何?” “家父愿遵旨西征。” 曹丕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不记过往恩怨,家父甚是感激。” 陶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接着说道:“本王其实心里很矛盾,按说……令尊行事不择手段,徐州屠城,豫州用绝户计,论罪,百死莫赎,族灭,还是轻的! 但是,令尊有一点让本王很是尊敬。 那就是……令尊对胡人从不手软。收回并州上郡和西河郡,杀胡人几十万人。后来,与本王争夺并州之时,也不曾连结鲜卑和匈奴。有鉴于此,本王才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实话告诉你,本王一点都不担心令尊以后会对本王不利。 大夏崛起,已如洪流滚滚不可阻挡;跳梁小丑,尽皆在历史的车轮下化作尘埃。 顺者昌,逆者亡。 这是你曹家最后的机会,望尔等耗子尾汁!” 这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于威逼利诱的同时,又彰显出强大的自信。 曹丕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又拜下谢恩。 谢恩完了之后,便掏出传国玉玺,双手高高举起,说道:“此传国之宝,该当有德者居之。普天之下,唯陛下可持。” 陶应挥了挥手,示意徐庶收下。 不过,却并没有让徐庶交给自己,只是让徐庶先收起来。这个态度,表明了陶应对传国玉玺并不是很在意。 见众人都有些不解。 陶应便冷哼了一声,缓缓地说道:“一块破烂的石头而已,本王一点都不在意。” 然后站起身来,加重了语气,大声说道: “在本王眼中,真正的国宝并非是这种石头,也不是巴蜀的熊猫……不论是金玉珠宝还是珍禽瑞兽,都配不上“国宝”二字。 真正的国宝,应该是那些为百姓带来福祉的人! 这其中包括忠臣良将,也包括那些发明创造,为民族的崛起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如本王的兄长陶商,以及精于工匠事业的马均、王肃、陆逊等等。 身为数千万人的君王。 若重石头而轻贤才,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 …… 第621章 两个错字,足可名传青史 帐中诸人闻言,尽皆齐声高呼:“大王圣明。” 唯有曹丕叫的是“陛下圣明”。 在叫完“陛下圣明”之后,曹丕又对陶应道:“草民此来,代替家父给陛下带来了一份礼物,还请陛下笑纳。” “还有礼物相送?” 陶应笑道:“抬上来给本王看看。” 曹丕闻言,便朝帐外的亲随点了点头。很快,便有几个壮汉抬着两只木箱走了进来。 那两只木箱,长宽高大约都是一米二左右。 会是什么东西呢? 陶应很是好奇,也没像曹操一样发表什么感言。挥了挥手,直接示意将木箱打开。 然后。 壮汉们揭开木箱的盖子,从里面揪出来两只五花大绑的……男人。 陶应看了看……都不认识。 正想问是何人。 却听一旁的邓展发出一声惊呼:“老胡!” 陶应用疑问的眼神看向邓展。 邓展见状,便赶紧对陶应道:“左边之人,碧眼紫髯,倒是与当初寿春城中破虏将军府的孙家护院统领有些相似。” 陶应抬眼看去,果然,左边的那人的眼珠子是蓝色的,短短的胡须是紫红色的。 这个特征非常明显。 不用问,这人肯定是孙权。 再看向右边那人,年约二十七八岁,这人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脖子比较长,大概是普通人脖子的1.5倍。 “司马懿?”陶应问道。 “陛下英明!” 曹丕拍了下马屁,对陶应道:“这两人,一人是孙权,一人是司马懿。家父知道陛下与这两人有仇,故尔让草民送与陛下处置。” 陶应看看孙权,又看看司马懿。 突然想起一个“三马同槽”的典故来,遂问道:“曹将军是否经常梦到有三匹马在吃同一个槽里的食物?” “陛下怎么知道?” 曹丕诧异地问道,但随即又道:“家父数年前确实经常做同一个梦,但最近几年却不做这个梦了。当初,家父将这个梦讲给荀文若听,荀文若说……“槽者曹也,三马同食一槽,会吃尽曹家福禄”。 后来,家父便认为“三马”是马腾、马超、马岱,故尔一直想要出兵西凉灭之。” 陶应笑道:“曹将军谬矣,焉知“三马同槽”中的“马”,不是司马的“马”?” 话音未落。 却听一旁的司马懿开口说道:“大王容禀,草民实在想不明白,大王为何一直处心积虑地要害吾司马一族。草氏自思,父辈及吾辈都没有得罪过陶氏一族,莫非是祖上有仇?还请大王释疑。” 这个……确实很难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在另一个时空里,他司马懿一族将汉人害得极惨极惨吧。而陶应要杀司马懿一族,完全是为了泄另一个时空的私愤。 被问得无言以对。 只好看着司马懿,心中快速地想着借口。 想了很久。 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说辞。 只好对司马懿道:“听说司马氏八位兄弟中,有一人有异能,可以转头半周,看到自己的后背,本王令你将头向后转,转到极致看看。” “这……” 司马懿大骇! 因为,这一直是司马家的秘密,知道者仅数人而已,而外人都只知道他的脖子比别人略长。 此时也无法抵赖,因为,就算他不转头,自然会有武士过来帮着他转。 只好缓缓地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后背。 …… “啊呀呀……” 帐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叹之声。 司马懿在做完示范之后,又将脸部转回正面,对陶应道:“可草民依旧不明白,难道就因为草民有这个异能,便要将草民八位兄弟尽皆杀尽?” “这事……说来话长。” 陶应叹了口气,又开始编故事:“十年前,本王曾经做个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河内温县司马氏府中,有一女人与狗敦伦,并产下一子。其子的颈脖与狗类似,可自顾其背。 本王认为是上天为了维护咱们人类的血统纯正,才托梦给本王。 可本王却并不知道你八兄弟中是何人有狗的血统,更不知有狗的血统者是否仅有一人。故令寒鸦司务必将你兄弟八人尽皆杀尽。” 叹了口气,又道:“本王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为了人类的血统纯正。” 众人闻言,尽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 陶应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绕过去了。 还好这些古人没有学过生物,不懂得什么叫做生殖隔离。 这一点,从中国的传说故事中就可以看出……与狐狸生孩子、与蛇生孩子、与祥瑞异兽生孩子的传说很多很多。再增加一个与狗生孩子的传说也并非极端的惊世骇俗。 司马懿闻言,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陶应说得有板有眼! 而且句句切中要害! 司马懿不愿去相信,但又不能不去相信。 首先是因为与陶应无怨无仇却全家遭到追杀;然后,就是自己脖子能看到后背这件事,外人几乎都不知道。 再然后就是他母亲也很喜欢养狗,还经常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 司马懿看了看大帐中间的柱子,想触柱而亡,但最后还是忍了忍,想看看陶应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毕竟,这人是一个非常能忍的人。 忍耐的最高境界,便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 陶应忽悠完司马懿,才又转头看向孙权。 说道:“一饮一啄,自有因果。当年,孙坚借口北上讨伐董卓,沿路攻杀刺史和太守多人,之后,在洛阳皇宫中寻得传国玉玺便据为已有。其反叛之心尤胜董卓。 自那时起,便已为孙家埋下了灭族之祸,今日之事,汝孙仲谋可还有话要说?” 孙权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曹丕抢了先。 曹丕抢先对陶应道:“启禀陛下,家父有字画一幅,让草民在见到陛下时呈上。” 说罢,便又从木箱的一角拿出一个卷轴。 再当着陶应的面将卷轴展开。 展眼望去,但见那幅白绢上,用飞白书写着四个大字……“有容奶大”。 陶应见字大笑。 但旋即又道:“这是想让本王放这两人一条生路啊。不过,这件事却不能听曹将军的。” 说罢,也让人拿来一张白绢。 拿起笔来,沾上浓墨。 笔走龙蛇,在白绢上一挥而就。 众人视之,但见那上面写的是:穷……胸……极……恶! …… …… 第622章 借刀杀人,身在曹营心在夏 陶应最后还是将孙权和司马懿全都杀了,只是让曹丕带回了那幅写着“穷胸极恶”的白绢。 意思是这两人都是大奸大恶之人,绝不能留。 其中故意写错一个字,那是因为曹操也写错了一个字,礼尚往来,这样有来有往,才显得更有意思,仅此而已。 …… 在曹丕返回魏军营地的第二天,大量的魏国旧臣哭哭啼啼、骂骂咧咧地来到了陶应的营地。这其中就包括荀攸、荀彧、杨彪、刘晔、毛玠、钟繇、陈群等等。 不过,陶应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礼贤下士的姿态。 而是将他们暂时“保护起来”。 这些人是有才华的,但是,陶应现在并不缺少有才能的人。帐下有才干的很多,还有徐州书院、扬州书院、荆州书院等一系列学校为后援,每年都会量产数千人才。 当然,以后可能还会用他们。 但是需要一个……思想改造……的过程! 过早地给他们授官。 那就是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放出去一群魔鬼! 所以,就给他们单独立了一个营地,调了几千军队“保护他们”,他们中有人想求见陶应,想向陶应哭诉,想表忠心,陶应都不予理睬。 见都懒得见他们。 …… 第二天,曹操让人将十几个子女送了过来,有人建议陶应将他们安置在徐州,让他们感受徐州百姓对他们的仇怨。 陶应否决了这个提议。 将他们安置在曹操风评稍好的兖州陈留郡。 …… 又过了两天。这一天一大早的,陶应刚刚起床,就有亲随来报:“启禀大王,有一群人跪在辕门外,声称要求见大王。” 陶应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亲随道:“一共来了三十几人,跪在前面的是许攸、董昭、崔琰、卫凯、陈矫等五人。” 陶应点了点头,让亲随将这三十几人全都带入中军大帐。 …… 没多久,在亲随的带领下,一大群没穿官服、儒生打扮的文人来到了中军大帐。 全都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上,口称:“叩见陛下。” 真是乱套了。 自从给曹操送去了一份圣旨之后,从曹操一方过来的官吏,都称陶应为“陛下”,而陶应自己帐下的官吏,则在陶应的要求下,依旧称陶应为“大王”。 看来,称帝的事情得赶紧了。 陶应清了清嗓子,也没叫他们平身,而是问道:“尔等为何不与荀彧等人一起过来?” 这是明知故问。 其实,通过寒鸦司掌握的情报,陶应早已知道这些人是从长安方向而来。 都是些墙头草。 他们这些人,在得知曹操在蓝田关外大败之后,就全都一个一个藏了起来,不仅自己躲起来了,连老婆孩子全都躲起来了。 等曹操走了之后,就又一个一个地又冒了出来。并且屁颠屁颠地跑来想投靠陶应。路上得知陶应给曹操下圣旨的事情,所以,才一致认为应该对陶应以“陛下”相称。 陶应扫了一眼这群二五仔。 信步走到许攸之前,冷哼了一声,问道:“数天前,曹操在灞桥边上,欲召子远议事而不得,不知今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回禀大王,” 许攸依旧拜在地上,大声说道:“许某这是……身在曹营心在夏啊。” “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夏!” 陶应笑了笑,转向其它人,问道:“尔等也都是……身在曹营心在夏?” “是的。” “是的。” “是的!” …… 众人一片应和之声。 陶应再次转向许攸,笑道:“数年之前,子远还在袁本初帐下之时,是不是也是……身在袁营心在曹?” 这是讥讽许攸数易其主,毫无节操。 许攸闻言,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其它拜伏在地的官员的脸色,也都非常难看。有的甚至露出了惶恐之色,唯恐陶应一怒之下就将他们定宰了。 陶应倒也不为难他们。 而是让典韦带一队虎贲营禁卫,将这些人全都押送去曹操的军营交给曹操处置。 典韦临行前,陶应取出曹操亲笔所写“有容奶大”的那副字画交给典韦,嘱咐典韦道:“在到了曹操军营后,当众展示曹操看。” …… 第二天,典韦回来禀报:“许攸等人已尽被曹操斩首。” 说罢,又取出一幅卷轴交给陶应,说道:“曹将军也给大王带来了一幅字画。 陶应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当初送给曹操的那幅字画。 上面写的是四个字……“穷凶极恶”! 忍不住大笑道:“这姓曹的,还是这么生猛。” 嘴里这样说,心里却不以为意。 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陶应送过去给曹操杀的。现在天下大局已无悬念,只剩刘禅小儿在巴蜀苟延残喘。陶应现在需要的已经不再是“唯才”是举,而是“德才”兼备。 不同的历史时期,对人才的要求是不同的。 乱世可以讲……唯才,进入治世之后,就必须讲……德才。