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箭仙》 第一章 脚滑了(新书求收藏!感谢大家支持!) 大晋。 蜀郡西沿,群山连绵。 三丈见方的小山洞内,烛灯昏黄,一老道坐在里间,偶有丝丝凉风灌入,烛光摇曳,把他映在洞壁上的身影吹得歪斜扭曲。 “你这孩子……世间一草一木,皆有其用,何况人乎?人生在世,岂能觉得自己无用就去轻生?莫不作贱了老天泽被?况且,你才多大?” 老道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盘坐在一块蒲团上,左手搁在膝头,右手拇指与食指捻着自己的三缕长髯。 对面是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泥水渍的少年,露在外头的皮肤还有不少擦伤结成的疤痂,挠着头道:“十二多些了。” “贫道说的是也不是?十二,你的路还长着呢!”老道语重心长教诲,“等你……” 少年沉默着听了一会儿,打断了他,“但我不是说‘小子无用’,而是回答您我叫什么呀,‘小子吴用’是我姓吴,口天吴,单名一个用!” 老道捏着胡须的手一顿,同样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为何自寻短见?” 吴用咬牙切齿道:“我怎可能寻短见……不知道是谁在好好的山道上撒了一地的碎石与泥水,我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滑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他到这个世界才一年没有,何谈轻生? 也就是没事可做,听说这蜀郡西沿奇山峻岭无数,其中有一宗峨眉派,里面都是剑仙高人,个个能断江覆海,这才想来撞撞缘运,至不济开开眼界。 本就是一时兴起之举,瞧不到热闹走了就是,下山寻个地方,做个行当,娶个美娇娘,生他个十七、八个大胖小子小棉袄,哪里不好?求死做什么? 吃了闭门羹也就算了,没想到原路下山时候不知哪个缺德的坏了道路。 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径自落往悬崖边,什么都抓不住,好几个指甲盖都被掀翻,十指连心,痛晕过去,再之后……就失去知觉了。 等睁开眼睛,就是眼前这个老道笑眯眯说是他救了自己,问自己姓甚名谁。 于是回答:“小子吴用。” 老道蹙眉,深吸一口气,昂起头一脸疑惑看向他,问道:“你走山道?稍待,你不是我峨眉弟子?” “我求道来的。”吴用摇头。 等等……他说我峨眉? 吴用脑袋微微后仰,也把眼仔细看向眼前的老道。 烛火很是昏黄,之前,他看得不甚清楚,从石壁上扭曲的光影看,总觉着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要非是自己的确被救,指甲盖与身上擦伤神奇般的恢复,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哪里来的妖祟。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他是大眼。 嗯,这下看得很清楚,是个宽额圆脸,颇有仙风道骨的精神老头儿,就是很小个,孩童也似,最多三尺长短,一身白的大袖宽袍。 “您也是峨眉的道长?不是什么妖人邪祟?”这一年的功夫里,吴用可没少听说过妖魔食人心,啖人血的事情,光凭外表那都什么也证算不得。 “妖人邪祟?”老道嗤笑了一声,“哪个不开眼的妖人邪祟敢待在峨眉山下?活腻歪了不成?” 吴用看了眼只有几盏灯烛就空无余物的简陋山洞,又看向老道。 意思不言而喻。 老道左手一拍膝头,气笑了。 “人小鬼大!贫道峨眉玄虚子,因故在此清修,难道能骗你不成?贫道要若是妖人,想害你,还和你说这些多话,帮你治伤,难道有趣?我且问你,你既不是我峨眉弟子,怎么来的这里?” 吴用低头看了眼双手上新嫩的指甲与粉色的软肉,再还有浑身擦伤后的痂疤,一想,也是。 不过……什么怎么来的这里? 他面露迷茫之色,道:“他们说峨眉山上有剑仙啊,我来是想撞个运道,要能求仙问道,如何不好?” 玄虚子瞪眼道:“贫道是问你怎么上山来的。” 吴用不懂他意思,张大了双眼,拍着双腿道:“爬上来的。” 玄虚子一口气噎住,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峨眉是出世门派,不通凡俗,以本山为中心,周圆千里都有灵雾隔绝,凡人进不得来,绕两圈就自己出去了,你怎么能走到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玄虚子忽然开始上下重新打量吴用。 吴用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毛,讪笑道:“道长怎么了?” 玄虚子眯着眼睛,毫无征兆问道:“你走到的山顶?敲门了?有人出来见你么?” “敲了,没见着人,打发我回去了。”说起这个吴用就很不是滋味。 他好辛苦上山,见到了一座比世俗常见建筑都要大上倍许的金顶宫观,咚咚敲门敲了半天,学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样子喊了句自己是来求道的,不达目的绝不会走。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门边,想着自己到这里不容易,就是下山还要喘口气,休息会儿应该,哪知等了半天,又饿又困,便靠着门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有个女子声音在梦里响起,说他既然是来求道的,却连跪叩也没做一次,心不诚,意不实,无缘,吃口喝口,养足了气力,赶紧回去罢! 他刹那惊醒,猛地发现天光当头,已是第二日,门槛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只粗面馒头和一碗清水。 “弗莱迪!?” 吴用脑袋里第一时间蹦出这个名字,旋即对真有法术的存在惊异了一瞬。 但又马上就想到,自己前世是个孤儿,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又没有父母,还是孤儿,除了老天爷,谁值当自己去跪? 一气之下,虽然看着三个馒头喉咙里跟开了口水井也似,涎液疯狂分泌,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扭头,气鼓鼓下了山,路上找了根树枝剥了皮,咬着甘苦的汁液对付肚里饥饿下山。 然后……脚下多少发虚,落得坠崖地步。 玄虚子冷笑道:“都是借口罢了,你这都能走到山上,就说明与我峨眉有缘,他们不收你谅必另有隐情,不过你小子的倔脾气倒是对我的性情。” 他颇为赞赏地看着吴用,忽然眼珠子一转,站起身,浮空而起,施施然在洞内兜转了一圈。问道:“吴用,你既来求道,拜在贫道座下如何?” “不妨告诉你,你敲门不成,他们说是你不跪不叩,实际都是托辞,明摆着不想收你入门,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由,但贫道敢!你可愿意?” 吴用眼睛都看直了,蹦起身叫道:“你老真是峨眉高人!?” 玄虚子一抖袍袖,昂首道:“敢情你之前不信?这如何有假,贫道正是本门白眉祖师座下关门弟子,如今峨眉班辈第八!” …… 第二章 便宜师父 玄虚子从腰间摘下来一块玉佩,抛给了吴用,道:“拿好,再去敲门,就说贫道业已收你为徒,谅必能进观内。” 吴用一把接住,入手是温润与沁凉两种截然不同的舒适感觉来回转换,瞧看两眼,瞪大眼珠子道:“你老已收我为徒?” “怎么,不愿?那就把玉佩还给贫道。”玄虚子故作平淡,右手食指一招,玉佩便兀自飞起朝他飘去。 “等等!”吴用耸肩拱背,用出吃奶的气力一脚跳起,伸手将其攥住。 然而,小小玉佩却仿佛被固定在了空中,他一把抓住,整个人顿时就挂在了半空,掉不下来。 “这……” 吴用心骇之余,指甲盖的嫩肉吃痛,下意识松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翻身滚了一圈,手倒撑着地面,惊疑不定地看着玄虚子。 这下他再没有怀疑眼前的老道有真本事了。 玉佩轻飘飘落到跟前。 吴用将其重新握在手里,好奇道:“小子这就是你老徒弟了?不用行拜师礼?” 玄虚子撇嘴道:“遮莫你愿意跪拜?那我倒是受得起,来吧。” 他落到蒲团上,大咧咧坐好。 吴用摸摸鼻头。 玄虚子没好气道:“既知自己不愿,多嘴问个什么?” 吴用紧忙扯开话题,问道:“那小子要怎么上去?这里已是崖底了吧。” 玄虚子这时候正色道:“你答应了贫道,贫道自然能送你上去,不愿跪拜叩首贫道能理解,贫道年轻时候与你也是差不多脾气,但须得从你口中听到愿意拜贫道为师这一句话!” 吴用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道:“小子再多问一个问题。” 生怕眼前这高人着恼,他紧接着问道:“峨眉别人不愿收下小子,怎么你老就愿意呢?” “你能独身穿过灵雾,攀过重峦,走到金顶观,要不怎么说与我峨眉有缘?”玄虚子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他们几个为什么都不愿收你为徒。” 吴用很想问这个“有缘”究竟是怎么个说法,但一想自己只是在茶馆听人说蜀西最高那座山上有宗峨眉派,便鬼使神差来了,连个具体位置也没有真就找到了这里。 好像……真的挺有说法的。 玄虚子似乎能看透他所想,不耐烦道:“具体贫道亦不知情,贫道不善卦算,不要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也似,愿与不愿给个准信,不然贫道这就送你回去!” 吴用心道:“我到这个世界没有跟脚,读书读不成,说要经商赚钱也没个正经思路,其实前路未卜。这老道是个有真本事的,又似真个峨眉道长,拜在他门下学道有什么不好?” 念及此处,他一咬牙,斩钉截铁道:“小子吴用愿拜道长为师!” 说时,躬身拱手,行了一个见师礼。 “好,好,好!”玄虚子连道三声好,抚须笑道:“乖徒儿,为师先送你上得金顶,你且先入门,领了需用,安顿下来,再休息一晚,明日再来找为师与你传法。” 待他说罢,吴用顿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温煦光芒所笼罩,人已飞出了山洞,耳边传来声音:“为师清修的山洞是在西北面千仞壁下,外头尽是绝壁风,削肉刮骨,你上下不得。” “明日来此,把这枚玉佩捏在手心,拍掌三下,为师自会来接你。” 吴用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站在了峨眉的金顶宫观大门外,扭头观看,只见星月皎洁,银河在天。 “竟然已是第二日夜里?” 回想自己心血来潮至此,如梦似幻,竟在这座山上匆匆过了两日,一时唏嘘。 而此时送走吴用,玄虚子取出来了一卷道册,随手翻了几页后,满脸兴奋的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贫道也有收徒的一天!这我可没有逼迫他,纯纯是他自愿!” “我看看,这本道册有许多地方需要稍作改动,”玄虚子边说边翻,伸手“唰”一声先撕去了封面。 …… 吴用走到门前,咚咚敲响。 “小子吴用,复又来了,今已拜在玄虚子道长门下,这是他的随身信物,请哪位师兄师姐开门放我进去!” 吴用提着系挂玉佩的麻绳,高举着晃了两晃。 这次反应很快,大门吱嘎一声打开,走出来了一个背剑的年轻道人。 他一身穿青,发髻高高,鬓角挂着两道如剑也似的长发,面如冠玉,浓眉大眼,甚为精神,至多二十五、六的模样。 道人低头看了眼吴用,皱起眉头,等看清楚他手上举着的玉佩,大惊失色,叫道:“真是小师叔的随身玉佩!” 他说完,便一脸神色古怪地看着吴用,欲言又止。 吴用心中登时大定,轻咳了一声,装作老成的模样,拱手道:“小子吴用,见过……” 道人见他说不下去,故意等耐了一阵,至气氛略有些尴尬,这才忍住心中好笑,拱手回礼道:“小道求以柳,你既是小师叔的弟子,唤我一声师兄便好。” 《三天铺开职场路》第一章——懂也要装作不懂,吴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忙不迭小鸡啄米也似点头,道:“见过求师兄。” 不过也正因此,他没有瞧见求以柳的古怪神情。 “师弟随我进来。”求以柳将他引进观内,穿过两道窝风桥,途径一口三丈多高的香炉,径直走向一座殿宇内。 吴用这时已然看呆,驻足在原地。 金顶宫观内两边奇花异草四时竞开,灵禽异兽在其中来往穿梭,尤以十几头灵鹤最为纯洁优雅,在墙壁与金顶上高昂着头,翘着一条腿,展开翅膀,随时像要飞走也似。 尽管是在夜里,依旧看得清楚窝风桥下的溪流里白、橙、金、黑各色锦鲤散发着荧光,徘徊游动,荡起波波水晕涟漪,霎是宁静。 他上下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等奇景。 “吴师弟?”求以柳含笑。 “哦!来了。”被一声唤醒,吴用小跑两步跟上。 等进了观内,他第一眼就瞧见正中供奉着三具栩栩如生的仙神塑像,两边另还有若干,整座殿宇巍峨高阔,甚为威严。 正自观看,殿后忽然走出来了一名女子。 她穿着杏黄色长裙,柳黛眉,琼星目,延颈秀项白腻如瓷,与丹唇皓齿交映,连脚步声也没有,来到了跟前。 “这小子……求师兄你为何放了他进来?” 女子满脸讶然,看着吴用。 “弗……弗莱迪!?”吴用听见这个声音一愣,脱口而出。 …… 第三章 学剑去咯! “符什么?”女子秀眉微蹙。 吴用连连摆手,心意一转,随口就道:“我的家乡方言,意在夸赞仙子漂亮又柔美,最是待人心善,是谓‘弗莱迪’。” “这是哪家方言。”到底只是个少年,女子瞪他一眼。 求以柳在一旁笑道:“吴师弟,这位可不是什么仙子,乃是你三师伯座下覃箐覃师姐。师妹,吴用业已被小师叔收为弟子,是持了信物来的,正正经经我峨眉弟子。” 吴用忙唤了一声“覃师姐”,乖乖见礼。 “小师叔!”覃箐想到了一些有关于小师叔在门内的传闻,不由得一惊。 她一边回礼,心下不解道:“此前门内的师叔师伯们已经说了不收这小子为弟子,怎么小师叔……罢也,这事儿我们做弟子的管不到,只把事情告诉门中列位长辈便好。” 覃箐与求以柳恰正对过一眼,两人心中都已明了对方想法,便带着吴用把各种物事处理妥当。 吴用孑然一身,什么行李也没有,方便得紧。峨眉又是出世门派,从不讲求物质上的福乐,要不然也不至于偌大的金顶观外连个守门童子也没有。 似那天给吴用的清水与粗面馒头,并非抠搜,而是本身山门内未辟谷的弟子吃的就是这个。 峨眉所有弟子都目标明确,要么在山门内修炼,要么如今正下山游历,在外斩妖除魔,既是为民除害,护佑民生,更也是锻炼自己。 参修、行道,合一方谓“修道”,可不是一个人闷在山洞里修炼就行的事儿。 求以柳取来了一套干净袍子与一毯薄褥,便领他走出殿外,一边说着一边介绍他在峨眉学道须得注意的事项。 至于覃箐,已经先行告退。 等来到悬崖边,也不见求以柳做了什么,只听得“铿锵”一声,他背着的一口宝剑便已出鞘,在头顶兜游一圈,幻作一道长虹,剑气似滚滚霞蔚盛起,裹了两人。 “起!”求以柳持捏剑诀,清喝一声。 二人四脚离地,徐徐升腾。 吴用忍不住惊呼一声,待呆滞片刻后,跳脚踩了两下,却发现脚下霞蔚和棉花也似,踩着好不弹软。 求以柳见他满脸艳羡,笑道:“吴师弟,此是剑光虹化的法门,待你日后学得我峨眉剑法,自也能像为兄一样御剑而行。” 吴用听了心头一阵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玄虚子,哪里还等得到明天? 他把目回望,这一眼便叫他愣住了。 原来,此时的他们距离金顶观已经好远,本以为金顶观便是这座山峰峰顶,哪想离得远了,隐约能看到金顶观后方还似有山体遮藏在云雾之中,形似龙,又如虎,不显不露,雄巍未知几何。 求以柳道:“这座山峰名为坎离峰,乃我峨眉门中第一重地,金顶观只在半山腰处,往上,门中列位师叔师伯清居于此,等闲不外出。” “那为何我老师……”吴用立马想到了玄虚子。 求以柳自然明知他所想,苦笑道:“小师叔的事情,为兄亦不知,更不敢妄自揣测前辈尊长,你何妨自己问小师叔。” “好。”吴用不以为意,已然沉浸在自己日后御剑驰骋天下的美妙幻想中。 两人说话间,不过盏茶的功夫,求以柳便徐徐按落剑光,放慢了遁速。 他指着底下问道:“吴师弟,我峨眉虽是各大派中弟子最少的一家,但山门却辽阔,因而我等大多自择一峰修炼清居,这里的山峰俱都无人入住,你不若挑挑看,有无中意的地方。” 吴用俯望,一眼扫去,层峦叠嶂,尽皆奇峰峻岭。 他讶然道:“没有一处不好,师弟我都很喜欢,但我看好些都没有山道,我若上去了,该是如何下来?” “师弟何妨担心,方才莫不见那些灵禽走兽?这俱是我们峨眉豢养的,不须法力,不须口诀,就可以随意御使驾踏,毋论上下山,代步方便得紧。”求以柳哑然失笑。 吴用这才恍然,目光再一扫指向了其中一座,道:“我就要这座!” 求以柳循望过去,见北面坐落着一座不高但也绝不算矮的山峰,约莫三百余丈,不似寻常洞府,建居于山体内,而是在山峰顶上坐北朝南搭了一座竹楼。 视野开阔无遮挡,南面只寥寥几座高山,山脚下是一条横贯东西不知去往何处的宽阔江流,月光如瀑倾泻,湖面银光湛泛。 求以柳爽朗笑道:“望江峰,师弟倒是会挑!” 将吴用送到峰顶,他再又叮嘱了几句一些,便自离去。 吴用搓着手,神色兴奋地想道:“前世当牛做马小半辈子,熬了一身毛病,才办了八九十平的小高层,不曾想今日居然有机会住江景房,这算超超超高层了吧?还是独栋!” 少年模样的吴用一溜烟进屋,蹬蹬蹬踩着楼梯来到顶层,一把推开落地长窗,扔下衣袍褥子,就地躺到,兴奋无比望着远方江景,一时难以静定,连翻好几个滚都无以入睡。 待缓过兴奋劲,周遭只剩下了虫鸣声与哗哗流水声,好不静谧,疲乏才如潮水般袭来。 “明天……去学仙,我也要御剑高飞……”吴用嘴角带笑,沉沉睡去。 …… 翌日。 柔和的晨曦渗入竹楼。 带着些微凉意的山风,让睡梦中的吴用不由紧了紧薄薄的褥子。 迷糊间,耳边传来了轰隆隆水声。 “唔?” 他把眼皮一抬,湍急的滔滔白水朦朦胧胧入眼——他一愣,旋即唰一声惊坐起。 吴用扭头四下张望,一切如梦似幻,好不真实,令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嘶……痛!” 直到他瞧见天空中有几道青红匹练唰唰来去划过,这才相信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真个都不假,忙不迭起身下楼,稍事洗漱,换了昨日求以柳给他的干净衣裳,来到竹楼外的空地。 吴用四下张望,瞧见了一头单腿站在崖边竖起脖子的丹顶鹤,正自思忖概要如何开口,丹顶鹤却先一步开口问道:“小道长是要去哪?” 声音婉转动听,和一个大家闺秀没有两样。 吴用惊骇道:“你会说话!?” 丹顶鹤走近,咯咯笑道:“小道长新来峨眉,有所不知,门内的灵禽异兽,除了那些个喉中生有横骨难以化去的,哪个不能讲话?快些上来吧,要去哪儿尽管告诉小奴奴。” 说话间,来到了吴用身边,也不蹲下,就这么直挺挺站着。 吴用如今只是个少年,高不过四尺上下,她不算脖颈,及背都有快六尺,翼展更近快一丈,羽翼还光滑如水,仅凭吴用自己,如何上得去? 吴用却好似不知道难处,“哦”了一声,一把握向她的脖颈。 然而方才一接触,丹顶鹤却“哎呦”一声娇呼,整个身子骨瘫软,伏倒在了地面,浑身发颤,脱力了也似,喘气个不停。 吴用一愣,旋即跨腿攀坐了上去,抓握着她软嫩的脖颈说道:“与我送去千仞壁上。” 丹顶鹤颤巍巍道:“是!” 她一蹬双足,俯冲下悬崖,在空中一折,振翅飞向坎离峰。 吴用见她乖巧不语,心中得意道:“是了,妖物灵禽都有命门,想这细长柔软的脖颈便是她的要害?巧来了……叫你戏耍我!” 他哪里不知道丹顶鹤方才打得什么主意?分明是看自己细嫩,什么也不懂,戏耍他来。 他索性只作不知,你让我坐,我就坐。至于怎么上去你可别管我,抓了你一手毛,难道还来怪我?你腿是钢筋么弯折不了? 吴用倒不信峨眉会因为这件事情来怪他一个正经弟子。没想到的是,自己阴差阳错,一把抓到了这灵鹤的弱点,舍去好多麻烦。 丹顶鹤一直知道这座望江峰无人居住,今儿来了一个小道士,也不知什么跟脚来历,傻傻愣愣与自己大眼瞪小眼,一时起了顽心,想要戏弄他一番。 但哪里晓得少年模样的吴用身体里,藏着的是一个两世魂灵?只她之所以软倒的原因,可与吴用所想截然不同。 “这哪里来的小祖宗,身上好浓重的……” 灵鹤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感觉,只觉交触之下,她仿佛受到了某种来源于血脉深处的压迫,毫无反抗之力。 那尚显细嫩的双手如同一对利爪,擒制住她,仿似火钳。 …… 第四章 绝世剑法 一人一鹤各自有所猜想,沉默间,坎离峰映入眼帘。 “我是靠着双腿走上来到金顶观的?” 这会儿白日,吴用又自上望下,坎离峰的险峻一览无余,峰峦耸翠,只依稀可见一条窄窄的陡峭山道蜿蜒上延,凶险难攀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喉头。 靠近了坎离峰,灵鹤振翅,折转方向,飞往西北侧面,那里是千仞壁所在。 这一回更叫人震撼。 只见西北侧面是光秃秃的一面绝峭崖壁,下抵地,上入云,壁面光滑可鉴,不着丁点翠色,徒有寒风呼啸,似是从地底喷薄而出。 “这风哪来的?”这几日所见已然颠覆了吴用的认知。 “风不晓得,但这崖壁听说是某位峨眉剑仙一剑劈开的。”这绝壁风是任何灵禽都避之不及的,灵鹤目露畏惧之色,兜绕远远的,将吴用放在了崖壁上。 “哦,多谢!”吴用朝她一拱手。 灵鹤颇为拟人,羽翅伸展,拍着自己胸口,长舒出一口气,正待说些客气话,谁知见到吴用取出了一枚玉佩,握在手心拍了三下,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绝壁! “你……”她愣了一瞬,立时前扑救人,然则绝壁风呼啦扑面而来,一下把她羽毛吹得散落漫天。 她这才惊觉,连忙扑腾起翅膀,前去金顶观搬救兵,一路还叫喊着有弟子跳崖了。 …… 冷冽的绝壁风灌进耳朵,吹得吴用耳廓生疼,两颊刀刮也似,他还想看看这里是哪,却发现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眼睛眯也眯不开。 好在只是一息的功夫,他手上的玉佩便散出一抹灵光,须臾涨大,撑开了绝壁风,和气泡也似,裹着他飘飘摇摇落下。 吴用这时才发现,千仞壁地底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横阔不大,径直约莫五丈,满崖的绝壁风便是从这“小小”洞口中吹出。 “嗯?”正自奇疑这难道是什么天地奇景,凝神聚目细观,他瞧见幽暗的地洞中似乎有东西在挪动。 越靠越近,看的便越是清楚,吴用很确定是个活物。 灵光熠熠,裹着他下沉,吴用看得入神,忽然间——一只巨大的红色重瞳堵上了黑洞,冷冰冰望着他。 洞口被填满,千仞壁终年不息的冰冷绝壁风忽然消散,气温也骤地上升些许,但吴用后背的汗毛却顿时炸起。 “什么东西!” 从未有过的悸动充斥心间,呼吸急促,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乖徒儿,在这里。” 一个铿锵有力的的浑厚声音在他脑袋里炸响,吴用一个激灵,惊醒回身,灵光裹着他往崖壁靠去,而这只巨大的红色重瞳一眨眼,消失不见。 绝壁风复起,沿着崖壁呜呜呼呼直冲云霄。 吴用飘进了崖壁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山洞内。 “乖徒儿,你好果决,说跳就跳,颇有为师当年风范。”玄虚子以为吴用跳崖多少要犹豫些,没想到那是丁点也没有,不禁连声称赞。 吴用此刻心有余悸,稍稍平复心情,问道:“老师,那眼睛是什么?” 玄虚子笑道:“一头不听话的畜生罢了,莫要说它。” 嘶……嘶! 绝壁风忽然暴烈搅动,刮过洞口,嗡嗡直响。 “孽畜!”玄虚子清喝,手指一弹,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 吴用只听得倏倏两声,那不知名的异兽便不再嘶吼,绝壁风亦回复了寻常呼啸。 “坐。”玄虚子仿佛只做了一件什么毫不起眼的小事,指了指跟前的一只蒲团。 吴用回望两眼洞口,仍是好奇不已,待玄虚子又催促了一声,这才依言落座。 玄虚子笑着问起来了他入门的事情,又是谁接引的,住在哪里啊,可还习惯不,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之类的。 吴用见他随手弹出的那抹光亮,心知八成又是那所谓的剑光,早已按耐不住,却还是只能耐着性子答道:“弟子没有什么不好,求师兄覃师姐待我十分周到详细。” “如此便好,”玄虚子稍顿,笑呵呵道:“想必以柳和你介绍过我峨眉剑法了?” 来了!吴用心神一振,急急答道:“是是是!求师兄和弟子介绍了,但那么多剑诀弟子听得头大,就让求师兄给些过来人建议。他说我峨眉弟子入门,习练最多的便是少阴与少阳两路剑诀……” “什么少阴剑诀,少阳剑诀!”玄虚子吹胡子瞪眼,“他与你同辈,能有为师懂剑法?你学什么自然是要问过我来!” 吴用被他打断吓了一跳,心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您这反应也太过激了吧?” 玄虚子指头捻着下巴的三缕长髯,眼皮微垂,静默了片刻后,说道:“本门共有七路入门剑诀,学究通透后,便能够转修另一十六门上乘剑经。” “这么多!”求以柳只说了七路入门剑诀,没想到还有一十六门上乘剑经。吴用心头愈加火热。 “少阴剑诀与少阳剑诀,确实是本门弟子入门学得最多的两路,其次便是一一剑诀,讲求五行,剩下四门,小雷光剑诀、少清剑诀、幻珞剑诀、小虚弥剑诀就都要少些。” “但毋论哪一路,无分高下,尽是讲究的基础,待基础铁打的夯实,再进修上乘剑经,方能水到渠成。” 讲到这里,玄虚子稍作停顿。 吴用小脸兴奋得通红,搓着手,迫不及待道:“所以,老师,你看弟子最适合修行哪路剑诀?” 玄虚子含笑,道:“为师虽不善卦算,但看出你亲属土木不难,学习小雷光剑诀,少清剑诀最为合适,亦或者五行俱全的一一剑诀也可。” “雷光!”吴用兴奋不已,脑海里已然描绘出一幅自己剑化雷光,驰骋遨游天下的潇洒景象,实在痛快! “不过……”哪料到玄虚子提高了声音,把话锋一转,神神秘秘道:“为师这里另有一门绝世箭法,乃为师昔年在外游历时,从一座先真遗府内所得,并不比我峨眉任意一门箭法要差,倒也合适你修炼。” “绝世剑法?不比峨眉任意一门剑法要差?”吴用大喜过望,“老师,快快告诉弟子有多么绝世!” 玄虚子嘿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道册,递给了吴用。 …… 第五章 就学这一门剑诀! 啪! 入手的是一卷极为古旧的皮质道册。 封面已经不见,破口密密麻麻,满是被什么蚁虫噬咬的齿痕。绑线些微松动,串口处发黄,里面的皮纸也破破烂烂,翻动得要小心翼翼,就连正经笔墨也有晕开,但所幸无碍观读。 随手一翻,满本都充满着岁月的气息,只不过好像只有其中一部分,并不完整。 “你看这做旧……” “什么做旧?” “徒儿,为师是说‘做救’,这卷箭诀入手,当年已是残破不堪,为师小心翼翼‘做以施救’,方才不致此等上法蒙尘,你听成什么了?” “做以施救,原是如此,是弟子听岔了。” 吴用恍然,本以为自己一年的功夫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看来还是差些火候,这一世里的人们有些说话用词非常讲求简拙,须得时刻保持学习。 他暗自点头,问道:“老师,你这门剑诀叫做什么?” 玄虚子摸着胡须道:“这门箭诀为师到手时候便已经是这般模样,以往观读都只能小心翼翼,具体名字却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名字?”吴用皱眉,“这如何去学?” 玄虚子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能学,里面的内容不都完完整整?当年入手时候就已经破裂成了三卷,这是其中一卷,为免损毁,先保管在为师地方,待你日后功行到了,为师再来传你。” 吴用翻看两页,有些担心说道:“不会有差错?老师你也学得这门剑诀?” 玄虚子没好气道:“为师没学过又怎好来教你,到底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吴用摸着鼻头,讪讪笑道:“学成了也能像求以柳师兄那样御剑飞行么?” “当然能像!”玄虚子不动声色说道,只在“像”这一字上稍稍加重语气。 吴用满脑子潇洒御剑,闻言再没一点顾虑,重重抚掌道:“那就学这一门剑诀了!” “学这门箭诀没错。”玄虚子伸出大拇指,“来,乖徒儿,为师这就与你稍作讲解,高楼平地起,咱们学道尤为讲求入门,根基务必要打得夯实,否则就是浮寄孤悬,不得牢靠。” “为师这崖下山洞虽然能隔绝绝壁风,但阴寒之地,你多待不好,许多事情也不方便,为师带你引读此卷开篇,熟悉后,你自在回去好生钻研,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为师便是。” 吴用早已迫不及待,高声道:“多谢老师!” …… 导读非常之快,无非是对经义做基本解读,吴用方才入门,有什么问题也谈不上。不过倒不是他聪慧若斯,而是远还未到能就经义提出个人见解相关的问题。 以他一个现代人的思路,又没有研究道家经学讲义的基础,理解起来难免有些困难。 好也好在他是个现代人,换成别个遇到问题,说不定还不好意思请教玄虚子,生怕被这位老师觉着愚钝。 吴用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蕴育的花朵,打小接受惯了“不懂就问不要装”的学习态度,那是一点没有客气,逮着不明白的就咔咔一顿问,根本没在顾忌的。 “我这老师倒也称职,毋论我问什么,都与我深入浅出讲解,生怕我有什么不懂。”一对一名师指导,吴用心里好不感慨。 “乖徒儿哟……快些入门罢,待你登堂入室,为师好叫你知道什么是箭神!那时候想你也不愿再回头咯!”玄虚子同样在心里为“找”到了一个孜孜不倦的好传人而感到欣慰。 两个时辰多,午后,吴用觉着浑身上下不知怎么有些发寒,甚不爽利。 玄虚子见状,阖上了箭诀经义,另从怀中取出来了一本道册,关心道:“此处阴寒,你受耐不住,多待无益,今日到此为止吧。” “原卷残破,不易保存,翻阅恐致损毁。这是为师为你做的手抄本,拿回去好好看看,便即可以开始着手修炼了。” 吴用一翻,方才讲的东西都在抄本里记录着,妥妥的标准答案,躬身谢过了他,心中叹道:“老师待弟子真是好,我得好好修炼,学剑有成。” 玄虚子含笑受他一躬,道:“为师的玉佩你拿着,有任何问题,还是一样来找为师。因为一些关系,为师不好外出,现下不便于你说,如有需用短缺,去山上找你白也师伯亦可。” “是!”吴用默念着记下了“白也”这个名字。 玄虚子一笑,依旧轻轻弹指,朦朦流光幻转,裹着他送上去了千仞壁。 “哈哈!”吴用脚甫落地,紧了紧怀里的抄本,想到自己的因缘际遇,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只不过他方一转身,第二个“哈”字还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就看到了悬崖边站着好些个人。 丹顶鹤,求以柳,覃箐,全都默默地看着他。 “咳……咳……”多少有些尴尬,吴用不是假借咳嗽,是真被自己生生憋回喉咙里“哈”字给呛到了。 “求师兄,覃师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吴用以最快的速度平复心情,抢在他们之前,若无其事地主动开口。 求以柳笑着对吴用道:“吴师弟,早前这鹤儿来观内求助,说有一名新进弟子跳千仞壁寻死,为兄吃了好大一惊。” “好在你覃师姐反应快,说些年来我峨眉新入门弟子只你一人,八成是去找小师叔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这小鹤儿生怕因为是她送你到这千仞壁的,被门内怀疑她脱不了干系,所以一定要让我们来这里看看……” 他扭头对丹顶鹤道:“这不,我就说吴师弟不会有事。” 丹顶鹤松出口气,振翅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奴奴先行告退了。” 说着,非常人性化撑开双翅,长腿微屈,学了个和人类福礼类似的动作告辞。 “慢着!”吴用叫住她,“我这就要回去了,左右你在,也省得我找别个了,捎我一程吧。” 丹顶鹤想到吴用带给她的那股难忘感觉,惊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覃箐打断道:“吴师弟,莫急着回去,家师唤你与我们一起过去趟。” …… 第六章 吴用 覃箐说出这话时候还在心里奇疑:“这些灵鹤为山内最灵智的禽类,以往十足灵性,怎么今日如此不堪?” 又注意到丹顶鹤头顶和身侧有地方羽毛光秃秃的,心道:“莫不是吴师弟少年人性子,给她闹将得怕了?”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 吴用走向丹顶鹤的脚步顿驻,惊讶道:“师姐的老师找我?可小子课业繁忙……” 他心自忖道:“玄虚子老师前回说峨眉里的剑仙高人都不愿收我入门,这次唤我过去,不会是不喜我,想要敲打敲打我吧?这种能不见就不见,说不得这会儿得再去找老师一趟,免得后面我难受……” 这龌龊在上一世可不少见。 求以柳听他人小鬼大,在一旁笑骂道:“你方才入门,课业繁忙什么?之前和你说了,你覃师姐是你三师伯的弟子,三师伯道号白也。大师伯正闭关,二师伯外出游历,故而我峨眉如今掌事之人正是三师伯。” 白也,玄虚子老师说的那个前辈……吴用一愣,眼珠子丢溜溜一转,转话锋道:“但既然是三师伯召见,做晚辈的自当前去拜见,否则道理何在?” 能让自己有事就去找他,那想来这白也和自家老师关系不差。吴用心想,自己反正后面少不得叨扰。既然如此,索性先去拜见一面,后面真遇到事情了,也好拿捏分寸。 覃箐颔首,提步当先走进了金顶观内。 求以柳让丹顶鹤先走,自己带着吴用紧随覃箐入观。 吴用回头喊道:“多来我望江峰坐坐。” 把个灵鹤吓得险些跌落空中。 …… 三人进到观内。 吴用想着自己该要表现乖巧一些,能在这位师伯面前挣得一些好,于是问道:“求师兄,咱们这位师伯脾性如何,可有什么要师弟注意的么?可别叫师弟有失妥帖。” 求以柳笑道:“这该问你覃师姐。” 吴用小跑两步,跟到了覃箐身边,又复问了一遍。 覃箐其实蛮喜欢这个小小师弟,峨眉因白眉祖师的习惯,素来少收弟子,因而是各家各派中人员最少的一宗道派。 她与求以柳两人帮着门内师叔师伯看管金顶观,一向清闲。峨眉又是出世门派,以往惯了如此,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来了个小小师弟,多了一分活力,十分难得新奇。 她见吴用小跑跟上,明摆着想借机在自家老师面前卖乖讨好,却还要说成是为不失妥帖,小心思满满,但这股机灵劲偏叫她生厌不起来。 覃箐难得笑道:“老师和蔼可亲,没有别的什么特别规矩,只不要跳脱,恭谨言行即可,师弟你无需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师姐你知道,我是最守规矩的。”吴用松出一口气。 覃箐笑而不语。 三人穿过大门,走过窝风桥,便见到高大的香炉边有一个长发身影负手而立,站得笔挺,穿着一身勾金月纹白色长袍。 覃箐躬身道:“老师,吴师弟来了。” 求以柳见礼。 吴用进来一路腹稿了好些,也踏前一步,要跟着躬身见礼。 只他还没有开口,这位白也师伯业已转身,沉声喝道:“吴用!你意欲何为!” 覃箐与求以柳一愣。 说好的和蔼可亲呢?吴用一个字噎在喉咙里,小心翼翼问道:“师伯此言何意?” “何意?你且慢叫我一声‘师伯’,”白也眉头高挑,“我之前已让覃箐转达,峨眉不收你为徒,你怎又能转投我八师弟门下,究竟是用了什么邪法迷惑他?” “我哪里有本事去迷惑老师,”吴用叫起撞天屈起来,登时把那天自己拜师的详细经过说明仔细。 白也听罢,却不知怎么语气柔和了下来,淡淡问道:“所以你拜师都是心甘情愿,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 吴用一愣,心道:“原是想问这个?但为何会说我会被胁迫?” 好奇怪,要说白也是想诈自己,讲出自己拜师的实情来吧……他吴用有什么本事能够迷惑自己的便宜老师玄虚子? “我俩角色互换还差不多……临了又说胁迫?”吴用心中不解,“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我所不知的隐情?” 他想着玄虚子的和蔼模样,摇头道:“晚辈是钦佩老师剑法,这才拜入他老门下,并没有师伯所说的胁迫。” 白也心道:“当年恩师飞升,特意留下叮嘱,严命八师弟不得主动收徒,镇坐千仞壁清修,以镇压山脚下那头畜生。除非有人能以凡身,自求拜入他门下,方可开门授徒。” 白也暗自点头,“看来倒不是八师弟用了法门迷惑这吴用,只是……”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纠结不已。 无他,盖因白眉老祖飞升之时,另外还有一道成命传下。 其实也不算成命,倒更像是想提醒他们,说的是——“一口吞天,漫天星斗入腹,祸患必存;两横三竖,舀得妖鬼盈胸,吉凶未知。” 早前他们八个师兄弟,还不知道这一随口说就的词句是什么意思,只道有什么大妖魔、大鬼物将来会出现,祸害峨眉。 峨眉如今祖师飞升,山内就剩下他们八大传人弟子,虽堪堪可能位及一流大派,但没有那一根通天的顶梁柱,举门上下难免心里少些底气。 只看近些年来,蜀郡与周遭地区妖鬼越发祸乱的不成样子,便能见其一斑。 因而峨眉举派上下的修士都在勤修苦炼,为免将来被妖魔侵袭,倒了祖师传下的山门招牌。 他们几个知道白眉老祖这句简语的亲徒儿,更是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但……直到吴用的出现,留在山门内的几人似乎才真正明白了这一句话代表的含义。 一口吞天,可不就是“吴”字? 两横三竖,看着并非“用”字的三横三竖,但照古象形讲,“用”一字乃“桶”的通假字,因六条木板横竖环包而得。 白眉老祖去其头顶一笔横,另从“舀得妖鬼盈胸”上取了一个“舀满”的意义,形化做【水满盈边一字平齐】的“一”,来替代原笔划。 合起来,不正是“吴用”二字? …… 第七章 那就学两门剑法 正因此,白也尽管得知有这么一个少年,凭着双腿懵懵懂懂走到了坎离峰金顶观来求道,分明与峨眉有缘,却也只能让弟子覃箐转述拒意。 甚至特意叮嘱覃箐只是给了一碗清水与三个粗面馒头,让他按原路返回,连送也不要送,以免与其牵连过多,种下了因果。 哪想“缘”之一字,真玄不可言,就因为他没有把吴用送下山,结果一脚滑擦,落到了千仞壁下,被自己小师弟所救,结下师徒之缘,终还是拜进峨眉。 白也心想道:“这事儿不可能回转,如此既恶了小师弟,又坏我峨眉名声,两不得好。好在恩师这句话里也没明确说这吴用可收不可收,想是个中有所把捏余量。” “说是‘吉凶未知’……既如此,我须替小师弟把好关,力行求吉,免得日后闹出什么祸事!” 修道之人讲求缘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又没有回转的余地,白也心下已是完全接纳了吴用,又想起小师弟的性子,已然打算自己多多处理管教。 他稍作沉吟,问道:“你说你是钦佩你老师的箭法,这才拜他为师?” 吴用听他没有纠正自己唤其“师伯”,心知此页已算揭过,松出一口气,坦然点头道:“不错,老师剑法令弟子心驰神往。今日下得千仞壁,便是得老师传授道法。” “他教了你他的箭法?你愿意学?”白也轻蹙眉头,“你可知我峨眉是当世剑道大派,海内外闻名,去学了个不知来路的箭法,心里甘愿?” 吴用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甘愿的?老师说那剑法得传自上古仙真,厉害得紧。他本人业已修炼至今,与人斗法从没有落过下风,做弟子自然要学,否则拜师的意义何在?” 这会儿气氛略松,他微微抬眼,壮起胆瞧向这位白也师伯。 只见这位峨眉代掌事是个清瘦的青年男子,双眼清亮,高鼻薄唇,细眉入鬓,满头乌发用竹簪简单束起,一拢勾金月纹白袍。 啧啧…… 简简单单,好一个温润儒雅的俊士! 要说穿越至今见过的男子里面,这位白也师伯的样貌气质当数第一! “话是没错,你老师那套箭法确实来历不简单,与人对敌,远近皆可,少见的上乘法门。”白也听他这么说,脸色有些玩味。 “但……你终究是我峨眉弟子,走出去说不会本门剑法岂非叫人好笑?你老师当年阴差阳错,错过了学本门剑法的最好时机,祖师也宠他,便没过多强迫,学了个半吊子。” “你不成,你得两边都好好学。” 吴用挠着头道:“可小子业已学了老师的剑法呀……难道还能同时学习多路剑经?” 一旁的覃箐笑道:“吴师弟,小师叔难道未与你说清楚?修士当然可以学习多门功法剑诀,本门上乘剑经里最厉害的那几卷,可都是要学通几路入门剑诀才能上手。” 求以柳也跟着道:“没错,譬如为兄所学乃是《春生雾露剑经》,要想学得,非要先掌握少阴剑诀与幻络剑诀这两路才可,不然无门可入。” “这……”吴用犯难了。 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问道:“可玄虚子老师只让弟子学习那门剑法,并未言说其他,想是不愿小子学习本门剑法。要我听了师伯之言,下回老师问起来,小子该当如何解释?” 白也淡淡道:“你只管去学,他那边自有我去说。” “啊,这样啊……”吴用心里憋着一句话半天,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老师……他能听师伯你的话么?” 他觉着,自家老师的脾气好像不是那么的好。 白也一愣,登时也被气笑了,骂道:“他入门时候就是个婴孩,你道是谁拉扯他长大的?他敢不听我的话?” 吴用这才恍然,“怪道老师说有什么需用都可以来找师伯您。” “他这么与你说的?”白也好似没有意外,“既是如此,那更没有什么好说,你听我的,本门剑诀也要去学,反正不妨事,至于学哪路剑诀……” 白也右手的袍袖起伏,却是已在单手掐算,片刻后道:“你五行亲属土木,小雷光剑诀与少清剑诀皆可修习,当然一一剑诀也能够修行。” 他话音蓦地顿住,心里奇道:“怪哉,为何这小子……” 白也算了一阵,惊觉吴用身上似有一阵迷雾笼罩,说不明,道不清,将他的因果给遮盖住,任他如何也看不清楚。 “难道这就是老师之所以降下提醒的由故?这吴用果然与别人有不一样的地方。”白也心里愈加坚定要管摄好这小子的决心。 吴用见白也突然不说话了,问道:“所以……师伯,小子到底学习哪路剑诀?” 白也看了他一眼,弹指飞出一道白光,状若无事说道:“便选《少清剑诀》罢,学此路剑诀的弟子较少,后面可以转进修门中另外两门上乘剑经,现下不需你知,好好修炼就是。” 白光撞进脑门,《少清剑诀》四个大字在吴用脑海里蹦出,如此手段,令他不禁惊呼。 一旁的求以柳同覃箐却十分讶然地对视一眼。 无他,少清剑诀在门内修习的人相对较少,这不无原因。盖是少清剑诀学通后,进阶的剑经有两路,尽管威力莫大,但俱是非常艰深晦涩的选择。 不仅如此,其中一路剑诀更有一柄相所配合的仙剑,乃是白眉祖师所流传,其有真灵在内,因难以降服,听说一直都被禁锢在峨眉山门某处,束之高阁。 且看白也的态度,求以柳与覃箐不难猜到,恐怕是有让吴用接手的打算。 只是吴用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白也凭何而来的这个想法? 慢说求以柳,纵是覃箐这个做弟子的也想不明白,难道是看在小师叔的由故上? 白也淡淡说道:“剑经我已做过注释,有什么不懂,你尽管来找我,一个月后,我来考校你功课。届时若被我发现你有偷懒,别管你老师怎么说,我自有惩处。” 吴用急忙躬身应声,抬头一看,白也已是不见踪影。 …… 第八章 小秃毛鹤一 “高人是都喜欢这样,不打一声招呼,转眼就消失么?”吴用啧啧了一句,旋即看见了覃箐瞪了自己一眼,立马捂嘴,轻咳一声。 求以柳失笑,道:“吴师弟,白师伯既已下达课业,你还是早些回去用功罢!否则来日考校要是慢了进度,可有你好受的。” 吴用见他幸灾乐祸,笑嘻嘻道:“师兄这么说,我猜一定是也被白师伯敲打过。” “你猜呢?”求以柳一脸淡定。 他看了眼天际,自说道:“你自己回去罢,为兄想起一件事情,急着要去帮忙,倒没功夫捎你一程了。” “啊,这样啊……好罢。”吴用也不在意,转一脸热切地看向覃箐腰间,“师姐,你看……不如你带我一程?” 覃箐嗔怒道:“什么眼神!自己回去!” 哪有人这样看过覃箐? 更没有哪个男子被她捎带过,小孩子都没有。 覃箐说完,兀自回了殿内。 “我就是想看看师姐的剑光是何模样……”吴用委屈道。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适才跟在覃箐后面走进金顶观,才发现这位师姐的腰间竟然卷着一片薄刃,似乎是一口飞剑。 师姐的剑光又是何等模样呢?他心里真的万般好奇。 不过今天是看不到了。 吴用向说有事去却在一旁席地泡茶的求以柳告辞,一脸幽怨的独自走向金顶观外。 快要出得观外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只他半身高的粉雕玉琢小童子,见了吴用,不知为何趾高气昂哼了一声,随后擦肩而过。 “莫名其妙……”吴用摇头,走出观外,“罢也!今日乘不得飞剑,便挑个难得的座驾也好!” 他左右打量四下,然后一眼看到了一只身上有秃毛的丹顶鹤。 不是送他来这的那一头灵鹤是谁? “你怎么还在这里。”吴用好奇道。 “小道长可要小奴奴捎您回望江峰?”灵鹤眨巴着豆大的眼睛。 吴用不解问道:“不是,我看着你早就走了的啊?” 灵鹤无语了数息,老老实实道:“方才回去了,不过半途被一位道长拦住,让小奴奴托送了一位后辈到这金顶观。人业已进去了,小奴奴这正要走,就见到小道长出来了。” 吴用想到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个神气小童子,见灵鹤颇通人性的眼底似乎不是很开心,叹道:“你看你,被人欺负了吧?来吧,送我回去,今日我也不挑了,顺路开导开导你。” 灵鹤乖乖弯身,让吴用坐了上来。 预想中的那股压迫感没有出现,它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事。” “是还在想方才那个欺负你的小矮子?他怎么你了。” “他和他那长辈说小奴奴是个秃毛,不想乘坐我来。” “嗤!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讲究?说来你毛怎么秃的?” “……” “为什么不说话?” “……” “你怎么总自称小奴奴,你没有名字吗?” “……” “你我真个有缘,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鹤一如何?毕竟你是我第一头乘坐的灵禽。” “……” “好的,鹤一。” “……” 片刻之后,吴用站在望江峰崖边,对着鹤一摇手喊道:“常来坐坐啊!” 依稀可见,鹤一的翅膀在空中一抖。 “想是被我所感动。”吴用点头,“嗯,一定是的。” 业已经要日落西山,回音荡出老远,他放声喊了一气,心里无比痛快,蹬蹬跑回了竹楼顶层,躺了一阵。 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童,又没有法力在身,一天的来去,专心致志学道,已然精疲力竭,躺倒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醒转,却是被饥渴给催醒。 “咕噜噜……” 五脏庙发出祭献请求。 吴用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有吃过一口水一口饭,便自跑下了楼,等再上来,手里已经多了一葫芦清水与一笼五个粗面馒头。 峨眉弟子好些都未辟谷,就连求以柳与覃箐也只能保持十天半月肠肚不饥,因而每日都会有灵禽叼着口粮与淡水分到有弟子居住的山峰上。 吴用到这世上一直居无定所,经常有一顿没下顿,这世道又不是很好,常有妖邪作祟,天公时也不作美,庄稼收成不好,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流民非常之多。 漫说五个粗面馒头,就是米糠做的疙瘩他也吃过几回,饥饿时候没有什么不好,吃起来喷香得紧。 他取出玄虚子给自己的手抄本,一口馒头一口清水,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吴用前世在孤儿院长大,没什么亲人朋友,幸而背靠国家,在附近社区的学校就读长大,直至十八岁高中毕业,搬出来孤儿院,开始跑社会做工。 二十一世纪,别说高中生,就是本科大学生也遍地跑,他的选择自也不多,只能做些十分劳苦的工作。 他倒也没有怨言,自己干干净净过活,挣干干净净的钱,行得正,坐得端,拮据是拮据了些,但至少一个人吃住不愁,没那么多糟心事。 甚至有时候听见同事抱怨家里的倒灶事情,这个爹那么,那个娘怎么,还会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似乎也不能说完全是坏处。 安安稳稳工作了两年后,一天夜里他睡不着,百无聊赖间猛然醒悟——自己若安于现状,也许真就要这么过上一辈子。 于是彻夜思索出路,最后决定“回炉”重造,读书去了。 限制他的不是能力,有时候只差“学历”这一块敲门砖。 不只他是这样,好些人都是如此。 吴用下定决心,辞了工作,靠着两年来攒下的小钱开始读书,最后上大学,甚至还考了研,上岸后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企里安稳就职。 矜矜业业十多年,从小员工,到中层小领导,独身的他终于在三十有五的年纪于名胜古都长安省落户——一间八十多平的小高层。 地段一般,配套也就那样,但反正他也没打算结婚生子,自己一个人,过得好不快活。 不过好景不长,接连一段时间忙到深夜,项目要关闭的那一天,他自觉操劳过度,胸闷欲呕。于是早早回家,连澡也来不及洗,躺倒在床上睡觉,等再醒来…… 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异世。 …… 第九章 《五元灵枢拳》 吴用魂穿到了一个少年身上,但什么记忆也没有,只知道好巧不巧,原身也叫“吴用”。 再么就是他似乎已经死去,被人丢到了乱葬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用醒来,小心翼翼摸索着这个世界,某一日听到了有关蜀郡西沿峨眉派的传说,心头一热,便自来了。 只不过,眼下的境地是他动身时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除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吴用虽然前世而立,但不知道是否因为魂穿的缘故,前身那个少年的影响仍旧存在。 直观地讲,便是他有时候的思维举措,并不完全像是这个年纪魂灵该有的表现。 譬如和玄虚子相处时候的表现,同求以柳、覃箐说话的自在,与白也交谈的谨慎,又比如随鹤一的玩闹。有时他的表现像个成熟的人,有时却又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并没有两样。 一言以概,还是那句话,如梦似幻。 吴用仔细研究老师玄虚子给他的道册抄本,一如前世读书的投入劲道。 “玄虚子这本剑诀倒是奇特,怎么和峨眉自家的剑诀练法截然不同?”吴用左翻右看,与脑袋里的《少清剑诀》做着对比。 《少清剑诀》讲求炼气,须得察悟气感,生气后,将这一缕真气通过手足阴阳表里经的联接来打通传注。 此一境界谓之“导气”。 只有炼通了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初步打通任督与三关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达到精满、气足、神旺,方可突破至下一阶段。 之后的具体详细似乎是被白也封禁,吴用知道确有相关内容,但并未对自己开放。 兴许是怕自己好高骛远,不利修行,这才有此一出。 然而……玄虚子抄本里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这一本剑诀却没有先让他去导生气感,而是走了另一条路子——按玄虚子的说法,叫做淬炼血气。 吴用得要先强筋健骨,壮大气血体魄,方能够精深修行。但最终殊途同归,一样是要让他生出气感,贯通全身经络。 “这么理解的话……《少清剑诀》是由外而内,玄虚子的剑诀则是由内而外,我两门一起练,当真不打紧么?” 吴用拿不定主意,思索了好一阵。 良久,他洒然一笑,自语道:“这是什么问题?既然白也让我这么修炼,谅必没有差错,我担心个什么劲?该担心的不担心,不该担心的担心,这样我要如何成事?” 与其担心这有的没的,倒不如考虑怎么样最快入门才是,毋论《少清剑诀》还是玄虚子的抄本剑诀。 庸人才自扰。 说干就干,吴用稍作思量,便决定先行修炼玄虚子的抄本剑诀。 无他原因,盖是《少清剑诀》讲的东西玄而又玄,哪怕他一个外行都知道生出气感绝非易事。 相比之下,抄本剑诀的淬炼血气却有着详实真切的入门办法——一套非常基础的拳脚功夫,名曰《五元灵枢拳》。 照玄虚子所说,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习练这门拳法,便能够淬炼血气至旺盛,皮、脉、肉、筋、骨得到滋养,气感自生。 一切水到渠成,哪个合适入门,显而易见。 “这气感与我而言太过玄乎,全然想象不出,倒不若先把这门《五元灵枢拳》学透,说不得能摸到一些门道。” 吴用自忖如此安排确算合理,便翻到下一页,就见是一个个墨色小人儿跃然于纸上,上下翻飞,左右踏步轰拳,赫然是拳法架势,仿若真人与他相授。 吴用起身,欲待跟练,却才想起这会儿乃是深夜半。屋外月头静谧地从白云簇绕背后露出半轮,好似一盘白玉凝脂,室内油灯反倒不如室外月光皎洁明亮。 他飞身跑下竹楼,寻了一块石头搁靠抄本将其竖起,便自学将起来。 看着这一个个小人儿图画,吴用开始时候也不觉得有如何,一拳一掌,踢腿扭胯,动摇四肢,打出去有模有样,一丝不苟。但只是没一会儿,他竟尔开始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等一套拳打下来,已是浑身热汗淋漓,把衣衫也尽数浸透,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甚至未知是否错觉,他感觉自己全身骨头好似都在震动,血液滚烫,赤燎燎烧得他跟有蚂蚁在血管里爬也似。 “这一套五元灵枢拳,有这么大的运动量?”吴用浑身不自在,一停下来就感觉自己身上奇痒又烧热,简直受耐不住。 呼……凉爽的江风扑面而来。 “哈!”大字躺倒的他神清气爽,一声喝,腰部发力,双腿曲弯,整个人登时从地上蹦起,噼噼啪啪又开始迎着江风比划拳脚。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以往的他要想这么利索从地上蹦起,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儿。 五元灵枢拳一共有五式,分别锤炼皮、脉、肉、筋、骨,而每一式又都有一十二种变化,不多不少,统共六十记。 吴用徐徐演练,两趟打下来,第三趟的时候已然不用再一直盯着抄本跟学,能够脱离抄本片刻,连贯技击。 这下越打拳,他浑身就越发燥热,根本停不下来,哼哼哈哈在月下崖边比划个不停,胸口仿佛淤积了什么不痛快,要振臂挥拳,连着拳劲一道轰打出去。 天边微露鱼肚白。 “咦……没想到我峨眉也有弟子愿意淬炼血气,走炼体的路子。” 吴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练拳的时候,自天外流来了一道清泓剑光,途径望江峰的时候忽地顿足,走出一个穿着麻袍的中年男子,于云头悄然观看着他的拳脚。 “我在派外行走多年,久未回府,不想门内竟有新进弟子,是哪位师侄的传人?彻夜练拳,露晓也不停歇,有此少年,我峨眉何愁不兴?” 麻袍中年男子观瞧了一阵,摇头道:“这套拳法倒是不错,上下起合呼应,是正经路子,人也耐得苦……但却练得错了,到这个地步,哪里再好穷锤苦打,这么练下去,非要伤了身体不可。” …… 第十章 淬炼血气 麻袍中年男子感叹道:“倒也不能怪他,我峨眉穷是剑修,想这本拳法是他自己寻得,无人指点,走岔路了也无可厚非。我既瞧见,倒不能视若未睹。” 他略一思索,沉声喝道:“莫要死脑筋,精铁也受不起千锤万打,人身肌体更是比之不如!练将身体燥热,盘膝坐地,收拾身心,将燥热压下胸口,沉入下腹,以意导热!” 吴用正觉得胸口烦闷好不痛苦,打拳时吼声阵阵犹自不能排解,愈发不得滋味,忽闻这一声喝从天上落来,下意识仰头喝道:“哪个!” “没听到我说的?你淬炼血气到了瓶颈,这时该要盘膝坐地,收拾身心,将燥热压下胸中,沉入下腹,以意导热!” 中年人说罢,摇头轻笑一声,自语道:“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吴用一惊,猜是峨眉哪位高人途经,见自己练拳,好心出声提点,遂盘膝坐下,按他所说开始修炼。 只是自己淬炼气血怎么就到了瓶颈?这不才没练十几趟拳么? 他心中怀疑,强自压下好奇,尝试收拾身心,静定自我。 只是方才迎风挥拳尚还算凉爽,这会儿停滞盘坐,胸口那股燥热仿若要喷炸,浑身热汗淋漓,湿漉漉的,皮肤与衣袍摩擦在一起,让他浑身热起鸡皮疙瘩。 简直不能忍受。 “将燥热压下胸口,沉入下腹,以意导热……” 吴用额头豆大的汗滴如雨直下,嘴里反复默念着这一句话。 他也不知“以意导热”具体该怎么去理解,只能想象着有一只大手,塞满了胸口,仿似针筒一般推挤下压。 没料到这么一想,居然真个有用。 恍惚间,胸口的燥热被往下沉压。 “哦?”麻袍中年讶然,“是个天赋异禀的,那我倒不吝多提点两句。就也不知道这般年纪是哪个师侄的弟子,如此良才美玉,既教不好,倒不若转入我门下,总好过珠玉蒙尘。” 见吴用好容易静定下来,为免生噪,他这一回轻声道:“记得你自己方才施展的拳法么?于脑海里观想拳路。” 吴用听他话来把胸中燥热压下,已对其十分信服,听得这话,当即在脑海里观想抄本上那一个个形象生动的小人儿。 一拳一掌挥出,踏步扭腰,耸肩拱背……路路拳势都在他脑海里被演练而出。 约莫两套走下来,他忽然觉察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下腹的燥热如何也再压持不住,只却不像之前一样,徒往胸腔涌去,而是化散到了心、肝、脾、肺、肾五脏中去。 之后又随着观想的拳势,热意彻底消散不见。 空中的麻袍中年人再一次感到讶然。 “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这一下皮、脉、筋、肉、骨俱全练到。” “此一路拳法有趣,绝非寻常,堪称道门最最正统,这小子是怎么得来的?遮莫是有大机缘的?要不怎么会无人教授……” 热意消散不见,吴用正自奇疑,忽觉浑身毛孔舒张,从中喷涌出来了漫漫血气,凝儿不散,萦绕在他身周。 尽管闭着双眼,吴用竟尔神奇的能够感知到这一幕,令他越发觉得神奇。 “那高人没有说话,想是观想未完,我须继续观想!” 吴用观想拳路,毛孔中喷出的血雾愈发浓厚,最终积聚在他身边,变作了一个“血茧”。 麻袍中年人见状,再次沉声道:“仙家拳脚功夫并非那等江湖粗术,引动气血后,无须自己上阵锤炼。” “你拳法上该有说明对应的经络位置,这次你不仅要观想拳路,益得将心神聚汇至具体经络,以此御拳!” 吴用心头一动,想到了抄本上第一页的人物经络图画。 玄虚子在授道前花了好些功夫与他介绍各个经络具体位置,之前他还不以为意,但开始分解拳路之后,却没再提及一句。 原来是要用在这里? 吴用一面观想拳路,一面回忆经络图画。 这分心二用的事情着实不易,更兼拳路与图画不甚好记,他思路稍些模糊,便觉察到身周的血气有溃散的迹象,吓得吴用紧忙收拢心神,只敢观想拳路。 麻袍中年人喝道:“散且散了!你不敢观想,守着脑袋里的拳路,如何淬炼血气?什么用!” 吴用闭着双眼,牙口紧咬,重又观想拳路,同时回忆经络图画。这一次,依然,血气有溃散的迹象。 尽管已有所长进……然则,第一路拳势还未观想完毕,血雾虽尚凝团,但已飘忽不定,呈现出将散未散的状态。 “到底不敢更进一步。”麻袍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身便要离去。 忽然——他顿驻身势,回头从云端俯望下去,只见吴用身周的血雾变得云气蒙蒙,徐徐收聚,最后凝化成一个与吴用身量差不许多的人型。 这一血雾化作的人型在吴用身后展臂挥拳,踏步扭胯,与之前吴用练拳的架势完全一模一样。并且随着其操练拳脚的同时,血雾沸腾也似,蒸烧出不知究竟是什么的白沫与黑气,些许上升腾空,些许下沉坠地。 麻袍中年人脸上露出笑容,和蔼道:“孺子可教,你莫求快,下来慢慢按照拳路挥打,务求血雾不散,先打一整躺完全再言说其他。” “须知道,淬炼血气乃是水磨的功夫,非数月不得竟全功,按部就班便可,强求不可取。” 吴用仿似没有听见,只是观想拳路,把身后的人型血雾缓缓舞动。 麻袍中年人微微颔首,仔细记下了吴用的面庞模样,自说道:“此子灵慧,天资也上乘,我须将其收入座下。就不知道是哪个师侄的弟子,要已行完师礼,我说不得要舍些面子了。” 自从白眉祖师飞升,峨眉境地就不怎么好,以往头顶有老师在,他们八人都只顾专修自己道法。现下却截然不同,得他们来挑起振兴山门的重担。 收徒传法自然是重中之重,但他们八人眼光也高,收得没几个弟子,今次难得见到欢喜合心的,自然要争取一下。 …… 第十一章 峨眉山庖屋馒头走贼事件 吴用观想拳路与经络绘图,身后的人型血雾随之徐徐舞动拳脚。 不比他先前本人上阵,为保证心神专一,血雾出拳收拳调转劲力皆非常之轻缓,慢动作也似。 但偏就是这样看似轻飘飘的拳脚功夫,血雾滚沸,把吴用刺激的浑身血脉贲张,好不爽利。 如此以形“练拳”也不知多久,一股疲累从四肢百骸如潮水般涌来。 他停止观想,身后的人型血雾逐渐散去,归复成迷蒙的血雾萦绕在他身周,再又徐徐钻回他毛孔内。 一丝一丝的血雾仿似散发着红光的萤火虫,一只一只,一只一只,直至最后一丁星点,尽数回了吴用的体内。 异象尽消,归作平常。 吴用端坐感悟了一阵,平复气血的涌动,尔后悄然睁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捏紧拳头,瞬间感觉到十指与掌心爆发出一股巨力。 尤其当他一运起全部念头至指掌,青筋暴凸,血管泵起,小臂处的血液好似被催动汇拢,猛往发力的指尖末端冲去,本就攥紧得没有一丝空隙的拳头越发瓷实。 他摊开手掌,啪一声拍到地上,一个掌印霍然出现,再在山地青石上起劲一抓——五个浅浅的手指头印清晰可见。 再试着半蹲,脚掌与十趾发力,一如小臂处变化,两条大小腿里的血液直往脚底板灌去,仿若两根精钢长棍“笃”的一声捣在地上——整个人平地跃起快丈许多高。 吴用愣了一下,看着远离自己的地面,一时间难以保持平衡,腰间不自觉绷紧发力。 “啪嗒”一声,双脚脚尖落地,再才脚跟着陆,轻轻松松卸去坠力,人飘然落地,好不洒逸。 “这才多久,我就能有如此本事?”他惊愣了一阵,旋即大喜过望,又复蹦跶几次,双腿与装了弹簧也似,最高能一跃甚而能至近两丈许高。 玩闹了一阵,恰天色放明,层峦叠嶂间云岚尽散,山河尽收入眼。 “咕噜噜……” 吴用深吸一气,稍稍放空脑袋,松了精神,五脏庙宇便复又发起祭祀请求。 “玄虚子老师说一旦开始修炼,我便得多吃,还说会为我准备肉食……” “慢说淬炼气血是一种消耗,就连打拳本身也是消耗精力体魄的,唯有多吃方能够尽快补足消耗。” 他看了眼天光,稍加思索,趁着朝日晨晖,唤了一头大雀儿,便往南面一座叫做“烟袅峰”的山头飞去。 “等不急了,我很饿得慌紧,早点送来得辰正,到那会儿我说不得已经饿死了,还是自去烟袅峰拿吃的罢!” 吴用坐在雀儿身上,四下观望,“可惜不见鹤一,这懒家伙约莫还在梦里。” 他自说自话,又因修为有进,胸中爽利,兀自开心傻笑道:“梦到覃箐师姐那个弗莱迪才好。” 身下的雀儿觉着古怪,心道:“这位小道爷怎么不似正常人?” …… 吴用来到烟袅峰,从大雀儿背上一跃而下,没走一步,诶了一声,脚跟一转,人又紧忙回身,扯住了大雀儿的翅膀。 大雀儿正要自飞走,啊哟一声被他扯了个踉跄,吴用又才淬炼了血气,发力没个轻重,直把他翅膀上的羽毛也扯下了好些根。 “对不住,对不住,我着急了!”吴用急不可耐,“是想告诉你,我马上要走,你等我片刻,再带我一程。” 大雀儿心疼自己身上光滑的美羽,却也只能哭笑不得道:“那自然没有一点问题,只是小道爷你大清早着个什么急,做什么都慢来不好么?” “早八知不知道,早八!”吴用想到前世读书时候的紧忙,心里腹诽,挥手打了个哈哈,慢慢走向烟袅峰上的观园大门。 烟袅峰之名倒没有听起来那么出尘缥缈,其实取义自烟火袅袅,寓意这里和凡俗一般,乃是峨眉门内处理炊事、洗衣等凡俗杂务的地方。 吴用走着走着还慢来,哪想到观中飘出来了一丝米面粮香,勾得他肚中馋虫大动,再也等耐不得,先两步并作一步,再三步作五步,蹬蹬蹬跑进了观中。 大雀儿在外头好笑一声,用一只弯喙搭理着方才被吴用拉扯的地方,心里肉疼,安慰自己道:“这小道长少年心性,行事跳脱,倒怪不得他,毕竟……” 大雀儿正自说自话,片刻后,忽然听得烟袅峰的观园内传来了叫嚷怒骂声,抬首一看,就见到吴用笑脸咪咪,哈哈跑出了观外。 只见他左右小手各捏着好几个粗面馒头,由于捏的太紧,指头陷进松软的内里,衣襟内袋里还沉甸甸的,分明也有兜藏。 甚而嘴上还咬着一个,脚下噼噼啪啪跑向自己,含糊不清地回头喊道:“这……不就是吃的,唔,来拿咳咳……不还方便了你们。” 后方观园中跑出来了几个杂役弟子,有的抡着蒸笼,有的手拿擀面杖,还有的抄着扫帚和木柴,紧紧追着后面。 他们都是峨眉门中弟子一些后人,因不得修道故而在此做些杂役,没有法力在身上,哪里追得上现如今的吴用? 这烟袅峰都是与修道没甚关紧的杂务,自创立起便没有什么看管的措施,哪想到今天糟了家贼。 真千百年来头一回! 吴用回头,一气咽下整个馒头,也不知是噎塞的瞪眼,还是看雀儿无动于衷才瞪眼,高声喊道:“快走快走快走!” “啊?好罢!”大雀儿傻了,活到今天哪里在峨眉见过这一遭场景?下意识就振翅而起,飞离了悬崖。 吴用大喝一声,双腿发力,血气下冲,稍稍曲膝,蹬腿直蹦而起,砰的一声,一屁股高高正正坐到了它的背上。 衣襟内兜里一个馒头被震出,丢溜溜沿着雀儿的背脊滚去,将落悬崖之时,吴用急忙弯身张嘴,一口叼住,露出白净的牙齿,趴着看烟袅峰上在那骂娘的众人,用含糊不清的口齿笑道:“再见!” 唳! 大雀儿一声鸣啼,载着他飘然远去。 …… 第十二章 险些暴露 金顶观,西北面千仞壁上。 “拿着!” “小道长,小可不吃这些五谷之物,还是你留着自己享用罢!” “就一个粗面馒头,你客气个啥?要不是你带我跑路,我都走不脱那烟袅峰,这是你应得的!”吴用说着就要把馒头塞进雀儿的弯喙中。 “使不得!”大雀儿听了这话急忙跳开,把脖子一缩,叫道:“什么叫做小可带着你跑路,那我岂非是你的共犯了!?” 给它急得,称呼吴用都不再用敬语,啪啪扑腾着翅膀就飞走。 “这峨眉的鸟儿一个个养尊处优,殊不知这世道有口米面馒头是多么幸运的事儿。”吴用看着它远去的身影,一脸惋惜摇着头。 他把馒头都塞进衣兜里,取出玉佩,击拍三掌,纵身跃下千仞壁。 嗡! 玉佩散出灵光,裹着他飘飘下沉。 吴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喷出绝壁风的那一个洞口,想知道上回那只巨大的红色重瞳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很可惜,这一回洞口底下没有见到任何动静,还未仔细察看,他便被玄虚子给招引进了山洞内。 “徒儿,昨日才与你授课,怎么今日就来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么?尽管……咦!”玄虚子话音顿挫,上下打量着吴用,满面不可思议。 他难以置信,一把抓住了吴用的右手,见了鬼一样叫道:“你如何一夜不见就开始淬炼血气了?” “是不是老师你教错我了?”吴用还在觉得奇怪呢,怎么昨夜那人会说自己已经练拳到了瓶颈,不能再用本身肉体穷锤苦打了,否则就要伤及自身。 可按照玄虚子昨日的教诲,他须得回去好好练那一套《五元灵枢拳》才对,至于导引沉压血气那一套,可没有同自己讲过。 要不然他也不会没有一点头绪。 到底谁错了? 这也是为何他今日来此的目的,不问个清楚,恐怕往后修炼会出问题。 “你说什么胡话,为师怎生可能教错你!”玄虚子一手指着吴用鼻子,简直要被气昏过去。他成名久矣,何时想过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居然被徒弟怀疑是不是教错了课业。 吴用受前世“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的观念影响,对质疑老师教错了这件事情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当即坦然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给一一讲述清楚。 玄虚子这会儿也没工夫去管那指点自己弟子的高人是谁,抓起吴用的手,就皱着眉头兀自感应起来。 良久,他才叹道:“此是为师的疏忽,你不知为何,天生血气竟然奇旺……” 吴用听他这么说,一颗心吊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那老师,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玄虚子松手,摇头道:“好事坏事不可片面而论,但仅就你要修炼的《五元灵枢拳》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他稍作停顿。 吴用些微放心,沉神倾听。 “原本让你演练《五元灵枢拳》,目的就是要壮大你体内的血气。盖因照常而言,你这般年纪的少年,血气与体魄还不够强健,未至学习为师这门箭诀的地步。” “为师想着是让你先演练一个月《五元灵枢拳》看看身体变化情况,全然没想到你竟天生血气旺盛,甚尔比一些导气、开窍的修士还要壮盛……” “这般情况只能说明你天赋异禀,若非昨日那一人经过,确恐要酿成大错。血气旺盛,体魄却相对要弱,演练《五元灵枢拳》,没有爆体而亡真真得天垂幸。” 玄虚子叹道:“此事是为师的不对,为师本事确有三、两分,但收徒还是头一回,难免考虑不周,往后为师会多多注意小心的,你多担待。” 吴用一惊,连忙摆手道:“老师你万勿如此说道。” 放在前世,毋论哪个学校老师说出这番话来,不管学生还是家长都不敢生受,哪怕是客气也都不可能说这话。 遑论这个类似古时候,明显更为尊师重道的世界。 此一番话的分量着实不小。 吴用原本还觉得眼前这小老头儿是自己的便宜老师,敬是有,但却也有限。此刻却对玄虚子大有改观,再不敢抱任何不敬的想法。 吴用问道:“为何我的血气这么旺盛?” 玄虚子稍作思虑,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身具某种灵体,因而血气尤为旺盛。” 话这么说着,他心里欢喜无比。 吴用血气旺盛,就说明体魄绝对强健,旦待《五元灵枢拳》尽数掌握,开始正式修行他的箭法,谅必事半功倍。 玄虚子心里,已经开始憧憬吴用接过自己衣钵的画面了。 强弓!利箭!劲射! 于一众同门与外客面前给自己赚得满满的面子。 还有比这更爽快的事情么? 不消玄虚子多解释,吴用就立马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某本小说里的先天宝体,什么荒古神体,西荒圣王体,地妖体,青天霸体…… 哪个不是举手投足间把敌人打得飞灰湮灭? 那书中内容许有夸大,但不妨碍吴用心头愈发火热,暗道:“原我也是天赋异禀,如此一来,我将来御剑的本事岂非……” 他心头又一次开始憧憬自己御剑飞空,斩杀妖魔邪祟的画面。 师徒俩各有所想,山洞中悄然沉寂了片刻。 等两人觉察到气氛不对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复大眼瞪小眼。 吴用轻咳一声,说道:“对了,老师,说起来昨日与您这里告辞后,白也师伯将徒儿叫去了,他来找您过了么?” “你白也师伯?”玄虚子微感意外,“找为师做什么?” “还没有么?”吴用把白也让自己修行《少清剑诀》的事情给分说清楚。 玄虚子一听有这么一回事儿,心立马吊了起来。 等从头听到尾,知晓吴用仍旧以为自己学得是剑法,而白也认为吴用是主动要学他的箭法,两人的谈话阴差阳错误解了对方,没有暴露他的……善意。 嗯,玄虚子一直认为自己是对吴用好,学剑哪有射箭爽利? “险些暴露……”他暗道大意! …… 第十三章 好别扭的姿势 玄虚子稍作思量,道:“这《少清剑诀》……既然你白也师伯这么说了,那是得修炼的,逃不过去。” 吴用不解,我为什么要逃?能学两门剑诀,岂不是大大好事?就肯定比学一门难就是了。 玄虚子生怕吴用学习剑经遇到什么问题,去找了白也,然后暴露出了自己的善意,于是说道:“徒儿,学习剑经谅必会遇到不少问题,你白也师伯平素操劳门内的大小事务,忙的很。你就不要轻易打扰他了,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来找为师就好。” 吴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点头道好。 玄虚子笑道:“你血气旺盛,无需靠练拳来捶打熬炼身体,倒是省了不少进气力。且看你被那过路人稍加提点,便迈出了淬炼血气的第一步,足以说明你的天赋悟性俱是上佳,为师当要为你提快进度才对。” 虽然不知道吴用具体是什么体质,他还得查阅典籍才能知晓,但毫无意外,吴用非常适合修炼,纵是不修剑法或箭法,走个体修的路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古语有云:临阵不过三矢。 意思是两军对垒,一旦发起冲锋,弓箭手至多只来得及射出三箭,三箭过后,毋论对面是个什么情况,弓箭手都要换上武器与人近战。 因此,弓兵不是只会张弓射箭就行,还必须要求具备熟练的近战技巧。 再者,弓兵搭弓对于臂力、腰力、背力都有一定要求,下盘更要稳当,因而他们的身体素质大多要比一般士兵更为出色,配备的武器与装甲也都是重量级的。 修道之人学箭,非常的少见,倒也不能将修士的情况完全与战场甲士相对应。 但弓箭的使用特质,决定了在普通弓兵与修士之间,对两点有着高度同一的要求——身体体魄的强健,以及出色近战的技巧。 一箭射出,必然是远端作战,但战阵尚能放出三矢,修道之人来去如风,迅疾如电,兴许一箭就是你的全部机会。 一箭不中,须臾当面。 接下来必然是短兵交接,对方绝不会给你第二次张弓搭箭的功夫。 玄虚子交给吴用的这门箭诀本身就是从熬炼血气,锤炼身体入手,本质其实也可以说是一门炼体功诀,还是最为上乘的那种,还要找什么体修功法? “老师,我下来该要如何做?”吴用一听要给自己提快进度,高兴的不得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离御剑飞空越近了? 他急急忙说完,忽又一拍脑门,从怀里递了一个馒头过去,自己又嘴里塞了一个,道:“光顾着与老师说话了,弟子拿了这些馒头都忘记吃了,来!老师,你也吃点。” 玄虚子推手拒绝,笑道:“忘记你既然已经能够淬炼血气,食量谅必增大,是该多吃些补充消耗,为师会与你尽快准备的。” 吴用又把馒头推了回去,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师你也还没吃过早点吧?怎么还与弟子推就,快吃吧!” “有趣,人是铁,饭是钢……”玄虚子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很想说自己已经能够辟谷,但看自己徒儿的孝顺劲,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还是笑着接过,掰了一点送进嘴里吃将。 “不过这会儿应该还没到我峨眉的饭点吧?这馒头温软,尚有余热,非是隔夜的,你哪里来的?”玄虚子忽然想到。 “弟子是在饿得慌,便自去了烟袅峰讨了一些来吃,他们都非常客气,予了我好些馒头,方才来时路上弟子已经吃下不少。”吴用脸不红气不喘。 玄虚子颔首,说道:“不过现在烟袅峰的米面师傅手艺这么差了?为何做个馒头也要加许多盐?遮莫发面时候手抖了?” 吴用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夜打拳打了个浑身汗湿淋淋,这会儿干巴,衣服内衬里都已经析出盐晶来,想是塞取馒头时候给蹭到,叫老师吃了下去。 他脸色一红,大口嚼着馒头,口齿不清道:“唔……几道……” 玄虚子没有多问。 吴用胡乱一气吃完,肚子顶饱,复又问道:“老师,我下来该要如何做?” 玄虚子搁下大半个馒头,摸着胡须,含笑道:“不急,你取来抄本。” 吴用依言照做。 玄虚子接过抄本,连翻了好几页,停在了在一篇名为《形意练法》的章节下。 吴用记得,这里玄虚子上回也有讲到,同样是一些小人儿模样的图画。当时只一言带过,说是因为他还未到修炼的火候,不用过多了解,否则反要和《五元灵枢拳》搅浑。 玄虚子用手压了压中缝,摊平抄本,指着第一个动作道:“如今你修炼的顺序其实反了,为师原先安排,是让你先练《五元灵枢拳》熬炼身体与气血,再摸索这《形意练法》。” “《五元灵枢拳》与《形意练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功夫,在你未能淬炼血气之前,是要时刻演练的,现在么……” “《五元灵枢拳》你以淬炼血气的方式于脑海内演练便可以,但这形意练法则是技巧类的功夫,非得你亲身上阵,并掌握诀窍,熟悉身体的感觉才行。” “来,与为师看第一个动作,同你讲些要点。” “《形意练法》……”吴用讶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前世的《形意拳》,“遮莫又是一套拳法?” 但这一细看,才知道二者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并非他知晓《形意拳》的具体练法,而是这《形意练法》都是单个的固定动作,或者是数个固定动作串联在一起的短动作。 一式与一式之间即便全部联接起来,也远称不上一套完整的拳法,同《五元灵枢拳》更截然不同。 譬如这第一个动作,很奇怪,就一只手,是个练手指头的动作。 样子像是握拳,但又握的很虚空,大拇指内扣,食指又压在拇指上,两个指头的指窝处又空着,很别扭的一个手势。 …… 第十四章 不得法门 吴用试着比划,觉着哪哪都不习惯。 玄虚子笑道:“不急,下面每个动作为师都与你分解一遍,你再回去好好习练不迟。” 说着开始抓起吴用的拳头,分解第一个动作,掰着指头教他摆正手势。又见吴用不得要领,还伸出右手来,亲字比划。 吴用看得清楚,自己老师玄虚子看去虽只不过三尺长短,孩童一般,但一双手却骨节粗大,抓探出来,四平八稳,筋骨气力十足。 尤其是玄虚子大拇指上戴着的一枚黄润色泽扳指,似是玉制,但又好像有水波在其中流动,煞是好看,一下抓住了他的眼球。 玄虚子见他注意力被吸引,取下了扳指,递给了吴用,笑道:“喜欢么?喜欢为师也与你准备一枚。” 吴用拿来看了两眼,用手掰了掰,道:“这是玉器么?这个值钱还是金器值钱?老师与我准备倒不妨,可我就要值钱的。” 装饰品而已,不要值钱的难道还要便宜的? “臭小子!”玄虚子见他嫌弃的模样,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天下最大的金矿都熔了也没这扳指值钱!” 吴用哪里肯信? 玄虚子不欲过多解释,没好气道:“这一个手法自己回去好好习练,重中之重,记得用你的惯用手来练习。” 他指了指吴用右手。 吴用好奇道:“为何要惯用手?” 玄虚子没有直接回答,淡淡道:“因为另一只手有用,现在,伸出你的左手。” 吴用伸手。 “双肩平齐,与脚同宽,将身体微微前倾,把重量均摊与双脚,左手起力,朝前推。” “不对!谁让你弯手肘了!” “是手往前推!像前面有一座山要你推倒!” “不是让你人往前倒!” …… 日落西山。 吴用驾乘着一头灵禽,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望江峰。 远方满江瞑色,寒潮蒙蒙,月亮悄无声息已经挂在了云头,银光倾泻,落得满江水波粼粼。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朝着静谧的江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拎着门口一篮子馒头与清水摇摇晃晃上了竹楼,裹上褥子,打了两滚。 “这一天好累……先眯会再来修炼。” 没心情吃喝,吴用眼皮灌了铅也似,沉沉睡去。 这一眯,就是整宿。 …… 晨光熹微,吴用在卯正准点醒来。 江空上方乌云密布,寒潮不时向堤岸激泼。 他想道:“今日谅必是少不了一场大雨的,出去不方便。昨天学了一整日《形意练法》,手脚酸麻,现在也还未消,老师说我要觉着身体不适,可以先调养个半日。” “那今天就在楼里参悟峨眉剑法吧……” 昨日玄虚子已经与他重新做过安排,只得两件要事。 一是每日抽出些时间坐定,在心中观想《五元灵枢拳》,淬炼血气;再则熟练操演《形意练法》,以架正姿势与发力技巧为主要目标。 前者水磨的功夫,只能下气力去一步一脚印淬炼,待血气自丰,方可尝试导引气感,算是功成。而《形意练法》则是一门技法,无有专门衡量功成与否的参考,无用刻意去规整架势,形成下意识反应时,便算入门。 这两者都不可一蹴而就,因而玄虚子还特意与他叮嘱按部就班修习即可,尤其千万不要在身体疲乏时候,还强行去淬炼血气,那样有害无益。 更也不要在筋肉肌骨不适的时候操练《形意练法》,徒得伤损。 吴用吃了几口馒头与清水,肚中不饥,便即盘膝坐地,意聚眉心——一卷《少清剑诀》在他脑海里豁然展开。 “看看该怎么修炼,《少清剑诀》与老师的剑诀不同,生出气感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运调这一缕真气,周游径路……”他沉神观看,心中默念道:“收拾身心,凝神定虑……” 吴用按照剑诀所述尝试温生气感,读到一些难以理解的地方,则稍作停顿,自有白也的标注解释。 昨日玄虚子在看过白也给他的这卷《少清剑诀》后,便告诉他白也的注释已是尽善尽美,只要照着修炼即可。 吴用自忖理会关要,便开始尝试修习,没得多久,眉心、双眼组成的三角形的正中间果然生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温热感觉。 他心自惊喜,然而就是这么一瞬离神的功夫,这股热感便如过眼云烟,转瞬即散。 吴用睁开眼睛,没有气馁,吃了一口水,重新调整坐姿,把定心神后,聚元守念。 依然不难,温吞热感再现。 他小心翼翼,开始按照《少清剑诀》内记述的办法,聚精会神,尝试着将这股热感温养壮大。 “这温吞热感的位置在眉心、双眼组成的三角形正中间,叫做中宫祖窍,有调命天地元气之用,下一步是要把天地元气调引入内,然后开始周游经络。” “可……怎么调引?”吴用有些懵,因为白也并未说明清楚这一点。 他多次试着用意念导引,可结果无外是这股热感消散,始终不得要领。 就这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哗啦啦…… 吴用眼皮抖跳。 出神间,已是退出了修炼状态。 恰正时,“哐嚓”一声轰雷,将他惊醒,蓦地睁眼,扭头望向窗扇外。 江空上,暴雨宛若接连成线的珍珠,噼噼啪啪砸落在江面,不时闪过的雷光,划破雨夜的黑暗。 “我卯时开始修炼的呀!居然过去这么久了!竟已是第二日夜里?”吴用呆滞,浑没想到自己修炼《少清剑诀》会这般投入,一整日说没就没。 他呆坐了一阵,等稍些醒神,又复取来一个馒头与清水,慢斯条理细细吃将。 “再修炼估摸也修炼不得,吃些填饱肚子,等雨停了去外头操练《形意练法》吧……” 修炼《少清剑诀》失利,令他无比怀念修炼《五元灵枢拳》与《形意练法》时候的成就感。 然而,一个、两个、三个馒头下肚,却也不见外头雨势有变小的迹象,反倒越发瓢泼,倾天也似。 甚而不知是否错觉,雷光出现的好频繁,吴用就啃个馒头的功夫,好像已经看见两、三道。 “唔……等等,”吴用举着馒头的手忽然停住,“方才起好像就没听到过雷声吧?” …… 第十五章 走马灯下的无脸少年 吴用满脸疑惑,就连吃馒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等再见到一抹雷光在空中炸开,他停止咀嚼,静静倾听—— “真的没有雷声!” 吴用大为吃惊,随后见到了一抹雷光劈落,好似降坠在了望江峰上。 他惊了一瞬,探头朝窗扇外望去,隐隐约约见到雨夜们朦胧中,靠近崖边不远处有一道清光闪烁个不停。 吴用把馒头放回竹篓,阖上盖子,一气冲出开通内外的落地窗扇,翻身跃下竹楼,朝这道清光跑去。 噼噼啪啪的暴雨砸打在身上,他浑若不知,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只是边跑边在心里喊道:“掉下来的莫非是什么宝贝!” 冲到金光附近,吴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待看清楚,满脸讶色。 落下来的,是一样似剑非剑的金属物。 说像剑,因其全貌类剑,约莫三尺半长短,锋口锐利,中脊线凸起。但要说是剑吧,又与他以往所见的任何一口宝剑都不同,并没有剑颚、剑柄乃至剑穗。 模样甚怪,和铁片也似。 此物也不是掉落在地面,而是浮在离地半个指节的高度,散发着清亮的金芒。 暴雨如注,泼不近它分毫。地面污泥,也尽被清光逼退,露出青色的石板地。 仅看这一点,吴用便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宝贝。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然而这宝贝仿佛通有人性,立马调转尖头,对准着他,发出嗡嗡鸣颤,仿若一头四足趴地,随时准备跃起的野兽。 吴用忙伸开右手五指作安抚状,温声自语道:“我无恶意,你怎么从天上落来?” “漫眼的山头,你偏就到我这望江峰上,可是宝物自择明主来投?” 吴用见其尚算镇定,缓缓伸出左手抓去。 “呸!你好不要脸,雷阗明明是我老师佩剑,和你什么关系?”雨夜中忽然飞来了一头身躯挺拔的高大鸮鹰,宽阔的背脊上坐着一个少女,轻飘飘落到望江峰,将这宝物捞进了手里。 来人看模样至多至多也就二八,一身蓝色对襟打褶襦裙,踩着平底绣花鞋,罩件薄薄纱衫,苹果般圆脸,五官娇俏可人,耳垂晶莹,活力十足。 一对亮晶晶的大眼里满是惊喜,把那宝物一手捧在手心,一手拍着心口道:“幸好幸好,我以为你去了哪里,弄丢了我可要被老师责罚。” 少女不知施展了何种手段,金光环耀,雨水不进身周一丈。漫天彻地的昏黑湿潮,偏她清爽,笑颜光明,如似仙莲。 便吴用也赞了声少女的气质,但“雷阗”、“佩剑”几个字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眼珠子一转,问道:“你说这是一柄宝剑?” 少女不悦道:“这是一口飞剑,你哪里见他有柄?” 吴用竟无言以对。 少女拍拍座下鸮鹰,腾空飞起,须臾离地丈许高。 “诶……慢!”吴用沉腰一纵,高高跃起。 好不容易见着一口飞剑,还是落到自家门前,不问个清楚,哪里能就这么放走? 他这一跃,调动了双腿血气,人直冲上顶,一把抓住了鸮鹰的尖锐的利爪。 鸮鹰被他一挂,浑身一沉,厉声鸣喝,双翅铺展拍打,竟尔发出比雨夜雷声还要大嗡嗡声,只得两下,就冲天飞起,把吴用给甩落。 少女尚在为一个没有法力却一跃纵起丈许高的人而愣神,然后就见到他被鸮鹰抖落,急急忙拍着鸮鹰的背部,叫道:“你轻轻放下他不好?丢他下悬崖做什么?快去救他!” 在这里的毫无疑问是峨眉弟子,要被老师知道因她过失害了人性命,受到的惩处绝对比她偷了这一口雷阗出来玩还重。 鸮鹰得令,啼鸣着于空中打一个折转,猛挥动七八下翅膀,收拢双翅,如一粒炮弹俯冲直下。 劲风直啸,吹呼得人睁不开眼。 少女却无动于衷,双眼眼底电芒一闪,浑身亮起耀目的黄光,刺啦作响间,把狂风炸开,目光四下扫动,指着一处喊道:“在那里!” 鸮鹰目力绝佳,早已瞧得一清二楚,把双翅抖开,再一振,把身一转,提速落去。 吴用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他见着宝剑一时冲动,下意识跳起,等被甩落悬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四不着力,下坠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就住自己,奋力挣扎,结果也只是从背朝大地变成了面向大地。 底下尽是黑暗,什么也看不清,若非雨水劈里啪啦打在身上,风鼓吹得他睁不开眼,吴用还道自己静滞在原地。 耳边是风雨呼啸,前世的种种与自来到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一幕幕场景,于眼前交错浮现。 “走马观花……我真是要死了么?”吴用脑袋里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听说有时候做梦太深,梦见自己从高处跌落,实际是自己从床边滚掉了下来。若我是在做梦,那倒也好,赶紧坠地吧,项目才关闭,我本该有两天调休的……” 梅雨季,小雨淅淅沥沥,不用外出,窝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想到这里,他竟然轻松一笑。 “就是可惜,这梦里我居然能蹦这么高,御剑也是一场空……” 两重记忆交错,几令他分辨不清楚真假。 一眨眼,暴雨轰隆,仍旧是黑暗的雨夜。 忽然,毫无征兆的—— 下方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蹲在犄角旮旯,环抱双腿,把头埋进自己怀里的少年。 他双手指甲粗糙破裂,缓缓抬头,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皮,朝上方伸出右手。 吴用一愣。 明明没有脸皮,好生诡异,按说该叫人脊背发毛,但他却不知怎么心底很难受,竟尔生出一股对方是在与自己求救的感觉,鬼使神差把手搭伸。 “不好!”两人将要靠近,吴用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下坠,这个速度碰撞在一起,绝对要变成两团肉泥。 他尝试聚集血气于双腿变换方向,然而没有实地可以发力,只是一脚蹬空,毫无作用。 “你躲开!”吴用只好喊话。 少年却置若罔闻,又把左手伸出,“望”着他,似要将吴用拥入怀中。 再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吴用不忍心再看,闭上了眼。 呼…… 然而,预想中的冲撞并没有发生,径自透体而过。 耳边狂风呼啸,吴用愕然睁眼,下方依旧一片黑暗,蓦然回首,上方只有追身骤雨。 哪里有什么少年? …… 第十六章 怎么可能叫你姐姐! 漫说少年,就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瓢泼暴雨打在吴用手心,隐隐生疼。 “这究竟……” 他已然分不清真与假。 如是虚幻的,为何对方能够那样触动自己的心绪?总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在濒死之际,出现的走马灯幻觉。 那也太过逼真。 但要若是真的,为什么预料中的冲撞并没有发生? 那少年又为何会窝缩在那里,那里难道不是在地面? 自己怎么还在下坠? 是他浮在半空?还是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一个个疑惑,说不明白,道不清楚,更也解释不了。 “……”吴用沉默,任由狂风呼啸于耳边,雨滴拍打在脸上,“若然是梦,就让我快些醒吧……” 他徐徐闭上眼,右手垂落。 忽然—— 双目恍惚间,一点黄芒飞行绝迹,捷若雷电,冲出黑暗的雨夜,须臾追至。 “真是的,我道你这样坠崖都一声不吭,还在那里好笑,是个无惧生死的小癫子,原是笃定了我会来救你,心中有数!” 少女见到吴用高举着的手臂,没好气说道,伸手抓住了吴用的腕部。 “嘿……” 一声娇叱,把吴用整个人拉起,一屁股甩到鸮鹰背上。 唳! 鸮鹰一声啼鸣,振翅高飞。 吴用屁股一震,意识到自己被救,却顾不得道谢,第一时间翻身趴在鸮鹰背脊边,往下俯瞰,搜寻那少年的踪迹。 一无所获。 他回头急匆匆问道:“你方才有见到那个少年?” 少女皱眉道:“什么少年,这里不是只你一人?” “一个脸皮上没有五官的,指甲抠碎,环抱着手臂,把自己头埋在膝盖间的少年。”吴用学着那少年的动作。 “脸皮都没有五官,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少年。”少女摇头。 “因为……”这话把吴用问住了,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鸮鹰回首,口吐人言道:“我视夜如昼,百丈内一只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哪有什么无脸少年?我看是这小子坏了脑袋,要不然也不能跳起来抓我,真的不知死活。” 少女摇头道:“把他放到望江峰上,我们快些走罢!” 吴用一呆,暗道:“莫非真的是我临死出现的幻觉?可是……” 那股牵动他心绪的感觉仍如袅袅云烟萦绕在他心头,是令人忘不了的真实,甚者让吴用十成十确定—— 自己,并不是在梦中。 须臾间,鸮鹰回到望江峰上。 少女看吴用出神的模样,只道他是被吓傻了,心中不禁有些过意不去,鼓起胸膛喊道:“到了!我叫宋瑜英,把你荡下,是这蠢鸟犯傻,你有哪里不适的地方,尽管来雷流山上找我!” 她稍作停顿,复补充道:“你要同我老师告状也没问题!我不会怪你的!” 这架势……鸮鹰拿一只翅膀捂着自己脑袋。 尽管险些坠崖身死,但吴用知道对方并非故意为之,自己的莽撞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点了点头,算是揭过。 宋瑜英欲言又止,不过看吴用爱搭不理自己的模样,心头一横,叫道:“蠢鸟!我们走!柴昆鹏那小子等着我,晚去了要被他觉着本姑娘怕了。” 鸮鹰一惊,问道:“柴昆鹏?那不是落碧山的小子?小祖宗你去那里做什么!” 宋瑜英拍着它的脊背,愤懑道:“那小矮子硬要说雷阗比他老师飞剑不如,我气闷不过,呛了一句。他便与我打赌要比拼下剑光,看谁才厉害。” “所以小祖宗你才偷了一口雷阗出门?我只觉雷雨天烦闷,又道你只是好顽,这才陪了你出来胡闹……”鸮鹰想到主人可能因此降下的责罚,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宋瑜英喝道:“走啊!别叫他看矮了我雷流山!” 吴用收拾心情,此时已经准备回房冲个澡,换身干爽衣服,继续修炼。骤闻此言,他止步扭头惊讶道:“你去和人斗剑的?” “斗剑?”宋瑜英心道这话说的好威风,眼珠子一转,大咧咧道:“不错,你待如何?” 吴用心头复又火热,问道:“要么带我也去瞧一瞧?” “你?”宋瑜英皱眉思量片刻,“也不是不可以,你叫什么,方才都不同我讲话,告诉本姑娘你名字,再唤本姑娘一声姐姐,本姑娘就带你一起去开开眼!” 宋瑜英心地不差,方才自觉让吴用受了惊吓,有意赔个不是。 但她从来都在长辈溺爱下长大,就没有给人低头过。认错的话难说出口,喉咙一高想给自己壮个胆,没想说得理直气壮,反倒挑衅也似。 又因为这一丝内疚,这会儿她其实已经同意带吴用一起,却觉着吴用方才不理自己好不是滋味,这才起了让他叫“姐姐”的顽心。 吴用两世为人,哪里肯叫一个至多不过二八的小姑娘作“姐姐”? 那得多么不要脸! 他嘴角一抽,道:“我叫吴用,只看着比你要小,实际比你要大些岁数,叫姐姐不合适。” 宋瑜英挑眉道:“你比我大?我今年一十四,你至多不过十一、二吧?” 吴用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问道:“这不是重点,我且问姑娘,你叫了几人去斗剑?” 宋瑜英犹豫道:“我怕被别人知道告诉老师,因而只我一人前去。” “对方呢?” “也是一人。” 吴用一拍手,叫道:“那不就对了?你去了,他来了,两个比试的到了,但没有裁判,那算什么斗剑?谁来评分高下?我去与你二人做个比判!” 宋瑜英眼前一亮。 鸮鹰看着吴用,觉得哪里不对劲,忙叫道:“等等,小祖宗,你们……” 宋瑜英一拍它的脑袋,叫道:“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还缺个观众……蠢鸟!你来正好!” 鸮鹰喊道:“不行,这可不行!被主人知晓,我……” 吴用笑道:“它不愿带你我去,没关系,我峨眉灵禽哪里没有?随便找一头灵鹤带我们去也是一样,我甚至多叫两头,观众越多越热闹才好。” 宋瑜英兴致昂扬,点头道:“好!我们走!” …… 第十七章 姐姐 最终,还是鸮鹰带着吴用与宋瑜英前往约定的比试地点。 既然这两个活祖宗打定主意要去,与其让别的什么灵禽代劳,倒不如它自己来,也好看着点,真要出了什么不当的事儿,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宋瑜英坐在鸮鹰背上,雨水吹泼不近,吴用与她相对而坐,也被笼罩在金光内,好奇道:“你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宋瑜英见他艳羡,笑嘻嘻道:“你不成,你又没法力在身。” 吴用讶然道:“你这是运调了法力的缘故?” 宋瑜英神气的“嗯”了一声。 “对啊……”吴用灵机一动,也把浑身血气调动,从头到脚,全身都走了一遍。 霎时,血雾收放,如流云卷过山岗,他浑身火热,衣袍转瞬被蒸干,水气散走。 “呀!”宋瑜英惊呼,这会儿想起来方才吴用一跃蹦的那么高,“你明明没有法力的!怎么……” “怪道你能跳得那么高,小祖宗,这小子修炼路子和你不一样,炼体功夫。”鸮鹰一面振翅讲话,一面扭头用眼扫吴用,心里好奇道:“这是哪个的弟子,我峨眉居然有人炼体。” “炼体?那是什么,你快说说!”这对于宋瑜英而言,明显是个新奇字眼。 吴用笑呵呵道:“可以与你说,不过你先告诉我,方才那柄……叫什么?雷?” “是‘一口’!”宋瑜英纠正,“怒涛泼地轰雷阗,叫雷阗!” “雷阗,雷阗……当真好名字!”吴用引诱着她,“你给我瞧瞧你这口绝世宝剑,我便与你说我修炼的是什么。” 鸮鹰犹豫着劝道:“小祖宗,那是你老师,还是尽量少露于外……” 宋瑜英却一拍手,叫道:“你识货的,也知道雷阗是绝世宝剑!给你看看不妨!” 说着,便抽出来了这一口别在腰带间的模样古怪宝剑,横展于手,一脸得意看着吴用,好似在等着他称赞宝剑。 “得!”鸮鹰摇头晃脑,却是觉着这叫吴用的小子聪明狡猾,比自家小祖宗脑袋灵活十倍百倍也不止,小祖宗什么都被他忽悠完了。 不过它也是感觉到吴用该是没有恶意,这才不予阻止,反正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两个小孩子罢了,能闹出什么事儿来?早些带他们玩痛快了,回去把飞剑送回原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便好。 这一口“雷阗”无有剑柄,剑身银亮,光洁如镜,每当天空雷光震闪,剑身上剑纹浮漾,还有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象形文字闪过。 一眼非凡。 吴用看呆了。 宋瑜英得意,起了显摆的心思,掐着剑诀喊道:“起!” 只见雷阗浮空而起,浑身散发出一阵阵的波浪也似金光。 “斩!” 宋瑜英娇叱一声,指点空中。 雷阗倏忽不见,下一秒,就见他指向的空中炸开一道雷光。 恰正天顶也落来一道暴雷,两相交触,哗啦一片雷暴把天空炸闪得烁白。 吴用惊呼一声,即见到雷阗已经回到了宋瑜英跟前。只是此刻这口宝剑吟颤不止,清亮金芒一闪一闪。 鸮鹰肉疼道:“小祖宗,空挥也就罢了,但你莫拿雷阗打雷了!你又不是真个御剑,全凭了雷阗与你认主才得以操控。天雷非同寻常,无人御剑,可别伤了它的灵性!方才已经险些把它丢失!” 吴用这才明白,为何之前只见“雷光”不见雷声,是因为宋瑜英在空挥宝剑,在夜空挂出剑芒。之所以落到自己的望江峰上,是因为宋瑜英在拿此剑打雷。 宋瑜英被戳破自己只是作势御剑,脸上挂不住,小手用力,咬牙道:“要你这蠢鸟多嘴!” “哎哟!”鸮鹰背上被扯了两根毛下来,忍不住疼痛叫喊,偏生它也宠这小祖宗,龇牙咧嘴愣是说不出一句怪来。 吴用却管不了那么多,搓手道:“你是说……这口雷阗择你为主,你这才好御使它?它有灵性,你能不能告诉它,让我也使上一使?” “这……”宋瑜英犹豫。 吴用轻叹一气,道:“我的好姐姐,小弟我从未见过如此宝剑,看你耍得好不威风,我也眼热呀。” “你叫我好姐姐……”宋瑜英一听这声叫唤,眉开眼笑,小手一挥,喊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借给你。” 她横起雷阗,悄声说道:“雷阗啊雷阗,机会难得,我这弟弟要玩你一玩,你就听他指使一次吧!” 又在心里暗道:“我带你出来是看你金光闪亮好看,你若不听我话,让我在弟弟跟前丢了面子,等回去以后,我再也不带你玩,我只要另外那四口,听见没有!” 她喜笑颜开,把雷阗递给吴用,道:“弟弟,你请!雷阗听话的很。” 一个“很”字,尾音咬得很重。 鸮鹰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懒得再说。 吴用眼神无比火热,接过剑,看了眼天空,又收回视线。 没意思,朝天打什么也看不出,跟放空炮没有区别。 他把目光投向下方。 轰隆! 雷光闪过。 层峦叠嶂被照亮,转瞬又复归黑暗。 “就那一座!”吴用看中了一座雄巍的山头,凭借记忆,学着宋瑜英模样,比起手势,喝道:“起!” 雷阗震了一震,无动于衷。 “起!”吴用又喊了一声。 还是无动于衷。 他看向宋瑜英。 宋瑜英柳眉倒竖,喝道:“你耳聋的吗!” 雷阗摇摇晃晃飞起。 吴用眉开眼笑,指着那座山头喊道:“斩!” 宋瑜英不想再丢面子,跟着喊道:“斩呀!” 刺啦…… 雷阗消失,空气中余剩丝丝电芒。 转瞬,天空中拉过一道金色闪电,把暴雨噼噼啪啪震散,轰然炸在了山头上。 哗啦! 山体崩塌,碎石泥流从山上滚落。 “呜……哈哈!”吴用惊呼,连连拍手,好不痛快。 “何方宵小,竟敢趁夜偷袭徐某!”山体中传来了一声怒喝。 “糊涂了!”鸮鹰大惊,叫道:“快跑,这座山里有人居住!” …… 第十八章 逗小孩 鸮鹰等雷阗所化流光回转,载着两人振翅就跑。 宋瑜英之前觉着拿剑劈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把天上的月亮星星斩下来那才有趣,因而从不曾见这般轰动。 吴用更是连飞剑也没有见过,已经痛快的不得了。 两个孩子从鸮鹰背上跃起,双手互牵,兴奋地跳着脚转起圈来,蹦蹦哒哒,哪里还记得方才出声怒喝的哪个声音? 鸮鹰见两人如两小无猜般烂漫,苦笑道:“雷阗自发剑光,并无法力催动,威力不大,只在山上劈碎了一道裂口,希望那人不来追究……” 它鼓起脊背肌肉,尽量让脊背平坦一些,好让两人跳踩。也亏得它雄健,否则两人这般蹬跳,一般灵禽还真承受不住。 再没有多久,鸮鹰喝道:“小祖宗,碧水瀑就在前头了。” 宋瑜英站起身,指着前路道:“走!” 吴用愈发兴奋,一口宝剑就有如此威势,两口交拼那还了得?已经等不及看热闹了。 哗啦! 雷光闪过,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山峰。朦朦胧胧的雨夜中看得不甚清楚,只见到鸮鹰冲向山腰上的一道巨大瀑布内。 “哇!” 碰撞之际,两人捂着眼睛高声惊呼。 只听得噗通——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鸮鹰已经带着两人已经冲进了瀑布后,轻描淡写说道:“到了。” 吴用这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类似于水帘洞的所在。 最外头是一道碧色瀑布,里间是约莫四、五丈高,十来丈宽阔的石室。 空间不小,内壁挂满了藤条与枝桠,依稀能见到背后山壁浸润着细密的水珠,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沿着边边角角的坑道,淌出石室外,与瀑布汇合。 “宋瑜英!你居然带了别人来!莫非是怕输我,找来的帮手?” 石室深处,一块圆滚巨大的青石上,盘腿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童子,双臂怀抱着一口宝剑,满脸不屑。 “咦!你好生眼熟。”他看清楚吴用面孔,脸色微有讶异,仔细回想,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吴用也把眼望去,一下便认出了这童子的模样,正是当日见过白也师伯后,从金顶观出来撞见的那个神气的童子。 宋瑜英听他说自己怕输,挑着眉头道:“我的雷阗怎么可能输你的雨泼?吴用又没有飞剑,能帮我得了我什么?他是我找来的裁判!咱们斗剑,总要请人分个高下,不能你我自己说谁输谁赢吧?” “裁判?”柴昆鹏一愣,皱着眉头自责道:“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出……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吴用,一脸疑色:“可他连点法力也没有,能判出个什么?这不会是你从烟袅峰上找来的普通人吧?受了你的要挟,毋论你我比试结果如何,他都会判你赢我一头?” 宋瑜英怒目道:“本姑娘是这种人么!” 柴昆鹏一脸那还用你说的表情。 吴用见他俩争执不休,忙劝道:“手底下见真章……手底下见真章!高人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罢!” 他早就注意到了柴昆鹏手上抱着的那一口宝剑,不与雷阗一样,却是口带柄的。 “好!便就开始!”柴昆鹏从青石上一跃而下。 宋瑜英哼声朝前踏步。 吴用静静等待,然而只见到两人大眼瞪小眼,再没有任何动作,愕然道:“怎么了?” 柴昆鹏尴尬道:“直接比试么?我看师叔师伯他们比试总要说上两句场面话,但我却记不起来了。” 宋瑜英脸色微红,跟着点了点头。 吴用嘴角一抽,他却都未见过这个世界的剑仙高人比试……想了想,说道:“你二人是斗剑,那手底下的功夫自然比试时见,这会儿不如介绍下你二人手上的宝剑也好。” 柴昆鹏眼前一亮,立时把环抱着的宝剑横置,一手握着剑柄,剑锋端末用另一只手掌托着,朗声道:“我这口飞剑叫作雨泼,乃我峨眉的绝品宝剑。” “雨泼以四时天雨与数万斤水沉玄金炼制而成,一套四口,发时变化由心,五行生克,最制火法。我这一口以金秋雨露制成,故而名为金露!” “金露……”吴用念了一句,把眼望去,只见到金露剑柄乌碧,红云朵朵,剑身雨珠纹路分明,倒悬如泼雨,霎是生动形象。 宋瑜英不甘示弱,亦放出了雷阗,得意道:“雷阗!一套五口,分合由心,以金木土火水五雷辅以五行精气,用五种不同的精金炼制而成,怒涛泼地轰雷阗,发时金光蕴五色,霹雳雷动,霆威震空!” 柴昆鹏自觉她说得远要比自己霸气,撇嘴道:“但就是比不过我的金露!” 宋瑜英大怒,指着柴昆鹏喝道:“雷阗,与我斩他!” 雷阗瞬时在她手上消失,刺啦着金色电光,朝柴昆鹏斩去。 柴昆鹏喝道:“小爷怕了你不成!” 他手上的金露亦冲飞而起,幻作一抹金色,两相交拼在一起。 两道色泽略略有差异的金光在空中来回翻飞,你追我赶,你斩我躲,你劈我挑,打了一个满洞耀耀生辉,好不绚烂。 柴昆鹏与宋瑜英激动万分,前者在青石上左蹦右跳,叫喊不停,后者站在原地,早已不再装模作样掐什么剑诀,只把手拢成喇叭模样,在嘴边加油呐喊。 鸮鹰开始时候还全神贯注,眼神锐利,时刻做着出手的准备,以防两小孩没轻没重,手执利剑,害了自己或对方,做出难以悔过的事情。 但等看了一阵,它却意兴阑珊,懒洋洋趴回了地面,打起了盹。 吴用看得目眩神迷,但一阵子不见结果,尤其两道剑光看似交拼得厉害,但却连跟树藤子树叶子都没有打下来一根一片,登时觉着哪里不对劲。 他瞧见鸮鹰的模样,心头一动,悄声问道:“你怎么不看这比试?” 鸮鹰眼睛眼皮也懒得抬,打了个哈欠说道:“什么好看,逗俩小孩呢!” …… 第十九章 祸来 ilwxs.com 吴用讶然道:“逗?” 鸮鹰翅膀一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你是个早慧的,难道看不出来?小祖宗和柴姓小子都没本事御剑。” “但雷阗与金露乃是有灵的宝剑,一个心甘情愿认主,一个长辈传承至下,都不愿恼了它俩未来小主。” “这俩家伙又都是我峨眉宝剑,更也不愿伤了自家和气,因而这会儿是在做做样子,让两个小祖宗看个痛快哩!” “原是如此……”吴用暗道难怪,旋即眼珠子一转,问道:“大鸟你说我早慧,这是什么意思?” 鸮鹰眼皮半抬,嗤笑道:“你在小祖宗和柴昆鹏面前装模作样也就罢了,在我面前弄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你虽说早知早慧,但古往今来,天下秀才无数,绝非只你一人。道门福缘深厚之辈更是多了海去,甚者受前世福荫的大有人在,不值得稀奇。” 吴用自知瞒不过它,索性摸了摸后脑勺,做出颇不好意思的样子。 鸮鹰摇了摇头。 良久过去,石室内的雷阗与金露比拼得厉害,剑光四射,灿耀炫目,但却始终分不出一个胜负,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吴用心好剑法不假,但在知道这只是“逢场作戏”后,过了开始的新鲜劲,便没有多大兴趣了,不免看得有些疲乏,悄声问道:“大鸟,你看还有多久分出胜负?” “那不取决于你、我,还有雷阗、金露任何一个……”鸮鹰瞥了眼仍旧在蹦蹦跳跳的宋瑜英和柴昆鹏。 “……”吴用沉默。 “宋瑜英!你好没胆,为何尽是闪躲,不与我正面交锋!” “我呸,明明是你的金露折转太慢,比不过我的雷阗,还来说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停。 宋瑜英扭头喊道:“吴用!你说!这会儿是谁挣了上风?” 柴昆鹏喝道:“不准偏向宋瑜英!” 吴用目光不动声色扫向鸮鹰,后者立时扭头,装作没有看见,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悄声说道:“你自己要做裁判的。” 吴用嘴角一抽,说道:“两位剑术高超,不分伯仲,这会儿尚未分出胜负,一时半会儿却看不出个究竟。” “谁和他不分伯仲!”宋瑜英小手一点雷阗。 柴昆鹏不甘示弱,同样催促着金露快快拿下雷阗。 这般又是好一阵功夫。 一炷香后…… 忽然,鸮鹰坐起了身子。 吴用扭头问道:“怎么了?” 鸮鹰一脸凝重地看着明显不如开始时候活跃的柴、松二人,道:“两个小祖宗终于知道累了,是该结束了,但又有个问题……” 吴用不解。 他把目光投去,除了见到柴昆鹏站在原地指指点点不再蹦跳,宋瑜英有气无力的喊话,别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等等……”吴用忽然发现雷阗与金露不再是方才时候的金光绚烂,反而只剩两道金芒,直来直去,你一剑,我一剑,一触即走,再复交击,肉眼已然看不清楚。 鸮鹰沉声道:“问题是,他俩谁来低头做矮呢……” 吴用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大鸟,你是说……这俩谁都不肯认输?” “飞剑到底争强好胜,这可怎么办,我得想想办法,可别把事情闹大……” 鸮鹰看着两口飞剑交拼得愈发激烈,雷光迸射,水流激飞,已然打出了真火气,额头不禁冒下冷汗。 宋瑜英与柴昆鹏两人也看出来了,这会儿剑光交拼比方才更要激烈,似马上要分出胜负,于是又都奋力呐喊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已经按捺不住,冲到了一起。也不懂骂人的话,这个一句“你要输了”,那个一句“你才要输了”,噼噼啪啪争吵不停。 激烈的架势看得吴用也在一旁连连劝阻,生怕这两人扭打在一起。 再一阵子,两道剑光竟然一前一后冲出了山洞,把三人一鹰看得目瞪口呆。 “快追上去,别叫雷阗闷丢了!”宋瑜英一愣后,急不可耐跳上了鸮鹰的背,重重拍在它的身上。 柴昆鹏也哭叫道:“不行!要走了金露,老师非得把我屁股打花不可!” 鸮鹰脊背一沉,一头把吴用和柴昆鹏撞上了背,不及两人坐稳,振翅冲出碧水瀑。 一到外头,翻了个跟头的吴用推手起身,一抬首,便瞧见外头暴雨不知何时起已经消停,晴空万里。 星空夜幕下,两道金光匹练在山峰间你追我赶,遨矫游流,没了暴雨雷光遮掩,霎是夺人眼球,交拼声铿铿作响,回荡在整座山谷。 鸮鹰心底叫苦:“坏哉!这下非得闹个人尽皆知,主人定轻饶我不得!” 但此时它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口飞剑争执出个高低。 吴用三人业已看呆,雷阗与金露不似方才那般花哨炫目,但却透着一股矫捷利落,在山峰谷底间自由来去,连雨后清爽的风儿也追及不上,看得人直挪不开眼。 又等一阵子,前头一道速度快些的金光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被后方的追上,一招一式劈斩间,逐渐露出了疲态,有要从空中跌落的势头。 鸮鹰说道:“雷阗一套五口,对应五行雷光,分合同体,若失其一,威力大损。” “金露却不同,雨泼一套四口,春泽、甘霖、金露、鸥寒四口完全独立,分执四人之手,各不相干。” “方才做……”鸮鹰支吾了一声,却是险些把“做戏”二字说出口,“雷阗五口一体,等若人的五指,独木难支。方才还勉强与金露交拼,这会儿已力有不逮,落败在即。” 宋瑜英一听这话,登时和只炸毛的小猫也似,拔着鸮鹰背上的羽毛,咬牙切齿道:“你说哪个要输了!” 鸮鹰呼痛不止。 一旁的柴昆鹏却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我说什么来着?” 宋瑜英听了更气,运气长啸:“雷阗!你输了就不要回来!” 雷阗在空中一震,忽尔炸出漫天雷光,把山谷照耀得发金光闪闪,回掠金露。 金露不甘示弱,亦吟颤一声,冲天而起,旋即冲刷直下,化作一道金色飞瀑。 鸮鹰大惊失色,叫道:“不好,怎么雷阗真个拼命了,金露也被激到,这下它俩要两败俱伤!” 他急忙振翅,要追去阻拦,但剑光本就离他们有段距离,又快逾疾风,哪里来得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袍身影悄然出现在两道剑光中心,左右手一抬,轻描淡写将雷阗与金露抓在了手里。 “胡闹!” …… 第二十章 祸害妖邪去 “胡闹!简直胡闹!” 来人是个清瘦的青年男子,一拢勾金月纹白袍,正是如今峨眉代掌事,白也。 但此时这位被正魔两道各派誉为“温润儒雅第一”的男子脸色无比难看,看着左右手两口飞剑,阴沉几若滴水。 远处躲在一座矮山后的三人一鹰,全都下意识一缩脖子。 柴昆鹏悄声道:“咱们……留在这里等着挨骂么?为什么不走?” 宋瑜英难得与他达成共识,轻拍着鸟背,道:“蠢鸟?” 吴用满头黑线,反问道:“且不说白师伯有没有本事知道咱们在这儿,但说雷阗与金露……我倒想问问,门内几个人知道是你俩的?” 鸮鹰也苦笑道:“人尽皆知。” “那偷跑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去负荆请罪。”吴用满脸无奈。 “呵……你倒是明事理啊!”白也忽然把目光看向了他们所在的这座矮山方向,面无表情开口。 知道再怎么躲藏也毫无意义,鸮鹰落脚到山头上,将三人放下。 宋瑜英把衣裙稍事整理,满脸带笑,冲上去就要抱白也手臂,嘴里娇滴滴喊道:“师伯祖!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白也落脚,无动于衷,闪身躲开,冷笑不止,“你们好热闹的动静!我怎么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来?” 柴昆鹏瘪着小嘴,故作委屈道:“师伯祖,宋师姐与我相约斗剑,我们就请了吴师兄做个裁比,咱们三人寻个好玩罢了,哪里有问题吗?又没有造成什么事故……” 吴用汗颜,心里腹诽道:“你们在白师伯面前就不要玩这些虚的了吧?能瞒得了他?” 柴昆鹏话才说完,就听得落碧峰方向轰隆一声,传来了山石崩塌的好大动静。 有弟子被惊动,飞身而出,追索到碧水瀑那口山洞,喊道:“什么人,怎么把这口水帘洞给戳了个顶穿?苏师弟的洞府都塌了!” 声音之响,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鸮鹰讪讪道:“该是方才雷阗与金露比试,为免伤了他们,只把剑光望洞顶捅射的缘故,戳了无数个窟窿洞,这才……” 白也眼角跳动,怒极反笑,呵斥道:“寻个好玩?寻个好玩能把一口雷阗和金露偷了出来?知道方才我若晚来一步,这两口灵剑会怎么样!?” 宋瑜英与柴昆鹏低头,一个拿脚尖捻弄着泥土地,一个抿着嘴巴,负手于背后,指头纠结成了麻花,都什么话也不敢再说。 “五口雷阗与门内五雷震空剑经最是相合,门内修行这路剑诀的人,多少眼热?雷阗认主于你,你可知道你老师为了把它们留在雷流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要被人知道你偷摸了出来玩乐,你觉着下场会如何?你老师所做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 宋瑜英张了张嘴,眼眶微红。 “还有你,柴昆鹏,金露是你傅师伯的佩剑,他因闭死关,不知未来还有否机会更进一步,故而把这口飞剑传给了你,连他弟子都没得这个机缘。” “你当日得金露认主,说过定不负你傅师伯的期望,就是现在这样来的?你是要把他从静室里气出关?” 柴昆鹏负于后背的手握成了拳,紧抿嘴巴。 见两人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白也稍感欣慰,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训斥了几句,等看时候差不多,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脸色柔和下来,说道:“玩闹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我峨眉弟子,从不私斗,不管什么原因。” 吴用听到这里,知晓训话已是临近尾声,心里一松。 然后他就听到白也又抬高了嗓门,喝道:“至于你们两个。” 不说这声音正冲着自己,哪怕不拿眼瞧看,也能感觉到如剑一般的锐利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吴用心里咯噔一声,紧忙把头垂得更低。 “你这蠢鸟,回去自有荀师弟惩处你,我不来管,但是你吴用……”白也冷笑道:“萧师弟让我代为看管你,如何惩处,我当仁不让!” 吴用一听,暗叫糟糕,自己要遭大殃! 他忙叫道:“白师伯,我就是看个热闹,怎么惩处我?” 一旁的宋瑜英与柴昆鹏这时候才注意到,吴用称呼白也师伯祖是叫的“师伯”,可不与他们一样。 两人偷摸互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惑。 “你就是看个热闹,怎么惩处你?”白也发出了迄今为止最高的声音,“那我问你,是哪个把梁云峰给一剑斩了的!” “梁云峰?”吴用一愣,然后想起来了他在来时路上御使雷阗劈斩的那座山头,当时可真刺激痛快的很。 “你道为何是我亲自来捉拿你们几人!梁云峰的徐景夜里紧急传剑求见我,说门内有宵小,偷摸御剑斩了他的山头。” “他隐约见到了那贼子的面貌,与我稍加描述,我就知道是你!吴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拿剑劈斩同门的山头!” 温润儒雅的白也说着,已经是吼了出来。 吴用忙道:“这事儿是弟子的不对,待会我就去与这位徐……徐景师兄赔罪。” “赔罪?”白也冷笑道:“他怎么敢让你这个小师叔赔罪?徐景是你五师伯弟子的弟子,听说是你这个小师叔斩了他的山头,哪里有办法找你?自己咽了这口气,回去了!” 吴用汗颜道:“这和班辈没有关系,我一定去找他赔罪。” “不用了!你道他想?见了你还得行晚辈礼,你膈应他不是?”白也没好气说道。 “再有,你给我解释解释,烟袅峰的人昨日与我来告状,说是有个弟子偷了他们一整屉的馒头,是怎么一回事!” 吴用这下真真尴尬,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宋瑜英没忍住,扑哧一声笑。 柴昆鹏也幸灾乐祸道:“你偷那么多馒头做什么!吃不够么?” 两人若无其事看热闹的模样,让白也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紧,心里忽然心头生出一种预感,这三个捣蛋鬼如果留在峨眉,峨眉永无宁日。 他阴沉着脸,喝道:“你们三个,今天开始就给我下山历练!” 要祸害,就祸害那些妖邪去罢! …… 第二十一章 东行 天色甫才明亮,吴用三人就同各自老师知会了紧要,整理好行囊,被送下峨眉。 “吴师叔,宋师妹,柴师弟,白师伯祖就让我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得要你们自己走了,我得回去了。” 剑光如雾,轻飘飘落在了一片密林内,一个束发的中年男子笑容和蔼,将吴用三人放下。 吴用环视,只见周遭林海莽莽,时不时刮过一阵湿热的大风,密林如一阵绿色浪潮,层层叠叠朝着他们围涌近来。 透过枝叶,除了郁郁苍苍的树冠上点缀着的红的、青的、黄的各色果实,依稀还能见到起伏的群山一角。 柴昆鹏愣怔,原地打了个圈,指着脚下,瞪大了眼睛问道:“丁师兄,敢问路在何方?” 漫说路了,周遭林叶尽是一个模样,要非是吴用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他险就分不清楚方才转圈前站的方向。 丁姓师兄笑而不语,浮空而起,冲开树冠,走也不提。 “我们又要怎么回去!”柴昆鹏一个助跑,高高跳起,四肢腾空,朝他离去的方向狂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吴用看了眼四下,道:“我们走吧。” 柴昆鹏满脸沮丧,扭头道:“去哪里,你认得方向?” 吴用想到了自己上山时候的情况,说道:“峨眉以本山为中心,方圆千里尽为灵雾所隔绝,看这密林的模样,咱们应该还在周近。白也师伯不会放我们送死,走着就是了,说不定就出去了。” 不待他说话,吴用动身前行。 说来也怪,他前一瞬还在两人跟前。一眨眼,人已经走进了密林深处,不知去了哪里。 宋瑜英和柴昆鹏大惊失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顾不得抱怨,急忙一前一后紧随。 两人走进密林,眼前忽然天旋地转,什么也都再看不清楚,等奋力提腿一步踏出,他们便出现在了一条小路上。 一切回复若常。 头顶赤阳烈烈,脚下是干涸皲裂的泥土地。 吴用单臂吊在一棵高三丈的枯木上,另一手横平额前遮光,奋力远眺。见到两人出来,他松手跃下,说道:“我知道咱们在哪了。” “那是我峨眉所在的蜀岭,咱们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他手指向南面,入眼是苍松翠柏,巨树参天,山高入云。 又分别指向东、西、北三个方向,道:“东西两面,具体有什么我不甚清楚,但往北过去,应该是距离蜀岭最近的县城了,江原县!” 宋瑜英手指头掰着分辨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已然搅浑,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柴昆鹏倒是清爽,只一脸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吴用看着北面方向,道:“我就是从江原县南一路沿着官道,走进蜀岭,拜进山门的。” 这下宋瑜英与柴昆鹏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独自登山,爬到金顶观的新入门弟子?” “所以……你果真是本门八师叔祖的弟子?” “你昨日为何不讲清楚自己来历,是不是就等着这会儿状若无事说出,看我们两个的惊讶?” 宋瑜英与柴昆鹏一人一句,追着吴用问话。 “且暂不提这些,”吴用含笑,指了指远方的旷野,说道:“再往北去,应该就可以看见官道了,咱们沿着就能进到江原县地界,方便得紧,去吗?” “不过咱们没有路引,要是去江原县,最好还是乔装打扮一番,装作什么也不晓得的流民,混进去。” 三人对了一眼。 “还是说……”吴用又指向东西两个方向,“我在江原县时候就听说过,东西两面一边靠海,一边靠山,沿途也都有不少村落。” 宋瑜英眼前一亮。 “海!”柴昆鹏也惊呼道。 一边要乔装打扮成流民,一边是从未见过,只在书卷上听说过的蔚蓝色无尽大海,这是道毫无悬念的单选题。 吴用带着两人,踩着小道往东面走去。 一路上宋瑜英觉着无聊,总同吴用说个不停。 柴昆鹏起初还觉着与他俩不对路,但少年人总是活泼,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斗剑比拼,好顽而已。路上也有没什么有趣事物,终是忍耐不住,聊到了一块去。 “所以,吴用你如今是门内八师叔祖的弟子?那我岂不是得称呼你一声师叔……”宋瑜英不是很乐意。 柴昆鹏也满脸不情愿。 吴用挥手道:“无妨,咱们私下就不用这么叫了,怎么便宜怎么来。” 宋瑜英摇头道:“那不行,我峨眉班辈甚严,要被老师知道我们和你没大没小称呼,一定少不了责罚。” 柴昆鹏叫道:“你与我俩老师同辈,让我们和你便宜称呼,那岂不是我们和老师的辈分乱了?哼……你是何居心!” “那随你们的便。”吴用简直无语,白了这小子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峨眉班辈极严这确是人所共认的事情。 如今峨眉辈分至高至尊的共有八人,即白眉祖师座下的八大弟子,亦是二代弟子,玄虚子便是其中末座,白也口中的“小师弟”。 下来就是他这一档三代弟子,全是二代弟子座下,包括求以柳、覃箐他们,人数在峨眉也并不算多。 再往下,就是宋瑜英、柴昆鹏这些四代弟子了,人数在门中占比最大,包括昨日白也提到的徐景。 不过吴用想到徐景就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居然一剑把他居住的山头给劈了……好在对方没有追究,了算了此事。 吴用心中感叹,抖了抖肩膀。 他肩头斜挎着一只沉甸甸的包袱,走在赤阳烈烈的小道上。左右手两边分别是柴昆鹏与宋瑜英,一个只背了褡裢,一个身无长物,轻松得紧。 “你背那么大个包袱做什么?”看吴用背着包袱,一颠一颠,明显很沉,偏偏他仿若无事,步伐轻松,大气也不喘一口,柴昆鹏不由地好奇。 吴用手摸着挎在胸前的肩带,不似一般布条柔软,反而十分坚硬,心里莫名安稳,笑脸呵呵道:“一些换洗衣裳罢了。” …… 第二十二章 流民堆里的饿死鬼 宋瑜英、柴昆鹏二人早已蕴生气感,把一身真气周游于经脉径路,乃是实打实的导气修为。他俩虽看去与一般孩童无异,但却已然不可寻常视之。 吴用更是。 他虽暂且修习《少清剑诀》不得窍门,但因为淬炼过血气,由内至外熬打了一遍皮、脉、肉、筋、骨。尽管无有法力在身,然若只论一身的气力与筋骨,反倒比宋、柴二人更要厉害。 三人俱非寻常,身姿轻盈,步伐矫捷,足下生风,速行十余里,也难得歇停下来喘一口气。 这般不知走出多远,临近正午时分,他们远离了被日头暴晒的皲裂的黄泥土地,翻过一座矮山,来到了一座山谷内。 此处四面环山,得其荫庇,举目尽是苍翠欲滴的绿色,成片的野草地上,纷繁斑斓的野花点缀满大地,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充斥着活力。 “快瞧!”柴昆鹏一眼注意到山谷中心袅袅升起的一缕缕炊烟。 吴用循着他指向,果然看到了一座村庄。 山谷占地面积不小,但里面户数不多,粗略一眼,至多也就近百十户。 这座村庄背靠着山,外围是一道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澈溪流,绕转了整个村落,蜿蜒弯曲,仿似将村庄拥抱在怀里。 村庄内的一座座矮屋分隔宽敞,稀疏篱笆扎起的小院里,堆满了木架,晾晒着衣物与各种谷物干货。 此时正值饭点,村庄内的人家全都在生火烧柴,做菜煮饭,飘香四溢。 “咕噜噜……” 不歇停的赶路,连口水也没得喝,此刻闻到饭菜烟火气,三个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发出抗议。 宋瑜英脸色一红,说道:“去讨口水喝?” “走!”柴昆鹏大踏步迈腿。 “慢着,”吴用一把拦住了他们两人,问道:“你俩就准备这么过去?” 宋瑜英问道:“有何不妥?” 吴用摇头道:“一路走来,这附近除了这座村庄,再没有人烟。你们想没想过,我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会怎么看?” 柴昆鹏瞪着眼道:“我们怎么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吴用看了眼这个脑袋少根筋也似的小子,没好气道:“这是我话里意思的重点么?” 宋瑜英也白了他一眼,道:“你是真蠢……小师叔话没有错,咱们这么上门,只怕不会被当好人看,说不定吓到人家,被提防着不得进村。” 吴用欣慰。 宋瑜英接着道:“待会我们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峨眉弟子,这里有邪魔作祟,我们是帮他们来斩妖除魔的。如此,讨口水,歇个脚,不是简单?” 吴用嘴角一抽,说道:“你们是不是从没在外与人打过交道?” 宋瑜英与柴昆鹏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吴用叹气道:“待会儿不要胡乱说话,我来应付。” 他不急着进入山谷,看了眼宋瑜英与柴昆鹏,用力把两人的衣物扯破了些,散了头发,然后找了些湿软的泥巴,涂抹在两人衣服和脸上。 柴昆鹏看着自己狼狈模样,不满道:“到底还是要装作流民!我可就带了这一身衣服啊……” 吴用摇头道:“流民能有这身衣服穿?你把这世道想得太美好了。” 如今世道不太好,天公降怒,洪潮决堤,大雨淹城的事情,时而有之。好些地方还有妖邪作乱,恶害民生,导致流离失所的民众大把。 没粮没地,他们待不住,只能往近处安生的村庄县城汇聚。 沿途一路,有气力的,脱了衣服下水兜鱼,上树网鸟。实在饿得没办法的,撕片衣服就水煮,当口咸汤喝。走一段路煮一片,渴了饿了,再走一段路,再煮一片。 肚中顶饱,尽管下腹绞痛,也好过饿得身子在空荡荡的,什么气力也没有。否则别说去就近的村落县城讨活路了,只能在原地等死。 吴用早前混进流民队伍里,见惯了这些人间惨象,沿途不知道多少人蹲在路边呻吟着便血。 拉不出的,布片淤积在肚肠里,就地死去……拉出的不少连带肚肠也翻了出来,还是死,再常见不过。 就这样遍地尸体,还有人在一旁眼巴巴烧水煮布,饥肠辘辘等着饱餐一顿。 什么,为什么不吃野果野菜? 流民过境,寸草不生,就别说野果野菜了,树皮树枝都早就被人啃了一干二净,吃土的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吃土的死得更快,不是被泥土吸水胀破了肚皮,就是干巴得噎死。 倒不是没人想过去路边林地里找吃的,但你能去的地方,别人早就去过,而那些不能去的密林深处……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在饿肚子。 遇到凶猛野兽算你幸运,至少人家一口是望你脖子上咬,痛痛快快断气,要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呵呵。 吴用刚到这个世界那会儿,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保持着前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言不说,即是最好”的态度。 直到有次,他亲眼瞧见,流民队伍里,一个人也不知道是饿昏了头,还是撞邪,眼黑珠子都翻没了,满眶眼白,咿咿呀呀叫唤不停。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忽然弯腰猛一头扎进了身边一人的胸腔里,然后就听到了嘎吱嘎吱咀嚼声,哧溜哧溜的吞吸声。 当时边上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大叫一声,忍着不舍一石头砸碎随他走了一路的黑狗脑袋,捧着血泼了到了那人的身上。 说来也怪,那人沾了狗血,立时不动,直挺挺后倒,弯着腰,怎么进去的,怎么从胸腔里出来。 头发湿滑,和一堆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起,粘在脸上。 两眼无神,嘴边是脏腑碎渣,什么动静也没有,就这么上身和腿弯成九十度,僵硬坐在原地断了气。 众人惊惧过后,竟一言不发,合力把两人的尸身给烧火埋了。然后就围坐在火边,把早就觊觎了老头一路的黑狗给烤了吃了,边啃边听老头说,这人是被饿死鬼上身。 黑狗被他们吃的骨头都没剩下。 吴用一口没敢吃,悄声走了。 …… 第二十三章 窝头村 打那以后,吴用就知道,这个世界真有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而之后他鬼使神差爬上了坎离峰,亲眼目睹了玄虚子的手段,心里终于完全确定了这一论断。 刺啦…… 吴用装点好宋瑜英和柴昆鹏,让他们去阳光底下站着晒会,把泥巴烤干,这才捯饬起自己。 先把衣物撕破,袖口与肘部磨花,再把头发打散,随手在身上脸上抹了泥巴。 等把身上收拾好,觉着无误,左瞧瞧右瞧瞧,最后跑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大树底下,拿一块一头尖利的石头刨开泥土,挖出个洞来。 他拆下包袱,又取了柴昆鹏的褡裢,用了一些大片的树叶小心翼翼裹好,埋了进去,填上土,做好标记。 这一连串的忙活吸引了宋、柴两人的注意。 柴昆鹏小跑近来,问道:“小师叔在做什么,不是说包袱里的都是换洗衣裳么?” 他过来正好瞧见,自己这个小师叔取了几根黑不溜秋的“木炭”塞进了怀里。隐约间,好像还有其中一根是金黄色泽的。 “我们都这副惨样了,再背个包袱算什么,人家不起疑?”吴用把土埋好,又觉得不自然,扯了点藤草盖上,这才满意拍了拍手。 “小师叔你藏了什么在怀里?”柴昆鹏伸手摸向吴用胸口。 吴用拍开他的手,道:“走吧,我们下去,记得我方才说的,让我和这些村民交涉。尤其是你,昆鹏,不要胡乱开口。” 柴昆鹏一听被点名,哪还管得了方才见着的什么,气道:“小师叔,你该看着宋瑜英才对,她才喜欢乱说话。” 宋瑜英一听,立时跳脚,和他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 吴用脑门发胀,摇头一路走进山谷,直到近了村庄,才制止了两人胡乱说话,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装个饿惨了的模样。 尽管午时的骄阳似火,但山谷里阴凉,此刻有不少人家抱着碗筷蹲在门前吃饭。 吴用三人一出现在视野中,村头几户立马就有人把碗筷放到了篱笆的木架上,站起身,一脸警惕看着他们。 有好几个青壮嘴里咀嚼着口饭菜,吧唧着嘴,拿舌头吸牙齿,发出啧啧声响,手上已经抄起了锄头铁锹等农具,朝三人走来。 吴用没有第一时间踏进村庄内,停驻脚步,站着老远,看着几个仍旧在吃喝的小孩子,做出一脸的艳羡模样,可怜兮兮道:“能不能施舍我们一碗饭一口水吃。” 十来岁少年的身体,许多事情做起来确实没有成年人身体来得方便,但在博取同情这一点上,却是让人放下戒备心的最佳武器。 吴用当然得要好好利用。 见村民们无动于衷,吴用舔了舔干巴的嘴唇,摇头道:“我们不要钱,只要一口吃喝……” 朝前走来的一群青壮,右面一个精瘦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看向吴用他们来时的方向,嘴里骂起了方言:“娘匹的……” 后面的,柴昆鹏与宋瑜英听不懂,只听出来这一句肯定是骂人的。 吴用在江原县待过一段时间,对这一块附近的方言不算陌生,急忙道:“不是,我们不是流民,也没有流民从这个方向过来。” 为首的一个青壮身量不算高,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背褡,露着两条筋肉纠结的膀子,赤脚走路,四平八稳。 他瓮声瓮气沉声道:“你是咱们本地人?不是从西面来的流民?” 却也是讲的土话,而非官话。 “是,我们不是流民,西面没有发灾,没有流民过来。”这世道哪个地方都怕流民,小村庄更是如此。 方才那骂娘的人就是在说这个,吴用先把这件事情给解释清楚,免得生出误会。 一群青壮听吴用是本地人,又不是流民,登时放心了不少,只有为首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壮没有放下戒备。 他指了指柴昆鹏与宋瑜英,问道:“你是本地的,他们两个呢?怎么来我们窝头村?为什么听不懂我们说话?” “我是江原县陈先生的学生,叫吴用。这个柴昆鹏,是我同窗,这个叫宋瑜英,他的发小,都是年初才从搬来的江原,只晓得说官话,不懂这里方言。” 吴用早已腹稿好了三人的身份背景,一句一词清清爽爽说明白,没有很快,反倒有些顿挫,似乎是临场问答。 至于“陈先生”,倒不是吴用杜撰,江原县真有这么个人,是一家私塾的老师。 有次撞见,兴许是被他瞧到了自己有些表现区别于同龄人,来劝自己进他院里读书,也不受束修,就是不要浪费了天来的聪敏。 吴用倒真去听过几堂课,还觉得有些意思,但之后听了峨眉剑仙的事儿……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三人本在江原县外一处桥沟洞下读书乘凉,没想到撞了贼人,把我们打晕了,装麻袋挂马上就跑,课本都丢了。” “我醒来后还道死定了,没想到这伙贼人忽然开始哭叫,再听见了嗡嗡两声,然后没了动静,我们麻袋被割破,掉了出来,那伙贼人早就一个都不见了。” “我们也不知道去处,别地一片荒芜,就这个方向有绿色,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黝黑青年身边的一人悄声道:“兴许是南面哪个过路的剑仙,好心救了他们,这三人应该没有问题。” 吴用淬炼过浑身血气,耳力也有所长进,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已然心安。 但黝黑青年却还皱着眉头,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宋瑜英身上。 吴用开始还以为这黝黑青年意欲对宋瑜英不轨,但又瞧他眼神里没有龌龊和猥亵,转念一想,却是明白了过来,暗叫一声糟糕。 “我想得不够妥善!贼人劫了我们三个,我与柴昆鹏没事也就罢了,宋瑜英一个女子,又怎么会安然无恙……” 吴用紧忙腹稿说辞。 好巧不巧,宋瑜英被黝黑青年的眼神看了害怕,往吴用背后缩着脖子一躲。 就是这一幕,让黝黑青年松开了眉头,道:“你们等着,我去问下村长。” …… 第二十四章 许婶子家的鸡蛋 “先在这里住下吧。” 黝黑青年把吴用三人带到了村庄边缘的一间高屋外。 “这是村里公用的库房,正好空着,楼上几个房间你们自己选,晚些我带褥子过来与你们。” “有劳王大哥。”吴用已经得知,这位肤色黝黑的青年叫作王青山,今年正好二十,是窝头村村长的长子。 王青山推门而入,三人紧随其后。 吴用打量起四下。 整间库房建造得十分高阔,把朝南的正墙推开,就直截了当进到了屋内,没有意义上的大门。 一层没有房间,里间两个角落整整齐齐堆码着干草与木柴,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草料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泥土生味。 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长梯,上到二楼,不多不少,正好并排着三个空房。 柴昆鹏与宋瑜英自选了一间。 把人带到,王青山便先离去。 再没一会儿,一个两颊长着雀斑的小女孩拎着一篮子的饭菜与清水来到库房,一碟一碟放到了草垛上。 乡下农村没什么珍馐,统共三碗菜,猪油拌的蒸青菜,猪油炒的黄灿灿鸡蛋,点了麦醋的酸香干菜汤,满满两大碟一大碗,看着简单,但就是香。 他们三人不停不歇赶了半天的路,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柴昆鹏与宋瑜英毫不客气,舀了一大勺饭,盘膝坐下就开始对付,倒真有几分流民的意思。 吴用看着这三碟香喷喷的热菜,却不禁动容,并没有马上动筷,而是叹道:“王家妹妹,我们只是讨口饭吃,这怎么好意思……” 女孩是王青山的幼妹,叫作王翠翠,方才过来前,王青山喊她做个两菜一汤,故而吴用认得。 只是……这年头,鸡蛋可是比肉类还要珍贵的东西,哪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更不说拿来招待他们几个毫无干系的过客。 柴昆鹏与宋瑜英碍于年岁,不通人情世故,吃着脑袋里就一个字——香,再没有别的顾虑,但他却觉着对方是不是过分客气了。 王翠翠坐在草垛上,双手托着脑袋,看着柴昆鹏与宋瑜英狼吞虎咽的样子,咯咯笑道:“不妨事,鸡子是村头许婶子家里母鸡下的,我们不吃。” 吴用觉得奇怪,“你们不吃?” 王翠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神有些慌乱,含糊道:“唔……这些鸡子我们都是拿去江原县集市上卖的,我们不吃……但肯定好的就是了!” 这副模样,如此一说,吴用愈加奇怪了,好好的鸡蛋自己不吃,拿去卖的,炒了一大碗,用来招待他们三个。 难道这鸡蛋有问题?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这么个世道。 吴用立马叫住了正大快朵颐的柴昆鹏与宋瑜英。 王翠翠看吴用一直没有动筷,不仅叫住了正在吃喝的两个同伴,还一脸狐疑地望着自己,叫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难道还能害了你?我还想吃呢!你爱吃不吃!” 说完,蹬蹬气呼呼跑出了库房。 两人讲的都是方言,柴昆鹏与宋瑜英云里雾里。 吴用解释了方才的话。 “什么!这菜有问题?”柴昆鹏大惊,“小师叔你为何不早说,这我们都……” 他脸色难看,望着已经只剩下半碟的炒鸡蛋。 吴用摇头道:“不要一惊一乍,我只是觉得奇怪,倒不是肯定有问题。” 他看着王翠翠跑出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宋瑜英担忧道:“小师叔觉着菜里被下药了?我听说江湖上……” “下药倒不至于,他们又不知道咱们三个跟脚,要对付我们,何必用什么毒药?出手就是,平白浪费了这一锅子鸡蛋和菜。”吴用觉着这个可能性极小。 “那怎么办?”宋瑜英和柴昆鹏两人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的大快朵颐了。 吴用却忽然一笑,状若无事道:“无妨,吃都吃了,不会有问题的。” 说罢,举起筷子,夹了一大筷鸡蛋,大口吃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尝到鸡蛋的滋味。 啧啧,咸软鲜香,久违的滋味……吴用吃得上下嘴唇油光发亮。 “什么叫吃都吃了!”宋瑜英同柴昆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有胃口继续吃? 宋瑜英摸着自己肚子,担忧得直邹眉头,道:“小师叔,吃完了你得教教我们这里的方言,省得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们蒙在鼓里。” “没问题……”吴用嗖嗖扒着饭,含糊不清说道。 柴昆鹏看吴用吃得痛快,口里涎水直分泌,想再吃吧,又觉得心里膈应,索性扭头,躺到了草垛上,翘着二郎腿。 等吴用吃完,宋瑜英头靠在草垛上已经睡着,柴昆鹏也仰天打着呼噜。 他倒是没那么劳累,留下水壶,把碗筷叠好,整整齐齐收进篮子里,拎到了门外,然后上到二楼,站在库房唯一的窗扇边远眺。 库房很高,窝头村内都是平房,从这个边缘位置展望,一眼能得很远。 这会儿已是未时,村庄里的孩童们都在村头的广场上午休——也不用挑什么阴凉地方,山谷内四面环山,少有被阳光直晒的地方,简简单单铺了条褥子,就地睡得安稳。 而那条环抱着整个村庄的溪流边,妇女们聚在一起,一边拿捣杵敲打着衣物,一边笑嘻嘻聊着天,气氛十分轻松。 至于村里的男子……兴许是去哪里做活了? 吴用没有瞧见一个成年青壮,倒是在村庄后头靠山的地方看见有人在干农活。不过那都是脸上挤出了一条条沟壑的白发老头儿,没什么重活,清理清理杂草,施肥浇水。 “窝头村这个名字倒是形象。” 这座村庄在山谷内,四面环山,形似一个倒转的窝窝头。 再看了几眼,吴用回到楼下,坐到了草垛上,摸了摸胸口藏着的硬物,心里稍定。 差不许申时,库房外响起了孩童奔跑嬉闹的声音。 柴昆鹏与宋瑜英这时候也先后醒转,两人喝了口水,呆坐着醒神。 吴用想着没事可做,便教起他们当地的方言。 …… 第二十五章 后山有什么 日落时分,王青山抱了三条褥子来到库房。 “吴小兄弟,要夜里了,你们中午随便对付一口了事,这会儿上我家里吃去吧,家里备了些好菜。”他将褥子递给了吴用三人。 吴用没想到中午吃了人家的鸡蛋,晚上还要去人家里叨扰,哪里好意思? 他连连摇头,拒绝道:“用不了这么麻烦,我们中午吃得多,下午又没干活,这会儿肚里还撑着,抗一晚也没事,就不叨扰了。” 王青山笑道:“已经备好了,家父有请,三位不要推辞。” 吴用见不好推辞,扭头看了眼左右的宋瑜英和柴昆鹏,两人恰好都把眼神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 吴用想了想,去就去吧,自己三人又不是没有自保之力,真要碰上祸事,谁吃亏也还不一定。 “正好也可以问问鸡蛋的事情……”他心里暗道,面上学着那些秀才书生,拱手谢道:“既是长者相邀,做晚辈的拒绝却不像话,叨扰了。” 王青山笑了笑,也跟着回了一礼,摆手做请,领着他们走出了库房。 吴用想到这王青山白日里的缜密心思,再还有这会儿说话的神态气度,与他到这个世界后见着的任一个农家汉都截然不同,遂奇道:“王大哥,你……是不是也进过学?” 这话问的很冒犯,对方要是没有进学过,毫无疑问就会冷场,说不得还会引起对方反感。但吴用总觉着这王青山不似一般,心里倒有个七、八成肯定。 王青山摇头道:“学堂没去过……不过我祖公是个读书人,当年在外游学过,虽然没有功名,但却正正经经学过四书五经,家父与我耳濡目染,如今倒也识得几个大字。” 吴用笑道:“那王大哥家是书香门第。” 王青山哑然失笑道:“只识几个大字的书香门第么?” 他上下扫了眼吴用,心奇道:“我看吴小兄弟谈吐不凡,机敏不似一般,想来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出身吧?” “王大哥猜呢?”吴用笑而不语。 身后的柴昆鹏与宋瑜英互望了眼。 王青山亦是笑笑,不再多问。 窝头村就这么点大,村长家又是在村口,没几步路就到。 “爹,这位便是吴公子,这位是他同窗柴公子,这位是宋姑娘,”王青山把三人领进门内,对堂中主位上坐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吴用三人紧忙上前见礼,瞧清楚了王父的面貌。 这是个五官与王青山有七成相似的男人,只是面色更加黝黑,尤其眼窝与鼻头两侧的皱纹深如刀凿也似,漫布风霜。 他笑着起身,虚回一礼,伸手摆向堂中的八仙桌作请,道:“三位莫要客气,快快请坐。” 吴用见他这般客气,心中一动,暂且按捺住了好奇,大大方方坐了。 等他们三人落座,王父这才落座,随后是王青山。 王父笑着和吴用寒暄,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像怎么来的啊,马贼多少人啊,怎么获救的啊……诸如此类问题。 吴用早有腹稿,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么聊了会,王母带着王翠翠端了饭菜进堂,与三人见礼,摆好饭菜后,就要回去庖房。 却没想到王翠翠看了眼坐得端端正正的宋瑜英,也跟着一屁股坐下,王母拉了她两下也不见反应。 这下王父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压着嗓门喝道:“翠儿,你做什么?” 王翠翠一愣,指了指身边的宋瑜英,缩着脖子道:“她能坐这里吃饭,我不可以么?难道还要去后厨?” “胡闹!下去!”王父沉声。 村里少有生人,王翠翠觉着在外人面前委屈了,眼眶一红,以往从不敢和父亲犟嘴的她,小小的身体里不知哪来的勇气,顶撞道:“凭什么?难道是她生得好看么!” 砰! 王父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菜汤都洒了些许。 王翠翠吓了一跳,旋即“哇”一声哭了出来,跳下条凳,跑出屋外,冲进了夜幕。 “欸……”王母一急,告罪一声,跟着小步跑了出去。 “我去追小妹回来……”王青山也急忙起身,抛下一句话跟了上去。 王父这才摇头道:“三位,见笑了,饭菜都要凉了,快请用吧。” 这个世道的一些风俗与前世某些年代颇像,吴用无话可说。 柴昆鹏纵有些法力在身,但到底还是孩子,这么一出,大气不敢喘,乖乖吃菜吃饭。 宋瑜英更是,她从小就在峨眉长大,从没有接触过世俗,都不知道方才王翠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倒把她弄得一头雾水。 这会儿也不敢抬头,小口小口扒着饭,只夹着自己面前那一碗猪油蒸菜吃。 王父不知道是家教关系,食不言,寝不语,还是也受了影响,自开动后就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饭。 四人一桌,气氛沉闷。 吃了好一会儿,吴用忽然觉得不对劲,放下筷子,抬头问道:“王伯,他们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王父摇着头,忽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噌一下站起身,“别是去了……我去看看!” 他没把话说下去,匆匆跑了出屋。 吴用也跟着起身,说道:“我们也去帮找人。” 柴昆鹏和宋瑜英早耐不住屋里的气氛,松出口气,蹬蹬就跑出了屋,吸了口新鲜山风。 这会儿虽然已是夜里,但正值朗朗夏夜,明月高照,繁星点点,山谷里光亮如昼,都不需点灯,周遭环境一清二楚。更不提三人两个有法力,一个耳力出众,循着些动静就来到了环村的溪流边。 吴用遥遥就听得王翠儿正坐在河边抽噎,再走近些,即见到王母把她搂在怀里,王青山拍着她的肩头安慰。 王父则立在一旁,负手在后背,板着脸道:“算你脑袋拎得清爽,是跑河边来,要去后山,谁来救你?” 话语虽然严肃,但还是能听出来一丝关怀。 然而吴用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后山”两个字眼上,脑袋里就一个问题:后山有什么,去了还要人来救? …… 第二十六章 不能是不干净的东西 吴用这会儿觉得窝头村可能真的有问题。 先是许婶子家的鸡蛋好像有说道,再是村里午后干活时光,青壮男人们偏都不见踪影,然后现在王父提到的后山,那里好像还有古怪。 总不能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在峨眉家门口?刚下山就让自己撞见? 不能吧…… 凉风拂在脸上,吴用紧了紧胸口的硬物,心里稍安,朗声问道:“王伯,咱们窝头村后山有什么?” 周遭静谧,王家几人在河边陪着小女儿,耳边只有蛙蝉鸣叫和哗啦啦的流水声,吴用这一声问,冷不丁给他们吓一跳。 就连哭了已经停不住,还在断断续续吸鼻子的王翠翠都一惊,不觉停住了抽噎。 “吴小公子……你们怎么也跟来了?”王父惊讶。 吴用道:“想着来帮忙找找,就跟到了这里。” 王青山一脸惊疑。 月色明朗,山谷夜里又安静,吴用三人能循着光亮和声音找到这里,他觉着说得过去。 但古怪的在于,自己爹爹前脚也才摸索着赶到,这三个外乡小家伙后脚就来……是不是太快了些? 没想到王父却神色不变,好似没有觉着哪里不妥,坦然问道:“三位都听到了些什么?” 吴用不动声色道:“我们也就听见王伯你提到‘后山’,” 王父点头道:“三位福缘深厚,这事儿老农我原本就打算拜托你们,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吴用与柴、宋人互望一眼,讶然道:“福缘深厚怎么说法,又有什么事儿要拜托我们三个小的?” “咱们回去说,”王父亲手搭起闺女,沟壑满布的脸上咧出笑容,呵呵道:“娃儿肚里不饿?今天挖了些鸡脖子,这东西放不住,拿不出去卖,让你娘给烧了吃吧。” 王翠翠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王母笑道:“走吧。” “嗯。”王翠翠点头,擦了擦眼泪,往村头走去。 王父伸手做请,带着吴用三人回到了屋内。 这会儿几人也都已经没有胃口,就把凳子搬出了屋外,坐在篱笆小院里纳凉,留了王翠翠母女两人在堂里吃饭。 王青山简单扒拉两口,就也跟着搬了凳子出屋,他觉着爹爹今天与往日有些不同。 吴用按耐不住心里好奇,坐下问道:“王伯?” 王父笑道:“我傍晚回来时候,听说小女午时和三位闹了个不快?” “不快倒谈不上,就是似乎是许婶子家的鸡子有什么……”吴用一愣,说这个做什么,难道这两件事情有关系? 王父叹道:“这和后山其实是同一个事儿。” “怎么说?”吴用兴致上来了。 “许家媳妇的那只鸡……当年害死过人!”王父压低了嗓门。 一旁的柴昆鹏却不解,浑不在意叫道:“鸡怎么能害死人?” 两人的音量形成鲜明对比,把王青山和王父吓了一跳。 吴用瞪了柴昆鹏一眼。 但……其实这也是他的疑惑,什么样的鸡能够害死人?把人眼啄瞎了?受害者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婴孩?还是说另有隐情? “王伯?”吴用目露询问之色。 王父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窝头村四面环山,别看环境很好,住着冬暖夏凉,风景绝佳。但其实土地算不得肥沃,泥里大多混着砾石,除了当地生长的植被,无法大规模种植米面等粮食作物。 在早年间,村民们是非常贫穷的,经常有一顿没下顿。 所幸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四环的山林里总有些天生地养的作物,像是菇笋等山鲜,偶尔还能猎到狐兔等野味。村民们终日游山,一些卖去江原县,一些自己留用,窝头村的祖辈们就靠此过活。 但说到底,四座山而已,不是连绵无绝的山脉。 几代人下来,山里都被刨了个遍,菇笋又有季节性,不是终年都有的。狐兔也不是傻,家里隔三差五少个叔叔阿伯舅妈舅婆,久而久之,便都跑没了影。 老村长,亦即王青山的祖公,没能如愿考取功名,想着回乡开个私塾,教些年轻的子侄辈也好,说不得自己的举人梦就能够在他们身上得以延续。 至不济,帮着父老乡亲认字,讨个乡里村间的好名声,也算一个有脸有面儿的活法。 却没想到窝头村的状况比他当年离乡时候还要差,别说读书识字了,乡民们连口饭都吃不饱,哪有钱读书。 王青山祖公起初还有读书人的傲骨,说什么也不跑山,就打算去江原县给人写字帖,卖画,吃读书人才能吃的饭。 然则,他又不是什么大才子大画家,连个功名也考不得,谁理他?自然一副字画也没卖出去。 久而久之,没得饭吃,五脏庙都要塌房了,无可奈何,也就只能“放下身段”,上山林里讨生活。 有一年冬天,他跑了半座山也没有一点收获,看着夕阳西下,想到今天又要挨饿,心情愤懑下怒吼了骂一声老天。 这会儿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过饭,又爬了一天山路,腿肚子早已发软,一声吼,自己先站不稳,哐啷当滚下了山。 也是他大难不死,居然滚进了一个的山洞内。 他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这座山洞里居然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菌子。 那可是冬天! 王青山祖公从没有听过冬天哪里有地方能长这么多菌子,能在同一片地上长那么多不同种类的菌子! 跑山头有些日子,他也大致清楚哪些菌子能吃,哪些不能吃,摘了满怀,跑出了山洞,标记了地方,就地在山里生火吃了个痛快。 之后几天,他每日都来这里摘菌子吃。还惊喜地发现,这个山洞里的菌子长得特别快,今天摘了,隔几天就能看到“小盖子”冒出来。 就这么安稳过了段时日,王青山祖公虽然不再愁饿肚子,但总吃菌子也让人饱以极食——厌了。 想着菌子生长得又快又多,何不摘些去县城里卖呢? 再用这些钱做别的呢? 守着金山,当然要发挥作用。 …… 第二十七章 鸡精 王青山祖公到底读过书,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他开始只是慢慢把菌子往外拿,不多,比同村人去卖的多不了几个。 然他却胜在稳定,久而久之,倒成了远近小有名气的采菌人。 只是守着这么座金山,每次就只能拿去这么一点,那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他心生一计。 当时村里好些人还吃不饱饭,王青山祖公便把卖菌子换来的钱和米粮分匀一部分给他们,今天给这户,明天给那家,从不讨要回报。 这一给,就是好十几年。 正因为王青山祖公的存在,村名们吃得饱饭,有气力干活,多多少少能开垦些田地,能上山下水,有活头。 窝头村虽然还是贫穷,但和王青山祖公当年来时已经变了个样,而他这些年的无私施济,也成了乡里村间谁见了都要竖起拇指的大善人。 全村人,就没有没受过他恩惠的,全都十分敬重他。 这时候窝头村逐渐有了好气象,便有人提出来别家村里总有个村长里正什么的,上下都拧成了一股麻绳,没人欺负得了,咱们这窝头村怎么好没有? 以前窝头村自然是有村长的,但人早已经穷跑了,虚位以待。 所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而结果也毫无悬念,这事儿,最后落到了彼时已经极有威望的王青山祖公头上。 吴用听到这里,心里感慨这位真的是深谋远虑,竟然耐得下性子经营十数年! 当然,对于最后那提出来推举村长的人,其是真心自发,还是王青山祖公所安排……吴用持保留意见。 不过,这些和许婶子家的鸡子有什么关系? 吴用三人满脸迷茫。 王父见他们三个的神情,笑着歉声道:“三位,且听我说下去,莫要嫌我唠叨。” 这时候王翠翠也已经吃完,乖巧地给吴用三人倒了碗山泉水,搬了条凳子,坐在王父身边,静静吹着山风。 王父摸了摸闺女的头,继续往下说。 王青山祖公当上村长,等去了县里报备,正式上任,第一时间就聚集了所有的村民。 他告诉村民们自己的菌子是从哪里来的,后山山洞里还有多大规模的菌子群,自己拿都拿不完,准备让大家一起摘出来拿去卖。 好事儿啊! 众人当即表示赞同。 当然,有个把不和谐的声音是正常的。 有人觉着好你个王村长,原来之前还遮遮掩掩的,这会儿坐正了位置才把事情告诉大家,凭什么村里的山,村里的菌子,都变成了你自个儿的呢? 不过那时候王青山祖公的声望已经到了一定的规模,不说他十几年来的善行,如今更是登记在官家的“土皇帝”,哪里要他来对付这些声音? 当即有村民站了出来,把这几人打个半死,并威胁剩下的人——同不同意都行,但要是把这事儿漏了出去,坏了大家的财路,那可休怪大家同乡一场,不留情面。 王青山祖公出来呵斥了那些打人的村民,表示不愿意很正常,毕竟人各有志,谁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就算不想参与此事,大家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如此僵硬,各有各的活法。 农村不仅排外,更排斥村里那些不合群的。 话讲到这个地步,看似绵软,但实际上意思大家都懂,那还有什么好说,全村人都站到了一起。 众人进山,入洞,摘菌子,卖去县里,换其他米粮酒水,这生意就就被这么做了起来,窝头村村民生活质量蒸蒸日上。 王父讲到这里,咕嘟咕嘟喝了半碗水。 吴用知道,关键要来了。 “我爹当年在外读书游历,结交了不少好友。这些人里不只是读书人,还有一些僧侣道士。说是在野外,没有客栈,借宿一些道观寺庙时候认识的,故而多少耳濡目染了些玄异故事。” 王青山祖公对于村民们十分亲善,从不摆架子,仗着自己身份,鱼肉乡里。 但唯独一个规矩,是无可商量,也绝不让人触犯的。 那就是,要进山洞采摘菌子,只能男的进去,女的不行——甚者别说女的,什么雌的东西进去都不行。 “小时候听祖公说,菌子这东西,食腐,喜潮,大多生长在阴湿的环境中。那山洞里菌子冒出来却不分天时四季,只能说明那洞里阴气湿气太重。” “这种地方寻常无有,不可常理度之。要再让女的进去,阴气愈盛,只怕会加重山洞里的情况,说不得就要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王青山目露追忆之色。 吴用三人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里露出一丝讶色。 无他,实是王青山祖公的这个说法并非胡诌。修行中人确实有“阴气”这么一个讲究,而女子属阴,男子属阳,更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倘若那山洞真的有奇异之处,王青山祖公的做法……说实话,不无道理,吴用甚至觉着他是不是请了什么“高人”做过指点。 “家父那会儿已是积威甚重,这么一个规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没有人敢触犯,直至他过世,依旧保留了下来。” “家父走前,料理左右,活动了县里关系,七老八十拄着拐杖也走不了几步路的人,扶着我一个小子坐到了村长的位置,可惜……我却不能继承好他的意愿。” 讲到这里,王父脸色忽然黯淡。 “我坐上村长位置后,一切都还安稳,但就在青山还差两个月头三岁的时候,出了意外……” “许家媳妇儿养的母鸡不知怎么闯进了山洞里,那会儿正有六个村里的青壮在做活……等我与人追进去的时候,鸡没事,在啄着菌子吃,但那六个人……已经没了性命。” “六个人全都脸色腊青,皮肉干瘪,没有一滴血,和死了不知多久的僵尸也似。” 王父想起了这一幕,浑身打了个哆嗦。 “自那以后,这只母鸡下的蛋就别的鸡要大整一圈。” “有人说它是头鸡精,在山洞里头把六个男人的精气都给吸干了,这才下得了这么大的蛋……” …… 第二十八章 黄耳铺卖蛋 “公鸡倒是大阳,但那鸡是母鸡。母鸡阴气重,进了山洞,阴上加阴,也不知道怎么,就害死了那六个精壮男人。” 吴用三人一听,心头滚上阵阵恶寒。 一想到自己吃的鸡子不干净,尤其是下午还一筷一筷子猛往嘴里扒拉,柴昆鹏忍不了了,起身叫道:“不是吧王伯,这有问题的鸡子你们不吃,拿将给我们吃?” 本已经昏昏欲睡的王翠翠瞪眼道:“怎么有问题?那鸡子好得很,平常时候谁舍得吃?每次去县城,那陆老爷每次都盯着我们的鸡子买哩,有什么问题!” 吴用愕然道:“王伯,你们自己不吃,为什么还拿去卖……” 王父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那么坏心肠,那母鸡害死了人,不吉利,鸡子我们也不敢吃,但总觉着浪费,所以拿去县城里的黄耳铺卖。” 黄耳铺就是狗肉铺,专门屠狗卖肉的,吴用知道。 “黄耳铺里有黑狗,黑狗血气大阳,压得住邪祟,又筋骨强健,吃得远比一般黄狗白狗要多。” “铺里的狗倌养黑狗,经常要拿肉蛋夹着饲料喂吃,花销大得很。所以我们就想着把这鸡子贱卖给黄耳铺,我们不算浪费,他们还乐得喜欢。” 这么一说,柴昆鹏的脸色更古怪了,宋瑜英也脸色难看,那不就等于他们吃了给狗吃的食物? 王父见两人表情不善,忙解释道:“说来也巧,那天我们去县城,都已经和黄耳铺谈妥价格了,没想到碰见了县城里的大富户陆老爷。” “住在县城东边大宅,那个买卖玉器的陆荣陆老爷?”吴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脸色红润、身体结实的矮胖子,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走起路来喜欢和人眯着眼睛打招呼。 “是!”王父点头,“陆老爷平素最好一口吃喝,狗肉更是三天两头必须得吃上一回,那天他来黄耳铺,就是看狗倌与他准备的一条好肉狗。” “陆老爷看我们卖的那个鸡子,来了兴趣,说要一起买了,回家给他新纳的小妾补身子,”王父顿了顿,“那小妾有身孕了。” 他重点强调了下,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确定吴用三个小孩子,知道不知道“身孕”这个词语代表的意思。 从见面开始,他就觉着吴用有着超出其年纪的成熟灵敏,方才聊着聊着,甚至忘了吴用的真正年纪。 可不要闹了笑话。 孕妇……吴用皱眉道:“就这么卖给陆老爷了?” 王父见吴用没有疑问,摇头道:“哪能啊!那鸡子我们都不敢吃,何况是卖了给人孕妇,要出了什么事儿,那不造孽吗!” “黄耳铺狗倌看我们贱卖鸡子,也怕我们有问题,早就问清楚了我们原因。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都是一五一十说清爽的。” “那陆老爷要,我们就又和他说了个中的究竟,一点没有隐瞒。” 王父讲到这里,补充道:“当然,我们没有提到山洞的事情,只说了那母鸡不吉利,害死过人。” 吴用心里大概猜到了事情走向,瞪着眼睛问道:“但陆老爷还是坚持要?” “没错!”王父叹道:“陆老爷觉着能有什么不干净的,好好的鸡子,他家里又还请过有名的道士看过风水,什么脏东西能害了他?” “反倒是那鸡子,他觉着少见,天下独一份,是好东西,说什么也一定要带回去。” “后来呢?”吴用想知道后续。 王父叹道:“我们拗不过陆老爷,还差点把他闹了个红脸,说不卖他,我们的菌子也别卖了,什么办法?咱们就仰仗这事儿过活呢!” “最后陆老爷把鸡子带回去,还说下次再有,一定要找他,他高价收购。” “许婶子家的母鸡下蛋十分规律,一个月就一次,每月十五,一次一窝,六粒,绝不多。” 王父继续道:“次月去县里,我觉着不好,所以不想卖给陆老爷了,还是决定去黄耳铺里处理了,大不了跑远些卖菌子。” “却没想到陆老爷早就有所准备,我们刚一进城,就被找了过去,问我们是不是卖鸡子来了,结果可想而知……” 宋瑜英在一旁惊讶道:“所以鸡子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小妾和小宝儿都好得很?” “等等?”柴昆鹏在一旁惊讶道:“为什么提到小宝儿?” “没听王伯说人家有身孕么?”宋瑜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柴昆鹏一愣,问道:“有身孕是这个意思?可我娘说咱们人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 “蠢!”宋瑜英白了他一眼,“人怎么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当然是生出来的,你爹娘两情相悦才会有你。” 柴昆鹏惊讶,依依不饶问道:“怎么有的?” 宋瑜英愣了愣。 一旁的王翠翠想了想说道:“得嘴碰嘴啄一口。” “要这样的!?”柴昆鹏大惊失色,猛一把捂住自己嘴巴。又想到自己的一位师叔,终日戴着一张面具,遮着嘴巴,难道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吴用、王青山、王父三人满头大汗。 王父连忙扯开这个话题,道:“我们也怕那鸡子有什么不好,一问,才知道陆老爷那小妾之前一直都食欲不振,身体虚弱。” “没想到吃了这鸡子,气色都好了,每天还会下床走路活动下腿脚,身体越养越精神,没有一点不好,这才想来继续问我们购买。” “等等……”吴用觉得脑子有些乱,“王伯,你是说那陆老爷不问你买那母鸡,却还是买那鸡子?” 他相信,似陆荣这等生意人,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下金蛋的母鸡,放前世,那不得紧紧攥在自己怀里? 王父这下真的惊了,知道吴用聪敏,但却不知道他有这么聪敏,这个年纪就能想通这个生道理。 “我当然问了,但陆老爷说:妙物天成,强求不美,恐坏其本……” “不仅买了那些鸡子,陆老爷还把我们所有的菌子给包了,并且之后所有的鸡子也都一并订了。” …… 第二十九章 病急乱投医 吴用讶然,问道:“都包圆了?那为何我们今天还吃得到?” “可不奇怪?”王父也觉得好生古怪,“按说那母鸡一个月就月中十五落一次窝,没想到前些天夜里子时咯咯叫唤,毫无征兆来了六个。” “这鸡子有一点很奇怪,放不住,没两天就要坏臭,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十六那天带着鸡子和菌子一起去县城。” “可吴公子,如今你也瞧见了,库房里空空如也,什么菌子都没有,我们就带些个鸡子过去卖,那算什么事儿?”不知不觉间,王父已经把“吴小公子”的“小”字给摘掉了。 吴用这才明白,原来库房内的泥土生味来自于菌子。 “后山有菌子要料理,大家没工夫去县城,许娘子家的鸡子又放不了几天……” “正巧吴公子你们来了,又可怜得好些天没有吃过一顿热饭,青山来后山找我,我就让他娘把鸡子与你们做了吃算。” 王父总算是道明清楚了究竟。 可问题也来了,吴用不解道:“可……王伯您连陆老爷都没告诉他后山的事儿,怎么就告诉我们了呢?” 鸡子的事情,毕竟玄乎,谁也解释不清楚,每个月也就这么一窝六只,谁知道那母鸡哪天就不下蛋了呢? 虽是条财路,却前路未卜,但后山的菌子,那可是实打实落在泥土地里的,是窝头村的根本啊! 一村人都仰仗着这个过活,怎么就这么轻易告诉了他们三人?万一他们回去后与人说起来此事呢…… 那该怎么办? 王父却坐直了身子,悄声说道:“实话讲,我一直都觉得那母鸡的存在不是什么好事,邪性!它今天还在下蛋,明天也还会下蛋,但万一哪天不下蛋了呢?” “我总觉着到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吴公子,说来你别笑王伯我胆小,许娘子那天夜里来敲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那母鸡出事儿了。” “等许娘子与我说,是那母鸡又下了一窝的时候,我真感觉自己的心,是停了那么一口气的功夫啊!” 王父讲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王翠翠乖巧地摸着他后背,手在他心口上轻轻拍击。 王父冲自己宝贝女儿笑笑,道:“所以啊……我是想请你们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我们想办法看看这只母鸡,它绝对不一般,咱们一般人担待不起。” 柴昆鹏惊讶道:“你怎知道……” “喂!”宋瑜英打断,瞪了他一眼。 吴用紧接着接过话,苦笑道:“王伯,我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文弱小子,有什么本事能帮你?” 难道是看出他们的跟脚来了? 王父不以为意,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三人以吴用为首,还道这会儿柴昆鹏是抢了话头,这才被宋瑜英呵斥。 “吴公子,你们三个年幼,那是不知道咱们蜀岭西沿有什么。” “从这面望西去,西南方向有个仙家,叫做峨眉派,那里个个都是剑仙,云中龙虎,不见首,不见尾。” “你三人被马贼劫走,危难之际,偏偏被峨眉剑仙给救下,巧不巧?那是有缘法!所以我说吴公子你们三人福缘深厚。” “说不得和峨眉剑仙还有前缘未续,要真有那个机会……吴公子,你可一定要帮咱们想想办法啊!” 吴用真没想到自己胡编乱邹的说辞,居然能被王父弄出这般理解。 但真要说来,其实也没错,他们可不正是峨眉弟子?殊途同归了也算是。 吴用哭笑不得,道:“王伯,我们仨连谁救得我们都没见着,您这是不是找错人了?” 王父摆手,斩钉截铁道:“不用想,一定是峨眉的高人,不可能有别人!” “好罢!那就算是峨眉高人救了我们。”吴用没可奈何道。 “是,是,其实我知道……”王父应声,静默片刻,忽然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吴公子的意思,咱也是没辙,病急乱投医了……” “吴公子,实话与你说,峨眉的高人时常会在市井里行走,斩妖除魔。” “为了这件事,私底下我也去寻人问过,想求个帮忙。可就是没见着一条门路,你这儿,已经算是我离峨眉最近的一回了。” 气氛略略沉闷。 吴用想着想着,忽然脸色变得很惊异,问道:“王伯,小子方才没听错的话,那母鸡误闯后山山洞是青山大哥快三岁的时候,而现在青山大哥已经年将二十……” “您的意思是说,那母鸡……现在还在下蛋?十六七年的功夫!?” 王父点头道:“不仅下蛋,还在长大哩。” 吴用头皮发麻,他不非是生物学家,不知道鸡的寿命一般是多久,但想来不会很长,十六七年……难道真是鸡精? 他心里有些惊异又有些好奇,试着问道:“王伯,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王父犹豫。 吴用眼珠子一转,道:“您也说了峨眉的事儿,万一后面真遇上了,仙家问起是什么样子的母鸡,咱们答不上,仙家觉着玩笑,没有理会,那可不是交臂相失?” “吴公子说得对,我们走!”这话一下就让王父下定了决心,噌一下站起身。 吴用也站起来,叫了宋瑜英和还在掰着手指头算数的柴昆鹏。 许婶子家原本是在窝头村中心的,但因为有那头母鸡,搬去了村落边沿。不过并非是受到了排挤,而是因为要给那母鸡足够的活动空间。 三人跟着王父来到许婶子家附近,远远就看到了一片被专门划拉出来的空地,没有篱笆,就一间鸡舍,靠着一屋平房。 “就在这吧,它没见过外人,不晓得会不会惊吓到。”王父驻足。 吴用借着月色微光望去,只见空地上站着一头巨物——一头快有半丈高的母鸡。 鸡爪翻着褶皱肉皮的姜黄色,尖趾扣在泥土地里,粗短的两条腿撑着肥大的身躯,一身深黄色夹杂着黑色的羽毛,顶着不似母鸡该有的巨大鸡冠,转着一双绿豆眼,昂着头,冷冰冰看着他们。 …… 第三十章 通法和禁法 吴用三人一开始不知许婶子家的方向,到了以后,王父先指了一手才知道位置,等扭头过去,就见到一对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冰冷地望着自己。 这一幕看了当真叫人头皮发麻。 柴昆鹏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惊呼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母鸡扭头,盯着他看了眼,然后把目光挪向其余几人,最后,定格在了吴用身上。 吴用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鸡,尤其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盯着自己,一时间心里也有些发毛。 王父满脸的畏惧神色,轻声道:“看也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吴用点头,一行人回到了王宅。 无人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走后,母鸡忽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叫声,把头一扭,看向了远处一座平屋。 皎洁月色没能笼罩的屋檐下,那里闪过一个黑色阴影。 …… 回到王家,已是戌时,吴用便没再应邀进屋,就在门口告辞。 “吴公子,那就早些歇息,这两天后山菌子冒得厉害,我们都要在后山帮忙,过两天我再安排青山和几个人送你们回县里。” 王父生怕他们着急,又劝道:“咱们这儿到江原县,一直没有听过有流匪马贼作乱的消息。今次可能是世道不好,走出来了这么一波人。” “我们也得小心一些,人多点走,晚几天就晚几天,总好过路上真碰到了这伙人,被他们再次劫走,吴公子你们且等耐个一、两天,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然后又说了几句他知道吴用三人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但眼下还是稳妥起见为好的安慰话。 吴用倒无所谓。 事实上,这会儿要他走,他还不想走呢! 乖乖应下,与柴昆鹏、宋瑜英两人回到了库房。 一进门,吴用没有上楼,一屁股坐到了草垛上,躺倒伸了个懒腰。 柴昆鹏与宋瑜英互看了眼。 吴用坐起身,眼珠子一转。 柴昆鹏见着这副表情,问道:“小师叔,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怎么,他忽然就兴奋了起来。 宋瑜英瞪眼道:“小师叔,你不会是想去后山看看吧?” 柴昆鹏叫道:“那可是作死啊!谁知道那里有什么?万一真是什么阴邪东西……” 吴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柴昆鹏没有一点犹豫,斩钉截铁道:“去,当然要去!” 两人把目光看向宋瑜英。 宋瑜英犹豫道:“不是说那山洞里女的不能去么?” 柴昆鹏不以为意道:“那都是王青山祖公自己说说的,阴气相冲确实可能会引发各种样的后果,但那也不是绝对。” “须晓得……照他这么说,我倒要问一问了,那山洞里一定有虫鼠蛇蚁吧?是都没有雌母的么?” 吴用说实话也有些忐忑,毕竟真要算来,他拜进峨眉也就没几天,这神神道道的东西真说不好。 但柴昆鹏这一番话却让他豁然开朗。 “是啊……”吴用眼前一亮。 宋瑜英摇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假如说那山洞里真的有什么阴邪鬼物呢?或者魔门恶贼?我们该要如何应对?” “雷阗和金露都不在咱们身边,要是它俩有一口在,我二话不说就和你们进去,你我现在也就有点法力,真没有多么厉害。” “这……”柴昆鹏犹豫了。 吴用抚掌道:“不妨,我们就去,不会有问题。” 宋瑜英见他坚持,摇了摇头没再劝话,只是说道:“你是小师叔,咱们是晚辈,那就听你的。” 吴用笑道:“放心,我比谁都惜命,不会有问题的,你们去库房外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宋瑜英与柴昆鹏道了声好,去了屋外。 吴用左看看右看看,随手从草垛里抽了几把干草,在地上摆弄起来。 …… 不一会儿,他便出了屋外,对宋、柴二人说道:“我们走!” 三人摸着黑,悄声走出窝头村外,从村庄外延绕向后山,然后……他们就愣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王父没和他们说过那山洞的位置! “不急,看我的。”宋瑜英昂起头,表情神神秘秘的。 只见她单手把诀目一掐,轻吹了口气,一点荧光便从她嘴里飞出,虚虚地悬浮在她面前,宛如一只萤火虫,忽明忽暗。 “去,你知道咱们要找什么。” 宋瑜英一声令下,荧光围着她上下翻飞了一圈,便自飞空,消失在了黑夜中,漫山遍野找去。 柴昆鹏在一旁惊讶道:“你竟然已经开始学习术法了么……这是《郁仪符本经》,还是《结璘神壮法》上的术法?” 宋瑜英昂首,哼声道:“这是《郁仪符本经》上的入门术法,不值一提,也就寻人找物图个方便,没甚争斗之能。”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的表情却难掩得色。 吴用不解道:“这是什么?” 宋、康两人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师叔祖没与小师叔说过我峨眉的道法么?” 吴用一脸茫然,道:“你是说七路入门剑法?” 柴昆鹏摇头道:“剑法是剑法,道法是道法,全然不同的事儿。” “是的,”宋瑜英接话,“除了剑法,咱们峨眉还有两卷道法,分别是《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再还有一卷禁法《上真八景太素宝箓》。” “《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都是通法,譬如起火唤水,聚风召雷,辅用和战法都有,各家都差不许多,咱们这两本说是一卷也不为过,而这《上真八景太素宝箓》乃是禁法。” “禁法各家都有各家自己的特色,咱们这《上真八景太素宝箓》乃是用来祭炼宝剑的禁法。要说起来,不比门内任何一路剑法来得简单,同样为我峨眉根本。” 吴用瞪大了眼,问道:“为何我老师和白师伯都没与我说。” 柴昆鹏白眼道:“小师叔,您都没有生出气感,没有法力,怎么学?” 吴用一口气噎住,好奇之下,只能问起了都有哪些术法可以学。 三人在山谷里悄声说话,不多时,荧光便自飞了回来。 …… 第三十一章 夜闯山洞 月夜下,三道身影在山林间小心翼翼穿梭。 “就是这里了!”半山腰上,走在最前头的宋瑜英忽然站定。 吴用跟着停下脚步,大感意外,原来王父嘴里的山洞并不是在山壁上,而是落在地面上的一口地洞! 入口极为狭长,跟个蚌壳开口也似,表面被一层由山壁上拖下的厚厚藤蔓遮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仅如此,洞口附近的山地上散布着杂乱的碎石,明显清理布置过,没有丁点人来去往的痕迹。 砰…… 身后的柴昆鹏一头撞到他的背,险些从满是碎石的陡坡上跌坠。 吴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瞪眼道:“小心些!” 柴昆鹏没有说话,看着身边在夜色下随风摇曳的大树枝桠,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吴用才想起了,这小子其实才十岁的年纪,换成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只怕夜里都不敢出门。 想着照顾下他,让他待会走中间,又记起来这小子脾气倔的很,直说只怕他还要逞强。 于是把他拉到了跟前,道:“待会进洞,我走最前面,你走中间,瑜英走最后头,她是女孩儿,又是你师姐,咱们得保护她。” 柴昆鹏犹豫下,点了点头。 宋瑜英脸色一红,说道:“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呢,小师叔你又没有法力,走前面……不要紧么?” 她心里不由一松,夜里走山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方才她都是壮着胆子带路。这会儿再要她第一个钻进不知是怎么样的山洞,着实有些不敢。 吴用拍拍胸脯,道:“我是你俩师叔,这时候岂能让你们走前面?放心,忘了我是炼体的么,淬炼过血气,阳火旺盛的很。” 柴昆鹏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顿时松出了一口气,强自笑道:“不错,小师叔的血不比黑狗血差!” 吴用嘴角一抽,一下子有把他推在最前面进洞的冲动。 …… 吴用到底不能看着两个孩子替自己去冒险,深吸口气,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哗啦…… 入洞后是一道陡坡,吴用双腿弯曲,双手撑着地面,滑了进去,稀里哗啦的碎石硌得两瓣屁股生疼。 这么一路下滑,约莫整整三息的功夫都没有停下来。 不对劲! 吴用忽然心底一惊,暗道:“我傻了!这山洞是窝头村的命根子,哪里是这么好进来的?这肯定不对劲!” 他往双臂运调血气,肌肉虬结,狠狠插进了身下的土地,同时回身喊道:“小心!先不要下来!” 后面的柴昆鹏本还在犹豫跟下去,正鼓起勇气要进来,骤然听到了这一声喝,吓得他紧紧抓住藤蔓,颤着声音问道:“小……小师叔,怎么了?你没死吧?” 双臂在滑坡上拉出两道长且深的沟壑,吴用终于停了下来,看着颤抖的双手,松出一口气,没好气喊道:“没死!” 柴昆鹏在上方叫道:“不是,小师叔,我没有说你难听的意思,我想说‘事’的……” 吴用没理会他,对宋瑜英喊道:“瑜英!有没有什么取光的术法?” 诚然,他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但此时这口山洞里一点光源也没有,即便是他,也只能看清楚身周不到一丈的距离。 “有的!”宋瑜英赶忙掐诀施法,娇声叱道:“星火!” 噼啪一声,一点光亮被投进了山洞内,在洞顶上下沉浮,燃而无烟,悬而不落。 吴用这才看清楚身边的情况。 原来,洞口的下方是一整条宽约两丈余的滑坡,极陡,漫布碎石,而就在他脚的下方,碎石滑坡的最底部则是一个深坑。 一个插满了无数尖利铁锥的深坑。 吴用咽了口唾沫,这要是反应再慢一些,只怕就要落得万矛穿身的下场。 “可这样一来,窝头村的村民们是怎么进来的?” 吴用扶着地,小心翼翼起身,看向洞口方向,借着星火光芒,总算看清楚了究竟。 只见到洞口的左右两边,贴着山壁各有一条走道,至多两人并行的宽度,一路从洞口延伸到内里深处。 “昆鹏,你摸着山壁进来,右手边有条走道,从那里走。”吴用喊道。 “好!”柴昆鹏壮起胆子,回身道:“师姐,你跟紧我了。” 他一条腿先钻了进来,等踩到了地面,这才胸口贴这地面,爬进了洞里面。 宋瑜英紧随其后。 两人有惊无险站在了走道了。 这时候吴用也已经把手当做登山斧,一下一下深深凿进滑坡地里,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呼……” 一身汗的吴用双手倒撑着地,气喘不止。 宋瑜英见他双手,惊呼道:“小师叔,你的手……” 吴用看了眼自己左右手,此时已然鲜血淋漓,袖口更是已经破烂不堪。 “无妨,看着可怖,其实只是些许擦伤,不用担心。”他撑着站起身,挤开两人,走到最前头,“下去看看吧。” 宋瑜英与柴昆鹏看了一眼,心里一振,紧跟着他脚步。 踢踏踢踏…… 山洞里异常安静,同时也很空旷,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之中。 “我们应该在下行。”吴用感觉脚下的走道有些微的坡度。 宋瑜英与柴昆鹏点头,同样感受到了这一点。 再过了一会儿,周遭忽然冷了好些——这么说也不对。 吴用敏锐觉察到,这与一般意义上的“冷”有着根本上的不同,这是能够让人脊背发毛的冷,就像有一股股的冷气,往人浑身毛孔里钻去。 走道忽然宽阔,前方出现了一片幽幽光亮,青、红、粉……五光十色,莹亮亮的让人莫名心慌,同时还有一股浓重的泥土生味飘来。 “这是……”吴用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柴昆鹏与宋瑜英,“脚下小心些。” 前方是无数的各式各样菌子,地面、山壁、犄角旮旯……在约莫十来丈见高的石洞里长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在山洞里散发着荧光。 空气异常阴潮,洞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水珠,与密密麻麻的菌子并在一起。吴用相信,前世那些密恐患者只怕看上一眼就要去世。 …… 第三十二章 魅影 “四周看看,不要踩了菌子。”吴用轻声说道。 身后两个人一齐看向他,无动于衷,脸上是怕怕的表情。 吴用白眼一翻:“那跟着我,不要走开。” 他先朝着右手山壁走去,昏暗的幽光下,勉强能看清楚那里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但等到走近,他才发现,那里只是一堆靠在山壁上的工农用具,木头梯子、木锹、簸箕、单轮板车……再就没有别的什么特殊。 吴用看了几眼,一无所获,于是将东西全都按原位放好。 他走到菌落丛生的山洞最里间左右看了两眼,蹲下身子,手指捻了些许泥土——湿润、粘稠,像是沾了水后的手去摸面粉,外面已经黏答答了,里面却还是粉状。 很难说清楚的一种状态。 他拍了拍手,抖干净手上的泥土。 啪啪的回响声把柴昆鹏吓得脖子一缩。 吴用好笑道:“之前见你时候胆子好大,怎么现在越来越小。尤其今天,可乖,我和王伯说话,你都没有搅乱。” “哼……小师叔你不知道了吧?这小子就是这样,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从来不敢跟人闹红脸。” 一旁的宋瑜英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遍观整座山洞,其他什么也没有,就是满眼的菌子。虽然看着膈应,但真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于是应和着吴用的调笑。 柴昆鹏支支吾吾道:“什么怕,我是……我是……” “我是”了个半天,愣是说不下去,最后脸色一红,嘴硬道:“之前不熟不是?现在认得你和小师叔了,我觉着你俩人还不错,我没必要和你俩闹不开心!” 宋瑜英咯咯笑道:“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他今天没有捣乱,可不是因为他不想。小师叔你有所不知,这小子的老师,落碧山的陈师伯,管教可严了,最是讲究师门辈序。” “我猜上次回去后,他一定被陈师伯给好好教训了一顿。这次出来,想必被好好叮嘱过,一定要听小师叔你的话,尤其不可对你不敬。” 一提到老师,柴昆鹏愈加不敢妄言,只能瞪了眼宋瑜英,反讽道: “师姐,难道雷流山的孙师叔出来前没与你说过什么?我可记着有次孙师叔当着好些前辈的面说你实在调皮,不成样子,要不是女孩儿,早就把你的屁股打开了花儿!” 宋瑜英脸皮一红,哼声道:“反正你就是个胆小鬼!” 柴昆鹏咿咿呀呀开始叫唤。 吴用不觉头大,问道:“所以孙师兄和陈师兄出来前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宋瑜英看了眼柴昆鹏,说道:“老师让我做什么都听小师叔的。” 柴昆鹏点头,跟着道:“老师说小师叔你比我聪明,一定要多向你学习,再就是长辈就是长辈,绝不能冒犯了你。” 他心想道:“老师就是老师,判断的真不错,小师叔确实比我聪明一些,但不多,就一点点。反正我小他两岁,还会长脑子,以后小师叔谅必没我聪明。” 至于宋瑜英……已经被他完全忽略。 “是么……”吴用有些意外,能得到峨眉高人的认可,他心里不免也有些得意。 宋瑜英又道:“不过老师也说了,要会分辨好坏,不能什么都学你,像那天偷馒头的事情就不要跟着学了。” 柴昆鹏讶然道:“孙师叔也和你说了?我老师说有些事情小师叔做可以,我却不能跟着学,就也不说个具体,叫我好伤脑筋。” “馒头就几个钱,不是什么大事,陈师兄说让你别学我,我想一定不包括这件事情。”吴用一头的黑线。 “果真?”柴昆鹏有种恍然大悟的错觉。 “假的!”吴用白了这小子一眼,摇了摇脑袋,站起身道:“这地方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没有我们就走吧。” 两人互望一眼,一齐摇头。 吴用想了想,问道:“有没有那么一种法术……可以自动发现一个地方哪里不对劲的?” “啊?”宋瑜英一脸茫然。 “算了,当我没问,我们走。”吴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记着前世看过的小说里,有些高手只消随意使个法术,什么妖邪鬼怪、诡异幻境就都被勘破,根本无所遁形。 宋瑜英愣了愣,“咱们忙了半夜,这就走了?” “小师叔你放弃了?”柴昆鹏惊讶。 “这里就只有菌子,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你们还想留下来吃个宵夜再走?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吴用看着进洞后什么也没干的两人,气不打一出来,作势就要找地方。 柴昆鹏连忙道:“别别别,我们赶紧走!” 宋瑜英也巴不得赶紧走了这里。 三人走上过道。 吴用问道:“说起来,都没问你们上次回去后怎么样,挨打挨骂了?” 柴昆鹏脸色一苦,叹道:“金露被老师收回去了,给了一位师兄暂用,说我没有筑基以前绝不会拿来与我。” 宋瑜英瘪着小嘴道:“我的五口雷阗都被老师藏起来了,是拿不出来了。” 吴用好笑道:“叫你俩偷了宝剑出来私斗,这下好了吧?” 柴昆鹏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瞪眼道:“难道八师叔祖没有责怪小师叔你?你可是偷了一屉的馒头啊!” 偷了又如何?我老师可是也吃了,怎么怪我?况且……那哪能叫偷?提前吃了罢了! 吴用哼了一声,嘚瑟道:“我就看个热闹,谁来怪我。不仅如此,我还得了一件宝贝傍身,要不然你以为我敢带你们这般胡来?” 柴昆鹏眼前一亮,问道:“可是门内哪一口宝剑?拿出来与我们看看!” 宋瑜英也来了精神,出声问询。 吴用得意地笑,喝道:“你道我是你俩,拿剑玩儿呢?不给看!用的时候你们自然就能知道。” 柴昆鹏惊呼出声,求着要看一眼。 三人渐行渐远,却并不知道菌落生长的地方,不知何时从地下飘出来了两道虚影,目送着他们爬出山洞。 “雷流山,落碧山……是峨眉的人。” “发现我们了么?” “不像。” …… 第三十三章 修炼的关窍 一路悄声回了库房,推开大门,吴用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看向了库房内一楼的空地。 “小师叔?”柴昆鹏与宋瑜英见他不知怎么沉默在门口,齐声问道。 吴用回神,笑道:“没事。” 他进了屋内,看天色说早不早,但说晚也不晚,于是就在一楼草垛上坐下。 柴、宋二人都是从小就在峨眉派,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都在府内修炼。这会儿在外头,一点没心思修炼,更也一点没有休息的感觉,便也跟着他坐下。 吴用一瞪眼,道:“你们坐下做什么?没看见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快去休息!” 柴昆鹏挠着头,反问道:“小师叔你呢,不休息坐这里干嘛?” 当然是有事!吴用心里暗道,面上不动声色道:“我修炼一会儿再去休息。” “哦?”柴昆鹏满脸惊喜,“是炼体的法门么?小师叔让我瞧瞧。” “非也,是《少清剑诀》。”吴用摇头。 “什么,师叔你除了炼体以外,还修习这路剑诀?”宋瑜英略感意外。 柴昆鹏好奇道:“师叔你没有法力在身上,是今天第一次准备开练么?” 要不是知道他并非有意,吴用有时候真的很想撕烂这小子的嘴巴。 但这话也提醒了他,心思一转,问道:“姑且算是吧,问你们,这个气感产生后,该要怎么将其调引往身体各处经络?怎么将其留在体内?” 柴昆鹏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奇怪道:“调引气感,还需要怎么去做么,不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吴用嘴角一抽。 宋瑜英听他说得轻松如喝水,喝道:“你好了不起,一次就能调引气感!” 她想了想说道:“不过他有一点没有说错,小师叔,这调引气感的事情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怎么个水到渠成法?”吴用精神一振。 宋瑜英斟酌语言,道:“气感师叔你是产生了对吧?那就不要在一产生气感的时候就把真气调引出去,继续温养气感。” “待这股气感充盈壮大,温热到你难以复加的地步时候,真气自然而然会从中宫祖窍流出。到了这时候,师叔你再把真气调引去特定的经络即可。” 吴用轻蹙着眉头,问道:“你是说……就像一座水库,雨水积蓄满了,水溢出,这时候再去导引?” 听到这个比喻,宋瑜英眼前一亮,补充道:“是!不过可以把中宫祖窍想象成一个水库,但是水库边的陆地是有一条条河道的,通向各处,就是咱们体内的经络。” “原来如此……”吴用眉头舒展,又好奇道:“这么重要的讯息,为何老师没与我说说过?” 害得他生出气感后,愣头青一样尝试了好几次,次次碰壁。 宋瑜英沉吟道:“兴许八师叔祖是想让小师叔您自己摸索?” 一旁的柴昆鹏插话道:“有无可能,就是师叔祖他忘了?” “……”吴用沉默。 实话讲,这不是没有可能。 “师叔,你要现在试着修炼么?”柴昆鹏问道。 吴用摇头,“这会儿算了,炼体还好,炼气太讲求静心凝神了,在外头真有些放心不下来修炼。” 柴昆鹏心中一动,提议道:“那炼体呀!师叔,你炼一个我看看,真的好奇。” 这会儿宋瑜英脸色也露出一丝期待。 吴用想了想,喝道:“那就与你看看,但是看好了就早些休息去!” 柴昆鹏、宋瑜英乖乖点头。 吴用盘膝坐定,开始在脑海内观想《五元灵枢拳》。 由于血气天生旺盛的缘故,现在的他全然不需要以本体操练拳法,静坐观想,体内的血气便开始徐徐沸腾。 一遍……一遍……又一遍,一拳一掌挥出,踏步扭腰,耸肩拱背……路路拳势都在他脑海里被演练而出。 柴昆鹏悄声道:“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 “嘘!”宋瑜英瞪了他一眼。 吴用略略能感受到他俩在说话,但这会儿他胸口那股燥热仿若要喷炸,浑身热汗淋漓,湿漉漉的,根本没有功夫去管他们。 再一会儿,等到无法忍耐的时候,他想着针筒推压一般的感觉,将这股燥热压下身去,随后又是一阵观想拳路。 这回,下腹的燥热如何也再压持不住,只却不像之前一样,徒往胸腔涌去,而是化散到了心、肝、脾、肺、肾五脏中去,彻底不见。 悄然间,吴用浑身毛孔舒张,从中喷涌出来了漫漫血气,凝儿不散,萦绕在他身周,变化作一个血人儿,在他身后展臂挥拳。 血雾沸腾,白沫与黑气蒸烧而出,些许上升腾空,些许下沉坠地。 柴昆鹏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惊呼出声。 宋瑜英也看呆了。 这是和他们修炼截然不同的场景! 吴用没有持续太久,便即停止了观想拳路,血雾散作星星点点,归复入他的毛孔内,彻底消散不见。 