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总裁：梦里折磨你的就是我！》 第1章 梦开始的地方 萧凯言第一次给顾媛打电话求助时，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正是一切的源头。 “我是萧总监，明天上午10点，我要在谈话室里见到你。” 顾媛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惊到了，还来不及询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明天她不上班啊，萧总监为什么让她这条咸鱼去公司呢？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将剩下的床单晾到绳子上，然后转身往山下跑去。 顾媛穿着蓝白色运动服，梳着蓬松的丸子头。初春微凉的风，打在她每一处暴露的皮肤上，肤色健康红润。她在磕磕绊绊的石子路上也跑得飞快，熟练极了。唯有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无措。 群山环绕，云雾迷蒙之中，一座三层的红砖小楼安静地矗立着。 从山上跑下来的顾媛远远看见在院中接送孩子的校长，心中惊慌更甚。 她直接喊了起来：“校长！校长！”跑到校长身前说话已带了哭腔，“公司让我明天去一趟，不会是，是要开除我了吧！” 她现在在柏云集团从事员工心理谈话师的工作。每周去两天但从没接待过任何员工，工作轻松极了。至于每月近万元的工资和公司福利一分都没有少过她的。 这笔工资对她和学校来说都非常重要。 现在萧总监终于发现了她这条可耻的公司蛀虫，决定要把她开除了吗？呜呜！ 校长眼看着她眼睛鼻子憋得通红一片，表面安慰她明天到公司和领导好好商量，心里却想着本就不富裕的学校要雪上加霜喽。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顾媛进屋擦了把脸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来不及吃午饭必须抓紧时间，从郊区回市区的末班车是下午三点钟。 为了赶时间她到食堂桌子上抓起两个煮鸡蛋准备带在路上吃。可抬头对上孩子们乌黑的大眼睛，她又笑着放回了盆里。 空着肚子踏上了漫长回家路。一路颠簸，晚上八点她终于回到了城区的家中。 此刻的顾媛显然已经精疲力竭，圆圆的小脸上蜡黄憔悴。来不及填饱肚子累得将自己摔在床上，脑子里不断思考明天去公司时自己应有的表现。 然而当她开始想到萧凯言，脑子便不受控制想歪了方向，甚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说起来，今天还是是顾媛第一次和萧凯言说上话，在这之前都是她单方面窥视着。 初次见到大名鼎鼎的萧总监，顾媛是混在一批设计学院的学生中一起听课。 她糊里糊涂跟着别人一起来到大礼堂，看到舞台上的萧总监——无论脸还是身材都像明星一样——让她沉迷其中忘了离开。 几个月前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萧凯言从讲台上拿起三条粗细颜色都略有区别的皮带系在自己精瘦的腰上，对台下学生讲述颜色分配。他在舞台上徐步一周，又在肩头披上棉布、麻绳、铁链制成的腰带，纤长的手指撩过不同的材质。最后，他在手臂搭上珍珠和宝石镶嵌的华丽腰带。 彼时的萧凯言优然又华贵，自信且倨傲。 看到如此美人美景，顾媛却不争气地捂着鼻子跑了出去。来到洗手间一个劲儿往脸上泼水，仍降不下脸上的火热。 最重要她觉得从那时起，身体里似乎觉醒了什么…… 柏云集团24层，在给顾媛打电话之前的萧总监情况非常不好。 会议室突然一声巨响，从里面涌出许多穿着光鲜表情却惊恐无比的员工。再看屋内一地狼藉中只笔立着一位模特般身材的男人。 口水不受控制的淌下，萧凯言连忙用手捂住口罩。润湿的触感使他羞耻。 都怪那个疯女人！ 昨天在梦里，她竟然用麻绳把自己捆在椅子上，还塞上了他的嘴巴！ 早上醒来，手腕脚腕又疼又痒，下巴更因为张得太久而脱位，隔十几分钟就会流下口水。 自尊心极高又有洁癖的萧总监被气得胸口仿佛有烈火在燃烧，随时要炸掉一样。 身高一米八八的萧总监本是柏云集团里至高无上的存在。不仅是因为他的设计才华和高层职务还有他堪比明星的优质外貌。 宽肩窄臀，修长的身形，精壮的体魄，完美的脸上眉宽整齐，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尤其是那一对眼睛，明亮如清辉般使人不敢正视。 人无完人，有才有颜的萧总监性格就是他的缺点。 萧凯言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堆人。所以当连续几个月被人在梦中折磨时，他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被人报复了。 可谁有这种本事？ 唐图推开门不忍地看向萧凯言。总监因为失眠不仅暴瘦而且脾气越来越暴躁。柏云虽然财大气粗，但天天砸会议室，他俩早晚得滚蛋。 作为特别助理的唐图不得不转达了董事长要见他的消息。萧凯言不想去，架不住唐图地拉扯。 两人路过茶水间时里面有人在说他的坏话，信誓旦旦说萧总监怕不是有那个狂躁症。 你才狂躁症！萧凯言眼睛一瞪，大长腿一脚蹬在门上，门板破碎的声音吓得里面的人心脏差点当场罢工。 为了给公司留下了活口，助理将萧大总监往走廊另一头拉拽。路上萧凯言地挣扎使一个简陋牌子从墙上掉落下来。助理吓了一跳，还好是纸壳做的，不然他们可能会血溅当场。 “员工谈话室？”想了一会，助理才告诉萧凯言这里曾经是为员工减轻压力准备的活动室，里面还配备过治疗师。 治疗师吗？萧凯言心里一动上手去推门，然而房门紧锁并没有人。 助理敲了敲牌子，上面写着开放时间每周四、周五。今天才刚周一。 萧凯言轻哼一声不屑地转身离开。一周就上两天班比他还轻松。 