如果治世也讲“唯才”,那么,治世将很快又变成乱世。 乱世治世,需要区别对待。 陶应将这些首鼠两端之人送回给曹操,就是表明了自己的一个态度。而曹操将他们杀了,表面看似乎是为了泄愤,而实际上是为了避嫌。 他现在就是一个将军。 不可以拥有太多的文官幕僚,否则会被人怀疑依旧怀有争霸之心。所以,即使这些首鼠两端者求原谅,曹操也会杀了他们。 终究是一代枭雄,对陶应的心思猜得很透。 自损势力、自污、毁誉、主动背黑锅! 这些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也是他唯一的一条活路。 …… 在经过几天的准备后,在高薪的诱惑之下,通过双向选择,最后有八千将士愿意跟随曹操去西域。 两万三千多人中有八千人愿意跟随,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两万三千军队是以曹操、曹仁等人的亲兵为主。否则,是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的。 陶应给的配置是两万。 剩下的一万二千人,将会在从现在位于西凉的颜良、张扬军中补足。 而那些落选或不愿再跟随曹操的将士,则放下武器,脱下铠甲,去陶应军中接受大夏军的收容。 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天做准备。 到了四月中旬,曹操让人前来禀报陶应,说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陶应下令漆县城中的王双放开道路。 曹操过了漆县,便带着曹仁、曹丕、夏侯霸、夏侯尚、满宠、杨阜等人向西凉、西域方向而去。 此一去。 如龙蛇腾渊,似猛虎出谷。 必将在西域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血雨腥风! …… …… 第623章 战略和格局,引领一个时代 时值四月中旬,春未尽,夏已临。 关中大地繁花似锦,乳燕斜飞,战争的阴霾随风散尽。油菜花开,又到了野狗们发春的季节。 然而,在这野狗发春的季节里。 却有一人站在风中。 望着一片空地发呆。 这个站在风中发呆的人,就是大夏王陶应。 而那片空地,就是曹操离开后留下的营地。 …… “娘希匹,就这样走了。” 陶应扁了扁嘴,骂道:“临走前也不过来打声招呼,送来一堆儿女,人妻却一个都没留下。 要老子帮你带娃。 却没有娃娃他妈! 想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 嘴里骂骂咧咧,但心里却很清楚。 其实是自己自始至终没有召见曹操。不召见曹操,也是给曹操尊重。 人家终究是一代枭雄,还是四五十岁的老头,让他给你一个二十九岁的……昔日的对手行三叩九拜之礼,可以想象那是对他多大的折辱。 既然还要用他,那就将昔日的恩怨看淡。 这才是真正的……有容乃大! 如果不能将昔日的恩怨看淡。 那就只能是……有容奶大! 牛奶的奶。 咱们中华文华博大精深,其实就相当于后世a股的目标……一大二硬三多四精。 一字之别,差之千里。 要理解到位,还真得需要一些慧根。 …… “天下英雄谁敌手,陶曹!” 此时的陶应,感觉到心里空荡荡的。曹操的离开,让陶应心里真正泛起了一种……失去对手的空虚感。 斗了整整十一年! 终于斗赢了曹操。 可是曹操离开了之后,却让陶应感到了举世无敌的寂寞! …… “恶来!” 陶应沉声叫道。 “末将在!” 典韦上前一步道:“大王有何吩咐?” “取本王的望远镜。” 陶应道:“去追曹操,送给他。跟他说……西域地形复杂,希望这个望远镜能帮得上他。” 典韦应了声喏。 取了陶应镶嵌着宝石的金筒望远镜,带了几名亲卫,跨上战马,快速地向曹操离开的方向追去。 …… 待典韦走了之后,陶应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遂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将张辽将军叫来。” 没多久,张辽便匆忙赶到,向陶应抱拳道:“大王有何吩咐?” “取四千石压缩干粮,给曹操送去!” 陶应沉声道:“同时,带上几名工匠,将制做压缩干粮的模具和方法,也一并传授给曹操。西征路上,应该用得上。” “遵旨!” 张辽大声道:“末将现在就去安排!” …… 陶应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向军营的中军大帐走去。 快到中军大帐时,又猛地停住了。 看了看正在值哨的将士。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速叫高顺过来!” 少顷,高顺急奔而来,双手抱拳道:“大王有何吩咐?” “孤想知道。” 陶应沉声问道:“可有带棉衣来关中。” “不曾。” 高顺道:“现在天气转热,咱们所有的棉衣都留在函谷关外的营地。不知大王这是……?” “胡天八月即飞雪啊!” 陶应转身看向曹操离开的方向,说道:“孤的西征军到达西域时,西域就离下雪不远了。可他们穿的却还是夏装!” “大王的意思是……” “派出骑兵,速去函谷关外营去两万五千套棉衣,给曹将军送去!” “喏!” 高顺大声应了一声,又赶紧跑去自己的军营,叫上五千骑兵飞奔而去。 …… 将这些安排完之后,陶应才放下心来,向大帐中走去。 进了营帐没多久。 正要议事之时。 有亲卫来报:“义军首领王双等人,在中军的辕门外求见!” 不是在中军的军营里,是在辕门外。 因王双只是义军首领,而陶应的中军戒备极其森严,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的。 陶应闻言,赶紧站起来,对帐中众将道:“且随本王一起过去迎接!” 一国之主。 亲自去军营外迎接一位义军首领。 由此可见陶应对王双有多重视。 王双,字子全。 身高九尺,与关羽一样高。 面黑睛黄,熊腰虎背,骑千里征宛马,使六十斤大刀,开两石铁胎弓,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 原本的历史上被魏延斩杀。 但是,魏延是突然从树林中跳出,从王双的……背后……一刀砍伤王双。属于偷袭,若真论单打独斗,两人应该是旗鼓相当。 陶应现在不缺猛将。 这么重视王双,还是因为他姓王……错了,是因为他年轻,才十七岁。好好培养,将来可以用来征战海外。 海外,是年轻人的战场! 中老年将领会比较留恋故土,整天想着叶落归根,用他们镇守本土会比较好。 而年轻人充满好奇和探索精神。 他们更适合于……海角天涯! …… 关于这一点,其实陶应一直在准备着。 年轻一代的将领中,和正在培养的年轻人中,有包括:管寅、吕蒙、马忠、楚渊、黄皓、凌统等十余人。 这些人,将会代表着大夏帝国强大的未来! 一个真正有能力的领导者,需要的不仅是智慧和阅历,必须要具有……引领时代……的能力。 能够……引领时代……的领导人,才是称职的领导人。 …… 区区一名义军首领,被陶应带着所有帐中大将出军营迎接,令王双受宠若惊,感恩涕零。 陶应授王双为裨将军。 让他与楚渊、马忠一起担任管寅的副将。 除此之外,漆县城中的其它义军首领,陶应也尽授予官职,给予重赏,让他们担任王双的部将。 至于那几万义军。 则让后军师兼兵部侍郎徐庶去处理,除少数被收纳为王双等人的亲兵外,绝大多数都是发予粮食和钱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此外,还有降将牵招。 牵招也是一员很有能力的大将。 陶应让他去连云港,担任徐晃的副将,与徐晃同去印尼群岛,为大夏国开疆拓土。 新降的俘虏,则会被送去天竺交给张合。 国内的战场,已经不需要这么多兵力了。而这些俘虏,刚好可以用强制的方法送去海外,让他们成为大夏帝国迈向世界的先驱。 虑万世,谋全局。 这才是“千古一帝”应该有的……战略和格局! …… …… 第624章 不归之途,平原忽兮路超远 诗云: 六盘山上高峰, 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 六盘山,汉代叫陇山。陇山隔断关中于西凉。因陇山而分……陇右、陇西、陇南、陇东等等。 那么,有人知道这首诗中的“苍龙”是指哪里吗? 为什么是缚苍龙,而不是缚猛虎? 或缚恶狼,缚暴熊? 请看下面的图片: …… (附录图片,中华龙脉。) …… 关中是以平原为主,四面环绕高山,八百里秦川沃土,孕育着一个又一个汉民族崛起的神话传说。 沿泾河向西北。 过了漆县(今陕西省彬县),就进入了陇山的山区,地属安定郡。 沿路人口稀少。 只偶尔在泾水边的山谷有些村落。道路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如长蛇盘旋、蜿蜒于群峰绝谷之间。 …… (附录图片一:陇山周边。) (附录图片二:八百里秦川沃野。) …… 此刻,鸟语花香,虎啸猿啼,鹰击长空,草长莺飞。 在这群峰绝谷之间的道路上,正走着一支庞大的人群。 人群有军队也有民夫。 军队有八千多人,全是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骑兵。 而民夫更多,多达万人! 上万人的民夫,推着七八千辆辎重车,在并不是很宽的道路上艰难前行。那些辎重车,有的有牛或马在拉车,有的直接是人在推。 这不像是在行军。 倒像是人群迁徙。 这一支庞大的人群,便是曹操的西征军。军队才挑选了八千人,尚有一万二千的缺口,会等到与颜良、张扬会师后再补足。 那些民夫,原本大多数是魏国那些臣子们的家丁,辎重车也有差不多一半是那些臣子们的。 曹操宣布接受大夏王陶应的钦封之后,将不愿跟自己去西域的旧臣全都赶走,夺走他们携带的财物,强征他们的家丁。 还将他们的年轻丫环带走了几百人。 毁誉、自污的同时。 还获得了大量的民夫、钱粮、军用物资,以及年轻女人。虽是落幕的枭雄,行事手段之果断狠辣,依旧让人叹为止。 …… 在比较靠前的一辆宽大的马车上。 曹操手中举着望远镜在东张西望。 嘴里发出声声赞叹:“果然是夺天地之造化,此物可料敌先机,实战场神器也。” 说到这里,又神情有些黯然。 心中暗思,若自己早有此物,未必就会败给陶应。看来,那陶应能在数年间,从一浪子崛起为天下诸侯之首,绝非偶然。 仅是这“制器”一项,便是匪夷所思。 除了这望远镜之外,还有:造新船,冶铁,改良水稻耕种方法,水力翻车,曲辕犁,热气球,汽油,造纸,制精盐,高桥马鞍、马蹬、马蹄铁等等。 还有那钱庄! 还有那三省六部……不,据说现在已经改成三省七部了。那些官制,明显是要好过大汉朝的三公九卿制。 林林总总几十项! 虽然说,这其中的某些发明并非陶应本人参与,但据校事府掌握的情况,几乎所有的这些发明都离不开陶应的指导。 莫非真是天选之人? 想到这里。 曹操顿时又觉得很是沮丧。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终究是难敌“天选”二字。 一时心中寂寥,忍不住扯起嗓子,长声吟道: 操吴戈兮被犀甲, 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 天时坠兮威灵怒, 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心神激荡之下,竟隐隐带着丝悲腔。浑厚而又落寞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显得特别的苍凉和悲壮。 这情形,恐怕就是让原创者屈原来唱,也不会唱出这种效果。 不过,就在此时。 却见后军有几骑急驰而来! 到了近前,就大声向曹操禀报道:“禀报将军,张文远将军率大队骑兵追来,离吾军后军不足五里!” “什么!” 曹操闻言一愣,随即便苦笑了一声:“陶应……终究还是不愿放过曹某。” “跟他们拼了!” 身后的曹仁拔出长剑,大声说道:“咱们已进入陇山道中,未必就战不过他张文远!” 曹丕也大声说道:“大夏王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咱们唯有以死拼之,方有一线生机。” 夏侯尚、夏侯霸等人也都大声叫嚣。 曹操没有作声,转头看向杨阜。 这是除了满宠之外,唯一愿意跟随在曹操身边的谋士,曹操想听听他的看法。 “情况未明,不宜冲动。” 杨阜想了一下对曹操道:“陶应,张文远率骑兵追来,有很多种可能,并不一定是要将咱们斩草除根。” 曹操点了点头。 让曹仁安排将士们做好战斗准备,然后,就带着曹丕、满宠和杨阜向后军赶去。 …… 当曹操来到后军时,发现有数千骑兵已经停在两里之外。有一骑越众而出,正向曹操这边急驰而来。 正是张辽! 曹操也越众而出,笑道:“文远此行,欲取曹某首级否?” “曹将军误会了!” 张辽翻身跳下战马,将大刀也插在地上,不带一兵一卒便大步向曹操走来。到了曹操身边,才停下来说道: “本将受大王所派,动用骑兵,给曹将军送来压缩干粮四千石。” “四千石压缩干粮?” 曹操诧异地问道:“是大王让张将军送来的?” 对于大夏军有压缩干粮的事,曹操是知道的。甚至还在两军交战中,从战死或俘虏的大夏军将士身上有过缴获。 知道这种干粮便于携带,且只要吃一小块就能吃饱甚至一天不饿。曹操也让人去研制过,只是在配方和器械方面至今还没有进展。 “正是!” 张辽道:“大王说:此去西域路途遥远,普通粮草携带不便。到了西域之后,也是地广人稀,就算是以战养战,有时候也很难找到补给。带上这种压缩干粮,才能多几分胜算。” 换了口气,又道:“大王说,制作方法不对曹将军保密,因此,还让本将特意带了数名工匠和制作模具,一并送与曹将军。望曹将军保密,不要传入西域胡人知晓。” 曹操感激地点了点头。 又问:“大王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关于安息敌国和大秦(罗马)帝国的事。” 