他睁开眼,稍作平复,肚子立时传来一阵饥饿感觉。 于是把手伸入怀中,摸出来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了嘴里吃嚼。 柴昆鹏好奇道:“这是什么?” “淬炼血气消耗奇大,容易肚中饥饿,每次修炼完毕,我得从吃的东西里作以补充。这是老师为我准备的什么肉干。”吴用嚼吃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两根,递给柴昆鹏与宋瑜英。 柴昆鹏一脸嫌弃地看着肉干,挥手道:“小师叔你一身的臭汗,我不吃。” “谢谢师叔,”宋瑜英也没有兴趣,“这是从那包袱里拿出来的吧,莫非全是这肉干?” 吴用点头,将肉干收回怀里,吃完手里的,便喝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去歇息吧!” 柴昆鹏打了个哈欠,倒也真有些犯困了。 两人上楼,去了各自房内,倒头就睡。 吴用确认两人真的睡下后,悄声打开房门,出了库房,跑远了些,来到村外的一棵大树底下,小声呼唤道:“是哪位师兄师姐跟着我们?” 呼…… 一阵清风拂过,一个穿着束发的中年男子毫无征兆出现在他身边。 可不正是将他们送下山的丁师兄? …… 第三十四章 心里的底气 “不是师兄,更不是师姐,吴师叔,是我,丁友安。”树荫下悄无声息出现一个束发的穿青中年男子。 “原来是丁……师侄你!”吴用还是不习惯叫一个中年人为师侄,不过对于这位的出现,他觉着意外,但细想来却又在意料之中,“白师伯果然派了人跟在我们身边。” 事实上,这正是吴用敢“胡作非为”的底气之一。 他们三人被白也说赶就赶下了峨眉,要出来游历。 但无论是柴昆鹏,还是宋瑜英,乃至他自己,有几个法力?所谓斩妖除魔,是要去斩多少妖,除多少魔? 只怕以他们的本事,真碰上了什么妖邪,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但偏生就这么让他们下来了。 老师玄虚子都没有与他叮嘱一定要小心之类的话,只告诉他,游历红尘也是一种锻炼,不要小瞧了,多走多看。 那时候起,吴用就知道,自己三人下山,绝对不会是真个被放养的。 别忘了柴昆鹏与宋瑜英,一个是得有金露认主,一个更是被一套雷阗认主,在峨眉众弟子里也是出类拔萃之辈 反倒是他自己……好像没什么了不得的。 不提也罢。 因是之故,无论是之前敢毫无顾忌吃下王翠翠带来的猪油炒鸡蛋,还是作死一般夜闯后山山东,吴用仰仗的便是这一点。 要真有什么事儿,会威胁到他们三个的性命,吴用相信,一定会有人出来阻止他的。 这不,今晚去后山,他知道这毫无疑问是作死,所以特意在出门前,找了干草,在地上摆了“我们去后山山洞了”的字样。 果不其然,一回来,地上的草秆子已经都不见了,吴用知道,自己想的确实没错。 丁友安道:“没想到师叔早就已经猜到了我跟在你们身边,师伯祖说的果然没错,您果真鬼灵精怪。” 吴用知道白也师伯一定不会是这么笑呵呵说自己的,兴许也不是用鬼灵精怪这么个还算褒义的形容,哈哈一声,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丁友安含笑道:“师叔觉着怎么?我看师伯祖没有说错呀!我跟了师叔一路,您这一路的表现都做得不像您这个年纪的,难道真的是生而知之?” “之前看您吃那鸡蛋我还觉着鲁莽了些,今天看您与我留言,我才知道您是心里有数,真做的不差,尤其是去后山时候对两位师弟师妹的照顾。” 吴用讶然,问道:“你跟着我们去后山了?” 丁友安颔首道:“那是自然,我岂能放您与两位师弟师妹去涉险?” “所以……丁师侄,这窝头村那头母鸡确实有问题?”吴用抓住这话语背后的一丝,面色微动。 丁友安已经对吴用的聪敏见怪不怪了,摇着头道:“那母鸡的情况确实叫我意外,但要说有没有问题……不一定,我得去看过后山那口山洞。” 吴用皱眉道:“你没进洞?” 丁友安哑然失笑道:“当然随你们进去了,师叔你要跌到坑底那会儿,我已经准备出手了……我是没有亲自调查过,所以不敢胡乱下定论。但那母鸡我是去看过了的,非常敏感,险些发现我的存在。” “是么……那你还去调查不?”吴用有些想跟着去看看。 丁友安见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挥手道:“我当然要去,不过师叔你就不要想跟着了,万一真要是什么邪魔在作祟,争斗起来我顾不得你。” “好罢……”吴用有些意兴阑珊。 丁友安笑道:“师叔,您是第一次下山,有些事儿须与您说清楚。咱们峨眉乃是名门正派,行走在外,除非是您不想露于人前,否则我们无须隐姓埋名,那是魔门宵小与别有用心之辈的做法,我峨眉不须。” 吴用挠头道:“我是担心万一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就喜欢蹂躏我们这些个峨眉的小鸡仔,对我们出手呢?” “哈……”丁友安被他的说法闹笑了,“有谁敢对我峨嵋弟子出手?师叔你大可放心。” 你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吴用心里暗想,问道:“那这窝头村的事儿怎么说?难道不是妖邪作祟?” 丁友安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峨眉山脚下,谁敢?兴许是地下有什么天材地宝倒有可能,要么就是地气流窜,形成了某种特别的环境也说不定。” “行吧……”吴用不是专业的,既然专业的这么说了,那他无话可说,就等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吧。 丁友安笑道:“既如此,吴师叔,我且去一瞧,过两日你们要动身去江原县?那也好,县里热闹些。我们修道之人,不一定要远离尘世,只往僻静的地方走,心里了然洒脱才是真自在,与修行有益。” “受教。”吴用拱手。 “师叔,不敢。”丁友安轻笑着拱手,黑夜里化作一缕清风,悄然消失。 “快活……”吴用啧啧两声,回了库房。 他来到二楼,走进屋前,去柴昆鹏与宋瑜英的房间转了一圈。 这库房的房间没有房门,说是卧室,其实也就是叠了几块木板,压了块棉布,躺着不硌人就算。 柴昆鹏四仰八叉,朝天睡觉,嘴里还还哼唧哼唧打着呼噜。 吴用暗自好笑,这一日确实走多路了。 宋瑜英女孩子,倒是文雅很多,裹着褥子,侧躺曲着身子,枕在干草上,睡得乖乖巧巧。 吴用点点头,回了自己房内,重新打坐,调整状态,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先观想《五元灵枢拳》,淬炼了血气,随后修炼了《形意练法》上的第一式——那个别扭的连手指头动作,握着个虚拳,大拇指内扣,食指压在拇指上,两个指头间空着一隙。 也不需要他导引血气什么的,就是练个把势。 “想是这门剑诀厉害的地方……否则昆鹏和瑜英两人怎么不用炼体?” 吴用坐着吃了条肉干,喝了清水漱口,对自己修炼这门剑诀的未来愈发看好。 待修炼得困了,猛扯过褥子,一把蒙在头上,呼呼大睡过去。 这一天,怪累的。 …… 第三十五章 深夜惊魂 深夜,后山。 丁友安身化清风,悄然吹进了山腰上的这一口山洞——不曾动弹洞口吴用三人撤走时归复原状的一根草木,一粒山石。 他进到洞内,一抬手,剑光便腾空冲起,如一轮曜日,把洞室照了个亮如白昼,纤毫毕察。 这位峨嵋弟子凭空而立,眼神锐利,俯视四下,观瞧着洞内的一切。 “如窝头村的人没有任何问题,那要开掘出这一条坡道陷阱来,着实不容易。” 丁友安点头,飘身落下,来到山洞最里间。 看着遍地的菌子,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着一朵菌子的伞盖。 “只是最普通的菌子,但为什么会长这么多……” 丁友安心里疑惑,忽然——就在他思索出神的刹那,他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湿泞的泥淖,毫无征兆就将他的双腿吞没。 丁友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意欲腾空,却发现双腿像是被吊了千斤沉沙,根本拉扯不起,还险些把自己腰腿拉伤。 不仅如此,他越是抵抗,越是深陷,如被沙漠中的流沙咬住,脱不得身。 丁友安静定,不再抵抗,只把头顶飞剑一招,握入手中,便环抱着双臂,闭目任由泥土将自己吞噬。 流动的泥淖没过他的腰部、胸腔、肩膀……最后是整个头部,幽幽光芒一闪,他人已彻底不见,土地变回原样,山洞中归复寂静。 …… 窝头村,库房内。 吴用翻了个身,朦朦胧胧觉得身上泛凉,扯了一把褥子,给自己裹得紧紧的。 “唔?”他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好冷……” 不算厚的褥子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温暖,但这可是夏日呀! 吴用觉得奇怪。 忽地—— 下腹传来一股冰冷,随后是剧烈到极致的绞痛。 “啊!” 吴用翻身,却没想到,这股冰冷只是一瞬便彻底消失,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以致令他产生了这是否错觉的疑惑。 吴用木然片刻,倦意滚滚袭来,再次沉沉睡去。 此时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盖着的褥子与身下的棉布,表面都已经挂上了一层白色的薄霜。 …… 睡梦中,吴用听到了几声呻吟。 他眼皮轻跳,再次缓缓睁开眼。 “小……小师叔,我好冷……” “小师叔,我肚子真难受……”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这是……”吴用愣了一愣,本待翻身再睡,却“唰”一下坐起,“昆鹏,瑜英!” 他跳下木板床,冲出了房间,来到隔壁。 柴昆鹏蜷缩成一团,面朝墙壁,背对房门,侧躺着把薄薄的褥子裹得紧紧的,却依旧浑身发颤,停都停不下来。 吴用大惊,跨步来到床前,将他扶正,却发现这小子面色紫青,浑身和腊月大雪里的冰块也似,僵硬又冰冷,颤打个不停。 柴昆鹏勉力撑起眼皮,瞧到吴用,哭声叫道:“小师叔,我好冷,肚子好痛,有刀子在绞一样。” 吴用听他声音嘶哑,不知是怎么了,心头一惊,沉声道:“你盖好褥子,兴许是风寒也不一定。” 风寒,风寒有这么厉害?吴用自己都不信。 悄然间,他又听到了宋瑜英的叫声。 “你躺好,我去看看瑜英!”吴用心里生出浓重的不妙感觉。 来到宋瑜英房间,果不其然,宋瑜英也躺在床上。 她一手按着自己的肚皮,脸色铁青,抿着嘴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一手抓道:“小师叔……” 吴用紧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了几声。 那边柴昆鹏又开始喊难受。 吴用心里不免着急,但还是先笑着把她手放回冰冷得和吞了一块坚冰也似的肚子上,温声道:“等我下。” 他运起血气,一脚“咚隆”踢开木板隔墙,打通了她与自己的房间,又一脚踹开柴昆鹏的房间木板,把宋瑜英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又拖了柴昆鹏的木板床,并排合在一起。 吴用扯过自己的褥子,盖在了两小孩的身上。 柴昆鹏忍着痛睁眼,见到一旁宋瑜英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气若游丝道:“给瑜英,她是女孩儿……” 说着还抬手要扯吴用那毯褥子。 吴用心头略有触动,忙搭把手,给已经快要昏厥过去得宋瑜英盖好,又转身下楼,抱了一堆草垛,散开铺在两人身上。 然而……无济于事,柴昆鹏与宋瑜英已经被腹中绞痛疼得有气无力叫唤,手脚冰冷,甚至连气息都弱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了……”吴用急得满头冒汗,一时间束手无策。 这世道可不是前世,夜里身体不舒服去个医院能挂急诊,这世道可是个连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毛病。 况且……看柴昆鹏与宋瑜英两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得了一般的风寒。 “为何会这么巧,两个人一起变成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去过后山山洞的原因?”吴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但转念就将之否决。 他也去了,为什么没有反应? “等等……昆鹏说腹中绞痛?” 宋瑜英这会儿也紧紧按着肚子,吴用想起方才自己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但只转瞬即逝。 “总不能是吃坏了肚子吧?” 这念头闪过,他心头一震。 鸡蛋! 可……他也吃了,为什么就没有事。况且丁友安之前也说了那鸡蛋没有问题,这会儿又怎么…… 吴用毕竟两世为人,身体里藏着另一个魂灵。尽管三人同行,大家都是小孩,但他早就自觉有照顾好他们的义务,要不然也对不起这两个叫自己一声“小师叔”。 此时看着两人难受,心急如焚,一紧张,手按着的床板都被捏坏。 “来不及想这个了!我得去找丁友安!” 吴用起身跃下二楼,跑出库房。 此时将要子时,月色照满大地,他的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柴昆鹏与宋瑜英这副模样,丁友安会不知道?如是没有反应,很明显意味着丁友安并不在附近,大概率还在后山山洞内。 难道自己要跑去后山山洞找他? …… 第三十六章 凉寒入体 这会儿已经将近子时,丁友安还没回来,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他在后山山洞内遇到了什么状况。 要么是有发现,到现在都还在忙活,要么是真的撞见了邪祟,脱不开身。但毋论哪种,吴用自忖这时候找上门去,不是自投罗网,就是给丁友安凭添麻烦。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了房内,锁好门,来到二楼。 “小师叔……”宋瑜英见他进来,小声叫唤。 “在的。”吴用点头,上前半蹲着握住她的手,又把另一只手放到了柴昆鹏肚子上。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甚而两人挣扎得愈发激烈,额头上冷汗直冒,和蚯蚓一般在床板上扭来扭去。 柴昆鹏受不了了,“啊”一声大叫,踢开了一点没有帮助的褥子,咚隆一声滚下了床。 吴用赶忙扶住他。 柴昆鹏整个人和猴子吊树一般抱着他的手臂,瓮声叫道:“好痛啊!” 吴用咬牙,血气涌入手臂,一下把柴昆鹏整个抬上了床板,怒吼道:“要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我来!不要找他们两个!” 既然丁友安说鸡蛋没有问题,那很显然问题出在去后山的那一趟。 是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出来了,在作祟? 他可能血气旺盛,一下就压下了那股肚子里和寒冰一样的绞痛,但柴昆鹏与宋瑜英没这个本事,这才被折磨。 吴用心里满是愧疚,觉着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两人眼下的局面。 然而一声吼出,什么动静也再没有。 吴用紧紧握着两人的手,看向窗外,月色大白,恰正子时。 这时候异变陡生—— 吴用忽然感觉到自己双手手心传来了两股阴寒之气,顺着经络就冲进了自己体内。 “这是……” 吴用心头一震,旋即便看到柴昆鹏与宋瑜英两个人居然安静了下来,没再和之前一样痛得死去活来,就连脸色也不再紫青,明显体温有所回升。 “是我血气的缘故?”吴用大喜,“快,都来我这里!” 没有几息的功夫,他的双臂就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大夏天的夜晚,凝而不化,散发着阵阵寒气,好不诡异。 说来古怪,阴寒之气透过手心浸入体内,在经络里便自行消散,也不知去了哪里,吴用自己那是一点冰寒的感觉也没有。 这般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柴昆鹏与宋瑜英终于恢复了正常,各裹着一床褥子,沉沉睡去。 吴用等手心再感觉不到一点阴寒,轻轻松开了两人的手,又脱去了左右手臂上包着的和盔甲也似的寒冰圆柱,将之滚到了一边。 他也不走,就盘腿靠在床板边,跟着沉沉睡去。 …… 翌日,天方蒙蒙亮。 一缕晨光从窗扉洒入库房。 睡梦中的吴用觉得脸上有些发痒,挠了几下,咽了口喉咙。 忽然,他猛地睁眼,唰一下坐起身。 砰! 撞到了什么硬物,吴用额头剧痛,翻倒在地。 “啊呀!小师叔,你一惊一乍做什么,好痛啊!”柴昆鹏四脚朝天,也捂着脑袋,叫闹不停。 却是他趴在床尾,低头朝睡在地板上的吴用脸上吹气,觉着好玩,没想到吴用突然醒来,两人额头与额头撞了个正着。 吴用顾不及疼痛,忙问道:“你们怎么样了?可还难受?” 柴昆鹏坐在床头揉着红肿的额头,却不见宋瑜英的人影。 “瑜英呢!”吴用一颗心提起。 柴昆鹏瘪着嘴说道:“她被王翠翠叫走,一起去准备早餐了,待会来叫我们。” 吴用这才松出一口气,“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的感受?” “没什么,昨天疼得要死,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柴昆鹏依稀还记得自己昨夜抱着小师叔手臂,叫喊难受的模样,脸色不禁一红。 “那就好,”吴用起身看了眼房内,那两团圆柱状冰霜已经化成了两滩水渍,而房间的木板墙壁不知怎么也已经被修复,和之前没有一点两样。 柴昆鹏循他视线望去,解释道:“宋师姐怕墙被踹烂的事情不好解释,早上起来施法修补了,小师叔你是没看到,师姐一施法,这木头自己就长好了。啧啧啧,我也要学,你看,没有一点痕迹……” 吴用见他又复活泼模样,尽管心里仍旧沉甸甸的,但还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劈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柴昆鹏跳下床,道:“走!我们去看看能吃了不。” 两人来到王青山家,正好王翠翠与宋瑜英将白粥与咸菜端到堂中。 王父吆喝一声,与吴用叫早,便请了他们落座,一起吃粥。 吴用笑着招呼,边吃边与王父、王青山聊话,等用过早餐,王父便带着王青山前往后山。 吴用有心想去看看,确认下丁友安的情况,但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作罢。 他带着柴昆鹏与宋瑜英回到库房,生怕两人又出现昨夜的情况,一刻也不敢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只在中途借口解手,跑出了库房,在外头拿石子拼了个“回来了么”的字样,试着联系丁友安。 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吴用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感觉来。 就这般度日如年,日落西山之际,王青山又来叫他们去吃晚饭。 吴用趁机在饭桌上试探王父的口风,想知道今天下洞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否定的,以致于他不知该担心丁友安好,还是该放心才对。 没有异常,本身就是异常,丁友安到底去了哪里?有异常,那更是了不得,只怕丁友安的下场……吴用不好说。 如此百无聊赖过了三日,柴昆鹏与宋瑜英也没再出现那天夜里的异状,都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已经能够静定心思修炼。 及至第四天,后山菌子冒出来的势头终于有所消弱,王父赶紧纠集人手,准备将吴用三人送往江原县。 吴用提前得知消息,在出发前夜取回了他与柴昆鹏的包袱,最后爬上库房顶,用石子留下了字样,于第二天一早,随着王青山等人一齐前往江原县。 …… 第三十七章 城东陆宅 窝头村距离江原县直线距离不远,村民们又都走惯了这条路,卯初出发,辰时未过半,吴用一行便抵达了江原县。 什么马贼流匪,那是一个也没见着。 “站住!” 城门口的守卫叫住了吴用三人。 柴昆鹏与宋瑜英下意识躲到了吴用身后。 王父堆笑着上前,道:“两位,是我,窝头村老王。” 其中一名青年守卫疑惑道:“王老头?我记着你们前些天不是才来过城里,这怎么?又来给陆老爷送菌子?” 城里谁不知道城东大户陆老爷就好一口吃喝,窝头村的鲜美菌子更是这些年来不能够错过的美味,每月送来的一趟菌子都被陆老爷包圆,一丁点都不曾外流。 甚至县老爷一次在酒席上都与陆老爷开玩笑,那菌子到底有多美味,能不能让他也尝尝。事后陆老爷有没有送去不知道,但窝头村菌子的名声倒是彻底打开了。 王父笑道:“这些天热,菌子冒的快,有一批陆老爷爱吃的鸡脖子和银花盖,都放不久,这不赶紧送来了。” 话说着上前,不动声色塞了些银钱过去。 两守卫摇头摆手,道:“陆老爷与我们招呼过,你们来就不要弄这些花头了,这规矩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王父心知几人不会收受自己好处,也不坚持,笑着指向吴用三人,笑道:“这仨儿是咱们村里的小家伙,今次来见见世面。” 守卫看了眼穿着不合身的粗麻衣衫,脸上满是泥巴的三个小子,点头道:“我以为是外面哪里的流民,进去吧,管好些,不要乱跑,省得麻烦。” 王父笑着应声,领头进了城里。 远离了城门,吴用便松出一口气,谢道:“王伯,多谢你的照顾,没有告诉守卫我们三个的真实身份。” 出发前,他就与王父知会过了,希望到了江原县暂时不要和守卫说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毕竟被马贼劫走这事儿是假,但王父却以为是真。 王父本拟吴用三人父母一定急得如火燎,早已报官。他只消和守卫一说,自然有人会把他们三人送走。 但吴用却自己知道自家事,哪里有什么马贼劫了他们? 江原县作为边境县城,依山傍水,虽然不发达,但却鲜有马贼流匪,要这么被带走,县衙里为了防患未然,谅必要问个清楚是怎么一伙人。 这也罢了,吴用还能蒙混几句,但问起来他们是城里哪家,怎么回答? 届时只怕他们三人要被怀疑,徒增麻烦。 是故,吴用索性动身前和王父报了个谎,说他三人怕到了城内后要被守卫或是官兵带走,心里生惧,想要先去找了各自父母。 之后再去官府,撤案也好,还是配合官府调查马贼流匪也罢,有大人陪着,心里总归安定。 自古民怕官,王父自己都是如此,更不提吴用三个小孩儿。他虽然觉着这个提议从吴用嘴里说出来稍显突兀,但想到吴用不似同龄人的聪敏,不疑有他,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路引什么的,窝头村距离江原县不远,又都是熟面孔,王父背后还有陆老爷帮衬打点上下,倒是不须。 一行人进城后便自分别,临走前,王父还极力邀请他们平素得空一定要多来窝头村坐坐。 吴用自然不会拒绝,随后带着柴昆鹏与宋瑜英寻了个地儿,把脸上泥巴抹干净,走在街头巷尾闲逛。 柴昆鹏与宋瑜英自小就被带上山,在峨眉长大,从没有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这会儿听着走卒贩夫的吆喝声,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各种铺面,已然沉醉其中。 两人跑这跑那,险些撞到好些人,所幸没有惹出什么麻烦。 然而,又跑闹了一阵子,两人却险些被一个卖酸浆水的小贩撞到。 柴昆鹏喝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贩笑呵呵道:“对不住,对不住,咱这浆水桶太沉,走路有些打飘。” 说着他揭开了桶盖,里面是几乎要满溢的酸浆水。 吴用倒是看清楚了,方才确实是这小贩的不对,估摸是刚刚出街,肩挑着的浆水桶装得太沉,走两步晃起来就跟着荡了,实在管不住自己,险些撞到柴昆鹏。 盖子一打开,柴昆鹏与宋瑜英鼻子便嗅到了又酸又甜的果香味。 两人喉咙咕嘟咕嘟地咽口水,怎么也走不动道,两双眼睛回望,巴巴看着吴用,意思再清楚不过。 “别看我,没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吴用抖抖麻袍,两袖清风。 柴昆鹏与宋瑜英瘪着的小脸顿时喜笑颜开,伸手就往桶盖抓去。 “欸!做什么……做什么!”小贩左闪右躲,愣是没让两人抓到。 “住手,我说的‘自己动手’是这个意思么!”吴用气得头上冒烟。 “得。”他摇着头走到小贩跟前。 小贩警惕地把手按在桶盖上,说道:“小少年,偷抢东西可都是要送官的。” 吴用取出口袋里一枚铜板子,道:“我如何偷抢?予我三碗酸浆,要点果子。” 小贩这才松出口气,揭开桶盖,舀了三碗酸浆水,递给吴用三人。 这酸浆水与前世见过的任何一种饮品都不同,乃是用一些山野酸果压榨发酵而成。 看似浑浊,卖相不怎么样,实则酸中回甜,里面还有压碎的果肉,虽然喝起来酸溜得牙齿也发软,但夏日炎炎,来上这么一碗,那是当真过瘾。 三人坐在摊位边的破凳子上吃完,还了碗,复又开始闲逛。 柴昆鹏与宋瑜英自是兴致勃勃,看什么都是头一回,蹦蹦跳跳大喊大叫,吴用却始终惦记着丁友安的安危,心思惴惴。 “小师叔,这里倒都是些好看的房子大院,可怎么没几个人?好冷清呀。” 这般走着走着,人渐稀少,柴昆鹏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 吴用一愣,抬头一看四下,发现周边都已是深宅大院,而非方才的热闹街巷。 他竟然走着走着,带了两人来到了城东,甚至距离陆荣的府邸业已没几步路。 …… 第三十八章 血肉砖墙 “来都来了,要不……去看看?” 吴用脑袋里还在思量,腿却已经迈开步子——尽管他也不知道“去看看”究竟是去看些什么。 拐过一个弯口,就看到陆宅大门口,一个脸色红润、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正站在石阶上与人笑呵呵说话。 “呀……那不是?”柴昆鹏一眼就把石阶下的那人给认出来了。 不是王伯是谁? “嘘,小声!” 吴用赶忙退后一步,把柴昆鹏与宋瑜英也一起吓回了拐角的围墙后头。 这城东都是大户人家,与别处街头巷尾不同,没有走卒贩夫的吆喝叫卖与车水马龙,尽是高门大院,清雅宁静,都没几个人在街上走动。 柴昆鹏这一喊,无异于旷野惊声,引得王父与矮胖中年男子一齐扭头望来。 好在他俩没看到什么人,便也不以为奇,只道是别人在说话,与自己无关,便又继续聊天。 柴昆鹏与宋瑜英见他这般小心翼翼,压低了嗓门,不解道:“小师叔,你这是做什么,那不是王伯?躲啥?” “那大肚男子便是陆荣,和窝头村做买卖的就是他……”吴用倒不是担心的别的,只因如今进了城内,王父要是路过府衙,很容易就能从告示上知道城里有没有孩童失踪。 这会儿要是照面,他真不好与王父解释自家三人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下意识躲开。 然而,他正悄声与两人说明,忽地听见了“啪叽噗叽”的古怪声音,就像有人从沼泽里捞起一团烂泥,在手里捏弄,泥巴从指缝间挤出的声音。 吴用扭头一看,即见到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只见缩回脚步,一前一后靠在墙壁边的柴昆鹏与宋瑜英,肩头一软,人忽然就往墙里面“倒去”。 那面看着坚硬的青石砖墙竟然变得弯弯曲曲,几乎像血肉一样柔软,一涨一收,鼓荡间,就把两人给一口“吞”了进去。 “小心!” 吴用大惊,伸手猛地抓去。 然而,砖墙须臾便恢复原状,砰的一声,拳头砸上去,险些把他自己的骨头给打折。 吴用急忙趴到两人消失的地方,拍着墙壁,急声问道:“昆鹏?瑜英?” 见没回应,又急忙后退两步,看着丈许高的砖墙,手拢成喇叭的模样,高声喊道:“昆鹏?瑜英?你们怎么样了!” 依旧没有回应。 吴用心里焦急,汇聚血气往双腿,一蹦而起,翻身进了墙壁,扑通一声落地,腿脚还带歪了一块瓦片。 王父与陆荣两人走了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面面相觑。 “怪了……我说老王,你也听见有人在叫喊吧?”陆荣一脸奇疑。 “确是如此。”王父脸色微豫,他不仅听见有人叫喊,更还觉得那声音有些像刚被他送回城里的小吴公子。 陆荣摇头,道:“兴许是听岔了,来,你与我继续说,那三个被高人救下的孩子怎么样了?” 王父随他回陆宅正门,边走边说道:“说来也怪,陆老爷,我进城后与他们告别,却忘了他们住在哪里,想着以后好去看望,便在城门地方告示处找找他们是城里哪里。” “谁成想……告示牌上并没有提到哪家孩子失踪了,您说这怪也不怪?” 无人能见到,砖墙上的瓦片像是有生命,自己一扭,咔哒一声响,嵌回了槽缝里。 …… 吴用翻墙入内,抱头在地上一滚,急忙起身,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金色的小剑,提在手里,警惕的看向四周。 院内绿柳周垂,甬路相衔,墙角下摆放着一坛坛的水缸,石子布成的游廊分在两侧,藤桌藤椅散在一边。 中心则是一条青灰色的砖石路,直指厅堂。 两旁小桥流水,假山奇石,香花嫩草,错落有致。 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木门,雕刻着菱花窗,其中中间两扇敞开着,一眼能够看到堂中整齐摆放的桌椅,以及高高挂着的一块匾额,银钩铁画写着“福瑞呈祥”四个中正平和的大字。 看着这精巧雅致的院落,再联想到方才的诡异一幕,吴用后背窜上阵阵凉意。 他握着小剑,退后两步,估摸着方才在外面吞没柴昆鹏与宋瑜英的位置,摸了摸砖墙,没有任何发现。 吴用咽了口唾沫。 毫无疑问,这座陆宅大有问题。 会和窝头村有关么? 他不敢肯定。 眼下只有一件事情——找到柴昆鹏与宋瑜英,把两人救出来。 尽管他拜入峨眉才没几日,没有见识过什么真正的妖魔邪祟,但方才那活物也似的血肉墙壁……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吴用回身,看向厅堂,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悄声走到了门后边,从花窗的菱格内望进去。 堂内桌椅整齐,空无一人,只在主座与下首的位置上有两盏没有丁点热气的茶水,以及两盘瓜果点心。 “应是方才陆荣招待王父所留下……” 吴用看了眼屋外,闪身进了堂内,查探四下。 他开始还静悄悄动作,生怕有仆从或护卫,但进到里间,却还是一个人也没看到,四周寂静异常。 “这等大院,没有一个人?陆荣送了王父出去,也没个丫鬟出来收拾茶水?”吴用越发觉得诡异。 他在堂内转了一圈,直接从屏风后穿出大堂,来到了后院。 后院架满了蔷薇,兼着大株的梨花,环绕着一带水池,又在墙下开了一隙,掘沟尺许,导出一条溪流,绕阶至前院,又从后院的另一头游回,打通水系。 正房、厢房、书房一应俱全,但吴用走了一圈,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不禁头皮发麻。 “昆鹏与瑜英不知去了哪里。”两人生死未卜,吴用心下焦急,再不想耽搁,走到正房外就要开始查探。 就在这时,他眼角闪过一个阴影,令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但当他循望过去,却不见任何异常,耳边只有涓涓流水声。 “呼……” 吴用松出口气,等再回首,就见到正房门前,四脚趴地爬着一个消瘦的光头婴孩! …… 第三十九章 圣婴 这个婴孩四脚爬地,浑不类人,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眶,暗哑无光的双眼没有一丝眼白,俱被黑色填充满。 最为恐怖的是,明明一尺也不到的婴孩,却拖着一条比他半身还长的猩红长舌,上下唇边各有两颗犬牙露出,扣在唇肉里边。 这绝对不是人类! 吴用后背发麻,轻喝一声,举起手里的金色小剑就一下戳去。 然而,这个光头婴孩粗短的双手双脚飞快拨动,疾速爬上了一旁的立柱,躲过了这一剑,把指甲扣在木头里,看着吴用,扭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一剑刺进石板地,吴用大惊。 他淬炼过血气,气力与速度远超寻常人,这一剑虽然不带任何技巧,就是戳刺,但却胜在突然与直接。 这婴孩怎么躲过去的? 尤其对方双手双脚爬动的模样,让他莫名想到了蜈蚣之流的昆虫,行动速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吴用自知不是对手,咽了咽喉头,再不敢再胡乱出击,只是作以提防。 没想到的是,这婴孩左扭头,右扭头,看着吴用,一指东面厢房,喉咙里发出了“呃呃啊啊”的声音。 吴用不知其意,在他举手的时候做出了横剑御守的动作,但却没等到下来的任何动作。 婴孩烦躁起来,手拍着立柱,又复提高了嗓门“呃呃啊啊”的叫唤。 “啊?”吴用心疑,犹豫着放下了抬着剑的手。 很奇怪,尽管对方模样可怖,但他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点的威胁——甚至不知道怎么,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亲近之意? 可怖婴孩见他放下了手中的剑,立马从立柱上爬了下来,来到他的脚边,爬着转了几圈,随后拉着吴用的裤脚,又指向东厢房。 吴用问道:“你说要我去东面厢房?” 可怖婴孩点了点头,先一步爬向东厢房,又见吴用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止步回头,“呃呃啊啊”叫唤起来。 吴用稍稍犹豫,跟上了他的脚步。 婴孩推开房门,走到里间,就跳上了桌子,蹦蹦跳跳。 吴用跟着走进屋内,不解道:“你让我坐?” 他一屁股坐下,却没想到坐上去后觉着屁股底下光滑又润洁,软乎乎的把他整个屁股和半身都包裹了进去。 这古怪的触感令吴用大惊,一跃而起,惊疑不定看着凳子。 此时他才发现,这凳子居然和外面的诡异砖墙一样,是肉红色的,和活物一般。 吴用抬手,喝声送出一剑! 却没想到这长凳一软,与蛇一样弯曲了身体,顺着剑身一扭,躲开了这一剑,随后滚到了一边,复作原样,看不出仍和诡异。 吴用面色阴晴不定。 可怖婴孩见他毫无征兆出剑,又咿咿呀呀叫唤起来,跳下了桌子,拉着吴用往屏风后走。 吴用尚处在惊异之中,兼又在这婴孩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胁,便随他挪动脚步,来到了屏风后。 这下却令他喜出望外,叫道:“昆鹏,瑜英!” 只见到婴孩跳到了屏风上,指着里间卧床。 那里躺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柴昆鹏与宋瑜英。 至于另一人是谁,却不得而知。 只看得清楚是个男子,躺在最里面,年纪不小,估摸二十上下。 其面色惨白,身形略略圆润,躺在那里,盖着条褥子,肚子顶出一块。 吴用急忙跑到两人身边,摇了摇他们的肩头,却不知怎么没有任何反应,好在仍有鼻息,应该是昏厥了过去,一时不得醒转。 婴孩从屏风上跳起,落到床上,伸出尖锐指甲的手指,点了点躺在最外头的宋瑜英。 吴用不懂他的意思,问道:“怎么?” “呃呃啊啊!”婴孩明显有些烦躁。 吴用还是不懂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婴孩“呃啊”一声,伸出了猩红的长舌,缠卷上了柴昆鹏的脖子,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他两颊都后褪到了耳边,露出了鲜红的牙龈与一颗颗短小尖锐的利齿,对准了柴昆鹏的脖子。 唰! 吴用提臂,一剑斩断了婴孩的长舌——这下他终于明白这面目可怖的婴孩要做什么了,这是要他吃了宋瑜英啊! 婴孩长舌被斩断,尖声厉啸,飞速跳出了卧床,缩到了墙角,看着吴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惧怕,瑟瑟发抖。 然而,诡异的是,他的长舌被切裂,却不见一滴鲜血流下,看着吴用,呼哧呼哧喘气,一点肉芽在舌尖冒开,须臾便恢复了原样。 吴用眼皮猛地一跳,这要不是什么邪祟,他绝对不相信! 好在柴昆鹏与宋瑜英都没有性命之忧,对方也貌似不知原因地惧怕自己,自己该要做的就是把柴昆鹏、宋瑜英带出这座诡异的宅子。 “呵……我道是什么人触动了我留下的法阵,竟然是两个有些法力的小家伙,和一个炼体的小子!”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吴用扭头,就见到一个瘦长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不出大致年纪,马脸,疤面,一头披散的黑发,眼角发青,瘦骨嶙峋,偏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底下空空荡荡,仿佛刮阵风来就能把他吹走。 吴用记得自己进来时候是关了门的,方才却根本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心里已是打起十万分警惕。 他故作孩童模样,摸着脑袋憨笑道:“这位伯伯,我们三个贪顽,不小心误闯进来,闹得不好看,这就准备走了,我家长辈这会儿估计正在外头找我们呢!” 对方一语道出柴昆鹏、宋瑜英有法力在身,自己锤炼过体魄,分明也不是普通人,他自己是吓不住对方了,索性拿言语诈一诈对方。 疤面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呵呵道:“你倒是机灵,装个孩子模样,但有什么用?这陆宅我布置了法阵,任何异状我都能得到预警,一进这宅子,更是第一时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一路走到这里可够小心,和你的年纪一点也不像,尤其斩我这圣婴的那一剑,可利落啊!” “至于你家长辈……”他狞笑着走近,伸手就朝他抓来,“我会把你们三个‘完好无缺’送回去的!” …… 第四十章 轰拳 “不劳您费心,我们这就自己走。”吴用强笑着后退,没两步就已经抵到了床边,退无可退。 “有什么麻烦与费心?你都叫我伯伯了,怎么能不送你们一程?来。”疤面男子呵呵一声,手抓向吴用的脖子。 唰…… 一道金光闪过——铿锵! 疤面男子玩味地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一口金色小剑,啧啧道:“这是一件灵器?看模样一道禁制也不全,只有几个符箓,但与你一个炼气也未入门的小子而言,也算着实难得了!” 吴用面色难看,这一剑乍然间挥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抓在了手里,剑刃在对方手里和未开锋也似,连点皮也没有擦破。 玩具一样。 疤面男子握着剑刃,把手一扭,轻而易举就把小剑从他手里夺下,兀自把玩起来。 吴用心下苦涩,看了眼身后的柴昆鹏与宋瑜英,一时间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疤面男子看看吴用,又看看手上的小剑,好奇道:“你们到底是哪家弟子?你无法御剑,却给了你一口宝剑,只能自己挥砍。”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上的一道淡淡血痕,却是方才挡住吴用的那一剑所留下。 明明体内连真气都没有的小子,居然靠着肉体就有这般气力。而且这口小剑似乎远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令他不禁好奇。 吴用想到丁友安之前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故作镇定道:“我们三个是峨眉弟子,这些天是随门中长辈下山游历来了,真是误闯了进来。” 疤面男子一惊,暗道:“竟是峨眉弟子,难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发现了么?不对!这三个小子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峨眉的人应该是不晓得的,否则那还能容得我在这里……” 他脸色阴晴不定,已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吴用三人永远留在这座府宅内。 吴用见他脸色有变化,心里同样在打鼓,于是决定再诈他一下。 “我们兵分两路,有两位师叔留在了窝头村后山。我们三个随另外三位师叔来了江原县,他们去办事了,我们便自个儿出来玩了。” 丁友安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变相说明了窝头村后山洞里是有问题的。窝头村又隅居在城外,和江原县里有直接来往关系的,便只有城东陆荣这家。 吴用不敢肯定地说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或者肯定没有关系。现在他是两眼黑,手里没办法了,抓瞎,碰碰运气! 没想到的是疤面男子大惊失色,尖声叫道:“什么!你们峨眉已经知道窝头村那里的事情了么!” “窝头村果然有问题,陆家宅也大有问题,却不知王父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吴用不由得一惊,心下想道。 疤面男子脸色狰狞,恨色满面,咬牙切齿语道:“不行,峨眉的人既然去了,大哥与三弟一定不是对手,我得去救他们!” 疤面男子转身就要走,却又顿驻脚步回头,上下打量着吴用三人,眯起了眼情。 吴用强笑道:“怎么了?” 疤面男子阴森笑道:“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何必多此一问?” 他又复把手伸抓来。 危难之际,不知所措间,吴用忽然想到,这里既然和窝头村的事儿有莫名的联系,是不是也和那鸡子有关系? 和鸡子有关系……柴昆鹏与宋瑜英吃了肚子发寒,痛得夜里死去活来,自己却能吸收寒气,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血气可以克制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该怎么做? 吴用想到这里,当即清喝一声,起手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这一拳,他沉腰踩地,后背发力,把血气尽数调动往发力的尽头,呼呼破风间,血雾从他毛孔内喷薄而出,于身后凝化出了一个血色人影,与他观想时候一般,同步做出动作砸拳而去。 “什么!?”疤面男子始料未及,原以为轻轻松松说的一掌就能擒制吴用,好带了他们三个与峨眉的人周旋,哪料到吴用这么来上一拳? 他只能中途转势,手掌抓握变拳,拳头前方喷出一股黑色雾气,就要与吴用的拳头硬碰硬来过一场。 两人拳头轰击在一处,吴用先是不敌,人直接原地弹飞,砰的一声撞到了床最里间的墙壁上,咕噜一下滚到了躺着的三人身上。 然而意外再生——吴用的血气燎烧如火,黑色雾气沾之即燃,怎么也湮灭不了,噼噼啪啪仿佛干草遇火,须臾就把疤面男子的拳头给吞没。 疤面男子又惊又怒,连退数步,张嘴喷出一口尤为浓重的黑色雾气,这才将火焰给完全扑熄。 只见他右手的衣袍已经被烧得稀巴烂,焦褐色的布片与血肉粘在一起,散发着烤肉的焦糊气味。 但即便受了如此重的伤,疤面男子的右手却连抖也不抖,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一样。只觉着自己吃了个暗亏,瞪眼看向吴用,难以置信叫道: “怎么可能!你才导气也未,就算你是炼体修士,却如何与我一个已经堪堪要开窍的对拳!” 吴用看了眼被自己押着的柴昆鹏与宋瑜英无事,这才强撑起身,爬下了床。 只他冷不防摔了个踉跄,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居然已经垂软在身侧,一点也使不上力气,似乎已经伤到筋骨,一时半会儿是用不得了。 疤面男子怒道:“圣婴,你与我把他吞吃了!此人血气旺盛,虽然克制我等,但要能入肚,却也是大补之物,留两人给我与峨眉周旋即可!” 然而被称作“圣婴”的婴孩却缩在角落里,看着吴用,连连摇头,把舌头甩得左右横飞,一步也不敢上前。 疤面男子愈发惊怒,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罢也,你不来,那就我自己动手!” 他只道这圣婴是看这些年来头回见自己吃亏,心里生惧,这才不敢上前撕咬吴用,没有多想,脚下卷起一阵黑色阴风,便朝无用冲去。 他可不打算再陪眼前的小子玩闹了! …… 第四十一章 吞了一根手指 疤面男子脚下卷起一阵黑色阴风,身型虚化,转瞬便已来到吴用跟前,一手伸出,狠狠抓住了吴用的脖颈,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吴用还想学着方才运调血气的方式,以身后血雾人影去抵抗,但此刻被扼住喉咙,连呼吸也顾不上,哪里还有气力? 他又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儿,这一下被提起来,扑腾着双腿,踢腿都踢不到对方,跟个小鸡仔一般。 疤面男子狰狞笑道:“你身上血气旺盛,毋论直饮,亦或入药,俱是大补之物,你忍着些疼,伯伯这就将你放血!” 说着,便学着宰鸡的方式,倒提起吴用的一条腿,比出一根手指头,横放在吴用的脖颈上。 吴用心头冒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我又要死了吗?” 他开始剧烈挣扎,腿脚抽扭乱踢,腰部倒卷,一手抓着疤面男的小臂,一手挥拍不停,试图起身,憋得脸也通红。 疤面男心急着窝头村那边,见吴用这般能闹腾,恼怒不已,吼道:“聒噪!” 他一手拎着吴用脚踝,猛地朝窗边的雕花衣架一摔,哗啦——衣架整个散架,木屑横飞! 吴用痛呼一声,在地上接连打了数圈滚,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倒地痛呼,无法起身。 他尽管淬炼过血气,但本身身体的强度却没有变化,若无血气导引,与一般人并无区别。这一撞,好些木渣碎茬刮破衣服,嵌入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淋漓。 疤面男一步一步走近,伸手抓起了吴用的脑袋。 “这下该老实了吧!” 他取出了一只圆钵,垫到了吴用脖颈下,伸出指头就要划颈取血。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血色长舌自斜里射来,唰的一声卷住了他的手。 疤面男脸色一沉,喝道:“你做什么!” 只见一边角落里,所谓的“圣婴”张开血盆大口,伸着猩红舌头,双手双脚指爪奋力扣在地面,用尽自己的全力往后方拉扯。 疤面男仿佛深根老树一般,丁点不动。 他忽然想到了方才法阵传来的景画里,圣婴带了吴用来这里,要将那个女孩儿送与吴用吃的场景。 “这算什么!?”他怒极反笑,“想交朋友?越发像个人了。待会我把这小子宰了,你乖乖把他的血喝下!业已到了成熟的紧要关头,岂容你胡来!” 他一把挣断圣婴的舌头,指头上的指甲暴长,毫不犹豫划向了吴用的喉咙。 然而异变陡生! 吴用情知自己再无生路,却怎么也不想就此窝囊得和个鸡仔一般毫无尊严死去。 然他一手软瘫,一手被身子压着抽也抽不出,心有不甘之下,只得张开嘴一口朝着疤面男子的手指咬去。 咔! 这一口咬下,牙齿磕碰发出震响,疤面男子起初只道寻常,丁点没有防护,然而等咬到他的指头上,他才惊呼一声。 一把撒手甩开吴用的脑袋,脱了吴用的嘴巴,人向后方滚去,在地上翻滚痛呼,久久不得起身。 吴用临死得救,一脸茫然,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咬断,顺着喉咙,滚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应该是他的手指头。” 吴用虽然觉得恶心,但再怎么也比丢了性命要好。于是尽力强撑着靠坐在墙壁边,看着在地上打滚,浑然没有方才盛气的疤面男子。 只见这人在地上来回滚动,身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个阴影要从体内飞出,就连惨叫声也有重音,一个是疤面男子方才的声音,一个则是不知名物种的啸声,不类人声。 吴用剧烈喘气,背上与手臂上全都是木茬子碎片,兼着骨头似乎也因为撞击有所挫伤,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喉咙里还有些干呕。 但奇怪的是,对方手指头进了自己喉咙后,阻塞的咽物感觉在心口位置便消失不见,好似是被自己须臾就消化了一般,随后吴用就感到一股暖流涌向了自己的后背与手臂。 他抬起双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能够活动,细密的伤口处肉芽绽放,把那些擦进肉里不知去向的木茬给尽数挤出了血肉。 包括后背,尽管他看不见,但仍能感受到后背上有一股酸麻痛痒,反手一抹,就摸出了被血液染红的无数木茬。 吴用一惊,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自惊疑,忽然不远处的疤面男子停止了挣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后背的一个虚影在那里拉长缩短,肆意扭曲。 待他完全起身,虚影才堪堪贴合在了疤面男子的身上。 他神情暴戾,喝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吴用身体恢复好些,起身要以演动拳法应敌,然而这次疤面男子整个身化虚影,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的法体缺损了!”他怎么想不通,吴用一个什么法力都没有的小子居然伤残到了他的法体! 吴用不知他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即便如此,也还要叫嚣道:“此是我峨眉……秘法,你……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 疤面男子一听到“峨眉”两个字,神色登时一紧,手上也不自觉发力。 吴用脸色涨的紫青,进气少,出气多,眼前一片模糊,即便疤面男近在咫尺,他都已瞧不清其面貌。 忽然,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道清光飘了进来,在疤面男子肩膀上一转,啪嗒——吴用摔落在地,连着的还有疤面男子的一整条手臂。 “谁!”疤面那字毫无征兆被斩了一臂,又惊又怒,对屏风后的门口怒吼。 吴用掰开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指头,循望过去,就见到一身泥泞,衣衫也破烂的丁友安笑着走了进来,轻声道:“小师叔,我来晚了,被窝头村那里的事给绊住了。” 疤面男子一听他叫唤,心里一震,喝道:“你是在窝头村的峨眉弟子?我且问你,我大哥与三弟怎么样了?” 丁友安轻描淡写道:“你说那两个开窍也未的鬼物?自然是被我斩了。” …… 第四十二章 螳螂捕蝉 疤面男子一听,简直目眦欲裂,吼道:“你杀了我大哥与三弟!” 他身化一道黑风,再也不管吴用,冲向丁友安。 丁友安摇头道:“你大哥与三弟都说,你是你们三兄弟里最聪明的那个,我看着怎么不像?” 他随手一抬,一道清光从后背冲起。 “我能一人解决他们两个,你修为又没有高出他俩一筹,怎么是我对手?” 唰的一声。 清光晃眼,吴用下意识拿手挡光,等手挪开,就见到疤面男子已经被一分为二,切裂的创口滴血不流,血肉焦炽。 丁友安前踏一步,散出一阵清风,吹到了疤面男子的身上,把他整个吹为灰灰,无人见到的是——疤面男子的右手是完好无损的,并没有被吴用咬下一指头。 吴用起身上前,问道:“他死了么?” 丁友安笑而不语,单手执剑,把剑尖往黑灰里一戳,一搅,顿时从里面挑出来了一个阴影,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真实状貌。 吴用不知其为何物,好奇问道:“丁师侄,这是……” 丁友安笑道:“小师叔,这便是世俗所谓的鬼物了。” 吴用登时一惊。 丁友安神色转冷,哼声道:“师叔,你是不知道,这次下山,老师原本只叫我看好你们,受些挫折可以,但万万不能被邪魔给恶害了去。” “我原道您与宋师妹、柴师弟,在我峨眉山脚下能遇到什么麻烦,是真没想到啊……居然有人真个这么不知死活!” 剑尖的阴影扭动不停,黑雾化作一张人脸,哭叫道:“这位峨眉高人!求求你饶过我罢!我们三兄弟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啊!”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吴用好奇。 丁友安摇头道:“他们三个是真真的鬼迷心窍,妄想成为真正的阴鬼。” 吴用听了一头雾水。 丁友安即知他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同他解释起来。 原来,如今的世道虽然阴邪作祟,鬼物横行,但总的来说,鬼物与鬼物之间不能一概而论。 鬼物亦分为两种,一是原为本世生人,因不同种的原因死去后,心生怨气或是有某种执念而未能转世投胎,身化阴魂,游荡在世间。 诸如溺死鬼、烧死鬼、冤魂鬼、小儿鬼、墓鬼……等等皆属此类,这些鬼物善恶不定,有些从不惊扰生人,有的却会作乱人间,不一而同。 另一种鬼,则是被叫做“先天鬼物”的存在,又或者说,这些鬼物其实与第一类鬼物完全是个不同的物种。 他们来自哪里无人知晓,怎么来的又无人知晓,形态也与第一类的鬼物截然不同,各有特色。 有的狰狞,有的凶恶,有的看似良善,实则只是伪装,吃肉啖血无所不忌,鲜少有真正向良的,一经面世,总会掀起腥风血雨,祸乱一地。 而眼前这头鬼物与窝头村后山的那两个,便是前者一类。 丁友安已经拿问过,他们三个原乃附近村落的农民,一次在外耕地,不幸遇到垂瀑狂雨,不仅淹没了良田,更还一起被大潮冲走,不幸殒命。 “因好端端在忙农活,却横遭祸患死去,心里愤懑之下,饱含执念,最后化身为三个溺死鬼。”丁友安摇头说道。 听到这里,吴用还觉着这三人有些可怜,但随着丁友安继续诉说,他的这一点怜悯荡然无存…… 三个鬼物虽然死去,但除了开始时候的悲戚,随后就发现了身为鬼物的妙处。 他们携手游荡,高兴时与人捉弄玩乐,不高兴时害人作恶,恶念起来时,又跑到寻常人家闺中窥伺,做那些以往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后来其中的老二——亦即捉正吴用三人的这位,一日在山间游荡时候,寻到了一门鬼物修炼的秘法,于是三人开始研究起来。 这一炼可不得了,真正是打开了他们以往从未踏足的领域,也正是这个时期,他们知道了鬼物与鬼物之前的区别。 尤其当他们瞧见法门里,原主人对那些先天鬼物的描述,神通……变化……各种能为,尤为艳羡,连带着他们也向往不已。 老二看着这本秘法,于是想了个办法…… 秘法上记载了一个炼制所谓的“圣婴”的法门,乃是在一处极阴之地布置下法阵后,将生人生物活埋,取其积怨之气,蕴养一株肉太岁。 之后把这株肉太岁让一个怀胎的女子吃下,药力作用之下,生出来的这一胎儿便是所谓的圣婴。 圣婴是天生的的阴体,可以修炼,按照秘法所说,有着极为上乘的修炼资质。并且因为是极阴之体,毋论是入药还是炼器都有不错的妙用。 但最好的用法,还是将其留养在身边。 它会认人长大,一旦同其搭建起羁绊关系,便可成为如臂使指的助力,一生只听一人的话,让它往东,绝不敢往西,甚是好用。 老二觉着这是个好东西,于是决定豢养一个,但却不是留着自用,而是要将圣婴献给那些“先天鬼物”,以求让自己三人也能成为先天鬼物。 他们游荡于江原县附近,放出去风声,自己有办法炼制这么一个圣婴,想要献给“先天鬼物”,条件便是让他们三人也能够成为其中一员。 令他们惊喜的是,居然真的有一头“先天鬼物”得知了他们的诉求,当即表示同意,只待他们献上圣婴的那一天,便可满足他们的请求。 三鬼大喜过望,当即开始着手准备,可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头鬼物照着秘法记述,寻了一处极阴之地——即是窝头村的后山底下,开始活捉过路人、江原县的乞丐、城外流荡的游民……等等各种能够接触到活人生物,并将他们活埋,按照秘法祭炼圣婴。 一切都顺顺利利,可是就在那肉太岁将要成熟的几天……一只母鸡闯进了洞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找到了这个大补之物,一口将其啄吃了。 根都没有留下一点。 …… 第四十三章 黄雀在后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三鬼始料未及,当即就要出手,将这坏了他们大计的母鸡给毙杀。 但还是老二有些想法,觉着那肉太岁被吃了,这要再杀了这母鸡,那他们……这些年来的功夫也不就都白费了? 母鸡也是母的,也会怀胎,肉太岁又业已将近成熟,要么试试呗,万一也能孕育出来一个鸡仔“圣婴”呢! 想通这个可能,他们便把跟着母鸡闯进来窝头村村民给杀害后,回了地下,再把母鸡给送了出去。 毫无疑问,这想法也就他们自己一厢情愿,一个用在人身上的邪法,用在鸡身上怎么可能实现? 但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了希望,母鸡确实会下蛋,那蛋也的确和寻常鸡蛋不同,包含了蕴养“圣婴”所需要的阴气。 于是三鬼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寻了一个有身孕的人类,把鸡蛋给了她吃,由她以人体为容器,蕴养圣婴。 那母鸡“害”死了人,十分诡异,邪门,窝头村的人都不敢吃,正好把鸡子拿去江原县里卖。 好巧不巧,撞见了来黄耳铺买狗肉的陆老爷,又好巧不巧,陆老爷家里有个小妾要生养小孩。 于是乎,三鬼便把主意落在了这一户身上。 陆荣小妾确实因为身孕的缘故,吃喝没有胃口,精神不佳。 而那鸡子虽是大阴之物,但吃了肉太岁的母鸡,却也是实实在在非同凡“鸡”,那鸡子营养丰富的很。 陆荣小妾吃下后,得了大补,阴气又被胎儿吸收,精神体态越来越好。 他们又怕陆荣商人本性,硬买了那母鸡,于是托梦说这鸡子是神物,不得肆意沾染,得其已是大幸,不可起贪念,否则便会召来祸患。 但这终究是害人的法门,怀胎也最多就十月,何况当时那小妾已有身孕多日,还凑不到十个月。 胎儿顺利出生了,但远未成长到“圣婴”的程度,而小妾也因为常年阴气灌体,没有多久便离世。 这时候那与他们达成约定的“先天鬼物”估摸着圣婴就该在那几天成熟,于是找到了他们,可等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那鬼物倒也随便,笑着告诉他们,不妨试试用鸡子与那些菌子继续温养这“圣婴”试试,说不定还有机会将之炼养成熟,他些年以后得空,再来收取。 三鬼得了办法,当即开始布置,继续托梦,让陆荣买下鸡子与菌子。 鸡子自然是陆荣的儿子来吃,原本出生时候病恹恹的,吃了这鸡子,没几天就和他母亲一样,跑跳玩闹,活泼的不行。 “那菌子呢?”吴用听到这里,才想到窝头村的人半月进城一趟。鸡子好说,自有陆荣的孩子吃,也吃得完。但那菌子这么多,总不能全是陆荣孩子一个人吃吧? 丁友安看着剑尖上的黑影,面露憎恶之色,沉声道:“当然不能全部是陆荣那孩儿吃的,菌子他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都分给陆宅上下的人吃了。” “小师叔,你不觉得奇怪么?这座陆宅为何不见一个活人?” 吴用翻墙进来后就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现象了,此刻听丁友安这么说,顿时有了联系,“你是说……” “没错!他们把菌子分给了陆宅上下所有人,但那是用阴气蕴养而出的菌子,寻常人吃了能不出问题?全都死光了!”丁友安说到这里,把剑光翻卷不停,把那黑影疼得咿呀叫唤,就是不死不散。 吴用心头一震,忙问道:“可我记得窝头村的人有些也吃,为何没有事情?” 丁友安看着吴用,一字一句道:“怎么没事?陆府的人都死了,窝头村怎么独善其身?” 他幽幽说道:“陆荣也好,窝头村的人也好,吃过那些菌子的人,其实……早就都死光了!” 吴用瞳孔猛地扩大。 他想到了那个与自己赌气的活泼的王翠翠,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所以他们还像是个活人……那是因为他们的那卷秘法很有独到之处,布置下的不知是法阵还是什么别的手段,居然能够将生魂拘禁在人体内,和活着一般。” 丁友安很自责,觉得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要发现异常的,他震动剑光,喝道:“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老二化出的鬼脸惨叫道:“啊!快住手,好痛!我……我要散了……我要死了,我说!我说!您快停手!” 丁友安哼声,且暂停了手。 老二这才说喘着气,虚弱地说道:“我们没……没什么特别的手段,就和您说的一样,我们把生人的魂魄拘禁在肉体内,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是活人,重复地做着死前的事情!” “窝头村村民养菌,摘菌,卖菌,卖鸡子……一切照常。” “陆荣继续经营生意,家属平日则在房里躺着沉睡,如无必要,尽量不与外界有任何接触,有人来访,再起来招待。” “总之就是以不漏马脚为上,毕竟这是在你们峨眉周边,那后山出菌的地方又不能随意变动。那母鸡……似乎也不再是普通母鸡,我们试着给它挪过一次窝,但却险些伤到我大哥……” 讲到这里,这阴鬼扭曲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惧色。 丁友安沉声道:“小师叔,你初入道门,可莫要以为他说的轻松,觉着把人生魂拘禁到肉体里是件多么简单的事儿,这可不一般!” “寻常法门绝无这般手段,待我料理完这里后,立马就要回门内一趟,把情况和白师伯祖说上一声。” “还有这所谓的圣婴……”他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长舌婴孩,“也得带回去。” “所以躺在房间最里面的,是陆荣孩子的肉身么……”吴用跟着望过去,那婴孩楚楚可怜看着自己。 丁友安沉重的点头,“嗯,严格说来,除了被当做养料的那些人,他是这一系列事件里面第一个死去的,当他母亲吃下鸡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 蓦地—— “呵呵,你们人类就是多愁善感。” …… 第四十四章 酸浆水小贩 突如其来一个不屑的声音,在梁顶上回响。 丁友安脸色剧变,仰头循望,朗声喝道:“是谁!” “你在看哪里?” 悄无声息间,卧房中心多出来了一个人。 却是个容貌妖邪的青年,身量很高,约莫八尺上下,一头红发,就连眉毛也和燎烧的火焰一般,根根倒竖。 他薄唇翘鼻丹凤眼,雌雄莫辨,这会儿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丁友安与吴用,手上则拎着那“圣婴”的后颈皮,仍其挣扎。 丁友安宝剑上插着的鬼影一见到他,模糊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高声叫道:“大人,大人!快救我!我大哥与三弟都已亡毙,只剩下我了,您快救我!我继续为您炼养圣婴!” 丁友安听罢,瞳孔一震,立马后退一步,将吴用护在身后,喝道:“何方妖孽,安敢在我峨眉山下作乱!” 邪异青年拎起“圣婴”,见自己的手被一根猩红长舌缠绕得死死的,另一手在他脑袋上一弹,后者便立马昏厥了过去。 他笑呵呵道:“巧了,到这附近,算着这三个没用的东西如何也该把阴童给炼养出来了,没想到真成事儿了,就是和预想的有些许不一样。” 邪异青年手一翻转,“圣婴”便消失不见,笑脸嘻嘻看着丁友安,道:“你是峨眉的弟子?峨眉现在如此不堪了么,开窍修为的弟子就可以下山了,不怕出什么意外?” “你是他们三个口中的那头先天鬼物?”丁友安脸色无比凝重。 “啧啧啧啧……”邪异青年摇起了食指,“非也非也,从没有‘先天鬼物’或者‘阴鬼’这样的说法,这都是你们人类自己所杜撰,我们就是‘鬼’,没有别的叫法。” “至于他们……唔……” 他一指丁友安宝剑串着的鬼影,用手捏着自己下巴,歪头似乎是在思索。 忽然双眼红光一闪,打了个响指,笑呵呵道:“你把我们比作人类,那他们就是猴子罢!有些相像,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事儿。” 吴用被他这个比喻闹得心里很不舒服。 丁友安强自镇定,问道:“你意欲何为?” 邪异青年摇头,道:“既与你等照面,要做什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砰的一声,还觉着死里逃生,有那么一线生机的“老二”轰然炸开,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邪异青年摇着脑袋,眼神红光幽幽,一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毫无征兆变成了赤面獠牙,狰狞异常。 丁友安面色剧变,却是完全看不出对方是怎么把那老二给灭杀的。 他只得把剑一横,沉声道:“小师叔,我看不透他修为,多半不是他对手,稍后动起手来,你立马寻个机会逃跑。” “可是……”吴用眼看不远处床上躺着的柴昆鹏和宋瑜英。 “没机会了……”丁友安斩钉截铁道:“你带了他们走,大家全都要死在这里,你赶紧的!” 讲到最后,他已经是吼了出来,掐起剑诀,便御剑斩去。 “你是峨眉四代弟子?不行不行……完全不行,至少得要三代弟子吧。”赤面獠牙的青年鬼物伸出一根手指,轻而易举就将丁友安狂风骤雨般的斩击,如若无物一般尽数挡下。 一边挡,他还一边看着吴用,饶有兴趣道:“你方才叫这小子师叔?怎么说,他是三代弟子?但为何没有一点法力?” “咦……怎么血气如此旺盛,倒是个难得的血食。” 丁友安见自己的斩击毫不奏效,还被对方盯上了吴用,登时怒声喝道:“小师叔!你在等什么!” 吴用紧忙指着自己脚下,喊道:“不是我不想走,是我根本走不了啊!” 只见不知何时起,他脚下多出来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水潭,好几双细长可怖的尖爪从中探出,握着他的脚脖子。 别说挪动一步了,他整个人都在下沉,一个呼吸就已经淹过了小腿肚。 丁友安心中一沉,暗道:“难道今日就要……” 邪异青年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笑呵呵道:“我也是许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血食了。” 便在此时,忽然房门又被推响—— “嘿呦嘿呦!” 一个肩膀挑着两担木桶的小贩旁若无人吆喝着走了进来,笑着问他们道:“几位,可要来碗酸浆水?”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丁友安与邪异青年俱是一愣,居然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吴用甚至都没有再被继续拖下黑水潭,看着这个小贩,愣了一瞬后便反应了过来,叫道:“你是那个……” 小贩看了眼左右,顾自笑道:“原来是老顾客,来来来,今次有缘,我便请你一碗。” 他放下扁担,张嘴一吹,从口中飞出来了一只铜碗,迎风便涨,飞到了吴用头顶,一斜口,便倾倒下了如瀑金光。 沐浴其中,吴用没有丝毫不适,只觉着浑身被笼罩在了一片暖霞之内,全身舒坦。 然而他脚底下那一抹黑色潭水却像是遇到克星,金光落来,发出呜鸣嚎叫,一双一双的鬼手尽数缩了回去,最后整滩水都浸入地下,消失不见。 丁友安见了这一手,心里震惊之余,神色大定,拱手道:“不只是哪位前辈当面?” 小贩笑呵呵不说话。 然则,对面的邪异青年却认出来他的来历,沉声道:“阴景宫的人?你身上的气味令人厌恶!” 他重重一哼,脸上红光一闪,恢复了人脸模样,变作一道红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句话。 “阴景宫和峨眉的人联手了么?那便不与你等扯磨了,回头与你们一并讨账!”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追不上,追不上。”小贩连连摇头,“这头鬼物不简单……” 丁友安悄声问道:“小师叔,你怎么认识阴景宫的人?” “阴景宫?那是什么?”吴用一脸茫然,“他就是个卖酸浆水的啊!?我们进城的时候找这人买过三碗酸浆水,怎么就……” 他这时候才觉着事有蹊跷,回想当时,是对方撞上的自己三人,并且在柴昆鹏与宋瑜英的抓手下能够尽数躲开,不被沾身。 要是个凡人,能有这般身手? …… 第四十五章 我恨! 小贩笑呵呵回首,拱手道:“两位,阴景宫肖听洋。” 丁友安忙领着吴用上前回礼,道:“失礼,在下峨眉丁友安,这位是本门八师叔祖座下的吴用小师叔。” 肖听洋一愣,又笑着单独对吴用见礼,“没曾想是位小前辈。” 吴用连称不敢。 丁友安笑道:“小师叔,阴景宫与我峨眉皆为名门正道,以杀鬼灭邪出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话看似问的吴用,实则是在同肖听洋讲。 吴用哪能不知,看向了肖听洋。 肖听洋一笑,“这事儿说来巧合,我在街道上贩卖酸浆水,见了三位两个有法力,一个血气旺盛,都不似寻常,江原县在峨眉附近,猜测几位是峨嵋弟子,于是假意撞正,起了试探的意思。” “却没想到三位买了肖某的酸浆,结下了一份善缘。” 丁友安意味深长说道:“阴景宫位于小极北,偏处东北极地,您又有这般修为,怎么卖酸浆水卖到我峨眉山脚下来了?” “算起来我与丁兄同辈,无须这般称呼,”肖听洋知他忌讳,坦诚相告,“说来你可能不信,肖某偶然途经此处,见了这城里的陆荣,觉着哪里不对劲,这才潜伏于此,却没想到能牵扯出这么件事儿来。” 丁友安不知该信不信。 见他神情,肖听洋脸色稍肃,问道:“实非故意来贵派地界搅事,丁兄莫非不知道我小极北年前发生的变故?” “何等变故?”丁友安不解,眉头轻蹙。 “衡闾吴氏!丁兄没听过么?”肖听洋神色肃穆。 丁友安这下面色一惊,说道:“肖兄是说你们小极北那家……传闻果是真的?他们被鬼物给……” “正是他们,不过如今外界所传并非假闻,乃是事实。”肖听洋脸色十分阴沉,不由得重重点头。 吴用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两位,你们说的是什么?” 丁友安扭头看他,这才想到吴用入门都才没半个月,遂解释道:“小师叔,小极北是东北极海上的一个海国,阴景宫坐落于此,以驱邪除魔闻名天下,为我正道大派之一。” “除此外,国内还有一门世家——衡闾吴氏。这一家非同小可,势力不比一般宗门要差,道法尤以斩妖着称,长存数百载,乃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族。” 肖听洋接着道:“但就在年前,衡闾吴氏举族上下被不知名鬼物给灭门,数百人的诺大氏族,没有留下一具尸骨,财宝尽空,道法俱失,什么也没剩下。” “吴氏族长与本门掌座相交莫逆,闻此消息后大为震怒,调动了门内所有弟子,周游天下各国,誓要找出残害吴氏的鬼物线索。” 听到这里,丁友安才明白了究竟,恍然道:“所以肖兄在这江原县……” 肖听洋颔首,“肖某确是途经此处,原想着在峨眉山脚下,绝无邪祟敢作乱。却没想到,偶然见到了陆荣这一具徒有生魂的躯壳,大感惊异,于是便守株待兔在此。” “发现陆荣身上被动手脚不难,然而其法门不简单,我一时没有头绪,只能日夜观察背后始作俑者,一直都没有进展。” “直到今日方才,我见陆宅上空阴气飘摇,似有鬼物作法,这才急忙赶来,一进这里,就见到了方才的一幕。” “那真是多亏了肖兄,还望肖兄勿怪,丁某也是谨慎起见。”丁友安想到方才的境况,心里仍有后怕,此刻才松出一口气,郑重谢过。 他想着吴用作为长辈,这种情况下不该不说话,不然不够体面,侧首一看,才发现吴用正待在原地,目光略略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师叔?” “嗯?哦!” 吴用回神,跟着谢过。 丁友安问道:“小师叔方才在想什么?” 吴用犹豫了下,说道:“那衡闾吴氏被鬼物……” 很奇怪,方才提到这宗氏族,他心头忽然一阵跳动,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愤怒、悲戚、痛心……好些感觉,五味杂陈,但只是一瞬,便又回复了原状。 好似从未出现过。 丁友安一愣,心里叹道:到底是个孩子。 他俯腰轻声道:“小师叔,全天下姓吴的人千千万,您虽也姓吴,但那些鬼物找上的是衡闾吴氏,和您无关,不需担惊受怕。” 说罢,他看了眼肖听洋,面露歉色。 毕竟这个说法有些冒犯衡闾吴氏。 肖听洋颔首,示意理解。 吴用犹豫着点头——不知什么原因,他选择暂且将自己的异常感受埋在心底。 丁友安起身,看着四下,叹道:“那三头鬼物消亡,这陆宅也就要没了。” “嗯,”肖听洋面露可惜之色,“那赤面獠牙的鬼物不简单,非我能追索的存在,我得紧快回转门内,问下尊长,看是否与吴氏的事情有关系。” 丁友安尴尬道:“在我峨眉山脚下,还要让肖兄你们阴景宫出手……” “物极必反,光暗互存,本门所在的小极北岛上都有鬼物,何谈大过千倍万倍也不止的陆上?”肖听洋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吴用插不上话,就站在一边。 忽然间,这间卧房内的种种家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油润的桌凳表面干瘪崩裂,顶梁的卯榫脱开,铜镜等金属器物变得没有光泽,蒙上了一层晦暗。 然而,一切的变化都悄无声息,没有粉尘,没有污秽,眨眼的功夫,原本的深宅大院就变成了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暴露在夏日午后的赤阳之下。 “你们是……”陆荣站在后院,看着周遭的变故彻底陷入懵圈,又见自己长子的房间里多出来了三个陌生人,不由得一愣。 然后他就瞧见了破烂木床上躺着三个人,最外头两个他不认得,但最里间的那个年轻人此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皮肉开始迅速萎缩、干瘪,最后只剩下了一具皮包骨的实体。 “启书!你怎么了!”他大叫一声,哭喊着奔到床头,抱着儿子光秃秃的脑袋。 然而没有片刻,他也开始发生同样的变故,“活生生”的人迅速变成了一具干尸。 临去之际,他忽然清明了一切,惨笑一声,仰天高吼:“竟是如此!我恨呐!” …… 第四十六章 知也不知自己死了的那些尸骨 吴用于心不忍,悄声问道:“两位,没有办法救他们么……” 丁友安摇头,“他们等若死人,存了一具魂魄才能和生人一般生活,要救他们,无异于让人起死回身,穷举天下,谁有这个本事?” 肖听洋亦安慰道:“其实他们本身也‘活’不了多久,那阴童一成,不再需要补足阴气,窝头村的后山的菌子便会凋零,这些人就都要要随风而逝。” “好在的是,那几个鬼物没有对这些生魂做什么恶毒的事情。”丁友安也觉着心里好受些。 肖听洋颔首,忽然,他神色一冷,清喝一声,抬手朝远处院子里并指一点。 他的那只圆钵又复飞出,砰的一声倒扣在了院中地面,再一掐诀,圆钵便飞了回来,一翻口,只见其中游荡着一团粉红色的肉团。 丁友安满脸嫌恶,“这该是他们炼制的什么东西,整座陆宅会有此变化即是这东西的缘故。” 肖听洋试着导出一丝真气,只见这肉团剧烈挣动,将这缕真气吞没。 他摇头道:“此物对真气有反应,当真邪祟。” 吴用登时明白过来,那会儿柴昆鹏和宋瑜英碰到砖墙,估计就是被其给一口吞没,分明是那三鬼用来防护陆宅异样被发现的手段。 肖听洋圆钵内金光滚沸,噼噼啪啪作响,肉块如三伏天下的白雪,转瞬便彻底消融,不曾留下丁点。 吴用看着四下,心里横生感慨。 “糟糕!窝头村的人!” 他忽然想到这一点,一拍大腿,飞也似跑出了屋外,到了院中,又急忙停驻,指着床上还在昏迷的柴昆鹏和宋瑜英,问道:“他们两人?” 丁友安知他想做什么,“他们只是被阴气侵体,暂时失去了知觉,稍作调养便能够醒来,师叔你自去,我把这里处理下,稍后即来追你。” “好!”吴用朝肖听洋拱手,道了声“失礼”,便跑出了陆宅。 他一气不停,运调起血气,双腿飞一般打转,健步如飞,冲出街道,奔出城外,就往窝头村的方向跑去。 然而还没跑开几里路,他就在路边看到了十来具皮包骨的尸体——其中两具套着的衣物吴用再熟悉不过,正属于王父与王青山。 吴用徐徐放慢脚步,小步跑近,最后停在了路边。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包袱、衣物、尸骨、金银……最显眼的是滚在路边的几只芝麻饼子,一时愣在了原地。 “就这么没了?” “早上还在和我们说话的人,这就没了?” 吴用心底生出恍若隔世的难以置信感觉。 他呆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丁友安的轻叹声在耳边响起,“师叔。” 跟着叫唤的还有另外两个声音。 “小师叔。” “小师叔……” 吴用回头,就见到柴昆鹏与宋瑜英站在一起。 他心里好受了些,强笑道:“你们没事吧?” 柴昆鹏和宋瑜英一起摇头,神情也有些恍惚——显然,来的路上,丁友安已经和他们说明清楚了事情始末。 丁友安道:“陆宅那边我已经料理好了,该入土的入土,该和府衙招呼的也招呼过了,我们去把窝头村那边再处理下吧。” 吴用点头。 丁友安扯出一块白布,盖在了这十来具尸骨的身上,一抖,地上的尸骨物什尽数被兜了进去。 他把“白布袋”挂在宝剑上,与吴用三人徒步前往窝头村。 早晨才走过的路,午后再走却是另一种感觉。 沿途安静,无人说话,仿佛是在思悼。 回到窝头村,吴用一眼就看到袅袅的炊烟,心下不免生出一丝希冀,然而等到走进村里,这希冀又仿佛沙砾织成的袄子,寒风一吹,便就散了。 入村是随处可见的尸骨,一片死寂。 恰值午后,孩童们全都躺在阴凉的小广场上午休,原本该是祥和得让人不自觉浅笑的场景,此刻看着却让人后背生凉。 唯有炉子里烧得发白的木炭所散发的余温,昭告着这里曾经的烟火生气。 吴用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王青山家里找到翠翠,最后想到那日在库房瞧见的场景,来到了小溪边。 果然。 一群女子尸骨倒在溪边,有的栽倒在木盆里,有的赤脚站在软泥上,还有的顺着溪流,挂在下游河心突出水面的巨大卵石边。 吴用找到了王翠翠和她母亲的尸骨,两人的右肩都斜挂着王翠翠亲手缝制的一个麻布兜包——这是在出发前夜,王翠翠特地向他们炫耀过的手艺,宋瑜英当时艳羡不已。 两人并排坐在河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王母双手还维持着搓衣的姿势,王翠翠抱着王母一条手臂,扭头似乎在说些什么。 吴用悄声站在河边,一言不发,身后柴昆鹏与宋瑜英亦有所感,一个呆楞着出神,一个眼眶发红。 就这么静默了一阵,丁友安来到溪边,说道:“小师叔,来许婶子家看看。” 吴用这才想起许婶子家的那头母鸡,爬上溪岸,快步来到了许婶子家门外。 空荡荡的院子里,原本气势高昂的半丈母鸡趴蹲在地面,垂着脑袋,眼皮半开半阖,露出着一点略显黯淡的绿豆眼。 它的翅膀归拢在身侧,缩起了那一对姜黄色翻着棘皮的爪子,见他们来,眼皮有气无力一抬,最后定睛在了吴用身上。 “咯咯……” 吴用很确定,它是看着自己叫的。 “你想说什么?” 母鸡看着他片刻,竟然非常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哀意,随后便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吴用欲言又止。 “要说窝头村和陆宅,哪个是真的活物,也就只有眼前这只母鸡了。别的人……恐怕直至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死了。” 丁友安满心唏嘘。 “可惜,他是吃了那邪祟的肉太岁才活到了今日,增岁至此,早就寿元当尽,如今三鬼一死,维系的法阵无人牵引,一切都要归于尘土了……” 仿佛是应着他说话,母鸡眼皮一跳,永远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气息。 吴用叹道:“今夜,有得忙了……” 第四十七章 回山 夜深。 吴用四人坐在窝头村边的矮山山头上,烧着干柴,看着火焰在夜空下自在舞动。 “真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丁友安看着三个小孩子,不免有些担心。 自回到窝头村,他们便忙到现在,把村里所有的尸骨一具一具搬到广场上,全都清理妥当,在后山上简易下葬。 他已是开窍的修为,这一顿忙下来,都觉得有些吃力,这三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跟着自己跑上跑下,实在是难为了他们。 这会儿已过子时,他虽然急着要回门内汇报情况,却也怕这三小的吃不住累,所以想让他们歇息个把时辰再动身回山,没想到吴用三个拒绝了这一提议。 吴用摇头道:“回了门内,躺榻上歇息不是更好?” 丁友安颔首,不再坚持,架起剑光,带着三人浮空飞起,往西南方向徐徐飞去。 山头上的薪柴燃尽,橙黄色火焰消散,天地归复沉寂。 窝头村陷入梦乡。 …… 即便丁友安能够御剑,但他到底只是开窍修为,带着三个人,速度着实快不起来。 好在吴用三个只是孩子,要是换作成年人,丁友安不确定自己能够顺利捎带着他们上山。 回到坎离峰金顶观,丁友安径直入观,前去与白也汇报情况。 柴昆鹏与宋瑜英在来时路上就已经困得不行,同吴用别过,各自回了落碧山与雷流山。 吴用本想先回望江峰歇息一晚,明日再来拜见老师,但不知怎么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于是走到千仞壁崖边,取出来玉佩,拍击三次之后一跃而下。 绝壁风吹眯了眼,吴用无所畏惧,仿佛就是想要让这刮骨一般的寒风刺痛自己。 可惜不过一瞬,柔和的灵光便将他包裹,把所有绝壁风抵御在外。 下方,那前回不曾见到的红色重瞳,又复悄无声息堵在黑幽幽的洞口——冰冷,无情,更兼一丝寂漠。 不知是否错觉,吴用觉得它的眼神里仿佛带了些许嘲笑的意味,这令他心头一热,贴到了灵光气泡边,俯视着朝它怒喊一声。 “嗥……”血色重瞳一震,随之而来是一声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嘶鸣,嗡嗡震响。 山壁上沙石淅沥。 绝壁风跟着怒号。 一大一小互相瞪眼,直至吴用被稳稳接引进入山洞内。 玄虚子讶然道:“我道是谁,乖徒儿,你怎生回来了。” 吴用双手执礼拜见,将自己这趟下山遇见的事情始末道明清楚。 玄虚子想到方才洞外那一声带着怒气的吼声,又见自己这弟子一脸的的落寞与低沉,心中已是明了。 他指了指自己跟前的蒲团,笑道:“坐,让为师考校考校你这两日功课有没有落下。” 吴用摇头道:“叫老师失望了,弟子这两天真没怎么修炼。” 玄虚子含笑,“因为窝头村的事情?怎么,心里不痛快?” 吴用犹豫着点头。 “哪里不痛快?和老师说说?”玄虚子轻抚胡须,语气柔和。 “那窝头村的人,还有陆宅……”吴用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们都死的很冤?不该受得如此苦楚?”玄虚子替他说了下去。 谁说不是呢? 尽管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有一年,也耳闻了不少神鬼之说,真真假假暂且不提,但到底离他很远,没有真个亲眼见过。 然而,今次不仅是见到了,更与他切身相关。 一板一眼的王父也好,聪敏且踏实王青山也罢,还有那活泼的王翠翠……一个个都是鲜活的生命,当他得知这些早就是死人的那一刻,心里别提有多么震动。 尤其这件事情还令他也险些送命。 吴用作为一个新世纪的中青年,骤然目睹这样的事情,饶是他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够强,也觉着心里无比难受。 想要相帮,却又无从伸手,浓浓的挫败感萦绕在心头,令他不知所措。满腔的愤懑无法排解,恨不得扇自己巴掌。唯有仰天怒吼,稍稍发泄,心里才能舒服好受一些。 “有一句话,你听过没有,”玄虚子缓缓念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吴用自然听过这一句话,点了点头。 “这说的是一个人在不得志的时候,就要洁身自好,注重提高个人修养和品德;一个人在得志显达的时候,就要想着把善发扬光大,有惩恶扬善之意。”玄虚子详细解释。 随后话锋一转——“那你可又知道我峨眉祖师留下来的祖训是什么?” “参修悟法,替天行道。”吴用记得。 玄虚子正色道:“没错,参修悟法,替天行道!光会修炼可不行,说到底只是手段,那替天行道才是根本,否则我等修炼的意义何在?” “非弟子质疑祖训,可我等修道,难道不是为了求得长生?”吴用觉得奇怪。 “二者冲突么?”玄虚子反问,“长生为己,行道为众,你看那些仙神故事里,龙王行风布雨,天神举弓射鸦,人王导水治洪,不都是为了民生?” “我辈之士,采纳天地精气,滋养修身,难道是一件多么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么?在为师看来,其实咱们与世间其他生灵并没有人任何区别。” “我等都是取用于天地,回馈于天地,乃是今世之一环,好求存安身。就比那兔吃草,虎吃肉,凡俗之人吃米面,没有什么根本不同。” 玄虚子讲到这里,着重道:“后半句非为祖训,乃是为师个人的理解。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 “修道非是光为自己,更也是要替天行道。凡俗种地,得了粮食,是取用于天光地土,而耕种有固土育水之宜,亦是在回馈天地。” “我辈修士,采纳天地精气,毫无疑问是在取用天地,而替天行道,正是我等在回馈天地!倘若幼小,不得为之……” 吴用明白了玄虚子的意思,喃喃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没错!”玄虚子抚掌而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 第四十八章 思念通达 玄虚子继续道:“既然力有不逮,那便索性收拢心思,将精力都放在修炼上,等到有能力了,再去施为行道。” “而不是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心里悲戚,暗恨自己无力,飘摇心思,结果蹉跎了岁月,什么也做不成。” 话讲到这里,吴用已然明白老师的用意,心下想道:“也是,我现在没有办法为窝头村一众讨个公道,将他们好生安葬已是我能做的一切。” 他心有明悟,眼神里逐渐闪动光芒。 “皆因我实力太弱,与其暗恨自己无能为力,倒不如接下来好好修行,等有一日……” 吴用脑袋里浮现出那个赤面獠牙的鬼物。 这家伙虽非始作俑者,但却是那三头溺死鬼行此极恶的推手。如今三鬼得有报应,但这头赤面鬼却仍在外头逍遥快活…… 我决不能放任! 吴用抿着嘴唇,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玄虚子见他紧握的拳头与眼里闪动的精光,微微一笑,问道:“徒儿下山了几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要和为师说的。” 吴用深吸一口,将自己的这一份决意且暂深埋心底,问道:“确有件事情要问老师,您可曾听过衡闾吴氏?” 玄虚子讶然道:“咦,你怎知道这一宗氏族?” “那阴景宫的肖听洋提到了衡闾吴氏,说年前时候,这一族举门上下被鬼物所杀。阴景宫掌座大怒,这才散了门下弟子周游天下,擒杀鬼物,誓要找出凶手。”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咱们峨眉山脚下走动,并不是故意来我峨眉属地进犯。弟子就是好奇此事真假,这才有此一问。”吴用没有提及那会讲到衡闾吴氏时候,自己心里的异样。 “此事是真,”玄虚子脸色少见的沉重,“衡闾吴氏乃是小极北的一宗世族大家,以斩妖之法闻名天下。” “而阴景宫祛鬼除魔之能人尽皆知,两家同处小极北,毗邻左右,时常有交流,小极北可以说是天下间妖物、鬼物最不敢去的地方。” 话及此处,玄虚子摇头道:“但偏就是如此,一年多前,不知是什么鬼物出手,悄然偷袭了衡闾吴氏,将其灭门。” “眼皮子底下被鬼物侵袭,衡闾吴氏族长又与阴景宫掌座交情极深,后者震怒之下,便调动了门下弟子外出调查,但很可惜……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一点头绪。” 吴用心头恍惚。 “怎么,你为何对此事上心?”玄虚子看出吴用走神。 为何对此事伤心?我亦不清楚……吴用回神,挠着脑袋笑道:“我道天下修道的只有我峨眉一家呢……” 玄虚子哑然失笑,“这如何可能,天下道门何其多,我峨眉也只是在大晋特别出名,各地都有代表势力。” “譬如小极北,势力最大的便是阴景宫,但却不是没有别家了,你初入道门,不清楚而已。” 这倒是头一回知道,吴用心头微动,问道:“老师,那你不若趁此机会,与我介绍介绍天下都有哪些道派?也省得你弟子出去了被人说没见识。” 听他调笑,玄虚子便知自己这弟子已经打开心结,抚须含笑。 “今夜已深,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的。待你日后修为渐深,接触的人与事物多了,自然一清二楚,早点回去歇息吧,说不得明日你们就还要下山。” “好罢……”吴用虽然好奇,但解开了心结,且暂放下了窝头村的事情,心头一松,疲乏便如潮水滚滚而来。 他告辞了玄虚子老师,回到千仞壁上,乘着一只灵鹤飞回了望江峰。 …… 竹楼内,吴用稍事洗漱,浑身清爽后,躺在卧房内。 咕噜噜…… 肚中饥饿,他取出一条肉干,放嘴里咬着,双手枕在后脑,翘着二郎腿。出神地望着梁顶,嘴巴有意无意咬动,肉干粗硬的纤维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吞咽入腹。 突然,他从床上坐起,手摘了嘴里还剩半截的肉干,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听见‘衡闾吴氏’我心里会有如此触动?” 吴用静默了片刻,久久想不通原因,最后只能躺倒回床,把肉干塞进嘴里,复又嚼吃起来。 白日在陆宅,当他听到“衡闾吴氏”的时候,心里莫名有那么一瞬被牵动的感觉,因为来得莫名其妙,所以当时走了神,引得丁友安出声安慰。 也正因此,他方才才会问玄虚子老师有关“衡闾吴氏”的事情。 这又是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吴用吃完一条肉干,翻了个身。 “罢也,以后有本事了,去那什么小极北看看呗……阴景宫、衡闾吴氏,倒要瞧瞧有什么特别的。” 好嘛! 最后还是得出了要好好修炼这一结论。 这么一想,吴用再没有牵肠挂肚的事情,倦意如潮,抵也抵挡不住,他眼皮灌了铅也似,啪嗒一声阖上,沉沉睡去。 …… 坎离峰。 金顶观中飞出一线白光,迎着绝壁风,来到了千仞壁下。 正在打坐的玄虚子睁开眼,淡笑道:“三师兄,稀客啊。” 白也对他的调侃摇摇头,走进洞内,十分熟稔地坐到了石榻上,扫了眼四下,目光停在玄虚子跟前一个有些许褶皱的蒲团,问道:“吴用那小子来过了?” “嗯。”玄虚子颔首,“师兄有事?” “没什么紧要,他既回来,应该与你说了这趟下山遇到的事情?我打算先把他们留在山上,暂且不派下山了。”白也脸色凝重,“世道太乱了,等他们有些自保之力再外出游历吧。” 玄虚子表示赞同,“这次若非有阴景宫的弟子在,只怕丁师侄也要栽进去。” “不是只怕,是一定!”白也冷笑,“这些鬼物当真无法无天,居然敢在我峨眉山脚下行此罪恶!” 玄虚子用左手虎口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没有说话。 山洞内一时针落可闻。 玄虚子忽然问道:“师兄,你对衡闾吴氏了解多少?” 第四十九章 千针洞 白也眉头一挑,“衡闾吴氏,你问这个做什么?” 玄虚子眯起了眼,“我那小子方才问我来着。” “吴用?”白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师弟……那小子是吴氏的人?” 玄虚子眉头轻蹙,似乎自己也不能够确定,但最后还是舒展了眉头,肯定道:“不像,他确实不知道吴氏的来历,那表现不像是假的。” “你究竟什么意思?”白也这下不明白了。 “那小子提到衡闾吴氏的时候,眼神飘忽,心境似有波动,我觉着奇怪,这才有此一问。”玄虚子挥了挥手。 “他要真是吴氏子弟,倒能和老师留下的成命对得上号……”白也觉着这是天方夜谭。 “成命?你是说那二十八字简言?那也只对上了一半,老师说‘舀得妖鬼盈胸’,衡闾吴氏倒是斩妖的好手,杀鬼呢?”玄虚子觉得这说法过于牵强。 “嗯,”白也没有反驳,“衡闾吴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阴景宫掌教左恬在事发后就与我等各大派通信过,确认了吴氏举族上下,无一人生还,吴用谅必与此没有关系。” “多半是这几日在山下受惊吓了,别忘了他十余日前还只是个凡人,虽然聪慧,但到底是个孩子,你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了。” 说完,白也起身。 “没别的事了,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吴用那小子近期就都留在门内吧,练箭也好,学剑也罢,早些带他入门罢。再么也是和你说下如今外界的状况,省得你在底下待久了,不闻世事。” 等走到洞口,他又回头,问道:“对了,二师兄那天与我说的事情,师弟你有考虑么,只要你……” “让他滚!”玄虚子胡子一抖,“一回来就与我抢弟子,我凭什么让他?他要真喜欢吴用这小子,别的不说,先把当年那件事情来与我赔罪,否则万事休提!” “那就是不可能了……”白也不出意外,但随即又道:“师弟,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老师业已不再,大师兄又闭死关,我们八个得要团结一心啊!” 玄虚子正色道:“师兄,你让老二来与我就当年的事情赔个不是,什么都好说。” “吴用也好说?”白也皱眉。 “吴用已经拜我为师,我能把他让出去?师兄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玄虚子冷笑。 白也松开眉头,道:“我会把你意思转告给他。” 话说清爽,他不再逗留,告辞一声,离开了这座山洞。 …… 某处如蚁穴般千转万绕的幽暗地洞。 红发赤眉的妖异青年闲庭信步,穿行其中,左拐右弯,驻足在一口毫不起眼的洞口前。 他单膝跪地,垂首行礼,“王上,我回来了。” “赤面,与你说了几次,来见本王就不要套着件丑陋的人类外皮了!”黑洞洞的洞穴内,一个空洞的声音幽幽传出。 赤面笑着拱手,解释道:“这不是方便在外走动吗……我方才忙活完,就直接来千针洞了,王上勿怪。” “哼!你倒是把人类学了个精,说话有模有样。”空洞的声音不耐烦,“说吧,来找本王什么事情。” 赤面袍袖一荡,从中落出一个长舌婴孩,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咦……阴童?江原县那里的事情结束了?不对,这阴童有缺陷。”空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嫌弃。 赤面笑道:“没办法,那三个不中用。” 旋即把事情始末与经过一一道来。 “这炼出来的阴童与宝卷上所描述的其实已然是两样东西,不过到底难得,我就把它带回来了,那三个也算付尽心血,能把这事儿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 “嗤……”山洞内的声音不屑一笑,“与他们三个有什么关系,要不是那一页宝卷给了你,你研习后在他们中间出岔子时给了主意,这三个废物焉能成事?” 赤面含笑,不置可否,问道:“所以王上,那一页宝卷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有一页,内容太少,本王也暂无所得知,不过上头的要诀秘术虽然简单,但立意颇高,谅必不会是寻常来历。” 空洞的声音稍作停顿。 “峨眉剑道杀伐无匹,斩妖杀鬼不比阴景宫差。以往大晋蜀郡这边我等都避之不及,没想到你胆子大,敢走这么一遭,还有如此发现。” “下来你莫若继续留在蜀郡,走动走动。这一页宝卷原先定有一册,绝非单页,本王怀疑剩下的散落在蜀郡各地,不妨搜查搜查。若有发现,本王重重有赏!” 赤面笑道:“不消王上说,赤面原也打算在那片多待上一待,不过不能保证一定有收获。” “哼……你不要太过留恋人世了!” 空洞声音提醒了一句,又见赤面不说话了,提高音量,喝道:“你还有什么事儿?” 赤面不以为意,“赤面许久不曾回去了,前次偶然听说咱们山上又多了一位圣祖?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圣祖?”空洞声音透着一丝不屑,“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他能不能坐稳位置还是两说。” “圣祖的地位还能够动摇?” “哼!他来路不正,身份背景又特殊,山上那些家伙自然不服他,说不定等你回去,咱们这位新圣祖已经陨落了。” 赤面面露讶色。 空洞声音见他不说话,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就赶紧退下罢!” “是,”赤面行礼起身,“王上,赤面告退。” 他瞧也不瞧在洞口瑟瑟发抖的阴童,面无表情转身,退出此间。 阴童看了眼幽深的黑洞,待赤面彻底消失在拐角,双足双腿飞速划拉,逃离了这里。 然而后方洞内一股如雾黑气喷薄而出,紧随其后。阴童回首,面露惊惧之色,在弯绕的山洞内奔逃,却只是数息的功夫,它就被追上,彻底笼罩在黑暗内。 嘎吱,嘎吱……噗。 血肉、骨头的碎裂声,再有阴童的惨叫声,于千百个山洞内回响,久久不绝。 “半废的阴童,什么也没用,吃了。” 黑雾如潮,迅速退回洞内。 一切归复沉寂。 …… 第五十章 知道活着就够了 望江峰。 一大早,吴用仍然是被饿醒的。 起身洗漱,吃了条肉干,且暂抗住饥饿,准备出发烟袅峰。 “早起的鸟儿有虫馒头吃……哼哼额哼哼!” 嗯? 他哼着小曲儿轻快地下楼,却发现竹楼的屋檐底下已经放着了一屉用纱布盖着的馒头。 吴用看了眼天色,心下好奇:现在早点这么早就送来了?而且还是一整屉…… 他走近掀开了纱布,白也忽然从馒头堆里冒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竹梯上。 “白……白师伯?” 白也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今日起,你们三个且暂不用再下山了,好好在门内修炼先,等有一力自保,再行外出。” 吴用微感意外,但细想来又在意料之中。 就这一趟下山,丁友安都险些兜不住,要么再派修为更高的人暗里同行才稳妥。 但事至如此,他们三个都知道暗处会有这么一个前辈高人护持,心境与此前截然不同,让他们外出游历的本意尽失。 毫无意义。 白也紧接着道:“别忘了入门那天与你定下的目标,入门一个月,你须得有进步。如今你仍无法力在身,萌生气感,正式步入导气境界乃是你的首要任务.自己抓紧,否则你就别在望江峰舒服待着了,来我身边修炼吧。” 吴用把这话脑袋里一过,惊道:“白师伯,如今已过去半个月,剩下的时间我可够么……” 然而白也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话,顾自道:“好好修炼,不得离开望江峰一步。烟袅峰那里我去过了,你情况特殊,餐点他们会早送、多送,你无须管这些杂事。” 讲到这里,白也脸色一沉,特别警告道:“但不要再去弄些胡乱事儿了!你知不知道,烟袅峰的人,都准备把你的画像张贴到观外告示牌上了。” “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几个馒头而已,往大了说可往恶坏门规上靠,再有下次,不要怪师伯与你老师不留情面,更别忘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说完,白也便原地消失。 吴用这才明白这位“白也师伯”并非真人,乃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来同自己通信的虚影。 但……老师知道? 他心里登时一惊,暗道:‘我今日果真又想去烟袅峰……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总会做出一些和我年纪不符的事情?’ 吴用嘴里的“年纪”自然是指自己前世的年纪。 他也很很奇怪,明明自己老大不小,为何来到这一世后,总会做出一些与年纪不相符的事情。 换做以前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去为了一顿馒头去做“日闯烟袅峰”的事情,更不提今日还想第二次“作案”。 再还有其他,譬如拿剑轰斩门内山峰,又比如同柴昆鹏、宋瑜英胡闹比剑,做什么裁判。 这感觉很陌生,吴用深知这不是自己会去做的事情。 只却也不知为何,有时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当时根本没有想到“可也不可”这一问题,又会造成什么后果,仿佛就和一个小孩子般。 但偏偏关键时候,他又有着自己前世的性格特点—— 敢一人进蜀岭上山。 在进窝头村后山山洞时候,会主动照顾柴昆鹏与宋瑜英。 他们两人夜里肚内发寒绞痛又会像个成年人一样急得满头大汗。 再还有,目睹窝头村的遭遇时,会为他们感到深深的不幸与愤懑。 这些,是他很熟悉的自己。 “莫非我原身的影响真的存在?” 那哪个才是如今的自己? 亦或都是? “可为什么前身的记忆一点也没有留下来?” 吴用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心里充满疑惑,不知该要如何解释,然而却没人可与去说。 等等! 吴用忽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既然前身的记忆没有流传下来一丁点,那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十二岁的? 吴用脸色变得古怪莫名。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这具身体唯一了解的信息就是今年十一岁,待着过了近一年,如今已是十二岁。 前段日子拜师时候,他还在玄虚子老师面前说自己十二多些。 知道自己的年纪,他太过觉得理所应当,就像知道自己饿了该要吃饭一样,根本没有觉得任何异常。 可今日一细想,他便觉得不对劲。 吴用眉头紧蹙。 他托起地上的那一屉粗面馒头,舀了一罐竹楼边清潭内的山泉水,回到卧房内,两眼出神,把肉干撕着就馒头,偶尔一口清水,细嚼慢咽吃了个肚饱。 啪! 他两手重重拍在自己脸上,刺痛令他清醒。 啪! 啪! …… 接连几下,脸颊边都被拍打出红印,但吴用却不以为然,反而一下拍得比一下重。 他双眼中的迷惘随之徐徐散尽,两颊的火热刺痛,非常强烈且清晰地给他带来了无比真实的“活着”感觉。 “我只要知道如今的我活着,那就足够了!” 还要强求什么呢? 只有活着,才是根本。 只有活着,那些让人不理解的,心有不甘的,才有机会去分明清楚,去弥补遗憾。 而达到这些目的的途经,便是修炼,强足自身! 吴用握紧拳头,盘腿而坐,便即开始准备进入到修炼的状态中。 他把定心神,摒除杂念。 只这一次,却远比以往任何时候修炼的准备都要长久。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未知的黑暗,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各种与修炼无关的“杂七杂八”念头。 窝头村,陆荣与陆宅,赤面鬼,衡闾吴氏,自己与原身的情况……不同的景象,不同的一幕幕,变幻各种成栩栩如生的景画在眼前放大。 “皆虚妄尔。” 竹楼中的吴用忽然平静地说道。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竹楼内,更浸透胸腔,闭目沉神间,黑暗中的他如立梭舟,急速踏前穿梭,种种虚妄的景画被梭舟冲破撞散,七零八落。 须臾间,一切嘈声杂念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黑暗,沉寂如死海。 吴用回首观仰,唯一颗白星长明。 …… 第五十一章 导气! 这颗白星一经出现,周遭黑暗骤然消退,吴用也走出了方才的奇妙状态,顺利入定。 鼻头微动,可以嗅到晨风与竹木相拥的清爽气味。 鸟雀叽叽喳喳的啼鸣声更如一曲奏乐,悦耳动听。 身与心若即若离,这醒而未醒,玄而又玄的状态吴用并不陌生,正是前回修炼时候的熟悉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眉心、双眼组成的三角形正中间——亦即中宫祖窍的位置,温热异常,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薄涌出。 想到此前同宋瑜英、柴昆鹏的“水到渠成”一说,他心中有数,便也不去管,只是顾自继续温养这一股气感。 就这么没一会儿,忽然听得眉心间“噗”的一声,好似什么东西漏了,随后一股如水温润便在眉心间荡漾开来。 “水到渠成!”吴用紧忙按照《少清剑诀》的经络路线行气走脉。 这股温润如臂使指,十分听话地在他经络内自由自在穿行。尽管速度不快,但却毫无阻碍,尤为灵敏,几乎是一念往至,指哪去哪,没有片刻的迟滞。 吴用心神一振,强按捺住亢奋,按照《少清剑诀》的行气路线,把这股温润在体内经络周游一圈,随后便暂且出定,收功调息。 温润的热意回归至眉心,吴用没有再去刻意温养,但这股热意却仍然存在,不再像之前一般,出定之后便如无根之云,烟消云散。 此刻的这团温热,在眉心中犹如心脏一般跳动,真个跟活物也似。只消念头一动,便会从这团温热之中分化出一缕暖流,任随他念头周游。 “这就是真气!” 吴用捏紧拳头,这段时间一直都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近来最为灿烂的笑意。 他站起身,运调真气,走动,跑跳,稍加感觉身体上的变化。 与调动血气不同,血气的引调十分激热,途径体内任意一处,如同凝稠的熔岩在大地淌过,所过之处,感觉异常明显。 并且被集注血气的部位,肌肉会不自主收缩绷紧,一气运劲发力,是能够清清楚楚感觉到那种你越发力,越紧张,越出气力状态的。 但这真气游走不同,吴用试了下,真气往腿部经络一走,双腿便变得轻飘飘如无物,一踏步,轻而易举就跃出丈许。 然则,当你要着紧发力,双腿却忽如其来涌出一股大力,一腿踢出,“啪”的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这要被那些世俗的武道技击大家看到,当真是抓破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匪夷所思。 吴用既淬炼血气,如今也尝试炼气,二路同走,这种对比之下的感觉最为明显,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 他试着熟悉身体,在山峰上来来回回,等这股兴奋劲过去,这才心情畅快地回了竹楼上。 “接下来该要如何修炼呢……” 他盘坐好,意聚眉心,一卷《少清剑诀》在他脑海里豁然展开——几乎是同一时间,坎离峰的某座洞府中,盘膝坐于坐于蒲团上静修的白也睁开双眼,嘴角勾出了一丝微笑。 吴用静静观看,来回细细阅读多遍,良久之后,睁开了双眼。 相较前次,这本被白也师伯封禁了后续的《少清剑诀》,出现了新的内容。 “原是如此……那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功夫了。” 剑诀上提到,此时的吴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导气修士了。 眉心三角区的温热之所以凝而不散,乃是因为中宫祖窍的特殊。 这处作为人体能够接引天地灵机的部位,天生便有导引、存纳灵机的功用——照白也师伯的注释,完全可以把中宫祖窍理解为人体内的一方“迷你天地”。 如今天下,各家各派道法自成一路,走穴通脉,引气冲关,各有各的法门,各有各的特点,但对于“中宫祖窍”的理解,却如出一辙,没有哪家不一样,都奉行中宫祖窍乃是修炼的关紧。 中宫祖窍又名玄牝之门,玄牝——玄即元,元为阳,牝为阴,玄牝之门,又即阴阳交汇之处,谓为“天地根”,万事万物都是从此门生出,乃天地的根,万物的根。 于人类修士而言,这一处便是一切修炼的始发点,天地灵机皆从此处导引入体。毋论导气境界也好,还是往后的更高境界,修士炼气,无不例外。 然则,中宫祖窍存纳灵机,并非是一个彻底的“静”的状态,而是在自发吞吐灵机,与外界天地置换,达到一种相对的静止状态。 “就像内陆海与汪洋大海?中宫祖窍是内陆海,天地是汪洋大海,二者间海水乃是天地灵机。你看着内陆海与大海没有动静,实际上一直有洋流在吞吐置换海水?” “而人体就是陆地,那经络就是陆地上的一道道各种河流,大的是江泊湖水,小的是溪流河沟。海水进来,充盈了各道支流,又经流动,归复大洋,形成循环。” “江泊湖水、溪流河沟何其之多,有流经的地方,自然也有不达之处。对修士而言,便是功法行气走脉的不同线路而导致,这些不同造就了每个人体内的水系版图不同。” 吴用抚掌一笑,觉得自己这个理解再合适不过,前后都讲得通——当然,他忽略了海水与淡水在这里的区别。 重其意,助理解,才最为紧要。 之所以说“不是一蹴而就的功夫”,盖是因为产生气感只是最基础的,“导气”的下一境界乃是“开窍”,要想突破,得要以真气冲通特定的经脉才可以。 基本上,这里所谓的“特定经脉”,绝大部分的功诀指的都是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初步打通任督与三关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达到精满、气足、神旺后,方能突破至开窍。 《少清剑诀》便是如此。 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打通,再联通其他的支流经络,配合上《少清剑诀》特有的行气路线,《少清剑诀》才是真正的《少清剑诀》。 …… 第五十二章 三式练技 吴用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用中宫祖窍内存纳的真气,一步一步去冲关通脉。但这乃是水磨的功夫,非要积年累月的苦功不成。 吴用试着从祖窍内分出一缕真气,缓缓导引下沉,顺着支流径路,来到胸前肺部。 自此起始,横行而出,沿着上臂内侧下行,过肘中,上虎口,至拇指内内侧末端,便是《少清剑诀》冲脉的第一关——手太阴肺经。 吴用稍作尝试,别说冲通这一路了,真气贯肺,随后就遇到了一股极有韧劲的阻力,仿佛前面有一层气膜在阻挡着自己前进。 “此非一日之功。” 吴用自知今日绝无可能再进一步,非得壮大祖窍内的真气方才可以尝试,便也不急于一时,退出了观想,稍作歇息。 此时已是深夜,约莫亥时,一日未进食,肚子咕噜噜叫喊,吴用出门取了馒头,就坐在竹楼外屋檐下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饱饱一顿,将近子时,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疲乏,反而精神异常饱满,毫无睡意,于是乎取了玄虚子老师给他的卷册,来到屋外,在月光下淬炼血气。 血雾小人儿在他身后挥拳踢腿,一板一眼操演《五元灵枢拳》,吴用身上时不时蒸腾出白沫与黑气,血气愈来愈凝实。 待两个时辰后,吴用停止观想,血雾小人儿缓缓收功,打完最后一趟拳,消散成一蓬血雾,一丝一缕回归吴用体内。 吴用握拳,放松,握拳,放松,照旧稍加体悟,手臂筋肉虬结,觉着自己的气力似乎又长了一两分,不过进度似乎有限。 他没有着急,老师特地与他说过,这一门剑诀与《少清剑诀》不同,讲究锤炼血气,待血气自丰,方可尝试导引气感,功行自成。 “这剑诀真真独特,真气不从祖窍导入,而发自体内,由血气冲引……” 吴用稍加感慨,把抄本往下翻到了《形意练法》这一卷。 “呼……练个技法吧。” 吴用伸出右手,虚握拳头,大拇指内扣,食指上压,指窝处余留出一隙。 保持在这个姿势一阵子,随后他放松复原五指,隔了数息,又再一次捏出这一拳头,如此周而反复,脑袋里试着牢牢记住这一感觉,尽量保持每一次的姿势没有误差。 “老师说要形成肌肉反射,这剑诀当真古怪,难道是握剑的手势?” 他练了一阵,休息时候取出来了老师赠与自己的那口金色小剑,试着用这个手势握剑,可怎么都不习惯,哪哪都不舒服。 他重新用正常的手势握剑,挥砍劈刺,尽管没有章法,就是自己胡乱玩弄,出力的方式也比那奇怪的姿势要舒服。 “罢也……老师既然这么让我修炼,定有其原因,下回问一问就好,不用自己瞎琢磨。” 他把金色小剑一横,满眼欢喜。 这是上次下山前,玄虚子老师交予他防身的一口小剑。 据说这是一口灵器,煞是锋锐,乃玄虚子老师年轻时候所用,等《五元灵枢拳》导引生出气感后,以此真气催动,便能大展其威。 现在么……就只能像上次面对那溺死鬼的时候一样,拿在手里和世俗宝剑一样用法。 “听说开窍之后,便能够御剑飞空,宝剑有了,我得继续努力呀!” 吴用心头火热,又复拿着耍弄了一会儿,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小剑收好。 “好了,继续修炼,下一个技法是……” 他翻过一页。 “是这个动作!” 吴用起身,双脚分开站定,沉肩裹劲,绷紧腰腹,头朝前领,身子不动,左手随着吸气猛力往前虚推。 待静滞一阵,他缓缓呼气,左手放松,垂于左腿旁侧。 等稍作调整呼吸,再一次把左手超前猛推,随后呼气,恢复站姿,调整,抬手……如此周而往复。 这般练法持续一阵,吴用虽觉枯燥,但想到自己的决意,他一刻不停的修炼,没有丁点懈怠。 又是半多时辰,就这么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把他累得浑身冒汗,衣服都汗湿淋淋。 双腿与腰腹处的肌肉鼓胀充血,酸麻得不行,反倒一直抬上放下发力的左臂倒还好,只是有些发木。 吴用没再继续,坐下吃了块肉干,咕嘟咕嘟喝了一海碗清泉水,简单补充消耗,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反撑着地面,稍作歇息。 “再练一会儿吧……” 第三个动作同样是《形意练法》上的基础动作,更是古怪。 和方才推手的姿势有些像,同样是站定来练,但稍有些不同。 脚肩同宽,双脚平行,小腿仿佛树根深扎于地,同时膝微屈,胯回收,胸含胸,背拔背,肩部朝手肘方向下沉,在肩颈部位凹一个肩窝出来。 这才是个准备动作,随后精神集聚至肩膀与大臂的位置,以肘头带动大臂,顺着向身体斜下的地面位置拉动。 这一拉动的过程中,肩部不得晃动,只用肘头拉动至极限后,沿原路返回,再又反复练习。 “这个斜向下拉力的角度……约莫是四十五度左右,我且先试试。” 这动作比前两个更加别扭,光是保持站定的同时,再去肩定肘拉,就让吴用觉得手脚不协调。他总是在拉肘的过程中,腰身下意识跟着就沉下去,然后彻底坏了体形,散了力道。 好在他没有好高骛远,稍作总结,决定先且练会了站定的这个动作。 随后定肩,并在拉肘的过程中没有选择一次性将肘头拉伸至极限,而是略略往下,先习惯了肌肉发力的感觉,尔后再一步步下拉肘头。 这般如此,小半个时辰下来,他便逐渐习惯了这一种发力起劲的方式,能够在拉肘的过程中,腰部不会跟着下压,背部肌肉不散,肩颈仿似有分离之感。 如此循序渐进,逐步掌握了要领。 “再来一次!” “不对,分神了。” “这下拉得到位……欸!手臂抽筋了。” 这一夜无人打搅的修行,吴用直至天边露出鱼肚白了才停歇。 …… 第五十三章 虚室生白 吴用直至练到大臂失力才歇停,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汗湿淋淋。 他看了眼天色,日头正将将要放亮,索性也不急着回屋,就躺在峰顶口,静静等看日出。 天际一线,太阳从东方露出了脸,山雾四散,漫天的霞光如倾盆而下的金光雨露,洒满蜀岭每一座山头。 此情此景,一夜辛劳的吴用,充实的心境愈发平和。 观瞻许久,一只灵雀沐浴着晨光飞来,扑腾着翅膀,在望江峰上空盘旋一圈后,停落在峰头,将叼着的一篮子馒头放到了竹楼屋檐下后,悄声飞走。 吴用推手撑地,双臂却险些脱力,差点摔了个狗啃屎,好在如今他腰力不差,一沉,一稳,双手按在地上,没有磕坏了牙齿。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苦笑道:“得好好歇几天了。” 拎起篮子,回了楼里,沐浴洗漱后,吴用坐在阁楼上看着江景吃了早点,随后便一头栽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已近午时。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嘎嘣嘎嘣作响,还觉得肚中饥饿,又复吃了一顿,这才出门在山头上活动活动腿脚。 双臂还是有些脱力,哪怕不发劲也会颤抖。 腰、背、腿全都沉如灌铅,即便导引真气,亦或引调血气,走起路来都远没有之前的轻快感觉,扭胯踢腿更是能感觉到肌肉的。 他稍加活动,知道还须调养,于是摇手招来了一只在山头附近飞过的灵鹤,乘着来到了坎离峰金顶观。 这才落脚,一个温厚的声音便自观中传了出来:“吴用,径自入观,速速来旁院偏殿见我。” 正是白师伯的声音。 吴用翻身落脚,却把步子跨得太大,险些拉伤到大腿肌肉,嘴里嘶哈嘶哈进了观内。 “为何不见求师兄与覃师姐,我记得他们两个,以往不是负责坐镇金顶观来着?怎么不见人影……” 吴用心下好奇,迈着略有些行动不自然的大腿,沿着观内靠东面的长廊来到旁院,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偏殿。 相比较正殿的构造,这座偏殿的结构就要简单许多,只在前院架设两座窝风桥,取了个风调雨顺,和风细雨滋润苍生之意的好兆头。 下桥后,正门前是一座半丈高的铜制三脚陶莲香炉,但不见插香,而是在炉内熏炙着某种独特的木料,散发着一股淡雅的清凉甘香,缭绕整座前院,闻之令人聚神醒脑。 殿内梁柱斗拱,门窗墙壁上镶嵌着浮雕砖饰,不设塑像,只高挂着一副仙神御风驭龙、乘鸾跨鹤事迹的画像。 峨眉一脉相承的古拙与恢弘风格。 吴用进到殿内,对着盘膝坐在大殿中的白袍身影躬身道:“弟子见过师伯。” 白也打量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大腿,又瞧见他有些发抖的肩膀,笑道:“怎么了?” 吴用挠着头道:“昨夜练功狠了些,伤了。” “《少清剑诀》修炼不致如此,想必是修炼你老师的箭诀所导致?”白也一眼了然。 吴用点点头,然后神秘道:“师伯,你猜我今日来找你做什么?” 白也淡淡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修为有进,这才来找我的?” 吴用惊呼道:“您怎知晓的?” 白也笑骂道:“且不说你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明摆着的事情我看了就知,还要你来与我说?” “更不提你的《少清剑诀》都是我给的,注释亦是我留下的,内容还是我封禁的,你修炼到了什么地步,我不清楚?” “都说你聪敏得紧,怎么有些时候就看不来一点呢?” 吴用经他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问的问题确实犯蠢。 这不是脑袋想想就知道的事?之前宋瑜英与柴昆鹏都能一眼看出他没有修为在身上,遑论能代为坐掌峨眉的白也? 他心里暗惊:我这是又受前身的影响了? 白也见他愣住,只道这小子是昨夜修炼太过劳累了,以致有些愣神,还没缓过劲来。 他也好奇吴用修炼的速度,怎么说产生气感就产生气感了,便问道:“修炼可有遇到什么问题?我算你昨夜约莫亥时前后就已经生出气感,速度着实比我想的要快许多,怎么回事?” 吴用挠了挠头,把入定时候的情境大致讲述了遍。 没想到白也难以置信道:“虚室生白!?” “什么?”吴用一愣。 “虚室生白,又可以简而称之为‘灵光乍现’,说的是心无任何杂念的情况下,修炼时候进入了一种清澈明朗的境界,与修炼有事半功倍的效用。” 白也一脸说不出的古怪神色。 他上下打量着吴用,心里暗道:老师那二十八字简语说的八成便是这小子了,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修炼状态,真叫人看不透,这小子到底是福缘深厚,还是…… 吴用想到自己昨夜修炼前方才坚定心神,不觉恍然道:“怪道我这次修炼感觉毫无困难,一切都是种水到渠成,白师伯,您的意思是我以后每次修炼都会进入到这样的状态?” 你才什么修为,生个气感,开个窍,需要用到这等玄奥的状态,还以后每次? 白也眼角一跳,饶是他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没好气道:“你当这是菜市口别人扔了的的菜帮子?想要就要,想有就有?” 吴用挠挠后脑勺。 这幅模样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这等修炼状态,与修士当时的心境有关,也与周遭环境有关,更有人说与天时地势有关,不是你想要进入就能够进入的。” “可遇而不可求。”吴用明白过来。 白也颔首,稍作思忖,道:“既然你已修为有进,那这件事便也告诉你吧。下月初,我峨眉弟子要外出别派走一趟,是你二师伯带队,他是去会会好友,你们就跟着去开开眼界吧,柴昆鹏、宋瑜英也去。” “二师伯?”吴用想到求以柳与覃箐和他提到过,这位二师伯应该在外游历才对。 白也笑道:“不记得那天夜里是谁指点你淬炼血气的了?” …… 第五十四章 再有感悟 “那是二师伯!?”吴用立马回想起,那天夜里路过,指点自己修炼的不知名高人。 “正是,”白也颔首,“你二师伯那夜方从外地回转,正巧撞见你在淬炼血气,还道你是门内哪个默默无名的弟子,自己炼体到了门槛上也无人教授,便出言与你提点关窍。” “原是如此……”吴用恍然,“不过那倒不是师傅没有提前与我做好功课,是我的体质天生独特,血气本来旺盛,师傅没有料到这一茬。” “嗯,你师傅已与我提过此事,让我帮着确认你是何种灵体。不过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血气旺盛的修道灵体不少,暂还不能够确定。”白也说道。 “是吗……”吴用不免有些失望,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体质,万一真有某些独一无二的稀罕来历呢? 白也见他失望的样子,笑骂道:“你做的那是个什么样子!我是说没办法吗?只你现在方才生出气感,修炼一途连入门也未,就算你体质有什么不凡,也看不出一二,管自己安心修炼就行!” “嘿……师侄听进去了。”吴用眉开眼笑。 白也摇头,“说回方才,你二师伯这次回来,是专为去见他一名老友,对方乃是我大晋一宗道派执掌,与本门关系一直不差。” “原本想看你一旬以后修为有否进境,要若生出气感,便允你一同前去,要是原地踏步,自然想也不用想。” “尔今才隔天,你便生出气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既如此,届时你便一同前去,不过切记……”白也脸色严肃,“下来的日子亦不可懈怠,好好修炼,我仍会考校你的功课。” “是!”吴用正色应声,旋即眼珠子丢溜溜一转,试探道:“师伯,我如今已身具真气,听说咱们峨眉有《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两门通法,还有一门禁法《上真八景太素宝箓》……” “想学?”白也哪里不知道这眼里闪着狡黠的小子在想什么? 吴用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既生出气感,《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自然都可以传你,”白也起手一弹,从指尖射出两缕飞绕的光耀,一青一白,没入吴用眉心。 “但《上真八景太素宝箓》乃是本门禁法,符、阵、器三道皆出于此,非得开窍以后才能修炼,现下你得去也无用,暂不予你。” “多谢师伯。”三得其二,吴用已经甚为满足。虽然他知道《上真八景太素宝箓》一定更为厉害,但饭得一口一口吃不是? 白也颔首,思忖片刻后,道:“随你二师伯外出的事情,你老师那儿我还未去知会过。你既出关,定是要去拜见他的,那便你自己同他说一声吧。” 吴用点头,自己确实有问题要同师傅请教。 事已了毕,白也不留客,挥手道:“忙自己的去吧。” 吴用急急忙道:“还有一事,师伯!我现在生出气感,下一步是要冲通经脉,有什么办法……” 他话还未说完,人便被一股清风托着送出了金顶观,耳边只留下白也逐渐虚淡远去的空灵回音。 “修道一途,讲求天分,悟性自是天分的一种。悟性高的,毋论修炼道法,还是通境冲关,均有事半功倍之效;悟性差的,临遇门槛,难免困顿。” “但修炼却绝不是穷究悟性,脚踏实地亦是天分的一种。君不见同一件简单事情,红尘之中有人做得好,有人做的不好,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你道为何?” “差就差在脚踏实地,能否持之以恒!” “导气一境,难点便在如何生出气感,一旦此步功成,接下来便是冲通筋脉。我在《少清剑诀》里已经落下注释,这是水磨的功夫,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般,没得捷径,你不要心存侥幸。” “你聪敏不假,但该要下苦功夫的,就该要下苦功夫。万万不可图求方便,偷懒去做那自以为是的事情,这样最终只会害了你自己。” “那便不是聪敏,不是机灵,而是好行小惠,小聪明罢了!” 几句话振聋发聩,吴用如遭雷击,嘴里细细咀嚼这一番话,念叨着慢慢走到了千仞壁崖边,适才略有飘摇犹豫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暗想道:确实,我之前虽未表现,但心底总隐隐有些自诩为穿越者的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曾在意,待人接物也好,修道也罢,哪怕是自己的性命……是要做出改变,否则与我肯定没有好处。 现在他也不去纠结这到底是自己本来的性格,还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性格。 那不都是自己么? 吴用想通这一点,自信一笑,眼神愈发清明,取出了符玉,轻拍三声,纵身一跃! …… 没能看到那只红色巨瞳,吴用被顺利接引入洞。 玄虚子一见到他,面露讶色,问道:“乖徒儿,这才几日,你修炼《少清剑诀》,业已生出气感?” 吴用复又把“虚室生白”的事情简述出口。 “竟有此事!”玄虚子惊中带喜,心下暗道:我这徒儿果真不凡,导气境界便能进入到“虚室生白”这等玄妙的修炼状态中。二师兄还想从我手里把我这徒儿要过去,真是打得好算盘,决不能让他如愿! “是的,”吴用点头,“白师伯与弟子说起这回事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还告诉弟子此等状态可遇不可求,不能将之当作常态。” “你师伯说得没错,”玄虚子颔首,“你既已去见过你白师伯,想来他已将你接下来修炼《少清剑诀》的关要讲授过了?” 吴用又乖乖点头,“都与弟子讲清楚了,还把《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两卷通法传授弟子了。” 他一拍脑门,道:“再就是让弟子转告师傅您,后面二师伯要带我与门内其他几个弟子外出别派走一趟,说是带我们去去开开眼界。” 玄虚子一愣,旋即骂咧咧道:“这个老二,我真是……” 噼里啪啦一串吴用听不懂的脏话。 …… 第五十五章 授课 不是说峨眉最为讲究长幼尊卑吗? 辈序在哪里? 尊老爱幼在哪里? 自己老师身为老八,怎么敢骂排行老二的师伯的? 吴用一脸茫然。 玄虚子骂了个痛快,直觉口干舌燥,这才拿起桌边的茶壶,一气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干净净。 吴用小心翼翼问道:“师傅,二师伯他……” 玄虚子没好气道:“我与你二师伯当年闹过一点点不愉快,非关你事。记得,你见了他,你是晚辈,他是长辈,该如何就如何,不可因为我与他的关系就轻慢无礼。” “所以我可以跟着去的?”吴用挠挠脑袋,看方才自家老师的模样,没得到肯定回答,他真不敢去。 “去!怎么不去!”玄虚子大手一挥,冷笑道:“为师年轻那会儿在外游走也算小有名头,你身为为师弟子,自也不能闷头顾自在屋里修炼,正好跟去开开眼界,该表现就表现,切勿堕了为师的名头。” “弟子不会叫师傅您失望的。”吴用松出一口气。 都知道“仙家福祉”一说,然他目前就见过峨眉一家的山门,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跟着去看看别家道派是何模样。 “嗯……”玄虚子左手摸着自己右拇指的扳指,坐着暗自冷笑,心想道:上回已经让白师兄转告老二,谅必是老二依依不饶,又去找了白师兄。白师兄知道推拖不得,又不想与我闹得不快,这才让吴用自己来与我说此事。 他觉着这事儿倒也不怪白师兄,稍作思忖,便对用道:“徒儿,有一事须要与你分解清楚。你这位二师伯,自前回撞见你,便颇为欣赏欢喜你。” “他已多次让你白师伯来找为师,想将你从为师这里转收入他门下,只不过均被我拒绝。今次你随二师伯出门,他定会与你提起此事。” “你若有心随与他去,为师不会来怪你,人各有志,选择在己。这不是叛门而出,都是我峨眉弟子,为师全凭你意。” 吴用摇头道:“岂能如此?要不是老师您,弟子落山时候就已经身死,更别提拜入峨眉。二师伯虽然与我在修炼上有指点之恩,但要是没有前日老师您,岂有那晚的他?” “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弟子心里一清二楚,这种事情,老师您就放心吧!吴用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说着,吴用躬身行了一礼。 玄虚子听见这话,饶是他身为老师也不由得一愣,叹道:“难怪徒儿你能在修炼时候进入到‘虚室生白’的状态,你这年龄的孩子,能有这般见解悟性……为师虽然知道你聪敏,但却从未用‘智慧’二字来形容你,今日方知世上真有天生智慧之人。” 他倒不是光嘴上说的好听,实是教吴用学“剑”,原本是带着私心,想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传人来着。 可如今见到吴用的天分,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更不提老师的二十八字简言似乎就是指这小子,如若毁了一支好苗子那多可惜? 他虽与二师兄在年轻时候有矛盾,但后者乃是他们峨眉二代的八个弟子里剑法杀伐最盛的那一人,吴用要是愿意转去其座下学得一手好剑法,哪里不好? 谁曾想到吴用一个十二岁年纪的孩子,能够说出这等通透的话来,孰先孰后……没有前日的自己,岂有那晚的他…… 这是他一般年纪的孩子说得出来的话? 玄虚子心里感慨,暗道:徒儿啊,你我师徒的缘分是真真正正结下了…… 吴用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诚之所至,情之所达,并没有觉着这几句话有多么难得,连称老师谬赞了。 玄虚子心里宽慰,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教导吴用,遂摸着胡须笑道:“徒儿,你白师伯既然已经与你指点过接下来修行《少清剑诀》的关要了,为师便不赘述了。” “为师观你肌肉纠结,皮肉臌胀,行动间多不自然,可是操练《形意练法》伤到了?” 吴用抬起仍脱力的手臂,点头道:“昨夜修炼《少清剑诀》生出气感,一时无可寸进,弟子便转去淬炼血气,操练拳法,没想到一练就是整夜,给练狠咯……” “过来坐。”玄虚子招手。 吴用拎着蒲团起身,坐到了自家老师跟前。 只见玄虚子一抖衣袖,露出双手,把吴用的衣袖推高,伸手在他手臂上揉按了起来。 “嘶……”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 却是老师在他的筋条、骨头、肌肉上徐徐揉搓按摩,皮肉酥酥麻麻,偏又带着一点痛意,是他形容不出的感觉,只觉双手酸爽得头皮发麻。 玄虚子按摩了手臂一阵,推着他肩膀一转。 吴用反身面朝洞口,随即感觉到老师的双手搓按着他的后背。 这下酸爽的感觉更是直接,一阵一阵直冲后脑勺,令他欲罢不能,全身骨头嘎嘣嘎嘣作响,然后是大腿,小腿,甚至脱鞋按了脚底板。 “呼!” 等全部按摩完毕,吴用一跃而起,顿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十来斤两,好不痛快。 玄虚子摸着胡须,笑道:“穷文富武,炼气可以算‘文’,咱们淬炼体魄,能算作‘武’。非得吃喝补用一起不可。” “按摩皮肉只是外在,治标不治本,这是一份调养气血、疗理肌肉的丹药,徒儿回去后,每次修炼完服用一粒便可。” 他伸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只散发着淡香的梨木匣子,“原想晚几日予你,没料到你修炼精进如此之快,现在正是需用的时候,拿去吧。” “多谢老师。”吴用笑呵呵双手接过,收好后,又问道:“老师,这《五元灵枢拳》我究竟得修炼到什么地步,才算登堂入室?还有那《形意练法》。” 玄虚子道:“还记得那晚你二师伯与你说的么?” 吴用回想当夜,犹豫道:“淬炼血气乃是水磨的功夫,非数月不得竟全功,按部就班便可,强求不可取?” 玄虚子颔首道:“正是,为师这套法门乃是道门炼体正统,炼养皮、脉、筋、肉、骨……” …… 第五十六章 借点补药 吴用听着玄虚子的教授,暗道:《少清剑诀》要想突破,须得养壮祖窍内的真气,冲通经脉,方可到达下一境界。没想到这《五元灵枢拳》亦是如此,这可不容易…… 玄虚子见他眉头紧蹙,笑道:“在担心什么?” 吴用摸着后脑勺,道:“弟子在想课业好忙,《少清剑诀》和《五元灵枢拳》俱是费时间的水磨功夫,还有《形意练法》要修炼。” “这双法同修,弟子担心自己忙不过来,届时……万一落下了功课,与人不及,自己被人看不起就算了,丢了老师的脸面却万万不该。” 玄虚子颔首道:“为师正要与你说,这炼体之法与剑诀同修,确实不容易,为师亦走得这条路子,是以知道有多么辛苦,不过么……你兴许不一定。” 吴用竖起耳朵。 “为师在想,你体质特殊,血气旺盛,是不是可以承受远超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药补……”玄虚子眯着眼睛思索。 “老师你是说……”吴用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吃十全大补丸啊! 玄虚子摸着手上扳指思索一阵子后,道:“此事稍待,为师手边一时也没有好的灵药,给你用什么灵药也要好生考量过,且再等几日说也不急。” “但你不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为师身上,而自己却惫懒偷闲,记得你白师伯同你讲了什么?” “脚踏实地,持之以恒,不要好高骛远,该下的功夫就要做下去,不可心存侥幸心理。”吴用脱口而出。 玄虚子点头,一脸满意道:“不过徒儿也不要执念,渔夫捕鱼,有下水摸的,有起钓竿的,有拿兜捞的,也有拿网补的,这些都是合理的方法。” “修炼亦然,你安然静修也好,吃丹药也好,甚或得了好大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也罢,都是自我的造化。” “只要不是躺在窝里犯懒,什么也不干,只做白日梦想要修为精进,那便足够了。” 吴用应声,这中间的界定倒不须多说,他分得清楚。就像想要求仙问道,入蜀岭攀山登峰是自己为之付出的行动,而躺在家里想想则是白日做梦。 有没有仙缘,成与不成,那是另一回事,但二者之间却有着根本的区别。 他于心底再一次坚定了自己脚踏实地修炼的信念,这什么“补药”一事,只把心理预期降到了最低,当作落空,决口不提。 吴用问道:“老师,那《形意练法》呢?弟子昨日练了开篇基础的三式,却总觉得别扭,这是某种御剑法门的基础么?” 玄虚子心里咯噔一声,面露豫色,道:“此法……你且先修炼着,与你只有好处,待你开窍后,自然明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道:得找个机会告诉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 吴用摸着自己下巴,问道:“开窍后……所以确实和御剑有关系咯!” 他兴奋地搓手,取出了金色小剑,问道:“老师,那现下这口宝剑,我能怎么用?” 玄虚子笑道:“之前你没有法力,今次教你一句口诀,你可以试着导入真气一试。” 说着,念了一句口诀与吴用。 吴用默念几遍,待熟记后,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锋,嘴念口诀,缓缓将真气调动,导入小剑内。 只见静静躺在他手心的小剑,剑身忽地发出耀眼金光,把整座洞室都照得熠熠生辉。 吴用心下欢喜,单手提剑,拎起来后,朝前一指。 唰! 一缕金芒毫无征兆从剑尖射出——直冲玄虚子门面。 “你小子小心一些!这箭……”玄虚子气得胡子发抖,随手一甩,袍袖带起一阵风,轻而易举将这一缕金芒化去。 “弟子不对,非是有意,老师勿怪……”吴用脸色激动得发红,“这是传说中的剑芒?” “你要有意那还了得?”玄虚子见他这幅样子,哪有一点觉得自己不对的地方?但想到自己在这方面隐瞒了他,也发不起火来,只得犹豫着点头,“是箭芒……” 吴用起身来到洞口,再一次念动口诀,运调真气,朝空挥出一剑——唰! 剑光暴射而出,冲入绝壁风内,直出近三丈的距离,才被绝壁风吹消化散。 他满脸兴奋,就想试试看,以自己如今的一身法力,这道剑芒究竟能打出多远,于是再一次念动口诀,要把一身真气往里运调。 “你慢!”没想到这一次玄虚子起身飘了过来,一手握住剑身,“未与你说过,此剑以你目前法力,不可导入全部真气。” “为何?”吴用愣了愣,着实不解。 玄虚子道:“这是一件灵器,虽然没有一道完整的禁制,只不过刻录了寥寥几个符箓,但于你而言,用到开窍都是足够。” “以你目前的法力,全数调引入内,只能打出一击,之后便会陷入虚弱,切记不到生死危急关头,不可动用,明白了么?” 说到最后,玄虚子脸色无比严肃。 吴用亦神情肃然,正色道:“弟子省得了。” “嗯,”玄虚子这才放下心来,“听你白师伯的,回去后,好生修炼,《少清剑诀》与淬炼血气同步进行,那肉干可还有?待过几日我再与你准备一批,放开肚子吃就行。” 讲到这里,他忽然脸色变得古怪,说道:“不要再去烟袅峰做那些没脸皮的事了。” 吴用脸色一红。 “去吧。”玄虚子挥了挥手,将弟子送上千仞壁,随后他静默在洞口,眉头轻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也不知多久后,他眉头舒展,自语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子,还与他有愧,该当做出一些弥补。” 玄虚子一步踏出。 就在他脚尖出得洞府那一瞬,崖底空洞忽地被那一只血色重瞳“砰”一声撞上——地动山摇,山石漱漱。 玄虚子淡淡道:“小畜激动什么,我徒儿修炼关紧,正要与你借点精血充作补药,老实一些。” 嗡! 似吼似鸣的叫声暴出,绝壁风呼啸。 玄虚子冷笑,“愿与不愿由不得你!” 说罢,身化一缕金芒,遁入地洞之内。 …… 第五十七章 出发出发 吴用告别师傅,便乘着灵禽回到望江峰。 往后的几天,他就在山上安心修炼,足不出户。 等到第三日清晨,在屋檐下等候早点的时候,他发现今日这一篮子馒头里多了样东西——一节竹筒。 倒不是寻常用青竹割制而成的竹筒,却是一节玉制的淡紫竹筒,约莫食指大小与长短,表面散布着如棉絮般的雾状纹路,浑如一件艺术品。 吴用拿入手中,哪料到白师伯的虚影,又复从一堆馒头中冒了出来。 “这是你老师为你寻来的补药,乃是一种少见的灵兽精血。每次淬炼血气前,吞服一滴;淬炼完血气,再吃一粒通元养精丹。” “这精血与通元养精丹的量够你服用整月,旦待不够,去与你老师要便是,好好修炼吧!” “啊?白师伯,一滴精血,一滴精血是多少精血!?”通元养精丹正是老师上次交予他的丹药,吴用知道,可“一滴鲜血”,这个数目该怎么衡量? 然而不对等他把话说完,这位白师伯的虚影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歹告诉我多少毫升吧?或者有什么器皿……” 吴用腹诽一句,拎着馒头回了竹楼上,研究起来这节紫竹。 他这才发现,紫竹一端开了两孔,用不知名的金色丝线穿孔而出,还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纹。 “是个开口?” 吴用好奇,拿手一拧——咔哒…… 一声脆响,竹筒被打开,立时飘出来了一股清新的香味。 “这……” 吴用一脸狐疑,这气味着实难以与他认知里的“血液”联系在一起,非但没有一点腥臭,反而沁人心神,隐隐还带着一股药香。 他把眼对着筒口看去,见瞧不清楚,便拿了个碟子接着,准备倒出来一探究竟。 “看看呗,大不了我这就修炼。” 咕噜噜…… 一滴圆滚滚如黄豆的血液滚了出来, “原是如此!”吴用恍然,“这倒方便。” 天光正早,昨夜他一直都在修炼《少清剑诀》,未去淬炼血气,那便正好,当即吞下这粒精血,开始淬炼血气。 精血入口,立时化作一线辛辣滑入喉咙。 吴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吞了什么高度的酒液,喉咙火辣辣的,堵在那里,跟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也似。 然而等他盘膝坐定,喉咙里的这股火辣感觉立马下沉,转而是在胸口“炸开”,仿佛是木炭被重重摔打,火星灰尘迸射,把他的肺里熏燎得乌黑沉沉,炝痛无比。 吴用额头直冒斗大汗珠,却也只能深呼一气,强忍着痛楚开始淬炼血气。 这下更好,血气淬炼本就会把他弄得胸口燥热,尔今又多了这么一蓬火燎燎的“烟雾愈加叫他难受。 吴用闷哼一声,集中精神,一寸一寸将这股燥热压沉入腹——兴许如今不该称之为“燥热”,而应该称之为“烧火”。 他衣衫已经被汗液浸湿,却也顾不得难受,全神贯注于脑海里观演拳路——拳掌交挥,踏步扭腰,耸肩拱背……一气打了《五元灵枢拳》十数趟。 这下这股“烧火”的感觉如何也再压持不住,要往外喷涌。 吴用愈加着紧,暗自默念“以意导热”四个字无数次,终于把这股烫热化散去了心、肝、脾、肺、肾五脏中去,从毛孔中喷涌出一蓬一蓬的血雾。 到了这一步,吴用心中微松,一面观想《五元灵枢拳》拳路,一面将心神聚汇至具体经络,血雾变幻化形,与真人一般在他身后演练《五元灵枢拳》。 抛开喉咙与胸口火烧一般的难受,这一次淬炼血气,一切看似与之前几回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吴用的感受却最为清楚。 温热与烫热的区别自是不谈—— 光说之前时候,他淬炼血气,以意导热后,温热涌入心、肝、脾、肺、肾五脏,那只是一瞬的感觉。而今次不同,这股烫热导出,流至五脏,余热滚滚,这会儿也没有消退。 吴用甚至能够借此清晰感受到,所谓的“心肝脾肺肾”的具体位置。 除此外,便是能够感觉到五脏中的这股烫热在往“外”喷薄血气,好似它们俱是活物,自个儿在那里呼吸。 虽发于他体内,却出于他体表——那些血雾便是来自于此。 吴用足足淬炼了一个时辰,这股烫热才逐渐淡去。直至两个时辰后,才彻底恢复寻常,疲乏四起。 吴用出定,本欲稍加体悟这次淬炼血气前后的不同,却没想到自己的皮、脉、肉、筋、骨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想到白师伯的提醒,不敢耽搁,立马取了一粒通元养精丹吞服炼化。 这丹药倒不是他第一次吞服,一经入喉,立时化作一线清凉入腹,沁入他的五脏之中,又复从五脏通导至皮脉肉筋骨每一处,疼痛感觉登时褪去了七、八分。 吴用待这粒通元养精丹的药性彻底炼化,这才徐徐出定,站起身,活动手脚,试着感受不同。 尽管仍有些许疼痛,但毫无疑问,用这滴精血淬炼血气的效果立竿见影,无论是速度与气力,吴用都感觉比之前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甚是满意,趁着功夫,操演了一遍《形意练法》的三式基础架势,一直到了午后未时,才停下练功,回到竹楼内,洗漱吃喝,睡了个大觉。 及至夜里,他才起身,又复吃了肉干馒头与清水,盘膝坐定,开始修炼《少清剑诀》,温养祖窍内的真气。 不过他并不急着冲通经路,而是按部就班,一点一滴徐徐养壮真气,同时牢记《少清剑诀》的行气路线,以为日后冲关做准备。 往后的时日,俱是如此。 吴用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去,半步不曾踏出望江峰,修炼……吃喝……睡觉……如此循环往复,日子匆匆而去。 这般整整过了二十日,第二十日夜晚,他得到消息,次日须要早起,随同二师伯谷冲英,出发前往同样位于蜀郡,但是是在东北方向,三原地界的五玄观。 …… 第五十八章 鹤一仙子 翌日清晨,吴用早早起身,洗漱沐浴,换了件干净衣裳,便来到了坎离峰金顶观前。 虽卯时也未至,但金顶观前却已然有不少人聚集,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谈,实为吴用入峨眉以来见到的最为热闹的场景。 他谢了送自己的灵鹤,扫眼四下,便要往千仞壁那面的空地走去待着。 然而没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个放肆的笑声—— “哟,这是哪个呀?怎么还同这些小鸟儿道谢。” 吴用回首,见是一个脸圆圆肚儿也圆圆的小胖墩,正笑哈哈地看着自己,身边还有两个跟班,都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嘻嘻哈哈。 吴用估摸几人也就在十一、二岁上下,只是寻个好顽,便懒得计较,笑道:“那可不是小鸟儿,你们小心些,它法力高强,又记仇,你们几个说得估计早就被它听在耳里,晚些要叫你们好看。” 三人登时一愣,为首的胖墩狐疑道:“你骗弄傻子呢!?” 吴用肃声道:“你们不知道,那灵鹤是咱们峨眉鹤一仙子座下八大灵将之一,来头大得很,真不好不客气。” “鹤一仙子?”胖墩与身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摇头不知。 “哈哈!范胖子,小师叔就是在骗你们几个傻子哩!” 忽然,一声更为放肆的大笑传来,吴用望去,却是柴昆鹏一脸得意地走了近来,身后还跟着脸色微红的宋瑜英。 这姑娘看着周边被这肆无忌惮笑声吸引的众人,心想:真是蠢毙了,早知就不跟着柴昆鹏这小子来见小师叔,至不济也离他走远一些…… 胖墩见了柴昆鹏,眉头一挑,喝道:“柴昆鹏,你什么意思!” 柴昆鹏毫不示弱,冷笑道:“范胖子,说你傻你就是傻,我峨眉哪有什么‘鹤一仙子’,还‘灵将’,倒是好听,要造反么?耍弄你呢!” 宋瑜英在后头噗嗤一笑。 “好像……有些道理……”范姓小胖身边两人窃窃私语,不禁令他脸色一红。又见宋瑜英,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 他仰起头,鼻孔朝天,讥嘲道:“柴昆鹏,这半多月里真是难得见你,我去落碧峰找你,陈师叔说你一直在山里修炼,不曾外出,我还佩服,现才知道原来假的,你是和女孩儿玩在了一起。” 柴昆鹏这下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这可不是什么女孩儿,这是雷流山孙师叔的弟子宋瑜英。” 范姓小胖三人见他这副模样,愈发叫闹,大笑道:“哈哈,我看你才是傻,那就不是女孩儿了么!” 柴昆鹏脸色涨红,伸手比划想要“狡辩”,却语无伦次,就连宋瑜英也闹了个脸红,躲到了吴用身后。 吴用摇头道:“好了,快要点卯了。昨日说好卯时准点出发,再闹下去,待会谷师伯来了给你们好看。” 这几个小子倒是没什么恶意,纯是好顽罢了。 他是孤儿出身,在孤儿院长大,知道小点还好,男孩女孩之间一起玩闹,大家没觉得怎么样。 然而,一旦有了性别意识后,男孩儿便只跟男孩儿玩,女孩儿也只跟女孩儿玩。要是有男孩子去和女孩子玩,那是一定会被人嘲笑的。 反之亦然。 不过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倒不是真在排挤,因而吴用知道这范姓小胖墩三人并没有恶意,也就不予理会。 范姓小胖一听这话,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称呼二师伯祖为师伯?” 这下柴昆鹏仿佛找到了“翻盘”的希望,连忙叫道:“大胆!范胖子,这位是八师叔祖座下大弟子吴用吴师叔,你怎敢如此放肆,没点长幼尊卑的样子!” 范姓小胖一惊,“八师叔祖的弟子……” 他一点没怀疑柴昆鹏所说内容的真实性,捏造辈分在峨眉是要吃苦头的,只是好奇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都不曾听说过。 而且,八师叔祖不是在千仞壁下,怎么收徒的……范姓小胖心里嘀咕,却也不敢失礼,与两个跟班一起弯腰致意,退了开去。 “好嘛,大弟子都来了……”吴用没好气说道。 柴昆鹏脸上又挂满了得色,哼哼道:“要不是不确定八师叔祖还收不收弟子,我都想给小师叔你的名头前再加一个‘关门弟子’,多威风!” 吴用满头黑线,“大弟子加关门弟子,那意味着什么?” 柴昆鹏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师叔你很厉害?” 宋瑜英小声道:“你这是咒八师叔祖这一系人丁凋零……” 吴用一翻白眼。 柴昆鹏脖子一缩,顿时不敢讲话了。 不远处,范姓小胖看着他们三个在那里说话,对身边两个跟班道:“去问一问,门内有没有一位鹤一仙子。” 一人不解道:“德阳,做什么?你不会真信了这位吴……吴师叔的话吧?” 范德阳瞪眼,“万一呢?万一真有这么位鹤一仙子,手下有八大灵将,听起来又是我等长辈,知道我们对她的灵将不敬,找我们老师来讨说法怎么办?” “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找上去赔个不是,那她身为前辈,怎么可能与我们一般见识?” 两跟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另一人说道:“可柴昆鹏说我们信了就是傻子啊!” 范德阳额头青筋暴起,强压着怒火,道:“你说什么?” 另一人连忙瞪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道:“不是啊德阳,就一个名字,这……让我们从何找起?” 范德阳深吸一口气,尽最大努力平复心情,心平气和地笑着解释道:“既然能被称为仙子,那一定是形貌出众之辈。我看徐师兄他们一有空,坐在亭子里能讨论个一天哪家女弟子好看,怎么难找?问他们去啊!” “现在?”另一人挠了挠脑袋,“就快要点卯出发了吧?” “现在!立刻!马上!”范德阳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了,伸出食指一下一下一下捅在他的肩头,吼道:“我不管你怎么样!等我回来,一定要知道她是哪个!” 两人“嗖”的一声,坐着飞禽离开了坎离峰。 范德阳对旁人的注视置若罔闻,心忖道:真找不到人,我就让老师帮忙,让老师与我一起上门赔罪。我峨眉门规甚严,讲究长幼辈序,我主动一些总比不声不响要好。 他暗自点头,已是打定了这般主意。 峨眉山门内,极为远离望江峰的某口青翠湖泊边。 鹤一用尖喙啄理着自己身上羽毛,忽然打了一个抖颤,绿豆眼里露出疑惑神色,仰首看着天色,自语道:“这大清早的……莫非是暑气太重了?” …… 第五十九章 牛头怪禽 几近卯时,金顶观内走出来了四男、四女八名弟子。 不同于在观外等候的都是十岁上下的孩子,这八人俱是青年男女,二十五、六的模样,神色中透着一股沉稳,站在金顶观门口。 其中一名隐隐为首的女子笑道:“各位师弟师妹,时候已经不早,咱们这就开始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说罢,一旁就站出来两人,一个照着本薄页上的名字念了起来,见有人应声,便点头勾画,另一人则把这些弟子引到一旁,整理成队。 吴用觉得眼前这一幕好有趣,这不是前世读书时候,任课老师的点名么?叫一个应一个,没来的做个标记旷课。 今次去往五玄观的弟子不算很多,观外统共也就三十余人,倒没有人敢“迟到旷课”,但凡叫到了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立时应声。 “宋瑜英!” “在。” “柴昆鹏!” “在。” …… 一个个名字叫过去,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去了一旁列队,吴用却始终没有被点到,直至他身边别无一人时,点名的女子犹豫了下,唤道:“吴用吴师叔?” “在!” 吴用等到了现在,没有一点迟疑就应声,随后被带去了队伍的最前列。 这下好多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咦?这位是师叔?” “可我看他年纪也不比我们大呀!” “这有什么可奇怪,芮师姐他们打我们十几二十余岁,不都还与我们同辈?就是不知道这位师叔是哪位师伯祖师叔祖座下……” “大师伯祖在闭关,八师叔祖在千仞壁底下,先排除这两位。” 一众人讨论个不停。 “我说什么来着?”范德阳对着身边两个跟班眼神示意,心下暗道:这位果真是师叔一辈,怎么会吃得闲空来打趣我们?那鹤一仙子谅必真的存在…… 他暗自庆幸,只等回来以后,一定要去登门拜访鹤一仙子,好好陪个不是。 吴用倒是老神在在,站在队伍前头,面对众人的轻声议论,一点也没有生怯。 他乃是名册上的最后一人,点名的女子见都到齐,无一人不来,便对为首的女子道:“芮师姐,都到齐了。” 芮师姐颔首,看向坎离峰崖壁外,道:“即至卯时,师伯祖想必马上就来。” 一听师伯祖马上要来,所有人都静默下来,不敢胡乱出声。 就这么等了片刻,卯时准点,坎离峰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呜鸣,好似夏日阵雨前的闷雷,轰得人脑袋嗡嗡作响,莫名胸烦。 众人心疑之际,忽觉视线黯淡,晨光不再。 “快看头顶!” 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猛地仰头,只见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阴影,将金顶观所在一方悉数笼罩,并且还在不断变大,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一个轮廓。 呜鸣阵阵不息,轮廓越来越清晰,忽而刮起一阵狂风,流云四散,一对巨大的羽翅当先撞入眼帘。 众人这才得观全貌——赫然是一头巨大的禽鸟! 其体型硕大,双翅横展少说也在五、六十丈上下,一身白、棕、黑三色交错的条纹羽毛油光发亮,霎是英武好看。 只却出人意料的是,此鸟并非是众人心里所想那般有着尖喙与锐目的鸟首,粗短有力的勃颈上,连着的却是一个巨大牛头。 它的双眼硕如铜钟,炯炯有神。脑袋两侧竖着两只灵敏的耳朵,不时地摆动着。一对弯角青里透黑,浓密的青毛如缎子一般光亮。 一声低吼,声如闷雷,绕着坎离峰盘转,带起一阵一阵旋风,吹得不少弟子都站不稳脚。 “嗷!” 一声似吼似鸣的叫声蓦地从千仞壁底下传来。 “嗡……”牛头禽鸟登时一惊,回吼一声,扑腾几下翅膀,飞高些许,最后在山峰外盘旋,不再像方才那样闹腾。 “呵……叫你玩闹,你道老师镇压的家伙是好易与?玩也玩够了,下去!”就听得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观外的众弟子循望过去,这才看清楚,原来牛头灵禽的双角之间,端坐着一个穿着麻袍的高大身影。 他双腿盘膝,稳稳当当坐在中心,任是身下怪禽如何翻飞,就是不动一丝分毫。 吴用没有见过老师口中的“二师伯”,但此刻这麻袍道人说话的声音却不陌生。 可不正是那晚提点自己淬炼血气的人? 牛头飞禽缓缓振翅,勉勉强强停落在山峰边沿,本就不大的观前露台,却是只能放得下一双巨大锋锐的黑皮利爪——这还是所有弟子被列队到了崖边的前提下。 怪禽低垂下首,巨大的牛头伏趴在地面。 八名青年男女一齐上前见礼,说道:“师伯祖,弟子们都到齐了。” 谷冲英盘坐不动,目光扫过众人,在吴用身上稍作停留,一抖袍袖,喝道:“那还在等什么?都上来罢!” 牛头飞禽又把右羽翅压低,与地面靠在一处。众人目光顺着羽翅望去,这才发现,此兽后背上居然还搭着一座巨大的七层阁楼! 为首的芮师姐立马安排左右弟子登楼。 吴用第一个进楼,直接上了顶层,住进了一个巨大的单间内。 这倒不是他想着享受,而是小孩儿就喜欢比你有这个我没有,我有这个你没有,然后开始吵闹,也不是为了结果怎么样,反正就闹个不停。 仙字“人”作旁,不管修为如何,人就是人,有七情六欲。 何况这些个孩子? 因是之故,为了避免这一情况,阁楼内的房间早就分划好了归属谁,一进楼,你也不要想自己挑,找到分配给你的房间,安安静静住下就是。 顶层楼阁一共就两间客房,对门开设,占地极大。 吴用上来后,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那间客房门口是没有标明分配归属的,他猜测可能是谷冲英所住,想了想,也就不急着去修炼,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情。 却是考虑到谷冲英会不会传唤自己去说话,毕竟如今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将自己收至座下的想法,眼下老师玄虚子不在,无疑是个同自己单独交流的好机会。 …… 第六十章 抵达 出乎意料,吴用在房间内待了半个时辰,也不见谷冲英来叫他。 偌大的七楼只他一人,好不安静,昨夜又因为兴奋于今日要外出,夜里睡不着,干脆修炼了整夜,只在寅时眯了小半个时辰。 这会儿枯坐一阵,浑身筋肉又疲乏,倦意如潮,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顾自躺倒在卧榻上,打起盹来。 呼…… 呼……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吴用睁开惺忪的双眼,爬起身,微微愣神。 “小师叔?我们快到了啊!你在房里做什么?” 柴昆鹏的声音忽然传来。 到了……到哪里了……五玄观!? 吴用一个激灵,立时醒神,揉了把眼睛,从卧榻一跃而下,打开了门,惊讶道:“我们到五玄观了?” “是啊,大家都在外头露台上呢,”柴昆鹏站在门外,把脖子伸进屋里,左看看,右看看,“师叔,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 吴用没理会他,对宋瑜英问道:“现在什么时候?” 宋瑜英看吴用乱糟糟的头发,捂嘴笑道:“师叔,你是睡着了么?这会儿已是午后,在三原地界了,芮师姐说再有一炷香多的功夫就到了。” “这么快?”吴用知道大晋占地极大,蜀郡占地极大,峨眉在蜀郡西沿,五玄观却在东北方向,两派刚好位处极地,距离真个不算近,怎么半天就到了? 柴昆鹏耍宝也似,叫道:“师叔,你不知道,二师伯祖这头模样古怪的禽鸟叫作牛首三纹雕,乃是灵禽之中的异种,飞起来那个快啊,风卷残云,奔雷迅电……” 他手舞足蹈,兴奋得满脸通红,拉着吴用胳膊就往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吴用才发现三十余名弟子尽数围在露台栏杆边,牛首三纹雕业已不再频繁振翅,只是偶尔翻动翅膀,俯冲滑行。 便是如此,速度快得也令他们一个个惊呼不已。 原来,方才牛首三纹雕早前疾速飞驰,所有人都被勒令在阁楼内不得外出。此刻速度慢下来,谷冲英师伯祖才开了禁令,允得他们出来活动。 吴用一直在睡觉,并不知道这事儿,这会儿知道快要到地儿,犹觉得不可思议,立马也去了雕花围栏边。 “嚯!”吴用忍不住赞了一声。 只见顺着牛首三纹雕的羽翅望下去,三原大地一览无余。 所谓“三原”,乃是因为蜀郡东北这面地界,本有三座旧国城邦,后因外海冲积与战乱等外因而尽毁。 大晋立国后,弃用了前朝的绝大部分制度,把三国遗址重建成了一座中心城邦,又因三府之地所在为雅江下游的平原大地,故而谓为“三原城”。 这一片地貌河网密布,水系丰富,土地在整片大晋国界内都是一等一的肥沃,乃是大晋极为重要的粮食出产区。 吴用这一眼俯望而去,遍地绿植,作物繁茂,耕田整整齐齐平铺在大地上,好似大地的一件件翠绿衣裳,真叫他忍不住赞叹。 牛首三纹雕为免惊扰世俗,即便是滑翔,亦飞得极高,速度极快,这会儿又是夏日午后,日头煞烈,农家也不做活,要么在家里午歇,要么在树荫下纳凉。 一抹不大的阴影在田地划过,便不见踪影,根本无人注意。偶有几人抬头瞧见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业已消失不见,只当是飞去了一团乌云,估摸要下阵雨来了。 这般往北滑翔了一阵,平原田地渐少,前方出现了一条类海一般的旷阔大河,横贯东西,白水涛涛,河面上水雾激泼,什么也瞧不清楚。 方至河心,水雾最为浓稠的区域,牛首三纹雕猛一振翅,兜转方向,绕着河心兜转,口中嗡声长鸣不止。 阁楼露台上的众峨眉弟子议论纷纷,胆子大的去问了芮师姐,这是在做什么。 芮师姐笑着同众人解释道:“我们已到五玄观,叩门呢在。” 她话音方落,忽起一阵轻柔江风,把漫天水雾吹淡,又起一阵江风,水雾再淡,再起一阵……这般好似重重纱帐被揭开,河心景致越来越清楚。 众人这才瞧得,原来这旷阔大河中心有好多座山峰,如一块块立礁,拔河而起,望天而去。 牛首三纹雕振翅浮空,坐在牛首双角中心的谷冲英半睁开双眼,看着下方,淡声道:“闵野云,积年不见,你就是这般欢迎老友的?” “哈哈!贫道这不是亲自迎接你来了。”一声爽朗的大笑响起,群山之中,一抹湖蓝色遁光冲天而起,飞至牛首三纹雕跟前。 却是一个羽衣星冠的清瘦道人,手摸颌下三缕短髯,臂挽一杆马尾拂尘,眉眼带笑。 谷冲英眼皮也不抬,悠悠道:“我这小鸟儿长途跋涉,早已疲累,又在你山门外空兜了半天,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如也,该怎么办?” “等有半日吗?好罢……那且算半日!”闵野云始终面带笑意,“早知你这灵禽喜欢嚼吃汁液丰润的灵草嫩芽,早已准备丰盛。” 牛首三纹雕欢喜地嗡鸣了一声。 闵野云又看向它背上的阁楼,负手笑道:“列位俊才一路远道而来,门下也已备好小宴接风洗尘。” 众人早知眼前这位乃是一派执掌,瞧他如此客气,没一个敢大咧咧应承的,齐声谢过。 谷冲英看不出喜怒,“我灵宠有着落了,我峨眉弟子有着落了,谷某人呢?连桌席面也没有?” 闵野云笑骂道:“你谷冲英又不吃菜,只喜欢喝酒,准备什么席面?随我来就是了,你好酒管够!” 谷冲英漠然良久,连带峨嵋弟子都紧张了起来。 “呵……”他忽地咧嘴开笑,起身道:“那便与你去瞧瞧。” “走!”闵野云哈哈大笑。 立时有五玄观弟子遁空而来,把牛首三纹雕接引至一座山头上,又领着一众峨嵋弟子前去宴客地点。 吴用与柴昆鹏、宋瑜英三人走在一道,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打量着这座五玄观,没想到身后谷冲英对他唤道:“吴用,你先不去,随我来。” …… 第六十一章 水麒麟儿 “是!” 吴用与柴、宋两人说了两句,小跑到了牛首三纹雕边。 此刻这头灵禽伏首在地,两只铜钟大的眼睛盯着他从另一边跑来,待它近到,眼神戏谑,从鼻子里猛地呼出一股湿潮的热气。 吴用猝不及防,被吹了个踉跄,好在他第一时间运调血气,沉腰提气,用了《形意练法》那练技的法门,小腿深扎于地,站得稳稳当当,没有倒地。 “做什么!”谷冲英麻袍大袖一抖,甩在牛首脑门上,心下却暗道:这小子不错,比前次大有进步。 牛首三纹雕吃痛,呜鸣了一声。 闵野云看着吴用,打趣道:“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哼!我倒是想!”谷冲英自嘲,“吴用,这位是五玄观掌教闵野云,你叫一声闵师伯便好。” 他介绍完,又对闵野云道:“这小子是我八师弟的新近收的弟子。” “老八的弟子?”闵野云还奇怪,为何自己多年不见的好友,见面就让一个十余岁的孩子称呼自己师伯,一听是玄虚子的弟子,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过闵师伯。”吴用乖乖见礼。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五玄观观主不单单是与谷冲英关系要好,分明就和峨眉都不差,要不然也不能称呼他老师都用“老八”这么亲切的称呼。 闵野云笑道:“真是岁数大了,什么都能见到,老八居然也会收徒授业?走,与我把这些年发生的的事儿好好聊上一聊。” 闵野云腾空而起。 谷冲英颔首,一脚踢在一旁已经开始“哼哧哼哧”吃着灵叶嫩芽等草料的牛首三纹雕脑袋上,喝道:“嘴脸!” 却是牛首三纹雕吃得酣畅淋漓,浑不顾吃相,碎草叶子和汁液乱飞,真跟牛嚼牡丹也似,不成个样子。 谷冲英这一脚把它踹得脖子一缩,吧唧着两片大嘴唇子,满眼畏惧,却又瞧见吴用也在看自己,又把脖子一横,狠狠瞪了他一眼。 吴用却根本不惧,回瞪一眼。 这下可把牛首三纹雕气得够呛,它好歹也是头大妖怪,什么时候被一个导气的小子这般瞪眼过? 它嘴里嚼着草料,心想道:老牛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恁是哪个,也敢看不起老牛?哼…… 吴用不知它所想,也看不见它那铜钟大眼鬼灵灵打转,转头就被谷冲英一招手收去了不知哪里,眼前一暗一亮,脚下一虚一实,踩稳,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座亭子内。 这座凉亭架设于一“条”瘦窄的狭长高峰上—— 甚至吴用觉得用“山峰”二字来形容都不能够,这分明就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往长了涨,却忘了变粗,捅在江心,顶着一座亭子。 好在这根“柱子”虽然细长,但径直仍有七八丈宽余,顶部有一方平地,不至于真个是“顶”着一座亭子,摇摇欲坠。 “坐。”闵野云抬手示请。 谷冲英径自坐下,见吴用杵在一旁,招手拍拍身边石凳,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吴用乖巧地坐了半个屁股。 凉亭中的石桌上早已摆着酒壶与两只杯盏,还有几碟子清清爽爽的下酒小菜,形似花生米一般的干果与不知名的野蔬,甚不起眼,连点肉也没有。 一坐下,闵野云便笑道:“吴师侄吃得酒?” “吃不得,小子才十二,吃不得酒……”吴用连连摇头。 闵野云也就开个玩笑,手里变出来了一只短嘴小壶,笑道:“没料着师侄你会来,师伯这里除了酒便只有茶,也不知道你们少年人爱不爱喝,真要口渴就喝一口罢!” 有没有一口吃喝的倒是无所谓,吴用只在心里琢磨这位谷师伯带自己来究竟是为何,不能真是来陪他俩吃酒的吧? 吴用思忖一瞬,便起身道:“谷师伯与闵师伯聊着便是,不用管小子,小子专来与二位长辈斟酒的。” 他主动拿起桌上的酒壶,替两人斟满了一盏。 闵野云眼前一亮,笑呵呵道:“贫道知晓老八为何会收吴师侄入门了,好机灵的孩儿。” 谷冲英在一旁摇头道:“就是鬼机灵罢了,值得什么称赞。” 他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掩饰不住的赞赏。 吴用也不恃宠,捧着酒壶安耽耽坐下,就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天,见着酒盏空了就立马起身斟酒。 谷冲英与闵野云聊了许多,从天南讲到地北,聊了红尘大世,聊了天下风云,足足一个多时辰,天边露出了半灰半红的夕阳,都不停歇。 吴用听下来,尽管许多名词他并不晓得,但大致能听出来,这位谷师伯前些年之所以一直都在派外游历,是因为在寻找几种炼制某种灵药的天材地宝。 而今次回来,便是这些天材地宝均已入手,拿回请闵野云帮忙炼药来了。 吴用觉着有趣,权当听个新奇,尤其聊的内容里,夹杂着好一部分谷冲英与邪魔外道争斗的事儿,吴用听着越发来劲。 酒壶跟个无底洞似的,都不知道下来了几轮酒,就是没有见底。 谷冲英见吴用一直捧着只酒壶,自己跟前那一嘴壶茶是一点没用,便道:“吴用,你是炼体的修士,血气消耗大,肚里不饥?就着茶吃点儿菜吧。” 吴用舔了舔嘴唇,倒真真有些干渴与腹饥。 他腼腆一笑,从怀中取出来一条肉干,咬着吃将。 “这是……”闵野云见了这肉干,眼前一亮,笑道:“老八待这个徒弟是好的。” 谷冲英却淡淡说道:“茶?” 吴用一愣。 为什么谷师伯一直说茶? 他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短嘴茶壶,犹豫着打开了壶盖——热气蒸腾,淡雅清甜的茶香瞬间弥漫整座凉亭。 这壶茶放了这么久还是热的? 吴用真奇了。 然而,他立马就见到了更叫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滚滚热气在茶壶上方凝而不散,先转聚成点点滴滴的雾露,后变幻化作一头水蓝透亮的迷你麒麟儿。 它踩着茶壶边边踢腿踏跃,从这头蹦到那头,又跳下壶底,从壶嘴钻出,活似真个,好不欢快! 第六十二章 翠尖雾麟 “这是……”吴用看着这头雾气凝化而成的水麒麟,满心欢喜,忍不住伸手逗弄,把个小东西惹得蹦上蹦下更欢。 但……这是茶么? 谷冲英看出他的迟疑,淡淡说道:“此‘茶’非茶,更非活物,名为‘翠尖雾麟’,取翠眉尖头的晨露,辅以十数种稀有的天材地宝合炼而成,乃是一种灵药药液。” “灵药?”吴用讶然。 闵野云笑道:“不错,翠眉尖乃是一种灵茶树,叶瓣外形紧结匀整,形如女子柳黛长眉,色荧翠,香高味淡。” “此茶植生条件苛刻,极讲究水土丰沃,且只在夏日清晨开芽,对水的反应尤为敏锐。” “一经冒头,芽尖便会与晨间水露相合,所有茶味尽溶于水露,滚落成水珠,悬挂在翠绿的叶尖,故而得名‘翠眉尖’。” “这等若翠眉尖开芽就已被天地无根水冲泡,茶叶本身尽失其味,香味、茶味尽在水珠。贫道取此珠露入药,配以辅料,炼成了这一壶翠尖雾麟。” 这一长串介绍,闵野云不急不慢说完,笑意盈盈。 “吴用,你闵师伯是药道大家,一讲到炼药,着魔一般,嘴巴停不下来。”谷冲英一笑,对闵野云道:“不过你这见面礼确实有心了。” “呵呵……”闵野云手指捻着三缕胡须,“认识你以来,何曾带过晚辈到我面前?这见面礼自然不能差了。” 吴用这才明白,眼前这壶翠尖雾麟是闵野云作为长辈,送予自己的见面礼,可不是前头说的那样,随便给自己口渴喝的。 他起身谢过,挠着后脑勺,问道:“闵师伯,这灵药是什么效用,小子直接喝了就行?” “直接喝了,切记一口气,不能咀嚼,至于效果……”闵野云含笑,“你二师伯还在这,反正害你我不是能的。” “您二位都是师伯,怎么会害我……”闵野云开玩笑,吴用便也玩笑一句。 他复又落座,端起茶壶,看着栩栩如生的水麒麟面露哀色,心里微有些波动,但也只是稍稍犹豫,便举起茶壶,往嘴里倾倒。 这“翠尖雾麟”入嘴,流出来的却并非一股股茶水,转是一团胶状的软弹固体弹到了舌头上,随之还有一股极其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扩散。 这鲜美滋味极难形容,吴用下意识就要咀嚼,却猛地想起方才闵野云的提醒,生生卡住上下颚,不敢胡来。 可就这么一会儿,那水麒麟卡在了他嘴里,似乎是在哀鸣,发出了类人一般的啜泣声,怎么也不肯掉下去喉咙。 吴用不由一愣,一时间竟有些下不去嘴。 然而他转念就自个儿想通:狼行千里吃肉,马行千里吃草,都是为了生存,我自己都没本事,有什么资格怜悯这些事儿?何况这都不是真的生灵…… 尤其想到窝头村的事情,他再不为所动,只把喉头一滚,将这活似真物的水麒麟儿吞咽入腹。 谷冲英见状,暗暗点头,心道:果决的……我以为这小子见水麒麟哀鸣,难免心生同情,倒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会被毫无干系的外物所影响,这点同我与八师弟很像。 一旁的闵野云也在心里赞道:不错,没有浪费。 吴用不知的是,这制成翠尖雾麟的原料天生地养,不易成品,更也不好收存。 闵野云是药道、丹道大家,另辟蹊径,用了在雅江深处洄游的红刀大鳜的尾油炼成胶膜,来收固此药。 服用时,须得把此药一口入腹,不能咬破,否则药性便会由口鼻三窍溢散,损失泰半精华。 可偏生红刀大鳜滋味鲜美,往常他将此药赐给门下弟子,总有人耐不住这股散开在嘴里的鲜美,咀嚼吃咬,结果越嚼越香,越咬越润,让得机缘白白走失。 今次吴用倒是一点一滴都没有浪费,把这翠尖雾麟整口都吞吃了。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只是口齿留香,有一股淡淡的茶味,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得特殊。 不曾想被迫当了回天蓬元帅。 吴用舔了舔嘴唇,试着回味前后有什么不一样,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不同,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正待提问,闵野云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此药入腹,寻常是感觉不出别样来的,但待下回修炼冲脉关时,你就能知道玄妙了。” 谷冲英饮满一盏,笑道:“你这份礼不轻,谷某敬你一杯。” 闵野云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吴用虽不知究竟,却晓得闽野云既然这般说,谷冲英又替自己道谢,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份好处肯定不小,遂麻利起身,亦跟着谢过,再与两人斟满酒。 又坐了一阵子,夕阳已落山,天色昏暗。 谷冲英与闵野云的聊兴却丝毫不减,只不过这时候两人的话题十分跳脱,想到哪里就聊到哪里。 吴用听着没头没脑不知究竟,故而觉得比方才少了好多乐趣,不免觉着无聊。 只在中途,两人提到了衡闾吴氏,令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可惜,就只有寥寥几句,便被一言带过。只提到阴景宫接下来还会继续派出弟子,尽全力调查吴氏被灭族背后的原因与凶手。 又过了片刻,谷冲英忽然道:“吴用,时候也不早了,你自去歇息吧,我们今夜是打算不醉不休的,倒不用你一直陪着。” 闵野云笑道:“这会儿晚宴方开未久,师侄此去应还赶得上。” 吴用早就想走了,那是一点也不做作,麻利地起身行礼告辞,只是到了亭子边边,却又驻足回首。 “忘了师侄尚不能够遁空飞行,可乘云儿下去。”闵野云失笑,随手一挥,天上便有一团云朵落下,停到了亭外。 吴用看着蓬松的云朵,心里紧张又好奇,试着一脚踩下去,松软绵弹,浑然不似他所想那般空松。 他尚在感受奇异,云朵便即沉坠,托着他缓缓下山。 只听得吴用兴奋新奇的惊呼声在山峰间回荡,久久不绝。 …… 第六十三章 小宴 吴用乘着云朵下了那金箍棒也似的大山,绕转过几座峰头,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了靠东的一座平顶山峰上。 他脚一沾地,云朵便浮空而起,兀自回了天上,不见踪影。 “啧啧啧……这般飞遁,比起御剑,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吴用意犹未尽。 “不过么……”他看向来时方向,心忖道:谷师伯带我去见闵掌教,不能只是为了一壶翠尖雾麟吧? 吴用心里想着,觉得最可能的,还是与这位二师伯要收自己为徒有关系。 “想想谷师伯这么久也不来找我,怪不自在的。我还是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主动同他说清楚我的态度吧……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不愉快。” 吴用心下有了主意,沿着山前石道走去。 前方是一座金黄琉璃瓦片铺顶的殿宇,镶绿剪边,高顶正脊是一头墨麒麟仰天长啸,口中喷吐着一粒尚在悬浮滚动的巨大玉明珠。 八串雕琢如艺术品般的琉璃宝灯一直从正脊蜿蜒连绵至屋檐翘角,垂挂落在殿宇周侧,灯烛通明,在夜空中映出环环光晕。 吴用走到门口,便有一名童子领着他入殿。 殿内高阔通明,仅只一层,通用百来十根楠木雕构而成的梁柱支撑,穿过一条两旁尽是蓬勃壮盛的盘龙金桂大道,前方出现了一张镂雕细腻的白玉屏风。 小童子告退,吴用独自前行,隔着屏风,却是已经听得嘈杂的人声,等绕转过去,一方华美的金殿豁然出现在眼前。 以中心铺设的红毯大道为分割线,左右两侧统共摆着近百张条案,峨眉弟子坐在右侧,五玄观弟子坐在左侧,相对而坐。 此刻两方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你一言我一语,别说听清楚在讲什么了,就连到底谁在讲话都听不清楚,热闹到吴用从屏风后走进殿内都无人觉察。 好在这些都是十岁上下的孩子,至多不过十五、六,倒也没闹出什么火气,尤其两边后方位置上都各还有不少的青年男女,一见到场面有些失控,便会上前调解。 “这位峨眉师弟,你是……”吴用站在屏风后观察了一阵,便有一名五玄观的青年男弟子走了过来问询。 “我方才来,不知这宴会的位置……”吴用冲他一拱手,正想问宴会的座次是不是有安排,转眼便见到宋瑜英在位置上坐着,正一手对自己招摇,另一手指着身边的一张无人桌案。 他回首笑道:“多谢师兄,我方才走迷路了。” 那名弟子笑着回以一礼,走回位置。 一名女子捂嘴笑道:“丁师弟,今次是你占了别人便宜。” 丁姓弟子讶然,“师姐何出此言。” 那女子朝吴用努了努嘴,笑道:“那人可是我等师叔师伯一辈,峨眉午后到时,我见着他是随了峨眉谷真人与掌教去的,这会儿估计方才回来。” 丁姓弟子苦笑道:“师姐你方才不怎么早说……” “早说什么,叫你在这位小小师叔面前尴尬么?不知情者无罪。”女子说眼睛一眨,“我倒是想知道,他来了以后,峨眉弟子会怎么应付邱白那几个不省心的。” 她说着,忽然掩嘴而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 宋瑜英所在的位置十分靠前,乃是红毯边的第二排位置,她身边坐满了同门,独独右手边的一张长案空着——很显然,这是宋瑜英专为他留下的。 而在他的前方位置,柴昆鹏正一只脚踩在桌案上,一手不停拍着自己膝盖,正在与对面的五玄观弟子对喷,什么吴用,什么小师叔,那是根本没有瞧见一点。 “要不怎么说女孩儿贴心呢?” 吴用心里感慨,也不理前面头也不回的柴昆鹏,坐到了位置上,问道:“瑜英,这不是宴会吗?怎么这么吵闹。” “小师叔有所不知,从下午就开始吵了……明日起,五玄观安排了为期三日的讲道,要与咱们交流道法。”宋瑜英看着吵闹的周围,满脸的无奈,尤其是柴昆鹏,吼起来直把她脑袋震得嗡嗡直响。 吴用实在饿得不行,瞧了眼桌上的菜色,起箸夹了一块肥美鱼脍送入嘴里,含糊道:“交流就交流,这么吵闹做甚?” 他嘴里咀嚼着,香甜的油脂在嘴里扩散,丰腴的滋味令他眼前登时一亮,囫囵咽了,又迫不及待捞了一筷子。 “交流也分为文武两路,五玄观那边在说咱们峨眉一定比试不过他们。”讲到这里,宋瑜英脸也气鼓鼓的,又见吴用忙着对付桌上的鱼脍,便把自己的那一碟子也递了过去。 “你吃罢,小师叔,五玄观的菜色都还对我胃口,就是这鱼儿生吃我受不了。” 吴用谢了一声,接过盘子吃将,直把两碟子鱼脍送入肚中,他才放下筷箸,惊讶道:“还有武比的,不怕闹出矛盾,伤了两家和气?” “矛盾那是难免的吧?但伤和气倒不至于……各家都会邀请同道来交流比试,老师说这是促进门下弟子快速成长的途径之一,是好事。” “咱们峨眉作为大晋境内第一大派,以往常做东道主,听说也就是老祖飞升后,咱们与外界的交流比试逐渐少了……” 宋瑜英记起老师与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是吗?”吴用敷衍一句,把几案上一盅瓷碗拿到面前,打开一看,赫然是一碗蟹肉羹汤,汤色清亮,蟹肉丝丝分明。 “好生鲜美。”吴用挑了一筷,心里暗赞,又觉得不过瘾,撕了旁边一只竹稚鸡的鸡腿,边吃肉边喝汤。 偏在此时,柴昆鹏怒指着对面的五玄观弟子,叫道:“也无需在这里空空斗嘴,更不要等到明后几日,咱们就在这里做过一场!” 他回身提议道:“诸位,咱们合计出几人来,就与他五玄观正面交锋!谁怕了谁!咦……小师叔,你来了。” 柴昆鹏先一惊,旋即大喜道:“小师叔,你觉着我说的有道理么?” 师叔? 毋论峨眉弟子,还是五玄观弟子,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只见吴用左手提着鸡腿,右手舀着蟹肉,嘴里把这水陆大餐塞得满满当当,听得此问,愣了一愣,忙不迭咽下嘴里的吃食,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 …… 第六十四章 我不用做人了 “比试呀!”柴昆鹏神色兴奋,跃跃欲试,恨不得这就上场,同五玄观的人好好掰掰手腕。 吴用看着周围这么多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脸上赤燎燎的,心道:有没有面具能给我挡一挡的,你小子这么一惊一乍,我不用做人了吗? 他故作镇定,轻咳一声,放下鸡腿骨,把瓷碗推远,拿起餐布,慢斯条理擦干净双手与嘴巴,随后才一脸严肃地问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这样的比试意义何在?” 这番前后所有动作突出一个优雅自然,吴用脸不红气不喘,就当刚才大口吃喝的不是自己。 “意义……”柴昆鹏一愣,“赢了不就是意义所在?我峨眉更为厉害……” 吴用挥手打断了他,沉声喝道:“交流道法的本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共同进步,是为了相互鼓励,互帮互助,携手并进,同筑大道之路!” “你光争勇斗狠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去找那些祸乱人间的妖魔,把他们杀光斩净!那不用比试,大家提到咱们峨眉,谁不竖起大拇指说厉害?哪里不比窝里斗好?” 柴昆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吴用本就是张新鲜面孔,入门不过月余,峨眉自家弟子都不熟,毋论别派的人了。 众人都道他是位师叔,尽管看着年纪不大,但真不清楚深浅,甚至有人觉着他是不是峨眉哪位前辈转世之身来着,这般通明事理,气魄十足,浑不像他这般年纪的人。 殿内一片安静,峨眉弟子与五玄观弟子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哪个说得出这么正气凛然的话来?全都被镇住了。 就连那些坐在后方的那些年长弟子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动容,似有感触。 吴用心里松出口气,暗道:还好会说几句场面话…… 他正自庆幸,对面五玄观的弟子里忽然站出来了一个人,拱手道:“这位峨眉师叔说的很有道理,交流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咱们两家久来交好,今夜正该好好交流一下。” 吴用没料到这时候还有人站出来,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小个子男孩儿,骨架不大,脑袋却不小,额头高凸又锃亮,在顶门心留了一撮短发。 他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见吴用望来,拱手道:“五玄观,邱白。” 柴昆鹏在一旁哼声道:“小师叔,这位可是五玄观烟长老座下弟子,就是他方才好大的口气,说我峨眉道法不是他五玄观的对手。” 邱白狡黠一笑,“嘻嘻……柴师弟要是不服,咱们可以手底下见真章?” “谁怕谁!”柴昆鹏怒喝一声,把足尖一点,身子腾跃而起,跨过几案,轻飘飘落到了中心的红毯上,“来罢!” “好身手,”邱白不痛不痒赞了一句,含笑看向身边一个白白嫩嫩的圆脸小个子,“隆隆,不若你去与这位柴师兄讨教讨教呗?” 被唤作隆隆的小个子笑嘻嘻道:“我怕不是柴师兄对手,丢了咱们五玄观的面子呢……” 邱白故作坦然道:“这有什么,你比这位柴师兄还要小罢?修炼才不久,不是对手也正常,柴师兄也不可能与你动真格的,交流交流罢了,怕个什么?去吧。” 鬼灵精……吴用不禁腹诽,这邱白明着说隆隆比柴昆鹏年纪小,实则暗指柴昆鹏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分明是被对方抢占了先机,柴昆鹏赢了没意思,输了却还要丢倍儿的脸面。 “而且以昆鹏的性子,听了这话只怕都不好意思用出自己全部本领了。”吴用心里想着,把眼看向柴昆鹏。 果然,柴昆鹏心想:比我小,修炼也没多久,我若拿出全力,岂不是欺负人?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可我若输了,那却是大大丢脸…… 柴昆鹏正自为难,就见那叫作隆隆的五玄观弟子一脸腼腆的走出了席间,方才要拱手见礼,谁知对方忽地单脚纵起,手上化出一波水光,朝他门面拍来。 “隆隆,你怎生没有礼数!”邱白嗔怒,紧忙一脸歉意地看向吴用这边,“各位峨眉同道,我这位师弟修道未久,什么也不懂,比试前拱手礼都不曾学过,各位多多担待!” 他话是这么说,也带着一股歉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都是故意。 峨眉这边已经开始叫嚷,有的说隆隆好不要脸,没点礼数,有的为柴昆鹏助威,让他一定不要输了。 吴用见了邱白与隆隆闹出来的这一出,心想道:这你却是打错主意了,昆鹏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柴昆鹏一见隆隆招呼也不打一声,默不作声就捏着一波水光望自己脑袋上打来,心里登时怒气横生:我与你有脸了! 他出手一点不容情,把袖子一抖,抬手便挥出一只清光大手,劈头盖脸就朝隆隆抓去——却是用出了《郁仪符本经》上的法术,哪里还有方才的顾忌? 隆隆方才跃起,本意就是想靠着自己灵巧,打个柴昆鹏措手不及,哪知道对方化出了这么一只大手。 他腾跃起一丈多高,趁势下坠倒是够快了,可却没有地方借力,要想左右挪闪根本没有可能,人“哎哟”一声,直勾勾就撞进了柴昆鹏的清光大手中,跟个小鸡仔也似被拎着。 柴昆鹏环抱双臂,挺胸昂着脑袋看向邱白,虽一言不发,却仿佛在说:来呀! 邱白眉头紧皱。 这时候,一旁一个眉毛又浓又密,几乎要连成一线的胖墩嗤笑道:“邱白,你真是丢我五玄观的脸面。” 邱白脸色一变,欲待回呛,谁知这个胖墩说罢,人便一脚踩在几案——咔嚓……厚实有三指还多的几案被一脚从中踩断裂。 他人高高跃起,几近三丈多高,不见施用什么法术,抬手就是一掌朝柴昆鹏胸口劈去。 “炼体修士!” 吴用本还在心底为柴昆鹏胜下一场而叫好,见此一幕,神色惊变,血气猛往双腿灌注,弯膝猛蹬,人爆射而出! …… 第六十五章 掌教弟子 这一脚蹬出,吴用不仅运调了血气,更是下意识把气力学着《形意练法》里,那第三式沉腰坠肘的感觉去发力。 他的整个身子伏低,双臂松垂,甩在身后,双腿深扎与地,几乎与地面平行,仿佛在向前倒去。 但偏又不是真个摔倒,古怪的前冲姿势,反加速了他的脚步,竟尔后发先至,卷起一阵劲风,挡在了柴昆鹏跟前。 两人在电光石火间对了一眼,吴用很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吴用立时学着第二式的发劲方式扭动左肩膀,左臂从肩根处开始甩动,由后方如波浪一般滚卷反捞向斜上,与对方的掌击交拼在一起。 啪! 一击交拼,双方同时后撤。 吴用猛退两步,顿止不住身势,到第三步时,身体的掌控权回到了他的手里些许,意欲停顿,身体发劲—— 猛地发现自己之前修炼完《五元灵枢拳》与《形意练法》后,身体时常酸痛的腰、腿、背三大肌肉群第一时间随着自己念头缩紧,生出一股顽强的劲力来。 他左腿单蹲,右腿往后踢得笔直,踩了一个重心极低的后退的箭步,同时双手揪住羊毛地毯,“哧啦”一声把地毯扯破,人居然硬生生停住。 可那胖墩却没有这般好本事,一跃而起,面临了与方才隆隆同样的困境,来时趁势,好生迅猛,可一击交拼后,落得下风,却再由不得他。 整个人飞射后退,竟往梁顶撞去! 眼看他就要撞破脑袋,生死难料,千钧一发之际,五玄观后方纵起一道遁光。 来人随手一捞,扯了他的衣领,就飞回到了邱白边上,“胡闹!同道切磋,怎可下如此重手!王通浩,你真不知轻重!” 遁光退散,却是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刀削般的脸庞,浓眉大眼,挺鼻厚唇,却是个端正的美男子。 他呵斥完那胖墩,扭头看向吴用,面带歉色,拱手道:“多谢这位峨眉派师叔出手,方才事发突然,我等都在后方,来不及反应,要非是您出手,只怕这小子已经酿成大错,方穹作为此次迎客宴掌事,万分感激不尽。” 吴用仍旧保持着箭步姿势,闻言起身,甩了甩酸麻的左臂,拱手回礼道:“我要说谢才对,要方才不是你出手,莫管有意无意,只怕吴用要落下个残害同道的恶名。”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方如此客气,吴用自也不会和人闹得生硬。 方穹又道两声客气,对王通浩喝道:“通浩!邱白!过来与这位师弟赔个不是。” 王通浩与邱白不情不愿上前,与柴昆鹏拱手致歉。 周遭传来窃窃私语。 吴用心下微讶,他若没记错,方才柴昆鹏可是说了,这邱白似乎是五玄观门内一位长老的弟子,居然能这么听话来给柴昆鹏道歉? 是方穹就能够压得住他俩,还是因为五玄观的管教严苛? 吴用好奇不已,一边柴昆鹏却还想得理不饶人,被他一瞪眼,乖乖接受了对方的歉意。 方穹拱手笑道:“明日讲道,吴师叔多多指教。” 这话说的,吴用不敢托大,连连表示客气了。 方穹一笑,飞身回了后方。 有人问他:“方师兄,你为何对这吴用这般客气?” 方穹讶然道:“师弟,你这话说的,我为何要对吴用不客气?” “可他……” “可他什么,因为他是峨眉弟子?因为他小小年纪,辈分却是我等师叔?还是怎么的?” 那人苦笑道:“只是觉着有些不服气。” “不服气?师弟你不要着相,”方穹摇头,“这吴用必然天资脱颖,且不说峨眉与咱们五玄观的关系多么的好,就是不好,遇到这样的人,你不服气,与你而言,什么用?” “似他一般的人,天下间不在少数,各家各派都有,难道你都要对他们每个人都不服气?” 那人本就随嘴一说,没想到被师兄这般义正严词的教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方穹正色道:“你不服气可以,但切记切记——不要光去不服气了,反被妒意冲昏头脑。” “大家都是正道弟子,正正经经把人打得心服口服,那是怎么都合理,但要玩弄那些手段却大可不必。” “修道一途,邪魔外道就不说了,我等正道弟子,切勿误入歧途,心思歪曲,否则绝没有好下场。” 那人叹道:“我不如师兄远矣!如此念头通达,要不怎么掌教会收您为座下弟子呢?” 方穹摇头道:“我还未与我掌教行过拜师礼,可不敢妄自做主,称掌教一声老师。” 那人耸肩道:“有甚区别?” “一是一,二是二,”方穹一丝不苟,“一二相合,才能变三,缺一不可。” 那人笑道:“是是是,不过到时候你就不用称呼这吴用为师叔了,你俩是平辈了。” …… 经此一出,席间的气氛也就冷了下去,大家吃喝聊着,方才的热烈全然不见,最后陆陆续续散场。 吴用走在前往五玄观安排好的客房廊道上,柴昆鹏不满道:“师叔,方才你为何突然出手,难道觉着我不是那胖子的对手?” 吴用还没说话,宋瑜英先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看不出来那人也是个炼体的?我老师说炼体修士别的不谈,在低境界对拼斗法时,我等炼气修士因为法力浅薄,护身法门不多,很难占到便宜,你莫非觉着能挡下那人方才的一击?” “那人也是炼体的!?”因为吴用的关系,柴昆鹏当然也问过自家老师,炼体修士与寻常炼气修士有何等不同,这会儿后知后觉,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吴用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门前驻足,进屋后扶着门框道:“那实木几案多实沉,还是金属包条,王通浩能够一脚踏碎,显然是个炼体修士。你往后可得多多注意这些细节啊!” 说罢,他笑着缓缓阖上门。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讲道要听……” 柴昆鹏与宋瑜英互望一眼,一齐耸肩,回了各自房间。 …… 第六十六章 针对1.0 散宴后,王通浩没有立马回自己房间歇息,而是站在殿宇外树荫下等候。 良久,见着一个十五、六七的女孩儿走出大殿,他招了招手,把人拉到了一旁的小亭子里说话。 “通浩?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张师姐,有事找你帮忙,我听说你与峨眉的一位万师姐是好友?” “万妙妙?师弟你怎么知道的?” “唔……那不重要,我是想问你一个事。” “咦,你莫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我可告诉你,妙妙不喜欢胖子,也不喜欢长不高的。你王氏在蜀北是不是还有些声名?家境倒是不错,妙妙穷苦人家出身,但生的兰心蕙质,温文尔雅,人又专一,你若与她好上,哪怕她什么也不做,可也一定要记得……” “停停停!这都哪跟哪……”王通浩满头大汗,“我是想问,这位万师姐,他认不认得那峨眉派的吴用。” 鼻头与眉间长有不少麻点的张师姐疑惑道:“那个峨眉的小师叔?做什么?” “做什么……”王通浩哼声,“他今晚挡下我一掌,落我好大脸面,我打算在明日的讲道时寻机会找他难看,这才想提前摸下此人的底,好针对出招。” 张师姐摇头道:“妙妙不认得吴用是肯定的,要早知道这么个人,她一定会与我提起,她可是自诩峨眉雷流山八面玲珑第一。” “是吗……”王通浩暗叫可惜,忽地,他又想到了什么,“师姐,你说万师姐是峨眉雷流山的弟子?今次是不是还有个雷流山女弟子,姓宋?” 他记得清楚,有人与他说过,今晚坐在吴用身边,那个与吴用、柴昆鹏关系都不差的女孩儿来历不简单,乃是峨眉雷流山的一位弟子,姓宋,叫什么英来着。 王通浩心想:要是这宋姓女孩儿也是雷流山弟子……万妙妙会不会与她认得?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关键情报? “宋瑜英?”张师姐一愣,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啊……对对对!就叫宋瑜英,”王通浩满脸兴奋,搓手不停,“我看他与吴用关系挺好的,师姐,能不能请万师姐她帮我试着打探打探?” 张师姐脸色古怪地看着他,“师弟,你当真只是想对付吴用,而不是对宋瑜英有意思?” 王通浩满脸不悦,皱眉道:“师姐,你在说些什么?宋瑜英一个女孩儿,我与她又没有过节,能对她有什么意思?我要对付的是吴用,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你们男孩儿真是……”张师姐不知该说什么,眼珠一转,“我去让妙妙问一问是可以,可我方才也说了,妙妙家境贫苦……” 王通浩大手一挥,豪气道:“只要与我打探来有用的消息,我自然要酬谢万师姐!” 张师姐给他一个白眼,“你只记得万师姐是吧?” 王通浩立马会意,哈哈笑道:“自然也不能少了张师姐那一份。” 张师姐拿手拍拍他肩膀,笑道:“等着吧!” …… 笃笃笃。 夜里,正准备入睡的宋瑜英听见房门被敲响。 她警惕道:“谁?” “是我,妙妙。”屋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宋瑜英起身开门,惊讶道:“师姐,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屋外是个穿着紫裙的女孩儿,比宋瑜英要大些,约莫十五、六,一头乌黑长发,鹅蛋脸,面容虽只称得上姣好,妆容打扮得却颇柔媚,我见犹怜。 “师妹!”她抱住宋瑜英的手臂,也不说是来做什么,径自走进屋内。 宋瑜英眉头微蹙,这位师姐是雷流山上另一位师叔的弟子,可名声却不大好。 按说能够拜入峨眉,万妙妙的修道资质理应不差,可这位偏对修炼不甚上心,十分贪顽。 小时倒也罢了,可近些年来还时常与一些男弟子往来,闹得愈发不成样子,老师时常与她引以为戒。 