张辽道:“大王还说……曹将军只要为大夏帝国夺取西域即可,不必往再往西与安息帝国和大秦帝国(即罗马帝国)交战。” “为何?”曹操问道。 张辽道:“据大王说,此时的安息帝国已经开始分裂衰退,但势力犹存。而位于安息以西的大秦帝国,占地极广,势力还非常强大,并非曹将军数万人马所能匹敌!” …… (备注一:汉朝称罗马帝国为大秦。) (备注二:汉末时,罗马帝国进入最强盛时期!) …… (附录:西域汉末地图。) …… 第625章 两提罗马,曹丕挨了三巴掌 “那就请张将军代为致谢大王。” 曹操嘴里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很不以为然。 心里想的是:一群夷人而已,焉能挡吾中原天军! 张辽见曹操神色敷衍,顿时就有些生气了。 身子挺得笔直! 一双凌厉的虎目紧紧地盯着曹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大王的旨意,胜过军令!” 曹操见状,也赶紧站直了身子,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说道:“本将必谨遵大王旨意!” 张辽点了点头。 这才又转过身,指了指后面的那些骑兵道:“张某此次共带来两千骑兵,另有四千匹战马用于驮送压缩干粮。 骑兵我会带回去,四千匹战马和四千石压缩干粮,全都送于曹将军。” 说罢,便向曹操告辞。 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那两千狼骑兵,如风一般往来路方向而去。留下四千匹驮着粮袋的战马在原地等着曹操去接收。 望看离去的张辽。 曹操沉默不语,挥了挥手让人去接收那些战马和粮草。 心里想的。 却是……大秦(罗马)帝国的事。 曹操本是多疑之人。他有些怀疑陶应是担心自己西征后势力太大而对自己进行约束。 实际上,曹操身后的将领们也都是这样想的。 曹丕更是开口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闭嘴!” 曹操转过身,“啪”的一声,反手就给曹丕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左脸……上。 厉声斥道:“本将现在是大夏王的臣子,不再是魏王。君上有旨,岂可违抗!” 曹丕捂着左脸,“扑通”一声拜伏在地上。 一动都不敢动。 心里想的却是:狗日的,以前你也是汉献帝刘协的臣子,忘记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 收拾好了继续前行。 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安定郡的高平县(今宁夏固原县)。 萧关就是在固原县,其实,过了萧关,才算是真正的西凉地区。 曹操下令在高平休整一天。 傍晚时分,又有斥候来报:“高顺带大队骑兵赶来,离此仅有五里!” 曹操点了点头。 挥退斥候,便带着将军和幕僚们向军营外走去。 …… 有了前次张辽的事情,这一次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但是,走到营外一看,却又吓了一跳! 大家都很慌张。 因为来的骑兵实在太多了,从那阵势来看,绝对在万骑以上。 曹操眉头紧皱,没有做声。 不过,曹丕却忍不住了,大声叫道:“备战!备战!” 话音刚落,但听“啪”的一声。 又被曹操反手一巴掌搧在……左脸……上。 赶紧扑通一声拜伏在地,委屈地说道:“父亲,你这又是为何?” “逆子!” 曹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心里可有半点忠义之心?” 曹丕看了曹操一眼,没有吭声。 心里想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还不都是你教的! …… 曹操无奈。 只好接着解释道: “魏国已经不存在了。咱们现在是大夏的军人,来的也是大夏的军人。既然都是大夏的军人,那彼此就是友军,就是袍泽! 你大声嚷嚷着备战,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将大家一起害死,你的,明白?!” 这说话的样子,已经有几分像“大佐”了。 曹丕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倒也不敢再顶嘴,只好说道:“孩儿受教了,谢父亲教诲。” 曹操点了点头,让曹丕起来。 然后,一起上前去迎接高顺。 …… 没多久,高顺就来到了营外。 也是在离营两里便停了下来,然后独自策马来到曹操身边。 对曹操抱拳道: “大夏王说,胡天八月即飞雪,西域天气酷寒,而西征将士现在仅着夏衣。因此,特命本将去洛阳弘农,取军用棉衣三万件,以供西征将士及民夫们保暖。” 曹操见状,也赶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道:“请高将军代为谢恩!” 这一次,曹操说得很是郑重。 甚至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三天之内,连续三次派人送来东西。 先送望远镜。 后送压缩干粮及制作方法。 现在,又送来三万件军用棉衣! 由此可见,陶应是真心放下了前嫌,是真正像关怀他自己的军队一样关怀这支西征军。 有容奶大,穷胸极恶。 恐怕自古以来,也只有陶应能这样对待一位诸侯争霸中的失败者。如此“大胸”之人,实属世间少见! 忍不住仰天长叹道: “嗟乎,大哉!世间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大的是宇宙,比宇宙更大的是大夏王之胸。若论胸之大小,吾不如大夏王多矣!” …… 嗟叹完了之后,又问高顺:“大王可还有什么别的旨意?” “有的。” 高顺道:“大夏王让本将为曹将军带来了一张西域地图。” 说罢,便从背囊里取下一份西域地图交给曹操。 曹操接过地图,将之打开,仔细地看了起来……他们正在看的,就是下面这个如图所示: (附录:东汉西域地图。) …… 待到曹操看完地图之后,高顺又道: “据大王所说,大秦帝国其实是咱们汉人对他的误命名,正确的叫法应该叫“罗马帝国”。还说……近三十年来,西域各国多次混战,情况变化较大,也没有什么太强大的国家。 原本的安息帝国(即阿拉伯帝国)还算比较强大,不过,到了最近二十多年,也开始走向衰落。 但是,罗马帝国,则正处在“五贤君”时代,这个时代,乃是罗马帝国极盛时代。”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按大王的建议是:曹将军击败西域各国之后,不要进攻安息帝国,甚至要适当地给予安息帝国以支持。使咱们的西域与罗马帝国之间,能够有一个缓冲地带。” 曹操闻言,眉头紧皱。 而一旁的曹丕却说道:“恐怕是大夏王多虑了,量一蛮夷之国,又岂能挡吾数万雄兵!” 话音未落,却听“啪”的一声。 又被曹操反手抽了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又是抽在左脸上。 …… 第626章 荀彧论仕,不外名利二字 “逆子!” 曹操骂道:“大王的旨意咱们自当无条件遵从,岂能容你置喙!” “孩儿知错!” 曹丕赶紧答道:“今后再不敢违拗大夏王旨意半分!” “这还差不多!” 曹操点了点头,又瞪了曹丕一眼,斥道:“起来吧,随为父去看看大王给咱们送来的棉衣。” 说罢,便带着满宠、杨阜等人,跨上战马,在高顺的带领下,向高顺的骑兵停驻的地方走去。 …… 没多久,一群人就来到了高顺的骑兵驻地。 但见左侧的空地上约有三千匹战马,每匹战马的马背上,都驮着两个很大的布囊。那布囊里装的,应该就是棉衣了。 大夏的军队有军用棉衣的事情,曹操也是知道的。 而且,曹操还知道三年半之前,陶应横扫幽州北边的乌桓草原和东部鲜卑草原,最大的凭籍就是这种棉衣。 因为有这种棉衣,才打了草原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在去年冬天的并州之战中,几十万人的战场上,魏军也抓到过不少大夏俘虏,那些俘虏穿的,就是这种军用棉衣。 这种棉衣的式样,就是下面图片这个样子。 …… (附录:大夏军大衣图片。) …… 曹操随便走到一匹战马旁。 亲手打开战马背上的一个布囊,从中取出一件棉衣披在身上,感到很舒适很暖和。 不过,现在还是夏天,穿这个并不合适。 又亲手折叠好放进布囊里。 转头看向高顺,有些疑惑地说道: “听说大王知识渊博,通悉宇内,常能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三教九流无所不晓。 作战则攻无不克,理政则百姓服膺。 为君则贤如尧舜,修德则堪比孔圣。 高将军在大王身边多年,可知大王师承何人?” 陶应的师承。 这正是曹操最困惑的地方。 或许也是全天下人的困惑。 高顺自然也不知道,想了很久,才说道: “据说……大王的数学是一位名字叫“体育”的老师教的,地理则是一位看守院门的老人家教的……” …… …… 再回头说关中地区,在曹操走后没多久,陶应便回师来到了长安城。 城内士绅百姓们,欢呼雀跃,夹道欢迎。 大姑娘小媳妇们,尖声怪叫,媚眼生春。 陶应骑着惊鸿战马。 摆出全部仪仗,在虎贲营将士的护卫下,自霸城门入,先到长乐宫,再到未央宫,最后止步于建章宫。 …… (附录:长安宫城布局平面图。) …… 建章宫,也就是之前曹操用来做魏王王宫的地方。 很大! 很宽! 周长达二十多里。 原本是汉武帝所建,其建筑群包括前殿,双凤阙,神明台和太液池等等。规模宏大,有“千门万户”之称。 曾在王莽之乱中遭遇火灾。 但曹操在此建魏王宫时,对建章宫进行了很大程度的修复。 …… 当陶应到达建章宫时,魏王府的牌匾早已取下。 换成了……“大夏王府”的牌匾。 策马入内。 宫城内早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五千虎贲营将士拱卫在王宫内外。 陶应在宫城内随便逛了逛。 走到宫城北部时,有一大池,名曰:“太液”。这就是史上有名的太液池……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 太液池占地方圆达数里之宽,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湖中有三座山,被称为三神山, 这种“一池三山”的布局,为后世园林所借鉴。因此,在后世,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园林风景区都是“一池三山”的模式。 …… 走到太液池建筑群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这宫城也太大了! 这样走下去,要走完建章宫就得两三天时间,要走完所有的皇宫可能要二十多天。 陶应决定不走了。 下令就在太液池边上的一座宫殿中下榻。 然后, 再让人叫来荀彧他们那帮曹魏旧臣们过来相见。这也是那些曹魏旧臣们来到陶应军营后,首次被召见。 此前十几天,一直处于被监管中。 连陶应的面都不曾见过一次。大家都有些惶恐,不知道这陶浪子究竟几个意思。 …… 没多久,荀彧等三十多人就虎贲将士的护送下来到了太液池边的太液宫中。 陶应让他们按官阶高低排好。 一个一个做自我介绍。 先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最后发现,这其中的人才,还真不少,史上留名的就包括:荀彧、钟繇、荀攸、陈群、杨彪,张既、杜畿,以及武将于禁等等。 对于这些人才。 陶应还是想要用的! 大夏国现在是不缺人才,但若是要向海外拓展,再多的人才都会显得不够。所以,用还是要用的,只不过,在使用之前,要压一压他们的傲气,再对他们进行改造。 改造好了,才可以用。 …… 在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了之后,陶应才开口说道:“尔等都是曹魏旧吏,如今新归大夏,可知在大夏为官,初衷为何?” 先问问他们的……初衷, 以后再要求他们……不忘初衷。 荀彧上前一步,开口便要说话,不过,却又被陶应挥手阻止了。 “且慢。” 陶应笑了笑,又脸色一正道:“本王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之言,只想听真话。今日堂上,谁要是敢说一些假、大、空,言而不实的话,可休怪本王对他不客气。 本王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因此,请先想好了再说。” 荀彧愣了很久,才又收敛心神,开口说道:“大王容禀,其实不论是谁,为官的初衷,无非“名利”二字。 或者为名。 或者为利。 但最终又会归结为一个字……利。 鲜衣怒马,出人头地;妻妾成群,良田豪宅;金玉珠宝,美酒佳肴;光宗耀祖,福泽子孙! 又有哪一个离得开一个“利”字。因此,草民认为,咱们为官的初衷,其实就是图利。” “啪啪啪!” 陶应使劲地鼓起掌来。 看到没有? 这才是真心话! 虽然与几千年后的答案不一样。但是,人家毕竟是古人,缺乏理想和信仰,咱们不可能用几千年后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君子蛋荡荡,小人长叽叽。 只要敢说真话,就该表扬一下。 …… …… 第627章 绳规考绩,重在使民如意 陶应拍完掌之后,又示意荀彧接着说下去。 荀彧见状,便又接着说道:“世人逐利,乃人之本性。故,若要为官者成为好官,当绳之以规,考之以绩,使民如意,方为正道!” “啪啪啪!” 陶应再次鼓起掌来。 “说得好!” 陶应站起身来,由衷的赞叹道: “正如文若所说,为官好不好,跟为官的初衷其实没有关系。每个人为官的初衷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报答父母,有的是为了衣锦还乡,有的是为了光宗耀祖,有的为了娶一个漂亮的女子为妻。 很少有人的初衷是为国为民。 但是,也正如文若所说,咱们有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好官,那就是文若刚才所说的十二个字:“绳之以规,考之以绩,使民如意”! 而这十二个字中,最关键的,其实是最后四个字……使民如意!” 陶应将最后四个字……“使民如意”,说得很重。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官吏们的心口。很多官员觉得眼前一亮,如梦初醒。 也有些官员眼中露出迷茫的表情。 …… 陶应一个一个看过去,基本上做到心里有数。 然后才有又说道:“今天叫尔等来,不是给尔等授官的。而是想要通知尔等,做一下准备,明天,就陪本王去幽州。” “幽州?” 有人不解地问道:“不是回徐州郯城,然后登基称帝?” “事有轻重缓急。” 陶应笑了笑道:“孤要带着尔等去见一见世面,看看什么才叫做……绳之以规,考之以绩,使民如意。” 见众人不解,又接着解释道: “孤初得幽州时,抓了沮授,那厮骨头很硬,不肯就范。孤就罚他……为官赎罪。不给他一个铜钱的俸禄,让他为孤免费担任幽州刺史三年。 许他三年之后,在幽州蓟县立一高台,接受幽州百姓评价。 若百姓满意,给他名留青史。 若百姓恶之,则让他万年遗臭! 一晃眼,已经三年半过去了。因战事紧急,只好一拖再拖。现在关中事了,孤也是时候该去幽州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尔等皆吾汉族贤达,孤自然不会弃之不用。但在授官之前,孤带尔等去幽州观摩,也好让尔等明白在吾大夏国为官的要求。” 众人闻言,尽皆说道:“愿听大王安排!” 陶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次对众人勉励一番,然后,让众人各自散去。 …… 等到众人走了之后,又让亲随飞鸽传书给郯城: 下令由张纮、蒯良、郭嘉、贾诩留守声郯城处理军政大事。而张昭、顾雍、鲁肃、程昱、诸葛瑾、虞翻、步骘,卫旌,蒯越等人,前往幽州相会,一同现摩沮授的……“述职群众大会”。 这是想要将这场大会,办成一个典型。 再树立一个榜样,在全国推广! …… 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还是没有休息。 而是想起了荀彧这个人。 这个人今天的表现,让陶应有些震惊: 先是实话实说,指出大家为官的初衷并非为国为民,而是为了“利”的本质。然后,又说出了十二个字的吏治精要: “绳之以规,考之以绩,使民如意”。 这种思想。 首先是……直面问题。 然后是……方向正确。 再然后是……超越时代的先进! 没错,就是超越时代的先进。想想汉末之后几千年的封建历史,又有谁不是一直在掩饰真正的问题?又有谁不是为了自己能做一辈子皇帝而在错误的方向上一路狂奔,又有哪一个皇帝真正的想要……使民如意? 难怪史载荀彧……有王佐之才。 今日这第一次见面,就让陶应觉得,荀彧之才,要胜过张昭、顾雍、诸葛亮。 尤其是诸葛亮。 将一个四面险塞,没有人打得进去的“天府之国”治理得一穷二白,无人可用,怨声载道。乃至于,到最后邓艾用两千多人从阴平道潜入江油,便一路凯歌杀到成都而致蜀汉灭亡。 你说可笑不可笑? 有人说邓艾厉害。 我却说蜀汉太弱! 两千多人跳下摩天岭后,就等于是没有了退路!可是,就凭这两千多人,却能一直向前,沿途州县百姓皆反,争相景从。 那么,蜀汉的灭亡,是否还值得同情和讴歌? 由此可见,诸葛亮的内政之才,恐怕也是水份很多,泡沫也很多。 …… 然后,陶应又想到了颍川荀氏这个家族。 真不明白这个家族是如何培养出这些人才的。荀谌在金融方面的见识和才干,已经让陶应感到惊艳。 为陶应筹建了钱庄,现任大夏国户部尚书。 荀攸是军师型人才,长于战略,在三国志中被认为荀攸才是曹操的谋主。 而这个荀彧! 明显是宰相型人才。其才干远胜张昭和顾雍。 …… 实际上,这也是陶应迟迟不肯称帝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陶应的计划中。 称帝之后,很多官吏的职位是必须进行调整的,而大夏王国现在的那些官吏有好有坏。有的甚至居心叵测,将手脚伸进后宫,暗中参与太子之争。 又是原“江东帮”一帮独大。 那么,将曹操手下的这些人才纳入朝廷,便可以很好地进行补充和平衡。 所以,打败了曹操后。 陶应依旧没有急着称帝。 而是将时间定在三个月之后,这三个月,便是陶应给这些曹魏旧臣们的“改造”时间。 而“改造”的契机,便是沮授的……“述职群众大会”。 陶应一个人在堂上发呆。 想了很久,将很多方面都想通了,这才走出大堂,向院外走去。 ……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皓月当空。 四月的太液池,在繁星和皓月下显得美仑美奂,宛如世外仙境。 微风乍起,草木摇曳,花香袭人。 陶应信步小道。 正想找首诗来吟唱。 忽见邓展走了过来,向陶应道:“潜伏在曹操身边的寒鸦七十二号传来密信,曹操似已归心,但曹丕似乎心有他想。” 陶应点了点头,笑道:“无妨,会有人代本王教训他的。” 一个曹丕而已。 陶应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正如他父亲曹操对他的评价一样:外有枭雄之态,而内无枭雄之才。 这种人,野心越大,死得越快! …… …… 第628章 民脂民膏,实为九牛一毛! 陶应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才从长安赶到幽州蓟县。 只带了三千虎贲营禁卫和那帮曹魏旧臣。 虽是用骑兵和马车赶路,却走的很慢。为的是让这帮曹魏旧臣们感受一下,曾经是曹操控制的区域现在有哪些变化。 沿途经过洛阳、兖州、青州、冀州,之前都曾经是曹操的地盘,而现在变成了陶应治下之后,到处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这一点,从沿途百姓对大夏王的热情程度就可以看出。从老百姓的穿着和精神状态也可以看出。 从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更可看出! 荀彧等人,尽皆感慨不已,嗟叹天下终出明君。 …… 到了蓟县城外二十余里时,举起望远镜四处观望。 发现城外百姓甚多,堪称是人山人海。 盛况空前,几乎吓了荀彧一跳……城外方圆十余里,全都是人和帐篷。 “怎么来了这么多百姓?”荀彧问道。 陶应道:“孤这次拔下夏元甚多,来者每天可领赏钱十元。” 荀彧:“夏元十元可购多少粮米。” 陶应道:“大约十斤。” ……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来! 每天可以挣十斤大米的钱,而现在春耕已过,又正是农闲时期,恐怕方圆三百里的百姓都赶过来挣钱了。 荀彧大概估算了一下,人数应该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就算十万,每天每人十元,那就是百万元。 如果是前后时间为十天,那就得千万元……相当于一千万斤粮食! 不料,却听陶应又接着说道: “来的百姓,由官府统一分区安置在各个营地,帐篷、食宿等等,都是由官府免费提供。” 近十几万人的安置,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陶应又道:“孤还让他们给百姓发了……《沮授执政满意度调查表》,只要他们在“满意”、“一般”、“不满意”三个选项中任意勾选一项,便可得夏元十元。” 这是激发大家投票热情。 但这开支……又是一笔天文数。 大夏国这么有钱吗?这算不算是巨大的浪费。 荀彧想问。 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闭紧了嘴巴,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 此时,离蓟县城已经不远,大约相距十七八里。 而就在此时,却见欢呼之声大起,无数的百姓朝这边涌了过来……他们看到了大夏王的旗帜,全都奔跑着过来迎接。 “大夏王,大夏王!” “大夏王,大夏王!” …… 欢呼之声如山洪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撼动山岳,惊天动地。 都很兴奋,都很激动。 很多人都是泪流满面,声音都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 他们对大夏王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 早有维持秩序的官吏在指挥着衙役和郡兵,为陶应的这群人隔出一条道来。 陶应下了马车。 翻身骑上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样可以便可以看到更多的百姓,也方便更多的百姓看到自己。 然后,一边策马缓行,一边向百姓们挥手。 百姓们的欢呼声,因此而更加热烈。 …… 荀彧有些不解,悄悄问一旁的小将军凌统: “百姓见国王,不用下拜吗?” “不用!” 凌统笑道:“大夏王早有规定,面见奏事才会行君臣之礼,平时不允许下拜。” “明君也!” 荀彧忍不住再赞叹了一声。 …… 又往前走了两里多路,在相距蓟县大约十五里的地方,早有一大群官吏在这里等着了。 出城十五里相迎。 这是陶应的规定,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所以,这些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等陶应过来。 …… 在这群官员中,站在最前面的是刑部尚书……程昱。 明君用酷吏。 这人是陶应帐下的酷吏。通常情况下,只要陶应看谁不爽,程昱就会将那人整个家破人亡。 排在程昱之后的是……弥衡。 这厮因为善于骂人,而被陶应任命为侍御史。通常情况下,只要陶应给他一个眼色,他就会对着某位臣子开骂。 其口才绝佳,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却字字如刀,句句如箭,很少有人不被骂哭的。 程昱和弥衡。 这是陶应手中的两柄利刀。 平常上朝时,只要这两人在场,百官们尽皆唯唯诺诺,不敢造次。 …… 在程昱和弥衡之后,才是张昭、顾雍、鲁肃等官员。 按理说,张昭、顾雍、鲁肃等人的官阶都比程昱和弥衡还高,为何这次又排在两人之后? 那是因为,这一次的盛会。 程昱和弥衡是陶应钦命的负责人。 为了防止有人捣乱,也为了防止有人作假,陶应直接指定由刑部尚书程昱和侍御史弥衡来负责这次活动。 有这两人在,谁也不敢乱来。 …… “诸位爱卿辛苦了。” 陶应抬了抬手,让众人平身。 然后又问程昱道:“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禀大王!” 程昱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蓟县这边全都准备好了,其它各郡的《沮授执政满意度调查表》也都早已发下去了,有些离得较近的已经收集起来密封后送到了衙门,离得较远的估计在明天也可以送到。” 其它郡县? 是的! 陶应这次有意把事情闹大,只要是有条件的地区,年满15岁的百姓都可以填表。估计参与填写调查表的人数在一百二十万以上。 “可有发现异常?”陶应问道。 “有的!” 程昱道:“有几家地方大族,不仅强制自己的雇户勾选“不满意”,还强迫庄中百姓勾选“不满意”,这其中还造成了百姓伤亡。 属下与黑狼卫配合,已将他们悉数抓捕,等候大王处置。” “满门抄斩!” 陶应冷冷地说道:“从今往后,凡是干扰《执政满意度调查》者,一经查明,皆判予满门抄斩之罪。” 说罢,又转向司法部的虞翻道:“仲翔,你记下来,将这一条加入《大夏律》里去。” 虞翻恭敬地应了一声尊旨。 然后,陶应又问程昱:“可有为难之处?” “也是有的。” 程昱道:“那就是预算可能不够。咱们有点低估了百姓的热情程度,原本预算三千万夏元,现在看来,恐的五千万都不够。” “那就再加三千万!”陶应道。 “大王!” 位于程昱身后的张昭有些忍不住了,站出来劝谏道:“微臣觉得这耗钱也太多了,大王您看……” “不多!” 陶应道:“以后,孤还想将这种方式推广到天下十四州,每个州都要搞这种活动,以此察看各州刺史是否得到百姓满意。” “那不得花钱数亿!” 张昭大声叫道:“大王,微臣反对这样做,须知这每一元钱,都是民脂民膏,这样铺张浪费,又怎么对得起那些辛苦劳作的百姓?还请大王三思啊!” 三思! 陶应心中冷笑。 脸上却不动声色,而是转身问荀彧道:“文若,你怎么看?” “回禀大王!” 荀彧上前一步,说道:“这些钱确实是民脂民膏!” 然后,又抬高了声音,大声说道:“但是,贪官污吏们贪污的也是民脂民膏。比起被贪污的钱粮,这点钱实为九牛一毛! 不仅如此,吏有能吏和庸吏之分。 这点钱,比其庸吏造成的损失,亦是九牛一毛!” “你…………!” 张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 …… 第629章 因噎废食,还是居心叵测? 不得不说,这荀彧还真说到了重点。 也说到了陶应的心坎上。 那些古代的官员们,认为声势浩大的官员选拔会花很多钱的想法,其实是真的是在自欺欺人! 其目的! 无非是为了维护某些个人或所在的团体的利益而已! 不是因噎废食。 而是居心叵测! 想到这里,陶应忍不住说道: “据孤所知,牂苛郡(今贵州省)曾有一位“小儿书院奠酒”(相当于小学校长),贪污钱财竟达三亿以上! 