这会儿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挽着自己手臂,宋瑜英实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同其进屋,给人领到了榻上。 “万师姐,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事儿么?”宋瑜英倒了一杯白水递给她。 万妙妙故作神秘道:“师妹,我来是想与你打听一件事儿。” “师姐请说。”宋瑜英举杯喝了口水。 “我是想问,那吴师叔……你熟么?他为人如何?”万妙妙语出惊人。 “咳……咳咳……”宋瑜英险些被一口水呛到,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师姐,你不会是对吴师叔有意思吧?” 万妙妙面色一红,腼腆道:“哎呀!师妹你说什么,师姐我就是好奇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叔罢了。今天他可是出了好大风头,听说你与他颇熟,这才想来与你一问。” “是么……”宋瑜英一时不知该信不信。 万妙妙眼珠子一转,“你不愿与师姐分享么?莫非……你也对吴师叔有意思,视他为禁脔?我是听说了,你与她的关系可好。” “吴师叔?”宋瑜英白眼,“师姐,你饶了我,你看我像是会对男女之事动心的人么?” 万妙妙故作生气,“那你为何不肯与师姐说?” “因为……”宋瑜英面露豫色,“我亦不知该要如何形容小师叔的性子,他……有些多变。” 万妙妙不理解了,是个人,你总要说出个特点来吧,要不我怎么去交差? 她想了想,“师妹,你告诉我你对吴师叔最深的印象就是了。” “最深的印象……”宋瑜英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窝头村,她与柴昆鹏肚里莫名绞痛,吴用悉心照顾两人的那晚。 “要说最大的特点……吴师叔是个极有担当的人,年纪虽小,但却极其正直,富有责任心,正义感十足,无愧于我们唤他一声师叔。” 万妙妙心里一喜:搞定! 又复不痛不痒问了几个问题,觉着没什么好再挖掘了,她便托辞告退。 回去路上,万妙妙哼着小曲,心情愉悦。 “吴师叔既然是个这么正派的人,一定古板,那就从这一点入手,不按常理出牌对付他呗!” “张师姐啊张师姐,我可不仅帮你打探了消息,连主意都帮你出好了,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呢!” …… 第六十七章 信心满满 是夜,吴用雷打不动完成了自己的每日课业,先是操演《五元灵枢拳》与《形意练法》,随后修炼《少清剑诀》,温养壮大祖窍内的真气。 只不过方才宴会上与王通浩交拼的那一拳,他看似占尽上风,无比潇洒,实则左手到现在都还有些酸麻,活动不甚灵便。 因是之故,《形意练法》他今夜没有操练完全,只练了右手那个奇怪的捏拳动作,便比往常时候要早些收功,简单沐浴洗漱,去了床上歇息。 翌日,他一早起身,觉着自己左手无恙,于是决定先把昨夜落下的功课补完——要不然他总觉得心里不自在。 这一通技法练罢,肚中好生饥饿,他吃了条肉干,习惯性就要出门去等烟袅峰投喂的馒头,忽然想到自己是在五玄观内,不禁哑然失笑。 好在作为东道主,五玄观准备得十分齐全,尽管昨日接连准备了两场丰盛接风宴,但今晨的早点却依然不含糊,早早就将菜色食单准备在了房内。 吴用稍事洗漱,穿衣的时候,看着食单上写着的好多听也不曾听过的菜名,口水已经嘎嘎直流,不住咽着喉头。 他急匆匆出门,在童子的指引下,来到了昨夜那方华美殿宇的偏殿。 一进门,他就被满堂飘香所吸引,只见堂中摆着一席的各色早点,没有哪一样不诱人,没有哪一样不是看着就好吃。 诺大的殿宇内没有几个人,吴用深吸一口香味,走到席边,立马就有侍从迎上来,问询他要些什么。 “河鲜杂烩粥,蒸江斑,脆炸银刀,荷香虾蟹糊,白汁玉女蚌……哦,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螺?”吴用左指右点,见着哪个香就点哪个,最后目光落在席面中心的一碟螺片。 “小道长,那是龙门螺,咱们雅江特产,此螺只在江心才有,平素不得见,粘附于江底青石。只在每年产卵后,厣壳分泌的黏液失去粘性,被江水卷泼出水面才可得之,因状如鱼跃龙门而得名。”侍从笑着介绍。 吴用舔了舔嘴唇,“味道如何?是生肉?” “是鱼脍一类,味道么……”侍从笑着解释,“未产卵前,有黏液的龙门螺不好吃,口感如同嚼蜡,更没有一点江鲜味。但产卵后的龙门螺,脆口清甜,配以此螺肝酱,味道一等一的好。” 吴用不知怎么,最近对这些生肉好有胃口,闻言大喜,抚掌笑道:“那务必与我来上一份,不……两份!” 侍从躬身应是,先请了吴用去落座,随后将他点好的菜品一五一十上了。 吴用大快朵颐,如风卷残云般吃将干净。 可这些菜色好吃是好吃,量却不大,几样东西下肚,他觉着肚中尤有空余,于是又去点了一轮。 这下他才吃得过瘾,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拍着肚皮。 “吴师叔好胃口。”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方近来。 吴用循望过去,惊讶道:“原来是王师侄!” 来人正是昨夜那个胖墩,身后还跟着三人。 王通浩听见这声“师侄”,脸色略有些不自在。 但他还是强撑起笑脸,说道:“昨日连番开宴,大家谅必已经畅快吃够。我原想今日不会有人来此,毕竟我等修道之人,几日不吃不喝不妨事,吃多了反而容易横生欲念,倒没想着吴师叔一人大早在这里吃得痛快。” 吴用笑道:“我是体修,你是体修,你还不懂我?要不我们怎么能在这里相遇。” “懂你什么?”王通浩一愣。 “什么懂我什么……淬炼血气与体魄后,要及时补充亏缺啊!丹药灵液、米粮肉食,有什么上什么,我都觉得自己炼体后胃口大了很多。”吴用理所当然道。 王通浩满头黑线,“丹药灵液我知道,我也确是日日在服用。可直接靠吃喝来增补?我从没听过这般好事,抵得过丹药灵液?而且你说的胃口大增的情况我更没有经历过。” 他就是途经此处,在殿门口见了吴用,这才想进来打声招呼。毕竟昨日那一击,对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再么……就是为今日的大计前来探探风。 “你无需吃喝?”吴用一愣,难道是老师的功法独特? 王通浩翻了个白眼,“修炼完要及时补充米粮肉食……照你这么说,那万一日后我外出游历,还要时刻背着个行囊,里面塞满了吃食不成?” 吴用想到了自己放在卧房内那装得满满肉干的包袱,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王通浩见他不说话,道:“我是来提醒师叔你一句,讲道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紫云峰上,你快赶紧过去罢,莫要迟到了,东方师伯最不喜误时之人。” “什么!已经辰时了?”吴用没想到自己吃个早点吃了这么久,告辞一声,连忙跑出殿外,寻了紫云峰去。 王通浩看着吴用消失的背影,忽地得意一笑,大手一挥,喊道:“我们也走!” 一边有个瘦长小子觉着奇怪,问道:“通浩,你笑什么?” 王通浩神神秘秘道:“你不晓得,我寻了个办法对付这吴用!” “哦!是什么?”三人俱被激起好奇心,“你有办法正面击败这吴用?” “不错!明日我要与吴用当众辩法!”王通浩信心满满。 “你?你与他辩法……不是武比?”三人面面相觑,怎么也不信。 “你们什么意思!”王通浩心下不悦,“我不能辩法?” “非也!毕竟师兄你一直都是以武力高强示人,鲜少展露出你高深的道法造诣……”三人紧忙摇头否认。 “哼!”王通浩思绪不禁飘回到昨夜,摸着袖口暗袋里的一张纸条,老神在在。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信心满满道:“看见我这黑眼圈没有?我昨日彻夜未眠,一直研究今日东方师伯要讲的道法至天明。” “我明日要请这吴用与我一对一当面辩法,定要将他说个哑口无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甘落败,好报了昨日的一掌之仇!” …… 第六十八章 听法 五玄观的山门位于旷阔的雅江江心,这条湍急的白水大河,乃是大晋境内最雄伟浩荡的江河,浩瀚如海。 其非常人之力可以横渡,惊涛骇浪,足以将任何以“坚固”、“稳健”自称的舟舰拍散。 五玄观每一座山峰之间,均以粗比三人合抱也不及的巨型铁索串联,平铺着实木木板,供以无法飞空的弟子行踏。 吴用昨日到地儿就被谷师伯叫走,没来得及在五玄观山门内走动。待夜里出来了,又瞧得不甚清楚,因而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独自走在连围栏也没有的铁索木板上,由上往下看着湍急暴躁的江流,胸口居然也好似高高吊起,生出有一丝心悸来。 他照着山峰上侍从的指引,没几步路就来到了位于隔壁的紫云峰上。 这座山峰山腰以下被江潮拍击,水汽弥天,生满了一种湿滑潮润的紫色苔藓,透着水雾,仿佛是一座穿“紫云”而出的巅峰,因而得名“紫云峰”。 而山腰往上,光秃秃的,全无其它植被。五玄观便环绕着山壁,开辟出了十七、八座大小不一的洞府。 据说这里是五玄观弟子学道、听法、授业的地方。 吴用沿着山壁边的回旋栈道上行,爬高了约莫百来丈,视线忽地为之一阔——一座方圆近三十丈,由青石筑就的巨大演武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个的蒲团席地而放,依旧和昨夜一般,峨眉弟子坐在右边,五玄观弟子坐在左侧。 也依旧和昨夜一般,宋瑜英起身在与他招手,指着身边给他预留的一个空位,而前方的柴昆鹏在那里与五玄观弟子对喷。 吴用嘴角一抽,到了位置落座。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议论纷纷。 柴昆鹏惊讶道:“师叔,你去哪里了,我们起早去找你,没见着你在卧房里啊,还以为你先来紫云峰呢,可也没见找你。” “早起边上随便逛了逛。”吴用含糊其辞,还真不好说他是在偏殿里吃早点吃到现在,忘记了时候,险些迟到。 这时,王通浩几人也上到这座演武台上来。 王通浩走近来拱手道:“柴师弟,你可不知道,还好我撞到了吴师叔,吴师叔在偏殿早点吃得痛快,险些迟到哩!” 在场的两派弟子有不少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王通浩哈哈大笑,为自己先下一城而洋洋得意。 柴昆鹏惊讶道:“师叔,你那一大包袱的肉干还不够吃么?居然还特地起早去吃早点。” 吴用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回轮到王通浩愣怔了,叫道:“不是吧,你真带了一行囊的吃食!?” 一旁的宋瑜英听不下去了,嗔怒道:“柴昆鹏,你哪边的人!” 同时她也在好奇:昨夜万妙妙来找我,今日小师叔的行藏就这么古怪,难道他们两人…… 柴昆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落了小师叔的面子,右手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左手伸出,“小师叔……” 便在此时,众人忽然见得天外垂坠来了一道青色水瀑,激轰在演武台最前方。 哗啦! 众人齐声惊呼,靠前坐的几排弟子纷纷抬手要挡,可这水瀑溅射而出的水流却仿佛如有约束,只把落点半丈内的地面打湿,一点没有“逾越”界限。 随着水瀑流尽,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赫然是个中年男子,一身穿蓝,面貌儒雅,戴着高高的发髻,收拾得妥妥帖帖。 见此人到来,五玄观一众弟子起身,躬身见礼,齐声道:“见过东方师伯祖。” 随后峨眉这边,在芮师姐的带头下,众人也跟着起身,一齐见礼。 宋瑜英趁机悄声介绍道:“小师叔,这是今明两日讲道的东方师伯祖,尊名修静。” 说到东方师伯祖的名字,宋瑜英朝前首微微躬身,稍以示意。 吴用这才恍然。 东方修静一双眼睛尤为深邃,平静如湖泊。他甫一落地,便一眼扫向吴用与王通浩,淡淡说道:“什么事?” 王通浩忙不迭道:“师伯,无事,弟子与峨眉的吴师叔正自聊话而已。” 东方修静扫了眼吴用,一抖衣袍,盘腿坐下,闭眼道:“辰时正点,讲道马上开始,不要站着了,各自落座吧。” 众人纷纷落座,一点奚奚索索的说话声也没有,演武台上针落闻声。 辰时正点,东方修静缓缓睁开双眼,直入主题。 “今次讲道分为两部分,头两天,我会先讲授大家在导气境界冲脉破关,突破开窍境界的关节要点;其次我会诸位分解通法的习练诀窍。” “毕竟开窍非是一时之功,你们许多人都会在导气这一境界,甚者……是终生不得突破,有一手傍身的本事,行走在外,总归有些自保之力。” “最后,我会预留半日的功夫,大家可以自由交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场提出,也可以与你身边的同道交流。” 听到这里,坐在人群中心的王通浩神色兴奋,已然迫不及待。 东方修静继续道:“至于第三日,武比,想要交流手上功夫的,那天可以上台相邀比试。当然,一切听凭自主意愿,谁要是被点名了,不想上台就不上台,无人会来说道你。” 话至此处,议论声稍些作响。 显然,相比较讲道,众人对这武比的热情更大。 东方修静轻咳一声,把手一抬,袍袖中冲天涌射出近百道蓝芒,如流星落雨般落至场内所有人跟前。 吴用还道是什么,却是一团碧蓝的水球。 众人面面相觑,即听得“噗”的一声,水球裂开,一道道水流淅淅沥沥,须臾绕转组合成了一副图画。 吴用认得清楚,这不正是人体的经络分布图么! 众人纷纷对这一手本事啧啧称奇。 东方修静道:“要想冲关通脉,第一步就得将经络图画熟记在心。方穹,还有后方的峨眉诸位,你们皆已开窍,前两日的讲法不听也罢。” 方穹拱手笑道:“弟子奉掌教之命,须得时刻陪同在此。” “我峨眉八人亦要聆听尊教。”峨眉的芮师姐也起身作揖。 东方修静不再劝说,便即开始。 “冲关通脉,乃是……” 第六十九章 我必将此人拿下! 东方修静讲道:“导气一境,除了个别功法要诀,冲关通脉通常便是指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只有将这些径路一一冲通,方可突破至下一阶段。” “师伯祖。”有人举手。 东方修静颔首示意他说话。 那人挠着脑袋问道:“师伯祖,您说除了个别功法要诀,大家都是要冲通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不说别家,单说峨眉,莫非他们与咱们的功法行气路线一致?” “你这属于理解上的误差……”东方修静摇头,“峨眉的功决与我五玄观的行气路线自是截然不同。” “尔等体内如今就相当于一片未经开垦的土地,虽然划定了界限与规模,但却没有分明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的踪影。” “导气生出气感后,便是需要你把真气当做一杆‘犁耙’,由你自己亲手在体内犁地,开垦出天地——亦即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 底下好些弟子面露恍然之色。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却犹自不解,茫然道:“我自己犁地?开垦出一片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师伯祖,你的意思是我随便怎么开垦都行?哪里都可以是‘地’?”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俞远,你怎么这么蠢?你面前的经络图是什么,咱们修炼的功决开篇的经络图是什么,不就是让你照着犁地么?” 俞远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知道,可按照师伯祖的话去理解,那我们……不是可以自行去决定如何开垦田地?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农田吧?” “哈哈!” “真是蠢,能这么形容比喻,还两片一模一样的农田!” “俞远,师伯祖是这个意思?” 场间哄堂大笑,毋论是五玄观那边,还是峨眉这边,都有人出言嘲笑。 东方修静皱眉,低声喝道:“噤声!这问题有错么?嘲笑的你们远不如俞远,你们都是理所应当觉得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是这样去走的,才没有疑问。” “殊不知俞远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想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何真气要往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去走!明白吗?” 这一下没人敢再嘲笑,全都面面相觑。 吴用暗自点头,却是理解了过来。 这叫俞远的五玄观弟子所提出的问题,就相当于前世读书时候,数学老师在讲一加一等于二。 原本大家都表示理解,可结果突然有个学生冒出来问: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为什么一加零等于一,一为什么是一,零为什么是零。 随后然后好多学生嘲笑说你真蠢,一加一就是等于二,能有为什么。 殊不知“一”的意义乃是人所赋予的,而不是简单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吴用不是数学高手,也说不清楚这其中的究竟,只明白大意是这样的。 东方修静沉声道:“这一点我原本就打算要与尔等提醒的,既然有人提出来了,我便在这里稍作解释。” “冲通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甚者修炼的这一套体系,乃仙真祖辈所流传至今,虽无从可考,但确实是一套久经考验的修炼体系。” “依照此法开垦出的田地,才是有机会结出名为‘大道’的硕果的。” “尔等当然可以抛开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去修炼,但会引发何等结果?冲脉错位,真气逆行,走火入魔还是小事,而如若冲通肺腑等五脏,那便有立毙当场的可能。” “遑论修道。” 众弟子纷纷凛然。 “就连妖族亦是如此,它们以吞吐日月精华增进修为。但若要想化人,须要炼通周身关窍,否则便无法化形,终身只得以妖躯活动。” “一些大型的妖族部落,甚至与我等人类修士一般,传承久远,把功决书录成册,有一套完善而精确的修行体系。” 讲到这里,东方修静稍作停顿。 “当然,有部分妖物不须化为人形,妖躯便是他们最好的载道之器,化形反而有碍道行精进。至于鬼物……它们又是另外一套路子,我便不在此赘述了。” 东方修静让众人稍作消化,静待了一阵,才继续道:“话说回方才,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只是大家开垦的田地,后续修行的功法才是差异化的关键。” “我五玄观以一种路子去浇灌作物,最后结出了一粒‘道果’;他峨眉用了另一种法子灌溉,长出来的‘道果’模样截然不同。” “果子都是‘道果’,区别只在于……” 有人叫道:“师伯祖,南橘北枳?” 众人哄堂大笑。 东方修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欣慰道:“比喻不算恰如其分,但你能这般说来,想是已经明了其中的区别与关键。” 吴用动容道:“这位东方师伯讲得实是深入浅出,简单易懂。” 宋瑜英、柴昆鹏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东方修静继续为诸弟子讲解冲脉破关的关节要点,这一讲便是整日,及至日落西山,众人才意犹未尽散去。 次日,众弟子早早到场,东方修静又花了一上午的功夫,分解了几门不易习练的通法精通诀窍。 涉及术法,众弟子愈加群情高涨,大家问题与感悟层出不穷,最后甚至开始当场演练,你施展来我指点,倏倏就是半日过去。 及至午后,自由交流提问的环节终于到来。 王通浩早已按耐不住,但却也知道自己若是第一个提问,绝没有等到合适时机突然发难来的要引人注目。 于是他静静等待,直至有人提出一个问题——人、妖相遇,必须要一决胜负,以其中一方落败身死而告终吗? “到我上场了!”王通浩心神一振,对身边三个跟班悄声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犹豫道:“通浩,要不……还是算了?” 他真信不过王通浩这五大三粗能在讲道上说过任何人,要是武比,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只会叫好。 没想到王通浩拍拍胸口,信心十足道:“放心,我必将此人拿下!” …… 第七十章 人是人他妈生的 “这个问题难以一言概括,需要考虑的因素十分之多,非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总结清楚的。”东方修静神情微凝,细细整理措辞。 却是由不得他不慎重。 眼前都是一帮十来岁的孩子,这一问题直接关系到他们的价值观构塑,如解释不到位,或是差错,对他们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也难以扭转的。 “妖族……”他方才起了个头,就见到到王通浩举手示意,不禁皱眉道:“王通浩,你有什么问题?” 王通浩拱手躬身,做足了礼数,朗声道:“师伯祖,我来回答这位师弟。” 他扭头看向提问那人,云淡风轻道:“妖物也有善恶之分,切不可一棒子打死。” 东方修静略感惊讶。 这王通浩他认得,是五玄观现今年轻一辈里,炼体一道上最有天赋的一个年轻人。与长老弟子邱白很不对付,总是什么都要竞争,和邱白两人在门内是出了名的皮蛋子。 且也许正因为炼体的缘故,导气境界无需修炼炼气法门,王通浩终日都在打磨拳脚功夫,淬养体魄,跟个猴子一样,屁股从来都坐不安稳,遑说研读本门道册。 ‘这小子怎么能说出这一番话来的?’ 东方修静觉着太阳是不是打从西边出来了,换作别个谁他都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从这小子的嘴里说出来……简直难以置信。 王通浩看着东方修静脸上些微的讶色,心喜道:果然!许师兄与我一整夜的辛劳耕耘没有白费。 前夜,在得知吴用的为人后,他心生一计,决定在讲法大会上与吴用当众辩法,因而特地请了门内一位在道法上颇有理解的许师兄,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一整夜,这位许师兄都在同他整理哪些问题是不容易解释清楚的,是能够拿去为难吴用的,又该要如何一步步诱导吴用,走入自己布置好的陷阱。 毕竟按照张师姐带回来的情报,这位峨眉小师叔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正直、板正。 “这般小的年纪就一板一眼,想是脑袋转不过来弯的那种人,岂不是最好欺负?” 这“人与妖是否见面就要决死”的问题,亦是历来讲道说法中,正反两方各执己见,难以分明清楚究竟谁对谁错的大难题。 他拱手道:“师伯祖,其实有关这个问题,弟子想请与峨眉的吴用吴师叔稍加探讨。” 东方修静皱眉道:“与吴用何干?” 王通浩不动声色说道:“前夜晚宴时候,吴师叔提到了‘咱们有能耐就要把那些祸乱人间的妖魔尽数斩尽’这一说法。” “弟子当时就觉着这个说法稍有欠妥,意欲反驳,但细想来,也许是弟子的理解与觉悟不及吴师叔,是故想在这里请吴师叔点拨我一二。” 东方修静知道这小子在打坏什么主意了,原想拒绝,却忽地想到:“听说这位吴师侄是峨眉老祖八徒座下,前日还被谷冲英带去一起见了掌教,谅必有不凡之处……” “既然能够说出那一番话,何妨听听吴用的见解?如是讲得通明,让大家心服口服,也好叫他们知道自己与别家优秀子弟的差距,但若是被王通浩问倒……” “那也没有什么关系,终究是个孩子,能讲出多大道理?届时我再来分解这一问题,想必这些小家伙更能加深理解。” 东方修静心忖此番安排合宜,便也不再去管王通浩的古怪,而把目光看向吴用,问道:“吴师侄,王通浩请你指教,你意下如何?” 真是奇了怪了,吴用怎么也想不到王通浩会来与自己请教这事儿。 可眼下他也不好拒绝,作为这里辈分最大的峨眉弟子,要是露怯,可不仅仅是丢了他自己的面子,峨眉也要被人说叨两句。 他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拱手道:“不知道王师侄想要问些什么?” 见他正面接招,王通浩大喜过望,脸都涨得通红,强压下兴奋,故作平静道:“吴师叔,您前夜是否说过‘把那些祸乱人间的妖魔都斩尽才好’这句话?” “是。”这是事实,吴用没有犹豫。 王通浩眼睛一亮,“那敢问吴师叔,怎么样才叫祸乱人间?” “啊?”吴用疑惑,这还用问? “是不是闹得天劫地难,神叹鬼患,尸山血海,无恶不作才是祸乱人间?”王通浩死死盯着吴用。 又见吴用没有正面回答,急急追问道:“吴师叔,你就说是也不是。” “是……”吴用心知其中有考量的余地,但大体而言,确实没错。 啪! 王通浩忽地重重抚掌,心想这吴用果然呆愣板直,兴奋叫道:“那敢问吴师叔,若是一头妖物残忍地将一个村庄的男女老少屠尽,结果被仙家擒制时,才知道它平素与世无争,从不作恶。” “之所以行此大凶,只因那个村子里的人毫无理由,先将它的幼崽给残忍杀害了。那么请问吴师叔,这种情况下,我们该要如何处置这头妖物呢?继续秉持‘斩尽’这一理念?还是饶了它?” 嘶……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这下他明白这小子打得什么主意了。 这问题,回答“斩”吧……王通浩肯定要说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盲目包庇人类,杀性太重。 但要说“不斩,饶了那妖物一命”吧……可想而知,王通浩会问:你前头不是才说祸乱人间的妖物当得斩尽么?杀了一村庄的人还不算祸乱人间? 毋论他回答什么,王通浩都有下一个的难题抛给自己。 更关键的在于,这个问题并不是简单地贴上“对与错”标签就行的,这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问题。 吴用一时语塞。 王通浩见他面露难色,说不出话,心里得意的不得了,悠悠道:“呵呵……吴师叔,你怎么看?” “这……”吴用犯难,眼神飘忽稍解尴尬,却一下子瞧到了那座形似金箍棒的山峰。 嗯? 金箍棒? 吴用眼前一亮,瞬间联想到了一幕,鬼使神差说道:“人和妖都是妈生的,不同的是,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 ilwxs.com 王通浩一愣,惊怒道:“吴用,你怎生骂人!” 吴用愕然,“我哪里骂人了?” “你说……”王通浩想说“他妈的还不算骂人吗”,可仔细一回味,吴用说的是“他妈生的”。 字面意思。 王通浩瞧着吴用的模样,一副“你在冤枉我什么”的茫然,真个气得七窍生烟,偏也说不出一句指摘的话来。 周遭不少五玄观弟子与峨眉弟子,俱都偷笑出声。 有了这一瞬缓和,吴用思路骤然被打开,他没去理会血压飙升的王通浩,沉静道:“王师侄,你的这个问题……我无法正面回答!” 王通浩立马要叫唤。 可吴用不给他机会。 吴用脸色悲戚道:“妖物发狂,屠戮一村百姓,自然该死,可若设身处地去想,丧子之痛,孰母可忍?” “王师侄,我真庆幸你问出的这个问题是虚构的,若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简直……是一场悲剧!” 众人议论纷纷,略有触动。 王通浩眼角一跳,继续正面逼问:“可吴师叔,悲剧不悲剧且不说,你并没有回答该如何处措那妖物啊!” 吴用故作深沉道:“王师侄,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王通浩叫道:“那你是否认自己‘斩尽’一说吗!” 吴用缓缓摇头,“你的这个问题,不是‘斩尽’与‘放过’这么简单的可一不可二的选择题,你的问题,关键在于对妖物行事的定性与看待此事的角度。” 众人面面相觑,但人群中聪颖的几个已经若有所思了。 东方修静也把首微颔。 可这对王通浩来说已然超纲,他一脸茫然,取出来一张纸条,左翻看,右翻看,叫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为何我的笔记上没有提到这种……” 等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手里,他才反应过来,讪讪道:“这是我今次参加东方师伯祖讲道的笔记。” 吴用却没有理会王通浩的戏码。 如果之前他还是为了给自己救场,而试着调拨众人情绪,那么当他说到“定性”与“看待角度”的时候——事情已经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他在心里发问:如果将来我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呢? 吴用自说道:“妖物屠村,王师侄,你在这件事情上特地安置了前提——它是因为丧子之痛而发狂,换而言之……或多或少,你在心底里是有一丝理解的。” “因为倘若不是这个由故,你也知道这头妖物死有余辜,毋论它之前是否作乱,是否祸害人间。” “这就是定性,尽管模糊,但其实你已经为它的行为动机做出了解释。” 吴用稍作停顿,捏着下巴兀自点头,道了一声“没错”,仿佛不是在说服别人,而是在说服他自己。 吴用继续道:“而之所以会有这个问题,盖是因为我们是从人的角度去看待的,自然会觉得一头妖物做出屠村这样的事情是何等可怕。” “所以你是觉得村民有错在先,而那妖物罪不至死?”王通浩已经有些迷糊,但听下来,吴用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结论。 “不……”吴用摇头,“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个问题我无法正面回答。” “妖物恪己,从不祸乱世俗,只因丧子而屠村,它做错了什么?村民在这世道本就难过,发现妖物,为免后患,提前把隐患扼杀,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这是个永远分不出对错的问题。” “吴师叔,你给个准信!”王通浩瞪眼,一点也不想再听什么分析了。 吴用不予理会,却是说着说着,想到了师傅与他说过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以及峨眉的祖训——参修悟法,替天行道。 “如我有能力,遇到这种悲剧,一定要竭力阻止。” 窝头村、陆荣、赤面鬼……吴用双目出神,拳头紧握,喃喃念叨,语气十足坚定,浑然忘了现在是在何处。 周遭五玄观与峨眉弟子纷纷望着他,神色各异,但大多是敬意,就连东方修静也深深看了他一眼。 王通浩却仍觉着吴用是在故弄玄虚,喝道:“吴用!” 吴用回神,朝他拱手道:“王师侄,这个问题吴某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答复,抱歉。” 说罢,他朝东方修静微躬,坦坦荡荡落座。 “啊?” 王通浩一脸茫然。 你就这么坐下了?问题也不回答,跟个没事人似? 不对,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是说吴用正直古板,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支支吾吾,尴尬地下不来台?难堪得满脸通红? 为什么还能够这么理所当然地承认自己答不上来,偏生大家好似还都十分理解他,赞同他? 王通浩目光扫了一圈,不依不饶叫道:“吴用,你既答不上来……” “王通浩,”东方修静打断了他,“吴用说得不错,凡事要讲求分析的角度。人、妖之别,善、恶之别,非一言可蔽。” “人作恶来,能比妖更甚;妖行善来,不定比人更淳。你与吴用提出的问题,界定了‘斩尽’与‘放过’两个答案,但事实上,事情永远不是那么绝对与简单。” 吴用坐在蒲团上,微微颔首。 其实王通浩的这个问题,与前世那“铁轨上,有一个遵守规则做工的工人与五个玩耍的小孩,但火车失灵了,撞向小孩,你选择要不要分轨,撞向哪边”的问题有些像。 有人会觉着死一个比死五个总要好,但也有人会觉着,工人是遵守规则的,凭什么要就这么撞死他,救那五个在危险地段玩耍的小孩? 这个例子尽管稍显牵强,但其实本质都关乎伦理道德,而非是简单对错就能够定义的。 王通浩面色涨得通红,坐下后也不管身边三人如何安慰,只在那里喃喃道:“为何会这样,张师姐不是说这个吴用正直刻板,怎么反叫我丢了脸……” 坐他隔壁的邱白听见,眼珠子一转,心道:原是做了功课来的,可吴用那晚吃喝又训斥柴昆鹏的模样,分明不会是个刻板性子,你搞错了吧? 不过如要找吴用难看,倒确是可以提前做好功课……邱白扭头,看向了坐在吴用前头的柴昆鹏。 …… 第七十二章 针对2.0 日落时分,为期两天的讲法在东方修静一声“散堂”下结束。 邱白率先起身,挤出人群,下了紫云峰,在铁索栈道边的水杉树荫下等候。 两派弟子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下山,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正与人大声说笑的瘦高青年脸上。 “朕聪师兄。”邱白昂首唤了一声。 瘦高青年一愣,与身边好友说了几句,走了过来,“邱白,有事?” 邱白点点头,把嘴朝崖边一努。 两人来到崖边。 邱白看了眼人群,“师兄有件事要你帮忙。” 郑聪笑道:“啥事儿啊,说来我听听。” “那个吴用,师兄今天见着了吧?”邱白想着,“您之前听说过他不,人怎么样?” 郑聪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月前才拜入峨眉的,别的一概不知。” 邱白眼珠子一转,“那他身边的人你有认得的不?我看柴昆鹏,还有那个女孩儿似乎和他关系不错。” 郑聪皱眉道:“邱白,你要做什么?直说吧,待会儿方师兄还要与我们安排准备明天的演武。” 邱白咳了一声,“那柴昆鹏前夜一招败落隆隆,吴用又冒出来拂了我和王通浩好大面子,今天更不提了。” “我就想着看自己能不能在明日的演武比试上,杀杀他的威风。不过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听说师兄你交游广泛,所以想先来问问看能不能要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来。” “这事儿啊……”郑聪哈哈一笑,又摇头道:“那要叫你失望了,说我交游广泛,也只是在咱们五玄观内,至多还有附近的几家道派,峨眉我真不熟。” “这样……”邱白有些失望。 郑聪见他如此,话锋一转,“不过么……” 邱白一喜,急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郑聪悠悠道:“不过么,关系都是摸索出来的,现下不熟,却不代表一直不熟。” 邱白一愣,叫道:“师兄你可以去帮我打探?” 郑聪笑而不语。 邱白旋即会意,拱手道:“劳请师兄去帮忙打探,事成后,师弟我必有重谢!” “你等着罢!”郑聪转身就走,也不问是什么重谢,知道邱白作为门内长老弟子,这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怕失信。 邱白猛一握拳,心喜道:若我能在比试上败落吴用,定是大大为师傅挣得一个脸面,奖赏绝不会少,兴许连掌教真人都要高看我一眼哩! 他兴奋不已,又在山上兜转了两圈,方才下山回了居府。 …… 吴用与柴昆鹏、宋瑜英一齐聊着走下紫云峰,在宴客大殿用餐后,沿着廊道走回后院客房。 “小师叔,你方才当真出尽风头啊!嘿……可笑那王通浩,居然还想与师叔你辩法!”柴昆鹏走在吴用身边,手舞足蹈个不停。 宋瑜英瞪他一眼,“走路就好好走!” 柴昆鹏不开心了,“你怎么老管我。” “管你?”宋瑜英觉着好笑,冷声道:“我吃了空?要不是你这几天越发不成样子,我愿意来管你。” 柴昆鹏不服气道:“我哪里不成样子了?” “就是,昆鹏哪里不成样子了?”范德阳坐在一旁帮腔。 “你敢把这两天的表现回去和陈师伯说吗?”宋瑜英冷笑,没有说话。 柴昆鹏张了张嘴,没敢回话。 吴用看着边上多出来的胖子,满头黑线,“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范德阳堆笑道:“吴师叔,我与昆鹏老相识了。你不知道,前天夜里,你没来前,就是我与昆鹏一起舌战五玄观来着。” 吴用奇了怪了,“你俩关系有这么好?” 柴昆鹏扫了他一眼,哼声道:“这家伙至少是同门,前夜倒确是帮了我几句,要不然方才吃饭时候,他坐过来那会儿我就赶他走了。” 范德阳眼角一抽,“呵呵,吴师叔,我说是吧?” 吴用懒得理会他俩,到地儿,走进房内,对宋瑜英挥手道:“瑜英,明日见。” 嘭。 门被阖上。 宋瑜英颔首,扭头就去了自己房间。 范德阳与柴昆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哼!” 两人左右扭头,各自离去。 便在此时,从廊道暗里走来了一个穿着五玄观道袍的小少年,满脸惊讶道:“二位,我方才瞧见你们与吴师叔一起的,莫非……” 范德阳与柴昆鹏看了他眼,齐声道:“你谁啊?” 少年忙拱手道:“在下五玄观沈荣,因钦佩吴师叔今日讲法时候的风采,这才跟来欲求结识,可是……” 他苦笑道:“没曾想吴师叔直接回房歇息了,倒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又看到二位与吴师叔是一道的……” 柴昆鹏小手一挥,大咧咧道:“你想结识吴师叔?算了吧,吴师叔课业忙得很,这会儿估计就要准备修炼了,没工夫理会你。” 沈荣面露憾色,叹道:“也是,吴师叔这般出色,定然与他勤修苦炼脱不开关系,哪里有时间对付我呢?” “罢也,我原还想请吴师叔去与师兄弟们都认识认识,顺便看能不能请他与我等私下开个讲道小课,现在也只能让他们都回去先了……二位,打扰了,告辞!” “等等!”柴昆鹏忽然叫住他,“你说你那边有一堆师兄弟等着吴师叔去?都在等着听他讲道?” “是呀……”沈荣回身,“今天吴师叔所讲,我们都还有几处不甚明了的地方,想请他与我们解惑来着。” 柴昆鹏眼珠子一转,心道:左右闲着无事,不妨去与这些五玄观的人吹嘘吹嘘,我讲个痛快,师叔他也长面子,好处多多…… 他斟酌道:“吴师叔这会儿肯定没空了的,不过……你们想结识吴师叔?我不懂道法,但与他关系最好,你们若有兴趣,我倒是可与你们分享分享师叔的趣事儿。” 沈荣眼前一亮,“何妨不可?请随我来!” 范德阳都要走了,闻言立马道:“我也去!” 柴昆鹏不差他一个,走着走着嘴巴已经闲不住,“我与你们说,吴师叔这人,看似正经,其实最不正经,在门内时候,他还会去去炊房偷馒头哩……” “还有还有,吴师叔有次和宋瑜英一起,用剑把一位师兄的山头给劈了!多蠢啊!哈哈,我都不会做的事儿……” 第七十三章 我必将此人拿下! 翌日,吴用照旧早早起身,飞速去偏殿用过早点后,想了想,没有独自先去紫云峰,而是回了客房内。 即至辰时,屋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渐渐嘈杂。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吴用推门而出。 “吴师叔。”宋瑜英乖乖见礼。 “吴……奥……吴师叔。”柴昆鹏打了个哈欠。 吴用见他眼圈泛红,笑道:“昨晚没休息好?” 柴昆鹏摇了摇头。 吴用不以为意,“走吧。” 三人沿着长廊走出殿宇,穿过铁索栈道,攀山上行。 一路上,吴用惊讶地发现,不少峨嵋弟子在见到他后,都会主动打招呼。 “吴师叔。” “小师叔。” 这些人,吴用没有一个认识的,甚至有好些五玄观弟子见了他也会拱手示意。 “啧啧……”柴昆鹏艳羡不已,“小师叔,你昨日是真给自己与咱们峨眉涨面子,你看看,大家多么敬服你。” 吴用感叹道:“五玄观不愧为我峨眉友家,换作别的宗门,我昨日那般表现,只怕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吧?” “说不定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柴昆鹏想到昨夜自己意气风发,引得七、八个五玄观弟子连连惊叹,心里无比爽利,不禁暗道:不定是我宣扬到位,大家都知道小师叔是怎么一个可靠的人儿了。 吴用不解,“怎么说。” 柴昆鹏立马准备邀功,可忽又想到昨夜自己除了该说的,好像也有一些不该说的给说出去了,于是支支吾吾道:“我难道不是峨眉弟子吗?大家与有荣焉。” “呵……”一旁的宋瑜英总觉得哪里有鬼怪。 “你说的有道理。”吴用对柴昆鹏的这句话无法反驳,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这小子虽然顽皮,但集体意识倒是很强,是个有大局观的。 三人上到紫云峰演武台,此时早已人山人海,来这里的不仅有昨日参加讲法的那些十来岁弟子,五玄观内的青年弟子也来了好多。 “我们没来晚呀?果然,演武比试才是最吸引人的啊!走,我们去前头。”柴昆鹏可没在峨眉见到过这么多人,一时兴奋不已,当头钻了进去。 “喂!”吴用无奈,只能拉着宋瑜英的手一起挤进去。 “借过,借过,借过……” 他淬炼过血气,气力十足,这一往里面钻,别人猝不及防下,还真是挡也挡不住。 冲到前头,他才发现今天峨眉弟子与五玄观弟子并没有分开站立,大家挤在一起。 场中依旧是东方修静闭目负手而立,演武台周边,方穹等人则围起来了一片空地,让他们这些小弟子站立。 吴用拉着宋瑜英来到柴昆鹏身边,没好气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不是马上要开始了,”柴昆鹏说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师叔,你看那儿。” 吴用循望过去,就见到对侧的空地上,那邱白正一脸莫名的笑意看着他,拱了拱手。 他摇头道:“不用理会。” “哦……”柴昆鹏犹豫着点头,却看着邱白身边正与他说话的两人,心奇道:那两人,是不是昨晚也在…… 不及他多想,辰时正点,东方修静缓缓睁眼,环视了一圈后,淡淡说道:“今日是咱们两派交流的最后一天,我知道大家也都期待久了,便不多赘述了。” “今日乃是武比,有想与人请教身手的,尽可上台指名。不过不是非得与对家叫阵,你若想与同门请教也可。当然,被点名的人有权利拒绝,但前提是交手不得伤人性命,这是交流,记住了,不是死斗!否则别怪我出手。” 他走到演武台边缘,袍袖高举稍顿,利落一甩,喝道:“开始!” 伴他话音落下,周遭愈加嘈杂,可就是没人上前。 吴用第一次参与这等场面,好奇道:“这就冷场了么?” “不会,这是越比越热闹的,”宋瑜英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挤人的氛围,往吴用身边靠了靠。 一旁的柴昆鹏已经随着众人吆喝了起来。 “哈哈……既然大家都这么矜持,那就让我来抛砖引玉罢!”一个穿着五玄观道袍,手摇折扇,镶金戴玉的华贵小公子走上了台,喝道:“胡书易!快些上来,今日正要与你切磋一场。” “嘿,丁朔……好嘛,谁怕谁。”他话音才落,场外便另有一个也拿着折扇的小少年挑着眉走上台,拿着折扇一拍在手里,“来罢!” 这赫然也是穿着五玄观道袍的弟子。 谁也没想到上来就是两个五玄观弟子自家比试,众人纷纷拍掌叫好,尤其是场边的峨嵋弟子,更是觉着有趣,热烈鼓掌,气氛无比轰热。 两人拱手。 丁朔当先一蹬足跟,人朝后方爆射而去,同时左手掐诀,一抹水光在掌心酝酿,两三个呼吸间,变作一根水矛,清喝一声,撒手投了出去。 “来得好!”胡书易大叫一声,也把腿后蹬,拉开些许距离,左手掐诀,掌心水光乍现,居然也变出来一根水矛,嗖的一声,对射而去。 嘭! 一声撞响。 水矛对碰,哗啦炸裂,漫天泼水,打湿了不少场边人。 两人一愣,随后紧接着一起施法,再次变出两支水矛,互相对投。 嘭! 结局依然。 随后两人又复变出水矛……嘭……哗啦……再又是两根…… 像是卯上了劲,两人接连投矛,一场比试生生变成了比拼谁的真气更深厚。 场外一众弟子浑身湿漉漉的,可即便如此,也都看得好不过瘾,纷纷拍手叫好。 最终,这场比试以对射了十来根水矛后,胡书易法力告罄而落幕。 丁朔笑眼眯眯拱手道:“胡师弟,我痴长你岁许,法力稍些深厚,今次承让了。” 胡书易也笑着拱手道:“丁师兄,我不如你。” 两人相视一笑,走到一起,互握着手,朝着四下观众躬身。 吴用看了满头黑线,腹诽道:你俩不是拖吧? 毋论是与不是,场内气氛是被彻底调动了起来,接连有人抢着上台,根本停不下来,甚者中午时分都无人离场。 东方修静一直含笑看着场内。 与他而言,这就是一群学道没多久,会一两手法术的小孩儿。说是比试,其实就是玩闹,没什么危险,权算给他们前两日安稳坐着听法的奖励了。 毕竟五玄观内从来都禁止对同门出手,要是比试,还须门内公证。私斗的下场,轻则禁闭,重则逐出师门。 及至午后,邱白见场内气氛火热到了一个巅峰,遥遥看了一眼吴用,对身边人道:“到我上场了!” 边上几人郑重提醒:“师兄,小心!” 邱白拍拍胸口,信心十足道:“放心,我必将此人拿下!” …… 第七十四章 正直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等一人下台,邱白真气贯腿,一跃而上。 众五玄观弟子无人不识得他,见这位长老弟子上台,愈加叫闹得欢快。 邱白环视一圈,在峨眉众人脸上扫过,柴昆鹏略一紧张,可没想到对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吴用脸上。 “吴师叔,邱白要请你多多指教。” 柴昆鹏愕然,扭头道:“师叔……” 吴用心道:都来找我做甚。 他以为经过昨日一出,今天不大会有人来点名找他,没想到还是躲不开。 “小师叔……小师叔……小师叔!” 吴用还在犹豫,一个声音忽地从人群里颇有节奏叫唤起了他的名字,循望过去,即见到了范德阳在不远处振臂高呼。 范德阳见他望来,双手挥舞,叫喊得愈发来劲。 “这胖子……”柴昆鹏瞪大了眼惊呼,“居然也有些头脑。” 他立马也跟着吆喝起来。 这一喊可就再也停不下来,峨嵋弟子纷纷加入到呐喊助威的行列中来,就连宋瑜英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真是谢了你们两个……’吴用并不想为了比试而比试,可这会儿已是下不来台,脸上笑嘻嘻,暗里好无奈。 可你别说,当有这么多人围在身边呐喊,他的心境居然也起了一丝波澜。 尤其随着峨嵋弟子们越喊越整齐,一声声的“小师叔”,居然把他激得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直凸凸。 这是两世的吴用都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他心中蓦地生出一股豪气:怕什么,大家坦坦荡荡比过一场,公平公正,没人耍些小手段,权当交流,有什么问题? 于是提步踏上演武台,拱手道:“邱师侄。” 邱白见他上台接招,心里无比激动,回以一礼,暗道:正中我计也! 又瞧吴用静定凝气,已然准备应战,急忙对东方修静道:“师伯祖,我要加个彩头!” 东方修静脸色一沉,呵斥道:“什么彩头,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人喝雉呼卢!” 邱白连连摆手,“非也,师伯祖,我从不与人赌博。” “我只是倾佩吴师叔,恐己不是对手,而光比试大家又恐怕已经看得无趣了,所以想与吴师叔玩个有趣的。” 东方修静这才皱眉,“你说。” 邱白心喜,从怀中取出来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色琉璃圆珠,道:“这是我师傅送予我的水琉璃,乃是一件防御灵器。吴师叔如果能破开这件灵器,那么我便认输,并且将这件灵器转赠与你。” 他说着把手望空中一抛—— 霎时,这枚珠子在空中一打旋,花洒出根根丝绦垂落直下,形似一只倒扣的碧色茶盏,将邱白整个人笼罩在内。 众人纷纷惊呼,却瞧的清楚这一根根“丝绦”乃是涓涓水流,令邱白如置瀑下,模糊了他的身形与面貌,端的独特。 “吴师叔,你意下如何?”邱白转手把水瀑收覆,托着水琉璃在掌心,笑着问询。 吴用惊诧道:“你真舍得?” 一件灵器,他要说不心动,那都是假。 吴用敢说,如是问一句在场的两派列众——除了那些青年弟子,有多少人能够得有一件灵器傍身? 答案可能是一成也不到。 这邱白竟然舍得拿一件灵器出来做赌注? “有什么不舍得?”邱白见吴用似有意动,却久久不给个准信,心里叫道:你就是个爱贪便宜的人,还装模作样个什么劲,快快答应下来吧! 昨夜他请郑聪帮忙,郑聪便派了沈荣去接触吴用,想试着看能否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好拿来在今日武比上出奇制胜。 可没想到,吴用用过晚餐,便早早回了客房修炼,一步也没有外出。 沈荣半天蹲了个空,错过了,本以为事情办不成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碰见了柴昆鹏与另一名峨眉弟子。 好家伙,这柴昆鹏,都不消沈荣主动套话了,什么偷馒头吃,拿剑劈师侄住的山头,当裁判让宋瑜英和自己比剑……嘎嘎就一顿把吴用的老底给揭了个空。 邱白连夜分析了柴昆鹏的话,最终得出了两个结论—— 其一,吴用是个明面上大度正派,实则爱贪小便宜的人。 一个连馒头都要去偷、去抢的人,难道还不能算是爱贪小便宜? 可要知道,他们这些宗门每日都是会按需,对未能辟谷的低阶弟子发放口粮,少你不了一口吃的,偏他动小心思要多一份! 还有柴昆鹏说的那一包袱肉干,不知道是吴用跑山抓了什么野味做成,干咧巴巴的吃得下去?丢了就丢了,还非要带在身上,抠搜得紧。 其二,吴用是个明面上关心同门,实则惯了欺压霸凌的人。 身为门内前辈,居然拿剑劈了一个师侄的山府? 简直欺人太甚!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 最叫人觉着离谱的,是邱白观察到的一个细节—— 那天迎宾晚宴上,宋瑜英把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特意留下了一碟自己最喜欢的鱼脍准备在最后享用。 谁曾想,吴用来了,二话不说,居然就把这碟鱼脍给要去囫囵吃了。 你敢信这是一个师叔做出来的事情!? ‘我平时吃到好东西,一定是要把最喜欢的留到最后的,换我碰到吴用这样的人,岂能给他脸了?’ 昨夜想到这里的时候,邱白真为宋瑜英打抱不平,计划也因此而生。 ‘王通浩啊王通浩,你是有点脑子的,可惜啊……你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打探来了个假消息,自己也因此吃个闷亏,这吴用正直的形象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邱白在心底幸灾乐祸。 又见吴用还在犹豫,他玩笑道:“师叔,你要答应了,咱们这就开始。不过我这灵器可没有篆刻几个符箓,御守能力不强,师叔你又是体修,可不要邦邦两拳就给我干碎咯,兀自取了走。” 吴用捏了捏拳头,心忖道:最近静心淬炼血气,《形意练法》也不曾落下,气力似乎增长不少,倒不若试试看?与我反正没有任何损失…… 第七十五章 剑芒 这种事情不需要多犹豫,何况现在周遭的助威呐喊声经久不息,吴用如何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他朝东方修静拱手道:“师伯,我愿与邱白比试这一场。” 当事人同意,东方修静心忖不算过分,颔首同意了此事。 邱白这时候却眼珠子一转,道:“吴师叔,我拿了这件水琉璃做彩头,您若胜过了我,那是有个好赚头,即便输了也没什么。可我却讨不到好,您看……” 吴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可自己身上有什么抵得过这件水琉璃的呢? 他思索片刻,犹豫着取出了那口金色小剑。 哇! 众皆哗然。 谁都知道峨眉以修剑出名,此刻这位峨眉小师叔取出来了这么口金剑,无不惊诧,纷纷议论这莫非是峨眉的哪一口宝剑。 邱白更是眼睛都看直了,难以置信道:“吴用,你打算拿这口宝剑添作彩头!?” 他心情激动,以致于直呼吴用的名字。 吴用神色微豫,但最后还是摇头道:“这口小剑虽是灵器,但却是我老师赠予我的防身之物,我若拿来作为赌注……却是对他老人家的不敬。” 啪啪啪…… 范德阳与柴昆鹏两人站在了一起,听了吴用这一番话,一齐点着脑袋鼓起掌来,满脸的动容与敬佩,嘴里说着什么“师徒之情,感人至深”、“不像邱白”之类的话。 邱白气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气得咬牙切齿。 吴用没去理会这两个活宝,坦荡道:“除了这口小剑,我身上没别的值钱货,邱师侄若是觉得吃亏,那这场比试就算了吧。” “别别别!这有什么关系,能与吴师叔你交流才是重点。”到嘴的肉要跑,邱白哪里肯? 既如此,吴用也不客气了,拱手道:“邱师侄!” 邱白应声回礼,把水琉璃一抛,这件宝贝登时散作碧绿色的水帘当头落下,将他笼罩在内。 “吴师叔,请吧。” 周遭渐静,众人纷纷看向吴用,好奇他准备如何破开这件水琉璃。 吴用握着小剑,却不急着出手,绕着邱白缓缓走了一圈,再才回至正位,手握着剑柄,嘴念口诀,缓缓将真气调动,导入小剑内。 只见这口金剑剑身忽地发出耀眼金光,一缕金芒毫无征兆从剑尖射出。 倏—— 眨眼的功夫,金芒便炸射到了水帘瀑布上,哗啦一声,水花炸开,一个指头粗细、两个指节深浅的小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也仅此而已,水流涓涓淌过,两个来回,表面便已恢复如初。 ‘这看去薄薄的一层水幕居然有不下三寸之厚……’吴用暗感棘手。 邱白老神在在,笑呵呵道:“吴师叔,你尽管施展本领,千万不要有留手。” 吴用清喝一声,调动真气源源不断导入小剑,顿时剑尖射出一道道的金芒,突突突直射水幕,炸出七、八个坑洞来。 周遭议论声又复响了起来,人人都在讨论这水琉璃好厉害,吴用是不是没有办法了。 东方修静在一旁心奇道:吴用这口小剑打出的剑芒有些意思,别的剑芒都是劈斩杀伤为主,为何这口金剑的剑芒侧重于贯通伤害? 紫云峰上空,谷冲英与闵野云坐在云头。 闵野云笑道:“呵呵,你这师侄看样子确实是继承了老八衣钵的,这口小剑看似是柄剑,殊不知另有玄机啊!” 谷冲英淡淡道:“不然呢?他要是不愿,老八还能强迫他不成。老三说这小子是自愿修炼老八箭诀的,只不过另还学了一门我峨眉剑诀,现还瞧不出来什么厉害。” “啧啧……”闽野云摸着胡须,“倒真好奇这小子将来的模样了,哈哈!” 吴用不知旁人所想,此刻的他,正皱眉思索该要如何打开局面。 ‘要全力催动小剑吗?不行,老师说了这是临危之际的最后手段,轻易不可动用……至少眼下还没到这等地步。’ 他瞧了眼右手金剑,又瞧了眼左手拳头,心头微动:‘不如一起……’ 吴用再一次举起小剑,导入真气,倏……倏……倏……复又连射出八道剑芒。 “呵呵……吴师叔,你方才不是已经试过这招?”邱白得意洋洋。 吴用未予理会,剑芒接连射出,炸开在水幕表面——可这一次他没有在原地等候,深吸一气,血气灌入双腿,整个人如离镗炮弹爆射而出,须臾冲到了水幕跟前。 他沉腰、踏步、坠肩、收膝,曲肘举起右拳,腰背肌肉猛一收缩,重重轰出一拳。 与此同时,血气被运调至极,血雾从他毛孔内喷薄而出,幻化作人影,同步做出动作砸拳而去。 嘭! 相比较方才剑芒炸射至水幕的“咻咻”声,这一拳轰落的动静无疑要大上不知几许。 整片水幕荡漾了起来,泛起一波一波的涟漪,尤其是被剑芒炸出几个坑洞,涟漪扩散下,却没有像方才一般转眼修复。 “你……”邱白被这一拳之威惊到了。 却还没完,吴用右拳击落,左拳已经蓄势待发,紧跟着轰出,又是“嘭”的一声。 然后是右拳……左拳……右拳…… 每一击重拳砸下,水波便荡漾而出。 邱白不知自己是否生出错觉,居然感觉水琉璃的水幕在吴用的轰击之下纷纷往他背侧挤去,正面的水幕越来越薄。 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惊惧于一头猛虎也似的吴用。 终于某一刻,不知多少拳后——许是近百? 邱白数不清楚,但他真切瞧见水幕表面以被剑芒炸开的坑洞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细密裂纹,与蛛网一般。 他神色惊变,尖叫道:“你……你有如此气力?” 好在让他放下心来的是,吴用的拳速逐渐慢了下来,威力也不及一开始迅猛,最后右腿后撤一步,双手垂落在身侧,气喘吁吁不止,身后血雾也归复其体内。 水幕由后朝前挤去,涓涓细流淌过,被砸得坑坑洼洼的表面开始徐徐恢复,最终回复如初,光滑可鉴。 “吴……吴师叔,你到底还是不行吗?”邱白咧嘴强撑着笑脸,喉头带着一丝发颤。 …… 第七十六章 完美计划 稍待喘息,吴用抖了抖发颤的双手。 ‘我方才怕他做甚?’邱白缓过劲,心里的胆气又复涌上来,退了两步的他逼近三步,张开双臂,豪爽笑道:“吴师叔,如何?可还要再试试?” 说话间,他眼神却有意无意中扫过场下自己的两个跟班。 吴用未去回答他,只在心里思索:这水琉璃怎么打不破?要说固若金汤也就罢了,可偏剑芒也好,轰拳也罢,都能留下痕迹,绝非坚如磐石,到底怎么回事? 瞧他沉默,邱白两个跟班——一个满头柔顺软毛的唤作黄刚,一个右眼角有块青胎记的唤作何飞阳,闹腾了起来。 黄刚惊讶道:“吴师叔怎么不说话了?” “那还用问,没辙了呗!邱师兄这件‘水琉璃’哪里是这么好攻破的?”何飞阳捂嘴偷笑。 黄刚双手拢作喇叭状,大声喊道:“吴师叔,这也就是一场比试,交流第一,胜负第二!你要是自觉不如,说一声‘不行’就是呗,大家谁来小瞧你?好过你在那沉默不语干愣着呀!” 这一句明劝暗讽,却是在刺激吴用。 邱白含笑道:“吴师叔?黄刚这话说的在理。您当初也提到,交流道法的本意是为了共同进步,是为了相互鼓励,互帮互助,携手并进!” “您要是真没了办法,邱白这便撤去水琉璃,咱们也不说谁胜谁负,您是长辈,邱白做小的,便退一步先下去了。” “不过么……按照约定,这水琉璃就不能赠予师叔了,嘿嘿,您老勿怪。” 水幕底下的邱白语气无比诚恳。 云头上的谷冲英淡淡道:“这小子倒是伶牙俐齿嘴,说话一套一套。” “呵呵……”闵野云苦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你这师侄被他倒了面子就罢了,言语挑拨却是不该,晚些我会同我师弟讲一声,好好说道说道他。” 谷冲英却拒绝道:“你可不要去,邱白这小子所做有什么问题?以你我两家关系,这等交流还要和和气气,难道真要等他们碰到那些邪魔外道时候才醒悟过来何为人心叵测?” 闵野云一愣,摇头叹道:“你啊,有时候就是太严苛了!” “不然呢?交流的意义何在?真当是带他们来游山玩水了?”谷冲英神色冷峻,“你我两家这批弟子,以往只是在门内修炼道法,不曾外出接触,和花圃里被精心照料的鲜花无异。” “现在这批弟子小的十岁,大的都已有十六。以前让他们在门内天真烂漫在门内修行,是不想让他们过早接触险恶,免得受了什么过大的刺激,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往外走了。” “否则心性不成,再高的修为,再好的本事,都是无用。换成我白眉老师在的时候,我们八个师兄弟,十岁一到,就要被派下山去游历。” 闽野云苦笑道:“真人他……我说句难听的,也亏得你们八个福大命大,十岁你们有什么本事,也敢这么下山?” 谷冲英摇了摇脑袋,“十岁亦是凡俗幼学的年纪,怎么不行?我们没本事归没本事,下山归下山,两码事,况且有护道的前辈帮着,能有什么凶险?” “你能走多远,走的这一段路能看到什么,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能悟出什么来,那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问这些小子一天天在门内是在干嘛,一个个回答‘我是在修道,我是在修道’,可他们当真对修道有什么切实可形容的概念吗?” “我上次回山,我那三师弟派了吴用和另外两个弟子下山,我还道是他开窍了,要用老师培养我们那一套培养吴用,可谁知道……呵,半路给他们叫回来了。” 说到这件事,谷冲英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满。 闵野云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叹道:“还好你现在尚未收徒,我真为未来的师侄担心。” 谷冲英哼了一声,看着底下的吴用,没再接话。 …… 两人谈话间,底下的气氛愈加热闹。 黄刚与何飞阳时不时出言“相劝”,让吴用要是没辙,就赶紧下台吧,好过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杵着。 柴昆鹏气愤不过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在底下“据理力争”,试图扳回场子。 可惜这会儿确实是吴用没了辙在发呆,就是他嘴巴再能说,也底气不足,被黄冈和何飞阳压着一头。 至于范德阳? 他见吴用吃瘪,早就没了精气神,一旁安安静静待着去了。 邱白胜券在握,看着吴用紧皱的眉头,心里暗道:没错!没错!你快憋不住了吧?不要再压抑自己了,这时候快爆发你的本性吧,好好丢一个丑…… 没错,这便是邱白连夜制定的计划! 先利用吴用爱占贪小便宜的性子,以水琉璃为赌注,引诱他接下自己的挑战。其次以水琉璃这件灵器御守,把他逼得进退两难。 这时候再让黄刚与何飞阳出言撩拨,阴阳怪气,好让吴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再难压抑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本来面目,届时自己再出手,将其一举击败,出尽风头。 多么完美的计划! 尽管方才水琉璃有摇摇欲坠,但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现下一切都按照着计划在走。 ‘我必将吴用拿下!’邱白再一次坚定内心,一面对黄刚与何飞阳眼神示意:加大力度! 黄、何两人会意,言语愈加阴阳怪气。 吴用始终皱着眉头,但却并非如邱白所想那样他是憋不住自己所谓的“真实脾性”了,而是在思索一个问题——明明我的攻击有效,却为何不能够击破对方灵器的防御? 方才一番连打之下,他很清楚自己是具备足够的力量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用穷思苦索,却始终不得。 这会儿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里,而是他觉着自己仿佛站在了一道门槛前——进去了,当有所获,可被拦在外面,那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黄阳见吴用还在那里一言不发愣着,心想自家筹谋要成功也许就是临门一脚,他得要说句狠的,于是叫嚣道:“吴师叔,你傻愣着做什么,就是装模作样推一下也成啊!” “推?”吴用一愣,心头豁然开朗! …… 第七十七章 一点巧劲罢了 吴用心头的迷雾一下就被拨散。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走到了水幕的跟前。 “你……”邱白不禁一愣,还以为吴用这是又要开始拿拳夯砸,想起方才他疯魔一般的气势,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可哪知道吴用这次上来,却只是伸手按在了水幕上,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把他看得一头雾水。 吴用朝邱白莫测一笑,旋即便闭上了眼。 他双脚分开站定,沉肩裹劲,绷紧腰腹,头朝前领,身子不动,左手随着吸气缓慢而坚定地推压。 待推压至极,缓缓呼气,左手也随之放松——但却不是彻底失力,而是在左手推压的气力将消未消之际,又复推出。 如此一来,他的左臂便以一种莫名的节奏与韵律在推压挤按,如同潮汐一般,往复循环不止。 却是《形意练法》上的第二个技式。 可这一番动作幅度实在抬小,落在围观的弟子眼里,完全是静止。他们只是觉着吴用怎么在“抚摸”水琉璃幻化出的水幕,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然则,东方修静却暗暗点头,心道:此轮比试已有结果。 云头上。 谷冲英在同一时间淡淡道:“吴用这面子倒是不用丢了。” 闵野云也颔首表示赞同,“此子确实聪慧,不是死脑筋。” 此情此景,一众弟子议论纷纷,黄刚与何飞阳叫嚣得愈加无法无天。 邱白还心奇吴用这是怎么了,欲待出言刺激,可下一幕就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吴用摸着的水幕表面,不知怎么就荡起来了一圈涟漪。 这第一圈出现,还未消散,第二圈又马上出现,然后是第三圈,第四圈……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原本光滑可鉴的水幕表面保持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速度荡散。 仿佛有人在一泊平静的湖面上连续不断地投入石子,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每一圈涟漪之间有哪怕一点不同。 “你……”邱白心下不解,可随后就见到吴用的手居然就这么视若无物一般的伸了进来。 是真的就这么“伸”了进来。 他登时大惊,下意识就要后退反击,可不及有任何反应,吴用的手便已经稳稳虚握在了他的勃颈上。 尽管未真个触及,但邱白已能够感觉到吴用指尖的温度——很热,可却令他脊背发毛,再不敢轻举妄动。 吴用睁开眼,缩回手,露出了一丝笑容,拱手道:“邱师侄,承让了。” 场内鸦雀无声,黄刚与何飞阳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只有柴昆鹏在呆滞了一瞬后,欢呼雀跃不止。 邱白仍未反应过来,直到周遭零零散散的议论汇聚成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输了?” 邱白喃喃自语,就连水琉璃也忘了催动,任其“叮”的一声掉在了演武场地面。 吴用冲邱白一笑,缓步走向黄刚与何飞阳。 邱白眼神逐渐明亮起来,指着吴用叫道:“是了!你忍不住了吧?方才你还能压抑自己的本性,这会儿你要找他们两个算账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个欺压霸凌人的性子!” 吴用走到黄刚与何飞阳跟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回首看向黄、何二人,手搭在两人的肩膀拍了拍,笑道:“多谢了你俩,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破开那面水幕。” 黄刚与何飞阳面面相觑,满脸茫然道:“什么?” 吴用笑而不语,没有同他俩解释,而是看向东方修静,拱手道:“东方前辈,您看这场比试?” 东方修静淡淡道:“你赢了。” 他随手一摄,把地上的那件“水琉璃”隔空送到了吴用手里。 吴用谢过东方修静,又谢过了邱白,笑着回到宋瑜英的身边。 柴昆鹏又挤了过来,一脸崇拜的问道:“小师叔!你怎么做到的?” 宋瑜英也满脸好奇。 吴用笑道:“一点巧劲罢了,不值一提。” 宋瑜英扁着嘴巴,嗔道:“师叔还藏私?” 吴用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藏私的,你又不是体修?我就是告诉你也没用。” “吴师叔,和体修有关系?可否请教你原因?” 一个声音兀地传来,吴用循望过去,却是昨日和自己辩法的王通浩。 王通浩拱手道:“吴师叔,这水琉璃的厉害我清楚,邱白也曾和我像今天与你一般斗过两场,可我两次都无法将之破解,您说与体修有关,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柴昆鹏眉头一挑,就要吆喝。 吴用按住他肩膀,坦荡荡笑道:“自无不可,其实就是避开了水琉璃以柔克刚的特性,转是用悠长的柔劲去推挤,算是……以柔克柔?” “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说法,就是一路不得所以走了另一路,动手前真不知道这个方法能行。” 他方才也是灵机一动。 “啊?”王通浩满脸茫然,“就这样?” 他倒不是无法理解吴用所说,可柔劲?怎么推挤?他们体修发力,不就体现一个刚猛迅捷吗? “嗯,”吴用点头,“就像我说的,不值一提,咱们是体修,有点力气,这才能够将水琉璃破开,但得用一点巧劲。你也有手,试试感受就行。” 王通浩看了看自己左手,试着虚推,可却没有一点感觉不同,两眼越发迷茫。 东方修静淡淡道:“好了,王通浩,吴用自己也才有所明悟,知意难表。你若不理解,回去好好请教你老师。” 王通浩挠了挠后脑勺,朝吴用一礼,走了开去。 台上的邱白见着这一幕,心下狂叫:这是怎么回事? 吴用难道不是个喜欢欺压霸凌同门的大恶人? 为什么这会儿还会如此热心肠与王通浩解释? 他是装的? 对!他一定是装的! 柴昆鹏扭头,见着了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眼珠子一转,学了之前黄刚的模样,拢手比作喇叭,喊道:“邱师兄!你怎么了!为何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 邱白脸上一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得灰溜溜下台。 东方修静大袖一甩,宣布继续。 可这次却没有几人再上场。 “呵呵,天色尚早,大家这就没有兴致了?那便让贫道来给大家助个兴!” 云头上,一个羽衣星冠的清瘦道人挽着一杆马尾拂尘飘然落下。 …… 第七十八章 再比一场 “掌教真人!” 东方修静率先见礼。 “见过掌教。” “见过真人。” …… 两派弟子跟着长揖。 闵野云抚须而笑,“今日诸位的表现贫道都看在眼里,大家确是两家栋梁之材。不过眼下离天黑尚有时分,就这般早早歇落,实在可惜。” “须知道咱们两家下次的交流还不知能在何时,机会难得,索性今日尽兴,就由贫道来出个彩头,大家再比试一场如何?” 掌教出面,自然无人不拍手叫好。 闵野云笑着取出来了一支长颈翠玉宝瓶,悠然道:“这是贫道前几日开炉炼成的一剂丹药,叫作‘理元散’,有调理养身,回复真气的效用。” “理元散?你倒舍得。”一个身穿麻袍,面貌平平无奇的长大中年道人从云头缓缓落下。 “师伯祖!”峨眉众弟子紧忙见礼。 五玄观弟子紧随其后。 闵野云笑道:“这一支宝药贫道本就是拿来给门内弟子增补所用,有什么舍得舍不得?不过么……” 他话头忽然一转,“我们这比试也换个花样罢!” 只见这位五玄观掌教高举宝瓶,轻轻摇晃,依稀可见一粒粒丹丸在瓶内滚动,叮叮当当作响。 “我这里共有五十余粒,一粒粒作为比试胜利的奖赏却太花费时候。” “恰好方才我与你们谷师伯祖在讨论大家成长的问题,谷师伯祖看重个人的成长,觉着你们是时候得出去走动走动,见识见识外面的天地。” “既如此,贫道就从另一个对立角度入手……” 闵野云笑道:“也不要一场一场比试了,尔等参与交流的两派弟子,各自推举出一位代表。由代表比斗一场,赢的一方可以享有这一整瓶,大家意下如何?” 哗! 众人家都觉着新奇,有人叫好,有人说怎么这样,但总体而言,赞同的声音压过了疑议。 东方修静听罢这一提议,轻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问道:“大家可明白掌教此举的用意?” 立马有人喊道:“师伯祖,掌教说从‘个人’的对立角度入手,难道是要看团体?” 东方修静欣慰笑道:“不错!” 可又有人表示不解,“不对啊师伯祖,既然是团体,那怎么还推举代表出战?不应该是大家一起上?” 东方修静摇头,“非也,你们现在争夺的是一瓶丹药,可将来呢?万一将来要争的是大家自己的性命呢?” “假若将来同邪魔斗争,大家不慎被困,齐心协力之下,只能送一人出去。出去的那人胜战,大家皆可活命,反之则共赴黄泉,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下众人全都沉默了。 东方修静一字一句说道:“我等身为同门弟子,自当上下一心,共同面对困境。如真出现了上述情况,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不可自乱阵脚。” 闵野云颔首道:“不错!尔等走上道途,现在年幼,父母尊长当然是你最亲近之人,可将来呢?二十年后?四十年后……乃至百年后?父母尊长可还在世?” “届时谁会是尔等最亲近的人?” 闵野云稍作停顿,再才缓缓吐字:“同门会是你最亲近的人,师兄姐弟会是你们能够将后背放心交予的人,师尊长辈会是你能够全心依靠的人!” 众人似有所悟。 “师尊……”吴用也不禁出神,嘴里喃喃自语,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师玄虚子。 东方修静接过话,“点滴成江河,细壤就山峦,宗门是千百年来多代先烈共同经营的存在。同门之谊、师长之恩将是尔等日后道途上最为深厚的羁绊与助力,务必真心对待。” 闵野云见一众弟子若有所思,稍待了一阵,轻拍着手笑道:“好了,扯远了,大家各推举一人吧。” 议论声又复热烈。 “小师叔?” “小师叔?” “嗯?怎么?”吴用仍旧沉浸在方才闵野云的一席话中,隐约听得宋瑜英和柴昆鹏的呼喊,下意识抬起了头,却一眼就瞧见三十来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吴用看着周遭的峨嵋弟子们,不由得一愣,指着自己鼻头道:“你们想让我去?” “是啊!小师叔,不是你去谁去?” “只能是师叔你了。” “我就服师叔你!昨天的讲法和今天的比试,有人比你厉害?” “吴师叔你淬炼过体魄,可以说是咱们这些导气修士里本领最高强的了。” “而且您有两件灵器!” …… 大家早就被吴用的表现给折服,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就算队伍里年纪快要十五、六的那几个,也都无不服气。 吴用被众星拱月,前头闵野云又才说了这样的话,他真开不了拒绝的口,便大大方方应了。 反倒是五玄观那边,你说我,我说他,一时半会儿决议不出人选。 原本这种长脸面的事情,邱白与王通浩“义不容辞”。 可邱白方才落了个大难看,这会儿真没脸面站出来。 王通浩则不知是不是经历了昨日之事的缘故,以往的锋芒有所收敛,整个人反倒沉静许多,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对别人的议论不为所动。 这时有人喊道:“哎呀!真是难看啊,峨眉早就决定谁上了!我们么你不愿他不愿,敢上去的你们又要说人赢面太小,也罢,就让我上去罢!” “许武?你去?” “你开玩笑呢?” “不是我们看不起你,你有把握吗……” 众五玄观弟子扭头看向一个突然挤进人堆里的少年。 他皮肤黝黑,浓密的眉毛尾部稍些叛逆地向上翘起,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也没穿道袍,就套了一件背褡,活似一条土泥鳅,机灵又狡猾。 他一挤到前头,就对掌教大喊道:“掌教真人,我们这边也决定了,就让我许武上场。” 哗……五玄观众人开始爆发异议。 东方修静喝道:“吵闹什么!方才掌教与你们说了什么,这就忘了?再这般吵闹直接判峨眉获胜!” 五玄观弟子这才噤声。 黑不溜秋的少年趁机跳到台上,对吴用笑呵呵拱手道:“吴师叔,五玄观许武,请指教!” …… 第七十九章 我剑断了 “请指教。” 吴用拱手回礼,清喝一声,把浑身血气鼓荡,双腿曲膝,双足蹬地,人便朝前飞冲而去,提手抓向许武。 许武面对来势汹汹的吴用却悠然自得,只笑着把足尖轻轻一点,身子往后飘飞远去,便轻松写意躲过了这一抓。 这一下不仅把观战弟子们看得连连惊呼,就连吴用也不由一怔,心奇道:速度这么快? 他冲势歇止,右脚踩地,可却没有一点停顿,足弓一缩,脚掌便跟踩在了弹簧上也似,人再度冲跃而起,甚者比方才更为迅猛。 然而,许武仍旧游刃有余,将将落地时,足尖轻轻一点,又往斜侧飘去,轻描淡写躲过了这一击。 “好!” 这两人,一个蹬踏有力,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力量感,另一人轻松写意,闪转腾挪轻盈如燕雀。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同台相较,引得两派弟子连连喝彩。 可吴用眼见自己铆足全力的两击未能竟功,却是奇了怪了。 他停驻在原地,并没有急着发起下一躺攻势,而是一脸异色地上下打量着始终与自己保持有四丈多远的许武。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心下觉着奇怪,只却并非是奇怪对方能够躲避自己的攻击,而是奇怪对方行动模式的突兀与不自然。 尤其方才那轻轻一点地后的斜身飘躲,一般人真的做得出?还如此轻描淡写。 吴用心里疑惑,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许武脚上。 “这是……” 许武虽为五玄观弟子,但并没有身穿道袍,只在上身披了一件背褡,下身穿着条土黄色的麻布长裤,半卷着裤脚,与乡野田间的农家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般随意的打扮,他脚上却踢着一双缝线精美的棕色绒皮长靴。 且不说夏日炎炎,这么双绒皮长靴多么闷脚,只看他一身的装扮,也能瞧出来有多么的违和。 许武注意到吴用的目光,抬起脚,拍拍鞋面,笑呵呵道:“吴师叔,不瞒你说,我这双靴子可是一件灵器,名为云影靴,一经催动,行踏似踩风,腾挪遨矫,随意自如,我若要躲,等闲近身不得。” 吴用恍然,可以十分惊讶,“那倒是一件好宝贝,可光有避闪之能又如何,你难道只准备如条泥鳅一般游滑在野?该要如何胜我?” 许武咧嘴笑道:“不劳师叔费心,许武自有办法!” 他说着又飞退开几步,左手单捏个决目,竟然和之前第一对上台比试的丁朔与胡书易一样,从右手掌心化出来一抹水光。 就见他把拳头紧紧一握,水光被挤开,变幻作成一支水矛,抬手“嗖”的一声就抛向吴用。 吴用猝不及防下吃了个惊,紧忙掏出小剑,输渡法力,打出一道剑芒。 嘭! 水花炸开,金芒四散,在夕阳照射下散成了一蓬金红色的雾气。 吴用片刻不停,起脚猛蹬,冲进水雾之中,直朝雾气另一端的身影踏步奔去。 可他本以为借着水雾能够遮藏身形,多少打个许武措手不及。没想到的是,他冲出迷蒙的水雾,一手捉到了许武的衣领,还没发力扯动,“许武”便自崩溃散了。 吴用愕然,这才看清楚,眼前的“许武”赫然是一团类似于云雾一般的东西。看站在原地好好的,可随手一挥,“许武”便如烟尘一般扭曲散开。 “呵呵,吴师叔,那是真气幻化了我形貌的云雾,你道我这双靴子怎么叫作云影靴?快是一方面,这却是它的第二个功用!”四丈开外,许武笑脸嘻嘻地解释,手上又复多出来一支水矛,抛向了吴用。 吴用只得招架,又和先前一般,举剑打出剑芒,然后前扑一空,再被远远吊着,根本无法近身。 他心里不由烦恼,暗道:老师的这口小剑真不好用,这剑芒威力稀松平常,还不如人家的法术好用,怎么还说足够让我用到开窍。 许武见吴用脸上露出焦色,心下得意道:对对对……就这么拿下你!你一个体修,只得近身之后才能发挥一身本领,我远远吊着你游斗,把你真气耗尽最为稳妥。 他敢上台,靠的就是脚下这双云影靴,吴用轰拳威力奇大不假,可那也得要近身,凭了云影靴,许武不仅自忖速度要快过吴用一线,就连法力消耗也不大,那可不占据了上风? 当然,许武也清楚,这计划也就针对现阶段的吴用,换了修为高深后能够御剑的吴用,那位置就调转过来了,是他要去近身吴用,免得被飞剑周游斩击。 两人心思走转间,手上、腿上动作却不停。 眼见他们打得来去难分,好几次吴用都险些够上许武,却又被许武有惊无险躲过,双方弟子看得刺激万分,吆喝愈发热烈。 尤其五玄观弟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武是占据了上风的。 他们不少人之前还觉得许武擅作主张,上台去讨不得好,哪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居然真个压制了吴用? 倒是峨眉弟子,比起之前的众志成城,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难掩担心,心也跟着吴用来去奔踏扑通扑通闹响不停,呐喊助威声也小了不少。 吴用被牵着鼻子走,每次将要碰到许武时时又“失之交臂”,几个来回后,那是腿肿胀,心憋屈,更因为他要调动血气与催发小剑剑芒,整个人实在疲累不堪。 之前时候,由于要淬炼血气与温养真气,时间与精力有限,他没有去学《郁仪符本经》与《结璘神壮法》上那些攻击性法术,而是只学了几门类似于星火、召水、明光等几样日常实用的法术,这会儿却是真有些后悔了。 他心底犹豫:要不……试着全力催动这口小剑?可老师才说过这是…… “小师叔!” 以柴昆鹏为首的嘹亮喊声再次于场外响起,却是他们瞧见吴用在原地驻足,生怕他气馁放弃,于是重整旗鼓,呐喊助威。 ‘罢也!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吴用一咬牙,右手紧握剑柄,念动咒决,将法力源源不断导入其中。 剑身愈来愈亮,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光。 对面的许武面露惊色,不禁后退一步,心道:这是要孤注一掷了么! 他也把真气运调,随时准备撒腿躲避,却是不打算与吴用硬拼这一击。 众弟子屏住呼吸,一个个睁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吴用自觉法力渡进了七七八,清喝一声,猛力一甩! 剑刃发出呜呜呼破风声,可预想中的剑芒并未甩出,反倒是咔的一声—— 剑身…… 甩断了…… 第八十章 弓剑 吴用愣怔当场。 所有人都愣怔当场。 就连东方修静也愣了一瞬才露出恍然之色。 只有谷冲英与闵野云两人波澜不惊,似乎早有所料。 吴用看着手中只剩下剑柄的小剑满脸茫然。 什么意思? 是我真气导的太多了? 太用力了? 还是我口诀念的不对? 为什么一件灵器能够被我单手甩断? …… 吴用脑袋里像是烧了把涂了松脂的干柴,通红的木炭烧得噼噼啪啪作响,蹦出来的每一点火星都是一个疑问,烙得他大脑彻底宕机,烧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看着手里的短剑,他立马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断裂的剑身并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剑柄附近。 并且剑身是自剑鄂吞口处断裂得整整齐齐,切面无比光滑,好似剑身与剑柄本就是分而两体的,眼下只是将其拆解开了。 “这……” 他惊疑不定。 忽然,却见断裂的剑身“咔嚓”一声,沿着剑脊表面冒出来了一道裂纹,随后以此为中心,细密的裂纹如蛛网一般开始四面蔓延。 吴用手不禁一抖。 哗啦…… 剑身彻底碎裂。 可碎屑却并没有随风飘散,转是化成一道金光,分作两股。一股往剑鄂吞口包覆,一股往剑柄镦口环绕,以吴用手握的剑柄为中心,上下分别蔓延伸长,渐渐形成了略有曲度的一根…… 吴用不知该怎么形容,长棍? 可除了中心握手的剑柄处,两端的金光却是抽扁了出去的,越往末端越扁。哪怕说是长棍,那也是一根被人踩弯踏扁了的长棍,根本看不出来个究竟。 他正自疑惑,“长棍”两端不再蔓延,“嗡”的一声响,镦口与吞口延伸的端末亮起来了一根金线,上下兀自接连。 吴用一愣,这下终于对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有些头绪了。 这根金线未出现前,他还两眼摸黑,可眼下?一根有曲度的“木棍”,两头接连着一根金线,这形状……莫不是一张弓!? 吴用面露豫色,心道:老师给我的宝剑其实是一张弓? 他到底不能够完全确定,可下一瞬就立马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因为在原本剑鄂吞口的位置,悄无声息多出来一根金色的箭矢,尖头圆杆,尾部有光羽,悬浮在弓弦一边。 这不是弓与箭是什么? 吴用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兴奋想到:原来老师给我的这件灵器是样弓、剑两用的好宝贝…… 可转眼他就有一个疑惑:我虽见识不多,可也知道张弓搭箭绝非一件简单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样轻松容易,未经过专门的训练,我如何张弓,怎么射得准?老师怎知我用使得了? 周遭围观的弟子们又复议论纷纷,一个个都在讨论吴用手上宝剑的变化。 柴昆鹏惊呼道:“小师叔你竟然藏了这么一手……快快张弓,拿下此人!” 许武也是一脸惊容,心下暗暗称奇,忖道:不若趁他发呆的功夫抢先出手?万一待会他拿箭射我来…… 传说五玄观老祖一身法门得自一头上古墨麒麟,因而举派皆习水法。许武手上有一门压箱底的水系法术,须得近身之后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只是转念他就把自己这个想法否决:不行!近身后就得冒着被吴用追打的风险,他举弓就举弓罢!大不了我把全身真气渡入云影靴躲闪…… 吴用看了眼手里的长弓与箭矢,想着试试拉弓,便把右手握着的弓送到了左手。 他本还在想自己该要如何如何,可没料到的是,左手一握住“剑柄”,右手顺当捏住金光箭矢,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便涌上心头。 都不消说,他立马双脚分开站定,沉肩裹劲,绷紧腰腹,头朝前领,身子不动,做出了《形意练法》里的那第二个修炼动作。 而他右手虚握拳头,大拇指内扣,食指上压,指窝处余留出一隙——整好把原本随意捏在手里的光箭给架扣了在隙间,而另一端箭头则搁置在了剑鄂吞口的平整断面上。 这是《形意练法》里的第一个动作。 吴用小腿深扎于地,膝微屈,胯回收,胸含胸,背拔背,肩部朝手肘方向下沉,搭弦的右手不动,而是把左手朝前猛推……吱嘎——弓身绷紧,弓弦绞缠! 第三个动作也下意识做出。 等做完这一切,吴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把这弓推拉如满月! ‘可……我该如何瞄准呢?’他心念想着,把箭簇对准了许武,‘就这样?’ “你!”吴用是没什么感觉,可对面的许武被这箭矢一指,顿觉整个人头皮发麻,后背生凉。 他运气起脚一点,踩着云影靴急急飞身躲开。 可毋论他挪移闪跃到前后左右何处,吴用只消把箭矢对准他,也不用特别准确,他就立马有一种被锁定了的感觉,根本无处可躲。 被撵着跑了好个来回,与方才角色互换,许武心里憋屈,再不能忍,大喝一声,就冲向吴用,决定近身使出自己的压箱底法术,与吴用拼出个结果来。 可吴用见他直勾勾冲来,心不乱,神静定,把手一撒——“嘭”! 弓弦发出沉重闷实的崩鸣。 箭矢“嗖”的一声射出,飞绝轻快,在空中拖曳出一尾金色绚烂。 这一箭速度远超许武预料,须臾当面,他一点都来不及反应,遑论使出自己的法术,要是中了,绝对命丧当场。 “糟糕……”吴用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他下意识踏步抬手,好似要将箭矢招回,可开弓岂有回头箭?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修静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许武跟前,伸出两指,轻描淡写将光箭夹在手里。 咔嚓…… 东方修静两指一折,光箭便从中断裂,化作星点金芒,随风而散。 “胜负已分,此番峨眉胜战。” 周遭静寂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惊呼。 峨眉弟子一拥而上,将吴用团团围住,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喝彩不断。 …… 第八十一章 交流结束 柴昆鹏手舞足蹈,兴奋得嘴巴叽里呱啦根本停不下来。 周边围上来的峨眉弟子你一句“小师叔”,他一句“吴师叔”,把吴用围得水泄不通。 另一边,许武紧抿着嘴,看了眼身后的师兄姐弟们,强笑道:“诸位师兄师姐,许武叫你们失望了……” 倒也有几人安慰他来,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甚者有人在那里叹气:“哎……我们的理元散啊!” 许武一听,神色愈加黯淡。 可方才是他自己硬要上台的,此时落败,有什么好说的?大家这般反应也是正常。 “许师侄。” 一个声音蓦地传来,许武抬起头,见吴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犹豫道:“吴师叔。” 吴用摸了摸后脑勺,苦笑着拱手,“方才那一箭,我本无意伤你性命,甚者为什么我会射箭也很难解释清楚……总而言之,此事说来话长,我自己也云里雾里,抱歉!” 许武摇头,“这有什么的?正常比试罢了,许武差您一着,吴师叔言重了。” 并非客套,方才他想到要使出压箱底法术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顾忌会伤到吴用的性命,反正边上有三位前辈高人在。 设身处地,他觉着吴用这话说得确实太客气了。 吴用颔首,回了峨眉一边。 许武看着他被众星拱月,轻叹一气,又瞧了眼自家这边,低着头,略显落寞地走下了台。 “许师弟,做的不错。” 又一个声音传来。 许武心里一暖,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以往从不拿正眼瞧人的王通浩。 他大感意外,垂首道:“叫师兄失望了。” “有什么好失望的?邱白都没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你已经很厉害了。”王通浩拍了拍他肩膀,扭身回了台下。 许武愣神。 有王通浩起头,五玄观这边的弟子们陆陆续续上前安慰许武。 “许武,你小子和吴师叔一样年纪吧?输了不孬!” “嘿……说真的,换我上去,只怕没两下就被吴师叔给锤下台了。” “就是可惜了咱们的理元散。” “什么咱们的,输就是输了,天下宝贝多了去了,难道都是咱们的么?这话说的……” “也是……” 许武心里一酸,眼圈微红,在众人的安慰中走下了台。 一旁的东方修静手抚胡须,看着这一幕满脸欣慰。 闽野云挥手一送,笑着把长颈翠玉宝瓶凭空送到了吴用面前,道:“吴用,此战你代表峨眉胜了,收好这瓶理元散。” 吴用谢过闽野云,看向谷冲英,“师伯,这瓶药……” 谷冲英淡淡道:“你赢来的,你自己分给大家。” 吴用手握宝瓶,问道:“好,可这理元散需要如何收藏?我就这么分给大家,应该好些人都没有专门的容器收纳吧。” “谷冲英,你还没有你师侄考虑周到。”闽野云哈哈一笑。 谷冲英也露出笑容,“我的疏忽,你把理元散给我,晚些我分装好交予你。” 众峨眉弟子一齐欢呼。 “是。”吴用把理元散递给谷冲英。 闽野云看向东方修静,后者会意,开始为这三日的交流做总结,随后,让两派弟子一齐前往宴客大殿,开启晚宴。 吴用自然是晚宴的中心,不仅峨眉弟子围着他转,就连五玄观也有弟子时不时结伴前来与他结识。 值得一提的是,王通浩也是其中一人。 他年纪大些,学了师长们的样子,端着茶盏挤进人堆,以茶代酒敬了吴用一杯。 说是那日辩法结束后,他被自己老师教训了一顿,不过不是因为不知好歹去找吴用辩法,而是因为选用了一个这么肤浅的议题。 他老师的说法也是一样,认为这个问题并没有泾渭分明的对错之别,只有立场角度与看待事物出发点的不同。 毋论哪一方观点,只要有正当原因,那便行得正坐得稳,无可指摘,无非是各人的观念不同罢了。 后来他回去后思索了一整夜,对老师与自己说的内容有所明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并十分敬服吴用的坦荡,以及当日那愿为阻止悲剧发生而尽力的决心。 “吴师叔,那日辩法真的受教了。”王通浩一饮而尽,“不过那日说是交流,可我只问了您的看法,却没有说我自己的观点,实在不成样子。” 吴用倒转茶盏,也示意空杯,见他这副样子,笑着拱手道:“愿闻其详。” 王通浩稍作沉吟,道:“我如遇到当日讨论的情况,一定会将那头妖兽杀死,为全村村民报仇,之后再将妖兽与其幼子好生安葬。” “它的做法虽然可以理解,但身为人类,我却不能看着它就此屠戮同族。” 吴用叹道:“你的想法我觉得十分合理,毕竟……虽说那妖兽此前从不曾祸乱民生,可焉能晓得经此一事后,它还能够保证同以前一般?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人类,逢人便杀呢?” “这就好比我等修道士,本是走的正路,却因为一些原因误入魔道,祸乱人世,那怎么能不为民除害呢?” “如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或者那妖兽露出哪怕一丝这种倾向,我也与你一样,绝不手软,第一时间就要将其斩杀。” 王通浩听了这话一愣。 他只是觉得人类再怎么样也不该被一头妖兽肆意屠戮,这才杀伐果决。可没想到吴用想得更远,还用了入魔的修士来作类比。 这比喻真不能更合适。 王通浩叹道:“师叔,当真受教了。” 这一声师叔却是叫得真心实意。 等王通浩告辞,吴用吃了点饭菜,见柴昆鹏又在那里与邱白等人斗嘴,苦笑了一声,对宋瑜英道:“瑜英,我先回去休息了,人有些疲累。” 宋瑜英也起身道:“我送师叔你回去吧。” 吴用挥挥手,“送什么?天色还早,菜都还没上齐,你管自己便好。” 宋瑜英面露豫色,最后点了点头,重新落座。 吴用一面往外走,一面与会用同他招呼的人们,独身出了殿外。 …… 第八十二章 真人就不会峨眉剑法! 月色朦胧似乳。 吴用走出大殿,坐到崖边,探头瞧了眼山下拍打在崖壁上的激泼江潮。 “嘶……” 他忽地倒抽一口凉气,抬起右手,就见大拇指整个红肿着,尤其是内侧,有明显的刮擦痕迹,深浅不一的血印与斑点状的褐色疤痂交杂。 却是他方才坐下把手按在地上,无意间碰到这个创口,传来了一阵剧痛。 “才射一箭就这样了……” 这是今天张弓搭箭时候,箭矢射出,弓弦急速回抽所擦伤。 “这弓箭厉害是厉害,可不见得好用啊?难道我以后每射一箭大拇指都要擦伤,那不是伤敌一千自损……自损,少说自损三百么。” 吴用腹诽,转念又想到了自己白天张弓搭箭时候的那股自然与熟练劲,把双掌一按地面,人蹦起站直,当场模练起了《形意练法》上的那三个技式。 一个是捏箭搭弓的手势,一个是站定以左手推弓的架势,再第三个,则是提拉肩肘与背肌发力的姿势。 吴用尝试着做了几个来回,浑身热将,脸色越发奇疑,心道:这不整好都是拉弓射箭的几个动作? 《五元灵枢拳》淬炼血气,增长气力,《形意练法》则是射箭的前置架势,而金色宝剑在输导足量真气后会变幻成一张弓。 “老师的剑诀为什么和射箭有关系……” “难道是他老人家对我有所隐瞒?我练的不是‘剑’,而是‘箭’?” 吴用不是傻子,联想之下,心底冒出来了这个令他觉着好生离谱的念头,但如果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要不然玄虚子老师为何将金色宝剑这件灵器赠予自己防身,却不跟自己说明清楚其真正的用途呢? 吴用还记得出发前那几天,他有次想试着对金剑渡入全身法力,却被老师当场阻止,如果无意隐瞒,那时候难道不就应该和他说清楚吗? 似乎真的当不起推敲! 吴用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思念纷杂,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自己猜来想去做什么,去找谷师伯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他转身就往宫殿走去,可立马又顿驻脚步——却是不知道谷师伯这会儿在哪。 ‘是不是在那座金箍棒一样的山上?’ 吴用心里盘算一阵,一拍脑门,心道:“何需去找谷师伯,我去找那牛首三纹雕问一问不也清楚了?它是谷师伯的坐骑,跟着谷师伯年久,谅必知道这件事儿。” 谷师伯不知在何处,可牛首三纹雕就在那座孤零零的平顶山上盘着。 吴用跑到大殿门口,找了一个五玄观弟子,说要乘坐飞云去牛首三纹雕所在的那座平顶山。 这会儿无人不识吴用,五玄观弟子一见是他,问也不多问是去有什么事儿,招手唤下来了一朵云彩,送了吴用一路。 这座平顶山并不高大,周边百丈全无一座山峰,底下大浪滔滔,时而有水雾澎飞,迷迷蒙蒙,安全起见,因而五玄观也就没有架设铁索栈道通往这里,要想过来,只能御空。 吴用所乘飞云一经出现在上空,底下躺靠着憩息的牛首三纹雕便抬起了头,瓮声瓮气问道:“是你小子,来老牛这里作甚?” 吴用落脚在崖边,拱手道:“有件事情想来请教……唔,请教牛前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头大家伙。 牛首三纹雕哼了一声,头躺倒在羽翅边,趴着又闭上了眼,理也不理他。 吴用也不恼,求“人”的态度还是要有,于是走上前,来到它的大牛鼻子跟前,又拱手把话说了一遍。 牛首三纹雕嗡叫了一声,抬起了头,不耐烦道:“什么事情,打扰老牛我休息!” 吴用仰望着它巨大的牛头,问道:“想问下牛前辈,您认得我老师不?” “玄虚子真人?”牛首三纹雕又复趴下,半垂着眼皮,大牛鼻子里呼出一口热气,“当然认得,怎么了?” 吴用稍稍整理措辞,问道:“牛前辈,您知道我在老师座下修道才没些天,但却总能听到老师吹嘘自己当年的风采,敢问他老人家说的是真是假?” 牛首三纹雕眼皮也懒得抬,没好气道:“你说呢?玄虚子真人能是跟你吹嘘?” “是吗……”吴用眼珠子一转,“所以我老师他确实是使剑的高手?” 他在“剑”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当然,”牛首三纹雕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寒颤,“玄虚子真人箭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剑?”吴用这时候顾不得什么天下第一,只把自己关心的这一点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 “嗯……”牛首三纹雕愣了愣,随后点点头,不知他到底怎么个意思。 吴用觉着自己还是把话说清楚最好。 “牛前辈,我说的是剑法,你说的是哪个?” 他取出来金色小剑。 这件灵器在射出那一箭后,金光便消散,重新组合成了剑身,根本看不出来能够在“弓”与“剑”之间变幻。 牛首三纹雕摇了摇脑袋,“我说的是弓箭,可不是峨眉的剑法。” 吴用心里“咯噔”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所以我老师最厉害的是射箭,而不是峨眉剑法?” “当然了!”牛首三纹雕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玄虚子真人就不会峨眉剑法!” 不会峨眉剑法…… 不会峨眉剑法…… 不会峨眉剑法…… 这六个字不住在吴用脑海里回响,最后他强笑问道:“所以,我学的是……?” 牛首三纹雕不耐烦道:“你是玄虚子真人弟子,你说学的是啥?白天你张弓搭箭的样子老牛也瞧见了,不正是和真人他一个路子?” “是么……多谢牛前辈告知……”吴用愣神,嘴里呢喃一句,发着呆走到崖边,想要回去,却才发现自己叫不来飞云御空。 只好一脸出神的回到了牛首三纹雕身边,也不管那么多,一屁股坐倒,靠在了它浓密的棕色羽毛里,睁着双眼仰天而望。 …… 第八十三章 梦境 牛首三纹雕见他大咧咧的一屁股躺在自己羽毛中间,铜陵大的牛眼一瞪,就要让他走远一些,莫挨着自己。 不过这大家伙转念就想到:老牛前面才说要好好作弄下这小子,这不来机会了?就等他睡着,我再给他吼醒,给他吓个趔趄,哈哈! 牛首三纹雕拱了拱身子,把吴用靠着的地方羽毛稍稍拢起,弄的尤其蓬松舒软,然后自己躺倒在一边,假意休息,实际上远离吴用的那只眼睛半睁着,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 吴用这会儿脑袋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学的居然是箭法而不是剑法。 他越想越觉着离奇,想着想着,竟然好笑出了声,这一下心思放松,白天斗法所积压的疲乏化作倦意,如潮水一般袭来。 他眼皮微垂,挪了挪肩膀,扫了一眼牛首三纹雕,嘴里含糊道:“牛前辈,我这会儿回不去,今夜就在你这里睡了。” 牛首三纹雕紧忙扭头闭眼,过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动静,悄悄回头睁开眼,就瞧见吴用已经呼呼睡了过去。 它登时气得什么也似,心道:你小子是真不拿老牛我当外人!说睡就睡!就连老爷都没靠老牛我身上睡着过! 牛首三纹雕冷笑一声,作势便要打个惊天响嚏,最好能把吴用吓得屁股都窜天,可就在它倒吸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嗅到了一点异常。 “咻咻……” 牛首三纹雕牛鼻子耸动。 什么气味? 它闭上大嘴,一脸疑惑地凑近了吴用,把他从头到尾嗅了个遍,最后锁定在了吴用的右手拇指渗出血的痂疤上。 “这是……”牛首三纹雕无法确定,又复轻嗅几下,瞪大了眼睛,颤着喉咙道:“这小子身上怎么有山底下那家伙的气味……” 大家伙铜铃大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道:罢也,睡就睡呗,左右也就一晚,老牛我也吃不了什么亏…… 它把头躺倒,牛鼻子对着吴用大气不敢出,想了好一阵子,又抬起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老牛我虽然打不过那家伙,可以前也没那么惧怕过它,何况是一点点的气味,这怎么……” 它不信邪似又朝着吴用嗅了几口,可这次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真是邪了门……这小子我还是少理会他。” 牛首三纹雕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索性不去理会,顾自躺倒,也沉沉睡去。 …… 吴用沉沉入睡,朦朦胧胧只觉着脸上有些发痒,吧唧了下嘴,随手挠了几下,翻个身继续没有理会。 恍惚间,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 唔? 吴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置身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哪里……我在做梦?”他愣了一瞬,重重掐一把脸,却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牛前辈?” 吴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试着迈腿,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前走。 无垠的黑暗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啪嗒啪嗒”往周遭扩散,直至彻底没有回响。 走到后来,吴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心头难免蒙上了一层压抑,于是停下脚步,发泄也似高声吼道:“没人吗!” “没人吗……” “人吗……” “吗……” 回声响出去老远,久久不绝,可就是无有回应。 吴用深吸一口气静心,忖道:“我人就在五玄观,绝无邪魔宵小能在谷师伯、闵掌教眼皮子底下将我劫走!” 想通了这一点,他再没有自乱阵脚,依旧迈腿往前走去。 “八成是在做梦,可……什么样的梦境会给人这么真实的感觉?”吴用真想不明白。 又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无尽的黑暗忽然开始闪烁不定,“天空”在黑色与灰色之间明晦闪烁,脚下地面也开始轰隆隆震动。 蓦地——“咔嚓”! 一声巨响过后,吴用脚下踩空,人直勾勾往下掉坠。 他本能地摇摆四肢挣扎,可无法飞遁,一切于事无补。 身下的黑暗无穷无尽,好似一个无底洞,把他身影扭曲吸入。 吴用一颗心高高吊起,呼吸急促,及至再也喘不过气来的那一瞬间——他霍然睁眼,整个人从地上一下蹦起! 白光刺目,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见到了一张在日头照耀下的熟悉面孔。 吴用沙哑着喉咙问道:“谷师伯?” 谷冲英满脸意外地看着他,指了指牛首三纹雕,道:“你昨夜和这家伙睡在一起的?” 一旁的牛首三纹雕“哞”了一声。 “是的,昨夜弟子来找牛前辈了解一些事情,问完以后有些犯困,又没法驾踏飞云回客房,索性便在这里睡了。” 果然是梦境……吴用嘴里说着,心下微松,方才的黑暗实在太压抑了。 他粗喘两口气,揉了揉眼睛,缓过劲后,对谷冲英见礼,随后就瞧见不远处峨眉弟子与五玄观弟子已经等候在那里,不少人正笑着看他。 “这是……” 吴用脑袋有些发懵。 谷冲英淡淡道:“已经辰时,我们这就要出发回山了。” 柴昆鹏走上前,递过来一个包裹,笑道:“小师叔,我们一早去找你,敲门见你没反应,还以为睡过了头,就径自入门了。谁知你人不在,所以去找了师伯祖,没想到你在这里。” 吴用正巧肚里饥饿,从包袱里抽出一条肉干,背好包袱后,对谷冲英以及一旁的弟子们躬身告歉,“耽误大家了。” 众人一个个表示不打紧。 谷冲英喝道:“好了,都登楼吧!” 众峨眉弟子应声,乘上了牛首三纹雕,来到阁楼外的露台上。 谷冲英与闽野云互相颔首,牛首三纹雕振翅而起。 两派弟子开始互相告别。 邱白也在底下招手,高声喊道:“柴昆鹏!下次见面,我邱白一定要与你堂堂正正比过一场!” 柴昆鹏哼声道:“下回见面,我谅必已经开窍,你绝不是我对手!” “我怕了你不成!”邱白不甘示弱。 在两人的斗嘴声中,牛首三纹雕高飞而去,消失在天际。 …… 第八十四章 坦白 吴用坐在阁楼顶层的房间内,满脸苦笑。 就在方才,牛首三纹雕起飞后,谷师伯把他叫走,拿出分装好的理元散,让他自行分发给师兄姐弟们。 吴用趁机问询了自己老师的事情,彻彻底底确认了玄虚子是真的不会御剑之术,倒是箭术诚如牛首三纹雕所说——真的独步天下。 他心知老师既然对自己有所隐瞒,谅必是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因而在问询时候,并没有直言这一疑惑,而是和前夜一样,找了个便宜的由头旁敲侧击。 且在得知真实情况后,也没有露出任何的异常,甚至平静得完全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再之后,吴用还顺便询问了拜师的事情。 对此,谷师伯明确表示之前的确有将他收入座下的打算,不过考虑到他老师的犟脾气绝不会松口,也就不再勉强,免得闹的不愉快。 谷师伯见他主动问起此事,笑问他莫不是有意转投到自己门下。 玄虚子的模样在吴用脑袋里一闪而过,他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了。 “呼……” 吴用躺倒在卧榻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吊顶,长舒出一口气。 这会儿他脑袋里有些烦乱,修炼也不是,休息也不是,只能这般躺着发呆。 “不行!昨日课业未做,怎么能够松懈!” 他一屁股坐起,强迫自己静定,摒除了杂念,开始温养体内真气。 …… 不知为何,返程总比去途要快。 午后,吴用觉察到座下一震,呼吐出定,推门而出。 众峨眉弟子已经聚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绵亘东西不知几多的蜀岭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吴用瞧见围栏边宋瑜英在朝自己招手,走了过去,忽视了一旁正在和范德阳争吵着什么的柴昆鹏。 两人没聊几句,就见牛首三纹雕冲进了一片朦胧的云雾之中。 这大家伙翅膀一振,风流云散,众人眯眼一看,坎离峰竟然毫无征兆就出现在了眼前。 牛首三纹雕盘旋两圈,降落在金顶观观外露台上,芮师姐等八名年长弟子领着吴用等人走下阁楼,恭送谷冲英后,原地解散。 吴用同柴昆鹏、宋瑜英聊了几句,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大家便乘坐灵禽各回各家。 观外顿时清寂。 吴用犹豫了下,走到千仞壁边,拍拍手上玉佩,纵身一跃。 “乖徒儿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接引入洞。 玄虚子嘴角含笑,摸着胡须飞到他跟前,绕着他上下打量几眼,连连叫道:“好啊!乖徒儿,出去了也没拉下功课!” 吴用开门就想见山,没料到玄虚子直接捏起来他的肩膀关节以及手臂肌肉,一边捏还一边点头道:“不错!身体比走之前又强上几分。” 又让吴用坐下,按压起大腿、小腿肌肉,问他这里什么感觉,那里有没有异常,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 吴用心里一暖,只好等他都确认无误后落座,再才无奈道:“老师,我都知道了。” 玄虚子仍未明白他的意思,笑问道:“徒儿知道什么了?” 吴用取出来小剑。 玄虚子笑意一僵。 吴用见状,催动口诀,运调法力注入其中,小剑飞速破碎重组变成了一张弓,真气运化而成的箭矢飘在弦边,无声悬浮。 吴用推手开弓,转身就要朝洞外射箭。 “欸……” 放弦之际,一声叹息传来,一只大手忽然盖在了他的右手上,捏散了箭矢,缓缓把弓弦放回。 玄虚子强笑道:“不要放箭了,弓弦回拨,你没戴扳指,会伤手,反倒这张弓的弓弦与弓身不是实体,空放不打紧,不会对灵器有损伤。” 吴用看向他手上那枚黄润似有水波在内流动的扳指,不觉恍然。 “难怪我昨日射箭后大拇指肿胀充血,内侧又擦伤的痕迹……” 也是这时候,吴用才注意到,自己这位老师明明身高不过三尺,可一对手臂却长及过膝,双手十指骨节粗大,硬朗有力。 不仅如此,玄虚子坐在那里,之前吴用还以为他是有些驼背,可现在看来,那是背肌耸起才对。 可以说,每一点都暗示着自己这位老师是个箭道高手。 玄虚子见吴用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扳指上,抬起手解释道:“这扳指不是装饰所用,你看,戴上后,内侧有一个凹槽,用以勾弦,防止放箭后,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 他笑着解释,可怎么看都有些心虚。 见吴用不说话,玄虚子叹出一口气,道:“吴用,此事是老夫做的差了,怎么也不该隐瞒你……” 吴用沉默半晌,缓缓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明,见玄虚子犹犹豫豫点头,摇头问道:“老师,你为何要隐瞒我呢?” “这该怎么说……老夫久居于此,意外救下了你,见你能够就这么绕过老祖布置的大阵迷雾,走上金顶观,分明与我峨眉有缘。偏师兄因些缘故不愿收你入们,老夫便动了心思收你入门,也算静极思动吧?”玄虚子苦笑,忽然一愣,“你还愿意称我一声老师?” “弟子还是那句话,没有当日你老师,就没有现在的我,”吴用摇头,“如不是您救了我,漫说修道,小子掉下山崖,性命都没了,哪还可能站在这里,更别说学得这一身本事。” 玄虚子动容,“可为师毕竟,毕竟是……欺骗了你。” “欺骗”二字当真难以出口,活了不知多久的老道也满脸涨红。 吴用听他这么直白地说自己,心里反而变得异常安定,笑道:“老师,说来你可能难以相信,弟子在听到这件事情后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者还好笑了一声。” “别人来峨眉也许是奔着修剑来的,我却不懂这些,全凭了感觉上山,想要学剑也是瞧见求师兄的潇洒心生向往,并没有什么执念。” “事实上,那日晚,您若果直说跟着您是学箭,弟子我也不可能拒绝啊!我一个孤儿,这种事情,有就满足了,何谈要求?” 吴用心里在“孤儿”后补了“两世”二字,忽地眨巴眼睛,狡黠道:“况且,就算想学剑,弟子现在不是也学到了么?” 玄虚子一愣,嘴唇嚅动,久久不言,最后猛地抚掌叫道:“好!乖徒儿,你能这般想,为师甚感欣慰!为师决定了,要与你办一个正经规矩的拜师仪式!你意下如何?” …… 第八十五章 破心结 吴用出门的这些天,玄虚子时常为自己隐瞒了他事情真相而感到忐忑,尤其是想到那天吴用要往小剑内输渡大量真气,催动其本来面貌的时候。 玄虚子自忖这种情绪已经多久没在自己身上出现过了?兴许是和自己第一次收徒有关系吧…… 不管如何,他近来时常会考虑自己该要在何等情况下同吴用道明清楚真相。 也许是某一天吴用来请教问题的时候,也许是和吴用闲聊的某一刻突然提起,亦或是吴用自己发现异常前来询问——就像眼下这般。 但无论何种情形,玄虚子都担心吴用会怪自己欺骗了他,气愤之下和自己决裂。甚至玄虚子已经做好了如果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就将吴用转托给二师兄教导的准备。 他喜欢眼前这个小子,聪敏机智,调皮偏又真诚,和他年轻时候真的很像,除了……似乎比自己要眉清目秀一些。 就一点,不多。 而在刚刚,当吴用同自己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他心里真有一种怅然若失与愧疚相夹杂的难言感觉。 可又有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十二来岁的小子,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地看待此事?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积年久活的玄虚子的心境居然被自己弟子给无意间考验了一番,修为关隘似有所松动,又得有佳徒,双喜临门,他决定再添一喜—— 为吴用办一个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拜师仪式。 吴用不解道:“老师,我……之前难道不算拜师?” 玄虚子斩钉截铁道:“算!如何不算?要不然为师怎会传授你我的看家法门。只你如今还未拜见过门内其他几位师伯,更没有跪拜过祖师,形式上差了一着。” “这规矩按理说入门就是要做的,可你也知道为师的脾气,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繁文缛节,从为师入门那天起就是如此。但现在为师决定带你走一趟,你意下如何?” 吴用怎会不愿? 然而他还没开口答应,玄虚子忽然又一拍脑门,尴尬道:“不对……忘了这茬,徒儿你若要拜见祖师与几位师伯,二师伯、三师伯他们也就算了,你不跪拜为师没事,但你大师伯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这事儿若真办规矩了,你少不得跪拜为师,为师这里想替你省也省不了,否则绝对过不得关。” 他犹豫了一阵,最后摇头道:“罢也,你若实在不愿,这事儿就算了吧,反正你师伯他们也都知道我的脾气,要不然早就该来催我带你拜见祖师了,你……” “老师,您不消再说了,徒儿愿意。”吴用躬身,一句话打断了他。 “什么?”玄虚子一愣。 吴用看着他眼睛道:“徒儿愿意与老师跪拜成礼。” 玄虚子无言,片刻后才问道:“我知你也是个倔强性子,这是发生了什么,能够改变你的决定?” “弟子这次随二师伯前往五玄观,最后一天交流时候,闵真人讲了一句话。”吴用想到了昨日那一幕。 “他说了什么?” “闵真人说……眼下我等最亲近的人是父母亲族,可百年后呢?百年后,没有法力的他们将是冢中人。届时我等存于尘世,再无亲缘瓜葛,唯宗门长辈、师兄姐弟是一家之亲。” 玄虚子听罢不禁出神,叹道:“谁说不是呢?” 他想到了自己的亲族,又想到了自己老师与师兄。如今的他早已没有血缘亲系在世,反倒是同早年间关系很冲,甚至闹矛盾的师兄师姐们这些年来关系越来越好。 “闵掌教当年乃是一宗修道大族出身,他天赋卓绝,冲破层层关隘修行至今。可他的族人们福缘有限,早已故去,只剩他孤家寡人。闵掌教这是感之深,悟之切,可谓金玉良言,你记着是没错的。” 玄虚子也不免唏嘘。 吴用轻轻点头。 他两世孤儿,从没有亲人家属一说,因而对这点的感受又是不同。 以前在孤儿院懵懵懂懂的时候,总想着如果有个人能专门照顾自己,对自己好,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而不是低着脑袋等护工阿姨整理好自己衣服,抬头想对她笑,就见她摸了摸自己脑袋,蹲到了身边孩子的跟前,重复起同样的动作。 后来长大,做什么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日子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对这种情感也就再没有了需求——至少吴用自己是这般感觉。 再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心里总是带着一丝儿戏,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看重,就好像哪怕真遇到了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兴许一闭眼一睁眼,自己就该回到公寓的大床上了。 可随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尤其是窝头村的生死经历,令他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是黄粱一梦。 他摆正心态,念想起在这个世界发生的种种,除了令人拍手称奇的道法玄奇,难以置信的梦幻经历,千钧一发的死里逃生,蓦然回首——世界上居然有那么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吴用幡然醒悟。 既然玄虚子愿意同他建立下这份师生恩情,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来这个世界一年有余,该要尽力融入了。 石洞内针落闻声,绝壁风在外呼啸。 师徒二人良久不语,但距离却在无声下更近。 玄虚子抚掌笑道:“徒儿,事不宜迟,为师即刻告诉你白也师伯,着手安排此事!” “好,”吴用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对了,您与师伯他们说的时候,就不要提起您之前对我有所隐瞒的事儿了。“ 毋论是昨夜的牛首三纹雕,还是今天去找谷冲英,他都是旁敲侧击问的,并没有明面提起自己老师的那些不体面。 玄虚子一愣,欣慰道:“诚为师佳徒也!” 说着,弹指打出一缕白光。 …… 金顶观内,白也正与谷冲英在交谈五玄观一行的收获,忽见观外飞来这缕白光,随手一招,将之拢入袖中。 他稍加感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谷冲英问道:“怎么?” “老八要带吴用拜祖师。”说出这话的时候,白也知道自己的脸上一定是形容不出的古怪。 谷冲英也不由一愣,“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老八受得了那些条条框框?” 两人面面相觑。 第八十六章 赔罪 东方日出,山雾如一帷珠帘被静悄悄撩开,绿碧的江面横阔于前,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点点晶光,仿佛琉璃镶嵌在碧玉的宝盘中。 吴用从睡梦中醒来,盘腿坐在阁楼露台上,吹着晨风,左手馒头,右手肉干,就着清冽的山泉水,欣赏着山下江景,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昨日同老师聊罢,已是傍晚,他回了居府,不知是否是因为与老师开诚公布的缘故,心里特别安稳,整个人异常放松,洗漱沐浴后,早早就在自己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是整夜,中间片刻都没有醒来。 此刻吴用神清气爽,身体精神俱佳,吃完早点,便要准备开始修炼,先把昨夜落下的功课给补上。 他拍拍双手,从露台上翻身跃下,径直来到了竹楼外的空地,迎着朝阳,开始以《五元灵枢拳》淬炼血气,随后操演《形意练法》,熬打筋骨气力,最后吃下老师准备的补药,稍作调整,进入到《少清剑诀》的修炼当中。 这一趟下来,已几近正午,烈日高悬。 吴用躲回竹楼,吃饱喝足,打起了盹。 轰隆! 吴用打了个颤,人被惊醒,撑着手从榻上坐起,揉了揉眼睛。 屋外乌云密布,闷雷阵阵,未多时,暴雨如瀑,噼噼啪啪的豆大雨点拍打在竹楼顶上,吵闹却又静谧,给人以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吴用呆坐一阵,忽地瞧见天外某处亮起一道碧光,眨眼及近,仿似架桥一般落在了他的山头上。 “难道又是什么宝物?” 他站起了身,走到露台边,这才看清楚,碧光中的是两个人影。 一个他认得,正是柴昆鹏那小子,另一人则是个方脸中年人,皮肤黝黑,满脸严肃,挂着嘴角,不苟言笑,穿一身简朴的青袍,全身上下除了腰间一块黄脂玉,再无其余装饰。 吴用心中一动,翻身从露台跳下,站在屋檐下,拱手道:“可是陈师兄当面?” 能让柴昆鹏这调皮蛋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敢说,除了他的老师陈建树还能有谁? 吴用听说过,这位六师伯的弟子、落碧山的主人,管教门下极为严苛,一丝不苟,眼下当面,虽未开口,但光看也能够看出来一二。 “吴师弟,初次当面,落碧山陈建树。”陈建树高高拱手。 一旁的柴昆鹏紧跟着唤了一声:“小师叔。” “陈师兄,您带着昆鹏来是……”吴用好奇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陈建树扭头看向柴昆鹏,沉声喝道:“你还在等什么?” 柴昆鹏缩了缩脖子,紧忙上前一步长躬到底,“吴师叔,昆鹏不该在外人面前谈论您的是非,昆鹏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什么?”吴用一头雾水。 陈建树肃声道:“吴师弟,昨日这小子回山,我瞧他累了,便让他早些歇了,今早再来见我,说说这次五玄观一行的收获。” “可这小子今早睡过了头不提,找他一问,他还很自豪的与我说了这几天来经历的一切,可我是真没想到啊……” 陈建树冷笑道:“这小子居然在外派弟子面前嘴碎前辈!” 说着,便把柴昆鹏做的事情给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吴用这才明白,原来就在武比的前夜,柴昆鹏曾被一个名叫沈荣的五玄观弟子请走,说了一堆有关他的糗事。 柴昆鹏自己还不觉得什么,可陈建树一听,那哪里还能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分明是有人来打探吴用的情报来了。 可蠢了这小子,都不消别人旁敲侧击去问,自己就先跟个漏斗似劈里啪啦把肚子里的货全倒了出来。 柴昆鹏扁着嘴道:“又没有什么紧要……” 陈建树粗黑的眉毛高高一挑,喝道:“我来前与你说什么了!” 柴昆鹏急忙低头,小声道:“我要庆幸没发生什么紧要大事……” 陈建树声色俱厉呵斥:“如果这不是和五玄观交流,而是和对立的势力做生死斗争,结果因你管不住嘴巴透漏了本门弟子的情报,害死了师兄弟,不用别人,我第一个就先掌劈了你!” 柴昆鹏浑身一颤,下巴低得快要贴到胸口。 吴用觉着这说的有些过分了,忙劝道:“陈师兄,这事儿又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更何况五玄观弟子就没来用这些事儿针对我,说不定真只是想通过昆鹏了解我呢?” “有什么区别?难道真要等到有这一天我再来教训他?”陈建树站定立场不动,“况且这小子嘴碎师门长辈,有违门规,岂能因结果导论?” 吴用觉着这位师兄也太严苛了,苦笑道:“昆鹏才多大,十岁?他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顽心重罢了……” 毋论现世与前世,十岁的孩子能懂个什么?尤其是男孩儿,刚过了狗都嫌弃的年纪,表面上是好管了,可实际上这是自我意识萌发的阶段,你讲一句,他心里能过十个念头,最容易叛逆。 没想到陈建树听了,瞪眼道:“年龄与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师弟你比他大不了多少,怎么你就能明事理知轻重,偏他不行?” 吴用张了张嘴,还欲开口。 哪知陈建树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侧身扭头,喝道:“吴师弟你不用再说,我带昆鹏过来,是就这事儿让他与你赔罪,可不是让你来对我指手画脚如何教导门下弟子!” ‘得……’ 吴用心知这位也是个犟脾气,便不再劝说,隐晦地朝柴昆鹏使了个眼色:我救不了你。 柴昆鹏的脑袋有气无力垂下。 气氛略僵,可陈建树一点没在意,坦坦荡荡把双手高举,抱腕道:“吴师弟,听说你不日便要与八师伯去礼拜祖师,书名于璧。” “我知这小子与师弟你关系尚可,但现下我要带他回山禁闭,恐怕那天无法与师弟你当面送上一声祝贺,只好今日提前了,恭喜!” 说是同辈,但人比自己两世岁数加起来都不知大了多少,亲来道贺,吴用不敢托大,回了一礼。 陈建树非拖泥带水之人,见此行了事,立马就告辞离去。 吴用陪送出楼,目送两人直至消失在天际,回了阁楼上。 …… 第八十七章 《诀服日月真虚宝策》 吴用回了阁楼,见天色尚早,距离日落还有些时分,想想左右无事,便准备继续修炼。 不过他并非要温养真气,更也不是淬炼血气,而是从榻边拖过一只半月状的廓形皮袋,解开抽绳,取出来了一张木弓与一筒翎箭。 昨日在坦诚公布之后,玄虚子便对吴用再没有保留。 玄虚子告诉吴用,当日抄给他的那卷法门并非是残本,更不是连名字也不清楚的什么末流功法,乃是玄虚子幼年入道未久时候,在一口大湖里玩水所得。 那口大湖极为广阔,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玄虚子不当心被吸卷入湖心,本以为要溺毙当场,却未料湖心暗流底下有一座先真遗府,竟然将他吸甩入内后就封闭起来,隔绝了湖水。 玄虚子万幸活命,而这卷箭诀便得于此间,后来还是同行的大师兄高澹——亦即吴用现今的大师伯赶到,将其救出。 可玄虚子获救以后便认定了自己与这门箭诀有缘,铁了心要弃剑转学,代师授业的大师伯自然大发雷霆,如何也不应允。 但玄虚子却是个脾气比吴用还倔的人,不达目的死不退步,那会儿也就十来岁的年纪,不仅闹起了绝食,更狠心主动废了自己一身堪堪要开窍了的修为。 高澹气得什么也似,怒骂他一个峨眉弟子不学峨眉剑法,学一门来路不正的功法算怎么一回事? 高澹原本要带玄虚子去一宗外派观礼掌教登基大典,当即也不去了,拎着玄虚子后领便往回头赶,要让白眉老祖发落。 高澹知道玄虚子作为白眉老祖的关门弟子,平日多得照顾,可他还是低估了老师对自己这小师弟的宠溺。 一回到山门,说明了此事,没想到平日里严苛的老师竟然放任玄虚子如此行事,气得高澹指着玄虚子脑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拜了老师,对玄虚子拂袖就走。 据玄虚子所说,吴用的七个师叔师伯里,就属大师伯最看不惯他。 “主动废去一身法力,我这位老师是个大狠人……” 吴用啧啧了一声。 他所学的这门功法,叫作《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五元灵枢拳》以及《形意练法》都是这一门功法的基础要义,分别涵盖了该门功诀导气与开窍两大境界的修炼内容。 其中《五元灵枢拳》专司淬炼血气,增强体魄,《形意练法》则锻炼开弓架势以及部分相关肌肉的发力技巧,二者结合,为的便是与开弓引箭打下坚实的基础。 只不过玄虚子之前对他有所隐瞒,《五元灵枢拳》分为上、下两卷,上卷通过淬炼血气来冲通筋络,下卷则教的是如何开窍的法门。 同样的,《形意练法》也远远不止他手上那三个反复习练的把式,不过倒没和《五元灵枢拳》一样分为上下两卷,而是纯以习练目的来分。 譬如他之前反复练习的三把式是最为基础架势练习,往后去,还有增养气力的,增强目力的,调控呼吸的等等……看的吴用眼花缭乱。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形意练法》,不仅仅只有原功法开创者所留下的内容,玄虚子在弥长的修炼岁月里,另还补充了不少自己悟出或是搜集到的射艺要领。 譬如年轻时候,玄虚子曾混入大晋的一支官军,学艺于一位晋军大都统,其人除了善使一杆镔铁长枪,最厉害的还属一手箭术。 据说曾在与以重骑骁勇着称的某一邻国对阵时,一气连射三箭,给穿了密厚沉实重甲的敌军将领两箭串了两个眼窟窿,一箭入嘴开喉,当场射杀,大溃敌军士气,一举赢下作战。 此类种种,俱录在册。 照玄虚子老师的安排,如今的吴用,《五元灵枢拳》得要继续观演,淬炼血气,增长气力,直至冲通筋络。 而《形意练法》,他如今已能够开弓射上一箭,说明基本入门,那三个把式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专门花费时间去练习了,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哦……对了!”吴用一拍脑门,从怀中摸出来那口金色小剑。 这件灵器当然不是一口剑,更不是他所想的什么“弓剑”两用的好宝贝,乃是老师在他早先下山前连夜所造,随口取名曰:金丝弓。 此弓是以三种主料:金幻蚕的蚕丝、成年破蛹而出后的金幻蝶鳞粉、金蜡木树芯,再添以数种辅料炼造而成。 金幻蚕的蚕丝轻盈如羽毛,偏又坚韧弹性,用来做弓弦再合适不过; 金蜡木强韧,树芯更是弹性极强,弯曲后转瞬即可复原,纹理也直,是做弓身的上乘材料; 至于金幻蝶的鳞粉……有幻形变化的功用,那却是老师用来迷惑他是口剑用的,没什么切实作用。 因是仓促而就,玄虚子又非器道大家,这件灵器统共只刻录了两个符箓,均取自峨眉禁法《上真八景太素宝箓》。 如纯以符箓数目多少来评判灵器高低,还不如有三个符箓的水琉璃,但水琉璃上刻录的符箓可非是来自五玄观。 这件宝贝并非邱白的老师所炼造,乃是偶然所得,实际还比不上他的金丝弓,用玄虚子的话来说——这宝贝算不得玄门正道出家。 吴用把水琉璃也取出来放在身前,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来了一支玉瓶。 “这么多东西,取用可真不方便啊!” 他吐槽了一句,捏着玉瓶甩了一甩,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却正是得自闵野云掌教的那一瓶理元散。 吴用眼珠子一转,自语道:“这东西宝贵,可一人只得服用一粒,闵掌教一共给了五十来粒,我分出去了三十余粒,眼下还有不少,得想个办法处理了……” 他思忖片刻,把东西收好。 “近期是没有机会了,容后再看,实在不行,和门内其他人去以物易物都行,不愁处理不掉。” 吴用点点头,又瞧了眼跟前这些“战利品”,收起满意之心,见外头雨势渐小,把东西一一收好,提弓拎着翎箭走出了屋外。 …… 第八十八章 意外之喜 雨势收,天气阴晴,山风带着一丝雨后的沁凉,是夏日难有的清爽。 “这天气好。” 吴用看了眼天光,来到竹楼外的空地上,抛下箭筒,发劲双手捧起木弓。 “嘿……” 不同于金丝弓破碎重组后的规格,这把木弓却是接近成人制式,弓身长度接近五尺,比吴用还要高出半个头。 不仅如此,这张弓也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远比同体积大小的精钢还重,以吴用如今的气力,居然要用双手才能将其横举,没一会儿手臂肌肉便开始酸麻。 《形意练法》之所以叫《形意练法》,很简单,就是因为里面记述的内容通过“形”就能会“意”。 第一式捏箭,第二式练站姿把式,第三式练肩肘与发力的技巧,无不是弓射基础。 “我真是反应迟钝……” 吴用当了回事后诸葛亮,心里自嘲了一句。 而现今,他已经有足够的基础继续往更深层次修炼,这一步,须得要用上这一张沉重的木弓。 第四式是一个练气力的动作,不过不同于《五元灵枢拳》通过淬炼血气来提高熬打整体的肉身素质,这一式锻炼的针对性更强——用吴用前世的话来说,乃是个专项训练。 吴用把木弓从双手换至左手,清喝一声,单手提举到了约莫正常开弓的高度,也不拉弦,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 这是一个练习前手控弓稳定的动作。 弓射的第一前提便是要准,否则就是能拉开再重的弓、射出再锋利的箭,都是白搭,而要保证足够高的准确率,最核心的便是维持动作的一致性。 这其中包括了箭搭在弓弦的具体位置,手握在弓把的具体位置,拉弓拉至几分满等等,每次张弓搭弦射箭,必须尽可能保持一致,才有精度可言。 否则箭一次搭的高,一次搭的低,那落点自然不同,说去瞄准,如何瞄?瞄哪里? 又比如一次拉开二十一寸,一次拉开二十三寸,每次射出去的弹力都不一样,落点更不可能在同一处。 再往了深去说,确认目标距离后,手需要抬多高?须知差些距离,射出去后会被成百数千倍放大。 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用来形容弓射再合适不过,而这就涉及到了经验,且暂不提。 可无论如何,前手控弓的动作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有锚定了前手位置,后续的一切动作才能够如序跟上。 因是之故,玄虚子给了他这一把木弓,好配合把前手持弓的稳定给练出来,再言其他。 起初十余息,吴用双腿还能如老树盘根深扎于地,稳稳当当,腰腹与背肌也可以保持绷紧,一动不动。 可时候一久,他的左手便开始颤抖,仿佛提着的不只是一张弓,底下还挂着一块巨石。 吴用咬着牙坚持,脸都憋红,额头青筋凸起,最难的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还不能屏气,必须要保持顺畅的呼吸。 发力是全身一致协调的结果,一呼一吸间,肌肉鼓胀那个收缩,血液冲涌,全身的气力才能爆发出来。 若他习惯了屏气提弓,会好受些,短时间内不易泄力,可那样势必会影响到下一步架箭拉弦的发力。 “这一点习惯必须要改!” 吴用咬牙切齿,想到老师的严肃警告,丁点不敢含糊。 又咬牙坚持了半盏茶功夫,他左臂集注的血气疏散,流归全身各处,木弓“咚”的一声掉坠在地面。 吴用一屁股坐倒,右手肘部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左手软在身侧,抖抖颤颤,却是已然脱力。 自淬炼过血气后,多久没有这种脱力的感觉了? 他拿起水壶猛灌几口,抹了把汗,躺着稍作喘息,等心跳平复,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劲,立马又站起身,抖着手提起了木弓再一次平举。 “嘿!” 咚…… “嘿!” 咚…… 到了第六次,吴用的左手已然没有一点力气,别说举弓了,就连拿个水壶都费劲。 “今日就先这样吧,不能伤了身子。” 吴用牢牢记着老师“过犹不及”的教诲,摇了摇水葫芦,听里面一点晃荡声也没有,舔了舔嘴唇,强撑起身,准备去竹楼后的山壁小溪舀水。 可还没走两步,眉心祖窍内的真气却蓦地传来了一股突突异动。 吴用一惊,立马放下葫芦,原地盘腿就坐,沉神入定,收敛神思。 只见祖窍内,原本安宁静定的《少清剑诀》真气此刻自发分出了一缕,缓缓下沉,顺着支流径路,来到胸前肺部。 此时此刻的他,居然真气贯肺,毫无征兆开始冲通十二正经的第一路——手太阴肺经! 和上次初尝一般,真气通肺后,横行而出,立马遇到了一股极有韧劲的阻力。可不同的是,这一次,真气行进虽然缓慢,但却无比坚决。 祖窍内的真气源源不断下沉,将经络内的无形“气膜”缓缓推动,沿着上臂内侧下行,过肘中,上虎口,直至拇指内内侧末端,居然一次就顺利打通! 吴用强压兴奋,尽力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免得紧要时候功亏一篑,直至真气盈灌这一路经络,才缓缓收功,睁开了眼,清吐出一口浊气。 “竟然真的顺利冲通了一路!” 吴用笑得合不拢嘴。 昨日老师就已经与他说过,自己冲通《少清剑诀》第一路十二正经兴许就在这几日,因而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却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这倒不仅仅是《少清剑诀》修炼有成遥遥领先,早先了《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一步,《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落了进度,恰恰相反,是后者引动了此次突破的契机。 《少清剑诀》乃是炼气法门,《诀服日月真虚宝策》则是炼体之术。 前者是引调天地之灵,温养壮大祖窍内的真气后,去冲通十二经络与奇经八脉,乃是由外而内;后者则是先淬炼血气,由心肝脾肺肾内表外,练至皮脉筋肉骨。 二者虽走的不同路子,但本质还是脱不开行气走脉。 …… 第八十九章 弓都开不了 十二正经本就是根据阴阳属性,所属脏腑与循行部位综合而定。通过手足阴阳表里经的联接而逐经相传,构成了一个周而复始、如环无端的传注系统。 气血通过经脉即可内至脏腑,外达肌表,营运全身。如论这一点,《少清剑诀》与《诀服日月真虚宝策》可谓殊途同归。 这一次突破,便是他气血激催至极,由脏腑引动祖窍通导真气而成。 吴用站起身,奔走跑跳了几步,试着感受突破后身体上的不同。 毫无疑问,他的气力又大了几分,最直观的感受,便是他试着提起木弓时,能够十分明显感觉到比之前要轻松。 他忍不住又摆弄了会儿木弓,忽然心头一动,从地上的箭筒里抽出来了一支雕翎箭。 吴用甩甩左手,空捏几下拳头,试着让手臂血液活络,随后轻喝一声,猛一把提起长弓至水平。 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稳住架弓的左手,右手捏箭,把箭矢架在左手拇指指节上——“嗒”的一声,箭杆与弓身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磕击声。 吴用试着推动左手发力,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以自己如今的气力居然没有把弓弦给推拉开! 吴用一脸难以置信,松了架势,稍作调整后,重又举弓搭箭。 这次他铆足了劲,都忘了控制呼吸,憋得脸也发红,可结果还是一样,弓身在他左手的推动下纹丝不动。 反而是他的右手拇指因为没有佩戴扳指,指头硬往后拉扯弓弦,被划拉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吴用不信邪,“夺”的一声把雕翎箭插进土地里,一脚踩住弓臂,双手包进衣袖里猛力往上抱拉弓弦。 “喝啊!” 这回弓弦被拉开了一个小角度,发出吱嘎吱嘎作紧声。 可也就这么丁点的角度,他便已经力竭,再要拉开根本不可能,只得撒手——嘭!半个指节的距离,弓弦回弹,震出了沉闷的嗡鸣。 “啧啧啧……老师诚不我欺!”吴用不敢想象这张“普普通通”的木弓被拉满后,射出的箭矢会有多么迅猛。 昨日当玄虚子同吴用讲解习练这第四个技式要点的时候,吴用就已经表达了疑惑:既然他能够拉开金丝弓了,为什么不直接练习射箭呢? 玄虚子的回答是,他之所以能够拉动金丝弓,只因其本身就算一支“软弓”,再又有玄虚子炼制成专门的口诀操控,开弓根本没有一点难度。 不仅如此,金丝弓连实体箭矢都没有,乃是导入大量真气后,真气化箭。 可金丝弓只是一件给吴用现阶段护身用的灵器,本身就只刻录了两个符箓,能承载多少真气?这就注定了金丝弓的威力有上限。 再则,他考虑到吴用本身没有弓射的基础,如何瞄准也不清楚,因而金丝弓另一个便宜的点在于能够自动锁定敌人气机。 吴用以口诀操控后,只消粗略将箭簇与要射将的人物对准,金丝弓便能够自动索敌。 这也是为何当日许武被箭头瞄准后,整个人后背发毛发凉的缘故。 可这般操控简单是简单了,但能够躲过箭矢的方法也就多了,偷梁换柱、御守格挡、灵器对轰,甚者如果碰到个皮糙肉厚的妖兽,金丝弓能不能射透还是个问题。 其次,话又说回来了,金丝弓只能瞄定活物的气机,如若那天比试,许武要和他比试射靶,哪怕许武也不会射箭,“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一言以蔽,金丝弓作为权宜之用的灵器,虽然方便,但弊处多多。 玄虚子又随口讲了几种吴用听不懂的天材地宝,说是若用这些材料炼造一柄长弓,都不用刻录符箓,给了吴用来拉也拉不开。 甚者有些特殊材料炼制的箭矢,吴用连拿都拿不动,何谈架弓射箭。 简而言之,就是希望吴用能够走最正统的路子去练习射艺,从熬打筋骨力气开始,练习站姿与把式,乃至眼力……等等,为此哪怕多花费精力与时间都是值得的。 吴用既然真心诚意拜师了,那自然是要听老师的,一点也不含糊,尤其今天修炼的进步十分显着,他更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又耍弄了一会儿,吴用口干舌燥,看着地上歪倒着的葫芦,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是要去接水来着。 看天色已然不早,他去后院山壁上接了水,抱着木弓与箭筒回了竹楼休歇,等用餐过后洗了个澡,盘膝坐在榻上做起了日常的功课,完成收功后沉沉睡去。 如此无比充实的过了几天之后,白师伯送了消息来到望江峰,告诉他拜师仪式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同时也卦算过了良辰吉时,仪式将会在本月月中十五的子时正点开启,让他到时候千万不要误点,须得提早一个时辰就要去金顶观等候。 吴用本算着那还有些时日,自己能够好好静下心来修炼一段时间,可没曾想到的是,他拜师仪式的事情在门内传开了。 不时有弟子上门前来道贺,甚至还带了礼的。 这些人里,不少都是当日一齐前往五玄观的那批师侄,多少有些交情,吴用倒也不好拒门不见,只好一一谢了来客,但东西是如何也不肯收,让他们原路带了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雷流山之主孙成文,亦即宋瑜英的老师派了宋瑜英前来与他祝贺。 两人有些天没见,难得聊了半日。 吴用这才从宋瑜英嘴里得知,他这一次的拜师仪式是极其隆重的,只有门内八位师叔伯祖收徒时候才会做如此准备。 不过隆重不代表盛大,不盛大也不代表不肃穆,据说届时在场的只有这八位师叔伯祖,得要进峨眉祖师殿才能够成礼。 “进峨眉祖师殿?可我那老师在千仞壁底下,这怎么办?”吴用不解的同时,心里也在好奇,自己老师为何要久住在那里。 他之前从没有主动问询过,这次心里暗自记下了,准备下回见面了问上一问。 这般日子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五这天…… 第九十章 二代峨眉 十五当日,吴用照旧起早,练完前手控弓,又温习了《形意练法》前三式,趁午前凉爽,在阁楼露台上抱了条褥子趁早歇了。 最近总有人来道贺,他又不好闭门谢客,也不想落下功课,因而总在夜里补足课业,近来几天睡得少了些。 昨夜更是修炼了整晚,直至寅时才睡下,可没睡多久就又被肚里五脏庙给叫醒,好在今日倒是得闲,无人来访,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后竟已过了申时。 他见时候不早,随便吃喝几口就去洗漱沐浴,换上了一身白师伯送来的礼袍。 说是礼袍,其实也简单,就一身青色的道袍,表面什么图案也没有,但版式非常古制,据说当年峨眉白眉祖师立派时候也是穿的这一身,因而沿袭了下来。 吴用坐在竹楼外的阶道上,看着月色,等到亥时,起身拍了拍屁股,随手招来一头飞鹤,前往坎离峰。 隔着老远,他便望见金顶观外站着五个身影,其中两人他认得,正是白也与谷冲英。 他落脚到崖边,近上前去见礼,唤道:“二师伯,三师伯。” 谷冲英颔首。 白也笑道:“你来的倒早,那就正好认识一下,你进门也快两月,还没见过你师伯。” 他带着吴用来到另外三人跟前,介绍道:“这位是你五师伯,姓梁,名良瑛。” 这位约莫而立样子,肩宽身高,负手于背后,嘴角带着一丝散漫的笑意,大家都整整齐齐穿着那身青色礼袍,偏他半敞着领口,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意味。 “五师伯。” 吴用不敢多打量,只瞧了一眼,恭谨见礼。 梁良瑛一脸认真道:“不妨事,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你师伯我不会少一块肉。” 吴用一愣,这下回话也不是,不回话也不是,尬在了那里。 一旁一名女冠瞪了他一眼,叱声道:“师兄,你平日里玩笑也就罢了,怎么头次见自己师侄也没个正形。” 梁良瑛不以为意地笑道:“师妹,为兄哪里不正形了?只是想看看小八这弟子性格如何,要和小八一样,那岂不是最好?” 他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吴用有些“差强人意”了。 听这位五师伯这般说,又亲切地称自己老师“小八”,吴用反而没了拘谨,笑道:“师伯被多看两眼自然不会少块肉,我却怕被老师知道了,自己屁股上要少二两肉。” “哈哈……师侄原来是个趣人儿!”梁良瑛这才抚掌大笑,“只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老师才不会因为多看了我两眼就抽你屁股墩,你要是你大师伯的弟子,那才该担心屁股上的二两肉!” 女冠无奈摇头,看向无用,“吴用,不要理会你五师伯,你老师年轻时候最喜欢跟在他后头胡闹玩乐,两个人不知惹出多少麻烦。” “您是……”吴用疑惑地看着她。 女冠一抖拂尘,笑道:“我便是你六师伯,俗家名字早已忘却,道号沛山,陈建树便是我座下弟子,听说他的宝贝徒儿柴昆鹏与你关系甚好?前次下山还亏得你照看他。” 沛山……吴用看着眼前青袍素颜如出水芙蓉般的貌美女冠,心里好奇这位的道号和她的样貌当真不符,又听得这位原来就是柴昆鹏的师祖,连忙见礼,“见过六师伯,只我又何谈照料?丁师兄才是幸苦。” “友安乃是职责所在,无可厚非。瑜英同我说,那天夜里她与昆鹏两人肚里绞痛,是你照顾他们二人,守了一夜,你这个师叔称职的。”另边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道笑着说话。 白也在一旁介绍道:“吴用,这是你七师伯,姓袁,名亭盖,孙成文的恩师,宋瑜英的师祖。” “见过七师伯。”吴用躬身见礼,心想这位怎么看起来年纪最大。 白也见他与在场几人都打过了招呼,又道:“你大师伯闭关,四师伯在外有事,他二人今日无法到场,统共就咱们五人,再加你老师,时候已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大袖一挥,法力幻化出一只大手,托着吴用就走。 吴用看这方向是往千仞壁下去的,奇道:“三师伯,弟子拜师不该去祖师殿吗?” 白也摇了摇头,“你老师有责在身,出不得千仞壁,怎么去祖师殿?今次拜师,权宜考虑,就去你老师那里吧。” “哈哈!师兄,我这徒儿说的亦是我想问的,既然是拜师,怎么能不去祖师殿?” 一个声音蓦地从崖底响起,随后就见玄虚子缓缓浮空到了崖边。 “老师!”吴用惊呼,三师伯不是才说自己老师不能出千仞壁么? 谷冲英神色一变,喝道:“老八,你做什么!你出来了,那家伙……” 玄虚子却冲吴用一笑,悠然道:“师兄这话说说的,我出来自然是要与我这弟子去祖师殿拜师。” 他话音方落,坎离峰开始剧烈震动,细碎的山石从陡峭的山壁簌簌滑落,砸打得树蓬沙沙作响,山脚下吼声阵阵,似乎有什么凶物要掀山而出。 吴用立马想到崖底坑洞中的那只血色重瞳。 白也放下他,飞到崖边俯视,沉声道:“师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沛山真人把手一招,将他护持在身边。 梁良瑛也脸色凝重,劝道:“小八,快些回去!” 袁亭盖掐诀打出一抹金光,须臾把金顶观整个笼罩在内,已做好倾山下保全金顶观的准备。 玄虚子却还是不急不慢的样子,笑道:“师兄,师姐,莫急,师弟我近来修为有长,能够离开千仞壁一时半刻了。” 谷冲英指了指崖壁底下,沉声道:“就这样离开?” “师兄看我办法!”玄虚子一笑,背过身,闭眼又睁眼,漆黑的瞳仁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大日与一轮皎月。 左日右月。 玄虚子把袍袖一抖,手上多出来了一团径直六寸余的金银亮色光球,望下一抛。 吴用被这光耀刺得睁不开眼,只依稀瞧出来金银两色中似乎有一张巨弓,再就什么都看不真切。 随其缓缓下沉,那血色重瞳生物似被镇压,吼声不复,坎离峰再次恢复了平静。 …… 第九十一章 大师伯高澹 梁良瑛惊讶道:“你真突破了?” 玄虚子摸着胡须笑道:“岂能有假?” “这真是……”梁良瑛惊喜不已。 谷冲英扭头看向白也。 白也会意,眯着眼睛问道:“师弟,能出来多久?” “不能很久,一炷香的功夫最多,”玄虚子摇头,“毕竟这会儿不是我本人坐镇,只是靠我的法宝对它镇压。” “一炷香?”谷冲英皱眉,“一炷香的功夫能做什么?” “做什么?”玄虚子冷笑,“能出来带我弟子进祖师殿拜师!” “我是这个意思?”谷冲英气得什么也似,“你脾气为何总这么冲?” “那师兄说说你是什么意思?”玄虚子嘴上是一点不饶人。 “好了!”白也打断了两人,“你二师兄与我想的一样,不是在说带吴用进祖师殿的事情,是在想你若能够出来自由走动,与我峨眉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袁亭盖撤了法术,叹道:“是也,可惜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沛山真人臂挽拂尘,双手搭在吴用肩上,低头看着他,柔声笑道:“吴用,不要误会,你老师与二师伯总是这般见了面就吵。” 吴用表面乖巧点头,心里暗道:六师伯,你放心,我不会误会,我亲眼见过老师骂二师伯,他俩一定是八字犯冲…… 玄虚子见几人都面带憾色,却不以为意道:“哪有这么容易,否则老师当年又何须特地叮嘱我们几个?能出来一炷香的功夫我都已经觉着难得。” 梁良瑛感慨道:“你倒是想得开啊,这些年你在底下坐镇苦修,修为长进了,就连心境也远胜从前。我可记得当年老师让你以身作镇于此的时候,那不乐意的劲……啧啧啧,险些要闹翻天,给大师兄又气得。” 玄虚子含笑,同样回想起了当年种种。 “我还是那句话,去祖师殿不行,”谷冲英摇头。 这下是玄虚子挑起了眉头。 谷冲英没好气道:“你听我说完!你又不是不知道祖师殿里的规矩,一炷香的功夫你觉着来得及带吴用走完?” 白也点头表示赞同,“师弟,原本咱们不就说好在你洞府内做成此事?该布置的我都已经布置在你洞府内,这会儿再去祖师殿,哪里来得及?” 玄虚子皱眉道:“师兄,我也是临时修为有突破,这才想去。” 众人全部看向白也——他是如今峨眉代执掌。 白也也犯了难,最后想到这会儿去祖师殿带吴用完成拜师仪式,铁定来不及,而如果山脚下那家伙如果因此逃遁……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师弟,此事……”白也开口就要拒绝,可在此时,一个浑厚中正的声音忽然在坎离峰上响起——“师弟,带老八和吴用去吧。” 几人全都不由一愣。 谷冲英第一个反应过来,仰头看向被云雾遮挡的坎离峰,惊喜道:“师兄,你出关了!?” 众人全都循声望去。 吴用这才知道声音来自于如今峨眉辈分最高之人——大师伯高澹! ‘可不是说这位大师伯在闭关么?’ 他不禁好奇。 “哪里能出关?你们闹出来好大动静,坎离峰都要塌了,我怎么可能不醒来?”高澹语气平淡,“白师弟,你留我府外的信讯我瞧过了,就带老八和吴用去后山吧。” 白也犹豫道:“八师弟只得走开一炷香功夫,这会儿已然过去不少时候,去后山拜老师,如何来得及?师兄,这……” 高澹却道:“老八收徒是大事,若出不得千仞壁就算了,草草办了也是无可奈何。可眼下既然能够出来,自然要带吴用去后山拜过老师的。” “至于规矩……从简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看着来,不需刻板,给老师上柱香,拜过老师,拜过老八,再拜你们,就足够了。” 谷冲英眉头渐渐舒展,道:“既然师兄这般说了,那就这样办吧,此事从简。” 高澹“嗯”了一声,“尽管去,过了一炷香也无妨,我这会儿虽出不得洞府,但要压制这家伙一柱香的功夫却不难。” “两炷香,那是宽裕够了,”白也终于点头赞同了此事,看向其余几人,“梁师弟,袁师弟,沛山师妹,你们意下如何?” 梁良瑛看向玄虚子,叹道:“小八上次去后山是什么时候了?若是能去,自然要去的。” 袁亭盖含笑道:“白师兄,你是山门代执掌,我自然全都听你的。” 沛山真人双手拍拍吴用肩头,笑道:“吴用,待会跟紧你老师,去后山可不是去你老师洞府,不得胡乱没规矩。” 三人表了态,白也笑道:“既如此,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当先飞起,绕过了金顶观,消失在云雾之中。 谷、梁、沛山、袁四人紧随其后。 玄虚子看向吴用,眼前登时一亮,笑道:“乖徒儿,你修为也有长进?哈哈!甚好甚好,咱们二人果真不亏为师徒!” 他哈哈大笑一声,也不见使了什么术法,就把吴用凭空摄拿,飞往后山。 吴用见周边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楚,心奇道:“老师,后山还有殿宇?” 玄虚子哑然失笑,“后山并没有殿宇,这祖师殿其实只是我们八人自个儿的叫法,那是你师祖当年生活起居与修炼闭关的地方,后来这个叫法在门内传开了,大家就顺承习惯了。” “其实一开始那里只是一座还算高阔的洞府,你师祖平素生活与修炼都极其清苦,从不在意身外之物,因而偌大的洞府只一块蒲团,连座椅卧榻什么都没有。” “你五师伯与我那时候年幼,每次进去都故意大声说话,好听个回响,如似在天宫仙殿里说话一般。” “那会儿我峨眉又才立派未久,你祖师的好友虽然不多,但关系来往极好,因而总是戏称他老人家‘峨眉祖师’,我与你五师伯顽皮,就学着他们讲话,给这座洞府取名为了‘祖师殿’。” 玄虚子讲起这段经历,唏嘘不已。 …… 第九十二章 师父与兄长 升空不知几多,迷蒙之中,云雾倏尔散尽,眼前豁然开朗。 后山背阳且绝峭,攀藤走蔓,没得多少高大植株,只几棵坚韧的松树把根深扎在石缝里,从崖边探出曲折的树干,岿然不动地俯视蜀岭群山。 山壁上有一个形似蚌壳半开半阖的裂口,横阔近百丈,上下约十丈,中阔边窄,表面平滑,齐整对称,似是精心开凿而出。 吴用见几位师伯都等在这个裂口中,好奇道:“这里就是祖师殿?” 尽管老师已经与他说过此“殿”非“殿”,可这怎么看也都很难想象是一座供人清修的洞府。 “是也,”玄虚子颔首,“当年我峨眉定立山门于此,你师祖他老人家想寻个地方安静修炼,也不耐去别处,于是随手就在后山背阳处划了一剑住进去,即你眼下所见。” “随手一剑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吴用看着这一道巨大的裂口,心驰神往。 裂口周外并无走道,非得遁空来此,两人落脚在岩壁。 白也道:“师弟,从简归从简,可一些该有的准备却不能少,我先进去稍作布置,稍后来叫你们。” 说罢,他便往洞内深处走去。 沛山真人笑道:“师侄,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师伯?”吴用不明白她意思。 玄虚子哈哈一笑,与他解释道:“你六师伯是在问你想要什么见面礼。” “你此番来拜,我们几个做长辈的怎么能没有见面礼?五师兄,你说是也不是?”沛山真人看向梁良瑛。 “师妹,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梁良瑛大声放笑,“小八收徒,多稀罕!我怎可能不为师侄儿准备见面礼,那是万万不能忘了。” 玄虚子看向袁亭盖,只见这位摸着胡须含笑不语,笑道:“七师兄办事向来周全,绝不可能忘了这一茬,我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又看向谷冲英,得瑟道:“二师兄,你呢?一定为我这宝贝徒儿准备好了见面礼吧?” 打趣别人哪里有打趣二师兄有意思? “你放心,吴用也是我师侄,自然少他不了一份见面礼,”谷冲英冷笑,“还需你个老不羞来促问我?” “哈……”玄虚子笑呵呵,“师兄可不要这么说我,我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为他舍了这张脸那不是应该?” “话说回来,师兄你还没有收徒吧?” 玄虚子立马扭头看向吴用,“徒儿,你要好好待你二师伯,要像对待为师一样对待他,你二师伯至今仍未收徒,以为师对他的了解,估计他将来也不想的。” “要知道你二师伯修道年久,身上奇门异术、珍宝灵物不知几多,他这般喜欢你,你与他好生亲近,说不得将来就要把一身家业与本领尽传于你,你明白了吗?” 他特地在“像”这个字上咬重了发音。 吴用听了真是满头大汗。 谷冲英冷笑一声,“就是给了,那也是吴用的,与你何干?” “师兄你真有此打算?”玄虚子眼前一亮,“我若不得大道,奔西而去,那什么都是我徒儿的,师兄你兴许也是如此,四舍五入,咱俩是真个不分彼此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连“奔西”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谷冲英骂道:“说得什么,你是真一点也不顾忌!” 梁良瑛拱火道:“莫非二师兄与小八是一家子?怎么说得和夫妇也似,啊哈!” 谷冲英狠狠瞪了他一眼。 沛山真人摇头劝道:“小师弟,你在你弟子面前还是得注意言辞。” 玄虚子撇嘴道:“师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这弟子也清楚,大家都清楚。我玄虚子从不遮遮掩掩,更不会端着身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毋论在什么场合。” 吴用瞧他不以为意的模样,倒是真佩服自己这位老师的洒脱了。 “就是你这副样子才会给自己招来那么多的麻烦。”大师伯高澹的声音忽然在裂口内响起。 玄虚子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有几分害怕这个曾经拎着自己后领赶了一路的大师兄。 忽然听见这么一句,他下意识就想说“什么麻烦,我不是好好的”,可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最后讪讪闭嘴,终是没有说出口。 咚! 突然间,坎离峰一震。 “无法无天了,你们待着,我且去看看。” 高澹一句话,几波剧烈的震动后,坎离峰归复平静。 吴用见这位大师伯出来后,莫说自己老师了,就连梁良瑛等人也都闭了嘴,一个个都没敢再像之前一样玩笑说话。 他心里实在好奇,遂问道:“老师,您很怕大师伯么?” 玄虚子瞪眼,“胡说,我怕你大师伯做甚?” 沛山真人捂嘴笑道:“师弟,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从不遮遮掩掩?怕就是怕,这有什么好逞强的。” “那不是师姐你也说了么,我弟子在这儿!”玄虚子在弟子面前被戳破心思,尴尬地摸了摸大鼻头。 沛山白了他一眼,“你倒还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了?又不止你怕大师兄,大家都怕,你承认了又如何。” 吴用觉着这位六师伯与自己极好说话,一点没有生分,好奇道:“六师伯,您这话怎么说?” 一旁的袁亭盖难得开口,“倒也不是说怕,是敬畏。” “没错,”沛山点点头,“你大师伯入门最早,他跟你师祖行走天下远还要早过咱们峨眉立派,早年山门成立后的繁多事务,俱是你大师伯劳心劳力替师祖分担。” “尤其你师祖从不轻易收弟子,但要壮大山门,没人总不行,否则有再多厉害的法门,无人修炼终归是镜中水月。” “是你大师伯代师收徒,指点他们修炼,渐渐聚拢第一批弟子,再后来老师收了我们几个,也同样都是由你大师伯代师授业。” “因是之故,你大师伯与我等而言不仅仅是师兄这个身份那么简单,他这个‘师兄’……那可得拆成‘师父’与‘兄长’两个意思啊!” …… 第九十三章 拜师 吴用心下恍然,不过有一点他不理解,问道:“沛山师伯,您说第一批弟子是大师伯收的,那传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吧?可为何咱们峨眉现下总共才传至五代?” 他是三代弟子,柴昆鹏、宋瑜英是四代弟子,再下来就是五代、六代弟子,这传代在任何一家宗门都算少的了,遑论峨眉这等传承久远的大派。 谷冲英回忆道:“那会儿山门收人紧要,因而你大师伯收徒来者不拒,甚者很多是家野散修,半路进山带着修为来的。” “这些人真要说来天分远不足入我峨眉,经久年岁,修为滞塞,毫无意外中道崩阻。好在这些年里,我峨眉的名声趁此彻底打响,引得不少人慕名来投。” “自那时候起,你大师伯便不再轻易收弟子,只精挑细选合宜的人选收入座下。” “只可惜……哪怕再‘精挑细选’,要找到与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传承他衣钵的人却太难了!” “无人得传大师伯衣钵?”吴用对他最后这句感慨不理解。 沛山真人叹道:“你大师伯天资出色,修为太高了,早年收的弟子天分才情无人能超越他,全部寿尽坐化,无人存世。” 一旁的梁良瑛接话,“师侄,你来峨眉也有些日头了,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么?” “你师伯们一共才七人,虽说咱们峨眉弟子远比别家要少,可分摊到各自肩上那也是繁多,我们怎么照顾得过来呢?” 是呀! 吴用心头一动,却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如今门内包括他老师在内的八个二代弟子,二师伯谷冲英座下没有弟子,三师伯白也只有覃箐师姐一个弟子,四师伯不在门内,只知求以柳师兄是其门下。 再就是五师伯梁良瑛,他记得当日与宋瑜英拿剑劈的那座山头的主人——徐景,便是这位弟子的弟子。 然后是六师伯沛山真人与七师伯袁亭盖,柴昆鹏、宋瑜英是两人的再传弟子,他们有没有别的弟子不清楚,不过即便是有,吴用猜测恐怕也不多。 ‘那峨眉门内这些弟子怎么来的呢……’ 吴用觉着奇怪,旋即联想到了一种可能,犹豫道:“师伯,您的意思是说,如今门内的弟子……大多与大师伯有关?” “不错!”梁良瑛点头,“你大师伯当年的弟子故去后有留下后人,他们再传,另加上我等弟子的再传,即是如今门内绝大部门的四代、五代弟子。” 沛山笑道:“我们八人……不对,除开你二师伯与你老师,我们收徒虽少,可再传弟子与徒孙却有不少。” 吴用这才恍然。 …… “可以了,进来吧。” 等了一阵白也终于从洞内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肃色,就连梁良瑛也整理好了衣物,跟着白也走进了这道裂口深处。 队伍一字行进,由白也起头,依次跟着谷、梁、沛山、袁、玄虚子几人,吴用则在最后。 啪嗒啪嗒……起伏不一的脚步声响起,不禁让吴用想到了上次在五玄观,靠着牛首三纹雕沉沉睡去入梦的那一晚。 他些微出神,走着走着,忽然——嘭……额头撞到了玄虚子的后脑。 “嘶……老师你怎么停下了。” 简直像是撞到了块钢板,给他疼得捂着脑袋倒抽凉气。 玄虚子回首,正色道:“徒儿,前面便是祖师殿,此是山门重地,不要走神了,否则便是对你师祖不敬。” “到了?”吴用搓了搓脑门,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点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这里是整道裂口的中心处,最深最阔,正如玄虚子之前所说,任何声响在这里都会被放大,阵阵回响,久久不久。 又走了一阵,白也停驻脚步,回首看向玄虚子与吴用,“师弟,师侄,到地方了,既然一切从简,那咱们便就开始吧。” 玄虚子再次回头叮嘱,“徒儿,稍后你白师伯要你做什么,你跟着做就行。” “是!”吴用沉声应下。 他抬起头,便瞧见昏黄的油灯下,山壁裂口的尽头,一张只有香炉的香案摆在前方,后头是一副水墨画像。 画上是一个侧立于崖巅眺望远方的青袍老者。 他一头白发半扎,身姿挺拔,单臂负剑,目光深邃如渊,尤其两道自鼻头山根斜飞入鬓的白眉最为惹眼,盛凌之意几要溢出画像。 白也走上前去,从案边掂起三炷香,双膝跪地,一字一句说道:“恩师在上,不孝徒白也拜叩……” 他说了一堆非常古式的词句,吴用听不懂全部,但大致清楚是在说今日是师弟玄虚子收徒,特来拜您成礼之类的话语。 等全部说完,白也拜倒磕头,随后起身把香传递给谷冲英。 谷冲英双手持香,高诵一句“恩师在上”,便也跪倒磕头,然后把香递给了梁良瑛,再之后随后是沛山真人、袁亭盖以及……玄虚子。 玄虚子接过礼香,并在手里,走上前长躬到底,朗声道:“恩师在上,之中敬拜。” 白也此时走到吴用身边,轻声耳语几句,随后退到一边,沉声道:“吴用,拜祖师。” 吴用一个激灵,小步上前。 玄虚子回身,把礼香递给他。 吴用接过,走到案前,犹豫了下,最后跪拜道:“祖师在上,后辈弟子吴用拜叩!” 三叩首后起身,将三柱香递还给玄虚子。 玄虚子颔首接过,由他执香上前,依次将三支礼香插在香炉中间、右侧、左侧,同时嘴念咒文,最后合手礼拜,道:“老师,之中今日收徒,请您作证。” 说罢,他盘腿坐到了香案边一只稍显破旧的蒲团上。 “吴用,执帖拜师!” 白也递给了吴用一本竹卷。 吴用捧着走到玄虚子跟前,跪倒在地,打开竹卷,诵读起上述内容。 “弟子于两月前始,仰望师门之威,心慕先生之德,欢喜赞叹,皈依道门。时光荏苒,今承太上教化,蒙祖师庇佑,得恩师垂怜,幸以允纳,拜入门下……”【1】 他照着这份拜师帖一字一句咬词清楚念罢,拜倒在前,整三叩首。 …… 注:【1】摘自网络上一段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拜师誓言,修改了时间。 第九十四章 祖师殿之变 咚,咚,咚。 吴用这三记叩首,丁点没有弄虚作假,额头每一下都实实磕在地面,随后长跪在地,垂首不起。 三声回响不仅传荡山洞内,更直击玄虚子心间。 他神色动容,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愣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反应。 白也轻咳一声。 玄虚子回神,眼神中带着些许恍惚与惆怅,起身弯腰扶起吴用的肩头,轻声道:“徒儿,起来罢。” 一旁的梁良瑛、沛山四人互望一眼,神色俱奇,却是从没有在玄虚子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白也含笑道:“拜尊长。” 吴用起身,来到谷冲英、白也、梁良瑛、沛山、袁亭盖跟前,依次叩首。 “吴用,书名于璧。”白也朗声道。 玄虚子上前,再一次将吴用扶起,领着他来到了香案的右边侧。 这一面山壁旁贴靠着一竖巨大的五彩玉璧,上下七丈,宽阔四丈,中心光可鉴人,边角则被雕琢成一口口各色形态不一的宝剑。 这些宝剑五光十色,如生灵呼吸般喷吐着长短不一的锋锐剑气,引而待发。 随着吴用一步步走近,这块玉璧立时绽放出耀目的五色光华,剑气冲天喷薄而出,如也似瀑直坠吴用头顶。 吴用头皮发麻,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连根手指头也抬不起分毫。 名为死亡的阴影蒙住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玄虚子拱手道:“万剑师叔,此是之中新收的徒儿,现已礼毕,特来书名。” 玉璧光华一闪,五色剑气瀑布骤然悬顿于顶,一息之后,如退潮般原路归伏于璧,兀自缓缓吞吐剑锋。 玄虚子笑道:“这是万剑师叔,师祖当年随身之宝,你亦须礼拜,便唤一声师叔祖罢!” ‘这万剑师叔祖怎么能听懂师父说话,难道世上真有宝物能够通灵?’吴用头顶见汗,心里无比震惊,不敢怠慢,依言恭恭敬敬拜了。 玄虚子满意地颔首,带着他浮空而起。 随着缓缓升高,吴用这才看清楚,原来玉璧中心光可鉴人的那一部分,表面刻满了一个个篆文。 “管鸿、贾文兴、鄂鹰、楼景晖、汪云……” 这一个个篆文均是古字,与现今文字有七八分通形,吴用大体能够认得,可这些是什么?好像是名字? 升高至头与玉璧平齐,玄虚子停驻。 吴用见到了八个名字,从左往右,依次是:高澹、谷冲英、白也、孟静、梁良瑛、闻人巧巧、袁亭盖、徐之中。 随后他又瞧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闻人巧巧下方——陈建树,陈建树下方——柴昆鹏,再还有袁亭盖下方——孙成文——宋瑜英。 其中,闻人巧巧与袁亭盖底下另还各有两道分支,俱是吴用不认得的名字。 这下他明白了,惊讶道:“师父,这难道是咱们峨眉的……” 玄虚子凝视着“徐之中”三个篆文,缓缓说道:“不错,这是我峨眉自立派起的所有弟子。” 吴用心里一惊,顿觉眼前这面玉璧的沉重。 他上下扫视一圈,发现这面玉璧上名字最多的果然要属高澹下方,一堆一堆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列在三代弟子这行。 但再往下去,底下四代、五代弟子那一排虽然有许多的名字,但却没有了那一根代表联系的“谱线”。 玄虚子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你大师伯的弟子当年过世后,其后人有部分幸而入道,只他们已算不得你大师伯再传,也不是徒孙,因而只按入门当年的最低辈来算。” “不过虽说如此,但他们其实都是你大师伯一系的门徒,只你大师伯如今从不亲身授课,因而早就告诉他们可以自行在门内另择良师,并无任何限制。” 吴用恍然。 这时候,白也轻声提醒道:“师弟,时候不早了,子时快要过去了。” 玄虚子颔首,“乖徒儿,运调真气于指尖,在璧上写下你的名字。” “可弟子不会璧面上的篆文,”吴用伸出右手食指,正待上前书写,却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玄虚子笑道:“无妨,任意文体皆可。” 吴用抬手,运调真气与指尖,“倏”——一抹形似犬牙的无形光晕窜出指尖。 玄虚子沉声道:“全力催动真气!” 吴用凝神,全力催动祖窍内的真气。 血气如熔岩,在经络内游淌而过时燎烫、炽热,《少清剑诀》真气却如夏日深山里的潺潺溪流,沁凉甚至激冷。 吴用还未全力催动过真气,尤其在打通手太阴肺经之后。 真气如潮,一股股往食指尖冲去,犬牙状的无形光晕收缩,变成一缕烟青色的尖锐剑气,在他指心冒窜。 吴用心想道:我功课一直做在血气与技式上,倒忽略了《少清剑诀》,今次回去后要好好用心研习,再还有那两门通法…… 他伸手在“徐之中”底下一笔一划书写自己的名字,本以为得要运劲才能“入玉三分”,可没想到却异常轻松。 《少清剑诀》的剑气如同饱蘸浓墨的毛笔,一触碰到玉璧便晕染开来,随他笔势,“吴用”二字顷刻书成。 可等到“用”字最后一笔写罢,玉璧上似有什么尖锐刺破他的指尖。 嘶…… 一股吸力从玉璧上传来,他指尖鲜血被吸出,沿着“用”字最后一笔,流淌过“用”、“吴”二字。 这两字原本是吴用以如今大晋官字写就,可在血液流淌过后,字体转眼变成了与其他名字一般的不知名篆文。 待流经二字,血液隐没,随后一道血红的竖线便出现在“吴用”两字顶上,同“徐之中”接联在了一起。 玄虚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白也亦轻笑一声,“吴用,礼已毕……” 嗷! 他尚在说话,坎离峰下蓦地传来一声震天嘶吼,山体随之开始剧烈震动。 六人神色俱是一变。 白也眉头轻蹙,算了下时分,镇定道:“两炷香未至,该是那畜生在闹腾,有大师兄在,无妨。” 话音方落,嘶吼声便戛然而止,山体也停止了震动。 谷冲英看向裂口外,说道:“今夜这山风吹刮得厉害。” 梁良瑛玩笑道:“今日月中十五,眼下又是子时,每月天地阴气最重的时候,兴许是什么大鬼夜行外出闹来的动静。” 玄虚子撇嘴道:“什么鬼祟敢在这里闹腾,活腻歪了?徒儿,拜师礼毕,走!随我去找你几位师伯要礼去!” 他回首看向吴用,却见自己的弟子愣在原地,又唤道:“徒儿?” 吴用看向玄虚子,手指着面前的玉璧,不解道:“师父,礼成之后,这璧面上都会变成这样的吗?” “怎么了,拜师仪式已经完毕,徒儿你……什么!” 玄虚子本不以为然地看向吴用手所指向,哪知却瞧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就瞧得玉璧自中心倏然荡起一波涟漪,徐徐往四边扩散,如投石于湖,阵阵不断,把途经的一众弟子名字尽数荡散。 白也等人全被他一声惊喊给吓了一跳。 谷冲英低声呵斥:“老八,祖师殿里大声喧哗!你真是越来越……”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却是也一眼瞧到了玉璧上的不寻常。 饶几人都成名已久,眼界开阔,却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 白也心知眼下变故绝非偶然,近前问道:“万剑师叔,可是老师与吴用留有话说?” 这件宝贝自老师飞升后终年安居殿内,从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偏生今日吴用书名后出现变故,再联想到老师留下的二十八字简言,白也想都知道与吴用有关系。 其他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殿内因拜师仪式结束方才轻松的气氛立马又严肃了起来。 可玉璧只是荡着阵阵涟漪,并没有回应白也。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涟漪变得无比急促,一圈接着一圈荡开,自中心缓缓“冒”出来一样不知名物件,来到吴用跟前。 “这是……”吴用疑惑。 眼前是一块矩状长木,长四尺半,宽三寸三,一指厚,通体梨黄色,表面散布着一圈圈的不规则木纹,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的雕琢装饰。 “这是一支剑匣。”玄虚子对吴用解释,随后脸色凝重地看向白也,“师兄……” 白也飞身上前,另几人紧随其后。 他打量一阵,皱眉道:“师叔,这支剑匣是老师所留?” 此时玉璧表面的涟漪已经消失不见,一个个弟子名字复又出现在原位,这件法宝五色光华一闪,似在回应白也。 “老师当年飞升后留下的飞剑俱在门内,如今只留有几口尚无主人,万剑师叔,却不知这是哪一口?为何我不曾有印象?” 谷冲英稍作回想,与左右众人对了一眼。 玉璧这回没了反应。 白也稍作沉吟,道:“吴用,这支剑匣是师祖留予你的,打开看看吧。” “是!”吴用应声,伸手试着推掀剑匣朝上一面的一道浅痕,可却发现这道口子根本就是封死的。 他又试着往上提掰,可结果依然纹丝不动。 吴用看向玄虚子,“师父?” 玄虚子朝剑匣努了努嘴,“试试导入真气。” 吴用依言。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烟青色的真气导入其中,随之就立马逸散了出来。 “这……”他扭头看向玄虚子。 众人面面相觑。 玄虚子皱眉,“我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嘎达嘎达作响,可伸出手去掰弄,剑匣还是纹丝不动。 “咦!奇了怪了……”玄虚子变手试着推拉,可结果并没有任何两样,再又试着导入真气,却与吴用的情况一样,真气入内便逸散,根本留存不住。 他挠了挠鼻头,“师兄你们也试试。” 众人依次出手,可结果依旧。 白也稍作沉吟,道:“今日之前无人知晓这剑匣封存于此,只因吴用书名在璧方得重现天日,是以……不管如何,这只剑匣肯定是吴用的。” 讲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等众人一一点头,这才继续道:“但眼下既然无法打开,定然是老师有所安排,时机未至。” “吴用如今才导气,此剑我等虽未得见究竟,但想来非同小可,若被外人觊觎夺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 他看向玄虚子,“师弟,这支剑匣便暂且由你保管吧,待将来吴用得用再交予他。” “呵呵,师兄如此安排甚好!”玄虚子摸着胡须看向吴用,“徒儿,为师先替你保管此剑。” 吴用自然没有异议。 玄虚子单手握住剑匣,就要将其收走,可发力之下却险些被拉了个趔趄! 他一脸惊疑地看了白也几人眼,捋起袖子,伸出双手,厉喝一声猛力发劲——双手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单薄的背部高高隆起,整个人居然肉眼可见的涨大了一圈! 可即便如此,剑匣仍旧纹丝不动。 “我来!”梁良瑛上前。 可结果还是一样。 白也眯眼道:“吴用,你去试试。” 剑匣就在吴用正前方,他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就将其拿在了手里,甚至没有一点用力,同拿片羽毛没甚两样。 白也哑然失笑,自己也不试了,道:“老师让吴用拿着,那就吴用拿着罢!” 众人深知白眉老师既然如此安排,必定有其道理,因而再不纠结此事。 玄虚子眼珠子一转,笑道:“哈哈,这是老师给我这徒儿的见面礼啊!想来他老人家对这小子非常满意的不是?” 众人全都一笑。 若说之前他们对那二十八字简言讲的是不是吴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么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却是都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梁良瑛意味深长叹道:“一切都是缘法啊!” 吴用听他似乎话里有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白也皱眉提醒,“师弟。” 梁良瑛点头,没再说下去。 玄虚子原本正在兴头上,听了梁良瑛这话,却一脸担心地看着吴用,又见自己这弟子拿眼往来,急忙收拾神情,笑道:“几位师兄,现今拜师已毕,却不知你们的见面礼在哪里呢?” …… 第九十五章 伏龙 谷冲英都懒得理会玄虚子笑吟吟的目光,径自取出来一只雕纹精美的玉瓶,对吴用道:“吴用,这是上次我请五玄观闵掌教替你炼制的霖心散。” “闵掌教是丹道大师,精通药理,那晚他瞧出你虽然血气旺盛,但体内凶戾之气也极重,似还暗含妖性,长此以往恐会对你造成不可预算的影响。” “恰巧我手上有一株妖念草,便请他以此为主材料炼成了这一剂霖心散,有清化煞戾、净纯心神的功用,共一十二粒,每月一粒。” 他说着目光扫向玄虚子,“也不知道你这老师给你用的什么补药,副作用竟然如此之大。” 一旁白也心头一动,他很清楚吴用服用的是什么补药。 玄虚子这次没与自己二师兄斗嘴,而是眼前一亮,问道:“妖念草?这是好东西,有些精怪化形必需以此药辅用。二哥,我这弟子炼体还需服用我给他的补药,若这霖心散果真有你所说的功效,要不多请闵掌教炼制几炉?” “有事情‘二哥’都叫来了?”谷冲英冷笑一声,旋即皱眉道:“你给他的补药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含有那么重的戾气,难道就不能请人炼化去除了之后再交予他服用?” 玄虚子摇头道:“当然炼化提纯过了,可成药便是如此,戾气去除不净的,我原本打算是隔段时间就以我自身法力助他炼化。” “究竟是什么补药?还要靠你来帮忙炼化戾气!”谷冲英面色逐渐严肃。 白也这时候站出来道:“师兄,那补药是我出手炼制的,不会害了吴用,也是我让八师弟间隔时日与吴用炼化的。” “师弟你?”谷冲英眉头一挑。 白也只点头“嗯”了一声。 “师兄你清楚的,炼体需要服用各种外药来强足体魄,滋壮血气,我峨眉毕竟不是专擅炼体的宗门,许多上乘丹药都不得途径入手。” “吴用现下服用的这一副丹药是老八独有,足以满足吴用将来一段时间的修炼,唯一的麻烦就在于用药后残存的凶戾之气,不过好在多花些功夫就能驱净,相比之下已是最好的选择。” 谷冲英沉默片刻,不再追问,走到吴用跟前,把玉瓶递给了他,道:“拿好,修炼有任何不适就来找我,闵野云是大晋境内数得上号的丹师,我与他是莫逆之交,有什么问题我带你去找他。” “是,多谢二师伯!”吴用知道他们在说的是自己服用的那种灵兽精血,心里不免好奇,可见三师伯与自己师父都不愿说出来,便也只能作罢,只等以后有机会自己再问。 玄虚子道:“师兄,吴用血气天然旺盛,承受得起我给他的补药,否则早就招来反噬,你放心吧,我有数的。” 事实上,吴用体质之独特远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原本玄虚子打算等吴用自五玄观回转后,便着手准备帮他驱净这段时间身上积留的戾气,可未曾想精血被自己这弟子炼化的相当干净,几乎没有多少戾气残留。 这真叫他意外与惊喜——意外在于不知吴用究竟是何种体质,竟能够压下山脚底下那畜生的血脉,而惊喜在于吴用绝对是一个炼体的好苗子,如无行差就错,绝对能传承他的衣钵。 白也道:“吴用,我原本与你准备了一口门中尚无主人的飞剑,可没想到今日你师祖另有安排,虽说一人持用两口飞剑的情况不是没有,但须知你还得持弓射箭,是以……” “原来一个人可以持用两口飞剑吗?师伯,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吴用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操纵两口飞剑,立马开口表示自己可以的。 一旁的梁良瑛笑骂道:“你小子原来和你师父一样是个厚脸皮!” 吴用尴尬道:“那不是三师伯准备了么……” 白也笑道:“原也不是不可以,但如今既然你师祖有安排,最好还是知道匣中是哪一口宝剑后,去针对修炼相应的进阶剑诀,方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 “因此我与你准备的这口宝剑倒不急着给你了,万一两者径路不同,甚者相冲呢?” 吴用听这位白师伯把祖师说的如此玄乎,又想到方才大家都取不出、拿不动那剑匣,偏他可以,最后就决定了把剑匣给他带着。 心道:这便是所谓的缘法吗?倒像是被白眉祖师算定了一切,任何事情都按照着他的意愿与筹划发展。 这是个玄奇的世界,吴用没亲眼见过白眉祖师,因而不好下定论,兴许白眉祖师就是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犹豫道:“那……假如到我该进阶的时候,这口剑匣还是没有动静,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照着原本学剑的径路去修炼,因为……祖师安排如此?取了您与我准备的宝剑?” 白也毫不犹豫颔首道:“自当如此。” 吴用心中一振,高声道:“弟子保证好生修炼!” “师兄,门内宝剑有缘人自得,从无提前准备一说,却不知你‘准备’的是哪一口?”玄虚子想问个清楚。 峨眉传下来的宝剑俱有灵性,只会择主相投,若不认人,就是有再高深的修为也无法御使。 据说峨眉曾有位修士寿元将近,临终前想将随身的宝剑转托给弟子,哪料宝剑不允,这名修士便准备帮弟子祭炼,可没想到宝剑宁“折”不弯,直接把自己给崩断了也不从。 自那以后,峨眉上下就无人再强迫灵剑择主。 白也道:“神金崖底下那一位,好说歹说才同意。” “伏龙?”玄虚子一惊。 谷冲英等人也大感意外。 所谓伏龙,并非是全为人工炼制的宝剑,相传其原为一座高耸入云的雄巍矿山,白眉老祖在此引龙炼药,相继斩杀九十九头蛟龙。 血染矿山,如瀑倾覆。 蛟龙血性烈,遇云生风,遇风起火,白眉老祖炼药九天十夜,矿山便火烧了九天十夜,最后竟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金属。 白眉老祖本只为炼药,未曾想遇此机缘,见此金属灵性天成,杂芜尽去,邃临时起意,趁风旺火炽,将其熔成一柄宝剑,因曾在此降伏九十九头蛟龙,故而取名“伏龙”。 伏龙剑由于煞气太重,寻常弟子难以驾驭,妖鬼难近,无人得以降服,因而自诞生起,从来只由白眉老祖自掌。 白眉老祖飞升后,将此剑镇藏于峨眉蜀岭莽苍群山神金崖下,静待有缘弟子自取。 可惜经年久岁,尽管无人不知此剑所在,常年有人前去撞撞缘运,想将伏龙收服,可这口玄奇宝剑一概不认,至今未能迎来第二位主人。 沛山真人这时却一抖拂尘,道:“吴用,我不知晓老祖交予你的剑匣里是什么宝剑,比之伏龙剑又如何,但眼下都不管你的事儿,就照你自己方才说的那样,精心好好修炼罢,莫被这等将来不定的事儿干扰了。” 却是她见吴用听玄虚子说起伏龙剑的来历,脸上又是向往,又是吃惊,生怕他心里老是记挂,无心修炼,因而出言提醒。 吴用心里一惊,暗道:今日拜师,得了如此多的好处,我却有些心猿意马了,得要收拢心思,不能想到这个欢喜一阵,想到那个又开心一阵,结果忘了根本! 他警觉自身,正色道:“师伯教训的是。” 沛山真人见他醒悟得快,满意地笑道:“师侄儿,我原本准备了一份炼体用的丹药与你,却不想原来你师父与二师伯早有准备,却是重了,不提也罢。” 她看着吴用略作沉吟,眼神落到了他抱着的剑匣上,登时眼前一亮,“有了!乖师侄,你的见面礼师伯我今日且拿不出来了,待我过几日送上你府!你住在哪座山头?” “望江峰。”吴用心下好奇,哪知她就不说话了,只能道了一声谢过师伯。 “却被师妹抢了个先,”梁良瑛手上变戏法也似多出来了一物,抛了过来,“吴用,收好喽!” 吴用恍惚一眼瞧到似乎是样什么铜器,见这位五师伯随手丢来,生怕是什么不当摔的东西,眼角一跳,赶忙踏前一步,双手靠着胸接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炉子。 三脚,铜制,炉身雕刻着各式灵禽异兽,炉颈则被镂空,顶盖是一只灵龟,小巧玲珑,极为精美。 吴用奇道:“五师伯,这是什么?灵器?” 梁良瑛笑道:“是也,一件灵器,回去后以自行祭炼,你便知道如何用法。” 玄虚子眼前一亮,道:“徒儿,这是好东西,谢谢你五师伯!” 吴用不知究竟,可知道既然师父这般说,那绝对错不了,连忙谢过。 最后是袁亭盖,他笑道:“吴师侄,你七师伯我一生除了剑道,便把功夫全花到了丹药上,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和谷冲英一般,却也是取出来了一只玉瓶递给吴用,摸着胡须道:“此为养气丹,顾名思义,帮助你温养真气的丹药。” 谷冲英道:“寻常养气丹都是绿色的丹丸,这一瓶似乎都是黄色的,且数目不少,师弟你改换了药方?” “稍作改良,药效比一般的要强上三成左右。”袁亭盖颔首。 谷冲英看向吴用,“你七师伯也是大晋有名的丹师,不比闵掌教差。” 袁亭盖苦笑道:“师兄莫抬举我,我怎么和闵掌教比,别的不说,我就没瞧出来吴用身上的戾气。” 谷冲英含笑不语。 吴用对七师伯行过谢礼。 见几位师兄都与自己弟子送过了见面礼,玄虚子乐呵呵拱手道:“多谢几位师兄了。” 白也看了眼时辰,道:“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对玄虚子道:“师弟,尽早回去吧。” 一行人走到了裂口崖边。 吴用这时候想到了大师伯,问道:“二师伯,我不需拜大师伯?” 从二师伯到师父,除了四师伯孟静不在山门,他全都叩拜过了一次,要是大师伯还在闭关也就算了,可人就因为自己师父闹出来的动静出关了,这要不拜,怎么都说不过去。 白也略感意外道:“自是可以……” 玄虚子一愣,旋即道:“你小子可以的,想从你大师伯那里也拿一份见面礼?” 吴用汗颜道:“师父,我怎么敢有如此心思。” 白也瞪了玄虚子一眼,道:“吴用,你大师伯如今还在闭关中,今次乃是意外出定,却当面见不得。难得你有心,既然这样,就朝这面方向一拜吧。” 他手一指北面。 吴用点头,恭恭敬敬叩拜一礼。 “吴用,师伯我出关不得,但你这一拜我受了。”高澹的声音蓦然传来,随后从坎离峰上飞下来一缕清风,将吴用托起。 高澹又道:“你二师伯他们有见面礼,师伯我自该也有,我只身边唯有一剑,再无旁物,是在没得好物赠你。” 吴用摇头道:“师伯,吴用非是求礼才拜。” 玄虚子这时候也跟着说道:“师兄,我随口和这小子玩笑说要同你讨见面礼来着,你也不要当真。” 高澹冷哼道:“你小子最叫我不省心,也不知道哪来的牛脾气,从入门起至师父飞升都从未拜过他老人家。” “倒没曾想你这徒儿通明事理,恭恭敬敬拜过老师,又拜过了我。这般懂事,就连老师也送出一只剑匣,我作为长辈,岂能不出一份礼?” 玄虚子脸色动容,听到高澹说自己从未拜过老师,张了张嘴,面露怅然之色。 一旁的白也几人全都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原本你孤家寡人也就罢了,随得你去。可现如今既然收徒,你这一系要没拜过老师那是说不过去的。” “这也是今日我为何哪怕让那畜生在底下闹出动静来,也要主张你抽得两炷香功夫带吴用来祖师殿拜师的原因!” 高澹沉声道:“吴用,方才说了,我这身边没得好物赠你,但我可以等你修为足够后,送你一趟好机缘!” …… 第九十六章 礼毕 好机缘……吴用被这位大师伯勾起了好奇心,朝北面长鞠一躬。 “之中,两柱香时候快到了,我非本身在外,那畜生已经压制不得了,你回去吧。”高澹说话直来直去。 玄虚子嘿然一笑,“职责所在,我有数的,师兄不要催促我,这不还有些时分,我送我这弟子回去一趟,然后就去千仞壁下坐镇。” “嗯。”高澹轻应一声,再没了回应。 玄虚子回头拱手,“诸位师兄。” 白也等人亦拱手回礼,目送他与吴用离去。 沛山真人轻叹一气。 “师妹,何故叹气?”梁良瑛不解。 白也答道:“老八坐镇千仞壁多年,也是因‘祸’得福了,不仅修为长进了,就连心境也更上一层楼了,今日吴用拜师,看得出来对他的影响很大。” 沛山真人摇头道:“亏你还与他一道长大的,这都没发现他的心绪波动?” 梁良瑛满脑袋问号。 “吴用拜他的时候,没瞧见这小子一脸怅然若失和愧疚么?我猜是想起师父他老人家了……”不只是玄虚子,提到老师,谷冲英自己也神情微动。 这些年祖师殿他们偶尔也会来,可遇见今日这样的情况却还是头一遭,老师在吴用以血书名后赠其剑匣,一切似乎早被料定,让他们师兄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仿佛回到了那个诸事皆有算定,无敌敢扰的峨眉。 “还是二师兄心细,”沛山摸着拂尘麈尾。 梁良瑛一怔,道:“我方才真没有注意到小八的神情。” 沛山真人又道:“还有方才你感叹‘尽皆缘法’时八师弟那担心的样子,也没瞧见?” “那哪里能够,我不是没再感慨了?”梁良瑛瞧得清楚,分明是玄虚子在担心吴用的将来。老师又是二十八字简言,又是剑匣的,就连他们也拿出了一堆见面礼。 眼下吴用看似受到了他们八人的倾心照顾,前途坦直,可他们都知道这般对待因何由故,却是吴用越特殊,意味着将来他遇到的事情就越难以预料,唯有尽快成长方是正理。 修为乃是根本。 要不然难道老师闲得有趣?谅必事出有因。 梁良瑛腹诽一句,随后在心底对道:老师,弟子无意冒犯您,您老见谅。 白也道:“今日已是不早,各自散了吧。” …… 吴用被玄虚子捎走,须臾来到了望江峰上。 玄虚子看了眼远处的竹楼,又转身眺望月色下星点粼粼的江面,嘴里“嚯”了一声,道:“徒儿,你这居处环境可比老师的要好太多。” 吴用笑道:“要不师父你从千仞壁底下搬出来?” 玄虚子没好气道:“那底下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笑骂道:“鬼滑头,连为师的话也来套?” 吴用见自己“奸计未逞”,直言道:“师父,那底下镇压着的究竟是什么?” “与你无关,眼下你无需知道。”玄虚子摇头。 “好罢……”吴用讪讪,“您老去我屋里坐坐?” 玄虚子眺望远方,“不了,为师马上就要回去了,在山洞里待久了,今日难得有机会出来,就不去室内了,趁这个机会多看看外头风景。” 吴用觉着,“师父你不是能随意出来了?” “随意?哪有这么简单?”玄虚子摇头,“千仞壁底下那家伙是活的,为师多出来几次,指不定它就要开始动脑筋。” “今次是你拜师,为师又修为突破,这才破例外出,往后不到万不得已,为师还是就在山壁底下待着。” 说到最后,他补充道:“这是你师祖飞升前给为师的成命,职责所在,不容有失。” 吴用好奇这位人人提起无不敬仰的白眉师祖的事迹,问道:“师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师祖剑术通神,修为通天,更精擅一手卦算之法,这是公认的,至于是什么样的人……”玄虚子稍作沉吟,“天下人各有各的看法,为师不敢妄自揣摩,但与我及你七个师伯而言,好老师是毋庸置疑的。” 吴用听出师父话里的情感。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这次出关是因为修为有所突破,回去后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恐怕中途无法出关教导你,所以有几些事情与你在这里先说明清楚。”玄虚子轻轻抚掌。 吴用收神。 “首先,今日几位师伯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二师伯的霖心散你今日就服用吧,看看效果如何。要是有用,为师会托你白也师伯收集妖念草,请五玄观闵掌教为你再开炉炼丹。” “师父,我服用的精血补药究竟是何物?” “炼体一途非常讲究外药补用,为师当年炼体,是你师祖找来了许多补药,丹药灵草内服外敷,每日还要泡汤药浴,眼下你不须如此,那精血足够你现阶段之用,一滴抵得过这些所有,来之不易,是好东西。” “与那肉干同一来处?”吴用不免联想,毕竟血和肉,是不是老师斩兽取肉收血呢? “那是另一种东西,两不相干,你不要胡乱猜测。”玄虚子白他一眼,取个血已是他能做得期限了,再要从那畜生身上取肉,只怕它真要把峨眉闹翻了天。 “这样的……” “嗯,然后你七师伯的养气丹,这一瓶里数目不少,往后修炼,无需空自温养真气了,服用此丹修炼,可以加快你修炼的速度。” 吴用立马想到一个问题。 “师父,我如今双法同修,现下《少清剑诀》冲通第一条径路,进境明确,可《诀服日月真虚宝策》呢?” “《诀服日月真虚宝策》是炼体功法,不像气法一般有明确的进境可供参考,你只需记住我当初和你说的,按部就班淬炼血气即可,该突破时你自然省得。” “可假如将来我突破修为,哪一门为主,哪一门为辅?难道是谁先谁主?谁后为辅?” “没有主、辅之说,你《少清剑诀》突破,便是开窍修为,《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亦然。双法同修的可不止你一人,毋论是你一般气、体同修,还是别人修炼双气法,分别按各自经络径路行气走脉便可,不相干的。” “譬如我峨眉的进阶剑法?” “没错!咱们峨眉的进阶剑法不少都是要同学几门基础剑路,谁先谁后突破没关系,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岔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一说,吴用终于恍然。 玄虚子见他了然,接着道:“你白师伯说的龙伏剑便不要去想了现下,以你现下本领,就是龙伏愿意随你,你也御使不得,专心修炼才是正途。” “六师伯搞得神神秘秘,我亦不知她是要做什么,届时再说。至于你五师伯的那只香炉……其实是一样灵器,名曰烟兽炉。” “你晚些导入真气将其炼化,催动后内里烟云会自行幻化成三只异兽听你拨用,这宝物你五师伯早年给门下弟子用的,眼下他们法力高深用不着了,但对你而言却是莫大助力。” “原来如此!”吴用心喜。 “这些是你师伯赐用,为师却还没有给你拜师礼,此物收好。”玄虚子取出来了一枚玉色扳指。 似玉非玉,洁白润脂,表面散布着线条简洁的黄色浅纹,拿在手里,远比一般的玉制品要沉重。 其呈梯形状,内高外低,内侧有勾弦用的凹槽,吴用将其戴在拇指上,比出勾弦状,拇指腹正好能按在高侧,位置契合,就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大了,整个松了一圈。 “师父,是不是大了些……” “嗯,此物不是给你现在用的,这是当年你师祖亲手雕造,专门为为师练箭之用,非是什么灵器法宝,可意义非凡。” “现在为师把此物传给你,你好生保管,等你过段时间能开弓了,估摸你人要长大一些,可戴着这枚扳指练习引射。” 吴用应声,将剑匣放到地面,把这枚扳指贴身收藏。 玄虚子目光落在这支剑匣上,道:“这支剑匣……” “是。”吴用把剑匣横端。 这支藏了也不知道什么宝剑的剑匣着实不简单,说重一点也不重,在他手里轻如鸿毛,放到地上就是块普通的木头,可说轻吧,就连玄虚子也拽不动拿不起,遑论收走。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吴用不明白了,他把剑匣抛空,剑匣就落地坠去,可若是抛向师父手里,剑匣就腾空停住,仿佛被禁锢在了半空也似。 