而大汉天下贪污钱财达数亿、数十亿者不可胜数! 大汉天下官吏,鲜有清廉者,几乎是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无官不贪,人人都贪。只要进入了大汉朝的官吏体系,就如同是进了一口黑色的染缸,就算你是白的进去,也很快染成黑色。 这些大大小小的、如同硕鼠一样的官吏,所贪污的钱财加起来,何止百亿千亿?!而他们在贪赃枉法的过程中,给大汉朝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损失,恐怕还要更多! 因此,官吏的选拔,乃是重中之重。 投入再多的钱也是值得! 若是将投入的这些钱比喻成商家的投资,那么……只要是能选出清廉的、有能力的官员,就等于是做成了一笔……“一本万利”的交易! 如此,咱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这段话,说得有理有据。 发人深省! 众人闻言,都纷纷赞叹:“大王圣明。” 就连刚才持反对意见的张昭听了,也只好点头道:“大王英明,微臣受教了。” 但是,张昭终究还是不能放下自己的观点。 想了一下,又道:“微臣并不是反对选拔清廉且有才能者为官,只不过,对选拔的方式不敢苟同。 官员的选拔,是吏部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百姓该做的事情。 吏部自有选拔和考核标准,也有对绩效的考评规定,比如说:人口增长、粮食产量、水渠水利、犯罪人数、学生人数、乡绅民望等等。 既然已有吏部在考核和选拔官员,再让百姓参与选拔和绩效评定,岂不是劳民伤财,多此一举还得不偿失,甚至……甚至是有些添乱?” 陶应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又看向荀彧,问道:“文若,这事……你怎么看?” 荀彧一愣。 见陶应又让自己发言,只好开口说道:“荀某之前并不是很了解大王,最近与大王相处比较多的时间,基本上理解了大王的施政理念。 在大王施政理念中,身为大夏国的官吏,其实是有两个主人。 一个是大王。 一个是百姓。 吏部的选拨和考核,是为了让官吏们向大王负责;而百姓的《满意度调查》,则是向百姓负责。 两种方式兼而用之,才能选拔、培养出真正清廉且有能力的好官。这应该就是大王想要这样做的本意。” 这格局! 显然比张昭要高出不少。 陶应点了点头。 随后又摇了摇天,缓缓地说道:“文若说得没错,但是,却还是有失偏颇,并没有说完整。” 顿了一下,又道: “还有一个原因是……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说句实话,地方官吏报给朝廷的数据,又有多少是真实可信的,尔等一个个都比本王还清楚。 汉灵帝年间,据说有县令虚报粮食产量为亩产三万斤,该县令不仅没有受到处罚,还因此而获得晋升,乃至于……飞黄腾达。但是,实际情况是,该县的百姓易子相食,十百存一! 长期以来,官吏之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官官相护,彼此同心协力维护着属于共同的利益,保守着属于共同的秘密。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如此,朝廷拿到的数据又有几分真实,几分可信,多少水分,多少泡沫?!更有甚者,朝廷之中,也有人参与其中。正因为如此,才有“朝中有人好作官”的说法。 咱们不说已经败亡的大汉朝。 只说正在崛起的大夏国。 现在的国都郯城! 每到逢年过节,有多少人来送……“土特产”? 送土特产者络绎不绝,他们都是地方上的官吏,都在削尖了脑袋为京城的大官们送礼。 而那些所谓的“土特产”,实际上是金银、珠宝、珍玩和美女。只是借土特产之名,而行贿赂之实。 这些,还都是在本王的黑狼卫和寒鸦司的监管下发生的事情,若是没有黑狼卫们和寒鸦司的监管,都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这番话,说得极其严厉。 甚至是杀气腾腾! 在场的许多官吏,皆为之而吓得脸色苍白,甚至瑟瑟发抖。 再也没有人敢吱声。 …… 陶应看了一眼被彻底镇住了的一众臣子们。 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开口说道: “逐利好色,乃人之本性,千百年来官场尽是如此,较之秦汉,吾大夏要好过很多了。但是,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状态,还是要引入“百姓监督”四字。 而让百姓填写《官吏满意度调查表》,只是“百姓监督”的第一步,以后还会不断拓展,让百姓拥有更多的评价地方官吏的权力,甚至弹骇地方官吏的权力。 唯有这样,咱们大夏国才有希望真正崛起,并且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望各位爱卿,与孤共勉!” 众人闻言。 不管你心里愿与不愿。都大声说道:“大王圣明,愿与大王共勉!” …… 陶应仔细地感受着这些臣子们对自己的恭维。 穿越这么多年。 一直在与人勾心斗角。 这种环境,早已将陶应改造成了一个非常敏感的人。 闻弦歌而知雅音! 哪些声音是发自内心,哪些声音是为了敷衍,陶应都能听得出一些大概。以及众人的表情和眼神的细微变化,也能让陶应感受到一部分大臣们的内心所想。 很明显,有不少人是不以为然的。 尤其是大夏国的一些老臣,有些人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英明而真心崇拜和拥护自己。 他们……只是需要自己帮他们打天下! 然后,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以前,自己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当他们试图操纵太子储位人选时,自己就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 而如今,曹操败了,魏国灭了,蜀汉刘禅不堪成为大夏对手。 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 内部矛盾会变成主要矛盾。君臣之间的斗争会变得更加激烈! 这一刻,陶应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们,为什么都要……大杀功臣! …… …… 第630章 君君臣臣,也不是没有好官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在皇帝眼中,那些开国功臣们都是抓兔子的猎狗。 反过来,在这些开国大臣们的眼中,开国皇帝……也同样是他们手中的弓。是他们养的一只猎犬! 君君臣臣,臣臣君君。 说起来好听,但终究脱不开“相互利用”四个字,双方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忠心,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君恩。 彼此的相处方式。 其实是在不断变化的“相互利用”和“相互斗争”中,通过“相互妥协”而达到“某种平衡”。 当这种平衡还在时,彼此间的关系就是……君臣。 当这种平衡被打破时,彼此间的关系就是……仇敌! 这就是……君臣关系的本质。 通常情况下,当这种关系开始破裂的时候,开国皇帝掌握着强大的军队,而开国臣子们掌控着地方的治理权。 彼此互相斗争,通过血腥手段,再一次找到新的平衡点。 …… 而陶应,之前用了强硬手段推广教育,实际上已经破坏到了这种关系的平衡。 彼此的关系并没破裂,是因为陶应如同妖孽一般的智慧和一大堆发明,让这些世家出身的属下们,依旧想利用陶应帮他们打败袁术、袁绍、曹操等天下诸侯,而为他们获取利益。 天下还有很多兔子。 还得养着陶应这只狗。 当时的臣子们,又何尝不是怀着这种心思? …… 现在,陶应又弄出一个让老百姓来评价官员绩效的方式,并且还想要将他推广到全天下,这岂不是又再次深深伤害到了世家的利益……尤其是那帮老臣们的既得利益! 所以,他们的反对,不难理解。 但是,同样! 陶应在军中的地位不可撼动。在百姓中的威望也无人可以取代。以现在陶应的声望,就算有军官想造反,底下的士卒也不会跟随。 甚至,会被手下的士卒直接杀死。 民望方面,百姓视陶应为再生父母,谁敢在大街上说陶应的坏话,都可能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这就是陶应敢公然推行“百姓满意评估”的底气。 …… 再反现荀彧、陈群、荀攸他们那帮人,似乎就要恭敬很多。 他们不是功臣。 而是亡国之臣,之前的身份是俘虏,现在的身份是草民。 这些人,需要改造。 改造完了之后,可以形成一股新的势力。他们的加入,将会分走现有臣子们的一部分“蛋糕”。 现有的臣子们,不会将手中的“蛋糕”拱手让人。与曹魏旧臣之间必起冲突。 老臣们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而曹魏旧臣们想吃到这份“蛋糕”,就只能紧跟陶应,没有陶应对他们提供保护,他们会被老臣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想到这里,陶应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笑完之后,便打算带大伙儿早点进城。 但随之又是一愣,因为,刚才只注意说话,却没注意到……似乎少了一个人。 遂问道:“怎么不见沮授?” “回禀大王。” 程昱向陶应行了一礼道:“沮刺史将自己关在宅中,不肯来见大王。” “这又是为何?” 陶应笑道:“莫非政绩不佳,不敢面对本王?” “这倒不是。” 程昱道:“沮刺史说……大王在百姓中威信卓着,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导百姓的情绪。如果来见大王,百姓们可能会因为大王给他的礼遇,而违心地在《调查表》上勾选“满意”;又可能因大王对他的呵责,而在《调查表》上勾选“不满意”。 因此,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不要与大王有任何接触为好,并且让微臣带话给大王,请大王不要发表任何与他政绩有关的言论。” 想得倒是周到。 还真是一个好官啊! 陶应没有再说什么,在众人的簇拥下和百姓的欢呼声中,直朝蓟县城方向走去。 …… 到了城外时大约五里时,又停了下来。 并且下令就地扎营。 不进城,不接触沮授。 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言行影响到百姓对沮授的满意度。 …… 第二天,蓟县城外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高达七八丈的高台。 沮授在几名家丁的保护下。 拾阶而上。 到了顶上的平台后,当众御下官帽和官服。只穿一身儒服站在高台上吹风。没有发表演讲,就那样静静挺立在天地之间,接受台下百姓们的指指点点。 百姓们开始入场。 在高台周边分成几十个地块,每个地块都有军卒们在疏导和指挥。 总指挥是程昱。 副指挥是弥衡。 …… 安顿好了之后,开始填票,票上有三个选项,分别是“不满意”、“一般”、“满意”。百姓只要在衙役们的帮助下,勾选其中一项即可。 效率也还算高。 用了三个时辰就全都填完了。 再分区统计,将统计汇总又用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接近傍晚时,总负责人程昱登上高台,站在沮授旁边宣布结果: “本次,对于幽州刺史沮授的绩效调查,共有136万人参与。其中,在蓟县城外共有18万百姓参与,在其它各郡参与的百姓人数为118万。 经全部统计,有122.4万人勾选了“满意”,8.15万人勾选了“一般”,另有5.45万人勾选了不满意。” 然后,程昱停顿了一下,用更大的声音说道: “满意度为:九成! 综合评级:卓越!” …… 在程昱说话的时候,台下有负责传话的大噪门将士,分别将程昱的话一级一级地传递到各个片区。 没多久,整个广场便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高台上的沮授,终于露出了笑脸。 但随即又泪流满面,忍不住哭出声来。 埋头苦干了三年半! 终于不用从这高台上跳下去了。 还可以凭此业绩,蜚声宇内,名传史册,流芳百世! …… 就在此时,有人拿起地上的官帽,扣在了沮授头上,又拿起地上的官服披在沮授肩上。 沮授睁开“婆娑”的泪眼。 发现这个竟是……大夏王陶应。 “干得好!” 陶应拍了拍沮授的肩膀,低声温言道:“爱卿……辛苦了!” 沮授扁了扁嘴。 一把拉住陶应的衣服,语带哭腔地说道:“大王,您欠我三年半的俸禄,什么时候才能还?!” …… …… 第631章 安邦治球,再加寰宇皆统。 一场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发展史册的大型盛会,就此落下帷幕。百姓们也在官吏和衙役们的疏导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沮授被解职。 随陶应回郯城,待陶应称帝后再予授官。 大家都知道陶应会重用沮授,这几乎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新的幽州刺史的任命。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陶应用的是杜畿! 