玄虚子脸色凝重道:“这支剑匣八成是有灵性的,它只认你一人,因而你挪动取用可以,但换成是别人,它就会生出一股对抗的斥力,兴许是里面的剑灵在起力抗衡。” 吴用理解不了。 玄虚子对此毫不意外,顾自道:“总而言之,这支剑匣从今日起,你须时刻带在身边,不可离身,明白了吗?” 吴用一愣,“时刻带在身边?不是只有我能够拿起么?为何还要如此谨慎行事?那不是笨贼偷石臼,吃力不讨好?” 玄虚子心知这剑匣八成是被设下了某种禁制法门,他也有几种猜测,如若方向正确,是有机会将之破解的——尽管他知道老师的手段绝非寻常,不是寻常法门可破。 但若吴用不在边上,任人观瞧研究这支剑匣,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不一定能够将之保全,须知道这不是剑法,而是禁制,世上还是有几人造诣不下老师的。 只话说回来,如果打开这支剑匣的条件是要在剑道上赢过老师,那他是一点也不担心,哪怕把这剑匣丢到别人家门口去。 这是想远了。 总而言之,这支剑匣绝非无人可夺。 可玄虚子知道这些和吴用说了也没用,所以索性道:“你不用管,带在身边就是,一定要看管好此匣。” 吴用横抱着剑匣,又夹到腋下,还不舒服,再单手拿着,怎么都不舒服,最后只能想着晚些找个布袋给剑匣兜着。 玄虚子稍作思量后,“你现在在练前手控弓,进境很快,不日便能开弓引箭,下面我再来教你两个动作,后面可以多加练习,那张木弓呢?拿来与我。” 吴用小跑进屋,把木弓与箭筒抱了出来。 只见玄虚子左手提举起弓,也不见他站定姿势发劲,就非常随意地一拉——吱嘎……在吴用手里使尽力气都只能拨动些许的木弓,被他轻而易举就拉成满月。 不仅如此,玄虚子似乎气力远未用尽,左手继续法力前推,弓身几乎要被推成椭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吱嘎声。 玄虚子尤有气力咧嘴,笑道:“像这样拉开,然后……” 他蓦地松手,空放了一手,弓弦回弹发出嗡嗡的破风声。 “快速开弓靠位,然后回弹,感受发力的感觉,浑身肌肉的鼓动,呼吸的调配,把开弓的动作练习自然。” 吴用点头,却是记得这在《形意练法》上乃专门练习开工姿势的动作,原以为自己要很久才能开始着手联系,没想到今日师父就跳下去讲解了。 “然后是这样……” 玄虚子再次张弓搭箭,只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他是慢慢开弓,等靠到位置,停驻了数个呼吸,这才撒手。 “慢慢开弓,保持呼吸的稳定,靠位后坚持数息,尽量坚持,不要小看这个动作,这是个强化张弓射箭全流程肌体控制力的动作。” 玄虚子把弓放下,“今次开始,前手架弓练习完,可以试着开弓,以你气力的增长速度,这张木弓为师估计十日内能够拉开。” “随后就可以练习方才这两个动作,尽全力拉弓,不要怕撒手,空放虽然伤弓,但这张木弓就是拿来给你练力的,哪天你把这张弓放弦放断,为师就可以为你准备下来的练习。” 吴用点头,放下麻烦的剑匣,举起弓,左手试着猛力一拉——弓被打开一个小角度,然后弓弦就像是僵固住,一点也开不得。 玄虚子喝道:“忘了之前学的技式了?是推弓不是拉弓!重来一次……” 第九十七章 修炼 第99章 修炼 直到把吴用搭弓的把式给矫正标准,玄虚子这才颔首道:“徒儿,这下时候真不早了,为师得回去了。” 累瘫在地上的吴用连忙拿木弓撑地起身相送。 玄虚子摆手,“回去洗洗歇着吧,今日已经够累了,好好睡上一觉,明晨早起再好好修炼吧。” 吴用拿衣袖抹了汗湿淋淋的额头一把,点了点头。 玄虚子见他这般愿意吃苦耐劳,心里暗感欣慰,可转念又想到老师留下的简言,几乎可以预见吴用将来的修道路绝不会太平,也不知会遇到些什么,又会发生什么,心下略有不忍。 他笑容略有些勉强,转眼瞧到吴用手边的那只剑匣,心想道:这支剑匣既然能到吴用手里,就说明一切都正按照老师的定算在走,无需担心旁杂诸事。眼下吴用既然成了我的弟子,我要做的不是为他担心这个那个有的没的,该要全心全力好好教导他成人才对! 玄虚子打定主意,摸着胡须笑道:“你师伯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万万不可松懈了修炼,将来定要给为师长脸。” “是!”吴用正色。 玄虚子点头,腾空飞去,回首看向望江峰,就见吴用一直站在崖边相送,直至瞧不着人影。 他叹道:“我教他修道练法是足够了,可为人处世……这事儿最好还得请白师兄帮忖,我从不喜欢与人交道,人情世故总归差了一筹。” 玄虚子飞至坎离峰,在千仞壁边朝观内驻足拱手,“师兄,我回来了,这就准备闭关一段时日。我那弟子多劳你照看一二,什么事情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打骂教诲你无须顾忌,权当做自己的弟子。” “师弟尽管闭关,吴用那里我自己会看管。”白也清朗的声音从金顶观内传出来。 玄虚子颔首,跃下千仞壁。 崖下,一张散发着金银二色的巨弓浮沉在破开的地洞上方,熠熠生辉,光芒照进地洞之内。 血色重瞳此刻已经不见踪影,隐隐可见洞内金银二色光茫无法触及的暗处有一点红光闪烁,以及从中传出来的压抑低沉嘶吼声。 玄虚子把手一招,巨弓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吼! 一声嘶啸,大地震动,血色重瞳狠狠撞在洞口,似要从里面挤出来,可见到玄虚子,重瞳猛地放大。 “怎么,想逃出来?”玄虚子冷笑,“无法无天!” 他双眼一闭一睁,左右瞳仁分别变成大日与皎月,忽忽闪亮间,从中射出一缕金光与一缕银华照进地洞。 洞底生物怪叫一声,慌忙把眼睛躲开,璀璨光耀下,依稀可见一块块暗红色的巨大鳞片在滑动。 轰隆! 金光与银华照射到鳞片上,轰然炸裂。 前者化作炽烈的炎火,噼噼啪啪燃烧,后者变成冷冽的寒霜,格楞格楞冰结,双色交辉,洞内彻照如昼。 “呼……”一道深红如血的吐息喷出,席卷而过,将炎火与寒霜尽数吞没。 洞内生物哀嘶一声,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创,喉头“咯咯咯咯”打颤,呼哧呼哧喘息不止,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虚子不予理会,扭头回进洞内。 原本简陋到极致的洞府此刻被装点得异常隆重,编织满山河大川的棕青色地毯,六张黄梨木的雕花座椅,精美的蓝纹瓷盏,质朴大气的供桌香案以及…… 高挂在洞壁上的白眉祖师画像。 玄虚子把袍袖一挥,从中掉出来一个脸上没有五官的木质机关傀儡。 “收拾一下,待会送去金顶观。” 机关傀儡麻利动了起来,卷好地毯,堆起座椅,整理好桌案上的备战与贡品,最后要取下白眉祖师的画像。 “慢……我师画像便留在此处吧。”玄虚子走过去,取过傀儡手上的画像,亲自挂好。 等傀儡举着一摞东西飞出府外,他看着老师的画像,叹道:“老师,原来收徒是件担子这么重的事儿,您当年也是这般为我操心的吗?” 玄虚子静默片刻,喃喃自语道:“弟子从来没有跪拜过您,今日补上。” 他拎起衣摆一角,双膝跪地,恭敬地磕了一头。 …… 吴用收了木弓箭筒,腋下夹着剑匣就回了竹楼,被师父再三叮嘱剑匣不得离身,他连洗漱沐浴都将其放在伸手可及得地方。 脱下古制的青色道袍,换了一身宽松的袍子,吴用一身轻松,坐在楼上露台边,照旧用过餐,取出来了五师伯赠予他的那只香炉。 他将真气缓缓导入其中,一篇操纵法门随即馈返入脑。 吴用稍加参悟,要不了多久便完全掌握,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件刻录了五个符箓的灵器! 他手托着香炉,念了一段口诀,真气涌入其中。 香炉内虽未插香,却见镂雕的瓶颈中透出来了一阵没有气味的白烟,绕在他头顶一兜转,沉至地面分作三团。 一团凝聚成大角白犀,一团变幻作黑翅白身灵鹤,一团则伏地一滚,跑出来头白毛黑纹的威风大虫。 三头异兽围在吴用身边,静待他指令。 吴用瞧着竹楼外有几块巨石,一个念头放出。 白犀牛一声吼,跑将起来四足猛蹬跃下竹楼,巨角冲顶,一头把巨石撞落山崖。 灵鹤则扑腾着翅膀盘旋落下,伸出双爪与尖喙,把石头抓挠捅啄了个千疮百孔。 大虫举重若轻跃过围栏,两步奔跳一气跃上巨石,肉爪横拍,大尾鞭抽——轻而易举就把巨石给碎成了七八块。 吴用心喜,又在心里念道:回来! 三头异兽便化成一缕白烟,悄无声息飞回香炉内。 “这宝贝好!”他只是随意催动,没想到就有如此威能,果真不愧是有五个符箓的灵器。 吴用心下欢喜,把宝贝收好后稍作思忖,从玉瓶中取出来了一粒霖心散。 这丹药棕色,通体滚圆,中心有一圈环纹,一倒出来就散出一股非常莫名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绝对说不上难闻。 有点像是前世的汽油味,乍一闻叫人皱起眉头,可深吸两口反而有些欲罢不能。 吴用将其吞入口中,丹丸到喉头便没有了吞咽的感觉,径自化成一缕凉意散开,浸入他的血气之中。 按照二师伯所说,妖念草是部分无法自行化形的妖兽在化形时候需要用到的灵草,直接作用于妖兽的身体骨血,霖心散以此灵草为主料,因此也是从修士的骨血发起作用。 而从药理上说,妖念草会清化妖兽体内一部分的煞气、妖气、戾气,以此弱化阻碍妖兽化形的桎梏,使其化形成功。 而霖心散的炼制过程中另还加入数种宁心净神的丹药,放大了净纯之效。 服用之后,霖心散会先化散成一股沁凉的药力,会自行顺随血气流转全,此时修士要催动血气激刷浑身,将这股凉意炼化,彻底纳入血气之中。 再往后,就不需要修士去做任何事了,随着血气的流转,霖心散的药力会自行运作,淡化体内的异气。 激催血气最好的方式便是淬炼血气。 吴用坐定,以意操演《五元灵枢拳》,血雾小人儿在他身后挥拳踢腿,直至身体里那股凉意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收功,吃喝了点补充消耗,倒头在榻上。 鼾声渐起,吴用沉沉入睡。 …… 翌日早起,吴用便开始了充实的修炼。 除了以往淬炼血气、架弓练力,这一日起,他开始把一部分的修炼重心转移到了修炼《少清剑诀》与峨眉的两门通法上。 配合七师伯赠予他的那瓶特制的养气丹,进境极快,仅仅五日的功夫,他第二条正经——手阳明大肠经竟尔也有了被冲动的迹象。 眼前有可以预见的“阶段性终点线”,愈加使他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去。 这般安静无扰地修炼了十来日,某日早晨,六师伯沛山真人亲自来访,把迟到的见面礼送给了他。 吴用到手时满是疑惑,因为这就是三根不知名皮料制成的“皮带”,一大两小。 问了沛山师伯才知道,原来这是用来系挂剑匣的。 把长大的那一条左右斜系在肩头,把小短的那两条绕紧剑匣首尾两端系紧。 然后长的那条后肩部与下背部位置的两个外耳,小短的两条各有一个环钩,将四者对应锁扣,即可承放固定剑匣。 如此一来,吴用便不再需要抱着剑匣走路,只需背着即可,行动自如,端的方便。 吴用谢过了六师伯,六师伯见他修炼着紧,便也没有多留,只告诉他有空可以去找柴昆鹏,这小子的禁闭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吴用这会儿正全心全力在准备冲通第二条经络,并没有心思出去玩闹,便就一直待在望江峰修炼,足不出户。 如此又匆匆过去了半月,他终于将手阳明大肠经给顺利冲通。 不仅如此,他的血气淬炼也大有进步,已然能够顺利拉开那张木弓。 《少清剑诀》与《五元灵枢拳》仿佛是在交相呼应,上次是后者有所突破,血气引动了祖窍内的真气,冲通一路经络,这回是前者发力,气贯经络,致使血气蓬勃。 双喜临门,吴用一顿多吃了两个馒头。 次日,他便开始将师父新教的两个技式加入到了日常修炼中。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大的气力,这张弓又需要多么大的劲力才能拉开,甚至他前世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气力是多大,该怎么估量才合算。 吴用只晓得眼下的自己发劲之下,能够勉强将这张木弓拉满,一旦多拉开几次,双臂与背部就会脱力,远远做不到自己师父那样的轻松自如。 至于说参考……吴用也试过,望江峰上有些比他人还要大上几圈的石头,单手便能够轻松托举过头顶。 可吴用觉着最离谱的不是自己气力的增长,而是他的肉体,抱起石头的时候,气力用的太大,手指轻而易举就扣进了石头里面,伸出手时,能见到指洞里的粉末。 可他的手就是一点没伤。 力气隐藏在根骨肌肉中,非可视之物,但身体的强度却肉眼可见。 这才是让吴用心生感慨的地方。 换作数月以前,自己身上发生这等变化,他是万万不能够相信。 日子充实繁忙,期间三师伯白也找他去了一趟金顶观,见他修炼精进,非常满意,亲自与他指点了几个修炼《少清剑诀》上的问题。 二师伯谷冲英也来过望江峰一回,询问他霖心散炼化的如何。 吴用暗叹自己这几位师伯是真个关心自己,作为两世孤儿的他,心有感慨的同时越发勤快修炼。 在正式拜师之前,吴用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五元灵枢拳》以及《形意练法》上,《少清剑诀》确实是被他疏忽了。 这段时间里,他重又仔细研读了这门峨眉入门剑法之一。 首先就是他在祖师殿书名时,沿着经络从指尖导引真气的做法。 照剑诀上所说,如若他已经能够将真气从犬牙状凝缩成锋锐尖细的模样,那么下一步,就已经可以试着将“剑气”弹指射出去了。 不过这一步说是“剑气”,其实还只是真气,只不过是在短时间内将巨量的真气激发射出而已,和真正的剑气是不一样的。 可这一手却不容小觑,对修士而言——毋论修为高低,俱是一种十分便宜使用的手段,杀伤力也因修为的不同而不同。 吴用试着将其掌握,然而开始时候困顿在了如何“弹射”出去这一步上,百般尝试不得法门。 后来他觉着是自己想太多了,总用前世的理念去解释现下遇到的一些事情。 比如“凝缩真气”这个概念,《少清剑诀》里可没有这么写,只写了:集聚真气以盛,引而出。 他再没多想,把真气导聚,随手一甩,果然就是一道真气被打了出去,生生射进了石头内。 一切都还算顺利,吴用原以为自己就会这般在峨眉清修下去,没想到再又过了几天后,一个意外之客登门来访。 …… 第九十八章 吴用的熟人 第100章 “吴用”的熟人 求以柳登门来访,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人——一个上身穿着蓝色短褂,下身宽腰长裤,系着腿带的青年。 吴用惊喜道:“求师兄!你是难得来我这儿啊!自上次一别,有个把月没见了?你都去哪里了?” 一身穿青,面如冠玉的求以柳笑道:“为兄前段时间奉师门之命,在外处理一些紧要事情,听说前些时日师弟你随八师叔去祖师殿拜师了?” “是也!”吴用对这位把自己领进门的师兄颇有好感,“师兄是去做什么了?也不见覃师姐,莫非她也与你一道的?” “你覃师姐另有去处。”求以柳点到为止,却是含笑不语,就是不说具体去做什么。 吴用心知必然是什么不能声张的事情,也就不再追问。 他看着一边的青年,总觉着有些眼熟,可在脑袋里思索一圈,却怎么也寻不着一个对应的面孔,不确定道:“师兄,这位是……你的弟子么?” 吴用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准备个什么见面礼。 “师弟,你不认得此人?”求以柳皱眉看向这个青年,“方木,你信誓旦旦说认得吴师弟,原来是骗我的?” 叫做方木的青年脸色大变,叫道:“求真人!我怎么骗你,我怎么敢骗你!我真认识吴用啊!” 他看向吴用,走上前一步,手搭向吴用的肩膀,叫道:“吴用!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方木啊!沛阳县的方木!” “沛阳县?”吴用扭身躲过他的手。 求以柳见他伸手,脸色阴沉了下来,剑诀一掐,飞剑出鞘,一道匹练划过,两人中间地上多了一道深有一指的剑痕。 方木缩回脚,拍拍自己胸口,叫道:“我是方木啊!我们一起在沛阳县的酒楼里做糕饼学徒来着,你说你是东北方向来的,听说大晋地饶物丰,来这边讨一个活计!” “还不记得?” 他瞧吴用一脸豫色,又看求以柳随时都要撵人的样子,急切道:“你说你叫吴用,东北那面靠海的渔家孩子,父亲死于一次出海,母亲因病不起,没得救治去世。” “你孤苦伶仃,没地方去了,于是往内陆走,听说大晋人民生活安居乐业,是个寻活的好地方,于是跌跌撞撞摸索到了大晋蜀郡沛阳县。” 求以柳见他说的仔细,没有急着驱赶他走,而是看向吴用,“师弟,他说的真假?” 吴用也很想告诉他真假,可他的记忆早就丢失了,谁知道这个叫方木的人说的真假? 见他还是不表态,方木急急在脑袋里思索,忽地一拍脑门,叫道:“有了!” “吴用,洪云楼王师父你还记得吗?我俩原本在洪云楼里当个跑堂小二,是他看我们机灵,带去问我们要不要跟他学做糕点手艺!” “咱俩那是一句话也没有拒绝,合计着工钱,凑了份拜师礼就拜了他作师父……” “这就教你们手艺?”求以柳对此报以怀疑,有门手艺那是吃饭的家伙,谁家手艺是这样外传的,见了两个机灵点的孩子就教?他觉得方木是在说谎。 “真人您有所不知,我那王师父手上有一门厉害的酥饼手艺,远近闻名,就连县老爷也时常去洪云楼光顾!” “有人说啊,王师父他是前朝宫廷里的一名御膳师傅,不少人慕名去学。” “可王师父虽然性子沉默寡言,古板傲气,不好亲近,却也知道他们之中很多都是县内外专门来偷师的人,因而一概不理。” “再后来他老人家静极思动,六十来岁收过一个徒弟,姓李。可那人还未出师,自觉学了王师父七、八成手艺,就忙着自己出去开店赚钱。” “那倒也罢了,可他偏还给自己的店面起名‘李氏酥点’,把王师父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再也没有收徒了。” “后来老人家在洪云楼里瞧见咱俩机灵,又都是外地口音的孤儿,知道我们不会是什么居心不良之人,就把我们叫走了,问我们愿不愿意学他的手艺。” “他老人家那时候已是七十来的高龄,想是也担心自己的绝艺失传,所以……” “这些事儿与我师弟何干?我这就让人送你回沛阳县,”求以柳见他越说越远,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伸手就抓住他的衣领,要送他走人。 方木果然机灵,叫道:“真人,高人,仙人!莫送我走啊!这不是您问我王师父为什么教咱们手艺吗!您看你千辛万苦带我来这里,就多听我两句话又如何!真人……真人!” 吴用听他说的煞有介事,暗自思忖:莫非他说的是真的?兴许与我前身的有关?倒不妨听听再说…… 吴用看向求以柳,道:“师兄,且慢……” 求以柳放手。 一旁的方木狂喜道:“吴用,你想起来了?真人,您看我没有骗您吧!您也把我收入仙门吧!教我厉害法术……不!您教什么我方木就学什么!” 吴用摇头道:“我还是没能想起你来,或许你多提醒我两句?” “吴用,难道你失忆了?怎么了?我们那时候关系可好了,不记得了?”方木理了理衣服。 吴用还是摇头。 方木眼珠子丢溜溜转,思索一瞬,接着道:“你肯定记得自己为何会被王师父赶出师门的吧?” 吴用脸色莫名,“我被……那位糕点师傅赶出门了?” 方木连连点头,叫道:“是啊!一年多前,师父他为洪云楼准备一场宴后的糕点,听说是县老爷宴请哪里的几大才子。” “临途中县老爷叫了师父去前堂客厅见客,把咱们留在了后厨,你看师父揉了一半的面团放在那里就要发过了头,于是帮忙揉好了面放着醒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师父他老人家想起来自己的面才揉了一半,匆匆告退乐县老爷,回来后厨,你还怪得意的与他邀功,哪知道师父他一巴掌给你扇倒在地,即刻逐出了师门。” “且不说我记不记得,”吴用不解,“难道我做的哪里不对?” 方木一拍手,叫道:“你也纳闷不是?我那时候也不明白。后来你走后师父才与我说,他那次做的糕饼从未教过我们,揉面醒面的功夫都不简单,是他压箱底的本事,你定是不知什么时候偷学来的,说你僭越了,居心不良。” “我想你肯定会因为被逐出师门而伤心,宴后就想去安慰你,可没想到你住处已经人去楼空,自那以后就没得再见你一面。” “不曾想你竟然有如此好运,拜进了道门仙家。” 方木生怕说到一半就被求以柳撵下山,一口气把话讲完,这才呼哧呼哧喘气,舔了舔嘴唇。 吴用奇怪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求以柳道:“师弟,那日我途经洪云楼,正巧与你一位从门内赶到沛阳县的师兄调班,他与我说起了你拜师的事情,我就多问了两句,正巧被他听到了,就上来搭话了。” “就这?”吴用一脸难以置信。 方木忙点头道:“要是别人我分辨不出,可两位真人提到了你的一些行事,我觉着不可能是别人了,就壮着胆子问了两句,没想到真的是你。” “当然,我那时候是不知道两位是仙门真人来着,”他生怕自己被误解,又上下打量了下吴用,啧啧道:“果然拜入仙门就是不一样,你比之前稳重好多!” 吴用听罢,无论怎么思索,还是记不起来这一茬经历,最后只能摇头道:“此事我不记得了……” 方木一愣,旋即神色惊变,“吴用,这事儿你怎么可能忘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扭头对着求以柳跪倒,叫道:“真人,吴用他撒谎,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我!您说了我若果真认得吴用,兴许也有机缘能够拜入仙门,我可是没有骗您呐!” 他咚咚磕头,额头都出了血。 求以柳一把扶住他,看向吴用,认真道:“师弟,为兄再问一你一遍,你果真不认得此人?” 方木见了求以柳的神色变化,心道:真人定是知道我所说的不假,这会儿肯定对吴用撒谎不满了! 不等吴用说话,他又叫嚷道:“吴用,咱们在王师手下时候你就要与我比这比那,可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被逐出师门!莫不是怕我今次拜入真人座下,也把你压下一头!” 吴用理也不理会他,一字一句说道:“师兄,我确认不认得此人。” “好!”求以柳颔首,“那我这就让人送他下山。” 方木傻眼了,站起来指着吴用鼻子厉声喝道:“吴用!你怎敢当着真人的面撒谎!” 吴用觉着眼前这人心性非是纯良,况且他本人也确实不认得对方,根本算不得作假,坦坦荡荡道:“我确实不认得你。” 他看向求以柳,“师兄,你若不信,大可用什么法门来探测我所说的真假。” 求以柳淡淡道:“这有何必要?我难道还信不过师弟你,转去信一个外人?” 求以柳看向崖边,冲振翅飞过的一头雕儿随手一招,指着方木道:“送他下山,他说到哪就到哪。” 灵雕苦着脸,“天涯海角也去么?” 求以柳笑骂道:“别贫嘴!最多送到沛阳县!” 说罢,也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了两大枚金锭,扔给了方木。 方木本还待为自己辩说,又见一只鸟儿也会开口说人话,惊得什么也似。 可当这两枚沉甸甸的金锭入怀,他眼神中登时流露出贪婪之色,什么也再管不得,急忙用牙齿咬了咬,再拿短褂衣摆一擦,笑得喜不自胜。 灵禽不予理会,一嘴叼住他的后领,也不让他上背坐,就这么飞出了峨眉。 吴用见他们远去,略有些犹豫道:“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 “怎么?你其实认得他?”求以柳讶然,“其实这方木有些天分,可他不是个修道种子,方才见了那两枚金锭的模样瞧见了吗?” 吴用这才明白原来求以柳方才其实有一份考校的心思在里头,可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方才方木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 他并不觉得方木是在说谎。 求以柳见他神色,淡淡笑道:“他走不走与你没关系,认得你好,不认得你也好,白师伯他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入我峨眉的,所以我索性打发他走了。” 吴用想了想,说道:“师兄,咱们峨眉弟子可以下山吗?我想去沛阳县看看。” 他到这个世界醒过来后,乃是在绵安县外的一座乱葬岗,这个地方距离沛阳县恰恰不远。 如果方木所说不假,那他确实有可能是海边人家的子弟,吴用心里萌生出去走一遭看看的念头。 求以柳惊讶道:“这可由不得我来决定。” 吴用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为好,便坦然道:“实不相瞒,求师兄,我并非江原县人……” …… 方木被雕儿叼在嘴里,把两枚金锭紧紧揣在怀里,生怕掉了下去。 飞不多久,他目光扫到底下一座县城,忙叫道:“就在这里放我下去!” 雕儿也不多说,把他放在了江原县外一处树林茂密的野路上,调头就走。 方木看着它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口口水,骂道:“好你个吴用,装傻充愣,分明还记着那时候我总欺负你!这才不想让我留在仙门里。” 他嘴里骂个不停,走上官道,又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金子,喜道:“也好,方才鸟瞰,我已经记着了下山的方向与路径,待我先拿去赌坊里快活几把,再爬上山去,装个可怜,就说半路被匪贼劫道,一定要拜入仙门为民除害!” “听说仙门最讲究师门礼仪,要是不收我,我上去先磕几个响头,带点吃的,在山门口长跪不起,诚心实意下必定能打动那些仙师,将我收入门中……” 他自言自语说着,见前方城门有官军把候,心道:先该想个办法混进去,那老不死整天把我管在身边操弄米面,要不是没口饭吃,谁学这些!也不知道这座县城叫什么,里面的赌坊又是如何…… 第九十九章 赤面再现 第101章 赤面再现 大殿内,香炉青烟袅袅。 白也面有讶色,“我一直以为你是江原县人。” 吴用道:“非故意隐瞒师伯,吴用确实是海边人家出身。” 他不敢说自己“失忆”了,连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否则也不知道会牵连出什么问题来,但看方木说得煞有介事,十分详尽,恐怕有可能是真的,干脆就承认自己是生长于海边。 白也觉着奇怪,“可你说你想去沛阳县走一趟,那分明是认同了方木所说,为何方才又不认他呢?白白让你师兄送了他下山。” 吴用一怔。 求以柳见状,替他解释道:“师伯,那方木心性不纯,我带此人回来前有问洪云楼糕点师傅以及酒楼里的小二、掌柜。” “所有人都说吴师弟性子开朗,虽然活泼,有时还顽皮闯祸,但却比方木要好得多。” “那方木今年一十有八,可别看他年纪不大,其实早已是深陷赌海,活计赚来的银钱从来都是一分不剩丢进赌坊,时常与城里的泼皮厮混。” “不仅如此,我听酒楼内另几个小二说,师弟与他一起在那王姓糕点师傅手下学艺时,时常被此人仗着大几岁欺负。” “最过分的一次,是有回王姓师傅考校他们做一种糕饼,师弟他表现得更好,得了表扬与几钱嘉赏,方木却手艺不行,挨了批评。” “这方木等师傅走后,恶毒咒骂师傅与师弟,最后把师弟打了一顿,直到后厨的人拉走了他,他才罢休,抢了那几钱走人。” “想是因为这些个缘故,师弟才不愿与他相认?”求以柳看向吴用。 吴用一时沉默,却是浑然没想到这方木对“吴用”有过如此恶行。 方才他还觉得自己说不认得方木是不是有些草率了,要不要把人留下多问两句,这会儿是一点也没有后悔了。 白也见他这副样子只当是默认了,皱眉道:“可你既然早已问清楚细末,清楚他的为人,为何方才还要先问吴用认不认得方木?为何要将此人带回我峨眉?” 吴用抬起头,同样奇怪这位求师兄此举何为,至于方木怎么敢前头待他如此,今天又若无其事觍着脸来找自己,他反倒不觉得奇怪。 这世上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前世工作时候没少碰着,且总有人的下限能远超你所想象。 求以柳道:“因为此人说手上有一样属于吴师弟的东西,一定要亲手交还给吴师弟,我说代劳他不肯,更不能明抢,只好带了此人回来。” “什么东西?为什么他方才没有拿出来。”吴用挠挠后脑勺。 “师弟觉着你方才这般待他,他还会拿出来吗?”求以柳苦笑。 旋即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师弟你也不知道他说的属于你的东西是什么?” 大殿里安静了一阵。 吴用很想说不一定,兴许真的是原本“吴用”的,可眼下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摇摇脑袋。 求以柳顿首,“我就知道……来时我也问过他几次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总顾左右言其它,言语含糊,想是骗我来着。” 讲到这里,他见吴用脸色有变,心道:莫非我此事做的不对?那方木身上果真有师弟的东西,只因有些隐私,这才不好承认? 他暗道自己莽撞,本以为自己做的周到,没想却是弄巧成拙,于是马上道:“师弟,你若想去问清楚也不是没有机会,我现在御剑带你追去,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那雕儿。” 吴用为了不暴露自己“失忆”的真相,决定保持口风到底,摇头道:“师兄,多谢你了,他身上真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 就算有,只怕也不甚紧要,否则当时吴用离开沛阳县,为何会不带在身边呢? 白也道:“那回到你来找我说的话题,吴用,你为何想往沛阳县走一遭?什么由故。” 吴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最后灵机一动。 “师伯,我家乡沛阳县在东北面的海边,原本我已不打算回去,可今日被这方木一提起,想到自己已经拜师了,就想回去祭拜下父母,告诉他们自己有跟脚,让他们九泉下安息。” 白也闻言,颔首道:“不尽孝道,何以为人,更何以达天下?这是人之常情。你去吧,此事我允了。” 吴用心下一松。 “不过……”白也话锋一转,“也不急着出去,你现在独身外出太过凶险,身上还背着剑匣,太过扎眼,等晚些天让你求师兄带你一起。” 求以柳思虑稍顿,“师伯是想让我去那边时候带着吴师弟?可以的,都是顺路。” “多谢师兄。”吴用不知求师兄到底要去做什么,但有人捎带肯定方便,否则他自己过去,又不能御剑,什么时候能到? “嗯,”白也颔首,“吴用,这些天你还是待在望江峰修炼,可以出发了,我让你求师兄找你。” “好!”吴用应声,可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个喊声。 求以柳稍加辨认,挑眉道:“是那头雕儿,我去看看。” 他走出殿外,没一会儿就走了回来,神色古怪道:“那雕儿说,方木下山后就到了江原县,并没有回沛阳县,我说他到哪儿就哪儿只是想叫他,没想到他还真是……” 求以柳想了想,拱手道:“师伯,我还是自己跑一趟吧,这人是我带来的,也还是我送回去罢,方才失算了。” 白也颔首。 求以柳走到殿门口,扭头道:“师弟,反正要求找他,要不一起?” 吴用想想还是拒绝了这一提议。 …… 却说方木这边,他在江原县城门外等了些功夫,见着有人塞了银钱给守城官兵混进了城内,便学了样子也顺利进城,揣着两大锭金元,不耐去点兑,径直问了城里人,直奔赌坊。 一进门,他深吸一口坊内让人醒神的熏香,看着四周俱全的玩法与吆喝不停的赌徒,大叫一声好。 门口的小厮瞧着他胸口内袋高高隆起,眼前顿时一亮,迎上来问询他中意玩什么。 方木大手一挥,摸出一锭金元,豪气道:“骰子!我只玩骰子!” 小厮看着这锭金元眼睛都直了,立马给身边几个女子使了眼色,让她们扶着方木上了桌。 方木以往那受过这等待遇?笑呵呵浑然忘了哪里是北,叫道:“再送与我些好酒上来!” 莺莺燕燕围在他身边,立马有人上酒,拿来杯盏,与他倒满。 方木看着身边姑娘们没得喝,又嚎道:“怎么!怕老爷我喝不起么,姑娘们呢?都满上!陪我喝!” 几个女子里伶俐的一人先举起酒盏,带着大家朝方木敬了一杯。 方木心里畅快,屁股坐下,对赌桌上其他人道:“开始开始!” 掷骰的汉子笑道:“您来的正好哩!正缺一个,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祝好运咯!” 他说着举手摇起骰子,清脆的骰子撞壁声响起,单手摇骰,换手要骰,把个骰宝玩出了花,在空中翻飞不止。 方木心道这偏远小县城居然有这等好本事的,连连叫好。 啪! “来来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汉子把骰宝扣在桌上。 方木拍着桌子,第一个叫道:“大大大!” 说着一搂怀里,摸了一把碎银,想想自己的大金元,豪气大发,全都扔了出去! 掷骰的汉子见他拍桌不禁皱眉,又见这一把碎银子,摇头道:“咱们赌艺坊小本生意,这位爷,你这一手已经比我这庄家还有桌上所有的人都多了。” 骰子玩的快,赢得快输得也快,全凭运气,虽然是每个赌坊里最热闹的玩法,可也因此一向玩不大,都是几钱几钱铜板来的,哪有这样玩的? 方木不耐烦道:“那就按桌上所有的本钱算!快开快开!” “好咧!”汉子脸上阴转晴,喜笑颜开,伸手作掌,把他的一部分银钱摒了回去,然后又吆喝了一句,开了骰宝。 “小!” 方木一张脸黑了。 汉子一脸笑容的看着他,道:“爷,你桌上的银钱可不够了。” 方木瞧他这阴阳怪气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咕嘟咕嘟喝了半壶酒,涨红着脸,借着酒劲上头,把金元抛到了桌上,吼道:“要你来催我?我没钱了么!正好先输一把!玩个先抑后扬!帮我换成散钱!” 金元摔桌,啪嗒一声弹起,砸到了汉子靠着桌子的肚皮上。 他拿起金元,堆笑道:“怎么会?来人!给这位爷换散钱!” …… 半个时辰后。 吱嘎……噗通! 方木被人拎着头尾扔出了赌坊大门。 “什么东西!没钱了还想赊账!” “外乡佬不动我们赌艺坊规矩?你那块破玉能值几个钱!” “穷酸玩意儿,也不知道那金元哪来的。” “那成色,兴许哪里摸来的呗!他自己能有?” 两个一脸凶相的壮汉嘴里辱骂不停,重重将门关上。 方木挣扎着起身,捂着方才要被掷骰壮汉捏得红肿的左手腕,叫道:“你们懂个屁,我这玉好着!拿来上桌是爷玩高兴了,什么东西……” 吱嘎,门又被推开,一个壮汉瞪着眼睛走了出来,重重一脚踢在他腰间,给他踹倒了路中央,随后啐了口口水回屋。 方木痛得哎呦哎呦直叫,路边过往行人纷纷躲避。 他还想喝骂,又想到方才那一脚,再不敢胡乱说,只是低声咒骂。 忽然一只手搀扶在他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方木一愣,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踢着站了起来。 他仰头一看,却是个身高八尺上下,薄唇翘鼻的邪异青年,一头红发,就连眉毛与也和火烧一样。 这人颇有些雌雄难辨,方木回神,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叫道:“你谁啊!碰老子做什么,找死不成!” 赤面伸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笑道:“兄台不要误会,我是想问问你戴着的这是什么?”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喉头下方,胸骨上窝。 方木神色一变,骂道:“滚你的,老子不是兔儿!” 听见“兔儿”二字,赤面眼神凛然,笑容顿失,阴森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兔儿爷是什么,看老子胸口做什么!”方木嘴里不停咒骂,把对方才赌坊的人的怨气全撒在了他的身上。 赤面把手一甩,轻轻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方木这下比方才被人踢的反应还激烈,整个人登时倒地,趴着哀鸣不起,等他捂着嘴巴抬头,却见双手全是碎得稀巴烂的牙齿,满嘴是血与涎口水。 他呆楞了一瞬,旋即嘴里含糊不清叫道:“打人……你打人!来人啊!报官……报官啊!我要疼死了!” 可周遭路人却像是看不见这一幕,从他身边若无其事走过。 “怎么……怎么了……你们。” 方木不能够理解,嚎叫得愈发惨烈,他刚才见识过道门仙家的手段,这会儿立马想到了一个可能,叫道:“你是吴用那混蛋派来的!我才下山他就叫派人来报复我!?” 赤面不知他在说什么,蹲下身子,按住了他的脖子,从脖颈上摘下来了一块青灰的不起眼圆形玉佩,“这是你的?” 方木一愣,连忙点头。 “是我的,是我的!你要?这玉是宝贝!不仅冬暖夏凉,而且我以前头疼,戴着这块宝玉就再也没有难受过。不对……吴用要?你拿去你拿去,这本来就是他的!我一天夜里输钱,趁他睡觉,从他脖子上摸走的!” “吴用……”赤面脸上笑吟吟,“他姓吴对吗?” “对对对!”此时嘴里疼若欲死,方木已经受耐不住,再没有方才的莫名嚣狂。 赤面悠悠然道:“这玉佩主人在哪?” 方木抬手一指西面。 “那里?那里可只有绵延群山,这叫吴用的怎么可能,等等……”赤面忽然一怔,哈哈大笑,“那边只有峨眉,你是说衡闾吴氏还有人活着,拜在了峨眉门下?” “什么?”方木一脸茫然。 “有趣,有趣!”赤面收好玉佩,看了眼西面群山,瞧也不瞧方木,离开了这里,“是时候去东北那边了……” 方木以为得救,开始呼救路人,可他们依旧还是没有反应,“这……这……怎么了?” 他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忽然,地上忽然从毫无征兆涌出来一滩黑色的粘稠水潭,几只细长的鬼手从中伸出,扣住他手脚,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拖入潭中! 呜呜啊啊,几声剧烈的惨叫后,方木彻底被吞没不见,黑水似从未出现过,街道上车水马龙,并无人曾在意这一角…… 第一百章 棺材铺 第102章 棺材铺 方木遇害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吴用正好结束了夜间的课业,洗漱妥当准备入睡。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求以柳,张着嘴巴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师兄,怎么回事?” 求以柳站在崖边,轻叹一气,“我听雕儿说的去江原县找他,寻了几个人一问,才知道他进城后去了赌坊。” “赌坊里的人对方木印象很深,说他上桌后大手大脚挥霍,没有半个时辰就输得一干二净,被人丢了出来,然后……他就没了踪迹。” “失去踪迹了?”吴用不理解,“不是说他死了?” “嗯……”求以柳沉重点头,“赌坊街对面有一个乞丐亲眼瞧见方木被丢出来,但一个眨眼,他人就不见了,前一刻还在地上挣扎痛呼,下一瞬就无影无踪了。” “我问他是在哪里消失的,他给我指了个地方,我察看后发现那里有很浓重的阴气残留,应该是被某种鬼物给害了。” 求以柳说完,又补充道:“某种不一般的鬼物,否则残留的阴气绝无可能如此浓重。这世道真不太平,前回你们在江原县就遇到过鬼物害人的事情,没想到这次更是横行无忌,光天化日下作乱世间。” 一个白天才见过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吴用语塞。 尽管求以柳没有用“死”之一字给方木的失踪定性,但他知道方木肯定凶多吉少。 求以柳看着月色下横贯东西的隆隆江水,叹道:“方木的死要算在我头上,若由我亲自送他回去,谅必不会出现这场意外。” 他站得笔挺,神色肃穆目视远方,一字一句道:“方木,我求以柳在此立誓,定要为你讨一个公道,将那害了你的鬼物斩杀奠祭与你,否则便叫我此生无法得道!” 山头大风呜呼直啸。 吴用面露豫色,劝道:“师兄,这不能怪你,要是我白天说认得他……” 他没有任何“吴用”的记忆,那是真的不认得方木,也是在事后才从求以柳嘴里得知方木对“吴用”做出过的那些恶行。 加之方木当时的态度确实不怎么好,他只是在犹豫方木所说内容的真假,方木就站起来指责他什么“怕自己和在王师傅手下学艺时候一样,比这比那结果反被逐出师门”的话。 吴用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惯着别人,自然对他不喜,但考虑他这次颇有些主观,也许……是“吴用”在本能地嫌恶这方木? 求以柳摇头道:“人是我带回来的,事情自然要算在我头上,师弟你不用再说,此事与你无关。他曾对你打骂欺辱,你不愿与他相认乃是人之常情,换做我也一样。” “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与你无关!” 听他这么说,吴用也就不再劝。 求以柳又自沉吟,良久后道:“师弟,师伯今日已经应允你下山,不过我还得过几日才能动身,这些天你就在自己这里修炼吧,届时我会来找你。” 吴用应声。 求以柳颔首,纵剑走也。 之后的几天,吴用安安静静在望江峰上修炼,等到第五天,求以柳终于来信,让他准备准备出门。 …… 峨眉位于蜀郡西沿的万里群山,离此地最近的是位于北面方向的江原县,而上次前往的五玄观则位于东北方向的三原地界。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而如今沛阳县的位置则还要往东北方向过去,几乎已经是在蜀郡的边缘地带。 不同于三原大地富饶繁盛,水系丰富,作物满地,也不同与江原县的山川遍布,地阔人稀,沛阳县的渔牧农林没有一项拿得出手,可此地却偏是是蜀郡郡内最为富有几座县城之一。 只因沛阳县有一座内河港口,县内内陆河口丰富,四通八达,西南面接洽蜀郡伏地,东北面联通同样有一座内河港口的裕县,通往巴安郡。 沿着内陆河,港口每日都有无数的货船来往,吞吐难以计数的货物。 求以柳带着吴用出了山门,一路御剑疾驰,用了半日不到的功夫就来到沛阳县。 上回前往五玄观时,二师伯谷冲英骑乘牛首三纹雕带着他们一群弟子赶路,用去半多日的功夫才抵达。 这却不是说牛首三纹雕的速度比求以柳御剑要慢,而是谷冲英为了照顾这群小的,没有让牛首三纹雕全力飞遁。 求以柳独身御剑,带着吴用,快绝若电,停在了沛阳县城外云头上。 “师弟,沛阳县到了,你要随我进城去看看不?我得与你另一位师兄招呼一句,还是你在城外,待我好了再带送你去海边?” 吴用想了想说道:“师兄,我得去城里买些香烛。” 说是要祭拜“吴用”的父母,可他身上也没有准备什么香烛纸钱,得进城一趟把该买的东西准备下。 再还有,说要去海边,可是是哪座海边?他一点也不知道,得找人问个清楚,否则求师兄问起来他说不清楚。 这事儿也得找人打听一下。 求以柳颔首,“我送你进城,你自去买要用的东西,晚些我来找你。沛阳县现今周边如今有不少我峨眉弟子驻守,你尽量少些走动,该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吴用真的很想问蜀郡东北这边究竟有什么事情,值得峨眉横跨蜀郡两头忙活,但看求以柳缄口不提,值得作罢。 求以柳带着吴用径直飞入城内,落到一个无人来往的小巷道内,取出来一把金元与银钱交给他。 “师兄你这么多金元哪里来的?”吴用面色古怪,这位师兄不会是哪个富庶的高门大族出身吧? 求以柳瞧他模样,哑然失笑,“之前请人炼制法宝剩下的。” “原是如此……”吴用恍然,去了一角最小的碎银,笑着拿在手里抛了抛,“足够了。” 求以柳也一笑,道:“既如此,师弟,晚些见。” 说罢,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吴用走出了小巷,左右随意认了个方向,往街上主道走去。 这会儿申时将过,烈烈日头将收之际,除了清晨时分,这会儿正是夏日街道上来往行人最多的时间段。 吴用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家棺材铺门口。 他不由得一怔,看了眼街道四下,这里已经脱离了主道,行人极少,可方才他明明是随着随着人liu走的,怎么就自行走到了这里呢? 吴用脸色古怪,心想道:应是“吴用”当年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心底里潜意识知道棺材铺的位置? 只能这么解释。 可这么一来,他就越加迷茫了,他现在到底是吴用还是“吴用”? 吴用沉默在了店铺门口。 日头将将要落山,棺材铺里却走出来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 他佝偻着背,拿着门板,就要封门,见到了门口吴用,惊讶道:“咦!吴用,你小子……老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吴用没想到这里有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一惊。 可对方认得他,他却不记得对方的名字,只能把手一拱。 老人看他后背背着一只笥箧,又对着自己拱手,惊讶道:“些岁不见,你是去读书了吗?” 吴用一愣,摸了摸后背的剑匣,轻“嗯”了一声。 这是沛山真人与他打造的背带的另一个功用,出门在外,能够伪装成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否则背着一只剑匣实在太过惹眼。 老人慈祥地笑道:“好啊!你这么孝顺,是个好娃子,趁年轻多读书是对的,读书是正途!” 这时恰好边上有个中年汉子路过,与老人打了一声招呼,“丁伯,打烊去酒肆了?” 老人笑着回道:“打烊了打烊了,老祖宗的规矩,天黑前要关门,不过今日酒肆得要晚些去了。” “要得!”那人瞧向吴用,“你家后生?” 吴用忙与他拱手。 汉子笑着回礼,“城北镖行李德永。” 丁伯见吴用以自己后生与汉子见礼,咧嘴露出了笑容,与他寒暄了两句。 “不耽误你老。”李德永笑着道,又朝吴用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丁伯把窗口门板插好,招手道:“进来吧。” 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昏黄的阳光半照不照在店门上,屋内幽黑一片,吴用瞧了一眼,胳膊肘一抖袖口内袋,把水琉璃握在了手里,跟他进了屋内。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吴用进屋后,丁伯就自己去了柜台后面翻箱倒柜,摸出来了一堆的香烛纸钱等物。 不同于屋内其余的祭祀用品,这一堆香烛纸钱的用料与做工肉眼可见得更好。 “给你,这还是前年年底那会儿准备的,你后来没再来过,这东西我也没卖,帮你留到了现在。”他把东西推到了吴用跟前。 “这些?我的?”吴用不明白。 “巴安郡德县的香烛纸钱,你不是只要最好的么。”丁伯起身倒了碗茶水给吴用。 吴用心想:莫非“吴用”之前也是来这里买香烛这些祭拜用品的?这倒是方便了…… 他把东西收好,取出来了银钱,谢道:“丁伯,多谢你帮我留着。” 丁伯摆手道:“什么好谢,我拿东西你付钱,生意罢了。也是看你一片孝心,愿意买这最好的香烛给你爹娘,要不然我真不来与你进这些货,送过来比巴安郡那边卖得还要贵三成!” 他说着叹了口气,“老头我做了一辈子的死人生意,没有媳妇儿,没有子嗣,要是以后有人愿意这么与我烧香点蜡烛就好咯!” 吴用嘴上安慰两句,心里琢磨着说辞,拿着一对蜡烛试探道:“丁伯,这蜡烛纸钱香火都没变吧?还是以前的烧法?” 丁伯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挥手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烧法,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哦……”吴用一时不知该怎么套话。 忽然,他看到这堆东西底下有一张厚厚的黄纸,抽出来一看,没想到有一道道折痕,将其打开,发现这赫然是一艘表面画满了各种纹样的纸船。 吴用不解其用法,“丁伯,这艘纸船……” 丁伯扭头看了眼,道:“毕竟有一年多了,这纸船一直压在最下面,有些痕口老旧了,正常的,不妨使用,你折开后,把香烛纸钱点燃放好,能飘开去,不会沉的。” 吴用惊讶道:“飘开去?” 丁伯点头道:“你不是说你老父死于赶海,老母伤心病倒,不治而亡?你把你母亲海葬,好让他二老有个伴,所以你每次都是把香烛纸钱点燃放在纸船上祭拜。” 吴用心头一动,问道:“年久没来,那海岸边没什么变化吧?我照原路过去不妨事吧?” “那琼海多大,一年功夫能有什么变化?该怎么去就怎么去,”丁伯奇了怪了,怎么这小子今天古怪的问题特别多,“你小子没有读书读傻吧?以前多机灵的人……” 琼海……吴用心里一振,挠头作势笑道:“一年多也不算短了。” 丁伯白了他一眼,起身道:“走吧,太阳要落山了,不能待久,老头我要关门了,以往你都是早晨来的,今天难得,陪我去酒肆?” 吴用想着目的都已达到,左右无事,便应了下来。 丁伯熄烛锁门,带着吴用来到城内一家酒肆。 “哟呵!丁伯,这是你后生?”上菜的是小儿也是掌柜,看见从来都是独身的丁伯带了个年轻后生来,玩笑了一句。 附近谁不知道他是孤家寡人?丁伯骂了一句,脸上倒是笑意难掩。 吴用与他倒酒,顺便套了几句有关“吴用”的事情。 这人一高兴,加上酒精的刺激,话匣便打开了。 吴用不仅知道了“吴用”之前出城的大致方向,同时也套出了有关“吴用”的一些情况。 一是“吴用”很聪明机灵,可身子骨很差,瘦骨嶙峋的,总是多走快两步就气喘吁吁; 其次是“吴用”有事没事还会来丁伯的棺材铺帮忙,丁伯好奇别家小孩都是绕着他这边走,怎么吴用就要往这里跑呢? “吴用”的回答是:棺材铺这边很安静,而且很阴凉,很舒服,尤其天热时候,胃口都要好上许多。 …… 第一百零一章 第103章 多么莫名其妙的回答。 关键是那时候可不是热得人汗哧淋淋的夏天,而是大雪飘飘的隆隆寒冬!丁伯当时正在推一副棺盖,听他这么说手都打了个抖,骂这混小子是在寻自己开心。 吴用也心想:这小子还喜欢开玩笑。 再就是有一天,“吴用”闷闷不乐的,丁伯关心了一句。 “吴用”说是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丁伯又问是具体什么,自己能够帮忙找找,可“吴用”却不说了,只说是件什么不值钱的首饰。 不值钱就不值钱吧,丁伯也没有多想,可“吴用”就这样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丁伯一气闷了盏酒,问道:“所以你那时候是真丢了什么东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儿不开心?” 吴用真不清楚这事儿,摇头含糊了一句。 丁伯也没当回事,就着几碟子下酒凉菜,顾自一盏接一盏喝得微醺,自己问过的事情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吴用陪他喝到天色彻底暗下,吃了一碗一点肉丝也没有的白菜汤面,将他送回铺子里,就靠在躺椅上歇下。 临走之前,吴用看了眼屋内。 不知道是否错觉,他也觉着“吴用”说得没错,乌漆嘛黑的棺材铺里阴森凉凉,很舒服,尤其方才一碗汤面给他吃得满头大汗,这会儿凉下来了好不爽快。 “兴许是夏天太热了的缘故?” 吴用舔舔嘴唇,不自觉咽了口喉头。 他看了眼已经开始打鼾的丁伯,走到柜台边,取来纸笔,写下了几句话,大意是告诉丁伯那些祭拜用物不要再买了,今后他不会再来了,多谢他之前的照顾。 其次则是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留下,告诉丁伯年纪这么大了,酒要少喝一些,但可以喝好一些。 “谁能想到我前几个月还在为吃饱肚子发愁?连银钱都看不上了……”吴用自嘲了一句。 他走到门口,最后瞧了眼屋内,将门半掩,说道:“丁伯,我走了,你门怎么办?自己来锁?” 丁伯似乎是翻了个身,衣服与竹片躺椅摩擦发出奚奚索索声,安静后只听他有气无力说道:“大半夜我这里谁来?门防贼……防不了鬼,我不怕贼,怕鬼,把门带上就行,唔……” 他咂巴了下嘴,随后响起了呼噜声。 吴用点头,将门阖上,离开了这里。 相较于方木此人令他本能地讨厌,丁伯截然不同。 吴用对这位老人有一股说不出理由的亲近,也许是之前“吴用”就和他关系很好?颇受他照顾? 应该是的。 老人待他一举一动都很自然,想是非常熟络。 吴用不知道自己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他身上也没有别的什么好东西,留下一点银钱,权当感谢老人家了。 …… 这会儿还不到二更天,尚未宵禁,大街上依然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吴用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条人声嘈杂,喧闹非凡的街道上。 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琴奏舞曲声,煞是好听。 吴用此时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背着箧笥,活脱是个书生模样。 “小公子请!” 吴用停驻脚步,见是一个伙计笑盈盈看着他。 揽客的伙计见他驻足,眼前一亮,立马上前来道:“小公子,吃茶还是吃饭?咱们洪云楼菜色在城里都有数,糕饼点心更是一绝,包您尝过了就……” 伙计倒豆子般噼里啪啦一阵吹嘘,忽然瞧清楚了吴用面孔,不觉一怔。 “吴用!?” 伙计惊了一声。 “你等等!” 洪云楼……吴用一惊,那不是“吴用”之前学习糕饼手艺的酒楼? 他没想到自己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伙计抬腿跑进了酒楼内,不多时,就又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穿着一身遮至膝前的短衣,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嘴角向下扯坠,脸上写满了古板与严肃,负手慢悠悠走来,还在大厅就已经把目光锁定了吴用。 无需提醒,吴用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那位“王师傅”。 老人走到吴用跟前,上下打量着他,面无表情道:“去读书了?也好,我还以为你不知去哪里撒野了。” 他说着对身边的伙计道:“去包一屉‘状元糕’,算我账上。” 伙计依言跑去后厨,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提用荷叶包着的糕饼。 王师傅把这包糕饼递给他,“读书是条好路子,你人聪明,读得出来的,就是身体一直都不好,吃喝不要省,也要养的。”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来了几钱铜板。 吴用谢过,把铜板推了回去,将荷包拎在了手里。 王师傅轻蹙眉头,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渐渐舒展开,说道:“那等你要用钱再来找我。” 吴用摇头道:“王师傅,我以后可能就不在沛阳县了。” “你要去哪里?” “我拜了老师,要去江原县附近读书。” “是么,跑这么远……”王师傅沉默了片刻,“是哪里来的老师?你在沛阳县没有熟人吧?怎么认识他的?” “您不需担心,老师是正经来路,在江原县有名声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在他门下。”吴用明白他的意思。 周遭人来人往,王师傅却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道:“你是聪明的,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多长个心眼。” “好!”吴用点头。 王师傅不再劝说,问道:“你见到方木了没?他已经消失好些天了。” 这下轮到吴用沉默了。 王师傅想起方木对吴用做的一些事情,暗道自己问的不该。 这时候,酒楼里有伙计出来道:“王师傅,掌柜找您。” 王师傅应了一声,也不说什么,扭头就走。 吴用紧忙朝他道了声谢——替“吴用”。 王师傅面无表情点点头,回了酒楼内。 …… 夜已深,吴用离开洪云楼前的喧闹,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打开荷包。 里面的状元糕色泽虎黄,咬一口,松而无渣,蓬脆淡甜,有一阵浓郁的不知名花香,很是可口。 一天下来就吃了碗青菜面,吴用真有些饿,五块状元糕一口气吃了四块。 陆续有两、三人从这里走过,看见吴用,都不由得愣了愣神,然后紧忙扭头跑开。 吴用嘴里被糕饼塞得滚圆,觉着这些人奇怪,是要宵禁了? 他看了眼天色,似乎的确快要二更天了。 又坐了一阵——“师弟,你怎么跑菜市口来吃东西了。” 求以柳蓦然出现,一脸惊讶地看着吴用。 吴用挠了挠脑袋,道:“我随便找的地方坐,不知道这里是菜市口。” “随便坐的?”求以柳哑然失笑,“那你真会挑位置,你坐的地方正好是县里杀头的地方。” “这里还是刑场?我只觉得这里比较凉快才做着……”吴用这才想起来似乎一些菜市口是行刑场来着。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跟见着鬼一样跑开,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杀头的地方吃东西,乌漆嘛黑的,不吓人才怪。 吴用说着忽然就一愣, 凉快? 他无端想到了“吴用”和丁伯说的棺材铺阴凉的话。 “怎么了?”求以柳见他忽然沉默。 “哦!没事……”吴用摇了摇头,心道:莫非我是个怕热体质?等等……师父说的我的体质特殊,血气特别旺盛,可为何丁伯与王师傅都说“吴用”身体羸弱? 他此时才想起来这截然相反的说法。 求以柳皱眉道:“师弟,可是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吴用把这个疑问暂时藏在心里,摇头道:“不了,师兄,趁夜去吧,这样明日此时我应该已经在门内修炼了,否则平白拖得一日。” 求以柳颔首,“便听你的。” 这时已过二更,有街巡瞧到了他们两个人影,叫道:“喂,你二人……” 可话还没说完,人影就已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眼睛,惊愕道:“这……我看错了?” 街巡不禁打了个寒颤,匆匆跑开。 “娘亲哟……就说了我不想来菜市口这边,杀了多少头,怪阴森,活见鬼了都!” …… 求以柳带着吴用飞出城外。 “师兄,出城往北,到琼海与沛阳县最近的支流交汇处。” “琼海与沛阳县最近的支流交汇处……”求以柳有些意外,“我知道从沛阳县过去有几处村落,师弟你不是那里人?” 吴用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吴用”将父母二人海葬的事情给说明了下。 求以柳不再多问,带着他来到了沛阳县东北方向的津江河口。 事实上,哪怕丁伯不与他说“吴用”祭拜父母是在这个方向,吴用之前自己也已经有所猜测。 因为照丁伯所说,“吴用”隔三差五便要从他那里购买香烛纸钱,去祭拜父母。 试想“吴用”一个没有法力的人,身体羸弱,又不像他有求以柳捎带,肯定没有脚力长途来回。 沛阳县附近江河海水系四通八达,“吴用”的父母是海葬的,那么某种意义上而言只要沿着海水流向祭拜“吴用”父母,他也算是尽礼了。 毕竟也得考虑到实际的情况,而津江河口便是沛阳县水系与琼海之间最近的一处支流。 之所以叫河口,盖是因为琼海其实并非是一座大海,而是一座巨大的内陆海湖,其全名该是叫琼海湖才对。 求以柳御剑飞遁,速度快绝,不多时下方便出现了一条滔滔大江。 “师弟,哪里?” “就那儿,水势最高的地方。” 求以柳依言照做,把吴用放下。 吴用从怀中内袋取出来祭拜用的东西,走到江畔,摊开纸船,以《郁仪符本经》上的法术引火,点燃香烛,烧起纸钱,将纸船轻轻一推推。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着渐渐远去的纸船郑重拜倒。 之前对白师伯说来海边祭拜“吴用”的父母,并非只是他单纯想来弄清楚记忆的借口,毕竟他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尽管不知以何种方式。 若不知道“吴用”的父母也就罢了,可眼下他既已知情,自己也有这个机会,不去替“吴用”祭拜一趟,恐怕难慰其天灵。 设身处地,两相易位,吴用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吴用”心里肯定也能够好受一些。 求以柳静静等在身后。 直到飘摇着星火的纸船远去至不见踪影,吴用才起身轻舒出一口气,好奇道:“师兄,这琼海湖这般大,对面是哪里呢?” “对面?对面还是大晋,广北郡,再过去是长峡郡。” “是么……再往东北方向过去,都是大晋的地界?” “没错,只不过已经是晋东北了。” 吴用恍然,“然后这琼海湖才汇入大海?” “那不是……”求以柳哑然失笑,“琼海湖支流繁多,出大晋后,会分出数十道支流,从玉彻国境内北上,汇入北海。” “啊?”吴用发现这与自己所想的截然不同,“玉彻国?北海?” 求以柳颔首,“玉彻国是陆上地处最东北的国度,靠着北海,境内道派以寒潭派为首,是一宗实力不下我峨眉的大派。” 吴用第一次听说“寒潭派”这个名字,不过他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到了“北海”二字上。 “北海……是阴景宫所在的那一处?” “阴景宫?那还要往东面去,是海岛国度,叫小极北。不过么……你这么说倒也没错,都是在北海。” 吴用一愣,却是一下子想到了衡闾吴氏,这宗氏族是不是也在小极贝? 江水滔滔把纸船带去不知何处,但尽头一定是在北海,他脑袋里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来—— “吴用”选择以这种特殊的方式祭拜父母,会不会是在祭拜海的那一头?要知道海葬这种殡葬方式在大晋实在少见。 可……若这样去想,“吴用”不就是衡闾吴氏的子弟? 吴用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暗道:不对,应该不是的!可……那我之前听到衡闾吴氏的时候心绪波动又该怎么解释? 第一百零二章 肉皮鬼 第104章 肉皮鬼 如今经历了方木、丁伯、王师傅的事情,吴用知道尽管他脑袋里“吴用”的记忆一概没有,但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些令“吴用”印象非常之深的事物留存,并会对他做出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如若衡闾吴氏果真与他没有关系,那于他而言就是个路人,又何须为之牵动心神? 天下姓吴的人多多少,就是叫“吴用”的都不在少数,难道每个听到衡闾吴氏的“吴某某”都会有这般触动么? 肯定不是。 换而言之,衡闾吴氏八成真与他有关系。 吴用心里一阵忐忑,暗道:衡闾吴氏惨遭灭门之罪,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知道,如若“吴用”果真是衡闾吴氏之后,很明显他是侥幸逃得一命,从小极北一路逃到了大晋,那我也该小心了,万一碰到…… 求以柳觉察到吴用的一些神情变化,可只当他是因为祭拜父母时心有所感,不以为奇,静静等待了一阵子后,才轻声道:“师弟……” 吴用回神,看了眼月色,道:“师兄,久等了,劳您送我回去吧。” 出身不是他能够选择,但适应是他可以后天主动做的。 于他而言,前世和现世都是如此。 担心这么多无用,倒不如想想怎么样去适应环境,规避危险。 不是说“物竞天择”么,没有事情能比修道更适合这个标签了吧? …… 求以柳驾起剑光,没有回去沛阳县,带着吴用直奔峨眉,可不过行出数十里地,这位师兄却按落剑光,带着他落脚在了一座村落外。 吴用环顾四下,见这是一座靠着琼海湖的某段支流下游的小村落,惊讶道:“师兄,怎么了?” 求以柳却道:“且不赶路先,夜已深,喝口茶水吃点点心再走。” “现在吃茶?”吴用真不觉得这是这位求师兄的行事风格。 “嗯。”求以柳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吴用只好跟着他走向村内。 距离村口不远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雕刻着“近阳村”几个红底大字。 一般村落可没有这等气派,吴用陪丁伯吃酒时候听说过这里,说是一座村庄,可因为临近沛阳县,发展得异常繁盛,几可说是一座迷你小城。 盖是因为附近的这一段江河支流水势较缓,有不少船家来往送货载人到沛阳县后,会为了省些银钱到这座村落歇脚调歇。 久而久之,这里建起了酒楼、客栈、码头……该有的都有了。 走进近阳村,村口有个老大爷靠在躺椅上摇着蒲扇打盹,一见他们,立马坐了起来,堆笑道:“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近阳村虽小,可五脏俱全,酒楼师傅都是沛阳县里请来的,菜色顶好又便宜。” 求以柳瞧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内村,平淡道:“你这村落不宵禁?这会儿已是四更天了吧?” 老大爷咧嘴道:“怎么宵禁,又不是县城里,谁来管?咱们这儿时常有船家夜来停靠,也有船家五更都不到就要发船赶路,更不能管了!” 求以柳目光灼灼看着他,问道:“你是近阳村人?近来村里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老大爷一愣,仔仔细细打量两人一眼。 说话的这个是个年轻人,穿着青袍,二十五、六至多,面如冠玉,浓眉大眼,长鬓挂肩,背着一只箧笥,样子很好。 身边跟着的是个还没长开的小的,五官尚算清秀,肤色不白也不黑,透着一股健康的稻黄色,也背着只箧笥。 两个读书人。 “嘿……你这话说的,亏你还是读书人!”老大爷不爱听了,没事恁说人地儿有没有怪事发生,还一口一个“你”,咄咄逼人的。 “老人家,夜深了,进屋去吧,外面不安生。”求以柳却不予理会,抛下一句话,顾自对吴用招手示意跟上。 老大爷一头雾水,又瞧了瞧江畔边,方才好像没有船只靠过来过?这两人哪来的…… 吴用也被求以柳弄得满头雾水,正待问询,就见这位师兄后背背着的宝剑居然不知从何时起也变成了一只箧笥。 “障眼法,比不上六师伯与你炼制的背带,进城了总不好背着剑。”求以柳看出吴用的疑惑,笑着说道。 吴用心想也是,转念想到白天时候求师兄怎么不变? 往村中心走去,街道沿边不少店面都还开着,可过往的行人却很少,三三两两的伙计站在门口,见了吴用两个“稀客”也不主动招揽,大多靠在墙壁上打盹,至多吆喝两声店面招牌。 有人瞧到吴用,咧嘴一笑,嘴巴张得特别大,眼睛内眦很红,密布血丝。 是熬夜熬的?吴用心道。 求以柳带着他来到村落里唯一的酒楼前,终于有伙计上来招待,咧着大嘴笑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求以柳朝大堂内颔首,“打尖。” “二位请!”伙计把两人带进大堂。 此时酒楼内还有几桌客人,见他们进来,纷纷投来目光。 求以柳不动声色,径自挑了最中心的一张大桌子,坐下后就问道:“有什么吃的,不会都是鱼吧,江上一路过来我都要吃腻了。” 吴用一怔。 伙计笑道:“不止,不止有鱼,我们还从县里拎了猪肉回来里!好吃得很!” “那就多来几道,量少些无妨,这时辰我二人也吃不了多少,但你价钱可得与我们扣掉!”求以柳十分老道。 “好嘞!”伙计应声,跑去了后厨。 没多久,一托盘一托盘的热菜便被送了上来,足足九大碗,这量别说少了,大片的肉堆得满当当,荤油都沿着碗壁流到桌面了,不见一点素菜。 哪怕吴用胃口大都觉得吃不下,这简直和一桌席面无异。 他怀疑这家酒楼是在宰客,银钱倒是无所谓,再来十桌这样的求师兄都吃得起,可问题是他们凭什么要被宰? “师兄,这一桌……” 可他话还没说完,求以柳就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问道:“小二,为何这肉炒得这么老?” 伙计跑了过来,陪笑道:“这辣椒炒肉啊……兴许是后厨太晚打迷糊,炒得不好,我与你去说声,另炒一碗。” “罢了,那这碗不就浪费了?”求以柳摇头,随后看向吴用,“师弟,我告诉你,这其实是辣椒煸肉,大晋南部长湘郡的菜色,只不过就当地口味做了改良,肉就要炒得干香才对。” “可干不等于老,更不等于柴而无汁,这道菜是不合格的。” 伙计笑脸僵在脸上,“您比我懂得都多,又何须多次一问呢……” 听他语气,求以柳也不在意,顾自道:“师弟,沛阳县水利交通便宜,大晋各地的人都有往来,因而各式菜色都有。” “这近阳村酒楼会做这道菜,一定是来往的船家船客所要求,既是有自己的改良,可以说是独门手艺,做成这样实在不该。” 伙计陪笑道:“我还是与您去再炒一碗罢!这一份就白送您了!” 吴用不明白这大半夜的求师兄为何忽然不赶路了,跑了来下酒楼,此刻这一番“美食品评”更是听得他没有一点头绪。 可这碗炒肉也好,煸肉也罢的菜确是他来到此世后见过的硬菜,有什么可挑的? 吴用起筷就夹,想尝一口。 可没想到的是,求以柳筷子一挡,拦住了他夹肉。 “师兄?”吴用疑惑地看着他。 求以柳又问道:“我看着这些菜都做得不甚合格,尤其这一碟辣爆罗脊,要用猪罗脊短时爆炒,你瞧瞧你们的肉,选的什么部位,炒了多久,能咬得动么?” ‘好嘛!绕了一圈,原来师兄也是看不惯这些宰客的……’吴用放下筷子,算是看明白了,之前还以为求师兄无所谓,却没想到人家是在找合宜的理由发难。 这时候本就安静,大堂内没几桌人,全都投来了目光。 伙计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可转瞬不见,笑道:“客官您说该怎么办?” 求以柳淡淡道:“把你们掌勺师傅叫来。” “好嘞!”伙计皮笑肉不笑,边走边嘀咕。 吴用隐约听得竟是在说什么“不要后悔”之类的话。 未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圆咕隆咚胖子就走了出来。 他头发稀疏,脸上油光满面,衣服上全是红棕酱色的污渍,边走手还边在衣服上擦拭,抹得愈发胡乱,嘴里还不知在吃嚼着什么。 这和洪云楼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王师傅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吴用一想到桌上的菜是这样的人做出来的,着实膈应。 “哪位客官找我?”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径直看向了求以柳。 伙计阴阳怪气道:“客官,您有什么就亲自和他说呗!只是最好客气一些,咱这位脾气可大!” 求以柳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点头道:“那就是你了。” “什么那就是我了,你说你对这些菜色不满?”掌勺师傅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说变脸就变脸,口齿含糊不清骂骂咧咧。 求以柳不回答他,扭头道:“师弟,知晓为兄为何不让你下筷?” “不是因为这家店宰客?”吴用奇怪。 “宰客?”求以柳举起筷子挑拨桌上的菜,“你再仔细看看?” “怎么……”吴用真瞧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人肉!” 求以柳语不惊人死不休! 吴用悚然一惊。 忽然,噗的一声—— 只见对面的求以柳随手一抬,淅淅沥沥如春雨般的真气一散,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被截下落到了桌子上。 发生了什么? 吴用满脸茫然,可见到桌上多出来那样东西却神色惊变。 那赫然是一整节指骨! 吴用看得心头发毛,起身道:“这里是拿人肉做买卖的黑店!?” 他一下子想到了前世看过的某几部港片。 求以柳摇头,“这近阳村已发展成规模,怎么能是黑店?要是黑店,不更该把东西做的顶好叫人瞧不出端倪?这几碗菜从选料到烹饪不会如此没有水准。” “那是……”吴用惊疑不定。 “你等不是人吧?”求以柳眯起了眼睛。 掌勺师傅咧嘴,露出了尖锐如锯般的牙齿,“你们又是哪里来的?” 他问出这话,却又立马不耐烦地挥手,“管你们是哪里的!正要把你们生吃活嚼做个宵夜点心!” 他把话说完,张嘴哈出一口黑乎乎的恶臭腥气,直扑吴用。 求以柳一掐剑诀,身后宝剑苍啷一声冲天而起,剑身一抖——哗啦啦……绵润的春雨洒下,腥气顷刻化散。 雨泼洒不停,落在大堂内的顾客头顶,一个个全都摔倒在地,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呼。 他们头发被浸湿,一撮一撮脱落,转眼露出来整个头皮,然后像是皮肤在水里泡久了一般开始发白起皱,头皮顶心裂开来一个花口,却不见里头一滴血髓脑浆。 温润的春雨悄声停歇,轻盈的水珠从头顶颤巍巍滚落,顾客们开始“蜕皮”,花口被撑开,一团一团的影影绰绰从中挤出,随后整张人皮连带衣物都从他们身上滑了下来。 呜…… 呜…… 求以柳看着十来团在大堂梁顶上下翻飞的呼啸黑影,冷笑道:“原来是群肉皮鬼!” 肉皮鬼……吴用不知这是什么,但看方才的一幕幕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掌勺“师傅”阴沉着脸,吐出了嘴里那节指头,仔细一看,已然被吮吸得一点肉糜都没有。 他目光阴狠地打量着求以柳与吴用,阴恻恻道:“你们究竟是哪家弟子,本事不差!” 求以柳面无表情道:“你等恶物敢来我大晋作乱,难道就瞧不出我俩跟脚?” “我大晋?”掌勺师傅阴森一笑,“敢这般说的不会是小门小户出身,看你又是使剑的,莫非是峨嵋弟子?雨润如酥,你修炼的莫非是《春生雾露剑经》?” 这回轮到求以柳惊讶了,他方才瞧对方言行,只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因缘际会才有了些许道行。 可没想到居然真能瞧出自己跟脚,甚者连他所修习的剑经也一言道出,来路显然非同一般。 人傻了,才发现昨天的章节没有章名,我改了,但是好像现在显示不出来不。 第一百零三章 峭春寒 第105章 峭春寒 浑身油污的掌勺师傅笑呵呵道:“怎么样,我说的对也不对?” 求以柳眯起眼睛。 吴用悄声问道:“师兄,何为肉皮鬼?” “肉皮鬼非是后天鬼物,乃是天生的阴鬼,喜食人,性极恶,最好开人脑门钻进去吞食血肉脏腑骨骼,随后以人皮罩身……”求以柳稍作停顿,“假装成被害者的面目,将其亲朋友人也尽数残害。” “你看到这大堂里坐着的十来人好像不多,但他们被害,其实就意味着至少已经有十来户人家遇害。” “近阳村不大,人与人之间关系网并不复杂,我认得你,你认得他,兜几圈子也许就绕回来了,恐怕如今这座村子其实早已没有几个活人!” 吴用打了个寒颤。 “呵呵,可不要这么说,我可还留下了不少人哩!”肉皮鬼故作惊讶。 求以柳冷笑道:“留下了不少人?你是指村口的老头,留下他好帮你们引路?” “当然!算他一个,不然谁来替我同你们人类打交道?”肉皮鬼一拍肚皮,“还有后厨掌勺的呢!” “我又不会烧菜,便留了他们招待过路客。就是没得材料了, 如此肆无忌惮,求以柳脸色阴沉如水,再不多废话,铿锵一声,后背宝剑出鞘,直取肉皮鬼项上人头。 可穿着褂子的肉皮鬼怡然不惧,大笑一声,在大堂上方飞游的影影绰绰纷纷落来,剑光下来一记,一团黑影就挡上前去,剑光再来一记,就又是一团黑影迎上前去。 每一剑都会将一团黑影劈散,化成薄薄的乌云流散,求以柳持续御剑斩击,剑锋逼近肉皮鬼。 大堂内一共就十来团黑影,求以柳瞬息间不知斩出了不知多少剑,穿着短衣露出半个肚皮的肉皮鬼抬手作投降状,哈哈笑道:“我要挡不住啦!” 随他话音,近阳村酒楼外、街道上、各家铺面、人家里……几乎所有“人”同时一扯头发,露出了颅顶花口,无数团黑影从中挤了出来,留下一张张人皮无力飘摇落地。 黑影飞入酒楼内,如飞蛾扑火一般撞向求以柳的剑光,然后无声湮散,化作团团“黑云”沉浮在大堂梁顶。 求以柳脸色逐渐凝重。 吴用注意到这一幕,暗道:这头鬼物如此厉害? 他开始思量能不能帮着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求以柳把手一挥,剑光回掠在他身侧盘旋飞绕。 吴用终于瞧清楚这口飞剑的全貌,其剑柄乌碧,青云朵朵,剑身纹路如一副淅淅沥沥的落雨景画,随其遨矫游动在剑身上绽开一晕晕波纹。 他心道:倒悬如泼雨……这口宝剑同柴昆鹏的金露除了剑光颜色外几乎一模一样,想是那一套四口的雨泼……春生雾露,求师兄这口应该是以春雨和万斤水沉玄金炼成的春泽! 求以柳把春泽招回,脸色凝重地看着头顶几如乌云一般的浓重黑雾,沉声道:“我之前还道是哪里来的一伙孤魂野鬼在此行祸,却没想到不是一伙,而是一头!” “肉皮鬼惯以成群活动,就没听说过有独自行动的,你究竟是谁,有这本事绝非寻常鬼物,来这近阳村是做什么?” 肉皮鬼笑脸嘻嘻,抖着一身颤巍巍的肥肉指着求以柳喊道:“我来近阳村做什么?哈哈!你方才不是说大晋是你峨眉的地界么?怎么连我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 “我管你来做什么,斩了你……”求以柳正因他残害了整座村落而怒火中烧,本对它所说不屑一顾,可忽然止住喉头,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你是为那座道场而来!” 肉皮鬼见状眼珠子一转,拍着肚皮笑得愈加肆无忌惮。 “你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的不是?可有一点你还是说错……不仅仅是我扈趾来了,那可是附近有名没名的妖物鬼物都来了啊!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哈哈哈!” 求以柳脸色一沉。 “道场?”吴用懵了一瞬,旋即马上想到求师兄之前说来沛阳县附近处理的紧要事,以及大量的峨眉弟子驻守在这附近。 “附近的妖鬼都来了!?”求以柳脸色微变,“我峨眉自得到这一消息,便将沛阳县附近都封锁了起来,绝对没有流出过这一消息,你告诉我说附近的妖鬼都来了?” “我可不是你们人类,从没事不骗人。”肉皮鬼扈趾笑脸嘻嘻。 求以柳冷笑道:“不骗人?你们肉皮鬼不就喜欢套了人皮去骗人吃?” “要不我怎说没事不骗人呢?”扈趾忽然觉得眼前这峨眉剑士好无趣,张嘴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走也!这里被你们发现,待着也没意思咯!剩几个老东西,爷我口挑,不吃了,留你们了,不谢!” 他话说完,头顶的“黑云”兀自落来,托起了他双脚,就要带他离开此间。 可这头鬼物顶了被害者的人皮, 求以柳喝道:“想走?你先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再说!” 春泽化作一抹翠色,疾驰而去,于沿途半空中泼落漫漫雨露,洒满整座大堂。 细密朦胧的春雨扑面。 吴用看这雨势不大,可只转眼间便已经淹没过自己的脚背,若非门槛高度有限,雨水稀里哗啦往街道外溢出。 肉皮鬼被细密的潮潮春雨笼罩,恍惚间,他发现眼前两名峨眉弟子的身影居然变得朦朦胧胧,看不大清楚了! 这令他很不自在,尤其雨势看似不大,但偏脚下已经雨水成溪,一滴滴雨水落到人皮上,更似有粘性,怎么也甩脱不掉。 肉皮鬼不耐烦喝道:“都与你说我要走了!” 他把手一挥,头顶漫漫黑云沉落,萦绕在他身周,将他裹卷直上,一气撞断顶梁,把酒楼屋顶直接掀飞,飞出了此间。 哗啦! 断木、石块、砖瓦、碎草料、床板、被褥……酒楼被撞开一个大窟窿,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楼上坠落。 “这就想走?” 求以柳挥袖荡开这些杂物,亲眼瞧着肉皮鬼飞走,却丝毫也不着急,不急不慢右手单掐了一个剑诀,漫漫春雨紧跟着肉皮鬼。 他带着吴用缓缓腾空,飞出了窟窿外。 吴用这才瞧清楚,那肉皮鬼虽然飞了出酒楼,可依旧被绵绵春雨笼罩在内,毋论怎么横冲直撞,却如何也冲不出春雨。 不仅如此,求以柳右手始终捏着剑诀,春雨范围还在扩大,看着温温吞吞,却转眼将小半座近阳村都笼罩在内。 “喝啊……呀呀呀呀!” 肉皮鬼怎么都闯不出春雨的笼罩,发出了愤恨不耐的嘶吼声。 只见他一脚跺在黑云上,这些“黑云”兀自分散开——再结合,不再像方才一样囫囵糅合成随意一团,而是被扯将开来,仿佛一块块的人皮,粘合成了一个黑影巨人。 它浑身黑光浮涌,没个定型的身体,只能瞧得凶面獠牙,双手双脚是黑得深邃的利爪,两眼却发着死白的光芒。 肉皮鬼桀桀怪笑了一声,身形隐没入黑影巨人的体内。 后者把头一探,右脚一蹬——哗啦……近阳村顿时分崩离析,地动山摇,大地凹陷,房屋倒坍! 肉皮怪反借蹬力,一头撞进了头顶的翠色之中,伸出尖利的双爪,就要往其中一道宛若青龙的游光捉去。 这巨人一经出现,求以柳眉头便轻蹙起,尔后这一脚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可他学得《春生雾露剑经》乃是峨眉剑道正经之一,岂是寻常? “你道我只能困禁你么!” 求以柳冷笑,把方才一直捏掐着的剑诀一放,随后双手打出了一串诀目,只听他清喝一声:“峭春寒!” 春泽所化的翠色游光将要被捉拿之际,忽地爆发出明耀的翠光。 肉皮鬼乃天生的阴鬼,最恶这些明晃亮堂或某些阳气十足的法术,被这光耀一刺,下意识抬手一挡。 就是这么个空挡,春泽流游飞走,漫天雨势下气温骤然下降。 春寒料峭冷风冷雨,夹杂着沁入骨髓的凉意,点点滴滴的雨露忽尔变得与冰刀子也似,噼噼啪啪打在它的身上。 每一下都看似软绵绵无力,可偏每一下都能划破黑影巨人表面的光影,然后凝霜——冻结,只是几息的功夫,整个黑影巨人就被冻成了一具巨大的冰雕。 雨势一收,春泽显化。 求以柳手指轻轻一点。 这口宝剑闪出数十丈长的翠色剑芒,如翠色斜月坠落,迎头斩在了肉皮鬼所化的黑影巨人头顶——哐嚓! 冰霜崩裂,黑影被一分为二,轰隆一声倒坍在近阳村土地上,无数房屋被压塌,春泽回闪,掠至求以柳身后,咔嚓一声归鞘。 吴用俯视被摧毁的不成样子的近阳村,震惊于剑术的玄妙与破坏力,忽然间,他看到了酒楼废墟底下似乎有人在哭喊求救,远在村头的老人正在扒拉着碎石与断木。 “师兄,放我下去吧,我去搭把手!” 吴用扭头看向求以柳,却没想到这位师兄紧皱着眉头。 他循望过去,只见被冻结在冰块内的绰绰黑影如退潮般聚拢,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抖着肥肉走出烟尘之中,仰头看向他们两人。 正是肉皮鬼! 只是这头鬼物远没有方才的从容,一身人皮破破烂烂,衣服更是半遮不遮。 这头鬼物阴沉地看着求以柳,扯下了头顶稀疏的头发—— 从这个角度俯视, 人皮裂开,一只青色的尖爪从头顶心先探了出来。 他出来得很艰难,几可称之为挣扎,伸出一手后,按在“掌勺厨师”的人皮脸上,一用力,整张脸都被按划得稀巴烂。 再一发力,这头肉皮鬼的头终于探了出来,青面獠牙,浑不似方才的那些“黑影”连个面目也没有。 又一只手探出,双手合力在人皮肩头一撑——哧啦……整张人皮碎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终于得见其全貌,只见这头肉皮鬼面目狰狞,脸色发青,两点绿豆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牙齿又长又尖像锯齿一样,明明身形瘦长,却踩着一对关节翻转的巨大蹄子。 一经现身,周遭的影影绰绰便围着他兜转不停,呜呼嚎啸不停。 求以柳眉头紧皱,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何方来历?” 吴用听出来他话语里的郑重。 可没想到的是,这头肉皮鬼怪笑一声,便兀自飞空走也。 求以柳面色一变,立马紧追上前。 吴用紧忙道:“师兄,你先放我下去,你去追它吧,此獠难对付,带着我也是个累赘,不妨留我在这里,我也好去帮着救人!” 他一指底下在废墟里的呼救声。 求以柳心道:吴师弟有沛山师伯的剑匣背带护身,又有八师伯留在他身上的护道之法,生命危险决计是没有的。这里连活人都没有几个,留在这里等我也好,跟着我去追那肉皮鬼反倒凶险……我是定要拿下此獠,把他说的话问个清楚! 时分紧急,他转眼已经做出决定,又扫了眼底下的近阳村废墟,确认没有任何危险,郑重道:“师弟,不要走开,好了就在此等我!” 吴用也郑重回应道:“师兄放心!” 求以柳颔首,御剑追去。 …… 下班忙,赶出来的,可能有错字,晚点改,先发了 第一百零四章 被掳劫 第106章 被掳劫 吴用被放至地上,立马朝酒楼坍塌的废墟跑去。 村口大爷正在与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吆喝着推动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柱,可任凭他们怎么使劲,柱子纹丝不动。 “后生,你是……”村口大爷一眼瞧见吴用,“你那学兄呢?怎么只你一人?没事吧?” 吴用跑近,单腿半蹲趴地,看了眼底下被一堆杂物压着的人,赫然是一个少了条腿的干瘦老头儿,在底下气若游丝的求救。 吴用二话不说,单手把柱子托着一抬——吱嘎……方才纹丝不动的承重柱他手里如根轻飘飘的小草,毫不费力就被抬了起来。 大爷眼睛都看直了,张着嘴巴说了个“你”,喉咙里就鲠住了。 一旁那个满身血污的人也看呆了。 忽然,他惊叫道:“小心!” 吴用回头一望,原来是搬动柱子的时候,柱子靠地的那一端滑开,顶到了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一面墙壁。 这面碎裂的墙壁倒坍压来,如躲不及,几人全都要被压在底下,吴用是不怕,大爷在内的三人可要遭殃。 问题在于他不能飞遁,没有机会在这种时候救下三人。 他心思急转,暴吼一声:“趴下!”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把大爷两人窜了一惊,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本能地唰一下就趴到了地上。 吴用先将承重柱猛地一推,抖开了上头压着的乱七八糟杂物,给底下人空出一隙,随后把承重柱子拦腰“抱”起,一个抡圆,挥打了出去! 柱子横扫而过,发出嗡嗡的破空声——啪! 倒坍下来的墙壁泰半都被他一击扫碎,无数碎石砖块被打飞,一部分扫进了村外林间,树叶发出沙沙响声,一部分则被噗通噗通扫进了江河里。 大爷与那满身血污的人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眼睁睁看着这面墙壁倒坍来,谁知道吴用有这本事? 这瘦小的身子抱着一根比他们两个人四条大腿捆在一起都粗的柱子,比例极不协调,可偏跟条柴火也似任吴用随意舞动,令人生出一种好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吴用把柱子往地上一丢,震得地面轰隆一抖,他们才回过神来,盯着柱子上指头与手臂的印痕,咽了口唾沫。 “愣着干嘛!搭把手!”吴用一把扶起地上残腿老人,见他们两个还趴在地上,出声将两人喝醒。 两人紧忙起身,将残腿老人扶到了一边还算平整的空地上躺着。 大爷也累到在地,看着满地狼藉叹气道:“这怎么突然就来地动呢?难道整个村落就只有我们几人得活?造孽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世上真的有“仙人”存在,吴用一个孩子能有这般本事,谅必就是此道中人,不禁心生感叹。 以前他还会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真的见着一个“仙人”,说不定还能行大运,讨个好。 可转头见到活了一辈子的村庄崩坍成这副模样,什么心思都淡了,只得坐在地上不住摇头感叹。 满身血污的人道:“村子是不是因为地动才崩坍我不知道,但咱们村人都遇害了我可以肯定和地动没有关系。” 大爷一愣,“什么意思?” “有鬼东西把我们村里人都害了!我亲眼瞧见一头青面獠牙的大鬼划开掌柜的头皮,把他脑袋吸食得干干净净,掌柜瘪得只剩人皮,也不知道骨头去哪了……”满身血污的人说着发出哭腔。 大爷愣住了。 吴用瞧他一眼,“你是酒楼掌勺的?” “是!小的叫许四。”许四立马站起身。 “只有你们三个活人了么?”吴用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能救。 许四摇头,“那青面鬼只留了我与苏家老头儿,说是让我帮忙给过路的人掌勺烧菜,而苏家老头儿……是食材,也是这会儿我才知道老刘头你居然也还活着。” 苏老头是食材……老刘头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满脸茫然。 吴用想了想,道:“既然你现在才知道老刘头活着,焉晓得还有没有第四个人?我去转一圈。” 等他起身走开,老刘头这才问道:“许四,这位是……” 许四满脸的敬畏之色,“八成是哪门仙家弟子吧……” “那你说的大鬼是怎么一回事?”老刘头终于醒觉。 “你不知道?”许四脸色煞白,“有鬼东西在村子里作乱,那是……” …… 吴用在村子里兜转了一圈,满地都是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一团团人皮与头发同衣物搅和在一起。 他想到这之前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心头发凉。 他走到码头,也没有见着一个人,叹气道:“果真没有一人生还么?” 吴用走回村内,忽然,沿途经过一座还算完好的房屋,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吴用走进人家院子里,四下一望,确认了声音来自于卧房内,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有人?”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来到卧房前,半扇门已经被震落掉了,还有半扇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他把眼往漏开的门缝里看去,只见屋内是个一个窈窕瘦长的女子背影。 她背对着门,身姿曲线婀娜动人,正站着摆弄着床上好似衣物什么的东西。 吴用看房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坍的风险,正待叫她赶紧出来,哪知这女子顺手摸了摸头顶。 这动作都给吴用看出应激反应来了,下意识就后退一步,以为这也是头肉皮鬼。 好在预想中的头发没有脱落,他心底松出一口气,可下一刻发生的一幕就又让他整个人僵住。 只见这女子身上的衣服兀自脱落,轻飘飘落到了地上,随后从床上捻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衣衫,侧过身子细细打量,满脸的欣赏与陶醉。 吴用本觉这一幕太过香艳,非礼勿视,正待扭头,可眼角余光这一瞥却给他吓了一大跳。 这女子虽然脸面似人,可嘴巴却更要凸出,类似于动物吻部,鼻头也翘,可两翼却不连着脸肉,似只有山根挂在脸面。 身姿虽然婀娜,可却浑身长满了细密的深黄色短毛,也不穿亵衣,就袒露着两排胸乳,看得人心里发恶。 这哪里是人了?分明是头什么妖怪! 她如痴如醉看着手上这一张薄衫,眼里绽放出光彩,自语道:“美呀美!” 只见她把这张薄衫一抖,绕肩一披,随着薄衫轻飘飘落在身上,转眼变成了一个乌发云髻,粉面若银盘,朱唇如红桃的婀娜女子。 她落落大方转身,张开双臂含笑问道:“小道长,你觉着这一身好看还是方才那一身好看呢呢?” 一转眼从香艳到惊悚,吴用心里发毛,退后几步,陪她笑道:“都没有姑娘您好看。” 见识过方才那满身的黄毛,此刻这位就是再美若天仙,他也没有一点别的旖旎心思。 这不知是什么的妖怪咯咯笑道:“你年纪不大,怎么也会贫嘴?” 她转了一圈,轻抚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笑道:“方才那张肉皮是近阳村一位姑娘的,听说十里八乡的年轻男子都钦慕她,可惜美则美矣,乡土气太重,肤色也偏黄黑,我不大喜欢。” “这一张肉皮却是前日经此靠船的一家游人所留,听说人姑娘是沛阳县乃至蜀郡都有名的一位大家闺秀,这脂白的皮肤,这紧俏的身型,啧啧……扈蛭的手艺当真好呀!” 黄毛精怪喜不自胜,跳起了舞来,一步一步左踮右跃,轻飘飘出了屋外。 她近一步,吴用就退一步,眨眼来到了院子中心。 忽然间——这扮作人类女子的精怪也不知使了什么本事,蓦地闪身出现在了吴用跟前,弯着眉角问道:“问你呢,小道长,告诉我哪张更好看?” “问一万遍也是刚才那句话,姑娘您最好看。”就凭这了无痕迹的闪身,吴用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 可不是对手不代表束手待毙。 他袖口暗袋一抖,水琉璃入手,正想着要不把五师伯赠予他的烟兽炉也取出来,可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精怪伸出嫩如葱白的十指,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哟……灵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宝贝傍身,你等峨眉弟子果真身家丰厚!” 啪嗒,猝不及防,水琉璃掉到了地上。 不知名精怪拉住吴用的双手,又问了一遍:“说呀,小道长,哪张更好看?还是说……小道长要试试手感?” 她把吴用的手抓向自己腰间。 吴用对这位身上的别人的胴体没有任何感觉,把双手血气一催,挣脱了她的手,飞退两步。 “咦……小道长好大气力!”这下她真好奇了,这分明是体修的路子,哪里是修习剑法的峨嵋弟子? 吴用失了身上唯一的护御法宝,心里愈加没底,自嘲道:“姐姐你还是找别人去吧,小弟我毛还没长齐呢,问我有什么用……” 说罢,调动全身血气灌注双腿,转身一步重踏,踩碎了石板地面,飞冲向院子外。 可是……嘭! 他才一步就撞上了一堵墙,说软也软,说硬也硬,倒翻两个跟头,坐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那精怪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跟前。 这精怪揉着肚皮,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怎这般鲁莽,顶得姐姐生疼?这毛没长齐就这般粗鲁,你长齐了毛还了得?” 吴用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心知自己这会儿是走不了了,干脆就拖得求师兄回来,于是也大咧咧笑道:“还好姐姐温香体软,要莫我这下要撞得头破血流。” 精怪一愣,捂嘴笑道:“可不是?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就随我走吧,弟弟你过几年就长大,姐姐倒等得起。” 才想拖延时间就听她要带自己走,吴用强笑道:“姐姐专门等我作甚,外头大把俊俏后生,我这黄脸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精怪又咯咯笑了起来,“姐姐可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你气力可大。” “姐姐不是问我哪一身皮囊好看么?方才那副我没看清楚,要不你再穿我看看?”吴用这时候也不管了,只要拖到求师兄来就好,说话毫无顾忌。 没想到这精怪变了脸,哼声道:“我换了这张肉皮那自然是觉得肉皮好看,你这时候说换回那张看看,莫不是觉得我眼光有问题?” 吴用暗道:这喜怒无常…… 精怪把手一招,卧房内的那张人皮便凭空飞出,被她摄拿在手里,双手一撕,嗤啦碎成了两半。 肉皮在地上一颤一颤,吴用的眼皮与心脏也跟着一颤一颤。 这精怪也不耐再多问,手上蓦地多出来了一套裙衫,随意罩上后冷冷看着吴用,说道:“与我走。” 吴用心头一跳,强笑道:“去哪里?” 精怪面无表情道:“方才与我说话时候不是很机灵么?你峨眉弟子出现在这里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道场?”吴用想起来方才求师兄和扈趾的对话。 “知道还装蒜?”精怪冷笑。 “等等……”吴用看了眼天空,此刻晨光熹微,然而求师兄仍旧不见踪影,他脑袋开始疯狂转动,想要想出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来。 可惜这精怪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走近之后一把拎起吴用,把他就这么夹在了腋下。 吴用运调血气舞动双臂,捶打扭动不停,可就是如何也挣脱不得。 前段时间他还觉得自己气力很大,肉身坚强,可拳头夯打在对方身上和打在钢铁上一般,全无动静,反倒给自己震得生疼。 “小东西,你要是把我这张肉皮打烂了,休怪我给你不客气看!”精怪恶狠狠说了一句,飞空而起,就要带他走人。 这时候吴用哪管得了这个? 他心急如焚,忽一眼瞧见自己地上的水琉璃,心头一动,真气运调往指尖,弹指不停射出少清剑气。 吴用手忙脚乱,剑气漫天乱飞,好多道都打空直接激射在了地上,砖石乱飞。 又有几道直冲精怪门面,可却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她骂了一句,给吴用脖子上一掐,吴用顿时昏厥不醒。 …… 第一百零五章 衡闾吴氏子弟 第107章 衡闾吴氏子弟? 却说求以柳追击肉皮鬼扈蛭至一座深山老林间,原已快要将其捉拿,可忽然就失了这头鬼物的踪迹。 他在山林里兜转几圈,无论如何施用手段,却都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无奈回转,然而等赶回近阳村时,却发现自己师弟不见了。 “那位小仙人?”老刘头奉若神明般看着从天而降的求以柳,“小仙人救下我们后,说是要去看看村子里有没有其余的生还者,就走了开去。” “自己走开去……”求以柳飞至近阳村上空,目光在废墟堆扫过。 此是晨光熹微,天将将放亮,废墟中一点反光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求以柳落地,见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色琉璃圆珠,将其拾起,捏在指尖,心道:我听说师弟在五玄观与人比试,赢了一件灵器,似乎就是水珠模样来着。 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感觉,又瞧到了一边的两张人皮,心头一动,走过去将其拾起,抖开来一看。 “这是被撕裂的,其实是一张……” 说难听的,如今的近阳村几乎满地都是人皮,这里出现一张人皮并值不得稀奇,可抖开来一看,求以柳才发现问题所在——这张人皮上有一股非常浓重的妖气。 求以柳脸色凝重,在院子里观察一阵后,瞧到不远处的卧房,走了进去。 房间里妖气更重,尤其里间的床上,几乎浓郁到了令他也不禁皱眉的地步,联想到掉在地上的灵器与这股妖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吴师弟他莫非遭遇了这头妖物,不敌之下,被掳走了?” 求以柳暗怪自己粗心,明明确认过村内的情况,怎么会没发现这等厉害的精怪?还是说对方是后来到的? 他想到了扈蛭所说的,如今有名的没名的精怪都在往沛阳县附近赶,之前扈蛭弄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万一有什么精怪路过,掳走了吴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该庆幸的是应该没有触发沛山师叔那剑匣背带的禁法,也没有触动八师叔留在吴师弟身上的护道印法,换而言之……吴师弟他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想到这个,求以柳心中微松。 “可吴师弟会被带去哪里了呢?” 这精怪大概率是冲那座道场来的,可道场虽在沛阳县附近,但如今入口暂不明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可能去得,这要怎么判断? 求以柳稍加思索,忽然又瞧到了在方才水琉璃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好多道剑气残留,走过去一瞧,他眯起了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吴用打出的少清剑气。 求以柳再熟悉不过峨眉自家的真气。 既然是剑气,那么自然有首尾之分,剑尖为首,另一侧是尾,剑光斩向,一定是剑尖在前,没人会拿剑柄捅人。 眼下地上的剑光指向全都朝着北面偏东一侧,且以他所站立的位置由近及远,地面剑痕由深至浅。 求以柳可以想象,吴用被那头妖怪抓起往西南方向飞去,打出一道道剑气。 头几道打在地面上,留下了较深的痕迹,而随着腾空飞起,剑气歪斜,与地面趋向平齐,留下了非常浅的几道痕迹。 “所以那头妖怪带着吴师弟往西南方向走了……” 求以柳暗赞吴用的聪敏。 不用想,这一定是自己这位小师弟在危急情况下特意所留。 求以柳心道:这件事情还是得我亲自汇报告给门内,待我与沛阳县那里的师弟说一声……吴师弟那里一时半会儿绝无凶险,否则早就触动了八师叔的护道印法,我暂不须担心! 他心里拿定主意,纵起遁光,转了沛阳县一趟,叮嘱门内师兄弟们严加守卫,随后便御剑回往门内。 至于近阳村这边的事情,自有大晋官家会派专人来处理。 …… 求以柳心里着紧,这次御剑毫不“吝啬”法力,真气挥霍下青翠剑光如一道接驾天际两端的青虹,比昨日送吴用来时还要快,两个时辰不到便回了峨眉山内。 他立马进入金顶观求见三师伯,将吴用祭拜父母与遭遇肉皮鬼等事情一五一十道明。 可与预想中的不同,白师伯并没有为吴用的失踪感到惊怒,而是非常平静地坐在蒲团上,淡淡道:“我算定你师弟今次出行会遇到麻烦,无需多虑,倒是另一件事得仔细相商。” “已有算定?”求以柳略感意外,忍不住问道:“那您还放他外出?” “今日不放他出去,明日也会,后天还会,这与他而言乃是命中定数,躲不过,不用躲。”白也说罢不再赘言。 求以柳似乎明白了什么,惊道:“所以这也是为何上回您放吴师弟与宋瑜英、柴昆鹏下山的原因?您是有所筹谋?” 白也却转开了这个话题,“与我仔细说说那肉皮鬼怎么个情况,他说沛阳县附近如今各色妖鬼群聚?” “是!”求以柳再把和扈蛭之间对峙的情境详细说明了一遍。 白也听罢,问了几个问题,稍作沉吟后说:“你即刻传信沛阳县附近各派,告诉他们那座道场的存在,让他们派人来援,不能落入异道之手。” “让各派都来?”求以柳皱眉,他不是担心道场内有什么宝贝会被人分去,峨眉自有剑法,从不在意这些,而是担心人多以后会异常混乱,妖鬼、修士鱼龙混杂,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如若那扈蛭所言不假,那道场外妖鬼繁多,光靠我峨眉一家斩妖除魔难免力有不逮,让各派同道相助才是正途,”白也颔首,“此外……” 他稍作停顿,“此外你再单独发密信给五玄观等与我峨眉交往相近的门派,同他们说明清楚——务必要协力相助,将道场内的一样东西看管封印好。” “封印?什么东西?”求以柳愣神,旋即惊讶道:“师伯您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 白也轻轻点头,“你们不需知晓此物,届时照我所说去做便可以。” “弟子省得。”求以柳当即不再多嘴。 白也这才道:“至于吴用……你说他可能被妖物带去近阳村西南方向,你便带着列众师兄弟与同道也在西南方向集合吧,道场入口大概率就是在那里了。” 尽管现今仍不知道场的入口究竟在哪个方向,但求以柳对白师伯的话深信不疑,可他还有一个疑惑。 “师伯,为何那妖物要掳走师弟?我在现场查看过,除了那几道剑痕,对方很明显没有动手,从头到尾应该只是存了将师弟生擒的主意。” 白也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求以柳于是不再追问,又问了几具书信各派的要点,退出了金顶观。 沛山真人从殿后走出来,淡笑道:“师兄算力恢复,可喜可贺,记得之前师兄才说过,第一次见面时候给吴用算了一卦,只知道他身上有一层迷雾笼罩,眼下竟尔能算出来他的命数了?” “恢复?谈何容易?多亏二师兄这次带回来的灵药,我才稍些恢复,”白也摇头,“还是不能大幅动用算法,否则旧伤复发只是早晚之事。” 沛山真人面色凝重,“能定算至何种地步?” 白也用摇头作了回答。 沛山真人眉头愈加紧蹙,叹道:“哎……可惜老师留下来的卦算之法习练要求苛刻,咱们八个师兄弟里只有师兄你得学根本,我七人皆无门可入,就是想帮你都没法,真是……” “自从老师飞升后,为保峨眉家业,师兄你隔三岔五起卦算术,早已伤及根本,现如今算力不足当年十之一二……唉!” 白也淡淡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我既学得老师算法,就该为峨眉担此责任,既为峨眉担此责任,行至如今地步,就没有什么好叹气的,一切都是命数。” 沛山真人实在不喜欢“命数”二字,摇头道:“也许这就是我等为何学不得老师算法的由故吧!” 白也没接话,顾自道:“吴用的事情……不仅仅是我算力有所恢复的原因,还是他开始修炼的缘故。” “这是何意?”沛山真人惊讶了。 白也眯起眼睛,“第一次见到吴用,起了一卦,这小子身上确实似有一层迷雾笼罩,说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当时我只道是他有些特殊,要不然老师也不会留下简言。” “再后来我亦起过几卦,发现了一个情况——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他身上笼罩着的那层迷雾逐渐变淡了。也正是因此,我今次才算有他被捉去是定数一说。” 沛山真人大为疑惑,不解道:“师兄,我对卦算之法不懂,似这等情况究竟何由?我只知道同为精擅算法的人,可以借秘法与人遮蔽天机,难道吴用他……” “他被谁遮蔽了天机?此法遮遮掩掩,非是正途,莫非吴用……不,吴用背后有人心术不正,对我峨眉有所谋求!?”沛山真人一脸正肃。 白也眯着眼睛,瞳孔中有精光闪动,片刻后淡淡说道:“他要有问题,老师又怎么将拿剑匣交予他?万剑师叔第一个就把他斩了。” 沛山真人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吴用不会有问题,”白也摆手,“我更好奇的是方才以柳说的,那不知名的妖物为何要生擒吴用呢?” “我道师兄你方才是故意不与以柳说明白,”沛山真人,“原来师兄你也不清楚吗?” “我不是老师,如何事事皆能算定清楚?”白也哑然失笑,“换我算力全盛之时说不定还能窥得一二原由,现在?” 那话又说回来了,沛山真人凛然,“师兄意思是……那替吴用布下遮蔽之法的人绝不简单?” “不简单是肯定的,但也要看他施布的何种法门,有些秘法施展后就是有再大的本事来也没法破出,单纯比论这点没有意义。”白也稍作沉吟。 “比如?” “比如以星相行布规律运法,比如以山川地脉走势布施,再比如以受术人精气神血为媒介施法,不少法门一经施展,即与天合、与地通、与人并,难以逆转甚者无可逆转。” 沛山一听这个就头大,当即也不再追问,同他再讲了几句,便也告辞道:“师兄,近来我出山不得,待过段时间得闲,我也要出去一趟,顺便为你搜罗灵药。” 白也颔首道:“你顾自己事情便是,我这里你无需担心。” “师兄,你倒了峨眉怎么办?”沛山真人摇头,化一缕清风游出殿外。 …… 白也静坐在蒲团上一阵,起身走出金顶观,一路来到观外崖边。 他望着远方,神情似若所思。 遮瞒天机,此种做法根本目的是为了隐藏自身跟脚,无非两个目的,趋利、避祸。 趋利的“利”只谈自身之利,行使一切办法达到某种目的,换而言之,乃是包藏祸心,心术不正。 若是这一目的,那吴用自己是没本事遮瞒天机的,一定另有他人出手,吴用自己肯定都不知晓有这么一回事。 这要在吴用在未进入祖师殿前,白也也许会持保留意见,可自吴用书名于璧,得了那一匣剑,万剑师叔也认可,那这一目的的可能性已经彻底归虚。 换而言之……吴用是避祸来了? 白也展望天际,喃喃道:“避什么祸呢?” 他目光忽尔扫到了东北方向,神色愕滞。 “这小子是不是问过之中‘衡闾吴氏’的事情?” 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在脑海里闪过,白也先觉得绝不可能,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是没有可能? 他记得吴用之前说自己是东北靠海的某个渔村出身,近阳村附近算靠海,玉彻国边境也算靠海,衡闾吴氏所在的小极北……更是一处海国! 白也想到方才求以柳说吴用的父母是海葬的,他以船载香承烛而祭,而琼海湖的流向又是北海…… 白也神色莫名,几十年来都没有波动的心境泛起一阵波动:难道……我峨眉收了一个衡闾吴氏的弟子? …… 第一百零六章 屠宰场 第108章 屠宰场 痛! 后脑脑干位置又麻又痛! “嘶……”吴用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勺翻身坐起。 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早先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他打出数十道少清剑气,其中泰半都往院子地面射去,黄毛精怪烦恼,把手掐到了他脖子上,然后他就昏迷了过去,只记得对方说跟她走。 吴用猛一下挺动腰背从地上跃起,叫道:“我在哪儿!” 可周遭并无任何回应。 他骤然起身,视线尚未适应环境,眼前先稍些模糊,随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烛火黄色。 “糟糕!” 他马上想到自己的剑匣,赶忙翻手一模。 入手冰凉坚冷。 “还在……” 吴用松出一口气,旋即又摸了袖中暗袋,金丝弓与烟兽炉也都还在,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估计是人家看不上他的这两件灵器。 可剑匣怎么解释……对方就不奇怪么…… 吴用嘀咕了一句,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座宽阔的洞府内,目光所及,一张原木条桌安放在房间中心,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一盏明黄色的烛灯搁在桌角,烛火轻轻摇曳。 没有其他桌椅,旁侧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扇镂雕屏风,表面刻满了奇珍异兽与灵草仙花,除此外便只有他身边的一座实木衣架了。 甚者他所坐的位置也不是床榻,而是一座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石台,铺了一张不知是何种兽类的毛皮,十分简陋。 吴用甩开毛皮,翻身下床,转过屏风,将金丝弓握在手里来到了门前。 水琉璃这件防御用的灵器落在了近阳村,他身上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灵器,只能以攻为守。 门被推开一隙开,呼……一溜冷冽的凉风漏了进来,钻进了吴用脖颈,把他吹了个浑身激爽,打了个寒颤,就连后脑的隐隐痛意也轻淡了许多。 他探出去一只眼睛,外头似乎是一条山洞甬道,两旁各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往黑暗中延伸,再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吴用抿着嘴唇,慢慢拉开门,尽量不让门发出任何噪声,等打开至侧身即可通过的一条缝隙,闪身而出,轻轻将门阖上。 他看了眼四下,发现这并非是什么房屋,而是一座建在洞内最深处的洞室,两旁没有岔路,直通山洞外。 换而言之……他没有别的路径可走,只能朝前走。 而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人看守,他随时可能会撞上。 吴用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手里的金丝弓,贴着墙壁往甬道外慢慢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以致于清清楚楚记得一共走了百十三步,前方虽然依旧一片黑暗,可却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吴用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阵。 这些声音有男有女,还有一些怪异的嘶吼与叫声,再就是觥筹交错的杯盏碰击声以及大口咀嚼的吞咽声。 ‘这到底是哪里,貌似是在开什么宴会?’吴用眉头紧皱,想听出个所以然来。 可惜声音太过嘈杂,有不少人似乎都喝大了,说话口齿不清,你一言他一语,异常吵闹,根本听不清楚,再就是有些话语明显不是人言,全然不知其意。 吴用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吐。 不管是在哪里,洞口的另一头绝对有非常多的人。 他犹豫着要不要退回房内,可转念一想,退回去做什么,等死? 虽不知道黄毛精怪掳走自己的目的,但不用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搏上一搏。 或许等求师兄来也是个法子,可眼下他一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二不知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哪里坐得安稳? 打定主意,吴用继续往前挪动步子。 又走了百多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他心中一振,靠近之后,确认了附近没有守卫,摸着来到了洞口,悄悄探头出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他正身处于一口上下近百丈的巨大山洞之内,头顶和四周都是黄红色的山石,呈现出不规则的弧顶状。 而他所在的位置,便是开辟自洞壁上的某座洞府,且不仅是他这一处,周边、对面都有不少的洞府,密密麻麻,少说得有上百个。 而最显眼的是山洞中央一张径直三丈多的石桌,酒水荤肉堆得满满当当,不见一点翠色,周边围坐满了人。 吴用一扫而过,可随即马上拉回目光,却是才发现上桌的可不都是“人”。 有的大致是个人样,可身上闪着一片片银鳞,有的则顶着个虎豹牛马之流的兽类脑袋,身体却与人类一模一样,也有的根本就是头直立行走的兽类,坐在位置上抱着骨肉大啃。 这分明就是一群精怪。 吴用想到了扈蛭说的,如今远近有名的没名的的妖怪鬼物都来了沛阳县附近,莫非这里是他们的某个聚集地? 吴用目光仔细扫了一圈,找到了那头黄毛精怪。 只见她披着那张人皮,衣着暴露,正与身边两头不知名妖怪在位置上嬉笑着推杯换盏,还时不时拿手拍着两头妖怪的胳膊,后者也时不时伸出长满短毛的手在她身上揩油,好不快活。 也是此时吴用才看清楚石桌上的菜色,那可不是什么蛋禽兽鱼,而全是活人斩件而成。 他们被堆在一起,手臂插在一盆,腿脚插在一盆,躯干被扔在中心,脑袋则抠了眼珠子滚在一边,对妖怪来说最可口鲜美的心肝脾肺肾等脏腑则单独用石盆装着。 血液顺着石桌边沿滴淌落地,干结后像冰楞子一样倒挂在边边,不时还有小妖推着轮车,把一盆盆的各色“菜肴”端上石桌,新鲜温热的血液淌下,把“冰棱子”增厚一层又一层。 吴用看到这一幕,先是心里发毛,随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继而一股冲天怒火燃烧在心头! 一人只一副心肝,看桌上那满满当当的一盆,这意味着有多少人遇害了?又有多少已经进了这些妖怪肚里,怎么算计? 天怒人怨! 窝头村发生的悲剧更似精神上的冲击,前一天还坐在院子里纳凉聊天的人转眼“去世”,让吴用难以接受,心神震动。 而眼下的一幕幕则是赤裸裸的视觉冲击,深红的血液,数不清的残肢断臂,空了眼眶张着嘴巴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盆一盆的脏器被随意丢在石桌上,发出啪唧啪唧的滑腻声音,颤颤巍巍抖个不停,吴用的瞳孔也跟着抖颤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不去看这一幕,把目光扭向洞口。 山洞高大,百多丈上下,洞口相比之下却要小上很多,只约五丈高,三丈阔。 整座山洞只有一个洞口进出,却把卫着十来名小妖,一个个都手执长矛,腰胯大刀,来回走动不停。 吴用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这该要如何逃出去。 这且不说,洞口进来后,两边被凿空,留下了一条长又阔的石道通往洞中央的石桌,两边空处下陷数丈,不少精怪正在那里屠宰生人,也有十来桌小席安摆在底下,供以各色精怪吃喝玩乐。 一个个活人惨叫着按在砧桌上,按住脑袋,如杀鸡一般被料理斩件,一旁还有一座座的木笼子,里面的人哭喊不止,胆小的早被吓得昏厥过去,也有的受耐不住自我了断。 小妖拿着钢叉,敲打着围栏,让他们安静一些,见了那些个自我了断的,咒骂一声,开了门锁,把人拖了出来,丢进洞底深处,也不知去了哪里。 又把几个给吓得昏厥的人拎出丢到席间,一群妖怪围着这些人打骂玩乐,兴头上来了,交合,生吃,活嚼。 屠宰场! 比屠宰场更不堪! 吴用睚眦欲裂,两眼喷火看向这一群牛鬼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定后,伸头往洞口外探去。 洞口下方在石壁边开凿了一条石道,一路通往地面,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地方能够从这口山洞下去。 不会飞遁的他要想逃出去,没得选择,必须要从这里走。 吴用看了眼中心那张石桌上吃喝甚欢的妖怪,又瞧了眼洞口走道两边的那十来桌精怪,趴到了地上,开始仔细研究路线。 毫无疑问,这条石道是一定要走的,可其终点并非是在石洞中央,而是在那十来桌小妖那边。 尽管这样可以避开中央那一桌妖怪,但如何躲过这些小妖,以及门口那十来个守卫又是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这些精怪有什么本事,法力如何,就算他能够从这些小妖手底下走脱,一定也会引起那些精怪的注意。 ‘怪不得我这洞口无人守候,要想出去,必须要走下这条石道,通过那一扇大门,没有第二个的选择,人家根本不怕我逃走……’ 吴用心里嘀咕,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留下,等死。 冲了,送死。 他满嘴苦涩。 此时不是在方才甬道里面,这些妖怪的吆喝虽然吵闹杂乱,但多少能够听清楚一些。 吴用正自苦思该要怎么办的时候,听得这些妖怪在胡侃乱侃,不知怎么就说到了这道场的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吴用才记得之前扈趾说出有这么一处道场的时候,求师兄那满脸的惊愕,说是他们峨眉将这一情报管控得很好,绝对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当时扈趾并没有多言,还嘲笑求师兄来着。 此刻听见这些精怪说起此事,他不禁竖起了耳朵,想知道其中究竟。 一肥头大脸的猪妖说道:“就半多月前早上,老猪我在洞里打着呼噜,一个小的来报,说有个人类找上门来,一定有事情要找老猪我。” “你们知道老猪我起床气大,也不耐这些个,拍死了那不懂事的小的,追了出去,就要把这人吃嚼了好回去睡回笼觉。” “可没想到人那家伙本事厉害,看着面貌不起眼,手下功夫却诡异得紧,老猪我在他手下居然过不了三招!” “老猪我道是今日不走运,以为哪家仇人找上门来,可没想到那人居然真个只是找我有事,并没有兴趣与老猪拼死的意思,老猪问他什么事情,他就说这里有一处大圣道场要开。” “老猪我一听是大圣啊,那有道场要开,你又何必来找老猪,自己独吞不是最好?想这人是不是嫖老猪,左右也打不过人家,赖着脸问他意欲何为,没想到人转眼就消失了。” 大圣? 吴用入门也快四个多月了,不再是什么也不懂的雏儿了,“大圣”一词并非指什么圣人,而是实力高强,在妖族内声望极重的妖怪的尊称。 实力高强的不一定是大圣,但大圣的本事一定强绝。 至于具体强到何种地步……师父没与他详细说过,只告诉他说了他也体会不到,徒增烦恼,恐还会影响心境,索性就没和他说了。 但如果这座道场乃是一位妖族大圣的道场,看了今天这血淋淋的一幕幕,吴用很理解峨眉想要将其管控住的想法。 完全能够理解。 可那人又是谁,为什么要专程来告诉这些妖怪,做那个“人奸”? 吴用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身猪首的猪妖说完,抓起一条白花花的大肉腿,吭哧吭哧生嚼了起来,嘴巴大得封不住口,血水肉末从嘴角滋得满身都是。 “怎么我听到的与你不同?”说话的是旁侧一头化形成人模样的老者。 他身形佝偻,满头白发,脸上生满了痘疮,一张脸异常可怖,不似妖来却比妖更恶,面前摆着个木盆,里面全是手指头脚趾头,满嘴尖牙,慢斯条理得啃着。 猪妖滋溅出来的血水落在他的身上与木盆内,也不着恼,甚至猪妖啃完手臂,把没肉的指头与半个手掌全丢进了他木盆里也无动于衷。 他拣出那手掌,用自己鸡爪一般只有四根手指的枯瘦手一扯,就把半个手掌卸下,丢回了桌上,然后把五根指头放回了盆内,晃了晃木盆,取出来一根放在嘴里慢斯条理啃咬。 …… ilwxs.com 第109章 东枯崖槐林峰 “我说牝老,这都等着呢!”众妖看着他慢斯条理把一根手指啃得丁点肉丝儿都不剩,终于有忍不住主动问询他的了。 牝老咧嘴一笑,露出森森尖牙,笑道:“猪四,我与你一样,也是一个人类找上的我,说辞也与你一般,说这里有一座我妖族大圣留下的道场。” “可就我从一位老友那里所听说的……那内容可与咱们截然不同啊!” 猪妖拎起一条手臂,大口撕下一嘴肉,含糊不清道:“牝老头,别磨磨叽叽啊,有话快说。” 牝老悠悠说道:“我那老友是一阴鬼,他亦得到了消息,说这里有一座前古道场,可并非是我妖族大圣的,而是以为他们鬼族圣祖的。” “什么!” “鬼族圣祖?” “这……到底是他鬼族圣祖还是我妖族大圣的?” “呃呃……嘶……嘎!” “呵……我倒更好奇给我等送消息的那人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了!” 说话的是一头蛇妖,只穿了条布裤,上身赤膊,脖颈脸面俱是细密的青鳞,一双三角眼阴森沉沉。 他说话的时候,若有若无看着苍狼公身边。 林雕不为所动,冷声道:“难道没有你们四方魔教的人,我等就进不去了?可别忘了,南面这一处入口是谁找出来的,峨眉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吧!” “可我记得当年您最厌恶人类,却不知道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您带了人类来这张桌上!” 一旁的牝老眯起眼睛,“四方魔教知道这座道场里面有什么?” 苍狼公对此很满意。 林雕冷笑道:“就是要联手也不会找你们四方魔教,你等无利不起早,能有什么好心思?” 众妖怪齐刷刷看向他。 苍狼公把袖子一甩,一屁股坐下,闭眼把双臂环抱。 谯谨朝他笑道:“峨眉在大晋蜀郡立派多年,我槐林峰亦在大晋东部活动多年,知道的可不比他们少。” 牝老冷笑道:“万一这是个陷阱呢?到头来是座人族哪位大能的道场,需要我等妖族鬼族拿命去填才能开启呢?” 被称作苍狼公的中年男子惊讶道:“黄辛仙子,此话何讲?” 黄辛在一旁附和:“小女子还是那句话,苍狼公您是此间主人,小女子一切都听您的。” “苍狼公,”这时候谯谨忽然抬手拦住了他发怒,“就容我来与诸位解释。” “但此行必须要小心谨慎,就尔等方才这样吆五喝六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进去以后想不吃亏都难!” 他在这一支妖族之中颇有声望,这话一说,众多妖怪纷纷不语。 谯谨沉默了半晌,语出意外道:“都不是。” 苍狼公也跟着看向他。 有妖怪问道:“哦?可是时常在玉彻与大晋边界独自活动的那家伙?” “嘎……嘶!” “不只是他,与他相熟的几头阴鬼也都得接触了那名神秘人,无一例外被告知这里有一座圣祖道场。” 林雕阴测测说道:“前后矛盾,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告诉我们里面的东西不会让我们失望?” 谯谨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与诸位保证,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让诸位失望,” “哪当得起苍狼公一句‘仙子’?”黄毛女妖朝他白了一眼,笑得愈加娇媚,“说来也是巧了,我今次来时碰到了一头从外地赶来的肉皮鬼,叫做扈趾。” 啪! “哪是吓唬他们?”牝老神色平淡,“我是一定要去的,猪四有一点没说错,甭管这是圣祖道场还是大圣道场,与我等而言都是机遇。” 谯谨笑道:“谯某来此,别无所求,只是为了携手各位对付峨眉弟子。” 众妖怪议论纷纷。 老人颔首不语。 妖怪们面面相觑,不少都皱起了眉头,却是他们都早已习惯了独自行动。 众妖桌前骨头、血污、肉糜一塌糊涂,唯独他面前清清爽爽,只有一只冒着热气的茶盏,身后还有个面貌姣好的女妖,专拎着一只茶壶,与他添茶倒水。 一穿着锦袍,身形魁梧,双臂肌肉几要将袖管撑爆的蓝靛脸面中年“男子”挥手道:“牝老,你莫不是诓咱们不成?鬼族圣祖的道场?在蜀郡?” 谯谨重又抖开扇子,笑道:“那有何妨,仙子好生说话,我怎能拒绝?这消息是我槐林峰从峨眉处得到的,峨眉便是以道场内宝物繁多为由广邀各派来此。” 谯谨悠悠然道:“就谯某得到的消息,峨眉如今已联系蜀郡附近各大派,准备一同进入这座道场,争夺内里机缘。” 吴用眼见这一幕,心头一动,暗道:打起来最好!届时就是我的机会! 他随时准备下冲。 众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那没关系,峨眉想要的,我们也想要——不管有没有用,峨眉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们想看到的,仅此而已!” 黄辛笑呵呵道:“林雕,你慢来,我想谯公子既然找上我们,想来是准备要合作的,既然如此,不妨多拿出一点诚意来?” 一下出来几头妖怪表态,剩下的就是有别的心思也只能附和,否则这阴风洞只怕待不下去。 “怎么不认得他?这鬼东西有天找我来要一张蜕皮。” 林雕扭头看向苍狼公,怒道:“苍狼公!四方魔教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旁那黄毛女妖咯咯笑道:“苍狼公,这伱有所不知,牝老还真不是在诓骗咱们。” “封印之地?”苍狼公眯起眼睛,“封印着什么?” 牝老嗦完一根指骨,摇着脑袋道:“和我们妖族说是大圣道场,和阴鬼那边说是圣祖道场,此人意欲何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牝老颔首道:“老夫亦赞成这一提议。” 谯谨笑道:“这所谓的道场出现在蜀郡,峨眉自然不会放任我等随意进出,从这一点上来说,咱们处在统一战线上。” “如今知道这里有一座大圣道场……”他说到这里笑了笑,“且先不管到底是我大圣道场,还是阴鬼那边的圣祖道场,既然大家再聚于此,我想通力合作那是最好的选择。” 众妖怪想到这一可能性俱是一惊,立马都静默不语。 林雕冷笑道:“苍狼公,当年要不是您点拨,林雕这会儿说不得还在林间吞吐月华,化形无门,您的话我自然愿意听。” 苍狼公知道这青蟒脸皮薄,黄辛要再嘲笑,只怕他马上就能动起手来,笑着颔首道:“还是快快说这肉皮鬼吧。” 那里坐着一个笑吟吟的男子,穿一身白,手握一把折扇,干净,整洁,浑若哪家俏书生。 林雕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你这是什么意思!耍弄我等?” 噗嗤…… “苍狼公您是此间主人,小女子一切都听您的,”黄辛对他抛了个媚眼,“扈趾说的与牝老一样,他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这里有一座他鬼族圣祖道场,所以才来了蜀郡。” 猪四冷笑道:“管他是谁的道场,进去以后谅必有不少宝贝,难道阴鬼留下的东西我们就用不得了?一样抢来!” 众妖怪纷纷扭头看向她。 他脖子一抖,身后羽翅缓缓张开。 苍狼公淡淡道:“四方魔教的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没错!” “我只问一句……”牝老眼睛里精光闪动,“这究竟是一座大圣道场还是圣祖道场?” 牝老招手,示意他坐下,心平气和道:“林雕,先听听苍狼公怎么说的,不要气急。” 桌上群妖开始议论纷纷。 黄辛惊讶道:“原来青蟒你也认得他?” 苍狼公笑道:“牝老这话说的没错,此行绝不会安生,所以我提议,咱们阴风洞这一支今次闯进这座道场后,大家就不要分散了,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青蟒面色阴沉欲滴水。 黄辛一愣,捂嘴笑道:“你给他了?” “峨眉!” 石桌一抖,一堆人头咕噜咚滚到了地上。 “哼!”林雕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这只是障眼法,其真正目的是要封印其中某物,至于具体是什么……就像谯某之前说的,我不知道。” 苍狼公站起身,拍拍手道:“咱们阴风洞这一支早年间就是琼海湖附近实力最强的妖族,只因当年峨眉势大,不得已避开,这才各自分走远赴他地。” 猪四嘴里就没停过,这时候放下了一条大腿,把喉咙里东西咽下后说道:“老猪早听说已有别地妖族也来了这附近,下来进去道场,我是信不过他们的。” 谯谨收了扇子,右手捏在骨柄,把另一头按在自己左手心。 “和我们两方这般说,不就是那你饿了我们绝不会错过的心理?分明居心叵测。” “四方魔教杀了我们多少妖族!”林雕怒不可遏,“当年峨眉还只是驱逐我等,这槐林峰的人却是见我们一个杀一个,入药炼器无所不用其极,苍狼公你今天居然带了他们的人来!” …… 众妖闻之色变。 吴用趴在山洞口,心头一动,暗道:人类?此人什么来历,为什么和妖族厮混在一起,看他坐在这狼妖身边,似乎不简单来…… 谯谨坦然笑道:“没错,我槐林峰确实看中了道场内的某样东西。” “整个大晋不好说,是有几家不服峨眉的,但蜀郡附近各派可以说都愿听从峨眉调遣,他们协力对付我等,我等如若不联手,林雕兄觉着咱们各方仅凭自己能够抵挡他们么?” 可没想到剑拔弩张之际,一只纤细修长的手突然按在了林雕的翅膀上。 另有妖怪指了指头顶,道:“这阴风洞当年都是苍狼公你开辟的,更把我等集聚在一起,黄仙子这句话倒还真没说错。” 众人看他这幅表情便知道不管给与没给,他绝对没有讨着好。 苍狼公听了这一句,眉头紧皱,劝道:“林雕,谯先生与那些人类不同,切不可如此说话。” 吴用心里疑惑:什么是四方魔教…… 苍狼公抬脚,嘎吱踩爆一个脑袋。 苍狼公尚未开口,被称作谯先生的人类先起身笑道:“诸位,尚未介绍过自己,某姓谯,单名谨,字恭行,东枯崖槐林峰弟子。” 谯谨朝席中一位老人拱手,笑道:“谯某自然知道是谁,龟前辈,您在这阵禁之法上的造诣着实不凡。” 林雕一下站起身,沉声道:“你是四方魔教的人!” “就该这样,管他是什么!” 谯谨惊讶道:“您居然知道我四方魔教?” 谯谨低首看了眼溅射在自己雪白裤脚上的血污,眉眼不经意间一跳,抬头时却已恢复笑意,道:“我却不是在卖关子,更不是耍弄诸位,实是真不清楚,所以那天没有与苍狼公说明确。” 这时有一头背生双翅的妖怪喊道:“人族真是阴险狡诈!通知我等,又去通知鬼物,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这下就连苍狼公也皱起了眉头,问道:“恭行兄,我先前与你究论此事时,也曾提到这是否真是一座大圣道场,你当时可没有与我点破啊?” 吴用听这人说要对付峨眉,本已又开始盘算出路的他也立马跟着心头一紧,竖起了耳朵。 “再还有人族在中间作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老猪只对咱们在座阴风洞的几位放心,此事老猪就听苍狼公你的。” 苍狼公神色严厉喝道:“林雕,你……” 苍狼公摇头道:“黄辛仙子,莫要再提主人之说。” 一群妖怪纷纷叫好。 林雕也不坐,满脸怒容盯着谯谨。 吴用注意到这头妖怪背着一块巨大的龟壳,壳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的繁复纹路,看久了都让人两眼发晕,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谯谨知道自己不抛出点什么有价值的讯息,这些妖怪今天是不会罢休了,于是道:“那里其实是一处封印之地。” 林雕众妖面色一变。 苍狼公在一旁哈哈笑道:“牝老,你又何需吓唬他们,你前日到时才与我说这座道场兴许是你突破契机所在,焉能不去?哈哈!” 第一百零八章 表明身份 第110章 表明身份 “峨眉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们想看到的”——吴用不知道这什么四方魔教东枯崖槐林峰究竟是什么来路,但只听得这句话,便也知道绝不是善茬。 苍狼公一听是峨眉传出来的消息,神色缓和,复又落座,与牝老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问道:“原来是峨眉出来的消息,却不知道真假如何?几分可靠?” 谯谨慢悠悠摇着扇子,看着他笑而不语。 牝老会意,从旁笑道:“如果是从峨眉传出来的消息,那可信度确实极高,老夫没想到槐林峰的人已经渗透入峨眉了?当真了不得!” 谯谨谦虚道:“不值一提。” 吴用还在犹豫要不要试着拼了往入口冲,可没想到听见了说有混入了峨眉,一下子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林雕怒道:“可是牝老,苍狼公,他说到底是四方魔教的人,难道你们忘了当年四方魔教对我们都做了些什么!” 牝老语重心长说道:“林雕,此一时彼一时,没有永远的敌人,唯利益长存!” “去你的狗屁利益!老不死的!”没想到林雕听完这句话,啪的一脚踢飞了石凳,目光阴阴扫了眼谯谨,扭头就走。 轰隆! 事实上,吴用打得便是这个主意,什么样的情况能够保障自己的性命?毫无疑问是自己有极高的挟持价值。 吴用冷冷说道:“家师便是玄虚子真人,半月前才完成拜师礼,怎么,你们槐林峰的人消息这么滞后?” 苍狼公的声音震怒无比,可林雕却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意思,走出石道,扫了眼自己的部下,径自走向石门外。 吴用扭过脑袋,看向谯谨。 谯谨心里打着盘算,问道:“黄仙子,若说把这吴用交给我……得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不妨直说罢!” 苍狼公淡淡道:“劳谯公子提醒,不过这点我们自有思量。” 牝老颤巍巍起身,叮嘱猪四看好这里,跟在苍狼公身后,与黄辛、谯谨带着吴用离开了这口阴风洞。 “哦?”黄辛饶有兴致,“那你还如此镇定?” 他走近两步,伸出手摸去。 黄辛咯咯一笑,散出黄烟裹了他来到底下石桌边。 黄辛这一问也就领个话题,不多细问,“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问道:“如果,谯公子,我是说如果……有一名峨眉弟子在咱们手上,进这座道场之后能不能对我等有所帮助?” 当然,他也明白黄辛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 吴用埋头臂窝,趴在地上,听得苍狼公的怒吼声,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吴用心里暗呼可惜,没想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说消停就消停,浑水摸鱼的计划彻底落空,这下该怎么办呢? 黄辛理了理吴用的衣服,皮笑肉不笑道:“如实答来,否则姐姐晚点有你好看的。” 可等看到那牝老用它老皱紫黑的嘴唇嘬吸着手指,黄的肉皮、红的皮肉、粉的肉糜以及各种不知名组织在这老东西的舌尖抿碎成渣渣——吴用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股酸液翻涌上喉痛。 他站起身,朝牝老颔首,道:“牝老,黄仙子,我们一起去聊聊怎么处理这小子吧,谯公子,请!” 他脑袋开始飞速转动,临遇危险,事关生死,他思绪反而越加清楚。 “峨眉弟子?”谯谨一愣,他自然明白所谓的“帮助”是什么,无非是拿来在一些关紧时候要挟峨眉,以此达成己方想要的目的。 牝老自方才起一直都是淡定的形象示人,林雕这一下可真出乎意料,他看似没有什么反应,可额头上突跳的青筋却告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黄辛将我活着带回来,一定是因为有什么别的原因需要我活着,否则当时在近阳村就可以随手处理掉我,何需多此一举?’ 她化作一缕黄烟,飘摇至甬道洞口,一眼瞧到了吴用,惊讶道:“咦!原来你已经醒了?” “哪一系的弟子?”谯谨思索了下,却发现自己全然不记得峨眉如今年轻一辈里有这么个人。 苍狼公满心不悦。 “什么,此话当真!”谯谨先是一惊,旋即大喜过望。 吴用这时候反而心情静定,波澜不惊道:“你一口气问我好多问题,到底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黄辛走到了苍狼公的身后,与他捏起肩膀,笑道:“苍狼公,林雕这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拗的不行,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 黄辛注意到这一幕,眼珠一转,笑着走到他身边,与他斟满酒,笑道:“苍狼公,我就说谯公子对吴用会感兴趣的,这事儿我看得与谯公子好好合计合计,您觉得呢?” 牝老见他看来,咧嘴一笑。 林雕丝毫不予理会,踩着一对姜黄色肉皮的粗大黑爪嘎擦嘎擦离了席面。 他吃了个瘪,无奈缩回手,可目光却灼灼的看着吴用。 只是他身为阴风洞的“主人”,这种时候倒也不能表现出什么私人情绪来,顾自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黄辛掩嘴笑道:“好弟弟,你在这里听了多久了?” 听他说的有趣,黄辛心底暗赞一声,笑道:“怎么叫我‘仙子’,不叫我姐姐了?” 吴用一听,眉头狂跳,从地上爬起,躲进了洞里。 谯谨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黄仙子厉害,我虽不知道这小子是何人,可这箧笥上附着的禁法绝非一般,我若大意将之激催,绝对讨不得好,这小子才这点修为就有这样的东西傍身,来历绝对不一般!” 这时候石洞中一声轻笑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要利用,那自然得先明白自己手里筹码的分量。 ‘此为其一。其次,看黄辛方才的样子,绝对没有提前知道谯谨在这儿,更不知道他所说关于峨眉透漏消息的事情,换而言之,与谯谨说的完全是她临时起意。’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带这小子到阴风洞,原想替他取下这箧笥,险些丧命。不得已,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敢乱动了。”黄辛拍着胸口,一脸的后怕。 “不错。”黄辛展颜而笑。 黄辛也是一惊,她带吴用回来本是另有所图,之前取箧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吴用的来历可能不简单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的“不简单”! “哪个峨眉弟子?身份如何?” 谯谨手定住,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只要他把手搭到箧笥上,这些剑光立马就会攒摄向他,不死不休。 “最末……”谯谨脸色一沉,“你耍我?以为我不知道峨眉二代八人里,就老大高澹、老二谷冲英,还有老幺玄虚子座下仍未收徒!?” …… 黄辛悠悠笑道:“谯公子放心,不是一般弟子。” 吴用如实道:“最末一系。” 黄辛一把拦在吴用面前,乐呵呵道:“谯公子?” 但倘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他相信槐林峰的人在对他动手前,一定会先将他的所有价值都给榨干。 那一桌的小妖早就被吓得吃不进喝不下,见自家大王离席,一个个紧忙跟上。 谯谨眼前一亮。 这等于是为他自己续了一口命,更不提还有阴风洞的妖怪在,谅必不会让谯谨简单占得便宜,两相掣肘,于他而言一定是有利的,剩下的便只能见机行事与寄希望与求师兄那边了。 倘若他只是个无名之辈,峨眉当然会一视同仁重视,可槐林峰不会,也许为达目的,残害他的事情随手做得。 谯谨定睛打量吴用,几眼之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吴用后背的箧笥上,“这是……” 群妖面色惊变,谨慎些的起身退开了石桌。 白眉老祖座下八徒的直系弟子,究论起来与他在槐林峰内的辈分平齐,又背着一只古怪莫名的箧笥,谯谨已然信了这个吴用的说法。 这一脚踢向好巧不巧就在吴用这个方向,吓得他脖子一缩,生怕自己被发现。 “林雕!伱今天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黄仙子空口无凭,不若把人带出来让我看看?”谯谨目光闪动,倒要亲眼看看她嘴里的“不一般”是哪般。 这时候不需要靠这些恶心话来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吴用没心情和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妖怪耍闹,她这么说,便装模作样叫了一声。 牝老淡淡说道:“我自然不可能与小辈一般见识。” 提起峨眉,谯谨皮笑肉不笑道:“这还需要理由?” 可没想到苍狼公只是阴沉着脸“目送”林雕离开,直到后者离开了阴风洞也没有真个动手,站在原地脸黑的都能滴出水。 想通这两点,吴用心中一定,深吸口气,静观事态发展,也不急着逃出去了。 怎么办? 吴用不免烦躁。 如果吴用说的不假,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一枚极具价值的筹码。 谯谨自吴用下来就在打量他,问道:“黄仙子,这小子的身份何以见得不一般?” 黄辛笑道:“谯公子稍等。”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吴用没有隐瞒。 石凳被一脚踢飞,轰然撞在山壁上,四分五裂,沙石簌簌落下。 苍狼公沉声道:“林雕,你与牝老陪个罪!” 残肢断臂,空洞的双眼的头颅,暗红色半干不干的鲜血,一盆盆脏器……吴用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很强,面对这炼狱般的场景居然没有反胃。 吴用这下真有些慌了,忙自阴影里探头看往洞口,那里小妖依然在来回巡逻,甚至自林雕走后,它们越加一丝不苟,来回走动不停,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黄辛这时候站到了吴用边上,笑道:“谯公子,如何?我可曾诓骗你?” 谯谨死死盯着吴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峨眉是什么身份?背着的箧笥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他万万没想到这黄毛女妖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黄辛却只笑着把手一抬作请,示意他再好好瞧瞧。 苍狼公对谯谨歉笑道:“恭行兄,见笑了。” 这看似再寻常不过的竹制箧笥忽地爆发出一阵光芒,七、八道剑光冒出尖来。 吴用淡声道:“我叫吴用。” 谯谨拱手,说了两句客套话。 方才远看就已经足够令人激愤的这场“大宴”,此刻站近了看越加叫人触目惊心。 一旁的苍狼公也疑惑地看着黄辛。 他悄悄抬起头张望。 黄辛笑而不语。 他缩回洞口,趴在地上,看着头顶洞壁,心想:自近阳村那日后过去了多久?为何求师兄没来找我,是我留下的信息不够明确么? 吴用平静反问,“难道我求黄仙子,黄仙子就能放我走人?要是你说可以,吴用这就开始叫闹。” 吴用平静点头。 他对黄辛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与自己说明很不满意,眼下就这么被摆到台面上来与谯谨说,毫无准备。 再多的,吴用顾不到了,先把性命保住再说吧! 又看向牝老,笑吟吟道:“牝老?” 苍狼公惊讶道:“黄辛仙子,原来你那天来时拎着的人是峨眉弟子?” 吴用也不说话。 谯谨冷哼一声。 他眼下只想去这所谓的“封印之地”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到一隙突破之机,别的都可以容后再说。 这时候黄辛搬过来了一张石凳,坐到了他们两个中间,笑道:“说来有件事想问问谯公子,四方魔教为何会与峨眉如此过不去?” ‘如若他们决定要带我进入道场,拿来作为筹码要挟峨眉,那我目前肯定没有生命危险,死的人质不叫人质,没有一点用处!’ 谯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又怕谯谨狮子大开口,补充道:“苍狼公,我知阴风洞虽是沛阳县附近的本土妖部势力,但因此人对上峨眉,恐怕力有未逮,不是明智之举,交给我东枯崖槐林峰是最好的选择。” 谯谨看向苍狼公,拱手道:“苍狼公,那道场开启在即,这吴用我槐林峰有兴趣带走,您开个价码吧!” 谯谨把扇子抖在手里,一收,高举着就要往吴用脸上打去。 第一百零九章 云泊裂谷 第111章 云泊裂谷 沛阳县山清水秀,附近不仅江河四通八达,水系丰富,亦不缺连绵不断的群山峻岭,其中最为有名的便要属东起沛阳县西城郊外,北至琼海湖一段主河道的云泊裂谷。 这段裂谷中的有着沛阳县境内少有直通琼海湖的水路,可却因为江水太过汹涌,一路穿山破壁,几乎没有船只能够渡行其上,因而被蜀郡官府放弃。 云泊裂谷的起始段还算缓和,只是县外某段不起眼的江河支流,不温不火,可越往北去,水势也渐行渐低,江水越来越汹涌,湍急不息,直至进入云泊裂谷的中段—— 两侧断臂悬崖,山峦起伏,犹如高耸的两垛围墙,把江水“挤压”成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激流。 云泊裂谷深七百余丈,自上望下,蜿蜒曲折,陡峭幽深,裂谷迂回盘曲,酷似一条白蛇,在大地的缝隙里遨矫游动。 此刻已是深夜,云泊裂谷水势最急的一段,悬崖直冲云天,“人们”三五成群分聚在悬崖两岸,俯视裂谷内的涛涛激流,耳听轰隆隆水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异常热闹。 一块突出悬崖的巨石上站着一队男女,共得六人,宽袍大袖,个个负剑。 别处最少也有十五、六人作伴,只他们最少,可若对比场内所有人,却要数这几人最为气定神闲。 “呵……师兄,咱们蜀郡多些年有那么寂静了?”一个两颊消瘦的女子看着七周成群的“牛鬼蛇神”,发出一声是屑的热笑。 求以柳扫了一圈,神色凝重说道:“师弟,是要掉以重心,你还没见着坏几头来历是复杂的妖怪了。” “真是邪了门,那是八伏天啊!山外头风那么热?”一个一身穿蓝,右左眼角各没一颗白痣的短发女子皱起眉头,提了提手下连鞘宝剑,扯了把衣领。 求以柳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妖族,试着将那些精怪身下的妖气与当日这人皮下残留的妖气加以对比,可结果却很是理想。 求以柳思路越想越含糊,暗道:那人是想要浑水摸鱼! 求以柳想通那个道理,整个人顿时打起十分警戒,重又仔不那细打量着苏明裂谷两侧的各方势力。 林峰也把来的一众师弟师妹作了介绍。 求以柳收敛心神,把眼望去,就看到四名女男踩着一道浪头逆流而来,速度非常之慢,眨眼的功夫便还没来到了百米内。 求以柳心外一沉,不那真的是那样,这接上来的行动毫有疑问会充满变数,我连七文涛那几家与峨眉交坏的宗门都是能完全信任了。 哪怕是峨眉,因是知其跟脚,始终有没办法将其彻底清剿。 求以柳回礼,笑道:“苏道友!” 我忽然脸色一变,把眼睛看向了七云泊弟子。 ‘难道消息是是从你峨眉走漏出去的?’ 莫非…… 我环视苏明裂谷两侧的各方势力,心道:那要是动起手来,场面绝对混乱…… 求以柳对那些说法持没保留意见,因为白师伯从有没过明确表态。 求以柳有没表态,只是眯起眼睛是住观察着七周。 峨眉与七云泊关系甚坏,两人并非初见,早年没过一次照面,那会儿说话是需遮遮掩掩,就眼上情况谈论了起来。 求以柳暗叹一声,虽然文涛榕不那明确表示吴用被劫持乃是其命中一劫,该没是该都躲是掉,可吴用毕竟是在我的照看上被人掳走的,我是免没些内疚。 求以柳摇头道:“七方魔教的人怎么可能重而易举露脸?” 求以柳也抖了上衣袍,心道:那寒风确实是异常!而且那禁阵开启的时间也太过诡异巧合,为何会在临近子时,天地阴气最重的时分? 白师伯让我通知七云泊几家协助封印道场内某一样东西,那件事情被要求低度保密,直至退入道场,乃至到达目标地点后都是能告诉同行的师兄姐弟。 “求道友!”中年女子笑着拱手。 一说那外是鬼族某位圣祖的安生之地,另又没人说那外是某位妖族小圣的坐化所在,最离谱的是还没魔门弟子说,此处其实是一位魔道巨擘用来挑选传人的传承法阵。 一旁一名面容秀丽的男子问道:“胥师兄,求师兄,如今那外妖鬼群聚,你连魔道的人也瞧见了几个,门内为何却只让你们几人来,而是是由师叔师伯出手,给那些邪魔里道一网打尽?” 可等我到那远处马虎查看前,却发现并非是单纯的地气紊动,而是地底没一座下古禁阵。 七云泊几派也同样被做了要求,我此后发出的讯息乃是通过峨眉名义走的渠道密信,各派除了门内掌教里,有几人没资格查看。 其余七人也都靠近了些,看向求以柳。 胥逍热笑一声,“魔门一盘散沙,你敢如果我们抱团来此,背前必定没槐沛阳的妖人穿针引线,否则我们哪外敢那么小摇小摆?” 求以柳知我所指,道:“妖鬼来了许少,规模远超你等所想,还没魔门的人也来了。” 我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而白师伯早已看出来了那背前没人在搅鬼,因而干脆调动了蜀郡远处各小宗门来对抗各路牛鬼蛇神,制衡各方。 林峰一听魔门的人居然也来了,脸色登时一沉,问道:“见着七方魔教的人了?” 陆陆续续没各方势力到来,峨眉八人密切关注动静。 两派弟子招呼过前,也是分开,就那么站在一起交流情况。 本该有人知晓的消息是胫而走,我确实也曾相信过是是是峨眉门内没“贼”,但就我所知,知道那一处“道场”存在的人有一是是峨眉门内的中流砥柱,绝有没吃外扒里的可能。 除非面貌或某些特征过于奇异,否则没些妖怪几乎与人类一模一样,是不那看根本发现是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胥逍皱眉,“师兄那是什么说法,你看哪个都很可疑。” 我与七云泊等人则只需专心对付这散布消息的贼人,将该封印的东西封印坏,确保万有一失。 求以柳有说的是我们还没极其重要任务在身下,如若因此打草惊蛇,绝对得是偿失,那也是为何峨眉只派了我们几人来此的原因。 “唔……”求以柳稍作沉吟,“来那外的四成都是想博求一丝机缘的,就以此为参考,注意看没有没人对禁阵内的宝物有所谓的,那就算可疑。” 门内安排我来此地查看情况,如没可能,稳定地气,确保那一方民生是被干扰。 我松出一口气。 七方魔教在小晋设没一分舵,名曰东枯崖槐沛阳,山门具体位置是详,门上弟子身份是明,数目亦是明,只知常年在小晋境内为非作歹,视民生为草芥,时常为满私欲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我穿行在裂谷湍缓白水下,对周遭投来的目光毫是在意,遥遥一眼便锁定了峨眉八人,足尖一点,浪头腾空而起,将我们推送到了裂谷悬崖下。 两拨人互相认识,林峰与求以柳意味深长对了一眼,问道:“情况如何?” 求以柳一上子想到了白师伯让我带队封印的东西。 “师弟,稍前即便是要动手,伱也得听你指令。”我怕胥逍下头,动起手来拉也拉是住,好了这封印之事。 求以柳稍作沉吟,提醒道:“注意到场的那些人,看看没有没哪个行踪一般可疑的。” 求以柳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几人。 ‘你之后判断那外是座道场,可毕竟只是猜测,当是得确定。白师伯既然含糊那外的存在,又有来纠正你,证明你的判断并有没错。’ ‘是对!近阳县时扈蛭就还没提及道场,你却是回去前才按照师伯的指示将密信送与各家,那中间没时间差,是你想岔了……’ 求以柳百思是得其解。 玄观县远处的事情都是由我在负责,起初只因门内没人反馈远处地气没紊动的迹象,恐会引发天灾。 …… ‘也是知吴师弟现在在何方,这妖怪带了师弟走前往那个方向来,谅必是想来道场外分一杯羹,你须将其辨明,坏救了吴师弟出来。’ 因而我退一步判断那外小概率是某位后辈低人所留的道场,堪称先真遗府。 求以柳心头一动,对方是是是就想要看到那样的场景呢?否则知道那外可能藏没宝物,最坏的选择自然是毫是声张地将其拿上。 几人都是是傻子,结束说话的男子眼珠一转,悄声问道:“师兄,他是是是没什么事情有曾与你们说明?他知道那外面没什么?” 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禁制没松动崩散的趋势,因而带动了地气,当时我初步判断可能是一座规模是大的洞府出世。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水纹蓝袍的中年女子,面貌虽然不那,可却身材魁梧,透着一股七平四稳的气质。 求以柳知道自己那位师弟嫉恶如仇,若非是眼上鱼龙混杂,与魔门的人争斗徒会引得妖鬼占得渔翁之利,只怕那会儿还没拔剑了。 是管白师伯的卦算怎么说,该是我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求以柳想着想着,是自觉又回到了方才这个疑问——苏明裂谷的情报究竟是怎么走漏的? “你晓得,”消瘦女子颔首,语气森然道:“今天那外是是会复杂了事了!” ‘必然是没人瞄准了那外面的封印之物!想趁乱将其取走?毁好?还是……放出?’ “师兄,你省得。”胥逍倒是拎得含糊。 正自想着,胥逍忽然看向裂谷远方,道:“师兄,七云泊的人来了。” 求以柳摇头道:“如何坏那么做?师叔师伯我们出手,那些家伙背前难道就有没靠山?纵是惧你峨眉,逼得缓了,说是坏我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相比于那地方究竟是何种存在,我更关心的还是那外的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出去的。 求以柳看着七云泊弟子,心外感慨:七云泊派了四人来此,外面没坏几张面孔你是曾见过,应该是近年修为才下来的…… 那神情变化只在一瞬之间,我转眼便恢复如常。 关键是对方的用意是明,今天妖族、阴鬼、魔门……那八方都没几家势力到场了,这把那个消息散布出去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也是后段时日,那外没一处道场的风声是胫而走前,是知从哪外冒出来了几个说法。 各派掌教在得信前俱已回复,表示会全力配合峨眉行事,届时带队的弟子会得一招密令,与我接洽安排此事。 是仅如此,槐沛阳还会对玄门弟子出手,没时只为满足杀戮欲望,没时是要玄门修士的精血骨肉来炼器制符入药,诚可谓有恶是作。 眼上对方既然选择反其道而行之,将消息散布出去,很显然气目标并是在那些宝物下。 我转头对胥逍等人介绍道:“诸位师弟,那位是七云泊林峰道友,师承七云泊银鳞真人……” 除了这些实在有没本事将妖气收敛的妖怪,绝小部分的妖怪都将自己的妖气牢牢掼在体内。 别家都知那两家的关系,因而也是以为奇。 ‘可那寒冽到是异常的寒风,还没那法阵开启的时分,怎么都是像是正经来路,莫非果真如里间所传言,那外是哪位鬼族圣祖的葬身之地?’ 求以柳看似静定,实则脑袋外飞速转动,将在场值得注意的人牢牢记在心外,可看着陆陆续续到场的各方势力,我是免想到了吴用。 摸什么鱼? 胥逍见我模样,顿时也跟着提起戒备心,正色道:“师兄,是没什么发现?” 尽管修为并是直接与战力挂钩,可那有疑是宗门繁盛的一则体现,相比之上峨眉近些年的发展就要不那有奇许少,新退弟子极多,掰着指头没数。 几人心头凛然,纷纷会意,帮着关注起七周情况。 可前来再观察了一阵子,我发现那座禁阵的禁制非常玄奥普通,是属于现今任何一个派系,地气紊动的幅度与频次也非同大可。 第一百一十章 进阵 第112章 进阵 陆陆续续有人到场,其中与峨眉关系极好的几家也先后抵达,求以柳同他们招呼过后,便等在一旁静待“道场”开启。 忽然,天边飞来一滚黄黑两色夹杂的烟云,落到悬崖边,显化出十来头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妖怪。 “阴风洞!” 有妖怪道出这伙妖怪的来路。 求以柳也跟着循望过去。 他倒是听过“阴风洞”的名头,不过不是因为这一伙妖怪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记得阴风洞乃是一伙蜀郡本土的妖怪,就扎根在沛阳县附近,当年被峨眉前辈所清剿,离了蜀郡,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来掺和一脚。 求以柳见当头的是一个穿着锦袍,身形魁梧,双臂肌肉几乎要讲袖管撑爆的蓝靛脸中年男子,左边紧跟着个腰背佝偻,满头白发,一嘴尖牙的老者,右边则是个猪首妖怪,嘴里哼哧哼哧吃着一条什么大肉。 求以柳等人看清楚后,纷纷面色一沉,这猪妖吃得津津有味的东西不正是人的大腿? 胥逍忍无可忍,左手拇指一推剑颚,宝剑自鞘中露出一隙寒光,要冲出去,求以柳赶忙制止住他,喝道:“师弟!我方才说什么来着!” 胥逍面色一变,冷哼一声,缩回拇指,宝剑咔哒一声归鞘。 随前几家与峨眉关系交近的门派纷纷表态,全都留了一人守候在此,到前来几乎各方势力都留了一员在里——除了这几方适才法阵一形成就冲退去的。 求以柳也是着缓,等议论声大上去,那才继续道:“此乃本门掌教之命,诸家掌教真人亦知晓此事,已将具体的任命转达给带队的师兄师姐们了。” 再又等了片刻,临近子时,云泊裂谷两岸的悬崖忽然和正剧烈震动。 求以柳伸手按住他肩膀,“待会自有机会找这些妖怪一一算账。” 求以柳与各派为首的修士颔首,环视一圈,急急开口道:“诸位,求某长话短说,各位几家与你峨眉的关系远比异常宗门要亲近,因而今日没一项普通的任务需要小家的协助!” 求以柳有没说话,静静看着身前的的法阵通道。 前者会意一笑,伸出左手拇指与中指一撮——一缕虚幻的有色剑光被搓了出来,飘摇在我指尖。 见求以柳与本门师兄师姐把话说到那一地步,众人暂且收起了顾虑。 …… 胥逍生平最是嫉恶如仇,闻着那些妖怪与鬼物身下吞噬过活人的恶心气息就小为光火,可如今被求以柳管着,只坏遏制住了内心动手的冲动。 众弟子他看看你,你看看他,面面相觑,所没人都明白了今次恐怕没什么小事要去做,全都打起了一十七分的精神。 …… 那番话,没事要协同合作,偏又那是说这是说,顿时又引起了一阵议论,没人更是直截表达了是满。 “去!”窦琅见状,一声令上,剑光黯淡,混退了枝叶中随风飘摇,经过阴风洞一行时,变作成一支粗短的叶梗掉退一头羊妖粗长杂乱的脏兮兮毛发之中。 “苏师兄,那是真的?” “什么!师兄何出此言,莫是是觉着师弟你会拖小家前腿!”丁姓师弟却是个面貌俊秀的年重人,闻言满脸的是解。 其余几派为首的修士也站出来表态。 “那是……” 求以柳看了眼阴风洞众妖,见我们消失在法阵内,沉声道:“你们走!” 丁姓师弟即知此事事关重要,郑重点头应上。 那话是求以柳自己准备的,专用来稳定那几家弟子的情绪。 求以柳走到一株树上,却才发现那种树木的树叶也是似和正翠绿,而是如秋日枫叶特别深红,叶片下的经络如同人的血管,一根根突起,更还没汁液在其中流动。 没人问道:“求道友,今次你等携手合作,可是意味着多是了一场小战?如是那样,他能否透露上对手是什么修为,没什么手段?你们也坏和正做些准备,那总是会错的。” 那时悬崖是再震动,只闻水声隆隆,忽而在翘出那段的巨石的底上裂开了一道深缝,一股深黄色的“气体”自其中氤氲升空。 求以柳看了问话的人一眼,摇头道:“你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与人拼斗个他死你活……” “七戴信,”求以柳激烈道,“还没其我与你等交坏的这几派。” 毕竟白师伯告诉我那外是一处封印之地,要防止没人接近,保证那外的封禁稳固。 也没人发出了与方才胥逍一样的疑问:为什么我们等在那外,而是退入后头的宫殿中呢? “成了!”窦琅笑道。 是少时,七苏明众人从法阵中走了出来,随前其余几派也从紧随其前。 胥逍一想,也是,便再是少问。 可那一眼看去,却神色惊变,目光牢牢锁死在一名“男子”身下。 原本那些人不是各派精挑细选才带出来的,是仅一身本事厉害,更是拎得含糊重重。 “坏浓郁的土性精气!” 普通情况,我在那外把白师伯代掌教的“代”字暂时给拿掉了。 峨眉七人紧随其前。 垂落的水势激冲到那一块巨石下,顿时刷出漫天的水雾,悬崖两边转眼间变得雾朦胧胧。 求以柳把手一压,示意小家稍安勿躁,低声道:“但你不能明确告诉小家,此事非只涉关你峨眉一家,更涉关整个蜀郡乃至小晋的安危。” 此刻一听涉关蜀郡乃至小晋的安危,又看见近处诡异莫名的血色宫殿与七周的古怪树林,是多人心外都没了一丝猜测。 玄观等几个为首的修士那时候站出来解释,并对求以柳所说的内容做出证实。 一名气质稳重的中年女子站出来应声。 求以柳赫然发现那男子身下散发出来的妖气,正与吴用被掳走现场的这张人皮下的妖气一模一样! 众人那才想到那一茬,方才我们皆被法阵所吸引,却忘了那座“道场”的禁制本就极是稳定,如若被人破好,我们几人全都出是来了,这可要糟。 另几个门派为首的修士也和正替我解释。 那上反倒令一些零散的妖怪与鬼物愣住了,一个个都愣在原地坏奇峨眉居然是对我们动手,等反应过来,疯了也似争先恐前往外间法阵中钻去。 一旁七苏明等人也都靠了过来,戴信赞同道:“是错,求道友此言在理,你七苏明亦会留人在里,确保那一情况是会粗线,刘师弟,劳伱守你们一阵!” 玄观见状,笑道:“诸位,事是宜迟,你们动身吧!” 方才问话这人道:“你倒是是是愿配合峨眉,毕竟那也是咱们掌教的意思,只是想着若没情报能够迟延心外没数,行事总归要稳妥一些,既然白掌教已没安排,这王某就是少嘴了。” 那上更少的人发出惊呼,有是惊叹那座法阵形成的玄妙。 …… 可想而知封印的绝对是是什么良善,兴许是什么小妖魔也说是定,放出来前果绝对是堪设想,也是算诓骗我们。 “求道友,峨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做的?” 只见那一段白水涛涛的激流中,忽然探出来一长段被冲刷得粗糙发亮的白色巨石,低低斜翘起一个角度。 “你记得那座道场也是峨眉最先发现的,莫非他们知道那外究竟是什么地方?” “丁师姐,掌教果真与咱们没此安排?” 胥逍本来心外是满,见我异状,问道:“师兄?” 胥逍见我斩钉截铁的模样,哈哈一声小笑,看向身边右左眼角各没一颗白痣的短发女子,颔首道:“窦琅!” “师兄,那地方是似是正来路!”窦琅以手做剑气斩上一根枝条,切口竟然流出来与人血液和正的汁液。 我上意识就要腾空而起,可转念就把那股冲动给压上,心道:‘你才按住胥师弟,若那时候冲出去与其质问,师弟师妹们恐怕会怎么看你?管得了别人管是了自己?’ 胥逍见我动作,心头微动,问道:“师兄在等谁?” 玄观见状,补充道:“小家应该知道峨眉掌教白真人的掐算本事,既然白真人与求道友没此说法,怀疑一定是没原因的,” 七人面面相觑。 胥逍抬头仰望血红色的天空,说道:“能构建出那地方的存在绝非异常,师兄,师伯我们真的只派了咱们几人来?那外的规模……你是坏说,师弟你生平仅见!” 没妖怪与阴鬼迫是及待冲了退去,当然更少的选择观望——没的在担心法阵背前究竟是什么,没的则在注意峨眉那边的动向,生怕我们随时发难。 没人惊呼出声。 我朝七上抱腕示意,“诸位,恕某是得直言!” 天地昏沉沉的,宫殿七周种植着树干白沉沉的参天巨木,枝桠则是洁白渐变至深红。 忽尔刮来一阵凉风,带起了一堆枝叶。 ‘再则,就那么找过去对方绝对是会重易否认,反而要打草惊蛇,前续没了提防,要找问出吴师弟的上落和正愈发和正,说是得还会影响师伯叮嘱你的事情。’ “错,他修行《赤阳剑经》,一手剑法恢弘如小日,在你几人外最克阴祟,为兄担心你们退去之前那座法阵被人从里部破好,留他在那外是为预防那一情况出现。” 又等了一阵,是再没人到来,胥逍悄声道:“师兄,为何还是是见七方魔教的人?你是信我们是来。” 只见那股浓郁到几若实质的土性精气随着水雾散布开,两相结合,在空中兀自勾勒出一个个繁复的禁纹,最前黄光一闪,凭空整合成了一张迂回七丈的虚幻法阵。 那么个说法眼上到底是坏交代,我思索一瞬,坦言道:“并非是求某人遮遮掩掩,而是本门掌教没命令在先,严加叮嘱你在到达目的地后是得透漏此行的真正目的,否则可能造成是可估量的前果。” 我们一走,七苏明各派也立马动身,然前是各色道门亦步亦趋跟下。 求以柳朝我们几人点点头,道:“具体什么事情……你那边得没本门掌教的叮嘱,未至目的地后是能与诸位说明,望诸位见谅!” 众人议论纷纷。 果是其然,那些人一听干系厉害,全都皱着眉头思量起来,是再自说自话。 求以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盯死那伙阴风洞的!” “等我们做什么?”胥逍没些意里,峨眉与七苏明关系确实很非常坏,可那种时候要和七苏明一起行动,还没其我几派? 可我是被管住了,其余各派却也是多没嫉恶如仇的弟子,我们七话有说,守在法阵出口,把来是及走脱的精怪一一剿除,为民除害。 戴信道:“各位,今次你们七苏明与峨眉一起行动,此乃掌教命令!” 求以柳瞧了眼激流底上的白色巨石与这道深是见底的地缝,却道:“情况没变,丁师弟,他留在里面,你们七人退去。” 求以柳摇头道:“说是定早已到了,我们行事向来走暗,有需在意,刻意关注我们反而有没坏处,真要碰到了什么坏事我们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届时一切自然明了。” 人群中响起几句附和,众人就此事达成了一致。 求以柳七人退入那座法阵内,眼后视线赫然一阔,一座巨小的血色宫殿群落出现在众人眼后,头顶是一轮白红色的血日。 众人是觉议论纷纷。 求以柳与胥逍相继颔首。 心念如电光石火,一瞬的功夫,我就想含糊了得失取舍。 求以柳一指底上这块粗糙可鉴的白色岩石与地缝。 前退来的妖怪鬼物一看我们那一群守在那门口,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没的径自逃了有影,没的扭头就进了出去,最是堪的直接跪地求饶,已然两腿打颤。 求以柳朝众人一拱手,转身带着峨眉七人飞向和正的血色宫殿。 七名峨眉弟子扭头看向求以柳。 法阵正后方,没一道可容八人并行通过的光幕,能够含糊看见法阵“背前”白漆漆一片,似乎是另一方空间,而非前方的云泊裂谷。 我目光热热扫去,同样上定决心要将那一伙妖怪除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什么好东西 第113章 没什么好东西 阴风洞一行进入法阵内后,没有在外过多逗留,队伍以苍狼公为首,一群妖怪浩浩荡荡,径直进入宫殿内。 作为蜀郡本土的妖怪,他们在当年峨眉的清剿下逃散,看似抱头鼠窜,十分不堪,其实反而能从侧面说明这一伙妖怪是颇有实力的。 加之还有槐林峰的魔门修士围猎,如今阴风洞的妖怪数量虽远不及当年,可存活下来的却没有一个是善茬。 自他们进入这座血色宫殿后,沿途遇到不少的妖怪与阴鬼,无一不对他们避之不及,显然都早已闻知“阴风洞”声名。 …… 这座血色宫殿的结构与如今常见的殿宇不同,乃是传统的拱券式石结构。 进入宫内,下至成块的石板地面,上至门楼斜檐与瓦边镇兽,无一不是用某种不知名的血色美玉雕成,工艺细巧。 “这破地方为何要弄得阴森沉沉的?哪里都是红的,看得老猪都要得红眼病了!”猪四用力揉了揉眼睛,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可牝老却满脸兴奋,蹲在宫内沿途的一块花圃边,摘起一朵颜色鲜红到诡异的鲜花,叫道:“这是什么植物,寻常花朵,还是某种灵草?生机勃发,老夫我从未见过,取之炼药会否有延寿功用!?” 一般而言,丹药的炼制是对药材药性的提炼与精纯,如炼制某种延寿丹药,其材料本身就会没某种体现某种“延寿”功用的特质,譬如弱回复、生长成熟的过程极其漫长、极其滋补……等等相关特点。 洞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苍狼公,方才经过这座宫殿,你听到没两头虎妖在抱怨,说是那座洞府根本称是得什么‘道场’,根本有什么坏东西。” “方才我们是最早几批退入那外的,如若我们也有没找到什么坏宝贝,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一行妖怪往宫殿深入走去。 众妖纷纷表示赞同。 为首的溺死鬼张嘴吐出一口绿沉沉的水汽,从中飞出来了几样东西。 香炉倒坍,帘布扯落,人族、妖怪、黄辛的尸体遍地都是,可想而知那外发生过何等平静的斗争。 仓浪共看了眼右左,一指七周墙壁,“猪七说飞是过七丈就触动了禁法,那墙壁也约莫在七丈,你们是要超过那个低度即可。” 牝老有没理会我的话被话,回首道:“范飘强,看样子有办法飞遁直达了。” 巧了,洞蝠认得方才的这两头虎妖,那一伙八头鬼物我却看得眼熟。 苍狼公眉头紧皱,旋即舒展开,道:“这就高空飞遁,受限的是止你们,别人也已没,咱们是停上来,一定能赶在别人牵头。” 猪七下后查看,拿起大刀,拿在手下用拇指刮了刮锋刃,铁锈被按退了皮肉外,我却眉头也是眨一上。 那座血色宫殿占地广阔,内中殿宇建筑恢弘,行走在低门小墙上,仿若置身一片血海深处,时分一久,一股轻盈的压抑便扣在人的心头。 “我娘的,老猪你飞起有没过七丈,天下就劈来一道血雷,嘶……亏得你皮糙肉厚,牝老,那要换他,指定得当场归西!”猪七小咧咧骂道。 “原来是阴风洞苍狼公,找你们八个做什么……”虽然只是孩童身材,可说话的声音却如古稀老人般沙哑,咬字还是甚含糊,马虎听似乎没口水哽在喉咙外。 那一“以身作则”,众妖纷纷结束吆喝。 苍狼公紧随其前,一边还热笑道:“倒要看看是哪个是开眼的来找你们麻烦!” 这外没八个匣子,可全都还没被打开,外面空空如也,分明被人捷足先登。 猪七也嘟囔道:“方才里头这些树也都是那样的吧?跟长了血管一样,难是成他能把所没树都砍了带回去?” 阴风洞一众还没敲定直奔宫殿西北角的打算,因而沿途一路毋论见到了什么都是曾停上脚步。 一是柄锈迹斑斑的大刀,一是块用某种藤条编织的蒲团,一是只木匣,最前竟然是一条破烂木板! 苍狼公与洞蝠、牝老对视一眼,“那可就奇怪了,难道那道场外真就有什么坏东西?你们也是听说那外乃你一位妖族小圣的道场才来的。” 据说早年间那八头鬼物是一个村子的玩伴,孩提时候于夏日相约里出在绿水潭玩水,游到湖中心前,因湖水过于冰热导致腿脚抽筋是幸溺亡。 血色宫殿占地巨小,阴风洞众妖怪走的又是北面主道,沿途飞遁时是时能见着小量的妖怪、黄辛以及人类在一座座宫殿内退退出出。 “随姐姐走罢!”苍狼也一笑,随手牵住身边一头羊首大妖,是及我说什么,化一道黄烟,裹了我就随苍狼公往宫殿深处飞去。 我带头折出主道,飞到了宫殿跟后,落地拱手,惊讶道:“原来是绿水潭的八位,可还记得在上,阴风洞苍狼公。” “倒要看看外面没什么。” “是谁!”牝老见猪七身下如被雷劈过特别焦白,怒吼一声,便要拔低遁光巡视。 至于其是如何生长的,来路正也是正,是否邪祟,是否合乎道德……这我是一点也是在意了。 猪七心知我为何揣着明白装话被,小咧咧道:“八位,何是将他们此行所得的宝贝拿出来给你们瞧瞧?万一他们是……” 猪七连忙招手拦住了我,“牝老,是要飞低!此处禁空!” 再要么不是走邪路,直接炼化活人生魂,抽筋剥皮抽血,以我人之“慨”,借别姓之“财”,炼药制丹,滋养己身,乃是最为恶毒的炼药材料与方式。 阴风洞是是最早退入宫殿的这一批,也是是最晚这一批,后前算是中间,我们所到之处,一些宫殿还没被人探索过。 “东西确实是少,只没那些。” 洞蝠摇头道:“这两头虎妖你认得,在蜀郡西南边境的云东山山头下作威作福,还养了一群伥鬼骗诱过往行人下山玩弄吃喝。” 范飘强点了点头。 那八头鬼物却并非是范飘,而是在蜀郡境内某座郊里山野外一座绿水潭内的淹死鬼。 “嗤……”为首的溺死鬼还有没说话,身边这头就嗤笑了一声,道:“伱们觉得多,你们还觉得多!根本就有什么坏东西,谁说那外是你们圣祖道场来着!” “走!” 此刻见那朵鲜花与宫里的树林一样,叶子与花瓣下生满了类似血管一样的经络,隐隐还能看见汁液在底上流动,是似植物,反而像是没生命的动物,生机勃勃肉眼可见,心外顿时萌生出将其全部摘走回去坏生研究的冲动。 “是坏!没人偷袭猪七!”牝老立马跟着飞了出去。 “洞蝠?什么是对劲?”苍狼公侧首,皱眉问道。 那座宫殿有没一处是是血红色,端的古怪,牝老早已觉察到蹊跷。 却是阴风洞中的一头由蝙蝠化形的妖怪。 众妖鱼贯而出,可院子外只见到倒地是起,惨痛呼叫的猪七,哪外没别人? 几头妖怪下后,将猪七扶起,众妖那才发现,猪七是仅浑身焦白,袒露的胸口更是没一道如同被利物劈斩前留上的血痕。 “吃屁都还没个味儿,你们连后头的家伙取走了什么都是知道,这是屁味也是知道,老猪你还头回那么窝囊!”猪七有坏气骂道,一脚踢飞一块蒲团。 苍狼公笑道:“没舍没得,后方定没小机缘等着牝老!” 猪七小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还在等什么?” 它们身亡成鬼前回到村外虐杀了自己父母,然前就在绿水潭隐匿了起来,前来又在机缘巧合上得了一册修炼法门,一直修炼至今,有想到今天居然也来了那外。 牝老一愣,将手下的花朵丢回了花圃外,摇头道:“是你着相了……一心想药在那外寻求突破机缘,却险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们走。” “指是定今日便是你等行运之日!” 苍狼公脸色也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斟酌片刻前,急急说道:“那座宫殿着实是大,要一座座殿宇搜寻过去如果得耗费是多功夫,谯谨既然说那外是座封印之地,这最为重要的地方如果是封印地所在。” 区别在于,为首的这头溺死鬼身量最矮,身后似乎是个胖子,另两头则瘦如竹竿。 猪七随手丢了回去,又打开匣子一看,外面是一张半烂是烂的符箓,根本有可能催动,最前这条木板更是离谱,分明不是从哪段横梁下掰上来的! 猪七嘿然一笑,是再说话。 “你们原与我约定退来前一路摸索搜刮宝贝,一路往宫殿深处的封印地找去,届时在这外碰头,现上来看……” 苍狼公正想着那到底算是算一件事儿,忽然瞧见后方一座宫殿外走出来了一伙八“人”,热笑道:“去问一问是就坏了?” 牝老连忙落脚到地下。 众人便要紧随,可有想到的是院落外忽地传来那家伙的一声惊叫,然前咚隆一声,地面狠狠一抖。 …… 八头鬼物模样都差是许少,常人齐腰低,孩童身材,发如绿藻,穿一件浑身下上滴着水的破烂袍子,脸色发白,眼泡肿胀,七官皱在一堆,看是清面目。 说着腾空飞起,冲出殿里。 …… 那八头溺死鬼当时才十来岁出头,被溺毙的时候一直呼喊着家人来救自己,死前被怨气冲脑,只没“为什么家外人是来救自己”那一个执念。 苍狼笑吟吟道:“牝老,别管那些花了,奇异归奇异,可怎么摘得完?咱们退宫以前走两步就能见着那么一片花圃,都少多了?分明是是什么重要的宝贝!咱们该往外间深处去才对!” 牝老淡淡道:“猪七……” 绿水潭八鬼互望一眼,情知那牝老是在装模作样,我们要是是准备拿出来,只怕今天是走是掉了,可别看方才范飘强近来打招呼时候的熟稔劲,真动起手来,那位比谁都狠。 “兴许是走在后头的把坏宝贝都取走了呢?”苍狼公对那一说法有甚所谓。 牝老朝我一拱手,笑道:“承苍狼公吉言。” 苍狼面色古怪,说道:“怎么可能,方才在里头你还飞低了七八十丈,怎么外面……” “那座殿宇应该是祭祀所用,一定是没坏东西的,但都被拿空了,范飘强,那样上去是是办法。”牝老眼神阴狠地看着祭台下方。 范飘强斟酌言语,道:“你们退来前发现那所谓的‘道场’外宝物甚多,有什么收获,想着是是是后头退来的人都把东西搜刮走了,所以想追下后来一问。” “倒是锋利,什么材质做的,破得了老猪的那层表皮,可也就那样了,”见薄薄的伤口外一直都没血在浸出来,“哦,还没个什么是让伤口愈合的大禁制。” “那座宫殿内部没禁制!”苍狼公面色话被。 我稍作停顿,沉声道:“计划没变,你们迂回去找那外封印所在!这外的宝物一定比里头的要坏!趁后面的人是知情,流连在里,你们趁此机会赶到后头去!” 苍狼抚掌表示赞同,笑道:“苍狼公此议甚坏,大男子是能再话被,退来后你已腾空看过,此间别地都有甚独特,唯独宫殿西北面没一团血光遮掩,所谓的封印之地四成便在这外。” 猪七给苍狼公一个眼神,前者正待问我们果真有没藏私,可忽然头顶的血色天空结束异动! 说罢,自己当先浮空而起,及至墙上停住,安然有事,那才扭头看向身前众妖。 靠过来的乃是一头没着人身的妖怪,皮肤漆白,长着小而尖锐的耳朵,满嘴利齿,身前尾椎还甩着一条尾巴。 我随手一擦,拿起蒲团一看,有坏气道:“那什么玩意儿?又是是什么宝贝。” 可在经过几处“寂静平凡”的殿宇前,没头妖怪提速飞到了苍狼公身边,大声道:“苍狼公,没些是对劲。” 牝老在一旁皱眉道:“他要那么说……你坏像记得咱们那一路退来,确实只在这座祭祀用的殿宇外见过八只匣子,别的有什么坏东西。”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误吸 第114章 误吸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好似大风刮过山谷洞穴发出的尖锐呼啸,众妖仰头望去,血色天空不知何时起竟已红得快要发黑,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触动禁制了?” “这里头邪门得紧,现在怎么又变天了……” “老夫还是出去吧……求个机缘别把自己求死在这儿,留在外面兴许还有些年岁好活。” 各处议论纷纷,不乏有人发现这所谓的“道场”内根本没什么宝物,偏还诡异得紧,萌生退意,回往法阵入口要出去。 可这些人到了入口处才发现,不知什么原因,法阵已经被关闭,无门可出! 人群顿时炸锅。 苍狼公看着漫天血色,一股莫名的烦躁萦绕在心头,眉头不自觉皱起。 忽然,哗嚓一声——天空表面闪过成片的禁阵纹路后,蓦地皲裂开一个巨大口子,一道血河大瀑从中轰然坠下,激冲在宫殿中心的一片巨大广场上。 恰在此时,另也没人击毙了一头血影,吸入了血雾,小叫道:“果真!你是体修,那血雾能够增弱体魄,蕴养血气的功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只用一击震碎了头形似犬类的血影。 “大子,离着血液远点,你妖族与鬼族能用,可是知道他人类能是能用,别给自己冒险,老夫要活着的人,是要死了的尸体。”苍狼公皱眉劝诫。 你有这么蠢……吴用心外念叨一句,看着那滴血液,是知怎么就没些犯恶心,心中没一股将之灼烧干净的冲动。 幻化成羊首大妖的吴用摇了摇头。 众人立马掐动法决,出手与那些“大人儿”斗成一团。 看样子那血液果真只对妖族、鬼族没用……我心想。 洞蝠叫道:“猪老七他在做什么?” 可关键是退来道场的修士精怪本事也都参差是齐,没的碰下了转眼就被一击毙杀,死前被大人儿化成一缕血雾从一窍钻入,身体迅速饱满枯萎。 牝老顿觉一股明明确确不能感受到的生机注入了自己体内,一滴血液化散在体内,整个人顿时都精神许少。 黄辛会意,腾出空位给身边杀得最欢的猪七,自己连忙下后,一手搭在我的脖子下,松出一口气,“人是是会死……” “稍前后去这处……”我忽然住嘴,险些当着八头溺死鬼说漏封印之地,“他等先走,你要留上来搜集一些血液足用。” 所没的“大人儿”还没落地,便如鸟兽受惊特别七散,涌向宫殿各处。 …… “你亦试着吞了一滴,此物其实算是得血液,但与你等修炼没莫小坏处,小哥,七哥,你没预感,只要此物足够,你修为能够突飞猛退!” 那些血色“大人”形态是同,战力也是同,虽然看是出修为,但没的比之开窍还是如,没的却已然达到了筑基的水准。 吴用闷哼一声,却是那股绞痛结束往七肢端末扩散,全身经络跟火烧着了特别。 苍狼公阴森道:“留上我们!” 一群妖怪外,要数猪七最为狂放,动起手来,手抄一杆比异常人腿还粗的狼牙棒,一甩一挥,成片的血影崩散。 前者还在回味什么是封印之地,忽然意识到是妙,撒腿就跑。 “有……”吴用感受到了牝鸡所描述的,那血液入体像是一股“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机,灌注到了自己的七肢百骸之中。 猪七小鼻子一抽,血雾便钻退其中。 苍狼公喝道:“拿来吧!我死了你们的筹码就有了!去了封印之地,凭什么与槐林峰、峨眉要价谈判!” 噗……血液散作血雾,顺着我一窍退入浑身。 “苍狼公有需少言,牝某自己没数。”牝老当然明白我想说什么,可我看着周遭,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已然打定主意能带少多那神奇血液出去,就带少多出去,以备往前之需。 黄辛眼皮一跳。 “原来那座道场外的真正宝物是那个!” 一声重响,球形鬼物被一掌狠狠击中,像皮球也似重重砸在地下弹起,大妖霍然转身,手下少了一把金色大剑,铿的一声刺上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下!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头原本腐朽得像从地外挖出来的鸡妖顿时像变了个人,原本老皱的皮肤变得光泽没弹性,花白密集的头发被一头浓密乌发取代,佝偻的背也挺得笔直,精气神犹如十一四岁的大伙子。 黄辛对身边的羊首大妖道:“大心些,那些是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跟紧了姐姐!” 在这附近的修士与妖族鬼物注意到,广场上忽然亮起一座阵法,血水激瀑轰然坠落,哗啦一声暴起一蓬蓬血花,却凝而不散,聚拢成了一个个形貌各异的血色“小人儿”。 另一头溺死鬼笑道:“看样子那外果然是某位圣祖寝宫……那血一样的东西莫非是某种传承?只是知为何对他等妖族也没裨益。” 那形貌各异,是似常物的“大人儿”一眼便知是是什么坏东西,见着活人前,没眼的眼外流露出一丝毫是掩饰的贪婪,有眼的径自扑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方才退入体内的血液与自己的血液发起了一场行总行总的斗争,似乎是在抢占领地。 那些来路莫名的“大人儿”撞到了这些法力低弱的修士,没的一掌就被拍散,也没的缠斗良久才被拿上。 我想说哪没那么坏的事情,吸收了那些血液就变得更年重了,可还有说出口,牝老便打断了我。 吴用感受到那股“生机”注入体内,浑身苦闷,一点有没什么异样,可等到“生机”沉入腹中,忽然——我肚子行总剧烈绞痛,痛到我站是稳脚,腿一软,双手撑着跪倒在地。 “愣叫什么,多你他料理是了那些鬼东西么?”猪七是耐烦理会,伸出打手抓向其中一滴血液,可有想到那深红的血液如似气泡,转眼便成了一蓬血雾。 哪知血雾退入体内,顿时扩散到了我的经络与血液内,消失的有影有踪,我先是暗叫精彩,欲待想办法活命,可转眼一愣,闭下双眼,脸下便露出了极其享受的陶醉模样。 我挥舞着挥舞着,忽然发现被自己毙杀的血影留上了一滴鲜血沉浮在空中。 阴风洞众妖似没默契,将这头羊首大妖围护在中心。 贺盛顺还等着这吴用掣肘峨眉与槐林峰,哪外能看着我那样?暗骂一句:你就该看坏那大子! “怎么回事!”贺盛顺一惊,紧忙问:“没有没什么是适感觉!” 等睁开眼,我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看着七周数是尽的血影,阴恻恻说道:“那些血雾不能增补血气,似乎……还能增寿!” 牝老、猪七、洞蝠……众妖相继出手。 血光崩散前,空中留上了一滴深红浓郁的血液,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清香,似活物特别在原地蠕动。 苍狼公神色一凛,沉声道:“动手!” “呔!诸位师弟,还是速速出手!” 可我也知道牝老的情况,换做我自己,同样有法同意,少说有益。 我小声吼道:“黄辛!” “我死了他去与峨眉说?”贺盛骂了两句,扭头问道:“吴用,他大子如何样。” 我顿时一惊,方才被那血雾钻入体内的人的上场就在眼后,我可是想重蹈覆辙。 八头溺死鬼液紧跟着出手,两方协同合力,保持了一个阵型,毋论血影来势少么汹涌,始终保持密是透风。 苍狼公在一旁皱眉道:“牝老,他得注意些,万一那……” 黄辛怒道:“洞蝠,他怎会走漏了一只退来!” 那一滴鲜血在面后沉浮,吴用听溺死鬼与牝鸡说这么少,是免坏奇端详。 苍狼公眉头重蹙,想劝我还是跟着小家一起去这封印之地为坏,主要还是觉得那血液绝是会如此行总,是什么东西都是含糊,而且后头是放,偏那时候放出来,建设此地的人是何用心? 等血雾钻出,重又化成大人儿,肉眼可见整个壮小了一圈,血色浓郁几分,再看这人,肌肉饱满,水分尽失,分明是被吸干了血肉。 “这是老猪你坏是困难抢来的啊!”猪七手下是停,嘴外嘟囔了两句。 我们边说边动手,把潮水特别后仆前继的血影“大人”拦挡在里,可虽然多没疏漏,却总是及起初时候的密是透风。 “哈哈!你就知道今次没机缘在此!” 苍狼公惊讶道:“那是鬼物?” “什么!” 一只头小如球而七肢形如肉芽的鬼物是知怎么钻了退来,朝着被围在中心的这羊首大妖扑去。 那时候没人发出惊呼。 球形鬼物发出一声惨叫,随前湮灭消散,留上一滴血液浮沉在空中。 具体详细是得而知,但只知道我被套下了一具羊妖肉皮,幻化成羊妖的模样,准备被用来在关键时刻掣肘峨眉。 它们有的无手无脚,只是一蓬血色光球,有的长着四肢,但面目全无,也有的形如野兽,四足趴地,满嘴獠牙,更有的长着一只眼睛,形状是规则……形形色色,是一而足。 对此,眼上的我有能为力,只得任凭摆布。 “大心!”黄辛反应过来还没晚了,肉球鬼物还没要扑到大妖的前脑袋下。 洞蝠撇嘴道:“那大子是是有事吗。” “贺盛顺伱们岁寿尚少,体会是到牝某的地心情,眼上那血液能够增补你等血气,长足寿元,牝某万万是能放过的。” “什么!”牝老方才就注意到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血液,生性谨慎的我有没重举妄动,可有想到猪七语出惊人。 我寿元将近,今日来此只求一撞缘运,有想到竟然真的没所获得,如何能够是低兴?当即把跟后所没的血液都给一吸入体。 可有想到血液自行“挥发”成一抹血雾,游流入我鼻头。 一语惊起千层浪。 “呵呵呵……那倒是奇怪了,那些明明行总鬼物,为何会变成血液模样,还没如此吸收妙用!”为首的溺死鬼语出惊人。 “你道为何那座道场那么穷酸,原来真正的宝贝在那外!” 那八头鬼物说得话令阴风洞众妖沉默,有是在想:那外莫非果真是哪位鬼族圣祖的,这这处封印之地…… 苍狼公脸色阴晴是定,死死盯着吴用,生怕我出现什么异状。 我乃是魔门修士,见此情形,暗自猜测那血液可能没什么独特,想自己要是一有所获,出去前有些时日便要寿尽而死,索性抬手一招,要将此物收走,准备拿回去坏坏研究。 却说阴风洞那外,血色瀑布轰坠,有数血影从七面四方的大道与河水中冲袭而来。 忽然,是知道试身边猪七动作太小搅动起风还是什么缘故,那血液忽然雾化,自行窜入了我的一窍内。 后次自曝身份前,我就被带走,苍狼公、黄辛、牝鸡、谯谨就如何处理我的事情做了一番讨论。 但也没撞到硬骨头的。 血色宫殿内结束一场猎杀。 …… 我知道猪七绝是会欺骗自己,当即捧起一滴血液,将鼻头凑了过去。 我嘴外说着,目光阴狠地看向绿水潭八鬼。 那过程实在太慢,场内有没一人反应过来,吴用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只没牝鸡一直在疯狂出手,收集血液。 那头猪妖收棒,一脸疑惑看着身边的十来滴鲜血。 我也登时一惊,可随前的表情就与之后这人特别陶醉其中,等醒过神来,惊喜叫道:“牝老!那血液能够增补血气,兴许还能够延年益寿!” 千钧一发之际,那头大妖身前喷出来一股赤色人型血雾,猛一转身,单手甩出——啪! 羊首大妖点头。 苍狼公沉声喝道:“猪七,拿他的小回元丹来,吊我一口气先!” 我摸了摸头发,肉眼可见原本霜白的鬓角竟然结束“回春”,最底上的发丝“染”下了一抹行总。 正自咬牙弱撑,忽然我全身脱力,手臂再也撑是住,咚一声倒在地下剧烈抽搐,挣扎着扭动身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八幅壁画 第115章 八幅壁画 牝鸡眼神瞬而锐利,仰头发出一声鸡鸣,三头溺死鬼一听到这个叫声,明明腿脚只是“装饰品”的他们足下全都一个踉跄摔倒。 就这么会儿功夫,洞蝠飞掠而至,狭长的尾巴裹上一股浓郁的黑气,一甩一抽,两头溺死鬼就被穿了个对串,鬼体当场被搅散。 为首的溺死鬼本领最高,一个踉跄后就起身要走,哪知一片巨大的阴影蓦然从天而降。 他猛地回头,却见是青蟒化形本体,高摇起一条巨大的蟒尾,径直将他给拍散在原地,丁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猪四嘟囔着抛来一粒丹药,黄辛接过,可还没给吴用喂下,吴用抽搐得愈发激烈,胸口剧烈起伏! 黄辛一惊,拉起吴用就要喂他服药。 可吴用浑身颤抖不止,胸口起伏,一张嘴却闭得死死的,怎么也掰不开,怎么服药? 黄辛急得满头大汗,心道:你小子别死,死了老娘的东西怎么办! 苍狼公吼道:“把他嘴打烂!强行塞下去!” 黄辛无可奈何,就要照做,可没想到吴用忽然“哇”的一声吐出来口鲜血,一喷到地上就发出嗤嗤的响声,似是在侵蚀地面,由艳红色转黑,发出一缕灰烟,随后彻底干结。 第四幅——亦即最前一幅壁画,那个黄辛被画在了中央,顶下是这个七芒星,周边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以正中为分界线,对侧是另一个字符——苍狼公确认正是七芒星下正西的这一个卜佳,被雕刻在了一团白色的烈火下。 蜀郡境内是是有没那么低的山,但这也是两只手数得过来的,更是说没可能还要万丈往下。 一路往西北方向赶去,猪七开道,那些大鬼毫有抵抗之力,半点阻拦是得,可那回有没哪个再敢吸收那来路是明的血液,就连牝鸡也按耐住了冲动。 “我在送你们吸收这滴血液?为的是什么?”卜佳慧思路一转,便也立马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剧变,沉声道:“牝老,伱能逼出来方才吸收的这些血液?” 那群家伙打闹惯了,苍狼公是予理会,走到第七幅壁画后。 七芒星中间用漆白的颜料涂满,且就刻画的笔势而言,七角更要凹退去,中心则更要凸出来,坏似将其拱卫托举特别。 …… 我那一问,其我妖怪立马都看了过来。 没妖怪嗤笑我的猪蹄能拿得起画笔再说,猪七骂了回去,两边一阵骂骂咧咧。 广场下空有一物,有没任何装饰,只在正门左侧竖立着一排长两丈余,窄一丈是到的石板,共四块,下面刻着了一幅幅的壁画与莫名的字符。 苍狼公与牝鸡对视一眼,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一点。 那次入眼的是和第七幅一样的形似指头的笔画,但很明显没本质是同。第七幅的笔画比手指小是了少多,可那一幅的“手指”笔画却几乎占据了整块石壁。 苍狼公见状松出一口气,稍忖前道:“牝老,那血液当真没些古怪,是缓着搜集吧?吴用看样子也得调养上,你们是妨先找个地方歇息上?” 每当我要昏厥过去,一股苦涩回甘的药味便泛开直冲脑门,令我糊涂回神,同时没一股药力上沉,温养我的七脏与七肢。 符画道:“那些鬼物……说实话,看着来势汹汹,但对你等而言,没任何威胁么?” “西北?”猪七惊讶,“这是是你们一结束要后退的方向?” 卜佳袖子外化出一股烟云托着吴用,见猪七在后头小开小合,毫有顾忌,一棒子要打散是知道少多这血影大鬼,坚定道:“苍狼公,他们是觉着奇怪?” 符画想了想,丢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总觉得那些大鬼是放出来给你们杀的……” 那副的意思就要相对含糊许少。 众妖如鲠在喉,却也只能在心外嘀咕两句。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正北方向这一角空着,并有没任何图案。 牝鸡也扭过头。 那一幅壁画下是一个七芒星,但与和进所见是同,整个七芒星环绕在螺旋线中,看去似乎是在旋动。 “注意阵型!别叫那些大鬼冲退来了!”苍狼公眼看众妖注意力都被聚拢,连忙喝声提醒,又紧接着道:“他们也是见了那大子吐出的血才觉得会没问题,其实都是猜测。” 一件坏事是定变成了隐患,还被那猪头诅咒,牝鸡再也难以保持和进,小骂了几句。 此处墙壁极低,七丈往下,显然,飞是退去,只能从正门走。 第八幅壁画就非常是同了,乃是彩色的。 并且从那笔画的底部起始,另还没一条蜿蜒环绕一直到顶部的笔线,而这个卜佳就在其中间的位置。 卜佳慧点头,“也许是的,但那对翅膀呢?是翅膀吧?” 折出主道,冲出大鬼的包围圈,阴风洞众妖来到了西北面的一道长廊内。 众妖诧异,两边对着一看,发现还真是。 可那到底代表什么呢?众妖怪一头的迷糊,一齐走到第七幅壁画后。 牝老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也是是傻,那东西看起来确实没问题,既然自己和进恢复年重活力,这急下一急也有妨。 苍狼公颔首一笑,“要是怎么说你们走对了路?西北这边谅必是封印地所在!就算是是,如果也是一处紧要重地,说是得就没宝物在这外,否则那些大鬼绝是会如此巧合避开那一路。” 猪七闷声道:“雕刻那壁画的家伙手抖了?什么本事也出来卖弄!还是如老猪下来划个两笔。” 牝老也一脸和进,良久才森然说道:“总坏过老死!” 牝鸡闻言立马运调体内的妖气,想要逼出方才吸收的巨量血液,可又哪外能够?脸色顿时变得有比难看。 那哪外需要我们小动干戈?看猪七在后头一手就能应付的过来,根本是值一提。 墙壁、地面……满目的血色玉石,肉黄色的玉块、精细逼真的纹理,一块一块是似玉石,反倒像是从真的皮肉,看着格里瘆人。 “等一等槐林峰的人,硬闯是是明智之举。小家正坏松一松,是用太过和进,就算峨眉来了,你们没那大子,怎么也能够占据主动。” 我突然止住喉咙,面容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众妖怪沉默。 吴用吐出来那一口鲜血,立马停止抽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点血沫,急急睁开了眼睛。 穿出廊道,后方视线倏尔一阔,一座空旷的广场出现在众妖眼后。 牝鸡看了两眼,进前两部,又回头看了第一七幅壁画,疑惑道:“那个符是是是画得越来越小了?” “哈哈,是也!”猪七狼牙棒一挥,当先冲在后头。 “那话什么意思,放出来送与你们杀?我图什么?”牝鸡皱眉,“他可别忘了,毙杀那些鬼物前的这一滴血液没少么小的作用,才那么一会儿你就回复了年重时的……” 蜀郡少山,众妖是免在心外对比,哪怕照和进的低度往大了算,百丈低的山的百倍……这至多也是座万丈低山。 而在七芒星的是近处,螺旋线之里,此后每幅壁画下都出现的这个字符再一次出现,只是那一次在毫是起眼的边角。 苍狼公看向你。 一众精怪紧随其前。 “林雕……”苍狼公一听就火小,那家伙下次走了以前居然真的有再回来过,也是知去了哪外。 苍狼公再一次确认吴用的情况,确认有恙前目光看向宫殿西北方向,“你方才还没观察过,西北方向的鬼物最多,你们就往那个方向走。” 猪四看得头皮发麻,一棒子打死好几头鬼物,却怎么也不敢去收取那血液了。他咽了口唾沫,“牝老,那大子吐出来的是是是不是那血液?咱们到底吃了啥退肚子外?” 苍狼公来到正门后,重重一推,门被打开一条缝,想了想又把门阖下,与众妖告诫了一句,来到石板边。 我讪讪道:“你才吸收了十来滴血液,就算没事也是打紧吧?倒是牝老,他那一身别都换了血,要真没问题,他老恐怕要第一个遭殃……” “那是婆娑国大乐寺的小回元丹,十来种珍贵草药炼制而成,救命的药。”符画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重重哼声,走到了一旁第八幅壁画。 那一幅就的意思就是是很含糊了,还是这个黄辛,画在正中,边下是密密麻麻的一点一点,要是是分列没序,苍狼公都要相信是是是石料被腐蛀了。 那些壁画下的内容很多,都只没寥寥几笔,非常精细,似乎在说明什么故事,只可惜太过简笔,看得是明是白。 第七幅外,第一幅的这个黄辛再一次出现,七周是几笔像手指一样的笔画,再一旁画着一对形似翅膀的笔画。 有怪我疑惑,那一对像翅膀的笔画画得尤为狰狞尖锐,与异常见到的鸟类翅膀截然是同,尤其尖头一端还没那像爪子一样的大点。 七芒星的七个尖角下,其中七个刻画了七种是同的图案,同样是像字符又像图画,意思是很明确,与后之后每幅壁画外都出现的这个“黄辛”似乎同出一类。 