杜畿是很有能力,但他是曹魏旧臣,是寸功未立的新降之人。 而且,就算是曹魏旧臣中,还有荀彧、荀攸、钟繇、陈群、张既等人的职位和名望都在杜畿之上。 但是,陶应没有给其它人授官,却将一州刺史的官职直接给了名声比较靠后的杜畿,这不得不让很多人对陶应的用意产生了很多猜测。 曹魏旧臣们,吃了一定心丸。 因为连杜畿都被授为一州刺史,其它人也就放心了。 而大夏旧臣们,则有很多人开始紧张起来,不知道接下来陶应会用多少曹魏旧臣来分割自己的权利。 有人来探陶应的口风,陶应的回答是:“待回到郯城后称帝,称帝之后自有分晓。” ……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称帝定在七上旬。 离选定的登基之日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 陶应没有在幽州逗留太久的时间,在让沮授与杜畿完成交接之后,便在三千虎贲禁卫的护送下,一路南下,前往徐州郯城与臣子们讨论称帝事宜。 …… …… 建安十一年(公元205年)七月初七,陶应在扬州丹阳秣陵登基称帝。 改用大夏国年历为纪年。 公元205年被定为……大夏元年。 京城也定在秣陵。 根据陶应的意思,改秣陵为南京。 并且,现阶段就用之前的州牧府为皇宫,一切从简,待天下统一后再慢慢扩建。 如前所述。 改用南京为京城,主要是因为较之内地,定都南京更适合于向海外发展。除此之外,江南物产丰足,水陆交通都很方便。 论发展潜力,要远胜其它内陆城池。 …… 后宫方面,王妃升级为皇妃,再挑选三百名民间女子进入宫中担任宫女。 宫女与嫔妃不同。 这些女子如果到了二十岁还没有被陶应祸害,将会获得一笔财产,然后送回原籍另嫁他人。 依旧没有立太子。 虽然有人劝陶应早立太子,但陶应却笑道:“朕今年才不过二十九岁。再过二十年再立太子也不迟。” 而实际上,却是想看看自己的这些儿子,究竟谁更有出息。 还是那句话,老陶家不养废物。 立太子必须立贤。 …… 陶应现在已经有了八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前四个儿子分别为:陶安、陶邦、陶治、陶球。 即“安邦治球”的意思。 接下来就是陶寰、陶宇、陶皆、陶统。 即“寰宇皆统”的意思。 现在又有一位妃子和两名宫女已经怀孕,如果再生男孩的话,该用什么名字陶应还没想好,有善于给小孩取名的兄弟们,可以帮陶应参谋参谋。 …… 最重要的官吏的调整! 陶应直接废了“三省七部”制中的“三省”。 即,不再设立“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 “三省”又称为“宰相”。 陶应这样做,等于是将三位宰相全废了。 然后,用“内阁”来代替“三省”,于是,就成了明朝时代的……“内阁制”。 …… 差别在哪里? 差别就在于君权和臣权的分配。 “三省制”属于皇帝放权,通常“七部”的奏章都需要经过三位宰相的手,才可以送到皇帝手中,皇帝要向“七部”下旨,也要经过三位宰相。 而内阁制却不一样。 “内阁制”属于皇帝集权! “内阁”并不是“七部”的直接上级。废除“三省”之后,七部的直接上级就变成了皇帝!七部的奏章可以直接递交皇帝,皇帝也可以直接向“七部”下旨。 不需要再通过任何人! 这就是加强了“君权”,而削弱了……“臣权”。 那么,内阁是干什么的? 是打酱油的! 帮皇帝打酱油。 其实就是皇帝的智囊团,必要的时候可以担任皇帝的代言人,如果套用后世的官职,则相当于是皇帝的秘书团。 …… 这一套,其实是明朝的朱元璋搞出来的。 朱元璋觉得宰相的权力太大了。 于是,就把宰相杀了。 自己又当皇帝又当宰相,一个人干三四个人的活,结果把自己累得像只狗一样,每天忙到很晚,经常通宵批阅奏章。 实在撑不住了。 就找几个人来帮忙。 这些帮忙的人,就叫“内阁”。 …… 而陶应现在感觉到世家的势力太大了。 觉得必须将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上,于是,就将才刚刚改组不到两年的“三省七部制”,改成……“内阁+七部制”,简称“内阁制”。 然后,重组内阁,成员共六人,名单及分工如下: 张昭为内阁首辅。 这人的内政能力不错,又是元老,第一届内阁首辅非他莫属。 荀彧为次辅。 位于张昭之下。 不过,陶应又让荀彧担任……八位皇子的老师。这样一来,荀彧的影响力反而在张昭之上。 其它四名内阁成员分别是:沮授、张纮、鲁肃、陈群。 这样的安排。 等于是将大夏国老臣们的权力,削弱了一半! …… 接下来,对“七部”的官职也做出重大调整。具体安排如下。 郭嘉为兵部尚书兼中军军师,张既为吏部尚书,钟繇为礼部尚书,程昱为刑部尚书,陶商为工部尚书,荀谌为户部尚书,虞翻为司法部尚书。 然后,左、右御史大夫,分别由弥衡和毛玠担任。 由于是战争时期,兵部尚书下设军师司,贾诩为左军师,庞统为右军师,陈宫为前军师,徐庶为后军师。 …… 原国王直辖的十二卫将军,增加三人,称为“十五卫将军”。 增加的三个分别是:曹操、张燕、马超。 其它十二卫将军,分别是吕布、黄忠、赵云、典韦、许褚、太史慈、高顺、张辽、张绣、周泰、甘宁、蒋钦。 其实,降将张合、徐晃、乐进、于禁这四人也不错。 但他们还没有为大夏帝国立下什么功勋,暂时还不能挤身“十五卫将军”之中。或许以后可以,但要看他们的觉悟和机会。 比如说: 如果张合能征服天竺,徐晃能征服南亚诸岛,那肯定是有机会获得晋升的。 …… 大夏帝国正式成立,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宣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也意味着这个民族。 在历经了数十年的腐朽黑暗的汉末时期之后,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除旧布新,万象更新。 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威布天下,恩施宇内! …… …… 第632章 心有多大,井口就有多大 陶应称帝之后,很多人都建议伐蜀。认为只要将蜀汉灭了,就是天下一统了。 这就是格局问题。 “凡日月所照,皆吾大夏领土。” 大夏帝陶应拍着龙椅,大声说道:“心有多大,井口就有多大,尔等都是井底之蛙。当然,朕也是井底之蛙。 其实咱们都是井底之蛙。 但是,朕的心要比尔等大很多,井口也就比尔等的井口大很多。朕心中的天下是所有日月所照的……山川江河湖海。 而尔等心中的天下,只是大汉十三州而已。 诸位青蛙爱卿们,朕要谋的是万世,而不是百年,所以,不要只是将目光盯着一个小小的蜀汉,而要放眼全球。尔等,明白?!” 大臣们齐声叫道:“陛下圣明!” …… 在陶应看来,蜀汉是不可强攻的。 在历史上,就从来没有谁是通过强攻而进入巴蜀的。不要说是冷兵器时代,就连热兵器时代,日本鬼子的飞机、坦克、大炮,也打不进巴蜀。 攻打巴蜀是需要契机的。 陶应早有安排,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发动。 …… 那么,接下来要把握的机会,就是尽快将军队往海外派送。 大夏国的常备军队早已超过了百万。 还有众多魏国的降兵。 那些魏国的降卒中,仅仅是汉中乐进手下就有五万多人。加上西凉张扬、颜良手下那些被曹操筛选下来的降兵,以及关中之战的俘虏,总的数量达到了十万以上。 而现在大夏帝国主要的对手……魏国已亡。对大夏国来说,再留着这么多军队就是浪费了。 得赶紧将他们派往海外! 最先派出的是于禁、乐进、徐晃、张扬他们这些降将降兵。尤其是于禁、乐进、徐晃三人。这三人都是良将。 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是降将,于大夏国来说他们是寸功未立,要想在猛将良将如云似雨的大夏朝廷立足,他们就得立功。 国内已经很少有立功的机会。 想立功就得去海外! 所以,这些降将降兵便是最先要向海外派出的军队。徐晃已经被陶应任命为印尼总督。接下来: 于禁被陶应任命为……波斯(即现在伊朗)总督。 乐进被陶应任命为……大食(即现在阿拉伯)总督。 短时间内,不要求他们占领整个波斯和大食。只是让他们在沿海地区打下一些据点,用做航海时战船的补给点。 然后,就用这种补给点,沿着印度洋的大陆海岸线不断向前推进,去波斯湾,去红海,去非洲沿海。 甚至,修通苏伊士运河,去地中海……直捣罗马帝国的首都。当然,这得慢慢来,可能需要很多年。 但是陶应不急,陶应现在才二十九岁。 还有大把时间用来指导大夏帝国的扩张。 …… 战船的运输能力还是个瓶颈。 需要大力发展造船业,海军舰队也得增加! 现有的三支舰队明显不足。于是,陶应又任命: 丁奉组建第四海军舰队。 徐盛组建第五海军舰队。 吕蒙、董袭、陈武分别组建第六、第七、第八舰队。 陶奋、陶宝、陶碗、陶盆分别组建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海军舰队。 …… 总计十二支海军舰队,同步发展! 战船不够。 水手不够。 先肢解周泰、蒋钦、甘宁的第一、第二、第三海军舰队。首先将架子搭起来,一边训练,一边造新船。 …… 于是,造船业进入暴利时代! 各地的造船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整个江南沿海,遍地都是造船厂。 然后,大家开始……炒船。 就如同后世的炒房一样。 海船的价格被炒上了天,就如某个时期的房价一样。 没办法。 需求太大。 还是刚需。 那些武装垦殖团从海外回来,全都发了财,全都成了暴发户,家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海外美女奴仆一个比一个妖艳! 彻底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 航海时代是疯狂的。 谁说只有欧洲人有冒险精神? 那是因为海外有金山银山! 原本的历史上,大航海时代第一个日不落帝国……荷兰,人口不到六十万,却从世界各地夺走的黄金达五万吨以上,白银在二十万吨以上。 第二个日不落帝国……西班牙,夺取得更多,仅黄金就超过了十万吨! 有这么多财富等着你去拿。 人都被刺激得变成疯子了,还谈什么冒险精神? 一如原本历史上,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一样,此时的大夏国也几乎人人都在为海外的财富而疯狂,乃至于,战船的价格越炒越高。 到处都是一船难求的情况。 …… 最后,大夏皇帝陶应不得不亲自出手,给船价降温。 其一,提出……“船坐不炒”……的理念。 即:船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炒”的! 其二,征收高额……个人所得税。 即,在江东各地设置市泊司,向“海外武装垦殖团”征税:凡是所有从海外运回的物资,都要由市泊司检查并估价。 按估价计税,税制为“十税三”。 并且,官府只收黄金! 其三,缴纳船税。 这个相当于后世的“房产税”。 具体就是……推行吨位制,船只按吨位分级。官府规定每个吨位一年要纳多少税。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打击“囤积居奇”的炒船客。 ……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不少的辅助措施。 总之,就是后世的官府怎么打压房价,陶应的大夏国就怎么打压船价。 唯一不同的是: 陶应将收到的一部分税收,又返回给造船工业。 首先是官府出资,大建造船厂。 然后,又将国家船厂的股份,分给手下的武将们。包括典韦、许褚、赵云、高顺、张辽、张燕等等,几乎所有的武将,都有陶应分给他们的船厂的股份。 通过给武将们船厂股份,陶应进一步稳定了军心。 …… 总之,在官府的支持下。 在海外暴利的诱惑下! 大夏帝国的造船业,得到了日新月异般的蓬勃发展。而造船业又带动着整个产业链的发展。 其对经济的带动作用,远超后世的房地产。 大夏帝国, 也因此而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每年的“鸡的屁”增速,至少在三成以上。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人类文明发展的奇迹。 …… (附录:鸡的屁(gdp)图片。) …… …… 第633章 张松庞统,兄弟抱头痛哭 大夏帝国的快速发展,更反面衬托出了蜀汉的贫穷和落后。许多蜀地百姓、商人,都是千方百计想要出国。 诸葛亮自然是不乐意的。 为了防止百姓逃离和造反,诸葛亮不得不在蜀汉实行严格的“路引制”,到处设关卡,用乡兵守关卡。 除此之外,还设有城役和村役,用于管控百姓。 几乎是禁止所有老百姓离开自己的村庄。又因为官府缺钱而税收不足,只能巧立各种名目收费和罚款。 弄得民怨沸腾。 但是,有压迫就有反抗,百姓的起义此起彼伏,从未断绝。 …… 大夏三年,庞统的“兄弟”张松,说服孟达率军起义,一举夺下了剑门关。 随后,陶应命管寅为主帅,庞统为军师。 率军五万增援张松。 两军相会于剑阁。 …… 张松见到庞统,放声大哭,两人紧紧她抱在了一起。想起陶应为他们滴血认亲的往事。 张松问庞统道:“令堂可有记得什么?” 庞统道:“家母什么都不肯说。” 又问张松道:“令堂……可有说起什么。” 张松道:“家母,也是什么都不肯说。” 树有根,水有源。 两人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来处,又是伤心不已,抱头痛哭。 …… 随后,管寅率五万大军自剑门关入蜀。在涪陵打败魏延,与关羽的大军战于绵竹。 两军混战之中。 