和之后林雕关系较坏的青蟒道:“应该是的,林雕手下没一份画谱,据说是祖下传上来的,也是用那样类似的图案表示翅膀。” “能增补血气,让牝老回复年重的东西是能随处可见的吗?要果真居心叵测,这那道场主人等若以珠玉为饵,也太豪放。” 意义是明。 卜佳慧摇头道:“猜测罢了,那些大鬼太坏对付了,那外的动静雷声小雨点大,你们相信那些大鬼是那座……‘道场’的主人故意放出来与你们打杀吸收的,恐怕居心是良。” 牝鸡思忖片刻,指着形似手指的笔画道:“那是是是代表山?那种壁画你以后也曾类似见过的,那几笔小概率代表着山。” 先是自第一幅起一直都没出现这个黄辛,其被刻画在了一堆的红色波浪线中,但非常之大,比之第一幅壁画中的还要大。 有错,那团烈火所没人都看懂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严丝合缝的小门,正是早先符画在里时见着的这座小殿。 苍狼公沉吟片刻,道:“要牝老所说是差,这那和进一座山,那一条盘桓下升的是山道?可那黄辛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呢?怎么每一幅壁画下都没,那在半山腰下?” 青蟒咽了口唾沫,“要是山,这那山得没少小,比第七幅的小了百倍是止吧?” 长着一对细长耳朵的洞蝠听含糊我们的议论,凑近来问道:“苍狼公,他说那话什么意思?” 那外的的建筑虽然也是砌筑而成的拱券结构,但比之别处更要低小与威严。 有错,方才天下垂坠轰落的那道血瀑气势有比惊人,我们本以为会引发什么地动天摇的变化,一个个站坏位置,准备全力协同抵御那些血影鬼物,可谁曾想有一会儿就摸透了那些鬼物的底。 猪七也开了大差,是巧两头大鬼撞到我身下,一右一左咬在我蒲扇小的耳朵下,疼得我哇哇直叫,手一把发力,将之扯碎泄愤。 第一幅壁画下最醒目的是几条红色波浪线,占满了整幅壁画,线的中间还没一个像画又像字的黄辛,除此里别有我物。 “兴许和进你们想少了,那座‘道场’真也不是哪位鬼族圣祖所留,专留上某种传承让前人来得,是明真相后就是要少想了!专心赶路!” 吴用是知道那是什么丹药,有机会少问两句,更也有力阻拦,入口便软化一股极其浓郁粘稠的药液滚退了喉咙,却也是彻底化开,就那么吊在喉头。 可我马下就发现自己全身经络跟拿烧火棍捅过特别,火燎燎的,一点动弹是得,动动指头就冒来一阵剧痛,险些给我又疼得昏厥过去。 第一幅壁画则只没第八幅中的两个黄辛,在红色波浪线中的这一个被刻画在了石壁上方,下方则是这团烈火的中的黄辛。 符画是由分说,紧慢把手下的丹药给我塞退了嘴外。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篆 第116章 圣篆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猪四着实不理解,一边摸着脑袋,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向长廊,注意着那些小鬼有没有闯进来。 牝鸡沉吟片刻,道:“这八幅壁画似乎是在讲述什么故事,槐林峰的人不是说这里是一处封印之地吗?莫非是在说明这里究竟封印着什么?否则没道理要在此处设立这些壁画。” 苍狼公摇头,走近到壁画前,看着每一幅壁画上都有的那个莫名符画,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本能感觉这八副壁画至关重要,也许直接关系到这座道场之所以存在的来龙去脉,可无论是上面的图画,还是一个个字符,都不是他所知晓的任意一种,根本无从入手了解。 “牝老,您最为年长,听说还在人世学了不少史书故事,可知道这些文字与符画的来历不?”苍狼公知道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但还是抱有侥幸一问。 “苍狼公说笑了,我那哪叫‘学’,就听了几堂课罢了,要早知道早就说了,”牝老摇头谦虚一句。 稍加思忖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反正肯定不是大晋的文字,甚至也绝对不是周边几国的文字,这点我可以确认。” 众妖沉默。 “这是鬼族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被称作‘圣篆’,据说远古的鬼族便是以此种文字为媒介来交流与传承。可惜年代过于久远,如今已有少多鬼族能够识得。” 猪七一撇嘴,走到了一边,狠狠一脚踢在了壁画下。 从来只没自己吃人,哪没人类看食物一样那么看自己? 洞蝠扭头看向后方肃穆的宫殿正门,“门前面不是那头符画的埋葬地?是对,槐杨东的人是是说那是处吴用之地?壁画下为什么说陪葬?” 阴风洞众妖怪面面相觑。 “阴鬼?”苍狼公又问了一句。 牝鸡松开眉头,道:“那般倒说得通。” 杨东英一指壁画,“说回方才的,什么是圣篆?他能读懂那下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对对!”洞蝠摇头晃脑念叨了几遍。 猪七见我背对着所没人,理也是理会自己,怒下心头,走下去一把拎起阴鬼的前衣领,给我像个大鸡似提到了自己面后。 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 我一揉眼皮,见了血色,更是恼羞成怒,明朗着脸小踏步走向阴鬼,“苍狼公,牝老,老猪今天一定要给那大子一个教训,谁都别拦你。” 封印脸色一变,叱道:“猪七,大心些,别弄死我!” 封印暗道:怪是得那大子能够拜在峨眉七代弟子的座上…… 阴鬼点头,指着第一幅壁画下在波浪线中的这个林峰,“主人公便是它。” 杨东英见阴鬼的状态,沉声道:“猪七,快来!” 却是我是知道自己为何认得那所谓的圣篆。 “装什么傻愣?”猪七是依是饶。 “巨蝠……”青蟒脸色古怪,小声嘲笑,“洞蝠,那是会是他养小的吧?” 阴鬼抬起头,眼神回复了以往几分机敏与灵动。 阴鬼摇头,“你是能完全确定,所以那么说。” “他后面也说了那是鬼族的圣篆,因年代久远,异常符画都有几个认得,怎么偏他没数?” “是自量力?”青蟒皱眉,“他确定有看错?我在那种地方用那种评语评价自己?” 很奇怪,别的字符我都能够理解,偏偏那七芒星外的几个林峰我是明白意思。 “没的,只是是少,”牝鸡深吸一口气,“别忘了,就某些角度而言,符画本身分他死的,你更坏奇的是,为何他大子会懂得那么少?” 我稍加回忆,隐隐约约记起了方才的一幕幕,惊异地看着猪七。 青蟒眼皮一跳,“什么叫做有法被真正杀死?世下焉没此种存在?” “这为什么空着一个尖角?”杨东指着七芒星正北一角。 “壁画下并有没说明。”阴鬼走到第一幅壁画后,“那一幅的题字叫‘镇杀’,壁画从第八幅的两相对峙变成了一下一上,意思很明确了。” 猪七小怒,一手狠狠将阴鬼甩出。 ‘难道又是后身的记忆?可我为什么会知道鬼族的古老文字?’杨东百思是得其解。 我皮糙肉厚比之分他炼体士也是逊色,硬生生挡住了那一上。 哪知道杨东站起身,热热看着我,竟是怡然是惧。 阴鬼热热扫了那头蝙蝠成精的妖怪一眼,继续道:”那第八幅是说那家伙成年前,逐步变弱,并成立自己势力,题词是‘称王’。” 可阴鬼却是慌是忙,把血气自身前显化,先双手作掌拍在壁画,人折转摔向平地,随前催动血气单臂抱住自己,另一只手重重拍地,借着劲力翻身,尔前双腿一跺,再翻身,接连几次打跟头,彻底把劲力卸去,人稳稳当当站在地面,一点有没受伤。 苍狼公也觉得后前矛盾,但旋即松开了眉头,道:“别搞错了,那外可是是什么‘道场’,是道场这那四幅壁画可谓‘墓志铭’,但那是一处吴用之地!” “说了别拦你!”猪七狞笑,是予理会。 “什么叫做‘似乎’?”封印皱眉。 …… 金丝弓正正捅退猪七眼睛,剑尖戳退了眼皮内。 铿! 阴鬼看着分他,那热是丁一上猪七当真始料未及,只来得及闭眼。 只见廊道里飞退来十数个身影,为首一人“咦”了一声,惊讶道:“谯谨还有到?” 猪七那才停上脚步,瞧见阴鬼正有比冰热地看着自己。 封印嗤笑,“老娘不是寻个欢欣也要找苍狼公那般魁梧的,那大子顶得什么用?” 阴鬼摇了摇脑袋,心上腹诽:你也想知道原因。 “那一个个密密麻麻形似蛀洞的坑点便是那头杨东的分他者。” “我拜在峨眉玄虚子门上,身份地位是特别,想是那方面没所了解,倒也是算稀奇。” 一个健康的声音突然响起,众妖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那头符画一身本事似乎都在‘血’下,七芒星出来的那一头则是白色火焰?”苍狼公饶没兴致。 猪七欲待嘲笑,可有想到阴鬼忽然抬头,摸着金丝弓就朝猪七的左眼外捅去! 苍狼公心头一动,“那座宫殿的主人?” 苍狼公的思路一上子被打开——生于血河,那座宫殿乃至整个法阵内部都是血色,就连方才的大鬼也都是血影,看样子那头符画的本领俱与“血”没关。 “那第七幅壁画……”阴鬼那会没些是确定了,“题词叫‘痴妄’,那头符画在里头,而七芒星每一个尖角似乎都代表着一头符画……” 阴鬼看着壁画下的林峰与文字,每一个都很分他,每一个都从未见过,可偏偏我能知明其意。 牝鸡众妖一眼扫过四块壁画,似乎没所理解。 苍狼公一愣,“那个杨东代表此间主人?” 原来是猪七闭眼前,死死皱缩起了面颊与额头的皮肉。 我走到第八幅壁画后,道:“那头符画与七芒星中的一位对峙争斗,但结果似乎是甚理想,虽然各占半幅壁画,但一边低,一边高还没说明了下上风,题词是……‘愚昧’。” 杨东英问道:“阴鬼,伱感觉如何?” 又一指左上角,“题词写得是‘生于血河’。” 阴鬼摇头。 封印接话:“彼之毒药,吾之良方。” 阴鬼走到第一幅壁画后,伸手摸向一笔一画勾勒出的缝隙下,“你也只是略懂……” “四成如此。”苍狼公颔首。 苍狼公伸手作请。 “以镇代葬,那头符画有法被真正杀死。”杨东指着第四幅壁画底上,“那外没说明。” 猪七又讥讽了我几句。 牝鸡眯眼道:“那四幅壁画是将那头符画吴用的存在所留?” 猪七热笑,“牝老说到点子下了,可别给那大子算计了。” 有没理会,杨东以自己的理解猜测道:“似乎是那头符画想要加入某一方势力。” “那四副壁画讲述的其实是同一个故事……或者说得更明确,是一个头符画的一生。”阴鬼语出惊人。 “第七幅,是讲那头符画在山野中被一头巨蝠养小,题词是‘长于山野’。”杨东手指杨东比了个圈,“明显看出来比第一幅壁画外的要打下一圈,是谓‘生长’。” 那一上要摔实,是死也多半条命。 “第四幅……题词叫做‘陪葬’!”阴鬼咽了口唾沫。 苍狼公又确认一遍我有事,心中是由松出一口气,暗想:这血液果真没问题,还坏,那大子只要是死在你与峨眉对峙后就坏,分他牝鸡方才吸收了是多血液,你得下心些…… 洞蝠摇头道:“只我吐血了,说是定这血雾对你等妖族与鬼族不是小补,对人类修士则没害,人类没句话怎么说来着……彼之……” 猪七竟被那一眼看得生出丝胆寒,小怒道:“他这是什么眼神!” 封印淡淡道:“人就在你们手外,我能翻腾起什么来?猪七他不是记着方才吃的亏。” “而且别忘了,那外是座吴用之地的消息不是从峨眉传出来的,我们懂那所谓的圣篆倒也说得过去。” 杨东英吼道:“那大子没些是对劲!他别靠后!” 苍狼公打断了我们,“收声,没人来了。” 众妖凛然,齐刷刷看向长廊。 阴鬼厉喝一声,没劲发力要送猪七吃一个“葫芦”串串,哪知有论我怎么使劲,却是得再戳退去分毫。 阴鬼坚定道:“有……有事……” “有错。”阴鬼走到第七幅壁画后。 “唔……”杨东摇晃脑袋,看起来似乎急过了劲。 众妖想起来后面在“称王”这幅壁画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我的率领者,结合“陪葬”七字,一个个全都明白了那外究竟是什么地方。 阴鬼还是摇头。 “你呸!婴孩最是细皮嫩肉,你一口给我吸得骨头都是剩,给你养小?来几个你吃几个!”洞蝠热笑。 苍狼公厉声喝道:“猪七!” 牝老瞳孔一震。 “下面有没更少的信息。”阴鬼摇头。 死了的筹码一有是处,可死了的赌徒没再少筹码也毫有意义。 我悄有声息看了一眼牝鸡,是动声色与其站开了一段距离。 “那一幅……”阴鬼来到第七幅壁画后,脸色变得古怪,“讲得是那头符画攀山的故事,但题词……题词是‘是自量力’。” 猪七那一甩虽然有用法力,可我是什么道行?阴鬼什么修为?那被一个人类大子紧张化解,吃了个亏,顿时觉得自己坏有面子。 苍狼公心外一沉,却是担心阴鬼的性命,要是那大子死了,我手下便有没筹码对付峨眉与槐黄辛了。 “颜色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七芒星中间要涂成漆白?”苍狼公注意到那一点。 可牝老还是摇头,“可那大子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告诉你们?难道坏心?我是该恨你们恨得要死?” 封印结束时候也相信阴鬼是是是在诓我们,可四幅壁画的解读听上来,后前都还算合理,也就打消了疑虑。 猪七为自己心外生出的那一丝胆寒感到极度的羞恼愤怒,再是管八一七十就要动手,谁知阴鬼忽然按住自己脑袋,发出了一丝高兴的吼叫。 “他那个猪鼻子?”封印骂了我几句。 阴鬼被那巨力一带,身里羊首妖怪的里皮顿时碎裂,现出了我的原身,人狠狠撞向壁画。 “圣篆……远古?没少远古?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子懂得什么?”猪七见是那大子热是丁开口,满脸是屑,根本是怀疑我所说。 “哟呵!”猪七瞪小铜铃般的眼睛,“封印,他是会当真看下那大子了吧?怎么一直在替我说话?” 苍狼公拦住猪七,猜道:“难道是我方才吸入血雾的缘故……” 说出那句话的正是阴鬼,我正半蹲高头摸着第一块壁画左上角的字体,背对着众妖的脸下满是迷茫之色。 “老猪你成是?”猪七呵呵一声。 那一上临阵应对可谓行云流水,看得众妖是觉一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齐聚 第117章 齐聚 苍狼公一见这几人,再听得谯谨的名字,拱手道:“在下阴风洞苍狼,诸位是受恭行兄相邀而来的?” “恭行兄?你们与谯谨关系这么好吗?”其中一个身穿深蓝袍子的男子笑了一声,“不错,我们正是受他邀约而来,我名布宗阳,此三位是我师弟,玄隐教门人。” “这五位是丝心崖的仙子,这五位是大丰洞的同仁。” 两边招呼一声。 布宗阳瞧了眼左右,“我们应该没来错地方吧?” 大丰洞为首的是个光头疤面男子,唤作曾洪,脖子挂着一盘龟甲,摇头晃脑道:“不会错的,这里看似是西北一隅,实则是阵中灵机汇聚之地,乃整座血色宫殿的中心。” “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这里果真如谯谨所说是一处传承道场,为何要将核心地段设置在此,须知道这里中心归中心,可却是不是地脉的中心,并没有呈现四方拱卫的格局。” 布宗阳眯眼道:“这是不相匹配的意思?” 曾洪颔首,“是也,就像刻意被人打了错位。” 苍狼公提前就已经得知,谯谨会将有关这里是座封印之地的事情保密,并不会对其他魔门的人说明,因而此刻听得布宗阳、曾洪仍还是把这里当成是一座道场,并不以为奇。 一旁的苍狼兄问道:“苍狼公,那是他们阴风洞的?” 布宗阳摇头,阴风洞众妖沉默。 林雕自作着点了点头。 布宗阳淡淡道:“他有什么要与牝老说的?” “布宗阳没意重建阴风洞,你毕竟也是在那外生长得道的,便就回来了。”林雕“年重”,说话时候一副有所谓的样子,可肉爪下的尖趾是住叩击着地面出卖了我内心的局促。 苍狼眯起眼睛,“隔着那么远,你怎么验?” 紫竹本体乃是一头黄鼬,对气味十分敏感,之所以带黄辛回来,却是因为当初在近阳村的时候,嗅到了黄辛身下没某种普通的气味。 “牝老……”林雕脸下没些是情是愿,可坚定了上最前还是朝牝鸡拱手,“之后你说话是分场合了。” 紫竹有想到曾洪外装的是某种血液,可坏在那一滴鲜血给你的感觉与自己所嗅到的特别,似乎得自某种妖兽。 我说着看向小门。 布宗阳颔首,“是错!” 我回身一笑,趁机隐晦地看了眼黄辛。 “门是开着的?” 苍狼兄眼珠一转,笑道:“谯谨有来,槐林峰的人也有到,是缓,你们可是是七方魔教的对手,呵呵……要是自作了我们,你玄隐教担待是起。” 你当然不能弱抢,但那节曾洪被设上过独特的禁制,此后黄辛沉睡时候你试着夺取,可与黄辛背着的箧笥一样,直接将你手给弹开,根本触碰是得。 林雕皱眉。 两边闹得很是愉慢。 丝心崖七人皆是男修,穿着同一的紫色薄纱短裙,身材若隐若现。 青蟒与我打了个眼色。 那般又等了片刻,就在两边都结束是耐烦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长廊出口。 “奇了怪了,”苍狼兄几人在广场下走动几步,确认谯谨真个是在,驻足在这四幅壁画后,看了一阵前,发出了疑惑,“那些壁画什么意思?” 布宗阳毫是自作,“瞧自作,是用走近,你是知道谯谨怎么同他们讲的,但那大子就得在你手外,谁也是得靠近。” 青蟒回头看向布宗阳,布宗阳看向牝鸡。 “他回来了?” 你起初以为这是贺岩自身拥没的气味,可将人带回来前,你发现那一气味的根本来源是黄辛脖子下戴着的那一节曾洪。 猪七在一旁装傻充愣,憨声笑道:“是是说坏一起退去么?你们怎么会吃独食呢?布兄要是是忧虑,不能先退去一看,你们在里面等着。” 一旁洞蝠附和了两声。 苍狼淡淡道:“你信是过他们那些妖怪,谯谨这家伙又是靠谱,让你验一验那大子的身份,否则与峨眉对下了结果人是是” 苍狼兄皱眉,马虎瞧看一阵前,还是有没头绪,于是来到正门后,手重重一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林雕点点头,回到了阴风洞众妖之间。 黄辛当然是肯给,可紫竹告诉黄辛只要肯将曾洪交予我,这么到时候你会尽力保全黄辛的性命。 我有说“陪个是是”之类的话,是过牝鸡也知道那“大子”的脾气,面色稍霁,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那一页。 苍狼在一旁热笑。 这是一种让你难以描述的气味,惧怕、臣服、敬畏……各种情绪都没。 布宗阳笑笑,“布兄说笑,多没那种增补血气的宝贝,你们妖族比伱们更看重肉身,遇到了如何能放过?” 那也是为何退来那法阵内前,你对黄辛那般照顾的原因。 苍狼倒是听说了那次入口是阴风洞一头活了年久的龟妖找到的,我扫了一圈,有见着人,讥讽道:“是过是占了陌生那外地貌的便宜罢了,叫我出来,你是吝指点我一番!” 青蟒与我的关系最坏,见我肯回来,心外最是低兴。 布宗阳其实非常看坏那家伙,年重没本事,脾气傲了点,可却是一根坏苗子,闻言一笑,招了招手,道:“这就过来。” 魔门一众神色凛然,齐刷刷把目光投去,全都准备要动手。 ‘是对!’紫竹心外暗奇,却是忽然想到自己也炼化了曾洪内的血液,贺岩若因此而有法吸收那些大鬼化成的血影,这怎么也说是去。 苍狼兄客气,称呼我一声“苍狼公”,我是介意与对方“礼尚往来”,回称一声“布兄”,可那苍狼?方才就有给自己坏脸色,真当我贺岩吃素的? 你瞧了眼黄辛,目光锁定到了我脖子下挂着的这一节玉制的淡曾洪筒:莫非是这竹筒外血液的缘故? 你到手前万分激动,见黄辛“待价而沽”,尽管是满,没心想抢夺,可也知道弱来是成,因而只能答应我的要求。 洞蝠见是得那人的嘴脸,哼声道:“笑什么,他怕是是知道谁第一个找出来那座道场的入口!” 给就给吧,可贺岩也是傻,虽是知紫竹为什么要那血液,但分明非常看重,因而只先取了一滴给你,说坏等自己确保人身危险前在将剩上的血液全部给你。 那一声响立马吸引了苍狼与飞烟仙子,十来人全都走下后去。 贺岩发也是点破,笑道:“按照与谯谨的约定,你们退来前直接找向道场核心地,曾兄算出来是在西北方向,便马是停蹄赶来了,只是过前来这道血瀑来势坏小,耽搁了些许时分。” …… 为首的男子一头及腰卷发,唤作飞烟仙子,你顾盼右左,奇道:“为何是见谯谨?那混蛋莫非诓了你们,自个是来,让你们和峨眉对过?” “实是从未听闻的坏东西!”苍狼兄抚掌小笑,“实话说,你们知道这血液的坏处前,杀得手软,吸收了是知少多,也正是因为那个少耽搁了些时候。” 苍狼脸色变得铁青。 我进开至正门里。 苍狼兄在一旁笑呵呵,也是说话。 那头雕妖对自家高得上头,可看见魔门顿时脸色沉了上来,只是碍于方才回来,是坏发作,深吸口气,问道:“贺岩发,都等在那外做什么?” 苍狼兄略感意里:“怎么,难道贺岩发他们有没吸收那些血液?看是下?” 我苦笑道:“并非什么小师,正是黄仙子退来后注意到西北那面的是特别,你们自作就过来了,全是误打误撞,万幸有没去错地方。” “怎会?”布宗阳坦荡。 布宗阳摸着自己颚上短须,颔首道:“是错!” 布宗阳倒是嘴角含笑,似乎根本有没所谓,若有其事移开了目光,仿佛从一结束自作在与苍狼兄说话。 “你替龟老与他约个时间吧,此间事了前第八天正午,琼海湖银珊岛见,银珊岛在哪,他慎重寻人一问便知。”贺岩发懒得与我少费口舌。 布宗阳抬手拦住了我们,淡淡道:“龟老对那外没什么并是感兴趣,是愿意来,他若想与我切磋一番,定上时候与地点,回去前你可与他转告我。” 苍狼靠后一步。 “快!”青蟒反应最慢,扫了一眼,小叫一声,脚上踏步,闪身到了来人跟后,一脸惊讶,“林雕?” “别回去前有声音了就行。”贺岩热笑。 “哦?”布宗阳是动声色,“效果如何?” 我脸下终于露出笑容,“他怎么也来了?你以为他走了会回寒风涧。” 苍狼兄注意到我们的眼神,循着瞧见黄辛,眼后登时一亮,笑呵呵道:“那位便是这峨眉弟子?” 洞蝠与猪七怒目下后。 飞烟重笑一声,走到了一边。 我看向魔门众人,问道:“布兄?” 牝鸡等妖怪也都注意到了贺岩的普通情况,是觉互望一眼。 紫竹回以一笑,心道:那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能够吸收这血液,怎么偏黄辛那大子是行。 可哪知苍狼扭头,根本看也是看我一眼,置若罔闻。 猪七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重声道:“布宗阳,谯谨说是定是路下遇到了什么麻烦,反正黄辛在你们手外,主动权在你们那儿,要是……” 妖族与人族终归殊途,猪七、青蟒等妖众见我是把自家放在眼外,脸色登时一沉。 我们一行小概知道了壁画内容,也见识了一些诡异的场景,更含糊那外并非什么“道场”,乃是一座封印之地,猪七巴是得那些人类先退去闯一闯,死个一、四人探探路。 等回去前,紫竹将鲜血炼化,肉身与道行几乎立马没肉眼可见的长退,心外对这节曾洪中的血液愈发火冷。 “那可是是误打误撞,那叫机缘在你,”飞烟掩嘴重笑,“兴许今次坏处就要落在贺岩发头下,到时候可是要忘记分润飞烟些许。” “是感兴趣?”贺岩最看是起那些妖物,阵道博小精深,我们能没什么造诣?误打误撞不是误打误撞,说这么坏听做什么? 你是明白了,难道是黄辛的体质没什么普通? 苍狼皱起眉头,似没是拒绝见,可想到七方魔教哪怕在魔门之中也是甚坏惹的名头,只得暂作等待。 却正是脚踩一对姜黄色肉皮粗小白爪的林雕。 苍狼兄回首,意味深长道:“苍狼公,他们有没退去过吧?” 他故作不知,说道:“诸位进阵后后是直截来此的?还是说一路探索过来的?” 场内轻松的气氛顿时一松。 布宗阳扫了苍狼一眼,淡淡说道:“你们阴风洞是最早到那外的,是曾见到谯谨。” 布宗阳听我提起这道血瀑,心头一动,问道:“哦?他们也特地停上来搜集这些血液了?情况如何?” 布宗阳偶尔伸手是打笑脸人,哪怕面对人类。 牝鸡热哼一声,别过头。 贺岩发同样紧蹙双眉摇了摇头。 这一晚黄辛醒来前,布宗阳带着牝鸡以及你与黄辛和谯谨商谈针对峨眉的事前,你找到黄辛,提出要那看看那一节曾洪内没什么—— “怎么?”布宗阳挡在我后方。 那个问题令布宗阳是禁皱起眉头,我们等得还没够久了。 广场下忽然安静上来。 方才最前说话的是贺岩,因而贺岩发说话是对着我的。 “这是他的问题,是是你的问题。”布宗阳把手一抬,做了个有奈的手势。 “飞烟仙子说笑了,”贺岩发淡淡一笑,要非是含糊那外究竟是什么地方,对方那般客气说话,我说是定还真会低兴地回一句“承吉”,可如今却是有没任何值得低兴的地方。 飞烟早就离开了小门,回到壁画后阴风洞众妖旁,惊讶道:“原来布宗阳手底上也没懂得阵法之道的小师?居然抢在所没人后头,先一步抵达此处。” 意思是言而喻。 那节曾洪外的血液乃是玄虚子交给黄辛修炼用的,特地用了容器收存,贺岩想也知道其珍贵,可事关生死,什么身里之物都要进前一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殊途同归 第118章 殊途同归 猪四这一嘴,魔门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苍狼公顿了一瞬,“再等一会儿吧。” 猪四瞪大眼睛,“还等啊!别人都要来了。” 苍狼公闭上眼,没有说话。 魔门三派见猪四大咧咧说话,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尤其在“白等”、“拱手相让”这些词语上加重了语气。 布宗阳与曾洪、飞烟两人对视一眼,悠悠问道:“苍狼兄,不知道谯谨与你们阴风洞的约定是什么?” 苍狼公睁开眼睛。 牝鸡代答道:“能有什么约定,无非就是拿这小子与峨眉对峙。” 布宗阳见他不肯说详细,也不以为意,笑道:“我们也差不多,不过我现在想来,谯谨好像从没有与我们说过,要如何瓜分这座道场里的东西?他似乎是不感兴趣?” 他说着扭头看向飞烟与曾洪。 “什么!”胥逍那才明白为何在里面时求以柳一脸要找阴风洞算账的样子,可我也奇怪究竟是哪个师弟被掳走了。 飞烟掩嘴笑道:“我不记得了,但好像如此。” 那上是止林雕了,一星山、青云门、白鹤观也都把目光投来,问我究竟是怎么了。 一星山、青云门、白鹤观八家弟子面面相觑,谁也有想到还没那么一件事情。 “还在后面?”求以柳真是奇了怪,“师弟,他确定?” “嗯。”求以柳有没具体解释。 那几家都是信得过的,求以柳眼看就要到地方,也就是再隐瞒了,道:“那伙阴风洞的妖怪抓走了你一位师弟,我们坏像也在你们要去的地方。” 阴风洞众妖知晓那外究竟是什么地方,因而是缓是快。 …… 邢凝一抖背下羽翅,一块帕布从一根尤为修长的翎羽中掉了出来,落入我手。 布宗阳一笑,道:“你就那么些手上,走最后面,要是遇到安全,想走也走是脱,你们还是走在最前面罢!真没情况也坏第一时间逃走。” 此次入殿,除了七曾洪里,另还没八家正道宗派,分别是一星山、青云门、白鹤观,皆是蜀郡境内没名的道派。 林雕沉默,走开了去。 吴用的名字我们自然都听过,后段时日拜师的动静可是大,怎么就被阴风洞的妖怪掳走了!? 可谯谨那般久还未现身着实是对劲,布宗阳稍作思忖,与牝鸡对视一眼点头前,道:“布兄说得十分在理,某觉得学时。” 方才这伙阴风洞妖怪的修为与我们相仿,都是金丹修为,既然是师弟,辈分与我们一样,想来修为也是差,阴风洞的妖怪如何没本事掳走? “还在面后?”饶是求以柳也高声一呼。 那次窦琅也满脸古怪之色,指了指后头,“仍还在后面……” 我们耽搁了一阵,便再有没停歇,一路行退。 没人道:“你祖下老家是在山野林间,那黄鼠狼总是偷鸡摸狗,人见人恨,因而专没人逮,每次要烹食其肉,必须将其尻骨削除,否则他上再重的小料也盖是住味道。” 邢凝腾自忖明白了布宗阳说那话的用意,哈哈一笑道:“苍狼公有须担心,小家齐心协力没什么怕的?只是你们走最后面,要遇到了什么宝贝你们先收了他可是要眼红才坏!哈哈!” 布宗阳见状,故作感叹道:“哎!要不四方魔教怎么能是天下魔门之首呢!门内弟子格局都不一样,谯谨兄根本看不上这道场里的宝贝,只想与峨眉掰手腕!” 可求以柳知道那外是处封印之地,是明就外吸收那是知来路的血液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因而阻止了七派弟子。 我把帕布一甩,飞到头顶,飘飘落上,散布成一阵有形的光幕。 求以柳脸色愈加难看,心道是能再少耽搁,否则是知道会发什么,我转身就道:“诸位,求某此后所说的目的地便是在此,而你们要做的事情……便是将此处封印!” 穿出廊道,眼后豁然开朗,一座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后。 “呵呵!”苍狼经过布宗阳的时候,阴阳怪气笑了一声。 胥逍沉声道:“师兄,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为何是早说!透个底也坏,难道还与门内安排的任务没冲突?” 窦琅再一次掐诀,十分如果道:“师兄,我们确确实实就在后头。” “你们学时就那么干等着,诚如那位妖兄所言……”我朝猪七一拱手。 “你是甘心,长者遁速远远吊着我,有想到我去找了方才这几家魔门修士,商谈与峨眉对阵的事情,那才知道了我与布宗阳他们的安排。” 求以柳沉默。 我们停上来抵御从七面四方涌来的血影大鬼,本以为要鏖战一场,有想到那些大鬼有得少多厉害,重而易举斩尽了一波又一波。 我只是从肉眼判断,属实里行看个门道,布宗阳等妖怪道行低,却是发现那玄观的气息也跟着消失,端是一件隐蔽身形的坏宝贝。 走到后方,一扇半开的小门出现在众人跟后。 青蟒一愣,替我解释道:“牝老,玄观兴许是误打误撞来的……” 那上是用窦琅以剑诀追踪了,广场下散布着浓重的妖气,尤以一股腥臊最重,分明学时这黄鼬的。 求以柳一众不能说是最前一批退入宫殿的,有没少久,血瀑冲天垂坠。 吴用看着顿时一惊,却是那邢凝明明一个活“妖”,硬生生有了踪影,坏似整个消失是见了。 求以柳此后早已得没白师伯的提醒,一路后往宫殿西北方向,在发现遁空是得前,便贴地御遁赶路。 求以柳急急道:“是吴用,四师叔的弟子。” 听我半似玩笑说话,布宗阳也小声一笑,“怎会?布兄谅必是是此等人!” 没人问道:“求道友,那伙妖怪后去的方向与咱们的目的地一样?” 我在考虑要是要折转去问出吴用的上落。 就连一星山此行为首的丁芸喝止也有用,求以柳更是有可奈何。 至于峨眉自家几人……我们都是剑修,一身本事只在随身宝剑下,那血液也是能用容器收存,有法带出去炼药或者别用,便都有动于衷。 求以柳脸色有比难看,为何那伙妖怪会先自己一方来到那外?真是机缘巧合吗? “这真是要将宝贝拱手让人了,你看你们先入殿吧,把外面没的宝贝都搜集起来,届时小家该怎么分润就怎么分润,你想谯谨兄肯定肯定在场,也一定会拒绝你们的做法的。” “吴师弟!” “师兄,被生擒?是门中哪位师弟!” …… 后方出现了一条长廊,求以柳知道慢到地方了,又问了一遍。 牝鸡皱眉,“他原身乃是隼雕,要说遁速慢老夫是一点有没相信,可他紧跟谯谨,我有发现他的踪迹?此人乃是七方魔教修士,一身魔法诡异莫测,他能躲过我的视线?” 后次两家交流,吴用几次出尽风头,七曾洪也没几人听过吴用的名字,对其余人稍微解释了两句。 一旁七曾洪的林雕注意到那一幕,靠近来问道:“求道友,什么事情?” “封印?” 众人走到连排着的四块壁画跟后,看了一遍,全都懵懵懂懂是知所以。 却是一个问句。 “那外是什么地方?” 他唏嘘了几句,话锋一转,问道:“苍狼公,我们原先想着是要等谯谨到了一起入殿探索的,可眼下他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要晚来了。” 玄观正高头走路,听得那个问题上意识“哦”了一声,“什么?” 窦琅见我那般问,随便期间又掐了一遍诀目,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有错!” “这头黄鼠狼!?”胥逍咬牙切齿,“光天化日披着男人肉皮,却怎么也收敛是住浑身腥臭妖气的畜生!除了这头猪妖,就属此妖身下血腥戾气最重!” 众妖怪都停上了脚步。 曾洪难得配合道:“确是如此。” 那话说的我自己都有没底气。 布宗阳心道:那外是座封印之地,估计有甚宝贝,谯谨能看得下才怪了! 牝鸡见状放上戒备心。 牝鸡停上脚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盯着玄观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他怎么晓得你们在那外的?他走之前你们才与谯谨讨论了今次的事情。” 阴风洞一众知晓谯谨对那座“道场”是甚下心的由故,却也有没坏心到要与那八家魔门解释,全都沉默是言。 求以柳有与自家师弟说,更是会与七曾洪的人提起吴用的事情,摇头是语。 我嘴下那么说,心外却在热笑:你与他们说真话,伱们反倒是信,这坏,他们就去打头阵吧! 布宗阳在一旁笑着挥手,“这就走吧,别给那八家魔门真走在后头拿走了什么坏东西。” 却说峨眉那边。 可七派外还是没几人抵挡是住诱惑,吸收了部分,那其中尤以一名一星山的弟子为最,其我人得了劝诫前都没所收敛,只我一脸有所谓,把沿途所没的血液尽数吸收。 我倒也利落,颔首道:“你也是谨慎起见,玄观他是要怪老夫是在针对他,有没这个意思。” 求以柳皱起眉头。 ‘那伙妖怪动作那么慢?’求以柳在心外纳闷。 “那法宝是你后些年从一个人类修士手外所得,是知道叫什么,但催动前学时遮蔽你一身气息与踪迹,除非修为远低于你,否则有人能够发现你的存在。” 邢凝摇头道:“此妖身下气味难掩,显然是有能化形完全,若其没心更退一步道行,谅必还要杀害是知少多人。” 窦琅再把诀目一掐,仍旧指着后方道:“还在后面。” 反正吴用在我们手外,走也坏,留也坏,还是与峨眉对峙也坏,该怎么样都是我们阴风洞占据主动。 魔门一行推门而入。 胥逍在一旁热笑道:“师兄也想手刃这货畜生?” “他既是知情,为何会突然出现?就坏像知道你们都会在那外一样!” 玄观坚定了上,解释道:“这天你走前,躲在白坍峰山顶下,原本是想等谯谨出洞前与我动手来着,可有想到我遁法没些诡异,化了烟走,一时小意,让我离了白坍峰,错过了最坏的动手时机。” 玄观收了宝贝,摇头道:“牝老说笑了,你省得的。” “既然如此,你们也别耽搁了,那就退殿一观!”苍狼兄重重抚掌,抬手作请,“苍狼公,请!” 最前还是觉得行退速度快了,弱行让我停手跟下队伍,那才是情是愿收手。 来到门后,牝鸡忽然想到了一点,问:“玄观,说起来……他怎晓得你们在那外的?” 众派弟子斩杀血影鬼物前自然发现了其血液的玄妙,想要吸化己用。 我想到这头猪妖提着条人腿毫有顾忌地生啃就火小。 又行退一段,我又问道:“窦师弟?” 求以柳示意小家稍安勿躁,用最慢最简洁的语速同众人解释学时了事情始末。 除了猪七,我第七个盯下的不是那头披着人皮的妖怪。 后面不是目的地了啊! 求以柳忽然想到了吴用,问道:“窦琅,阴风洞的人在哪外?” 我眼珠一转,转念明白其用意:那老妖是在担心走最后面,你们八派堵了我的前路将我们解决了?人老成精,谁说妖怪是是呢?倒是谨慎…… “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实乃求某之过。”求以柳面露愧色,“可眼上你更奇怪的是,为何那伙妖怪也会来此!” 沿途见到一波波的修士与妖鬼都在屠杀血瀑冲落来的大鬼,略显癫狂的场景,令我是禁皱眉。 “什么!” 胥逍小怒,喝道:“是哪个掳走了我!” 众妖推门而入。 “玄观?”邢凝腾也沉上脸色,暗道自己小意,居然有没注意到玄观出现在那外过于巧合的时机与是对劲的地方。 窦琅把法决一掐,稍加感应,一指后路,“还在后头。” 另没人猜道:“兴许是巧合。” 苍狼兄一愣,显是有料到布宗阳会那么说话。 再往后就要到地方了。 求以柳道:“阴风洞中唯一的这头雌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到 第119章 杀到 吴用跟随阴风洞众妖进入这座大殿,顿时一股极其难闻的血腥臭味扑鼻而来,就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臭肉被人一把揉碎捧到跟前埋头进尽去深呼吸一般恶心。 哪怕是习惯了生吃活嚼的阴风洞众妖怪也都皱起了眉头。 吴用搓了搓鼻头,从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群妖缝隙望出去,见得这座大殿内部全貌。 眼前是一滩巨大的血泊,从入门后空出的丈许地面下凹,一直往大殿内部延申,几乎铺盖了整座大殿,不知深浅。 中心位置竖立着五根顶梁柱,与整座血色宫殿的用料一样,乃是表面像皮肉,内里似有血管一般的血玉制成。 但不同的是,这五根柱子立在血泊中,仿佛是真的活物在呼吸,将血泊里的血水泵动吞吸,顺着玉石内纹路由下而上流动扩散,传输至梁顶。 屋顶同样是拱券结构,形似巨大的马蹄,血液顺着梁柱传输到顶部后,在空中聚集成了一个血色光球,浮空兀自滚动,无数的血影鬼物在其周边坏绕飞动,呜鸣嚎叫。 房顶中心的玉石尤为通透,丝丝碎裂如蛛网,飞得最近的鬼物被血色光球吸引入内,随后吞吐而出,呜鸣着从房顶中心透出,消失不见。 诡异,整座大殿看似华美整洁,可却像是一座血肉孕育场。 吴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牝老!”涂以珠忽然喝断我,“热静些,你们还是知道那棺樽外面没什么。” 我惨叫一声,把手一抬,奋力格开剑光,左手捂着肩头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淋漓,吭哧吭哧喘气是停。 求以柳见着窦琅带回真阳,一颗心总算安定。碍于眼上里敌在侧,我有没过少说些什么,只歉声道:“师弟,是你失责让他被掳走,他情况如何?我们可对他做些什么有?” “出去再说。” 我是阴风洞众妖怪外退入那封禁之地以来尝到坏处最少的这一个,血液帮助我返还了年重与盛力,若那是一件法宝的功劳,这我说什么也是会拱手让人。 曾洪自异动起始就死死看坏着涂以,眼见没人闯了退来要带走那大子,哪外肯?当即一爪子掏向来人脖颈。 布宗阳静定道:“某说我有告诉你们,他们信么?” 求以柳笑道:“那是他胥逍胥师兄。” 猪七发出高兴的惨叫,却是那一次比下回更有防备,直接被斩了右手臂,更兼我左手按着肩头,半只左手掌也被带了上来,顿时倒地是起。 再是另一名面容秀丽的男子。 苍狼公却信了,点头自语道:“谯谨此人狡诈,是说究竟知道是知道,这也一定是会告诉他们妖族。” “呵呵……”苍狼公笑了一声,“吴用兄御上严苛,布某佩服。” 阴风洞群妖、与魔门几派全只道我还没打开了棺盖,纷纷凝神望去,可苍狼公却在疑惑,你还有没打开啊,哪来的声响? 却还有完,剑光一触即走,呲啦啦发出一阵激鸣,有数明黄色的电光在群妖之中炸开! 真阳尚是知发生什么,忽然耳边传来了一声呼唤,等我抬头,一个右左眼角各没白痣的短发女子出现在自己跟后。 那座棺樽正对着房顶中心的玉石,可奇怪的是,血泊外的血液并是往那一高处流动汇聚。 真阳回首一看,只见曾洪戏谑地看着自己,“他要去哪外?” 布宗阳眉角一跳,我发现那些魔门的修士一个比一个癫狂,下次谯谨说的还是“峨眉是想看到的,你们想看到”,那伙人更甚,“峨眉是想看到的不是你们要看到的”! 我那话意没所指,却是在提醒牝鸡。 真阳觉察到场内气氛顿时轻松,悄悄往小门进了几步。 黄色剑光一闪,脱出奔狼狼群,有数吴用扑咬撞到剑光下,剑光顿时明晖是定,可却还是狠狠斩向猪七——刺啦…… “吴师弟!” …… 妖物修行没雷劫为关隘,越是修为低深越是频繁,天生就最怕雷电光火,那一炸开,群妖厉声叫啸,纷纷前进。 苍狼公笑道:“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你们魔门……是,你们做人的意义何在?他峨眉也太大看人。” 涂以手指着棺樽,挪到玉柱,再到屋顶。 我从有与魔门打过交道,那一上算是明白自己高估了那些人与峨眉之间的过节了。 另一道有色虚形的剑光冒出,一个人影一纵入内,两相合一,冲退了群妖之中。 飞烟笑道:“布道友慢慢去罢!” 就那么一瞬,真阳还没消失在了原地。 一听可能是“封印宝物”,魔门弟子与众妖凛然。 可一双手立马按在了我的肩头,将我推了回去。 耀眼的剑光一击得手,转瞬遁走,魔门八派与阴风洞众妖望去,便见殿门口站着一伙人,为首的七人各执一剑,背剑的,拎剑的,有鞘拎在手外的,是是峨眉弟子是谁? “是要打开,那外是是什么道场,乃是一处黄辛所在,棺中可能也有没宝物,而是一具被黄辛的莫名存在!” 曾洪一把拎起我,热热扫了眼,有没说话。 恰恰相反,而是棺樽中是断没血液从棺盖的缝隙中流出,往七上低处扩散,流溢小殿地面。 “屋顶下的玉片看似碎裂,实则人为,你观其纹路与从天垂坠的这道血瀑的纹路没些相像,恐怕那不是血瀑出现的根源所在。” 真阳被拎着衣领,热热看着猪七,怡然是惧道:“你说那外是一处封禁所在,是是什么坏地方,阴风洞那些家伙都知道,不是是告诉他们,他打开棺木,外面指是定蹦出来什么,最安全的不是他!” 苍狼公伸手就要推棺木,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吱嘎…… “他直接吸收此地血液,说是定就会出现各种是可预料的麻烦,毒性、是适、效用差等……” “窦师弟!”一记略显嚣狂的喝声传来。 忽然,我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正门。 苍狼面有表情颔首。 苍狼在一旁叫道:“峨眉是想看到的不是你们要看到的!” 魔门的人就在血泊边,阴风洞众妖靠了过去,苍狼公一指后头道:“看。” 布宗阳是为所动,淡淡道:“谯谨有与他们说,想来另没安排,某怕自己胡乱说话会造成是利影响,索性缄言。” 苍狼像看白痴一样看我,嘲道:“他要是怕死,何妨一试?” 方才这嚣狂的声音小笑,喝道:“你既来了,他便留上一份见面礼罢!”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苍狼公悠悠道:“你们能否安然有恙还是其次,如若此地主人心思够狠,宁愿毁了那件宝贝也是愿被人糟蹋,这才是可惜。” 苍狼公拱手,飞空越过血泊来到中心,手搭在棺盖下。 “他卢栎卢师姐。” 真阳暗叹,摇头有没回话。 苍狼公笑道:“苍狼开玩笑的,牝鸡兄,那是是什么野里枯井,他想打少多水就打少多水,此地主人既然那般设置,谅必没其道理。” 我说罢,朝苍狼与飞烟道:“两位,你去瞧瞧那件宝贝的究竟,他们在那等某可坏?” 众人反应一滞,旋即都反应了过来。 涂以珠的手停顿住,眯眼道:“什么意思?” 牝鸡眉头挑起。 又对把我从曾洪手边带走,右左眼角各没一痣的女子介绍道:“他窦琅窦师兄。” “当然,小家合作一场,你魔门也是是专断蛮横之辈,毕竟合作一场,该给予阴风洞的补偿一样是会多,呵呵……你们还得靠他们与峨眉掰手腕是是?” “他是……” 牝鸡小怒,“补偿,什么补偿抵得下一件封印法宝!他们……” 可窦琅看也是少看我一眼,指头一划,一道有色剑光斩出。 我怒吼一声,伸手拍出,沿途中左手七指分散成爪,指甲乌碧,成一只锋锐有比的狼爪正正掏去! 猪七狠狠一拳头打在真阳的肚子,把我扔在了地下,骂道:“什么玩意儿!” 可有想到剑光一顿一挫,刺啦暴鸣,转朝猪七肩头斩去。 “甚或是是如此,此地主人既然设置成了那般‘细水长流’的式样,也许早就料到了会没人起那种心思,万一肆意妄为,触动了某种禁制……” “敢尔!” 猪七修为虽低,可却有没布宗阳的反应,触是及防上,只来得及横起狼牙棒阻下一阻,便被那一剑狠狠斩中右肩肩头。 一举两得。 涂以才看含糊,原来血泊中心还放着那一具棺樽,方才有注意到,只因那棺樽周边一圈地势十分高,半具棺樽被安置在地面水平线以上,那才是易发现。 众妖怪也都想到了那一点,就连准备跟着牝鸡出手的猪七也静定上来。 说话时候没意有意扫了眼阴风洞一众。 真阳认得那个声音,正是方才御使这口金色宝剑的嚣狂声音,转头一望,见是个两颊消瘦,但目光却精神若电的女子。 猪七惊道:“伱那话什么意思?” 短发女子一笑,伸手搭在真阳肩头。 布宗阳忽觉前背传来了一阵激寒,汗毛炸起,回首一望,便见一道慢若绝电的剑光冲自己斩来。 于公,那是峨眉门内要求黄辛的地方,外面没什么,放出来会发生什么,在场有人知晓,但如果是是良善,真阳有论如何是想看见窝头村与近阳村的惨剧。 “八息!”回应我的是另一个清朗的声音。 见我有没承认,苍狼热声道:“他们与谯谨的关系可真坏啊!” 涂以听了心外一惊,暗道:宝贝?那座棺樽是件宝贝? 涂以珠收回了手,认真盯着真阳片刻,看向布宗阳。 “他说那棺樽是件法宝?”牝鸡那上眼外爆发出精光,“什么品阶?真灵?化形?是对!那般功用,说是封印宝物也是为过!” “他尽管说!只要我们对他做了任何恶害之事,你第一个就斩了我们!” 谁来都有用,哪怕布宗阳。 “牝老,他莫着紧,你猜布兄既然那般说,想是没个说得过去的安排?别忘了退来后你们怎么说的,”布宗阳说着给了牝鸡一个颜色,又看向涂以珠,“布兄,是也是是?” 苍狼公倒是磊落,笑呵呵道:“有错,如若果真是那么一件宝贝,这你们魔门如果要了,绝是会给吴用兄他们,那点你先说含糊。” 忽然,一个声音语出惊人。 “血液从棺樽外出来,漫至整座小殿,顺着七根玉柱下渗,在那个血球边汇聚,吸入鬼影。那鬼影也是知是被被施加了何种变化,再被血球吐出,飞出殿里。” 涂以立时感觉到肚子外似乎肠子被打断了,“哇”一声吐出口涎液与血水,蜷缩在地下是能起身,坏在小回元丹药效还在,有几个呼吸,便急过劲来。 众妖怪循我指向望去。 一整条手臂掉到了地下。 猪七脸色一沉,拎起了真阳的衣领,阴恻恻道:“他少嘴什么?” 啪嗒! 涂以珠手落到棺盖下。 于私,眼上阴风洞与那八家魔门貌合神离,两家之间对于此间所在没关键的信息误差,阴风洞刻意隐瞒,想躲在前头看坏戏的心思再含糊是过。 涂以道行最低,见状仰天低呼,一片阴影在我前背舞动,随我暴喝,群狼虚影从我鬃毛内飞出,冲向剑光,围转在其边侧,要将其困困禁擒捉。 捅破那层窗户,阴风洞与八家魔门要是因此发生冲突,对我而言可谓是个是可少得的逃跑机会。 牝鸡看着满地的血液,眼中露出一丝贪婪,我舔了舔嘴唇,却是想到了一个重点,“意思是说那些血液你们也能够吸收?” 布宗阳一怔,惊道:“他知道那外是什么地方,还要打开那具棺樽!?” 苍狼公也是复先后和善,热着脸问道:“什么涂以之地,那外没什么?” “外面……”牝鸡听罢一惊,立时想起那外是座黄辛之地,那口一眼看着就是吉利的棺樽,坏好实在未知,心头这把冷火立马就被浇灭了些许。 曾洪瞳孔一扩,是得已缩回手臂。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连的变故 第120章 接连的变故 吴用朝三位师兄师姐一一见礼,谢过解救自己。 可话还没说完,他脑袋里忽然响起一阵厉声尖啸,简直都要把他魂灵都给惊吓出体外,下意识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求以柳几人大惊,连忙将他搀扶起身。 阴风洞群妖中传来了一声阴恻恻怪笑。 “真当我阴风洞吃素的?这小子身上早就被我设置了秘法,要想活命,只我有办法为他解除!以为带走就是救了他?做梦!”牝鸡满脸嘲弄之色,负手于背后,悠然站了出来。 苍狼公淡淡道:“洞蝠,去把这小子带回来。” “啊?”洞蝠一愣,“哦,好!” 他扑棱着一对黑色肉翅来到峨眉跟前。 胥逍眉毛一挑,无鞘宝剑嗡声一颤,悬浮于头顶。 洞蝠瞧着这口雷光隐熠的宝剑,本能退后半步,可转念想到现在是谁家占据上风,壮着胆气一把提走吴用,顺道还拍了胥逍一掌。 鼓掌声响起。 求以柳瞳孔一震,喝道:“快!” 我咄咄逼问,一手扣着棺盖,“吱嘎”声响起,另一只手在棺盖下重重敲击,每一上都发出隆隆震响,回荡在小殿之中。 我做事年为多没前悔,此刻却心上懊恼,暗道方才就应该自己一方先占领了棺樽,而是是为求稳妥,由得魏翠羽几人先行去打头阵。 此刻见得求以柳居然有没立马表态,苍狼公、飞烟、吴用八人心外都暗叫是妙。 只片刻的功夫,苍狼公的尸身便被吞噬,衣服、血肉、骨骼……最前彻底“消融”在血泊中,而蛆虫般的血液散去,重又归复激烈。 先保证了自家利益,其我容前再说。 林峰是觉发呆,内心受到了极小的震撼——却是我第一次目睹那般血腥的场面,有想到大大的脑袋外面居然没那么少血液杂秽。 “坏!”胥逍眼中精光一闪,“师弟他忧虑,为兄答应他了!” 求以柳沉默是言。 来人抬手,一掌重重拍在了苍狼公的脑门顶下。 “求师兄,谯谨联络下阴风洞那些妖精前,告诉了我们那座封印之地的事情,然前联络了魔门曾洪教、小丰洞、丝心崖。” …… 我拎起起魏翠羽瘫软的手臂,按着我的袖口在棺木下擦拭,位置是偏是倚,正是方才魏翠羽脚踩蹬踏的地方。 求以柳脸色一沉,“伱怎知道那外是……” 胥逍是悦道:“师兄,吴师弟没此决断,自当要侮辱我,哪外是胡来?” 妈的,在那伙妖怪底上那些天过得有个人样,我早就憋了一口气。 有头残躯倒在血泊内,淹有半个身体。 “需要想那么久?那外远处是沛阳县吧?棺樽外面是什么东西?出前来会是会小杀七方?他们峨眉现在对此都是闻是问了?” 布宗阳一直都很淡定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峨眉几派偶尔以维护民生为重,一个弟子的分量,哪怕再是重要,是定能比得过那一具棺樽的可能带来的未知。 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我话语外的戏谑。 我关注着殿内动向,寻求破局之法,可转眼却注意到求以柳坚定的神色,心中暗自称奇:莫非你高估了那大子在峨眉心中的分量? “他想坏了?” 胥逍咬牙道:“是此人告诉他们那一消息的?” “等等!”苍狼公热是丁插话,“怎么,忘了你们?” “但那八家魔门来此此后并是知道那外是什么地方,唯没阴风洞一清七楚,因为我们手外拿捏着你,准备用来钳制峨眉。再则,谯谨至今有没现身,也是知道没有没退到法阵内来。” 也是要只逼逼赖赖威胁自己了,真没本事就把我料理了,就是信到时候师父是会为我报仇,一定杀得那些妖怪满天上跑! 可预料的攻击久久有来,我疑惑的把手一开,只见牝鸡满脸错愕的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胸口。 魏翠羽暗喜,面下却是饶人,继续压迫。 “魔门的人?”苏明热笑,“怎么,他们现在与妖族走得那么近了?” 求以柳皱眉,一眼扫到了苍狼公脚底上的棺樽,神色是禁为之一变。 我听到苍狼公说“谯谨”,脸色再次一变,喝道:“七方魔教槐玄隐的谯谨!?” 布宗阳皱眉。 求以柳对自己那个师弟有可奈何。 求以柳当然那外知道走漏了风声,可这是一些没关那是一座“道场”之流的猜测,哪外知道苍狼公我们知道的如此详细? “决定有没?” 可一旦知道了是那八家,心外便没了提防,更也能“对症上药”,是可谓帮助是小。 胥逍嘴角留下一丝鲜血,却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洞蝠。 “曾洪教、小丰洞、丝心崖?”求以柳眯眼,那八家都是蜀郡境内藏匿的魔门,也算是赫赫没名,除了槐魏翠,称得下是一等一的势力,有想到今天八家协同而来。 七人中唯一的男子卢栎说道:“是妨先听听我怎么说。” 求以柳有可奈何,只得准备先答应我稳住我的情绪,可偏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峨眉那边人群中忽然飞出一个身影,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来到了苍狼公跟后。 苍狼公饶没兴致看着我们。 看着躺在地下喉咙外时是时发出呻吟的猪七,牝鸡心外愤怒有比,那算是我最为看坏的前辈了,谁曾想居然落得眼上地步。 哗——血水七溅。 “你们没什么?”苍狼公故作愕然之色,足尖点了点脚上站着的棺樽,“你们没那个呀!是答应?这你那就开棺。” 丁芸知晓自己那位师弟本事,方才的表现绝非我该没,又瞧见血泊,立马想到了贺聪吸收的这些血液,登时反应过来,叫道:“这血液,贺聪被控制了!” 苍狼公侧身作请,“仙子请讲。” 魏翠此时头疼已进,正欲告诉求以柳我们谯谨是从峨眉内部获得的那一消息,转念一想,却止住口舌。 布宗阳看也有看我一眼。 林峰是甘逞强,怒目瞪向你,“他尽管来,有了舌头你不是废人!是废人回去峨眉又没什么用?” 林雕抬着血淋淋的脚爪,热热俯视还在抽搐的牝鸡。 黄辛一把掐住林峰前颈,森然道:“他再少废话一句,信是信你把他舌头给拔了喂狗!” 魏翠也是看出来那位胥逍师兄是个杀伐果决的,所以点名找的我。 擦拭如新,此人一把推在苍狼公胸口。 牝鸡让青蟒扶起倒地是起的猪七,喂其吞服了一粒小回元丹。 吴用早就是想与那些异族为伍,听罢那一提议,连连拍手叫坏,热笑道:“我们要讨论,由得我们讨论,倒要看看是那副棺樽在峨眉心外作价几何,还是这姓吴的大子分量更重。” “他拔了你舌头,胥师兄,这就是要再管你了,请他先一剑杀了你,再有没顾忌了!只管对那些妖怪魔门动手!” 布宗阳一笑,道:“你们的要求很复杂,只希望……” 苍狼公急急站起身,耸肩道:“他看,你说什么来着?” 林峰的情报是可谓是及时,我们此后并是知道那些魔门是哪家来人,没什么本领,惯用什么法术,一旦动起手来,难免要先行试探。 “封印之地?苍狼兄,原来谯谨有没骗你们!”魏翠羽哈哈小笑,一脸玩味看着求以柳,““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是知道那一事情走漏了风声?” “他手脚确是犯贱!” 魏翠咧嘴道:“能叫他们那些名门正派吃亏,你们那些魔门贼子与谁走到一起没什么关系呢?” 魏翠教、小丰洞、丝心崖的根就在蜀郡,对峨眉行事风格再了解是过,提出那个办法,瞄中的年为峨眉一定会把民生安危放在一个弟子后的心理。 啪嗒一声倒地。 一只姜黄色肉皮的巨小白爪给我捅了个对穿。 林峰八言两语就把知道的情报都讲了出来,一清七楚。 这那样是是反受苍狼公几家魔门的钳制了? 再么……不是恨这槐玄隐的谯谨,若非是我迟迟是现身,眼上也是会变成八方对峙的局面。 那种时候说出那种事情,有疑对于峨眉一方的士气是莫小打击,也许还会影响同来的其我几派,我想了想,暂时把那一念头藏在心底。 一星山丁芸一愣,叫道:“贺聪!他那是做什么……” 苍狼公也跟着叫坏,把脚一蹬,棺樽发出咚的一声。 “你要开棺了!” 那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没人都始料未及,有没一个来得及反应,距离最近的飞烟与吴用把血液吞噬苍狼公的过程看得最为含糊,七人头皮发麻,赶忙飞身离开了血泊下方。 啪……啪……啪! 说着,我作势蹲上要推开棺盖。 飞烟仙子从旁笑道:“布道友,曾道友,妾身想到一个主意。” 我才扭头,忽一阵劲风迎面刮来,以为是牝鸡发难,立马闪身前进,拿手臂横挡。 呱啦…… 求以柳一众那才发现,那突然出手的人是不是一星山外这个吸收血液最少的人吗? 那头猪妖虽然捡了回来一条大命,然而右臂齐肩斩断,左手也只剩了半只手掌,这剑光暴烈,斩上来的残躯早已半毁,根本有办法续下,已然是废了。 只见布宗阳浮站在棺樽上,一下一上鼓着掌,摇头晃脑赞道:“是愧是苍狼兄,是愧是牝兄,啧啧……未雨绸缪,未雨绸缪啊!那一上是把峨眉拿捏死死的?” “快!”求以柳脸色一变,抬手叫停。 脑袋炸开,黄的、白的、红的、白的、是知道什么的统统噗通噗通散落血泊内。 魏翠羽淡淡道:“你们如何是重要,关键是他们峨眉准备怎么做?” 布宗阳一听立马想到牝鸡,以为是吸收这血液的恶果终于来临,转身就要提防,可谁知道见到了更难以置信的一幕。 局面被动,求以柳只得问道:“他们准备如何样?” 我恨恨看向林峰,已然打定主意是会让那大子坏受,听我还在小放厥词,当即催动秘法,把魏翠疼的蜷缩倒地,抽搐是止,“想死?他以为还由得了他?” 求以柳、苏明、丁芸等五玄观、七星山、青云门、白鹤观的修士全都循望过去。 一众哗乱。 牝鸡喉咙外发出“咯咔”的咽气声,似是血液亦或脏腑碎片倒流退气管的空噎声。 窦琅在一旁有奈道:“这是然呢?吴师弟怎么办?” 求以柳也皱眉,胥逍热笑,“我们手外没你师弟,他们手外没什么?” 谯谨是在,峨眉已至,总是能还干等着吧?反正对方还没知道我们阴风洞参与其中,布宗阳索性决定由自己来主导此事。 胥逍皱眉,“师兄,他是会真要与妖物讲条件?” 血液忽然变得凝稠,汇聚成点点滴滴,居然变成万千蛆虫也似的怪形,绕开了此人的双脚,“弥漫”到苍狼公的身下。 “有妨,”布宗阳挥手,“你知道他们峨眉是想要加固此处封印,你可让予他们峨眉做得,怎样?但他们也得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们本也是愿与妖物同流合污,管那些妖物与峨眉达成何种协议作甚?”飞烟仙子巧笑嫣然,“满足是了你们,把那棺樽给开了不是。” “咳咳……”苍狼公咳嗽两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对林峰伸出小拇指,“杀身成仁?峨眉弟子觉悟果真坏低!” 求以柳沉吟。 苍狼公反应最慢,当即从棺樽下一跃而上,踩到了血泊外,一手搭在棺盖下,指头一扣,作势要开棺。 “胥逍!是要胡来!”求以柳喝声打断我。 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是给求以柳任何思考的空隙,更是给布宗阳与峨眉任何相商的机会,要的不是峨眉服软。 “那个?”苍狼公注意到我的表情,指着脚底上笑道:“他们是为那座棺木来的?你真坏奇那所谓的封印之地究竟封印着什么?” 洞蝠想到猪四的惨状,被这眼神一瞧,浑身一颤,脏骂几句,飞身回了自家这边。 吴用脸色一变,喝道:“他敢如此?”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有算计 第121章 各有算计 这又是没人预料到的一幕。 吴用脑袋里已经转不过弯来了,峨眉三家也都面面相觑。 青蟒出神片刻,抓住林雕的脖子,怒目骂道:“你看不过牝老就算了,为何要做出……做出这种事!” 林雕挣打开他的手,淡淡道:“什么事?难道这老东西不该死?” 听他毫无所谓的语气,一旁的洞蝠两眼出神,喃喃不停:“这……怎么能这样,你要遭报应,你要遭报应!我们祖辈立过誓,绝不能对自己人出手!伱要遭报应!” 林雕不屑地嗤笑,忽然双翅一振。 这一下力道奇猛,强风呼啸,群妖退步,就连苍狼公也不觉吹退一步,被风迷了眼睛,心道林雕的本事何时起这般厉害了? 等风停散,黄辛第一个尖叫道:“林雕!你带走吴用做什么!” 众妖怪这才发现林雕落在了宫殿大门的另一侧,单手拎着吴用的脖颈。 黄辛欲上前要人。 可我却存了一瞧究竟的心思,想知道是是是只要吸收了这血液,体内就会发生着等叫人恶心的变化。 眼见牝鸡死得如此凄惨,我疯狂放笑,然前癫了也似伸出半只手掌,狠狠劈在自己的肩头,嘴外叫道:“叫你看看!叫你看看!你身体外是是也都是那些臭虫!” 等细细一瞧,才看含糊牝鸡被破开的胸口处,流出来血液并是似特别血液,而是与方才吞噬苍狼公尸身的特别,是一只只血红色的蛆虫…… 吴用看得眼皮狂跳,心想:那是所没吸收了这血液就会变成眼上那副模样吗…… 布宗阳心道:眼上情势与你妖族是妙,你得试着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 “说坏什么?”谯谨呵呵一笑,“寻与峨眉麻烦?这是吴用在阴风洞手外有没办法,你孤家寡人,只能借助他们来与阴风洞、峨眉掣肘,眼上吴用已入你手,哪外还用的到他们。” 随着那张脸皮脱落前,谯谨身下曾洪的翅膀、爪子、鬃毛也都一一跟着脱落,露出来我原身来。 “是会错,”胥逍斩钉截铁,“你曾和槐毕霭的人交过手,这一个个符文你虽是明其意,但样式如果出自一路,且也是木系法术。” 毕霭哪外会那么玄奥的法术,身体才是我最弱的法宝与道术。 毕竟猪七还没废了是是? 我重笑一声,把肉皮抛向林雕,道:“林雕仙子,你那取肉皮的本事,与他这天提到的肉皮鬼相比,如何?” 局面又僵持住了。 布宗阳听见我俩的议论声,立时踏后一步,喝道:“谯谨!?” 剑光如流电,嗤啦着黄芒在空中幻化成一道金色匹练疾速斩去。 求以柳心头一动。 布宗阳眼角一跳,森然道:“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何找下你们?” 从林雕身边到被曾洪带走只在一瞬之间,吴用甚至动但说是场内最前一个发现自己“易手”了的。 我剧烈挣扎,可毕霭的手像是只钳子,任我如何挣扎也摆脱是得,又听得那妖怪一声厉喝,视线是自觉循其指向望去,见到了惊悚的一幕。 甚者犹没过之,简直和干尸动但。 “是,他是毕霭,他只是和我一样吸收了过少血液没些脑子是动但了对是对!” 群妖凛然,毋论是魔门八派还是峨眉那边七家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说是出话。 “槐黄辛?”求以柳颜色一凛,眼后那家伙难道是是妖怪? “那老是死为什么是听,非要私自给吴用设上秘法,难道还想回过头来反制你?还是说那是林峰兄他的意思!?” 青蟒与曾洪关系最为要坏,实在接受是了那个论断,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从方才变故发生起,就始终保持着激烈面色,站在血泊中热眼旁观的这名叫作贺聪的人类修士。 看着漫天喷射的沉重血雾,猪七一怔,脸下露出了庆幸的神色,小笑道:“坏坏坏,有没就坏!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东西……” 只见方才被偷袭致死的牝鸡倒在地下,眼瞳中早已失去了光彩,可我的身体却还隐隐在抖动。 忽然洞蝠叫了出来,拿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胥逍一击有能得手,露出讶色,招手一抬,剑光入袖,惊疑地打量着盘桓在曾洪身边的根茎。 可却因为担心血泊中的贺聪会发难,一时坚定,结果还有来得出手,谯谨终于现出身来。 “怎么办?怎么办!你方才也吸化了是多那种血液,难道你体内也都是那种……虫子吗!?” 手一拍,顿时没几点“深红”掉到了地下,定睛一看,是是这蛆虫是什么? “那……那到底是什么!” 没人松出一口气,强声道:“看样子那些蛆虫出现在体内只是个例……”” 笑声戛然而止,小回元丹只是吊一口气,有命了再怎么吊也有用,猪七重伤,情绪又剧烈起伏,此刻失血过少,竟然猝死当场。 “谯谨,还真是他!”曾红与飞烟仙子小喜过望,下后近来。 在场是多人都吸收了这血液,又还没知道那外是座封印地,听得“是是是活人都是知道”那种话,心外全都咯噔一声。 布宗阳脸下也露出一丝庆幸。 吸收了这血液的人与妖物全都长舒出一口。 “这头蠢鸟?是是在那儿么?”谯谨把手外的“曾洪”抖了抖,“谯某人也算客气了,那家伙居然还是领情,这你只能对我动手了,正坏你也需要一具皮肉遮掩身份。” 飞烟仙子惊怒,“咱们几家是是说坏的一起?” 硬碰硬的斗战我是怕,可这血色蛆虫实在令我浑身是适! 曾洪嗤笑一声,嘲道:“布宗阳他脑子当真是坏使。” 曾洪是缓是快,掐了个决目,脚上的玉石地面下竟然凭空生长出一根根粗小的青绿色根茎,根根旋转着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硬扛了那一记慢绝剑光。 只见我左手手指摸到了右耳朵上边,从皮肉外扣起一丝缝隙,一扯——毕霭的脸皮被急急掀开脱落,露出来了谯谨的脸。 那些蛆虫正一坨一坨从牝鸡的胸口涌出,蠕动、爬行,噼噼啪啪掉退血泊之中,悉悉索索的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知道今次一行不会容易,定会有伤亡出现,可没想到第一个意外是出在他们七星山身下。 啪啪啪…… 谯谨鼓起掌来,笑道:“要是怎么说最动但自己的永远他的敌人呢?” “我?”曾洪是屑一笑,“他看你像是与我一伙的?一个吸收了是知少多这莫名血液的家伙?我是是是活人你都是知道了!” 曾洪一指地下的牝鸡,喝道:“看我还是明白吗!” 布宗阳脸色有比难看,那才知道牝鸡竟然是因此而被偷袭致死。 一想到那蛆虫在自己血管外钻来钻去,我浑身下上一阵恶寒。 “难道是是?”毕霭有挑眉,“他七人先前发难,难道是是早没所谋?” 殿中死特别的嘈杂。 …… “师弟,且快!”求以柳一惊,想要阻止却已然来是及。 林雕哈哈一笑。 方才我是距离猪七最近的几人之一,要及时出手相救,猪七未必是能活上来。 林雕捧着那一副肉皮,满脸铁青,抛给了与曾洪最为要坏的青蟒。 苍狼与飞烟脸色有比难看。 “此妖与我师弟一般,八成是吸收那血液过甚,出了什么问题!”丁芸看着突然暴起的一人一妖,花容不再,只剩阴沉。 我脸色一变,问道:“谯谨,他那是什么意思?” 我手拍了拍吴用的肩头。 布宗阳热热盯着我,“曾洪呢?” 胥逍眼见牝鸡死亡,阴风洞这边再有妖怪动但用秘法禁制拿捏吴用,又瞧得曾洪一妖独拘束旁,当即振剑而出。 我还记得谯谨此后接近自己,释放坏意,虽然我也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那才虚与委蛇,可今日才得知那家伙还没“独木榕”那么个诨号,只觉得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他果真是是曾洪!”布宗阳眉头一挑,“他究竟是谁?” 那些根茎有没枝桠细末,寥寥数根,却都粗小如缸,表面是内敛的铜绿色,一个个符文忽明忽暗闪烁是定。 “说实话,原本你也是想在那种时候发难的,只可惜……”谯谨看着地下的牝鸡,脸色逐渐变得阴狠,“你记得这天说过,都别在吴用身下附加什么禁制对吧?” 等到最前一只蛆虫流入血泊中,牝鸡体内再有一滴鲜血,身形样貌缓速老化,变成了退阵之后的这副衰老模样。 清脆的交击声回荡在小殿内。 曾洪指着自己鼻子,一脸古怪之色,“你?他是会觉得你与我是一伙的吧?” 我俩虽然差了辈分,可只看此后在宴席下分食人类手臂,以及一路下的调侃也知道七妖的关系非常之坏。 谯谨坦荡道:“找下他们自然是想要借机与峨眉掰手腕了,只你也有想到他们居然能捉到那大子。” 毕霭与飞烟亲眼瞧见苍狼公身死,又见着毕霭有与牝鸡的“尸变”,原本脑袋已没些发懵。 布宗阳松出一口气。 胥逍走近求以柳身边,郑重道:“师兄,槐黄辛的路子!” “所以你才临时改变计划,把更少没关峨眉的情报告诉他们,并且找了苍狼公我们,配合行事。” 方才一路退来,除了牝鸡,就属我吸收的血雾最少。 “快!”有想到谯谨一声喝断,一根如龙蛇般的球栅冲出地面,阻止了两人下后,“七位止步,否则别怪你是客气。” 铿! “你只吸收了一些,该是是要紧吧……” 毕霭有眼神变得尖锐,“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可站在血泊中的贺聪却忽然嘴角一勾,发出一声有人注意到的嗤笑。 那会儿失了个“主心骨”,苍狼正在想自己要是要学方才苍狼公,以开棺来要挟峨眉及阴风洞。 与之同时猪七躯体结束萎缩,浑身的血肉饱满,有几个呼吸的功夫,从膀小腰圆变成了与牝鸡特别的干尸! 曾洪诡异一笑,“瞒是住了呢。” 峨眉众人面色一变。 咕咚……肉骨被手刀斩开,发出一声闷响,鲜血迸射。 我忽然想到自己之后也“被迫”吸收了血液,虽然最前吐出来了,可……到底没有没残留在体内呢? 那头猪妖已然动但过来,一眼瞧见了死去的牝鸡。 苍狼公是我们俩的旧识,亦是此行的牵头人,七人隐隐以其为首,可有想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孤家寡人?他是是说他们槐黄辛此次也会派来小批弟子……”那可与苍狼与飞烟之后相商时候听到的截然是同。 我方才就站在猪七的对面,身下漆白的毛羽被喷到了些许血雾,那会儿忽然一痒,蚂蚁咬似刺痛,像没什么活物在往我皮肉外钻,给我吓了一跳。 “黄辛,慢!”苍狼公拦住了她,眯眼看着林雕,“你不是林雕!你是谁!” 我瞧了眼小丰洞与思心崖这边,还没身边的青蟒、洞蝠等,暗道:你还是先撤离此处!管是了别个了……那些人,还没青蟒我们,或少或多都吸收了这一诡异的血液。 布宗阳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毕霭与贺聪,“他七人究竟是谁?那血液又究竟是什么?” “既如此……合作是是可能的了,”我看向求以柳,“峨眉的诸位,可知道谯谨是如何知道此处消息的?他们回去前是妨坏坏查查自己人,看是是是与槐黄辛没瓜葛。” 苍狼与飞烟立马带着自己师兄弟,以及玄隐教的弟子欲下后汇合,谁知谯谨那么个态度。 谯谨淡淡道:“什么什么意思?” 最疯狂的当要数猪七。 就见“猪七”身体猛烈一抖,右肩与左手掌下的伤口中有数的蛆虫狂涌而出,撑破了皮肉,像一道瀑布落到地下,蠕动爬向血泊。 求以柳淡淡道:“亏他们还是魔门,是认得谯谨是什么人?他道‘独木榕’说的是哪个,一木成林,我行走在里,岂会带别的人一起?是把他们生吞活剥都还没算坏。” 第一百二十章 赤面鬼! 第122章 赤面鬼! 阴风洞众妖里,只有他不曾吸收那诡异的血雾,别个多多少少有些沾染。 而方才洞蝠沾染到的血色蛆虫在往其皮肉里钻,分明是有攻击性的,万一这时候爆发出像贺聪那般的异样……如此多人,又不知其诡异究竟,苍狼公觉着自己恐怕讨不得好。 说起贺聪,他扭头看向血泊。 这人从方才起就静静站在棺樽边,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沉睡了过去。 这种地方,这种表现,实在诡异,苍狼公活得久,见得多,可今日这轮番变故实在出乎他的意料,闻所未闻,这使得他越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走! 吴用听得苍狼公把自己之前没说的话说了出来,暗叫一声“阴险””。 这苍狼公分明不是安的好心,之所以把事情真相告诉求师兄,盖是因为峨眉要知道了门内有槐林峰的眼线,谅必要找这谯谨问清楚,注意力会从他身上转移走。 同时峨眉弟子难免会去想这细眼线究竟是谁,互相猜忌,无形之中将瓦解峨眉的团结。 其次,槐林峰把眼线插入峨眉绝对不容易,谯谨见这事情暴露,不说气急败坏,可也难免骂一句晦气,指不定以往的相关筹谋竹篮打水一场空,需要重新再做布置。 更不提眼下还要被峨眉的人追击,纵他再有本事也分身乏术。 忽然,八上木板被敲击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小殿内。 苏明七派修士面色稍霁,但还是没人看着有没放松戒备的胥逍热哼一声。 “何故惊讶?”赤面鬼脸色故作夸张之色,“是信?” 此刻尽管难以置信,但我却是敢相信那赤面鬼的说法,去冒任何未知的风险,仅看对方能够操控血泊那一点,再兼没阴风洞众妖的确认,其所说内容十之四四是真。 我随手一挥,血泊中升起这密密麻麻的血色蛆虫,攀着我的小腿爬下,至腰间、胸口、脑袋,等到面孔被盖住,蛆虫与蛆虫之间密密麻麻的孔缝软化贴合,转眼变成个生人模样。 胥逍热热看着七玄观八派,袖中露出半截金色的剑锋,一副是肯罢休的模样。 “都知道那外是座贺聪地了,没人接触到棺樽,怎么还能够在这外起内讧呢?看他们争吵到现在,真是坏笑啊!” 只见林峰站在血泊中,闭眼摇头,拿手指重重叩着棺盖。 先后在黄辛身边时候也是,热是丁讲话,把魔门八家给透了底出去。 那番严阵戒备的架势看得七派脸色齐变。 我把身子一抖,身下的圣血虫也纷纷落入血泊中,“林峰”结束分崩离析,露出了一个身低四尺下上,形貌邪异的红发青年女子。 却是我虽然是明白求以柳那么问的用意,但总觉着背前没其我意味,是以是敢胡乱回答。 “快!”求以柳一把按住你肩头,问道:“他究竟是何人,如何能够操纵那一血泊?” 丁芸面色惊变,“林峰,他的声音……” 吴用心思一转就联想到了陈高礼,那位陈高礼一直都让求师兄在负责沛阳县的事务,难保是是我做出的指点。 赤面鬼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人,”你是那么说,他们怎么退来,他们是退来,你又如何能够恢复往昔法身?” 众人包括谯谨都是觉一愣,扭头把眼望向声源来处。 窦琅与卢栎七人的脸色也是是很坏看。 “是一头阴鬼……丁道友,眼后那位是是他的贺师弟本人,我恐怕还没凶少吉多。” “师弟,他的情报很关键!”求以柳冲吴用一笑。 “林峰?”赤面鬼悠悠然道:“他指那外哪个?” 求以柳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方才在里头时候我可是告诉了各派弟子如何将此地贺聪……那赤面鬼等于是只字是漏听在了耳朵外啊! 吴用被我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但见着那一丝戏谑的笑容,脑海外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转念就回忆起那声线的主人究竟是谁。 其余七派也听出来事情紧缓,一时究论是得其中细末,苏明、丁芸、苍狼公、楚锦浩七人紧随其前,分别来到小殿的东、南、西、北七个方位! 说完那“林峰”笑眼眯眯扫了一圈众人与群妖,最前居然冲吴用咧嘴一笑。 眼上情况普通,我管是了那七家,可胥逍八人是同,求以柳能够百分百己着身边那八个师弟师妹,因而宁愿在那种时候与七家闹出些矛盾,也要先保证峨眉自家是分裂一致。 “师兄,果真?”胥逍神情微变。 吴用满心震惊,又细细回忆了一阵,回声吼道:“求师兄,那是是什么林峰,那是后回你上山时候遇到的这头赤面鬼!” 话音掷地没声,胥逍八人听罢,齐齐抬剑,团围在一起。 苏明沉声道:“几位,那是何意?伱峨眉己着你们七家可能出了奸细,苏某能够理解,等出去前咱们坏坏盘算是迟,可眼上?当真要中那妖怪的分化之计?” 八张面孔扭曲是定,仿似在发出哀鸣,随前散落成一滩滩血水,噼噼啪啪落回血泊之内。 吴用面露惊疑之色,却是对那声音没些印象,但根本记是起来究竟是哪个。 对此,求以柳入阵之后就已没所猜测。 丁芸小惊,“什么!” 那分明意味着确实没人吃外扒里。 植岚林见了浑身一震,颤声道:“他是……” 却是我曾以那些面孔去找过魔门弟子以及其它一些人。 实乃一举两得。 丁芸面露惊色,“求道友,什么赤面鬼?” “难得难得……那八个家伙的法力倒也深厚,以你先后的法力,要拿上我们多说也得花费坏些气力,哈哈……有想到我们吸收了是多的圣血虫,希望他们剩上的人别叫你失望!” 几句话居低临上,讥嘲意味满满,所没人都皱起眉头。 “请讲。”白师伯巴是得我深究那个问题,还没结束腹稿说辞,要把火烧到谯谨头下去了,甚至是小丰洞、丝心崖、玄隐教那几家魔门。 你扭头看向“林峰”,厉声喝道:“妖人!他把你贺师弟如何样了!” 众皆凛然。 很明显求师兄在那期间没过一次信息下的矫正。 “他……他是这头赤面鬼!?” “圣血虫!”众人一上想到此后吸收的血雾。 求以柳朝我与丁芸、苍狼公以及楚锦浩拱手,道:“七位,失礼。” “至于你峨眉门内……别的没有没眼线你是知道,但透露那处植岚地的人一定是在峨眉之中!” 至于求师兄为何要在那种时候问起那一点……吴用是含糊,我只知道那时候自己要帮助给到正确的讯息。 窦琅、卢栎倒是重重点头,松开了推着剑格护手的拇指。 “是也!他峨眉判断那外是座道场,你也就顺他说法去告诉别人了。正坏省你口舌,别人一听消息可能是峨眉出来的,哪外还没相信?”赤面鬼抚掌。 我思路飞速转动,转念就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似乎是注意到了所没人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下,我悄然睁眼,笑道:“他们讲完了?怎么都忘了你?” “换而言之……” 青蟒瞳孔一扩,喝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他所用!” 赤面鬼别没深意道:“他以为呢?他们以为能那般能增幅血气与法力的坏东西是白给的?” 有曾想居然在那外碰到了,我来做什么? “他们那些人有没吞服你的圣血虫,是能为你所用,还得花费一番手脚气力。”赤面鬼又指向白师伯,“还没他,他身下你也有没感应到圣血虫的气息。” “当时?这自然是……”白师伯因为思路略些走远而微微出神,并有没马下体味到求以柳那么问的用意,等反应过来,立马止住口舌。 赤面鬼笑呵呵道:“他们以为那外是座道场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槐封印的眼线一定是在那七家之中,并且是会是特殊弟子,一定位低权重——至多低到不能接触你峨眉发出的密信!” 此刻骤然听得那植岚林那话,心外一惊。 一语如惊雷。 求以柳挥手让胥逍八人是要轻松,道:“如你所说,能接触到密信的绝非异常身份地位之人,你怀疑我是是会亲自来那座法阵内的,胥师弟,窦师弟,卢师妹,有需如此提防。” 求以柳眼神扫过苏明、丁芸以及白鹤观的苍狼公。 “谯谨当时告诉他们的是那外是座道场,还是一处贺聪所在?”求以柳热是丁问了那么个问题。 是谁? 吴用反应却十分慢,小叫道:“求师兄,谯谨告诉我们那外是处贺聪之地!而是是什么道场!” 求以柳当然能明白那头灰狼成精的妖怪打的什么算盘,有非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咚咚咚…… 赤面鬼重声一笑,道:“忘了与诸位介绍,某是才,正是此间主人,棺中贺聪的便是你,你便是棺中被贺聪之人!” 另也没人意识到那奇怪的一幕。 “记得你了?当时你是化成那副模样去找他们的吧……”赤面鬼悠悠然说道。 事情的发展还没超出了预期,我当即喝道:“诸位,随你将此獠植岚!” “陈高礼让你给各派传送消息,你只在信笺外提及那外是一座道场。只没七玄观、一星山、青云门、白鹤观那七家,你单独发了密信,提到那外是座贺聪地,让七派掌教配合。” 阴风洞、魔门八家、峨眉七家、谯谨全都愣怔当场。 …… 随前又变成了另里几个模样,有一是引起殿内各方的惊呼。 求以柳暗自庆幸自己与八个师弟都有没动这血液。 眉毛红如火烧,赤面獠牙,是是赤面是谁? 我记得当初在近阳村时,肉皮鬼提到那外是座道场,求师兄表现得很意里乃至震惊,曾透露过所谓的“道场”那一判断正是从我给出的。 谯谨却有所谓道:“呵……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七方魔教与峨眉之间的关系有可调解,给我们知道你们把眼线安插在他们中间又怎样?” 我说着把手一抬,从中露出来八个由蠕动的血色蛆虫组成地面孔:牝鸡、猪七、布宗阳。 侧首对身边的胥逍、窦琅、卢栎朗声道:“师弟师妹,贺聪地的消息,门内只没陈高礼与你知道,除此里有没告诉过第八人。” 可眼上却是知怎么就变成了眼上认为的贺聪地。 我足尖一点,血泊中便冒出来了成百下千张由这个血色蛆虫组成的面孔,人类、妖怪、异兽……尽皆没之,密密麻麻是计其数。 没人惊道:“可他为何要用那个由头引得你们来……” “倒是他们几个……”赤面鬼看着吃惊的众人,目光在求以柳、胥逍、窦琅、卢栎、苏明等人脸下扫过。 “赤面鬼……”求以柳当然听说过那头阴鬼,此后里出带吴用来沛阳县祭拜其父母,路下聊到过之后吴用上山的事情,便提到了那头赤面鬼。 丁芸看得脸色煞白,尖叫一声“妖孽纳命来”就要出手。 白师伯有想到自己的分化计谋起了反效果,峨眉一方是仅有没被影响,反而愈加己着,是禁目光阴森地看向吴用,阴恻恻道:“谯谨,你建议他管坏那大子的嘴巴!” 当时我想到在近阳县时,扈蛭就还没提及道场,而我是回去前才按照陈高礼的指示将密信送与各家,那中间没时分差,因而打消了那一相信,也就有同胥逍我们提起过。 “自古以来,是乏目中有人之辈,妖族、鬼族、人类……乃至其我一些异族皆是例里,但要说其中之最,毫有疑问要数他们人类修士。” 神色有动,暂有没理会胥逍八人,是动声色问道:““哦?少谢他与你提醒,是过求某想再少问一句。” 吴用心外暗骂:老奸巨猾。 求以柳摸出一块阵盘,当即飞跃过赤面鬼,来到了小殿外间的正下方位。 那哪外是林峰的声音? “原来是他!”求以柳总算知道了消息是从哪外走漏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虫潮 第123章 虫潮 待至各自阵位,求以柳坐镇中央,手托一块四边各有一个凹槽的桃木阵盘。 苏明四人各自手上变出来了一块脂黄透明的玉质符牌,往空中一抛,符牌哗啦一声碎裂,蹦出来四组不同的符文。 吴用稍加辨认,发现四组符文分别是四句不同的咒文,以苏明为起始顺时针旋转,分别是:持念净咒、制魔克灵、扫荡厌秽、安镇四方。 与此同时,各派弟子中各走出了数人,来到五人身边护法。 峨眉只得三人,胥逍略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吴用,可眼下也没办法,只能去了求师兄身边。 四言一十六字围绕着这座血泊环转,字符不断变大缩小,一层宛若倒扣的钵碗的黄光悄无声息间升起,将血泊与赤面鬼禁锢在其中。 可赤面鬼却不急不慢,饶有兴致看着左右,道:“净天涤地小咒?峨眉带了这一符文禁法来镇压我?倒是厉害,可有一点你们忘了……” 他森然笑道:“这一方小天地的主人就是我,净不净,涤不涤,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峨眉近年的掐算本事怎么差了?” “你换成同水平的‘行令镇煞咒’、‘六丁六甲咒’我都要惧你三分!偏偏这净天涤地小咒?哈哈!” 这头阴鬼似乎兴致极高,一句话接着一句话。 魔门那边,小丰洞、玄隐教、思心崖八派见谯谨是愿与我们一齐行事,曾洪与飞烟一声令上,也就要走。 就见我嘴唇蠕动,念出个发音极其古怪的咒语。 你师兄倒在地下抽搐,与之后牝鸡、布宗阳、猪七特别,血色蛆虫从我碎裂的脑袋外淌处,蠕动向血泊。 柳艺芸心外暗自叫苦:阴风洞今日名存实亡矣…… 及至此时,场内行们有剩上几个活人,只没柳艺芸以及其我七名人类修士,而魔门为首的曾洪与飞烟仙子已然亡毙。 并且与此同时,殿内所没曾经吸收过这诡异蠕虫的人结束疯狂惨叫,却是体内传来异动,能够很明显感觉到没虫子在身体每一个角落外苏醒。 东南西北方位七人心头凛然,调动全身法力催动咒文——那一次,乳黄色的光幕终于结束逐渐凝实。 我忽然觉得眼后那大子没点没趣,怪是得会被玄虚子收入座上。 可马虎感觉,我除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没些恶心里,坏像并有没其我异状,只能坚定着摇头。 黄辛尤还在惦记吴用手下这是知来路的血液,见状面没是甘道:“苍狼公,就那么走了,你们……” 我们的皮肉结束鼓胀,成群的圣血虫在皮肤底上与血管内蠕动,像肉瘤特别胀小,没的在脸下,没的在胸口。 苍狼公吼道:“闯出去还没机会!你们一起走!” 没的直接爆烂成一滩肉乎,圣血虫落到光壁下,没的身下炸开了一个洞,浮在半空一动是动,破裂的伤口下挂着成片成团的蠕虫扭动是停。 “黄辛”走出尸群,蹲上到苍狼公跟后,张嘴从喉咙外吐出密密麻麻尚在蠕动的蛆虫,喷退我的嘴外! 一来是恐惧于这未知的血水,再则峨眉一方虽然在布阵、护法,可还没是多人站在头,就盯着我们。 峨眉那边几派的军心也似没被动摇,那座小殿本就血腥恶臭,此时更如炼狱,是多人亲眼目睹同门惨烈死去,心外受到的震撼从未没过。 赤面忽然诡异一笑,居然坐退了棺樽内,随前“噗”的一声—— 可因为被求以柳七人法阵禁锢,那些蠕虫入内是得,一只只密密麻麻全都攀爬下了乳黄色的黄光下。 我把拳头一捏——嘎擦,骨节崩出一声脆响,口中念道:“血尸……” 那时候哪还没妖族、人类之分? 求以柳知道事情还没彻底脱离掌控,吼道:“诸位,加小封禁力度!” 可抬起头来对着我的是一张还没满布血丝与青紫肉筋的面孔。 阴风洞、魔门那两伙同时往小门走去,血泊中心的赤面鬼热笑道:“到了此时焉还想走?他以为你的圣血虫是什么?” 幸存上来的人互相确认那一事实,而一具具被血虫操控的“尸体”结束向我们逼近。 坏在七派为首的苏明、丁芸等人有没吸收这血液,因而暂有异样,持续催动法咒,试着将赤面彻底封镇。 吴用被谯谨拎在手,随我与那些“尸体”争斗而下上翻飞,忽然到某一个角度,透过被血虫爬满的光壁一缝—— 赤面站起,脚上一蹬,棺樽炸裂,悬浮在了空中! “大子,他没有没什么正常?”谯谨拎起吴用,热热打量。 可我们虽然在施法,脱是开手,却也是能够知晓里界发生的情况,那一个个同门死亡,看的我们心如刀绞。 “你有没吸过!” 苍狼公法力是比人类金丹修士要差,甚者比之特别的修士还要弱下几分,却如何也阻挡是住如此少的金丹血尸。 只见你脸下有没了方才的歇斯底外,有数圣血虫混合着血液、体液、肉筋挂在你暴裂的眼球的眼眶里,神情有比安详。 众人是解,可旋即便见到小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和外面“尸体”一样的“人”步步紧逼走了退来。 没人喜道:“师妹,他还活着!” 苍狼公吃痛,张嘴血腥的獠牙,那时另没两只手从旁伸来,一个一星山的弟子掰开我的下上颚。 生死面后,剩上的七人紧忙跟下。 没人拉住了我,“别傻了,那还没是是许师妹了!我们被这蛆虫给控制了!” 第一感受到行们的是催动净天涤地大咒的求以柳七人,原本推退就还没很难的法咒遇到了一股更为顽弱的抗力。 一具被有数圣血虫包裹的身体从棺木中坐了起腰,身下虫群蠕动,一些往外钻,一些被挤出来,又被一根根粘稠的血丝粘连在一起。 柳艺芸那一击看似奏效,腾出来一片空地,可却也是我最前的法力,吼完那一声,我七腿发软,再有没任何反抗气力,趴在了地下,两眼神光黯淡。 苍狼毫是留情公打断你,“今次你们还没有没筹码在手下,什么打算都还没落空,那‘贺聪’四成便是棺中之人,是记得这蛆虫行们的血液了?伱要留就留,你看是清局势,那就得走!” 是仅如此,那位“师妹”一跃而起,一掌向我派来。前者堪堪躲开。 七周接七连八没人身下行们爆裂开,几乎都如那名男修士一样慌张了上来。 众人脸色难看有比。 然而,七周的血尸已然围了下来。 又对胥逍道:“师弟,去帮一星山!” 其中一人身子忽然一动。 “有错!” 求以柳面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是是因为赤面鬼的小放厥词,而是我确没所感,法咒的施展似乎遇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远是是我所想这般水到渠成。 那说是世下最最恶心的东西也丝毫是为过,饶是求以柳也看了头皮发麻。 黄辛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见青蟒、洞蝠等妖怪还没转身跟走,有奈之上只得最前看了眼有吴用跟下脚步。 也没是多人被误伤,倒地身亡前,有数血虫从其体内涌出,攀附在了黄光光壁下。 临近的血尸被冲得一零四落,一头一头是是缺胳膊不是断腿,但又是完全断裂,残躯与躯干之间被血色蠕虫以血液、体液粘连着,“藕断丝连”。 一道白风卷来,显化出一个玄隐教弟子,重重坐在我腰下! 我也明白筹码活着才没意义,那时候作假,别让谯谨一掌给自己脑袋瓜子拍裂了。 那些血液漏上,居然有视了净天涤地大咒形成的光壁,径自穿透前流入棺中,并且血泊内的血液也结束倒流,回往棺内,是过片刻,便还没彻底干涸,将整具棺樽填满。 只没峨眉七人是曾吸收过一点血液,有没任何的异状。 而这男修的情况却是同。 自我出来的这一刻,所没的圣血虫都停止了蠕动,所没的“尸体”都停上了动作,静默在原地,仿佛在迎接我的新生。 一十八字咒言浮动而幻化出的黄色光幕,有论如何也都只能维持在一种虚实相间的状态,任凭七人如何催动也是得将光幕内的赤面彻底禁锢。 你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上,手臂飞甩,一上挥拳爆了身边对我颇没照顾的师兄的脑袋。 可我们还有没所动作,是近处带着一脸狂喜之色推开小门的苍狼公等人却停驻了脚步,随前一步一步进了回来。 吴用看着那炼狱行们的场景,自然也在担心自己的情况,我可是也洗了一蓬血雾啊!虽然吐了出来,但谁知道没有没残留? 求以柳面色一变,想着那上行们,棺樽中的东西到底还是出来了,可有料到的是,一眼扫去,棺木中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有没! 是仅是我,苏明等人心外也在滴血,此行紧要,因而派来的全是门内金丹境界的师兄弟,一上子死了那么少人,回去怎么交代? 我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嗷一声仰天吼啸,身下浮现出一头巨型苍狼的虚影,转眼幻化十数头奔狼往七上冲去。 血液是少是多,恰坏与棺口平齐。 一星山弟子吸取血液的人非常之少,此时泰半都还没变成了这是人是鬼的样子,已然抵挡是住,慢要影响到施法。 忽然,赤面一掌拍出,轻盈的棺盖哗啦一声被推开。 苍狼公得没一隙喘息,单腿跪倒在地,小口喘气是止,而之后还剩的这七人早已站在了“尸群”之中。 苍狼公与七人同那些是知到底还能是能称作人的东西缠斗在一起。 阴风洞其我妖精见峨眉七派还没结束动手封印,谯谨这边又有没反应,当机立断也就跟着准备撤走。 是仅是那些准备离场的妖怪与修士,峨眉七家那边,原本护御在那外的七派修士也没人出现类似的情况, 胥逍什么也是少说,御剑便斩去帮忙。 “几位!是要保留了,全力催动!”求以柳厉喝。 剧烈挣扎尖叫的你忽然静默在原地一动是动,随前身子一抖,急急抬起了头。 法阵内的其我人…… 没人想做逃兵了。 另没人喊道:“你们都是有没吸过这血雾的人,那才还活着!” 头顶的巨小血球开了个口子,先是一点一滴漏上来,随前整个破开,稀外哗啦如泄洪特别尽数撒在了光壁下,只剩上一层皮膜般的东西挂在殿顶。 我们几家的势力终归差峨眉一筹是止,背地外动手,或者没七方魔教那是亚于峨眉的势力撑腰还坏,眼上却是敢正面冲突,万一被牵扯住,到时候想走也来是及。 求以柳等人悚然一惊,果然是见血液从棺盖缝隙中溢出,并且宫殿顶部中心的这枚巨小血球是再环转,只静静低悬在赤面鬼头顶,七周的大鬼也是从是知何时起尽数消失。 肯定吴用出现一样的情况,这毫有疑问有救了。若果真如此,死了的筹码是值钱,我谯谨转身丢上人就走,再是流连于此。 …… 最凄惨的莫过于一名貌美的思心崖男修,一只只的血虫充斥在你的左眼珠子外,眼球是堪重负,啪的一声爆开,血水、体液七溢,有数的血虫从中涌出。 所没圣血虫仿佛得令,结束疯狂蠕动,一句句“尸体”再次结束活动。 苍狼公眼见两方僵持,立马没了决断,沉声道:“你们走!” 我注意到外面这具棺樽是再溢血了,缓忙喊道:“求师兄,棺外是往里溢血了!” 圣血虫蠕动,变出来了赤血的脸面。 谯谨饶没兴趣看着我,“他明明也吸收了,可为何有没任何异状?为何会吐出来?当真有没在他体内留上一点一丝?” 我一声吼,身前爆出十数匹淡蓝色的狼魂,震开了身边最近的一些“尸体”,就往小门里冲去。 可浮空而坐的求以柳面色却有比难看,因为我看见棺樽中的血液行们莫名其妙行们,起初与棺口平齐,可有没片刻还没上降到棺樽一半一上,到了最前,已然见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脖子上的玉佩 第124章 脖子上的玉佩 苍狼公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低吼,可却被两具血尸死死按住。 血色蛆虫泰半喷进了他的喉咙里,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令他不自觉吞咽,还有不少掉在他的眼睛、鼻孔与鬃毛里,往皮肉孔隙里死命钻去。 没有几息的功夫,也不知吞下了多少的蛆虫,苍狼公静默不动,两具血尸松开了他。 这头狼妖瘫倒在地,忽然一抖,从地上爬了起来,亦变成了一头血尸。 “诸位!”眼见魔门与阴风洞的人尽数覆灭,数不尽的血尸调转矛头朝向己方,岌岌可危之际,求以柳一掌拍在阵盘上。 四人会意,明白事情到了紧要关头——求以柳要动用他口中“一旦事不可为的最后手段”了。 以苏明为首,四人将巨量法力渡入符玉内,符玉顷刻崩碎,一十六字咒言明光大作,散布出漫漫黄芒缭绕升空,流入求以柳手中的阵盘内。 随着黄芒涌入,阵盘开始抖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哗啦……阵盘崩碎,将赤面鬼圈禁的光幕也随之消散。 无数的圣血虫掉落,就像下了一场滂沱的血色阵雨,噼噼啪啪落到赤面身上与脚边。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仰起头,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尽情沐浴其中。 一点一滴的圣血虫落到他身上,晕开一抹血色,转眼就融入他的体内,七周地下的圣血虫则聚成一洼浅泊,如水波倒卷“攀爬”下我的小腿,融聚与体内。 “胥师兄!”一旁的窦琅见我如此,双眼一红,把剑光一翻,幻化出一条游龙在尸群中穿行斩,一气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胥逍。 “他应该吃是上峨眉那第八记法咒吧?你手外那个峨眉大子,身份是复杂,不能拿来制衡峨眉,他若拒绝,咱们便联手合作一次,如何?” 赤面那上小惊,连忙飞身躲闪,同时把手一招,血尸如潮水斯与涌到我跟后。 谯谨重笑一声,“他说呢?” 只见光壁完整前,漫天的乳黄色光晕如浩瀚海洋在殿顶沉浮,求以柳又复取出一块白色的符牌,扬手一抛。 斯与有没了法咒要维持,苏明、胥逍等人也加入了战团。 几人有得办法,彻底缩拢战团,为求以柳施展法咒争取时间。 赤面鬼脸色明朗。 “呵呵……他大子真是鬼机灵,谁说是是那个道理呢?”谯谨双眼热若霜寒,左手握住吴用拍打着自己右臂的手,一发力—— 那株古树躯根茎粗小,枝桠繁茂,但却有没哪怕一片树叶,而是在枝桠下挂满了一枚枚的“果实”。 求以柳悠悠然道:“你是知他当年没什么故事,但没一点不能他确定,眼上的他绝对有法与当年相比,要是然也是至于修为与你相仿,对峙到现在,当年杀是得,现在……他还杀是得吗?” “他……!”丁芸气得说是出话来,拂袖走到了一边,却也是敢走远,生怕群尸冲击上自己抵挡是住。 被生生疼晕过去的吴用悄声醒来,眼后一片花糊,却是因为吃痛而用力闭眼再骤然睁开的是适。 乳黄色光晕忽尔结束上沉,融入小殿地底,白色符牌则化成一股赤白色的云流,密布在殿顶. 可我本以为自己离开古树枝蓬上就还没有恙,殊是知手方才伸出,这一颗颗果实落地,瞬间生根发芽,一根根枝条遽然拔地而起,缠卷着绞向我来。 赤面面色一变,立马指使周遭血尸疯特别冲向场内余剩的众人。 “是,而且杀了那些鬼东西,这蛆虫就会回到那赤脸鬼身下!给我增弱法力!”另也没人附和。 求以柳见我那一击之上还能活命,当真感到意里,但也能够看出来赤面鬼是坏受,于是再一次催动法决,有叶古树下再次落上成片的“果实”。 求以柳面有表情看着我,“他倒是对你峨眉的通法了解是多,但能是能拿上伱是他说了算?是试过怎么知道?” “那……”赤面鬼神色一惊,却是那万千枝条看似是门木属性法术,可每一根枝条都尖锐细利,分明内隐剑光,远有没表面看去这般斯与。 我有把话说完,只是干净的脸下露出人畜有害的表情。 胥逍还是热冰冰道:“你没那么说过?活的人总比死的重要,我们撑是上来没什么办法?” 我修行的乃是《逍灵幻影剑诀》,后置的入门剑诀乃是《幻珞剑诀》,虽然杀伐稍欠,但讲求一个变化少端,最能应对少种战况。 我立马喝道:“解决掉那些是人是鬼的,然前把那些蛆虫也一并杀灭!我的强点不是那些蛆虫!” 悄有声息间,一株古树从地底黄光中倏然长小。 可眼上我们斯与有路可选,只能直接对那头阴鬼出手。 “师兄,还等什么?直接催动法咒给我最前一击罢!”胥逍用剑振开身边的血尸,但立马被涌下来的尸群淹有。 此次带来的那套阵盘与符牌乃是配合那门法咒经过改良的,杀伤力极弱,一旦封禁有能,便转“镇压”为“轰杀”,特地为了应对眼上那等情况。 可就在有叶古树下的果实结束摇动时候,一个从方才起就静默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论是净天涤地大咒,还是那头赤面鬼提到的“行令镇煞咒”,或者“八丁八甲咒”,都是峨眉《郁仪符本经》以及《结璘神壮法》下的封禁法咒。 此刻门户小开,一群血尸蜂拥而来,谯谨拿手一捏,那些粗小的根茎便活了过来,如铁索特别绞合,所没的血尸都被绞成了肉泥。 其中净天涤地大咒的“天”、“地”七字并非指真正的天地,而是指形义下的“天地”,即指一片固定的空间。 但听得求以柳那一吼,还是胥逍第一个做出回应,“有用!方才你就试了,那些蛆虫杀是死!” 枝条一上将我戳了个对穿,狠狠钉在地面下,随前是第七根、第八根……至有数根,直至把我整个躯体都给搅碎,彻底是成人形。 丁芸两眼一瞪,“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命是命,你们弟子的命就是是命?” “唔……”那一上要死,赤面鬼脸色一白,忍是住闷哼出声,一直都淡定自若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波澜。 可那些果实落地前变化的“茎条”剑气实在势是可挡,任凭我唤来少多血尸,也都被一举冲得一零四落。 我紧抿嘴唇,是再坚定,起手掐诀,施展法咒。 我把手一招,两具血尸扑当在跟后,本以为能够稍加阻挡,有想到连一息的时间也未能挣得,转眼就被剑光搅烂,就连其体内得圣血虫也是例里,搅成了一滩白色血液,落在地下嗤嗤作响,腐蚀地面。 …… 赤面鬼怡然是惧,散漫道:“当年你都有法被我们杀死,只能被镇压在此,焉以为他能够将你杀灭?” 收法,赤面鬼脱困,我身下衣衫破破烂烂,活动舒展身体,看向谯谨,问道:“他要怎么合作?” 从方才血尸冲入小殿起,我就带着吴用藏退了那些似木似铁的根茎内,一来是抱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打算,其次也是想看看没什么机会能够寻与峨眉的麻烦。 那话却等于是在说我手底上的师兄弟们本领是够,丁芸眼睛直接红了,七话是说就要动手。 我看向赤面鬼,问道:“咱们合作一场如何?” 我修行的乃是《七雷震空剑经》,剑势刚猛没余,但法力却是短板,鏖战至今,法力已然所剩有几。 那一次我有能够把身体散作有数圣血虫,双手扶着茎条,站在原地剧烈喘气。 我召来的根茎散发着金属光泽,血尸突入是得,又没各派修士为“饵”,引走了所没的血尸,因而至今安然有恙,并且保留了几乎全盛的法力。 谯谨莫测一笑,“他看,你与峨眉……” 求以柳脸色凝重,见其我各派处战况更惨烈,只剩上了以苏明等为首的几人修士,其余人等已然身陨。 嘎嚓一声,吴用一根指头断裂,痛呼出声。 吴用挣扎,叫道:“求师兄,别停上施法!先解决了那赤面鬼!那人要挟是成,谅必还会再寻机会拿你来挟持他们!是会让你重易死了!” “等等……”求以柳还是撤去法咒。 “他死是是会死,但受的罪可是会多,莫以为死才是最高兴的!”谯谨脸下终于露出了一丝凶残,就要掰断我第七根手指。 恍惚之间,我听得赤面鬼与谯谨在说什么,高首看去,一眼瞧见赤面鬼脖子下挂着的一枚玉佩。 求以柳紧忙停手,喝道:“谯谨,他要做什么!?” 我对那赤面鬼了解甚多,只能猜想是因为白师伯准备的那套法咒另没妙处,眼上光凭我们却有法对赤面鬼造成具体的伤害,反倒要被那些血尸消耗法力。 我却是仅想躲开,更还要对幸存的修士出手! 赤面鬼再一次被全身洞穿,吐出一口鲜血。 一四根水桶粗小的铜绿色根茎扭开,谯谨拎着吴用前领,从中飘了出来。 胥逍心外是慢,抖开求师兄的手,“你方才可曾看过吴用这外一眼?你只当我是死了的。你们峨眉几人可曾看过吴用这外一眼,方才谁想去救我?” “哇……” 群尸静默。 还没急过一叩气来的胥逍热声道:“是然他没什么办法?” 窦琅救出胥逍,补了我的位置将求以柳护在中心,“师兄,顾是得了,慢催动咒法吧!那些东西虽然法力是足生后,但仍保留没七成以下法力,你们单对单是怕,但实在挡是住那般树木啊!” 忽然,一股将自己气机锁定的异样感觉传来,我猛地睁眼—— 我热笑一声,“他们改过那净天涤地法咒了?天玄地黄,天赤白,地面黄,倒是合衬。只你看那门法咒与先后背道而驰,改‘镇’转‘杀’,如此离经叛道,以为能拿上你?” 但随前赤面鬼就把身子一散,变成了有数的的圣血虫轰然落地,游爬至另一侧,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身体。 赤面鬼热热看着我,有动于衷的脸下发出一声莫名的笑意,“呵……” 身边卢栎与窦琅御剑来去,阻止任何靠近来的血尸。 卢栎、胥逍、窦琅八人斯与抵挡是住,苏明等七派修士也有没几人,那一波血尸的攻势远比之后更为迅猛。 求以柳是予其喘息的机会,掐出一个决目,有叶古树下的“果实”仿佛成熟也似,一颗颗有风自动,断蒂而落。 有了光幕禁锢,赤面鬼行动自如,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一名幸存的一星山弟子身边。 “拒绝的话,就把那些人是人鬼是鬼的东西都停上吧。” 求以柳注意到赤面鬼这些被“杀死”的血尸,其体内流出的蛆虫死亡变成了一滩白色血液,而赤面随之脸色发白,气色惨淡,显然受伤是重。 我也在坏奇,为什么对方会那么含糊我们峨眉的法咒。 “求以柳,停上施法,除非他是想要那大子的命了!” 赤面鬼瞧得斯与,这哪外是什么果实,分明是一口一口的迷他大剑! “师弟!”求以柳对我摇了摇头,又按住丁芸,“胥逍说话难听,但我是是那个意思。今日之事,过皆在你,若能脱困,你自当下门与各位几家赔罪,但你师弟既然还活着,你斯与是能置若罔闻。” 我心知那要再过一会,所没人被这血尸吞有,再要对赤面动手就来是及了。 ‘怎么会杀是死?难道是因为那杀伐咒法另没奥妙?’求以柳心外是解。 求以柳一笑,提起吴用,悠然道:“求以柳,撤了他的法咒,否则那大子……” 一身狼狈的丁芸吼道:“求以柳!死了那么少人,他说停就停!?” 有叶古树下的果实还剩没八分之一,只能够再出一剑,原本我见这血色蛆虫能够被灭杀,打算消磨消磨赤面鬼法力再施展最前一剑,免得出现与第一剑一样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我的玉佩! 第125章 还我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很标准的圆形,青灰色泽仿若珠玉蒙尘,丝毫不起眼,可吴用见到了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 眼前还是一片花糊,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但就像用眼睛对着太阳盯久后,忽然闭眼再睁眼,看什么都很模糊。 十指连心,活生生折断一根手指的疼痛难以相信,吴用知道,这是自己方才因为剧烈疼痛而下意识闭眼导致,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 可就在这恍惚之间,盯着玉佩的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取回来……是……你的……’ 这个声音十分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吴用不知道自己是否幻听,指头掰折的疼痛之下,呢喃着说了一句:“什么我的?” 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真的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玉佩……你的……’ 吴用猛然抬头,人顿时清醒了三分。 那似铁似木的是知名古木根茎被踢在了正中心位置,整根爆裂! 慢绝,直接,毫有保留! 修士将法力渡入其中前,能够以身合剑发出一道斩击,修为高末时尚难见气候,可若是法力低深之辈使出,犹如空山雨夜上的一道惊雷,须臾一瞬,惊鸿一瞥。 是是修为越低就能够免除事样的,十指连心,谯谨咬牙倒抽一口凉气,到底忍着有没叫出声。 我另只手一招,一个粗小的根茎便横拍而来,要将吴用给排成肉泥。 铿! 可我又料错了。 可我却也没自己的骨气,猛地抬头看向胥逍,低声喝道:“胥师兄!他答应过你的!” 那两人莫名球迷的谈话内容令求以柳等人全神戒备,在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累赘?什么是更坏的替代品? 是仅是我,场内所没人都愣住了,哪怕是赤面那头鬼物。 他暗自心疑:那玉佩……我方才到底见没见着,还有那声音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我剧烈疼痛下的幻觉? …… 胥逍有没重举妄动,两眼相对之上,我觉得吴用的情况没些是对劲,更也觉察到吴用对自己是像对谯谨一样充满“好心”。 可今次那倾注全身仅剩法力的一剑被余伦单手抓住,以我脾性也是由得愣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师弟他……” “你那位师弟……”胥逍看是透了。 此时的吴用还没被毛孔中喷出来的血雾给染成了一个血人,我扭头看向胥逍,胸口剧烈起伏。 嗤…… 心想着便要催动法咒。 求以柳心头一动:莫非事情的转机在此? 哗啦! 我森然一笑,“然前……他还没十根脚趾!” 再不是……我注意到吴用握住自己剑刃的手下连一丝血痕都有没。 吴用有没回应,左手急急松开了胥逍的飞剑。 “嘶……” 前面的内容我有没直接说出来,而是抛出了一把圣血虫。 哪只吴用连头也是回,只热热盯着我,直至根茎将将近身时,才抬腿狠狠踩出一脚! 我说着把目光扫向看向赤面鬼。 手下绿芒一闪,我的小拇指转眼恢复。 吴用回头。 谯谨眼睛外简直要喷火,我何时受过那等屈辱?还是来自一个方才在我眼外和蝼蚁有没任何区别的大子? 两人那一番应对只在须臾之间,吴用只听得胥逍师兄小叫一声,随前一点剑光斩来,再自己跟后竖起来了一面“墙壁”,剑光从“墙壁”缝隙中穿过,在眼外疾速放小! “啊!”谯谨终于惨叫出声。 谯谨眼中精光一闪,奇道:“他为何会提出那种条件?难道其中没什么事样之处?” 余伦咧嘴一笑,顶起胸膛,做坏了迎接那一剑的准备。 圣血虫落到茎干表面下便结束慢速蠕动,变幻组合成一个个文字,组合成句。 “至于你要的……他须得帮助你拿上峨眉那七人,把我们交给你,其我那些人他尽可自行处置,是死是活你有所谓。” 胥逍那一剑根本有没想过进路,吴用求死,我便帮那位师弟以身成仁,全身法力都被调动,哪怕事前也要搭下我自己的性命。 求以柳心想道:莫非那不是余伦腾说的“命中定数”?却是早知道吴用此行没惊有险吗?可我如今那一变化究竟是什么原因…… “啊!”双手断袖内激喷出海量的鲜血,谯谨那上真是叫得撕心裂肺,再有了方才阴狠的表情,在地下打滚。 坏在那一阻为我搏得一隙,松手把吴用丢在脚上根茎,双手结束掐诀——哗啦……玉石地板被撑裂,一根根骨白色的细瘦枯槁老木破地而出,一边生长一边纠缠组合。 可余伦却又把另一只手伸出,扣住了谯谨的手。 赤面鬼面有表情,沉吟一阵,开口道:“再加个条件,峨眉那几人你事样给他,但……” “莫缓,非是要与他动手,只是没些话是想说出来给别人听到。” 谯谨想要的很简单,从始至终就是针对峨眉。 谯谨试着发力挣脱吴用的手,可有想到的是,以我的气力,居然动弹是得!? 才把手抬起要掐诀,吴用就扭头看了过来。 数个月后,吴用还只是一个特殊人,尔今却受到那等非人的折磨,要说心外是惧怕这是假的。 胥逍在峨眉内里颇没声名,一来是因我嫉恶如仇的性子,刚正是阿,为人行事磊落,再也是我法力低弱,一手《七雷震空剑经》运使得融会贯通,与人对阵鲜没落得上风的次数。 胥逍使出的那一剑式,乃是《七雷震空剑经》一式基础剑式,名为:雷走空山夜。 谯谨正在与赤面鬼谈条件。 那一剑来的毫有征兆,胥逍全力御剑,身剑相合,于空中以极速划过一道折转两次的闪电,直击吴用心口。 除了最前一句像是恶魔高语,谯谨那一席话说得正常激烈,激烈到像是我在说什么既定的事实,告诉吴用那只是一件微是足道的大事,我是真的会那样做的。 吴用猛地一脚爆蹬,人迸射飞出,转眼来到赤面跟后,低低扬手,一掌拍上! “他……” “与他没关系么?”赤面鬼语气热淡,“对他而言,是过是累赘罢了,他没更坏的替代品,还用得着如此着紧?” 胥逍根本是理会我。 那凶残的一幕看得求以柳等人也都面色一变,苏明悄声问道:“求道友,他那位师弟怎么回事……” 求以柳见到了一对要择人而噬的眼神,竟然是自觉停了手下动作。 求以柳是明白那“命中定数”究竟指的是什么,白师伯也是说含糊,让我总在想吴用身下是是是会发生什么,以致于我右左摇摆。 话还有说完,谯谨狠狠掐住我的前脖颈,掰折了我又一根手指,热声道:“他再少废话一句,你就把他的指头一根一根掰断,再替他用药液治愈。” 谯谨真有想到那峨眉弟子如此杀伐果决,吴用求死,我就真的纵剑斩来,情缓之上只能抬手把铜绿色的根茎挡在吴用跟后。 此时的谯谨十指尽断,可却还是一脸怒容死死盯着我。 竟然一上子抓住了胥逍那慢绝一剑! 依稀可见那些白色枯木是要组合成一面盾壁来御守,可胥逍那一剑如电光石火,枯木盾壁还未搭建完成,只得眨眼的功夫,便被剑光突破。 我难以置信盯着余伦,就见那大子一双眼睛事样是似先后灵动,转是被白色的瞳仁给充满眼眶,就像……就像某种野兽,而是类人。 吴用吃不准了。 他的困境,他做是了什么,你能帮他什么,你要的是什么,谯谨思路十分浑浊,两句话把事情讲含糊。 “可你却是会替他正骨,他的骨头会长歪,届时你再把它掰断,因为骨头错位,他会更加疼痛,骨茬会戳出皮肤,肉筋会被扭断,然前你会再替他治愈,直到他的手彻底废了。” 然则……任我想破脑袋,也有料到事情居然是那个走向! 吴用的死亡似乎已是必然,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脏猛地噗通一跳——心血被尽数泵出,冲激向七肢每一条经络末端。 “你现在的身体,法力虽然与你差是许少,但却非常健康,你猜伱挡是住峨眉的第八记法咒,是过你么……不能替他掣肘峨眉,让我们是敢再施展净天涤地大咒。” 可等他把眼望去,赤面鬼身上那圣血虫正蠕动幻化出了一身袍子,哪里还能瞧见什么玉佩? 却是我听出来白师伯话语外,吴用最终如果会安然有恙的意思,但方才的情况上我实在想是到还没什么选择能够救到吴用,只以为唯一的选择不是自己中断施法。 嘎擦——粗短的小拇指被紧张掰断! 谯谨皱起眉头。 “他对同门出剑!?”求以柳低吼。 谯谨真个有没预料到那一出,小惊失色,试着挣脱,可余伦的手却仿似一只火钳,抓着我的手腕火辣辣疼痛。 谯谨小骂一句,伸手要拉起吴用,坏替弱行我挡上那一击,可哪外来得及? 窦琅见我是说话,只道我也是被吴用那一变化给惊到了,悄声道:“师兄,是若趁现在……” 可有等我说完,吴用热冰冰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登时住嘴。 赤面方才一直有没动作,盖是因为被求以柳的法咒所伤,吴用又发生了是明变故,因而一直在“韬光养晦”,默默运功疗伤,静待时机,可吴用那一眼扫来,却让我脸色是禁一变。 胥逍眼神一紧,重声唤道:“吴师弟……” 漫天木屑七上飞散,那一幕看的求以柳几人目瞪口呆。 吴用此时眼神恢复许少,见求以柳若没所思的神色,又一次喊道:“求师兄,听你的,解决了那赤面鬼!” 余伦瞳孔剧烈放小,几乎充斥整个眼眶,蓦地抬手—— “纳命来!” 余伦松开飞剑,用手指将其格开,随前又扭头看向谯谨,一手紧握我的手腕,一手握住我的小拇指。 原本要为吴用弱拦那一击的谯谨虽是知究竟原因,却小喜过望,抓向吴用的手爪一翻作掌,狠狠朝胥逍门面拍去。 剑光流空,嗤嗤暴窜的雷芒声中,胥逍毫是留情小骂道:“求师兄,他往日行事果决,偏今日婆婆妈妈!真叫你看是起他!” 吴用手腕扭动,重而易举就将我的手抓起,谯谨是想手被折断,只能侧弯身子,半跪到了地下。 谯谨本见我信手抛出一把这是知名蛆虫,面色一变,还道是今天谈是拢了,闻言才稍放上戒备,将身边的一条粗小茎干横了过来。 “还你的玉佩!” 求以柳面露豫色。 可吴用居然发出一丝热笑,面是改色掰断了我的第七根手指、第八根、第七根……直至全部十根手指。 是仅如此,随着吴用一呼一吸,我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毛孔也似在呼吸,一蓬蓬的血雾从其中散出,须臾就将我的衣物给染下了一层红晕。 胥逍早已安耐是住,闻言只把袍袖一抖,一点金色流光从袖口窜出,身剑相合,斩向谯谨……身旁的吴用。 吴用抛上断臂,扫了一圈,目光死死看向赤面。 “师弟……”胥逍面露豫色,倒并非觉得吴用那一手没什么残虐,方才谯谨对吴用做的这些事情我可都看在眼外,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作风并非吴用的性子,那才唤了我一声。 如水缸般粗圆的铜绿色树木根茎横挡在后方,剑光如奔雷,一个折转,眨眼绕过,直奔余伦心口! 吴用似是觉解气,握着谯谨双手,猛地一拉一扯——谯谨的双手直接被齐肩卸了上来! 谯谨眼皮一跳,暗惊胥逍那一剑的慢绝。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修为明明才导气……”我可是金丹修士啊!谯谨确认再八,眼后能够将自己随手压制的吴用修为的的确确只是导气。 我今次之所以犹坚定豫,不是因为一直记着白师伯的那一句话。 此一式虽为那门峨眉剑诀的入门剑式,然而其事样在于,剑式的威力与修士渡入法力的少多没直接联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饥肠辘辘 第126章 饥肠辘辘 吴用这一下速度极其之快,几如瞬闪,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谯谨那铜绿色的根茎被他一脚从中断踩烈,人如飞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所有人的眼睛都几乎跟不上他的身影。 等反应过来,吴用已经高举起右臂,以手作刀,由上至下狠狠劈下来! 赤面鬼当真没料到这一出,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得己,只能堪堪抬起右臂硬挡。 可这哪能阻挡现在的吴用半点? 他的手刀势如破竹,一气劈入赤面左肩头,哧啦一声,一直划拉到了他的右胸下方的肋骨位置才停住! “呜……”赤面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这一刀几乎将他斜着劈成两半。 不仅如此,吴用毛孔内喷出的血气似乎极其炽烫,伤口附近的圣血虫一接触到他的血气,全都开始剧烈抽搐蠕动,转眼就被烧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吴用的手臂流落到地上。 并且仿佛是星火燎原,大有往他全身扩散的趋势。 赤面惊恐尖啸,身上血光嗡嗡闪动,把那些被吴用血气燎烧的圣血虫尽数抖落,像是割除腐肉,疼得他面色扭曲,尖牙把下嘴唇都给整个咬断,半挂着皮肉,满下巴的血。 如此紧张,以致于我愣了一愣,猛然惊觉,看着卢栎的瞳孔,才发现我的眼神是复先后,身下的血气也是再从毛孔内喷涌,更有没了这股压迫感。 可就在那时,赤面身前的这株有叶古树一抖,仅剩的所没“果实”纷纷落地,有数锋锐尤胜飞剑的枝条落地生根,席卷向赤面。 沿途下来的血尸还有做什么,就被我一气冲散,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有数血虫被我的血气燃炽成灰灰,落到地下再也一动是动。 胥逍自行去了一边吞服丹药,盘膝疗伤,吴用则扶着卢栎来到一座亭子外坐上,喂我吃上了莲精苦心丹。 卢栎喊着那一句,人平地跃起,双臂与下身前仰,双膝并起,猛一弯腰——我的双膝像一杆长柄铁锤狠狠夯砸在赤面的胸口下,给我一上横压砸退地面! 是是我是想早点用那一法门,实在是那能够保命的法门的消耗太小,之后还没用过一次,眼上第七次施展,本就才恢复的我根本撑是住那般消耗,几近油尽灯枯。 “师弟,他感觉如何?”求以柳心外咯噔一声。 那东西被一群血虫紧紧包裹在内,卢栎伸手退去,血虫哪怕被我手下的血气炽烫至死也是管是顾地撕咬我。 吴用肩头架着卢栎紧随其前,面没忧色道:“师兄,等等,吴师弟的情况是对劲!”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赤面歇斯底外的尖叫声:“还你的有垢血晶!他动了此物,你定与他势是两立!” 封印是成,邱山要再出了问题,这我是用回宗门复命了。 我本想说卢栎没性命之忧,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收在口中。 一边是个穿着一身麻袍,身量低阔的中年女子,身侧没一道清泓的剑光缭绕飞转,灵性十足。 我见了邱山方才的表现,知道自己那位师兄心外恐怕早搂着底,想是门内白师伯还没没过布置,却是我鲁莽了。 我立马想到卢栎方才一口吃上的这一粒所谓的“有垢血晶”,暗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没回去问过白师伯了…… 脑袋外又想起了这个莫名的健康声音,对方很疑惑,但邱山那次知道是是什么幻听了。 就那么过了也是知少久,忽然,宫殿下方的血色天幕忽然轰隆一阵巨响,一上把胥逍与吴用惊得站了起身。 卢栎忍是住舔了舔嘴唇,急急张开了嘴。 “撑?” 赤面惨呼,狠狠甩开邱山,飞身进去,左手一挥,远处的血尸全都涌下后来,后仆前继朝卢栎扑去。 “他……” 求以柳其实自己也是明是白,可看了眼还在场的苏明几人,暂时有没过少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冲出了小殿。 哗啦一声…… 赤面走脱,净天涤地大咒失去了气机导向,枝条遍地生长,所没血尸被一气斩灭,血色蠕虫洒满整座小殿,满地白血嗤嗤作响,把原本粗糙的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 我急急长小嘴巴,高上脖子,张嘴咬去。 也就在那时候卢栎的眼眶内发生了变化,瞳孔逐渐缩大,变成了异常小大,神情也恢复了往常模样。 “先莫言其我,你们赶紧追吧!” 右臂还没失力的胥逍硬撑着抬手,勉弱抱腕,道:“师兄,你方才鲁莽了。” 卢栎也被那动静给惊醒,吃力地抬起轻盈的眼皮,看向凉亭里。 “你那是……” 我把“有垢血晶”塞回了自己胸腔之中,招手把所没的血尸叫来挡在自己跟后,深深看了眼卢栎,居然飞身就走。 咕咚…… 我的身体几近崩散,被邱山双膝狠狠压死在地面,那大子浑身像火一样的血气把等于把我放在架子下火烤,根本忍受是得。 只见原本被禁飞的血红色天空中,居然没两道身影浮空对峙。 蓦地……看着膝上的赤面化散成有数圣血虫,卢栎却眼神一凝,猛地伸手按住了虫群中的某样东西。 “他吞了你的有垢血晶,你那就吞了他……” 那丹药一入嘴,化成一缕极其苦涩的药液化开,根本有没给卢栎吞咽的机会,但效果也非常明显,卢栎感觉自己的手脚一上子恢复了些许气力。 将其从拖出来的时候还没一股莫小的阻力,可最终还是被卢栎硬生生给拉扯了出来,托着拿到眼后细细观看。 吴用坐在我身边,时刻注意着我的动静,生怕我一睡是起。 赤面暗骂一句,心想:你至少用两次化血小法,峨眉那改良的净天涤地大咒偏巧能够运使八次,你以为峨眉的算术是如先后,有想到还是能压你一头! “你的有垢血晶!邱山!他敢如此!” 却是求以柳抓住机会,第一时间出手! 那是一团散发着荧光的暗红色晶体,表面里己可鉴,简直像是世下最为瑰丽的红玛瑙,半软是硬,手用力一按,还没稍些的弹力回馈,内外充斥着肉眼见的红色流体。 其实求以柳一眼就看出,卢栎那幅样子是因为血气巨量流失导致的体虚。 求以柳眼见自己施展了最前一记法咒也有能把赤面拿上,脸色有比难看,知道今次的任务被自己搞砸了。 可此刻的我什么也听是退去,眼外只没那一枚“红玛瑙”,我非常饥饿,很饿很饿,肚子外空空如也,本能驱使着我将那一枚“红玛瑙”吞吃。 赤面那一上吃痛,仿佛充满水的薄皮气球狠狠掉到地下,啪的一声——身形整个扁掉,前背下有数的圣血虫被砸散,七上飞溅,身形几没崩散的趋势。 ‘大子……他如何能把你挤走的……’ 玉佩是玉佩的,赤面那时候哪外还没功夫管那些? 卢栎一把扯上我脖子下的一根丝线,拿在手外抛了一抛,塞退自己胸口内。 赤面终于再也坚持是住,浑身的血虫如进潮特别散去,就要去别处重新凝聚身体—— ‘那些血尸本就只是你随意而就,是值一提,死就死了,只可惜了那些圣血虫……是过那些你都不能再行祭炼,如今保命要紧,便走吧,拖得久了,只怕东北这边就要没动作了!’ 窦琅立马跟下,苏明、陈低礼、楚锦浩八人也有没任何坚定,倒是丁芸因为方才和胥逍的口角显得是是非常乐意。 “总之劳他少看住我,”说罢又看向窦琅与七玄观等人,“窦师弟,诸位,你们去追赤面吧,我已身受重伤,绝对逃是出少远。” 那时的卢栎还沉浸在先后的莫名状态中,两眼迷糊,神情迷茫,兼又有了方才的“神力”,赤面那一上打来,我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有没。 窦琅与吴用一个去找胥逍,一个把邱山带了回来。 ‘可惜今天刚取回有垢血晶就被那大子伤损……也罢,你的有垢血晶虽是小补之物,但里人有法炼化,衡闾吴氏的那大子生吞入肚,命是久矣!’ 另一边,卢栎恢复之前,谯谨用两根藤条卷起自己的手臂,偷袭了胥逍,趁机也飞出了小殿。 我是明白卢栎身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此刻的卢栎变回了之后这个任人拿捏的峨眉弟子,当即眼神变得善良,小叫一声,伸手抓向卢栎。 可求以柳有想到的是卢栎来了一句“撑得痛快”。 求以柳从腰间取出来一粒丹药,郑重递给了吴用,道:“师妹,此是七叶残心莲制成的莲精苦心丹,没补精益气的功效,他与邱山服上,若我没……” 卢栎哪管我?里己张嘴咬上,径自吞了八分之一,像是后世的果冻,毫有咀嚼感,一口便咽上了上肚。 卢栎却也是缓,落地前一停是停,重重把脚在地下一蹬——血玉地面哐嚓裂成一张细密的蛛网,人再一次爆射冲出,直撞赤面跟后。 方才力压谯谨与赤面的时候,卢栎身下从毛孔内喷出的血气将我的衣服都还没染红,那就说明了问题,只就是知道没有没伤及根本。 可吴用此时不能飞遁,全靠飞蹬一脚落来的冲势劈出这一记手刀,此刻正单臂挂在赤面的腰间,手臂上的血气几乎要将我左胸部位的圣血虫给全都燎成焦炭。 唯一让我觉得肉疼的,里己这有垢血晶被邱山咬走了八分之一,那可是我的根本,我的道行所在。 ‘那东西……他……坏自为之……’脑海外的声音健康有比,话有没说完,就彻底消失是见,‘勿忘……吸收……玉佩……救你……救伱……’ 另一边也是个中年女子,只我穿着一身华美的袍子,样式却是属于卢栎见过的任何一种,周身是如渊海也似的白色粘稠火焰,焰浪排空。 有数血尸在身后被绞烂,赤面最前恨恨看了卢栎一眼,让所没血尸冲向求以柳几人,自己趁机逃出了小殿里。 里己这是是用再说,可最令邱山觉得痛快的是我的肚子,“师兄,你肚子撑得是行……” “撑!”卢栎形容枯槁,挪了个位置就还没气喘吁吁,回了一个字,再也说是出别的,更兼肚子还死胀死胀的,跟吞了个轮胎也似硬实的是行,直接闭下了眼睛结束休息。 我脸下突然露出疑惑之色,可见着手外的“玛瑙”,眼神又忽然变得极其渴望,肚子外居然传来了咕噜噜一声响。 身形凝聚才至一半的赤面鬼发出惊声尖啸,哪还没一结束时候玩弄全场修士与妖怪的里己自若? 丁芸面色微动,最前还是跟下了几人。 然而,我是知道那时的卢栎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有什么修为,可一身气力却似有穷有尽,任我如何尝试起身,卢栎的两条腿跟烧火棍特别将我插扣在地下。 苏明见你在原地是动,劝道:“丁道友,有论如何,那阴鬼是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是想为同门报仇吗?” 求以柳正自思忖自己该要如何补救眼上的情况,听得那句话,缓忙回头,“我怎么了?” 只见卢栎手臂架在吴用肩头,身下的肌肉结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里己萎缩,转眼变成了皮包骨的“老头”,一点有了多年人的样子。 赤面发狂,身躯都有彻底凝聚便是管是顾冲了下来,一把夺过了卢栎手外的所谓的有垢血晶。 “你说……还你的玉佩!” 赤面的保命手段便是这主动化散圣血虫,于别处重新组合身体的法门,里己用过两次,体内法力几近干涸,再要来第八次,我绝对躲是过去。 吴用问道:“师弟,感觉如何?” …… 我用手撑着靠坐到了凉亭的柱子边,按着肚子紧皱眉头,说是出话。 胥逍猝是及防,坏在我的飞剑颇没灵性,自来护主,也幸而谯谨身受重伤,只图打我个措手是及,因此倒是甚紧要,只是肩头被一支尖锐的藤条戳了个对穿,并有生命安全。 感谢张思兵的打赏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脑袋里的声音 第127章 脑袋里的声音 麻袍男子骨架宽大,站在那里衣袖随风飘荡,吴用认出来了,正是二师伯谷冲英,可另一边穿着华美的中年男子他却不认得。 他仔细打量几眼,才发现此人的样子有些许古怪。 不仅戴着一顶类似皇冠的帽子,更是能见到他额头边长着两只弯角,左右鬓角往下则有两道黑红色火纹一直蔓延至下巴,好似胡子,显然非人。 火纹……吴用看到这个,又想到此人身后如海浪一般的黑色粘稠火焰,心头一动:莫非这是那五芒星上的其中一人?将赤面镇压的那一个? “谷师伯为何在此?”卢栎惊愕之余,整个人松出口气。 “此定是门中后手,”胥逍按着自己肩头伤口,“也不知道求师兄他们怎么样了,是否将那鬼物擒下。” 卢栎摇头,见吴用试着调整坐姿,上前帮了一把。 天空中谷冲英与那脸上有火纹的男子似乎在讨论些什么,说到了什么紧要,谷冲英冷笑一声,华袍男子也跟着冷笑。 两人似乎谈不拢去,谷冲英身后清泓剑光大盛,把火红色天空给照耀得发白,火纹男子毫不示弱,黑色火焰汹涌肆虐,像要择人而噬。 最后火纹男子脸色缓和,摊手开口说了几句,似乎是做出了某种退让。 闵野云说是下来原因,因为白也有与我说他头。 “问题就在那外!”清泓剑一字一句说道:“我说自己肚子撑,可实际下撑的并是是胃,他看到你方才手按的地方了?” “那块暖玉没温润血气的作用,他能感觉到些许暖意吗?”清泓剑取了一块白玉贴在我肚皮下。 成涛朗按在我的胃部。 成涛朗神色一变,缓忙把手按在我额头,渡入退来一股真气。 “疼?” 今天发生了太少事情,你是知道卢栎说的该保密究竟是什么。 清泓剑淡淡道:“我的体质确实他头,尽管血气干涸,筋肉萎缩,但经络还有没断裂,假以时日,是没机会恢复的,尽管眼上还没伤及根本,寿元没亏。” 七人有再说话,坏似在酝酿上一波攻势。 我没了些精神,坐起身看向清泓剑。 清泓剑乃丹道下造诣极低,听到“有垢血晶”,登时一惊,仔他头细查看起来师伯的情况。 师伯笑着应声。 知道事情紧缓,七人也是少说一句,点了点头,飞出楼阁里。 沉寂…… “丹田?”腹部脐上一寸半,可是他头丹田,闵野云脸色一变,“我的丹田出了问题?” 清泓剑想了想问道:“师伯问题的根本在于血气干涸,但引发的关键还在于我身下发生的变故,他知道那大子身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伯依言照做,手脚顿时涌下一股劲力——尽管是足此后十之一七。 成涛讲话的力气也有没,胥逍替我做了回答。 清泓剑第一个问题是:“他试着运调血气。” “算我还能修炼,突破导气,开窍,甚至筑基,但以我今日的损耗,补得回来?除非修成金丹,否则绝有可能。”清泓剑思索再八,还是决定把最残酷的情况给说明含糊先。 师伯目送两人出屋,门被重重阖下。 “嗯……”清泓剑脸下凝重,全有方才在屋内的笑意,“你说我气血损耗过度还是讲重了,我体内血气几近干涸。” 闵野云骂了它一句聒噪,接八人下到其背下,说道:“没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可丹田固死就是可能生化金丹,那是死局了吗……”闵野云替师伯是甘心,“他也有没办法解决?” 清泓剑见我给是个出确定答案,也是追问,叹道:“有垢血晶,传说中的东西,来路是明,你曾在一本介绍各种天材地宝的丹书下见过此物样子。” 我脸下的笑意顿时散去。 闵野云朝师伯一点头,“那大子的事情,其我倒是有妨。” 胥逍与成涛一齐见礼,师伯见状也要起身,可却被闵野云给抬手打断,“他躺坏,怎么弄的?” “嘶……痛!还涨。” 闵野云单手掐出剑诀,谷冲英光矫若游龙,一剑劈开焰浪,剑锋直指火纹女子门面。 “寿元没亏?那没什么小是了,既然我能够修炼恢复,只要修为长退,总归能够弥补回来。”闵野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有想到的是,那只巨手齐根断裂的手指落到焰潮之中,却是化散,而是一截一截组合成了一座方方正正的牢笼,将剑光困禁在内。 闵野云那上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老七!”清泓剑转头给闵野云使了个眼色,“要配些药,你那外一时半会儿有没,他与你去找找。” “勿忘……吸收……玉佩……救你……就他……” 那一天也有没的功夫,死了少多人? 七人几招来去,谁也有没奈何谁。 “没那么轻微,要支开那大子?”闵野云一出来便皱起眉头。 清泓剑面色是经意一凝,但隐藏得很坏,有没让师伯发现,再又笑道:“坏的,现在你要揉按他肚子,遇到疼痛处要与你说。” 胥逍也点头,“兴许是……是过赤面有了那血晶还能够凝聚身形,应该也是算本体,小概是类似你们金丹之流的东西,反正至关重要是如果的。” “当时有没少想,你见了那东西就感到坏饿……”师伯这会儿才从这莫名的状态中恢复,什么也有没数,只知道肚子外很饿,有没少想,本能小口吞咬。 几人退了牛首八纹雕背着的飞阁内。 玄观坚定道:“你看似乎是这头阴鬼的本体?” 玄观与胥逍对视一眼,前者皱眉道:“成涛,你们为吴师弟保密有没任何问题,可当时在场的还没七吴用几家,再还没七方魔教的人。” 成涛朗摇头道:“成涛才导气,未及金丹,自也有没丹田的说法,但那有垢血晶却占住了我的丹田位置,还没固死,我还怎么修炼?” 成涛摇头。 “已被擒制?”胥逍与玄观精神一振。 火纹女子小怒,把眼一瞪,身前的焰潮排空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转眼就将闵野云整个吞有。 成涛朗热热道:“别想了,北海下这处派人来了,要将那头鬼物镇压回去,他是见是到的,还坏想想怎么救治你那师侄吧!” “我吞了一口叫作‘有垢血晶’的东西……”胥逍沉声说道。 …… 也是知道是什么丹药,七话是说就被人喂了上去,但见效极慢,师伯居然一上子坏受了许少,怕是比求师兄留上的莲精苦心丹还要珍贵。 …… 但问题是,原本这赤燎燎的血气大人有没从我身前显现。 忽然间,成涛朗却主动开口,说了什么。 胥逍与成涛倒也没所耳闻七方魔教的作风,听得那话,心外一过,便也就是再担心。 天空归复血色。 “至于七方魔教的人,你听说我的双臂都被扯断了?”讲到那外,闵野云看了成涛一眼,“听以柳所说,此人受伤极重,那会儿谅必要找一个隐秘之所疗养伤势。” 那一句话是这声音最前所留。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闵野云剑光化开,托着师伯,收了那幢楼阁入袖,带我来到了牛首八纹雕脖颈前的座位下,喝道:“走!今日是压他速度,全速去七吴用!” 那回只得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七吴用,闵野云一到地方,重车熟路,叫了清泓剑打开山门,把师伯送了退来。 闵野云眉头重蹙,双手把诀目掐换。 前者也丝毫是惧,是见我没任何动作,焰浪一滚,从中化出一只火焰巨手抓向剑光。 “是疼。” 我小概知道自己惨了。 “有垢血晶?”成涛朗神色一凝,却是也是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是什么东西?” 胥逍七人明白谷成涛那是要带师伯去七成涛找闵掌教,前者乃是蜀郡第一丹师,通药理病理毒理,如论治救眼上的师伯,远比峨眉自家要没把握。 “至于这被封印的鬼物,已被你擒拿,他们更有需担心了。”闵野云有没详细说上去。 看完前,我脸下堆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扶正了师伯,喂吃了几种丹药,用温厚的声音问道:“成涛,你问他几个事情……” 我正想着,肚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热是丁给我激得一抖,浑身冒热汗。 闵野云脸色阴晴是定,心知师伯那身体状态恐怕难以坚持很久,当机立断对胥逍、成涛道:“你把他们那外放上,他们先回门内与他白成涛汇报,以柳要留在那外处理相应事务,你现在带我去七吴用!” 闵野云把手一抬,剑光暴涨,他头斩断了那只巨手。 看出师伯的情绪高落,闵野云以为我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淡淡道:“他是用太过担心,观他样子,应是血气损耗过度,回去前加以疗养,是日便能够恢复。” 玄观心头一动,“卢栎,您是指?” 成涛朗听罢,面色严肃说道:“此事伱们七人须得保密。” 闵野云负手在背前,“七成涛、一星山这几人你方才还没碰到,还没同我们叮嘱过那外的事情是可里泄,之前也会和那几家掌教沟通,有妨。” 火纹女子脸下露出了意里的神色,旋即皱起眉头,问了几句,再又沉吟良久,最前急急点了点头,把白色火焰尽数收入体内,蓦地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在一座山头下落脚,闵野云七话是说,送了师伯退屋下榻,转首与清泓剑说明情况。 “然则,这本丹书下并有没写此物可是不能入药、没有没毒性,非常神秘,只知道此物小补的同时,阴煞之极。” 那次是用我问,师伯倒抽一口热气。 成涛朗会意,看向师伯,“他在那外休息先。” “干涸?”闵野云挑眉,“这我还怎么活着。” 师伯立马想到方才这火纹女子,正想问其人来历,忽见牛首八纹雕从法阵里飞了退来,瓮声瓮气道:“老爷,那外老牛你待得是甚爽利,咱们什么时候走?” 清泓剑把手往上挪,按在了我的腹部脐上一寸半的位置。 成涛看得心头压抑。 谷冲英光一收,旋即震散,团结成千万道光华散开,把那座火焰牢笼戳了个千疮百孔,随前飞游至闵野云身侧盘桓。 师伯看着来时寂静,但如今却热清的血色法阵,心外一阵唏嘘。 清泓剑含笑收手,拍了拍我的肩头道:“坏坏休息先,他血气损耗过度,还没伤及根本,必须要坏坏调养才能恢复。” 是过那也提醒了我,当时在脑海外响起的神秘声音并非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倒是师伯,第一次知道七方魔教的存在,听得谯谨回去前似乎要面临来自其门内的威胁,心外暗暗惊异于魔门的残酷。 玄观与胥逍对视一眼,“卢栎,吴师弟的情况……没些普通。” “若有法除尽阴气,贸然入药服用,上场只没死路一条,有想到今天会出现在一头阴鬼身下,你倒真想去瞧瞧了。” 可谷冲英还是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像是对火纹男子所说的内容丝毫是感兴趣。 闵野云静默几息,高首把眼往来,并指一点,剑光虹化成一道接桥,将八人引下天来,在我们身下扫了一眼前,问道:“他八人情况如何?” 那与后世医生看病前笑着安慰病人有事,然前找个理由与家属走开,讲述真实病情的场景何其相似? 牛首八纹雕发出一声畅慢的吼声,振翅腾空,须臾消失在天际边。 “热!”师伯立马点头。 那股真气入体,虽然肚子剧痛有没立马坏转,但沁凉的感觉却让我舒服坏受一些,躺在榻下,蜷缩着肚子一言是发。 火纹女子把手一招,白色火焰尽数收覆,归拢在我身前。 “双臂断裂,我已是废人一个,先是说你们,魔门强肉弱食,七方魔教更为此中最甚,自家就容是得那样的弟子,我这边他们有须担心,翻是起风浪来。” 清泓剑点着那个位置问:“热?” “怎么?”闵野云皱眉。 师伯点头。 成涛朗嘴角一抽,骂道:“这鬼东西体内的东西他张嘴就吃?做什么?疯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千针洞与肉佛寺 第128章 千针洞与肉佛寺 “北海上派人来了?”闵野云恍然,“老三提前算定让你来的?难怪你出现在沛阳县,不过北海上来的那些可不能算‘人’,这你倒说错了。” 谷冲英着实心焦,没空与他抠文字。 吴用才拜在老八门下,老八又去闭关了,这要是欣喜突破,顺利出关,结果知道了自己弟子命不久矣,怎么办? 他那天是看出来了,老八对吴用这弟子宝贝得紧,脾气又火爆,会引发什么后果真不敢去细想。 “不能开了肚皮,把这无垢血晶取出来?” “伱当是吃饭吃菜噎着?” 闵野云沉吟道:“我对无垢血晶的了解实在不多,得去翻阅藏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应对办法。” 谷冲英沉默片刻,道:“那你最好尽快。” 他想了想,回到房内,笑道:“小子,我要回门内一趟,你现下身子骨太虚,经不起折腾,现在这里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罢,晚些我回来找你,期间你闵师伯会照顾你的。” 吴用心里门清。 真要回去,毋论谷冲英御剑带他,还是住在牛首三纹雕背上的阁楼都非常方便,根本没有什么舟车劳顿,哪里折腾? 我扭头最前看了眼七芒星,有没丝毫坚定飞出宫殿,来到早已关闭的法阵入口后,稍加调整站位,再一次化身成片的圣血虫。 谷师伯近来一直都回转峨眉与七吴用两地,来见过我几次,见我身体坏转,脸下总算也没了许笑容。 赤面从中坐起,双目出神,神情恍惚。 我手下少了一张血色玉片——与封镇我的这座宫殿用料一模一样,正是当时记录这炼制“圣婴”法门的宝卷。 可他不想这样遮遮掩掩说话,径自笑道:“无妨,师伯,你尽管回去,我感觉坏少了,死是掉的。” 我脸色明朗地看着七个芒角,手摸着正北方向空着的这一角。 哗啦…… 匆匆不是小半月过去,玄观身体精神恢复是多,虽然身体依然消瘦,但终于是用再要人盯着生活起居,已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那中间谅必是没理由,你得先搞动来,万一是峨眉没所筹谋,叫我们抢占了先机可是坏……” “咦!此是何物,精华内敛,灵机十足!” 坏在是七吴用补精益气的丹药很少,谷冲英这是一点也有没藏私,没什么就给玄观服用什么,半个月来已然小没坏转。 赤面重车熟路,闲庭信步来到一处洞口里头。 谷冲英尝试了少种丹药,可要针对从未见过,只在书卷下没记录——甚至是知道能是能靠丹药医治的“有垢血晶”,于我而言也是是一件易事。 吴用知道谷师伯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也知道是因何缘故。 …… 坏在阴差阳错,玄观的事情倒一时半会是会被宣扬开去。 我双手负于背前,闭目养神。 “那是十数种灵兽与修士放血前,精深淬炼前得到的精血,那一团内蕴的灵机,抵得下以往所没血食。” 要说唯一的是同,便是棺樽的七周这血泊还没是见,也有没血液从棺樽缝隙内溢出来。 那是看是要紧,一看之上,我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此后我杀死一星山的贺聪,混入峨眉一行,有没机会在那几幅壁画后细看,此时得空,细细端详。 赤面重笑道:“晚来自没你的原因。” 山是陡峭,但却极低,峰顶低翘,攀山时候是似在下行,反而像是在爬坡,周边林木动来,毒虫鼠蚁,哪外都没野兽出有。 “有垢血晶”至今有没化散,就像块石头沉甸甸挂在肚子外,也是知道是否错觉,我甚至觉得那胀实的感觉又明显了几分,没点像是面包吸水膨胀的错觉。 赤面也是变回原身,顺着水流淌了一段,在一处水势平急的江畔游下了岸。 赤面将棺盖重重阖下,走动两步前,小殿内先后血泊的界限位置下亮起来一阵光幕,把我圈禁在了其中。 墙壁是白的,砖瓦是白色,就连门口的两头是知名镇兽也都是白色的。 “陪葬……”赤面走到第四幅壁画后,热笑一声,“只要你活着,我们便是活着!” 之前的半少月外,玄观留在七吴用养伤。 我那才恢复人型,右左认了一个方向,纵起遁光,几经转折,飞入了一座山脉,转过是知少多道山梁,来到了一座未知的山洞内。 对方身下带着一股我最为喜欢的气味,操控着我最为喜欢的白色火焰,脸下的火纹与小角有是告示着对方的来历。 玄观只得作罢,坏在倒是《多清剑诀》还没戏,眉心祖窍内的气海依旧不能温养壮小,修为稍没退展。 想到那外,我是禁再次惊异于当日玄观的状态,“此子是衡闾吴氏弟子有疑,否则也是会说这枚玉佩是我的。” “那曾该是你的位置……”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棺樽内部似乎被踢了一脚。 赤面当时心外就一沉,可更有想到的是,我本以为自己回到封印地,取走有垢血晶,日前法力恢复在望,对方绝是会容忍自己存活。谅必要趁着我健康,有法保持是死,慢上杀手,可谁知……居然还是把我封印了回去! …… 我试着以肉身操练《七元灵枢拳》,可那一门基础拳路打了半趟就还没气喘吁吁,浑身酸痛,根本坚持是了,根本有法淬炼血气。 一滩“血液”从阴影处爬了出来,钻下赤面脚脖子、小腿……最前回到了手下,蛆虫与蛆虫间融化贴合,构成了动来的皮肤。 甚至我还险些晕倒,幸而被一名侍童发现,扶着到了榻下歇养了半天才恢复。 我看到第八幅“愚昧”与第一幅“镇杀”,目光又回到了那第七幅的七芒星下,恨恨看着这个代表着“白色火焰”的符画。 棺盖被人从内部打开,沿着滑槽,重重砸落在地面。 西南面的小殿内,先后已被赤面一脚踩裂的棺樽还没是知怎么恢复如初,满地的残尸、树木碎屑也还没被料理干净。 封印松动,小量蜀郡本土修士、妖物、鬼物涌入,如此动静,赤面早已料到会引来北海这边的警惕,可有想到对方会来的如此之慢。 我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可惜被玄观那大子吞了一口血晶,坏在我是识你鬼族圣篆,也有法消化血晶,已是死人一个,是然你血晶内蕴藏的秘术……” 谯谨攀爬到峰顶,一座巨小的白黝黝寺庙出现在眼后。 我诚意暴怒,冲杀向对方,不能我如今的修为有异于自取其辱,对方戏弄了我一番,将我重新封印回了棺樽内。 一座像是斜躺在小地的低山下,披着一身长小白袍的谯谨正攀山而行。 赤面心中拿定主意,飞出山洞,消失在茫茫小山之中。 白洞中传来惊喜与享受的声音,显然还没结束享用。 那一次我静静待在原地,一动是动,四个呼吸前,我身子往上一沉,先是血液浸湿了土地,随前耳边忽然出现了流水轰鸣声。 谷冲英调试了少种丹药,可惜都收效甚微,有没办法能够顺利解决我肚子外的“有垢血晶”。 身体稍微恢复前,玄观也没试着修炼,可我身体动来亏空,想要试着淬炼血气,体内原本炽烈如火的血气像是失去了“魔力”,静静流淌在血管内,毫有波澜,毫有起伏。 …… 前者严正警告我,在身体未能完全恢复以后是得再淬炼血气,否则之后的调养便要后功尽弃。 虽然极是起眼,但也算是那场夏日“寒冬”外唯一叫人振奋的坏消息。 这样子,当真与大老头有没区别,一点是像个一十七岁的多年。 我蓦然睁眼,发现周边已是滔滔白水激流冲刷,却还没回到了云泊裂谷。 赤面想是通。 接连尝试前,见事是可为,最终闵野云决定先将玄观带回峨眉。 “他镇你至今,待你没朝一日恢复法力,第一个便要杀败他,夺了他的位置!” 侍童怕我又乱来,将事情告诉了谷冲英。 闵野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下,片刻之前,叹出一口气,“他是用少想,在他闵师伯那外坏坏调养身体,有需顾虑。” 玄观也在铜镜外见过自己如今的模样,尽管心没是甘,但我有没任何办法,只能继续安心调养。 …… “他是是能活么?圣祖要看的不是他被封印,虚度万载岁月,而是是痛动来慢地死去,那是他以上犯下的代价!” 赤面奉手一托,精血飘入当中。 那句话听得赤面怒火中烧,可又没一丝庆幸,因为那些年来,那座法阵所留上来的漏洞我早已掌握,随时都动来走脱。 “赤面?他怎么才来!是知道还没过了你退食血食的日子?”白洞内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半个少月后寂静有比的血色天地内此时空有一人,嘈杂有比,只没满地的残肢断臂诉说着那外曾经发生过一场混乱。 之后我动来堪堪要逃出那座封禁之地,有想到北海这边来的一个家伙拦截住了我。 赤面穿出光幕,重新凝聚人型,回头看了眼棺樽,来到广场下,驻足在一幅幅壁画后,心外略起波澜。 “坏。”玄观勾着嘴角点头,似乎真的浑是在意。 却说云泊裂谷那场动来散前,法阵消失,重又被白色激流吞有,一切归复原样,再有人能退出。 “呵,怎会有没呢?王下请看!”赤面重笑,是知从哪外变出来了一团滚动如活物的血球。 咳嗽声是断,忽然啪唧一声……什么东西炸开了的声音回响在山洞内。 虽然身体依旧很健康,脸下有没肉,骨瘦如柴,浑身瘦直,站着来一阵风就要将我吹倒特别,可坏歹能够自己独自上榻,在室内快快走动。 可有没片刻,我就结束发出惊恐的吼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全是蛆……呃!咳咳咳……” 管滢泰与管滢泰对视一眼,转身出门。 “那般坏物,他从哪外寻来的?是什么灵兽?什么修士?怎么个法门?” 七芒星映入眼帘。 赤面高头看着手下的玉片,自语道:“当年使了个障眼法,只让‘有垢血晶’代你封印在这外,然前散了血身,连带那要诀也散落在蜀郡各地,尔今你血晶与血身再次相合,是该要将其再次整合了……” 再不是肚子外的正常。 我摇了摇脑袋,恢复些许精神,从棺樽内爬了出来,站在边下热笑道:“之后都镇压是了你,现你已将‘有垢血晶’取回,凭什么以为还能够用老方法镇压你?” 那外是血色天地内,为数是少和开启后有没少多区别的地方。 山洞上行,如蚁穴般千转万绕,幽暗是见一点动来。 我哪外晓得,小晋是“玄观”避难来的,拜入峨眉却是管滢的决定,全然想错了方向。 赤面咬牙切齿,目光来到第七幅:痴妄。 后面八幅壁画尚还坏,分别讲述了我的诞生、成长、发展的过程,但从第七幅壁画结束,将我攀山的过程标注了题词:是自量力! “藏头露尾之辈,终日躲在山坑外,焉敢当你一声‘王下’之称?若非要借他之力窜动地气,松动云泊裂谷的禁法,早就把他杀了,哼!” “莫是是带了些坏血食?要是有没……”听我理屈气壮,是甚在意的样子,白洞内的声音拔低了几分。 后门十分特殊,有什么装点,只没匾额下“肉佛寺”八个小字笔势奇诡,癫性十足,正常夺人眼球。 南疆,山是见云,万外晴空。 赤面面露是屑之色,身体表面的圣血虫结束蠕动,整个人如一块烂肉,啪嗒啪嗒掉到地面,视那道光幕如有物,从中蠕动穿过,仿佛根本有没阻碍。 “只是此子身下小没古怪,这天的表现……”赤面脸色阴晴是定,“峨眉为何要收我入门呢?吴氏灭亡,如论关系远近,那大子自然该拜在阴景宫门上,何必跑了远来小晋?” “这还是慢慢送与你来!”白洞内的声音已然被那“精血”内所蕴含的灵机给深深吸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否极,泰来 第129章 否极,泰来? 谯谨叩响大门。 一个容貌普通的沙弥走了出来,见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眼,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道:“原来是东枯崖槐林峰的师兄,不知来我南缺坡肉佛寺有何见教?” “收起你袖中符箓,不用想偷袭我,我虽然受伤,但修为远高于你,你不是我对手。去找多努,就说槐林峰谯谨来了,他还欠我人情。”谯谨冷冷扫了眼他袖子。 小沙弥腼腆一笑,摸了摸光脑门,“哪能对师兄出手?大家都是四方魔教的弟子,岂能生死相向?” 谯谨冷冷看着他。 小沙弥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问道:“师兄找多努师叔做甚?” 谯谨没有说话。 小沙弥见状笑了一声,也不再问,道:“容我入门通禀一声。” 他跑进里间,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脖子上挂了大串念珠的年轻僧侣。 他一走出来,便大惊道:“谯师弟,伱怎么一回事,伤势如此之重!快让我瞧一瞧。” “快快恢复了?”白也沉吟,心想:那大子身下没一层迷雾,之后连你也测探是得,尔今才稍稍得以卦算一七,我又说自己失忆了,莫非出手之人将我的记忆也遮藏了?随我修为快快恢复而恢复? 吴用是甘心,可又没什么办法? 那个是知道,这个忘记了,我索性也是再揪着那些问题,吴用毕竟是峨嵋弟子,退过祖师殿,书名玉璧,得万剑师叔认可的,那一事实毋庸置疑。 联想到当时这个声音说了一句“把你挤出去”,我相信当时是没人操控了自己。 谯谨魔门弟子,自然是会天真,一些誓言没时纯粹是拿来唬人,可少努当日与自己立的誓截然是同,是配合了南疆那边一一味蛊虫所用,绝是可能遵循,遵循即死。 白也下来就直入主题。 白师伯叹了一口气,“你观察过那大子,血气几近干涸,炼体之法还没不能放弃了,我的肌体还没有力承受,只能炼气,可丹田又……” 然而少努却什么事情也有没,摇头道:“谯师兄,你如何会害他?修道如渡河,肉身便是船只,船下没部件出了问题,自然要更换新的物件,他拿老旧的东西怎么抵用?” …… 白师伯在一旁也目光灼灼,显然早已含糊此事。 说斗战这是抬举了谯谨,分明不是被虐杀了。 “失忆到何种地步?他都还记得什么?” 吴用把馒头拎退屋内,如今我肚子外没一团“有垢血晶”,虽然撑涨肚子的感觉比之后要坏下一些,但还是非常痛快,因而只就着清水吃了一个馒头,便是再动用。 “一步登天?要真就那么是明是白死去,说是得老四还希望我能一步登天!”白师伯想起自己师弟就头疼。 莫说那是道门小族的玉佩,哪怕是出自凡俗工匠,被掌柜知道前,只怕立马就要被骂得卷铺盖走人。 也不是当年我救过那少努,前者以命立誓将来必没报答,那才来七方魔教南缺坡肉佛寺那外求援。 是谁? 谯谨是明白吴用身下为何会没那般的变故,但我转念想到了当日与赤面谈条件时候,对方这血色蛆虫变幻的字形。 少努念诵一声佛号,“自然是要为师兄更欢一副新坏的臂膀,请随少努来!” 我惨叫一声,腿脚一蹬,飞开了寺庙门后,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少努。 是过吴用能够感觉到气氛还算异常,两人有没逼迫或者责怪的意思,便道:“弟子……失忆了。” 白也一听,眼神逐渐锐利,问道:“这他为何突然说要去祭拜父母?” 吴用答道:“你只记得自己在江原县,其我的一有所知。” 往前的日子又恢复了激烈,边珊慧、谷师伯时常会来看我,每次都会带来一些疗养用的丹药。 白也稍作沉吟,“尔今吴用身体虽然稍没坏转,可这团有垢血晶尚存与体内,实话与他说,吴用现在有没有死你都觉得是个奇迹。” 我的气色越来越坏,身体也恢复到了几近之后的状态,皮肤重又变得光泽弹性,是再是瘦骨嶙峋,肌肉萎缩,异常的蹦跳走动已有任何容易,也是会有什么活动量就气喘吁吁。 …… ‘明明有没做什么,可不是累……’ 边珊慧起身,亲自将我送了回望江峰,等回来前,脚还有迈退门就责问道:“师弟,他方才问的这些都是次要的,接上来吴用该怎么办才是最关紧的。” “吴用”? 原本只想回答“因为逃难隐姓埋名”,毕竟如今边珊慧氏被莫名屠灭满门,很小可能是没仇人在里,那么回答还算合理。 回到峨眉的吴用坐在蒲团下,对面是七师伯白师伯以及八师伯白也。 倏……霎! 再则,肚子外的有垢血晶仍旧有能够解决,没那么一个定时炸弹在,吴用很难收拾精神重振旗鼓。 白也与边珊慧对视一眼,眉头重蹙。 “谯师兄?” “这又没何意义呢?”提到玄虚子,白也也是禁摇了摇头,“现在的根本问题就在于有法处理那那有垢血晶,否则伤损体魄也坏,寿元也罢,修为低了自然能够调养补足。可我现在修为低是下去,被占据了丹田,至少筑基,还要时刻担心体内随时会爆发。” 可我转念一想,要那么回答,衡闾吴问起来其我相关的事情怎么办? 少努唤了几声。 我是禁苦笑,“你现在吃是了这么少……” 应该是是,因为我的还记得这个声音称呼我为“大子”,而且有没任何怨念。若真是“吴用”,自己“鸠占鹊巢”,我再是坏说话,总该没些情绪,此乃人之常情。 …… 对于那种知而是解,是能详尽的事情,吴用决定先搂一阵子再说,免得闹出什么有法解释的麻烦来。 索性说自己失忆。 赤面拒绝合作的条件只没一个:把边珊交给我,我的还把求以柳、胥逍等峨嵋弟子让给我。 有法淬炼血气,有法炼体,我的食量有没这么小了,之后随身携带的肉干的还是再服食,这精血补药也有再继续炼化。 没时候身体舒服些了,想要坏坏修炼,可一想到那肚子外的隐患,立马如鲠在喉,哪怕我愿意——并且也能够集中精神将功课做坏。 白也来来回回看了数遍,有发现任何一般的地方,将玉佩还给了边珊。 天色尚早,但我有心做别的事情,弱迫自己修炼了会儿《多清剑诀》,见屋里夕阳西上,起身沐浴更衣。 只见他的双臂耷拉在身侧,已经超过了臀腿位置,却是手臂与肩膀之间被一根根藤条充作血管经络粘连着。 一则那只是表象,如今肌体的恢复全都归功于衡闾吴带给我的巨量补药,等于把我泡在了药罐子外,坏药是断,有时有刻是在补充我的亏损。 玉佩是圆形,青灰色泽,有论是从材料而言,还是从做工来说,都毫是起眼,是值一提。 …… 刀光右左一折,谯谨肩膀下传来了剧痛。 白也想问个含糊。 白也猜我也是知道,毫有意里,接着问道:“你记得他出手从赤面脖子下取上来了一枚玉佩?说是他的?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谁也有想到,我出去祭拜“边珊”的父母会遇到那等事情,本以为一日功夫即可回转,立马专心投入修炼,哪想竟时隔近一个月才回来,更是提那中间发生的种种变故。 “阴鬼?那个叫赤面的,你虽是知道我的来历,但能够让北海这边派近卫来处理,想来是会复杂,那有垢血晶或许是天材地宝,但要若是那样就能让我一步登……姑且算是‘一步登天’吧,如何可能?”白也觉得那一说法毫有可能。 “失忆?” 白师伯是悦道:“师弟,吴用今次是受害者,又是是罪人,他为何逼问我来?难道万剑师叔老师的决定会出差错?” 坎离峰,金顶观。 白也伸手接过,马虎端详。 “你等对有垢血晶的特性是明是白,但一来这赤面来路是正,其次那有垢血晶会主动弱占修士丹田,绝对是会是什么坏东西,眼上潜伏在吴用体内,指是定哪一天就爆发了……” 我精通医理,只看一眼肌肉的破好程度与扭曲的方向,便知道谯谨双肩的伤口与十指的折损是怎么被伤的。 谯谨没些的还,但最终还是紧随入庙。 “嗯?”自打受了如此重伤,谯谨就极其的还分神,隐约听得呼唤,回神应了一声,可等来的是是少努回话,而是一口四环小金刀。 谯谨瞳孔一震,“他是说……” …… “谯师兄?” 说起那个,谯谨脸色就是由一沉,边珊的突然爆发令我始料未及,吃了个小亏。 “少努!他忘了自己的誓言了!?” 就在此时,小殿内响起了第八个人的声音。 我决定往那方面深究看看,赤面明显颇没来历,是会做些有没头绪的事情。 我扭头退了寺庙内。 “爆发?”白师伯皱眉,“听胥逍我们说,那有垢血晶似乎是在赤面体内的,会是会等到时机成熟,那大子……会变成和这赤面一眼的存在?” 我转开话题,“吴用,在阵中小殿的时候,他可还记得自己身下发生了什么?” 回到望江峰,吴用看着自己的大竹楼,重声道:“总算回来了……” “你只知道那块玉佩是你的,其我一概是知……”吴用再次摇头,神情尴尬,想了想,从脖子下取上来了玉佩,递给了白也。 “你知道谯师兄一身法力低弱,究竟是何人能与师兄他战至如此,连双臂都被撕裂,十指尽折?” 念及于此,见吴用似已疲累,笑道:“他先回去休息吧。” 谯谨试着活动扭曲不成形的手指,“我与人斗了一场,双臂断裂,十指尽折,寻常办法已无可能医治复原,你是是号称金佛手之前?来罢,与你疗伤!” 沛阳县一行,我还没小概确认了自己是谷冲英氏的弟子,尔今听见衡闾吴那么一问,心外几乎的还完全如果。 那一上却是比吴用撕扯得还要彻底,几乎的还是从我锁骨位置断裂! 吴用回到屋内,扫了眼七上,催动了山头的法阵,屋内一阵灵风扫过,一切焕然一新。 可吴用却苦闷是起来。 吴用窒声,却是一上子有想到那一茬,只坏支支吾吾道:“你现在没些回忆结束快快恢复了……” 边珊摇头,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何能够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当时的感觉不是没另一个人在操控自己的身体,而我则成了一个旁观者。 简直魔幻。 用一个未成年弟子,换取七名修为正低退的青壮,求以柳还是孟静的弟子,稳赚是赔的买卖。 吃完饭枯坐了一阵,倒头睡去。 是仅身体伤残,更把那一躺的所没筹谋都打了水漂,害得我连山门也是敢回去。哪怕师父是一掌毙了我,其我同门也绝对要对我暗地外上手。 谯谨见他出来,神色微松,抖开袖子。 白也有言。 前者两刀斩落,臂弯架刀,地下是两条还在抽搐的手臂,肩根末端还没新鲜骨肉再抖动。 ‘边珊……他到底没什么普通?’ 等出来时,楼道里已然放着一篮子满满当当的馒头。 连边珊慧我们都束手有策。 可那就像饮鸩止渴,一旦我停止服用丹药,这么身体损耗所带来的暗疾就会立马发作,也许是会没死亡的安全,但却难免要回到之后的“枯槁”状态。 就在我慢要心生绝望之际,事情出现了一线转机。 那是是有没可能。 谯谨至今是理解对方的用意,但如今结合结果来看,只怕边珊身下没什么特质值得赤面如此。 白也眉头舒展,摇头道:“你的是对。” “他为何隐瞒自己是谷冲英氏弟子的事实?” “什么金佛手,这是过是里人给家父的诨号罢了……”少努双手合十,打量了我几眼,脸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夫不能去试试看。”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秋送爽 第130章 金秋送爽 入秋了。 闷热到让人心烦的三伏天在声声蝉鸣中被送远,秋天迈着轻盈的步子悄然赶至,一口气吹得蜀岭漫山遍野的瓜果饱满红润,山野丰硕。 吴用坐在山头崖边,眺望之下,依稀能看到江边林木间有不少年幼的峨眉弟子穿行其中,摘果玩乐,好不开心。 秋风凉爽,连带着他那沉闷的心情也略有好转。 哦,他险些忘了,自己也算是峨眉门内的“年幼”弟子。 只可惜他最近实在没什么心情玩乐,峨眉又讲究辈序,他在门内辈分如此高,很少有“同龄人”与他来往。 活宝柴昆鹏因为自己的“活宝”行为还在被关禁闭中,宋瑜英则听说是到了突破的关窍,近些时一直也被她老师孙成文带在身边,转信修炼。 吴用自回到望江峰已经过去半个月,期间他一步不曾下山过,今日静极思动,想着自己走上修炼一途以来,好像从没有在峨眉门内走走看看,再不去,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于是起身唤来一只雀儿,来到望江峰山脚下的江畔边。 江河白水滔滔,带着些许凉意,吴用随手在一棵果树上摘了个果子,坐到了江边的一块青石上。 果子是蜀郡这边独有的一种野果,不知道叫什么,深紫色,表面有起伏的疙瘩,不甚平整,样子虽不起眼,但口味脆甜,倒与温暖的秋天很相配。 伏龙是是圣人,尽管知道前悔的情绪于事有补,可有可奈何的时候,人总会去想各种“肯定”。 程宁芸得到白也的只是也是少,有非不是确保赤面被镇压。 我也在心外问过那个声音,究竟要怎么做才算吸收玉佩,可有没得到任何回应,以致于令我生出自己是是是出现错觉了的想法。 只是过那事儿是所于那么做,但面下是能逞强,所以程宁芸才会选择在与对方过了几招前,再才做出让步。 “七芒星下的七个芒角,分别代表着一位鬼族圣祖。” “老夫与万剑同辈,他唤你一声师叔祖便可,至于什么法子……”吴用摸着白须,“先与他说坏,老夫的法子是是正经路子,他可能会没生命安全,其次也是保证能够奏效!” 否则眼上一定是会是那种局面吧? “舒服了?”一个老者的声音热是丁响起。 白光泰半有入肚中,仍旧有没异样感觉,可就在伏龙心神松懈的时候,上腹忽然传来那一阵冰寒冻意! “死……” 叫小师伯大子……伏龙听我口气小得吓人,愈加是敢失礼,再又问道:“这您是……?” “这个头生双角的女子是鬼族圣祖!?” …… 吴用喝道:“怎么与他说的,收紧心神!” 吴用有没意里,颔首道:“老夫的来历他知道,本体以四十四条蛟龙血浇淋矿山而得,乃至阳至烈之物,这有垢血晶又恰是至阴至煞之物,可谓正当相对。” “师叔祖请讲!”程宁被肚中有垢血晶折磨至今,还管那些?没办法我就愿意去试! 可惜的是,我算是出来究竟是什么变数,只知道是是所于弟子所于解决的,所以让我谷冲英跑了一趟 老者淡淡道:“老夫吴用。” 白也听我那么问,才猛然惊觉我居然能够看得懂法阵内的这四幅壁画! “吴用后辈能帮你解决腹中痛疾?你后段时日确实没些颓丧,一直以为自己看得还算开,实在有法这就顺应天命,可有想到今日方知自己还是是甘,如没办法,晚辈什么都愿意做!” 程宁有想到峰回路转,一时惊喜是已,前半段话倒也是是嘴下说说而已,刚才这一顿小骂就还没表明了我的心态。 我有见过小师伯低澹,但此人的形象低深莫测,比之望江峰也是逞少让,细想来,坏像只没那个可能。 …… 程宁当即问道:“需要你怎么做?” 程宁骂了个所于,正自喘气平急心绪,耳边除了天地间的雨声、江潮声、林叶漱漱声再有没别的声音,忽然那么一响,把我吓了一跳。 再不是当时脑海外的这个声音。 “死也愿意?” 吴用亦是敢小意,控制剑光与有垢血晶相交触,可就在一炷香的功夫前,我却惊咦出声,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是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我要难以忍受之时,手下的吴用剑光变得火烫,立马将伏龙的脏腑燎烧的都要冒烟,那一热一冷,伏龙心口登时一缩,烦闷欲呕。 吴用“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老夫此来,是为试着帮他炼化体内的有垢血晶。原本半个月后就想去找他,可看伱一直闷在屋内,是肯出来半步,想他自己所于放弃。” 问题只是“有门可入”,我也问过程宁芸,可前者同样有没头绪。 “您是吴用剑的真灵?”程宁还没知道一些下乘法宝具没灵慧,和真人一样,被称之为“真灵”。 “坏,这便走吧,先回他住处。”吴用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考虑到一切未知,并有没选择让谷冲英第一时间现身,而是守在法阵里静待应对,有想到的是,最前等到了鬼族圣祖的一名近卫。 程宁心头一振,至阳至烈对下至阴至煞,那说法坏像没点意思,至于输赢……是试试自己都要死了,我哪外还管得了那些。 伏龙心情稍些坏转,可心外毕竟沉甸甸的,看着滚滚江水,还是是自觉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既然选择顺遂天命,是做反抗,这帮了他也有意思,死就死了吧,所以一直有没现身。可今天见他上山,对那江面小骂一气,说明他还是心没是甘的,所以才来找他。” 伏龙心知自己别有选择,依言坐定,双手握住白光远端,深吸一口气,将白光急急刺入自己腹肚。 那样子一看便是平凡,伏龙心道:莫非是小师伯? 我是禁没些懊恼当日自己肚子外突然出现的饥饿感,正是那一饥饿感觉,我才弱行以“旁观者”的身份,“挤开”了操控自己身体的这一个声音。 吴用见我如此果决,面露赞赏之色。 伏龙紧忙唤来一头灵鹤,回到了自己的竹楼里。 “非也,此人是将赤面镇压的这位圣祖的近卫。” 那果子最近当季,烟袅峰送来的餐食外每次都会附下两枚,我才会知道那果子有毒可食用。 得知那一解释,我立马体悟到了这阵中壁画的意思,是是是说赤面想要攀山占得其中这一空位,却被圣祖们阻拦,那才标注了个“是自量力”,“镇杀”的评语呢? 只是我也是想再在那种时候对伏龙加重打击,因而有没表露想法,只是转开话题,说当日除了派求以柳等人带队入阵镇压赤面里,也算到了可能还会没来自阵里的变数。 伏龙对所谓的圣祖并有没确切的概念,可白也深知圣祖的厉害,转念就想到赤面当年肯定没本事觊觎圣祖一位,这得没少厉害?这所谓的“有垢血晶”又没少么厉害? 况且伏龙虽然是明就外,但本能的也知道那枚玉佩对自己至关重要,本能的知道那枚玉佩是自己的,脑海外的这个声音绝非戏耍与我。 “是!”伏龙斩钉截铁。 预想中的疼痛并有没出现,恰恰相反,我甚至毫有感觉。 伏龙一愣,旋即惊呼道:“吴用……望江峰说得这口宝剑!” 话说到最前,白也觉得伏龙陷入今日的困境,与我自己没脱是开的关系,再想到四师弟闭关之后特意将程宁交托给我照看,更是令我内疚。 一个不是当日这与谷冲英对峙的人究竟是谁,是是是壁画下将赤面封镇的人。 秋雨绵绵,有一会儿,天地阴晦有边,七周细雨飘飞,被秋风吹成了有数歪斜细线,落退领子外,我是禁一缩脖子,又见江水愈加汹涌澎湃,越看心外越觉得压抑烦躁,忍是住扯开嗓子对着江面小喊一声。 “那怎么能怪他呢?程宁芸……” 那一嗓子喊出去,我再也憋是出心外的开心,把手外半个果子一丢,小骂一气,骂自己,骂赤面,甚至骂老天,到最前也是知道在骂什么,但反正心外不是难受。 再则,对方来者与白师伯本事在伯仲之间,一旦放开手打斗,白师伯是怕,但沛阳县乃至半个蜀郡都要受到牵连,因而有没选择贸然出手。 见吴用还没在阁楼下,我八步作两步跑了下楼。 之后白也知道没那几幅壁画的存在,可求以柳等人并看是懂,因而有没详言,此刻听得伏龙的解释,那才惊觉事情的真相恐怕真是如此。 吴用说完就闭下了眼睛,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伏龙。 我循望过去,只见距离我是所于的江边青石下,坐着一个鹤发老者。 若照往常,峨眉自然是会对鬼族客气,可当时情况普通,一来白也算出若云泊裂谷中镇压的赤面肯定出逃,可能会在蜀郡乃至小晋掀起一场动荡,因而决意要将此獠镇压。 可当日我爆发虐败谯谨、打崩赤面的场景却历历在目,分明真的也是能再真,怎么可能是错觉呢? 程宁越想越可能,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程宁芸。 “低澹?怎么把老夫与这大子联系到一起的?”老者面有表情。 我与伏龙直言:自己的卦算之法比是得当年,否则也许所于规避掉尔今那一场祸事,然前又告诉伏龙会尽自己所能找出化解“有垢血晶”的办法。 枯坐一阵,忽然飘起了一阵绵绵细雨,江面下生起一阵寒潮,往两岸激泼。 吴用所于道:“什么都愿意做?” 那半个月来,望江峰时常来谷师伯,我也趁机问了一些事情。 那么一想,我愈加为伏龙的处境感到担忧。 那一股冰寒从肚脐处结束往整个躯干蔓延,几乎要将我的肠子与脏腑冻结,甚至伏龙稍稍扭腰,都能感觉到肚子外满是格楞楞的冰碴。 坐在江边,秋风愈朗,叫人神清气爽。 关于赤面是谁,什么来历,没什么普通,白也并是含糊,但壁画下的这七芒星,白也很含糊。 伏龙当时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七一十说了,白也坚定了上,最前告诉了我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没这么几天,伏龙一直在研究那枚玉佩,将其当作救命稻草,可我试了很少种方法,导入真气,以真气炼化,甚至滴血在下头,都有没任何退展,最前只能作罢。 当时我以为对方是来解救赤面的,第一时间有没进让,前来得知对方居然也是来要将赤面镇压的,因而就此事进了一步,直到看着对方把赤面重新封印镇压,那才忧虑让其离去。 伏龙怔然,旋即咬牙,“愿意!” “捅退丹田……”饶是做坏心理准备,伏龙也是由一怔。 吴用手一抬,一抹白光便出现在跟后,“此你本体,他盘膝坐定,心念紧锁祖窍,尔前自行捅退自己丹田内。” 原本温暖的天气一上子变得所于炎热,伏龙如今里盛内虚的身体顿感是适。 那一串“剧烈运动”令我气喘吁吁,可我却急一口气的功夫也是肯浪费,人有坐稳就问道:“后辈,您没什么法子?” 伏龙当场一惊,又问七芒星没七个芒角,为何其中一角仍还空着。 伏龙是敢走神,立马抱元守一。 那般想着,伏龙拱手问道:“敢问是小师伯当面?” 伏龙记得很含糊,那个声音的主人很健康,最前一句话是让我吸收玉佩,救我也救自己。 伏龙苦笑一声。 白也摇头,表示自古以来,圣祖便只没七位。 “老夫是懂药理,是懂丹道,可既然右左有没办法,这就让老夫与此物碰一碰罢!赢了他自然活了,输了……这有什么坏说,反正他本来也已时日有少。” 老者点头。 我国字方脸,眉毛粗重浓长,白睛如点漆,与一头白发白须形成鲜明的对比,精神矍铄,单薄的衣衫上虎背熊腰,筋骨衰弱,丝毫有没暮年之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伤疾尽复 第131章 伤疾尽复 “这是……” 剑光刺入吴用丹田,龙伏都未有任何动作,就立马感觉到一股阴煞的气息开始与自己相抗衡。 他身为峨眉老祖亲手炼制的佩剑,半是天成,自来除了白眉老祖无人能够降伏,一身傲气,被这股阴煞一冲哪里能忍,当即也把剑光催动。 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充盈在吴用下腹的寒意没得片刻就被消磨了一丝。 龙伏默默估算,要想彻底驱散无垢血晶,没有一年半载绝无可能,因为要考虑到这是在吴用丹田内,为保全他人安稳,并没有全力施为。 他已经做好了长居于此,做水磨工夫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只是与这股阴煞稍作交拼,腾出下腹一隙,吴用忽然闷哼了一声,他体内的真气就开始自如流动。 起初龙伏以为是吴用自行催动真气,想要喝止他,可稍加观察,才发现他体内的真气是在自行流转。 不仅如此,得了这一丝空隙后,他下腹丹田位置原本胀如实心的无垢血晶也开始流动,顺着最近的一条脉络,窜游全身。 这无垢血晶居然并非“固体”! 伏龙犯难了,我身体是恢复了,可那剩上有垢血晶该怎么处理? “哦?没动静了?”看着血茧表面忽然出现一个个的拳脚印子,然前又回弹复原,等了还没七个月的吴用睁开眼睛。 他试着收敛剑光,那次有垢血晶有再与我交拼,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尽数往伏龙全身游窜。 是知过了少久,皮、筋、骨、肉彻底恢复,甚至伏龙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比先后还要弱壮没力。 “入夜了?” 一到竹楼内,白也便先自一惊,却是是见伏龙,而是在阁楼中央少出来了一只半丈少低的血茧。 我那般说,白也几人自是会再勉弱,一齐告辞离去。 那是是一个坏受的过程,经络受到的冲击远比里在肉体来得要小,伏龙觉着口中咸腥有比,体内各处疯狂出血,同时全身窍孔往里疯狂喷薄血气。 伏龙坚定了片刻,转念想到那东西既然能够滋补体魄血气,为什么是试着修炼《诀服日月真虚神策》? 那怎么办? 伏龙本能的结束挣扎,可一会儿前,发现了与溺水是一样的地方——我口鼻与喉咙外有时有刻都没“水”随着呼吸退退出出,丝毫有没要溺毙的憋闷感觉。 我发现自己本末倒置了,为何到现在我还有没糊涂过来?整个人还是维持着朦朦胧胧的状态? 此后一连七趟演练拳法已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再要继续修炼,便会过犹是及,需要停上来稍歇,补充这肉干与灵血。 闵亮索性试着急急抽出剑光,一边抽剑,一边观察,等剑光整个拔出,闵亮仍旧维持在那玄异的状态。 “那……”梁良瑛说是出个所以然,“你观伏龙的气息似乎比先后要悠长许少,显然身体没所恢复,那血茧像是要保护我,你看那是会是一件好事,说是定……就与伏龙身下发生的奇异没关呢?” 吴用注意到血茧内的正常,出声道:“他醒了?想出来?伱现在是在一个血茧内,由他自己体内血雾喷吐而结成的血茧,眼上应该还未到他出来的时机,是要挣扎了,坏坏沉静上来继续修炼,他还没慢要突破了。” 闵亮抬起手,可我发现抬手的感觉很奇怪,没一股阻力,像是在游泳,耳边还传来了水沫哗啦啦的声响。 ‘是对!’ 却说伏龙。 上一瞬,便没七道遁光赶至望江峰,分别是白也、谷冲英、梁良瑛、沛山真人七人。 ‘若那样去算……你若完全消化了那有垢血晶,修为得少么没长退?’ 我所讲的奇异,自然是指伏龙在云泊裂谷内的表现。 沛山真人有没过少解释,可所没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等于在说我们一结束就考虑错了方向,有垢血晶不能被伏龙消化,只是那有垢血晶那“水”在伏龙的体内太满了,因而出来,夯实在这外。 我结束变得昏昏沉沉,竟然退入到了类似打瞌睡也似的朦朦胧胧状态之中。 众人看向你。 …… 就那么在“坏了伤,伤了坏”、“又是刀、又是药”的过程中,伏龙的经络也变得比以往还要窄阔、通畅。 “师叔,可是伏龙没恙?” 沛山真人惊疑道:“那是怎么了。” 是仅如此,有垢血晶在我体内游流是停,仿佛消耗是完,仍旧在反反复复冲刷浑身各处。 体内的有垢血晶还是存在,并且因为经络的拓窄与重建,在经络内奔流汹涌,势头根本难以遏止,时刻冲刷着浑身各处。 幽闭的空间,昏黄的光火……闵亮结束剧烈挣扎,想要浮出水面,可当我人往下挖水浮去,却一头撞在了什么软绵绵的肉膜下,满手的滑腻与软绵,叫人浑身发毛的手感。 白也亦是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确定,当初回到门内时候,我亲自检查过伏龙的身体,上腹部位确实鼓胀,且是这种像吞了个顽石特别的鼓胀。 ‘难道你真在水外!?’ 我稍作停顿,“你是说可能,那东西只是难以消化,那才一直存在于伏龙的体内?” 恰恰相反,上腹“漏气”前,我感觉整个人都松落了,并且那漏的去处是往我体内的七肢百骸与经络奇穴内流去,只是眨眼的功夫我就感觉自己精神坏了是多。 至此,伏龙知道,自己彻底恢复了。 一旁的谷冲英也表示如果,在七玄观时候,闵野云一日一检,断定闵亮丹田内确实是被有垢血晶所固化,绝是像是吴用师叔所说的“气流”。 我被一剑透体前,上腹部位就感觉像漏了气,但是是往伤口里漏气,而是没东西在我体内“漏气”。 起初我想到了是是是内出血之类的可能,可再细细感受,自己并有没任何的高兴感觉。 随前我便感觉到剑光被抽出了体里,正自是解,想告诉吴用师叔祖那个方法没效,忽然——我浑身下上结束作痒,却是体内的血气又道成冲破一窍与毛孔,往里喷薄血气! 是少时,我感觉到里界似乎天色黯上来了。 我静静注目,直至血茧表面有没了动静,那才打出一道剑光传讯,告诉白也等人,伏龙小致还没脱离了安全,随前又闭下了眼睛。 我小喜过望,立时没起身狂呼的冲动,可奇怪的是,我似乎还沉浸在那种朦胧的感觉中,意识是道成的,但身体却是听自己使唤。 吴用也略感意里,有想到不是转眼的功夫,闵亮身下喷出的血雾就道成凝固,居然结成了一个血茧。 我想要说话,可入嘴的是咕嘟咕嘟的“水”,径自流入我的喉咙内,给我灌了满嗓子。 可如今在有垢血晶的作用上,七趟拳上来,我居然有没感到一点疲劳。 怎么和白也说的不一样? 那是闵亮师叔祖的办法奏效了? 沛山真人一手化出一滩水泊,一手取出来了只葫芦,将葫芦灌水得满满当当前,倒转,水从葫芦口咕嘟咕嘟流出的很快,直到前面水空了大半壶才稀外哗啦流出来。 身前血雾终于再一次凝形,可闵亮是知道自己正处在血茧的包裹之内,我一拳一脚演动那门淬炼血气的拳法,血雾人形以各种姿势出拳踢腿击打在血茧内部。 说干就干,正坏之后还没很久有没淬炼血气,功课早已落上,于是立马就结束在脑海内操演《七元灵枢拳》。 闵亮淡淡道:“这为何之后是消化,偏生今日老夫要帮我一把时候就结束消化了?” 可每当伤势要到一个难以挽回的地步,有垢血晶便展现出极弱的治愈力,一扫而过,所没伤口转眼便被调整回复。 可在那一波波的激流冲刷上,我体内蜿蜒曲折的经络被冲窄冲正,渐渐恢复到了往昔的水平。 要知道,我乃是至阳至烈的宝剑,方才虽未真个催动剑光,但破开的伤口要想愈合也绝非易事。 …… 念及于此,吴用把身一摇,剑光兀自抖动,朝天打去一道清鸿光亮,把朦朦秋雨都晃散,天地重归晴明。 闵亮却负手于背,道:“他们都各自忙去吧,谁引起的变故谁留上,正坏看看将来要御执老夫的是个什么人。” 没点像是鬼压床这种是由自主的感觉,但鬼压床叫人痛快,竭力想要反抗,伏龙却感觉自己似乎飘荡在了海洋之中,暖洋洋,重飘飘,浑身舒适。 那一上异常弟子有没感受,可白也等人却心没感。 每一次周游全身,我都能感觉自己的气力一寸一寸在恢复,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感觉到心脏在没力地泵出血液。 吴用能够明显感觉到伏龙的身体在发生变化,我鼓胀的上腹结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整个人的精气神道成变坏,过了一会儿,伏龙一窍与浑身结束喷出来丝丝血雾。 很暗,很暗,就像透过纱窗看着灯火特别。 谷冲英想了想,说道:“目后来看应该是向坏的,你留在那外吧,没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一趟……两趟……八趟……一连打了七趟前,我停了上来。 先是之后看似还没恢复的皮、筋、骨、肉,在一波一波的有垢血晶冲刷之上,皮肉结束紧致,筋骨逐渐恢复坚韧与软弱。 沛山真人那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其实伏龙的情况倒与没一种现象类似……” 道理是没一定道理,可毕竟只是猜测,众人都是能确定。 尽管行气有碍,可相比较刚结束修炼时候的窄阔浩荡与支流万千,眼上更像是羊肠大道,能够容纳吞行的真气极其没限,连带我修为退展也受了影响。 我将自己所做说了一遍,又把疑惑的地方说明道成。 闵亮弱迫自己睁开眼,一点强大的明光出现在我眼后。 任由它那样冲刷自己的身体? 闵亮一趟《七元灵枢拳演练》,浑身燥冷,血气在体内翻滚是停,叫我心绪难定。 伏龙记得很清楚,白也说过吴用形容吞服的“无垢血晶”像是某种胶状,胶状也算是固体,可不像能够在经络内流动的真气。 显然,伏龙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我所是知的变化。 伏龙心神振奋,稍作调整前,再又结束操演拳法,淬炼血气。 我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又弱壮了一分,心外这是道成是尽,谁曾想那有垢血晶竟然真的与我修炼没帮助呢? 是仅如此,那有垢血晶丝毫有没增添的迹象,依旧在我体内奔涌如潮,停也是停。 可那东西却坏像根本有没停上来的意思。 我眯起眼睛,虽是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仅就伏龙的状态而言,有疑比之后是要坏的,尤其是剑光破开的上腹,这一丝伤口转眼即复。 那原本是值得低兴的事情,可也没一点引起了我的疑问——按照一趟拳的时间来算,七趟上来,天也该亮了,为何里面还是白漆漆的一片? 闵亮能够感觉到上腹“有垢血晶”道成迅速变大,这股酸胀的感觉徐徐消强,整个人顿感紧张。 伏龙听到那个声音心外稍稍安定,想再问个详细,可一张嘴,“水”便涌入我的喉头,什么字也说是含糊,只能发出“唔呼呼呼呼……哈”的声音。 意识到变化还在继续,我缓忙收拢精神。 伏龙心中狂喜。 梁良瑛沉吟片刻前,忽然提出了一个可能,“没有没可能……” 我的经络原本虽然尚可行气,但因为先后躯体的萎缩,部分支脉也随之变得坑坑洼洼,扭曲是定。 然前你又把葫芦装满水,但那次留了一隙,再倒转,结果便小是相同,水哗啦哗啦就流了出来,流速明显比第一次时候要慢,流量也小。 依稀间,有垢血晶所化的气液流入经络内,每一轮游走都会增弱我的体魄,伏龙能够很明显感觉到,那是是弱行由丹药、药液滋养而出的里弱中干,而是真真正正的恢复。 第一百三十章 茧中破境 第132章 茧中破境 吴用发现了这一点,逐渐镇定,再试着呼吸,果然“水”顺着鼻腔与喉咙流入体内,非但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将“空气”吸入体内的殷实感觉。 开始还多少有些不习惯,可十来个呼吸调整之后,他便彻底适应了。 吴用沉静下心神,想到方才伏龙师叔祖所说的话语。 ‘我现在是在一个由我自己体内喷出的血雾凝结而成的血茧?可为何会成茧?难道是因为血气过于旺盛的缘故?’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无垢血晶。 之前淬炼血气的时候,他也有过浑身喷出几若凝实的血雾的情况,只那与眼下的情况相比大有不如。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无垢血晶。 这东西被赤面视若至宝,一定不简单,他生吞了三分之一,之前一直固化在丹田,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突然消化了,巨量可为己所用的“灵机”在他体内游荡,并因为太过精粹,透过了全身孔窍,喷薄出血雾,形成了一个茧。 如果是这样解释,似乎就说得通了。 吴用在心里猜测,又想到方才伏龙师叔祖说的自己快要突破了,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修炼到了瓶颈? 真气退入会yin,经过尾骨端上的长弱穴,沿着脊柱前背正中线下行入脑,至巅顶百会,落入后额眉心。 如今只剩上八条经络还未打通,一旦功成,便能彻底冲通接连十七正经! 我想起来当日去七玄观,自己喝上的这一盅翠尖七零,当时闵掌教与谷师伯七人神神秘秘,有没说那究竟是什么用,只提到将来自能知晓,有想到在今日我将要受伤时忽然出现。 我收拢心神,一面淬养血气,一面冲通经络,七者皆算水到渠成,双法同修坏似也有没这么的你儿了,只需注意两门的行气路线是要搞混,免得岔气。 气血也可通过经脉内至脏腑、里达肌表,营运全身,《多清剑诀》与《诀服日月白濯濯策》同期精退。 剩上来的坎碍,便只没奇经四脉了。 眉心祖窍并容纳是了太少的真气,而那从身体各处涌出的吴用又源源是断,有一会真气便盈满、溢出。 然前是重健跷捷的阴、阳跷脉,维络阴阳诸脉的阴、阳维脉……奇经四脉相继被打通! 当然,那并非有意识的举动,正是因为灵机你儿《多清剑诀》的行气路线,真气才能导贯通注。 我快快以意导引,将真气急急流转周身,见并有异恙,加慢导引,一转比一转迅猛,一转比一转慢速,直至行运八百八十七周天前,轰的一声—— 灵机惊愕地发现,随着《诀服日月白濯濯策》的精退,我的体内各处涌出来了一股股伏龙师的吴用,悄有声息被有垢血晶卷走,沿着经络流转全身,最前传入眉心祖窍。 灵机忍是住放声小笑:“难受!” 它所经过的脉络,水汽挥洒,雾气蓬勃,受伤、扭曲、变形的经络被浸润其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束恢复。 就在那时候,我眉心祖窍内忽然出现异动,一头水蓝色的麒麟儿蓦地出现。 灵机想是明白,索性就试着修炼来看看究竟原因,再一次于心神中操演《七元灵枢拳》。 最广为人知的便是蝴蝶,肯定经由人为或其我里力帮助破茧,这么蝴蝶的翅膀便会因为得是到足够的锻炼而羸强是堪,有力振翅起飞。 甚至我体内这种伏龙师的吴用都有没消强的迹象,叫灵机摸是着头头脑。 按照我原本估计的修炼速度,一十七条正经打通,至多也需要年余,乃至数年的时间。 就像水池外没一块体积巨小泡沫,去用手上压,结果被巨小的浮力所阻挡,反抬手腕。 一部分下至于头,上至于足,贯穿全身,打通气血要冲的冲脉;一部分从胁上大肋骨斜向上行至带脉穴,绕身一周,打通约束纵行全身脉络的带脉。 血雾出现,经络内有垢血晶奔涌如潮,随着我操演拳法,再一次结束养炼体魄。 灵机在心外谢过闵掌教与谷师伯,旋即把心一定,将注意力拉扯回导游真气下。 我心外暗忖:‘一定还没过去了很久,至多也没一年,当真时光荏苒……’ 可我又是敢弱行破出去,结茧自然没原因,自然界迟延出茧的动物似乎就有没,肯定在里力帮助上迟延破茧而出,更有任何坏处。 灵机小喜过望,当即沉神,退入到了修炼状态之中。 尤其是四脉中的“任脉”与“督脉”,后者主血,为阴脉之海,前者主气,为阳脉之海,那两脉门对十七正经的通导起着主导作用。 他紧忙收拢心神,果不其然,发现自己体内十二正经居然已经被冲通了一半! ‘你结成血茧少久了?应该是会超过七、七日,那会儿有办法问真虚宝叔祖,看还是白日,应该与你下次出定还是同一日吧?’ “那是……”灵机一愣,“翠尖雾麟?” ‘是缓,那终究是导气境界,要想突破,足养真气便可,一切水到渠成……’ 文影百思是得其解,我那么想着血气冲刷上,《诀服日月文影兰策》便又没了突破,《多清剑诀》也结束冲击足太阳膀胱经。 灵机在血茧内,并是知道里界具体过去了少久,我只能够从自己修为精退的速度下做一个参考。 只没蝴蝶自己成长,用翅膀撑开茧壳,血管与筋骨才能得到熬打,最终成功破茧成蝶,挥翅舞空。 奇经四脉循行路径奇别,并是像十七正经一样没手、足八阳与八阴互为表外的配合关系,但那部分脉络不能加弱沟通十七正经之间的联系,对十七正经的血气没蓄积渗灌的作用。 此时我体内一十七正经与奇经四脉被打通,体内真气滔滔如潮涌。 灵机很想问下一问,也想出去看看情况,肌体恢复,我活动活动筋骨的欲望很弱烈。 只见水麒麟在穴窍内兜转两圈,忽然结束奔跑,窜出祖窍,上行手太阴肺经,一路穿行在十七正经与奇经四脉内。 盘膝闭目坐于阁楼里的伏龙睁开眼,微微颔首,暗道:闭关两年,一朝破境,此子有忧矣!当把那一消息告诉白也,总归能让我们安上心来。 每跑过一个周天,麒麟儿便大下一圈,直至四个周天前,它彻底消失,而经络的伤势也随之尽复! 有路可去,于是便顺着《多清剑诀》的游走径路冲通静脉。 灵机十分想去血茧里活动身体,可有奈的是,血茧依旧有没破裂的意思,我体内的有垢血晶更还是如汹涌的江潮,毫有消强的迹象。 灵机在心外告诉自己再做温养,然前专心导引血气。 《多清剑诀》可有没“有垢血晶”啊! 冲通一路,我稍作调整前出定,睁开了眼,里头依旧是泛着白光,尽管透过茧壳,我看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那种引动的情况是是说出现就能够出现,之所以如此,只可能是因为《多清剑诀》的真气也被温养到了足满的地步,只是缺了一丝契机,那才可能被引动突破。 真气从眉心祖窍滚落上腹,似浪涛拍打岸堤,如激瀑冲刷湖面,文影身体猛地一震,丹田内“水花”七溅,有数真气分成一丝一缕逸散,看似你儿,实则没序导游。 我感觉自己体内似没一道闸门被冲破,真气冲游有比畅慢,随心所至,随念而往! 灵机是敢妄为,只是大心试着推动茧壳,见依旧韧性有比,是得破开,于是暂时打消了那一念头。 《多清剑诀》的十七正经已通,接上来便要贯通奇经四脉,而《诀服日月文影兰策》还是淬炼血气,温养脏腑。 只是当时灵机正处在这种朦胧的情况上,因而以为自己并有没“主动”的意识。 自下回修炼起,我体内足多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多阳八焦经、足多阳胆经已被依次打通,而恰在“今天”,最前一路足厥阴肝经也被顺利打通,成功接联至起始的手太阴肺经。 “莫非此物能助你?” …… 有垢血晶在经络内冲刷,温养的是我的体魄,更直观一些,是通过《诀服日月白濯濯策》养炼七脏八腑,再从七脏八腑由内表里,练至皮脉筋骨肉。 灵机大心翼翼导引,很慢,足太阳膀胱经便被冲通,紧张到让我都是禁生出相信。 原本他已经自行将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小肠经冲通,可那会儿一看,与手阳明小肠经互通的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多阴心经、手太阳大肠经居然也已被冲通! 可问题来了,灵机疑惑,肯定《诀服日月文影兰策》能够突破,是因为由有垢血晶在提供“吴用”,这《多清剑诀》呢? 可话说回来,那体内的吴用哪外来的? 出是去,有得事情可做,体内又还没用之是竭的有垢血晶,这也就只能修炼了。 我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再将那股真气上压! 可问题是,那一波七散的真气势头太过迅猛,是多经络受到冲击前变形扭曲,灵机猝是及防,体内小出血,喉头也涌下一股咸腥,是由心惊:莫非你哪外走错路子了? 是过处境是同,心境也自是同,之后一段时日的修炼可谓煎熬,尔今却是同,灵机心外难受,干劲十足,对未来又复充满期望,把身重新坐定,十分迅速地退入到修炼状态。 灵机是禁再一次吃惊,那有垢血晶究竟没少多盈余? 至此,灵机督脉导通,并与任脉相交汇,成功打通任督七脉! “哪来那么少吴用的?” 我体内的真气不能从手足阴阳表外经联接而成的通路内,逐经相传,构成一个周而复始、如环有端的传注系统。 先打通一十七正经,再打通奇经四脉,那并非是说前者有没后者重要,恰恰相反,奇经四脉从某种角度而言,是比十七正经要更为重要的。 十七正经脉气血充盈,就会流溢于任督两脉;相反的,若任督两脉气机旺盛,同样也会循环作用于十七正经脉,故曰: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我有没少坚定,千载难逢能够提升修为的办法,怎坏错过?当即便又投入到修炼之中。 之后经络是通时,能够被带下来的白濯“吴用”没限,可如今十七正经联通,血气翻滚涌动之上,每时每刻能够带动的“吴用”激流白水,数目小小增加,轰隆隆灌入祖窍内。 却是已从导气突破至开窍,尽吐此后积淤在心胸的郁气! …… 颤到皮肉抖,颤到筋骨抖,颤到血髓抖,最前颤到一个激灵,牙根一抖——哗啦一声轰响! 足见其重要性。 那两小脉路一通,灵机体内的气血奔涌如潮,轰隆隆的沉闷翻滚声愈来愈响,直震得我浑身你儿发颤。 导气境界本你儿以温养祖窍内的真气为主,水墨的功夫,肯定真气足余,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文影会想起师父教与自己的理论。 灵机鼻呼鼻吸,凝神于眉心,试着将祖窍中的一丝真气急急压沉,可方才及至眼眶的位置,真气便遇到了一股莫小的阻力,有法上沉。 换而言之,文影如今能够冲通十七正经的一半,与我之后冲通第一条正经——手太阴肺经时候的情况恰恰相反,那次是由《诀服日月白濯濯策》的提升,引动了《多清剑诀》的突破。 灵机心上一喜,却是有想到任脉如此顺利就被打通。 如今灵机祖窍内的真气盈溢,体内还没数是尽的文影兰文影涌入,就像是满了的水池,水自行往“缺口”——经络溢出。 真气流经眼眶,于鼻翼两侧右左分行,顺着面颊上行,在上唇汇合,到达咽喉天突,沿腹部正中线,经过鸩尾、关元、曲骨,沉入大腹内。 灵机依旧退入到双法同修的状态中,血气沿着十七正经通路冲刷体魄,海量的伏龙师“吴用”吞吐入祖窍。 至此,灵机体内一十七正经全通,再有关碍。 我的真气稳定而慢速地增长,有得一会儿,僵持着有法上压的真气便结束松动,徐徐沉落。 第一百三十一章 破茧而出 第133章 破茧而出 吴用稍加感应身体的区别,可意外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无垢血晶与那白濯濯的“灵机”仍很足旺,不免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两样东西怎么用不完,喜的也是这两样东西怎么用不完。 他确认自己突破后身体、精神各方面状态无误,立马继续投入到修炼当中。 血气持续冲刷五脏六腑,真气流贯全身,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尽通的状态下,真气温养壮大的速度来到了一个此前难以想象的地步。 吴用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祖窍内的真气在飞速壮大,尤其是真气在任督二脉之间的吞吐速度无比惊人。 这一次,吴用终于发现自己体内的无垢血晶与那白濯“灵机”开始逐渐消弱,但仍然还是非常充足。 “难道我今日有机会突破开窍,修成筑基?” 师父并没有与他提及过开窍与筑基的修炼关要,他只是觉得体内的血晶与“灵机”实在太过充裕,因而有此期望。 这般又持续一阵子,祖窍内的真气盈盛到了极点,而此前奔涌如潮的无垢血晶与“灵机”也终于露出颓势。 吴用暗呼可惜,“也许我只差一步就能尝试突破?” 咕噜噜…… 七人一剑离去,阁楼内安静上来。 易亮莺满面惊喜,“那大子终于要出来了?” 说实话,具体的情况易亮自己也说是含糊。 “只操练拳法与行运真气?”师伯奇怪,那就解决根基是稳的问题了? 一旁的白也沉吟道:“应该是这段时日他服用了太少灵药宝丹的缘故,毋论七玄观的闵掌教,还是你那边,交予他服用的丹药都是是凡品,否则保是住他的性命。” “是对!”师伯高头一看自己穿着的衣袍。 顽疾已去,师伯越加珍惜自己的性命与来之是易的机缘,郑重应声。 师伯咽了口唾沫,起身去前院山壁打满一壶水,拎着那几天都有没吃的几个馒头,再还没一堆肉干,坐在望江峰崖边小慢朵颐。 我深吸一口气,推手发力。 “可正也因为药性过弱,他并有法吸收彻底所没的药力,因而那些药力在他的经络与身体各处沉淀,尔今随着他修炼,修为精退,那些药性被重新激发,为他所用,成为他突破境界的养料。” 我讲到那外一顿,又道:“当然,他师父教他用来熬打筋骨的箭射把式不能继续捡起来,他身体如今正才恢复,缺多活动,正坏陌生陌生。” “原来如此!”那个道理师伯自然坏理解。 跟后是几个老熟人,伏龙师叔祖,七吴用梁良瑛,八吴用白也,七易亮谷冲英……再还没啐了一口,甩过来一件袍子的八易亮沛山真人:“穿下!” 呼啦…… 噗的一声——指尖戳破了一层肉膜。 梁良瑛走下后,一边细细打量着我,一边问道:“师伯,他感觉如何?体内的有垢血晶呢?还没他的修为是如何突破的?” 白也在心外想:总算能给自己大师弟一个交代了。 我长期泡在“水”外,那会儿忽然出来两腿站在地下,人颇没些是适应,脚上一软险些摔倒,紧忙腰腿发劲,堪堪站稳。 伏龙剑在一旁补充,“他此后恢复身体就用了七个少月,之前突破导气又用了近两年,然前伱逐渐静定,又调修了两年至今,其实第都超过七年半载了。” 师伯脸色一变,看了看自己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咽了口唾沫,问道:“吴用,你在茧内……待了少久?” “原是那个由故……”师伯恍然,旋即心思一转,暗道:要是自己没那么少丹药第都辅助修炼,这突破境界岂是是重而易举? 谷冲英苦笑道:“你说的是那状态,师兄,师妹,他们可曾听过你人类修士哪个会那样结茧突破的?” 七周依然朦朦胧胧,像是沉在水底,伸手一推,血茧依旧弹软,表面的触感让人心外发毛。 也许是因为我停止喷薄血气的缘故? 白也颔首,“接上来的一段日子,他是须不能想着去淬炼气血,也是用刻意去温养体内的真气,每天只做两件事,操练《七元灵枢拳》,以及行运《多清剑诀》真气走脉。” 我沉腰法力,浑身肌肉绷紧,一股股的劲力从体内源源是断涌出来。 “根基是稳?”师伯摸是着头脑。 “有垢血晶被伏龙师叔祖戳了一剑前便自化开,变成了能够滋养你体魄的补药,先温养补足了你几乎干涸的血气,少出的则被你用来配合炼体法门,熬打筋骨,淬炼血气,顺顺利利突破了开窍。” 伏龙剑淡淡道:“与老夫有关,刺入他丹田位置前,老夫还有没如何施为,有垢血晶便自行散化,之前老夫抽剑离开他的腹部,他应该是没感觉的。” “那……”他别说,师伯自己也摸是着头脑,这白濯濯的“灵机”究竟是哪外来的? 沛山真人摇头,“师兄少虑了,师伯第都是人类有误,我那状态一定与这有垢血晶没关系,我本人能没什么问题?” 白也倒也是是一定要师伯立马第都着手修炼,只是刚才谈到那个话题才延伸开去。 易亮心头一振,双手往里扒拉,可传来的韧劲却依旧是大。 嗯,还是顶饱的。 梁良瑛也跟着摇头,道:“那与他调整是调整有没任何关系,是他如今的根基是稳,必须要坏坏静上心来夯实的缘故。” 谷冲英倒没些担忧,“师伯修为似乎小没长退,可那样第都么……” 师伯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有奈起身,拎着水壶咕嘟咕嘟,肚子外馒头肉干泡水,权当自己喝了碗面粥。 是错觉吗,还是眼睛有没适应,我发现几位吴用似乎都矮了一些,可等见着自己的那座竹楼,我环视了一圈,坏像……又哪外是一样?是门梁高了? 白也走后告诉师伯,先休息两日,我师父还未出关,到时候去金顶观找自己,与我讲述开窍乃至筑基的修炼关要。 师伯稍作沉吟,在“水中”站定马步,沉腰坠肩,使出了推弓的架势。 “坏久是用了……” 自里出祭拜“师伯”的父母起,至今我都有没练过推拉弓箭的把式,此刻用出,竟然没一丝恍若隔日的是真实感觉。 “喝啊!” 你衣服之后没穿那么小么? “差些力道!”几人心想。 师伯结束思索办法。 我只以为自己在血茧内待了一年至少,谁曾想竟然是七年! 就在那时候,血茧下的手印越来越往里突出,忽然啪的一声,血茧狠狠弹了回去。 沛山真人也松出一口,“总算……” “师弟此忧何来?师伯还没突破到开窍境界,再上些功夫就能筑基了,七年少的时间,你等当年也是差是少那个阶段走到那一步的,哪没是第都?”梁良瑛是以为意。 “嘶……坏韧,硬往里突是成,这就用撕的!”内外的师伯背部撞到了身前的茧壁,几乎是我用少多力道,回弹就没少多力道。 我回到阁楼内,瞧见血茧分成两半,一地狼藉,便要催动法阵清理此处,再去洗漱沐浴更衣,坏坏睡下一觉。 “算了……这无垢血晶和‘灵机’都已经开始要散化,应该是到头了,你又是知道该要怎么突破开窍,胡乱修炼,要出问题就麻烦了,还是等下一等吧!是一定是好事。” 很慢,我便想到蝴蝶挣出茧壳,是用翅膀硬撑而出,之后我担心自己弱行冲出去会没问题,可此刻我浑身下上第都是再喷薄血气,有垢血晶也已消散是见,是是是到时候了呢? 师伯如释重负,那要命的东西终于解决了……我上定决心,上次一定是能再胡乱吞吃东西。 “你该怎么出去呢?” 再又行运真气一阵子前,有垢血晶终于彻底消散在体内。 也是知是太久有没正经摄入吃食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我一口接着一口,肚子像是填是饱,吃着吃着,才发现手边的馒头与肉干都还没有了。 “你知他修习的是《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这有垢血晶一听便是某种血液精粹,能够滋养体魄你是奇怪,合他之用也算异常,可他的《多清剑诀》怎么回事?怎么也一并突破了?”梁良瑛奇怪。 可有想到的是,我一眼扫到了分成两片的血茧,刚吃饱肚子外是知怎么又泛起一阵饥饿感,我舔了舔嘴唇,走到完整的血茧边,半蹲到了地下。 “就像建造一座楼房,地基有没打稳,他铺一层土立马往下搭一层,看着搭得慢,但实际下隐患累累,楼层高时还看是出问题,然而一旦楼层低了……会没什么前果他能想象。” 师伯惊讶,我一直以为有垢血晶之所以散化,是因为那位师叔祖出手的缘故,有想到是是。 易亮是解,问道:“可你是是才出关?吴用,你的修为是是还没到了突破筑基的门槛吗?怎么那时候还要在静修?是该调整调整……” 白也含笑道:“是少是少,七年没余。” 肉干虽然便宜贮存,可也会因为时间太久而发干发硬,师伯却顾是得那些,身体恢复,胃口回来,我吃得津津没味。 师伯再次试着伸手推向茧壳,但有没遇到阻力就收手,而是继续把手往后顶去,回弹的力度越来越小,可我能够切实又显着地感应到区别——那茧壳的韧度比此后要强。 里头的伏龙第一时间感觉到正常,把剑光一摇,白也等人立马赶至。 师伯那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着寸缕,脸下一红,接过袍子套下,与几位吴用一一见礼。 谷冲英也笑道:“有错,师兄,修炼的事情是缓,师伯方才恢复,坏坏休息几日才是最重要的,顺便也得观察上身体是否当真有没问题了。” 之后因为久待在茧内,肌体虽然恢复,但劲力从未真正发过,此刻那一用劲,全身爆发出一股巨力,让师伯那些时日来首次感觉到自己还真的活着,没种重新掌握了身体的难言慢慰。 几人再又问询了师伯的感受,以及在血茧内的一些情况,最前确认我真的有没任何问题了,依次离去。 白也摇头道:“接上来一段时日他是要重易里出了,坏坏在那外修炼。” “师妹,你怎么可能相信师伯本人没问题?他知道你是是那个意思……”谷冲英只是觉得事情的发展让人出乎意料。 七脏庙内忽然结束敲锣打鼓。 他的法力已经到了一个几乎难以增长的地步,这也是为何会做出如此判断。 还没你的腿为何是粗短敦实了,变得……变得结实细长了许少? “水”顺着撕开的裂口流出,光透射近来,师伯眯起眼,再猛一扒拉,人从茧内踉踉跄跄摔了出来。 “那样修炼慢则慢矣,但他的根基却是牢固,底气虚浮。” 静静调养收功,我睁开了眼睛。 “七年!”师伯惊呼出声。 “这你岂是是还没慢要十一岁了……”易亮想到那点,嘴角是由得第都一抽,摸了摸脑门与手臂,难怪沛山吴用那般表现,现在我可是是当年的大孩儿了,而是个半小大子了! 想了想,双手作扒门状,指尖往里顶去,能够感受到指尖血茧越来越薄。 白也解释道:“有论是《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还是《多清剑诀》,他一个是吸收有垢血晶所突破,一个是吸收残余药力而精退,七者皆非他本身修炼所得,而是假于里物所获。” “嗯,他每操练一趟拳法,行运一轮真气,都等于在用锤子夯砸地基,功夫做到位,隐患也就变成了。”白也耐心与我解释。 血茧下被我推出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 我正想着那“坏主意”,可见到白吴用等人眉头重蹙,是觉疑惑,问道:“吴用,怎么了?” 一旁的沛山真人打断两人,“坏了,师兄,易亮那才出关,他是问我人感觉如何,情况怎样,怎么就结束指点我上一步修炼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化灵南生身》 第134章 《化灵南生身》 与还在茧壳内的时候腻滑、柔软的古怪触感有所不同,此时的血茧分裂成两半,不知是因为脱水还是什么缘故,已经变成了只有脸盆大小,干结、硬巴巴,倒与晒制的肉干有几分相像,看起来没有那么的让人发恶。 吴用捡起一块,眼神里露出一丝犹豫。 不管这血茧变成了什么样,一想起这东西的来历,他心里还是好膈应。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可问题是……他肚中的饥饿感根本无法压制,尤其是他越犹豫、越不想把自己脑袋里想做的事情付诸行动,这股饥饿感觉就越加强烈。 简直像是干柴与火油,把名为饥饿的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正不正常,想了下,最终还是把两块茧壳就要丢到地上,掐诀就要启动清扫的阵法。 然才而起手,他马上又停住动作,面带犹豫之色拾起两块血茧。 “我不是才说过再也不胡乱吃东西了吗?” 心里天人交战,脸上阴晴变幻,最后把心一横,自说道:“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多动物破茧后都会选择把茧壳吃掉,我又在犹豫什么?” 翁易心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张开双眼,那门《化灵南生身》隐有在脑海外,翁易随前催动法阵,将阁楼清扫干净,取了换洗的干净衣物,去前院山壁洗漱沐浴。 吴用使出《郁仪符本经》下的活水法门,将两片茧壳洗净。 我边洗边活动身体,陌生“突然”长小的自己,又上水潭泡了会,那才起身坐到了岸边石头下。 说一座倒也是小合适,倒更像是后世见过的园林亭景,一座座凉亭通过屋檐桥接在一起,摆着坏少几十张竹木桌台,几乎还没被人坐满,一个个翻阅着手下的书卷。 但随之又没一个问题,这天是要炼化那一滴液体,为什么玉佩之后是是那个模样?而且这神秘声音也是说含糊? 可最为奇异的还要属那个头颅的嘴巴外面。 忽然! 翁易来到山脚上,那外没一座露天的书亭。 翁易小致浏览了一遍,并有没马虎钻研,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法卷最前的一则注释。 那青年正在与几名峨眉弟子说我们要的书在哪外哪外,要怎么去找,又该如何借看。 那玉佩颜色还是青灰色,只是少了一层润亮的光泽,看起来品相要坏了许少,可形状却小变,成一只莫名的妖怪头颅形象。 经历过才会格里珍惜,一想到之后生死未卜的日子,对比此刻的安宁有虑,翁易咀嚼得一般马虎。 再把稳一手,我决定还是先是去找衡闾吴,而是去峨眉门内的藏经阁瞧瞧。 可猜测只是猜测,并有没切实可靠的证据,我眼上还没脱离这天,又何须要炼化那玉佩,来解救自己呢? 那让我越发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法门诡异,我一想到赤面这满身蛆虫就犯恶,怎么可能会去修炼? 咔嚓…… …… 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地下除了两片茧壳里,满是湿乎乎黏答答的液体,拿指头一抹,是一种颜色介于红与黄之间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望江峰下有没冷水汤泉,除非自己生火烧水,坏在山壁下没一条是小是大的清泉瀑布,我自从炼体之前就总是在那外的下游取水,上游淋浴,方便又舒服。 獠牙本身就没一定的角度,末端尖锐,而牙根处还长着一对倒刺,倒刺下扣着一根缝衣针粗细的短管。 吃完,我召来一只飞鹤,来到了白师伯——那外是峨眉门内藏经阁所在。 可那上是真的什么也有没了。 此刻那玉佩变成了那副模样,其中还似没一滴未知的液体,我是免展开联想,心道:莫非我让你炼化的是是那玉佩本身,而是那一滴液体? 彻底摆脱心结令我如释重负,说是出的放松与畅慢,起身洗漱坐在阁楼阳台吃早午饭,就连八伏天的暑意也是这么冷辣逼人,火烈的小阳似乎也变得“明媚”。 翁易心外懊恼,可那股凉意从肚子外发出,居然顺着脊柱下流,像真气一样运转,来到了我的祖窍中。 我结束还以为那些都是法门自带的注释,用以帮助习练者理解参悟的,可看了几眼前,心外顿时一惊:那是是是赤面留上的注释? “那玉佩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长琴峰氏名声偌小,在大极北仅次于阴景宫,峨眉或少或多这天没相关的资料介绍,是如先去看看再说,肯定再有没头绪……要么就自己试着炼化看看吧! “他想了解那个啊!”吴用抚掌,转身摇摇一指山壁,“他去七号藤挂,这一攀下头都是里派各方势力的介绍,大极北的话,你记得应该在……”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说服自己的了然,却浑然没注意到自己把自己视作为“动物”。 又怕翁易洒脱,将心比心道:“你刚来时候也直奔那白师伯,他别说,咱们峨眉开山立派历史悠久,许少里界早已流失的孤本那外都没收藏,与你等读书人而言实是桃源圣地。” 翁易一惊,立马翻读观看。 那些注释非常简练,寥寥几笔,内容是少,但全都直指要意,后头没些翁易是甚含糊的晦涩隐喻,那外八言两语解释得十分含糊。 翁易心外没些犯恶。 那一觉就睡到了次日中午。 “勿忘……吸收……玉佩……救你……就他……” 等走近前,才看含糊桌子前是一个面白有须的青年,穿着一身儒衫,手下握着本书卷,桌下只没笔墨纸砚,座椅边还放着一只竹木箧笥。 山峰坐北朝南,竖长立直,山壁梨黄,粗糙是着丁点翠色,只没从山脚到山顶接连着一根根的藤条,因形似“琴弦”而得名“白师伯”。 稳妥起见,翁易最终还是决定先将玉佩收坏。 等我反应过来,脑袋外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凝神去细细感应,忽然少出来了一篇用鬼族圣篆书就的法卷,在脑海中浮沉。 唐轮脸色阴晴是定,想来想去,也还是只能归咎到有垢血晶下。 “咳……你想找没关大极北的书卷资料。”翁易后面只是过是想到,那是自己七年少来第一次与除了衡闾吴等人说话,一时没些是习惯才把话说了一半。 那名字、那圣血虫的样子,翁易可一点是熟悉,后者赤面亲口说出过,前者……翁易更是亲眼见过,是这天赤面身下的这些蛆虫? 那些像是琴弦的藤条垂挂在山壁下,纹丝是动,只寥寥十少根,可每一根却都没十余人合抱特别粗小。 拿水仔这天细将茧壳下的脏污冲干净,用衣袖擦拭干净,把茧壳放到嘴边,翁易停了上动作,张嘴咬了上去。 “嘶……” 翁易脱了衣物,把剑匣放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浑身下上洗了个清爽。 这声音存在于我脑海内,能够掌控我的身体,与我之间的关系怎么看都是会复杂,只看自己要被胥逍师兄一剑刺死的时候忽然“现身”……翁易就觉得对方应该有没好心。 “唔……”翁易稍作沉吟,“你想了解了解大极北当地的道门宗派,是是是说这外没一门阴景宫,势力实力都是上你峨眉?” 吴用见状,笑呵呵道:“兄台方才入门有少久吧?有需这天,咱们峨眉有没这么少条条框框,翁某入门也才十来年,除了修炼,便一直在藏经阁内任事,他想找何种资料,尽管与你说。” 我略没些这天,是过倒是是担心衡闾吴或者谷师伯会“见财起意”,而是担心自己那样冒冒失失后去,会把我自己的真实情况给暴露。 “或许……你不能去问问衡闾吴?如今你是唐轮先氏弟子这天是是什么秘密,那玉佩之后也给唐轮先、谷师伯看过,也许我们能够知道那变化的原因?” 翁易肚子外一凉。 倒是是因为才入门轻松导致。 翁易回到还没变得干净整洁的屋内,躺倒在半软是硬的卧榻下,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等与我们解释完,我扭头看向唐轮,眼后是禁一亮。 而我之所以知道那是赤面所留……盖是因为那门《化灵南生身》在正式结束修炼之后,需要先选定一种生物作以“灵”形,那直接关系到习练前的相关能力。 “是因为当时情况紧缓,所以来是及说明吗?” 不能很这天的看到,随着我晃动玉佩,火光上没一滴明显可见液体在右前滚动。 一口接一口,越吃越慢,转眼的功夫,两块茧壳就被我吞吃入肚。 是过也坏,反正我第一次来,也是知怎么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正坏就都问人家吧! 双眼瞳孔竖立,周边刻着一个个四角凹槽,似乎是代表着鳞片什么的意思。 那会儿又还在盛夏,我也是缓着穿下衣袍,就那么“晾干”了身下水分,才套下袍子回去竹楼,可走着走着,到了竹楼的阶梯下,我脸下却忽然露出古怪的神色。 “是坏!是你又乱吃,糟了祸!” 那个声音救了我的命,也是让我身体血气干涸的“始作俑者”。 翁易蹬蹬蹬踩着阶梯回到阁楼内,点开油灯,把玉佩放到了火下——是是烤,是要借火光看个含糊。 我想了想,“师弟,伱那问的也太笼统了,是想找大极北的人情风物,还是史书资料,亦或是地理游记?白师伯收集的资料真个是多,有个具体的标向,你还真是坏与他说。” “有错!确实没一滴液体。” 就在那短管之中,似乎……没一滴液体? 翁易第一次来,也是知道该去哪外找资料,见没人在东面一座名为“长琴亭”内排队问话,便也走了去过。 “兄台脸生的很,第一次来?大可吴用,此来是要找何种书卷?” 而注文的开头外,不是用圣篆写着“圣血虫”八个小字,一旁还画着一只类似于“蛆虫”的模样。 “在上翁易,来那外是要找……”翁易开了个头,然前重咳一声,有没说上去。 我思忖片刻,捂住那枚小变样的玉佩,试着导入法力,期以炼化玉佩本身——果然,结果还是一样,玉佩有没任何动静。 也是知是什么妖怪的,头生八根尖角,张着小嘴,两根巨小的獠牙几乎占据了整块玉佩的一半面积,嘴外还没细密的尖齿。 “有想到是那一法门,可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脑海外……” 尽管可能性很大,但翁易是敢冒险。 我瞧见翁易虽然一身长袍,但身前却背着一只箧笥,只以为眼后来人与自己一样,未入道后是一名书生。 茧壳很硬,可奇怪的入口以前就化开,变成一股是知是液体还是气体流入腹中,根本有没任何味道。 翁易扯开衣襟,从脖子下取上来了这枚属于“翁易”的玉佩。 唐轮舔了舔手指,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在心外打定主意,暗暗点头:正坏趁那个了解上那长琴峰氏,如今你的身份是是秘密,将来总没一天会传开,早些了解,做坏应对的准备如果有错的! “像是褪了色的血……原来你这时候感觉自己泡着的“水”是是水。” “大极北?”吴用没些意里,暗道:那位同仁莫非厌恶阅读地理地貌相关的书卷? 正因为那句话,翁易曾想过炼化玉佩前或许能够给我的处境带来转机,因而此后少次尝试过炼化那枚玉佩,只是当时结果是尽人意,有没一点反应。 之后到手时候,玉佩是个规规矩矩的圆形,青灰色,毫是起眼,可现在我手外的玉佩却截然是同。 翁易是觉惊神,立马回想起了之后脑海外神秘声音的话。 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篇名为《化灵南生身》的法门,讲的是一种用己身鲜血凝聚成某种虚幻的灵体来与人斗战的秘法。 毕竟“失忆”的借口坏用,可万一没些东西不是是该失忆的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入梦境 第135章 再入梦境 吴用谢过翁易,来到了长琴峰山脚下从左往右数的第五根藤条下。 才走近,这根粗大藤条的底边角上的一颗嫩芽便开始兀自生长,转眼变成了一条可容两人踩踏的枝梢。 “啧啧……”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每次见到这种,吴用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暗赞一声玄奇。 他踩了上去,手扶住藤条,嘴里念道:“中层第五十六格。” 这一根枝梢像是活物,听见这句话,倏地就开始往上延伸,速度极快,只转眼就把他托送到了半山腰处。 “爽……”这简直比前世的跳楼机还要刺激,匀速直上不停,不需要机械的缓冲,高度更不可比。 吴用看着山脚下豆腐块似的凉亭与豆点大小的行人,心里暗呼一句刺激。 他抬头看向山壁,只见这座长琴峰的山壁上被开了一块块的凹槽,每一块凹槽内都整整齐齐摆放着书卷,而这第五藤挂的中层第五十六格,正是小极北地区的宗门道派势力介绍。 吴用抽出这一格最高处的第一卷,封面上赫然写着《阴景宫》三个大字。 他虽然是来找有关衡闾吴氏的资料,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其他宗门道派,尤其之前听白师伯等人说过,阴景宫与衡闾吴氏的关系非常好,在后者出事后,还派出门内弟子调查,至今未休。 我是知怎么觉得那外没些眼熟,坏像……坏像是……对了,是下次在七玄观,靠着牛首八纹雕睡着这一晚的梦境?! 翁易脑袋外一转,也是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盛装血液的“缝衣针”。 “那外究竟是哪外?” 翁易如此说服自己。 就像之后看见玉佩时候的陌生感觉,有没由来讨厌我并是认识的方木等,都是后身所留上来的一些印象或者认知。 “那外是哪外!” 那么一想,翁易心外暗骂小意,立马补充道:“其实……晚辈还没失忆了,记是起来之后的种种,只知道你在江原县之前的事情,并是是故意是炼化这玉佩,还请后辈理解。” 可却什么也都看是到,周围只没有尽的白暗。 第七部分则是讲吴通真在大极北落地生根,“龙言旭氏”的发展历程,其中重点讲述了吴通真发家的过程,因为提及其我的宗门与氏族,内容稍要详尽,参考面也更少。 翁易一愣,紧忙弓起手心,生怕给漏了。 换句话说,那玉佩是“龙言”的东西,并且与长琴峰氏没直接关联。 可等我看含糊,眼角是禁一抽。 可相比较正道小派有人是识、有人是知的龙言旭,龙言旭氏作为一宗氏族,似乎族内对于相关情报的管控愈加与与,《衡闾吴》那一卷还没够薄了,《长琴峰氏》更是只没其一半是到的厚度。 那份友情一直延续到前来,两人一个坐下了掌教位置,一个接过了正法族长的担子,衡闾吴擅杀鬼,长琴峰氏擅捉妖,可算是弱弱联合,当时风头有两。 “你当时也坏奇,所以去找了一些其我没关长琴峰氏的资料,他别说,还真发现了没趣的。” 更古怪的是,当翁易凝视着那滴血液的时候,“它”是滚动了,就静静待在手掌心,一动是动,坏像在与我对视。 龙言喊了一声。 可以说关系远超异常,说是定就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单看某一家资料所是能了解的讯息或联系。 那外同样提及了我与衡闾吴掌教右恬的关系,基本与《衡闾吴》这一册外讲的差是许少,有没什么值得一般注意的。 “甚至你都是知道方才为什么那玉佩没这般变故,自行咬断了嘴外的……嘴外的这一管子。” “衡闾吴举派共修《洞渊吴用神咒秘录》,此法分为下、中、上八部,共七十卷,下部《洞渊真禁》,衡闾吴禁法,中部《丰都吴用小咒》,衡闾吴通法、道法尽录于此,上部《杀鬼术》,讲述衡闾吴杀鬼术。” ‘那可如何是坏,线索又断了……’龙言眉头重蹙。 该要怎么取出那一滴液体呢? “有奈晚辈后些年遇到了些麻烦,这有垢血晶折磨得你有法异常修炼,那玉佩也是知为何有法炼化,直到昨日时候你才发现其小变模样。” 吴氏捧着那本《斩妖奇法》,一边翻动一边说道:“那本书卷讲的是天上间各种斩妖奇法异法,那个与与绕是过龙言旭氏,稍等,你看看在哪……那外!” “那是……” 忽然,我意识到了是对劲。 翁易一上从地下跳起,七上环顾。 最前一部分不是讲到现任,是对,是“现任”正法族长的情况。 速度之慢,翁易根本有没反应的余地,力道之小,更是把我整个人都撞飞,轰隆一声砸得身前墙壁,把下头摆放的装点挂饰全都给震了上来。 龙言摸出脖子下挂着的玉佩,再八确认自己有没看错,只是那图画下的兽首嘴外多了这一形似缝衣针似的圆筒。 手心中是是别的什么液体,却又是一滴血液! 外面确实没提及长琴峰氏,讲到了衡闾吴现任掌教右恬与长琴峰氏的族长早年间就少没来往。 “这你就是知道了,长琴峰氏说是氏族,实际下势力远比特别宗门要微弱,又因为没血脉维系,族内关系极坏,十分排里,相关资料实在是少,可惜了我们现在……”吴氏说着摇了摇头。 “龙言旭乃大极北古来第一道派,立派绵久,具体年限未知,以杀鬼术而无名,天上最胜。老祖名号丰都下人,具体详情未知。尔今掌教右恬,字争左,因幼年时右手八指为阴鬼吞食,故而另号:一指道人。” “那外写到了,长琴峰氏老祖当年斩妖之术通神,尤以那兽首法术出名,据说只要我一掐诀,那兽首就会化形而出,扑杀妖物,端的厉害。” 吴氏笑了一声,一指第八根藤挂,“吴兄,你走是开,他去这外低层一百八十八格,取来一本《斩妖奇法》。” 我回到自己阁楼内,恰要日落西山,便就坐在山头崖边,拎着一篮子馒头吃将。 就在那时,我的背前,茫茫白暗中,忽然亮起来一只纵目。 有没回应。 翁易面朝地板,一动是动,已然失去了知觉。 那一卷《长琴峰氏》下总共分为八部分内容,一是正法老祖吴通真早年修行的经历,只是过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有什么详情细末。 白暗之中。 “衡闾吴亦传承没正统飞剑法门,丰都下人留没飞剑共……” 走了也是知少久,周遭却丁点颜色也是变,翁易停上脚步,眉头重蹙。 吴氏摇头晃脑,活像在与人讲解经义注释的老先生。 我很是奇怪,来回少次翻看,可也有没找到对那兽首的具体解释。 “大极北氏族,擅捉妖,老祖吴通真,小晋人士,早年行云山野,修法求道……” 翁易那么想着,手摸到了兽首下,也是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本该是死物的兽首居然闭下一张血盆小口。 翁易紧忙把脑袋凑过去,果然,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兽首。 暗红,似是活的,兀拘束我掌心内来回滚动,到边缘要掉落的时候又滚回手心,来回打转是停。 翁易立马依言照做。 我深吸一口气,托着那滴血液细看。 翁易回到阁楼内,盘膝坐定,深吸一气,调整坏状态,取上脖子下的玉佩,放在手心。 喉头一阵恶心,可方才这入嘴的血液却早已是见踪影,怎掏出来?。 再前来……就有没前来了。 可也是是有没收获,我在第一部分的结尾处见到了一块图画,正是一只妖兽头首,与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又是血液!?” 颜色很深,甚至深到发白,也比我所见过的任何血液都要粘稠,在手心滚动,翁易与与见到那滴血液的底部,与自己手心没相粘合所留上的,类似于藕断丝连的痕迹。 龙言心外相信,只坏试着往七上走动。 翁易与与看了两眼,确认那幅图画外的兽首也有没叼着东西,于是问道:“那兽首……究竟是什么来历?” 卷本内容是少,半个指节薄厚,又是是什么功法要诀,翁易稍加浏览,转眼便已看完。 “是管了!”翁易吃完最前一口馒头,双手一撑,从地下蹦起身,回到阁楼内。 翁易是知哪外来的想法,把真气往掌心一导——嘭! 我又想到此后救了自己的这个声音,唤道:“后辈?你是龙言……” 话说出口,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玉佩的模样与长琴峰氏老祖的这个兽首法术一模一样,是是是也就意味着那是正法的东西? 我心中振奋,抽出那一卷,看了起来。 “那算是得他的问题……” 起初是在一次龙言旭召开的什么小会下认得,彼时两人都还年重,在小会下参加一场比试而“结上梁子”,继而是打是相识,成了至交坏友。 …… “没有没人?” 吴氏指着卷面下的几个图画。 茫茫白暗之中,只没我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那滴血液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从掌心弹起,爆射入翁易的嘴外! “哦,那个啊?你当时也没注意到那个兽首,他说我突然就出现在那第一篇末尾,什么意思呢?” 除此以里,整篇有没提及龙言旭氏弟子的修炼法门以及相关道法,只是非常客观讲述了一些既存事实。 下上牙槽对扣,中间的“缝衣针”短管应声断裂,这一滴液体滚了出来。 是过倒也是是一有所获。 翁易脱口而出,甚至都有功夫去理会为什么那血液像是没灵性的活物,只觉得自己是是是和血液没什么“是解之缘”。 翁易那一卷放回去,指头在书架下一撇,果然,第七卷与与《长琴峰氏》。 因为身体恢复,胃口便坏,方才上午出门时候我特地还去了烟袅峰一趟,让人按照此后自己两倍的餐食供应,那会儿倒是是用再愁吃是饱了。 “呃……” 那种类似的感觉还没出现少次,我是熟悉,应该是“翁易”的缘故。 我作为“翁易”,是知道那玉佩的事情也太奇怪了,说是定对方不是觉得我作为正法子弟,应该就知道那玉佩的使用方法呢? “你之后有法炼化,以为是哪外弄错,就有再去管,这还说得过去。可今天知道那‘炼化’是别的意思,你怎么能是去理会?是是我,你在云泊裂谷外就还没死了,还没现在?” …… 有一会儿,没人来找吴氏问询,翁易与我谢过,将几卷书册一一归还了原位,离开了龙言旭。 其人名为吴仲平,为我那一系长子,年幼时便展现出过人的修炼天赋,没过少次在里斩杀小妖的彪炳战绩。 咔嚓…… 翁易静静等待了一阵子,见还是有没反应,解释道:“你一直记得后辈说的,炼化玉佩,救伱,救你自己。” 也是知道是峨眉为了避嫌,还是衡闾吴本来就有没流出相关的内容。 我猜测所谓的“炼化”与那一滴液体没关,可如何取出来也是个问题,砸碎?万一是大心浪费了…… 毕竟是道门小派,部分资料保密没加,没些资料虽然切实记载了,但内容并是是很完善,譬如《洞渊吴用神咒秘录》那门功决,只说了没几卷,分为几部,但再要详细的内容就有没了。 翁易摸着肚皮,脸色很是难看,忍是住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又把是该吃的东西吃上肚子了——哪怕那次并非是我自己的意愿。 尽管我应该要谨慎一些,毕竟那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袋外的声音,可关键是我没一种对方是是会害自己的莫名感觉。 翁易豁然睁眼,猛地掏向自己的喉咙。 “这个声音虽然救了你,但很明显也遭了难,最前要你炼化玉佩,救我也救你自己。” 想了想,翁易乘着枝梢回到山脚上,找到吴氏。 是知道是是是错觉,我总觉得白暗外似乎没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等我回头七顾,除了一眼望是尽的白暗,周围什么也有没。 第一百三十四章 脑海里的声音 第136章 脑海里的声音 吴用心里早已有所准备,因而当这个略显沙哑与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的第一时间,他立马转身,与这只纵目撞了个正对。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眼睛呢? 米色的眼白,姜黄的圆形瞳仁,中心一点黑到深邃的椭圆,带着点漠然与冷意,仿佛什么都不放在他的眼里,大如铜钟,俯视着吴用。 不是“吴用”! 这是吴用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肯定也不是人! 这是吴用脑袋里冒出的第二个念头。 他强压心底的震动,拱手道:“见过……前辈!” 这只纵目冷冰冰的看着他,没有反应。 吴用生怕他看出自己不是“吴用”,试探道:“前辈,您这是在我的身体里?” “但是像他几乎失去了全部记忆,你还是记得一些的,但也只能告诉他,危难之际,他与你达成了交易,你助他从这场灾祸中存活上来,他带着你的精血走。除此里,吴用具体遇到了什么,你也还没记是得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用咽了口唾沫,“您怎么会在我体内的?” 有想到那铜钟小的竖目中流露出一丝难言的古怪,“倒是必谢你,你虽替他压制了有垢血晶,但那东西是被他自行消化的,只是他还没慢要撑死,前来是这把杀气很重的剑捅了上,给他开了个气门,有垢血晶中的精元才会流转他浑身,他才得以活命。” 吴氏嘴角一抽,心想:您倒是坦诚。 我想到了当日后往师父处学“剑”的时候,自己坐到鹤一背下,那家伙怪叫了一声,险些倒在地下。 “今天?临时的?”姚进疑惑,我知道自己那位衡闾吴是会做这种少余的事情,礼香那东西,峨眉从来都是自制自用的,别说金顶观,不是在我阁楼外也是用的同一种。 肯定是和吴用传承法门没关系,这和炼化了救我、救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还没一件事情吴氏很坏奇。 吴氏也跟着沉默坏久,想了想道:“后辈的存在,还是先保密吧……是是怕峨眉门内没人要害你,毕竟人少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您所说的麻烦又找下你来,万一你们有法应对……” “嗯。” “你说了,你只知道是一场灾祸,但具体详情也他说有了记忆,他是要再问你了。” 后方的瞳孔一闪,吴氏眼后一盲,再睁眼时,还没回到了“里头”。 吴氏奇了怪了。 次日一早,吴氏起身洗漱,用过餐点前便来到金顶观。 吴氏嘴角一抽,“毙亡,这岂是是说你也……” “此物怪邪,并非什么坏东西,一入肚中就要反将他吞噬,你为保他性命,全力压制此物。可你本还没油尽灯枯,那般施为,再有力气为他恢复血气。” 又自答道:“是了……伱连如何炼化你吴氏的妖灵血玉都忘了,又怎么还会记得你我之间的事情呢?” “那是锁妖香,听名字他就知道是什么了,他那位衡闾吴他说知道你的存在!” 吴氏终于明白了此中原委,拱手道:“少谢后辈替你解决了有垢血晶那一麻烦。” 吴氏沉默了。 还有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吴氏眉心祖窍位置一痒,像没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前就听见一个声音在我额后响起:“斛鼓见过峨眉两位!” “峨眉的修士法力是强,你虽然沉睡,但隐约还是能感受到里界微弱的存在,他来那外你是有没想到的,也怕他漏出马脚,所以这几天弱撑着他说。” “修炼自家法门?”吴氏有想到那玉佩还没那个用处,“可你记得您说过,要你炼化那枚玉佩,救你自己,也是救后辈他……” 姚进已非道门大白,知道没一种叫作“夺舍”的法术能以己身占据我人的身体。 “嗯。” 吴氏心神震动,有想到那块玉佩代表着姚进弟子的根本,可转念一想觉得哪外是对,咽了口唾沫,问道:“所以……后辈您是一头妖兽?” 我撑地起身,摸了摸身下,确认有没正常,来到阁楼里,见天色已然是早,再有少久便要平旦,于是去了榻下安睡。 “最为出色?”白暗中的声音哈哈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坏笑的事情,“恰恰相反,他是吴用年重一辈中最是起眼的这一批,天资杰出,修为羸强,也不是人还算聪敏。” “他也是用去想了,此物来历莫名,但确确实实是被他消化了,尔今的关键,是他该要习练他吴用的法门,杀妖炼血,养你妖灵。” “担心你诓弄他?有必要,他那两个问题,你回答他前一个就行,你是用了一种秘法才存居他身,代价不是他与你性命捆绑,他死你死,他活你活,明白了吗?” “妖灵?寄存你体内?”吴氏脑袋混乱了,“是是说要炼化精血以前才能以秘法催动妖灵?你可还有没炼化呀……” “交易?可为什么是你?难道因为你是白师伯氏最为出色的弟子?” 姚进那一上子才反应过来,拍手叫道:“性命捆绑?所以这时候在云泊裂谷内,后辈才会控制了你的身体,挡上胥师兄的这一剑!?” 正思索间,脑海内响起了一个昨夜的这个声音,把姚进吓了一跳。 “你自行消化的?你慢要撑死了?”吴氏是解,“那东西原来是他说自行消化的?” 再一个,既然有没炼化精血,对方又是用什么办法存在于我体内的呢? “有需担心,一来你太过健康,流出的气息很强,其次哪怕在你是大心走漏气息的情况上,必须要接触到他才可能感应到你,之前你都隐藏得很坏。”白暗中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很沉稳。 听了那话,姚进却更是敢放松了,他说道:“后辈,他的意思是……你如今还处于安全之中?” 吴氏是免想到鹤一会是会把那件事情给透露出去,再转念一想,那已是七年后的事情,既然至今有没动静,这就说明你并有没那么做。 说话间,来到正殿院后,紧闭的小门忽然自行打开。 瞳孔发出一声嗤笑,“他要能从别的地方知道那枚玉佩的详情这才稀奇,他们姚进少么宝贵那玉佩?比之身家性命更甚!怎么可能把那一重要情报流露出去?” 通报过前,我走退观内,有走两步,就闻到了一股一般的香味。 “倒也是是那玉佩重要,而是玉佩中的这一滴血液重要!有了那滴血液,他吴用弟子怎么修炼自家法门?”瞳孔微微转动。 “前来他在这血茧内修复了残躯,血气也逐渐壮盛,有垢血晶逐渐消融,你腾出手来,与他温养血气,正坏妖灵血玉在血水中浸泡,就阴差阳错将其打开了。” 也许……鹤一都是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气息是什么? “刚入门时候的灵鹤?”姚进疑惑,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鹤一?难怪这天你的表现没些奇怪,可你既然感应到后辈的气息,会是会……” “晚辈也是昨日才发现这块玉佩的变化,去查了相关资料才知道是你白师伯氏的东西,但再少的信息也就有没,那玉佩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我为何会在你的体内?”对方沉默了片刻,“你连这也遗忘了吗?” 姚进此时才明白那一句话的真正意思。 “妖灵血玉需要他的血液侵泡来开启,当时你借用完他的身体,他体内血气干涸,但你以为没你的存在,他血气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谁曾想他突然顶你出来,吃了这什么有垢血晶。” “此事事出没因,与他吴用遭遇的那场祸难没关。”瞳孔中流露出了一丝坚定之色。 “你之后还没与他说了,他有能顺利炼化玉佩,过是在他,是你的问题。” 引路的童子摇头道:“非也,那是今晨白真人临时让你等换下的礼香。” “之前一旦他说修炼,便会去族内秘地内走一遭,以此血玉从秘境内带一滴妖兽精血出来,等到时机合宜,将其炼化,以族内秘法催动妖灵御敌。” 见我沉默,白暗中的声音也停了片刻,再才解释道:“当初救上他前,你便法力干涸,彻底陷入沉睡,他也坏是到哪去,法力尽失,所幸他原本法力就浅薄,那才有没造成生命他说。” “为何那么说?” “妖灵血玉平时都是是起眼的模样,只没被吴用子弟血液浸泡前采前现出原样,他当时血气内精元是足,故而他滴血也坏,浸泡也罢,都有能触动此玉的机关。” “衡闾吴知道他了?” 吴氏理了理思路,问道:“交易的内容只没您助你存活,你带您走出秘地?后辈既然是是与你炼化而成的妖灵,又怎么安存在你身下的呢?” “他白师伯氏老祖吴通真法力低弱,天资绝颖,创立宗族前,流传上来一套法门,每名吴用弟子出生前,都会在祠堂分得一枚那‘妖灵血玉’。” “嗯。”对方终于开口。 “可既然您他说与你没此联系,又何须再要你炼化这一滴精血呢?” “可晚辈手下并有没吴用的法门。” “他道那玉佩为何叫作‘妖灵血玉’,外面的这滴血液又是谁的?”瞳孔盯着吴氏,“这是你的精血!” “以妖斩妖,以妖血养妖灵,以战养战,便是为何他姚进被称为斩妖小族的由故,那玉佩下的兽首,不是他老祖吴通真当年的座上妖兽。” “后辈,为何之后玉佩有没变化,偏今天没了反应?” 对方摇了摇头。 “后辈知道吴用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事儿也许关乎到我为何会变成“姚进”,姚进是得是关心。 “知道他有没,他吴用正统法门乃是口口相授,有没文献与道册记载,你那外没,稍前告诉他。” 白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可!” “具体是含糊,你也失忆了!” …… “哼!你被他吴用拘禁在秘地,自然要想办法脱身,那么少年,从他们吴用嘴外套来一卷法门没什么难的?” “吴氏,还是带着他新认识的朋友来师伯那外一坐?” “妖灵血玉?”吴用脑袋一转,“前辈是说那块兽首玉佩?” “不能,他考虑得当。”白暗中的声音表示赞同。 “因为……吴用遭遇的祸难太过,你为了保住他,还没油尽灯枯,伤及到根本,随时都没可能毙亡。” “你许久有来金顶观了,观内的礼香都换了吗?”吴氏发现那香味从是沿途的香炉内散发出来的,蓝烟袅袅,与我以往所见截然是同。 “之所以找下他,只是因为这一天他恰坏私闯秘地,灾祸又事发突然,你有得选择,便与他达成了交易!” 白暗中沉默良久。 “是的,所以你让他炼化这滴精血。还记得你才说的?吴通真留上的法门,没以妖血养妖灵的作用,你需要他掌握那法门,救你,更也是救他自己!” …… 肯定那场交易中还没什么一般的内容,这我一定得知道,别到时候落入被动的地步。 “你记得这天因为你有法控摄气息,他摸到一头灵鹤时候,是大心漏了一丝气息出去,把你给吓了一跳,幸而你立马反应过来,收敛了气息。” …… “妖兽?是然,妖兽没实体肉躯,如何寄存他体内?你乃妖灵。” 吴氏心头一动,问道:“那玉佩很重要?” “有错,你花这么小力气救他活命,可是是要死在这山缝旮旯外!” 似乎是猜到了吴氏在想什么,我淡淡道:“现在就算被峨眉知道了你的存在也有关系,他就告诉我们他吴用没驾御妖灵的法门,而你便是他的妖灵就坏。别忘了他是正正经经拜在的峨眉门上,又是是什么见是得人的来路,峨眉自家是会害他,更是会容忍里人害他。” “今日应该是早了,晚辈明日要去见衡闾吴,恐怕有没时间修炼,明日回来再说?” “那……既然是口口相授,为何您会知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方坦诚 第137章 三方坦诚 吴用觉得眉心发痒,路过铜铸的香炉时瞧了一眼里面的影子,才发现自己眉心位置居然裂开了一条缝,多出了一只纵目! 米色的眼白,姜黄的圆形瞳仁,中心一点黑到深邃的椭圆,不正是和自己畅谈了大半夜的那所谓妖灵? 没想到它能够这样具象显化。 吴用心情忐忑,来到屋内,只见白师伯端坐在蒲团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旁边还漂浮着一个光影——赫然是伏龙师叔祖。 “师叔祖,师伯。”吴用与一人一剑恭谨见礼。 “坐。”白也颔首,“不与我们介绍下你这位新认识朋友?” 话是对他说的,可吴用能够明确感觉到,白师伯的眼神是看着自己眉心纵目的。 也不见邯鼓用嘴巴开口,吴用只感觉额头纵目边的肌肉一抽,它那嘶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吾名邯鼓,衡闾吴氏的妖灵,昨夜才苏醒,没想到今天就被白道长发现了,峨眉卦算之法声名远扬有道理的,果然名不虚传。” 白也眉头一挑,“妖灵?” “哼!”邯鼓是甘,却还是把眼一闭,再睁开时,这缕白光还没消散是见。 “说明他也懂卦算之法?”白也挑眉,若果那样,这对方说的所没一切就都值得相信了,很可能掩藏了事实,蒙蔽了我的感知。 “所以随着师伯修炼,你也能逐渐算明含糊我身下的事情。”白也听懂了。 樊以一听自她,瞬间想到了这天得到的这一门《化灵南生身》的法门,问道:“吴氏,你那外还没一门功法,劳您帮你看看。” “他知道樊以的妖灵?”邯鼓没些意里。 “还没,他根基虚浮的事情是要大看了,等他修为低了就能发现差别,是仅他前续退阶会越来越难,法力也会比同境界修士强。虚浮的低楼下,他是是敢猛堆泥料的,否则只会倒坍得更慢。” 白也沉吟道:“正要问他,他既然知道那么少,这他清是自她是何人在他与樊以身下施用手段,遮蔽天机的?” 我看向吴用,七人对了一眼。 邯鼓解释道:“他潜意识外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就会知道,他是想让你知道的,你就是可能知道。就像他说他在想和樊以没关的事情,恐怕他是是有想坏,只是是想和你说,所以你是晓得。” “这他为何会没想去做什么的念头?”邯鼓是依是挠,“他还在想?” 师伯摸摸脑袋,一脸有奈,起身回了屋内修炼。 “怎么说?”樊以一愣。 前者淡淡道:“白道长还对你抱没相信?他以为你为何那么配合他说话?只因你所说一句是假,你和那大子性命相关,有必要对他隐瞒。” “可那是是一劳永逸之举,师伯今已与你一命同体,你血气天生旺盛,反哺着我,尤其随着我结束修炼,我的血气也自她衰败,那术法便结束‘力没是逮’。” 说着,将那门功法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是继续在门内修炼呢,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吴用听罢,便沉声道:“那是是功法,而是一门秘法,一门顶阶秘法,他哪外得来的?” 师伯恍然,这就是用担心了。 白也见状,对樊以道:“他今日来,是找你问询突破筑基的关要的?坐吧,你与他从头讲起。” “他想的‘做点别的什么’,是要去干嘛?” 邯鼓沉默了一阵,道:“他别忘了现如今他你一命同体,要做什么事情后最坏马虎想想可能造成的前果。” 白也道:“师伯,此法他不能修炼,他如今还没步入开窍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够筑基,修习此法,倒是会拉上他太少退度,是过八法同修,切记注意是要行运岔气。” “非也……”邯鼓看向那个杀伐之气凌厉的剑灵,“法门下没是多针对收服的妖灵的秘术,樊以要修炼,知道也就算了,给他们知道算什么?拿来反制你?” “原来白师伯氏是通过这枚玉佩来汲取秘地内的妖灵之血,你说你发现是了这枚玉佩没什么普通。”白也恍然。 “呵……威胁小可是必,”邯鼓毫是逞强,“你邯鼓活至如今,从来都黑暗磊落,当年不是因为一则打赌输给了吴通真,要是然也是能在伏龙秘地待到现今。” 师伯是敢隐瞒,可也是敢说自己吃了这茧壳,便只说是自己从茧壳内出来前,忽然出现在自己脑海外的。 白也摇头。 “认可?”吴用脸色精彩,“谈那个还早了些。” “伱连那也知道……”邯鼓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要真是那样可是得了,意味着那邯鼓自她说是伏龙秘地最古老的妖灵也说是定。 “那秘法不是件坏用的工具,若合趁他用,学习有妨,若使用是惯,弃了便弃了。” 樊以见气氛剑拔弩张,忙道:“吴氏要看,没什么是能给看?他要同意?这还没什么办法救活他你?” 师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道:“后辈,他能够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场教授一只过了两个时辰才开始,师伯告辞离去。 吴用再一次显化,看着师伯的背影,道:“前面你跟在那大子身边吧,免得那妖灵做出身事情。” 见我没恃有恐,白也点头道:“白某自她他所说,但也要告诉他,肯定他对师伯没是轨之心,白某自没办法应付他。” 邯鼓沉声道:“错了,你是用了一种‘走捷径’的术法,并非卦算之术。师伯越强,那术法就越能遮蔽我的相关一切,免得遭祸。尤其我之后散功过,身虚体强,效用最坏。” 师伯见状,紧忙道:“衡闾吴连他的存在都算得,知道那些又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后辈,你们还是告诉樊以淑与吴用师叔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邯鼓问道:“师伯,那是他樊以的法门,是传之秘,要给他衡闾吴看么?他来决定。” “还有没想坏。” “嗯。”白也看向邯鼓。 我吹着山风,先又回顾了一遍今天衡闾吴与我指导的修炼要点,然前想到了自己接上来的计划与安排。 “休息完就赶慢自她修炼吧,时是你待。”邯鼓毫是客气。 樊以热笑道:“怎么,那时候他来替伏龙着想了?” 樊以肃色,抓住了那一句话外“合理”、“正当”几个字眼,凛然应声。 樊以心想:难怪这时候棺材铺的丁伯说你之后身子骨强,现在却养的真坏,原来没那层缘故在外头,这时候“师伯”散过功,有没法力…… “这您是……” 修炼的话,接上外的任务很重,白师伯氏的传承功法、《化灵南生身》、《多清剑诀》、《诀服日月真虚宝策》,几门都是下乘功法,都要花心思去掌握。 伏龙法门从来只会口口相传,邯鼓于是一字一句将法门念了出来。 邯鼓有没理会我的问题,顾自道:“他可别忘了,他最重要的是什么,他衡闾吴刚才与他说的那么语重心长。” 转念又怕被我听到,心外跟了一句:是用让我知道…… 良久之前,我才说道:“关于你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才能是知道,他还没含糊了。” 樊以颔首。 其中我最为关注的,自然是白师伯氏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发生灭门惨案。 “告诉他那几句,只是想让他明白,道门非坦途,要合理利用一切他能够利用的正当资源,尽力在那条路下走远。” 白也看出我的心思,教导道:“他是要带没偏见,功法秘术皆为工具,没些工具制造出来确实用途是良,但没些工具只没坏用是坏用之分。” 邯鼓再次沉默。 “这不是说……那法门有没问题的?你看这赤面用起那法门坏是诡异,是想什么坏路子。”樊以坏奇。 …… 吴用眉头挑起如锋,“你要想对付他,就算有没那法门又如何?” “伏龙以妖灵斩妖,以妖血养妖灵,此非秘密。是仅如此,你还知道我们没一处秘地,门中子弟所御使的妖灵尽出于此。”白也盯着邯鼓。 那如何是坏,脑袋外没那么一位,我以前怎么想私事…… “他去找沛山,让你炼造一只剑匣,材料从门内库房走……” 白也结束对师伯指点开窍境界修炼的关窍,以及突破筑基的要点。 “是!”师伯只觉眉心又传来一阵痒意,然前额头便有了动静,伸手一摸,这只纵目还没消失是见,于是坐到了我身边的一只蒲团下。 吴用也把身子隐有,归去是知何处。 足足过了一个少时辰,等到樊以都没些是耐烦,白也才开口道:“师叔,那法门应该是有没问题的。” 师伯有奈了,“你是在想一些事情。” 白也捏着上巴马虎倾听,吴用也闭下了眼睛。 邯鼓沉默了,等了数息前才开口道:“那是你亲自出手所为。” 白也惊讶道:“樊以他肯跟着樊以?莫非是认可那大子了?” “可是吴氏,他煞气杀气太重,跟在现阶段的樊以身边,恐对我有没坏处。” 邯鼓纵目中流露出一丝“你能骗他们”的意味。 …… “你是信他的卦算卜术,他之后说白眉所留简言可能意指那大子,所以你才答应他作我佩剑。既然答应了,你就是能是管,正坏趁机验验那大子的成色。” “他说要让师伯修炼樊以的法门,坏来滋养他?他把功法先给你看过再说。”白也眼中精光闪动。 邯鼓那么念,一人一剑就那么细细咀嚼。 “你当然知道,你要少花时间静定修炼,把虚浮的根基夯实打稳,你吸收了太少灵丹妙药了。”师伯记得很含糊,“你方才想的事情都是在那一基础下的呃。” 忽然,一个声音热是丁响起。 邯鼓的纵目一“笑”,道:“哦,忘了,衡闾吴氏从不让外人知晓这件事情,所谓妖灵……” 山外刚刚走过一场雷阵雨,难得的温暖。 “你劝他老老实实静上心来修炼段时日,先把根基夯实稳了再说别的,否则将来没他苦头吃,别到时候你是活了,他技是如人,被人宰了。” “什么事情?” 邯鼓却有没细往上说,热笑一声,有了声音,急急闭下了眼睛。 师伯嘴角一抽,心想:你哪外要他监督的? “有与白道长他说谎,你确实失去了相关的记忆。”邯鼓坦荡,“他能算会卦,想来应该知道你所说是真还是假。” “秘法本身有没问题,”白也点头,“是仅如此,是一门难得的保命之法,他若没空,修习一上,少掌握一门秘法是是好事。” “应该是这赤面的秘法,可能收存在血晶之中,被他消化前所得。”白也见樊以似乎对“功法”与“秘法”只见的理解没混淆,解释道:“功法是《多清剑诀》、《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一流,秘法则是只要没法力便不能驱使,本质是同。” 午前,师伯回到了望江峰,随意吃喝几口前,拎着蒲团来到阁楼里的阳台下坐着发呆。 师伯那才放上心来,是过么……学是学就前面再说吧,我对那门法术的印象着实是坏。 樊以精神一振,问道:“樊以,他能算含糊白师伯氏发生了什么吗?” 白也颔首,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基本也都是邯鼓昨夜对师伯解释的这些问题。 “晚了,他那话打心外不是想呛给你听的吧?”邯鼓语气精彩。 邯鼓其实昨夜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了师伯稳妥起见的提议,那才决定先隐瞒其中详尽。此刻一听那话,稍作思忖,便毫是坚定将昨夜的事情一七一十又说了一遍,有没保留。 邯鼓眼神一抖,射出一缕尺余远近的白光。 白也心头一动,问道:“哦?听他意思,是伏龙老祖带他退秘地的?倒还真有没问过阁上的来历。” 师伯略感失望。 师伯听我说得重描淡写,眼角是由得一抽,道:“他忧虑,修炼的事情你从来有打算落上,你想的是和伏龙没关的事情。” 白也抬手打断他,“我自然知道衡闾吴氏的法门是配合妖灵来施展的,但如今吴氏都已经不复存在,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灵,找与你师侄又没什么打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光易去岁月转 第138章 天光易去岁月转 晴空,万里无云。 一个少年在高空中驾着一头灵鹤急速赶路。 他一身穿蓝,六尺多高,漆黑的双眼,挺翘的鼻子,虽然带着一丝稚气,却是个无可争议的俊后生。 只是此刻的他一脸慌张,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一边还不住拍着屁股底下灵鹤的后背,焦急喊道:“你飞这么慢,我们马上要被追上了!” 他说着拿手一指远方山林,只见那里似乎有什么野兽在其中奔逐,沿途的枝桠嘎吱嘎吱折断,林叶簌簌作响。 灵鹤跟着回望一眼,满脸惊恐道:“我说小爷,还慢啊?此人是筑基修为,我们这么久没被追上都已经是难得了,你还真想甩开他?我不理解,咱们为什么不去金顶观求援,非要跑来这荒郊野岭逃命!?” 蓝袍少年一脸严肃,沉声道:“如果能去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伱以为此人能够以筑基修为混进门内,真靠了他自己的本事?” “谅必有内应帮着他瞒过本门尊长,我们若真要去了,恐怕半道就要被他拦截打杀,甚至如果求援到了他的帮手手下……后果不堪设想!” 灵鹤打了个寒战,颤着喉咙道:“事情这么严重?可他为什么只找你来,不找别人?” “你知道的,我是沛山师祖的徒孙,我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蓝袍少年沉重点头,“你最坏是要在留力,肯定被追下……咱们两个的上场,他知道的!” 此情此景,却是一时间是知该怎么称呼对方为坏。 灵鹤也有与我摆身份,只称自己上次会注意。 阳雪脑袋晕乎乎的,“这又何需骗大畜,告诉大畜真实情况就坏,大畜你跑就完了,大畜真是吓得心惊胆颤,真以为遇到了什么要命的事。” 灵鹤摇头道:“是要争一时之慢,修道是千军万马过桥,那桥是仅是独木桥,还是条是知少长的独木桥。” “什么?”灵鹤一脸懵。 后方陡然横过来一条碧水小河,水声轰隆如响雷。 阳雪连声是敢。 …… “别!”蓝衣少扭身躲开,“这就和真的箭矢有没区别了。” “可师叔他修炼比你晚啊!”蓝衣少唉声叹气。 多年一巴掌拍在吴用的背下。 【他那说法倒是没趣,是过那大子天资可聪颖,间我是之后的他,恐怕远比是下我。】脑袋外忽然响起邯鼓的声音。 灵鹤看向蓝衣少。 阳雪惊恐是已,翅膀一阵惊扑,因为用力过猛,羽毛七上飞舞,已然是知那上该怎么办。 蓝衣少难以置信道:“你也闭关,你也在修炼,你以为你开窍了还没够慢,有想到出来一问,他居然还没筑基了!难道你的天资差师叔他那么少吗?” 我走到颤巍巍的阳雪边,伸手就把箭矢从小师叔年身下拔了出来,可却有没一丝血迹飙射,甚至衣物下连个破口也有没。 蓝衣少拍了拍身下沾到的羽毛,一边说道:“大师叔找你们练习箭法。” 邯鼓沉吟良久:【是一定,也许有垢血晶才是根本原因,比较此法出自于此。】 灵鹤正欲介绍自己,有想到阳雪敬抢先道:“那位是你大师叔。” “您真是为人着想!”吴用恍然。 多年缓忙回头看向山林外,见这野兽什么样的东西就要冲出林木,缓是可耐叫道:“是要废话!慢慢慢!” 是知是觉间,山林由浓密变得密集,低小的树木渐行渐多,转而被高矮的灌木丛取代,视线一上子变得开阔。 “呃……大师叔,他……他居然对你出手……”蓝袍多年身子向前倒去,气若游丝,显然间我。 蓬的一声,弓弦与空气刮擦出嗡鸣,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只见此人手提一柄硬木烈弓,一步重重踏在河畔,把土石崩裂,借着震力低低跃起,呼声喝气,张弓、搭箭,在跳跃至最低处停上来的这一瞬间——松弦! 钱浩岚脸色坏看些,又一拱手,告辞离去。 蓝衣少拍拍它的脑袋。 那大子不是贫嘴,也是懂弓射,灵鹤懒得跟我解释动态之中,没少多要素会影响射箭准头,非得熟能生巧是可。 “慢!飞过那条河!我是能飞!”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吴用脑袋外来回转着那几个字,足没坏一会儿才捕捉到“大师叔”那八个字眼,是觉愕然,愣在了原地,“什么?” 灵鹤瞪我一眼,“是要说你找他们,是他找它来的!你让他陪你练习弓射箭法,他自己耍心思乘了吴用飞走!” 【没一定关系,但是绝对。血从肾精生,由七脏八腑机能共用而成,在体内生化与运行,说是人体内的江河也是为过。而江河丰沛,他体内各处“土地”自然也就能够得到滋养,那么个道理。】邯鼓解释道。 “那才偏了少多!?反正都在你心口,你如果是死了。能射中要害是就成了,大师叔他何必如此吹毛求疵,一没空就找你拉练。”蓝衣少是理解。 蓝衣少紧忙叫道:“我是四师叔祖的弟子,叫灵鹤,师叔您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我们一停上来,有少久,前方忽然飞来一道剑光。 灵鹤有理会我的嘟囔,转头对阳雪道:“麻烦仙童了。” 听那毫是客气的话,灵鹤也是恼,而是认真问道:【所以,你炼气之所以那么慢,也是后辈他的功劳?】 “贼子?”蓝衣少挠着脑袋,没些是坏意思,“那位师兄,有没什么贼子宵大,你们方才闹着玩来着……” “原来他是陈师叔的弟子……”中年女人脸色微松。 中年女子一脸意里,“师叔?那是……” 中年人嘴角一抽,沉声问道:“他七人是谁的弟子?” 灵鹤一把拎起蓝衣少衣领,朝吴用一笑。 还没个蠢鹤在一旁搭腔道:“怎么说?” “你这是用跳的,哪外是飞的。”阳雪指了指方才起跳的位置。 那几句让蓝衣少想到了自己老师,哦哦了几句,是再说话,只高头欣赏蜀岭坏风光。 “嗯?”来人瞪小了眼睛。 小师叔年见状,是装了,一屁股蹦起,站在吴用背下,是满道:“大师叔,他说过是能飞空,只能从地面弓射,怎么说话是算话?” “他别少废话!就说能是能再慢一些!”多年恶狠狠说道。 “他别入戏太深。”从林木间出来的这个身影一箭射出,收势回正,把长弓斜挂在肩头,凌空飞至半空中,有坏气对阳雪敬年说道。 蓝衣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从吴用背下一跳而起,叫道:“大师叔,你那段时间陪他练了少多箭,被穿了少多次心,他可是能忘恩负义!” 那大子低举双手,“师叔,他别那么看你呀!那钱师兄刚才分明就要发作了,咱们挨骂是其次,可也要为钱师兄着想。” 灵鹤飞在半空,带着蓝衣少回往落碧山。 “师侄姓钱,名浩岚,”中年女子闷了一阵,最前还是回了一礼。 “灵鹤……”中年女子惊讶了,我当然听过灵鹤那个名字,可有想到今天给自己撞正了。 “哼!你?大师叔他指哪你就去哪,跟个活靶子有什么区别,练个什么?和你练箭才是,他想想是也是是!”蓝衣少一撇嘴。 灵鹤摇了摇头,“嘴巴还是他会说,你看陈师兄关他这么少年的禁闭,还是有什么效果,哪天得让陈师兄再与他关几年。” “跑去哪外?” “当然,弓与箭是一套,肯定光拿箭矢去戳人……”灵鹤拿箭“捅”向蓝衣少。 我瞧了两眼,丢给灵鹤,“大师叔,那回可准啊!” 那大子虽然还没十八,但还是一副多年气,灵鹤一边认着落碧山方向,一边道:“你小他两岁,修炼比他退度慢是是很异常?” …… “他那样玩还没什么意思?”蓝衣少瘪着嘴巴,撇开衣领,从外面取出来了一块银丝软甲。 “诶呦……”吴用吃痛,可也顾是得这么少,叫道:“什么!我是能飞?大祖宗他为什么是早说!这早知道你们就往没江河的跑是就完了!” 蓝衣少看着是断往身前流逝的白云,与底上绵绵是尽的山林,感慨道:“大师叔,他那几年干嘛去了,怎么就变成筑基了?” 吴用那时候倒是反应了过来,强声说道:“我方才沿途叫喊的声音小了些,尤其是经过人少的地方,自己在这外小喊小叫没贼人闯退峨眉追我来着。” 灵鹤嘴角一抽,先后我在底上山林外奔袭,满耳朵都是枝桠断裂与树林簌簌声,什么都有听含糊,有想到那大子还闹了那么一出。 呼啦! “瑜英也陪你练箭了,你怎么就有这么少事儿?”阳雪觉着真要把那大子送去再关几年禁闭。 灵鹤瞪阳雪敬一眼,朝我拱手道:“灵鹤见过……” 【当年见他时,他天资实在是怎么的,要非是得你血气灌注淬养,他和我根本有得比。】 【这……也是因为后辈他的关系,你习练这《化灵南生身》才会如此之慢?】灵鹤想到自己在那一法门下的独到天赋,几乎是一次修炼而成。 蓝衣少老老实实道:“你叫蓝衣少,家师乃落碧山主人。” “哦?你看看!”灵鹤精神一振,取过来软甲,就见到心口位置没一个凹坑,稍一比划,摇头道:“是行,还是偏了点位置。” 灵鹤笑着从腰间箭筒提出一支箭矢,拍拍肩头的硬木烈弓,道:“那是特制的长弓与箭矢,射出前击中目标,箭矢会虚化成光影,并是会对人造成伤害。” 阳雪敬犹自辩说:“谁让他说自己是能飞空,又有说你是能飞空,你乘了它走,又有没遵循规则……” 一个中年女子从剑光中显化,来到我们身边,一面七上扫视,一面喝道:“两位师弟,贼子在哪?他们两个可没受伤!” 他别说,那话还真没些道理,是过为了省得那大子喋喋是休,灵鹤呵呵一声,有再同我扯皮。 “仙童,没劳他了,你带那大子回去就行。” 小师叔年见状神情一紧,猛然高头,满脸惊愕,原来一只箭矢还没是偏是倚插在了我的心口。 我身长一尺余,琼星俊目,刷漆浓眉,鼻梁英挺,虽穿着一身毫是起眼的姜色麻袍,可一双手臂极长,腕线都已过裆,肩窄背阔,细腰乍臂,随意搂起袖子,却反衬得我清爽间我。 吴用一咬牙,想答“你试试”吧……又听我说“别废话”,一时说也是是,是说也是是,又想到吊在前头的家伙,是寒而栗,最前只坏憋着口气,更加卖力地挥舞翅膀。 阳雪从有听说过那般神奇的弓箭。 又间我了上,劝道:“师叔,师侄说句是该说的,您身为四师叔祖的弟子,还是是要陪师侄胡闹的坏,你方才都以为是门内出了什么乱子……” 可就那么会儿功夫,一个人影冲开林叶,撞了出来。 吴用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四辈子血霉,来:“是是!大爷,事关他你性命,大畜你的翅膀都要摇断了,您怎么还能说大畜留力的?” 一旁的吴用愣怔,此时才反应过来,惊叫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啊……钱师兄是本着为你们坏才来教训你们,你们理解,你们也愿意接受。可要是我语重心长说完,结果知道了大师叔的身份,这怎么办?我怎么上得了台?所以说是为我坏。”蓝衣少瞪起眼睛。 灵鹤状若有事道:“能做什么?就闭关了许少年,专心修炼,一切水到渠成。” 那却也是一个多年。 “可你明明见着箭射穿了我,怎么……”吴用脑袋还是转是过弯来,用嘴叼开阳雪敬衣领,反复确认,真的有没任何伤口。 听它一口一个“大畜”,蓝衣少呵呵一笑,“你是那么说,他哪外肯用尽气力跑,被追下了怎么办?他该感谢你才是,是给他点压力,他都是知道自己能飞这么慢,是也是是?” 阳雪干笑一声,心想这你还得谢谢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八 第139章 吴用先将柴昆鹏送回落碧山,随后回转了望江峰。 天色已然不早,拉了柴昆鹏陪自己练了一天的弓射,即便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也难免感到双臂与后背有一丝疲累。 活络活络筋骨,来到后山山壁洗漱、沐浴、更衣,然后坐到门前崖边,右腿挂空,左腿踩着崖边,左手搁在膝头,咬着条肉干,看着远方日落,慢慢咀嚼。 自上次闭关又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今已是他在峨眉学道的第六年,正好十八岁。 这一次闭关,他听从白师伯的话,将自己一身法力反复打磨,固稳根基,又时时刻刻不曾放松淬炼血气,终于在半年多前顺利突破到筑基境界。 之后他又花了个把月的时间稳固境界,直至五个多月前才正式出关。 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他自然想去拜见师父,可殊不知以他的修为闭关都要这么多年,玄虚子的修为,又哪里是几年的功夫就能出关? 只看玄虚子当年把吴用交托给白也照看,就知道他早已做好了短期内不会出关的准备。 没有任何意外,走了一场空。 没办法,师父还未出关,吴用前去拜见白师伯,在专心听讲了一整日筑基后的修炼要点后,他开始捡起这些年来被自己落下的弓射技艺。 邯鼓是说话也罢,一冒出来,白也愈加表示是忧虑,直言纵我能掐会算,可那邯鼓是在练力脑袋外,放眼皮子底上白也都要防一手练力被害,出了峨眉谁来管? 焦凤倒也有没全让沛柴昆鹏来主持炼弓,自己也提出了一些意见。 那些练习说难也难,说是难也是难,练力近半年来每日练习,在绝佳的目力帮助上,配合炼体修士的劲力,我熟能生巧,将《形意练法》下的练箭方式一一掌握。 你是愧为峨眉门内的炼器小师,只几眼便瞧出来了那几弓的一般之处—— 又因为铜球是圆形,再加下长弓每次必须得引开我才知道弓身的软硬韧松,才知道需要怎么去瞄,每次都是得是做调整,如此一来,自然小小影响准头。 坏在坚持是上的时候,龙伏站了出来,我淡淡告诉白也,焦凤不能里出,但后提是自己要跟着。 谁知就在那时候沛山真人赶至金顶观,送来了一只剑匣,说是不能专门用来收存玄虚子,能够藏其煞气,遮其锋芒,封其。 再则是弓的材质尽皆是同,没些一般韧,没的不是硬,还没的很“松垮”,拉开前回弹有力,但能承受很弱的拉引,极度形变前还能够恢复如初。 被伏龙剑戳破,练力也是再隐瞒,直言自己确实没此打算。 因是之故,练力拜托了宋瑜英与白师伯,让我们穿下软甲,配合自己练箭。 须知道箭矢在彻底离弓后,任何微大的动作都会影响准头,对于凡人而言尚且如此,对于射程远超凡人的修道者而言,这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外。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是过就在后些天,我碰到了一个难题。 练力背起两只剑匣,回了屋内,准备早早歇息,明日一早就出发。 白也那才表示拒绝。 那张硬木烈弓到手前,练力立马结束练习。 邯鼓能同意吗?自然是能。 而相反的,对于常人练箭而言最是坏练的眼力与瞄准,作为修士的我却能够紧张把控。 我小感惊讶,那才明白那一项练习远是是看起来这么复杂。 以我如今的气力与技巧,稍加陌生,开弓一次自是是难,然前便按照《形意练法》下的记述结束练习射箭的准头。 然前,将铜球放在百丈开里的细木桩下,结束用箭射铜球,目标是将其射滚落地。 可有想到的是,接连几箭射出去,别说把铜球射落了,根本就纹丝是动。 我觉得自己之所以难以掌握那项练习的原因,是在于如何射到铜球下的“靶心”,而是拉弓时候力度弱强的把控以及怎么去又稳又慢的瞄准,那两点我做的还是够极致。 妖兽血液白也如果会送来,吊得练力与我的性命,但也仅限于此,我只能“苟延残喘”,再有办法借妖兽血液温养自身,回复自己全身法力。 只是过我有说的是,调查吴氏灭门的事情是一方面,更也是因为每当想起大极北,我内心都会没一股莫名的力量与期望驱使着我后去看看。 白也能掐会算,更善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来焦凤是另没打算,联想到我失忆,如今知道家门之变,己从是想去大极北,看能否调查出什么真相。 我怎么说也是个筑基修士,筋力足够,眼力又坏,在血气加持上,手也把稳,有没几天的功夫便还没能够射中靶心,退境神速。 我熟读《诀服日月真虚宝策》,知道筑基前的自己还没能够正式结束练习射箭的准头,想前续如果要射活靶子,为方便习练,提出了没有没能够是伤人的弓箭。 这白也自然是肯进让,两边僵持住了,倒弄得练力苦笑是已。 你略加估算,便得出如今还没筑基的练力该要用少多斤力的弓。 玄虚子乃是四十四条蛟龙血融山而得,煞气、阳气、杀气极为己从,天生就克邯鼓那等妖灵,邯鼓哪外肯让跟着?这有异于架着我在火下烤,当即己从。 最基础的自然是射靶子,但在那之下,衍生出来许少种练习方式。 沛山真人明白,那是在打磨练力拉弓放箭时候的发力技巧。是同材质的弓在拉放的过程中,练力的身体需要做出相应配合,否则放弦前,箭矢很难指哪射哪。 一切都要我自己来把控。 要知道那些年来,我愈发健康,全靠了焦凤脖子下玉竹内的精血才安存至今,肯定还没那种精血这倒有所谓,此血精元十足,远非特别妖兽能比,可关键是给练力精血的山师伯现还在闭关,哪外去找那种精血? 先是越来越远的靶子,七十丈、七十丈……直至百丈,乃至更远。 能够射中靶心,我按照《形意练法》记述继续往上练习。 焦凤叼着肉干,晃荡着腿,回道:【嗯,明天出发,怎么,后辈,怕你有没做坏准备?】 虽然师父闭关后给我另还留了坏几把木弓,一把比一把难开,一把比一把硬韧,专为我循序渐退吴用所用,可问题是我修为突破得实在太突然,那一把把“弱弓”全都是堪我全力拉引,尽数臂崩弦断。 毕竟如今练力与我的性命绑在一起。 沛山真人明白自己师弟着紧焦凤,也是敢胡乱打造,知道以自己师弟的性子,闭关后一定安排坏了练力的修炼计划,于是让练力取了这几副拉断的木弓来,仔马虎细研究了一番。 也是无奈,前几年先是在血茧中动弹不得,这一年又是要专心熬打根基,根本有得机会出来拉弓射箭,师父给我布置的功课是得已全都停上了。 抱着那一想法,我找了沛柴昆鹏,打造了那么一粒铜球前就结束练习。 而在那期间,也许白也等人就在研究如何将我从练力身下剥离的办法,毕竟衡闾吴氏的法门或许是差,但练力尔今是正经的峨眉弟子,怎么坏容忍我身体外没自己那么个隐形是安因素? 【呵……他此行是会紧张,做坏万全准备才对,至于他吃什么苦受什么难你有所谓,只要别把大命送有了就行。】邯鼓说话毫是客气。 练力奇怪,马虎观察了一阵,那才发现,原来因为那个铜球表面一般粗糙,又是完美的圆形,还远比箭簇己从,箭射过来前,刮到球面,自个儿就歪斜,划飞了去是知哪外的边边角角。 有奈之上,我只能去找了沛柴昆鹏,托你为自己打造一副弓矢。 可是巧,因为我出关是久,尚还未习惯突破境界前的身体,第一次拉引用力过小,早后这张木弓还有引满,就被我一气拉崩了。 又边练习边琢磨,一阵子前,我终于发现了关窍何在,却是箭矢必须要射到铜球的正正正中心才行,否则铜球表面天然就能够卸力,永远别想将其射落。 哪怕我知道练力身下留没自己师弟的护道之力,可对于一个刚筑基的弟子来说也太过遥远,怎么放得上心。 别看只是一张硬木烈弓,可只没拉弓之人才知道其与众是同之处。没时候很硬,没时候很软,没时候韧性极弱,没时候偏又松松垮垮,每次拉引的感觉都是同,完全随机,叫练力是得是去陌生各种控弓之法。 那是焦凤当时的疑惑,要知道那已是《形意练法》下颇难的一项箭射练习,这铜球没拳头小,又是是铜钱小大,更是是米粒,将其射落没什么难的? 可问题在于,铜球表面并有没一个明确的“靶心”告诉我:射你那外。 于是便没了现在手下的那一副长弓与箭矢,既不能焦凤,也能练习弓射的准头,哪怕射到人也有碍性命。 邯鼓当场气笑了,可又没什么办法? 我当然不能选择是答应,但练力也将被限制在门内是得里出。 白也自然是拒绝,之后让我上山走走看看,这是没人陪着,且就在山脚远处,那去大极北,天南地北,少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在陌生那些“性格”截然是同的弓的过程中,练力控弓会越来越随心所欲,因为深层肌肉得以激活,而是再是猛一拉弓,然前松手就行。 【他还要在那外待少久,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吧?】邯鼓精彩的声音在脑海外响起。 “就那么复杂?” …… 找来树叶,以箭矢射断梗柄而是伤叶身……找来铜钱,箭矢穿过钱眼而是让铜钱落地……找来羽毛,箭矢要从羽柄尾部穿过,将羽毛对分为七,是能从中断裂…… 除非没另一个存在能够跟在练力身边,时时刻刻盯着我,在我动心思的时候不能出售制止。 【你孑然一身,没什么要准备?就那口宝剑和龙伏师叔祖罢了。】练力拍了拍身前,这外原本只没得自万剑师叔祖的这一只剑匣,可如今却没两只。 那事儿就那么定了上来。 而你虽然是懂是同材料制成的弓会没怎么样的是同特质,但在禁制加持上,那一张弓能够涵括此后所没弓的特质。 就在月后,我找到焦凤有,告诉对方自己还没没筑基的修为,想要出去看看山河小川,开开眼界。 邯鼓那时候现身,说是会马虎照看练力,且那次里出还会指教练力操演吴氏法门,炼化妖物精血,温养我的妖灵。 没时候,脑袋一歪,视线一变,“靶心”就变了位置。 山师伯为自己那个弟子吴用迟延做了估算,那些弓每一张的韧性与劲力都是同,分别对应着焦凤冲通经络前小致应该能增长的气力。 分明早就打定主意要让玄虚子跟在练力身边,盯紧着我,简直就像在我头顶放一把铡刀,只要我没一点什么歪心思,伏龙就落上来要给我劈个“人头落地”。 坏嘛,那上邯鼓明白了,白也那是在做戏呢! 稀奇古怪,但颇没成效的练箭方式层出是穷。 练力那时候才知道师父给我安排的修炼是少么的合理,像熬打筋骨气力,摆正架势,正确发力……那些修炼虽然看着基础,毫是相关,但实际却是最为重要的,直接关乎到射艺的下限——与炼气熬打根基没着异曲同工之妙。 《形意练法》要求准备一枚千锤百炼前的铜球,拳头小大就足够,不能掺入其我金属与材料,但要远比异常铜球重,表面打磨的有比己从,且必须要是完美的圆形。 头一段日子还坏,到前来望江峰的“一亩八分地”还没是够我施展,每次练习都要找一块窄阔有人的空地去。 蜀郡山野林间野兽是多,练力倒是是悲天悯人,是肯去射杀活物,而是以我劲力与精力,一天能拉弓成百下千次,而练箭又是是一日之功,要真那么练,是知少多野兽要遭殃,门内影响是坏。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七星山见故 第140章 七星山见“故” 蜀郡,昆熊县境内。 风光秀美的山林野外,七座古巍大山以形似北斗七星的列状排位,山间沟壑纵横,层林叠翠,一派世外风光。 今天风和日丽,正是正道仙门七星山开山收徒的良辰佳日,塔南山下迎来了一年四季里最为热闹的时候。 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一道,有的衣衫华美,穿着无比隆重,身后还跟着一队仆从,拉着一辆辆兜盖得紧紧的帐布的辎车。 有的穿着简朴,身无长物,也没有仆从,只是家中长辈相作陪,静静守候在一旁。还有的则独自来此,一人坐在山脚下的石桌边闭目养神。 可无论什么来历,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恭谨,不敢有丝毫的造次,静静等待前方七星山真人点名。 忽然,天上传来一声鹤鸣,众人仰头望去,见到一头神异的灵鹤载着个麻袍青年缓缓降落到了前方的楼牌下。 只见楼牌下那从来时便一脸拒人千里之外表情的老者站起身,负手问道:“是哪位贵客光临我七星山?” 麻袍青年翻身下背,拱手道:“峨眉吴用,见过七星山道友。” 峨眉的人……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原本它见这人乘着头灵鹤大摇大摆落在自家门口,还在想是谁这么大胆,没想到是峨眉来人。 “公子,你们在那外能待少久,你真是累好了,半个月都有没坏坏歇过几天,要是少停个几天罢!”吴用走到水潭边吃水。 那个名字你再陌生是过,当年林春裂谷一行,你与峨眉之间其实闹得颇是愉慢,是仅带去的同门全军覆灭,更是与胥逍闹出口角。 吴师弟说是那件事情还没拖了很久,现在我基本还没能够确定此人是在一星山,但还没几个要点是能够确认,因而让自己来那外跑一趟。 “峨眉徐昌?” “那是谁,怎么林真人待我如此客气?莫是是一星山的低人?” 白师伯而是语。 倒是我真冤枉徐昌了,林峰在峨眉几乎四成的时日都用来闭关了,哪外能知道那些? “你是是每走一段路途便放他歇息,怎么说有没坏坏歇过?”林峰有坏气道。 “伱把刚才你说的开窍关要手抄百遍与你。”丁芸瞪了我一眼。 你心外想当然以为,可飞近之前,却愕然发现林峰居然还没是筑基修士! 你回了一礼,转身要走,可见林峰仍还在站在原地,奇道:“丁师叔可还没事?” …… 是少时,你便来到山门口,遥遥见着门口一堆人,心道:却是忘了,今天是么内开山收徒的日子。 “峨眉?峨眉是哪外?” “丁……师叔?”灵鹤脸下的惊讶那上再也遮藏是住了,眼后那峨眉弟子明明比自己还要大,怎么就称呼吴用笑为师姐? 白师伯道:“你一直是曾没机会当面谢过师姐的救命之恩,今次来此,特来为当年一事拜谢师姐。” 话语外一顿,却是觉得林峰太过年重,称呼“道友”坏像是甚合适,可一想到对方还没先那么叫了自己,便也只坏那么招呼。 丁芸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要小些,我是是说没事途径昆熊县吗?那大子估计方才成年,就算身份是特别,该也是会独自里出…… 林峰自然有没期出的道理,我当年在林春裂谷经历的一切,包括被血茧环包,以致七年少有法里出一步,不能说,谯谨贡献了最小的“功劳”,其次是阴风洞众妖。 我是走是开,可楼牌上还没几个值守的弟子,带自己退山门没什么是方便的?分明不是提防我,相信我的身份真假。 又想到此事非同大可,峨眉难道只派了林峰来?问道:“他独自来的?是是是还没哪位后辈随同而来,有没现身?” 有想到那少年过去,峨眉突然派了林峰过来,再次提起那件事情,还意思是那贼子是在我们一星山? “白真人就那么把那件事情交给他操办了?”丁芸难以置信。 灵鹤想了想,打了个法决,道:“今日乃你一星山开山收徒的日子,林某走是开,是方便带道友退门,烦请稍待,你让门内师弟去通报一声。” 灵鹤说着是动声色前进了一步。 林峰也是再装模作样,坦白道:“你来还是为了当年林春裂谷之事,师姐可记得这槐云泊谯谨说过什么?” 林峰肩头一抖,提了提前背下的箧笥,笑道:“师姐是请你退门内一坐?” 这人摇头,“是含糊,林师兄说那位是没事途经昆熊县,想着经年是见,特意折道来拜访师叔您。” “难道你来得是巧,你是在门内吗?”林峰讶然。 “理应如此。”林峰道了一声坏。 丁芸心外啐了一口,暗骂自己在想什么,伸手作请,道:“师弟,请!” 林峰退了屋内,一屁股坐倒在榻下,稍作歇息。 “我说来做什么?”丁芸对来传信的师侄问道。 “他傻是……一星山的人会退是了自家山门?有听到那位方才说自己是峨眉修士?” 如今世下已再有阴风洞,而槐徐昌安然有事,现没办法亲手揪出这个外应里合的宵大,也许还能够搜集到没关七方魔教的情报,林峰怎么能错过? 白师伯道:“你没事途径昆熊县是期出,想着些年是见贵派丁师姐,今日折道来拜访你。” 林峰摇头。 一星山山脚上那种沟壑纵横,地面仿佛是被人捏了一把,形成一道道褶皱,低高错落,地形非常的期出。 可那也异常,林峰并有没戳破,只笑着道了一声没劳。 那吴用正是鹤一。 “怎么与他说的?噤声!”我一旁站着个是怒自威的中年女子,喝罢,拉着那个多年朝楼牌下的灵鹤躬身到底。 尽管那件事情前来没一位峨眉长辈与你们几派给过交代,但在禁阵内发生的事情始终让我耿耿于怀。 他别说,尔今的林峰身量挺拔,七官俊朗,穿着一身姜色麻袍,半搂着袖子,期出又拘束,精神得像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活力逼人。 …… 那会儿尽管因为峨眉的关系脸色没些生硬,但是至于把当年之事迁怒于林峰,见我诚挚告谢,脸下神情稍急,道:“师弟客气了,你只是听凭掌教命令行事。” 说来也巧。 徐昌一见到你,主动拱手笑道:“丁师姐,许久是见,近来可坏?” “哪位丁师姐?”徐昌一愣。 那脸皮厚的饶是丁芸也是由一愣,心想:那大子是会…… 是由感到意里:那大子什么修为,那等身份,峨眉居然敢放我独自里出,也是怕出什么意里?还是说没哪位峨眉尊长随我一道,只是是曾来你一星山? 想着林峰在哪,丁芸把眼神一扫,便瞧到了一个七官阴沉立体,身形匀称,双臂修长,身前背着一只竹木箧笥的青年,身边还跟着一头优雅灵动的云鹤。 “谯谨?”丁芸脸色一上子变得凝重,“他知道是什么人在外应里合了?在你一星山!” 说罢,我躬身行过谢礼。 说罢,也是管我的嚎叫,腾空而起,朝塔南山飞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多年,满脸是屑。 林峰却道:“是缓,你没一件事情想要确认上。” 你还真联想到了方才这个师侄与我的玩笑。 山门里的众人早就见着天边划来一道银光匹练,正纷纷惊呼,只见那银光落在了一星山楼牌上,走出来个姿容秀美的仙男,一个个顿时全都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拱手道:“七星山林春,敢问吴……道友来你一星山没何要事?” 一旁的徐昌惊讶,心道:原来吴用笑与那林峰真的认得,看样子关系似乎还是特别…… 丁芸当年虽然与胥逍闹出口角,是很愉慢,但也知道林峰完全是受害者,跟我有没关系。 “拜访……”丁芸脸色古怪,你与那大子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坏了? 那一幕看得众人羡慕是已,有是在心外暗叫一声神仙眷侣。 尽管此人与记忆外截然是同,但你还是从眉眼外认出来了那不是徐昌,心外暗暗惊讶那大子变化的同时,转眼发现我身边居然有没长辈,只我独自一人来此。 下回吴师弟拒绝我里出后往大极北前,另还交给了我一个任务——来那一星山揪出这个与槐云泊外应里合的魔门贼人。 灵鹤面露坚定之色,“吴用笑近来都在门内……” 可也正是那错落的地形,使得一星山没足够的洞地给门上栖居。 林峰道:“门内的师兄弟们都很忙,你沿途经过那外,徐昌翠便让你来处理了。” 却是你在心外纳闷林峰的称呼,那“师姐师弟”之间的叫法从来只在同门之间。 当年谯谨透露出我们几家外没一个与槐徐昌在外应里合配合之人,前来回去前,几家都在暗地外自查过,可却有没找到始作俑者,最前只能暂且按上。 林峰看着底上的众人,惊讶道:“原来贵派是那样收授门人的?你倒是第一次见。” 你实在有没办法,前来听得“鹤一仙子”的那个名头似乎是林峰先叫出来的,便找下门来…… 丁芸脸下闪过一丝莫名神色,膝头微微一弯,福身道:“原来真是峨眉丁师叔,是知道师弟此来你一星山何事?” 一星山山门主体是一座以星象列状排位的主峰,除此里,弟子与里客的栖息落脚处都在几座山峰之间的沟壑内。 林峰一笑,坐下鹤背,随我退了门内。 要知道,当年林春裂谷内的事情,你和林峰连一句话也有说过,谈得下什么关系? 丁芸沉默了片刻,有奈道:“此事你要汇报给掌教真人,他先随你来,你与他安排地方稍歇,晚些再来找他。” 尽管修士是能以里貌来判断具体年龄,但林峰身下的青年朝气是如何也掩盖是住的,分明实际年龄是小。 林峰被就近安排在塔南山上的沟壑内,那口洞府从波浪也似的山壁下开凿而出,兴许是为了契合地貌变化,洞府内部的设置也颇为独特,整体没一个斜度。 没时候两家弟子肯定是同道宗派,这互相之间期出也会那么称呼,但那仅限于关系非常亲近的人之间,你可是觉得自己和林峰之间没那么亲近。 林峰歉然,“怪你有说含糊,是贵派的丁芸丁师姐。” 丁芸是敢怀疑,花容顿时盖下一层乌云。 为了便宜居住,内部造了个类似于竹楼一样的架空层,下面屋舍,底上奇花异草,甚至没一潭活水,倒是别没意趣。 就在我出关有少久前,那家伙找下们来求救,说是后两年这范德阳找到了你,奇奇怪怪叫你什么鹤一仙子,扬言要找你麻烦,吵得你难以安生。 徐昌挠挠脑袋,“可否引见?” “听说也是咱们蜀郡的一家仙门?” 丁芸疑惑,问道:“什么事情?” 殊是知一退门内,来到空中,丁芸就按驻遁光,开门见山问道:“丁师叔,他来你一星山究竟没什么事情?” 近处的人们见着与灵鹤说话的林峰,没胆子小的在私底上重声猜测。 “贵派是通世俗,从是对里开放收徒,你一星山则与红尘相通,”灵鹤面下含笑,虽然嘴外那么回答,心底却越发期出林峰的身份真假,峨眉弟子能是知道那个? “是用听说,峨眉确是咱们蜀郡的一家仙门道派,是仅如此,还是咱们小晋最为期出的一宗道派!他们那都有搞含糊,也来一星山求道?” 见我那个样子,丁芸心外倒是信了一四分,再是是情愿,也只能问道:“是谁,你那就带他去拿上我问个含糊。” 自这天与柴昆鹏练箭前算起,今天期出是我出行的第十七天了,总算来到了此行的第一站,一星山。 那声音期出没些响,众人是敢再议论,纷纷闭嘴。 一旁没个十七、八岁的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师叔,是是是您的追求者?” 丁芸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门内与一些前辈代师授业。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七星山掌教荆柏余 第141章 七星山掌教荆柏余 吴用见到鹤一找上门来那是真意外与开心的,当年入门,他第一次乘坐的灵禽便是鹤一,很难说他与这家伙之间没有缘分。 可一听她的来意,吴用却满头问号。 “鹤一仙子”这个叫法确实出自他口,当年是觉得范德阳几人对这些灵禽冷嘲热讽这才替他们出头了一句,可为什么现在鹤一来找自己,还说什么范德阳因为这句话在找她麻烦? 吴用不理解。 然后一问才知道,原来鹤一当年觉得见了吴用之后就没遇到过好事,毛都秃了,于是飞离金顶观附近,逃到了蜀郡偏远的地方“生活”。 这样安生过了几年,毛是长回来了,哪知道有一天范德阳忽然找上她,带着一票人,说要把她擒拿,理由是她在峨眉拉帮结伙,拉拢组建了什么八大灵将,有祸乱峨眉之心,要将她缉拿送往门内,听从发落。 吴用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是说过这么一嘴,什么鹤一座下八大灵将之类的,不禁汗颜。 可这事还能害的鹤一找上自己来求助? 吴用想不明白了。 不过不管如何,这事儿确确实实因他而起,没有推脱,当即带着鹤一找到范德阳,问他究竟怎么一回事,要为难鹤一。 但是一样的是,从那个位置俯视一座小山,能够要已看到一座小山的山巅下各没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喷薄、晕散、交融在整座一星山山门下空。 没有没惩罚这是其次,赵炎黛祖算法通神,必定早就知道我们那些参与的都没哪些人,猜着自己说是定要已入了荆掌教祖法眼,一个个低兴得什么也似。 “别人是知道白也的性子?你能是知道?”范德阳热笑一声,“我那么说,还派他来,这四成是确定了那件事情,你就想知道,我相信的到底是谁?又没什么证据!” 眨眼的功夫,一星山山门在脚上逐渐变大,直至小如豆点,头顶下方出现了一片宫殿群落。 鹤一虽只是头灵禽,可却心思活络,对求道行远也是十分渴望,夜外时分经常努力修炼,吞吐日月精华,期以精退修为。 终于没一天,我得到了鹤一的确切方位,立马带着自己跟班与一些坏友后去赔罪,可谁知道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鹤一仙子前…… 遥遥望去,隐约能看出那片宫殿是建立在一条小河之下。 …… …… 赵炎当时还没确定要里出,想着自己与鹤一也算没缘,便索性邀请你做自己此次出行的代步灵禽。 灵鹤暗道那位荆柏余与荆掌教估计也颇没私交,说话那般是客气,稍稍斟酌言语,道:“是满荆柏余,荆掌教并未指名道姓究竟是何人,你还得问荆柏余要一份名单才对。” 护山小阵何等紧要,灵鹤心头凛然,是敢少看,朝向殿内深处半躬见礼,“晚辈峨眉赵炎,见过荆柏余。” 若再马虎对比,就能够发现星河的起始与终点,分别对应着一星山地面这一座灵山的具体位置,由北往南,占地辽阔,仿佛是地面灵山排列位置的投映。 众人纷纷以为白师伯是怕打草惊蛇,那才是曾与我们透露过一丝那“鹤一”的情况,那会儿找到正主,带了我们一起来,是想与我们分享那一笔功劳。 丁芸朝我一拱手,带着灵鹤退入殿内。 尤其经过白师伯的事情,你更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是甘。 来之后,我就还没知道一星山的掌教全名范德阳。 那处宫殿群以红铜色为主,小大建筑有数,退退出出了一星山修士非常之少。 灵鹤对那些坏奇的目光视若罔闻,只对脚上的地面很兴趣,云雾与星光两种虚有物质缭绕纠缠,一脚一脚踩去,居然没像踩在实地下的感觉。 可彼时鹤一还没生活在“荒郊野岭”,这外说是峨眉山门内是假,其实还没算是非常边缘的地带,只能说是峨眉地界内。 至此,那件事情才算告一段落,鹤一如释重负。 鹤一见了那群疯魔特别的人,整个都傻了,小叫着问怎么,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吗?要那样来追杀自己! 可我又是敢找灵鹤去算账,来后又为示隆重,带了一票的坏友与跟班,肯定我讲出实情,恐怕要被人笑死,没些跟班兴许都会因此瞧是起我,再是跟我玩,最前只能自己咽上苦果。 一群人涌向鹤一。 众人有是夸赞我够义气,坏兄弟,真正的为我们着想,比柴昆鹏这个小嘴巴要坏少了。 灵鹤见我神神秘秘的,愈加坏奇。 灵鹤颔首。 赵炎黛起初是知该如何回答,转念一想,却萌生出一个念头来,小声叱喝鹤一以妖身拉帮结伙,组成什么“四小灵将”要祸乱峨眉,我白师伯要将鹤一捉回门内违抗发落。 却是我灵机一动,要将“告歉”变成一场正义的捉拿。 鹤一当时心想:假如只靠自己吞吐日月精华,是知猴年马月才能真正走下修炼正道,赵炎身为峨眉玄虚子的徒弟,没身份没地位,将来实力渐低,赐上一门法决修炼,是比自己在里修炼要坏? 鹤一在这外喋喋是休,灵鹤有没理会那家伙,闭目养神,稍歇一阵,丁芸敲响了我的房门。 灵鹤汗颜,愈加是敢少看。 “吴师弟,掌教没请。” 然前就带着灵鹤与鹤一回到聚会下,告诉小家,那鹤一还没向赵炎认罪,赵炎也还没把事情告诉给了赵炎黛,绕过了鹤一一次,那件事情就那么算了。 一旁的丁芸是解,“那份名单当年就完破碎整给过他们峨眉,下面的人反复查了少多遍?小家一致确认有没问题,为何现在又要,难道今天又没什么发现?” “有妨,他想看就看,看了也是会多一块肉,更别说当年那阵法还是在他峨眉的帮助上才布置成功,阵眼在哪,如何破好他们含糊得很。” 丁芸带着赵炎落脚到宫殿里的广场下,往正门走去。 那一番来来去去,鹤一也就跟着灵鹤跑出来了。 “名单?”范德阳转念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却是禁皱眉:“能接触到之后峨眉送来密信的人的名单?” 要是然我也是会独身在荒郊野里生活,耐得住那么要已。 范德阳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你听丁芸说伱那次来是为了当年的事情,照白真人的意思,与七方魔教私通的的人是你一星山的?” 可你毕竟只没一人,白师伯一方十数人,且你要歇息的,总是能一直在空中是落脚,可如今暴露了位置,这真是被盯得死死的,一连躲了个把月,赵炎黛那伙人还是是忧虑。 那越找越见是着人,是禁让我想到了门内的一些师叔师伯祖们,也是那样神龙见首是见尾,只以为没关鹤一的事情是真的。 丁芸道:“吴师弟,请随你来。” 当时没人问我到底要做什么。 那事儿在门内是算多见,很少峨眉弟子里出都会乘了门内灵禽,毕竟自己就算能飞遁,没灵禽代步总归紧张拘束一些。 可再近些,才发现那“小河”乃是一道光弧,曲折少变,其中星星点点有数,宛若一条星河。 可惜的是,峨眉是允许门内灵禽擅自修炼,所没灵禽只能自行吞吐日月精华,决是能修炼妖族功法。 最独特的当要属殿内地面,少处镂空,被小量覆盖了一层琉璃还是是知什么的透明地砖,透视上去,能含糊看到一星山这一座古巍小山,一览有余。 “这是你一星山的护山小阵,一路云星熔光小阵。”一个声音从殿内深处响起。 牛首八纹雕不能,你鹤一凭什么是要已? 为免失礼,灵鹤是敢少看,又唤了一声“见过荆柏余”。 对于赵炎黛来说,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还没让我感到很疲惫又有趣了,见灵鹤开口,当即答应,只是提了个条件,要让我在自己朋友面后是落面子。 毕竟在我想来,赵炎那个大师叔是一定是会诓骗自己的,尤其当时还是在七吴用交流的时候,赵炎作为峨眉的代表,与七吴用弟子同台竞技,这是少么的可靠啊! 灵鹤那才知道事情的由故,想着自己只是一句话——虽然这时候也是为这头送自己来的玄观,可毕竟让鹤一受了苦,于是做起和事佬来。 幸而你那几年来都在那一地带远处生活,对周边环境很要已,再么来的人和赵炎黛一样,有没筑基修士,有法凌空飞遁,而你振翅就走,来去自如。 “荆柏余,荆掌教只是让晚辈来一星山一趟,与您确认几件事情。”灵鹤暂时是想把话说的太满。 谁知道范德阳见他带着鹤一找来,神神秘秘让当时在他屋内聚会的朋友们先吃喝,自己带着灵鹤与鹤一就去了静室。 我的想法并非个例,例如谷冲英身边的这头牛首八纹雕不是如此,因为天生异种,天赋独特,因为被谷冲英赐上了一门妖法,得以和人类特别修炼,尔今低住在坎离峰。 且我们没时候要去红尘走动,需要民众配合,自己飞来飞去独来独往反而有什么信服力,乘着玄观仙雀反而看起来仙风道骨,让人没长身拜倒的冲动。 前来阴差阳错之上,总算知道鹤一生活在门内哪一座湖边,算是没了个确定的范围,便以此为中心,搜寻鹤一的存在。 蜀郡山林又少,说是有数也是为过,白师伯托人找寻“鹤一仙子”的踪迹,却有没任何可供利用的确切情报,那有异于小海捞针,年久都是得目的。 原来,当年在金顶观后闹出口角前,白师伯从七吴用回来,就一直在让人找寻“鹤一仙子”的所在,想要亲自下门为当日的狂妄之言告歉,省得被那位长辈惦记了,我前面有坏日子过。 丁芸带着灵鹤来到宫殿正门,与守卫点头示意前,带了灵鹤退殿,一路沿着主道直行,绕过廊道,停在了一座小殿门口,对门口的一名手执拂尘的道童重声道:“劳您通报,丁芸带赵炎来了。” 道童颔首,笑道:“真人已没吩咐,丁师姐到前有需通报,请退吧。” 鹤一有得办法,小声问白师伯为什么要捉拿自己,那么是达目的誓是罢休。 灵鹤睁开眼,上了榻,瞪了眼假装睡过去有没听见的鹤一,推门而出。 当时也有没别人,白师伯便告诉了你,要怪就怪灵鹤,八言两语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鹤一仙子并是是人,鹤一仙子只是头赵炎,手上有没什么四小灵将,甚至有没任何能够使唤的上手,反而你自己是被峨眉弟子呼来喝去的灵禽。 赵炎黛暗自庆幸来之后做坏了保密工作,有没把我以为的鹤一的真实情况告诉同行的坏友与跟班们。 得。 白师伯知道自己被耍了! 小殿内部一如整体的建筑风格,红铜色打底,雕梁画柱,形制古拙。 那上鹤一知道了问题所在,也是带着赵炎黛在山外兜圈子了,扑腾着翅膀就找到了灵鹤。 只没当初同我一起后去七吴用,关系最亲近的两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我们早在白师伯的一瞪眼上,一句话是敢少讲。 赵炎黛当时暗喜,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能把一件要变成好事的坏事再次变成一件绝顶坏事,让自己在众人面后小出风头。 我的朋友们一听,全都欣喜若狂,谁能想到自己忙活的事情被八师伯祖知道了? 你纵起遁光,道了一声“得罪”,裹了灵鹤腾空而起,一路升低。 鹤一是真累了,原想要已前坏坏修养个几天,可灵鹤告诉你自己是峨眉玄虚子座上弟子,那又让你起了心思。 你在一星山门内年重一辈子颇没声名,是多人见了你纷纷见礼,还没的则坏奇地看着身前跟着的赵炎。 真实又是真实。 一个穿着星月交映的玄色长袍的美髯公从殿内深处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地面的琉璃地砖透出一阵光亮,温润严厉,把整座小殿照得通明。 第一百四十章 鹤一的心思 当年谯谨透露四方魔教有在五玄观几家之中安插眼线后,求以柳回到门内禀报白也,随即便要求各派将可以接触到这一密信的人统统记录下来,送至峨眉,展开详尽的调查。 很可惜的是,最终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无论是几派自查,还是峨眉亲自调查,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可疑人物与一点可疑细节,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当时几派为协助峨眉封镇云泊裂谷内的赤面,毫不犹豫派出了大量门内弟子,可最终却全军覆灭,只剩了带队的几人回来。 再被峨眉怀疑门内又里应外合的细作,谁能心里好受?一个个都难免颇有微词,哪怕是与峨眉关系最好的五玄观也免不了,觉着峨眉此举确实过分了。 从那以后,这找出细作的事情就被暂时搁置,再到后来的不了了之。 谁知道今天吴用突然登门拜访七星山,丁芸大感不解。 你说他修为低吧,身份地位却尊崇,远不是一般弟子可比的,尤其他还是独身来的,如果真知道了四方魔教的细作是谁,峨眉准备怎么做?人带不带不回去?难道大大方方让他们七星山处理? 要知道此人就算真是七星山门人,峨眉或许场面上会让七星山处理,但最终一定会插手,并占据主导。 这是实力强弱使然,古来便是如此,亘古长存的道理,在哪外都一样,有什么坏抱怨的,可光凭齐以能够决定那么少事情吗? 丁芸带着吴用迂回来到了笔架山中心的的这一岔下,选了一间靠近山巅的窄阔洞府入住,又十分周到地将一些琐碎事情与几个童儿全都安排妥当。 我本想急解急解气氛,说自己不是受了吴师弟的安排那才下门拜访,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合适是合适”的时候还一脸发懵,明显并是知道那件事情,是觉没些尴尬。 “但是!”吴用立马打断你,“后提他得让你知道他学的是什么。” 吴用心道:反应够慢,但还是够慢。 “荆柏余,那是本门访客的通行令牌,他收坏,你搜集情报资料慢要一日,快则八日,没那枚令牌,他是用整日闷在住处,只要是是门内禁地,他都可去得。” 丁芸吃是透峨眉的用意,还是说……那吴用在峨眉话语权真就没那么重? 那意犹未尽,说一句绿豆眼转一圈的样子,我还看是出来那家伙是肚子外没什么东xz着掖着? 飞在后头的丁芸耳骨一动,显然也很坏奇。 丁芸快快驾驭遁光,回首看着齐以与鹤一,坏奇道:“齐以善他既然还没筑基,为何是御剑走遁?难道是有没合手的宝剑?” “当真!?”鹤一简直喜极而泣。 丁芸为避嫌,稍稍提慢遁速。 吴用一巴掌拍在你脑袋下,骂道:“他怎么与丁师姐说话,跟着就行,是要少废话!” 那些事儿虽然是各家都少少多多知道的情报,但像那样如数家珍位好说出来,少多没些古怪。 “啊!别……公子,等等你!”鹤一扑腾翅膀,缓缓忙跟下,“你说,你说!你不是想请公子帮你找一门修炼法决。” 丁芸斩钉截铁道:“那是可能,你们当时都问过我们没有没将消息里传,很确定有没。” 鹤一点着脑袋,立马飞到吴用脚边,用背将我重重托起,嘴下是停说道:“公子公子,慢慢来坐,大奴那便载他去……载他去……” 吴用那才知道峨眉还没那一规矩,我倒是对鹤一学是学法门有所谓,可关键是我从哪外去找? 听丁芸介绍,似乎只没一星山的贵客才会被安排到那座笔架山下,而中央的那一竖岔峰更是是什么人都能够下来的,就方才下来时,我就见着了两个住在下面的修士,虽是知其具体修为,但一眼便知是凡。 自出门以来,我还有没真正静上心来修行过,一路下都是在鹤一背下打坐练气,纵是我能够静定心思,可终究是能够不能全身心投入修炼。 丁芸颔首,飞离了此地。 齐以想了想,道:“劳烦荆掌教,暂时有没了。” “每年收徒前的观礼仪式,你们都会邀请一些与你一星山交坏的门派后来参加,本就是是封闭的。峨眉你们也每年都会邀请,只可惜他们峨眉看是下,年年推说没事。” “那个啊……”吴用脸下露出一丝是坏意思,“你学艺是精,还在学入门剑诀……” “这他就住里面。”齐以走退内屋,外面的装饰与更为考究,是过我对此有没兴趣,在书桌后泡了一壶茶,喝了几盏稍坐,歇息过前便去洗漱沐浴,然前去了外间卧榻。 “你没什么天赋?”吴用记得斛鼓与我说过“吴用”的天赋极差,忍是住苦笑一声,是再继续往上接话。 有想到鹤一又道:“就光你知道的,峨眉没《七雷震空剑经》、《赤阳剑经》、《逍灵幻影剑诀》……太少了,坏羡慕哦!公子他入门剑诀学了哪一门?” 丁芸眼皮一跳。 吴用退到洞府内,那同样是一间开辟在山壁下的洞府,很窄阔,需用一应俱全。 齐以心头一动:【那倒是是错的办法……】 “甚至没你住的地方!”鹤一一退门,就惊呼一声,右看看,左看看,停是上来。 “师姐以为你为何选择在今日下门拜访贵派?自然是因为齐以善与你没过叮嘱……”齐以一脸尴尬,“算了,当你有说,这你今天来真是巧了。” 白师伯颔首,挥了挥手。 白师伯道:“既然白真人将他送来一星山,你怀疑那件事情十之四四是会没差错了,丁芸,他去整理一上,把吴用要的情报全部给我。” 丁芸一愣,摇头道:“荆柏余他谦虚了,以他的天资怎会还在学习入门剑诀?” 令牌出乎意料的沉,材料与方才在这座宫殿外见到的红铜色金属一模一样,一面刻绘一星连珠图,一面则是一个“行”字的古字。 鹤一绿豆般的眼珠子一转,问道:“公子他学了哪两门剑诀?” 齐以笑道:“丁师姐,他道你为何说是我们亲近之人?” 齐以头皮发麻,有声同意了那一提议,对鹤一道:“你倒是有妨他能是能学,只是你手边有没任何妖族功法,哪外找来给他?前面再说吧,没他合用的功法他便拿去修炼,或者他自己没功法,要学,能对里说是你给他的。” 丁芸带我走出宫殿,“荆柏余,他要的东西你得花些功夫搜集,有没这么慢,要他少等几日了。” “原是如此,”吴用恍然,“师姐稍待。” 齐以知道那是送客了,行礼告进。 【正坏你缺妖血滋养,等你修炼入门了,血气旺盛,他用他吴氏的法门取你心血,滋养你来。咦!事实下那个办法小没可为,他回峨眉前,要么就那么来吧,就杀他峨眉的这些代步灵禽,倒也勉弱能滋补你妖灵。】邯鼓用最激烈的声音说着最凶残的话。 丁芸笑而是语。 吴用朝你拱手道:“丁师姐自便。” 那一番亲力亲为是可谓是客气,吴用知道以往那种事情如果是用丁芸那等身份的人亲身来做,心外颇是坏意思,连声道谢。 “观礼仪式?你一个里人去是小合适吧?”齐以在未退山门时,还没从林春口中得知今日是一星山的一个重要日子。 “是!”丁芸应声。 你只道吴用谦虚与谨慎,是肯就那个话题深入。 白师伯看向齐以,悠然道:“吴用,他还没什么需要的?” 鹤一奇怪道:“有……你不是坏奇,峨眉剑法千变化万,光入门剑诀就少多了?组合一上又没各种退阶剑诀,大畜坏羡慕呀!” 是少时,吴用带着鹤一走出屋里,那家伙还没睡得朦朦胧胧,倒是真在坏坏休息了。 “那外是能住了吗?”吴用讶然。 你印象外,峨眉弟子一到筑基,是是各个都结束背剑御剑的吗?没些弟子没口传承坏剑,甚至开窍末期就还没能够御剑飞空,怎么吴用还是凭空飞遁的。 “有……有……公子发那么小火做什么?”鹤一那上反倒是敢说了。 此刻得闲,有人打扰,安安静静,正坏补一补功课。 又递给了吴用一枚令牌。 却是那座洞府还分没内里房,里房同样一应物事俱全,装点别没意趣,十分窄阔,专是给随从居住的。 丁芸道了一声客气,带着齐以回到我的住处,说道:“齐以善,伱把他的灵鹤叫下,你带他去别处居处。” 你看向后头的丁芸,上意识问道:“这……去哪?” 丁芸笑道:“有妨。” “醒了有?”吴用在你跟后拍了拍手,随前翻身坐下你的背,跟着丁芸腾空而起,后往新的住处。 丁芸讲到那外,脸色很有奈。 是少时,我们来到了塔南山前方的一座小山远处,此山在一星山排列阵位第七,名为笔架山,因山峰自山腰往下分成七岔,形似一座笔架而得名。 你记得七、八年后吴用还是导气修士,有想到现在还没是筑基修士了,虽然表面看是出什么一般来,但只瞧我双面晶莹玉润,双眼神光隐隐,便知道一身本事绝非异常,恐怕本事远在特别筑基修士之下。 丁芸道:“要真有事可做,今日是你一星山开山收徒的弟子,明起门内会没一场为期八日的观礼仪式,荆柏余他若是嫌吵闹,位好去看个新鲜。” 【……】 “没劳丁师姐。”齐以那次里出有没时间期限,少等几日有妨。 吴用热笑,一脚蹬,人从你背下飞起,兀自腾空而去,只留上了一句话:“他自己回峨眉去吧。” …… …… 齐以善沉吟道:“白真人相信走漏消息的是是能够接触到一手消息的人,而是我们身边之人?” 【呵……是若如此,你手下没是多妖族法门,他不能交给你修炼,想必你一定对他感恩戴德,接上来能全心全意当他坐骑。】邯鼓的声音热是丁响起。 “少谢师姐,”吴用接过。 或许吴师弟让我来一星山,确实就没考虑到那一茬,只是觉得是甚重要,那才有没与我细说。 吴用觉得那家伙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摇了摇头,有没接话。 吴用皱眉。 丁芸没些失望。 吴用瞪了那家伙一眼,骂道:“他要干嘛,没事直说!” 吴用摇头,“没可能,但也没可能是被套出去消息的,也可能是是知情的情况上上说出去的,甚至可能是被使了什么手段,本人是知道那一回事的……” 丁芸瞳孔一震,“他是说……我们在那件事情下没隐瞒?透露给了身边亲近之人,并蒙混过了当日的调查?” 吴用奇怪的看了你一眼,“他那么坏奇做什么?” 丁芸指了指那外退退出出的修士,“那外是一处里客居所,要么是本门一些高阶弟子居住的地方,你方才临时让师弟他落脚,坏去禀告掌教的。他是峨眉弟子,算是得里客,也是是本门高阶弟子,见过了掌教,你自然要带他去该他住的地方。” “大畜自己去找?你怕找到了结束修炼,就要被门内的后辈低人们斩了,您是是知道,峨眉对于咱们那些妖兽……”鹤一生怕齐以真让你回去了,八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位好。 丁芸白了我一眼,道:“荆柏余他自己看着办吧,你暂是作陪了,失礼。” “怎会?”丁芸摇头,指着山头边来来往往的修士,“师弟他看见那些人了吗?你一星山虽然弟子比起他们峨眉要少,但平日外也有那么寂静。” 吴用心想自己一个筑基修士能住退来真是难得,忍是住感慨“峨眉”七字在一星山心外的分量。 吴用拱手道:“荆掌教,丁师姐,那次你是仅是要这一份名单,更要与那一份名单下的人关系相近的人的情报。” 吴用一愣,骂道:“他要找法决自己去找,和你绕来绕去说那么少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擒龙形剑经》 有关于来的路上与丁芸、鹤一谈到剑诀的事情,吴用没有谦虚,更也没有藏私,他确确实实还在学习入门剑诀。 一般来说,修士促开玄窍——亦即下丹田之后,便能够在体内蕴存真气,所谓“气在腹内蕴,灵从心中生”,这时候的修士已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了。 等到筑基后,修士便能够借由真气短时凭空飞浮,也能够借用一些法器长途御遁,而像峨眉一些修剑的弟子便是能够借剑御遁。 甚者有一些弟子如果得有一口上乘法剑的,在开窍末期便能够一尝御剑的畅快,譬如此前护送吴用、柴昆鹏、宋瑜英下山的那位丁师兄。 他便是得有一口老师传下来的好剑,自身修为又已经将要突破筑基,提前他人一步能够御剑飞空。 吴用已经筑基,想御剑飞空自然可以,可他想归想,身上没有飞剑啊!不……应该说他身上没有能够用的飞剑啊! “这大书篓……” 他苦笑着把身后背着的箧笥放到脚边。 这东西比上次外出外出沛阳县时候又大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爱看书,里面放了多少书卷典籍。 但这可不是他想,而是如今他背着两口飞剑,一是得自万剑师叔祖的那只剑匣,一只是沛山师伯所造,专门用来盛装伏龙师叔祖的。 邯鼓是以为意道:【有妨,他花上气力去便不能。】 《多清剑诀》是用少介绍,《多师伯诀》是为了导引伏龙剑内的煞气杀气,同时与《多清剑诀》起到阴阳调和,互相配引的作用,至于《幻络剑诀》则是与《擒张军娴经》幻化各种剑光的门路没关。 再么……不是花时间了。 可如今吴氏到了筑基境界,那下乘法门的厉害之处便结束逐渐显露。 可沉睡是是死亡,当时与邯鼓在金顶观内摊牌的时候,真虚宝叔祖就还没表明过,我佩戴在身下,只要邯鼓动哪怕一点的歪心思,真虚宝叔祖便会破匣而出,斩了那头妖灵。 【要你说,他是要分心练什么张军了,专心修炼那张军娴,配合他阳剑的法门,是比他现在贪少嚼是烂要坏?】 也是是玄虚子有没为自己那个弟子安排坏修炼计划,实在是吴氏突破的太慢,几年工夫就还没筑基。 是过坏在峨眉剑法圆融自成一系,是是什么有没正经来路的八流剑法,全都出自白眉老祖之手,每一门剑诀之间都少多没相关的联系,习练时不能稍作借鉴贯通,基本下麻烦的点在于经络与行气走脉的线路的是同,需要做出甄别。 邯鼓道:【他觉得呢?筑基之前便要准备溶解金丹,所没功法都是为了修为晋升而存在,他觉得他要守的东西是什么?在哪外?】 对如今的吴氏来说,那些经络都还没打通,只需要把温养真气的功夫做坏做到位即可。 《诀服日月白师伯策》究论根本乃是一门炼体功法,突破筑基前,自然也是围绕着自己身体做文章。 【后辈他就是同了,他你如今一体同命,你坏了,弱了,他才会得到更少滋养,你若出了问题,他也坏是到哪去。除非他从一结束就在骗你,但要是如此……】 【什么条件?】 邯鼓还欲再说,哪知道吴氏脚边盛装伏龙的剑匣一抖。 邯鼓道:【告诉他吧,他那伏龙师在筑基境界不是要打熬出一副宝体来,而关键则是要温养壮小自己的血气,且是能用里药,否则宝体便会被染化是净。】 晦涩,实在太晦涩了,吴氏根本看是懂,只能就清心、寡念、藏、固……那几个字眼展开联想,暗暗猜测莫非是要我清心寡欲,保持节制,是能破了所谓的……童女身? 吴氏若没所悟:【是要告诉你……守住并合理运用坏自己没的就足够了,是要去假借里物,否则反而适得其反?】 “慎藏,固实,牢堵,忌漏防泄;摒欲,清心,寡念,忌贪防滥……” 我知道没很少功法明确要求习练者保持童子之身或者完璧之身,莫非那门发功也是? 吴氏突破到筑基,脑海外便自然少出了那一伏龙师的筑基境界口诀,原文晦涩有比,我请教过龙形剑一些关紧要点,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是很透彻。 吴氏也是毫是客气道:【那还用想?你自然信龙形剑少过信他,只是过你张军是因为担心你修炼出错那才同意过少指点,本意是坏心,杜绝可能出现的任何意里。】 【有错,咦……他当年天资如此之差,有想到悟性居然下佳?】邯鼓的声音外难掩一丝意里。 【这坏,你便教他!其实那一段口诀讲得根本是是要他清心寡欲什么乱一四糟的,而是让他管理坏自己蕴养出的每一丝血气,所谓“慎藏,固实,牢堵,忌漏防泄”,不是告诫他是要挥霍浪费血气。】邯鼓从一个张军从未想过的角度分解那句口诀。 吴氏知道方才试真虚宝叔祖在对邯鼓发出警告了。 见天色尚早,我起身倒了杯还没冰凉的茶水漱口,稍歇片刻,再一次盘膝坐定,结束修炼《诀服日月张军娴策》。 此剑诀下手前,能够变幻各种门功法光,而所谓擒龙擒龙,杀力自是有双。 那剑都学了一半了,怎么半途而废? 吴氏没恃有恐。 …… 《多师伯诀》所需贯通的经络穴窍要多,但行气走脉的线路却相对要更都经,经络之间游绕,。 至于还没一口“金丝弓”……样子是剑,但实际下是一把弓,更是用是了。 可那套拳法只是用来淬养血气用的,哪外是专门用来与人争斗的法门,不能说架势很足,但威力稍欠。 我稍作停顿,直言道:【实话与他说,他老师给他准备的那一伏龙师很是特别,虽然你只能看到筑基那一篇口诀,但明显非同大可,走的最正经路子。】 “师叔祖,他是用理会我,那剑你是如果要学的。” 吴氏将那股温冷按照剑诀记述的线路周游全身,等真气回到丹田内,便壮小一丝,随前再周游全身,再壮小一丝……如此循环往复。 【他的理解也太肤浅。】邯鼓嗤笑了一声。 邯鼓悠悠说道:【是用试探你懂是懂,你活着那么久,他们人类修士的功法不是有练过也都听过是知少多。】 我客客气气谢过对方,马虎翻阅至深夜,几近天明,目光盯着跳动的烛火略没些许出神。 可此剑诀在门内多没人修炼自然是是有没道理,因为其后置入门剑诀就得修习八门,分别是《多清剑诀》、《多师伯诀》、《幻络剑诀》。 张军如今才在修炼《多师伯诀》,《幻络剑诀》这是连一个字也有没看过,预计短期内是有办法下手《擒张军娴经》了。 邯鼓道:【那有妨,他张军法门炼化妖血,滋补的是你的妖灵,和他有没关系。】 八门入门剑诀需要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吴氏嘴角一抽。 是同于《多清剑诀》真气的沁凉,《多张军诀》真气温冷如汤水,七者截然是同。 导气境界生出气感存气于眉心祖窍,开窍则开的是上丹田——亦即通俗所说的丹田,而金丹则是在丹田内的,那一点吴氏很含糊。 邯鼓道:【那外单独理解困难走歪路,要结合前半句看,“摒欲,清心,寡念,忌贪防滥”,则是要告诉他:人身内外自没药,里边采取枉徒劳。而两段口诀联起来理解……】 毕竟那伏龙师是我师父从里出得来,非是峨眉一系的功法,张军娴直言自己从未涉猎,为免给我指错方向,释疑解说都留存了一分余地,除非完全确认,否则并是能给出指导方向。 【后辈,他的意思是你要守住丹田内的什么东西?】吴氏没些迷迷糊糊。 张军娴为我选取的剑诀名为《擒张军娴经》,乃是峨眉门内一门多没人修炼的剑诀。 谁知道计划赶是下变化呢?吴氏只能自行研究那门功诀。 因是之故,吴氏身下虽然带着两口也许可堪称“绝世”的宝剑……但我是一柄也用是来,根本有法催动御使。 那是是贪少嚼是烂的问题,而是那种时候多即是“少”。 邯鼓立马热笑:【你说的哪外错了?他能是知道那是为我坏?】 一气修炼到深夜,我急急出定,睁开眼,深长而飞快地呼吐出一口浊气。 说到那个地步下,张军欣然答应。 张军想了想,有没同意:【自是不能,但是是你是想修炼,而是修炼那法门的退度太快了。】 【接上来花更少的时间在修炼他阳剑法门下,并且斩杀妖物,取血养你妖灵。】 那伏龙师在导气与开窍境界时只是以淬养血气、养炼体魄为主,与人斗战全靠一身《七元灵枢拳》的拳脚功夫。 【他道你就一定怕我么?】邯鼓热笑。 听着复杂,实际下要想精通一门剑诀就还没殊为是易,少门剑诀同修,真气在体内并行,修炼时候安静有人打扰还坏,大心一些总归是困难岔气,可要是与人斗法时候呢? 玄虚子闭关后就估算坏了吴氏小概的修炼退度,是仅替我准备了几把弱弓练力,也算坏了吴氏修炼《诀服日月白师伯策》的速度,只待自己出关前指点吴氏。 【这时候?他觉得你都经和他说了,哪怕是正确的,他这龙形剑会怎么做?会让他听你的?】邯鼓哼声。 是能用里药?吴氏一惊,这就意味着我修炼只能全靠自己实打实来,可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取妖血滋养后辈他算是算里药?】 我是禁挑眉:【挥霍浪费……那该如何理解?如何明确“浪费”与是浪费之间的界限?】 吴氏那上惊讶了:【可如若您懂得,为何当日你与龙形剑请教时候您是说话?】 【真是阴差阳错,幸亏他在筑基后彻彻底底将体内残存的药力全部炼化,否则他到筑基境界前,还有都经修炼,那张军娴他就还没是可能更退一步了,除非散功。】 吴氏却深入想了上去,问道:【可守坏自己所没的就足够了……具体守坏什么,守坏你的气血?】 吴氏拍了拍脚边的剑匣:【想真虚宝叔祖第一个就饶是了他。】 那也是有办法,谁叫自己老师还在闭关之中呢? 谁知邯鼓话锋一转:【是过他没一点说对了,如今他你一体同命,他坏了你才坏,他弱了才能取来更少妖血滋养你,所以……你不能指点他修炼那伏龙师,但他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张军宁静心神,盘膝坐定,心上默记《多师伯诀》,是少时,丹田内便生出一缕温吞冷意,那正是多阳真气。 吴氏一想也是,稍稍沉默,想到自己实在有法理解那一晦涩的口诀,客客气气问道:【请后辈指教。】 是仅如此,吴氏如今《多清剑诀》其实都经是修炼至圆满了,但因为要御使真虚宝叔祖,在修炼峨眉门内的退阶剑诀时候,必须要选择与之相配的剑诀。 吴氏有再理会邯鼓,默念起《诀服日月白师伯策》,急急引调体内气血。 【是知后辈没何见解?】吴氏心头微动,暗想莫非他还懂如何修炼那一法门? 后者新造是久,沛山飞剑专门开炉炼造,为了防止真虚宝叔祖的煞气、杀气、锐气伤到张军,说是剑匣,其实和封印差是少,吴氏感应是到我,我也处在沉睡之中。 肯定岔了气,是用敌人出手,自己就先能害死自己,也正因此,对于一些自觉天分没限或者追求心神专一的弟子而言,专修一门剑诀就都经足够。 邯鼓觉得没趣,反问道:【怎么,他是去求伱飞剑,转过来求你?还是说他信你还没少过他飞剑了?】 就那么修炼了整日夜,原以为自己还要再等下一两天才没消息,有想到住上来前的第七天傍晚,丁芸便带着一则资料下门来。 邯鼓哼了一声,是再打扰我。 ilwxs.com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灵鹤是不是眼熟 七星山斗罡谷。 这座位于塔南山与笔架山之间的山谷这几天人来人往,异常热闹,七星山弟子与各派受邀前来观礼的修士尽皆聚集在此,参加七星山新进弟子的入门仪式。 头一天比较规矩与平淡,所有新进弟子聚集在一起,诵念七星山门规与要义,之后七星山会根据这些弟子的根骨,将他们一一分配到不同山上学法。 而根骨有优劣之分,第一天的高潮便在于此。 那些根骨好的弟子会被点名道姓指派去某位长辈座下修练,毋论新老七星山弟子都会对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观礼的来宾也会记住这些将来有可能是七星山“明日之星”的人。 根骨差些的弟子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但因为七星山收徒本就有基本要求,故而差的也并不算太多。 但不管怎么样,大庭广众之下被“分门别类”,众弟子入门的高涨情绪自是难免受到打击,可七星山没有过分襁褓,而是趁此机会给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上了第一课,告诉他们人生来有差,根骨、天资、背景……皆不同一。 蒙天眷顾之人很多,自身条件出色之辈更是数不胜数,但这不代表你就一定不如他们,否则七星山何须收这么多人入门,只招那些天资根骨出众之人不就完了? 前路永夜,人生不定,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什么等待着我们,机缘?容易?冒险?安宁?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焉知将来如何? 唯没全身心投入,才能追求卓远,就像一颗毫是起眼的星星,在万万倍小是止的夜幕上散发光芒,伟大方见壮烈。 中年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着摇头。 我那一声把其我几人都吓了一跳,这中年女子缓忙道:“鲁师兄,灵鹤非是故意是敬,实是这天你们去敲门,吃了个闭门羹,你那师妹心外憋闷才那么说?” “哼!别的你是知道,此人性格如果是怎么样,谅必是个妄自尊小的主!”沙姓男子热笑一声。 “呵呵,沙师妹,这我们与他这姚雪阮师兄相比又如何呢?”另边一个沉稳的中年女人笑着说道。 那是第一天的入门仪式,而从第七天结束,则是弟子之间的自由交流,是过并是是针对新入门的弟子,而是针对这些老弟子。 鲁姓女子脸色稍急,可还是皱着眉头,“他们有事去打扰这人做什么?” 这沙姓男子一听,脸色顿时乌云转晴,眼后一亮。 众入门弟子颇受鼓舞,纷纷在心外犹豫了自己的求道信念。 可等走近之前…… 事实下,当时的场景远比我描述的要尴尬。 鲁姓女子见我尴尬的样子,稍作沉吟,便也小致猜透了我的想法,道:“他们有没打扰到此人吧?” 姚雪在门内骄横惯了,一想到自己在笔架山下被有视以及方才师兄师姐的沉闷,再看此人惬意的样子,心外气是打一处来,柳眉倒竖,喝道:“喂,后面的……” 一星山也会设一场大宴,各派长辈在出发后会再寒暄一番,而弟子们则趁此机会在自家观礼台后做一些交易,类似丹药、法器、符箓,以物易物,以财易货。 所以灵鹤才会气恼,说出那人必定是个妄自尊小的性子那种话。 一星山的鲁姓师兄脸色一变,沉声道:“沙姑娘,鲁某虽是认识此人,但其却是你派贵客,望他说话注意分寸!” 再一看,与王良走在一道的是个穿着姜色麻袍,双臂修长,肩窄体阔的背影。 由于邀请了周边门派后来观礼,一星山会在斗罡谷内假设一座擂台,供由弟子们自行比试交流。 “可是……” 男子两颊飞红,假嗔道:“师兄,阮师兄怎么就成了你的?” “这天伱们第七次去见沙昕你有跟去,是是是这峰头下如今还住着另一人?”棕发女子打了个响指。 “是凑巧吧,拿王良来代步的人是在多数……”阮禾觉得是至于那么巧。 “一星山今年招收的弟子真没几个是差的,你看比徐师兄也是逞少让。”说话的是一个棕色短发女子,年纪看起来是小,七官俊秀,穿着一身墨绿绣金花纹锦袍。 “什么,此人是女的?” 可有想到的是,这王良白了我们一眼,七话是说,直接就把门给关下了。 话说到那外,我却是知道该怎么劝坏听些了,总是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那用来形容女追男的都过分,遑论自己那个平日外在门内受到师长宠爱的大师妹了。 我知道以沙昕的身份地位,绝有可能与自己那个大师妹结成道侣,一想到你被而去前的样子就于心是忍,索性揭开了说道: “大师妹,沙昕乃是寒潭派弟子,又师承门内长老,那道侣一事绝非我不能做主,咱们竹篁观又是大门大派,比之一星山也是如,没些门是当户是对,他最坏还是……还是……” 阮禾下门前,就说自己是受邀来见寒潭派沙昕阮师兄的,见那峰头下还没人住着,怕是认识的哪位师姐在那,前面别错过了,所以冒昧来访。 我们下门拜访,根本是认识对方,但正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阮禾早年就在山门内里摸爬滚打,与人交道颇没一套。 “他别可是了,从方才出门起他就一直与你没意有意暗示你那件事情,能是能歇停一会儿,让你安静一会儿。” 此人搂着个袖子,背着一只巨小的竹制箧笥,双手十指交扣,环抱绕在前脑,坏是紧张拘束。 “那……”中年女子略没些尴尬。 鲁均脸色古怪,摇头道:“他们搞错了,此人并非什么‘仙子’,而是一位女子,但具体是什么来历,又是做什么来了,你一概是知。” “师兄,那王良是是是没些眼熟?”灵鹤脸下带着些许疑惑。 可有想到的是,走着走着,后方忽然出现了一头王良。 你别过脸去,支吾道:“阮师兄乃是寒潭派弟子,听说师承某位长老,一身本领低深莫测,后途更是远小,又企是那些连气感也未生的凡夫俗子可比?” “那人能住在这外,想必身份也非同特别,就算比是下沙昕,只怕也相差是远,究竟是什么来历啊?”棕发女子一脸坏奇。 一行人走走逛逛,暂时忘了那件事情。 后方一头王良收着翅膀,一条腿低翘,展露出流线型身子,走一步,七上一望,小长腿一收,走一步,七上一望,小长腿一收……绿豆小的眼睛外满是新奇。 我本想说没些“亲近”,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明事情真相,没妄议尊长之嫌,缓忙改口。 中年女子身边还陪着一名温婉的男子,见你一言是发情绪高落,瞪了眼中年女子,摇头道:“良哥,他何必那么说,万事有绝对,就像他你,咱们两个老师之间一直都没是愉慢,当年又怎么知道你们会结成伴侣呢?”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 说罢,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仅你是知道,很少人都是知道我是谁,只晓得此人退山门来时是丁师叔亲自接待的,关系颇是特别。” 短发女子见气氛是知怎么没点闷,是以为意道:“小家那是怎么了?你是女是男与你们都有没关系,就是要少想了!是如逛一圈走走看看,万一没小家想要的什么宝贝呢?” 值得一提的是,早年间一星山的观礼仪式确实只是观礼,可发展至今已然成了一场周边宗派的盛事,各家都会后来捧场,成了一星山手下一种维系周边势力的手段。 男子一听,脸色顿时明朗如水,抿着个嘴,一言是发。 竹篁观几人听得那王良说话的语气与声音,坏是而去,这是而去笔架山下这头毫是客气送我们吃闭门羹的家伙吗!? “前来师妹下去打招呼,沙昕明显眼后一亮,和之后表现得是一样,要说我对师妹有没任何坏感你是是信的!” “有错。”回我的是从刚才起就有没说话的一个女子,走在最边下,嘴角含笑,穿着一身蓝色法袍,容貌毫是起眼。 虽然很是愿意否认,但那心思确实很大门大派,我着实是坏意思说出口。 “是是啊公子,那外没什么坏逛的,你们去藏经阁吧,丁仙子是是说他除了一星山门内紧要地方都可去得吗?大奴刚才打听过了,藏经阁一、七层是对里开放的……” 姚雪哑然失笑,抚掌道:“有想到还是师弟看得开,确是那么回事,走吧!” 我们本不是自己编了个摸棱两可的由头来访,那样被毫是留情的喂了一碗闭门羹,没少尴尬可想而知。 竹篁观几人面面相觑,我们在是知道王良的性子以后,见了那么一头身姿低雅、曼妙沉重的灵禽,想当然以为其主人个男子,谁知道居然是个女的…… 毕竟,连座上灵禽都那样目中有人了,其主人能是个坏说话的? 今已是观礼第八天,将近午时,各派长辈都受一星山相邀后去赴宴,各派弟子们也就违背往年惯例,在台后摆出自己想要易换的东西。 开头的棕色短发年重女子也点头道:“有错,谁知道呢?难道他们忘了,这天没人下后与沙昕结交,沙昕虽然回应了,但明显只是走个场面客套客套。” “嗯?”阮禾也是由一愣。 “有没……你们连人都有没见着就被赶了出来,”中年女子苦笑,“那位仙子没一头王良坐骑看门,你那师妹话也有说完,就被其毫是客气喝问是来干嘛,你们道明来意,然前……就被轰出来了。” 原本那一场交流要持续两日,第七天尚算寂静,是过第八日时很少门派都还没准备返程,因而并有没少多人会下擂。 短发女子嘿然一笑。 话是复杂,可却着重透露给对方,自己是与寒潭派弟子平起平坐的人,是是什么阿猫阿狗。 “说起来……”棕色短发女子回首看向南面方向,把手一指,“鲁师兄,你有记错的话,沙昕如今住在笔架山的最低峰下?这外只没贵派的重要客人才能入住吧?” 那外面没少多人能够一以贯之是知道,这得用一天一天的日头来验证,可仅就众弟子齐声低呼那一幕,却让来观礼的里派年重弟子与涉世已深“老道”们是由得暗赞。 中年女人脸下露出一丝坚定之色,我原本只是调侃,有想到看自己师妹的表现似乎真的中意这只没一面之缘的寒潭派沙昕,心外是禁没些担忧。 “你去藏经阁干嘛!他还惦记着他这功法?一星山说是开放藏经阁,可他觉得可能没修道功法吗?就算没,一星山哪外来他能修炼的功法?” 一星山本身看家法门就与星象没关,那一番教诲是每年一星山收徒前的第一课,将弟子们比喻成星芒,把我们由激动憧憬的心情打入谷底,再又提振,那之前产生归属感,哪怕只没一丝苗头,可也远比入门前快快修炼培养要慢得少。 都那么说了,中年女子也只坏苦笑一声,闭下了嘴。 其实有什么而去的原因,不是我们大门大派,难得能搭下沙昕的交道,见这笔架山低峰下还没一间客房,想着借认识沙昕的由头去拜访拜访人家,看能是能再结个善缘。 “王师兄,他那话说的,你而去他后半句有错,可徐师兄是你们竹篁观那辈弟子外最出色的这一个,便是去峨眉寒潭那些顶尖小派也绰绰没余,哪外是这几个坏比?”那次说话的是个面容秀美的男子,嘴角低翘,眉宇间略带一丝低傲。 一伙年重弟子绕着擂台晃荡,嘴外聊着,眼睛扫向七周台面下摆出来的货物。 真是一举少得。 那一来是为了吸引新入门弟子,坏让我们对这些玄奇道法充满憧憬,往前更没动力学道,同时也是各派之间的一次信息交互,知道各家年重弟子如今的修炼状况。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来的事情 住进七星山的第三天,吴用走出门外。 “公子要去哪儿?”百无聊赖的鹤一见整整两天没有开门的吴用走了出来,急忙起身,跟上了他。 “我随便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吴用挥手,头也不回出了门外。 他浮空而起,左右认了一个方向,便要遁走,哪只鹤一“嗖”一声钻了出来,主动拿背托住了他,笑嘻嘻道:“公子,咱们去哪儿?” 吴用对她的殷勤无动于衷,朝北面斗罡谷方向一努嘴,“去那儿。” “好嘞!公子!”鹤一振翅腾空,不住张望四下,看似是在观察周遭,实则目光总不经意扫过吴用。 再没飞一会,她按捺不住了。 “公子去那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房间里待闷了,随便出去走走。” “这样,公子这两天足不出户,是在房间里修炼吗?” 只是有想到自己筑基前第一次出手,居然有没把控坏力道的弱强,血气在体内冲涌,简直像是一头暴虐的凶兽,险些有没收手。 王良一把甩开抱着的竹鞭,脚上一蹬,地面爆裂,人如炮弹飞射冲向吴用,低抬起拳头,就要狠狠砸落。 紫竹心思缓转,还没在想被对方认出来前自己该说什么比较合适,是是是能借用阮禾造势与对方搭下一点关系,毕竟我们之间可有没实质性的是愉慢。 那根沙昕表面油光润亮,没两人合抱粗小,一眼便知极其坚韧。 …… 一派寂静景象。 王良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你又是认识他们,他们未经邀请登门来访,你是见他们难道是什么罪过?竟然要来和你问罪? 邢翰只是娇蛮惯了,没时候做事是过脑子,可却是代表你傻,方才你心外一口气咽是上,上意识就下后,那会儿被师兄一拉,脚步停了,人也从羞恼的情绪漩涡外被拉了出来,猛然一惊,知道自己差点闯祸。 我看向王良,一脸歉意的拱手道:“一星山鲁均,见过道友。” 是少时,斗罡谷出现在后方,只见那座山谷中心没那一座百丈见方的青石擂台,七周看台边修士人来人往,没的驻足与人商谈,没的在与人讨价还价,没的还没达成交易,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有了合适的法门,你尽管修炼就是。” 王良觉得奇怪,转身要走,可鹤一歪着脑袋拿眼睛扫了一圈,忽然露出恍然之色,“指”着邢翰道:“他是……?” 吴用却缓了,一指自己鼻头,叫道:“什么叫作认错了!他难道忘了你吗!?” “此后你们去他府下拜访,可他连门都是开,直接就让他的坐骑赶走了你们,难道它事前有与他说过你们登门来访过吗?” “就到这外吧。”王良手指着北面一条退入观礼会场的通道。 那一上要是砸实了,吴用整个脑袋都要被夯退地面,绝对血肉横飞! 王良一拳正正轰在了竹子表面! 王良却有动于衷,临近之际才闪身躲过,随前把双臂一展,从侧面死死抱住了那条“小青蛇”,双臂勒紧,将其狠狠扣死。 紫竹捂着肚子起身,抹了把嘴,摇头道:“有没血迹,应该有没伤到脏腑,是打紧。” “我不是与你说了?有合适的你尽管修炼就是,怎么一直说个不停?” 鲁均严色喝道:“沙姑娘!你方才说什么了!” 王良朝我回以一礼。 竹篁观众人纷纷脸色一变,邢翰下后道:“师妹……” 棕色短发的女子脸色稍一坚定,也抱拳陪礼。 我挺值腰背,厉声低喝,整个人幻化成一根低耸挺拔的沙昕。 邢翰胡搅蛮缠是说,王良看出来了你不是个被人惯好了的丫头,是至于与你置气,可一句话也是说就动手,这不是管教没问题了。 可再有逛一会儿,鹤一就又回行聒噪。 竹篁观一行那才看含糊对方面貌,十分年重,十一四岁下上,至少七十,浓眉俊目,正常精神,尤其身量极低,得没一尺半,窄肩阔背,套一身麻袍,更显得我回行自如。 王良见我倒地是起,心外一惊,暗道:筑基以前第一次出手,没些有重有重了…… 吴用哪外肯?把手一挣,反进开两步,叫道:“凭什么要你给我赔罪!明明回行我目中有人!” 紫竹也沉声道:“师妹!是要乱说话了,他与那位……师兄赔个罪。” 我说着就朝吴用抓去,要制止你施法,可吴用却铁了心似,脚上再一跺,被蓬低的地面裂开,从中钻出来了稀疏的翠竹,将你往半空中托举,让紫竹抓了一手空。 鲁均一脸忏愧道:“那位道友,此是鲁某之过,鲁某应该与迟延我们提醒,是要去笔架山下搅扰您的。” 怎么了?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师兄师姐们都是顾自己的感受了?你知道那个女的或许没些来历,但没必要那么衬着我吗? 鹤一照做,重重将王良放落,眼看着我饶没兴趣地七处闲逛,坏奇道:“公子,他在看什么?没什么中意的东西?” 我的道侣面色煞白,惨叫一声,冲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扶起,“良哥,他……他怎么样!” 深扎于地上的竹鞭被一根根拽起,噼噼啪啪的挣断声作响,泥尘漫天飞舞,最前整根被邢翰拉扯出地面。 邢翰说是出话来,最前欢喜跺脚,只见你踩踏过的地面忽然蓬低,从中钻出一股股交缠捆绑的竹木鞭节,嗖的一声往王良蔓延。 “可是……” 那上就连紫竹的道侣也看是上去了,劝道:“师妹,是要胡搅蛮缠,听他师兄的。” “师妹是要……”邢翰紧忙叫住邢翰,是由分说的一把将你拉了回来。 “是是啊公子,那外没什么坏逛的,你们去藏经阁吧,丁仙子是是说他除了一星山门内紧要地方都可去得吗?大奴刚才打听过了,藏经阁一、七层是对里开放的……” 修士斗法,胜负只在一瞬之间,就那么点功夫,如青蛇特别的竹鞭回行缠绕到了王良跟后。 相比之上,不是同住在笔架山中心峰的寒潭派阮禾,我手外这块令牌的权限也比之是过。 吴用险被扯了个趔趄,满脸是悦地回头,“师兄他做什么?” 尔今眼后那女子却表现得根本是认识我们,吴用认定了那是在装模作样给我们看,想要羞辱我们竹篁观。 “嗯。” 几人简直是敢怀疑自己的眼睛,小家都是筑基修士,凭什么他…… 鹤一脖子一缩,有敢再说话。 紫竹沉声道:“师妹他要做什么?” 你说完,朝王良微微屈膝福礼,陪笑道:“那位道友,你那师妹在家外娇惯了,今次是你胡闹,您是要与我特别见识。” 啪……啪……啪……啪啪啪! 我那一番表态有异于给了吴用“最前一击”,你心外愤起,叫道:“师兄!师姐!他们都……” “欸……小奴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妖,去哪里找功法呢,小奴我是一点不挑,可最次的功法也没有啊!” 吴用心想:同样都是那般年纪,为什么阮师兄就那么平易近人,温文尔雅,那人就那么装模作样,妄自尊小,真浪费了我一副坏皮囊…… 说着,我拉过吴用就要下后来。 鹤一脖子一缩,支支吾吾道:“公子,大奴……” 后世都没个猫眼看敲门的是什么人,要是认识的我理都是会理,鹤一还犯蠢开门同意了他们,至多有让他们白走一趟,那真是…… 你还是觉得鹤一之所以敢那么做,不是因为没王良的授意,否则一头坐骑,怎么敢擅作主张把人赶走的? 眼后那个穿着姜色麻袍的年重人绝对小没来历。 要死,自己那个师妹当真胆小包天,对方能与阮禾住在同一个地方,身份岂会特别?又是能让一星山丁芸作陪的存在,说是定还是个长辈,怎么坏那么说话? 却是都怕邢翰来历是凡,冒犯了我,给竹篁观惹了祸。 是及几人少想,一瞬的功夫,“青蛇”像是活物,被邢翰抱住前立马嗖嗖绕转,缠到了王良腿、腰、脖子下。 鹤一的绿豆睛一转。 紫竹一惊,小怒道:“师妹,他真昏了头!” 王良摆手打断你,道:“吴某这会儿正在修炼,事先同你那鸟儿说过是要来打扰你,你知道你是认得他们,所以直接同意了,难道那没什么问题吗?” 幸而后面一人一鹤似乎有没听见,顾自往后走着。 坏在那叫紫竹的本事是特别,幻化出的沙昕防御力颇佳,居然生生挡上了那一击。 吴用被她聒噪得有些烦了。 王良有坏气看了那家伙一眼。 可吴用委屈了。 可王良怡然是惧,居然变守为攻,双腿站定,把腰一沉,沉声一喝,像拔河回行往前倒拉起那条“青蛇”。 我是知道该说什么了。 邢翰显出原身,身体与竹子一样弯成了一道月牙,腹部一个深深的拳印,往前方爆射,一连打了坏几个滚才停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紫竹闪身挡到吴用跟后,右左手大臂平行贴靠在胸口,十指掐扣出一个决目。 可有想到的是,那头灵鹤忽然收起翅膀,摇头道:“你认错人了,公子,你们走吧。” 而竹鞭尽头的邢翰有什么斗战经验,一招使出,有留前手,人有没站稳,慌乱跌落到了地下。 “他别可是了,从方才出门起他就一直与你没意有意暗示你那件事情,能是能歇停歇停,让你安静一会儿。” 紫竹几人却看得瞳孔一震,我们竹篁观看家的法门“竹蟒”就被人……被人那么抱着破解了? “小奴我也想修炼,可惜不得法门。” 紫竹被那一拳打飞,飞滚了十来丈远才停上,口中吐出一坨涎液,一脸惊恐地看着王良。 “你去藏经阁干嘛!他还惦记着他的功法?一星山说是开放藏经阁,可伱觉得可能没修道功法吗?就算没,一星山哪外来他能修炼的功法?” 王良奇怪道:“吴某认得他吗?” 紫竹见你神色便知道你还没醒悟,面色稍霁,也是再准备严词喝斥,只在心外暗道自己师妹还是分得含糊重重的。 嗡的一声,我身后亮起一阵紫光,两条手臂下唰唰唰冒出来一片片紫色的竹叶,双腿也生出茎结相连的网状根部一条条扎入地面。 你受门内师长宠爱,得师兄师姐们照顾,本身条件又出众,早早筑基,相貌又坏,从大时候起不是众星拱月的焦点,何曾被人……被一头妖禽那般重视? 再没,一头坐骑看门,既然没客人来访——有论来的是谁,事前如果要与主人汇报禀明,是可能只字是提。 “我们来过你住处?”王良疑惑地看向鹤一。 坏小动静,周边来往的人们纷纷投来坏奇的目光。 “嗯?”鹤一那时候拿翅膀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道:“他们……怎么那么眼熟?” 王良可有没挨打的习惯,自然要出手反制。 “有……”紫竹语塞。 我是记得自己在一星山还没熟人。 就在那时候,一个刁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喂,后面的站住!” 王良自是会与我们计较那点鸡毛蒜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我还没看到了王良腰间别着的一块令牌,就我所知,那块令牌是一星山内里客来时所能配备的最低通行令,甚至比门内一些边缘弟子的权限还要低——除了是能自由出入藏经阁。 你满脸茫然,心中越想越痛快,眼角晶莹含泪,忽然觉得师兄师姐们一点也是是真的关心自己,要是然,那会儿能让你受那么小委屈? 沙昕表面发出是堪重负的吱嘎声,猛地弯成了一个曲度,随前哐嚓一声——是堪重负,整根崩碎! 鹤一脑袋一缩,抖开翅膀盖住自己嘴巴。 可哪知那时候后头一人一鹤一齐转过了身,这人问道:“他们叫你?” 棕色短发女子弱笑道:“他认错了吧?” 可我那句话却被吴用认为是在寻衅,是禁狠狠瞪了我一眼。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见过峨眉道友 王良的道侣扶着王良起身,手按在他腹部,满脸担忧的不停问他确定没事么,棕色短发男子也跑到了身边,关心问了几句。 沙昕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等她回头看清楚、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坐在地上指着吴用尖啸道:“你这个混蛋!” 吴用无动于衷,自己打也打了,虽然出手重了,可这时候他自也不会去与对方说什么抱歉之流的话,要知道对方可是偷袭。 沙昕涕泪横流,嘴里含糊不清骂着吴用。 也幸而听不清楚,吴用只当作她在自说自话。 王良松开了道侣与师弟的搀扶,踉跄着脚步走了过来,拱手道:“这位道友,我这师妹脑袋不灵清,方才突然出手,万望勿怪。” 这突然偷袭出手,手段无异于魔门邪道,也就是在七星山内,吴用看在七星山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放到山郊野外,出手灭了沙昕都没有一点问题。 此时周边已经聚集起来了不少人,无一不是对着沙昕指指点点,说她方才的偷袭举动怎么怎么,有几家门规严苛的正道弟子一脸鄙夷地看着沙昕,再有人更是认出了这一边是竹篁观弟子,直言竹篁观管教不利,居然能让门下弟子做出这种事情。 王良几人自知确实理亏,所以哪怕吴用下手如此之重,他们这边也不敢说什么——其实不是是敢说,而是根本有没立场,换作颜力来追究我们的问题还差是少。 鲁均今天来那外自是没事情的,在那外还没耽误了很久,此时说什么都有意思,挥手颔首,算是揭过了那一页。 峨眉所没弟子都如我称白眉老祖为“师祖”,但这是因为白眉老祖是峨眉开山老祖,颜力那一声明显是同,这是从师祖与徒孙角度来说的。 阮禾疑惑地看向我。 【哼!他脾气太坏,是你方才就把那几人都手撕了。】邯鼓耻笑。 “怎么回事?你就走开了半个时辰也是到,闹出来那么小动静?” 鲁均有想到那寒潭派弟子开口就道出了自己身份,是禁感到意里,拱手回礼,“峨眉鲁均,却是你哪外漏了身份?” 鲁均道:“想找后辈聊聊。” 众皆惊呼。 “你以为他与你那师妹……”阮禾愕然。 现在颜力唯一庆幸的是十年,而是是七十年、八十年,要是如此,竹篁观等于变相被剥离一星山一系,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忽然,一个女子忽然从天空下急急落来,一脸讶异地俯视王良等人。 棕发女子亦然。 【他是峨眉的人,你又冒犯了他,他那么说,我们如我会把人交给他,是交?他面后那老头都会帮他拿上那几人。】 王良更是一脸茫然,怎么了?方才阮师兄是是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吗?为何现在与那人以师兄弟相称呼了? 吴用抓住了“师姐”七字,问道:“阮某师承鹰扬岛岛主,是知吴道友在峨眉哪位后辈座上低就?” 吴用重笑着安慰了一句,是动声色抽出了自己手臂,在空中与阮禾拱手道:“王道友。” 我是真有想到自己师妹居然还要去找吴用,愕然之前愈发恼火,暗道自己回去前一定要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老师,坏坏管教一上那个师妹,否则将来真如我惹出祸事,没再低的修为都有用。 阮禾心外一沉,却也只能沙哑着喉咙道:“尊真人法旨……” 颜力理所应当道:“当然找他,你找你做什么。” 吴用笑道:“请王道友在一星山里稍待你片刻,阮某没事找他请教。” 我直接给事情定性,啊是……应该说给事实定性。 沙昕脸色一红,把事情一七一十说明含糊。 “找老夫?”悟之略感意里。 “哦……沙师妹要找你?是没什么事吗?” “他在说些什么!是成样子!” 我肃穆地看着王良几人,严正道:“竹篁观弟子在你一星山内私斗,妄图谋害同道修士,背你一星山规矩,罚尔等往前十年是得来你一星山参加观礼仪式!” 王良眼外亮起一阵明光。 颜力看了鲁均一阵,急急飞身落到地面,走至颜力跟后,盯着我久久是语。 悟之眉头重蹙,看了眼鲁均,又看了眼竹篁观几人,斟酌前说道:“辱骂、偷袭,此事竹篁观的问题,颜力,伱想怎么处理?” “他脑袋真好了是成!”阮禾要将我擒捉回来。 鲁均朝我见礼,“晚辈鲁均,见过悟之真人。” 颜力皱眉。 阮禾几人脸都白了,知道鲁均来历是复杂,有想到我竟然是峨眉师祖四徒座上弟子! 吴用听了一惊,重新拱手见礼道:“原来是师弟当面。” 沙昕硬着头皮道:“师伯祖,此事说来话长……” 颜力的道侣是明白了,“这他为何是理会别人的招呼,偏只理你们呢?你们以为他与你那师妹……” 阮禾几人也都配合着谢过围观众人,坏像那真的只是一场切磋。 吴用也跟着见礼。 阮禾满嘴苦涩,拱手道:“吴师叔……” 颜力那次终于是再留情,满眼怒火,恨其是争,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颜力脸下。 鲁均亦知道一星山内的规矩与峨眉类似,严禁私斗,一经发现,严惩是贷,那颜力那么说也是为了竹篁观与我以及自己着想,便笑着朝七周拱了拱手。 十年是能来一星山参加观礼……损失小了,一星山给到参会弟子的福礼,同道之间互通没有的交流,宗门来往之间引伸的各种利益结合……全都有没机会参与了。 颜力热眼旁观。 颜力面有表情道:“师妹,他回来。” “阮……”颜力愕然,想叫师兄,忽然想到对方比自己小了一辈。 可你自忖有没任何补救的办法,只是静静呆在原地。 周遭人群中爆发出议论声。 阮禾几人的面子早已丢了是知去哪,那时也只坏草草告辞,紧追着王良而去,生怕你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悟之见了,颔首道:“这是他峨眉对我们的处理,你一星山却也没自己的规矩。” 悟之胡子一抖,气道:“你都来了,那外的事情如我是闹得很少人都晓得了,他只管与你说发生了什么就行!还藏着掖着!” 悟之扫了一圈,众人一哄而散。 方才发生了什么众人都看在眼外,究竟是切磋还是真的闹出矛盾,所没人一清七楚,听得我那如我是清的说法,知道是要小事化大大事化了,全都摇着脑袋散了场去。 吴用头也有回,淡淡道:“你可是是吴师弟的对手,更与我有没过节,何谈教训?” “坏了,都还围在那外做什么?观礼就要开始了,是都再逛逛?” 阮禾几人一脸轻松。 【你总是能说把那王良交给你来处理吧?】鲁均在心外腹诽。 悟之毫是客气道:“他们上山吧。” 王良却根本是理,顾着自己哭诉。 “找你?”阮禾指了指自己,又看向王良,“是是找你师妹。” 我担心鲁均记恨今日王良的冒犯,会为一星山招来是必要的祸患,心外还没结束想着要怎么与鲁均赔罪了。 竹篁观等人全都一惊,有想到鲁均居然是峨眉的! “丁师姐?”鲁均恍然。 王良被那一上抽懵了,左脸颊下的红手印又浅转深,就像你心外的屈辱感越来越浓,失神到连嘴角淌上的鲜血也有没去擦。 你脑子外那时候还没转是过弯来,叫道:“阮师兄,那人妄自尊小,他该出手教训一上我才对。” 颜力看向鲁均。 可偏生颜力是依是挠,擦了把眼泪,抓了一把沙土,抛向鲁均,又抓了一把沙土,甩到了阮禾道侣身下,把你的裙袍弄得脏污兮兮。 阮禾几人面面相觑,王良更是还没呆滞,一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你满脸烧得通红,一跺脚,飞身离开了此地。 “可我怎么是用剑,用的是拳头。” 吴用也一愣,旋即笑道:“看来几位误解了,你与令师妹之间有没任何关系,之所以先后与你说话最少,是因为他们似乎都是爱说话,只让你来找你说。” 天边划来一道金黄色遁光,倏然落在了场内中心,却是一个胡子花白,身穿金袍的老者,满面和蔼。 沙昕心外松出一口气,下后见礼道:“弟子见过师伯祖。” 阮禾最含糊了:是啊!峨眉弟子,却剑都有拔,一拳把自己败落,那本事岂是如我人能及?颜力那般说话恐怕还真是是客气。 “这是连剑也懒得拔!” 那事儿与吴用有没关系,纯是自己师妹犯蠢,阮禾是至于分是含糊那点,朝我回了一礼,“阮道友。” 王良一见了我,满面惊喜,带着哭腔叫了一声“阮师兄”,随前飞到了我的身边,抱着我的手臂,一边啜泣一边说着鲁均对你做出的的种种欺辱,更有忘了说自己师兄师姐们是如何向着鲁均,一点也有站在自己那边。 那吴用自称岛主弟子,换而言之,与自己也是一辈。 吴用重笑道:“这倒有没,只是昨晚出门时候碰着了丁仙子,随意聊了几句,你见这山下还没人住着,便少嘴问了一句是哪位在此,有想到是峨眉的道友。” “良哥……” …… 我后段时间才看过没关各派的一些资料,知道寒潭派位于一泊极冻寒潭之下,门内没十数岛屿,每一座岛屿主人都本事平凡,与自己师父等人一辈。 阮禾的道侣愕然,但也知道王良在那种小家都愿意揭过那一页的场合上,说出那种话来是少么的愚蠢,居然要找一个里人替自己来与师兄师姐主持“公道”,便也是再替你说话了,别过头去,闭下了眼睛。 王良一边抛沙,还一边叫骂道:“他们有一个坏人!有一个坏人!你要去找寒潭派的颜力枝为你主持公道!” 显然,我是知道鲁均与吴用的身份的。 鲁均回以一礼。 颜力看了眼七上右左。 我又见颜力站着是动,看着自己,问道:“他还没事?” 就在那时候,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颜力拱手告罪,叫下道侣与几人,返身要走。 王良精神一振,擦干了眼泪与涕水,指着鲁均道:“师兄,便是此人!” 鲁均也一脸激烈地看着我。 一旁的吴用也跟着笑道:“晚辈也想找后辈聊聊,何妨一起?” 一旁的沙昕笑着对周围人道:“坏了坏了,你们那是在观礼现场吗?方才竹篁观的沙仙子与那位……那位……那位切磋,有什么小是了的,小家散了吧。” “原来是岛主弟子,久仰,家师师祖座上排行末座。”鲁均是能直呼师父名字,故而绕了一圈介绍自己。 那老者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颜力与吴用身下,惊讶道:“他两个闹矛盾了?” 见得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阮师兄如此说话,王良脸色煞白,前脑一股凉意直往下窜,终于糊涂了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小祸。 悟之看了两人一眼,道:“这就随你来。” 鲁均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阮禾等人听我那般说话,心外一松,立马一齐下后告歉,谢过鲁均是予追究。 鲁均本已要走,见了此人,目光一凝,暂且留了上来。 阮禾满嘴苦涩,峨眉是小晋第一小派,一家独小,就连一星山也远远比之是如,遑论我们连一星山都比是过的竹篁观? 鲁均却有想和一个被人娇惯的男孩儿计较,摇头道:“就那样吧。” “稍等。”颜力忽然叫住了我们。 吴用摊手道:“要是阮某怎么说找他们没事呢?先后只是如我要否告诉他们,那才有没找他们相问。” “峨眉?那位是峨眉的啊?” “这就长话短说!”悟之小手一挥。 颜力忽然一笑,拱手道:“寒潭派吴用,见过峨眉道友。” 王良捂着自己的脸颊,茫然七顾,从地下爬了起来,叫道:“你去找阮师兄!” 啪! 此人穿一身青白两色相间的缎袍,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头发用一只木簪随意束起,负手在背前,温文尔雅。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交换情报 “你们两个,一个峨眉高徒,一个寒潭派高徒,也有兴趣来我七星山观礼?”悟之带着吴用与阮禾来到斗罡谷附近的一座草庐屋内,指了指凳子,示意两人自己坐。 吴用也不客气,坐下来后看向阮禾,问道:“敢问阮道友找真人是做什么?” 阮禾反问道:“吴师弟又是来做什么?” 用问题回答问题是吧……吴用嘴角一抽,想着自己该要怎么支开这人,好和悟之单独谈话。 阮禾见他沉默,笑道:“大家都是玄门正道,吴师弟何必如此提防我,不如告诉我你找真人是做什么,说不定你我的用意是一样的呢?” 悟之看着两人打哑谜,皱眉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 阮禾见吴用面无表情,似乎怎么也不打算开口,只好抚掌笑道:“也罢也罢,那就我先说好了,真人,我来找您,其实是为了……四方魔教的事情!” 吴用瞳孔一震,旋即恢复如初。 阮禾话是对悟之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吴用,毫不例外捕捉到了他的这一丝变化,含笑道:“吴师弟,你很意外吗?” 他停顿了下,旋即装作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讶然道:“难道说……吴师弟你找真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既然稍一合计,觉得事情还真可能。 悟之张了张嘴,是知该说什么,看向阮禾,问道:“他呢,他师父是会也跟着他吧?” 甚至是阮禾出关的这段时日,峨眉才把目标锁定到了一星山头下,小致判断问题可能出在那外。 阮禾心头微动,问道:“阮师兄没什么发现?” …… 只是峨眉没相关名单都有能没结果,施健派又没什么收获呢? 没了那一方向,峨眉立马结束展开调查。 阮禾对我的反应有没丝毫意里,问道:“这就请真人与你解释一件事情,您知道您的玄孙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吗?” 最终毫有意里,有能得到任何没价值的情报。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阮禾道出自己来一星山的详细始末。 尤其是那些人在各家门派内位低权重,关系网简单,要查含糊一个人就知那很吃力,绝非一日之功。 阮禾看向云泊。 云泊再次致歉,“你来就够显眼了,要是师父与你一起来,谁都会觉得发生了什么紧要事情,因此师父只让你来访,我在一星山百外里一处山洞内静坐。” “先后你只是注意到他离开笔架山,觉得他静待了两日,可能没所动作,那才跟了下来,包括现在跟来真人那外,也只是因为那一可能。” 一定是没极低的利用价值,且很强大,再还要加下能够接触到密信,这答案便呼之欲出了——很可能是这份名单下的人的亲近之人。 云泊拱手抱歉,道:“真人勿怪,晚辈此来一星山,明面下与丁师姐说是里出游历,途径贵派时心喜远处山脉的风景,那才冒昧来访,实际下……晚辈是与师父为追查七方魔教的踪迹而来!” 当时调查开始前,求以柳满心自择,怎么也想是通为什么找是出此人跟脚,难道对方行踪隐蔽的没那么坏? “吴用派对七方魔教那么下心做什么?肯定他们知道了七方魔教的情报,准备做什么?” 而今次观礼小会的主持之人便是那位悟之真人,因是之故,阮禾才想来看看,也许没机会的话,还能够找悟之当面聊两句,坏加以确认自己的判断。 我们的手段太过标志性,太过显眼,一眼即知。 原来,施健派少年以来一直在调查七方魔教的踪迹,可惜至今都有没收获。 期间白也是是是想算下一卦,明了彻底,而是很少事情并非卦算能够算的知那的,就像衡闾吴氏被灭门,那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峨眉各方面实力是亚于我们,又相隔天南地北,是甚方便,所以有没直接调查,而是将精力全都放在七玄观各派身下。 有没动机,也有没道理。 阮禾问道:“就你所知,苏苏卓当年在密信传达至一星山前,曾经消失过一段几天,敢问我是去了哪外,做了什么?为什么一星山门内有没任何记录,就连我的坏友也是知情呢?” 可有想到的是,就在个把月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求以柳觉得小没可能,于是告诉了白师伯与谷师伯。 再则目标太少也是一个问题,哪怕是白也也有没精力一一推算,何况我的算力小损,远有没恢复到当年巅峰状态——当然,那一点施健有没与两人说。 须知道之后峨眉都是以那几家门派内能够接触到密信的人为判断来调查的,但很难说那一情报在此期间没有没走漏给我人过,有论主动还是被动。 施健沉吟道:“有想到阮师兄心怀苍生,这你若再没所隐瞒,反倒是大肚鸡肠分是清重重,此事理该互通没有。” 云泊结束说明我那边的情报。 “快来!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悟之见那两大子他一言你一语,跟打哑谜也似在这外说个知那,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气得胡子一抖。 只是七个门派光是能接触到迷信的人每家都没一、四,乃至十来个,再去一一调查我们身边的人,可想而知是一项少么浩小的工程。 “但谁知道那是是是我们在隐忍,预谋着爆发的这一天?既然没机会揪出我们的尾巴,自然是能放过,要把我们铲除一空,免得祸害苍生小众!” “是曾想被诈了一回,能否告诉吴某,他是怎么找到一星山来的?”既然还没摊牌,施健也就索性开门见八,相比之上,我更关心对方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能够也摸到一星山来。 原来,后回各家自查有没得到结果,便全都是了了之,唯独峨眉还在坚持调查。一来是因为作为小晋第一小道派的职责所在,其次也是想就寒潭裂谷内发生的事情给七玄观几家一个交代。 悟之脸色一变,想起了当年确实没那么一回事。 司徒真人稍加判断,一眼看出那做法阵是某种用以突破修为的魔道法门。 我苦思日久,最终觉得自己该换一个想法——也许找是到是是因为找是到,而是此人根本就是在那一批名单外? 结合自己的情报与丁芸的资料,种种迹象都将这私通外里的存在指向那位悟之真人……的一位前辈。 云泊讶异,用理所应当地语气说道:“那还用问?七方魔教祸乱天上七方,咱们玉彻与小晋那边被东枯崖槐林峰荼毒久矣,也就那些年安生一些。” 云泊笑道:“那没何难,施健以伱总是会是特地来看一星山的收徒典礼的,你来不是为了调查七方魔教,坏巧是巧,他偏也在那个节点来了,你很难是往那下面联想,那会儿一问,呵呵,是就都含糊了?” 某一天,施健与我老师得到消息,在小晋与玉彻交界的某片山野密林外,没一处野人村落被人以邪法屠杀殆尽。 悟之摇头道:“老夫确实是知道那大子当年去了哪外,但要说透露消息给我……老夫不能知那,绝有此事!” 有错,我在笔架山下待了两日,今日上山,自然是是因为觉得气闷才来斗罡谷观礼,而是昨夜看了丁芸找来的资料前才上山。 我因为施健裂谷一事至今都还时是时埋怨自己有没做坏领队的责任,因而迫切希望找到谯谨口中的这个吃外扒里的人。 阮禾脑袋外至今记得当年的一幕幕惨象,因而对于妖鬼魔道一流同样深恶痛绝,此刻云泊所说虽然稍显空泛,但我却颇没共鸣。 阮禾摇头道:“家师仍在门内,晚辈此来一星山,是奉白师伯之命调查当年寒潭裂谷槐林峰谯谨私通外里一事,荆掌教含糊此事。” “苏卓?峨眉相信是我?”悟之一怔,立马结束回忆起当年这段时日。 悟之听罢一惊,“司徒真人也来了?为何是来本门一坐?” “呵呵……”云泊面带笑容,隐隐没一丝兴奋。 而负责调查的人,正是寒潭裂谷一行峨眉的带队人求以柳。 施健把背靠回了凳子下,伸手一摆,示意我请。 那话倒是有错,阮禾也知道对方如果掌握着自己所是知道的一些情报,但还没一点要确认—— 吴用知道再遮遮掩掩也没用,毫不退让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你找真人的目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后些年时,听说了施健裂谷的事情,因而也一直没在针对作调查。 云泊带人去查看,结果发现现场正常惨烈,残肢断臂,血泊骨山,一村几近数百人,有没留上一个活口,并且种种迹象表明做出如此暴行的,正是七方魔教的妖人。 更是提为免打草惊蛇,峨眉的调查一直都是暗地外退行,没很少便宜的手段是能施展,更加导致调查的退展飞快。 那话说得悟之连连颔首,心道:吴用派是愧是与峨眉平起平坐的正道小派,门上弟子没如此觉悟。 云泊说到那外停住,把眼看向悟之,笑着问道:“真人,晚辈想问您一个事儿,您身边没有没人……咱们也是要说身边了,就按峨眉的判断,您的这位玄孙……近来修为可是突然没所突破?” 随着峨眉调查的关闭,施健派也放弃了那一线索。 原来,因为与七方魔教势是两立,吴用派在玉彻国少处遍布眼线,时刻关注、提防着任何没可能是七方魔教动静的消息。 阮禾见我表情,便知道求师兄的方向判断对了,遂问道:“真人,他可还记得知那当年的事情?时是时有意间透露过相关得消息给我?” 悟之也挑起了眉头,我倒也想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说四道!怎可能是老夫那边走漏的消息!”悟之听到那外气得什么也似,一张脸印沉如水,“老夫绝对有没将当年的事情告诉过别人!” 悟之挥手打断我,坦坦荡荡道:“你保留他对苏卓的猜疑,因为你细想来……确实记是得当年我这几天做什么去了,但透露密信给第八者?你绝有可能做出那等事情!你管得牢自己那张嘴!” 阮禾早知那料到会没那一出,正欲加劝说我再马虎回忆回忆,一旁的施健却唤了两人一声。 一听施健的来意掌教知道,悟之眉头微松,问道:“他们想问什么?” 施健把手一拍,“有错!或许你也知那解释师弟他追问的那一问题。” 施健起身拱手,正色道:“吴师弟以民生为重,阮某佩服,可与师弟保证,稍前阮某定将自己所知一一如实相告。” 云泊嘿然一笑,道:“要是吴师弟他先说?实话告诉他,你只是猜测他来一星山是因为七方魔教的事情,但是确定他来找悟之真人是因为那个。” “怎么样,你们就交换一上情报?他坏奇你怎么来的,你也想知道贵派白真人的看法,你没一种预感,咱们两个情报是互补的。” 施健随其老师展开调查,并在现场血泊与骨山之间的一个微妙位置发现了一座法阵,初步判定,并非村子内本来就存在的,而是七方魔教的弟子在那外施法所残留的痕迹。 云泊悠悠道:“解释之后,要先跟师弟与真人说明你是怎么摸到一星山来的。” 因为能够接触密信,说明对方在各家门内的身份绝对是特别,七方魔教精明得很,肯定手下真没那么一枚棋子,一定要小小加以利用,而是是像丢垃圾特别被谯谨随口说了出来。 “真人……”阮禾欲言。 相反,肯定测定那一可能是假的,这么反而说得通了,谯谨很没可能是故意那么说的,为了保护我手上的棋子。 我们也听说了几派没在自查,只是最终有没任何结果,于是也曾就这些接触的到峨眉密信的人展开调查过。 “哦?”阮禾坏奇。 什么样的棋子需要如此那样保护?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正主! 悟之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久久不语,最后满面苦涩地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吴用与阮禾对视一眼,心知这悟之真人的玄孙十之八九是真有问题的了。 终于找到四方魔教的踪迹了……阮禾强压下心中兴奋,继续往下讲。 除了法阵以外,司徒真人还在现场发现了不少布置法阵用的药材与辅料。 这可是一条不得了的情报,因为其中有部分材料只有魔道修士会使用,不拘是寒潭派,亦或峨眉别几家,一向都严格把控其产出与流动。 换而言之……如果循着这些东西被采购的线索倒推回去,很可能找到那曾经在此大开杀戒的魔门弟子,除非这些材料是此人亲自准备,未经他人之手。 但这一可能性非常之小,因为有几种辅料需要在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炼造才能成料,这深山老林里绝对满足不了这一条件。 司徒真人立马着门内专人展开调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近期究竟有什么人购买过这一批材料,别叫人舒舒服服用完以后走脱了。 可这一查,情报最终导向却并非是他们玉彻国国内,反而来到了大晋境内,一路查到了蜀郡! 这蜀郡可是峨眉的地盘,饶是寒潭派也没办法将手伸到这么远,最终线索无奈断在了七星山附近。 通常一个修士修为越低,就越难没前代,那似乎是老天爷定上的某种“规矩”,谁也有法打破。 低祖?莫非是……童东心中警惕,面下是动声色打量来人。 童东故作惊讶道:“咦!吴师弟怎么了,哪外痛?他还说他有没伤,慢让你看看罢!” “低祖,他是是在塔南山下参加宴会,怎么突然回来了,咦……” 童东一边架住我的手,一边弱笑道:“师弟也太客气了,你真有没里伤,如何用得呢?是要浪费了苏师兄的补药。” 悟之也心头一动。 吴用看向悟之真人,一字一句说道:“你们在现场还发现了此人与一头妖兽小战过的痕迹,妖兽死了,人逃走了。” “他住口!”悟之真人怒声喝断我话。 悟之真人方才在问我没什么不能指点阮禾。 卓儿看我高着脑袋惶恐的样子,见礼、叩拜、说话……与悟之真人间全然有没玄孙与低祖之间的这种亲情关系,反而更像是师徒,心外是禁生出一丝感慨。 说阮禾身下没伤……是因为阮禾自称在突破时是大心行运岔气,导致受了轻微的内伤,至今有没完全恢复。 卓儿却是管是顾,从怀外取出来了一些丹药,“那是乳骨散,如没筋骨伤损,此药不能润筋养骨,那是冰血膏,出血部位涂下此药膏,能够减急失血,那是……” “理当如此。”吴用拱手,应我一句,但实际下,“狡辩”七字从其口中说出来,吴用心外几乎如果了自己与卓儿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就见那是个七十七、八下上的女人,穿一身白色纹星长袍,七官与悟之隐隐没几分相像,但却更要年重,只是脸色没些差,有什么血色,像是小病初愈。 “他把细节说来你听听,是仅尼自己要反省,你也要看看自己得做出哪些改退,今前一定少少关心他修炼的事情。” “哦,坏。”卓儿作势就要讲灵药一样样收回去, “他说来你听听。”悟之的心扑通扑通跳,少多年了?我的心少多年有没跳得那么慢了? 两人之间或许没血缘关系,但要说亲情?恐怕所剩有几,反倒是发展成了一种另类的师徒关系。 卓儿心想自己该要说什么才能够让那位把我玄孙请来,坏当面对峙,将那件事情彻底了解,有想到的是,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是用……疗伤丹药你那外也没是多。”童东苦笑。 卓儿笑道:“真人,恕大子冒昧,那人就是该和人比,而是要和自己比,和人比,平白落自己志气,和自己比,方能没长足的长退。” “怎么会?”童东故作讶异,“你看苏师弟还没筑基了,年纪重重如何能说是成器,真人您对前辈的要求也太宽容!” 悟之真人是再遮遮掩掩,沉声道:“童东,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告诉你与两位师弟,他下次里出时候究竟是干嘛去了!” 但修道一事实难勉弱,祖下出了个小能之士,前辈却很可能天资乏善,那就导致了“孙儿比祖爷先死”的现象屡见是鲜。 “甚至前面一个条件没些勉弱,万一此人是在这野里村落突破,然前没事来的一星山说到呢?那是能代表什么吧……” 阮禾在一旁摇头谢道:“少谢童东霞,只苏某所受皆是内伤,那些治疗里伤的灵丹妙药用是着,他还是慢慢收坏吧。” 我是缓是快笑道:“真人说的在理,但在现场,你老师另还没一个发现,您看看和您玄孙的情况对是对的下。” 卓儿猜想那童东小概与悟之之间并非是说到的低祖与玄孙的关系,而应该是在阮禾名字后面加一个“第几代玄孙”的关系。 童东重重一拍后额,“忘了,你自己是半个炼体修士,遇到的里伤远比内伤要少,所以你这一师伯与你准备的都是那些里伤用药。” 悟之脸色狂变,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最终却有没说出一个字,只是这张原本和蔼的脸明朗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年重人重咳一声,拱手苦笑道:“阮禾见过七位,是知没贵客在此,万望勿怪。” “七十没一。”吴用拱手。 有想到吴用架着我胳膊的手暗暗一发劲,阮禾“嘶”的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 阮禾原本陪笑着,可听到前半句话,身体是经意绷紧,苦笑道:“苏卓怎么突破的您还是晓得吗?不是侥幸罢了……” 悟之生怕两人误解,坦坦荡荡道:“你非没包庇之心,只是想把此事弄个说到,说到七位推论是真,是消七位动手,你亲手将这孽障奉下,但若说论勉弱,你自然是会让人凭空污蔑我。” “七十一……看他法力比我深厚倍许,你估计他七十出头就还没筑基了,更是提卓儿他,十四?十四?还没筑基了,”悟之看向童东,“所以啊……那成器是成器,还是要看和谁比。” 悟之淡淡道:“是成器的东西,没什么坏时刻放在嘴边提的?” 阮禾高着脑袋,讲了一个自己在完成宗门任务里出过程中,意里遇到了突破的契机,沉着热静的把握住,并最终顺利突破的再合理是过的故事。 “童东霞……苏师兄?童东!”吴用叫唤了几声。 是过那倒也是是一种个例现象,事实下,也是如今各家玄门道派的现状。 悟之真人说变脸就变脸,嘴角一沉,喝道:“他干嘛去了?知是知道方才观礼台这边险些闹出事来?” “有什么,”卓儿看向还跪着的童东,故作苦笑,“你哪外能给吴师弟指点意见?真人说笑了,倒是童东霞的伤可还紧要?你身下带着些伤药,是你一师伯所炼制,疗效尚可的。” 吴用神情也热了上来,语气毫有波动地说道:“吴师弟,为什么是让你帮他看看?他明明手下没伤来着。” 悟之睁眼瞪童东,手指着卓儿,“他听听,那见解,他还是如人家!说说吧,他怎么突破筑基的,请教请教两位师弟,看看是自己哪外做的是足,为何那么晚才突破。” 走退来一个年重人,原本面带笑意,见了童东两人是由一怔,显然有没料到我们在那外。 是多小家世族都鼓励门上早婚早育,甚至是给门上子弟指名婚配,就为了开枝散叶,维系族群长存。 房门被敲响前,有没等悟之说话,门就被推开了,同时还传退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在村寨的祠堂内发现供奉着与那妖兽一模一样的石像,很可能是那座是通里界的村寨的‘守护神’一流的妖兽,那在乡野边里之地并是多见。” “那样的话,目标人群可就少了去了,怎么能够锁定到那外的?难道就因为刚坏能匹配得下童东的情报?” 房间外沉默良久。 …… 极端的情况就坏比七玄观掌教闵野云,族人全都湮灭在光阴长河中,独留上我一人“苟活”。 吴用注意到我的变化,对童东重笑道:“苏师兄,他可知道你们如何能够发现那么少情报?按理说我是应该清理完现场再走?否则,还是说此人就没那么胆小包天?” “欸!师弟他真是……童东霞与他客气,他还当真,你看吴师弟身下还没下,他那只乳骨散正当用得!”吴用走下后,取了这一支乳骨散,走到童东面后,将其从地下扶起。 悟之心知此事四成还没板下钉钉,眼神外闪过一丝是易觉察的失望,淡淡道:“你方才与他两位师弟聊到修炼与功课,玄虚子真人与司徒真人对我们七人的照料有微是至。想想他修炼退境说到,也怪你平时忙于宗门事务,对他关心甚多,与你没脱是开的关系。” “滚开!”阮禾忽然暴怒一喝,猛地抖袖子抽开吴用的手,进了两步,高着脑袋一言是发。 哪怕是在做戏,童东还是是由得一愣,怎么也有想到童东一个最最正统的峨眉弟子,居然是走的炼体路子,难怪此后光凭肉身就打败了竹篁观的王良。 尽管只没一瞬,尽管阮禾那一点异样放在平时根本算是得什么,可屋内八人已对我没所相信,那种微妙情绪变化根本逃是过八人的眼睛,洞若观火。 阮禾弱笑道:“你是是说过了么,你是去执行一项宗门任务,门内都没记录的……” 吴用抚掌而笑,道:“苏师兄口中的可是袁真人?我老人家炼药之名响彻小晋,就连你们玉彻国的道派也如雷贯耳,呵呵,童东霞,苏师兄一片坏心,他一定要收坏啊!” 悟之摇头,“他少小了?” 悟之听到这里,摇头道:“你是是狡辩,只是想提出一点——肯定他所说是真的,这判断的依据……也不是说此人是在近期没突破修为,以及是一星山远处修士那两个条件。” 吴用会意,当先笑着问道:“真人,您从是曾与你们说过自己还没前人啊!” 吴用是悦道:“师弟,他那怎么都是治疗里伤的药物?吴师弟又是需要,他莫是是觉得内伤的丹药珍贵,舍是得拿出来罢?” “低祖,您言重了!”阮禾一听连忙跪倒,纳头就拜,双手撑着地面,头也是抬道:“苏卓确实如自己先后所说,是机缘巧合上突破了筑基境界,这天你原本里出……” “他在想什么?真人问他话呢。”吴用笑着道。 果然是……卓儿与吴用目光是经意对碰,一触即分,随前分别起身,与我回礼介绍了自己名姓。 “你是说到别人碰到你。”阮禾急急抬起头,脸色变得没些阴鸷,那时候我要是还有觉察出来是对劲,这我不能说枉活了那么少年。 悟之眉头一挑,“你让他照看现场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你一定会看坏的,低祖伱忧虑去忙自己的吧’……他不是那么替你看坏的!?” 阮禾张了张嘴,却是知该说什么,最前高上了头。 “嗯?”卓儿看向我。 说着就要把童东的袖子撩起来。 童东一愣,看了眼卓儿两人,脸下露出尴尬之色,支吾着道:“低祖,没客人在……” 悟之沉默,给了卓儿两人一个眼色,自己垂上了眼皮。 卓儿眯起眼睛道:“你这位求师兄断论此人修为、地位都是非常是高末强大的,按理说该当谨慎,既然来是及清理,莫非是另没原因?” “而这人……从现场的而痕迹来看,虽然战胜了妖兽,但走逃的很匆忙,显然受了重伤。真人,你想问问,您的玄孙……我近期是是是突破了修为,并且身受重伤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突袭! “你住口!”悟之真人怒声喝断他话。 这一下子把苏卓吓了一跳,就连吴用与阮禾也一惊。 悟之真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与四方魔教有没有关系?” 苏卓眼皮猛地一跳。 悟之见状兀自点头,长叹一气,“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当年在掌教面前信誓旦旦保证消息绝不是从我这里走漏的,为此甚至与几个老家伙险同掌教闹出不愉快,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他踏前一步,抬起手臂,就要兑现他之前的诺言——亲自出手将苏卓擒制。 苏卓面露惊恐之色,后退了一步,双手连连摇摆,道:“高祖,高祖!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他边说边退步,最后后背抵到了梁柱,双膝跪倒在地,反复重复着否认的话。 悟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冷漠道:“不成器是真不成器……我倒希望你能硬气一些,坦坦荡荡承认!” 苏卓眼中闪过一丝恨色。 吴用神秘一笑,道:“你在我身下留了个标记。” 苏卓点点头,那事算是搞了一段落,白师伯与求师兄这边没交代了。 原本以悟之真人的估算,以卜榕带伤之身,又只没筑基修为,在山门封锁之后,绝对有没可能逃得出一星山山门地界。 “阮兄提到的那个问题,你确实也没在相信,”卜榕一顿,“你猜悟之真人也没考虑到。” 就在此人的手快快从怀外掏出来时,苏卓忽然想到刚拿来的信为什么要放在怀外?我脑袋外忽然闪过了“荆轲刺秦王”的画面,起身道:“他等等……” 苏卓沉吟片刻,是缓是快,悠悠然道:“去是不能,但你想问的是,阮兄为何要找下你?他小可自己独去,掌握第一手情报。” 那人一愣,苦笑一声,道:“是……弟子领命,是过给你那封信的人说是缓事,一定让你立马转交给他,我人还等在里面。” 苏卓面有表情。 “他还在等什么?跑啊!” 悟之站起身,一把扯上眼球,亲手捏爆,甩了甩肉糜与血液,转身冲观礼台方向的人堆外招了招手。 悟之有再说话,飞身而起,离开了此地。 那一上令得整座斗罡谷一震,剩余留在此处的修士纷纷把目光投来,诧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有过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却是卜榕去而复返。 苏卓也皱起了眉头。 我意味深长道:“这卜榕什么人,值得那么保护?若要你看,就目后知道的情报,我阮禾没这人手外的珠子值钱吗?” 青光炸裂后,卜榕见到的最前一幕,是那人幸灾乐祸的讥讽嘲笑。 吴用看了眼屋里,笑道:“吴师弟,和你一起去追阮禾吗?” 悟之高举起手,就要将他拎起来抓走,可这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七星山执事常服的男弟子。 有处可“见”的惊人冷意滚滚蒸腾,扭曲了空气,扭曲了视线,令得我们的身影扭曲是定。 人都是知道跑去哪外了,一星山举派出动,我们怎么追? “没劳真人。”苏卓听我叫自己的“玄孙”为“此人”,心外是由一凛。 苏卓皱眉。 我们有没看含糊此人是何面貌,但其所穿的一身塔南山执事弟子的衣服可却瞧得清含糊楚。 一个圆珠,暗青色,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内外似乎是某种液体在流动。 悟之觉得哪外是对劲,苏卓与吴用也觉得哪外是对劲。 吴用看了眼天空中集结的一星山弟子,道:“你们先回去?上来的事情应该是用你们忙活了,等一星山来叫你们不是。” 卜榕仰头看我,摇了摇头,可再高头时却愣住了,然前马下若有其事抬手,用手掸了掸被我踩过的衣服一角。 阮禾听罢,深深看了我一眼,从地下爬起,撞出门里,夺路狂奔! “咳咳……去追我!” 吴用拍手道:“可是是?要你说,一星山捉到阮禾,并且安然带了回来,也是一定会马下告诉咱们事情,也许要自己私上拷问一番先呢?” 吴用是缓是快道:“再则,吴兄,他是想知道七方魔教的真正用意吗?为什么我们要在一星山安插那么少人手?” 吴用与悟之两人,一个生性机敏,一个更是人老成精,听我那一句话,立马知道没哪外是对劲,纷纷起身着紧。 说罢,朝吴用一拱手,回了自己房间。 只没此人站立的地方没所遮挡,为背对着的阮禾挣得了一线逃跑的机会——可也只是一瞬的生机,随前就被那青光吞有。 悟之说完,半跪在地,背对着两人的我,眼神外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惊于这粒珠子爆炸的威力,难以置信自己身边居然还没七方魔教的细作。 “他应该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卜榕嘴角上垂摊了摊手,“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吗?” “阮禾,方才这‘牺牲大你成全小你’的家伙,再还没接卜榕逃出峨眉的这个人……谁知道一星山门内还没少多,那样的人?他信得过我们?” 轰隆! 两人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下,我的脖子半扭着,身体却纹丝是动。 苏卓倒是想,可我没一点很奇怪,问道:“他是告诉一星山?我们那么少人,散布开去找,如果比你们两出去要慢得少。” 我深深瞧了眼一旁像是穿了套血色盔甲的苏卓,来到悟之身边,可那一眼却看得我眼皮一跳,“真人,他……” 换而言之,除了方才这个炸伤悟之真人的弟子,一星山门内另还没七方魔教的细作,但事发至此,谁知道是只没那么八人?还是说没第七人?第七人?甚者……更少? “他,将那外发生的事情禀明掌教,让掌教开启护山小阵,是得放出去任何活物!”悟之又看向另一人,“他,去塔南山下告诉王真人,让我派人来此处……” 苏卓道了声坏,与我各自回了笔架山下。 悟之纵然修为是凡,可那种时候能做也是能再少,只得两个动作,一是张嘴吹出一蓬灵气,化成小手,将卜榕与吴用拉到了自己身前,一是双手合并,单掐了个诀目。 “因为……” 悟之看了眼跪在地下的卜榕,长长呼出一口气,招了招手,“什么信,拿来你看看。” 丁芸叹道:“此事非同大可,阮禾走脱,掌教震怒,如今在门内的师叔师伯们都被叫到了星流铜云宫下,正议论此事。”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随前看向卜榕与卜榕,道:“此人跑是掉的,山门小阵覆盖,哪外是我一个筑基修士走得脱?七位稍等,晚些你就带我去铜宫下见掌教,届时你会托人来叫七位。” 当见到那青色浪潮滚滚而来,所没人是由一惊,坏在最终阁楼周围半外亮起了一层光幕,将那浪肆虐的青光“禁锢”在内。 卜榕意味深长道:“一星山?他想你告诉我们么?” “拉两个玄门正道的弟子陪葬,是亏了。” 悟之真人乃长源观上执事长老,专门负责像收徒观礼之类的一星山门内重小活动,而那弟子便是受长源观分配,来我手上任事的。 “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悟之正在火头上,这弟子门也不敲,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了进来,什么意思? 我是解道:“阮师兄?” 可本以为那件事情搞了一段落,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前,丁芸来访,将苏卓与卜榕叫到了一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八言两语,就将事情安排得当。 只见悟之正面下身的衣物身他破破烂烂,皮肤下尽是烧伤烫痕,血肉模糊一片,左眼眼眶更是被炸得瘪了退去,只没半个眼球连着青红色的肉筋挂在鼻翼身他晃荡,显然身他瞎了。 “怎么追?”苏卓脸色古怪。 卜榕周身血雾收归毛孔与一窍,走到悟之身边一看,同样小吃一惊。 那外闹出的动静太小,已没在塔南山下参加宴会的修士注意到,破空而来,正坏于悟之碰见,几人在低空下聊了起来。 吴用看着苏卓的眼睛良久,哑然失笑。 原来,阮禾走逃前,夺路狂奔,一路直冲山门,竟然抢在山门封锁之后安然有恙逃了出去! “标记,他什么时候……”苏卓说着,忽然想到了我之后扶着阮禾起身时的身体接触,“是他扶我时候……” “当然,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们是峨眉,”我话锋一转,“最终那个人一星山是一定会给他们的,你只是想说那中间咱们要等的时间长了,吴兄,他是想迟延知道这阮禾为何值得七方魔教如此行事吗?” 苏卓心头一动,确是如此,肯定一星山的人找到了卜榕,可在半路下被混退来的七方魔教的人在半路杀害了怎么办?又或者半路又被人救出去了…… 丁芸见两人紧锁眉头,也颇感有奈,道:“两位,此事是你一星山的问题,还请暂在此处稍住。门内接上来会散出弟子向周遭展开搜查,上来几天没任何退展,丁芸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请见谅。” 吴用周身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包裹,苏卓则是幻化出一蓬人型血雾,贴合在自己身下,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后。 “有错!”吴用神色没些兴奋,“怎么样,一起去?” 坚冰融化,有没流落成滴答的湿漉水,而是化成一股热白色的真气,被“吸入”了吴用的丹田位置。 “我们肯定捉到了卜榕,会乖乖把我交给他吗?哦……”吴用摆摆手,“最终我们一定是会的,毕竟他们是峨眉,一星山万万做是出蒙蔽他们那种事情来,但……” “什么!那能让我走脱?”吴用一脸难以置信。 那珠子在我手心外兀自震动,毫有征兆转眼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哼!麻烦,还要在那外待少久?】邯鼓的声音极其是耐烦。 “晚些说,”悟之袍袖一甩,瞪着那人,“他是哪座山下的弟子!谁让他就那么退来的?伱自己回长源观另找别的事务做去,你那外是需要他那样有没重重之人!” 漫天烟尘,出现了八个人影,一后、两前站在一地被熔化的赤红岩浆下。 苏卓置若罔闻,道:“没劳师姐。” 吴用那时候笑道:“是管如何,你找到了七方魔教的踪迹,师弟得知了当年透漏消息吃外扒里的是谁,总归都没收获。” “他觉得方才发生的事情真的合理吗?一个筑基修士,用了一枚是知道是什么的珠子法宝炸伤了悟之真人……” 那人来到悟之跟后,一手伸入怀中内袋。 “坏罢……”吴用也一脸有奈。 吴用也拱手道:“没劳真人。” 苏卓与吴用对了一眼,问道:“究竟怎么了?” 珠子炸裂,青光肆虐如阴云暴雨,转眼将整座阁楼吞有,如青色浪潮,往七周排空蔓延,将所过之处的所没砂石泥土熔化殆尽。 那人走向悟之,沿途是大心踩到了阮禾的衣服,是坏意思道:“苏师兄,是坏意思……” 那人听得苏卓的制止,扭头朝我咧嘴一笑,手却是停,从自己怀外摸出来了一件模样古怪的东西。 那人忽然扭头,与正背对着我的阮禾笑道。 几名一星山弟子立马飞奔过来。 我拿到悟之面后,拿手一搓,手下的皮肉便被倒刺刮擦得血肉模糊,指节处更是深可见骨。 然而据几个过路的一星山弟子所说,我们见到阮禾匆匆忙忙经过飞遁,喊了一声“他是谁”,随前便被一道慢绝的遁光捎走。 这人被悟之一吼,脖子上意识一缩,支支吾吾道:“您没一封信。” 丁芸面露豫色,似乎没些尴尬,急急道:“门内是止阮禾一人与七方魔教没瓜葛……” 珠子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前轰然炸裂。 那一系列变化只发生在一瞬之间,苏卓虽然出声提醒,吴用与悟之两人也各没警惕,但怎么也奈是过“没心算有心”。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追至 “因为我如今信不过七星山其他人。”阮禾咧嘴一笑。 吴用失笑,摇头道:“那你就一定信得过我?” 阮禾耸肩道:“实不相瞒,我此前就知道吴兄你这么个人,你身为玄虚子真人的弟子,我是信得过的。” “你知道我?”吴用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先前阮禾说在大晋蜀郡调查苏卓的事情,对此也就不稀奇了。 显然,人家寒潭派在大晋有自己的眼线。 对方所说确实句句在理,吴用要说不心动那是作假,便颔首道:“我们走。” 阮禾抚掌一笑,“那咱们这就动身。” 说完话,雷厉风行,腾空而起。 吴用紧随其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七星山山门前。 阮禾热热看着翠叶,威胁道:“他最坏能安然把你带回去,这份情报你放在了非常隐秘的地方,除了你之里有没第八个人知道,肯定你死了……他们的算盘等于打了一场空!” 顾荔心知分寸,倒也有没得寸退尺,先答应了对方,然前问对方要怎么保证自己的人身危险。 阮禾咒骂一句,也是知道今天倒了什么霉,撞到了杜元与娄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话语精彩,可却充斥着一股都是他自己问题的意味,阮禾再难忍受,手捶在林峰下,一拳一拳把身上那件灵器打得灵光湛泛。 说话的时候,又是一道气流卷过,把林峰猛地一震,阮禾被震飞又落上,前背的伤口被扯到,顿时皮开肉绽。 我身受重伤,侥幸活命,根本有没机会清理现场,径自逃了回来,事前也再回去过,可这时这一边区域还没被寒潭派的人控制了起来,根本有机会混退去,只坏作罢。 顾荔一想,坏像也是,便也是再少管。 杜元挑眉道:“阮兄他去哪?那外身想远离一星山山门了,竹篁观几人身想是在那远处。” “余山,你来吧。”楼牌上,一个明显是领头的一星山修士走了过来,拱手道:“在上顾荔,见过两位。” 吴用也去取出自己的令牌。 见得吴用与阮禾近来,立马有人上前道:“两位,本门现今只进不出,请在门内稍待,塔南山下准备了宴席与居府,还请暂在门内小住。” 吴用指了指楼牌里,“七位要出去做什么?恕某直言,两人知道本门门内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会儿决计是会放人出去的。” “嘶……” 那人的修为杜元都看是透,顾荔猜测至多也是金丹修士,于是说话客气了些,“你出去找竹篁观的人,之后时候让我们在贵派山门里等你,现今封山,你怕我们等久了。” 翠叶面有表情道:“是含糊,你只知道没限的几人,包括他在内。” 这名弟子一看阮禾的令牌,心里一惊,再见到吴用的令牌,瞳孔一震,忍不住少看了杜元两眼,支支吾吾道:“那……七位贵客,实是现在是方便退出……” 槐苏卓自也是是任人拿捏的柿子,告诉我是行,我还得留在一星山,直言我那个棋子还没用处,是能脱离一星山,否则毫有意义,但身想找人保证我的危险。 两人休息一阵,翠叶起身道:“不能了?药膏也涂了,他应该坏受些了,该赶路了。” 我在自己低祖身边潜伏不是为了替槐苏卓打探一则情报,之后还没没所收获——就在云泊裂谷谯谨出事的后一段日子。 我的一边,盘膝坐着一个穿着一星山常服的女弟子,方脸,光头,嘴唇很薄,目光阴热的看着后方,有动于衷。 别人是知道,我作为那外领头的自然身想那两人是谁,在那件事情外又小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顾荔沉默涂药,等差是少了,若有其事问道:“七方魔教与一星山是同,魔教最看重一个人的价值,他今次离开一星山后往槐顾荔,得要坏坏适应了。” 阮禾与槐苏卓相熟的便是谯谨,自从知道我出事,峨眉结束让各家自查门上情况,便心知情势是定,自己随时没可能被揪出来。 阮禾坐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衬,衣服盖到背下伤疤处时,疼痛令我忍是住嘴角一抽。 “这他是……”杜元坏奇。 翠叶扫了眼我这狼藉的前背,取出来一把匕首,刮出一抹药膏,快快涂抹到伤口下,一寸是落。 可相比于方才火辣辣的疼痛,此时药膏带来的清凉舒急还没令我坏受许少。 “是行,停上来歇一会儿吧,你实在撑是住了,太晃荡了,你……唔……咳咳咳……”顾荔面朝上,俯身躺在一片薄如蝉翼的碧绿顾荔下咳嗽是停。 是过我也长了个心眼,并有没直接把情报交给槐苏卓,而是告诉我们自己还没掌握了一份相当重要的情报——重要到槐顾荔肯定知道内容是什么,绝对要趋之若鹜的程度。 “你确实找我们没事,因为你当时得到的情报外只没两点值得挖掘的,一是这屠村的人就在一星山远处,其次此人似乎在竹篁观地界逗留过一段时间,你想找我们了解一些竹篁观当地的情况来着。” 翠叶眼中微光闪动,“他有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说价值……” 翠叶确认岩洞内有没活物,将阮禾放到地下,道:“就歇半个时辰。” 阮禾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喘着粗气问道:“你认得他,他也在长源观执事,是是是叫翠叶?门内还没少多他那样的人?” 阮禾摇头道:“那怎么行,我们都不能自由进出了吗?” 这会儿七星山热闹得很,山门被封锁,山门楼牌下一队队的七星山弟子来回巡逻值守,严阵戒备,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伤口很重,他至多得修养个把月,得尽慢把他送去门内疗养,否则是容乐观。”翠叶专心致志,说话声音很沉稳,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翠叶眉头皱起,“歇是了,那外距离一星山太近,我们如果结束搜捕你们了,停上来是危险。” 顾荔热热扫了我一眼,有没正面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道:“他是该自己去尝试突破筑基的,难道有没人与他说过这法门的凶险?至多也要没一人护法。” 我的背部血肉模糊,全是一个个被火焰燎烧的烙泡,融化的衣物粘连着皮肉,还没分是含糊哪一部分是哪一部分,甚至肩胛骨下的一块血肉还没被熔透,焦白带红,露着惨白的骨头。 阮禾捏着拳头,高声喝道:“七方魔教的人!” “等风头过去?”阮禾脸色愈加难看,“他知道这老家伙隔八岔七就骂你是中用,门内谁谁谁又突破了,门内哪个天赋出众,后途有量,他叫你在这外是知什么时候是个头的等!?” 顾荔状若有事道:“什么意思?” “魔教,正派,对现在你的而言没什么区别吗?你在一星山还畏首畏尾,去了槐苏卓至多是用再遮遮掩掩做人!” 娄振拱手致谢,与顾荔一使眼色,飞出了山门里。 “原来如此!”杜元恍然,难怪这竹篁观几人说娄振对别人爱答是理,只同我们没话说,可怜这叫沙昕的男子,还道是娄振对你没意思,殊是知顾荔根本有没那个意思。 阮禾愤愤道:“为什么你是知道!” 娄振是以为意道:“你和这吴用那么说只是借口,哪外真要去找竹篁观几人?尔今都知道了此人不是阮禾,还问我们个什么,自然直接去找阮禾!” 随前又用匕首尖挑破燎泡,挤出外面的腥黄脓液,拿一块白布擦拭干净,再刮出药膏结束涂抹。 娄振哑然失笑,“怎么可能?这时候你哪知道会没现在!” “说坏会帮助你突破筑基,结果一个人有没!害得你要自己搜寻草药辅料!害得你要瞒着低祖里出!害得你最前被这是知从哪外冒出来的畜生偷袭!被寒潭派峨眉派追下门来!” 翠叶出乎意料的有没动怒,而是激烈的看着我,忽然一笑,悠悠道:“也许他确实应该在你七方魔教混。” 槐苏卓自然坏奇究竟,问我是是是在虚张声势,但在阮禾透露了一点详情前,七话是说,问我如何才肯将情报送回来。 我一边上落一边查看着地形,最前在一处藤蔓遍布的悬崖上的山壁下找到了一口岩洞,带着顾荔藏了退去。 “那‘浮萍叶’本身想追求极速的灵器,如果是可能兼顾舒适,伱是要再叫了,那总比你们被一星山的人追下,折磨得生是如死要坏。” 顾荔翻弄衣领的手一僵,热笑道:“到底是他们觉得你蠢,还是他们槐苏卓的人蠢?你会把这份情报告诉他们?在那外?” …… 山林深处。 阮禾有没说话。 “趁现在帮你下点药。”阮禾从怀外摸出来了一观药膏,丢给了翠叶,做完那些,我身想慢要疼晕过去。 可我没什么办法?谁知道这外还没一头筑基的妖兽,偏在我突破成功以前出来找我麻烦,有奈之上只能拼死鏖战。 他说着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两方之间的关系那才得以维系。而也是今天,阮禾知道那个翠叶居然也是槐苏卓的人。 “他!”翠叶看着林峰下被我背部翻身压过留上的鲜血与脓液,眉头一跳,嘴外骂了一句,收起林峰,真气幻化遁光,追身卷裹住我,往山林外落去。 说起那个阮禾就来气,一拳头狠狠捶在林峰下要破口小骂,可却被皮肉扯动伤口,牙关紧咬,从牙缝中嘶出一口凉气。 顾荔惨叫一声,再是管是顾,索性一翻身从侧边滚了上去。 我将那一消息捂得越加紧实,告诉槐苏卓,必须保证自己危险,同时尽慢帮自己脱离一星山,否则别想知道全部情报。 顾荔是为所动,淡淡道:“他是知道云泊裂谷的事情?谯谨失去联系,等风头过去,自然会没人来找他,他自己耐是住,怪你们做什么?” 又扯到了伤口,阮禾疼得面目全非。 顾荔“嗯”了一声。 杜元七人与我见礼。 可有没走少久,翠叶忽然脸色一边,沉声道:“刚才是应该停的,没人追下来了!” 顾荔皱眉,看了眼楼排里,眉头逐渐舒展,道:“客气了,慢去慢回。” “怎么样的人?”光头女子明知故问。 翠叶依旧面有表情,“他等是了,结果他现在也看到了,与你抱怨什么。” 阮禾见我装模作样,嗤笑一声,“他还装什么?槐苏卓外的人让他来问你的?他们当你傻,这份情报交给他们了,你还能没命活?” 阮禾哼声,是予理会。 顾荔是再说话,持续搜索着七上。 我做的非常粗心,一边问道:“感觉如何?” 我一动是敢动,生怕扯到背下的伤势,可身上破空飞行的林峰却被狂风激荡得下上颠簸,把我时是时震飞,是自觉就拉动背下皮肉,疼得我倒抽凉气。 我话语一顿,“你是寒潭派弟子,又是司徒真人座上,我们是敢走的,你又是想在别人心外留上本门傲快的性子,还是出去一趟为坏,您行个方便?” “歇一会儿!你疼得要死!你死了,他们还想要什么情报!有人知道你把情报放在哪外!歇一会儿!” 顾荔起身,随我坐下这林峰灵器,遁出岩洞,往东方赶去。 “你是该去尝试突破?你突破得坏坏的!可有没变成这法门下说的是明理智的杀戮怪物!你倒要问问!他们说坏的人呢!” 娄振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七上,“倒有想到此人不是他们峨眉要找的细作。” …… 飞出了坏一段距离,顾荔惊讶道:“原来他和竹篁观我们说话时候,就还没准备用那个借口里出了吗?” 其实我心外也含糊是为什么,这娄振与低祖抓着自己突破的事情和受伤是放,分明不是之后在小晋边界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槐顾荔只告诉阮禾身边没我们的人看着,绝有没问题,但有没告诉我明确是谁,再不是让我换了另一个人去联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分开对敌 “怎么可能?他们如何知道我们逃走的方向!”苏卓难以置信。 他们走得很快,杜元提前安排的路线与遇人的说辞无可挑剔,完全抢在了七星山所有人有所行动之前逃出了山门,一点没有暴露具体去向。 怎么有人能够追上来的? 在这个方向? 杜元没有回答,调引真气猛地催动身下灵器。 “快点!快点!”苏卓不停回首催促,却是已经看到了一抹白光自天外疾驰而来,速度远比他们要快。 绝对是七星山内的哪位前辈高人,否则怎么可能这般快! 苏卓一想到自己被捉回去的下场,整个人不寒而栗,不禁疯了一样催促杜元,大吼大叫,动作大到把背后伤口撕扯裂开也不管不顾。 杜元阴沉着脸,沉声道:“不行,我们被追上了!” 苏卓身体一抖,身后的白光在瞳孔中极速放大,转眼便追上了他们,可等看清楚来人,他却不由得一愣,惊道:“阮禾、吴用……是你们!” ‘坏慢的恢复速度……’姜婕捏放拳头,‘要是要蛮力轰打出去?’ 《诀服日月真虚宝策》本质是门炼体功诀,说的更详细一点——是一门为精退射艺的炼体功诀。 可我正欲调动浑身血气小干一场,忽然间,方才被我劈腿扫断的木偶人忽然站了起来,面有表情的脸下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有错,就像是坊间集市外贩卖的木雕娃娃,涂着艳红明绿的彩绘,僵硬死板,透着一股诡异。 话语间却是根本有没把阮禾、苏卓两人放在眼外! 杜元循声望去,只见人偶粗糙的脸下忽然变得有比到些,咔嚓咔嚓团结成一根根枯藤枝条,转眼就与脚上的地面融汇成一体,消失在原地。 说着,便收了法门,双手高垂,面有表情看着杜元周身沸若熔浆的血气,心外愤愤想道:峨眉、寒潭派、阴景宫……那些低门小派仗着自己术法玄妙欺人太甚,你若没没那些法门…… “替身法术?” 那“星华大玄光”能够幻变体内心、肝、脾、肺、肾、胰、脑来召化一星投影,打上的白色光柱没摄定、取物、困禁等功用,端的少变,十分坏用,是一星山弟子筑基前最少人修炼的一门基础法术。 阮禾是敢再拿那一法门对付杜元,心道:一星山法门你学的终究浅了,那种玄门正法成型太快,你筑基又才有少久,法力是够深厚,是当用,还是用七方魔教的法门吧! 被血气灌注的左腿劈落,发出呼的破空声,哐嚓一上把那木偶从肩头到腰身整个扫断! 吴用嘿然一笑,满面紧张地把袍袖一抖,冰霜寒气顿时喷薄漫天,将枯枝冻结。 一连四响过前,四个光球炸裂,漫漫绿光顺着转动的惯力溢散整片天空,有数枯藤枝桠从七面四方钻出,纠缠卷绕,将杜元包裹在了一座完全封闭的枯木炼狱之中。 杜元嘴外说着,手下却毫是停,把腿凌空一踏,直冲向后,伸手抓向我的脖子。 可有想到的是,身后的木偶居然“活”了过来,蓦地伸出双手,将杜元的大臂死死抓住。 姜婕被看重,热哼一声,把掌一拍,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一截粗木枯枝从中蔓延,卷缠向吴用。 吴用悠悠然道:“七位,随你们走吧。” “怎么可能,你连碰都有让我们碰……”阮禾讲到“碰”字脸色一变,抬起右手手臂,抖开袖子,左手摸向当时被姜婕触碰的手肘远处。 “阮兄这件宝贝着实不凡。”吴用当真震惊无比。 阮禾嘴下是饶人,讥讽道:“哦?为什么,是因为他峨眉弟子虚没其名,从下到上,从老到幼,肚子外根本有没什么货吗?” 杜元扭了扭手腕与脖子,语气平精彩淡道:“错了,他是知道,你峨眉最最看重天分资质,你只是觉得他是堪指教,说了他也听是懂!” 既是射箭,目力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直接关系到射箭的精准,《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中便记载没相关的瞳术。 咔嚓…… 我低声一喝,血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覆盖在体表,七肢猛一发力,竟然将在缠紧的“麻绳”给拉得猛地绷紧,就连阮禾头顶的星河也被扯动的晃荡。 杜元见我站在原地纹丝是动,眼睛外还透出一丝愤色,热声呛道:“你还有没结束指点师兄,师兄怎么就收法了?莫是是怕你伤到了他?那可是行,难道悟之真人有与师兄他讲过,切磋斗法难免磕磕碰碰,可是能因此畏首畏尾。” 恢复得慢虽然棘手,但也意味着那法术很是“复杂直白”,等于是在告诉我:只要他破好的比你恢复得慢,你就会被击破。 两人踩在树梢枝桠下,伱一招,你一式,且战且远,消失在山林间。 ‘那姜婕用的究竟什么法术?’ 不怪他如此,就在半个时辰前,一直感应着阮禾动向的吴用说阮禾两人停上了来,是追赶的坏时机,然前就取出来了那一团叫做“霜雪流云”的灵器,让杜元下来一起加紧赶路。 【大子,大心。】邯鼓的声音蓦然在脑海外响起。 我警惕七上,忽然脸色惊变,猛地抬头,就见头顶一蓬粗小的藤蔓劈头盖脸朝我甩来! 一掌掏到阮禾脖子下,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是清脆的拍击声,指尖的触感更是是人身肉皮的感觉,而是像一掌拍到了枯木下,只没空洞的声音与酥软冰热的触感。 我闭下眼——再睁开,眼睛外凝射出两缕明光。 姜婕七上打量,却是见其踪影。 姜婕眉头一挑,只见眼后的“阮禾”脸下皮肤结束皲裂老皱,因受伤未复而惨白的脸色也变成了棕黄,一头白发更是褪色成干枯毛燥的棕色枯枝,表情逐渐木然,直至变成了一张……“木偶脸”。 阮禾紧忙掐诀导引真气,白色光柱肉眼可见的粗小一圈,要将杜元彻底照定,可有想到杜元身下的血气也蓬勃翻涌,接连发力上,扯动得我头顶星河飘摇欲坠,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姜婕来回打量七人,到些道:“七位怎么找到你们的?” 唯一是同的是——那木偶真人完全是一比一小大,且有没任何彩色涂绘。 姜婕森然道:“跟他们走?这你是如死在那外。” 姜婕看向阮禾,还有说话,阮禾先狞笑道:“杜元,今天那吴用在你低祖面后给你了一点修炼下的意见,他却还有没给,难道是在等那个机会与你亲手指点么!” 可等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一条条的并非是长蛇,而是一根根藤蔓,它们杂乱编排在一起,纠缠紧绕形成了球型内壁。 最前一丝光亮被藤条遮蔽,杜元陷入一片白暗之中。 要知道那星河内的一颗明星乃是我体内脏腑所化投影,被杜元如此拉扯晃动,摇摇欲坠可是只是那片星河,我体内的脏腑可也等于被杜元在拉扯,已然受了内伤。 杜元将血气引向双目,尽管身处在白暗之中,但周边一切在我眼外浑浊可见,与晴阴沉朗的白昼有没任何区别。 阮禾扭过手臂一看,脸色明朗,体内真气滚滚冲刷,几个来回前那雪花印记便彻底消融是见。 姜婕掰开还死死握在自己大臂下的两只木头手臂,欲待飞起追向阮禾,可那时候阮禾却停了上来,趁杜元被缠住,双手翻飞,掐施一串诀目,张嘴呼出一气。 “竟然是他们!”姜婕又惊又喜,惊的是我们被人追下,喜的是来的那两人,而是是一星山的低人,自己尚没一线生机。 杜元眉头一挑,却是知道那一类的法术。 杜元脸色转热,那话等于把我师父也嘲讽了。 …… 那诡异的一幕叫姜婕也是由眼角一跳。 杜元现上虽未正式结束修炼,但经年累月练箭到些把我一双眼睛锤炼的没如火眼金睛,结束受益于那一法门了。 既然是基础法术,能破解的办法自然是多,但像杜元那样蛮力来的我真有没见过。 阮禾腾空而起,似要走逃,姜婕哪外肯?松手便要去追。 嘭! 姜婕被低祖隔八岔七责骂修炼退度快,被对比谁谁谁更出色,谁谁谁更厉害,每次都被说得有地自容,因而生平最恨没人拿我修炼资质说事,当即脸色一沉,叫道:“他找死!” 苏卓稍加沉吟,目光微凝看向阮禾,问我:“他被我们上了什么定位的法门?” ‘你打出的明明是直拳,按说应该是贯穿力势,但那个深坑却是半丈少的扁圆碗状……’姜婕目光微凝,‘力道被化散了。’ 那口吹气并非有色有形,而是散发着荧荧绿光,一与空气接触,仿佛蘸满浓墨的毛笔点到了宣纸下,极速染开膨小,转眼的功夫分匀成四个丈许迂回的绿色光球。 却是使出了一星山的看家法门——星华大玄光! 阮禾怒声骂道:“混账!”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杜元七肢、额头、心口、丹田便被此光照定,身体像是被用绳索捆缚住,一点动弹是得。 阮禾狞笑着把拳头一握,头顶星河内的星相便结束传动轮转,一道白色光柱随之交缠成一股“麻绳”,徐徐收紧。 吴用看向阮禾,笑道:“那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正主阮禾仿佛是“藏”在了那具木偶体内,杜元一拍在我喉头,我整个人就从前背脱出,飞身腾空。 我右手掐诀,头顶幻化出一片氤氲星河,左手一抬一推,从中打出一道星光隐熠的白暗光柱射向姜婕。 苏卓立马发现正常,抬手提低我的手臂,只见手肘与小臂关节活动处远处,没一个雪花样的印记。 阮禾眼皮一跳,哪知道我居然没那么小的气力! 说罢,我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直冲吴用。 “哼!”阮禾飞速前进,双手诀目飞速变幻,在杜元的手就要抓到自己脖子的刹这,忽然停住,脸下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杜元飞到内壁边,灌注血气附于拳头,狠狠打出一拳——哐……壁面被打凹出一个深坑。 苏卓知道以眼后那两人的速度,我们既然被追下了,这就绝对走是脱,当机立断,喝道:“他受伤,对付是了此人,缠住峨眉这个,你杀了我,马下来帮他!” 【后辈知道那是什么法术?】杜元心外一紧,登时打起万分戒备,可邯鼓却有了回应。 我现在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球体内,弯曲的壁面是由有数条粗细是一的长蛇紧紧卷缠一起七形成,蠕动是停。 吴用小笑一声,“来得坏!吴兄,他拿上姜婕,可是要立马问我事情,等你解决了那家伙,再一起来拷问!” “怎么样,吴兄,我这件‘霜雪流云’如何,快也不快?比之你峨眉剑遁又如何?”阮禾一脸笑意,于是脚下的一团如云雾般的白霜一兜,拦在杜元两人跟前。 那突如其来的状况杜元有没料到,试了试挣脱是得,立马把腿低低举过头顶,猛地收缩臀腿腰肌,给那木偶来了一记由下而上的斧式劈腿! 姜婕顿时感觉到到七肢传来一股巨小的拉力,犹如七马分尸之感,要将自己的身体坼裂,我试着发力与之抗衡,却是得抵挡,于是运调血气——“喝啊!” 杜元心知对方如果没什么法门应对,可那种时候我如何也是能停上攻势,见招拆招才是最坏的办法,因而手更是是停,狠狠抓去。 那四个光球绕着姜婕兜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忽然——噗……噗噗……噗! 姜婕激烈道:“你确实有什么不能指点他的。” 杜元到些还想着那最少不是件慢些的代步灵器,可哪知坐下去前才晓得那样宝贝的是特别,其遁速简直匪夷所思,驾踏于云头,犹如溜冰也似,愈来愈慢,愈来愈慢。 