关羽自恃勇武,纵马挥刀直逼帅旗,意欲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像当年杀管亥一样杀管亥的儿子。 不过,亥者猪也,寅者虎也! 关羽没有料到,猪一样的父亲也有虎一样的儿子。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完全是势均力敌。 八十回合不分胜败! 而此时,又出现了两个不讲武德的年轻人。一个是楚渊,一个是马忠。 楚渊一石头打中关羽左脸。 关羽一甩头,右脸又中了一石头。 正要骂娘,一支利箭射来,将关羽的战马的马脸射了个对穿。 楚渊和马忠的本意,是想要生擒关羽。 不过,管寅却不想放过关羽。趁关羽忙乱之际,一刀将关羽斩首。 关羽死后,诸葛亮困守成都。 却不料,法正也反了! 法正串联张任,在成都城内造反响应大夏军。最终,刘禅、刘封被杀。诸葛亮被生擒。魏延、文聘、廖化、张任等人尽皆投降。 蜀汉灭亡! …… 陶应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伐蜀之战。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一切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让陶应去为之操心。 之后,陶应赦免了诸葛亮。 并任命他为澳洲总督,让他带着魏延、文聘等人,以及数万降卒,去开垦澳洲,与袋鼠为伴。 …… 同一年三月,吕布和赵云各率十万大军,分从南北攻入朔方郡。杀匈奴十余万人,俘虏三十余万。 杀匈奴单于於扶罗和左贤王刘豹。 匈奴从此灭族。 救回蔡邕的女儿蔡琰。但是,蔡琰却又爱上了赵云,被赵云纳为妾室。气得陶应骂了好几句娘希匹。 至六月,张辽、高顺、黄忠三路大军北伐中部鲜卑,阵斩步度根和苛比能,杀鲜卑三十余万,俘虏六十余万。剩余的鲜卑远遁西伯利亚,再不敢靠近大夏北部草原。 …… 大夏四年,曾经的三呆之一的大呆陶商,找到一种名叫黄牙的药物,这个药物似乎是他二弟陶应提到的硫磺。 陶应见过之后,果然是硫磺。 于是,就发明了火药。 再接再励,在陶应的亲自指导下,发明了燧发枪。不过,却只是秘密打造,秘密训练,不足为外人道。 …… 又过了两年,西域传来讣告: 曹操死了! 曹丕、曹仁、满宠、夏侯尚、夏侯霸也全都都死了。 讣告是杨阜发来的。 据杨阜说:曹操征服了西域,建立了藏州,自任州牧。但是,也谨记陶应的嘱咐,没有去惹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 但是,西域苦寒,又是高原气候。 曹操身体每况日下,兵权遂交予曹丕。曹丕借出巡之机,私自进攻安息帝国,大破之,斩安息帝国国王,纳其皇后皇妃。 随后,又挥师罗马。但是却被强大的罗马打败,围困在里海之滨。曹操闻之,救子心切,亲率颜良及一万骑兵去救曹丕。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只抢回了曹丕的尸体。 曹仁、夏侯霸、夏侯尚等人,则连尸首都未抢回。 回到车师县后,曹操便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掉了。死前留下遗言,要颜良将他的骨灰和墓碑运回中原,葬于徐州。 “看来,曹操是真的迁悔了!” 陶应很是感慨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徐州人会不会原谅他。” 而贾诩则悄悄对陶应道:“为曹丕献策攻罗马者,正是杨阜。” 杨阜是寒鸦司的人。 这个陶应知道。 但陶应却没下令他害死曹操。也许是杨阜见到曹操势力变大而自作主张。但是,也可能是贾诩干的。 这个毒士! 论阴毒无人能出其右。 …… 陶应没有再说什么。 加贾诩食邑五千,合并之前的食邑,为万户侯,可世袭三代,三代之后,每一代减少食邑五成。 这也是陶应的规定。 讲的是……君子之泽,三世而减,五世而斩。 这条规定,不仅适用于官吏,也同样适用于皇子皇孙。 陶应可不想出现明朝末年那种……皇亲国戚近百万人需要朝供俸的情况。按陶应规定,就算是皇子,其爵位俸禄也最多只可持续三代。三代之后每年降五成。到第六代就没了。 然后,同意曹操临终所请,命人将其尸骨带回徐州安葬。 再然后就上朝。 对臣子们道:“犯吾大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 同年秋天,首辅张昭获罪,腰斩。 夷三族! 礼部尚书蒯越、户部侍郎蒯良获罪,腰斩。 夷三族。 受到牵连者达千余人。 然后,管寅、张燕、刘辟、龚都、白雀等黄巾旧将被委以重任。 …… 大夏六年,陶应在采用雷霆手段杀掉一部分居心叵测的阴谋者之后,进一步稳定了国内的局势。 然后,以荀彧为首辅,贾诩为次辅。 再用十六岁的长子陶安监国。 安排完这些之后,陶应便亲率十万大军向西,出征欧洲,意欲与号称处于极盛时期的罗马帝国来一次正面对决,一举终结罗马帝国的神话。 并亲手将盎撒人灭尽! 让盎撒人如同倭岛上的倭人一样,成为这个时空的历史上,被消失的民族。 此番出征,路途遥远,敌人强大。 必有一番恶战! …… (备注:东汉时期,罗马帝国人口总数为4350万,国土面积为550万平方公里,gdp占世界gdp比重为26.4%。仅次于汉朝。) …… …… 第634章 远征罗马,与之战于里海之滨 夏元六年(公元211年)三月,大夏皇帝陶应在南京升坛祭天。 三万精锐骑兵在南京誓师。 然后,一路向西北,沿途不断有军队前来汇合。走到长安时,军队人数已经增加到十万。另有民夫十万协助辎重运输。 十万大军全是骑兵。 另有十万匹战马用于驮运铠甲、棉衣、粮草等物资。声势极其浩大。 这次随同陶应出征的将士,都是大夏帝国的精锐,以轻骑兵为主,但是,几乎所有的将士都携带了一身经过改良的……精钢板甲! 战马以高大的西凉马为主。 骑士们配备了精钢长枪、马刀、五矢骑弩。战力强悍,堪称杀人机器。 …… 随驾将领方面。 许褚被留守京城皇宫, 因此,随驾的羽林亲兵统领为典韦,副统领为楚渊和凌统。其它将领还包括赵云、马超、公孙续、张辽、高顺、张绣、庞德、韩猛。 基本上,都是一些善于指挥骑兵作战的将领。 随驾军师方面。 就带了比较年轻的庞统和徐庶。 …… 在西凉酒泉出玉门关。出关之后,便遣返民夫,由将士们自己负责辎重物资的运送。 由于在西凉获得了较多的战马和骆驼,大部分的粮草物资放在战马和骆驼的背上驮着就行了,只有比较少的物资是放在辎重车上,由战马拉着辎重车行军。 这是一次道路漫长的远征。 三月出发,从南京走到西凉玉门时,便已经是五月份了。再一路往西,到达西域时已经是农历六月份。 陶应没有急着去欧洲。 先在西域巡查宣威。 在新任藏州刺吏杨阜的带领下,一个一个地巡查西域各郡。这里所说的西域各郡,之前便是西域的小国。比如说:之前的车师国,现在改名为车师郡,之前的乌孙国,就是现在的乌孙郡。 他们的国王和皇族,基本上都已经被征西将军曹操给杀光了。现任的郡太守,有些是曹操扶持起来的本地人,也有一些是曹操安排的大夏军将领。 …… 在这里,需要介绍一下汉末时西域周边的情况。 在东汉时期,共有四个帝国。按人口数多少排名如下: 东汉5000万,罗马帝国4350万,贵霜帝国1020万,安息帝国840万。 按地盘大小排名如下: 东汉570万平方公里,罗马帝国550万平方公里,安息帝国260万平方公里,贵霜帝国230万平方公里。 按鸡的屁(gdp)排名如下: 东汉王朝gdp占世界比重为31.9%,罗马帝国为26.4%,贵霜帝国7.1%,安息帝国5% 由此可见,罗马帝国的势力非常接近东汉。 并且,在汉末时期,罗马进入最强盛时期,而东汉则处在最虚弱时期。罗马没有东进,是因为安息帝国和贵霜帝国挡在中间。 其中: 安息帝国位于西域的西边……后世的伊拉克和伊朗地区。 贵霜帝国位于西域的西南边,是现在塔吉克绵延至里海、阿富汗以及印度河流域。 安息和贵霜的敌人,都是罗马帝国。 这就是为什么在之前陶应一直叮嘱曹操只能征服西域,不要再住西打的原因。可后来曹丕野心膨胀,见安息较弱便攻占了安息的都城。 安息实际上也没有灭国,只是在南边重建都城。 这样一来,曹丕的地盘就与罗马直接接壤了,并且还得防着迁都后的安息帝国。不败亡才怪! 当然,这事与贾诩和杨阜脱不了干系。 先使曹丕疯狂,再使曹丕灭亡! …… 在向杨阜了解了西域的情况之后,陶应立即向安息帝国的继任皇帝……沃洛加西斯五世派出使者。 与之修好并归还他们的首都泰西封(今伊拉克首都巴格达)。 让驻扎在泰西封的颜良退回西域。 然后,再向“沃洛加西斯五世”借道,进攻安息帝国西边的罗马帝国。罗马是安息的宿敌,沃洛加西斯五世自然是求之不得。 为了报仇雪恨,沃洛加西斯世亲率五万人马与陶应组成联军,共伐罗马。 …… (附录一:东汉时罗马帝国地图。) (附录一:东汉时罗马帝国地图中文版。) …… 夏元七年(公元212年)二月,陶应与沃洛加西斯五世达成共识,兵分两路进攻罗马。 其中: 第一路,由沃洛加西斯五世率五万人马进攻南线地中海沿岸。 第二路,由陶应率十万大军进攻北线黑海、里海周边。 …… 罗马皇帝卡拉卡拉(英文名caraca)也出兵两路相迎。 第一路,由“马克西米努斯(英文名maximinus thrax)将军任南线元帅,带兵八万,迎击南线的安息帝国的沃洛加西斯五世。 第二路,由卡拉卡拉皇帝亲率三十万大军迎直大夏帝国的皇帝陶应。 …… 南路方面,马克西米努斯元帅诱敌深入,在佩特拉(今约旦境内),大败沃洛加西斯五世。 北路方面,罗马皇帝卡拉卡拉一路急进,与陶应的大军相会于里海边上的赫卡通派罗。 位置见所附地图。 (附录:大夏皇帝与罗马皇帝决战处地图。) …… 陶应出兵之后,故意放慢行军速度。 一路缓行,将战场放在离罗马腹地较远的里海之滨。 两军相遇之后。 陶应发现,这些罗马人的身高普遍低于汉军。他们的平均身高只有1.60米左右,而汉军的身高平均在1.67米以上! 除此之外,罗马人虽有三十万,而且骑兵几乎占了一半,达到了十五万以上。但是,却都只是装备了简单的皮甲。 并且,战马虽有马鞍,却不是高桥马鞍。 还是单边马蹬,没有马蹄铁。 十万大夏精锐骑兵,打十五万罗马骑兵和十五万罗马步兵,绰绰有余! …… 不过,大夏军远征客地,没有兵员补充。 士卒们死一个就少一个。 而罗马帝国有4300万人口,要补充多少兵员都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大夏军必须减少自身损失。 合理的兵力配置和精妙的阵型是必须的。在庞统和徐庶的建议下,陶应将十万大军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雁行阵。 人家的雁行阵是中间厚重,两翼单薄。 但是,陶应的这个雁行阵,却是两翼厚重,中间极其单薄。左右两翼各安排四万精锐的……身穿半身板甲的骑兵。 中间却只安排了两万人马。 而且,这两万人马,只有一万是骑兵,另一万是步兵。 这一万步兵,在长达一里多宽的中军战场上,列成整齐的十排,每排一千人。 手中端着的,是燧发枪! …… …… 第635章 遇到魔鬼,亦或是触怒天神 罗马的军阵也很整齐。三十万大军,协调得非常好。 排在最前面的都是骑兵。 其中,左右两翼各有四万骑兵,中军放了七万骑兵。分成十五个方阵,每个方阵骑兵一万。 骑兵之后是步兵方阵。也分成左中右三军,左右两翼各有四万步兵,中间有七万步兵。共分成六个方阵,有的方阵是两万步兵,有的方阵是三万步兵。 军容整齐,气势浩大。 三十万罗马大军,对人数只有十万的大夏军隐隐形成碾压之势。 …… 大夏军是列阵待战,罗马军则是列阵而进。 双方相距一里多路时,罗马军号角响起,停止了前进。一辆金碧辉煌的高大马车缓缓地来到两军之前。 罗马皇帝卡拉卡拉(caraca)站在高大的马车上,指着大夏军大声怪叫道:“&*@&$#*&……” 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说的是古拉丁语,与后世的英语有些联系,但却完全不一样。差别大致相当于中国的东北腔和广东腔。 陶应也坐在豪华马车上来到两军阵前。 但是,卡拉卡拉说了很久,陶应却连一个单词都听不懂。 只好举起马鞭指着卡拉卡拉。 大声说道:“funny mud go pee!” 卡拉卡拉听不明白,与左右将军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又对陶应叫道:“$$&*@&$#*&&$……” 还是听不明白。 陶应火了,大叫一声:“fuck!” 这个单词,卡拉卡拉似乎是听明白了,也大声回骂道:“fuck!” 终于找到了共同语言。 然后两人就在阵前对骂: “fuck!” “fuck!” “fuck!” …… 骂得口干舌燥,才各自驾车而回。 卡拉卡拉回到中军之后,便对左右的将军们道:“大夏军的军阵,中间极其单薄,而且中军的两万人马,还有一万是步兵。 这种军阵,只有全天下最愚蠢的皇帝才摆得出来! 咱们只要动用大量骑兵冲破他们薄弱的中军,便可将他们的大阵从中间剖成两半。使其左右不能相顾,失去统一指挥。 进而全军压上去,便可致其全军覆灭!” 众将闻言,尽皆震奋。 …… 陶应回到军阵之后,也对接下来的战事做出了指示。 但是,却只说了非常简单的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各部将领按计划行事。” 第二句话是:“待朕的总攻号角响起之后,两面包抄,不要给敌军逃走的机会!” …… 首先发动进攻的罗马军。 第一个万人队骑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卷起漫天尘土,直冲大夏军的前锋步兵阵地,第二个万人队、第三个万人队紧随其后。 卡卡拉一下子出动了三个万人队! 战刀斜举,如林如雪。 马蹄声声,震得山摇地动。 