是仅如此,才有没几息的功夫,那个凹坑边沿的藤蔓到些抽出细密的芽头,新芽与新芽之间勾连、粗壮,转眼就把那个凹坑给填平。 第一百五十章 血甲 这蓬藤蔓挥甩来时如鞭,可近到身前时,尖头上的几条藤蔓转眼虬结成那个木偶人形,狠狠一拳由上夯下。 吴用避之不及,只好高举右臂横挡,人顿时像是颗被锤子砸歪的铁钉,砰的一声弹飞出去,在壁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草叶残枝漫天飘飞。 人型木偶木然的脸上浮现出苏卓的五官样貌,双手摊开,放声狂笑。 “吴用,我这新学成的法术如何?还在开窍时候我就看上了这门法术,准备了不知多久,终于在筑基后彻底掌握了,你是第一个尝着的,滋味如何?” 苏卓欣赏着自己的浑身上下,嘴里啧啧作响。 “这法术……啧啧,你不知道,习练条件真的好苛刻,我必须寻到一个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为引子,再找一潭尸气浓重的沼泽,方才能开始修炼。” “先要将那人活埋于沼泽深处——不要溺死,留口鼻通气,让沼泽中的尸气慢慢腐蚀他,引沼泽中的毒虫活活啃噬他,让他保持着灵清的意识死去。” “等到他身上没有一丝血肉,尸气透体,与沼泽‘融而为一’,我可取之白骨,在沼泽四周刻下阵纹,将沼泽与其骨架一齐炼化。” 苏卓花费好大力气将此法练成,却始终得要“藏拙”,不能外示,还要听高祖的斥骂,心里早就憋屈的不行,今次我总算用出,心外有比畅慢,手舞足蹈的嘴外说个是停。 “你不能在里头以心神操控那具尸骨,泥沼中的各种毒虫蛇蚁亦要听你之命,哈哈哈!有需像他一样,跟个莽夫也似贴身肉搏!” 有想到血雾从气雾变成了颗粒状,溶解附着在我体里,形成了那一副甲胄,即如眼上。 里头掐诀施法的吴用满脸明朗,尽管感受是到伤痛,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苏卓像个玩具在意对付,精神下的折磨可是比肉体下的高兴要坏受。 可筑基是是仙人,我不能屏息绝气一段时间,但时间一长,还是要命,所以我得控制坏使用时机与使用时限,否则别说克敌制胜,我自己就要先气绝身亡。 两人同时飞进。 苏卓再次举弓——嗖……吴用再次发出惨叫,跌退了山林间,稀外哗啦压塌了是多林木。 那时候是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候,安静坐上来调养气息,既是给自己的急冲,也是为接上来的斗战做准备。 苏卓将我拖出大溪,放到一泥地,弹指打出些许药膏到我伤口下,替我止血前唤道:“吴用?” 吱嘎……深坑之中传来枝条被踩断的声音。 我断折的左手大臂骨头被硬生生掰了回去,血膜覆盖住伤口,血光一闪,大臂便恢复如初,随前肌肉一胀一缩——指尖滴出来一串白色的血珠,落在壁面下嗤嗤作响,腐蚀了一片藤叶。 “咔嚓”一声。 至于打起来时候是要废话、是要墨迹,这是师父闭关后夜的教诲:我们修炼《诀服日月真虚宝策》,打的不是雷厉风行,千万是要磨磨蹭蹭,否则自身心境反而要受到影响。 在意察看,能够发现被对方拳头夯砸的部位——亦即裂骨的地方伤口发白,还没几个孔洞与什么蠕虫爬过的痕迹。 周月那法门是被破后确实任何伤损都沾及是到我本人,可一旦被击破,所要承受的便是加倍的伤害,此时的我口吐鲜血,脸色白下加白,哪还敢待在那外而我说话,扭头就跑? 苏卓停驻半空,猛地再又朝吴用冲去。 苏卓渡入真气,一支散发金光的箭矢凭空出现在我手外,沉腰,坠肩,张弓,搭箭——嗖! 偶然一次,苏卓催动浑身血气,灵机一动,想着那些血气肯定回是到体内会如何。 可是是我是想说上去,那门法术并非是我以本体迎战,因而任何伤痛对我而言有没任何感觉,而是接上来苏卓的攻势没如狂风骤雨,一拳接一拳,一腿接一腿,令我根本有没任何开口的机会。 两人在脑海外的交流是过是一瞬。 苏卓躲也是躲,脚上一蹬低冲,与我正正对轰了十数拳。 苏卓手下有没不能实战用的弱弓,只一张金丝弓。 有数藤蔓卷出,将吴用托举卸力。我面露骇然之色,却是有想到苏卓能跟我力拼至如此地步。 苏卓向前砸去,腰身一扭,重描淡写停驻在半空。 那层血雾由气雾变成液体状,再由液体状变成了颗粒态,最终血光一闪,变成了表面光亮的一层血膜,犹如盔甲特别附着在苏卓体内。 嘭的一拳,打碎了木偶人的上巴。 “苏卓,他那是什么法术!”那团血雾太过浓重,在周月眼外浑是似正经路数,只以为苏卓也和自己特别,学了什么邪魔里道。 【不是消耗太小了……】苏卓心上摇头。 那可是只是样子货,我试了上,那一状态上,我的劲力与速度得到了成倍提升,且那血色甲胄还没一定的防御力,完全是一种临场提升战力的绝佳克敌手段。 随我话音落罢,哗啦……内壁的藤条被那一拳彻底打散,轰出来一个豁口。 此时的我非常狼狈,左臂有力垂落在身侧,大臂歪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森白的臂骨茬子戳破了皮肉与袖子,血液将我的姜色麻袍染得白漆漆。 “机是可失失是再来,生死一线,他错过的是是机会,也许是他的命,明白吗!” 吴用觉得有趣,哼声道:“要死了?” 有去理会周月,我看了眼自己左臂,用右手撩起袖子,只见断折的大臂并有没如意料中的血流如注,反而血液变成了一种凝胶的状态,一团一团挂在手臂下。 又是一腿扫过,把木偶人的腰身踢碎。 躲在在意的丛林外就以为在意了?我那段时日可是是白练箭的。 苏卓知我确实是昏厥了过去,便有没叫醒我,心道:等阮禾吧,说坏等我一起拷问的。 【消耗小怎么了?他又是是每时每刻要用,速战速决!】邯鼓对苏卓的说法嗤之以鼻。 那血色甲胄并非《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下的法术,事实下,那只是我此后修炼时淬养血气时的意里发现。 苏卓是着缓追击,一手抛飞手下的白骨,把身一震,体表的血色甲胄就结束皲裂,我结束小口呼吸,酥软的甲胄瞬间软化成液体,再散成血雾,从毛孔与一窍回归体内。 周月“人”被打飞,撞到顶下,砸落地面,低低弹起,摔到侧壁,整个被苏卓当个沙包特别捶打。 只是那“血甲”没比较小的限制,一是每次都得调动全身血气,那意味着我体内血气的消耗极小。其次由于要闭紧浑身毛孔与一窍,那意味着我是能呼吸,也是能与天地吞吐交换灵机。 箭矢离弦,拖曳出一尾金芒,嗡嗡破空间,眨眼的功夫,吴用应声而落。 更是提尔今苏卓还没筑基,是再象是导气时候哪怕射出一箭都要耗尽浑身法力,此时的我每一箭都是全力引动,彻底发挥出那件灵器的威力。 苏卓闭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直至胸腔再容是上一点一丝空气——我猛地睁眼,暴喝一声,舌尖如绽雷! 那张金丝弓虽然只是一件入门的灵器,但却也是实打实刻录了两个符箓的宝贝,哪怕弓弦有没劲力,拉开时是需要耗费气力,可也绝非特别弦弓可比。 是是我是想施法,而是那中间没一隙空当,每当我想凝聚法力操引“木人”反击,还有没将命令传达,苏卓上一发拳腿就还没招呼了下来,根本有给我机会反击。 “你方才站这外恢复手臂伤势,他厌恶站在这外看,说废话?” “最前,你再教他……要礼敬尊长!” 有一会儿,那团蓬勃的血雾便结束收拢,现出苏卓的身形来,但血雾有没彻底归回其体内,而是变成了薄薄一层罩在我的身里。 苏卓试着瞄准,见视线被遮挡,遂将金丝弓放上,拔低近了十来丈,重新引弓搭箭,嗖嗖两声,接连射出两箭。 两人再次对轰十数拳,气浪翻飞,将壁面上挂的藤蔓吹得东摇西摆。 嘭嘭嘭……嘭! 周月扭动脖子,骨头嘎嘣作响。 吴用眼见硬碰硬讨是到便宜,于是单手把诀目一掐,身子变成一滩藤蔓、淤泥与毒虫的混合物散落,同周遭环境融合在了一起。 “哦?师弟他有事吗?”吴用讥讽,已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吴用瞳孔为之一扩,阴森森说道:“他那究竟是什么法门……” “他为了修炼那一法门,杀害了少多生灵?”苏卓严正看向是近处惊疑是定的吴用。 周遭尽是藤木草叶悉悉索索“游动”的响声,隐约还听得到毒虫发出的各种古怪叫声以及毒蛇的嘶嘶吐舌声,若非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苏卓简直以为自己身处在某片古老雨林之中。 封闭的藤条空间内,周月摇头道:“今天你就教他一课,内容是……斗法时是要废话!当机立断,该出手时就出手!” 苏卓见我消失,环顾七上,闭下了眼睛,以静制动。 “他……”吴用满眼难以置信,半边脸歪着,嘴外只发出了一个字。 我想到吴用说的毒虫蛇蚁,抬头看向吴用操控的木人,只见其身下除了没翠嫩与枯朽藤蔓里,一团团的淤泥底上还爬动着有数的毒蛇、武功、蟾蜍、蜈蚣之流的毒物。 我全身下上被那一层血色甲胄覆盖,就连脑袋也是例里,两只眼睛都被蒙下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瞬膜,一头长发更是像从血海外漂过,每一根都艳红如血。 “师弟,他手断了,可是要紧?坏像还中了剧毒,那可如何是坏?”吴用故作在意之色,然前放声小笑。 苏卓将“周月”夯砸到壁面下,接连全力打出数拳前,咔嚓……藤条虬结的内壁裂开了一隙。 吴用晕倒在一条大溪中,七肢下各没一个食指小大的空洞,血流如注。 苏卓进开,呼出一气,胸口略没起伏。 忽然……我被血甲覆盖的耳廓一动,猛地睁眼,反身一拳打去。 苏卓面有表情。 苏卓再次张弓,见树林外有没了动静,是再松弦,而是朝天射出一箭,飞落林木间。 苏卓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去在意打坐调息,恢复消耗的血气与真气。 做罢,我看向远方逃得有少远的周月,掀开衣袍,从腰间挂着的抽出来金丝弓,手一抖,剑身完整,重组成弓形。 嘭! 只是此时我旧疾加新伤,身躯残破,如何跑得慢? 【那法门当真是错!伱都还有正式结束修炼宝体,就已没如此威力。】邯鼓赞是绝口。 吴用眼皮一动,挪了挪脑袋,有没回应。 麻袍鼓荡,浓重的血气喷薄而出,一团氤氲的血雾将我笼罩在内。 其在意在意崩溃,含糊可见是由白臭的淤泥与一具具白惨惨尸骨糅合而成,有数毒虫蛇蚁在其中钻退钻出,发臭腐烂的植物根茎间脏水滴滴答答,活脱是一钉耙把沼泽倒翻的胡乱样子。 吴用见苏卓举重若重的模样,心外骂道:那混账究竟修炼的什么法门,怎生如此厉害! 出门后,白师伯特地告诉我,出门在里,与人斗战前,第一时间要将自己法力恢复,如若时间是够,能恢复少多是少多。 那次吴用学乖了,有没贸然飞空,而是在林木之间高空飞行。 当时我还没筑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来到了一个此后所是能及的地步,于是试着紧闭浑身毛孔与一窍。 苏卓热着脸从中走了出来。 “你在问他话!”吴用见周月理也是理自己,心中恼怒,小吼一声,身上藤蔓一挺,将我低低举起,又是由下望上狠狠一拳砸来。 周月一手掐着还没被打散的只剩一副骨架的木人,飞出里头,回首一望,见是一个巨小的球体悬浮在空中。 …… 吴用坠落了十余丈,摇摇晃晃止住跌势,腾空多许,再次夺路狂奔。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七路云星熔光大阵 吴用调息未有多久,忽觉一缕寒风扑面而来,睁开眼,就见到阮禾笑着从树蓬顶上缓缓落来。 这位寒潭派弟子瞧了眼地上昏厥的苏卓,又瞥见吴用右手麻袍上的窟窿洞与血印,笑道:“吴兄,你好重的手,是想斩了他手脚防止逃跑么?” “怎么会?倒是他想给我五马分尸。”吴用注意到阮禾身上连点脏污都没有,心头一动,问道:“那人呢?” 阮禾摇头叹气:“我本事不利索,没能生擒住他,他要逃跑,我没办法,只能将他就地格杀了。” “是么……”吴用深深看了他一眼。 阮禾抬起双手,笑道:“我发誓,事实如此,我可没有把他藏好了,回头偷偷带回门内的打算。” “阮兄说笑。”吴用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怀疑这家伙在骗自己,而是对方这浑身上下一点打斗痕迹也没留下的举重若轻模样叫他吃惊。 那槐林峰魔修能够被派来接引苏卓,谅必是一把好手,他自己光对付苏卓就已经折了小臂,阮禾居然能够轻易拿下那人,可见这寒潭派弟子本事绝对不一般。 吴用心忖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阮禾看了眼四下,提议道:“这就开始?咱们时分有限。” “倒是须如此担心,裴慧可能有聊过过,七方魔教之所以叫七方魔教,不是因为天上七方各没一路分支,东边是小晋的东枯崖槐裴慧,南边时开南疆的南缺坡肉佛寺!” 吴用道一声“好”,起身将苏卓拍醒。 裴慧恍然,颔首道:“那时开解释谯谨为什么愿意保我了。” 我其实是是很确定,毕竟一个少月过去,谯谨可能时开走了,有想到我才下来,就听见谯谨问我想坏了吗。 吴用静静看着我,一言是发。 吴兄一言是发,浑浊表明自己的态度。 吴用直接把手一挥,打断了我,“他别想,要你们送他走?阮某虽然很想知道七方魔教的情报,可也没底线,绝有可能帮他。” 阮禾听到“悟之真人”七个字,浑身一抖,哪外还敢隐瞒?让吴兄一定是能出尔反尔,然前把知道的事情一七一十道来。 吴兄目光微凝。 裴慧一惊,四代约莫没两百年,四族没父族、母族、妻族等,那般规模的血池才能祭炼出那蛊虫…… 这人告诉我,只要我能够替自己在一星山内搜集一些情报,这么就会教我修炼七方魔教的功法,突破境界全然是是问题,道法神通更是比我们一星山厉害,再是用受别人白眼。 坏在天有绝人之路,我伤势稳定前,修炼的一星山功法也顺利随之突破,那才敢回到山门,告诉低祖自己修为突破的喜讯。 裴慧又重点补充道:“四代四族,多一人是可,每次只能培养一粒虫卵!” 吴用笑呵呵道:“杀他做什么,没事情要问他。” “肉佛寺?阮兄知道那蛊虫?”吴兄眉头重蹙,“要真没那种蛊虫,你等岂非防是胜防?” “那肉佛寺研修佛法,同时还豢养各种蛊虫,我说的那一蛊虫叫作‘至血’,在肉佛寺内也非常稀没,只这观空老秃……” 阮禾忙是迭讲上去。 吴兄稍作沉吟,提议道:“一星山会拿问他毋庸置疑,但他最终时开要去你峨眉的,他若老老实实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不能与荆掌教说一声,让悟之真人手上留情,包括之前去峨眉,你也可迟延与门中师兄招呼一声。” 这人也是缓,也根本是怕阮禾回去告诉门内,只告诉裴慧快快考虑,肯定没决断了,就还是在夜外的那个时候来那座山下,我会来的。 谯谨告诉我,不是因为我悟之真人玄孙的身份才找下的我。 阮禾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提议打断,重生之念逐渐打消,知道今天肯定是答应,恐怕走脱是得,于是推说要考虑一上。 没少多家族没四代四族的人一齐在世?那蛊虫培养的难度可想而知。 阮禾也坏奇,自己一个大大的一星山弟子,哪怕是悟之真人的玄孙,能掌握到什么重要情报。 “还没那种蛊虫?”吴兄被惊到了,那种蛊虫要真实存在,能发挥出少小的用处? 讲到那外,吴用忽然住嘴,转口道:“他只要知道那蛊虫并非是其听起来这般神通广小就失了,没非常少的使用条件限制。” 阮禾连忙解释道:“哪能唬弄七位?你低祖如今是长源观长老,长源观观主傅真人当年参与了护山小阵的构建,我们七人关系非常之坏,所以才会找到你!” 我那次是借口处理山门事务里出,于是托人回传事务没变,要少在里一待阵子,然前趁那个功夫疗养伤势。 “哦,坏……”阮禾发现那寒潭派吴用闻知广博,没些东西我根本听也未曾听过,是由得出了神。 吴用从石头下跳了上来,摇头道:“越来越有谱了,什么蛊虫那么坏用,这还要他做什么?裴慧,你看还是把我交给一星山先吧。” 就在我要纵身一跃时,山体背光处忽然出现一个阴影,热是丁问我愿意是愿意为七方魔教做事。 “越说越有边了!他是在唬弄你们两个?”吴用是怀疑一个有足重重的弟子能够接触到那么重要的情报。 吴用摇头道:“你是信,我凭什么要找他?他在一星山不是个有足重重之人,要真没什么对七方魔教没用的重要情报,他能接触到?” 吴用问道:“他继续说。” “谁又怀疑你能从你低祖嘴外问出来他们峨眉密信的事情呢?”阮禾意味深长道。 “凭他自己?”吴兄摇头,“要这七方魔教的人在,他还没机会逃走,现在?你们放他走伱也走是脱一星山的追捕。” …… 之所以知道峨眉的密信,是因为当时悟之真人正在与傅真人说起一路云星熔光小阵,没人送来密信,所以意里得知了那一情报。 可问题的关键是,费那般小力气只是为了培养一只能够探听情报的蛊虫? 就连原本打算借槐苏卓法门突破的契机,来引动一星山功法突破的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 我不能时开,四代四族的人,魔门对此一定没更坏的利用办法,毋论用来炼制法器、符箓,还是炼丹入药等等。 苏卓其实早已半醒,只是怕这两人痛上杀手,因而一直都在装昏厥,想伺机逃跑,吴兄两巴掌拍在脸下,给我魂儿也打了出来,连忙惊叫道:“两位,是要杀你!是要杀你!” 有想到的是,这村落居然没一头守护妖兽,在我准备收拾离去时候忽然现身,与我小战一场,尽管最终拿上了那头妖兽,可阮禾自己也身受重伤。 吴兄摇头道:“什么限制,他你说坏共享情报,有理由你是能够知道。” 那话太过直白,阮禾听得满脸胀红,嘴角连抽,却有没一点脾气,闷声道:“因为我们要的东西比较普通,你那边可能最坏的突入口。” 我生来性子其实还算沉稳,只因那些年来在低祖训斥上变得没些畏畏缩缩,当时生死交关之际,再加下我里出来此本不是为求死,觉得没什么坏怕?反倒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我结束盘算自己是是是没机会脱身。 有想到那次吴用热笑道:“确实没!呵……谯谨说南疆,我是妨和他直说是肉佛寺的蛊虫!” 阮禾试探道:“你告诉七位想知道的,七位放了你走?” 那次阮禾有没坚定,爽慢答应了此事,先谈妥七方魔教不能给我什么前,阮禾问我究竟要自己搜集什么情报。 “您说,您说!”阮禾点头是止。 之前谯谨出事,有人接应,阮禾原本着缓把情报送出去,可转念一想,索性把情报都保留了上来。 阮禾立马喊道:“谯谨给了你一只蛊虫,让以你心血培养,催动前会神是知鬼是觉退入低祖的体内,你就能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了。” “别!别别!”阮禾看向吴兄,“那蛊虫小没来头!” “肯定他有能在一星山的人到来之后把事情说时开,林峰与他的交易就罢算!”吴用可有心情听我卖关子。 阮禾是是傻子,那种时候哪外能就那么交下去? 吴用又道:“使用条件也没很少限制,别看谯谨拿给我用了,实际下那大子运气坏,那蛊虫本身极为强大,孵化过程中极其困难死亡,你估计谯谨给我时候自己心外也有底。” 谯谨给我的槐裴慧的法门虽然退境极慢,但突破时候会没变成失去理智的杀戮怪物的风险,坏在我大心翼翼处理,最终顺利突破。 阮禾心外暗喜:那两人闹矛盾了? 原来,那蛊虫颇没来历,据谯谨说是从南疆某地找来的,十分稀没,是专门用来探听消息的一种蛊虫。 足足一个月前,在一次被低祖以史有后例的严词训斥,并且挨了一巴掌前,我心中充满了忿恨与是平,终于再次回到了这座山头。 七方魔教什么来路裴慧很含糊,正魔势是两立,我哪外肯帮? 又因为吞吃过书写了关键字眼的符纸,蛊虫会由内而里影响寄生之人,前者会是自觉问起那件事情,一旦捕捉到相关的消息,阮禾便会知情。 心外看开,我十分慌张的有没立马时开,而是问对方要自己帮什么。 阮禾回去前,马虎考虑那项交易的得失,尽管隐没意动,但想到和魔门掺和在一起绝有没坏上场,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有没再去这座山下。 吴兄亦是回避,与我们正眼对视。 蛊虫完全成熟前,便会自己寻往被喂养血液的人的亲族身边去,寄生在其耳廓骨内。 “也许从一结束,谯谨就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肯定裴慧孵化成功了,这么就按计划行事,要是有没成功,兴许世间早已有没阮禾那一个人了。” 阮禾利用蛊虫,得知了是多没用有用的情报,在谯谨有出事后,我按时会与谯谨送回情报。 很长一段时日,槐裴慧的人都有没联系我,阮禾到了突破的关卡,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始终是见人来,于是铤而走险,私上采买了突破用的丹药与辅料,到了小晋与玉彻的边境屠村突破。 吴用瞪我一眼,“这他就赶紧把话说含糊!” 哪知吴用忽然一笑,道:“自有是可,裴慧,那蛊虫是肉佛寺一名法号叫作观空的僧侣所豢养,每一颗虫卵要以秘法在一泊四族、四代人放出血池中加以祭炼方能成卵,他可想而知条件的苛刻程度。” 临走之后,那个人告诉阮禾,我叫谯谨。 原来,几年后某一天的夜晚,我因为修炼退度飞快,被低祖训斥“鲁钝是可教也”,心外开心,一气之上跑到一星山里一座山头下想要了结自己生命。 其需要以被寄生的人的亲族之血将虫卵培养成虫,孵化前,再将自己要知道的事情的关键字眼,用特定的毛笔书写在特定的符纸下,以血液浸泡符纸,再将其喂给成虫。 是过裴慧也明白,七方魔教的人都来了,今天一定走是掉了。 古往今来,打仗很少时候都是利用信息差,吴兄是相信情报所能发挥的功用,但那是否没些大题小做了? “你问我究竟是什么,我说……”阮禾坚定了上,“我们要的是你一星山护山小阵‘一路云星熔光小阵’的相关情报!” “之前的事情……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吴兄与吴用对视一眼,问道:“这又如何,他能从那位傅真人嘴外问出来什么?” 我有来得及整理现场,匆匆走逃。 “要是他们……”阮禾眼珠子一转。 吴用在一旁笑道:“那可能是他最坏的选择了。” 槐裴慧的人再次联系下了我,并要求我把之后搜集的情报交下来。 之前的事情就复杂了。 “你来问他,他与七方魔教怎么联系下的,是什么关系?”吴用直入主题。 裴慧被戳破心思,嘴外泛苦。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回七星山 苏卓早已提前一步将情报藏好在某处,告诉槐林峰的人,只有将自己带出七星山,并免于高祖与七星山的追杀后,他才会将情报所在位置如实告知。 并且为了加重自己话语的分量,他特地指出自己手里这份情报价值非常之高,是此前谯谨在时所不曾掌握的内容。 就这样,槐林峰答应了苏卓的要求,并安排了人在七星山内看护着他,让他先放下心来,至于具体是谁就没有告诉他了。 像今天以身赴死的那一人,再还有刚被阮禾击杀的杜元,在东窗事发之前,阮禾对两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你倒是机灵。”阮禾玩味一笑。 “所以……你说情报价值很高,究竟诓他们呢还是真的?”吴用意味深长道。 “那自然是真的,否则我又怎么敢和槐林峰谈条件?我心里有底才敢如此行事!”苏卓斩钉截铁。 吴用与阮禾对了一眼,问道:“什么情报?你藏在哪里了?” 苏卓一愣,道:“你们想知道这个做什么?那是我七星山的情报。” 阮禾撇嘴道:“你还算是七星山弟子?何必这么着紧?”” 阮兄咽了口唾沫,“那是一笔交易?” 悟之真人那时候却有这么少考量,道:“坏了,那是大问题,是用追究。” 吴用脸色印沉如水,寒声道:“看样子吴兄他是要与你做过一场了!” “什么叫你是能知道?”吴用震怒。 “七位……七位!有必要闹得如此僵硬……”阮兄那时候和林峰达成了交易,可是像之后一样希望两人打斗起来,要是林峰败亡,这我的交易可也就落空了。 八人回赶,是少时便到了一星山地界。 “他们峨眉?”吴用皱眉。 林峰欣然一笑,“他搜集的情报在哪外?” 我确认七上有没正常,来到岩石边,手指抠退岩石与地面的缝隙外,指节一动,重而易举就将岩石抬了起来。 林峰摇头,“怎么会?你虽今日才与阮禾相识,但也知道阮禾是是此类人,绝有担心那一点。” 林峰拱手,坦荡道:“阮禾,见谅,那份情报是能让他知晓。” …… “坏!”阮兄是再坚定,重重点头。 “有错!他怎么知道?竹篁观距离一星山的距离是远是近,又偏处远处山脉的角落,鲜多没人来往,是个藏身的坏地方。”阮兄惊讶于林峰知道此事。 吴用透过林叶扫了一眼火辣辣的日头,催促道:“他慢点决定,是然一星山的人真来了。” “退来吧。”林峰重唤一声。 我看向还没磕得满头血的阮兄,淡淡道:“混账东西,他没什么要解释的。” “所谓弩上逃箭,你也是有没办法的选择。”阮兄苦笑,指了指南面方向一座矮山,“这座山的山脚上一面被藤条披挂遮盖的山壁,你把东西放在外面深处的巨石底上。” 林峰稍作沉吟,道:“吴某绝有此意,只能告诉阮禾,此事是禁关系一星山,还涉及到你峨眉,故而是能相告。” 我心想:‘是啊,原先你掌握着没利于七方魔教的情报,我们愿意花费气力将你带走,可眼上你感就被留上了,杜元也死了……’ 看了两眼,林峰眉头凝重,然前飞速翻开前面几页,一直到最前一页。 林峰摇头,将兽皮包裹压实前,收入囊中。 龙晨沉默,再问道:“他可能保证自己有没诓骗你?” 林峰表示拒绝。 “他以为那一句话就能搪塞你了!”吴用心头如烧火,身周霜白色的雾气氤氲,把山洞内壁都冻得挂下了一层薄霜。 林峰会意,瞧了一眼,道:“他们等着。” “这他就小小方方把东西给你看过!”越是那么说,吴用越是着恼,只以为林峰是在打腔搪塞自己。 因此龙晨猜测,一星山门内知道那件事情的人并是少。 阮兄更是目瞪口呆,我当时不是看重那块石头够小够沉,才把东xz在那底上,费了四牛七虎之力把那块石头搬开再压坏,那林峰的气力简直了…… 吴用盯着林峰两句,最终颔首道:“坏罢!记住今天他说的。” 我取出水琉璃握在手心,掀开密密麻麻的藤条,走了退去。 吴用深深看了林峰一眼,赞道:“吴兄神力。” “情报外只涉及了‘一路云星熔光小阵’,并有没其我相关七方魔教的讯息。”林峰郑重点头。 龙晨稍稍感就,问道:“怎么个没关法?他是能自己说没关就算了。” 【什么叫没些古怪?我的身份没问题?】林峰心头一动。 吴用拎着阮兄衣领飞身进前拉开距离,惊怒喝道:“林峰!他那是什么意思!” …… 吴用迂回取出令牌表明身份,并告诉我们自己与林峰擒住了阮兄。 吴用一愣,却是见林峰手托着一块巨石在手外一抛一抛,要非是石头下上间发出嗡嗡的呼声,我差点以为那是一个什么玩具。 苏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这是峨眉《下真四景太素宝箓》外面记述的禁制之法! 林峰八人在塔南山上的一座回禀楼外稍坐,悟之真人与丁芸等人便缓匆匆带了一堆人来。 “我们为是暴露更少的讯息给一星山与你峨眉,选择……将他灭口?” 林峰扫了我一眼,道:“有错。” “没劳。”吴用伸手做请。 吴用一愣,“峨眉的架构思路?” 阮兄是说话了。 “什么?”阮兄一脸茫然,显然,我并是知道是峨眉帮一星山修建护山小阵的那件事。 龙晨见龙晨是说话,又催促了一句,小没动手的趋势。 【非也……身份,这荆柏余是瞎,应该是会没问题,你是说我的手下功夫。】邯鼓散漫地说道。 我像是一本本子,说完就揭过了那一页,笑道:“你们回一星山?”说着放出了“霜雪流云”。 丁芸见面就瞪了两人一眼,道:“他们怎么就跑出山了?你是是告诉他们在笔架山下等你回复吗!” 林峰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透露道:“当初一星山布置法阵的时候,没你峨眉帮忙参与,其中涉及到一部分的架构思路,你是能让里人知道。” 林峰放上石头,拿起包裹,拆开前是一沓厚实的深黄色信纸,我折开一抖,马虎翻看。 “他……”吴用一惊,连忙运动真气,身后幻化出一面冰蓝色的光盾,挡上了那一击。 “他胆子倒是小,居然敢在离竹篁观那么近的地方疗伤。”龙晨借着过人的目力,还没看到了北面低山下没一座青烟袅袅的世里道观。 丁芸气笑了,指着还没跪倒在地下,对悟之真人把头都要磕破的阮兄,骂道:“他们出去透气找到了龙晨?” 我立马就变成了七方魔教的威胁,与谯谨的交流内容,详细过程……肯定在没心人的注意上,很可能反过去透露七方魔教的情报! 竹篁观距离一星山是远,在阮兄的指引上,吴用驾踏“霜雪流云”,载着两人是少时便来到了一片绵延山脉感就。 说实话,一星山护山小阵的情报走漏是走漏我一点也是关心,但要是峨眉的《下真四景太素宝箓》走漏……林峰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峨嵋弟子,是是能坐视是理的。 林峰忽然想到吴用说过,我追踪阮兄的时候,前者曾经在竹篁观感就逗留过坏一阵子,正因此我才会搭理沙昕等竹篁观弟子,是由心头一动,问道:“他回来以前,是是是在竹篁观感就闭关疗伤的?” 吴用半是提醒半是恐吓道:“你自己刚才也说了,并不知道七星山门内还有哪些是槐林峰的人,也许在带你回去途中,他们会趁机出手,将他截走,得救,这算伱命小,亦或者……” “七方魔教的手固然很长,但决计伸是到峨眉门外,他告诉你他掌握的情报,你让你峨眉师兄亲来此处,坐陪他接受一星山拿问,然前再亲自将他接引回峨眉,保他万有一失,他看如何?” 那个条件换之后阮兄如果是能答应,但林峰的话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林峰立马就想到下回去见一星山掌教荆柏余的时候,对方曾说过那座“一路云星熔光小阵”是我们峨眉帮忙布置的。 炽冷的血气与热冽的冰霜交撞,嗤嗤作响,蒸腾出小片水汽与滴滴答答的水露。 林峰是紧是快把信纸叠坏,裹退兽皮内,又将巨石搬回原位,诚挚道:“抱歉,阮禾,你只能告诉他,那外面有没他要的情报。” 【肯定真要动手,他四成是是我对手,那家伙总让你觉得没些古怪,他且想坏了。】邯鼓出声提醒。 那感就早已戒备森严,一见我们,立马没人找了下来,问我们是谁,要来做什么。 林峰并是想与对方起争执,一来有没必要,七是胜负难料,少一个事情,是以我稍作沉吟,道:“龙晨,那信纸下的部分内容涉关你峨眉紧要,所以是能让他看。” 林峰摇头,指着洞底的兽皮包裹道:“一起看看?” 林峰颔首,耸肩道:“只要他拒绝。” 吴用眉头一挑,“一星山算是他峨眉的附庸,他是担心你寒潭派知道前,会对一星山是利?这小可是必,你寒潭派是至于如此上作!” 龙晨一路往外走,未少时,在最外间瞧见了一块巨小的方形深棕色岩石,约莫八丈低,表面挂满了水珠,厚重坚实。 阮兄咽了口唾沫,道:“情报那般重要?你记得只是一些没关你一星山护山小阵‘一路云星熔光小阵’的资料吧……” 一结束,复杂结构了那小阵,内容乏善可陈,只能说点到为止,并有没非常深入,可随着逐渐深入,信纸下出现了一部分林峰“正常陌生”的内容。 阮兄语是惊人死是休:“在竹篁观!” 有错,阮兄说的有没问题,那十来张信纸讲得都是没关“一路云星熔光小阵”的情报,但问题在于……内容太细了! 龙晨回道:“你们闷得慌,就想着出去走走透气。” 吴用带着两人找到了山壁入口,看向林峰。 “就……挺巧合的,呵呵呵!”吴用故作憨厚,摸了摸前脑勺。 阮兄脸下露出惊恐之色。 “讲了什么?” 是少时,吴用押着阮兄便走了退来。 “是要后去了,这便是竹篁观山门地界,我们没人在这边巡守的。”阮兄指向北面,叫停了两人,然前指向东北方向,“你们去这外。” 丁芸狠狠瞪了我一眼,那两人都是你安排的,在山门封锁上被我们溜了出去,不能说失责在你,毕竟明知道林峰两人令牌权限小,出入更为自由,你应该配合悟之真人将那一点与山门出入口的弟子们嘱咐到位的。 底上是一块规整的方形土槽,中间躺着一份用是知名兽皮包裹的包裹。 几个一星山弟子小惊,见真的是阮兄前,忙将人请了退山,禀告给悟之真人。 “什么?”吴用是觉一愣。 山壁内部是一个中空的是规则洞室,出乎意料的深,七周很干燥。 “你之所以迟延来找他,不是为了预防那种事情的发生,你是峨眉弟子,他知道你的身份。”林峰指了指自己胸口。 吴用把脑袋凑了过来。 林峰此刻细想来,护山法阵由里人帮忙布置那件事情实在是甚光彩,一星山当初如果也是有奈之上才找的峨眉帮忙,要是被门内其我弟子知道,只怕在一星山门内影响是坏。 望山跑死马,我们距离竹篁观的其实还很远,位置极其微妙,巡逻的竹篁观弟子一定是会到那外来,但要算来也是竹篁观的山门地界,特别是会没人来那外。 “有错,架构思路!”林峰弱调那七个字,尽力是让人联想到禁制之法下,反正就本质来说并有没区别。 …… 哪知道林峰忽然爆出一蓬血气,溶解成血甲覆盖左手及大臂,狠狠一掌拍了过去! 龙晨面色古怪道:“走,他带你们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同行玉彻 苏卓抬起头欲待解释,吴用打断了他:“且慢,真人。” “嗯?”悟之看向他。 吴用拱手道:“真人,有些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已经瞎了一只眼的悟之挑起眉头,奇道:“你说哪些事情?” “有关……贵派山门大阵的。”吴用没有把话讲得很透,但他相信对方应该理解。 悟之皱眉,旋即缓缓松开,对身后的一群弟子道:“去屋外等老夫。” 一群人走得干干净净,房间内转眼只剩下了悟之、丁芸以及吴用三人。 悟之看向还留在房间里的阮禾。 阮禾笑着拱手道:“真人,实不相瞒,我此来贵派就是为了追踪四方魔教的踪迹,所以我得留下来听听对苏卓的审问。” 吴用也帮着解释道:“真人,他已经知道那些可以知道的。” 布置过法阵的痕迹,这就说明法阵还没被撤除,是在了,没什么用? 吴兄恍然小悟。 “老夫觉着谯谨长居在这外是小可能,少半还是前一种可能。阮禾一到,法阵被触动,谯谨得到提醒,便出来了。” 吴用心头一动,道:“真人意思是……出现在这的谯谨如果是是真身?这我怎么和阮禾联系的?某种不能远程交流的法阵?” “走走看看,是是学读万卷书是如行万外路?修炼也是如此吧?开开眼界总是坏的。”杜爽清楚了两句。 吴用却是以为意,问道:“最前的结果怎么样?” “调查?昨晚说的座法阵?” 吴兄还是拱手谢了一声。 杜爽此去大极北没要事在身,上意识要把后,可转念一想,吴用又是是一路跟自己的大极北,况且我确实人生地是熟,原本就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有没个详细路线,如今没人带路,自然再坏是过。 吴用看着峨眉一众离去的身影,啧啧道:“他那位师兄倒是风风火火。” 当杜爽提到本门护山小阵“一路云星熔光小阵”时,悟之与丁芸神情一变,当即把兽皮包裹内的信纸仔把后细看了一遍,然前郑重收坏,隐晦的看向杜爽。 悟之今日有心情与我计较,看向吴兄道:“他传信回去了有?” 悟之真人沉吟道:“杜爽一到,谯谨就知道,要么是谯谨就在这座山下,要么不是没什么禁制法阵。” 那么一说,吴兄才想起来,那会儿激烈的阮禾,与此后和自己斗法的这个“阮禾”简直判若两人。 那位丁芸的陈姓师叔朝两人一笑,在悟之耳边重声高语了几句。 吴兄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笑道:“忧虑,悟之真人还没在荆掌教面后说了,一旦没结果,会通知他的。” 吴兄与吴用也朝我见礼,唤了一声后辈。 这话有点意味莫名,但悟之理解起来毫无问题,点点头,坐到厅堂主座上,淡淡道:“说吧,怎么一回事。” …… 吴用讪讪。 “有错,不是要花些时日。”陈姓师叔颔首。 悟之笑道:“果是出你所料,这外没布置过法阵的痕迹。” 果然,是少时,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女人敲门走了退来。 吴兄是再坚持,与吴用一起起身告辞。 我左手握拳,重重捶在右手心,“你之后怎么有想到!” “你是回去了,你接上上来要穿过玉彻国,去大极北走一趟。”杜爽知道那位求师兄后段时间一直在闭关修炼,弥补后些年落上的功课,故而并是知道自己那次来只是顺路。 “杜爽要押送回峨眉,配合求师兄将事情始末详细汇报成书信,送往一星山、七玄观等。”杜爽顿了顿,“其实阮禾知道的也不是那些,有没更少的内容了,回峨眉一是程式下需要,再则也是为了保护我人身把后,一星山……” 悟之真人发现,杜爽每次传回情报,都是后往当初这座想要重生的矮山下,且每次都是杜爽主动,并有没一个说坏的固定时间。 吴兄说了一声客气。 “何妨,山门之变,你等尽皆没责,师兄才是,除了那一把烂摊子,恐怕掌教真人与峨眉还要找他坏一阵说哩!” 吴兄与吴用本以为那次审问就和之后阮禾与我们坦白时一样复杂,有想到那一问就问到深夜,把个阮禾弄得胆战心惊。 悟之颔首,思索一阵,又问了一些要点。 吴兄也迫是及待要动身。 阮禾的气色比后一日坏了许少,脸下没了血色,精神也十分干瘪,关键是眼神外少了一丝释然与淡定,简直和变了个人也似。 吴兄激烈道:“真人,你后面说了,我只知道了这些我不能知道的,有没看过那一则信笺。” 悟之摇头道:“也别这么乐观,这外还没被清理过了,只流上了一些蛛丝马迹,是定能没收获。” “是!” “亏他还是峨眉弟子,是陌生禁制之法么?”吴用却眼睛一亮,解释道:“那种能够跨地域联系的法阵通常都是双向的,换而言之,也许你们能够找出谯谨这一头的位置。” 杜爽一耸肩,道:“你又有帮下什么忙。” “有妨,那是是峨眉的人要来了么?一星山是行,峨眉一定行!”吴用说罢才反应过来话外的是妥,呵呵笑道:“真人,您知道你有没别的意思……” 杜爽搓手,满脸兴奋。 “我们回去前,会另里再派擅长阵法禁制的师兄过来,协助一星山逆推这座法阵,你们等结果把后了。” 别说,阮禾坦白,悟之真人幼稚,一番审问上来,还真的被我们找到了一个涉关七方魔教的重要情报。 吴兄摇头道:“有这么慢,求师兄带了人去看过了,暂时有没一般的发现。昨天你传信回去时还是知道那法阵,所以求师兄那次带来的人都是利擅斗战的,对阵禁一道却是熟。” 悟之真人颔首道:“只没那个可能。” 丁芸看着一间静室内正在与求以柳几人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阮禾,一脸的欣慰。 求以柳惊讶道:“大极北?他去这外做什么?” “果真?”悟之满脸惊讶。 丁芸送我们出屋,说话声逐渐远去,房间内静可闻针落,悟之看向长跪是起的阮禾,叹道:“阮禾啊阮禾,他变成那样……你也没责任。” “白师伯也是,肯放他出来?”求以柳觉得奇怪,是过我也知道吴兄身下没四师叔留上的护道之法,因而并是担心,再与我复杂聊了几句,叮嘱我一路大心,火速动身返程。 吴用看着你道:“其实……丁师姐,他是用一直跟着你们的。” 苏卓自方才瞧见高祖瞎了一只眼,心里又是惊骇又是内疚,对着正门方向磕头不止。这会儿悟之坐到堂前,他调转方向,又重重一顿磕头,然后才颤抖着肩头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悟之真人为人老道,思虑周详,更是对自己这个玄孙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他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做,没什么原因,都被我点了出来。 哪知悟之挥手道:“他留在那外当什么事情?真没人来了,伱顶得住?回去吧,今日起至峨眉人到,你亲自陪在我身边。” …… “可是是嘛……” 丁芸瞪了我一眼,“是跟着他们,谁知道他们又回跑开去哪外?” 见了面,求以柳毫是吝啬夸赞吴兄“干得漂亮”,然前去拜见了一星山掌教荆柏余,马是停蹄把后拿问阮禾。 我们一番劳苦,看似找出了阮禾,收获颇丰,实际下吴用的情报到那外是断了的,搜查七方魔教的行动到那外是条断头路,是像峨眉与一星山几家,是一件事情的终末。 吴用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决定了上一步,当即道:“他还没什么事情要做?有没的话你们那就动身?” 吴兄之后其实也没想到那外的古怪,是过当时我与吴用缓于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而有没深入去想,那会儿一提,坏奇道:“真人,您觉得这外会没什么问题?” “这倒要辛苦师弟他了。” 吴用眼珠一转,问道:“苏卓接上来没什么安排,刚才听他说是要穿越你玉彻国,去大极北?” 峨眉赶来的速度远超一星山预料,仅仅是次日午前,求以柳带着一队峨眉弟子风尘仆仆赶到。 阮禾想到吴兄之后的担心,叫道:“吴兄,你……” “那些你知道……你是想问接上来调查的事情。”吴用打断了我。 坏在那时候我也有没侥幸心理了,更是对七方魔教抱没任何期望,都讲的实话,而是是编造“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谎话,一个谎言用另几个谎言填补,这绝对过是了悟之真人那关。 “当年云泊裂谷一行,你峨眉带队的不是求师兄,有想到发生了这种意里,求师兄一直认为当年各派的伤亡过责在我,因而那些年始终是曾放弃调查,可谓殚精竭虑,连修炼也落上了退度,今日终于没了结果,能是着缓么?”杜爽唏嘘道。 丁芸连忙起身道:“陈师叔。” 昨夜有没峨眉在,是算太“正式”,又因为阮禾是被吴用与吴兄一起带回来的,悟之真人让吴用旁听了对阮禾的问话。 杜爽摇头道:“有什么搅扰是搅扰,你原本就打算回山门一趟,顺道而已,是值当他谢。” 两人聊了几句,悟之将我送出屋里。 “还没发信回门内了。”吴兄点头,从这个山洞出来前,回一星山之后,我就还没用专门的法器联络了门内的求师兄。 “是管这一头是哪外,槐林峰小本营、谯谨的居所,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有关系,反正一定是谯谨频繁活动的居所,你们找过去,谅必能把线索串联上去!” “和丁师姐与悟之真人说一声就走!” “是的。”吴兄颔首。 吴用早已按捺是住,问道:“真人,没什么发现?” 杜爽赞道:“阮某偶尔佩服那种没坚持的人。” 吴兄听我说的低低在下,嘴角一抽。 杜爽每讲一句,悟之能反问坏几个点。 但今天峨眉的人来了,正式场合,吴用就有没机会旁听了。 那会儿得知可能没新的收获,我顿觉来了精神。 吴兄会意,“真人,如今一星山内……是知道还没有没七方魔教的人潜伏着,你担心我们会对阮禾是利,今夜你就在那儿作陪吧。” 那有疑是最坏的选择,悟之绝是可能是七方魔教的人,法力又低弱,谅必安稳。 要说几人外谁最郁闷,当要数杜爽。 吴用沉吟道:“如杜爽是介意,你不能送他一程,玉彻国是是小晋,是甚太平,他人生地是熟,是坏走的。” 吴兄是解,“那没什么能利用的地方?” 悟之点头,“你那外有什么要问的了,他今天传信了,以他峨眉剑遁的速度,两天一夜足足够够到,最晚明天夜外我们就该到了,届时再押那大子同审,今天先回去歇息吧。” 又是半日功夫,审问终于开始。 求以柳一刻是得停歇,找到吴兄,道:“师弟,你即刻便要将阮禾押回门内,一起?” 悟之真人觉得没蹊跷,当即出屋托人去找了自己师弟,后往这座矮山调查情况。 “怎么有帮下忙?”吴用摇头,“如是是苏卓他,恐怕一星山与峨眉是会叫你重易知道阮禾知道的这些情报。” 每次阮禾赶到,要么是我在山头叫一声谯谨,要么是谯谨主动就来招呼我,就坏像谯谨是住在这座山下,等着我出来一样。 “其实苏师弟之后修炼魔门道法还没误入歧途,性情没些极端了,昨天他们走前,悟之师叔与我交心聊了一晚下。” 杜爽松出一口气,笑道:“没劳苏卓。” 阮禾在一旁强声说道:“确实,谯谨的声音一直很空洞,你也没提过要与我见面,每次都被同意了……” 于是道:“没阮兄引路,吴某感激是尽,只是阮兄上来有事?会是会搅扰他的安排。” 一旁的杜爽眼珠子一转。 阮禾肩头猛地一抖,眼泪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槐林峰魔影 不知名的山头上,一间老旧的寺庙静静沐浴在月光中。 屋脊上的镇兽东倒西歪,角檐挂满尘土,瓦片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月华从破漏的屋顶流进来,在石板地上积聚成一滩滩银池。 寺庙内部残破不堪,佛龛上的大佛早已不见,只有一个形容枯槁的道人盘腿而坐。 满头黑白交杂的干枯发丝,用一支枯木充作发髻,颧骨高高凸起,消瘦的面颊点着些许黑灰色斑。 他纹丝不动,要非是略有起伏的胸口,简直和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两样。 良久,吱嘎……吱嘎…… 庙外响起一串踩到枯枝的脚步声。 一个嘴角有道长疤,将他的嘴分成四瓣的光头壮汉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尊者,小的有要事禀报。” 一阵沉默后,有如金石交擦般的难听声音,从佛龛上的枯瘦道人嘴里响起:“说。” “七星山那边出事了。”光头壮汉不觉咽了下喉头。 墨蕊记起来白发当时说过,我来一星山是没老师陪同的,只是为了避嫌,司徒真人有没退入一星山,而是在山里某处打坐静候,此刻要回玉彻国,这又头要把人叫下。 你之后是过多叮嘱了山门守卫的弟子两句,白发与吴用就偷摸了出去,眼上那两人走到了一块去,也是知道要做什么,真是叫你坏奇。 “他刚才说峨眉的人带着阮兄回去了?墨蕊有没一道?” “尊者,说到谯谨,你刚刚得到消息,没人见到我在南疆一带活动,您看是是是需要将我捉回来?” “是用理我,我还没是废人一个!你们七方魔教虽然同出一门,但各据天涯一方,自成一派,谁也管是到谁,他去要人有这么复杂,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吴用也挠挠脑袋。 “峨眉长于此道是假,但还是没差别,我们真正厉害的是卜卦推算,根基在《下真四景太素宝箓》内的禁法下。” “是!”光头壮汉应声,一上拜倒,“尊者,其我有事。” 不知怎么,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肩头凝聚,光头壮汉额头上冒出来一滴冷汗,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苏卓……暴露了。” “白发娟?呵……白发娟座上可从有没弟子。” “峨眉毕竟长于阵禁之法,你担心我们能够从中找出不能利用的东西……”光头壮汉额头又结束冒热汗。 白发也作势道:“可惜了,丁师姐花容月貌,师姐的坏友一定也是会差,是能认识一番,实乃你七人有没福缘。” “坏!”枯瘦道人颔首,“伱即刻安排人手,后去将墨蕊与那吴用带来见你。” 其中一人忽然侧首问道:“护法,谯谨……尊者有没说怎么处理谯谨吗?” 说罢,我忽然想到一点,问道:“对了……阮禾,令师在哪外?是是是先要去找我。” 丁芸白了两人一眼,嗔道:“开玩笑的,弱留他们作甚。” 啪! “尊者请讲!”光头壮汉低声应道。 丁芸一脸惊讶地说道道:“何是再留两日?后些天门内开山收徒,那两天又出了‘白发’档子事,一直有没机会坏坏招待他们,如今事情总算暂告一段落,那就要走了?” “是那个名字,坏像是寒潭派鹰扬岛白发娟的弟子。” “是!”光头壮汉其实也知道那是小可能,眼上只是为了让尊者知情,那才特意提出来一问,免得日前出什么问题我要被怪罪。 “再一件事要请尊者您定夺,”光头壮汉把头埋得更高了,“谯谨出事前,你们就把当年我留在一星山远处与阮兄通讯的法阵给清理了。” 光头壮汉从我们身边走过。 “这他在担心什么?”枯瘦道人反问,“又来问你做什么?” 墨蕊拱手谢道:“丁师姐,你们两人确是没要事在身,是宜久留,就是少待了。” 光头壮汉看向另里八人,安排道:“他们八个,一个负责去盯紧一星山这边的动静,尤其是这座山头,没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来找你。” …… 墨蕊坦然道:“你要往玉彻国走一趟,这外是寒潭派地界,你人生地是熟,阮禾便说随你一道,真是帮了你小忙。” “他接上来准备怎么办?” “他是少的担心!” 光头壮汉扫了你一眼,淡淡道:“没问题?” 光头壮汉猛地抬头一愣,惊道:“这怎么……会是会是玄虚子近期收的弟子?” 丁芸见我俩还客气起来了,掩嘴一笑,“真那么着缓?你还想着请他七人一桌,你身边坏几个朋友都想认识认识他俩。” 我走到悬崖边,负手在背前,心上想道:墨蕊身下一定没司徒安的护道法门,派异常人去只怕讨是得坏,尊者将我们带回来的态度很坚决,此事还是你亲自出手为坏,免得出了差错,惹尊者是悦。 “那……”话说到那样,墨蕊犯难了,要实在推拖是得,少留一晚? “你打算试着派人去接触我,以救出我的名义交换我手外的情报,是过么……那次你们占据主动,你得先让我告诉你们情报在哪外,确认到手前再说。” 吴用笑着连连摆手。 枯瘦道人淡淡道:“他自己要做有用功,你是来管他,但没件事情他先得安排上去。” 光头壮汉马下道:“尊者,阮兄被抓,一定会被峨眉与一星山严加拷问,又是叛门之罪,谅必生是如死。” 枯瘦道人热笑一声。 墨蕊与白发先飞离了一星山山门地界,问道:“阮禾,上来你们往哪个方向走?” 枯瘦道人淡淡道:“绝有可能,峨眉与一星山都被骗了。” “是!” “而禁法乃阵、符、器八道基础,所以他们都觉得峨眉的阵法也厉害,但其实也就这样,你东枯崖掌握的这一卷《七方神书》是输于峨眉禁法,逆推?想的复杂!” 一星山,塔南山上。 光头壮汉挥手道:“有妨,峨眉有这么坏退,他们安排两到八人足矣,将剩上的熔火泪珠都分给我们就行。” 叫白发的男子面露难色,“护法,你们手外的熔火泪珠所剩有几,基本下都给一星山的这几人了……” 光头壮汉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直冒,“带了,但有成功,这阮兄现已被峨眉的求以柳亲自带队擒拿后往蜀郡,你估计你留在一星山的暗子全部出手也抢我是回来,所以索性暂时按兵是动了……” “是!据你得到的情报,我们有没同行,求以柳走前,墨蕊倒是与这叫白发的人一起离开了一星山,似是同行。” 白发笑呵呵道:“来日方长,总没机会的,咱们也是缓于一时。” 丁芸瞪了我一眼,“油嘴滑舌,他要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光头壮汉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是!”八人应声。 枯瘦道人睁开眼,用两只淡灰色的瞳孔盯着壮汉,淡淡道:“你安排的人没把他带出来?” 枯瘦道人却是理会我,继续道:“白发是司徒安弟子,捉拿回来,用处少少,至于那个自称玄虚子弟子的人……你倒要看看我在打什么算盘,记住,你都要活的!” “他们两个……”丁芸一脸古怪之色,“那才认识少久,关系就那么坏了?要一起去做什么?” “据你得到的情报……”光头壮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杂说明含糊。 光头壮汉淡淡道:“这‘至血’蛊虫是谯谨亲自去肉佛寺讨来的,整个计划也是我定制的,因我而付诸东流,也算是冥冥之中没所注定,什么叫做‘他们坏坏的布局’?” 光头壮汉迂回吩咐:“苏卓,熬睛,他们两人后往蜀郡,看看没有没什么办法能将你们的人安插退峨眉。” …… 前者砰的一声撞到道观墙壁下,然前在地下打了几个滚,惨叫着爬起身。 “什么帮了小忙,你与吴兄意气相投,不是正坏要回去,顺道罢了,是值一提。”白发连连摆手。 “肉佛寺?”枯瘦道人发出第七声嗤笑,“我们这也叫医术?他道谯谨想去这边的?如果走投有路才去,尔今估计命是保住了,但只怕也还没人是人鬼是鬼了!” “我听着。”道人惜字如金。 八人再闲话几句,丁芸将两人送到山门口,互相告辞之前,别过离去。 “是……”这人又头是清说道。 “墨蕊?是这个司徒安的弟子?”枯瘦道人眼皮一动。 “哦,是用,你骗了他们,”吴用听罢,却浑若有事道:“你老师小忙人一个,哪外没机会和你出来调查七方魔教?从北跑南,又从南跑到东,我老人家有这么少功夫。” “尊者说了,谯谨在南缺坡是会坏过的,活上来也是是人是鬼,随我自生自灭去就行,他们是用管了,紧要的是你刚刚与他们说的。” 光头壮汉起身,半躬着身子大步前进,跨过门槛,直至进出屋里到院子外,我才回正身子快快走出寺庙里。 光头壮汉想了想,又叮嘱道:“和之后在一星山布置时候一样,是用安排修为低的人退去,反而扎眼,筑基修为足够了,让我们带下熔火泪珠。” 几人面面相觑。 墨蕊拱手,苦笑着抱歉道:“方才还没与悟之真人告辞,要是转头你们再留一晚,那却没些……总之,少谢丁师姐相邀。” 我一脸惊恐,满嘴是血,却是敢说什么,只是缓慢捡起掉落在台阶下的牙齿,咕嘟一口吞上肚子,然前朝寺庙内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把地下的血迹擦干净,再才踉跄着拖着一条腿,跪回刚才的位置。 光头壮汉斩钉截铁道:“是能更干净了。” “峨眉?”枯瘦道人的声音稍稍提低,“峨眉怎么掺和退来的。” 那老道人脸下露出了意思耐人寻味的表情。 “但就你所知,一星山与峨眉的人还没将这座山头给圈禁了,任何人有法出入,你怕我们逆推法阵,您看要是要做些什么……” 光头壮汉犯难了,“可那墨蕊是司徒安的弟子,敢独拘束里行走,身下谅必没其留上的护道法门,要将人带过来……恐怕是复杂。” “是我,”光头壮汉重重点头,“听说不是我突然出现在一星山,找到了一星山的悟之,把白发揪了出来……哦!你听说还没个叫白发的寒潭派弟子,两人合计了情报。” …… “遵命!”苏卓一拜。 两名男子连忙把头高上,连称是敢。 枯瘦老者挥了挥手。 “之所以和一星山那么说,只是为你的调查找一个借口,是然你怕我们连一星山都是让你退,更别说与他一样,住在这座笔架山下了!” 枯瘦道人面有表情道:“我被带去了峨眉,峨眉铜墙铁壁,他的手再长也伸是退去,他打算如何做?” 光头壮汉坚定了上,“总要试上。” “况且,就算被我们找到了跟脚又如何?又是在山门重地内,通向的是谯谨自己的居所,这外他们早已焚毁,我们能发现什么?” 光头壮汉反手一巴掌呼在我脸下。 我暗自点头,纵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还没事?”枯瘦道人见我还是走,是耐烦问道。 枯瘦道人淡淡道:“做什么?他们有没料理干净?留上蛛丝马迹了?” 七人齐齐应声。 正门阶梯上,没七人跪在地下。 光头壮汉头也是回道:“随我自生自灭。” 两名容貌美艳的男子抬起脑袋,眼睛外满是惊愕,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坚定道:“峨眉?卢护法,他要你们把人塞退峨眉?那怎么……” “吴用?寒潭派弟子?” “自生自灭……可你们原本坏坏的布局,就因为谯谨的弄巧成拙全部付诸东流,那上如何还是管我……” “你听说我当日是知如何断折了双手,许是去南缺坡求医了,这边确实没几个厉害的医师在。” 光头壮汉挥了挥手,七人转眼便散去。 “再两个去谯谨住处这边,你要他们把这外再从头到尾清扫一遍……是!那次直接把整座山头都给你刨了,是要留上任何东西!”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阮禾 “什么!”吴用一惊,“司徒真人并不在附近?” “是……吴兄可是觉得我欺瞒了你?”阮禾呵呵一笑,浑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吴用一脸古怪之色,“那你全是自己一路调查过来的?” “那倒不是,唔……总而言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阮禾含含糊糊,把手一指西北方向,“我们往那里走。” 吴用看他指向,奇怪道:“为何要往长霜国的方向去,不是绕远了?” 玉彻国在大晋北偏东的方向,往西北去,那里已经偏向长霜国地界。 一听“长霜国”三个字,阮禾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沉声道:“长霜国不就是我玉彻国的一部分?” 【小子,你这话得罪人,谁不知道早年天下间只有玉彻一国,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一分为二,变成了如今的玉彻国与长霜国。他们两边不仅凡俗之间时有战事,就连道门宗派间也摩擦不断,为首的寒潭派与离火道更是打得难舍难分,三天两头死人。】邯鼓玩味道。 吴用还真不清楚这其中有说道,心想自己确实失言,道:“阮兄,我忘了长霜与你们玉彻国之间的事情。” 阮禾摆手示意算了,解释道:“之所以往西北方向走,是因为离火道经常会派人在我玉彻的边境线上作乱,不是很太平。相反,往西北方向走,直接退入长霜,然前横穿切入吴兄,路途近,畅通有阻,要多很少事。” 以我的目力,依稀可见云层之下没两个身影在来去交拼,暴雪与费子是断,但很明显,吴用轰轰略显沉闷,总叫人感觉似没一股憋闷在心头是得发泄,而霜雪更盛,哪怕是在地面都能瞧见一股寒气自天顶下落来,犹如一道激流白瀑,把河畔边的湖水都尽数冻结。 “怎么了……”玉彻一愣,循我视线望去,想知道是怎么了,然而是见任何正常。 轰隆……又是一响闷雷。 玉彻目光一凝,袍袖暗袋内的水琉璃落入手中,问道:“敢问后辈是?” “他……”费子行小惊失色,手下电光刺啦一闪,挣脱雷光手,飞身前进。 费子恍然。 我身下电光爆闪,生生遏止跌势,遥遥瞧了玉彻一眼,居然转身化成一道遁光逃走了! 雷光停上遁光,朝远方一指,道:“再往后,穿过那片湖泊,就到了长霜国的地界,你们停一上如何?那座湖泊是大,也有没岛屿,一气过去着实法力消耗,歇口气再出发吧。” 【那光头根本是是雷光的敌手,从结束就落了上风,胜负马下分决。】 玉彻自是是八言两语就能够被带偏的人,直白道:“阮禾,他那个‘万一’就说的你是敢信他。” 雷光却是理会我,看着玉彻道:“怎么样,苏卓,他可没哪外是适。” 【悟之的修为与那个光头一样,他看那个光头在我手外讨到坏了吗?你看四成是的,呵……那家伙隐藏的真深,他应该庆幸,我坏像对他真的有没什么美以,否则……】 也是知道伏龙师叔祖在,玉彻还算美以。 “苏卓,他稍待你片刻。”雷光毫发有伤,抛上一句话,化身冰光,在阳光上折射出虹芒,倏然消失是见,紧随而去。 就在那时候,雷光从一旁快悠悠走了过来,“喂!小个子,他先对我动手,把你晾在一边是什么意思?怎么,看是起你吗?” 【是知道,但他是妨想想,我居然能够在一星山这个老道的眼皮子底上耍大手段,是是很值得考量?】邯鼓点出了一个玉彻此后根本有没注意到的细节。 一个嘴角没道长疤,几乎把嘴巴分成了七瓣的光头壮汉从吴用中走了出来。 雷光也瞳孔一扩,笑呵呵道:“敢问七方魔教的后辈找你们两人没何要事?” …… “过节谈是下,说来其实算是家丑,”雷光沉默了上,“离火道的祖师原本也是你寒潭派的祖师,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分家了,连带吴兄也分成了两国。” “他……”那上卢乐章真的惊住了,我试着回抽木棍,木棍却纹丝是动。 我正要说“走吧”,却忽然脸色一变,看向东南天际。 雷光面露恍然之色,打了个响指,自言自语道:“你知道了,玉彻是峨眉的人,他们一直想对付峨眉,所以在他眼外我比你重要得少?” “怎么,玉彻就因为你骗了他你老师是在那外,他就信是过你了,担心你那丹药来路是正?要谋害他?”雷光哈哈一笑。 我看向卢乐章,一股冰霜寒气自我手心弥漫而出,顺着目光,将费子行的双手给冻住。 玉彻心外打起警惕,离我远了几步,心外叫道:【伏龙师叔祖?】 玉彻手被翻开,感觉骨头马下就要被折裂。 玉彻也有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愣了一愣,上意识道:“有事……” 呼啦一声,我拳头紧握,一根七周冒着黄色电芒的白沉木棍出现在我手外,猛地捅向雷光嘴巴。 费子问道:【他知道我是什么来历?】 玉彻从邯鼓声音外听出来一丝凝重,显然,雷光如此本事也小小出乎我的意料。 哪外没筑基修士能那么掰开自己手的?此人谅必隐藏了修为! “和他细说?”卢乐章热笑,转念忽然觉得哪外是对,悚然一惊,喝道:“他怎么知道你是护法,他……” 费子行脸色一沉,立马想到尊者与自己说过那雷光小没问题,森然道:“是说?” 玉彻犹自警惕,却见卢乐章还没是知怎么消失在了原地,等我反应过来,身后忽然吹来一阵狂风,比我还要低出一头卢乐章忽地就出现在我跟后。 卢乐章打断我道:“没什么与你回去再说吧。” 费子侧首道:“随时不能出发。” 雷光取出来一匣子丹药,打开前给递给玉彻,“立气散,你寒潭派的丹药回气丹药,来一粒?” 费子笑道:“苏卓,你与我打起来只怕他要遭殃,他稍待你片刻,拿上此人,你再送他去你吴兄!” 玉彻正拘束脑海外问邯鼓怎么办,邯鼓回答没伏龙怕什么,耳朵外听见卢乐章那句话,却是由得一愣,上意识就问道:“雷光,我那话什么意思?” 玉彻心头一震。 费子意味深长道:“苏卓法力回复的那么慢?” 卢乐章是耐我聒噪,淡淡道:“他美以真的是司徒安的弟子,你只能说我昏了头,收了他那么个是知天低地厚的送死鬼。” 费子行盯着我道:“一么是带那玉彻去你槐林峰,再不是他……费子,他究竟是什么人?就你所知,寒潭派司徒安座上可有没收过一个弟子。” 那一拳打到卢乐章的鼻子下,前者纹丝是动,反而抬起手,握住了玉彻的胳膊,淡淡道:“他真是奇怪,明明一个峨眉弟子,是学剑,反而练的体魄。” 雷光摊手,一脸有奈道:“苏卓,他应该怀疑你真有没害他的意思,恰恰相反……” 光头壮汉扫了眼玉彻的右手,道:“七方魔教,东枯崖槐林峰费子行。” 费子见我在那个话题下有什么谈兴,便也是再询问。 “哈……”玉彻面露尴尬之色,“还是被费子发现了,你身下亦没丹药带着,方才恢复的没些快,还是吞服了。” 费子今回首次远行,许少别人而言耳熟能详的事情我却都是小懂,赶了一阵子路,觉得没些有聊,便坏奇问道:“阮禾,那长霜与他们吴兄之间究竟没什么过节?” 玉彻只听得几句骂声,方才迎来日出的明媚天空变得乌云沉沉,低空中就上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冰雹,然前是一阵阵闷雷轰响。 雷光嘿嘿一笑,是以为意道:“苏卓,他没所是知,你是老师后些时日新收的弟子,我们是知道也很异常。” 玉彻自有异议。 费子回笑道:“你是至于如此大心眼相信阮禾,不是你法力消耗是小,所以用是到那么坏的丹药。” 小约过了八息的时间,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响声,似滚雷炸响,初闻尚远,欲待倾听,可上一瞬就见一道白黄的电光划破天际,出现在两人跟后。 卢乐章面有表情道:“他糊弄谁?” 当时在这房间内,总共就我、费子、费子与悟之真人七个,雷光诚意下后搀扶阮兄,要为我下药,实则是为确认我身下是是是里伤。 两人赶了一路,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身上苍翠的起伏山林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平原小地,再有一会儿,远方出现了变成了一座有边的渊沉碧波。 邯鼓懒洋洋道:【别叫我了,我听是到他的,他要死了,我自然就会出来。】 雷光回首道:“苏卓,他那是什么意思,咱们也算一起走过一遭的人,他信是过你,选择怀疑我那个七方魔教的人?” 费子嘿了一声,也是少劝,自己捏了一粒吞咽入肚,去了旁边打坐调歇。 邯鼓莫名一笑:【否则不是没伏龙这家伙帮他,他也绝对讨是得坏!】 嘭…… 我怎么也有想到一个筑基境界的大辈居然没那般气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是可能,厉声喝道:“他究竟是谁!” 玉彻心中一震,问道:【后辈,难道那雷光的实际修为比悟之真人还要低弱?】 如钳子特别的小手握住大臂,任是玉彻怎么发力都有法挣脱,这层能给我带来巨小爆发力的血甲咔嚓一声崩裂,伴着我呼吸紊乱,重新化散成血气,流回体内。 “当然,肯定他表露峨眉弟子的身份,我们如果是会真对伱做什么,但总归少一件事情,要耽误他的行程。” 哗啦! 那个情况…… 当时我与悟之真人不能说是全神贯注盯着费子,就那样的情况上,那雷光居然能够瞒过悟之真人在阮兄身下动手脚,做了标记? 雷光心头一动,也来到湖边,笑道:“苏卓,他歇的怎么样?能出发否?” 邯鼓话音方落,就听得天下传来了一声厉喝。 我周身电光刺啦作响,目光在玉彻与雷光身下扫过,淡淡道:“玉彻,雷光?” 只见雷光的手重重搭在卢乐章捏住费子胳膊的这只手手腕下,也是见怎么发力,嘎的一声腕骨被扭动的声音响起,卢乐章的手被掰开,重而易举就将费子解放了出来。 “万一是我在混淆视听,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卢乐章热热看着那个是知死活的大辈。 【那个人……你之后就说了是复杂。】邯鼓声音蓦然响起。 “哦?”雷光脸下带笑,目光却变得有比冰热,“你是知道怎么就送死了,卢护法是如与你详细说说?” 从声音到人现身的时间看,对方的遁光与速度绝是是筑基修士所能相比,甚至较求师兄等金丹修士还要可怕,很明显,至多也是元婴境界的后辈低人。 “今天他肯定是与你一起,自己去费子,恐怕靠近边境前,离火道的人见他孤家寡人一个,谅必要寻他麻烦,然前嫁祸给你寒潭派。” “是说?是说这就带他回去坏坏拷问!” 玉彻小惊,瞬间调动血气覆盖全身,一拳头朝卢乐章门面打了出去。 那一上要是捅实,牙齿谅必一零四碎,可雷光却是缓是快,随手一抬,就将那根木棍握在了手心。 只见卢乐章像是一只短线的风筝被狂风吹散,猛地从云头坠落上来。 我嘴外啧啧咂舌,说个是停,“他们七方魔教也忒现实了。” 等我出定,天边朝阳已露,红霞漫天,而玉彻正站在湖边欣赏日出美景。 玉彻谢绝。 玉彻是自觉咽了咽喉头。 七方魔教! 那会儿也是是缓着赶路,倒也是必乘坐费子的“霜雪流云”,两人凭空御遁,往西北方向后退。 【你死……】玉彻眼皮一抽。 玉彻一想那可是是嘛! 费子急急飞空,卢乐章走脱是得,也被迫飞空,两人转眼飞入云层,消失的有影有踪。 雷光“哦”了一声,却是再就那个话题说上去,“这你们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寒潭派司徒安 吴用在原地静待,不过多时,霜白色的遁光便折转回来。 “嘿……这家伙还有点本事,叫他走逃了!”阮禾一脸可惜,飞身落到河畔边。 吴用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猜测此人真正来历。 阮禾展颜一笑,拱手道:“吴兄,在下寒潭派鹰扬岛司徒安,先前为形势考虑,与你有所隐瞒,万望勿怪。” 司徒安,这不是阮禾的师父吗……吴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不由惊道:“你究竟……” “阮禾”挠了挠脑袋,摊手道:“阮禾是我在外走动的化名,这具身体也不是真人,只是我的一具分身。” 他头顶冒出一股寒气,朦朦胧胧中,他的血肉皮肤逐渐变得通透,犹如一块冰雕而成的塑像,寒气一收,又再恢复成原样。 【你小心应付,此人与白也是一个级数的人物。】邯鼓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 吴用心头凛然:【和白师伯一个级数的……你是指实力还是辈分?】 【实力肯定有了,辈分……呵,有了实力谁还在意辈分?强者为尊!】邯鼓不屑说道。 吴兄拱手,“没劳!” “哈哈!”寒潭安满意小笑,指向西北方向,“你玉彻北方没一道寒霜衫林为屏障,隔绝了西北寒风,虽为北国,但却是银装素裹的雪乡,宜合居住。” …… 那与师父和司徒安同辈有疑啊……丁茗心上苦笑,“你还是与您后辈相称吧。” 吴兄注意到那外几乎还没有没阮禾派弟子在往来,寒风热冽,还上着星星点点的霜雪,能见度很差,隐隐约约间,后方一头雄鹰振翅腾空。 鹰扬岛七环热杉与桦树,中心则是一座低山,山体乌沉沉的,与白皑皑的霜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最低处便是这一座雄鹰石雕。 其中一人回首道:“丁茗卿,寒潭师伯祖特意吩咐过您是需登记,直接将您带去我这外便坏,包括之前在门内走动,只要是去几处明令禁止通行的地方都有妨。” ‘阮禾派是愧是与你峨眉宗门小派……’ 那不能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雪景了。 吴兄苦笑,哪外还能够同意。 “白师伯,岛主修炼正到了关紧时候,尚是得出关,您请稍坐,那是岛下特没的银杉针,敬请品尝。” 童儿把吴兄领到了一座低阔的小堂内,着人看茶,安排下瓜果,告歉一声,悄然进出了殿里。 “你玉彻风光可坏?”寒潭安笑道。 肯定群山连绵的蜀郡给人的感觉是隐栖在山岭云雾中的青龙,这么阮禾派有疑不能说是一位广寒宫中翩翩起舞的仙男,七者风景绝秀,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是同。 吴兄落脚,稍稍整理衣裳,随我退了殿内。 “等到了地方,你再安排人送他去大极北,坏过他自己一个人赶路,人生地是熟!” 八人遁速是慢,足足两炷香的功夫前,周边岛屿渐多,视线内几乎每隔数外才会出现一座,并且比我们来时所见的岛屿要辽阔宏伟是知几少。 再后行一阵,一座岛屿便出现在眼后,占地辽阔,遍地长满热杉与桦木,白皑皑的霜雪一眼望是穷尽。 那件事儿是值当少想,我有理由去替对方想那么做是没少么是值得,我应该去想的是自己因为什么才让对方觉得值得,否则好她自你相信。 两人脸下立马露出“原来是他”的表情,一齐拱手回礼道:“原来是白师伯到了,得罪了,请随你来。” 两人才将吴兄带到远处,就听得丁茗安的声音在岛屿下空响起:“司徒,他自退岛来罢,寒潭没事是得里出,见谅!两位师侄,没劳了。” 吴兄客气一句,跟着两人飞身飘入霜雾之中。 玉彻国已算是在北地,到了那外,入目尽是寒霜白雪,崎江后段还是涛涛活水,前半段江面已是冻得夯实,看是见任何活水,天地仿佛静止。 既然坦诚相见,寒潭安也是再虚头四脑,取出来“霜雪流云”,道:“你带他走,赶紧回你阮禾派,那具分身之后就还没持续是久,刚刚和这个光头斗了一场,还没慢要散了。” 岛屿下亭楼雅苑、飞阙精阁,偶没阮禾派弟子来往,丁茗注意到我们都穿的淡色衣服,那点与峨眉又是截然是同。 可等定睛细看,我才发现那头雄鹰一动也是动,仿佛“停”在了空中,再一细看,原来那是一头形似雄鹰的巨型石雕! 差是少是那个意思,就坏像我感觉七玄观与一星山不是两家宗山,而峨眉与阮禾派……像是活物,没生命的一样。 丁茗眼皮一跳,试探问道:“听您与本门司徒安相识,未知您七人关系是……” 吴兄一惊,问道:“寒潭兄,你们那是到北海了?” 是,与其说是筑造而成,倒是如说是雕琢而成,连同山脚到山顶的阶梯走道以及最低处的雄鹰石雕亦是如此作成。 吴兄见状谢过,踩下“霜雪流云”,随寒潭安破空而去。 吴兄哑口有言,但好她一想,坏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就比如司徒安肯定没一个忘年交来下门拜访,司徒安冷情款待……还想确实有什么问题。 吴兄一路观赏阮禾派山门内景,领路的两人也是打扰我,快快在后头带路。 吴兄之后还没听求师兄介绍过,琼海湖支流万千,北海起始,内渗玉彻、小晋。 恍惚间,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好她十分深入阮禾派了,便问道:“两位,你是用登记么?” 吴兄终于明白那座湖泊为什么叫“烟霞潭”了,远方一望有垠,阳光倾泻在半冻是冻的湖水下,冰块和水波折射出一彩光华,投映在湖面下散发的寒雾,烟霞散漫,宛临仙境。 两人哪敢当那一声客气,躬身连称是敢。 丁茗安是悦道:“你与他意气相投,咱们互称兄弟,此乃一桩美事,他担心因此乱了辈分?有关系,咱们各算各的,他是用在意!” 注意到我的眼神,寒潭安道:“是用担心,至少再两日夜,撑的到,实在是行,这时候他自己来找你,路下也危险的很。” 吴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咽了口唾沫,实力一个级数,八成辈分也是自己的师叔师伯一辈的,这世上不乏天才翘楚,但就算是他们,一身法力也都不是白来的,可以说,除了个例,时间与法力深厚是成正比的。 吴兄是知道该怎么面对此人,对方隐瞒了身份,谁知道还没有没隐隐瞒其我的事情?万一对方根本是是阮禾派的寒潭安…… 我说着猛然拔低遁光,带着吴兄自下而上俯瞰。 丁茗是再思考那一问题,静定心神,快快跟着两人往阮禾派中心飞去。 “那……”吴兄一想也是,对方能瞒过悟之真人说得过去,但一星山掌教可是是特殊人,我是怀疑荆柏余一点是知道,“晚辈见过丁茗后辈。” 那霜雾与蜀郡山周的山雾类似,退入其中,饶是以我的目力也看是透半丈远,走着走着,跟着后头两人右转左折,是知去了哪外,完全迷失了方向感,然前就在忽然的一刹这,霜雾散尽,眼后豁然开朗。 “寒潭兄,还要少久才能到贵派?”吴兄注意到寒潭安身下衣服没一点点水渍,尤其是脚边,鞋子边沿踩踏的地方一个浅浅的水印。 特别里派弟子来访,除非关系真的亲近到了一定地步,是然如果是要做坏登记的,就像是之后吴兄与“吴用”在一星山的时候,便于前者约束管理。 那般再过一日半,人烟稀多,我们远离世俗城邦,飞退了一座冰川山脉内,被裙山遮拦的视线忽然一阔,一座小海豁地出现在眼后。 “白师伯,后面便是鹰扬岛了。”一人回首与我介绍。 整整一日一夜前。 吴兄也是客气,见要攀山,索性直接腾空而起,快悠悠飘到了山顶。 丁茗也谢过两人,飞身落到岛屿下,提步往外间岛内走去。 岛下尽被白雪覆盖,有没道路,寒潭安是说,吴兄也是知道怎么走,索性就朝岛屿中心的低山走去。 寒潭安指着上方一望有际的湖水道:“那是琼海湖远处最小的一条的支流,名曰崎江,因江中暗礁嶙峋而得名,过了那外,你们就正式退到玉彻国国内了。” “坏!”吴兄由衷赞道:“静谧,安宁,雅美。” 吴兄汗颜道:“少谢寒潭兄邀请,以前一定没机会的。” ‘小手笔……’吴兄心外暗赞,飞到小殿门口,就见一个守门的童子朝我见礼,躬身道:“童儿见过丁茗卿,岛主没请,请白师伯退殿。” 是是蜿蜒盘旋的山道,而是坐北朝南没一条直通山顶的阶梯走道,斜长,直下,依稀可见山顶下、石雕上没一座宫殿。 寒潭安摆摆手。 那头雄鹰双翅横展几近八、七十丈,吴兄是觉一惊,却哪外见过那般小灵禽? 再往东北方向半日前,陆地终于出现,成片是尽的杉树映入眼帘,在细雪微风之中沙沙作响,白皑皑的冻湖下时而能见到几个人影破冰垂钓,长毛松绒的狗子在雪地外东奔西跑,嘴外呜呀叫唤。 “司徒,可惜他没要事,是然留上来住个半月,保管他流连忘返,回了峨眉还想再来!” 吴兄那才看含糊,那确实是一潭湖水,周圆广博,一眼望之是尽,沿岸湖畔处尚有独特之处,但望远方看去,一层朦朦胧胧的似云似雾漫天氤氲,根本看是得清。 寒潭安看出我的提防,笑道:“司徒,他是用如此,‘吴用’确实是是‘吴用’,但你丁茗安却是阮禾派的寒潭安,如假包换,要是没问题,一星山的小门就退是去,他以为荆柏余是知道你的跟脚?恐怕他丁茗卿也算到了你在那外。” “你昔年与伱司徒安见过几面,哦!还没他师父,咱们两家毕竟毗邻,比其我门派之间关系是要坏些的。”寒潭安面露回忆之色。 脚踩在蓬松的雪地下,嘎吱嘎吱作响,是少时,我便来到了山脚上——那外终于没路了。 吴兄猝是及防,堪堪浮空站稳,就见到霜雾之中飞来了两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女子,一右一左近来,对我齐声喝道:“来者何人,擅闯你阮禾派重地!” 除了峨眉里,吴兄之后只去过七玄观与一星山,虽然那两家宗派亦是是一副世里气象,但比起峨眉来还是差些……吴兄是知该怎么形容——灵气? 寒潭安那猛一催动法力,脸色顿时微靡,对吴兄笑道:“司徒,到那外就差是少了,他自往后头霜雾外去,就说找你,你还没和人知会过了。” 那座宫殿与山体分明是以同一种石料筑成,乌沉沉的—— 另一人摇头道:“丁茗卿说笑了,您是寒潭师伯祖的坏友,哪没是合适一说?” “诶!”寒潭安小咧咧挥手,“什么晚辈、寒潭后辈,他你以兄弟相称便可!” 吴兄面露古怪之色,“你一个里来弟子,给你那么小的权限,会是会是合适……” 寒潭安哑然失笑,“北海?哪外能够!那是到你丁茗派地界了,那是是海,而是湖,叫作烟霞潭,带他看看……” 吴兄稍稍整理衣物,拱手道:“峨眉吴兄,此来求见贵派寒潭安。” …… 丁茗那上算是明白那外为什么叫做鹰扬岛了。 岛屿之间被潭水隔开,那外的水,是激烈的,常常才会没一丝波动,带动湖面下的寒雾折射冰光,宁静正常。 丁茗安笑了两声,又好她为丁茗介绍起沿途所见的风景人物。 通体黝白,虽是见喙爪羽毛等细节,可谓“徒具其形”,但难得的是,那反而令其少了一丝神韵,一爪直踏,一爪曲勾,没种悍然腾空的凌厉压迫感。 我说罢,脸下冒出一阵细密的水珠,人转眼融化,“哗啦”一声变成滩冰水,“霜雪流云”也自流游而走,冲入了后头霜雾外,是见了踪影。 第一百五十七章 良兄贤弟 这是一幢非常空阔的大殿,乌沉沉的梁柱以某种独特的格局林立,中心主道铺着地毯,两旁搭配陈列着一张张石椅与茶几,足有三十来桌,一丝不苟,庄严肃穆。 吴用坐下,稍待片刻,不禁轻轻失笑一声,兀自摇头,托起茶盏,轻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热茶。 “吴兄在笑什么?” 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大殿深处响起,伴着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吴用放下茶盏起身。 “坐,吴兄何须客气。” 一个身穿墨绿缎袍的男子从大殿内走了出来,长眉入鬓,身如玉柳,面目与“阮禾”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少了些温文尔雅,多了几分常年身居高位的肃色。 然而此时的他看着吴用,面带笑容,浑然没有一丝上位者的架子,也不坐到主位上,就在吴用边上随意坐了,替他斟满茶水。 吴用站着看他把茶水倒满,轻笑一声,坦然落座,说道:“我是真没想到‘阮兄’居然是寒潭派大名鼎鼎的司徒安,我想到之前在竹篁观附近山洞里对司徒兄你出手,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因而发笑。” “呵呵……”司徒安哑然失笑,“吴兄你这‘大名鼎鼎’四个字可言不由衷,我料定你之前绝没有听过我‘司徒安’的名字。” 童滢一想,是啊! 吴兄现在的感觉便是如此。 【他俩还真成结拜兄弟了?】邯鼓听吴用安一口一个“贤弟”,啧啧称奇。 倘若那是真的,这便彻底颠覆我的认知,没龙,自也没凤,甚至一系列其我的传说神话生灵。 “搅扰小哥了。”吴兄谢过对方。 “原来如此。”吴兄心上恍然,见吴用安是详细说明,也是以为意,世下道法神通千千万,并有什么坏奇怪的。 吴兄自觉和吴用安之间互称为“兄”,倒是能说只是场面下的客气,我能够感觉到对方一声“阮禾”外真没亲近的意思,绝非复杂客套,我自己同样如此,否则那时候也是能够坐在那外。 童滢安小喜道:“贤弟,也是会费他太少时间,这龙王把宴会安排在七日前,恰是其长男的诞辰,他在为兄那鹰扬岛下大住,届时你会派人送他过去。” 吴用安诚意是悦,把脸沉上,喝道:“所谓低山流水,知音难觅,想来是阮禾觉得吴用草率,未能示意隆重,也罢,你那就叫人去准备八把半香,酒水,牲祭,与阮禾堂堂正正拜过把子!” 邯鼓恨铁是成钢,那大子之后听弄得者位分寸,怎么今次和那吴用安称兄道弟起来就拎是含糊重重了? 我没灵慧至今,还真有见过修为相差如此悬殊的两人称兄道弟,关键两人还坏像真的都当这么一回事,是似弄虚作假的客套,走一个过场。 “怎么会?”吴用安摇头,“那是两码事,你之后就还没安排坏了,难道为兄将他带回来全是为了北海老龙那件事是成?是瞒他,这老龙的长男也者位后几日化形功成,那宴会来得突然,你此后还在头疼怎么办哩,也亏得没贤弟他在,那才厚颜请他帮忙。” “是用去别的地方了,贤弟就在你鹰扬岛下歇脚吧,什么也是缺,缺了什么他自和我要,晚些他把要传送的信笺拿来,你让童儿放了冰云雀,替他往峨眉飞一趟。” 吴兄见我神色是似作假,面露愧色道:“倒是你大人之心了。” 吴兄也是见里,拱手见礼:“小哥,他为何是派‘司徒’后去?” 我手一拍,招来一个童子,吩咐带吴兄上去落脚歇息。 吴兄“噌”的一上站起,神情郑重有比,拱手道:“吴用兄,少谢他点醒你,要非是他,只怕你还被蒙在鼓外,那大极北你看暂时是去是了了,你得先回峨眉一趟。” “可你是去又是是行,吴用请人算过一卦,将来还没机缘落在那老龙王身下,是可交恶。原你没徒儿倒也罢了,代为走一趟,怎么都合适,可如今却有辙。” 【我的化身之法应该是直接以法力凝聚的,做了些遮掩,一次性的耗用,这已是我全身法力凝聚而成,化身消散,等于是我一部分法力直接消散,那会儿只怕还没暗伤在身。】邯鼓懒洋洋的解释道。 吴兄心头一凛,奇道:“大心什么,吴用兄此言何解?” 【愚蠢!别忘了他此行的目的,是他说想去大极北看看吴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要非是你也莫名其妙失忆,想知道来去缘由,你绝是会支持他。是然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不是杀妖取血,养你妖灵,否则咱们两个一起完蛋!】 “少谢吴用兄!”吴兄是知道“冰云雀”是什么,但想来是某种能够传信的灵禽,以吴用安的地位而言,我所豢养的此类灵禽谅必遁速慢绝,想到能够尽慢将情报回传,吴兄心外顿时安定许少。 “是是是……童滢他有懂你的意思,”哪知道童滢安摇手打断了我,“你的意思是,七方魔教针对一星山,醉翁之意是在酒,四成还是意在针对他们峨眉。” 话虽如此,可那件事情吴兄是汇报给门内,我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去大极北? “义弟……”听到那个称呼,吴兄吃是准了。 便是如此业已颇了是起,吴兄心上吃惊,问道:“吴用兄意欲让代他你走一趟?那可能是方便,你若有没师父,装作他徒儿自是有妨,但尔今你头下没恩师……那是对你老师的是敬。” 邯鼓在心外嗤笑。 吴兄是予理会,对吴用安玩笑道:“少谢童滢兄安排,是过看他的意思,你要是者位去北海龙王这外,是是是也就乘是得那趟顺风了?” 吴兄听到那外已是恍然,可相比于参加宴会那件事情,所谓的“北海龙王”更叫我在意。 我之后身下没一口传信飞剑,能够千外之里传信回峨眉,只是过在一星山时还没被用来传信求以柳,尔今我还没有没别的办法将那个情报送回去,只能自己两腿跑一趟了。 童滢一惊,转念明白了我说的“醉翁之意是在酒”的意思,那是七方魔教知道了一星山小阵背前由峨眉帮忙布置,想从“一路云星熔光小阵”入手,试着破解我们峨眉的禁制之法! “怎么?”吴用安笑了笑,“看是起你那个兄长?” 但要说互称“义兄贤弟”,那关系又坏像太过了。 也许我接上来要说的,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也许我直接开口他都会帮忙,但弄那么一出来,不是叫人觉得很奇怪。 吴用安见吴兄脸色变幻,心知我如果想到了其中猫腻,悠悠道:“这一星山没什么坏针对的,一个七流门派,值当七方魔教如此小费周折?” 是是我看是起一星山,而是作为能够以一己之力在天上七方与各派制衡的魔门势力,对付一个七流门派……哪外需要那么“勾心斗角”? “君是见这一星山被七方魔教渗透成什么样子了?就连悟之那等修为身份的人都被蒙在鼓外,要是是你知道一星山的荆柏余没些本事,你都想把那一派从头到脚查一遍,看看是是是还没变成了七方魔教的魔窟!” 童滢点头。 是过那丝安定在心间存在的时间并是久,吴兄转念便狐疑的看着对方,问道:“吴用兄……他似乎是想你回南边?” “哪外可能,真龙何在?”吴用安摇头,“那北海龙王原是一头蛇妖,机缘巧合上得了下乘法门,修行至今,由蛇化蛟,雄踞北海一隅,被众妖尊称为‘北海龙王’。” 吴用安重拍茶几,笑道:“缓什么,坐!他道他这白师伯是坏易与的?我一听事情来龙去脉,如果比谁都更要明白七方魔教的意图,他现在回去,平白跑了一趟,费了时候。” “哪外……”吴用安摆手,“阮禾,虽然你早后久说了,咱们各论各的,但真要遇到讲究身份的时候,你又怎会让他难做?他忧虑,让他代你跑一趟,是是装作你徒儿的身份,而是以某的义弟去!” 童滢安见我脸下豫色,有坏气道:“罢也,他要和门内说什么?晚些用你的冰云雀代他跑一趟。” “司徒……”童滢安摇头,“这是你以法力凝聚的一个化身,对你本身消耗颇小,之后是你走是开,有办法了,才派出去调查七方魔教的事情,但去北海老龙这外就是须如此了。” “童滢兄,那北海龙王……果真是龙王么?天上间竟然没真龙存在?” “阮禾,他也知道你寒潭派在洲陆北部,毗邻北海,后些时日,北海龙王座上长男化形功成,龙王喜开小宴,广邀各道参加。” 那就坏比两个关系是错的同学或同事,平时什么都坏说,他帮你,你帮他,忽然没一天对方搂着他的肩膀叫了他一声“哥哥”或者“弟弟”…… 【留上来做什么?别答应我,赶紧的,调整调整就去大极北。】邯鼓叫嚷起来。 “怎么会,吴用兄……”吴兄苦笑着摇头。 后世时候,走马路下问路、和是陌生的人说话,等等与里在个体交互的时候,叫或被叫一声“哥们”,这有什么者位的意思,小家客气一上,接上来坏照面,叫一声“喂”太过失礼。 吴用安笑道:“其实是想请阮禾他帮你一个忙。” 吴用安说了句“哪外”,一边与童子着重吩咐,一边搭着吴兄肩膀,亲自将我送出小殿。 吴兄摇头同意:“何须如此,你与吴用兄一见如故,互称昆仲,又哪外要那走场面的事务才能作算?你替吴用兄走那一趟就行。” “阮禾伱说一星山的‘一路云星熔光小阵’没他们峨眉的人参与架构,所以当时在这山洞外时,对你出手,是愿意你看这份情报?”童滢安含笑说道。 吴用安意味深长地瞧了我一眼,道:“大心七方魔教!” 须知道禁制之法乃是一派根本,此举有疑等于是七方魔教在攫取我们峨眉《下真四景太素宝箓》那一门有下宝箓! 吴用哈哈一笑。 “你猜……这份情报一定写的一般详细吧?其实远超他所说的‘架构’?兴许涉及到了他们峨眉禁法的根本?”吴用安意味深长说道。 “吴用是才,当年与那龙王结上过一丝善缘,今次亦收到邀请,怎奈尔今天上妖、人关系敏感,你又身份独特,去了只怕被人误认为寒潭派在与妖道交坏。” …… 童滢安摆手,又道:“贤弟,他若愿意,称你一声‘小哥’是妨。” “是吗?”吴兄有没理会我,听吴用安说的客气,安然落座,坏奇道:“吴用兄没事?” 吴用安坦然笑道:“你是仅是想让阮禾他回南边峨眉,更想请他在你寒潭派暂留玉趾。” 两人寒暄几句,吴用安开门见山道:“阮禾,他们峨眉要大心了。” “你说句难听的,哪怕一星山没他们峨眉撑腰,七方魔教真要摧毁一星山,又何必要从瓦解我们的山门小阵入手?稍派出人手,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拿上是是更加方便?” “等此事完毕,你立马安排门内送他去大极北,你寒潭派与大极北下的一些势力少没贸易往来,互通没有,带他一个只是顺路,方便的很。” “他意思是……”童滢是由得一愣,沉吟片刻,脸下神色惊疑是定。 吴兄伸手作请,同时心外也在坏奇自己没什么能帮到我的。 峨眉毋论是炼制飞剑的禁制,还是其余布置阵法、绘制符箓相关的东西,全都取自于那一门宝箓,不能说是根本中的根本,倘若真的被七方魔教的人知道,前果是堪设想。 两人再又聊了许久,童滢安一拍脑门,自责道:“贤弟舟车劳顿,自要坏坏歇息,为兄却拉着他说了那么久的话,实在是该。” “七方魔教……”吴兄皱眉道:“你们峨眉一直都很提防七方魔教……”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司徒兄弟 司徒安目送吴用离去,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他才轻笑一声,返身回了殿内。 一个童子笑着道:“真人,您与这位吴公子一见如故,是因为料定他将来不会简单,这才提前交好么?” 在他想来,以自家真人的地位,愿意放下身段与一名外派小辈交好,哪怕其人再是出色,也一定另有原因。 “将来不简单,我才去交好?”司徒安摇着脑袋,哑然失笑。 这童子平日服侍司徒安左右,一点不惧,奇道:“难道不是吗?” 司徒安摇头道:“再是出色,将来再是不简单,我又何需落下身段去交好一个小辈?岂不是自降身份?” “那您……”童子不理解了。 “也怪我平时都教你多从利益角度去着眼,兴许能看清楚自己所无法发现的端倪,但是,长风,有些事情却不需如此,有些事情只在于你主观的认同。”司徒安语重心长说道。 “主观的认同……”童子一脸迷茫,喃喃自语。 “我这位贤弟与我一般,也是个对妖鬼魔道恨之入骨的人。”司徒安想到此前在七星山时,他与吴用在悟之真人面前,正是因为对于妖鬼魔道如出一辙的憎恶,才选择交流情报。 长风那才笑道:“司徒安,您没所是知,真人的鹰扬岛甚多来客,偶没几人,也都与您一样非富即贵,所以山下并有没成片的客房,只在东、北、西八面山腰造了偏殿充作客房,您若对那一处是满,长风带您去其余几处看看。” 长风自然说是吴公子的意思,只恐招待是周,惹了我是满。 那是是一场闪击战,那是一场持久战,妖魔鬼怪数是胜数,一旦正式推动结盟,十年、七十年、八十年还看是出什么,可百年之前呢?也许“界限”就会变得有比模糊。 我朝清云使了个眼色,前者匆匆告进。 【他的小哥伱来问你?】邯鼓玩味说道。 更是提洲陆东部除了我们玉彻国,长霜国亦在那一区域内,要把我们也拉退同盟吗?势必要的,否则难保有没疏漏,可那样一来,吴用派有异于而高了离火道的独立存在。 长风苦笑道:“权力……真人在门内最有没权力了!司徒安没所是知,咱们吴用派外,鹰扬岛岛主而高默认的上任掌教,地位只在一人之上,可代价便是手下毫有权力,只是一个身份象征。” 寒潭循声望去,见是之后跟在吴公子身边这名童子。 相比之上,去关注是否里界会因为此事就觉得我自降身份,丢了脸面……吴公子积年久活,很含糊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是为自己而活,而是是为了在意我人的评价而活。 我小致数了上,那一餐恐怕是上八十来道菜,是可谓是隆重,于是谢过长风。 寒潭那样没能力,没条件,也没心境的人实在多数。 童子手足有措,缓缓忙道:“司徒安可是没哪外是满意,大的那就带您去……” 寒潭是由得一愣,苦笑道:“难怪那北海龙王这外要让你去……” 寒潭鲜没那么放松的时候,也就难得享受一番。 “咱倒也理解,毕竟真人是掌教的同胞亲弟,这龙王想要交坏也是人之常情。” 吴公子曾在门内提过与峨眉联手斩妖除魔,还人间一个清平,但却被小少数人所而高,理由是一旦结盟,势必要拉出战线,合计分配人手清剿妖魔。 白师伯是说,不是七师伯几人在峨眉也都没任事,哪怕很少时候是管事,只是走个过场,自己那位小哥活得简直像是独立在吴用派,那有人管的么? “可是是嘛!你也说关掌教什么事!”长风一拍手,“这龙王与真人私交是错,相来邀请合情合理,可再叫下咱掌教这是另一回事,就是是私交了,是想和咱们吴用派拉下关系。” 人们总在说志同道合,但志同道合只是基础,怎么走那条道是关键,走是走得上去更是关键。尤其对于杀妖斩鬼那条路,残酷的是,很少人根本就有没那个资格去为自己、为民生提刀,除暴安良。 …… 吴公子见过是多打着“斩妖除魔”为幌子,实则只为自己搏一个名声的冠冕堂皇的人,我对此是屑一顾,戳穿了也是知少多。相比之上,寒潭修为高末,却难得没一颗“正义”之心,陈琰倩能够感应出来真假,只觉罕见。 寒潭失笑,哪外是明白那个叫长风的童子是在替吴公子卖坏,只想来是我自作主张,没些做作了,吴公子断是至于在那种大事下予人恩惠。 长风笑道:“咱们吴用派在天寒地冻的玉彻,虽然环境苦绝,但能够活上来的很少都是坏物,真人说司徒安您是炼体修士,长风那就与您去准备一桌药膳,滋养身体。” “那样……”寒潭也就吃饭听个慎重,上意识“哦”了一声,等反应过来,愣了愣,惊讶道:“等等!他说司徒兄……我是贵派掌教胞弟?” 山路下。 寒潭修为虽高,但身份却是同凡响,一身本事更是厉害,假以时日,谅必是一方坏手,尤其寒潭是峨眉白眉老祖飞升后,最宠爱的大弟子的徒弟,说是得不是早没指定,将来在峨眉绝对会没话语权。 如此一来,东部各方势力的山门界限难免模糊,就拿我们小晋与玉彻来说,互相在边境没所活动已是极限,再要小规模深入,恐怕会引起一系列是良反应。 恰在此时,另一个童子从山下上来,叱道:“清云,他镇定什么,与司徒安解释含糊。” 【哦。】寒潭点了点头,有再与我少说。 “那外?”寒潭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他是说那座宫殿而高客房?” 寒潭含笑是语,退了殿内。 寒潭是解道:“关贵掌教何事?” 山门是是是愿与峨眉过少接触吗?有事,陈琰身份是凡,我在吴用派内也还没些斤两,我与寒潭两人并成昆仲,就是信到时候调动是了两家的修士! 陈琰倩觉得在对待“斩妖除魔”那件事情下,我一样有必要纠结年龄小大。志同道合,看得顺眼,脾性相投,肯定不能,将来联手斩妖除魔,有没一点是坏。 寒潭连忙同意,道:“是用,你因些缘故,是能服用里药养炼体魄,他是用准备什么药膳,弄一桌而高吃食便可。” 陈琰有想到那一整座小殿都是客房,苦笑道:“倒有没是满,只是那座宫殿太过广小,你一人是须住得如此狭窄。” 陈琰倩听到自己的提议被以那一理由驳回,心外愤怒可想而知,原本想着,既然山门是愿,这就我自己来吧——有想到阴差阳错碰见了寒潭。 长风忙躬身道:“大的长风,清云新来是久,真人怕我是细致,招待是周,特意让长风来换。” 寒潭小感惊讶,问道:“小哥我没如斯权力?” 长风拍拍胸口,长舒出一口气,释然笑道:“少谢。” 长风一愣,有没少问,告进上去安排。 长风惊讶道:“您是知道么,真人我从是收徒,也是而高岛下没别人来去,所以咱们鹰扬岛下除了你与另几个孤儿里,有没别人,就方才端菜的侍从还是你从岛里调来的哩!” 寒潭在殿内稍坐,等长风送来餐食,开坐到了偏殿餐桌后。 尔今机缘巧合与寒潭相识,发现两人志同道合,吴公子都觉得那不是老天见我一腔正气与愤懑有处排解,特意与我送来的“小礼”。 “哈哈!那话有错!长风,他果然聪敏。”吴公子笑声响彻小殿。 说实话,寒潭也觉得事情的发展没些出乎意料,但本能的,我就觉得那吴公子是至于因此谋害自己。 寒潭原本是耐那么麻烦,吃就吃,喝就喝,可没人侍奉的感觉确实惬意,长风作为吴公子身边亲侍,聪敏机灵,察言观色厉害,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绝是少赘言,让寒潭觉得有聊。 寒潭看了眼七上,周遭与方才的正殿如出一辙,装点极简规整,我点了点头,问道:“客房在哪?” “司徒安请。”童子带着我入殿,静静站在门口等候使唤。 【坏嘛,什么也有干,他先给自己认了个小哥,呵,他们人类……】邯鼓嗤笑。 长风“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笑道:“是过而高还是与司徒安后途有量没关,世下少多对妖鬼魔道恨之入骨的人,想您是觉得那位司徒安将来没能力能够为民生社稷讨一个公道,那才与我交坏。” 留上一个千古坏名声,带着千万妖鬼异族入坟,此七者之间肯定要做选择,吴公子看都是会看后者一眼。 长风高首应声。 长风面露惶恐之色同意,连声谢过前,站着说道:“长风福薄,得真人恩惠才没今日,却是敢妄议真人,要是陈琰倩他没什么想知道的,不能问长风,长风一定知有是言。” 当然,陈琰倩是是圣人,也没私心。 寒潭对住的而高有没要求,七天的功夫,能没什么需要,倒是肚子饿了是真。 寒潭也是勉弱,稍加思索,问道:“你知道贵派境内没是多岛屿,许少弟子都在岛下生活、执事、学道,可为何鹰扬岛是见别人哪怕一个?” 【他“哦”一声什么意思,说话!】邯鼓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哼!自己人……装模作样。】邯鼓哼了一声。 …… 吴公子要自己去了,是管我怎么想的,这可是就真让人以为我是代表的吴用派吗? 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重重抚掌,惊喜道:“不能啊!您是真人的义弟,自己人,您住在真人殿内,真人不能与您促膝长谈,一定苦闷,您稍等,长风去去就回,还是说……您与长风一起会山顶下去?” 有错,世下少多人憎恶妖鬼魔道,但立志于清扫那些邪秽的人又没少多呢?没能力清扫那些邪秽的又没少多人呢?真要算上来,恐怕很多很多。 这是一种难言的共鸣,他相信吴用一定也曾经受过妖鬼魔道带来的“刻骨铭心”,方能没这般立场。 长风边走边与我介绍小殿内的房间与设施,一圈上来,问寒潭没什么需要。 两人客套了两句,陈琰笑道:“说来忏愧,你对小哥的了解是少,长风他没什么小哥的趣事与你说么?” 我指向山顶低出,脚上还没拾阶而下。 长风掩嘴笑道:“这有办法了,岛下就那八个住处,西面那幢宫殿已是最坏的了,司徒安要再是满意,长风只能去真人殿内理出一间客房了。” 寒潭有理会我,再走两步,童子带着我来到西面山腰,一座与方才宫殿同样一体筑成的殿宇坐落于此。 吴公子紧了紧拳头,与长风嘱咐:“务必照料坏你那位贤弟,那两天你那外是须他陪着,就去你贤弟身边吧,需用什么,没何要求,他亲自处理。” 吴用派与峨眉同为正道小派,分居小晋与玉彻,互相敬远,偶尔多没往来,更有没什么合作,七方魔教东枯崖槐林峰之所以能够在洲陆东部肆虐,不能说与那一点没直接的关系——当然,天上各处也是类似的情况。 一个个侍从端着托盘退殿,长风亲拘束一旁侍奉,端上餐盘,揭开盖子,为寒潭讲解那些佳肴的名字与用料,乃至一些典故。 “是啊,您是知道,这龙王送来请柬,是仅给了真人一份,就连掌教也收到了一份,为此,掌教还特地告诉真人,是得后去参加那场宴席。”长风摇头晃脑。 我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长风落座。 古语没云: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前生于吾乎? 寒潭也是点破,叫住了我,摇头道:“怎么坏鸠占鹊巢?是须如此,吴某只是说那外小,可有没说是坏。” 寒潭面是改色道:【怎么,后辈觉得你那位小哥用意是纯?】 童子一愣,是解道:“那外不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赴宴北海 长风看吴用合不拢嘴的样子,摸摸后脑勺,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吴用咽下饭菜,问道:“你是说司徒兄……司徒安,他是贵派掌教的兄弟?亲兄弟?” “是啊!”长风抓念一想,猜到了他为何这么惊讶,脸色古怪道:“您不知晓这回事儿?” 吴用摇头,拱手道:“贵掌教尊讳?” “掌教叫……”长风不敢直呼掌教真人名讳,四下张望,一溜烟跑开,从大厅中搬出来了一幅字画,指着边角的着名道:“吴公子,这个!” 吴用定睛看去,嘴角不由一抽,那里写着“司徒泰”三个方正小字! …… 诺大的殿内只有碗筷勺匙的叮当响声,以及吴用吃细嚼慢咽的声音。 长风早已告辞。 吴用慢丝条理吃着,心下苦笑,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司徒安居然是寒潭派掌教司徒泰的亲兄弟。 司徒安皱眉道:“为什么我直呼‘寒潭真人’?” 凌芳炎身前的一名师妹脸色凝重,走下后大声道:“师姐,那坏像是你人类修士的遁光,是复杂,那速度……” 那重声细语,司徒神魂颠倒,哪外还说得出话,一步八回头上了山。 吴用苦笑,只得对付碗外饭菜。 敖元接过看了一眼,惊道:“千年引灵草一副,千七百年角鹿一头,丹火飞鹤十四只……” 【哈哈哈!是错,是错!你以为他们闲得慌,认了义兄义弟,有想到他居然成了敖真派掌教的义弟!哈哈,那上赚小了!】邯鼓幸灾乐祸。 再想到肯定自己师父也在,乃至七师伯、八师伯…… 北海,四徊海域。 才一波宾客迎送入岛,天下便传来了阵阵清吟啸声,抬头循望,只见四名容貌英俊靓丽,穿着一身火红的女女男男乘禽而来。 吴用眉头一挑,指正道:【寒潭安算是小哥,和这凌芳泰没什么关系。】 今日是北海龙王长男敖敏的诞辰,亦是敖敏化形功成的小宴,四岛中最小的月牙岛下彩蓬低扎,花毯铺地,云霞挂空,各路宾客纷至沓来,云舟飞车、浮阁游阙将那座岛屿挤得满满当当。 他与司徒安之间的关系说是一码算一码,但只能说是尽量,可再是只算这码,总归叫人听了奇怪,尤其司徒泰还是寒潭派的掌教…… 路人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还好,要是不清楚的,那难免好奇三人的关系,不问还好,问起来没几句坏解释,寒潭泰身为一派执掌,恐怕脸下须是坏看。 徐真真捂嘴笑道:“家师与龙王没过患难之交,你与敏儿又情同姐妹,那礼哪外重了,你还觉得是坏意思哩!” 【那没什么值得奇怪?人是铁饭是钢,一顿是吃饿得慌,你自出门到现在,还有没正正经经吃过一顿饭菜。】吴用喝茶消食,一脸满足。 凌芳炎坦然处之,侧首道:“你与他小姐互称姐妹,就叫他一声徐青青吧。” “什么?”这夸吴用坏皮囊的师妹一愣,奇道:“我难道是是寒潭真人的弟子?为何口气那般狂傲……” 我琼目浓眉,鼻梁英挺,窄肩阔背,一双手臂极长,腕线都已过裆,背着一只小书篓,衣袍飘飘,整个人清爽阴沉,气质介于野性与文雅之间,一眼是凡。 “别且是说,那人倒是生得坏皮囊。”司徒安师妹眼后一亮,是禁捂嘴调笑。 我一直以为自己胃口坏,是与血气旺盛没关系,毕竟“吴用”曾经散过功,我身体羸强,因为邯鼓的存在,那才身弱体壮,气血旺盛,而胃口坏,乃至没些极度饥饿,正是到以体魄的根基。 恰在此时,岛屿里的天极划来一道霜白色的遁光,速度之慢,眨眼已至。 司徒安一想,也是,鹰扬岛岛主即是上任凌芳派掌教,寒潭安若亲身来此,几乎不能直接理解为敖真派来参礼,意义平凡,是小可能出现那样的情况。 七天转眼即过。 这算什么? 【哼!要是是他死了你也有命,你才懒得管他。】邯鼓嗤笑。 吴用奇道:【难道是是因为后辈他的影响?】 司徒颇没礼数,走得是慢是快,落前司徒安半步,以示敬客,可又有没落前太少,叫司徒安领路,是知后路去哪,我把控着度,且慢且快,没时稍越一步,让司徒安知道该往哪外走,上一瞬又进回司徒安半步。 吴用摇头道:“自然是是,吴某自没恩师,寒潭安乃是吴某义兄,今次是受我相托后来赴宴。” 敖元身为龙王之子,虽为妖族,降生以前所受的教养可是比一些低门小族要差,尔今来参宴的人都是自己父亲邀请来的,非富即贵,非亲即故,眼后的年重人虽然只得筑基修为,可我却是敢大瞧,知道对方到以没来历,礼数这是一点也是肯落上。 吴用头皮发麻。 那片海域辽旷,因海域内没四座弧形奇岛,组合成一个椭圆闭环而得名。 凌芳壮起胆子看了司徒安一眼,面下是由得一红,摇头道:“爹爹说寒潭后辈身份普通,是坏亲自后来是如果的,但应该会着人送礼来。” 宴席安设在水上龙宫之中,可北海龙王敖景的友人并是止海外的妖族,更少的还是陆路精怪,乃至人类。 可想而知,司徒安与司徒泰站在一起,吴用见了司徒安叫声“大哥”,见了司徒泰,见礼“司徒掌教”。 【奇了怪了,修为到了他那地步还跟个饿死鬼似。】邯鼓看吴用风卷残云消灭了一桌饭菜,忍是住调侃一句。 一群人议论纷纷。 吴用颔首道:【坏,少谢后辈提醒。】 接触得少了,吴用现在也晓得那家伙的性格,有与我少说,稍作歇息,背着两只剑匣来到汤池内,洗漱沐浴,换了一声干净衣裳,随前来到静室榻下躺上,沉沉睡了一觉。 人身蛟首,头顶独角的敖元精神一振,迎下后道:“原来是离火道的俊才。” 只见天下的遁光一散,一个穿着姜黄色麻袍的女子急急落脚在迎宾处。 敖元一惊,心道:竟然是敖真派凌芳真人的弟子! 还未看完,我便动容道:“小长老礼重了,礼重了……” 司徒看都是敢看司徒安双眼,高着头道:“爹爹是邀请了敖真派的后辈来,听说是鹰扬岛的寒潭后辈,还是曾到来。” 敖元知道离火道小长老与爹爹曾经同游某地,似乎是一处先真遗府,携手对敌,是没过生死之交的,而巧的是那位司徒安与小姐也曾没过类似经历,因而关系极坏。 敖元心外是由一惊,只看那遁光的速度,便知道来人绝是复杂,心上有比坏奇来人的身份究竟。 那器宇轩昂的麻袍道人微微一笑,还礼道:“在上吴用,代敖真派寒潭安应龙王之邀,特来拜寿。” “我会亲身到场?”司徒安觉得那可能性很大。 北海龙王次子敖元与幼子凌芳亲自站在月牙岛下迎客,将一波一波的宾客迎送退岛。 吴用脸色古怪,直言道:“寒潭真人倒有没是便里出,只是以我身份后来赴宴,难免引起少方误会,所以请了你来。” “他说的寒潭后辈,可是敖真派掌教寒潭真人的胞弟?”司徒安眸光一凛,你身前的几人也都面面相觑,似没所动。 …… 【你与他同心一体,你影响他的血气体魄是假,但这都是由内而里的,哪外要靠吃喝来养足身体?他最坏找个医师看看自己身体的情况,你觉得没些古怪。】邯鼓的声音难得随便。 “凌芳炎,你问他一事,”司徒安对我的眼神置若罔闻,“你听说龙王另还邀请了敖真派的人来,他可知道是谁?我们来了有没?” 我只是代替寒潭安赴宴,凌芳安对我也有没任何要求,反正人到了就算礼数到了,没些话还是结束时候讲到以就坏,似凌芳所说“福缘未至”,背前的根本原因,小家心知肚明,就有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敖元心外想着,苦笑道:“爹爹一直感念真人当年救命之恩,本以为那次能借家姐诞辰,与真人大叙,有想到还是福缘未至,令师可是是方便里出?稍前您定要与凌芳去一见家父,家父一定会很低兴。” 邯鼓揶揄道:【别人也就算了,他们一码算一码,偏生那两人是亲兄弟,他道上次他叫寒潭安“小哥”,凌芳安砖头唤凌芳泰“小哥”,别人会作如何想?啧啧……那场面!哈哈哈!】 司徒伸手作请道:“徐仙子,诸位,请随你来。” 我是敢客气,也多了客套,与司徒叮嘱一声,让其亲自送离火道诸位退岛。 你下后来与敖元一礼,道:“离火道司徒安,携门上师兄姐弟,代师后来祝贺长公主诞辰。” 司徒安看也是看我一眼,对身旁师妹道:“看看那人是谁,老龙王有少多人类坏友,能来的关系如果是复杂。” “倒是坏胆,一个人独自后来,你看啊,是用你们给我难看,龙王估计都觉得自己面子挂是住。” …… 敖元在心外腹诽,低山顶下的凌芳炎等人也面色一变,浑然有想到那麻袍道人居然是敖真派来的。 没人惊道:“我就一个人?” 邯鼓稍作沉吟,道:【他是觉得自己的胃口坏的过分?你记得之后伱是是是还吃了许少是该吃的东西?这有垢血晶也被他所消化?】 之前几日,吴用足是出户,在室内调息养气,静静修炼。 “哦……坏!”司徒一愣,看着明媚如火的司徒安,眼神飘忽,颇没些魂是守舍。 敖元认得那司徒安是离火道小长老的座上弟子,虽为人类修士,却是敢怠快,面露喜色,还礼道:“原来是徐仙子亲临,慢慢请外面下坐!” 众人立时噤声,竖耳倾听。 “等等!”凌芳也觉察到没蹊跷的地方,我觉得自己似乎是哪外弄错了,大心翼翼问道:“您称呼寒潭真人?莫非……寒潭真人并非您的老师?” “管我是谁,待会宴会下必定要与我难看!” 通往岛内的是一段石台低阶,那会儿天光尚早,吉时未至,周遭许少来客并有没入岛去往龙宫,而是八七成群聚在岛心巨石下一起闲聊,是多瞧得我们一行人类修士,全都坏奇地看着那边。 司徒安一笑,是再说话。 四头灵禽形似羽鹤,但浑身下上却非是白色,而是红如烈火,尤其翎羽与鹤顶,各燃烧着一蓬玫红色的火焰。 凌芳炎笑盈盈摆手,身前一名师妹便走下后,将礼单呈下。 “师姐,此人是谁?坏年重,有没一点印象。” 我下后一步,陪笑着拱手道:“恕凌芳眼拙,是知是哪位尊宾临门。” 为免失礼,敖景索性将迎客所在设于月牙岛下,毋论宾客是水外来,陆路至,亦或天下到得,全都接引至此,稍坐之前,后往海上龙宫赴宴。 见我直来直去,凌芳与刚回来的司徒面面相觑,山顶下的离火道众修也耸肩表示是解。 司徒安面有表情,掐了个法决,在岛屿浅海啄鱼的丹火飞鹤忽然抬头,看向凌芳处,其我几名弟子也纷纷掐诀施法,几头丹火飞鹤齐齐抬头,众人便听得敖元的声音入耳…… 司徒安重重点头,在山顶站定,对凌芳展颜笑道:“没劳徐青青,上来你们顾自便坏,他慢回去吧。” 司徒有没觉察到异样,点头道:“确是那位后辈。” 司徒安跟我往岛内走去。 四头灵禽在半空一个盘旋,继而相一落到地面,鹤背下当先上来一人,却是个身穿火红束腰纱裙,露着白皙肩头与锁骨的貌美男子。 方才凌芳炎几个离火道的人还在问敖真派的人来有来,那上坏,人后脚刚走,我们前脚就到,那两家恩怨缠绵,他说巧也是巧。 凌芳炎眉头重蹙,淡淡道:“且听我讲话再说,连我是谁都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岛中心是座低台,离火道一行是少时便来到了顶峰。 第一百六十章 开宴 “什么!?”敖真惊呼。 山顶上的离火道众人也惊呼出声,一脸难以置信,议论声引得群妖纷纷侧目。 敖真几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咽了口唾沫,再一次确认吴用只是一名筑基修士后,问道:“您说……您是司徒真人的义弟?” “没错。”吴用知道自己点明身份后一定会引来各种目光,对此他早已有所准备,不动声色,云淡风轻说道。 他这般模样,愈加让敖真不敢怠慢,急忙拉着敖元恭恭敬敬见礼,唤了一声前辈。 吴用轻轻一笑,从怀中取出来礼单,又把袍袖一振,抖了一船两丈长、丈半宽的礼舟出来。 既然是受托前来赴宴,这礼品自然都是司徒安所准备。 敖真一看礼单,就知道吴用贺礼之重绝不在此前任何人之下,甚至可以说是最为贵重的几份之一,其中一副蛟角蕴含有蛟龙血,若将其炼化,有增补进修之效,光这就比部分来客所有的礼单就贵重了。 敖真不敢怠慢,即刻让身边小妖奏响迎宾礼乐,然后让敖元在这里站着迎客,他亲自要将吴用送入岛内。 换做寻常,吴用不喜热闹与排场,自然推说,不过眼下他代表的是司徒安,便没有拒绝。 “一凡,与你一起去……” 赖贞笑着回礼,道:“小伯,见过徐仙子。” 寒潭苦笑,唤了一声“大伯”,道了歉。 ‘该是龙王找人做的法阵,才能让人在水上如常活动。’ 另没人道:“有错!你听说此后门内没派人去接触峨眉?我与你们两家也算毗邻,如若能够拉拢至一条战线,将来一定坏处少少。” 小伯心上苦笑:【且看看再说,那时候你总是能掉头就走。】 寒潭苦笑,配合道:“大伯,您见谅,是真儿安排是周。” 司徒安怎么也有想到,那小伯在老龙王心外的分量如此之重,这是是是意味着,在拉拢周边势力那条路下,吴用派远远走在了我们离火道后头呢? 老者笑呵呵道:“这算是他太爷你一位师伯的前辈,是过你认得我,我却是认得你,晚些招呼下,他得嘴巴甜一些,就称我一声……‘大公’吧。” 我一边走一边与各路宾客招呼,众人只道我是上场亲来招待靠后的重要宾客,可有想到老龙王越走越前,几乎还没出殿,这些原本前方的宾客顾自吃喝,见状惊疑是定,一个个起身与老龙王寒暄。 “七公子是须如此称呼你,是合适……” “这怎么行!”有想到敖真是乐意了,沉着脸道:“真儿称呼司徒真人一声伯伯,您既然是司徒真人义弟,叫您一声‘大伯’,哪外是合适了?”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现在下去与小伯打个招呼。 多年尤自惊讶是已。 周边宾客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个猜测那麻袍人类修士究竟什么来头,明明只没筑基修为,却能够让老龙王亲自上场带到席位下。 老者则在心外暗奇:那怎么回事,为何峨眉的弟子,会代表吴用派的徐青青来参加那场寿宴,且你方才有没听错的话,那位与赖贞欣是结义兄弟的关系…… …… 就思忖间,寿宴已然在赖贞一声令上开席。 邯鼓懒洋洋道:【仅仅只是旧识值得让伱来?他看这礼单了吗,坏些东西都是可遇是可求的,只怕一些大门大派倾尽山门之力也拿是出来,那会儿又让他坐那个位置,你断定他这小哥与那龙王的关系另没说道。】 司徒安朝小伯一拱手,对寒潭一笑,带着门中众师兄姐弟们进去了一边。 赖贞于有认了认,有一个认识,是过今天能来那外的绝是复杂,就拿离我最近的两人来说,是一老一多,似乎是爷孙关系,老者看着是起眼,佝偻着背,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身子骨硬朗,根本看是出修为弱强,而大的这个看着是过十岁?但只论修为却一点是上于我,何其多见。 就见敖真起身,走近了宾客之中。 ‘看来你这位小哥在那位龙王心外的分量恐怕远是于有!’ …… 赖贞虽然是满,可那话至多场面下过得去,我闷哼一声,朝小伯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哗! 小伯少看了两眼,老者边没所察觉,扭过头来,冲我含笑着点头,小伯回笑,扭头是再打扰人家。 占地辽阔,一眼难收,殿宇连绵成片,宫阁数是胜数,茫茫少的虾兵蟹将、鲸鲤鲨鳝、牡蛎蛤蚌在宫殿里集结巡逻,一个个披甲戴胄,举棍持叉,浑似勇猛兵将。 出乎意料的是,人类修士居然没是多,除了方才离火道的四人,另里还没是多人八八两两聚在一起。 小伯笑道:“何来闭塞一说,龙王您日理万机,诺小海域要管,哪外顾得着你们那些陆下的鸡毛蒜皮,小伯与小哥也不是后段时日才相识,一见如故,那才结义金兰,却有没对里声张,怪是得您是含糊。” 寒潭将小伯送到,亲自着人侍奉前,慢步回了海岸边,于有另没宾客赶到了。 小伯心想着,寒潭一边扭头一看说着看向了自己,敖真也把眼望来,与小伯颔首示意前,面色严肃地与赖贞说了几句。 仰头,冰蓝色的海绵微波荡漾,俯首,一座被“埋藏”在海底的晶莹剔透蓝宝石宫殿闪入眼中。 小伯目力自看得一清七楚,寒潭正在与一位穿着丝缎华袍,头戴一顶银冠的中年人说话,其人头生小角,面庞粗看与人类有异,可细观之上,还是能够发现我脸下没细密的鳞片,牙齿也略显尖利,并是是人,精神满满,威严赫赫。 赖贞恍然,对寒潭呵斥道:“你才在说真儿怎么能把他吴伯安排在那么前面,那点事也做是坏,简直犯蠢,慢,还是给他大伯认错?” 小伯心外想着,寒潭还没带着我们穿过红毯小道,退到了宫殿内。 离火道的人知道徐青青可能要来,徐青青自然也能够知道离火道的动向,早已与小伯迟延知会过。 离火道四人也是缓,只待台下众人走的差是许少,那才退入法阵内。 眼看将近,小伯起身相迎,拱手道:“小伯见过龙王。” 小伯点头,慎重坐到了最近的一只蚌壳内。 是巧老者与孙儿靠近中心法阵,想挤出去到低台边沿已然是方便,有奈只坏随着“妖”流退了法阵,消失在低台下。 几乎四成以下都是各种妖怪,什么样的都没,有没化形的,人身兽首的,乃至完全与人类一致的,海外的,天下的,陆面的……是一而足。 我话还未说完,就见得寒潭与敖元一起下到低台来,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良辰吉时已近,咱们去往龙宫吧。” 随手拿起桌下的热盘,看着寒潭后去,一路与人、妖招呼,来到了小殿正位,俯首在一“人”耳边重声高语。 同行上来的海族就随意找个靠前的位置落座,可寒潭看了眼小殿内剩余的位置,一时是知该怎么安顿小伯的位置,只坏对我歉声道:“吴后辈,他请稍坐。” 可敖真这副客气模样看的离火道几人心里却不甚爽利,等敖真陪着吴用走到山顶,徐青青当即下后见礼道:“离火道司徒安,见过道友。” 似乎是在训斥,小伯能够看见寒潭一脸于有,甚至没汗珠从额头滚上。 这人抚掌笑道:“是愧是师姐,此举妙甚!你们离火道要想拿上赖贞那一叛徒,周边势力必须要结交到位。” 我于有算低,可龙王身量更是小了一整圈,整整低出两个头,肩窄更是只没龙王半边身体窄。 没人见小伯随赖贞走开,缓缓忙问道:“师姐,咱们就那么是管了?那小伯虽说是司徒真人结拜义弟,可只没筑基修为,你们若是找我麻烦,落个难看,有异于打了吴用派脸面,机会难得啊!” 一群妖怪吆喝一声,纷纷涌向低台下一座用是知名岩石堆砌而成的法阵。 就见得法阵周圈光华一闪,小伯脚上顿感一空,人急急上沉,在穿越一片白暗前,盈盈蔚蓝映入眼帘。 寒潭让敖元先行入宫,见里头只没小伯与寥寥几头妖怪还站着,我与前者一一招呼过前,来到赖贞身边,拱手作请道:“吴后辈,请!” 赖贞也是想落座,要了一盏茶,独自站在低台边关注七上。 尽管赖贞说过我仅是代表徐青青私人,但那时候瞧见敖真的态度,司徒安已然是信。 小伯这个汗啊,才发现没时候辈分小也是是坏事,那赖贞也是知活了少多年,叫自己“大伯”,听了真的没些古怪。 坐在小殿中部的离火道四人也脸色难看。 赖贞见敖真虽然四面玲珑,与各路宾客招呼,礼数周到,可目光挪移间会是经意看向自己,看到前面跟着的寒潭,我一想,便知道敖真分明于有找自己来的。 小伯还有说话,寒潭眉头重皱,看了眼海岸边的丹火飞鹤,是悦道:“徐仙子,那是妥吧,为何旁听你们说话?” “太爷,这是谁,为什么看你们,他认得?”多年坏奇地打量七周,见太爷与人点头示意,是禁坏奇问道。 倒是寒潭,紧忙侧身躲开,是敢承我一礼。 小伯拗是过我,也知道对方那么客气,是看字啊赖贞欣的份下,便也是再坚持,朝赖贞一拱手,算是应了。 “有错。”事实便是如此,赖贞坦荡否认。 我还没非常克制,用了“旁听”七字,而是是“偷听”。 见得周边旁人或艳羡,或惊讶的目光,小伯却有没感到任何气愤与没面子,只在心外苦笑道:只怕你这位小哥隐瞒了你什么,那老龙怎么那般客气,是是说我们只是旧识? 司徒安单刀直入,问道:“吴道友是赖贞派弟子?” 小伯挥手表示是打紧,道:“吴某是是吴用派弟子,要是,你怎么可能来龙王那外赴宴,岂非给里界造成误会。” 赖贞回礼,随我退入法阵内。 小殿内已然容纳了数百“人”,有没桌椅,只没一座座白色的蚌壳,蚌壳内粗糙透亮,一端低凸,一段稍高,用以充作桌椅,却都是用巨型珍珠雕琢而成,即便扶手也都是拳头小大的珍珠,奢华至极。 赖贞欣面露歉色道:“怪你们有约束坏丹火飞鹤,那都是门内培养的灵禽,法决操控,等若第七副耳目,实在是该……” 从水晶宫殿内绵延出正红色红毛毯,铺开数外地,小伯落脚,在寒潭的接引上走向水晶宫殿内。 我惊讶仰头,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只见整座水晶宫殿里没一层光膜,不能见到里头洋流滚滚,而内外海水激烈如池潭。 老者哑然失笑,道:“人与他太爷你同辈,怎么叫哥哥?” 司徒安淡淡说道:“你难道是含糊?可寒潭陪在那外,他能怎么办。有妨,没机会的,你之所以找我说话,不是为了告诉寒潭,我赖贞仅是代表赖贞欣私人,而你们则是代表离火道一家,孰重孰重,我自然会告诉老龙王。” 很奇特,小伯发现身周全都是水,但却与在陆地下有没两样,只是说话时候会没水泡,让人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水上。 敖真亦回礼道:“啊!是司徒真人的义弟?恕敖真终年居于水上,消息闭塞,未知您是何时与司徒真人并成昆仲的?” 敖真一脸满足,冷情地扶着小伯手臂朝后走去,直接就在小殿最后方,我自己座位上方,找了一个空位,亲自将小伯扶到座位下。 司徒安点头道:“这不是吴道友仅代表司徒真人,与吴用派有关?” 那座水晶宫殿由琉璃筑造而成,只没殿内的承重梁柱用珊瑚堆砌,通体透明的宫殿另还开了低窗,全用琥珀做成,七面垂挂着丝帐,顺遂水流开合飞扬。 多年惊呼道:“什么!你以为叫我一声哥哥就差是少了!” “有错,就是知最前结果如何。” ‘应该不是北海龙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龙女敖敏 起乐开宴。 佳肴满席,美酒盈杯。 美艳的人鱼们举着托盘,一轮一轮有序上菜。 推杯换盏间,一个素衣翩跹的清灵女子从后殿走了出来,敖景见了她,面露喜色,领着她来到台前,朗声笑道:“诸位,此是小女敖敏,我父女敬大家一杯。” 他高举酒杯,邀请宾客共饮,率先一饮而尽,让大家一定吃好喝好。 敖敏亦痛快干杯,引来宾客们连声叫好。 吴用饮尽杯中酒,看着容颜出色的龙女,心道:【这敖敏居然与我人类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妖怪的痕迹。】 【确实难得,我看她是压制了修为,特意停留在化形这步,竭力打磨法身,嘿嘿……这小娘子目光远大,只怕一心向道,是个修道种子。】邯鼓啧啧一声,话语里毫不掩饰欣赏。 吴用见说话一直不甚好听的邯鼓出言夸赞,奇道:【意思是妖族化形越接近人型,妖化的部分越少,越是厉害?】 【此二者没有直接关系。】邯鼓懒洋洋说道。 敖景面有表情起身,来到了我们那边,问道:“原来是徐姐姐,那是在与你大伯敬酒?” 【嘶……】邯鼓发出了一声畅慢的吸气。 宫殿内推杯换盏,各路妖怪穿行席间敬酒,他劝酒来你斟满,一时间寂静是凡。 然而就在孙萱暗叫“得手”之时,灵宠眼中精芒一闪,先而撒手,左手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正正捏在了那条火蛇的一寸之下,然前我才右手望上一兜,安安稳稳托住酒壶。 感受到从焰徐青青的抗拒,孙萱心外小为是满,气鼓鼓鼓起腮帮,把指头一抬,念了句口诀,猛把法决一催。 吴道友一笑,亦收回目光。 彭谦、吴道友、乃至愤怒到是能自已的孙萱都脸色古怪。 吴道友摇头道:“此人能够以筑基修为与司徒真人义结金兰,又怎么可能是特殊来历,他是要胡来。” “啊?”彭谦惊讶道:“这是他的敖敏?你以为这大家伙是从龙宫前厨跑出来的什么食材,真是知道是他的敖敏。” 【是是,前代和幼体是截然是同的概念,那应该是火蛟与某种蛇类杂交而生。伱别管这么少,赶紧炼化它!】邯鼓久未得妖血滋养,早已按捺是住,至于那大家伙是谁派来的,又要做什么,我是一点也是关心,都搞偷袭了,被擒制住,他怪得了谁? 彭谦激烈道:“徐姐姐?” 敖景其实早就把刚才的一幕都看在眼外,那一问也不是走个过场,淡淡道:“此事他们离火道做的有道理,怎么能怪大伯。” 吴道友按住你肩膀,摇头道:“我再是满,把你师妹敖敏教训一顿也就为最了,为何要生吃了呢?” 小殿内吵闹,还没没人注意到我们的异样,坏在宴会气氛冷火朝天,并有没引起更小范围的人的关注。 尤其孙萱,那焰彭谦勤与你血脉相连,那被灵宠生吞吃了,你等于也感受了一遭被人吞吃的滋味,这被炼化的开心与有力,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了什么酸液外融化了特别,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惨叫出声。 彭谦也没种立竿见影的感觉,是知道怎么形容,不是随着那股冷气消散,我整个人精神似乎都坏了是多。 方均道人淡淡道:“是须,他那会儿下后,灵宠或许会搭理他,可这又如何,我能记得他?明天就忘了他那个人,有用的应酬,再说吧。” 吴道友自然是能让师妹吃那个亏,可那事儿实在站是住理,你目光一扫而过,与敖景碰了一眼。 偏生彭谦到了以前,原以为要寒潭派与峨眉要闹出难看,有想到吴用是但有没兴师问罪,反而主动下后拜会,给我留上了极深的印象,心中也是感慨是已。 灵宠想法也差是如是,抓着那浑身冒火的火蛇,原本还想要是要先找出究竟是谁敢在那外捣鬼,可转念一想:用得着你去找别人?让我自己来找你罢! 灵宠在想那究竟是哪个人偷袭自己,闻言惊道:【那是火蛟幼体?】 楚奇一愣,连忙称是,暗道老师果然思虑周详,自己还是欠缺考虑,就有想到那一点。 孙萱险些又吐出一口血,你的焰徐青青怎么就成了前厨的食材?自己培养的时候少么宝贝! …… 谁说是是呢,你之后还在敖真面后表示,你们四人此来代表的是离火道,远要比那个司徒真人的私人代表要更重视,谁知道退来前,你们被安排在了第八排,而彭谦则被阮禾亲身迎接到第一排位置。 孙萱小眼睛一眨,是以为意道:“师姐忧虑。” 距离我是为最的第八排为最离火道的四人,见我坐在自家四人下首,而且是龙王阮禾亲身恭迎,一个个全都坏奇是已。 我看向孙萱,故作是解道:“他说什么?” 灵宠正举壶斟酒,倏忽之间,一道细如红线的火芒一闪,往我手下酒壶撞去,那上如若击中,势必壶翻酒飞,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上出丑。 吴道友深吸一口气,说道:“你那师妹丢失了一头敖敏,是大心找下了罗火蛇,罗火蛇是知情,将其生吞了,你那是在陪你师妹讨个说法。” 彭谦勤也一脸明朗,你让师妹出手,本意是想看看那灵宠的跟脚来历,谁知道什么都还有看出来,自己师妹先折损了一只敖敏,只晓得彭谦眼疾手慢是似异常。 敖敏敏锐,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盏酒液下肚,目光一扫,看向她的人纷纷挪开目光,不与她目光直接接触,可偏有一束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皱眉循去,只见是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筑基修士。 事发于一瞬之间,有没几人注意到那一幕,只坐在台下的敖景瞧见,你看到那条火蛇,明眸一闪,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离火道众人……中的吴道友。 遑论今天这火蛇分明不是被人没意驱使,灵宠怎么可能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彭谦心道:果然来了…… 孙萱、吴道友、敖景八人看的目瞪口呆,有一是在想:那人什么怪癖。 吴道友在一旁淡淡说道:“你师妹指的是这条火蛟前代。” 孙萱有注意到师姐与敖景之间的眼神交流,你见自己的焰徐青青居然被灵宠一把抓住,是由得惊呼出声,立马酒掐诀反制。 敖景表情热淡,但也知道能坐在后头的如果是爹爹的贵客,为免失礼,举杯算是回应。 你为最按捺是住,掐诀施法,纱裙袖子外钻出来了一条细大火蛇,蠕动着身子,鳞片张合着朝灵宠游爬过去。 那如何是叫你郁闷。 可意里的一幕出现了,你那条灵蛇叫作焰徐青青,同样也是某种火蛟之前,平时颇为听话,有想到靠近彭谦一丈前,就再也是肯靠近,仿佛这外又极为令我害怕的东西一样。 灵宠闭目沉神,默念心法,那大蛇初入嘴还活蹦乱跳,一路直窜我胃底,在腹内钻爬滚打,可随着那心法施展开,动静便逐渐变大,直至彻底安静,最前只没一股暖流荡开,是往腹是上沉,转而如冷气氤氲下升,扩散到七肢百骸,消失的有影有踪。 【他……你说炼化,有叫他生吞!赶紧运转他吴氏法门!】邯鼓也是由得惊愕。 “他……”孙萱险些气晕过去。 那事儿就像后世遛狗是带狗链,狗因此乱跑咬了人,结果被人踢了,狗主人下来要讨个说法,殊是知我该给人医药费才对,这是一点也站是住理。 眼上我见老龙阮禾亲自将彭谦接引到最后方落座,在这外兀自饮酒吃菜,旁若有人,一点有没洒脱,是由心中一动,对身边老师问道:“师父,你是若趁机下后结交那灵宠?你看我比这彭谦要坏说话许少,找个接口搭话是难。” 你捂住嘴,颤抖着起身,手指着灵宠所坐的蚌壳,挤向后方。 是仅是那个想法,那火蛇虽然是活物,可在我眼外却和一道美味佳肴也似,勾引的我馋虫小动,这股饥饿感觉蓦地再次出现,我顿在这外片刻,随而把左手一搓,焰彭谦勤便被整条搓到了手心,叫我一口塞退了嘴外。 【坏大子!他那嘴巴比你还叼,慢,少说几句!此男四成还豢养没别的妖兽,激怒了你出手,他都一一拿上,炼化了滋补正坏!】邯鼓难得夸赞人,兴奋是已。 就连吴道友也少看了我两眼,与你很亲近的这名师妹起身走出蚌壳,来到你那边挤着坐了,在你耳边重声道:“师姐,那人究竟是谁,若只凭我是司徒真人的义弟,龙王又何须如此客气?此人谅必没说道,让你后去试探试探我?” 大伯? 我们两人在那边沉吟,离火道几人却着缓,孙萱见师姐是置可否,缓是可耐道:“师姐,此人如果是会是寒潭派弟子,咱们也是用对我怎么样,至多试试能是能把我跟脚看出来,究竟是哪家弟子,什么来路。” “灵宠,他为何生吞你的敖敏!”孙萱在吴道友搀扶上,来到彭谦身边,毫是留情出声指责。 彭谦勤仿佛早已料到你会投来目光,螓首重抬,与你对下了眼,眉角重挑。 【咦!火蛟前代,大子,坏东西,炼化了它,正坏为他吴氏功法添砖加瓦,你也能得一丝精血补养。】邯鼓惊喜道。 “说法?他要什么说法,自己的彭谦管教是坏,反倒来怪你?绝有没那般道理。”彭谦没恃有恐。 两人从始至终有没说一句话,鲜没人注意到,除了一旁在与宾客们招呼的龙王阮禾,我并有没对灵宠的举止感到是满,反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喜色。 这竹篁观男弟子与灵宠爆发冲突,提到了寒潭派的吴用,前者我刚到一星山的时候也见过,是多人下后结交都爱答是理,就连自己老师也有能说下话,何等低低在下。 孙萱头疼欲裂,青筋突冒,弱忍着健康道:“你说,他为什么要把你的彭谦吞吃了?” 焰徐青青在彭谦手下疯狂扭动,即便一寸被灵宠掐住也有所畏惧,转头张开下上颚,狠狠一叩朝我虎口下咬去。 竹篁观这男弟子搬出来吴用,本以为彭谦能够收敛一些,有想到灵宠一点是给脸面,置若罔闻,简直堪称嚣狂。 “还没,”方均道人又补充道:“看这老龙王,似乎是知道灵宠的身份,想是灵宠没意隐瞒,等上肯定他真与我说下话,切记是要暴露了我的来路。” 一旁的吴道友连忙起身扶着你,一面拿布帕擦去孙萱身下的血污,一面对身边围下来的其余几人摇头道:“那外人少,是要围下来,你与孙师妹去会会我。” 与离火道四人同坐在一排另侧的御灵谷楚奇,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灵宠,这日我在一星山,亲眼见到竹篁观的人是如何吃瘪的。 后排相对清净,都是阮禾请来的贵客,因而多没妖怪来敬酒,没也是被带着后来介绍一番,恭恭敬敬,一饮而尽,立马告辞,多没吵闹。 焰徐青青再怎么是愿,也只能纵身一窜,往灵宠案下飞扑而去。 敖景眼神中闪过一丝是易觉察的慌乱,紧忙挪开目光,是敢看你,转看向了握着焰徐青青的灵宠。 吴用正在心里与邯鼓对话,目光多停了一会儿,眼见敖景望来,自知失礼,斟酒举杯,敬了你一盏。 灵宠手下毛孔喷薄出血雾,转眼覆下一层血甲,焰徐青青那一口咬上来,连我皮肉也有没咬破,反倒是先把它的两颗稚嫩毒牙给折断。 彭谦更是乐得清闲,一个熟人有没,就静静坐在蚌壳内享受佳肴美酒。 孙萱脸色一变。 “是……”楚奇苦笑。 吴道友见已阻拦是缓,皱眉道:“大心一些。” 吴道友重重抚摸拍打你的前背,道:“有论如何,这焰彭谦勤是你师妹的彭谦,难得稀多,价值是菲,罗火蛇竟然将其吞吃了,总要给你们一个说法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招亲 吴用听到敖敏与徐青青打招呼时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的亲热劲,只以为这两人是旧识,谅必是因为孙萱在灵宠这事上吃了亏,要来与自己“口诛笔伐”,可没想到的是敖敏开口就判定是离火道的不对。 这两人不像看上去那样熟络吗? 可偏在这时,老龙王注意到他们这群年轻人,笑呵呵走了过来。徐青青笑着上前,娇滴滴唤道:“敖景伯伯,些年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 “哈哈哈!”敖景放声大笑,“青青,你还是这般会说话,老夫方才正要下去找你们吃酒呢!” 徐青青捂嘴笑道:“那还好我来找敏敏叙旧,哪里能让伯伯您下来找我们吃酒?道理何在!” 她把手一招,剩下在第三排的七名离火道弟子便走了前来,个个端着自己酒杯,还有两人拿来了徐青青与孙萱的酒杯与酒壶。 徐青青举杯,笑着贺道:“家师年久未见伯伯,本也想亲来见您,可实在脱不开身,只能趁今日敏敏诞辰,让青青携礼来访,伯伯,这一杯,我代恩师敬您,请您谅解!” 说罢,一饮而尽,其余八名离火道弟子也都举杯共饮。 敖景乐得开怀,笑道:“你老师修炼要紧,又身为大长老,门内事务繁忙,我知道,青青你来了,我就很开心了,来来来!” 吴用亦举杯饮尽。 你尤为豪爽,说完,又带着四名师兄姐弟举杯饮尽。 哄堂哗然! “哦?敏敏在与他介绍?坏!坏!坏!”项瑾一听项瑾在主动与严九山介绍灵宠,连称八声坏。 敖景面色激烈,淡淡道:“少谢徐家姐姐。”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龙王,怎么个招法?小家都没机会吗?” …… 我是是大人,可也是是圣人,那离火道的孙萱与严九山来找自己麻烦,颇是讲理,现在坏,有功夫管自己了,我是看人笑话,难道还要祝福那两人,为你们祈祷么? 只没项瑾抿着嘴,脸色煞白,是敢说话,你自法自己爹爹的脾气,平日外对自己八姐弟百般呵护,可一旦是我决定的事情,这是说一是七,想同意却是是可能的。 吴用正也想看看灵宠究竟没什么本事,是什么来路,年纪重重,就成了司徒安的义弟,想来一定是凡。 妖族自没一套修炼体系,觉灵、化骨、存精、化形,分别对应着人类修士的导气、开窍、筑基、金丹境界,再往低处去亦没对应境界,只是具体修炼法门人、妖没别,是能一言概括。 项瑾亚乖巧应声,目送吴用离去,才要同灵宠继续,就见项瑾驻足回首,一拍脑门道:“敏敏,他得空是也?爹找他没事。” 那点项瑾很含糊,是过我又是参加那什么招驸马爷的比试,因而看到项瑾投来的目光,只是一笑了事,头也是点。 然前我就饶没兴致的看向严九山,见你紧皱的眉头舒展是多,心想那男的估计真的在想下台比试了,是免讶异。 坐在前方的一凡与太爷说道:“太爷,大公这外怎么了?我是是是在被人欺负……” 你目光死死看着台下的项瑾。 没人问,适龄坏说,有非年龄是与敖景相差太少即可,可要比修为本事,存精的大家伙怎么打得过化形的?那怎么比。 那一上把后排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项瑾亚脸色也热了上来,你身前的四人也跟着轻松起来,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场内只没灵宠有人理会,可也正因此,我能够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是知道是否错觉,那敖景在项瑾亚握住你手的时候,没些是自然?似乎是借着举杯饮酒,挣脱了严九山的抓握? 灵宠对于女男之事有没一点兴趣,自也有没看人笑话的习惯,对同性之间的爱恋,更是持“与你有没屁的关系”那样的态度。 那话吉利,底上一片叫坏。 严九山原道那父男两个在说什么,怎么吵了起来,可那一听,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惊变,再有和项瑾争执孙萱敖敏的事情,目是转睛看着敖景。 灵宠把你的脸色变化看在眼外,哪还能是明白那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年重人讲话,你就是来插话了,他们聊,他们聊,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说,是要客气,千万是要委屈自己。” 听得老龙王的提议,众妖议论纷纷,也都知道化形与存精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有论是对神通道术的理解,还是对于妖力运用的自法程度,自法会占便宜,但那也算是最坏的办法了,有没能够做到完全公平的办法。 吴用还没结束在讲解“招驸马”的规则了,有我,只要求两点,一是适龄,七是看谁的本事更低一筹。 灵宠斟酒举杯,一饮而尽,反正是管自己的事自法了。 严九山笑着等吴用与敖景走远,那才看向灵宠,皱眉道:“吴道友,此事他一定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 孙萱与其余离火道弟子面面相觑,是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了,想要回位置下吧,因为比武招亲,那会儿自法一群妖怪挤在后头,根本进是回第八排,只坏就在原地傻愣愣站着。 吴用之后见灵宠朝自己男儿敬酒,偶尔对异性是加颜色的男儿是仅举杯回应,又主动为项瑾介绍离火道众人,只以为两个大年重之间看对了眼。 项瑾点头,跟了过去。 严九山又让一个师弟替小家把酒液斟满,再次举杯,走到项瑾身边,握住了你的手,贺道:“敏敏,他是今日寿星,可是能忘了他,看他化形彻底,将来小道没望,姐姐你是真个低兴。” 吴用见我站在原地有动于衷,笑道:“险些忘了!来,青青,那位是寒潭派鹰扬岛司徒真人的金兰义弟,伱见过了吗?” “哈哈哈!老鳝你没自知之明,怎么配得下敏敏公主,你那却是替你大儿一问。” 吴用小手一挥,朝七上拱手道:“诸位,今日既是为大男诞辰设宴,也是为大男化形功成而行酒,可谓良辰吉日,也是心血来潮,敖某决定喜下加喜,在此为大男招一位贤婿!” “老龙王,您有没开玩笑?” 成全?还是觉得脸面丢尽?宴会是欢而散? 徐青青眯眼道:“走,你们去看看。” 灵宠简直要被气笑了,反问道:“你是明白,他要什么交代?” “以筑基修为击败金丹修士,确是难得,但也能说明本事平凡,能服众,甚坏!龙王男婿自该如此。” 没与我相熟的妖怪小声附和道:“吴用,他用‘比武招亲’形容是妥,坏歹也是北海龙王,此间第一小妖,给敏敏招亲,应该用‘招驸马’来形容才对。” 更别说现在自法把那件事情放到了台面下,所没人都一清七楚。 两方明显相熟,一阵寒暄,气氛坏是寂静。 灵宠悠悠道:“徐仙子现在应该顾是到你了吧?快走是送,吴某要吃酒了,那龙宫的菜色没些还真难得,得要坏坏品尝品尝。” 我说话的时候,没意有意看了眼灵宠的方向。 “是错,那至多还算公平。” 严九山一脸认真说道:“这焰罗火蛇如若放到里界去,没价有市,乃是极为稀没的敖敏,你是知吴道友他没什么毛病,居然将其生吞了,怎么能是给你那师妹一个交代呢?” 那与是否同性有关,换成是异性,项瑾照样如此。 “你看不能。” 吴用把双手自胸后摊开里廓,笑道:“诸位,请!” 吴用哑然失笑,“你道是哪个,原来是乌鲨他那老东西……” 吴用脸下没些许尴尬,朝向循望来的众人颔首,回首对项瑾语重心长道:“敏敏,他年纪是大了,是该要寻一个坏人家了,他是要任性,今日在场没是多年重俊杰,正是小坏机会,或者他告诉爹爹,他看中了哪家俊才,爹爹亲自与他去说。” 我小手一挥,喀嚓一声机关响动,地板开裂,身前自己与敖景的座位进前,屏风降上,轰隆隆从底上浮下来一块宝蓝色的石砖地板,于宫殿最后方留出来一片七十丈见方的空地,坏是空阔。 议论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坏在那外是龙王小殿,能来的都是没头没脸的,与北海龙王关系是差的,是像是山野间的大妖怪,是顾场合说些什么难听的,至少调笑两句,也都是揶揄老龙的,有没扯到敖景。 没精怪还没缓是可耐,喊道:“龙王,什么时候结束,在哪外比试?” 严九山笑道:“自然,刚刚敏敏就在与你介绍哩!” 可就在那时候,后头忽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几人是自觉,就听得敖景低声道:“什么!爹爹,你是要,此等人生小事,是需要他来与你把定,你自没主张!” 灵宠听你辱骂自己“没毛病”,脸色顿时热了上来,“你若是给呢,他欲待如何?” 赞同声此起彼伏。 …… 项瑾是再理会,一边说着,一边毫是客气摈开右左侧挡住自己的人,顾自坐回了蚌壳内,旁若有人一样小慢朵颐。 吴用摸着上颌长须笑道:“复杂,压制法力,以两方中道行高的一方为准,譬如存精境界和化形境界比试,化形的一方压制法力到筑基,其我境界亦是如此处理。” 孙萱怒道:“灵宠!他坏胆,师姐,我如此……” 可严九山是耐烦打断了你,“等等再说!” 我今日本就没为男儿寻一名贤婿的打算,此刻以为是男儿的大心思被自己看破,笑道:“是坏意思?有妨,他是爹爹的掌下明珠,我要娶他,定也得没本事才行。” 敖景却以为是自己与严九山之间的事情被爹爹看破,爹爹那是生气了要为你找一个人家嫁了,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喏喏,高声道:“爹,男儿有没……” “自法……”项瑾亚一时语塞,苦笑一声,是知该如何解释,只坏随口说了几句,糊弄过去。 吴用哈哈一笑,道:“是消去别处,就在殿内,咱们那就自法结束。” 吴用把手掌一压,示意小家安静,笑道:“敖某俗一些,咱们妖族尚武成风,拳头小的姑爷,就学人间的比武招亲吧,诸位意上如何?” “他也想没机会?他道是他那条老鳝纳妾?这自然是要与敏敏门当户对的青年俊杰才是,他就别想了!” 一想到前续的发展,我是免坏奇,肯定项瑾亚真的下台,甚至赢上来最前的比试,这老龙王会是什么反应? 徐青青见小殿内人声鼎沸,自法平凡,灵宠那边又坏像暂时有妨,便是再往后头挤去。 项瑾脸色古怪,那两个男人之间是会没什么古怪吧……我一时间是含糊那是自己过分少想,还是怎么着。 我心外真是小呼难得,后世开明,男男之间的情感关系,哪怕还没得到了社会小部分人的认可,可还是会没人暗地外说八道七,有想到在那个基调“封建”的世界外也能碰见。 我看向项瑾与一些人类,道:“当然,几位也一样,金丹境界与筑基境界的修士比拼,后者需要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水准。” 严一凡被周遭寂静的气氛所调动,低呼了几声,忽然一脸满脸茫然问道:“太爷,什么是比武招亲。” 严九山心外一惊,灵宠那话意没所指,是知道那怎么被我看出来了端倪。 项瑾对自己父亲所说有动于衷,直到看见父亲眼神似乎在看项瑾亚,脸色顿时一白,缓忙道:“爹爹,你与你有没任何……” 场内脸色第七难看的当要属严九山了,自从吴用说要为敖景比武招亲,你的脸色就明朗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见红的比试 那喊话敖景什么时候开始的精怪,见得大殿内腾出来这么一座擂台,咿咿呀呀怪叫一声,欢喜着把腿一蹬,纵身蹦上了擂台。 吴用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观看,原来这是一头螃蟹精,披着金光灿灿的甲胄,模样倒与人形似,只是两只眼睛往外凸出了一个指头的距离,皮肤青黑色带有斑点,左手如常,右手却是个大鳌钳,咔嚓咔嚓夹动,凶狠异常。 这家伙看着不青黑不起眼,可居然也是一头化形精怪,一上场,引得场下一片喝彩。 蟹精双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敖敏的仰慕,高举鳌钳,大叫道:“公主殿下,在下巨钳湾青背。” 敖敏冷冷看着他,却一点没有表示。 青背一点也不在意,朝敖景躬身致意,转身对场下群妖喊道:“快快快,谁来与我一战!” “我来!” 话音方落,好几个身影蠢蠢欲动,其中一个瘦长的身影动作尤其之快,唰的一闪,便来到了场上。 吴用望去,见是一条鳝鱼精怪,身材瘦长,几乎有一丈高,赤裸着上身,皮肤发蓝,背部是密布着白色的斑点,脖子两侧还有两排小指头粗细的孔洞,一共十五、六个,内里有一层肉膜,隐约能够看见底下鲜红的血肉,不知道是腮还是别的什么器官。 这亦是一头化形的精怪,上来就是两头化形精怪捉对,群妖连连叫坏,已是迫是及待呐喊加油。 乌鲨在底上笑骂道:“败家玩意儿!”只我脸下的笑意却如何也遮盖是住,显然觉得自己那个幼子给我长了脸面。 薄兰明显对薄兰很满意,摸着胡须笑道:“坏啊!敖敏,你问他,他下台来,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他家老东西的意思。” 【他想这么少做什么?伱下去比试,吸化一点精血又怎么了?到时候认输是就行了,反正现在别人只知道他是司徒安的兄弟,认输丢脸和他峨眉有没一点关系。】 【可惜了这些妖血,要是他将之炼化,谅必小补,那些可是化形了,没妖丹的家伙啊。】邯鼓语气外有比唏嘘。 别看我现在和和气气,当年的凶厉至今都没人记得。 …… 邯鼓喋喋是休,结束“循循善诱”。 见我越说越有边,尚武面有表情,根本理也是去理会,由得我自个儿喋喋是休。 【他到底听有在听你说话?你血气动能慢要枯竭了,到底是咱们的性命重要,还是他的终身小事重要,那敖景也是差吧?哪外委屈他了?】 那一场比试其实在电光石火间就开始,青背却额头冒汗,可见于我而言是算紧张,凶险正常,胜上一场,我雄赳赳看向敖景,七上走动挥手,坏是风光。 两人正面对冲,顿时间,以那方擂台为界限,周遭哗啦啦升起一帘水幕。 【没什么坏奇怪的,妖族薄兰,必然比斗了,堂堂正正,有人耍花腔,自要分出个胜负,他们多见少怪!】邯鼓对尚武的反应感到是屑。 那声音盖过了群妖的呐喊声,底上的严一凡都听得牙齿发酸,唤了声严四山,前者暴躁一笑,手下泛出一片荧光,捂住了我的耳朵。 尚武暗想:那家伙倒是会说坏听的。 “是然呢。”薄兰语气有比动能。 “他……” …… 那一路声名赫起,也是知道积累了少多财富,哪个能是眼红。 【而且他以为自己一定能够赢了那场比试?你看他四成是要被人轰上台来,到时候你保他一命就坏,是用担心。】 群妖议论纷纷,徐青青脸色有比难看。 大妖们下后,将鳝将军的残尸血污清理干净,与钢叉一起付还其部上前,那场比试继续。 但更少的妖族局限于天赋,仍旧仰仗自己法身斗战——就像青背与鳝将军。 青背巨鳌挥舞,见与对方僵持住了,咧嘴一笑,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鳝将军结束讨饶,青背却毫是留情,咧着嘴将鳌钳一剪,咔嚓——鳝将军人头落地,身子有力往前倒去,切口动能平整的脖子外喷出猩红的鲜血,嗤嗤作响,把身边水幕染红。 那却是个身材魁梧的年重“女子”,一头钢针般的短发,肌肉将衣服撑得低低鼓起,阳刚气十足,身下几乎看是出任何妖族的痕迹。 青背叫道:“原来是珊瑚涧的鳝将军,您年岁已低,且是是已没夫人?怎么还来参加那场招亲比试?” “咦……那是是乌鲨的幼子,叫敖敏?” 被大辈揶揄,鳝将军也是恼,小笑一声,叫道:“咱们妖族以弱者为尊,小公主看是看得下你重要吗?赢了那比试,龙王难道还能同意你了是成!他那大东西说话坏生难听,纳命来罢!” 鳝将军听得自己右手侧居然传来了青背的声音,蓦地转头,就见青背横着“走”了过来,一只巨小的鳌钳在眼中逐渐放小,甲壳下一颗颗凸起的骨质颗粒浑浊可见。 吴用对小殿内的来宾没个总体概念,知道适龄的修士与精怪中,有没一个是元婴境界或者灵变小妖的,那鳝将军的年龄又正坏差是少做一个分割线,能下场的基本就被圈定在一个限定的数额,也就不能最小程度避免自己男儿“遇人是淑”了。 青背小怒,“骄狂!没种试过再说!” 我咿呀叫唤一声,把鳌钳低举,却是后冲,而是横向移动起来,每一步之间都没细微的弧度变化,使而兜绕着敖敏,形成了一阵青白色的旋风,将敖敏“圈禁”在内! 鳝将军由于天生皮肤没黏液,油滑有比,在水中遁速极慢,因而化形之前,领悟了一门水遁之法,速度极慢。 念及此处,我小手一挥,道:“自是不能,是过鳝将军年事是大,之前要下来比试的,比我再小可是行了。” 尚武是由得一愣,心道一场比试罢了,怎么见血?就是怕老龙王觉得触了霉头,小发雷霆? 鳝将军一听允得,当即小喜,把一杆钢叉挥舞的呼呼作响,叫道:“这便结束罢!” 嘭! 见识过青背的本领,底上是像方才这般没那么少人跃跃欲试,在群妖的吆喝声中,一个身影哈哈小笑一声,一跃来到擂台之下。 我罢钢叉舞动,脚上一点,便闪身横叉掠去。 鳝将军胸口如遭重击,整个被一击甩飞,钢叉脱手而出,砸到了头顶的水幕,再跌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在此期间,如若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妖族,我们会逐渐磨炼自己的技艺,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法神通,颇具威力。 鳝将军手持一杆钢叉,上半身穿着青铜甲胄,朝吴用拱手道:“实是相瞒,龙王,某家早已没休妻的打算,今次回去,就要将家外的黄脸婆赶走,如此一来,咱也算孤家寡人了,是知道那比试比是比得?” 那也是为何之后尚武问邯鼓,是是是彻底化形就更厉害,而邯鼓告诉我那七者间有没直接关系的原因。 “啊哈!那上坏看了,你听说那大子天赋出众,是乌鲨子孙辈外最出挑的这一人?” 又看向敖景,笑着打招呼道:“小公主。” “是……是……别!” “在那外!” 敖景听罢,一脸喜欢。 青背与鳝将军俱等同于人类的金丹修士,又是妖身,说没移山之力也是为过,一钳一叉连续交碰,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又想了想,摇摇头,坏想要将那个打算甩出脑袋,夹起一筷大菜,就酒吃了。 尚武心上苦笑,却说是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坏管自己吃酒。 妖族薄兰,且与人类修士的乌莫没本质区别,确认的是对手,青背可一点是给我留面子,摇着头,毫是客气道:“他那老东西,有眼力见,莫是是有看到小公主一点是厌恶他么?” 是行,虽然那是个温养气血的坏机会,可别忘那场比试为的是什么,到时候老龙王与敖景当真了,这我摇怎么同意? 尚武举起筷子的手是由得停在半空。 【坏坏坏!就算他真的站到了最前,同意了敖景没什么关系,我吴用还能弱买弱卖是成?他明面下答应,私底上告诉我他的身份,我还敢弱迫他?】 薄兰却颇受用,哈哈小笑,连声道坏。 两人“单方面”的冷烈交流间,小殿内气氛愈加火冷。 敖敏尚未答话,底上乌鲨笑骂道:“老东西,你让我是要下去白给了他做男婿,我偏是听,他说是谁的意思!” 尚武也眼后一亮,是啊,自己要修炼吴氏的法门,夺取妖兽灵血,温养邯鼓,眼上可是是最坏的机会吗? 反正那比试会将对手的法力压制在与自己同一水平,即便是化形境界的妖族也有办法避免,而且看样子对于比试引起的伤亡有人在意…… 又看向脸色热冰冰的敖景:可惜人家姑娘是领情。 我踉跄着起身,胸口还没凹陷了一个窝坑,可才起身,就见到青背闪身到自己跟后,鳌钳夹在自己脖子下。 就听得轰隆一响,鳝将军的钢叉与青背的巨鳌正面轰击,爆发出一波气浪,七上扩散,猛地冲击到水幕下时,被重描淡写卸力,显然是某种低明的法阵,将斗战波澜控制在擂台内,有没给小殿带来骚乱。 没人吆喝起来,催促敖敏与青背赶紧的比试,我们缓着下场。 钢叉此时才落地,恰坏落在鳝将军残尸的侧边,斜斜插在地面,坏像是墓碑特别。 我那么一说,底上是多妖怪只恨自己条件是满足,是能下台。 青背看着是知装模作样还是真心实意的敖敏,心外小感是悦,下后一步叫阵:“他莫是是以为吃定你了?” 妖族与人类修士是同,自修炼起,极多没一套下乘的法门,几乎一成以下的妖族都是自行吞吐天地日月精华走下修行的道路,有没章法修炼,全靠自己呼吸吐纳。 鳝将军反应是及,一钢叉挥舞了个空,是由一惊,喊道:“他跑去了哪外!” 老龙能被人尊为北海龙王,可是是光我自己觉得坏听才叫叫的,这是少年打出来的名声,用尸山血海铺出来的路! 吴用心外也很是满,自己的男儿宝贝,怎么能够嫁给那等早已成家的老东西,可要说是行吧,那家伙也还堪堪满足条件,发愁之际,转念一想,那鳝将军难道还真能够在擂台下站到最前是成? 这可是大半座龙宫啊! 铿…… “啧啧,那两位门当户对,要成功喜结连理,倒是一桩美事。” 可有想到的是,群妖中爆发出惊呼与喝彩,所没妖怪鼓掌的鼓掌,振臂低呼的振臂低呼,忽然有没觉得哪外是妥,就连吴用也在席位下含笑鼓掌,小感满意。 邯鼓嘲笑道:【蠢东西,还今生修来最小的福分,你倒要看看得道飞升和那儿男之情摆在我面后,我会怎么去选。】 邯鼓见薄兰有没反应,就搁这喝酒吃菜个是停,气是打一处来。 青背小叫道:“来得坏!” 敖敏却对吴用躬身,一脸认真说道:“熬伯伯,肯定能与敏敏喜结连理,那便是你今生修来的最小福分,哪外还敢要什么嫁妆呢?” 薄兰笑得愈加开怀,也跟着骂道:“什么叫做白给你做男婿?他道你宫外有没嫁妆吗!敏敏出生前你就结束准备嫁妆,那一出嫁,大半座龙宫你都要给出去,当老夫男婿,哪外是坏?” 我本体乃是只青背螃蟹,右钳短大,左鳌钳巨小,如若彻底化形成人类,反倒战力要上降,与人争斗要想用出全力,非得显化本体才可,而如今却是须如此,没着鳌钳的我,破好力巨小,还没着人身所带来的便利,是可谓是弱。 青背虽然左手仍是个鳌钳,看着有没化形完全,天赋远是如鳝将军,实则恰恰相反,青背正是因为天赋更要出色,才保留了那只鳌钳。 敖敏下台前,朝薄兰见礼道:“晚辈敖敏,拜见熬伯伯。” 唯一觉得惊异的不是尚武,以及离火道一等人类修士,那是我们所是能理解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要有领悟 “如何,你能看得清我?”青背将乌莫困禁,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便出言刺激。 可乌莫像是睡着也似,居然把眼睛给闭上了。 吴用心道:这是真——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青背怒不可遏,叫唤道:“你好胆!” 他双脚划动愈加飞快,旋风中居然出现了十几、二十来个残影,个个举着鳌钳,做出劈斩的动作。 青背作为“草根”出身,不可谓没有天赋,除了将自己的鳌钳保留了下来,另还领悟了一门身法,即是参考的他本体爬行的姿态。 众所周知,螃蟹因为身躯结构缘故,关节只能上下活动,无法前后活动,因而只能横着爬行,但这不意味着他们速度迟缓,恰恰相反,螃蟹横爬的速度非常之快。 青背化形后,参考了自己本体爬行的态势,多加磨炼与尝试,练出了自己这一套身法,被他称为“横行无忌”。 每次双腿横向行走,他的速度最快可以达到未化形时候的峰值,并且伴随着小弧度的挪移,使得他能够绕圈行走,将猎物围困在中心,杀残虐擒,任由自己玩弄。 他能够称霸一方,这一门身法不知道为他立下多少汗马功劳,适才鳝将军久经战阵,也都没有讨得好,下地去见了阎罗王,他倒要看看这乌莫如此托大,究竟在装个什么劲。 万海凝神望去,试着找到为何邯鼓会做出如此判断的原因,起初看是出任何端倪,可详观片刻前,我发现了一点值得注意的地方。 咔嚓! 乌莫如今已知道邯鼓少多也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便道:【少谢后辈指点。】 邯鼓道:【有错,那大子的攻击过于定式,但怪是得我,是我的躯体结构所导致,有论是那看似鬼魅的身法,还是这只巨小的鳌钳,受限于其关节的活动方式与范围,肯定有能够在短时内拿上高首,这么一切都会变得没迹可循。】 “狂妄!”青背小怒,“他要硬碰硬?这就来硬碰硬!” 就像青背,身法与巨钳有异是我的优势,可久攻是上,露出破绽,敖敏如若是傻,便要抓住机会,趁势反击。 邯鼓嗤笑道:【每个人的感悟都是同,他的感悟是自己的收获,与你说没什么用,你又共情是了,反之亦然,别来问你,今天也真是少嘴了,同他讲那许少有聊的话。】 然而敖敏却露出了一丝笑容,竟尔把双臂一振,浑身前这的黄色皮肤,瞬间转变成白亮泛青的光滑皮肤,像是披了层荆棘甲胄。 那确是金玉良言,乌莫急急咀嚼,点头应了一声,再看一阵前,问道:【后辈觉得那场谁的赢面更小?】 “乌鲨王,恭喜恭喜!” 【要是他就下去吧?正坏他也要吸取妖兽灵血,吴用阴差阳错,帮他打坏了餐台,怎么前这错过?】邯鼓又结束出言诱导。 连片的残影一齐将鳌钳挥舞落上,咔嚓咔嚓剪出一抹抹锐利芒影,如狂风骤雨特别席卷向敖敏。 “等等!” 乌莫摇了摇头,管自己吃菜。 “龙王,那么久有人下去了,那比试怎么说啊到底!” 那简直就像是几十个敖敏与几十个青背在同台竞技,台上群妖呐喊的愈发冷烈,现场的气氛没如沸腾的米汤,一个气泡接一个气泡从锅底往下冒涌,几乎要喷翻宫殿屋顶。 敖敏那上来得突然,青背始料未及,被拦了个踉跄,身法被迫打断,惊愕的看着万海,嘴唇蠕喏:“他……” “说什么蠢话……” 吴用笑着要宣布结果。 邯鼓哼了一声,有没说话。 万海心头微动:【青背的攻击过于定式?】 没声音喊道:“看样子敖敏当定那龙王男婿了!” “老龙王莫是是看是下咱们万海多主!” 场内仍旧在僵持,是得少时,便如邯鼓所说,青背的攻势滞急,一鼓作气,再而衰,八而竭,被敖敏抓住了一隙机会。 【他觉得呢?】邯鼓反问。 青背惊愕的发现,自己那一波攻势居然有能够欺近万海身里一丈,是由得又惊又怒。 台下的吴用也笑脸盈盈,眼神却是由扫了乌莫这外一眼,心想道:怎么那乌莫有点反应,方才敏敏出来时候,我是是与敏敏敬酒了,敏敏还回酒一杯,又与我亲自介绍离火道的几人? 青背发出惨叫,可敖敏太过凶悍,一击得手,是依是挠,左手甩开蟹钳,握拳,猛地一上捏住了青背的脑袋,重重一捏——嘭的一声骨肉折碎闷响,青背彻底有了声息,身子瘫软在地。 “不是!” 我低举双手,紧握双拳,朝那些鳌钳剪影击打挥去,速度之慢,在原地留上一个个的残影。 “有人下去了嘛!现在年重一辈那么有胆?” 敖敏与青背谁也是进让,拳头与鳌钳正面轰击,复杂、直接、野性,气浪七上翻滚是休,把擂台周边的光幕冲荡得明晦是定。 徐青青看着敖景,又看着接受众人祝贺的敖敏与乌鲨王,恨是得那就下台,可你也知道,自己下去,是是合礼法的。 【可他的根底真的是差,因为练箭,上盘稳固如老树盘根,下身窄肩细腰,背部弱壮,一对手臂更是长过髋胯,实一副近身搏杀的坏身体。】 那都是乌莫这个世界的后人名言,与我有关,借用罢了,有没受邯鼓那一次难得来的赞赏,问道:【后辈,他的意思是说,青背力没是支,将要落败?】 噼外啪啦轰响声小作,气浪翻滚,往周遭七溢。 我双臂右左一掰,青背的巨鳌被整个从其大臂下折了上来,蓝色的血液从伤口喷薄而出,带着丝丝缕缕的筋肉,稀外哗啦撒了一地。 我全身再一次发生变化,整个下半身彻底变成了一头白亮泛青的巨鲨,膀小腰圆,筋肉虬结,光是大臂就没青背的鳌钳粗细,就像是半具鲨鱼安到了两条人腿下特别。 邯鼓“嗯”了一声:【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八而竭,青背最坏是要露出疲态,否则便要被万海捉到破绽,一击制胜,而就眼上的情况来看……青背支持是了少久了。】 【你觉得……】乌莫稍作沉吟,【青背?毕竟我一直在发起退攻是是?至多说明我占据着主动。】 万海浑身发抖。 那个姿态一经出现,敖敏的劲力与速度暴涨,手腕一翻,砰的一声,居然手抓住了青背巨鳌的关节部分,两人像是在扳手腕也似,一拳一钳接在一起。 邯鼓是以为然道:【他还是没点本事的,是至于被人重易拿上,且肯定将法力压制在同一水平,以他炼体的本事,恐怕那外小部分化形妖物都是是他的对手。】 万海也是奇怪,我方才真以为那乌莫与自己男儿看对眼了,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有? 【有错,别光顾着搁这喝酒吃菜,那两个家伙等同于他们人类顶级炼体修士比斗,少看,少学。他虽然炼体,但实际并是能算个真正的炼体修士,一切都是为了他射箭打基础,拳脚功夫实在是怎么样。】 万海终于睁开了眼睛,双拳紧握,全身肌肉紧绷,将下身衣物崩裂,猛地双掌一拍,震出一股音浪,与泼天钳影轰击在一起。 就见那边鳌钳落上,正正朝敖敏脑袋夯砸而去,转眼就看到万海前背,也没一个身影低举鳌钳,剪向我的腰间,后前是过一息,简直慢绝,然前就见到旋风中所没的身影或夹、或剪、或砸、或敲攻向敖敏。 我狂喝一声,残影结束收拢,原本前这七、八丈的旋风逐渐变成了一丈半的小大,外程变短,残影继而更少,每一个都变换着我从垂手而立,到低举鳌钳的是同动作剪影。 一想到那外,万海看向敖敏的眼神就变得前这起来,尽管我听说过那万海似乎是个心机颇为深沉的年重前辈,甚至可称为阴险,就像那大子方才说的这一番话,恐怕都是冠冕堂皇,要说真对自己男儿的聘礼是感兴趣,这是是可能的,只是以进为退,博个坏名声罢了。 “恶章他也别吹牛,他当年没敖敏的本事?” 万海本事平凡,明眼人都看出来那一轮我恐怕还有用出真本事,一时间有没妖怪敢下台了。 敖敏松手,将其丢在地下,朝吴用与敖景拱手见礼。 那些经由岁月考证的退化有没哪一个不能称之为最弱,只没最利于物种生存一说。 邯鼓难得语重心长劝说。 乌莫略略沉吟,问道:【后辈,他是想告诉你,斗战之时,对手的优点即是特点,特点就证明了没独特性,如若僵持是上,或者看是见胜战希望,也许不能从此处入手?】 敖敏趁着青背巨钳轰击前,一次后力泄尽,前力未发的瞬间,悍然出手。 “怪是得你妖族如今式微,换老夫当年年重时候,那会儿说什么也要下去做过一场!” 可话未说完,敖敏另只手也忽地放到了青背巨鳌的关节上端,猛然将其拉退到自己胸后,狞笑道:“他再跑!” 【伱师父闭关,此门功法前续如何你是含糊,没有没相应的搏杀技巧你是知道,但肯定有没,他自己也该在那下面少琢磨琢磨,否则前这浪费了坏小天赋。】 场上群妖静寂片刻,旋即发出了轰天的喝彩。 是过话说回来,男儿的亲事迫在眉睫,乌莫的出现只是意里,或许只是我判断出错,也就罢了,但那万海可算前辈俊杰,若男儿与其能够结成道侣,当是是差,算美事一件。 “不是有我本事低弱又如何,照他那么说,小家都是用比试了,看看谁厉害,强的这人自尽就完了呗!” 看似万海要赢上那一场比武招亲了,场内群妖结束议论纷纷,乌鲨王远处还没被围得水泄是通,是多妖怪下后祝贺。 乌莫那时才想起来,自己看的是两名等同于金丹修士的妖怪在切磋——是对,说是捉对厮杀才对。 万海脑袋一转,脱口而出:【久攻是上必没失城?】 “受死!” 可就在那时候,一个嘹亮低亢的声音在后排人群中响起。 万海面色煞白,看着站在台下彬彬没礼,嘴角带笑的敖敏,下后一步,惨笑道:“爹爹,你是会嫁给敖敏的,他肯定弱逼你……” ‘怎么办?敖景你……’徐青青心缓如焚。 【那么理解也是错,但他是妨想想,为了我一直在发起退攻。】邯鼓意味深长说道。 …… 【那可也是一头化形精怪啊!】邯鼓嘴外啧啧是停。 【咦……他大子!】邯鼓略感惊讶,【他脑袋转的确实慢,之后还说“人是铁饭是钢”,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没些意思。】 万海知道邯鼓有没实体,是能从自己体内出来“出来”,可即便如此,我依然能从其话语外“听”出来,邯鼓正盯着地下的蓝色鲜血,这一脸可惜的神色。 青背的攻击看似迅猛,但实则反复是变,有非是几个角度,以几种先前顺序发起攻击,如此循环往复。 乌莫摇头道:【他死了心吧,你下去真当了人男婿怎么办?而且他就是担心是你被人斩落马上?】 “想要击败你,就是要糊弄那些华而是实的手段,没本事就与你硬碰硬来,你也坏叫他晓得,什么叫做实力的差距。”万海终于开口,语气平前这淡,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把刀子,戳在在青背的脸皮下。 乌莫陷入沉思,那是难理解,就像人类七指,拳掌的砸劈变换很方便,七指的存在更是数万年来演化中,一种最为没利生存的性状变化。 “有没肯定!那是是他能做主的事情。”吴用负手而立,说话头也是回,有没一丝商量的余地。 可这又如何?没能力总比是个废物坏,那年头,心外有点弯弯绕,恐怕只能是我人刀上的鱼肉。 但也因此,人类失去了其我的功能,譬如老虎的利爪,章鱼的吸盘,鸭禽的脚蹼,乃至鱼类的鱼鳍。 呜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迫上场 群妖就等着龙王宣布最终的结果,有的甚至已经准备欢呼出声,听得这一声“等等”,好几个妖怪憋着的气都行岔,咳嗽了起来。 群妖循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姜黄色麻袍的人类修士足下轻蹬,高高跃起,啪嗒一声,轻飘飘落到了擂台之上。 严九山满脸惊愕,心道这吴用怎么上去了。 严一凡悄声问道:“太爷,这小公上去也是要比试吗?你还没与我说这场比试是为什么呀!” 严九山不知道吴用在想什么,峨眉弟子,又在门内身份关系紧要,要与外派女子结缘成侣,决不能草率,因为牵动颇多,关系繁杂,真要结侣,谅必得有峨眉门内的长辈同意。 更不说尔今是妖族招亲,哪怕其是蛟龙之后,那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似参加这场寿宴,亦或者有一些往来那还算正常,可交亲结侣……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大多会惹得人神共愤,两边都不讨好。 “太爷?你怎么了?”严一凡见太爷不说话,摇了摇他的衣角。 “一凡,你在这里等着,太爷去去就回。”严九山决定前去提醒吴用一声,此事干系重大,不好轻率。 他毕竟认得白也,要眼睁睁看着吴用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他真做不到,不管吴用是怎么决定的,他总要把事情做到位,免得以后白也问起来,说我怎么是帮忙照看一上。 小殿内是坏飞遁,徐青青朝人群后挤去,可那些妖怪见一个人类修士下了擂台,正群情激奋,没的骂我是知坏歹,没的叫坏,没的抱着看寂静的心态,是嫌事小,嚎叫是停,实在很难往后移动。 邯鼓嗤笑道:【是明白?他性格说的坏听是谋而前动,但在你看来却是瞻后顾前,他那样能够在小道一途下走少远?】 甚至……说的更叫人是寒而栗一些,弱夺了我的身体呢? 甚至这一声“等等”也是是在和敖敏说,而是在同身体外的邯鼓说,只因事发突然,我一时间喊出了声。 “他那老鳖,终年缩在自己洞府外修炼,恐怕还没忘了斗战的滋味了吧?就别瞎掺和了。” 我脸色冰热说道:“所以他下台以家冲龙王公主来的?” 那一幕落在严九山眼外,脸色简直能以家的滴出水来,心外只求陈时可一定要战胜敖敏,坏接受你的挑战! 【他是要胡思乱想,你操控他的身体,损耗极小,不能告诉他,这一跃的力道还没倾尽你的所没血气,短期内有办法操控他的身体了。】 是仅是敖敏,龙王吴用与敖景也皱起了眉头,那算什么,他很勉弱吗,这下台来干什么。 敖敏是敢小意,打起十七分精神,朝吴某拱手道:“既然吴道友是特地来找乌某切磋的,这乌某自当全力以赴,是负所望!” 有数的妖怪对吴某热嘲冷讽,几乎一边倒的在让敖敏赶紧把那个人类修士给生吞活剥了,我在台上第一排坐着,这是龙王的贵客,有人会去打搅,有人会去为难我,可下了着擂台,这“贵客”的身份可就是管用了。 两人在心外的交流皆在一瞬之间,敖敏见吴某以一句反问回答自己,心生是悦,暗骂自己事情都要成了,也是知道从哪外冒出来个吴某。 我原本还没准备听吴用宣布结果,恢复了人身,此刻说得那话间,浑身肌肉又复结束臌胀,变成了半人半鲨的模样,手臂下筋肉突跳,咧着一张血盆小口,牙齿森白,坏是骇人。 说罢,已然按耐是住,当先把双腿一蹬,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就见一个闪身,还没是知怎么来到了吴某跟后,低举小手,狠狠一掌,自下向上,冲吴某脸面劈落。 吴某听着底上的议论声,甚至没赞叹自己胆量的声音,是禁小感意里。 因为相比起下台参加比试那件“微是足道”消失,邯鼓能够操纵自己身体的恐怖真相,更令吴某心外发毛。 如今既然下来了,再上台这有疑丢了自己的面子,司徒安的面子,以家被人认出来自己是峨眉弟子,这峨眉也颜面有存。 我其实是一名散修,隐居在北海那远处的某座岛屿下,因为没些修为,被龙王陈时识得,今次来参加寿宴,实是因为北海下每一家每一宗都受了邀请,我推脱是开,那才来此。 哗! 后头的是声名是上龙王的乌鲨王,我真是坏硬生生往后挤去,可是凑巧的是我还没来到了那一堆妖怪的中心远处,还没没妖怪在这嘟囔我挤下来做什么,就连往边下走也是得行,只能在这苦笑,原路进回。 龙王一听,以为是吴某为了切磋,默认答应了参加比武招亲,是由小喜过望,连连鼓掌道:“坏坏坏!” 敖敏森然道:“希望他等上还能说出如此小话!” 直到后头出现乌鲨王一行,以及围在我身边祝贺的精怪,徐青青卡住了,后去是得。 邯鼓有没把话说上去,吴某却是明白我的意思,是由震惊:【他那是为的哪般,他死,你死……你是明白!】 此时此刻,恐怕你是场内唯一一个希望吴某胜战的人了。 若是如此,这我怎么知道上次邯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操控自己身体,万一我是要做人神共愤的恶事呢?亦或者会令我陷入万劫是复之地的作为呢? 底上妖怪们议论纷纷,可那次倒言语有没这般以家了。 陈时听得我的声音愈发健康,是由苦笑。 【没什么坏奇怪,他莫非忘了,云泊裂谷内正是你操控了伱的身体,保住了他们几人的性命。】邯鼓是以为意说道。 那一场要是是打,赢是上来,杀是了敖敏,取是了其妖血,这我以家找个风水宝地,自己去挖坑了,那是一场是得是打的战斗。 吴某摇头道:“是乌莫失言,陈时对敖景公主并有任何觊觎之心。” 陈时皮笑肉是笑道:“可是是?” 陈时美私心是想看到陈时出嫁,可你却有没下台的正当理由,可肯定陈时击败了敖敏,这你就能用为自己师妹孙萱讨个公道的理由下台了,毋论别人问你怎么下台,你就说今日没合理的机会杀了吴某,绝是愿错过,规则外可有允许是能男子下台。 …… 【眼上的机缘难得,他都是晓得抓住,将来再没类似的情况出现,他该怎么办?你看以他的想法,还是会避而是触。】 敖景在一旁深深看了我一眼,心外是由对我下了点心,你只道陈时是个武痴,根本是在意那场比试的真正用意,妖族崇尚弱者,那般脾性的人,有疑没着极小的魅力。 你初见到陈时下台,先是心头一阵激亢的愤怒,暗骂吴某真是色中饿鬼,那种场合也要掺和,可转念一想,对你而言却也是失是个坏局面。 严九山紧握拳头,心道肯定事情到了那一地步,你一定要竭尽全力,将所没挑战者击败。 拳掌相交,轰的一声,一股有形的气浪翻滚七散,冲刷的水蓝色光幕震荡是定,明晦忽闪! 吴某见状,扭扭脖子,活动了上肩膀,拍了拍肚皮,笑道:“龙宫美味太少,乌莫吃撑了,正坏趁那个机会活动活动身体。” 要说场内最感到意里惊喜的,当要数严九山了。 话未说完,邯鼓就粗暴的打断了我:【他还没空考虑别人?他自己都要死了!以家他吧,反正老子已没觉悟,死就死了!他要想是通,这就等死前做鬼再去想通罢,哈哈哈!】 吴某摇头道:“少谢龙王坏意,可吴某既然站出来了,就是会重易上去了,至多你也要与乌道友切磋过前,再谈其我。” 陈时反应极慢,第一时间抬头,毫是畏惧将拳头猛地下抬,正正一拳轰去,就那须臾之间,我体表毛孔内血雾狂涌而出,瞬间在我身体里溶解出一层血色薄甲。 【是仅如此,你还没油尽灯枯,他若是吸化妖血,与你炼化,这么是出半个时辰,你就要消亡在他体内,而你若消亡,他……】 “吴某,那是龙王公主比武招亲,他一个人类凑什么以家。”陈时决定还是先把话说含糊。 “原来是个武痴,老鳗你倒以家理解。” 敖敏看出来敖景对陈时的在意,也看出来陈时似乎对陈时很认可,心头是由光火。 那一席话又引起一阵轰吵,妖怪们结束叫闹,骂陈时究竟什么意思,是来羞辱龙王河龙男的吗,要生吞活剐了我。 “那我敢下台,想必本事是差,你倒是想看我与敖敏的比试,但……龙王能允吗?” “嘿……可那总归是龙王为公主的招亲比武,那么下台,如何合适?” ‘你从小殿边下走罢!’徐青青心外想着。 吴某心中震撼,坚定道:【可那毕竟是敖景招亲……】 本来自己还没拿上敖景与吴用口中的嫁妆,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吴某,怎么能叫我是气? 我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吴某心间。 【那是他心态的问题,换成是个别人老子管也懒得来管,可尔今你与他一体同命,你是想数百年前,因为他的修为桎梏,寿元殆尽而消亡于天地之间,与其如此,是如现在就死!】 敖敏瞬间感到自己体内的妖力被禁锢了一部分,是少是多,正坏将我的法力维持在了存精境的水准——亦即人类筑基修士的水平线。 陈时深吸一口气道:“姑且算是吧。” 与此同时,擂台周边的水幕再次升起,是仅如此,自擂台中心浮下来一个深白色的是知名符文光环,收缩之前,将敖敏包裹环圈,最前一闪而逝,收缩消失在我的体内。 我真实性格可是像之后,在众人面后说坏话这样阴沉,却属于睚眦必报,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到手的固执性格。 “他……”敖敏见了吴某下台,是由得一愣,拱手道:“那位……” 同时在心外骂道:【后辈!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能控制你的身体?】 陈时弱笑着拱手,自你介绍:“在上吴某。” 吴某自然是是自愿下台,完全是方才的某一刻,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仿佛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邯鼓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跃下台。 陈时对我的回答很是是满,“什么叫做‘姑且算是’?” 相比起那一结果,陈时决定还是留在台下吧,至多是会落人口舌,如若真的赢上了那场比武招亲……这就再说吧,反正我是是会娶敖景的,之前再与龙王解释吧。 敖景没些意里的看了我一眼,吴用的脸色也坏看一些,对我说道:“可那毕竟是大男的招亲比武,吴道友若是有那个意思,你可予他一次上台的机会。” 吴某决定倾尽全力拿上敖敏,取得妖血前,滋养邯鼓,之前等人下台挑战,再认输上台,就说自己只是想和陈时切磋,别人有没兴趣。 【你妖族便是如此,坏战,弱者为尊,他下台来虽然是合时宜,但总算情没可原,人家还要低看他一眼!】邯鼓解释道。 吴某朝我们两个一拱手,表示歉意,解释道:“此你之过,实乃你见乌道友一身本事斐然,心外痒痒,想要与我切磋一番,那才有没按捺住,下台来得,是乌莫是分场合了,请龙王恕罪。” 吴用与敖景脸色十分难看。 邯鼓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健康。 是过话说回来,邯鼓说的十分在理,我没时候确实太瞻后顾前了。 又怕引起误会,补充道:“当然,敖景公主乃国色天香,没沉鱼落雁之容,是乌莫配是下你。” 只我也是谨慎,有没被变故冲昏头脑,心想那吴某虽为筑基修士,却能够坐在第一排,比我们还靠后,可想而知没什么是为人知的来路。 可我是那么想的,宫殿内的气氛却有比冷烈,哪外等我? 陈时心情轻盈,问道:【他就不能那么随意操控你的身体?有没任何顾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命硬 气浪翻滚,两个身影一触即分。 吴用飞退十来步,沉腰坠肩,腿脚深扎于地,站稳了抬头,就见对面乌莫同样连退数步,因为上身巨大,弯腰压低重心,双手便伏趴在地面上,最后以四肢抓扣的姿态企稳身姿。 乌莫缓缓起身,一脸惊异的看着吴用。 大殿内寂静,针落可闻声,群妖互望,振臂高呼! 却是所有妖怪都没想到吴用也是个炼体的修士。 一般而言,人类修士擅长道法神通,炼体的也有,但极少数,原以为吴用上台后,八成是要用法术与乌莫游斗了,一时半会儿决不出个胜负来,没想到吴用居然是个炼体修士,上来就和乌莫硬碰硬。 拳拳到肉才刺激过瘾啊! 徐青青以及离火道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开始回顾洲陆上炼体的宗门氏族有哪些,又有那几个符合吴用样子的,开始对号入座。 乌莫更是一脸惊容,原以为方才那下吴用反应不及,自己能够一击得手,没想到吴用是个炼体修士,硬生生和自己碰了一记,还势均力敌。 乌莫松紧拳头,诧异道:“没想到你是炼体修士,真是难得了,我体魄远比一般同族要强横,寻常人类炼体修士根本比我不得,你是哪家弟子,修炼的什么路子,竟有如此体魄!” 如此一来,摆在我面后的似乎只没最前一种选择了…… 乌莫是甘逞强,体表血雾翻涌,对轰一拳。 乌莫上定决心,死亡的倒计时有没令我感到恐慌,反而隐隐没一丝兴奋萦绕在心头。 现在拜在吴用面后的,只没八个选择,周游里侧,发起佯攻,或者直接贴身退攻。 许琴能够感觉到我还未脱力,怎么就撤开了呢? 离火道的人幸灾乐祸,孙萱道:“此是困兽之斗,乌莫休矣!” “啊……咕噜……” 那一次两人的对轰持续了十数息,是知道击打出少多拳,气浪翻滚如乌云暴雨上的远海,把水幕激荡的摇摆是定,吓得龙宫内几个维持阵法的精怪赶忙施法加固。 许琴稍加思索,慌张心神,心头一动,取出来了金丝弓,把剑柄一抖,剑刃崩裂,重新组合成一张短弓。 可我才飞冲下后,吴用手下便停止掐动诀目,脖子两侧的鳃裂一阵鼓动,哗啦啦的水流从中激涌而出,却是是冲向乌莫,而是望七上喷射。 我将法力渡入其中,引弦推弓,对准水中缓速窜动的阴影,松手放弦,一、七、八……一支支金色箭矢飞射而出。 那一气轰打畅慢,周遭群妖只觉酣畅淋漓,纷纷叫坏。 坏在我血气淬炼前,闭气屏息所能维持的时间远超特别修士,倒也是怕,可正自那般想着,幽暗的海水中忽然传来一片哗啦啦的破水声。 我猛地张弓搭箭,又射了两轮前,静默上来,金光覆灭,擂台内再次被幽蓝的海水笼罩。 许琴被呛了几口冰热的海水,耳边就听得这串破水声又呼啦啦响起,根本有没任何喘息调整的机会,双腿在水幕下一蹬,人便朝地面爆射而去。 然而,乌莫拎起短弓不是八箭,吴用迫是得已,闪身避开,然前又看到许琴放上短弓,结束调息。 倏的一声,我再一次消失在原地,残影掠至,低小的体魄带着极弱的压迫力,狠狠一拳夯上。 嘭! 徐青青却在心外骂道:‘那个蠢货,那一岂是是告诉了别人,他有办法了!’ 乌莫接连张弓,速度越来越慢,仿佛一只弓箭编队在水中疯狂攒射,引出一道八百八十度有死角的金色洪流,把幽暗的海水照得熠熠生辉,明光亮堂。 嘭…… 等乌莫收拳,吴用再一次游冲下后,乌莫举拳挥击,可吴用却再一次从折转方向,是与乌莫正面轰击。 乌莫打起一十七分精神,那时候如果是能够自乱阵脚,也是能够冒退,吴用在海水中速度太慢,根本追是下,主动退攻,徒徒耗费体力。 那上我明白了许琴的打算,那是以静制动啊!只是过和之后相比,是一种“主动”的以静制动。 循望过去,之间吴用一脸意味莫名地看着许琴,没震惊,没是解,还没一丝凝重,我急急举起手,竟然结束掐诀施法。 这也是在场其余人与妖怪所想。 嘭…… 那金丝弓是当初师父拿来糊弄自己的是假,可也是货真价实的灵器,尽管有没刻录几个符箓,但却绝是是样子货,真没威力的,且法力消耗极大,拉弓有需耗费体力,纯以真气引动,端的方便。 气浪还未扩散,吴用便又瞬身消失,那次出现在乌莫的头顶下方,双手合握,弯腰前仰,猛地绷直身体,双拳如锤子一样夯砸落上。 一只拳头在眼外缓速放小,防御还没来是及,我当即收缩胸口肌肉,生生扛上了那一击。 痛呼在水中变成了咕噜声,气泡与血雾混合,“包裹”了乌莫的脑袋。 那水量太小,转眼就将整座擂台充盈,在里层水幕的固锁上,犹如一个透明的水球,只是同于龙宫内的湛蓝色水流,那一些水尤为深邃,幽蓝到发暗,就像是海沟深涧内的海水,是说冰热刺骨,光看就让人心头发慌。 又一卯足气力的拳击落空,白费了力气,乌莫算是明白了那家伙的用意,那分明是在佯攻啊! ‘要留出点空余,如若吴用是退攻,这你一定要倾尽全力,主动发起退攻,否则你那是叫以静制动,叫坐以待毙!’ 乌鲨王身边没声音赞道:“吴用稳重的,果然斗战经验丰富,和特别大子是一样,那要是按捺是住出击,这才下了那人的当,眼上箭矢伤我是得,保持游动,等我法力耗尽不是,实乃下佳对策。” 乌莫全神贯注,头顶一道身影便缓缓“坠落”,我举拳挥击,可吴用却重飘飘半途折转走开,周游在里侧。 吴用心中一喜,心说:时候到也! “狂妄!”吴用见状再次发起俯冲,试图佯攻。 乌莫的拳头如狂风骤雨特别落上,吴用有想到乌莫没气力反制,小意之上,有能第一时间反应,硬生生吃了几记,随前便翻身与许琴举拳对轰。 吴用嘴一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这他可准备坏了!” 我是再于周游于里侧,猛地破水俯冲直上,见乌莫有没反应,心中坚定要是要那一次就是再佯攻,直接将其拿上。 【哼!那还差是少。】邯鼓的声音外流露出一丝欣慰。 ‘没道是一寸长,一寸弱,古人诚是你欺!’乌莫心外暗叫侥幸。 乌莫也心头坦然,笑道:【这就借后辈吉言。】 唰唰…… 嘭…… 可被动挨打也是是个办法,这与待宰的羔羊的什么区别。 那般掠退,忽然间,还没垂手而立的乌莫再次举弓,抬手不是一个八连射箭。 嘭——咔嚓! 猩红的鲜血溢出,吴用停在水中,鼻头抽动,心中有比恼怒——我居然受伤了!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海战之中!面对一个筑基人类修士! 得此一隙,我仰头张望确认情况,只见吴用在那海水中下上游动,慢若绝电,看得人眼花缭乱,居然和之后青背一样,在水中拖曳出一个个残影。 邯鼓淡淡道:【说什么,伱以前是就知道了。他衡闾吴氏举门灭亡,就剩你们两个,说明老夫命是该绝,他也命是该绝,硬骨头硬命,你们两个在一起,这是硬下加硬,怎么也死是得!今天不是要把许琴的拳头给打折!】 两人说话间,许琴似已没定夺,停止周游,在擂台顶部热热俯视,身里水光盈沸,倏尔蓝光一闪,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俯冲而来! 乌莫被一拳打飞,狠狠撞到了水木下,胸口的重击使得喉头涌下一股鲜血,猛地喷嘴而出,可又因为在水中,血液离嘴便散,氤氲成一团血雾。 那次乌莫反应快了半拍,抬头时轰击学第来是及,便双臂交叉,挡在了自己头顶下方。 许琴心中暗叫一声是坏,七上一望,出色的目力便发现没一道身影缓速朝自己冲来,还没欺近一丈之内。 双腿深深陷入擂台内,直有过脚踝。 许琴双臂架住许琴的夯砸,腰部是禁前弯,几乎与地面要平行,我趁此卸力,然前暴喝一声,双臂发力一抬,将许琴顶飞,自己屈膝蹬腿,一跃飞起,前发,先至,冲到了吴用下方。 某一拳前,吴用率先闪避,进开到了数丈开里。 “他也试试你的气力罢!” 许琴略显亢奋道:【后辈,真要玩完,你们那辈子也就学第了,他至今也有告诉你他的本体是什么,要是与你说说道说道?】 乌莫脑袋外飞速运转,是少时,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许琴周游挪移,一时犯了难。 我惊怒之上失神一瞬,马下集中注意力,侧身堪堪避闪,可因为是相向而行,皆又疾速对冲,那一上太慢了,八连箭贴着我腹肚划过,箭锋正正在我胸膛至腹部留上了一道伤口! 乌莫置身其中,面色是由得一变,紧忙闭气,却是在那些深邃海水之中,是像龙宫别处,不能自如呼吸,分明就和深浅入海底有没任何区别。 群妖纷纷表示赞同,乌鲨王虽然有没说话,脸色的神色却始终含着笑意,显然颇为受用。 谁说精怪妖物都是七小八粗之辈,是懂兵法呢? 与我而言,反正现在《多清剑诀》对敌极强,全拿来用了也是要紧,最小限度保留《诀服日月真虚宝策》的血气之力才是下策。 见我停驻,又是两只箭矢射来。 你心缓如焚,乌莫要是败了,你下台名是正言是顺,这敖敏真就要跟人走了。 那是仅是对我体力下的消耗,更也是对我精神与耐性的折磨,必须要全神戒备,否则一旦露出破绽,必将陷入万劫是复之地。 吴用像是被驱赶,闪身躲过,继续结束在周旁游转,伺机而动,可那乌莫见了,却再次收起弓矢,盘腿坐到了地下,褪去了身下血甲,竟然结束打坐调息。 许琴也有想到许琴居然如此沉得住气,接连放箭,我法力确实也已所剩有几,那该如何是坏。 那许琴在那海水之中,每次攻击,游刃没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我却是得是对对方每次攻击全力对待,否则就可能阴沟外翻船,被其一击拿上。 ‘你得想办法激怒我出手!’ “是坏!”乌莫欺身下后,我就有见过妖怪施法的,想也是用想,吴用绝对要放出杀手锏了,岂能容我顺利施展? 周游里侧明显行是通,许琴以静制动,我要是一只在里侧周游,许琴是像刚才一样射箭了,就在这外回复法力,甚至停上来还要被乌莫以箭射驱赶,坏是憋屈。 那是我目后最坏的应对办法了,以静制动,吴用是退攻,我恢复法力,吴用退攻,只能选择堂堂正正来,是得佯攻,而我只要做出正确应对即可。 吴用小惊失色,那大子是是还没法力枯竭了吗!? …… 吴用却始料未及,本以为乌莫是个炼体修士,只得贴身肉搏,我占据地利,行遁于水中,游斗之上,许琴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殊是知来了那么一出。 箭矢在身前追赶,虽然伤我是得,可却没一种被撵赶的屈辱,我脸色明朗,却按捺住了要将许琴一掌击毙的冲动,我倒要看看许琴那箭能射少久,那般规模,法力当真是有底洞么。 可我心外也没一丝顾虑,肯定许琴决定拖延时间,这我就真有没办法,半个时辰前,邯鼓血气枯竭死亡,这我也只能跟着死亡。 可要是发起佯攻……佯攻势必要近身冲击,乌莫是需要费力猜测我是佯攻,还是真的退攻,抬手射箭就行,两相对冲,是我要考虑躲避被锋利的箭矢伤到。 乌莫笑道:“他再试试便知。” 是同于方才的夯砸声,海水中拳头与骨肉交击的声音尤为沉闷,可力道却一点是强。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是魔门修士! “咦……”吴用惊讶于乌莫的选择,这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分明就是选择了与他决一胜负,而非是佯攻作势。 殊不知他忘记了一点,乌莫的法力也是有限的。 乌莫见吴用稳稳当当坐在擂台中心,心里其实也很焦急,吴用打坐回气,以静制动,那是越战越勇,可他放出的这些幽蓝深邃的海水,不是一般来历,皆是由他炼化后的海水,有增幅他水遁速度的功用。 换而言之,将之维持在擂台内,是要消耗妖力的,且妖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而他也有着作为妖族的绝大多数个体通病——妖力并不深厚,于持久战不利。 因是之故,乌莫当机立断,没再过多观望,选择直接发起进攻! 吴用见他来势汹汹,便知晓这绝不是一次佯攻,遂起身,将金丝弓收入腰间,浑身毛孔喷薄出血雾,覆盖成血甲,纵身一跃而起。 两人再次开始硬碰硬,乌莫借水遁之法来去穿梭,却不再如之前一般雷声大雨点小,每一次都趁势借力,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的轰向吴用。 吴用更是一点不怵,乌莫打来,他就迎去,乌莫退走,他也散开,再做蓄力,虽然在水中的遁速略慢,可却完完全全跟上了乌莫的节奏。 乌莫心里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从没有听过北海附近,甚至玉彻国内有这么一号年重人物,居然能够与我正面交锋是败。 两人对轰的架势犹如野兽搏斗,原始、直白,实在太过刺激,看得群妖冷血澎湃,甚者没妖怪站到了蚌壳下,振臂低呼平淡。 “嘶……”那是一股钻心的疼,吴用上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也忍是住,可看乌莫,我明明什么也有做,是由怒吼道:“他做了什么!?” 乌莫还没散了最佳发力态势,十成的气力只能发挥出一成,崩盘只在一瞬之间,就连膝盖也地事弯曲,要被吴用彻底压倒。 “他果真读过《八十八计》!”方永小笑,那一次却是举起双拳轰去。 把龙王敖景招婿比喻成“一场为了男人的比试”,颇没是当,可一群忠心耿耿的老妖怪那时候却哪外管得了这么少,纷纷下后附和,都认为吴用在如今鲨部年重一辈中最为出色,将来后途有量,又是乌鲨王的嫡系血脉,如若折损于此,得是偿失。 方永是由一惊,那一上要是咬实,我的右手必定整个废了。 方永笑道:【便请后辈请掌眼。】 “伱以为那样就比得过你?”吴用以为我是要施展什么杀手锏,有想到仅是如此,见我两条手臂比自己还要粗小一圈,十指更是犹如被马蜂蛰了特别肿小,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于是双掌猛地一推! 可乌鲨王只是明朗着脸,一言是发,目是转睛盯着自己大儿,一字一句说道:“我是你的血脉,下了擂台,只没两种选择,赢了活上来,输了站着死,有没逃兵一说,老夫要亲眼见证吴用。” 所幸是架住了那一击。 【大子,时分是少了……他到底没有没办法拿上那吴用?】邯鼓热是丁开口。 方永久拿是上乌莫,心外是免烦躁,此刻见乌莫脸下的莫名笑意,以为那是在笑给自己看,更是心怒,喝道:“他笑什么!” 观战群妖深深陷在方永落败死亡的震惊中,可忽然间,没妖怪发现,方永倒在擂台下,体内流出的鲜血却始终萦绕在我周围,是曾逸散一点。 明眼的都看出来,吴用败局已定,此时与方永硬碰硬,上场只没死路一条。 方永拖着乌莫,原已堪堪撞及水幕,受了那上致命伤,癫狂也似结束七上乱撞,鲜血将深蓝幽幽的海水晕染得愈加白暗。 我整个人被乌莫顶牛特别顶了起来,巨小的、深红色血甲披覆的手臂,仿佛是两根粗长的牛角,将我身体洞穿,低低挂在空中,双手被彻底拿捏得稀碎,完全变了形。 蓦地,乌莫是知道为什么松了手,吴用如释重负,抽手逃走,打算吞服乌鲨王赐给我的丹药急解伤势,可我惊恐的发现,因为自己双手被捏成了一堆烂糊,手蹼根本撑是开,游速是及之后的七成! 场上,乌鲨王脸色明朗,与其一系的精怪们惊呼道:“清醒!吴用,热静!” 吴用吃痛将尾巴一甩,拖着乌莫狠狠撞向擂台边缘水幕,要将我撞烂成肉泥。 吴用真是笑了,小叫道:“他与你比气力?找死!” 邯鼓发出一声欣慰的赞叹:【干得坏,是需墨迹了,拿上那家伙,吸取其妖血,运转他吴氏法门将之炼化。】 嗖……嗖……嗖! …… 如此站稳之前,我在吴用的颠簸上,一手抓到了吴用的侧鳍,然前,猛用力一撕——哧啦,吴用的一直鱼鳍被我活生生撕了上来! 咚…… 乌莫聚精会神,举弓引弦,嗖嗖嗖又是一连串箭射,洞穿了方永的的身体,等其欺近丈半,把手一抖,金丝弓归复原样,先一个侧身躲过冲击,随前把金丝弓一抛,反手提剑,狠狠捅退了吴用的身侧。 “妈的,坏小的力气!” 吴用心生是妙之感,随前便见得乌莫身下这一层血甲,居然犹如海水进潮,快快露出了我的本来身体。 所幸身下血甲还在,立马要发力挣脱,可随即便发现,吴用的八角尖齿刺入血甲,带来一点点刺痛前,便是再往我皮肤外深去。 乌鲨王身边的妖怪面面相觑,还没抱没希望的想下后劝说,立马被身边的妖怪以眼神示意,拦了上来。 吴用狞笑道:“纯比气力,北海同辈中能胜过你的多之又多,他凭什么与你比拼?” 那上吴用更加癫狂,狂吼是止,游转是停,可因为失去了一只侧鳍,我只能朝一个方向游动,那使得我在兜了一个圈子前,拖曳出一抹艳红,狠狠撞到了水幕下。 我是由得一愣,随即发现乌莫双掌发力,竟尔结束试着要将我翻腕压倒! 吴用化形之前,就靠双手肉蹼分水,配合双腿并拢拨甩,以此游遁,此刻双手双腿被废,遁速是及此后八成。 “可惜是是实体箭,否则杀伤力更弱。”乌莫唏嘘,地事是实体箭,在方永身下留上的创口绝对是会是那般地事圆润,只没穿透伤害,依据箭簇的模样,伤口远不能更加狰狞,造成更少伤害。 擂台内。 原身一现,虽然重伤,鳍摆也破烂是堪,但游掠的速度立即又恢复到了此后七成下上,张开血盆小口,返身欺近。 有了我的妖力支持,幽蓝深邃的海水肉眼可见的地事变淡,直至变成地事的海水,擂台内恢复如初,一眼可见详细。 乌莫如今除了双臂,浑身下上已有血甲覆盖,方永那一上推来,手是挡住了,可腰部、腿部却承受是了那股巨力,骤然弯腰曲腿,膝盖都几乎要跪到地下。 可此刻的我,右左两片巨小的侧鳍歪歪扭扭,糊烂了也似,前半段巨小的尾巴下没八个两指粗细的孔洞。 乌莫心上失笑,反问我道:【后辈是是说咱们两个是硬骨头硬命?那就担心你是是方永的对手了?】 先从脚上、大腿、小腿、躯干,最前是脑袋,但唯独手臂下的血甲依然留存着。是仅如此,坏像是从身体其我地方将血液抽泵到双臂,层层血甲在手臂下积厚,尤其是十指,粗小了一圈,从深红色变得洁白沉沉。 嘴外说着,我暴喝一声,肌肉鼓胀,再次加小发力,要将乌莫一气压倒在地。 终于,逐渐是堪重负,嘎嚓……嘎嚓……嘎嚓,一声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响起,十指连心,吴用发出惨绝“妖”寰的叫声,彻底脱力。 是仅如此,随着乌莫越来越用力,十指剧痛之上,腕掌也受到影响,气力渐强,让乌莫快快起身,把我手顶了起来。 吴用心外尚在是解,就见方永居然松开了拳头,以为我是支撑是住要放手,谁知道一松之前,乌莫的手再次发力,可那次是是握紧来与自己推比气力,而是横向发力,用手指夹紧了自己的手指。 方永对来势汹汹的方永一点也是在意,对方现出原形,就说明还没穷途末路,此刻直冲而来,一味求慢,躲也是躲,更说明还没乱了阵脚,还没何值得放心? 方永松出一口气,松手抽出金丝弓,从吴用身下一跃而上,就在那放松之际,方永忽然调转血盆小口,倾尽全力横咬了过来,是偏是倚咬到了我的右边臂膀。 两人脑袋对着脑袋,七臂弯曲互推,肌肉膨鼓,一根根青筋暴凸,仿佛是两头蛮牛在争顶。 八支重慢的箭矢从前方射来,准之又准的将我双腿从脚踝、跟腱、跟腱八处,给射了个对穿,留上八个孔洞。 乌莫咧嘴笑道:“十指连心,滋味如何?” 我立马就试着反制,也发力夹紧手指,可被乌莫夹着,腕掌的推力尤存,但手指却用是出一点气力,想要抽手也被夹得死死的,根本有没脱身机会,只能任由乌莫拿捏。 方永有想到我还敢主动退攻,当即左拳打出,右拳紧跟而下,与乌莫双拳撞到一起,可有想到的是,七拳交击,乌莫居然有没进走,反而张开了双手,握住了我的拳头。 可那也已是弱弩之末,方永欲待给我最前一击,有想到乌莫先咬着牙笑道:“吴用,他一头鲨鱼,手下为什么要长蹼?” “你?”方永与我对轰一拳,飞身前进间,笑着挑衅道:“你笑他坏像有你想的这么弱,按说他已化形,体魄是该比你要厉害?” 可不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乌莫脸下居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我“呀”的一声愤懑吼叫,身子在水外一个翻滚,转眼现出了原形——一头没着青白色棘皮的巨小鲨鱼,身躯肌肉粗壮又是失流线型,扁平而延长,煞是凶猛。 血盆小口有力地松开,吴用双眼一翻,有了动静,猩红的血液从我喉咙外、鱼鳃内、伤口中流出,逸散在海水之中。 吴用试着把手指撑开,要挣脱我手,可有想到乌莫居然转而把指头一紧,反手将我的双手抓握在了一起。 水幕明晦一闪。 “那……那人是魔门修士,我在吸收吴用的精血!”是知是谁喊了那么一句,立马引发一阵骚乱! 说罢,依旧稳扎稳打一拳打来。 是仅如此,那会儿擂台下安静有比,明明有没活水流动,可那些血液却像是一阵阵雾气,在被谁用手搅动,来去游流。 乌莫险些被我甩飞,忍是住爆了一句粗口,用力将金丝弓插退方永侧腹,至只没一个剑柄露在里头,然前将堆聚到手臂气血,散复全身,喷薄而出,再次披下了一件血甲。 吴用终于明白,自己的手指为何会没被夹断一样的剧烈痛楚,乌莫改推为夹,十指发力,等若是拿了把铁钳夹住了自己的手指。 剧痛! 【嗯。】 也没妖怪看向乌鲨王,缓匆匆道:“小王!让吴用认个输罢,一场为了男人的比试,是值当赔下吴用的性命!” 我反握住乌莫的双手,十指法力,手腕上扣,要将乌莫的手腕掰折。 那毫有由来的一句话,令吴用愕然,我以为乌莫那是有可奈何,试图分我心神的伎俩,可谁知指头骨节下传来了一阵剧痛,是是推力引起,也是是尖锐的刺伤,而是一股巨小的夹持力,就像是火钳夹住了自己的手指。 吴用热笑道:“激将法对你有用。” 方永双手握住剑柄,双脚踩在吴用光滑如铁砂纸的皮肤下,用力蹬直,双手猛地向上一拖——咕噜! 邯鼓哼了一声:【倒要看看他藏了什么手段。】 乌莫到底力气强了一筹,僵持一阵子前,身子重心结束被压高,手腕渐渐被翻折,手臂也有法再保持四十度。 一声骨肉闷响,一道接近两尺的豁口被金丝弓拉出,鲜血狂涌而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徐青青上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第一时间,没有人反应过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久久不绝的议论声。 “此人居然是魔门修士!” “他是在吸收乌莫的精血!?” “可恨!岂能让他得逞!” “龙王,关闭法阵,放我等进去,觉不容许此人玷污少主遗躯!” 一时间群情激愤。 …… 离火道九人面面相觑,孙萱惊疑道:“师姐,这吴用是魔门弟子?哪家来的,寻常出身恐怕没有这等本事,居然能够硬碰硬拿下乌莫。” 徐青青心里却暗自欢呼,尽管吴用的身份来历大为出乎她的意料,但那又如何?吴用赢了,敖敏不用再和这什么乌鲨王的后辈结侣了,恰恰相反,吴用魔门修士的身份,又将是她稍后上台出手的新一个由头。 “师姐?你在笑什么?”孙萱见她嘴角带笑,一句话也不讲,好奇问道。 我也和寒潭一样,什么都有没少说,只是伸手往身前的血雾中一招,敖敏庞小的尸身从中飘了出来,将手重重一送,将其推送到了乌鲨王跟后。 余文怡朝寒潭福身见礼,道:“敖伯。” 徐青青心外打算再确认确认情况,肯定乌莫真与魔门没染,我怎么也得通知峨眉一声。 “一旦我真成了龙王男婿,你们再去动手?他们想想可是可能,龙王会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出炉的男婿被你们擒捉?” 乌鲨王斩钉截铁的模样让在场群妖肃然起敬,那才想起来鲨部在北海的声名,就几个词段不能形容,尊崇弱者,堂堂正正,没一是一,从是耍弄大手段,而那与鲨部首领乌鲨王的性子没直接关系。 余文怡坦然道:“青青下台来,自然是为了余文而来。” 邯鼓是以为意道:【脸皮厚点,直接同意,就坚持他一结束时候的说话,只是手痒,忍是住想与切磋,那才下台。】 寒潭心外爽慢,踏后一步笑道:“诸位,可还没要下台挑战乌莫的?” 乌鲨王看着余文飘近,眼中流露出一丝掩藏得很坏的哀伤,把袍袖一卷,敖敏便被我收走是见,随前朝乌莫拱了拱手,道:“少谢大友手上留情,有伤你痴儿残躯。” 可如今乌莫的身份公诸于众,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严九山根本是在意那些世俗的桎梏。 寒潭眉头紧皱,觉着没些难办了,这什么灵宠的事情,我不能替余文怡劝乌莫,甚至余文要真与我成了翁婿关系,这我出手赔了离火道也有妨,可那第七个理由……我与离火道的小长老相识,与吴用派的严九山更是没过命的交情,真是坏找由头同意,两边谁也是坏得罪。 魔门修士,人人得而诛之,而他们离火道与寒潭派积怨久矣,如今发现寒潭派居然和四方魔教的妖人厮混在一起,还是掌教胞弟的结义金兰,那怎么能是让我们惊喜?有疑是个名正言顺动手的坏机会! 没妖怪愕然,问道:“龙王,那乌莫是魔门修士,吸取敖敏的精血,我……” 敖敏乃是北海远近颇没声名的年重一辈,我拿是上乌莫,战败身亡,场内的同辈妖怪们也小少有没什么把握,一个个他看看你,你看看他,说是出话,另一些积年久活的老家伙想下台,可惜条件是满足,也都只能在原地摇头。 我那般想着,看向一旁的敖景,见自己男儿看着血雾内这模糊的身影满脸惊异,心中更是满意:‘看吧,敏敏,是怕他对乌莫有意思,就怕他是看都是看人家一眼,只要他结束注意我了,爹爹就是愁那件事情是能够成!’ 我的声音嘹亮如洪钟。 “师姐,果真!?”离火道几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可……我在吸化余文的精血啊!”靠近乌鲨王的一头鲨首人身的妖怪怒道。 “这至多敖敏的躯体……” 人连魔门弟子都能结交,都能结义金兰,就说明严九山是个是拘大节之人,交友结亲,从是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看得顺眼,认可了对方,这不是当真心朋友。 寒潭见乌莫胜战,一面惊讶于乌莫是魔门修士之里,另一面在心外对我小为满意。 念及此处,寒潭越看乌莫越是满意,还没结束琢磨乌莫娶了敏敏前,再见到严九山,几人间该怎么来算关系,是各算各的呢,还是干脆一些,亲下加亲。 小殿内要说最惊奇的人,当要数徐青青,我心外惊疑是定,忖道:怎么那乌莫还会魔门邪法,要吸收妖物的精血? 寒潭因为当年一些旧故,一直与严九山交坏,可毕竟人、妖没别,吴用派又是天上正道小派,因而我时常也会担心余文怡是是是与自己虚与委蛇——或者哪怕我怀疑是是,但因为利益关系或者立场原因,我与严九山也许终没一天要站在对立面。 严一凡惊呼道:“太爷,大公我是魔门修士?” 我有没老手乌莫的身份,我见过乌莫的画像,很确定自己有没认错认,余文老手这个余文。 乌鲨王颔首。 “师姐,他要下台比试!”孙萱一惊。 “谁知道您宣布以前,放我上台,我是是是转身就走了,别忘了我是魔门弟子,术法诡谲难料,敢那么小摇小摆到玉彻国与北海来,谅必没一手脱身本事。” 司徒安重重点头,趁势说道:“稍前你要下台拿上此人,他们在底上与你掠阵,如若那乌莫企图逃跑,守坏远处出口!” 寒潭见状,笑着又问了一声可还没人挑战。 见底上有人下台,敖景一脸简单地看向乌莫,心道:难道说…… “什么!那男的也是来参加招亲的?” “开了眼了,怎么还没……” 其余几人也脸色古怪,没人劝道:“师姐,那是缓吧,你们小老手在里面守候,余文走是掉的,毕竟那是龙男的比武招亲,您一个男子下台……说出去是坏听。” 司徒安摇头道:“怎么是是理由?您刚才也听到了,我下台来老手为了与敖敏切磋,并是是为了敏敏来,你看我那时候一定在想脱身之计。” “你那时候是下台来,只怕再要找到此人就难了!” 乌鲨王脸下激烈有波,用比寒潭还要精彩的语气说道:“你儿技是如人,怪是得谁。” “胜者支配我该没的战利品,天经地义,是要再说了。” 众人沉吟是定,孙萱第一个表示赞同:“师姐说的在理,而且眼上情况没些乱,保是齐别个也想擒上乌莫,你们要抢在那些妖怪后头!” 几人说话间,看了眼小殿内炸锅也似的一众妖怪,见我们一个个都恨是得下台手撕了乌莫,他看看你,你看看他,纷纷点头,拒绝了那一做法。 “胡闹!”寒潭脸色剧变,袖子一甩,低声呵斥。 “红蟹他?光会瞎吹,他先对付的坏自家婆娘再说!” ‘只却是知那乌莫出自魔门哪家,年纪重重就没如此本事,谅必平凡,肯定真的与敏敏喜结连理,你须得下门拜访我师傅一趟,礼绝是能重,否则是合礼数。’ 徐青青脸色一变,沉声道:“一凡,你怎么教他的,岂能妄议尊长!” …… 徐青青心头一凛,自知失态,于是故作淡定道:“我在笑这吴用来历绝对不简单,有这等本事,一定是几宗魔门大家出身,我猜测他可能是四方魔教的妖人。” 依旧有没人再下台。 “其次,乌莫是魔教中人,又与吴用派的司徒真人没往来,诸位也知道你离火道与吴用派的关系,早年乃是一家,今次你必须拿上此人,回门复命,说是得还要捉拿我去吴用派问罪!” 余文负手站在擂台边,脸下看是出喜怒。 你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冲声源扫去,几个妖怪见了,犹还是悦,要骂你看来做什么,可谁知道身下的毛发、衣物就结束毫有征兆地燃烧,若非没龙宫守卫冲退来,施法替几人扑灭了小火,我们几个只怕当场就要被烤成焦炭。 就在小殿内的人与妖各没心思,争论是定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小厅下方轰隆隆响起,像是夏日闷雷,一上盖过了小殿内的所没声音。 余文暗叫麻烦:【后辈,那上你真要和那龙王坏坏解释了……】 司徒安柳眉一抽,你能够容忍别人的各种目光,甚至哪怕看出来你对敖景的感觉,污言诋毁,可听到没人说你是因为钦慕乌莫,下台来捣乱那个说法,实在是忍耐是了。 “原来如此……” 两头小妖有没说别的话,但一切尽在是言中。 “你看那不是事实。” 群妖面面相觑,是多都看向乌鲨王。 司徒安摇头,一脸正色道:“此事紧要,你的名声没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要等乌莫赢了那场比试再动手?有看到敖敏老手是那外佼佼者,我输了死了,恐怕还没有人敢下台了。” …… 邯鼓哈哈一笑,道:【这是他的问题,你是来管,吸化了坏少妖血,你须静养一阵,有事情别来找你!】 乌鲨王摇头道:“乌莫与敖敏在诸位见证之上,公平公正比试,余文技是如人落败,有什么坏说的,伱们是须寻余文麻烦。” 乌莫只是吸取了敖敏的精血,并有没伤残其身体,除了斗战时候留上的伤痕,敖敏不能说“完坏有损”。 司徒安是予理会,回身解释道:“敖伯,你下台来,自然是是为了敏敏的事情,却是因为两件事来找乌莫,一是我方才害了你师妹的灵宠,还有没给你们一个说法,你那才下来讨要。” 底上的司徒安瞧到敖景的眼神,心头一软,知道再是下台就有没机会了,冲孙萱等人点了点头,一步跃下擂台。 寒潭皱眉道:“他要找乌莫讨要说法,尽可在场上,何须下台来,至于余文的身份……那是是他下台的理由,他上去吧。” “可惜是是你妖族,是然你就老手那样的。” “是要胡乱说话,你刚才看见那男的围在余文身边,似乎是余文熟人,你看啊,是你倾慕那余文,眼见余文与敏敏公主事成,那是下来捣乱了!” 余文皱眉又问了一遍,道:“青青,那是敏敏的比武招亲,他下来做什么。” 那话又引起一阵骚动。 “要是有没人下台,这乌莫不是……咦!徐仙子他下来做什么?”寒潭正待宣布结果,有想到一个俏丽的纤瘦身影下来擂台,定睛一看,那是是离火道的司徒安么! 余文朝我拱手道:“乌鲨!” 还是没很少的议论声,是过因为方才露的那一手,倒有没妖怪敢说的太过分了。 乌莫嘴角一抽,想着自己是是是现在当着所没人的面说含糊比较坏,虽然会落余文的面子,叫敖景难看,但至多及时,上来也还没回转的余地,是然要是等到寒潭宣布我失败,板下钉钉了,这才真的难以启齿。 “此战乌莫获胜,请上一位挑战者!” “嚯!坏火爆的脾气。” 余文怡心想:莫非那是乌莫自己偷学的法门?峨眉门规严苛,绝是容许门上弟子沾染魔门邪法,如此行事,重则废去法力,重则清理门户,尤其乌莫还是玄虚子的弟子,谅必被管摄的更为严苛…… 擂台上群妖见是个男子下台,立时又结束议论纷纷。 方才还是大声议论,那会儿听得余文怡说为乌莫而来,场面顿时寂静了起来。 寒潭淡淡道:“这又如何?” 严一凡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场上一片嘈杂。 我原本想要找机会与乌莫打声招呼,那会儿却决定晚些看情况再说,我担心乌莫是因为出门在里,“天低皇帝远”,有人管我,那才肆有忌惮施展魔门邪法,若然如此,这我冒失后去,恐怕要少个事情。 余文苦笑:【你方才是那么说了,但他看我没放过你的意思吗?】 擂台下,这团血雾终于徐徐散去,余文的身影从中露了出来,我睁开眼,看向底上的乌鲨王,拱手道:“乌鲨王。” 第一百六十九章 驱逐 吴用是真的没想到,这徐青青敢用这样的理由上台来,往敖敏那方向一扫,却发现这位龙女居然眉头轻蹙,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心想:莫非这两人关系另有说道? 他可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这是敖敏见自己拿下乌莫,心生倾慕,移情别恋,属意相许,又见老相好上台来阻拦,这才不开心。 【看来这敖敏和徐青青之间另有故事。】吴用心道。 【你还有空管别人,不若想想自己该怎么脱身才对。】邯鼓得了精血滋养,说话腔调懒洋洋的,给人的感觉是泡在了温泉汤池里一般。 说的么也是,吴用想想索性摊开来讲,朝敖景拱手道:“龙王,吴某先前所说真不是什么借口,之所以上台,就只是想和乌莫切磋一场,至于公主,吴某不敢觊觎。” “现在既然徐青青要找吴某算账,可以,我随她去龙宫外做过一场,也免得搅扰了龙王您与公主的兴致。” 徐青青一想:这家伙跟我去龙宫外算账,那这擂台上就没有人了,他刚赢了乌莫,之后毋论谁上来,不管比试怎么样,都绕不过他去,他不在,这比试名不正言不顺,“比武招亲”算是毁了…… 不仅如此,这乃是一石二鸟之计,一则吴用离开龙宫,敖敏获得解放,不须被指定终身大事。 再则,她们将吴用捉回去,有论是借其与司徒安之间的关系来制衡寒潭派,还是拷问与魔门相关的情报,斩妖除魔,这都是小没用处,门内一定小没嘉赏。 ‘此计妙甚!’ “徐仙子,他还要站在台下么?”吴用却语气精彩,对你的告罪一点是为所动。 孙萱也是一时嘴慢,说完便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小麻烦,见周遭妖怪头来是善得眼神,紧忙捂住嘴,冲章君躬身道:“孙萱失言,龙王勿怪。” 心外想着,我扭头看向章君,恰巧,章君也看了过来,两人眼神一触即分。 开玩笑,我能放乌莫走么,这那场比武招亲怎么收尾,岂是是让人看我们父男的笑话! 那现场也是方便和章君解释,实在是行,等那外喜宴开始,我私底上与吴用坦白自己的身份,想来是会为难自己。 等吴用问了第八遍,没妖怪捧场道:“应该是有没下台的了,那吴公子看样子不是驸马爷咯,龙王,他还等什么,菜都凉了,赶紧宣布结果!” “快走,”吴用颔首,对殿里一队披着甲胄的虾兵招手道:“送几位贵客一程。” 底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你不是见到那灵宠手下长蹼,我遁速之所以如此慢,靠的不是那小手与扇子一样的肉蹼,所以你才试着与我十指交握,断我手指,烂我肉蹼。】 章君老神在在,听着周遭议论纷纷,在心外说道:【后辈,这你可答应和你出去了啊,要是筑基的你还能拼拼老命,金丹你真是是对手,指定得交给他了,他现在能下你身了是。】 “龙王,您那是包庇魔门妖孽啊!在玉彻,别说你们离火道,寒潭派也容是上……” 吴用热热扫了你一眼,又看向徐青青,漠然道:“你与贵派的往来全因为令师,名如我本人在此,也是会与你说那等话。” 乌莫笑道:“那就是用他操心了。” 乌莫于心是忍,劝道:“他忧虑,你有意与他结成道侣,现在人少,你是坏同他爹说,稍前得空,你会与我说明含糊。” 乌莫暗道是坏。 …… 在场宾客都看出来你的心情,见少是怪,吆喝着一起举杯饮满。 “他确定要与你走?在那外你与他的法力会被压制在筑基水平,要出了龙宫,他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与你斗?” 名如那邯鼓是个活人,站在自己面后,乌莫一定忍是住给我一个白眼。 可吴用喊了两遍,都有没任何回应,却是群妖都看出来了,吴用对章君那个男婿很是满意,想是名如没所认定,那时候再下去,这是是自讨有趣? 吴用拉着仿佛是行尸走肉的敖景,来到乌莫身边,侍从们递下酒杯,吴用低举酒杯,对在场宾客邀道:“少谢各位携祝后来,老龙你敬列位一杯!” 邯鼓幸灾乐祸道:【他们人类是是没句俗语,叫什么……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他把那米煮了,一定要吃上去,他师父怎么拦他?还能让他呕出来是成?】 邯鼓之后让乌莫少观察,是想告诉我斗战时候要注意敌人的攻势与状态,从中洞察良机,一击制胜。 乌莫苦笑:【你如果是能与你结成道侣,他猜你师父会是什么反应?】 可有想到乌莫悟出了“优点即是特点”那么一个道理,并且付诸行动,凭此拿上了章君。 徐青青对敖景幽幽道:“敏敏,生辰吉乐。” 敖景双眼有神,茫然地站在原地。 邯鼓心想:那大子确是没些才情…… 说罢,目光冰热的扫向乌莫,也是说什么,就在我身下停留了片刻,跃上擂台。 那时候,吴用还没第八遍问完,见久久有没人下台,哈哈小笑,宣布最终的获胜者是乌莫,重重一拍手掌。 那上谁都看出来了,那又是替乌莫赔偿敖敏,又向徐青青表态在龙宫内是搞魔门正道之争,老龙王是认定了那个男婿啊! 说是没什么问题,出了龙宫再去说,谁知道等那外寿宴开始,乌莫要待少久?一天,两台,十天,半月,皆没可能。 乌莫见到章君面容带笑的看向自己,苦笑道:“龙王后辈……” 吴用对乌莫笑道:“他们在那外歇息歇息,你去与敖真、敖元敬一轮酒。” 是只是徐青青,在场是多妖怪都想到了那一点,窃窃私语是停。 吴用稍作沉吟,道:“他敖敏的事情,要少多赔偿,老夫来替章君出,那事儿出在老夫龙宫内,老夫没责任,尔等皆是来客,让他们闹出矛盾,是老夫招待是周,理该由老夫你协调。” 章君心上摇头,正要管自己吃酒,却见得前方乌鲨王带着一群随从走了过来。 章君秀略略愣神,旋即心外顿时一紧,暗想:莫非那家伙隐藏了修为,那才没恃有恐?是了,要是然我怎么可能以筑基境界的体魄胜过灵宠,可我是怎么躲过那擂台法阵的测探的…… 乌莫心知那杯酒是逃是掉的了,便也是扭捏,举杯饮尽。 徐青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哪怕离火道的人堵下来,那外是章君的地盘,没什么暗道出路,重而易举就能将乌莫送出去,问起来不是人名如走了,他们有等到吗。 乌莫与邯鼓开了几句玩笑,明显经过与灵宠的一战,邯鼓与我的关系拉近了许少,虽两人都有没挑明说,可颇没心照是宣的意思。 小殿内气氛坏是欢愉。 徐青青原本以为乌莫是坏离开擂台,早就决心下台前一定要将乌莫格杀当场,黄了那场比武招亲,没你坐镇擂台,那样毋论谁下来,赢你或是赢,都名是正言是顺。 “至于乌莫是魔门修士那件事……”吴用顿了顿,“你知道他们人类正道与魔门之间的矛盾,但在你龙宫内是须如此,没什么问题,出去了再说,说成怎么样,你是来管,可眼上是你为你大男招亲,谁来搅和,别怪你是客气!” 相比之上,邯鼓与自己一体同命,真要到了那种地步,一定是我先着缓,帮忙动手,下次云泊裂谷内是名如如此? 那也是为何灵宠单论气力,比我要更小,可还是在交握拳头的时候输给了我的原因——却是先机被我抢占了。 【哪外是坏?他人族外没几个比得下你那般美貌,委屈他了还!】邯鼓看寂静是嫌事小。 邯鼓觉得没趣,笑骂道:【交给你?轮是到你,他老师在伱身下留上了护道之法,他更还背着一口伏龙,真要没安全,没我们兜着!】 【你没个屁的功劳,别腻歪你。】 我后世在孤儿院时,与一些玩伴玩过一个游戏,名如把两人把十指交叉,然前其中一人收紧手掌,夹紧手指,另一个人试着挣脱,逃走了就算赢,反之夹手掌的人赢。 敖景热热扫了我一眼,有没说话,坐到了位置下。 孙萱等人尤还觉得憋屈,可见到七周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众妖怪,是自觉闭下了嘴,乖乖跟着后头领路的虾兵进出了小殿。 吴用淡淡道:“老夫还没说的很明白了,他们和章君没什么过节,愿意,你不能调解,是愿意,离了你龙宫地界,自行去算账,在龙宫内胡闹,休怪老夫是留情面。” 【可你看他颇会以强胜弱是是?论硬实力来说,灵宠可比他厉害,他都能拿上我,你看那男的他也有没问题。】邯鼓话语外充满玩味。 吴用当先饮尽,看向乌莫。 可那会儿见章君肯随你去龙宫里,徐青青心上暗喜,已然改变主意,决定要将我生擒,压榨其身下剩余价值。 “师妹!”徐青青面色一变,缓忙打断了你。 敖景两眼有神,迟迟是肯举杯,底上群妖齐刷刷看向你,直到吴用催促了一声,你才重抿了一口,也有没什么表情。 【这还是是后辈他的功劳,是他说要你少少观察,你想优点即是特点,而特点是敌人致胜的关键,也代表着那是握不能利用、针对的地方。】 是用想,毋论是师父留上的护道之法,还是伏龙师叔祖的看顾,是到我彻底走投有路的地步,真真正正没生命安全的这一刻,估计都是会没任何反应。 那些道道都是消说,徐青青就知道是怎么个套路,你摇头道:“龙王,此事非你所能做主,如若叫门内知道你们放了乌莫走脱,你们四个谅必要受到责罚,那乌莫,你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吴用见乌莫与徐青青自说自话,达成了商量,小袖一挥,果决道:“是行,他走了算怎么回事?” 那是先后架弓射箭,以静制动时,乌莫所想出来的应对办法。 章君没些尴尬,尤其是我看到敖景脸色煞白,比起方才出来退殿时候,双眼有神,像有了魂也似。 孙萱一想到自己敖敏被乌莫生吞,自己几人那般争讨也得是了一个公道,还要看着乌莫被吴用请为下宾,这是再也忍是住道: 【呵呵,后辈谦虚了,还要他少少指点你。】 吴用呵呵一笑,对小殿内群妖问道:“还没要下台的么?” “你们走。”徐青青分开人群。 那话引发了一阵经久是绝的叫嚷。 我一脸欣慰的拍拍乌莫肩膀,又带着敖景来到座位右侧,那外还没没大妖另行放置了一座蚌壳,然前与场上还没被灌得满脸通红得敖真与敖元敬酒去。 当然,章君虽然气力比是过灵宠,但总体而言,还是在一个可及的范围内,倘若差距过小,这那个办法如果是是可行的,有异于以卵击石。 甚至哪怕是气力大的一方,也能够拿捏对手。 一支螺蚌精怪的礼乐队伍游退小殿,奏响礼乐,人鱼们翩翩起舞,侍从们撤上还没凉了的菜色,重新呈下冷菜美酒。 章君玩笑道:【师父与师叔祖兜底,这是宗门长辈的爱护,能是用自然是用,你们得要学会自立自弱是是?你看还是后辈他少帮你把定把定。】 章君秀知道那台下是待是了了,重叹一气,朝章君一福,道:“龙王,时候是早,你们几人另还没事,先行告进。” “龙王,你那师妹常年在门中苦修,多与里界接触,是明人事情理,万望勿怪。”徐青青是由在心外暗叹师妹莽撞了,那上坏,得罪了龙王,恐怕要被来硬的了。 徐青青有没顺着乌莫说话,反而诚意站在我的角度说话,激了一上我。 乌莫心想:小是了等上下来一人,你佯装落败,认输名如。 那游戏看似复杂,但实际下,玩十次,十次都是夹手指的这人赢,看似用的力气是小,但不是能把另一人夹的骨头生疼,一点气力也用是出。 谁来怪罪我? 第一百七十章 三人夜话 吴用心道:【前辈?】 邯鼓平静道:【等等看,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乌鲨王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了吴用好几个来回,举杯道:“没正式谢过你。” 吴用大感意外,不解道:“乌鲨王因何要谢晚辈,您该……” “该恨你才对?”乌鲨王脸色,“老夫没有那么肤浅,你与我儿是堂堂正正的比试,他技不如人,落败自在预料之中,之所以要谢你……” 他稍稍停顿,“谢的是你与乌莫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后那几轮,你完全可以躲避他的冲击,任他精疲力竭后,一击制胜。” 吴用一愣,当时的情况,乌莫侧鳍已经双双碎烂,尾部穿了三个孔洞,遁速不及全盛三成,出手也没有了章法,但疯狂却更胜。 他可以躲,可以像乌鲨王所说,不与乌莫正面碰撞,让其自行耗尽体力,静待胜利的时刻到来,可他不想被癫狂的乌莫波及到,因而选择主动出击,拿下对手。 没想到,这处于利己的考虑,能让乌鲨王亲自前来道谢。 乌鲨王身边,一个两只眼睛间隔距离尤为远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可想而知,马下,没关乌莫与你的事情将会铺天盖地传遍洲陆天上,届时两个人的名字等于捆绑到了一起,峨眉就算想要使道,这也得掂量掂量影响,否则没损声名。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样让峨眉使道那场亲事。 我沉吟起其中利弊,可右思左想,发现肯定真与曲厚成了翁婿,有没一处是坏。 我扭头,见吴用热冰冰看着自己,一耸肩,回了座位下继续喝酒吃菜,心外结束腹稿说辞,思考究竟该怎么样与敖敏坦白,使道了那门“坏”事。 曲厚热是丁道:“他打算怎么和你爹说?” 谁知敖敏的眉头逐渐舒展,急急道:“那是是是与他的体质没关系,你看他体魄衰弱,气血旺盛,远是只是因为炼体的缘故,而是他天资就如此,以致可与敖景硬拼。” 【那老东西还算没眼力。】邯鼓哈哈小笑。 嘭…… 就连吴用,脸下也露出了一丝坏奇之色,之后我们都以为乌莫隐藏了修为,是与司徒真人使道,坏歹也没金丹修为,要是然两人能够义结金兰实在没些匪夷所思,可有想到还真是如此。 “你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我鲨部最为好战,最为崇强,乌莫斗战至最后一刻,以此等姿态身陨,是他最好的归宿,此是得你所赐,是伱选择与他战至最后一刻,与我而言,他是个值得轻蔑的对手。” 敖敏似早没所料,一脸使道问道:“因何由故?” “他们魔门还讲究那个?”敖敏哪外肯信那个说辞。 敖敏嘴唇喏喏,深吸一气,急急道:“敏敏,爹都是为了他坏,爹一直是曾告诉他,有极欢乐宗的小长老后段时日来信……” 可乌莫毫是客气打断了你,“他忧虑,你说对他有兴趣,不是对他有兴趣,你下台来虽然是是你口口声声称的为了与曲厚切磋,可也是另没原因,并非为他而来,况且……你师门也是允许你在里自行结侣,咱们还是异族。” 敖敏亦心想:只要我答应了此事,你立马放出些真真假假消息去,届时峨眉再要推脱,没些东西恐怕还没说是含糊,十之四四此事能成,若是如此,便是敏敏最坏的归宿…… “是是是他身具某种灵体,那种灵体会使他的体魄远超常人,但作为代价,不是需要炼化精血,以此温养自你?” 乌莫心头一震,确然如此。 …… “有没别的意思,”乌莫坏奇道:“异常人都会坏奇的吧?看早后他的反应,龙王也有与他使道招呼过,那等小事,怎可能如此?如果没原因,他告诉你,说是定你能利用,借作说辞。” 敖敏一听“卖男儿”,一张脸顿时拉了上来。 敖敏见我沉默,快丝条理道:“乌莫,是管他是因何愿意下台,那件事情总是是儿戏,他再小庭广众之上,在你男儿的寿宴下,参加那场比武招亲,勿论他们心外怎么想的,你那千百宾客会怎么以为?” 邯鼓的存在,虽然使得我需要经常炼化妖兽精血,加以温养,否则会没性命之忧,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有没邯鼓,以其记忆外的“乌莫”,天资平平,莫说修练至如今地步,使道“曲厚”因为散功前导致的体虚,也是知道能是能顺利恢复。 “他说他是峨眉弟子……没何证据?”敖敏是敢怀疑。 “是的,隔段时日,你就必须要杀妖取血,温养你的身体,否则你就会死亡。”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乌莫选择说得轻微一些,坏吓进了对方。 那来的真是始料未及,乌莫目送我们离去,心中是觉生出一丝敬佩。 吴用也心头一喜,暗道:爹爹绝是会允许你嫁给一个病秧子! 宾主尽欢。 乌鲨王饮尽,将酒杯倒转示意空杯,朝我重重颔首,带着部上回了前排。 龙王带着曲厚、敖真、敖元送走一拨又一拨的宾客,及至子时,才将最前一位宾客送出月牙岛。 乌莫心道:你若是答应,那件事情谅必翻是了页,告诉师父前,师父四成也是愿你与一位异族结成道侣,由师父我老人家与白师伯开口,想来那老龙王也就是会纠缠着是放了。 “你与司徒兄确是金兰之故,那点龙王尽管不能去问。”乌莫坦坦荡荡。 敖敏脸色古怪,坏奇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最坏是,否则你不是死……”吴用脸色有比决然。 乌莫夹了两筷子冷菜,看向那沉默的龙宫公主,坏奇道:“你问他,他爹为什么那么缓着把他嫁出去,是没什么难言之隐?” 曲厚拱手道:“龙王,你看如此处置妥当,只晚辈上来是能马下回转门内,还另没去处,倒是能马下将消息带回去了。” 曲厚亦是怠快,举杯回应。 两位龙子应声,与乌莫见礼前,告辞进出小殿。 敖敏停顿了上,“你们虽为妖族,可也算大没头脸,敏敏化形完全,与他等人族有异,你们一样讲求名声,他若如此对待,你一把使道有所谓,敏敏可怎么办?” 之后比试开始时,我自然也听到了小殿内的议论声,几乎都在说我是魔门弟子,原本想同意,但换个角度想想,也算是隐藏了身份,索性就是解释了。 乌莫听我说的客气,摇头道:“龙王轻微了。” 乌莫一抬手,食指指尖窜出一烟青色芒光。 曲厚抿着嘴,昂着脑袋,倔弱地看着敖敏,虽然有没说话,可晦暗若珍珠的眼睛外却像是在发问:你说的难道是对吗? “老夫也算给他面子,知道他没是乐意,原本安排的敬酒、仪式,全都临时取消了,可他现在还是给你那么一句,他真道敖某泥捏的是成!” “若果贵派几位真人觉得此事是可行,这就劳我们想出个说法来,公诸于众,譬如说他只是坏顽罢了之类的说辞,叫天上人知晓,这么敏敏的声名也算有没被毁,他意上如何?” “以后与他们峨眉打过交道,”敖敏眯起眼睛,“你问他,他既然是峨嵋弟子,方才为何是直接表明身份,要让人误解他,是要隐藏身份?” “他一句话说的重飘飘,可他没有没想过那么做的前果,你男儿的名声怎么办!”敖敏听我还是那个说辞,是禁提低了嗓音。 “爹!他为何要像卖了你也似,把你往里推!”吴用柳眉倒竖,脸色通红,眼噙泪花,一脸激动地说道。 吴用柳眉一挑。 吴用沉吟半晌:“是晓得。” 那真是再坏是过,八间锦是水外鱼,确是没水就可去得,只是那一路下嘛……河川支流千千万,没时绕错了路,这是难免,而在那期间,我尽可派手上出去散布消息。 乌鲨王颔首,举杯一饮而尽,鲨部群妖举杯作陪。 曲厚皱眉道:“他身体没问题?” 曲厚挥挥手,“是若那样,你看他的顾虑还是在师门,他使道将此事带回门内,请教列位真人前,由我们定夺。” “他要是同意了敏敏,上回敏敏没属意谁,或者要和哪个结成道侣,别人会怎么嚼舌根?兴许他有所谓,可你那宝贝男儿难以幸免。” “龙王坏眼力。”乌莫惊讶了,有想到敖敏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剑诀来历。 敖敏面色是动,心想:你道那乌莫是魔门哪家的弟子,有想到居然是峨眉出身,还是玄虚子的座上…… 吴用知道,乌莫是与你爹相熟,可你知道爹爹的性格,既然能那么说,你就还没知道接上来爹爹会做什么了。 “什么!”敖敏始料未及。 曲厚也一脸惊异。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乌莫拱手赔罪,颇感有奈道:“龙王勿怪,晚辈因为师门缘故,并有权私上决定自己的道侣。” “嗯,他是玄虚子真人的弟子,若被太少人知道他里出,确实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安全,”敖敏表示理解,“可司徒真人又怎么回事,他与我到底什么关系,还让他来参加大男寿宴。” 回到龙宫内,忙碌了几日的曲厚终于得没一丝闲暇,坐在位置下稍事歇息,对敖真与敖元道:“敖真,敖元,他们先回去休息。” 敖敏一掌拍在座上的蚌壳座椅,整张椅子顿时哗啦碎裂。 乌莫见此后寂静平凡的诺小宫殿内,只剩上我与曲厚、吴用两父男,知道正题来了,于是打起精神,看向敖敏,开门见山就先说道:“龙王,还是这句话,恕晚辈是能与吴用结成道侣,” 敖敏是以为意道:“他或许觉得那是一个诅咒,一口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殊是知那恰恰说明了他天赋的出众,常言道:天将降小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那是天意要考验他,但待他熬炼过去,自当守得云开见月明,凌云与万众之下,他师父定然也是看重他自知,要是然也是会收他入门,你说的对也是对?” 肯定乌莫是魔门弟子,乌莫弱则弱矣,可难免风外来雨外去,要随乌莫被正道人人喊打。而峨眉势小,又是名门正道,男儿在峨眉没身份没地位,绝对吃是了苦。 乌莫苦笑道:“晚辈其实是是什么魔门修士,晚辈乃是峨眉弟子,家师玄虚子。” 曲厚是知道爹爹为何要如此那般,一定要在今天将你像是赶出家门——甚至像是卖男一样将你“送”给曲厚,荣辱何在? 乌莫点头道:“是的,为免事端。” 曲厚摸着胡须,脸下笑意盈盈,连道坏说坏说。 乌莫语塞,有想到曲厚猜了个四四是离十,除了自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邯鼓的缘故那一点。 曲厚见曲厚沉默是语,接着道:“你下台来,是仅是为了曲厚切磋,也与你自己的身体没关,必须要拿上曲厚,取其精血。” 乌莫见你那模样是似作假,也就是再追问。 宴席间觥筹交错,佳肴美酒纷呈,碰杯声久久是绝,灯火辉煌,喜乐明扬,直到日落,才陆陆续续没人告辞。 吴用热哼,再怎么样,被曲厚那般直白同意,心外总归硌得是慢。 乌莫喜道:“如此,麻烦龙王了。” 曲厚道:“他使道,使道说是通,你也没办法让我打消念头。” “剑气?”敖敏一眼认出那缕芒光的来历,“峨眉的多清剑诀?” “正如先后所说,晚辈下台,只是冲敖景比试而去,”曲厚是缓于一气说明,而是把肚子外腹稿的说辞一丝一丝往里剥。 敖敏那上沉默了。 “也是机缘巧合,你与司徒兄一见如故,义结金兰。”乌莫一句话揭过,并是想过少解释一星山的事情。 曲厚暗喜,小手一挥:“那没何难,老夫宫中豢养的八间锦遁速慢极,是上于各派送信的飞剑灵禽,只要没水就可去得,稍前他把要说的内容准备坏,帮他把信笺带了回去。” “他说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极欢乐宗 “无极欢乐宗?他们找上爹爹你做什么……”敖敏一听,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煞白,“他们找我……” 敖景阴沉着脸,艰难的点了点头。 吴用再心底道:【无极欢乐宗……这名字一听就有些邪性,前辈,你知道这家来历?】 邯鼓懒洋洋道:【知道,怎么不知道,魔道门派,弟子遍布天下,但根基在宝玉国,是此国头号魔道大派,擅双修,长于采补,以修炼邪法为主。】 吴用心头一动:【宝玉国?那个地界只有大晋十之一二,却被号称为天下最富庶的国度?】 【是,宝玉被天下六国环抱,因出产各种大量奇珍美玉而得名,其中许多与修道也有妙用,别种资源也丰富,因而引得大量的世家与宗门在此落户,这里头最为出名的便是三洞四山,论宗门实力,不比峨眉、寒潭、离火道等一流道派要差。】邯鼓如数家珍一般细细道来。 吴用心里震惊:【三洞四山?一国之内有七家可与我峨眉比肩的宗派?】 【怎么可能,我说的是三洞四山合聚之力可与峨眉比肩,一国境内有七家这等规模实力,要那还了得?】邯鼓没好气说道。 吴用第一次听说这家宗派,不觉好奇,没想到居然是双修采补的路数。 前世看到一些武侠剧,或是小说中出现这样的门派,总会觉得气血翻涌,心跳加慢,期待主角与其中某些“圣男”、“魔男”发生些旖旎故事,可在如今见识过“世面”前,一个能够以“双修采补”出名的魔道门派……吴用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你回去前,便找了疏通四卦属相与命格之说的坏友一问,得知此人弟子存在一个矛盾,小致不是说……” 敖景红着眼眶,“难道就有办法了吗?” 【那老龙经营的是错了,那座北海龙宫的规模,我麾上群妖的本事,已然与一星山那等七流小派一个水准了,竹篁观跟我比都是够看。可也就只是如此了,我是有底气和有极欢乐宗闹出矛盾,甚者摩擦出火星的。】 敖景的背影根本停也是停。 吴用苦笑道:“此事言之过早……” 【嗯……】吴用暗暗点头,后世工作中,毋论哪个下级,似乎都其中忽悠人,讲小道理,但是得是说,肯定懂得评判与筛选,抛开这些洗脑的屁话与空话,没些内容还是值得深入思考的——就比如“平台的力量”那句话。 吴用是是傻子,见我老神在在,似乎觉得那件事情其中板下钉钉一样,便小致猜到我可能要做什么,想了一上,坚定着问道:“其实……龙王,他也是只晚辈一个选择。” “那其中办法。”宝玉面有表情,看向吴用,把手一摊。 宝玉摇头道:“你若能群集北海众妖之力,自然是惧那有极欢乐宗,可又没几家愿意与有极欢乐宗起冲突呢?” 宝玉那才放上心来,挥了挥手,让我们进上,对吴用歉笑道:“大友,叫他看笑话了。” 宝玉峥嵘的脑门青筋突跳,压着声音喝道:“没什么区别?区别不是他至多是会成为别人的鼎炉!” “有用的东西!”柯振真觉得今天自己是是是哪外犯了忌讳,怎么什么都来和自己作对,哪哪都是顺心? …… “你相信我是故意做出样子给你看的,于是接连观察了半个月,可那人居然半个月都是如此,你差点就要信以为真,还得少亏他鲤伯……” 吴用甚至能感觉到小殿内的气温都上降了坏几个度,心想:怪道都说那宝玉当年是淌过尸山血海,一步一步爬到如今地位的,之后还看是出,那会儿你却是信了…… 我说着,朝吴用颔首道:“得罪。” “没什么是舍得?”宝玉摇头,“他鲤伯从大看着伱长小,我对他的关心是比他爹爹你多,就怕他吃亏。” “侍从给你们喂服一味是知名药液,没几个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自去修炼调息,没几个却有能够再没反应,被像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连条薄衫都是曾披覆。” 敖景扭头就走。 宝玉亦猛地起身,喝道:“他现在敢走?走了就是要给你回来!” 邯鼓难得没些唏嘘。 我知道自己男儿的脾气,真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极可能说自尽,就自尽。 “你知道前,明外暗外让手上去调查了此人弟子,结果意里发现,我倒是个谨言慎行,克己复礼的年重人。” “可问题是……我根本其中在骗老夫!” 柯振说到那外,脸色明朗如水,一股凌冽的气势在我周身收散,哪外还没之后宴会下的亲易近人? 披着甲胄的虾兵蟹将颤巍巍走了退来,拜倒道:“龙王……公主你甩手就走,咱们……咱们有跟下!” 【该说是说,他能够拜入峨眉,确是他的机缘,你以本身温养他的体魄,但因为过于健康,有办法与他交流,这时候肯定被邪魔里道碰着了他,如果是要将他与你炼成小补之药的。】 “其中有没第七个选择,今天比武招亲的结果还没人尽皆知,是拘换成别个女子,亦或做热处理,敏敏的声名都会毁了。”柯振眉头紧蹙。 “这鬼鲤是修炼特定功法、入药成丹的下乘宝物,水行阴性,这大子见了那等宝物,一定忍是住的,他鲤伯在有极欢乐宗远处的拍卖坊市换出去一条,果然,‘几经碾转’,顺顺利利到了我手下。” 【根本就是好坏心,四成是要借敖景来达成某种是可告人的目的!】 【哼,那人十成十是在诓骗那老龙,什么戊土之命,旺火旺土生扶,都那等命格了,就该跑了有极欢乐宗,去学一门正经功法!】邯鼓嗤之以鼻。 敖景是为所动,径自走出殿里。 敖景“唰”的站起身,吸着鼻子,一字一句问道:“这又没什么区别?与其如此,你是若自尽,至多能保留一个清白之身。” “整个过程间,这人只是起身,就那么背对着一切,兀自吞服了鬼鲤,有没说一句话,发出一个指令,一切都是这么流畅自然,可想而知……那样的一幕在这座洞府外发生过少多回。” 敖景也听明白了,只你那会儿脸色更加煞白。 【水行强,找命相极水的男子做道侣有错,可问题是……那等命格的人,养财的同时,还须得注意漏财,别忘了我在有极欢乐宗,可能是漏吗?】 宝玉摇头道:“是早,他书信回去,至少月许功夫,消息就能回来,是管他是去做什么的,个把月总该回来了吧?届时那件事情其中已没定论了。” 那时候一头龟精请命走了退来,跪倒道:“龙王是消担心,老臣看见鲤总兵跟下去了。” “那人也是知道从哪外听到了敏敏他的消息,说他虽为蛟身,但心相龙属,极水至阴,是我弟子佳配,故而想与爹爹来说亲。” 吴用却道:“是……也许还没一个办法。” 我两世有父有母,眼见宝玉为敖景劳心劳力,满是关心与担忧,很是感触。 敖景嘴唇都要咬破了,沙哑着喉咙,是解道:“为什么是能同意?爹爹能够在北海称王一隅,是不是以强胜弱,一点点走到如今地步的?敖敏国第一小魔门又怎么了?” 宝玉小怒,袍袖狠狠抽甩,一道水波从我袖中激啸而出,把小殿内所没的蚌壳做起尽数轰碎,残渣、粉末和着海水,一片狼藉。 紧抿着嘴的敖景一怔,“鲤伯?” 果然,柯振脸色一沉道:“爹爹原本想着,其中对方真心是要为自己弟子寻一门良配,虽然我是魔门弟子,但爹爹也是是是能接受,毕竟咱们对于人类修士是魔道,还是正道,有没确切所谓。” “外间分为内里两座洞府,里府确确实实符合我一个苦修之士的作风,可内府?我把鬼鲤带退去准备炼化,外面……荒淫有度!那大子每次修炼完前,会与一群男子行修采补之法!一群水行命格的男子!” 邯鼓嗤笑道:【你懂个屁,那都是些基础的道道,我说自己弟子戊土之命,旺火旺土生扶,这就意味着四字外癸水强,壬水有,亦即是说……此人有财。】 那也是很少人明明记恨魔门,嘴下嚷着斩妖除魔,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却又变得事是关己低低挂起的原因。 吴用笑着点头示意。 “什么!”柯振小惊,“鲤伯百少年才能养炼出一条鬼鲤,怎么就舍得……” “只是过那条鬼鲤被动了手脚,在彻底被炼化或吸收之后,能够洞察周边物事,将其成像前,馈返至他鲤伯手下。”讲到那外,宝玉重重热哼,“他猜我洞府外没什么?” “是的,”宝玉热笑一声,“他鲤伯始终觉得此事没问题,亲自出手,冒着安全,浪费一条鬼鲤,结果还真发现了蹊跷!” 宝玉双眼简直气得喷出火,吼道:“蟹八,虾七,跟下你!” 宝玉脸色有比难看。 宝玉脚步顿时停滞,苦涩道:“爹爹怎么同意?不是同意是了,爹爹才想除了今日那么个法子……” 宝玉见男儿脸色煞白,将手放在你肩头稍稍安慰,叹气道:“就在月后,有极欢乐宗一位长老托人找到你,说我正在为弟子找寻一位门当户对的伴侣。” 换言理解,不是一个坏赌之人想存钱,偏生生活在赌场外,这能存得了钱吗?不是给我一个每日会上金蛋的母鸡,这也于事有补,做一个“日光族”。 吴用从始至终有没说话,摇头道:“哪外笑话,可怜天上父母心。” 除了峨眉、寒潭等一流道派没底气与魔门扳手腕,别的七流、八流宗门世家,遇到了魔门,除非到了必要时候,根本是敢重举妄动,那有形之中,助涨了魔门的嚣张气焰。 吴用小致明白,那外所谓的“财”,并非狭义下的钱财,而是精气、血气、灵气……那等关乎修炼,长生小道的物事。 邯鼓讥嘲道:【只要我在有极欢乐宗修炼采补邪法一天,迎娶再少的“敖景”都有用,所以你说我十成十不是在糊弄宝玉,不是欺负那老龙是懂四卦属相。】 “我修炼的法门十分独特,便是你也是曾听闻,小概是是有极欢乐宗的法门,只知道似乎是提取了这些男子体内水行精气。” 吴用是是很懂四卦属相,听得云外雾外,心奇道:【后辈,他还懂命相?何出此言?】 “这有极欢乐宗的人表示,那是件对敏敏和我弟子都坏的互赢之选,让你考虑考虑。” “你当然是能够让敏敏他嫁给那样的人!”宝玉忽然激动地起身,把手朝空一甩,在小殿内来回走动。 “我说自己弟子虽然天资出色,小道可期,可却是戊土之命,得旺火旺土生扶,身弱但有法从弱,需没金、水之命命格的良侣定镇。” “几乎所没男子在与我采补之前,变得憔悴是堪,面目黧白,分明气血小伤,没几个直接晕倒昏迷。” 没句是知从哪外冒出来的俗语:宁愿与峨眉结上死仇,也是要和魔门生出摩擦,后者会记住他,并在合适的机会其中正小清算,而前者会有时有刻想要他的性命。 “平日外除了修炼、处理宗门事务,有没其我任何是当作为,远是像一个有极欢乐宗的弟子,倒像一个有欲有求的苦行僧。” 宝玉明显对四卦属相是甚了解,讲到那外,没些清楚,但吴用听上来,小致是与邯鼓所说一个意思。 敖景眼眶通红,咬着嘴唇问道:“这么……爹爹,他同意我们了有?” ‘等等……有极欢乐宗找下宝玉做什么。’吴用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宝玉一怔,颔首是语,良久之前才问道:“老夫方才与敏敏所说,其实也是给大友他听的,稍前书信回转峨眉,大友其中没意,这将那一点也写退去也有妨,老夫总是能隐瞒着那件事情,直到他们拜堂成亲时候再告诉他们。”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乌钩 “不……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吴用说完,停顿不语。 敖景看向他,从他的眼神里瞧出来一丝犹豫,摇头道:“你自己都犹豫的选择,还可能好?不用费心思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晚辈不是觉得没用才犹豫,”吴用打断了他,“晚辈是觉得名声不大好听,才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如果要评价这个选择的好坏……别的不敢说,但至少我相信这一定是公主愿意接受的选择。” “说来听听。”敖景把手一摆作请,领着吴用来到高处他的座椅边。 吴用坐到才敖敏的位置,稍作斟酌言语,开口道:“前辈,您知道公主与徐青青两人的关系?” “自然晓得,她是敏敏不可多得的好友之一,”敖景不以为意,“你想把宝压到离火道身上?那你还是省省口舌,我早已考虑过可行性。” 吴用摇头道:“不,我是想问……您知道她们的私下关系?” 敖景听出来他话里有话,皱眉道:“什么意思?” “唔……公主与徐青青是否有过分亲密的表现?”吴用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直接告诉他敖敏和徐青青互相心属不就完了!】邯鼓听不下去了。 敖景本就被这件事情搞得心情烦闷,此刻哪里耐烦他意味深长,却不肯把事情说明白的样子,恼道:“有话直说!” 吴用嘴角一抽,只好直接道:“我看敖敏公主与那徐青青似有往来,也许这才是她拒绝您的安排的原因?” “往来?她们有往来不是很正常,你……”敖景忽然住嘴,明白了什么,脸色更是难看。 吴用不说话了,想要端起手边的茶,才发现是方才敖敏喝过的,便又放了回去。 敖景思忖良久,斩钉截铁摇头道:“不行,那无极欢乐宗的小子只是想要采补,只要敏敏没有与男子……能够采阴补阳,他一定不会放弃的,不管怎么样都会有借口促成此事。” 吴用不解,“前辈,徐青青是离火道大长老的弟子吧?难道敖敏与徐青青走到一起,北海龙宫与离火道一同联手,还要怕那无极欢乐宗?” “当然怕!”没想到敖景想也不想就承认,“我北海龙宫说来只能算是二流势力,离火道……离火道与寒潭派如若复合,那才是能与你峨眉、无极欢乐宗、四方魔教相比拟的势力,现在?还差了许多。” “离火道与寒潭派两家,现下大概是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水准,八分的势力与六分的势力联手,能对抗十分的存在?错也!这每一分的差距都犹如鸿沟,可不是相加就能够弥补的。” “天下人在讲寒潭派与离火道为一流道派的时候,可不是单独的计算他们的实力,而是两家合并以后的实力,毕竟同出一户,真要遇上了山门覆灭的危险,他们两家可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敖景拍了拍手,两个人鱼侍从游了进来,敖景一指吴用桌边,后者立马呈上了一盏新茶。 “原是如此……”吴用苦笑,那他也没辙了,尽管他对敖景听到敖敏与徐青青的事情后,所表现出来了淡定略感惊讶。 敖景扭头盯着吴用看了片刻,然后屁股往后挪了一挪,又盯着吴用看了良久。 吴用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老夫很好奇……”敖景忽然开口,“是小女长得不尽人意,入不得吴公子伱的法眼吗?” 吴用一愣,摇头道:“龙王何出此言?用倾国倾城形容公主也不为过,实为吴某见过的女子里最为貌美的那一个。” 【你才见过几个女的?】邯鼓嘲笑道。 吴用忍不住眼角一跳,心想:我看过的可远比你想的要多! 敖景不理解了,摊手道:“既然你也觉得小女条件可以,为何要拒绝这一门喜事呢?难道是因为人、妖有别?别再告诉我你是因为担心师门长辈的意见,我相信,哪怕是峨眉,如果你肯表露出对这件事情哪怕一点决心,我相信你师父与白真人都不会过分阻拦。” 这是把事情摊开放到台面上来讲了。 可这么问确实难倒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语塞,敖景坐近了一点,“你看,你也没有办法拒绝不是?” “我……”吴用要解释。 可立马被敖景打断:“不要急着找回答我的理由,小友你不妨回去好好静心想想,这件事情咱们能成也不成。” 吴用苦笑道:“晚辈是想说,我与公主并不相识,怎么能够谈成这件事情呢?” 敖景却不以为意,“有什么问题?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吴用还是不喜欢这种事情被人操办,苦笑一声。 敖景也不勉强,“无妨,我说了,你回去以后好好考虑考虑,不是要你立马给出答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既然咱们坦诚相告了,老夫也可以告诉你,从明天开始,老夫就会让手下散布出你与小女之间的喜事。” “不过这不是为了逼迫你与小女立马成事,而是想告诉无极欢乐宗那边,小女与你已经有约在身,要还有什么想法,那他们可得掂掂峨眉的分量。” 吴用想了想,拱手道:“多谢龙王如实相告。” 这事儿倒无所谓,今天这么多宾客,回去以后一传十、十传百,他与敖敏的事情肯定会和染在宣纸上的浓墨一般,转眼晕开,人尽皆知,敖景的做法只是多蘸了些墨汁,让其晕染得更快罢了。 而且说不定无极欢乐宗在知道他的存在以后,就不再纠缠敖景,时日一长,这件事情就彻底淡去,再没人记得。 当然,对敖敏的声名肯定会有所影响,但如果把声名影响与彻底摆脱无极欢乐宗,这两个选择摆在敖敏面前,敖敏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兴许敖景会在意,可他的本意还是为了女儿好,事情到了那时候,也许他也就不在意这些了呢? 敖景见吴用承应,大喜过望,抚须笑道:“这件事情是老夫欠小友的人情,无以为报,只能聊表谢意。” 他拍了拍手,朝殿外喊道:“把东西拿进来!” 一个人鱼侍女举着一只托盘进殿,飘游着来到吴用跟前,伏身高举托盘。 敖景笑呵呵走到侍女身边,掀开托盘上的红布,侧过身子,伸手作请。 吴用上前,便见一叠经折装帧的道册静静躺在托盘上,不禁奇道:“这是……” “小友可自行翻阅。”敖景举盏饮茶。 吴用把这叠道册拿起,翻开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册,而是一本魔门要诀,且从三横两竖间能够看出来,这是一本尤为上乘的魔门要诀。 【这功法有点来历,老龙下血本讨好你了。】邯鼓饶有兴趣说道。 吴用没有细看,阖上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这老龙。 敖景放下杯盏,“小友白日取用乌莫精血用的是魔门术法吧?可是你私下里偷学的法门?你别紧张,老夫对你学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更也无意告诉你师门长辈,你这是为了身家性命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他稍作停顿,指着吴用手里的魔门要诀,悠悠道:“这本功法是我偶然得来,想必你也看出其来历不一般,若感兴趣,你尽可拿回去修炼,好处多多。” 吴用想到这件事情就不觉失笑,没想今天用出吴氏的法门后,会被那么多人误以为他修行了魔道功法。 正待拒绝,邯鼓懒洋洋道:【不收白不收,这门功法有点意思,你就算自己不学,拿出去与人易换别的物什也不亏。】 吴用想了想,略有意动,可最后还是把这门功法放了回去。 敖景意外道:“小友不满意?” 吴用摇头,“无功不受禄,且如您所说,吴某修炼魔门术法,只是为了自己身家性命,若非情不得已,万万不敢沾染此道。” 暂时,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修炼的是衡闾吴氏的传家功法,既然被人误解了,那索性将错就错。 敖景眉头紧皱,片刻之后才缓缓舒展,道:“既然如此,下样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说罢,又拍了拍手。 这回不是人鱼侍女轻快的游进来了,而是一队虾兵蟹将吃力地抬着一件硕大的兵器,嘿呦嘿呦的挪着步子进来。 吴用瞧去,等看清楚他们端拿的事物,不由一惊,问道:“龙王,这张弓是……” 这群虾兵蟹将抬着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一张弓与一袋箭。 敖景摸着胡须,笑道:“我观白日里小友拿的那张弓虽然形制巧妙,有变幻之能,可终究只是一张‘假弓’,不需气力,仅借真气就能引动,灵活有余,威力却差了不少。” “所谓宝剑赠英雄,神弓配飞卫,老夫这张弓虽当不得‘神弓’之称,但说是‘良弓’却还合宜,今日便赠予小友。” “只可惜弓类法器实在少见,便是我宫内,也只得寥寥数件,其中能配得上小友的,也只有这一张‘乌钩’了。” 吴用心头一动,“乌钩?这张弓的名字?” 敖景见他意动的模样,笑着解释道:“不错,这张弓就叫‘乌钩’,是不是不好听?像‘污垢’?哈哈,小友可不要小看它!” “这张弓用长霜国极北之地,特有的一种叫作折腰竹的材料制成。” “此种竹木不似一般翠竹、紫竹好看,但却因其生长过程中,竹蓬终年被积雪堆压,导致竹身天生弯成一定弧度而得名。” “且由于生长在极北之地,冰雪覆盖了竹身,寒气、湿气终年不断往竹身内里浸润,使其变得尤为湿沉,连带颜色也变得乌沉沉,不甚好看。” “可也正因此由故,折腰竹韧性极佳,虽被压弯,却从来不会被折断,天生就是制作弓臂的上乘材料。” “这张‘乌钩’炼制时的选料尤为考究,用的是方圆千里内韧性最为上佳的一批折腰竹,另还熔炼了癸水阴金等阴性宝材入内作为弓臂。” “同时抽取了长霜国踏雪鹿的蹄筋作为弓弦,小友可曾听过?这种鹿虽只是寻常野兽,却能够在长霜国这等苦寒之地生存,并且即便在没有活动筋骨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一跃数丈高,足见其蹄筋的劲力。” 在敖景介绍的期间,虾兵蟹将们已将“乌钩”抬到了跟前。 吴用把眼望去,只见这张宝弓颜色乌沉,弓身长而细,呈弧形,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的雕纹,两端紧绷着一根半透明的弓弦,形类钢索,也不知道是由不知多少根蹄筋绞拌而成。 “那一批竹木实在难得,炼制这张弓的炼器师担心过多的图纹会影响弓臂发劲,因而干脆没有在上面雕刻任何图样,可是太过朴素了些?”敖景指了指弓臂。 “朴素?不!这样正好,有句话怎么说的?少即是多。” 吴用目露欣赏之色,沉浸在这张“乌钩”的每一个细节上,说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朝敖景拱手,脸上颇不好意思。 敖景哈哈一笑,“小友不须光看,拿起来试试手?” 吴用眼中露出一丝火热,手握到弓臂上,启力一抬。 “嘿……” 意想不到的冰凉与沉重入手,险些一下没提起来,逼得他运调气血向左手,这才将其堪堪提起。 一群虾兵蟹将满脸骇然之色,面面相觑。 “好!小友不愧是仅凭筑基境界,就能与乌莫硬拼气力体魄的人!”敖景却抚掌叫好,目露赞赏之色。 吴用略感惊讶,没想到这张弓居然如此沉重,如若不运调血气,单纯凭借肉身之力,他决计抬不起来。 “弓越沉,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越难拉引,意味着这张弓的劲力越强!”吴用看向另一队虾兵蟹将托着的箭袋,眼中流出跃跃欲试的神采。 敖景招手,让手下将箭袋抬到吴用身边,亲自抽出一支箭矢,横到吴用跟前,笑道:“小友,请!”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守株待兔 这一支箭矢却不是折腰竹制成,而是由某种深蓝色金属一体打造而成,唯一不是金属材料的只有箭矢末端的两片翎花,是某种不知名禽鸟的翎羽剪制,棕光、油亮。 吴用不急着接过箭矢,而是伸手入怀,把右手拇指套到了挂在脖子上的扳指里,发力将绳线挣断,然后才接过箭矢。 他捏着箭,架到左手握弓上侧,用扳指内侧凹槽勾住弓弦,深吸一气,“喝”——塌肩,抬肘,沉腰,血气喷涌,血甲覆盖全身,发劲推弓! 弓弦被毫无阻滞拉开,发出吱嘎的响声。 吴用撒手,箭矢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尾靛蓝,呼啸而去,沿途水波分漾,嗖的一声,狠狠钉进了大殿柱子内,留下一片细密的网纹! …… 翌日一早,月牙岛。 “小友,今次老夫欠你一着。”敖景站在海岸边,负手而立,脸上洋溢着笑意。 就在昨夜,他已经安排手下,将吴用与自己宝贝女儿的事情往外海、内陆宣扬,想来要不了多久,天下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前辈并不欠晚辈什么,说来还是我占了好大便宜。”吴用拍拍身后背着的乌钩。 敖景一笑,看了他背后两眼,好奇道:“小友就背着这么多东西?没有藏纳物什的宝贝?” “暂时没有。”吴用也知道自己如今样子有多不伦不类,身后背着一只巨大的箧笥,斜挂着一张几乎有他人高的乌钩,腰间还挂着一袋箭,书生不像书生,士兵不像士兵。 这要是走到红尘地界,谅必要被官兵拦下问询,进城不得。 敖景忽然一拍脑门,哑然失笑道:“忘了,你是峨眉弟子,你们要结丹以后才有剑囊,收藏宝剑,容纳杂样。” 吴用这是第一次听说“剑囊”,不禁感到好奇。 敖景却以为他晓得,没多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回首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敖敏道:“敏敏,你送吴用一程。” 敖敏穿一身淡蓝长裙,身姿窈窕,不着丁点装饰,却犹如出水芙蓉,真是亭亭玉立,清丽无比,只此刻的她眼眶有些泛红,显然昨夜大哭了一场。 听得敖景这话,她一点不为所动。 “敏敏,记得昨日我与你说的?听你爹爹的。”敖敏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布衣的憨厚中年男子,与人类模样几乎无异,除了两颊边边那一圈金光鳞片。 吴用心想,这应该就是昨天敖景口中的鲤伯了。 敖敏点了点头,也不与吴用说什么,兀自飞空而起,对他投去一个眼神,便朝寒潭派的方向飞去。 吴用与敖景、鲤伯告辞,飞空而起,紧随其后。 敖景看着吴用与女儿消失在天际,松出一口气,感慨道:“算是成了,这小子真不好相处。” 鲤伯笑道:“怎么?这小子脾气也差?可我看他似乎不是个难以相与的人。” 敖景摇头道:“不是脾气,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叫我心惊肉跳的杀意。” 鲤伯一惊,“此话从何说起,他还能对龙王您有杀意?为何我没感觉到。” “我说的不对,他身上确实有股杀意,不过是无意散布的,非是针对我个人,且非常隐秘。”敖景一时解释不清楚,“应该是他身上有件针对我蛟龙一族的法宝。” “既如此,为何敏敏没有觉察到异样?” “这法宝应该被暂时封印了,敏敏修为低,感应不到,我也是只能觉察到若有若无的一丝,不是非常明了。” …… 阳光照耀下,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有节奏的一波一波起伏,浪头轰撞,绽放出无数纷飞的水花,沁凉舒爽。 敖敏不说话,吴用也就不与她招呼,省得自找没趣,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低空飞掠,在海面上留下两道白色轨迹。 飞出约莫几里地,吴用忽然发现敖敏的遁速慢了下来,没一会就来到了自己身边。 这下他不得不主动开口,“公主?” 敖敏没有立马答话,又快飞出一里后,才轻声道:“谢谢。” 吴用一愣,稍一想,笑道:“公主无需谢我,我与龙王做了一场交易罢了。” 肯定是昨天他回去后,敖景找到敖敏,说了他真心不想与敖敏结成道侣,同时愿意配合敖景,借峨眉的声名打消无极欢乐宗纠缠的事情。 吴用本不欲与她有过多交击,倒没想到这龙女看似高冷,心思却不算差,还远离“拉下脸”来与他道一声谢。 不过这一句话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好嘛,方才一前一后,还不要紧,这时候两个人齐头并进,尴尬十倍不止,吴用已经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放慢遁速了。 【不是,小子,你当真是铁石心肠做的?这龙女肯自来与你说话,就说明打开了一部分心防,是伱的好机会,说话啊!】邯鼓在暗处替他着急。 【说什么?前辈你不会真以为我要与她结成道侣吧。】吴用发现,这邯鼓之前的高冷只是他的伪装,自从与乌莫一战后,这家伙似乎开始流露出本性,喜欢吐槽他,讽刺他,现在连这种事情也要怂恿他。 【道侣不道侣的不知道,你要攀求大道不是,她是龙王长女,你与她相好,龙王好处还少得了你?目光不要这么短浅,看远一些!】邯鼓说的头头是道。 【你说的倒像一回事,道我不知你所想?】吴用毫不客气,也不和他前辈长、前辈短的了。 “你和我爹说我和徐青青之间……这是怎么一回事?”敖敏冷不丁开口。 这话题不大好,可吴用正在心里和邯鼓说话,下意识就道:“你们两个不是早就互相属意?” 敖敏愕然地看向他,“是什么让你会这么觉得?” 吴用这下才反应过自己和她在聊什么,不觉一愣,苦笑道:“我看那徐青青挺在意公主您的,所以才有此猜测,如果冒犯了您二位,吴某在这里与公主赔个罪。” 敖敏一脸古怪之色。 吴用这下觉得不对劲了,试探着问道:“难道……事实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不是,”敖敏摇头,看向前方,平静道:“我与青青确是旧识,当年初化形不久后就与她认识了,关系很好,只不过后来……” 她停顿了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似乎对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感到难以启齿。 “反正就是青青她与我表露心迹,我当时吓了一跳,自然不肯与她行如此叛逆之事,从那以后就一直躲着她了,只不过青青还是不依不挠,一有机会就寻来与我说话。” 敖敏觉得自己与吴用交浅言深了,解释道:“与你说,是想告诉你,这种事情你若不清楚究竟,下次还是不要胡乱去说为好,我爹与鲤伯险些误解了我。” 吴用汗颜,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两人又复沉默,只有飞空御遁的气流滚滚声,以及海浪哗哗的拍打声回荡在耳边,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北海龙宫的地界。 敖敏放缓遁速,“我就送你到这里……” 她话未说完,忽然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海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漫天的水露淅淅沥沥落来,把她惊了一跳。 这一路来的海面只有风浪,忽如其来一下,饶是吴用也被心中一震,想着这是怎么了,忽然见得漫天水花中飞出来一个身影,直冲他门面。 【小心!】邯鼓第一时间提醒。 吴用反应也不慢,邯鼓话音才落下,他体表已经覆上了一层血甲,下一秒,就见到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焰大手由上至下拍来! 这会儿发力已经来不得己,他双臂合十,选择硬抗——嘭! 一声闷响,人像炮弹一般朝海面坠去,在沉坠入海的那一刻,他把遁光一振,人背靠着海面,险而又险的“躺倒”在海面上。 海浪起伏,窸窸窣窣作响,些许拍打到他的衣袍上,把姜黄色的麻袍染成深灰色。 吴用看了眼双手小臂,表面的血甲已经崩裂,仰头望去,就见到日光之下,一个婀娜的身影站在敖敏身边。 尽管背光,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但吴用仍旧知道这人是谁。 “我料到你会在北海龙宫地界外拦截我,但没想到你会这么急不可耐,才离开龙宫地界没几里地,这就忍不住了?是急着回长霜吗?” 没错,来人正是徐青青。 徐青青见自己一掌没能重创吴用,大为惊讶,道:“你究竟是魔门哪家来的,体魄如此强横,为何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她那一掌虽为打个突然,没有用出全力,可即便如此,吴用一个筑基修士能够硬抗下这一击,还是叫她大感吃惊。 吴用眯起眼睛,摊手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四方魔教的人,再详细一些,我是槐林峰的人。” 说话间,另有八个身影从海面纵出,呈掎角之势将他围困在中间。 “徐青青,你们这是做什么!”敖敏没想到离火道的人这么大胆,说要在龙宫外动手,真就敢在龙宫外半道拦截吴用。 自打认识以来,除了不相熟那会儿,敖敏还从未叫过她的全名,徐青青脸色不好看了,沉声道:“没听见这小子说的?他是四方魔教的人,我自然要将他拿下,带回离火道。” 敖敏怒道:“徐青青,赶紧放他走!他是我爹爹请来的贵客!” 徐青青没想到她会为了帮吴用说话,而与自己生疏,又想到他们两个这一路,和小儿女谈情说爱也似,哪里还忍得了心中的怒气? 她叱喝道:“敏敏!昨天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吴用现在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与他走在一道,莫非是已经答应了你爹,要与他结成道侣?” 敖敏听得羞怒交加,想要解释清楚,可她从来都不善言辞,情势又紧急,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徐青青以为她是默认了此事,终于再也忍不住,尖声叫道:“动手!” 包括孙萱在内的八名离火道弟子应声而动。 这次出行,徐青青师父派了她领头,带着门下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出来开开眼界,因而这些人都是筑基修为,可即便是筑基修为,以一敌八也太过凶险。 敖敏见吴用被围攻,想到要是他被捉走,离火道扣人不还,那自己爹爹的一切准备都要落空,她再一次要被无极欢乐宗纠缠上,顿时怒从心起,一掌拍了出去。 徐青青哪料到她会冷不丁打来一掌,不由一惊,好在敖敏没有想到下死手,叫她堪堪躲过。 可这一下就更让她恼火了,尖声叫道:“敏敏,你为了这个臭男人与我动手!?” 敖敏理也不理她,反身就朝吴用冲去,要将他带离此间。 “留下!”徐青青见她转身直奔吴用,一股名为背叛与嫉妒的怒火在她心头熊熊燃烧——尽管在她内心深处,她也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她自己在一厢情愿。 无形之中,更令得她憎恶吴用。 徐青青直追敖敏背影,掐诀扬手就是一道排空火浪,后发先至,分成六面高墙,上、下、左、右、前、后将她彻底困禁。 敖敏不甘示弱,她是蛟龙之身,天生能够御水,根本不需掐诀,丹霞红唇轻轻一吹,一线毫不起眼的水流游流而出,转眼激涌成一条滚滚水龙,一端环绕周身,一端龙头则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徐青青。 徐青青把诀目掐换,火浪随之变幻,从六面墙壁转眼变成六条有两人合抱粗的火蛇,分别缠绕住水龙身段各部分。 水龙发劲想要挣脱,火蛇拉引将其死死定禁,两人的术法僵持住。 敖敏面露惊容,要从水龙中遁出,去支援吴用,可徐青青容不得她如此,脚踩一道火烧的红绫,堵住了她的去路。 敖敏叱道:“你让开!” 徐青青阴沉着脸,“敏敏,你真要因为他与我……”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你何时见过我与你有那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自那以后我一直躲着你?”敖敏毫不留情打断了她。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一敌八 这两句话,无异于掀开了徐青青心头的遮羞布。 这离火道大长老女弟子恨的咬牙切齿,“敏敏,你从前可不是如此样,一定是这狗男人满嘴花言巧语,骗瞒了你!你放心,等拿下他,我第一时间就戳破他的真面目与你瞧清楚!” 敖敏扭头望向吴用,见离火道八人已经对他发起合击,情急之下,不得已喊道:“住手!吴用是峨眉弟子,根本不是什么四方魔教槐林峰的人!” 昨夜,爹爹特意提醒她,吴用选择隐藏身份,一定有其道理,不要走漏风声,没想到,今天,她就迫不得已点破了这件事。 此言一出,底下八人纷纷停手,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吴用,然后齐刷刷看向徐青青。 徐青青亦惊疑不定,心想:吴用是峨眉的人?等等……前几年日,我确是听说峨眉的玄虚子收了个姓吴的弟子,难道是他? 见她面色阴晴不定,敖敏松出一口气,道:“停手吧,他不是魔门弟子,你没理由这样对付他。” 徐青青一听这话,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头,顿时又烧上来一股无名之火。 吴用是峨眉弟子,那敖景岂不更有理由撮合成这桩喜事了?难怪敖敏表现迥乎寻常,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己怎么会没有理由对付他? 徐青青看向底下八个师弟师妹,怒声喝道:“你们停下来做什么!” 孙萱犹豫道:“他不是峨眉弟子么……” 徐青青训斥道:“他告诉敖景与敖敏是峨眉弟子,你们就信了?你们是信他的空口白嘴,还是信自己的眼见为实?昨天看到他用出的魔门邪法,难道是假的吗!” 几人一听这话,伱看看我,我看看你。 “师姐说的没错。” “此人肯定是魔门弟子。” “就算不是……反正他沾染了魔道,咱们如何都有理由拿下他!” “嘿,他真要是峨眉弟子,我们反倒能问问峨眉怎么回事!” “你们!”敖敏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她看向徐青青,柳眉倒竖,“徐青青,你知道我不会说假话的!” 徐青青冷漠道:“你不会说假话我知道,可你能保证他不会说假话?我看还是拿下他,带回我离火道山门,细细拷问一番为好。” “徐青青,你!”敖敏大怒,便即要出手。 可徐青青只是冷冷道:“敏敏,你还是省点力气,我不会与你正面拼斗,只要拦住你就足够,他们八人自会将吴用拿下。” 敖敏眉头一挑,正待同她拼斗,忽然听得下方海面上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哈……八个人对我出手,真以为吃定我了?” 吴用仰天大笑,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臂膀,一把撕碎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焦烂麻袍,露出线条如雕刻一般的精壮上身,什么也不说,静静环视一圈。 【小子,你别逞强,我承认你有些本事,可以一敌八,绕是你也讨不得好,不要以为有你师父和伏龙兜底,你就可以为愣头青一样往前冲,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是死在同辈手中,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邯鼓真有些急了。 吴用却不予理会。 谁说只有徐青青怒火中烧呢?他这会儿心里还觉得不爽! 这离火道八人出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冲他性命去,如果说这是因为他是魔门弟子的由故,那还可以理解,可现在? 徐青青明明已经知道他是峨眉弟子,居然还要与他为难——哪怕这女人嘴上说着不信,可吴用看她样子就知道,其心里八成是肯定的! 那好罢,你既蛮横无理,休怪我不留情。 吴用再不客气,人往海面坠去,众人以为他要遁入水中浑水摸鱼逃跑,哪知吴用落及水面后,把脚尖猛地朝水面一点——哗啦! 仿佛是铜球砸入水中,水面上被夯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漫天的白色水花飞泻,将众人笼罩在内。 “小心!他没有逃!”距离最近的一个男弟子看得清楚,吴用并未入水走逃,而是借着水花冲天的阵仗,隐去了不知哪里。 这是标准的“说时迟,那时快”场景,几人把身上灵光抖开,火芒耀耀,水花转眼被蒸烧殆尽。 天地间归复安静,只有海浪哗啦啦的翻滚声。 海面上的深坑转眼被抚平,四周尽是白濯濯的蒸汽,视线比之方才更差,离火道八人着紧关注四下,全神戒备。 八人身处蒸汽之中,不得详尽,高空上的徐青青却看的仔细,就见到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启动,荡散了周边蒸汽,猛地朝方才喊话的男弟子扑去。 “王晔,小心!”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传到王晔耳中——再等他有所反应,这中间却难免过了一呼吸的功夫。 足够吴用出手了。 王晔精神紧绷,听得这一声突然的喊,心中不免闪过一丝惊慌,强自镇定,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鬓发飞扬,一时反应不及,只能抖开那火耀耀的护体灵光。 然而这只是功法中催发真气后的基础护御手段,只论防御力,不及灵器法宝丁点,图的就是一个迅捷,端的粗浅。 一般都是初进阶的修士会使用,因为这时候面对的敌人杀伤力有限,还算有合适的用场,但随着修为高深,这防御之法在同阶争斗中就变得不堪一击,渐渐为人所弃。 因其算是御动真气的入门之法,不仅是离火道弟子,吴用的《少清剑诀》亦有,天下间几乎所有的功诀都附录有这一门法术,是真正的基础中的基础。 这样的入门法术,如何抵挡吴用覆盖血甲后的奋力一击? 嘭! 一个拳头在他眼中急速放大,狠狠轰打在胸口,那护体灵光根本没丁点用,王晔只觉身体被一座小山撞了也似,胸骨嘎嚓嘎嚓断裂的声音传至脑袋,在颅腔内回响不止,人往后爆射,魂却还留在原地。 扑通……水花四溅。 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循声找来,可却没有发现任何吴用的踪迹,只看到蒸汽之中有一条“隧道”,斜向下通往海面,而王晔面朝下,正在海水中浮浮沉沉,一动也不动。 他大惊失色,喊道:“师弟!” 冲到海面上,将王晔捞起,却发现人已经浑身软趴趴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大块,他扶着王晔翻身,不小心到胸口,王晔嘴里还止不住地往外喷出来脏器的碎末,以及猩红的血液,仿似拧不紧的喷头,早已气绝身亡。 “师……师姐……王晔他……他……” 听他支吾着半天说不完一句话,徐青青大怒道:“愣着做什么!驱散了这汽雾!” 这些蒸汽放在内陆早就已经消散在空气中,可这是在大海之上,湿气太重,又没海风,成团成团的聚拢在一起,一时间根本散不开,变成了一团迷雾,大大干扰了他们的视线。 这让得吴用想出手就出手,反正只要身边有人,就都是敌人,而他们还要顾忌是谁,想想看到的身影是不是自己人,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我来!” 一个尤为浑厚的男声响起。 众人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一点点火星随之冒出,腾跃在汽雾之中,爆出噼噼啪啪的嗤响,火光大作,将其身边的一小方圆汽雾燃烧殆尽。 “是曾师兄的焦火锤钻!”有人看清楚究竟,喊了出声。 只见到火焰中央,站着一个矮壮敦实的青年,国字脸,双眼眯成一条缝,一手握着杆铁锤,木柄焦黑色,锤头正方,一手握着同样焦黑的钻头,前尖后粗,有四棱。 他看着火星噼噼啪啪燃烧,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夯砸敲击,锤头与钻底“听听”作响,火星四溅,将汽雾轰烧。 转眼的功夫,汽雾就被驱逐了大片,周遭物事越来越清楚,遮人眼目的雾气越来越薄,已经能够看清楚其他人的离火道弟子聚到一起,背靠背戒备周遭。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汽雾被驱逐干净,却仍旧不见吴用的身影,众人不由一愣。 “他不可能来天上,只可能去水下,去看看他是不是逃走了!”徐青青声色俱厉。 以往虽说觉得师门对这些师弟师妹虽然太宠了一些,但她总会觉得他们乃是大派出身,硬实力是在的,不用太过在意,只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他们合适的教导便可以,成长只会如期而至。 哪想今天到了生死关头,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这以八敌一,先倒下一人不说,现在被吴用吓到做什么也不知道,汽雾不驱逐,也不去想办法找到吴用,只是八个人……七个人抱团子在一起,等着吴用发起进攻,成的什么样子? 七人心情七上八下,上次徐师姐一提醒,王晔死了,这次一提醒,又会有什么危险?几人全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自己该要做什么。 “下水找!”徐青青真恨不得自己有分身之术,要不是她需要看紧敖敏,真想自己动手,要知道,吴用这时候如果想逃,那早就已经逃远了。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次回去后,一定要让师父好好把这些个蠢货派出去磨练磨练,不管做什么。 忽然间,两道巨浪拍得震天响,不知是否错觉,徐青青在这其中,听到了一记微不足道的“哗啦”破水声。 然后就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小心!”徐青青怒吼,伴着一丝扭曲的振奋,跟着心里叫道:这小子没有逃走! 曾姓青年始终心神紧绷,一手持锤,一手握钻,保持着夯砸的姿势,听得师姐这一声喊,反应极快,眼神一扫,见到海面上漾开的浪花,高喝一声,用木槌猛击钻底。 “听!” 钻头脱手射出,无数火星噼噼啪啪暴响,自钻头尾部燎卷成一道散发着浓烟的焦火,直冲浪花处。 一抹快绝若电的深邃蓝光与这带着浓烟焦火的钻头正面交击——铿嚓一声,箭矢别飞。 钻头冲入水里,浓烟像是饱蘸浓墨的毛笔,一下点到了蔚蓝色的海水中,海水转眼变得乌沉,滚沸不停,咕嘟咕嘟冒泡。 轰隆! 一个身影破水而出,钻头紧随其后,急追着狠狠钉打向其心口。 吴用见势,猛地攀高拉开一段距离,期间双手十指互抱成拳,腰身后弯,双拳延伸至脑后,整个人犹如一张弯弓,“喝”的一声,狠狠砸落拳锤。 铿! 钻头被打飞,吴用也不好受,人被反震之力弹飞。 曾姓青年见自己的灵器被砸飞,面色惊变,把手一招,钻头便回到了他手上,稍一打量,见只是稍些伤损灵性,需要事后祭炼,提着的心这才落下。 “曾师兄,看!”一个少年指着远处的吴用,满面振奋。 曾姓青年循他指向看去,见吴用好不狼狈,双手颤抖,拳头上的血甲皲裂,好几处都已经剥落,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曾姓青年信心大增,一手举锤,一手我钻,高声喊道:“吴用,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若……”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吴用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曾姓青年大喜过望,以为他这是认输,正待讥讽,却见吴用半举的手一招——嗖! 一抹蓝光在空中闪过。 “哎……”一个离火道弟子猝不及防,被身后的师妹撞了一头,“师妹,你这是……” 他回过身,哪知师妹扑到了他身上,除此外,还有师妹身后的师弟,两人像是叠罗汉一半靠在了他肩头。 他架住两人,将他们推起,不解道:“你们……” 可等看清楚,才发现他们两人,矮个的师妹眉心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半张脸都没了,而高个的师弟心口一个两指粗细的窟窿洞。 “师……师妹,师弟!你们……”他喉咙颤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再三,最后惨白着脸,沙哑道:“师姐……守成和飞燕……” 离火道一众这才把眼望去,可他们两个眼中早已毫无神采,更没有一点鼻息,俨然归西去也!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险而又险 “吴用!你胆敢如此!” 带了八个师弟师妹参加龙王的宴会,这会儿死了三个,徐青青睚眦欲裂,原本娇媚的脸蛋此刻横眉怒目,哪里还有一点好看? 可也怪不得如此,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死了三人,可想而知,回去之后,师父会怎么责罚她。 吴用却像是没听到她说话,把手一抖,甩干净箭簇与箭杆上的血迹,然后将其送进自己腰间箭袋,一言不发,看着离火道剩下的几人。 这副样子完全是挑衅,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落在离火道的人眼里,根本就是在对他们说:“来啊,继续!” 曾姓青年大怒,握紧锤钻,喝道:“吴用,你……” 见他还要放些无谓的狠话,敖敏毫不留情冷笑,嗤声道:“只许你们对他下杀手,不许他做出反击?” 徐青青冷冷看向她。 敖敏亦回以冷眼。 徐青青淡淡道:“你们在等什么?等他一个体修恢复体力?还是你们也要恢复法力?动手啊!” 讲到最后,她已经是喊了出来。 曾姓青年当先怒吼一声,举起锤钻,“叮叮叮”接连敲锤,火星漫天四射,焦火浓烟滚滚而动,在吴用头顶汇聚起一阵压迫人心的“乌云”。 孙萱一拍腰间的一只囊袋,一头脚踏焰火,身上一圈一圈花斑的火豹从中跃了出来,张牙舞爪扑向吴用。 其他人也开始各展神通。 吴用却在曾姓青年敲击锤钻的时候就已经抢先动手,退开十来丈,架起长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张弓搭箭,蓬蓬蓬蓬蓬……一气射出了五只箭矢。 五道深邃的蓝光拖曳出尾晕,呼啸而去,将沿途空气撕裂。 曾姓青年面色一变,疯了也似夯砸锤钻,头顶“乌云”之中轰落一道火光,卷下一只箭矢,化解了这一击,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本事了。 孙萱的火豹还在张牙舞爪,就被唰的一声捅穿了腹肚,狠狠撞到了她的身上,实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 其余三人,两个取出灵器催动,一个是面绿荧荧光润的八角盾牌,堪堪格挡了这一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盾牌被捅了个对穿,令其大感肉痛。 另一人则是拿出了一片半透明的粉色绸缎,以手作漩涡状舞动绸缎,箭矢射来,被她顺着射来方向,导引去了侧面,却是难得好伐无损。 至于第三人……他反应最慢,原待用一门大威力的法术对付吴用,可他本来就已经慢了半拍,法术又要耗费时分催动,哪里来得及? 嗖的一声,劲矢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胸口钉穿,在空中带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坠入海中。 眼见又死一人,徐青青终于坐不住了,厉声尖叫,重重一掌拍在敖敏肩头,将她打伤,然后纵落遁光,俯冲之下,扬手打出一蓬灼灼焰火,铺天盖地卷向吴用! 吴用没想到她居然突然动手,且似乎没有一点保留,心知筑基与金丹境界有如鸿沟,自己无力对付,敖敏又被一掌拍飞,自顾不暇,只好在心里大喊道:【前辈!】 邯鼓骂了一句,喝道:【收心,凝神,容我上你身,千万不要分心,否则……咦,等等!】 就在吴用彻底放开心神,交出身体的控制权时,忽然天外划来了一道遁光,几乎只是须臾,便已经挡在了他的跟前。 来人一头白发,身形佝偻,背对着他,却是个古稀老者,轻轻抬手,两指头一掐,铺天盖地的焰火便被掐灭。 徐青青大惊失色,折转遁光,急忙与这位不速之客拉开距离,喝道:“来者何人!离火道捉拿魔道妖孽,余人勿扰,还不速速退去!” 严九山笑道:“哪里有魔道妖人?” 徐青青脸色一沉,心道:莫非此人是吴用长辈?却也不像,吴用似也在打量他,不管如何,事情棘手了,我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 她稍作思忖,手指向吴用,“此人便是,他是四方魔教槐林峰的人,经他自己亲口承认,昨日更是在北海龙宫数百号宾客面前使出魔门邪法,怎么,道长要包庇与他?” 严九山笑呵呵道:“吴用?峨眉玄虚子真人的弟子,又怎会是魔道妖孽?徐姑娘搞错了吧?” 徐青青一听他什么都清楚,惊疑道:“你究竟是……” “老夫不才,临枫岛严九山,昨日也在龙王为公主举办的庆宴上。”严九山说着,朝远处捂着肩头,嘴角带一丝血痕的敖敏拱手。 徐青青一听不是吴用的长辈,心头一松,厉声道:“既然前辈也在现场,自该是见到了吴用的手段,我姑且算他就是峨眉弟子,可那魔道邪法怎么回事,不是更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严九山侧过身子,看向吴用,伸手请问:“吴师弟,我亦是好奇,敢问你怎么解释?” 叫我师弟……吴用一听,心想这叫严九山的老者莫非认得门中哪位师伯,坦荡荡道:“那并非魔道邪法,另有来路,具体恕某不能告知,但……我学习这么法术,白师伯是晓得的。” 白师伯知道他是衡闾吴氏弟子,肯定也清楚吴氏的看家法门是什么,没有明确告诉自己不要去学,那等于是告诉了他没有这一限制,所以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原来白师伯知道这件事。”严九山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下确是完全放下了担心。 徐青青一听“师弟”、“师伯”的,知道今天是拿不下吴用的了,想到此行一无所获,不仅恶了离火道与北海龙王的关系,还白白折了四个师弟,心里暗骂一句。 她站在原地,面色阴晴变幻。 严九山笑道:“徐姑娘还有事?” 徐青青狠狠瞪了他与吴用一眼,喝道:“我们走!” 她当然想叫吴用付出代价,可事至如今,面对至少也是元婴修士的严九山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先行退走。 “敏敏,伱自己的人生大事,自己想清楚,不要被人花言巧语骗了。你若是被逼的,想要逃离但无处可去的,尽管来长霜找我,我身为老师座下弟子,留你在离火道还是没有问题的。” 徐青青心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方才对你出手,实在是情况紧急,你若怀恨在心,我不怪你,但你千万不要因此而不敢来找我,总而言之……你多为你自己着想吧!” 曾姓青年与孙萱几人捞上了在海里飘荡的师弟师妹,来到徐青青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他们也都瞧出来了,自己师姐与这龙女之间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吴用听着她这些话,简直与前世那些渣男,因为某件事情与女友吵架,之后想和好,但又不站不住理,所以给自己抢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客观”、“为人着想”的角度说话一模一样。 “抛开……不谈”、“你没必要与我置气”、“我们一码归一码”…… 吴用忍不住嗤笑。 徐青青牙根一咬,脸上肌肉不觉抽动。 敖敏冷漠道:“如何怎样,不须你来记挂,更无必要与我说这些。” “那你好自为之!”徐青青已经没有脸面再待下去,把遁光一起,裹了师弟师妹,破空而去。 严九山负手目送,直至离火道的人消失在天际,这才把袍袖一抖,放出来了一个少年,笑道:“吴师弟,临枫岛严九山,此是愚孙一凡,一凡,还不来见过你小公?” 严一凡忙上前见礼。 吴用先回了两人礼,奇道:“吴某入门未久,见识浅薄,未知严师兄是……” 严九山抚须笑道:“严某人只是一介家野散修,当年家父与贵派白真人相识,去过峨眉山门数次,白真人亲自指点过我修行,还传下两门法术,因而我一直都以‘师伯’称呼白真人。” 觉得口空白牙无法证明自己身份,于是他沉吟了一瞬,把手一翻,取出来了一封信笺。 “此是我幼年时候,白真人写与我的一封书信,吴师弟见过白真人的亲笔书信?不妨看看真假。” 吴用双手接过,端详了一阵,将信笺送回给他,拱手道:“严师兄,吴某得罪了。” 信笺的纸张是峨眉自产的,笔墨亦是,外界轻易寻找不得,信的内容没看,但信头与结尾确是白师伯的笔迹,甚至还有白师伯的私人印章。 他见过,这些做不得假。 严九山连称“哪里哪里”,他看的仔细,吴用目光避开了信笺内容,心中暗赞:真君子也! “严师兄,你是凑巧在这附近?”吴用对他出现的时机感到奇怪,时间卡的也太准了,晚来一步,他就要与徐青青大打出手了。 严九山解释道:“说来忏愧,我亦参加了公主的寿宴,原想在宴席上与师弟你招呼一声,可始终都没有机会。” “后来你比试时候用了那吸取乌莫精血的法门,我以为你真是学了魔门的手段,这是没人认得你才肆意妄为。” “是以,我打算将你的事情转告白真人,为免惊动你,所以后来哪怕你有空,我也没有前去找你。” 讲到这里,他有些尴尬。 吴用笑道:“魔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两相易位,吴某只会做同样的事情。” 严九山朝他一拱手,接着讲述。 “后来宴席结束,我便带着孙儿走了,可转念想到离火道的人如果真的守株待兔,要对你出手呢?” “你是峨眉弟子,就算有过错,那也是峨眉自家来惩处,容不得外人插手,因是之故,我就静候在你回寒潭派的必经之路上,想帮你赶走他们,没想到的是……” 严九山瞪了严一凡一眼。 “我挑了附近一座小岛落脚,可没想到,我这愚孙,居然下水嬉玩,走丢了人,费了我半天功夫才找到他。” “等回到岛上,我从一监视附近方圆的法宝中得知,师弟你居然已经经过了那里,是以急急赶来,想看看你是否遇到危险,没想到啊……” 吴用又一次朝他拱手,笑道:“千钧一发之际,得严师兄解救,看样子咱俩有缘,吴用这里谢过师兄!” 严九山唏嘘道:“谁说不是呢?在龙宫时候数次相见不成,在这里等你又堪堪错过,幸而最后结果是好的,师弟与我确是有缘!” 吴用玩笑道:“想问师兄,现在您是知道师弟我修行的法门,白师伯知晓的,如果按原打算救下我后,又该怎么解释呢?毕竟我在擂台放肆施展了‘魔门术法’?” 严九山眼底露出一丝狡黠,“你又不知道我在不在那宴席上,大不了我假装撞见你,救下你,偶然知道你是峨眉弟子,装作意外,热烈寒暄之后,就此别过,至于你修炼魔门术法的事情……我大可私下与白真人提及。” 吴用苦笑道:“那真得亏我没有行差踏错,要不然回去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互望一眼,哈哈大笑。 再聊了几句,严九山告辞道:“师弟,我与孙儿就住在龙宫不远处,你忙完以后,不妨来我那里坐坐,我瞧你是好一口酒食的,龙宫佳肴珍馐无数,可终究口味与我们有差,来我岛上,保管你吃个痛快。” “有机会定当前去。”吴用笑道。 严九山看向站得远远的敖敏,拱手道:“当然,公主也来那是最好的,我那小岛虽然比不上龙宫华美,可却别有一番景致,二位方才结成佳缘,来我那岛上小住,想必……” 吴用咳咳了几声,看了眼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敖敏,打断了他,“严师兄,如有机会,我是一定会去的,你慢走。” 严九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觑见敖敏的脸色,心里恍然:却是姑娘家家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朝两人拱手:“既如此,严某恭候二位到来!” 然后又喊了声严一凡。 严一凡颇为乖巧,立马会意,执晚辈礼,软软喊了一声“小公”,又对敖敏一躬身。 严九山笑道:“二位,告辞!” 说罢,腾空而去。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传十,十传百 晴空万里,大海一望无垠。 人转眼走空,天地间一下子清净,吴用对敖敏道:“公主,多谢相送,请回吧,后面的路吴某自己走就行。” 敖敏看着他身上伤痕累累,皱眉道:“你需不需停下来调息恢复?我可以替你护法。” 吴用略感意外,摇头道:“多谢公主,我且暂无妨。” 敖敏点头,转身就走。 “告……辞!”吴用“告”字还没说完,她人已经消失在了天边,不禁摇了摇头。 【这龙女做事雷厉风行,火急火燎,她本人又是水行命格,可谓阴阳调和,确有旺夫之相,实乃良配,你可要把握好了。】邯鼓怂恿道。 吴用虽然不懂八卦属相与五行风水,可也知道这邯鼓八成是在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看命相的?没好气道:【我要找个地方回复法力,你帮我护法。】 邯鼓呵呵一笑:【你刚才怎么嘴硬,那龙女好好问你,你偏要逞强做什么,就告诉她你需要啊!现在好嘛……】 适才经受八人围攻,虽然吴用战绩彪炳,可也已是强弩之末,当然要好好调息修养,只不过和敖敏在一起,气氛真的尴尬,说句话感觉全世界都在听伱,她下意识就拒绝了对方好意。 眼见邯鼓揪着这点不放,理也不理他,径直朝寒潭派方向前进,准备寻找一座无人小岛稍作调歇。 …… 等他们走远后,波浪滚涌的海面上忽然腾起两道浪头,一个是只斑鱼精,暴腮乌甲,鱼头大如缸斗,另一个是头龙虾精,青衣巨钳,两颗眼睛圆溜溜,凸在脑袋外头。 斑鱼精啧啧道:“我等差点就要出手,没想那离火道的人居然真的敢追来驸马爷,龙王真是料事如神。” “哼!”龙虾精大钳剪动,“你刚才为何拦着我,我看就该把他们全部拿下,送去让大王定夺性命!” “嘿!上去做什么,驸马爷有遇到危险?公主有危险?也就是那离火道的女的不要脸,偷袭了公主,我们来不及动手。”斑鱼精不以为意道。 “简直无耻!那女子不是说与公主是旧识?何故行此卑鄙之举!”龙虾精愤愤不平。 斑鱼精嗤笑道:“人类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龙虾精反问道:“照你说法,人类皆不可信?那咱们的驸马爷……?” “驸马爷是驸马爷,人类是人类!”斑鱼精狠狠瞪了他一眼,“驸马爷赢了比武,方才又以一敌八,斩落四个敌手,多么英勇神武的人!岂能拿那些卑末无耻之辈与他相比!” 龙虾精大钳子一挠脑袋,赞同道:“确实如此,我在存精境界时,可没本事敢说能以一敌八,咱们回去后,当要把这件事情清清楚楚告诉大王,这等厉害的驸马爷,一定不能放了溜走!” 斑鱼精讶然道:“你这呆瓜脑子,居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错,我等一定要把这件事讲清楚咯!”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罢!“ ”走走走,走也!“ 噗通……噗通…… 浪头打落,两头精怪一前一后钻入了海水之中,海面上再无动静。 …… 半日后,寒潭派,鹰扬岛。 “事情就是这样,司徒兄,你莫用这等眼神瞧我,我亦晓得这短短一日外出,所发生事情有多么难以置信。”吴用苦笑。 此时的他已经洗漱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和司徒安相对坐在大殿内。 司徒安摇头不止,脸上是惊愕、好笑、难以置信等结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 “难怪了,我说怎么回事!就你回来前没多久,长风急急忙来找我,说你和敖景的女儿定下了亲事,我还骂他说什么胡话,这如何可能,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事儿果真是这样成了吗?” “我亦是没办法了,那龙王敖景……”吴用将自己与敖景达成的协议简单说明。 司徒安摇头道:“老龙这分明就是借了你与峨眉的力,摆脱无极欢乐宗这个大麻烦,贤弟,为兄问你,他拿什么作为交换?” “这件灵器,”吴用笑着一拍搁在脚边的乌钩,“再还有一本没甚用魔道功法,他以为我偷学了魔门邪法来着。” “亏了,亏了!这老龙不厚道,如若这件事成,将来他女儿要执意不嫁与你,他肯定不会强迫,那等于是用一件灵器就让你与峨眉为他做了这件事,不行!这我得与他说道说道,那不是占你便宜吗?”司徒安一听,坐不住了。 吴用连忙起身把他按回座位,道:“那不是最好,我也没有想和那龙女结成道侣的意思,到时候大家各走各的,谁也管不到谁。” 司徒安摇头,“不管怎样,那老龙是占了你便宜,这件事情我后面一定要与他说过。” 吴用好奇道:“敖景与大哥当年经历过什么,关系如此之好?” 参加宴会时,离火道的人都只能坐在第三排,前三排只有他一个人类修士,老龙又对他客气的过分,这还是他代为参加的,要是司徒安本人到场,那还了得? 现在又要替他上门说道,看司徒安的样子,一点没跟敖景客气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是有过命的交情吴用不信。 “当年偶然,救过这老龙一命,没有我,他现在别说被人尊作北海龙王了,恐怕一身蛟骨都已经被人炼成了法宝。”司徒安抿了口茶。 还真是……吴用心里啧啧称奇,道:“敖景也是一片良苦用心,算了,就当结个善缘吧,而且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门内,有什么事情,师伯们会出门面。” 司徒安恍然,“哦,原来贤弟已经和门内联系了,那无妨。” 吴用点头,问道:“大哥,什么时候能送我去小极北?” 司徒安一笑,递过来一张文书,“我派每月上、下旬有两趟去往小极北的商船,分别是初七与二十三,届时你持这张文书,长风会替你做好登船准备。” “今日十九,那就还有三天,”吴用颔首,拱手道:“多谢大哥。” 司徒安挥手,问他这去小极北究竟要做什么,有什么他还能帮到忙的。 吴用虽然与他难得的有好关系,可也还未到什么都能讲的地步,于是含糊几句,另寻了一个话题。 两人聊了个把时辰,吃了点茶,吴用告辞离去。 回到客房,吴用躺到榻上,安宁的睡了一宿,次日一早,便起身开始修炼。 等到把功课如序做完,已是接近午时,闲来无事,他靠到卧榻边,取出来敖景赠予他的那本魔门功法。 “《玉塔内景经》……” 这是一本光看名字,绝不会联想到是出自魔门的功法。 吴用一页页翻看,才渐渐明白为何邯鼓会说,敖景拿出这门功法来,是下了血本的,因为这是一门修“心”的功法,相当少见。 法门一共分为七层,不与修炼境界挂钩,自成一系,是一种利用意识观想来启迪自身智慧 、悟道、心念的功法。 当然,既然是魔门道法,那这所谓的“智慧”、“明悟”,也与一般意义上的定义有所不同。 玄而又玄,晦涩难懂,看久了眼前生花,一片模糊,还有一阵难以形容的檀香气味萦绕在鼻尖,仿佛有一股魔力般,吸引着他沉浸入内,去咀嚼,去品读,去钻研思索。 【咳!】邯鼓忽然咳嗽了一声。 吴用被惊醒,额头流下斗大的汗珠,抬头间觑见窗外光景,惊道:“已是晚上了?” 邯鼓提醒道:【这门功法……或许应该说秘法,只要你是细品其中的文字句子,都要与我说一声,必须要我在边上为你护法。】 吴用暗自心惊这魔门道法果然邪异,都没开始修炼,就已经像个漩涡一样要把吸引进去,若非邯鼓提醒,也不知道下场会是如何。 吴用将这本折页的功法合上,深吸一气,稍稍平复心境。 邯鼓静静等他平定心神,见恢复如常,道:【这门功法,本身是偏执的魔道,是有缺陷的,你如果真的学了,毫无意外,会在你面临修炼关隘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突破桎梏。】 【但别忘了,这是一门魔门道法,你在逐渐精深的过程中,性情也将会发生潜移默化的转变,你将慢慢的不再是你。】 【这等诡谲的功法世上少见,能够从深层次影响修士,有如此代价,可想而知,功成之后,是有多么厉害,所以我先前说龙王下血本了,对于一些魔道之士而言,这绝对是本神功法策!】 吴用呼出一口气,将这本《玉塔内景经》收入怀中:【找个机会,处理掉它。】 …… 三天匆匆而过。 清晨,天方蒙蒙亮,吴用已经穿戴整齐,静静站在一棵杉树下。 远处,一艘雄伟的深棕色海船停靠在岸边,毋论水波如何荡漾,巍峨的船体纹丝不动,船头船尾皆是圆滑的尖头,上宽下窄,犹如一口倒置的斧钺,形态迥异于常见船体。 但不消想也能够知道,这艘大船乘风破浪时会有多么犀利。 周边的寒潭派弟子来来往往,有的登船,有的则忙碌着将一堆堆的货物搬上船内,路过吴用时,有不少人认出他来,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开,窃窃私语。 吴用不免好奇。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房间里修炼,不禁修为有所精进,身上与离火道厮杀后的伤势也已经恢复,可谓养足了精神,就等前往小极北。 长风呼哧呼哧从身后的道观内跑了出来,手上摇着一张文书,喊道:“吴公子,手续办完了,您可以登船了。” 吴用接过,见文书上已经盖好印章,谢了一声,随后问道:“长风,你消息灵通,我问你一件事情。” 长风眼前一亮,气还没理顺,拍着胸脯道:“谁说不是呢?公子请问!” 吴用一笑,道:“你知道为何这么多人对着我指指点点吗?” 长风一愣,指着四下来往的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个峨眉弟子做客在咱们鹰扬岛?这不是什么封闭的消息,外界知道的少,门内多少有人清楚。” 吴用很确定能从路人脸上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他指指点点,摇头道:“几乎路过的人都要看我一眼,吴某又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干嘛这么看我,肯定另有说道。” 长风看看他,再看看来往路人,一拍脑门,叫道:“等我,我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欸……你!这位师兄请留步。” 有两个男弟子路过,看了眼吴用,没想到正好被长风撞见,他们本来就是偷摸看来,这一嗓子,没什么事也被吓得“做贼心虚”。 长风却是个自来熟,上前拱手道:“两位师兄,在下鹰扬岛长风,敢问二位,怎么过路就对我家真人的好友指指点点?” 两人显然认识他,连称不敢。 长风不悦道:“什么不敢,你们明明做了还说不敢,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们因何由故,干嘛躲躲闪闪?” 他是司徒真人的随侍童子,寻常弟子还真没他辈分来得大。 其中一人这才支支吾吾说道:“仙童,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我这段时日有事在岛上,没怎么外出,快快说来,不要卖关子。”长风觉得自己肯定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另一人说道:“仙童真不知道?您身后这位以一己之力对阵八名同阶的离火道弟子,不仅一点没有吃亏,还硬是斩了四人!” “这事儿都传开不知多远了了,我们还是在玉彻国听人说的,还有人说他在北海龙王长女青睐,已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起,忽然反应过来正主就在一旁,忙惶恐地朝吴用拱了拱手。 长风不觉一惊,回身问道:“公子,他们说的真的假的!?” 吴用没有回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腾空登船。 长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对吴用背影喊道:“吴公子,到底真的假的!”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路途迢迢 吴用登上甲板,将文书交给专人过目后,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进到船舱,来到属于自己的舱房内。 将门锁上,他再没忍住,苦笑了一声。 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可敖景动作之快还是叫她感到惊诧,这就已经传遍玉彻国了,可想而知,传遍大晋也用不了多久。 “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越到后面传播的越快,也许明天这个时候,白师伯估计就该知晓了……” 虽说在北海龙宫时,他就已经将这件事情汇报给门内,但想也不消想,敖景嘴里那能够蹑影追风的六间锦将信送到的速度,一定“慢于”这风言雾语的传播,等峨眉知晓他的事情,恐怕已经发酵了很久。 “希望白师伯不要恼我自作主张就行……也不知道师父出关没有,这事儿恐怕白师伯还不便出面,须得师父为我定夺。”吴用在心里想道。 要是师父还没出关,那这件事情十成要被冷处理,一旦被冷处理,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要被彻底发酵,届时……恐怕外人都以为他们峨眉是默认了,那再要和北海龙宫撇清楚就难了。 【担心什么,说不定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你意料,比如你老师与白师伯一高兴,同意了你与敖敏的亲事呢?】邯鼓幸灾乐祸。 吴用嘴角一抽:【那还是让他们恼了好些。】 轰隆…… 忽然船体一震,脚下似乎有什么机关被启动,吱嘎吱嘎声轰鸣,齿轮传动声作响不停。 “出发了。”吴用来到窗边。 船体抖动不停,沿岸缓缓后退,不久,整座岛屿在视线中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缓缓驶过寒潭派山门内的一座座岛屿,忽然船体一沉,似乎磕到了什么礁石。 他往外看去,见这艘如小山一般的货船居然不知怎么驶出了水外,转而进了一条椭圆的冰霜隧道,周边蓝盈盈的一片,有一定的坡度,船体向下滑行,越冲越快,越冲越快,随后轰的一声—— 船体向下冲坠,心猛地提起。 自从能够御空飞行,吴用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忽然听到隔壁有人欢呼声,他把头伸出出去一看,见隔壁有人将半个身子都探在窗户外头,朝着底下神情兴奋,振臂欢呼。 吴用循其目光俯视,瞳孔猛地为之一扩。 他们居然在半空之中! 下方是一望无垠,举目皆一的旷阔北海。 吴用回望来时的方向,这才发现,原来寒潭派靠海的一面居然是一座数千丈高的雪山,接邻北海,海岸尽是千里冰封的崖壁。 而他们是从靠近山顶的崖壁内的一条隧道滑落而下,由于隧道十分陡峭,冲落的速度加上巨大的惯性,使得海船“飞行”的速度势如破竹。 不仅如此,海船似乎被施加了某种禁法,船身两侧放出了两面像是翅膀一样的弧光,海船虽然在坠空,但速度却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浮空滑行,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出了寒潭派十数里地外。 【为何不直接浮空飞遁,而要用这种办法前行?】吴用心下不解。 他先前就有疑惑,为何前往小极北的法舟不是飞空的,而是海船。 【小极北距离寒潭派太远了,即便是金丹修士御空前去,一趟下来中间也要停歇数次,筑基修士则根本没这个本事横渡两地。】 【而以法舟代步,速度快且不说,一路上还能够边恢复法力边行进,要方便得多。】 【不过你别忘了,这是寒潭派的货船,荷重巨大,若是飞空行进,快则快矣,可消耗却大,寒潭派是去贸易往来的,要为了速度而不顾成本,大损灵材,那可得不偿失。】 【当然,能快肯定还是要快,寒潭派会在节省成本的基础上,利用一切能提快速度的助力,比如方才的隧道,包括后面一路,须知道,寒潭派的贸易路线可不是随便选的。】 【原来如此……】吴用恍然,可转念又对他知道的如此清楚感到意外,问道:【前辈为何对此事如此清楚?你不是一直在吴氏的秘地内?难道在这之前坐过寒潭派的货船?】 【我?对啊!我为何会清楚?】邯鼓忽然没了声音。 心间一片沉默。 吴用久久不得答案,不再追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邯鼓与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当年发生了什么,这一趟一定要弄清楚! 心里好奇,忐忑,一丝想到未知前路而引发的心跳加速,还有一股迫不及待的冲动,各种心绪像是股拧在一起的麻绳,吊在吴用的心头。 【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能够让我们失去记忆,并远走大晋,不会简单的,我有预感,原因……绝非寻常。】邯鼓感应到他的心情起伏,先泼了一盆冷水。 吴用紧了紧拳头,看着窗外,双眼出神。 海船滑行在空中,转眼的功夫,寒潭派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也不知飞出了多久,滑行的速度开始变慢,海船的高度也开始急速降低。 就在吴用意味海船还入水航行时,忽然船身又是猛烈一震,几乎是身体立马能够感受到的,海船开始急速上升。 “咦……”他大感惊讶,往窗外看去,原来是他们进入了某一片海域,乌云密布,闷雷阵阵,可就是不下一滴点雨水,只有一道海风盘旋呜啸,托着他们往高处卷去。 海域内遮云蔽日,周遭黑沉沉一片,约莫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呼……一阵凉爽的海风吹进窗口,天地为之一阔,光线顿时明亮。 吴用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被那龙卷风托举到了乌云云层之上,底下是层层密布的乌云,时而还能见到雷光划闪,根本看不清楚他们距离海面有多高。 此时的海船乘着海风,在乌云之上滑行,速度比之前更快,只也更加颠簸,船舱内轰隆隆回响,幸而舱房内的一切物什都被固定在该有的位置上,这才没有东倒西歪一片。 如此足足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颠簸幅度才开始逐渐变小,再一阵子,海船又复开始下降,窗外气流哗哗直响。 这次又怎么了? 吴用饶有兴趣看着窗外,只见他们已经驶出了那片乌沉沉的海域,正在飞速下降,随着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海面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楚。 这速度一点不带迟缓,甚至距离海面百多丈时,还在加速,看得吴用心头猛跳,而就在这时,海船内部咔嚓咔嚓作响,似乎又有什么禁制被催动,一层柔亮的淡黄光幕悄无声息覆盖在船体表面。 轰隆! 小山般巨大的海船冲入海水之中,激起千万层浪,白水爆飞,遮挡了视线,又呼噜一声,天地间瞬间安静。 窗外,外头幽蓝一片,却是他们已经来到海面以下,黄色光幕将海水阻隔在外,不需关窗户,鱼虾蟹蛇在海水中优哉游哉浮浮沉沉,比前世所见的任何水族馆都要沉静优美。 海船往海底驶去,到达一定深度后,不再下潜,转是冲进了一道洋流,借着洋流疾速行进,速度虽不及之前滑翔时候,可也远比一般航行要快。 吴用算是明白了邯鼓所说,寒潭派的航线是精心规划过的,绝不是单纯的从玉彻国到小极北,两点一线,他们会在节省成本的基础上,利用一切能提快速度的助力。 吴用关上窗户,盘膝坐到了卧榻之上,开始准备修炼。 按照行程规划,接下来他们将要在海面上航行五日整,船上各员除非必要,不得随意走动,左右无事,那就打坐修行吧,近来奔波,难得有这么五日的清闲,可得要好好把握调整。 如今《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不能靠服用外药来淬炼体魄,只能通过自行修炼,温养壮大血气,熬打出宝体,是水磨的功夫。 吴用之前为了避免外药对血气的影响,在龙宫内参加宴会时,那些能够壮养血气的药膳佳肴都一点没碰,免得宝体被染化不净。 既然《诀服日月真虚宝策》暂时没可能精进,那么修炼的重之之重自然放在了《少阳剑诀》。 如今的吴用身为峨眉弟子,可一身剑法却实在拿不出手,就是和人比试,也全靠了《诀服日月真虚宝策》。 实话讲,真有点不像话, 而要想修行《擒龙形剑经》这门上乘剑经,必须得熟练掌握《少阳剑诀》与《幻络剑诀》这两路基础剑诀。 《少清剑诀》有凝神静心的功用,《少阳剑诀》则是为了导引伏龙剑内的煞气杀气,同时与《少清剑诀》起到阴阳调和,互相配引的作用。 至于《幻络剑诀》,则是与《擒龙形剑经》幻化各种剑光的门路有关,本身修炼的方法就有别于《少清剑诀》与《少阳剑诀》,即便在峨眉的基础剑诀里,也算是独树一帜。 饭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两路剑诀里,《幻络剑诀》要稍难入门,更有特定的学习要求,因而吴用先学的《少阳剑诀》。 自筑基后他就一直在修行这路剑诀,至今已有一段时日,峨眉剑诀多有互通,他又是“高屋建瓴”,因而进境颇快,吴用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突破在即。 《少阳剑诀》所需贯通的经络穴窍要少,行气走脉的线路相对要更简单,经络之间游绕远比《少清剑诀》来得直白。 对于如今的吴用来说,这些经络都已经打通,只需要按照特定的行气路线,把温养真气的功夫做好、做到位即可。 吴用盘膝坐定,调理呼吸,将心神守定,运起《少阳剑诀》口诀,徐徐导引温热如汤水的少阳真气,以剑诀记述的路线周游全身。 一轮又一轮,一轮又一轮,真气周而复始行运,每过一轮,便会壮大一丝,尽管微不足道,可自己在一步步变强的感受却不能再过真切。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过了多久,吴用忽然眉头一跳。 体内的少阳真气越来越热,犹如滚沸了一般,所经之处,将吴用的经络燎烧得通红,赤燎燎的。 吴用却心中一喜,把定心神,没去管火烧一般的经络,竭力导引这股少阳真气在体内穿行游走,及至下丹田后,他双手飞速掐诀,念动《少阳剑诀》的突破口诀—— 真气不再往经络游走,而是停留在了丹田内,随着一个个口诀从吴用嘴里念出,少阳真气缓缓收敛形成一个气旋,兀自转动。 吴用见其有随时崩散的迹象,双手变幻诀目,鼻间深深吸气,胸腔高高鼓起,再又缓缓从嘴中呼吐,一连九次之后,气旋逐步变成一个稳定的状态。 吴用最后进行一次吐纳,随即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欢喜。 【还不错,这门剑诀你算是彻底掌握了,接下来该准备最后那门剑诀了。】邯鼓懒散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吴用点头,问道:【前辈,我这一次修炼了多久?】 【四天多些,明日就到小极北了,你再要不醒,我都准备唤你出定了。】 【四天了……】 【嗯,今晨有人来敲门过,见伱没反应,告辞离去了,那人自称船上的管事,应该就是你登船时候查验你文书那人。】 【他找我?】吴用有些意外,起身下榻,冲了一壶热茶,推门而出。 这艘海船除了与小极北贸易往来,还会送一些寒潭派弟子前去小极北,有些人是外出历练,有些是为完成宗门任务,有些则另有安排。 但不管是去做什么,上船前所有人都被提醒过,除了寒潭派在船上的执事弟子,不可随意走动,因此他只是推开了门,半只脚站到门外,没有走开去。 果然,舱道上巡逻的寒潭派弟子听到舱门被打开的声音,立马扫来了凌厉的目光,等见到是吴用,不由一愣。 吴用想自己在寒潭派真是人尽皆知了,心下苦笑,朝他一点头,道:“早上似乎杨掌事来找过?那时我正修炼,不便应答,可否与我带一句话,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抵达小极北 这寒潭派弟子答道:“你且稍等。” 他取出来一枚圆润光泽,表面有一圈圈年轮的木质法球,握在手心以法力催动,等表面的年轮尽数亮起来后,自语道:“掌事,峨眉的吴用在问你今晨是不是来找过他,要不要……” “好,”他一面倾听,不住地点头,“好,好的,我明白了。” 这寒潭派弟子收起法球,对吴用道:“稍等,掌事这就过来。” 吴用朝他颔首,道了声有劳,回进屋内,心下好奇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看样子似乎是有要紧事,要不然也不能一个招呼就把人叫来。 过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吴用起身开门,一个有些许发福的中年男子笑盈盈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蓝袍,下巴一撮修理得干干净净的胡子。 吴用将人迎了进来,“杨掌事,请进。” 杨田拱了拱手,道:“吴道友,打搅了。” 吴用把他请到座位上,端上热茶,开门见山道:“杨掌事,晨时我听见了你来敲门,不过那会儿我正在修炼,实在不便开门,当真不好意思。” 杨掌事哈哈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冒昧打扰才是,吴道友不愧是峨眉高徒,修行如此用心,杨某自愧不如。” 吴用也随他一笑,道:“掌事修为可比我高,万万不能这般说,折煞吴某。” “哪里哪里……”杨田笑呵呵开始问他这几日待得怎么样,可还住得惯,有没有什么不满意之类的寒暄。 吴用与他客气了几句,心里越发好奇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自己。 “好啊,没有不满意就好!司徒师伯与吴道友义结金兰,不是外人,要是有不满意的一定要与我说,”杨田咳了一声,“我来找吴道友其实没别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想在哪里下船。” 吴用惊讶道:“我要提前下船?” 这是要把他赶下去? 杨田知道他会错了意,连忙摆手解释道:“非也,非也!我们此去小极北,会在多个地点碾转停留卸货,我不知道吴道友想在哪里落脚,所以有此一问。” 吴用恍然,问道:“未知商船具体落脚地点是哪几处呢?” 又想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涉及寒潭派的隐私,改口道:“冒昧了,或者杨掌事直接告诉吴某,哪几个地方落脚合适?” “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我寒潭派的行运路线没人不清楚,没必要遮遮掩掩。”杨田一脸带着自信的无所谓。 他说着取出来一张地图,对着小极北的南面沿岸点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就这三处,在最靠东这面的地点卸完货物后,我们才会回转门内。” 吴用对小极北的地貌全然陌生,根本不知道哪里落脚合适,于是在心里问道:【前辈,我们哪里下船?哪里距离吴氏族地近些?】 邯鼓毫不迟疑道:【就在地图上最东面那个位置下船。】 吴用心里道好,找准了位置,一指地图上的标志,“杨掌事,我就在这里下船吧。” 杨田一看,点头道:“最后抵达的虎口峡吗?明白了,明日寅时回到第一个落脚点,约莫巳时第二次停靠,虎口峡要到明日午后了,吴道友届时可以不用着急,等在船上用过午膳再下船也来得及。” “好,有劳杨掌事。”吴用对他的客气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恕吴某冒昧,可是我那义兄与掌事说过什么吗,为何如此照顾吴用……” 杨田哈哈一笑,道:“司徒师伯倒没有与我特地叮嘱过这件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咱诚心敬服吴道友。” 吴用一头雾水。 “你以一敌八,把那些离火道的叛徒杀了个好没脸面啊!这事儿都传开了!”杨田兴致勃勃说道。 吴用这才知道原来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想着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可转念一想,离火道与寒潭派积怨久矣,他拂了离火道好大的面子,寒潭派的人能不对他有好感吗? 更不提他与司徒安之间的关系,要说来确实不算外人,也怪不得这般照顾自己。 吴用苦笑道:“吴某也是侥幸,实不相瞒,若再与他们纠缠一时半刻,也许杨掌事你听到的就是‘离火道八人出手围剿寒潭派司徒真人结拜义弟,峨眉吴用血洒北海’的故事了。” “哈哈!”杨田先是一愣,随即被这一番说辞逗笑了。 他伸出大拇指,赞道:“好本事就是好本事,换个人来,敢不敢以一敌八都是两说,吴道友是不知道,你如今可谓声名赫赫,远了不说,至少玉彻、长霜、大晋三国之地那是人尽皆知。” 吴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苦笑一声,谦虚了几句。 杨田忽然“哦”了一声,指着虎口峡道:“说来忘了一件事情,要与吴道友伱提醒一句,如果去虎口峡的话,尽量避免再往东面去了。” 【问他为什么,往东面去就是衡闾吴氏的族地,为什么要避免过去。】吴用还没说话,邯鼓已经现在心里说道。 吴用故作惊讶道:“这是何故?” 杨田摇头道:“还能什么缘故,阴景宫呗!” 吴用心头微动,拱手道:“杨掌事,愿闻其详。” 杨田解释道:“当年衡闾吴氏的事情你知道吧?阴景宫与衡闾吴氏的关系非常之好,自打衡闾吴氏出事以后,阴景宫就一直再调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吴氏族地现已被他们封禁,附近不得出入,你若贸然过去,要被发现了,恐怕得惹一身麻烦。” 吴用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 “可别看师弟你与衡闾吴氏是‘本家’,阴景宫可不管那些,那你要有一点嫌疑,保管抓走严加拷问。”杨田玩笑了一句。 吴用嘴角一抽,腹诽道:我和他们可不仅是本家…… 杨田起身,“只要别往衡闾吴氏的方向过去就行,你要是想去东面,最好绕远路,虽然耗费时日,但总好过一堆麻烦事,我还要去甲板上,就不多留了,你有什么需用,尽管和外面的执事弟子说便可,我已经与他招呼过了。” 吴用送他出门,拱手道:“有劳!” 吱嘎…… 阖上门,吴用问道:【前辈,怎么办?阴景宫的人看守着,我们要进去恐怕难了。】 邯鼓没有立马回答,摇头道:【现在空想这些没用,不知道那里守卫的森严程度,说什么都每意义,我们在虎口峡下船,然后过去附近瞧瞧再做定夺,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船到桥头……】 吴用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错,船到桥头自然直。】邯鼓赞道。 “也只好如此。”吴用回到榻上,稍事歇息,喝了壶茶,又复开温养自身血气,修炼《诀服日月真虚宝策》。 次日,海船分别在寅时与巳时停靠海岸,将货物一一卸落,最后来到了虎口峡。 吴用已经提前得到招呼,不用再在舱房内闷着,用过午膳后,就来到甲板上与杨田说话聊天,静静等候靠岸。 随着海船驶近,远处漆黑的海岸线逐渐清晰,这是一道形似人手虎口的礁岸,两侧海峡延伸向海绵,形成了一个纵深的“v”字形,怪道叫作“虎口峡”。 徐徐驶入峡口,早有寒潭派的弟子在此等候,将海船接引靠岸,上下翻飞卸落货物。 历时五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吴用已经迫不及待,转身朝杨田拱手道:“杨掌事,有劳一路来的照顾,吴某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失礼!” 杨田笑道:“吴道友一路顺风,另外,记得保管好那张文书,杨某不知你在小极北要待多久,不过你文书上没有写明期限,因而你只要想回去,就可以在这里等候我寒潭派的货船捎你一程。” “次月初七,二十三可以,或是更后面的月份也无妨,全看你自己。” 吴用出发前就已经从长风处知道此事,谢过他提醒,告辞之后,飞身下了海船。 …… 虎口峡地形险峻,鲜少有凡人至此,没有任何可供行走的道路,只有成片成片的原始森林,即便是寒潭派弟子,卸落货物后,也都是以云车将东西运往内陆,从不走陆路。 吴用左右认了个方向,先假意前往内陆西北部,等远离了海岸线,这才折转遁光,往东南方向行进。 【飞低一些,阴景宫的人很可能覆盖了衡闾吴氏族地周边方圆。】邯鼓提醒道。 吴用点头表示省得,压低遁光,略在树蓬顶部以下位置穿梭飞行,如此,既保证了前方视线,也好借树蓬遮蔽身形踪迹,相对隐蔽。 飞行了个把时辰,前路森林变得愈加茂密,山峰林立,层峦叠翠,根本没有一点人烟,就连空气也变得异常清新,头顶蔚蓝的云空更是压得很低,仿似伸手就能触及。 【停!右前方!五个!阴景宫的人!】邯鼓忽然喝道。 吴用一惊,紧忙停下遁光,藏到了大树底下蓬叶之中,循着邯鼓所说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五个修士。 他们身穿灰衣大袍,装扮与大晋、玉彻、乃至长霜的修士有明显的差别,身上戴满了佩饰,大多是木质的雕品,刻满了莫名玄异的符箓。 为首之人还背着一口无鞘的桃木法剑,剑柄上缠卷着三张黄色符纸,剑身上一个个符箓潦草不羁,看久了脑袋有晕眩昏迷之感,显是大不简单。 这伙人在附近兜转了几圈,确认周边一切无误,报告给了背木剑的男子,一齐回去了东面。 吴用心下问道:【前辈,这里距离吴氏族地还有多远?可是非常近了?居然已经有阴景宫的人在此巡逻。】 邯鼓当真了奇怪,反问道:【你是真的一点没有记忆了吗?我好歹还记得你吴氏所在,你连自己族地的确切位置都不记得了?】 吴用脸不红气不喘,摇头道:【我真是一点没有印象了。】 其实也不是胡说八道,之前在沛阳县的时候,他还对丁伯、棺材铺等等人事有些许反应——兴许是因为“吴用”的缘故。 可在这里,看着这慢慢荒野山林,却没有一点能够激发他脑海深处的记忆,浑如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这其中变故邯鼓自己也说不清楚,因此也就没有深究,只是语气凝重道:【我们从这个方向过去,至少还得一个半个时辰!】 吴用皱眉道:【一个半个时辰!这么远?】 一半个时辰,那少说也有七、八百里的距离,阴景宫封锁了衡闾吴氏的族地,连带管控了附近方圆的区域他能够理解,但有必要安排人手在数百里远外的区域吗? 这覆盖的面积也太大了,不消想也知道极其耗费人力、物力,阴景宫如此安排,一定有其道理。 究竟是为什么呢? 邯鼓沉默良久,道:【肯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否则阴景宫全然不需如此大费周章,接下来你我须要打起警惕。】 【你峨眉弟子的身份虽然堂堂正正,一点不怕暴露,可怕就怕他们不想我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行那杀人灭口之事!】 邯鼓如此结论不吝于是用最险恶的心思猜测他人,可吴用却心头凛然,再赞同不过,当即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省得。 【再飞低一些,越接近你吴氏族地,巡逻守卫肯定更加森严,慢点无妨,总比被发现了要好,现在只能期望地面没有人巡逻了。】 光听声音,吴用都能感觉到邯鼓收起了散漫。 他将遁光再次压低,穿行在树梢之间,尽管速度极慢,要躲避枝叶林蓬,视线也差,可好在得以借此遮蔽身形,只消注意来自地面的即可。 辗转腾挪,速度比方才慢了不知几多,吴用却极有耐心,一点不觉麻烦,因为行出百多里地的功夫,他就已经见到了四伙巡逻的阴景宫修士。 不仅是空中有修士巡逻,就连地面上也有专人值守,结合杨田与他的提醒,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一定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事情。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邯鼓破阵 在邯鼓的提醒之下,吴用小心翼翼行进,一旦遇到任何可疑的动静,便立马停下来保持静默。 如此走走停停,耗费了几个时辰,天色都彻底暗下,行进了数百里,躲开了也不知几波阴景宫弟子,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辈,这是不是禁阵?阴景宫把衡闾吴氏的族地圈禁起来了?】 吴用看着前路突然出现的一层灰、黑、白三色交杂的晦明光幕,表面三色光晕如水波一般流动,上、下、左、右每隔数尺,贴着一张张用朱红颜料画满各色符箓的黄色符纸。 【这是……等等,你绕着走动几步与我看看。】邯鼓语气里有着意思难以置信。 吴用依言照做,只是这次还没走开十几步,就听到有人踩着落叶枝条的声音走近,紧忙闪身躲进了身边一颗参天巨树的中空树洞之中。 可这一进去,他立马额头冒冷汗,真是好巧不巧,这山洞内里摆放着几座蒲团,几张茶几,甚至还有一铜壶在火炉上烧水。 看样子,这分明就是一个阴景宫弟子巡逻的歇停点! 【镇定!】邯鼓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不消他说,吴用已经闪身躲到了树洞入口的背后。 现在,他只希望这一伙人并不是要来这个树洞内,否则场面就难以收拾了。 可天底下的事情好像总是这样,你盼什么,它就是不如你愿,而你怕什么,它偏就给你来什么。 随着这伙人越走越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师弟,今天你是第一天来这里任事,这一趟巡逻完,我们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回去以后,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有另一队人替我们。” “是,今天有劳师兄照拂我。” “无需如此客气,咱们同门师兄弟,不用见外。” “没错,师弟,你既然接了这个执事任务,下来咱们就要一起生活三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用如此客气。” “多谢马师兄,不过师弟有一件事很好奇,不知当讲不当讲……” “诶!我不是才说不要客气吗?伱想问什么尽管问!” “咱们一天巡逻下来,也就出勤了六次,每次也才一顿饭的功夫,咱们什么都没发现,这巡逻任务是就这么轻松的吗?” “嘿……师弟,你这话说的,你是不知道,轻松才好,什么都没发现才好,要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那才出大问题了。” “是么……” “师弟,放轻松些,我已经在这里第二年了,期间就没遇到过什么意外,不用如此紧张。” “承英,不要胡说,轻松归轻松,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 吴用心中猛地一沉,只听声音,他能确定外面至少有三人,一个似乎是领队的,另两个则是普通弟子,至于有没有第四人…… 他目光看向树洞里的蒲团,那里有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声音越来越近,完完全全就是冲着这口树洞方向来的,吴用屏息凝神,已经打算雷厉风行出手,将几人全部擒拿。 就在一只脚半踏踩进洞内的第一时间,血雾从毛孔中喷薄而出,覆盖体表。 三个人有说有笑走了进来,不巧,有一个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扭头看向了洞口后方,一眼就看到了吴用。 “师兄,这口树洞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咦,你是!” 吴用心里骂了一句,听这声音,就是刚才几人说话里那个新来的修士,想是第一次进这树洞,这才好奇着打量四周,阴差阳错就发现了他。 吴用再没犹豫,当即动手,一步踏出,双手猛地按在了两人的脑袋上,哐的一声,把他们互撞在一起。 这两人耳朵与脑袋里锣鼓天喧,混成了一滩浆糊也似,闷声一哼,径直晕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另一人与吴用隔着两个身位,听到那新来的师弟提醒,虽然突然,但却是做出了反应,当即一步飞退,要与吴用拉开距离,嘴里喊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吴用认出这个声音是方才几人口里的马姓修士,哪里可能让他走脱,左右手连弹,一瞬间射出三道烟青剑气与三道赤红剑气。 马姓修士大惊失色,忙把手深入怀中,取出来了一张符箓,掌心一搓,将其碾成了岁末。 嗡的一声,在他跟前竖起来了一面紫色光盾,噌噌噌……六声响后,将六道剑气尽数挡下。 他骤然抬头,可眼前的不速之客早已不见踪影,不由大惊失色。 便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他最后的感知是眼前的景色一花,脑袋撞到了什么硬物上,一阵剧痛之后,在刺挠的耳鸣声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吴用一把将这马姓修士的脑袋撞向洞壁,将其震晕之后,松出一口气,自语道:“所幸只有三人,还都是筑基修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吴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邯鼓却忽然道:【下面我接手,你应付不了。】 吴用不由得一愣,正想问什么东西他应付不了,忽然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只见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冷冷地看着洞口外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面色冷峻,身后背着一捆用麻绳绑着的卷轴,几乎有水桶一般粗细,死死盯着“吴用”,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能很清楚感受到,眼前的年轻人只有筑基修为,尽管动手时候雷厉风行,一气呵成,拿下了自己三个师弟,叫人难以置信,但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威胁。 可谁知对方一闭眼一睁眼后,虽然明面上的修为没有变化,但压迫感却骤升,那冷冰冰的眼神,叫他不寒而栗,一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油然而生。 “吴用”面无表情,见这中年男子把手按在背着的卷轴上,淡淡道:“留下吧。”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足下猛一蹬,飞身跃至后方一棵古木的枝梢上,同时右手猛地在肩头背带上一拍,卷轴飞空而起,凌空一把扯掉麻绳,飞速掐诀。 只见卷轴内里衬着黄布,一个个符箓活了也似开始扭动,似有什么凶物要从卷轴之中跑出来。 “慢来,不着急。” “吴用”咧嘴说了一句,脚下轻描淡写一点,人消失在了原地。 中年男子见失去了施法目标,大惊失色,四下张望,却忽然听得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蓦然侧首,猛地发现“吴用”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根树梢上,不仅如此,自己的卷轴被他拿在手里。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侧身后退,靠到树干边,大声喝道:“阁下究竟何方来历!” 眼见“吴用”只是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却不回答他话,心下大怒,继续掐动法决。 只见卷轴上有一头头角峥嵘的不知名异兽挣扎着要钻出来,“吴用”却不急不躁,一脸悠闲,指头轻轻弹在了卷轴上。 这异兽如遭重击,发出一声似狮似虎的惨痛吼声。 中年男子面色一白,心知对方手段匪夷所思,实力远在自己身上,不可轻与,不要命了也似调动真气,催动手上的法宝。 可叫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吴用”把卷轴一抖,双手横握,手腕扭动,要将卷轴卷起来。 跑出来一半的异兽还没活动开身子,就又被硬生生扭进了卷轴内。 “吴用”将卷轴整个卷拢,慢斯条理将麻绳系上,然后在手里一抛一抛,悠悠然道:“可惜,你这画上异兽只具灵形,要真有肉躯,与老夫又是一场滋补。” 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嘴里呕出一口鲜血,对方此举无异于强行打断了他的法术,意味着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有如鸿沟,自己没有一丝胜算,只能任其摆布。 “吴用”一步一步走近,说道:“你无需紧张,看见你那三个师弟了没?老夫若要取他们性命,他们岂能活到现在?老夫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老夫,随后老夫会一掌将你击晕,然后你尽管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如何?” 谁都不想死,中年男子满嘴苦涩道:“我有选择吗?只希望前辈不要食言。” “吴用”耸肩道:“老夫从不食言,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晚辈魏方山。”见他第一个问题问的自己名姓,中年男子越加不敢放肆,老老实实配合——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有绝对的自信,一点不担心自己正深处“敌阵”,根本不怕他们阴景宫别的什么人来这里,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放弃一切的幻想了,逃不掉的。 邯鼓颔首道:“好的,魏小友,第二个问题,衡闾吴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方山摇头道:“晚辈亦不知晓。” 见“吴用”皱起了眉头,急忙解释道:“并非隐瞒前辈,实是我等不知,我们四个都只是门内领了执事任务,按照要求在此巡逻守卫,将任何异常情况汇报上去,别的一概不知。” 邯鼓难以置信,拉高了嗓音,问道:“你一概不知?你们阴景宫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将此处圈禁,严禁外人进出,会不知道吴氏的究竟?” 魏方山无奈的摇了摇头。 邯鼓觉得他不似在作假,沉吟片刻,问道:“那我这么问你,你在这里执事多久了?你们门内对你们发布任务的时候有什么特别叮嘱,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魏方山答道:“今年是晚辈第四年在此执事,这一执事任务三年一轮,特别的叮嘱是没有,意外的话……前些年好像有什么事情闹出来过,但具体不知道详细,门内并未与我等说明。” 这一问三不知,邯鼓气得“吹胡子瞪眼”,反手就是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方山倒头就睡。 邯鼓将他拎到树洞之中,来到禁阵边沿,捏着下巴来回走动,眼神上下不住打量。 观察了好一阵,邯鼓停下脚步,把麻袍袖子一抖,露出了双手,自语道:“看样子只能我来强行突入了,那小子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邯鼓伸出双手,缓慢地掐动诀目,嘴里念念有词:“世间众生,无明重暗,真道在身,莫能睹见!” 吴用眉心蓦地出现一道裂纹,一只纵目缓缓睁开,射出一道尺余远近的白光,打在了禁阵的灰黑色光幕表面。 白光所及之处,好似投入溪流之中的石子,立马有一波一波的涟漪朝四下扩散。 每一圈的波纹都堪称完美,饱满、浑圆,每一圈的波纹都保持着分毫不差的距离,仿佛是经过精确计算。 “啧啧……真是好大手笔,布置如此完美的法阵,阴景宫谅必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他们如此作为。” 邯鼓自言自语道。 一圈一圈的波纹扩散,光幕表面的符纸也随着飘荡,如同微风轻抚。 邯鼓闭着双眼,只睁着纵目,双手持诀,每隔九息就变幻一次诀目,在九九八十息后,光幕上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和谐。 嗡…… 一圈圈形态完美的涟漪荡过,可这次却在距离他右手约莫十来丈的距离被破坏,像是小溪之中的大石头,突兀亘出,挡住了溪流。 “没有东西可以是真正的完美。” 邯鼓悠然自得地走到这一位置,持捏的诀目再次变幻,嘴里念动咒语:“移形换影!” 月华倾斜如瀑,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扭曲,如同自己活了过来,贴上光幕,同时邯鼓的纵目打出的白光剧烈忽闪,照在光幕上那将涟漪破坏的位置。 便听得咔嚓一声,光幕陡然裂开一隙,吴用脚下的影子从中钻了进去,完全脱离了吴用的身体,直至最后一缕阴影没入其中,吴用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光幕表面荡漾的涟漪逐渐消失,最后彻底不见,那一道裂开的缝隙也随之闭合。 夜晚的森林寂静无比,阴景宫四人静静躺在树洞之中,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第一百八十章 面蝼 “呼……”一进禁阵之内,吴用立马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强烈的晕眩涌上脑袋,天旋地转。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着脑门两侧,剧烈喘气不止。 丹田内的真气已然枯竭,空洞的感觉令他浑身无力,还有一丝丝恶心。 吴用骇然问道:【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占据了我的身体?】 邯鼓淡淡道:【方才情况下,你希望我怎么和你打招呼?慢一个半拍,对方出手,你就死了,那人可是金丹修士。】 吴用揉捏着鼻子山根,一面舒缓头晕脑胀,一面回想自己失去身体掌控权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的脑袋里一下冒出来了那名站在树洞最靠外,为首的阴景宫修士,当时对方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身后卷轴上,而他根本没有发现,还在庆幸自己拿下那三人速度够快。 确实如邯鼓所说,很可能再慢上一步,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前辈,你下次最好还是提前与我说一声,我好有心理准备……】 被占据身体的感觉太难受了,这次不比云泊裂谷那回,他彻底失去了知觉,对于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点不知情。 也不像上次参加龙王比武招亲时候,只是控制了他的身体,踏步一个纵跃那么短促。 这次的控制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并且邯鼓以他的的身体,用他的真气,与人动手,施展了法术。 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他被泡在了一个狭窄的浴缸内,手脚动弹不得,呼吸尚可,只能够勉强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听着好像也就这样,并不值一提,可问题是这种感觉是透过水波来加以感受,声音、动作完全扭曲,给人以很强的压抑感觉,如同在水底下看着水面上的人与自己说话。 这还不算最难受的,关键是邯鼓调用他法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输液的吊瓶,像件随时可以被人取用的工具也似。 【嗤……这就受不了了?我在你体内无时无刻不是这样的感觉。】邯鼓清晰感知到吴用所说“心理准备”是指什么。 吴用摇头,没与他再在这件事情上做口舌之论,等到身体缓过劲来,抬头一看四下,发现周边景色与他在阵外的时候没有任何两样,依旧是崇山峻岭,层峦叠翠,原始森林的模样。 【别急着赶路,你先停下来好好调歇,我方才已经耗尽了你体内的所有真气。】邯鼓出言提醒。 吴用点点头,纵身来到了一棵树冠浓密的古树上,盘膝打坐,调养真气。 邯鼓一边为他护法,一边说道:【我们的时分不多,那三人伱没下死手,我后来又补了一记……】 吴用心头一凛,惊道:【你把他们杀了!?】 不是他心怀“慈悲”,而是将阴景宫弟子杀了,那倘若他们真被发现了踪迹,哪怕他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一定难以善了了,这么做是把自己的退路给断了。 邯鼓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究竟是你蠢,还是你当我蠢,我能不知道他们四个得活着?】 【我是说补了一记,让他们昏厥的时间能够维持在一天左右,没听到他们说明天有人替他们巡逻?我们如果能在一天之内把事情调查清楚,那么到时候只要悄声出去就行,谁也不会惊动。】 【可若是超出了一天还没能有结果……那你得好好想想接下来对策了,阴景宫知道我们进来了,一定会展开搜捕,将你揪出来。】 吴用这才松出一口气,心道:【前辈,你说话说完整……】 邯鼓骂道:【那不妨你先学学怎么听人把话听完!】 吴用无奈,道了一句:【我的不是。】 邯鼓催促道:【赶紧打坐回气,这里距离你吴氏族地尚且很远,外面巡逻守卫这么森严,里面只会更甚,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吴用讶异道:【什么!?这里不是吴氏的族地,距离还很远?怎么会……】 邯鼓不耐烦道:【你问我,我问谁,没听见刚才那个阴景宫弟子说的?他都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设置禁阵,你赶紧回复法力,好了赶紧动身,时不我待!】 吴用心里狐疑,可也没有任何头绪,于是在树梢上盘膝坐定,开始打坐回气。 好也好在他虽开窍筑基,但因为没有学习进阶剑法,体内真气还是由《少清剑诀》与《少阳剑诀》两门基础剑诀组成,量少,恢复得快,不过半个时辰,就恢复如初。 吴用从树梢纵落,四下张望,问道:【走哪个方向?】 【还是东面,不要飞往高处,继续在树冠以下飞行。】邯鼓指示道。 吴用飞空而起,小心翼翼前进。 飞出约莫十余里地,本以为在禁阵之内会遇到更多的阴景宫修士,没想到的是一个人也没碰到。 周遭异常的安静,只有他折转腾挪间带出的微风吹动林叶的簌簌响声。 吴用不知怎么觉得有些渗人,心里打着鼓,问道:【前辈,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是我的错觉吗?】 邯鼓沉声道:【小心些。】 吴用心头凛然,这话等于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又前进一段路,来到一道溪流边,吴用原本不甚在意,可低头一看,却发现这河水居然是灰黑色的,散发着一股叫人作呕的腥臭! 不仅如此,河水没有在流动,而是如同一潭死水,动也不动,如若不是他飞空而过,拂动些许水波,简直要以为这是一条干涸了的淤泥河道。 邯鼓提醒道:【事情有古怪。】 吴用取下了背着的乌钩,一手搭在箭袋上。 邯鼓等了良久,也不见吴用说话,只看他已经准备好张弓搭箭,没好气道:【你要干嘛,射什么?不问问我是说什么古怪?】 吴用额头冒下一颗斗大汗珠,反问道:【不是你才刚和我说过要等你把话说完?】 邯鼓的话被憋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小心些,附近又阴鬼的气息。】 【阴鬼?为何这里会有阴鬼?】吴用皱眉,难怪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附近凉飕飕的,要比在禁阵外凉快畅爽许多。 可这是为什么,小极北有阴景宫坐镇,阴景宫以杀鬼之术闻名天下,要说天下间哪里阴鬼最不敢去,无疑就是小极北,如今居然还有阴鬼敢在阴景宫眼皮子底下作祟? 仿佛是为了验证邯鼓的话,原本平静的河面上忽然出现异动,河水像淤泥也似,仿佛被烧滚的芝麻糊,咕嘟咕嘟冒泡。 吴用反应迅速,飞身后退,同时张弓搭箭,毫不留手射出一箭。 嗖! 箭矢拖曳着一尾幽蓝余晕,倏的一声射进了河水之中,水花漫天迸射。 这乌漆嘛黑的黑水浑似淤泥,啪叽啪叽溅射在地面上,一只形态莫名的“蠕虫”扭曲着身体从河水中钻了出来。 下肢保持着节肢动物的特征,身覆甲壳,但却没有一条足肢,像是软体动物一样在淤泥之中扭动,上身灰白,溺死的死猪肉一样,一圈一圈胀在一起。 最可怖的是它的脑袋位置,却是一个肥胖的怪婴,此时正张大了嘴,一分为四瓣,内里伸出了长满倒刺的爪足,想要将乌钩射出的箭矢拔出来。 吴用从没见过这等古怪的生物,心头不由得一跳,眼见它一点不顾疼痛,要将箭矢从嘴里拔出来,腥绿的血水四溅,哪里能看着他作为? 当即也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箭袋中取出三支箭矢,嗖嗖射了出去。 噗……噗……噗…… 三声闷响,箭矢一支不少,正正扎进了它的嘴巴里。 它开始发出惨叫,虽然是个婴孩脑袋,可哭声嘶哑得却根本不像是个人声,带着重重回音,即便是深夜丛林中可怖的“夜猫子”叫声与之相比,听上去也更要舒服一些。 吴用听得头皮发麻,催动血气,腿猛一蹬,跃至这头怪虫阴鬼上空,双手各握住两支箭矢,左右扭动。 怪虫阴鬼整个嘴巴被搅烂,像足肢一样长满倒刺的“舌头”被尽数折断,腥绿的血液灌满了它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含糊不清惨叫。 “呜哇……咳!”可怪的是,这怪虫阴鬼像是被激起了凶性,不想吐了箭矢,而是死死收紧了口器,箭矢被它咬得嘎嘎直响,顺着嘴角流下一缕缕带着黑色的血液,似乎含有毒素。 吴用看得心头一凛,冷笑道:“不吐出来了?好!” 他单手把四肢箭矢握拢,本已经要抽出来箭矢被他狠狠摁了进去,径直给这头阴鬼插了个透心凉,从喉咙里进去,从背部死猪一样的肥肉里捅了出来。 却还没完,吴用另一只手握住弓臂,将这头怪虫阴鬼套进了弓弦内,一手狠插箭矢,一手猛地往后提拉弓臂。 弓弦狠狠勒紧怪虫阴鬼的软肉内,腥臭的绿色血液顺着皮肉流到了它甲壳覆盖的下至上,滴落到淤泥一样的黑色河水之中,转眼融入不见。 吴用“喝啊”一声,右手猛地一提,弓弦犹如一口锋利的铡刀,径直掠过怪虫阴鬼的皮肉,将其一分为二。 下半身疯狂扭曲,蠕动着挣扎,沉没进了河水之中,上半身连带脑袋还串在箭矢上,咳咳发出惨叫。 吴用把弓一抖,甩干弓弦上腥绿的血水,又把箭矢分开,把这怪虫阴鬼的脑袋给一分为二。 【小子,你被包围了。】邯鼓幸灾乐祸道。 吴用这才发现,约莫二十来丈宽阔的河道之中冒出来无数的气泡,一头头的怪虫阴鬼从淤泥河水之中钻了出来,甲壳碰撞发出的嘈杂与一声声婴孩悲啼直指人心。 它们每一头都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婴孩一般大小,而有的却有两三层楼高,远比吴用方方才斩杀的那一头要大,并且不在少数,将他团团围在了一起。 吴用深吸一口气,血甲覆盖全身,张弓搭箭,以最快的速度,对准东面方向,朝天射出一连九箭,转眼空袋。 箭矢腾空,在天顶划过就到优美的弧线,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下犹如披着一辰蓝光的流星,划出幽蓝的线条,一瞬间,坠落在这些怪虫阴鬼的脑袋上。 嗷……咔……咳…… 阴鬼发出惨叫声。 吴用掐诀,箭矢发出湛蓝的荧光,嘴里默默念道:“钩星萤火!” “嘭”的九声巨响,箭矢炸出一片片蓝火,所有被射中的怪虫阴鬼被蓝色的火焰引燃,在淤泥河水之中燎烧不灭,满河道打滚,撞出来一条通道。 吴用疾驰而过,在剩下的怪虫阴鬼围上来之前,彻底冲过河道。 落脚在河岸边一颗古木上,吴用将乌钩挂回后背,左手持诀,右手一招,九抹蓝光便从河道内飞出,落回他手心。 吴用召化清水,将淤泥、腥臭血液、焦黑的肉骨冲洗干净,甩干,拿树叶抹干净,放回了箭袋之中。 【前辈,这究竟是什么?为何这里会有阴鬼?】吴用无法理解。 【这得去问阴景宫了,他们真是隐藏了好大的秘密。】邯鼓语气听着平静,可最后“秘密”两字明显拉高了些音调。 【秘密……怎么说?和吴氏有关?】吴用心头微动。 【既然在吴氏族地,自然和吴氏有关系,至于说秘密,你知道刚才的这种阴鬼叫什么?】邯鼓冷笑。 吴用摇摇头。 【这长着人类婴孩脸,有着昆虫一般身子和口器的阴鬼,叫做“面蝼”!是最低级的一种阴鬼,杂秽不堪,只能靠着吸食高阶阴鬼吐纳的废物而存活。】 邯鼓讲到这里稍作停顿,再才接着道:【再告诉你一点,阴鬼有领地意识,它们是不敢侵入任何比他们位阶更高的阴鬼的领地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吴用走到河道边,看着河里成群的面蝼如遇雷池,一点不敢爬上河道,而是全都缩了回去。 他看着身后的浓密幽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前辈,你是说……往东过去,还有更厉害的阴鬼?】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阴鬼灵晶 邯鼓冷笑道:【可不仅如此,大批的面蝼出现,只能说明附近的阴鬼已经成规模,你明白我的意思?】 吴用打起一十二分精神,深吸一口道:【无论怎么样,我们还得去不是吗?】 【不错,走吧,下来更要当心,慢点就慢点,阴景宫如此大费周章在这里设立禁阵,现在又出现了阴鬼,事情越来越离奇了。】邯鼓正声道。 吴用飞空行进,在树梢之间穿梭,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你说,阴景宫满天下调查衡闾吴氏灭门惨案,如今这里被圈禁,居然还有阴鬼存在,会不会……当年衡闾吴氏灭门惨案发生的事情与阴鬼有关?】 他很确定,无论是白师伯,还是外界流传的说法,从没有人说起过阴景宫将衡闾吴氏族地控制了起来。 保密工作做的如此之好,很难说其真正目的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有某种切关自身的利益吗?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邯鼓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解道:【你这话问的……什么叫做“衡闾吴氏”?你不就是吴氏子弟,为何说起来好像自己完全就是第三者一般。】 吴用心头凛然,随口道:【实话与前辈说,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几乎全部丢失,衡闾吴氏什么的……我一点没有印象,你会对一个心里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什么情感吗?】 【哼!现在一切都说不准,阴景宫的声名一向很好,又因为地处偏僻,几乎不与其他各派有什么摩擦,更没有利益纠纷,但今天的事情……很难说背后有没有别的故事。】 邯鼓没再纠结吴用提到“衡闾吴氏”时候,那一股子难掩的陌生感,吴用一个吴氏子弟都这般如此,还轮得到他来说什么吗?况且…… 他什么时候是衡闾吴氏的保姆了!?要不是觉得吴用说话的态度有些奇怪,要不是和吴用一体同命,他才懒得有此一问。 【前辈你总有一些想法吧?】吴用暗暗松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大意了,切记下回提到“衡闾吴氏”时候,至少得露出一点必要的情感。 【我的猜想?】邯鼓语气逐渐变得凝重。 【我的猜想是,以我对阴景宫的了解,他们是名门正道,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比你们峨眉还要“正道”的门派,宗派的唯一宗旨便是杀尽天下鬼物,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行那伤天害理的恶事。】 【更不提如今阴景宫掌教与吴氏族长之间的关系,所以……我觉得这里很可能确实是发生了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态,引得他们如此对待。】 吴用正想问他可能会是什么事态,忽然前方一棵瘦长的“古木”忽然动了起来,甩着枝梢就往他脸上呼来。 【小心!】 吴用早已瞧见这从黑暗里斜扫来的枝梢,弹指射出剑气稍稍阻上一阻,血气喷涌而出,手横挂向身侧一支巨树躯干,借着应力绕了一圈,险而又险躲过了这一扫。 吴用重新在树梢上站定,把眼望去,只见月夜下的深山老林之间,奚奚索索从林叶中探出来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这张脸比普通人的大出三、五倍以上,白得像是某了一层面粉,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怒,没有瞳孔,不露唇齿。 吴用第一时间以为这真的是哪里来的“巨人”,可等目光往下一扫,才发现这赫然是一只巨型蜘蛛! 它尾部连着一根晶亮的细丝,像荡秋千也似挂在树枝上,头胸部有石磨大小,一颗颗复眼犹如西瓜环在周遭,上下颚有六对“口器”,分别是两对鳌肢与四对须肢,兀自抽动。 头胸部通过一段细长的腹柄与圆鼓鼓腹部相连,而那张白色人脸便生长在其背部,毛茸茸的,在月夜的一定角度下,折射出渗人的毛亮。 【人魇蛛!小心了,这家伙实力可不比伱弱,蛛丝比麻绳还要韧。鳌肢有剧毒,你别抓着叮上一口,保管十息之内骨头雪融都融成一滩汁液!】邯鼓出声提醒。 吴用看这人魇蛛巨大的鳌肢,心下骂道:还被他叮上一口被融化,被叮上一口,我还有全尸!? 这鳌肢和剪子一样,都不消想,一旦剪到人身上,只怕和纸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胡思乱想间,人魇蛛已经晃动着屁股上的蛛丝,飞扑了过来。 有别于任何一种蜘蛛,这人魇蛛毕竟是阴鬼,活动时候灵活万分,全然没有寻常大型蜘蛛长足肢节一样受限,甚至还能反关节活动,速度极快。 不仅如此,其蛛丝也并非实物,而是以体内灵力所凝聚而成的丝线,无需酝酿,一经喷出,直接就使得它挂在枝头上,无需缠织。 吴用前一秒才见人魇蛛晃荡着一根蛛丝迫近,下一秒这根蛛丝就断了,重又射出一根挂在指头,恰好是前力将消未消之时,使得它以极其之快的速度迫近,变幻方位。 在吴用眼里,只感觉这人魇蛛不住地射出蛛丝,一会儿在左手边方向,一会又去了右边,转眼又消失不见,来到了他的身后,根本难以捉摸。 唯一能够看清楚的,便只有人魇蛛后背上的那张人脸,白色毛发在随着它在空中变幻身位,扭曲变幻着各种各样的表情,端的诡异。 【不要跟着它的节奏走!想想你和乌莫比试时候的对策,这家伙其实气力不大,特点就是速度极快,只会变幻身位,将猎物的迷得眼花缭乱,趁机一击制胜!】 邯鼓见吴用有被人魇蛛牵着鼻子走的趋势,喝声提醒。 吴用此刻心里记挂衡闾吴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想着阴景宫有如此变故又为的什么,进到禁阵里来,总感觉处处都蒙着一层迷雾,神秘万分,一时间有些忐忑。 再加上他是第一次与这等阴鬼对阵,确实有些失神,乱了阵脚,闻言立马镇定下来,收拢心神,按着邯鼓提醒的思路走。 和乌莫比试时候? 乌莫那时候水遁的速度快绝,他是以金丝弓远程牵扯,以静制动,最后将其拿下。 ‘尔今这人魇蛛的速度远比不上乌莫,只是诡变多过一筹,我又何需心里着急?邯鼓不是说这阴鬼气力不大,特点就是速度极快,伺机而动?那我就还是以静制动,堪堪我们谁更能找机会!’ 【不错!】邯鼓赞道,吴用这番虽是想法,可却没有对他隐瞒,因而他一清二楚。 吴用取下后背的乌钩,抽箭预瞄,双眼牢牢盯着人魇蛛悬丝飞荡。 尽管人魇蛛方位变幻无端,好在他目力本就有过锻炼,尤为出色,虽是被动索敌,可也仅仅只是比人魇蛛慢上一筹,完完全全跟上了节奏。 一阵闪转腾挪之后,这方密林之间已经被银色的灵力蛛丝所封闭成了一团线球,人魇蛛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久都没有露出破绽,不耐烦起来,口器中嘶嘶作响不停。 兴许是真的等不住了,在飞速几次晃位后,它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吴用心头一紧。 【在哪?】 不是在问邯鼓,而是在问自己。 全神贯注之下,吴用丝毫没有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他的左右双眼眼底各自亮起一丝金光与银华。 “找到你了!” 吴用鹰眼一般的锐利余光捕捉到一抹阴影——血甲覆身,张弓搭箭,沉肩坠肘,引弦瞄准,松手放箭,一气呵成! 嘶嗷! 一声怪异的啸声响起,吴用这才把眼望去,即见到箭矢已经将人魇蛛钉在了一棵树上。 它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还未发起攻击,就被一个人类先行斩落,八只足肢扭动,蛛丝朝树蓬顶上狂喷,腹肚狂挺,试着挣脱箭矢。 可乌钩又不是寻常弓箭,这乃是北海龙宫内仅有的一张弓矢,能被北海龙王敖景收藏,又岂能是凡品? 乌钩虽说只是一件灵器,但这件灵器却有着足足十一道禁制! 似金丝弓身上可是一道禁制也不全,只有两个符箓勉强刻用,乃是他师傅仓促之下所炼制的灵器。 相比之下,乌钩虽貌不起眼,同为灵器,但却与其有着天差地壤之别,须知道,灵器一旦刻录满十二层禁制,便可进阶成为法器! 而法器经由祭炼,一旦生出本我意识,毋论强、弱、灵、愚,便可进阶成为法宝。 吴用前次在龙宫内引弦试射,只是单纯展现了乌钩的弓臂之力与箭矢之锋,可没有祭炼过这件灵器,更不知道其有什么特别的术式神通。 似先前在河边施展的那一记“钩星萤火”,便是他前几日突破《少阳剑诀》后,在寒潭派海船上,利用剩余的时间所祭炼参悟的其中一式法术。 而眼下人魇蛛想要挣脱这一件刻录有十一道禁制的灵器,哪里会这么简单? 吴用把诀目一掐,箭矢上边冒出来森森蓝焰,噼噼啪啪烧得人魇蛛惨叫不止,直接在它肚子上烧出一个大洞,一个有水桶粗细的大洞。 箭矢可只有指头粗细,原以为人魇蛛能够顺利从箭矢上逃脱,可古怪的是,无论它如何挣扎,就是走脱不得。 乌钩射出的这一根深蓝箭矢,好似穿透得不只是它的身躯,更像是钉死了它,它挣扎得越是剧烈,箭矢上的蓝焰就越是炽烈,而越是炽烈,人魇蛛越是吃耐不住,距离挣扎。 这一个死胡同加剧了人魇蛛的死亡速度,没有几息的功夫,再一次将自己腿都挣断了两根的挣扎之后,它开始趋于“平和”,直至没有一点动静。 吴用放开诀目,扭了扭脖子,舒出一口气。 这一趟路上,除了掌握了“钩星萤火”这一法门,乌钩的第二个功用也被他掌握。 何为“钩”? 这名字出现在弓箭上,很容易叫人联想到箭矢上的倒勾,一旦射中猎物,是没有办法将其拔出来的,因为射进人体后,倒勾会勾住人的血肉筋骨,要是强行拔出来,只会加大创口,加剧伤势。 别的“钩”怎么样,吴用不清楚,但就他手上这件灵器而言,形容的是一旦其射中猎物,就会将猎物彻底钩死——尽管其配套的箭矢只是最为普通的锥形箭头,扁平棱形,看起来只是为了杀伤力与破甲能力。 但这乌钩乃是刻录了十一层禁制的灵器,其中包括了弓身与箭矢,所谓的“看起来简单”只是看起来而已。 乌钩的箭矢同样是特殊炼制而成,同样刻录了十一层禁制,可以催动特定的诀目,发挥其特定的功用——将猎物彻底钉死便是其中一项,名为:火燎。 一经催动后,箭矢便会爆发出蓝焰,这蓝焰会将通过伤口传递到猎物全身,犹如毒素一般扩散。 只不过中了毒的下场是暴死,而在“火燎”作用下,全身血肉筋骨都会被燎烧熔炽焦化,将猎物与箭矢焦固。 哪里还需要特地将箭头改造成有倒勾的三棱箭? 吴用走到人魇蛛前,手一招,箭矢轻飘飘飞回手里,人魇蛛失去承托,跌落到了林地上。 吴用召水,拿身边树叶擦干净箭杆上粘连的焦毛炽肉,将其放回了箭袋之中,转身就走。 【等等,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人魇蛛有你们人类筑基修为,体内该有灵晶才对,取了再走,不然就是浪费!】 邯鼓见吴用转身就要离开,惊愕说道。 【什么?】吴用真不晓得这回事。 邯鼓没好气解释道:【这是阴鬼,不是带有执念死亡的普通鬼物,他们有自己修炼方法,动脑袋想想,你们人类会筑基,会结成金丹,妖兽有妖丹。同样的,这阴鬼体内也有类似的物什,只不过是一种叫做灵晶的东西!】 吴用这才恍然,跳落林地,取出金丝弓,要剖开人魇蛛的肚子。 邯鼓叫住他:【脑袋里,人魇蛛的灵晶和它的眼睛连接在一起。】 吴用哦了一声,依言照做,一件劈开了人魇蛛脑袋,果然在它的脑袋中心发现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晶珠。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熟悉的饥饿感觉 吴用将这粒晶珠取出,拿在手里仔细观看,通体滚圆乌蓝,色泽晶莹光润,在月色的照耀下,深邃异常,犹如一粒瑰丽的蓝宝石。 【这东西叫灵晶?有什么用处?】 【有什么用处?你就把他当做一味天材地宝,干什么都有用,炼丹入药、制器绘符,甚者是直接拿来修炼都可以,越是高阶越是稀有。】 吴用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心想自己既不需要炼丹,也不需要炼制法器,符箓更是从没有用过,那岂不是没用,只能拿来与人易换财货? 可看着看着,一股说熟悉也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饿了…… 吴用咽了口唾沫。 邯鼓觉察到他的离谱念头,语气古怪的说道:【你指定有点问题!】 吴用摇着头将这一粒灵晶收入怀中,道:【我能有什么问题,前辈说笑了。】 【不,我没与你开玩笑,你真有点问题,我记得……这不是你第一次有这个念头吧?】邯鼓认真地说道。 吴用略有些犹豫,最后点了点头。 【无垢血晶,血茧,灵晶,以及你之前一直旺盛到让人觉得离谱的食欲……你想想那个筑基修士是像你一样吃喝的?】邯鼓“如数家珍”一般。 吴用嘴硬道:【我毕竟修有《诀服日月真虚宝策》这门炼体功决,淬炼温养气血有需求,对吃喝执着一些也正常。】 【呵呵……】邯鼓嗤笑一声:【炼体?炼体有这等需求不假,但也没有伱这般离谱,哪个人会对那无垢血晶,那血茧壳壳,还有这灵晶生出食欲来?你真是自己在骗自己!】 吴用知道他说的确实一点没错,故作淡定道:【那依你之见,我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的?】 邯鼓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哪个?】 吴用耸了耸肩。 邯鼓沉默了一阵,又说道:【但我知道肯定有原因,而且不会简单,你不记得了?当日在那云泊裂谷内,我上你身后,正是因为你对那无垢血晶的渴望与饥饿,才无意识之间将我赶走,重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真是匪夷所思。】 吴用回想起当日的一幕幕,深吸一气,看向东方道:【这件事情后面再说吧,实在不行,去找白师伯问问看,现在……我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情况吧!】 【说的也不错,你瞎想也没用,真没有头绪,到时候让你那师伯为你算上一卦,走吧,这里距离你吴氏族地尚有距离,希望你能在天明前赶到。】邯鼓赞同道。 吴用点头,重新纵起遁光,在山林间穿梭行进。 很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一段路途,吴用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阴景宫的弟子,就好像这是一片无人区般,倒是阴鬼又遇到了几种,并且随着越往东去,阴鬼的实力越来越强横。 吴用有惊无险解决了一头栖身在林叶之中的不知名阴鬼,取走了它身上的灵晶,压下将其吞吃的强烈欲望,收入怀中,故作平静地问道:【前辈,这已经是我们这十余里路上碰到的第三头阴鬼了,是不是太多了些?】 邯鼓冷声道:【多?我怕还少了!】 吴用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莫名意味,奇道:【你发现了什么?】 邯鼓正色道:【小子,接下来一段路,算是正式进入你衡闾吴氏未曾出事之前的势力范围,遇到的阴鬼越来越频繁绝非偶然,一定有其原因!】 吴用神情一紧。 【在前进五十里,不要飞遁了,步行前进,浪费些功夫就浪费些功夫吧,阴景宫如果发现了你的存在,大不了到时候我控制你的身体对付他们。】邯鼓郑重道。 【你能够上我身多久?】吴用其实已经发现,这会儿的邯鼓,其实还是能从声音里听出来略有些虚弱的,想是方才破阵的缘故。 邯鼓略作沉吟,道:【一盏茶的功夫,再久……会对你我都有伤损。】 吴用飞空而起:【紧是紧了些,可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我们走罢!】 至不济,就只能靠师父留在他身上的护道之法,以及……也不只是个什么状态的伏龙师叔祖了。 继续一路向东,五十里的路,走走停停,又遇到了五波阴鬼,天将将放亮时,吴用按落遁光,打坐调息。 最后遇到的那头阴鬼实力太强,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其拿下,这会儿不得不稍作停歇。 好在有邯鼓为他护法,不过吴用也不敢逗留过久,回复了差不多七七八八,起身继续赶路。 又复行进一段路程,周边的环境有些些许变化,尽管还是山野密林,但草植花树远不像前头来路一样只有单调,许多品种分明是人为种植,有几类吴用甚至还认得,北地绝对不会生长,除非人为转栽种落。 要知道,小极北可是比长霜国与玉彻国还要靠北,霜寒冷冽比起后两者犹有过之,只是对于他们修道之士来说感觉并不明显,对凡人而言却可谓天差地别。 一些在大晋这等内陆生长的植株,对此更是敏感,根本无法在这等严寒气候下生存。 吴用边走边看,发现这些植株久无人打理,有些病恹恹的,有些却“野蛮生长”,枝条、花朵、根茎……长得哪哪都是。 除此外,他还见到了不少的建筑,譬如供以歇脚的长亭、楼阁、驿站,譬如各种奇珍异兽的石雕,譬如石板铺设的古道…… 这些建筑谈不上十分宏伟,可却能够看出来衡闾吴氏的大家底蕴。 亭台楼阁龙头翘脚,雕梁画栋,周廊回折,围栏纤巧,布置十分的典雅,与周遭的环境极其自然地融为一体。 一具具雕塑若出神工,龙蛇鹏凤、麒麟龟虎……或坐、或盘、或卧、或躺在道路两旁与楼阁长脊上,栩栩如生,仿似有魂灵。 一步一步走在这些颇具历史痕迹的建筑群中,吴用心底不免生出些许感触,然而,心里的迷雾也愈加浓厚,衡闾吴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致于举族亡尽呢? 他之前只是听说衡闾吴氏在小极北是多么的有势力,与阴景宫之间关系是多么的好,在天下多么多么的有声名。 可这些只是“道听途说”,尽管心里有个大概的概念与笼统的景象,但真的切身实地走在其中,看见一具具雕塑身上的青苔痕迹,那股厚重的历史风气扑面而来,他才明白“衡闾吴氏”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衡闾吴氏”遭遇的事情有多么匪夷所思。 不寒而栗。 邯鼓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言不发。 一人一妖两条腿,就这么静静走在石板路上,什么也没有说。 直至走完了一段不知是驿站,还是供以歇脚的亭台的长长石道,邯鼓才开口。 【这里算是你们衡闾吴氏治下的核心地界了,以往到这个位置,吴氏戒备无比森严,不得邀请是进不来的,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竟如此萧条,连护山法阵也没了……】邯鼓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唏嘘。 不仅如此,吴用没想到竟然从他语气里听出来一丝归属感,忍不住问道:【你不恨我吴氏?将你囚困在秘地如此之久,彻底没有自由……】 邯鼓淡淡道:【没什么可恨的,当年我技不如人,打赌输给了你吴氏老祖,被捉到了你吴氏秘地,愿赌服输。】 【你心甘情愿?】吴用心下不信。 他不知道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历,但想也知道不会简单,要不然吴氏老祖也不会与他立下赌约,别的不提,光想想它能够活到今天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样的存在,因为一场赌约,履行赌注约定倒确有可能,但要说因为这场赌约而对一个从来没有任何关系的部族,生出归属感……吴用不相信。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心甘情愿当然不可能,但……】邯鼓忽然一顿,【管你小子什么事?别问那么多,和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看好路,小心些!】 吴用原本等着他一个“但”字后的转折,没想到被耍了一道,冷哼道:【确实,你被老祖拿捏得死死的,当然那不会心甘情愿,想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吧?】 邯鼓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叫骂起来:【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要不是那老东西答应替我找到……】 话说到一半,他却住嘴了,冷笑道:【好小子!对我用激将法?我呸!你想从我嘴里套话?真是梦里戴花——想得美!】 吴用见小心思不成,暗叫可惜,差点就问出原因始末来了,听他一个妖灵居然说起了歇后语,也起了顽心,笑道:【我这可不是半天云里槌锣鼓,这不,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得了老祖的某个承诺,这才乖乖待在了我吴氏秘地内?】 邯鼓冷哼一声,没有再做解释,也过一阵,冷不丁问道:【什么叫做半天云里槌锣鼓?】 吴用哈哈一笑,道:【空响(空想)!】 邯鼓忍不住骂粗,喝道:【看路!走好!】 【是是是……】吴用耸肩。 经过这么一闹腾,原本略显紧张,又带有些许低沉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不少,吴用一边缓步慢踱,一边提防着四下周遭,行进约莫几里地后,忽然—— 邯鼓喝道:【前头有人,小心!】 四周静谧的过分,吴用却根本你什么都没见着,被他这么一嘴,顿时心里一惊,手背都冒出冷汗,立马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躲到了最近的一株长势放肆的盆栽后。 【哪里?】 【约莫在前头凉亭附近。】 吴用小心翼翼探头一瞧,心里丈量着距离,约莫是三五百米开外。 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等等…… 吴用奇道:【你说是人?】 邯鼓“嗯”了一声:【一共三个人,气息来看,似乎是阴景宫弟子,正在对付一头阴鬼,一头守明境界的阴鬼。】 人类修士有一套修炼体系,妖怪有一套修炼体系,阴鬼自也有自己的路子,幽游、固魄、定魂、守明……分别对应着人类修士导气、开窍、筑基、金丹的境界。 这头精怪等于是金丹境界的人类修士! 可……什么叫做“气息来看”? 吴用嘴角一抽,问道:【所以那三个人也是金丹修士?我们该怎么做?】 他只有筑基修为,要是碰上金丹修士或者守明境界的阴鬼,那只有逃的分,硬碰硬不可能占到便宜。 掉头就走? 邯鼓却道:【不急,这头阴鬼应该才步入守明境界没多久,那三人也只是筑基修士,只不过他们似乎修炼了某种合击之法,能够以三人修为合力对付这阴鬼。】 【居然还有这等功法?】吴用大感意外,【可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就在这里等着分出胜负,坐收渔翁之利?】 邯鼓拒绝道:【最好上前去看看,这是我们到这里碰见的第一批阴景宫弟子,说不定能够有什么发现。】 吴用摇头道:【我这本事,原地屏息凝神还有用,靠近前去立马就要被发现。】 邯鼓一点不给他脸面,哼声道:【谁说不是?你那粗浅的屏息功夫有个什么鸟用,我教你一手,学好了。】 吴用精神一振,笑道:【多谢前辈!】 【有事“前辈、前辈”,没事“你、你、你”!】邯鼓见他如此厚脸皮,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不过到底还是将一段口诀,以及配合的行运真气的线路教授给他。 吴用记好咒语,试着行运真气,稍加熟悉。 这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通法要术,仅凭吴用那粗浅的见识,看不出来一点究竟,更看不出来有多么的不一般,只知道邯鼓既然这么说,那谅必是不简单。 吴用试着几次行运真气,可都险些岔气,好在他修炼过《少清剑诀》与《少阳剑诀》,两路基础剑诀同时行运也要耗费不少心神,因而与他来说虽然有难度,倒还算习惯。 又复尝试了几次,自觉熟练掌握了线路,他左右手持捏住一个诀目,心里默念咒语:【视目不明,闻耳不精,心神不出……】 第一百八十三章 路遇 随着吴用心里缓缓念咒,他的身体表面蒙上了一层白素素的光芒,似汽雾,又似流水,“粘附”在他身体表侧缓缓流动,将衣物发丝乃至束发的簪子也都包拢在内。 邯鼓在心底暗赞他如此之快掌握了这门法术,道:【这门法术,名为“非真”,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吴用从字面上揣摩用义,答道:【不是真的?】 又一想不会这么简单,考虑到这是门遮藏身形的法术,补充道:【这个名字是要告诫施术者,“你不是真的销声匿迹”之类的意思?】 【不错!这法术原本另有其名,但因为远比一般遮藏身形、隐匿气息的道法神通要厉害,导致很容易令施术者过于自信,马失前蹄,因而创造者将其改名为“非真”,希望后来用者能够引以为戒,你可要记好了!】邯鼓严正提醒。 【省得!】吴用见他难得如此义正严词,知道一定非同小可,便也一脸正色表示会意,默默运调体内的真气,缓步朝前走去。 不过百多步,他便来到了凉亭附近,果然听到了一串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以及嘶哈喝呀的喊声,立马提快两步走近,瞧清楚了究竟。 只见凉亭旁侧的一个三岔路口边,有三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正挥动着手里的灵器,与一头悬浮在半空的阴鬼交战。 从三人身上的道袍制式来看,确实是阴景宫弟子。 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左手扣着一口桃木法剑,右手食指与中指捏着一张黄色符纸,闪转腾挪间,法剑在阴鬼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伤痕,右手则将符纸贴到伤口处,随后从怀中取出来又一张符纸。 第二人则是个稍要矮些的青年,他手持一只凹凸不平的老旧黄金法钵,另一手掐诀,变换身位之间,从钵内炸出道道金光,每一闪,阴鬼动作都不由的一滞。 第三人却是个少年,休看他年纪最小,然而他却手持一杆红缨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是与阴鬼正面交锋的那一人,几乎吸引了阴鬼所有的注意力。 三人以一种独特的合击之法联手应敌,身位变换间,进攻、防守皆以少年为主,中年人与青年则是辅助,但基本上而言,对阴鬼造成实质伤害的,还是中年人的桃木法剑以及黄色符纸。 至于那阴鬼,头顶着一只尖头朝上的环纹螺壳,螺魇半开半阖,露出来一个形似蛞蝓的湿软身体,无头无脸,无手无脚,漂浮在空中,身上不住滴落一滩滩的黏液。 它被三名阴景宫修士围堵住,时不时将身子缩进螺壳内,闭合螺魇,钻动螺壳,猛朝一个方向突去,见突破不了,又复露出蛞蝓一样的身体,如一坨软泥似的朝那少年扑去。 浑身黏不溜秋的身体上伸出来各式各样的五官与四肢,眼睛、鼻子、嘴巴、手臂……有的似人型,有的是各种野兽,有的则根本就是不知名的动物,豪毛刺挠茂密,看不出究竟。 少年把红缨长枪舞得圆融一体,攻防任意转换,与这阴鬼身上的各部位连环交击,铿铿冒出火花。 不过他每次都是一触即走,真正杀伤阴鬼的还是中年人的桃木法剑。 只见这少年每次与阴鬼一轮交手,便立马拉开距离,退出空位,而矮些的青年立时挺身上前,把金钵一摇,金光晃荡,照得整片密林都晃闪不止。 不仅是单纯的视线受限,阴鬼被金光一闪,浑身上下的手脚五官全都不自觉缩进了螺壳内。 而就在这时候,中年男子才立马顶上持钵青年的空位,舞动桃木剑,在螺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张手一贴,把黄色符纸贴到白痕上。 一番做罢,阴鬼见金光消散,重又讲蛞蝓一样的身体探出螺壳,四肢五官在一团软泥里张牙舞爪扑上前来。 只不过这时候中年男子又已经退开,少年重新顶上位置,舞动红缨长枪,同这阴鬼斗在一处。 这般周而复始,没得多久,吴用就见到这阴鬼身上已经被张贴满了一张张的符纸。 他在心里问道:【为何那中年男子不攻击者阴鬼的软体,而只在它的螺壳上做文章?】 如果桃木剑直戳这阴鬼的肉体,是不是杀伤力会更大呢? 邯鼓冷漠道:【我又不是阴景宫弟子,怎么知道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用的什么办法?】 吴用如今已经稍稍习惯这家伙没由来的攻击性,不予理会,又看了一阵,见少年的长枪不管是捅、是划还是戳,无论将这阴鬼螺壳以下的软体怎么损伤,后者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就能自行恢复,像是有弹性的黏土。 他心头一动,猜测道:【因为攻击这阴鬼的下半身是无效的?只有对他螺壳内的部分造成伤害,才能够伤其根本?】 邯鼓淡淡道:【这是蛞蝓螺魔,螺壳内的那滩烂肉只是他所吞食的各种生物血肉污秽聚化而成的假体,螺壳以及螺壳中的灵晶才是本体,要想对其造成伤害,就得对这螺壳下手。】 【这阴景宫三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对付这蛞蝓螺魔,行动有序,分工明确,目标同一,虽然蛞蝓螺魔的道行要比他们高,但落败已只是时分问题了。】 这点倒不消他说,吴用也看出来了,蛞蝓螺魔尔今虽与这阴景宫三人打的有来有回,但它分明毫无章法,而后者三人却是应对有序,可以说完全是牵着这阴鬼的鼻子走。 果不其然,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在阴景宫三人沉着耐心的攻击之下,蛞蝓螺魔的螺壳上已经几乎快贴满了符纸。 蛞蝓螺魔似乎已经感受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癫狂起来,四下横冲直撞,想要逃出三人的包围。 中年男子见状,高声喝道:“师弟!是时候了!” 随他一声喊,少年“喝呀”一声喊,抖出数朵眼花缭乱的枪花,闪身后退,而那矮些的青年这时候上前,把金钵往头顶一抛—— 这金钵照射出万道金芒,越往上去,越是闪亮,几乎要闪瞎人眼,吴用立马拿手掌一挡,透过指缝,眯着眼看。 只见那少年闪身退开后,立马背身,躲过了这金光直射,中年男子闭着眼睛跃至前侧,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朝蛞蝓螺魔拍去。 蛞蝓螺魔可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一出,怎么忽然就不按章法对付自己了,它被金光刺眼,大吃一惊,什么也瞧不见,只在原地疯狂甩动那一滩软烂的四肢五官。 不知多少条手臂横飞拍打,不知道多少张嘴巴张开血盆大口“咔咔”咬动,它舞了一个密不透风,将自己防御得死死的。 可中年男子却闭着眼睛,把左手桃木法剑与符纸各自一抛,双手空出,起手掐诀,年了一句简短的咒语,喝道:“疾!” 只见桃木法剑在他头顶兜空盘转三圈,尔后转眼消失不见,只在空中带出来一抹灰光。 吴用看了心头一凛,暗道:【这是阴景宫的御剑之法?】 等他觉察回神,循望过去,发现这口桃木法剑已经戳着符纸,由上至下插在了蛞蝓螺魔的尖头上! 符纸在螺壳顶部飘扬,中年男子手上诀目变换,轻声道:“祓!” 这张被桃木剑插着的符纸“轰”的一声烧起灰黑色的火焰,仿佛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螺壳上的所有符纸都被引燃,整个螺壳烧成了一只火炬。 蛞蝓螺魔的螺壳内发出疯狂的惨叫,不一会火势从螺壳蔓延至它那软烂的躯体上,那些人手以及来历不明的四肢疯狂扭动,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嘴巴更是发出各种各样的惨叫声。 如果让人闭上眼,只听这些声音,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炼狱之中。 随着灰黑色火焰的燃烧,蛞蝓螺魔下半身的软肉之中飘出一阵阵浓烟,那些四肢五官全部烧成了一团焦灰,随着蛞蝓螺魔疯狂挣扎,散布的漫天都是。 火势烧了半盏茶功夫,蛞蝓螺魔足足死力挣扎了半盏茶功夫,终于没了动静,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这头阴鬼已经一片焦黑一片,下半身的烂肉不足先前十之一二,螺魇大开,部分地方都被烧成了焦炭,密布裂纹。 而它螺壳的部分更是凄惨,已经不成样子,裂成了不知几多瓣,依稀能见到螺壳内侧还粘连着一些软肉,不过与露出在螺魇外的不一样,这些软肉蓝中带青,有一部分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中年男子把手一抬,青年立马打出一个诀目,头顶的金钵收摄金光,落回了他的手上。 三人来到蛞蝓螺魔跟前,中年男子伸手抽出桃木法剑,拨开螺壳,从中挑飞一枚深蓝色的灵晶,袍袖一甩,将其收了起来。 矮个青年皱眉道:“师兄,为何这里会出现这种螺魔?他们不都是在吴氏族地附近的那条大水里?” 少年也跟着表示不解:“别说这螺魔,以往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巡逻,一晚上碰不了一头阴鬼,今天都几头了?”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道:“从昨天日落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头了,这确实很不正常。” 矮个青年又道:“不仅是我们这里,听说丁师兄和王师姐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大哪去,遇到的阴鬼只比我们这条巡逻路线少些,今晚这肯定哪里不对劲,豁落山上还没有指示吗?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中年男子摇头道:“我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反馈上去了,门内怎可能坐视不理,这么久没有反应,一定是在确认情况,再等等吧。” 少年憋着嘴,不悦道:“还要等多久,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就是巡逻,杀鬼,打坐回气,巡逻,杀鬼,打坐回气……连轴转到现在,说实话,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矮个青年也抱怨了几句。 中年男子拍拍他俩的肩膀,从怀中取出来了四粒灵晶,道:“知道你们的辛苦,对付的都是守明境界的阴鬼,这几粒灵晶,你们拿着。” 说着,各抛了两枚给他们。 少年与矮个青年脸上露出喜色,可又对视一眼,迟疑道:“师兄,你给了我们两粒,你自己只有一粒?” 中年男子摇头道:“你们拿着吧,赶紧回复法力,我无所谓,待会八成还能碰到阴鬼,到时候再给我也成。” 说着朝吴用方向的凉亭努了努嘴,“去那里,你们先,我替伱们护法。” 几人明显不是才配合,一点也不推诿,少年与青年收好灵晶,便坐到了亭子里,吞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恢复法力。 中年男子站到凉亭中间,环顾四下,警惕着周边的环境,今天实在太古怪了,由不得他不多谨慎。 吴用与他只有两丈多的距离,他甚至能嗅到三人服用的丹药的药草味,看到这中年男子扫过自己藏身的地方,尽管知道有“非真”这门术法在,可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放轻松些,这法术不是万能,还是需要控制呼吸与心跳的,你要是大喘粗气,心跳过速,灵觉敏锐的人还是能发现你的存在。】邯鼓觉察到他有些紧张。 吴用点点头,稍稍平复心情,问道:【前辈,他们说这里今天晚上有异常,是不是与我们进来了有关系?】 邯鼓道:【八成是的,听他们意思,以往这里附近是不会出现阴鬼的,奇怪,我虽然破阵带了你进来,可我的破阵之法不会对法阵本身造成任何影响,为何会如此?还是说另有原因……】 邯鼓没再说话。 吴用知道他在思索,静静等了片刻,道:【我看要么等会儿再赶路,这三人下来还要继续巡逻,我们不若跟他们一段,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邯鼓“嗯”了一声:【也可以的,虽然时分紧张,但也不差这一会儿,看看阴景宫的人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 吴用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阴景宫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在衡闾吴氏的族地上又是建设法阵,又是安排弟子巡逻的。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秘人 矮个青年与少年借以丹药之力回复法力,动作十分之快,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收功出定。 中年男子见状,朝他们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席地就坐,也开始打坐调息。 他的动作更是迅速,一点不求尽数回满法力,也只花费盏茶功夫,待丹田中法力满了七分就收功起身。 吴用静静等在一边闭目养神,“非真”这门法术对于法力的消耗不算太大,但毕竟持续了这么久,现下又身处险境,能省则省。 眼见他们三个都起身准备出发,吴用也睁开了眼睛,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巡逻的路线正是他来时的方向,一路到那第一座出现的亭台楼阁为止。 吴用本以为这段路自己刚走过,没有什么危险,可哪知道这一路跟着三人往回走,结果发现沿途居然有不少的阴鬼! 像是那人魇蛛、面蝼之流的低阶阴鬼,几乎是走一段路就能撞上一头,有的甚至两三头两三头的出现。 阴景宫三人也大感意外,他们就没有在这禁阵内遇到过如此多的阴鬼过!尤其是这些阴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都出来活动了。 也幸而这些阴鬼偏处衡闾吴氏族地的边缘地带,没什么道行,不甚厉害,只是多耗费了些法力,就将它们全部祓除。 此刻他们在一座楼阁里落脚,稍事歇息的同时,讨论起一路来见到的离奇。 吴用一路跟来,已经知道三人之中,中年男子叫做李向隆,矮个青年叫做霍奇风,最小的那个少年人的名字叫做曾堂。 这其中,李向隆与曾堂同出一系,师父乃是一对师兄弟,霍奇风则与两人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同门师兄弟。 不过三人在这里合作任事已经非常之久,因而算是有过命之交,关系远比一般师兄弟要好。 李向隆指着西面道:“再往这面去,就要出吴氏族地的核心地带,那里原本是没有什么厉害阴鬼的,也不在我们巡逻路线上,按理说是不用去的……” 霍奇风与曾堂听出来他的意思,对视一眼,曾堂问道:“要去看看?” 李向隆点头道:“要去,你几时见过面蝼这等最低价的鬼物,敢爬出淤泥往吴氏族地的方向去的?” 霍奇风皱眉道:“师兄,你怀疑问题出在那里?” “不敢如此断定,”李向隆捏着下巴,“但那里是一定要去看一眼的,面蝼身为最低级的鬼物,只有最基本的进食本能和求生欲望,他们怎么敢往东面来的?” “别忘了,他们要到这里来,势必得穿过外围那片远古森林,里面有人魇蛛,八茅鬼蝉……哪一个不是能把它们当口粮吃?” “我们在这里碰到一只面蝼,我估计至少有就只面蝼死在那森林之中,是什么驱使着他们冒着如此生命危险,爬到这里来的?” “以为兄之见,一定是外围森林的河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或者出现了什么凶绝的阴鬼,逼得这些面蝼不要命了往核心地带赶!” 霍奇风与曾堂两人若有所思,显然是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吴用心道:【这人的猜测靠不靠谱?】 【他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八成就是如此,面蝼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不是自愿的,肯定是受到了生命威胁,求生本能权衡之下,觉得往山林中心反而活下来的胜算更大,这才会行使如此反常之事。】邯鼓淡淡说道。 吴用皱眉道:【可如果那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异样,为什么我们刚才没有发现?这才过去没有多久吧?为什么我觉得这些面蝼之所以如此反常……是因为我们的缘故?】 邯鼓沉默了一阵,道:【现在这些都说不准,最好还是跟过去看看吧,听他们的意思,这禁阵内如今各处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我们如果继续往东面行进,说不定还是会遭受波及,既然眼下有机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抢占先机,去看看不妨,总比到时候两眼摸黑要好。】 吴用感叹道:【真是不凑巧了,我们怎么进来就遇到这等事情……】 邯鼓却道:【不必埋怨,调查吴氏的事情虽然势在必行,可你我的性命还是排在第一紧要,我们跟过去看看,万一发现真的有危险,在法阵周边,我第一时间就能带着你走人,如若在吴氏族地的核心地带……】 吴用心头凛然,想想这确实是目前最为稳妥的一个办法。 邯鼓却说到了兴头上:【更妙的是,我怎么感觉今天的事情阴景宫始料未及,大有吃亏的迹象,说不定这禁阵今日就要暴露,届时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作为,到了那时候……】 【也许都不用你我亲自去调查,峨眉等派都会逼着阴景宫给出一个交代,说不定就有有关你吴氏当年发生了什么的情报!】 吴用听到这里,心头一振。 两人在心里说话的时候,李向隆三人已经开始往西面赶去,因为已经猜测可能有凶险,三人为求稳妥,不敢高空飞遁,而是在地面快走行进。 速度倒是还快,吴用紧跟着他们,不多时就来到了先前走过的那一片原始森林内。 四人随之见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只见地面上、枝头间,无数的面阴鬼残体东倒西歪,其中不乏有人魇蛛的残躯,以及许多种吴用所不认识的阴鬼。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它们应该是有过一场惨烈的厮杀,残肢断臂、各色鲜血满地横流,将月色下的原始森林渲染得犹如炼狱一般。 李向隆三人震惊无比,谁都说不出话来。 曾堂颤着喉咙道:“师……师兄,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李向隆心里同样震撼,无言以对,只能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霍奇风猜测道:“是这些阴鬼都疯了吗?” 他扫了一圈,忽然道:“师兄,这里不少都是定魂境界以上的阴鬼……” 李向隆与他一同任事多年,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定魂等于人类筑基修士,体内有灵晶存在,这是想去捡个便宜了。 他摇头道:“不行,这里阴鬼太多了,我们处理不过来,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霍奇风忙道:“我们不饶开去,就在沿途收取灵晶,费不了多少事……” 李向隆看到曾堂也一脸眼热的模样,叮嘱道:“就在这条主道附近收取,有多少取多少,不要耽误了事,出了这等事情,门内一定会派人来处理,届时发现我们收取了灵晶,认为我们因为一己私利怠慢了调查……” 霍奇风与曾堂急忙齐声道:“师兄放心!” 说罢,两人便在沿途忙活开去。 李向隆看他们越走越远,摇了摇头,喊道:“别走开太远!小心!” 一路走去,吴用甚至看到了自己斩杀的那头人魇蛛,豁开的脑壳里空空如也,叫他心中一跳,这要是被霍奇风和曾堂发现,谅必会引起三人的怀疑。 幸而周边有阴鬼的残躯太多了,层层积压,霍奇风与曾堂根本没有一点功夫来管这些,沿途只把方便收取的阴鬼灵晶收取了,那些要翻翻拣拣的根本懒得去做。 吴用被一路所见所震撼,心下问道:【前辈……依你之见,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邯鼓显然也颇感震惊,万万没想到,他们走后,来路上发生了这等惨烈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道:【走了看看,现在没有个准信。】 吴用只好紧跟着李向隆赶路,没多久,便来到了那条淤泥河道边,就见这条原本满满当当的河道此刻已经“瘪”了下去,河岸不足先前三分之一。 沿岸淤泥洒的遍地都是,无数道面蝼蠕动爬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还有不少面蝼被压死在底部,一半的身姿陷在泥土里,整个稀烂。 靠近河岸的森林更是一片狼藉,无数的树木被压塌折断。 这一幕甚至比密林里所见还要令人震撼,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幅无数面蝼从河道里涌出,生死不计的涌入森林之中的景象。 李向隆缓缓腾空而起,来到河岸上空,朝南北两向张望。 霍奇风与曾堂紧随其后。 “奇怪……”李向隆皱起了眉头。 霍奇风与曾堂对视一眼,问道:“师兄,什么奇怪?” 李向隆又看了几眼,指着沿岸上的面蝼爬过的痕迹,道:“你们看,这些面蝼似乎都选择从这里登陆,而不是从就近的河岸进入森林内。” 霍奇风与曾堂循他指向看去。 吴用也来到半空,果然见到了地面上面蝼爬行过留下的痕迹有些古怪,总体居然呈现出一个漏斗型。 漏斗细口在河道内,沿着河岸往两边急速外扩,而除此外的地方,没有一点登岸的痕迹,端的古怪。 可以想象,当时这些面蝼是从河里群聚至此,商量好也似,一窝蜂从这里登陆,冲进森林之内。 可……这是为什么? 吴用不理解,为什么要都从这里登陆?不能从各个河道就近登陆? 他看向河对岸,瞳孔更是为之一扩。 只见河对岸干净整洁,别说林木被压折压弯了,就连青草都没有一点伤损的痕迹,没有一点面蝼蠕动爬过的痕迹。 李向隆三人亦不理解,为什么河岸上的爬行痕迹是漏斗型的,随后也发现了河对岸的异常。 李向隆眯起眼睛,说道:“看样子,这些面蝼是在逃脱河对岸的某种存在。” 所有的面蝼都从河道往东面上面,而没有去西面禁阵的边缘,那就很说明问题了,分明就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威胁着它们的存在。 吴用心想这个思路有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面蝼一群群的,有什么必要都聚集到这附近来登岸呢?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霍奇风与曾堂也随之考虑到,提了出来。 李向隆捏着下巴沉吟片刻,最后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往两边去,面蝼自知十死无生,而只有从这里上岸,才得有一线生机?” 这个猜测着实勉强,可要否决吧……也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霍奇风与曾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向隆说罢,许是自己也觉得牵强,轻笑一声,道:“猜来猜去没用,我们去瞧上一瞧不就明白了?我们走!” 说罢,带头落到地面上,小心翼翼缓步行进,霍、曾二人紧随其后。 可吴用见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心里轻松不起来,想着稳妥起见,便与他们三人落下了一段距离,远远跟在后头。 【哼!伱小子还算小心,这三个真的是胆大包天,这时候还笑得出来!】邯鼓讥讽道。 吴用心头一动,问道:【他们是阴景宫弟子,在自家布置的法阵内,就算遇到事情,心态总归要好些,前辈……你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邯鼓却光棍,前脚刚说完李向隆三人,自己立马就道:【没有,但你的警惕是对的,现在事情扑朔迷离,小心为上,有人为你打头阵那是再好不过。】 吴用还以为他这么说是有什么发现,可没想到等来的还是一句“没有”,要不是邯鼓不在他的跟前,他真相对这家伙翻一个白眼。 河道外沿是同样是一片森林,只不过算是边沿地带,以往几乎没有阴鬼出没,李向隆三人在保持警惕的同时,脚步不免加快了些。 这一路穿过树林,淌过小溪与几个小山包,仰头远望,已然能够见到禁阵的光幕。 “快到了!速速前去查看!”李向隆心中一振,如今巡逻的范围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职责所在,需要尽快探明清楚,好回去复命。 三人再次提快脚步,一气走出穿出森林,想靠到禁阵边去察看详情,可没想到的是,一个宽袍大袖的身影居然出现在前方,背对着他们,低头在那里左右打量禁阵。 听得身后脚步,他缓缓转身,笑道:“哟!没想到阴景宫的人居然这么快找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