然而,大夏军阵势单薄的步兵们却不为所动,所有的大夏军步兵将士们,都好似是一群没有表情的木头人一样,一个个昂首挺胸,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下。 他们的眼中似乎没有敌人。 眼中没有敌人,才能无敌。 这也是军队训练的最高境界,千军万马席卷而来,在这些无畏将士的心中,亦如庭前花开花落,天外云卷云舒。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破了幻境,勘破了生死,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人人如老僧入定,不为世俗风尘所惑。 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 他强任大强,明月照大江。 …… “两百步!”有观察员高声叫道。 按古代规制,单腿迈一次为跬,双腿各迈一次为步。一步相当于后世的1.4米。两百步相当于后世的280米。 负责指挥步兵的高顺没有动,依旧站立在队例后方中间的一辆高大的马车上,如一樽铁塔一样看着前方。 目光炯炯,刀削般刚毅的脸上透着冰冷的寒意。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高顺还是没有动。 直到观察员大声喊出“八十步”时,高顺才高声叫道:“吹号,举枪!” 随着这一声令下。 所有的将士都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没有瞄准,都是直接指向前方。 此时,观察员再次汇报距离: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五十步,按一步1.4米计算,距离为70米。燧发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为80米,而相距70米时,可以轻松直穿皮甲,将身穿皮甲的敌军杀死杀伤。 早有战场指挥大叫起来: “一排射击!” “二排射击!” “三排射击!” …… 一共十排! 十排次第而射,每一排射完之后就蹲下装弹。由于采用了纸壳定装弹,装弹速度其实很快,最多用“五段射”即可。 但是,考虑到对面来的是速度极快的骑兵。 陶应为了保持火力的连续性,采用了十段射! …… 冲锋中的罗马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一样,在冲到距离大夏军大约65米的地方,便人仰马翻,哀嚎四起。 前面的已经倒地,后面的还在蜂拥而来。 但是,最多也冲不进五十米的距离。无论是人是马,全部在密集如雨点般的燧发弹丸下,被击倒在地!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有五六千骑兵倒地。 罗马军开始慌张起来。 他们搞不清大夏军用的是什么武器。就连罗马皇帝卡拉卡拉也立在高大的马车上,呆若木鸡。 不过,陶应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使劲挥动了手上的令旗,大声下令道:“炸它娘的!” 随着这一声令下,响起了一阵节奏奇特的鼓声。 几息之后! 庞大的罗马军阵之中,突然响起了数十处暴雷般的响声……这是预先埋藏在地下的火药被引爆了。 这里,是大夏军的预设阵地! 当初,庞统和徐庶定下“缓进”策略,就是为了预设阵地待敌来攻。而在这片预设阵地中,分数十处,总计埋了上万斤的火药。 还专门挖了一些藏兵洞,洞穴中藏着士卒用引线控制着那些火药堆。当特定的战鼓之声响起时,他们就点燃引信,将埋藏在相距二十余米处的火药堆点燃引爆! 一时之间,爆炸声此起彼伏,阵地上硝烟弥漫。 炸得罗马军血肉横飞! 而比之这伤亡更严重的是混乱! 罗马人没有见识过火药爆炸,尤其是他们的战马也没有塞住耳朵。巨大的爆炸声和血肉横飞的场景,让所有的罗马人和他们的战马全都受惊发狂了。 三十多万人,还有十五万匹战马! 一下子全惊了、疯了、狂了! 所有的人和战马都到处乱撞,互相践踏,互相砍杀,人喊马嘶,搅成一团乱麻。 而就在此时,大夏军动了。 直接发动了总攻! 近十万精锐的大夏铁骑,几乎同时向着混乱的罗马军团发起了全速的冲锋。他们的战马都戴着耳塞,没有受到任何爆炸声的影响。 他们的身上,穿着半身板甲,刀枪箭矢难入。 三路同时推进,呈“凹”型阵,而两侧相当厚重,如此这般向前推进,便可以将混乱的罗马军团…………逼向里海! 到了现在,卡拉卡才明白。 大夏皇帝陶应,并不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皇帝,他摆的这个……奇怪的军阵,是想将自己三十万罗马溃兵,全部赶进里海中去淹死。 …… “哦,卖嘎,$$&*@&$#*&&$……” 卡拉卡在拼命地叫喊着。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理他。 近三十万罗马军队已经混乱到了沸腾癫狂状态,大家都在混乱中逃命,没有人听到卡拉卡在说什么,也没有人在关心他在说什么。 所有的人和马全都被火药的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了。 从未见过火药爆炸的他们。 有的认为他们是遇到了魔鬼,有的认为他们是触怒了天神。 卡拉卡的亲军侍卫也被冲散了。 豪华的马车,也被乱兵冲撞得散架了,最后,卡拉卡自己也被卷进了混乱的溃兵中,被溃乱的人流所淹没。 …… 大夏军的左冀主将是赵云,副将是公孙续和张绣,精锐铁骑四万。右翼主将是马超,副将是庞德和韩猛,精锐铁骑也是四万。 中军主帅是陶应自己。 副将是张辽和高顺,兵力是两万。 中军虽然军阵单薄,但却没有人敢向大夏军的中军发动反攻。刚才那几轮燧发枪,就让罗马军死了五六千人。 而此刻,中军也缓缓地向溃乱的罗马军逼了上来。一边向前逼迫,一边射击,将罗马人成片成片地打倒在地。 由于陶应在两侧安排了大量的精锐骑兵,导致罗马人很难向两侧逃命,只能被夹在大夏军强悍的骑兵中间,拥堵着冲向里海边上的一块半岛区域。 然后,在相互推搡中,成片成片地被挤进了里海冰冷的海水之中。 三十万罗马军队全军覆灭! 大部分被淹死在里海里。 仅有三万多俘虏,也惨遭活埋。 …… 罗马皇帝卡拉卡的尸体是在陆地上发现的。 在找到时,已经被踩得不成人形。 只有他身上的皇袍和印绶,还能够证明他曾经是个人,并且曾经是罗马帝国的皇帝。 …… …… 第636章 大结局:帝始于浪,亦终于浪! 大夏七年(公元212年)三月。 大夏皇帝在里海边击败罗马皇帝卡拉卡。卡拉卡死于乱军之中,三十万罗马军团全军覆灭。 卡拉卡死后,强大的罗马帝国四分五裂,分裂成数十个国家。 同一年,在陶应的强力要求下,与大夏同盟的安息帝国皇帝沃洛加西斯五世,抓捕了大量罗马帝国的战俘和百姓,用他们开凿苏伊士运河。 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工程。 后世的苏伊士运河,全长190公里,河宽在最窄处280米,最宽处345米,水深22.5米。 也不能与中国的京杭大运河相比。 京杭大运河刚修通时,全长2700公里,平均宽20米,水深10米。 陶应让沃洛加西斯五世修的这个苏伊士运河,长度倒是有190公里,河宽最窄处只有80米,水深也只有18米。 工程量也不是很大。 比起长达2700公里的京杭大运河,仅仅190公里的苏伊士运河简直就是小儿科。 在此后的战争中,抓了十几万战俘和罗马百姓,仅用一年时间就修好了。 …… 大夏八年(公元212年)四月。 在陶应的命令下,大夏帝国十二支海军舰队全部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每支海军舰队载员都在一万五千人以上,共运来精锐大夏军十五万人马,其中一万为火枪兵。 藏州(西域)各郡也派来五万多援军。 陶应在罗马的可用兵力达到了三十多万,其中两万为火枪兵。 三十多万人马,在四分五裂的罗马帝国中一路竖扫横推,大开杀戒。原罗马帝国人口十不存一。 随后,又出地中海杀向大西洋。 血洗大不列颠,如对待倭人一样对待盎撒人。 自此,盎撒与倭人一样,成为地球上消失的民族。 …… 夏元九年(公元214年)七月,大夏皇帝远征归来,班师回到南京。 内阁次辅贾诩密告陶应:“吕布联络朝中大臣,欲拥立其外孙陶安为太子。” 陶应让人召来吕布,问道:“岳父欲反乎?” 吕布道:“陛下在,臣不敢反;请立皇长子安为太子。” 陶应道:“皇长子姓陶,不姓吕!” 吕布道:“亦微臣外孙也,臣恳请陛下立长。” 陶应不语。 吕布又道:“陛下西征两年,皆由皇长子陶安监国,两年期间并无差错。恳请陛下为皇长子正位。” 陶应问道:“岳父可知前朝外戚之祸?”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可吕布却自恃功高并有朝中大臣支持,对陶应道:“外戚护国主,理所当然。况大汉朝之祸,又岂止外戚哉!” 陶应怒! 遂对吕布道:“岳父武艺天下第一,若能打得过朕的五名羽林卫小卒,朕便依你立长子陶安为太子。” 吕布问道:“君无戏言?” 陶应道:“自无戏言,可请朝中百官为证!” 翌日,吕布与五名……年轻的……羽林卫小卒在校场上决斗。被羽林卫小卒用燧发枪打成筛子。 临死之前,指着那些年轻的羽林卫,狠声道:“年轻人不讲武德!” …… 那五名羽林卫小卒分别是: 邓艾、姜维、郭淮、全琮、张翼。 …… 又过了十年,至夏元十九年(公元224年)。 大夏帝国国势愈盛! 安息帝国和贵霜帝国也被大夏国灭掉了。 整个欧亚大陆,包括澳州等东南诸岛,已全部成为大夏国的领地。汉人的在籍人口总数达到了七千多万人。 国库黄金储备达十万吨! 各类登记在册的大型海船,数量达到了一万多艘。几乎所有的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沿岸,都建立了大夏帝国的港口,或海船补给点。 …… 陶应已经四十八岁了,有儿子二十余人。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安邦治球,寰宇皆统”八个儿子都已成年。 长子陶安,允文允武,在诸皇子中最为突出。 陶应立陶安为太子。 然后,又将其它几个儿子分别封为各处海外领地为王。有大臣觉得不妥,被陶应否决。还是那句话: “老陶家不养废物!” 若坐拥中枢,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没有能力和手段节制诸王,那就改选贤明者为皇。 当然,陶应也同时规定:“君王之泽,三世而减,五世而斩”。 就是所封的亲王,只能世袭三代,三代之后降为“侯”,到五世之后,如果没有特殊贡献,则降为普通百姓。 有这些条款限制,亲王的势力也很难发展起来。 只要不是太混蛋的皇帝,也不会被诸侯王造反夺位。反之,如果皇帝真是混蛋,被夺位也是应该。 …… 此时的太子陶安已经二十八岁了。 陶应见国势稳定,索性又再次让太子监国,所有军政大事都交给太子处理。 而陶应自己,则潜心于科研。 带着昔日的江东三呆……陶商、王肃、马均,以及陆逊等人,整天在南京书院搞科学实验。 经过长达一年多的努力,发明了直流电和交流电。然后,又用了一年的时间发明了电报。 有了电报,对幅员辽阔的大夏国来说,管理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又用了几年时间,发明了蒸汽机,并成功应用到了海船、马车和工业上。从此,大夏国的发展更是一日千里。 在海外的拓展方面,也成功地将势力扩展到了北美洲和南美州。 …… 汉族人口大幅增长,终于突破了一亿! 而在这个人口增长的过程中,大夏帝国的村长们功不可没! 正是有了这些村长们日日夜夜的耕耘。 不分白天黑夜地劳作。 不生娃绝不放手的敬业精神。 才使得大夏帝国有足够的人口,去支撑起陶应的这份霸业宏图。 …… 又过了几年,陶应已经六十岁了,虽然依旧是年轻如同四十岁的样子。 但陶应觉得有些累了。 觉得自己也该休息了。 便又想起年轻时候的那种啸傲风月,放荡不羁的生活。于是,便索性传位于太子,然后带了一群年轻的美女,坐上新式的蒸汽机战船,出海而去。 据说去了东南的海岛, 据说又去了欧洲。 还有人说在非洲见到他跟一群黑肤女子在一起。更有人言之凿凿,说在美洲见到他跟一群印第安女子在一起。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但自此以后,陶应便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确凿的消息。也再也没有出现在帝国的朝堂之上。 只是在全球各处的许多名山大川上,都刻有字迹和字体相同的一句话。那句话就是: “陶浪子偕美到此一游!” 据后世的考古学家们考证,其实仅有三千多处是大夏高祖陶应的笔迹所刻,其它数万处刻字,都系旅游景点为了吸引游客而造假。 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为了赚钱,那些旅游公司们,还弄出了很多很多关于陶应与美女们的传说。 更有欧洲的某处景点,为了吸引游客,竟然在景点上弄了一张玉石做成的床榻,说是传说中的陶应与金发美女敦伦之处。 荒唐之极! 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 而唯一可信度比较高的,是在南美州最南端的火地岛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用陶应的笔迹刻着的一首诗。 那首诗写的是: “云放弃了天空,就变成了水。 山放弃了天空,就变成了砂砾。 我的心像风。 如果放弃了流浪,就变成了空气…………” …… 千古一帝,始于浪子。 而最后,亦终于浪子。 …… (全书完,感谢阅读,求五星好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