直到他满身疲惫离开董事长室去洗手间更换了一个新的口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挂着黑眼圈的憔悴面容，想到晚上又会面临新一天的折磨，强悍的萧总监也恐惧地打了个寒颤。 片刻之后，他对着捡到的牌子拨通了上面的联系电话。电话那头正是顾媛。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一天回到家中。萧凯言摘掉口罩自由呼吸，放肆地淌着口水。 临近午夜，站在俯瞰整座城市灯火辉煌的顶层豪华公寓中，萧凯言被梦里地折磨吓得不敢睡觉硬生生扛到了现在。 别人晚上喝红酒助眠，他一杯一杯地灌着黑咖啡强迫自己清醒。 再甘醇的咖啡也抵挡不住身体的睡意。不知何时，他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慢慢睡了过去。 棕红色的古董落地钟里钟摆在左右摆动着，整间屋子都变得沉静下来。 突然之间沉睡中的萧凯言感知被唤醒，半梦半醒的他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开始挣扎，强迫自己醒过来。 没用。只要是在梦里，他就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萧凯言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将眼前看得更加清晰。这时前方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径直掐住他的脖子，瞬间让他呼吸困难。随着对方力气加大，他的身体也被提起脚下蹬不到地面。 当他为了活命大口大口呼吸双脚悬空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正在呼唤他。 “萧总监！”她暧昧地唤着。 萧凯言听不见，他在梦中的感知有限。 “反正都要被你开除了，”那甜美的声音说着残酷的话语，“还是让我先把你吃掉吧！” 肉嘟嘟撅起的嘴唇凭空出现冲向萧凯言的嘴唇，不顾他地挣扎发狠地亲了又咬。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初吻被不明生物夺走，自己奋力挣扎却连手指头也动不了，被掐住脖子的萧凯言在挣扎中一口气没上来，硬生生将自己气晕了过去。 翻着白眼晕过去之前，他在心里狠狠怒骂着：这个疯女人！ 另一边小小的房间里，女人在睡梦中餍足地舔着嘴唇，么么，真香…… 第2章 梦里的底线是用来突破的 是什么让有的人明明十点的约定，五点就起床八点已经站在公司门口。 当然是因为顾媛太需要这份工资啊。 她还是很乐观的，来得早可以在公司吃免费的自助早餐。 柏云集团里唯有餐厅里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儿。蒸笼的汽、烤箱的麦香都让饥肠辘辘的顾媛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顾媛一身过时的黑旧西装配上同款的老奶奶短裙，再加上腿上那条黑黢黢的打底裤，整个人压抑且古板。 南瓜吐司三明治、蒜香法棍、山药牛肉粥、糯米烧麦、一大杯奶茶和百香果茶。她端着满满一盘子早餐拎着饮料在食堂里寻觅时简直像只误入宴会的灰脸土耗子。 精致的时尚人士对她的心生恐惧避恐不及。 顾媛沉迷美食从心底里感慨柏云集团的福利待遇好得没话说，让她更加舍不得离开公司。 吃饱喝足的顾媛拎着饮料回到了谈话室。由仓库改装的房间，因为她地布置变得十分温馨放松。 在世界首屈一指的时尚公司里，这里仿佛小小的世外桃源，隔绝门外的压力和竞争。 环顾房间里的一切顾媛充满了不舍。对公司来说她是浪费了公司金钱的废物，但这里也是她付出了心力的职场。 没有人想来咨询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不是退缩的时候！放上音乐，点上融蜡灯，拿起扫帚，她要把这里最好的一面展示给萧总监看！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照得人暖和发汗。被顾媛的电话骚扰时萧凯言还瘫在床上。昨天梦里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而真实，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手段狠辣让人闻风丧胆的萧总监，竟然在梦里被个疯女人抢夺了初吻。 而他——萧凯言——坚贞不屈的铁骨汉子却在梦中却毫无还手之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时的憋屈和愤怒，让他将自己气到晕死过去。现在醒来胸口仍是一阵闷疼，跪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也无法缓解。 萧凯言气得砸床，那女人简直毫无廉耻！ 在他消化梦里伤害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手机振动声在卧室里不断响起。身负重责的萧总监无故缺勤找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看着手机上窜动的消息，他终于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回去。 接到萧总监的电话时，百无聊赖的顾媛已经要去吃免费的下午茶了。亏她一大早就那么努力结果竟然被放了鸽子。 失业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上午都让她坐立难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过去根本没人接。 妥妥被耍了啊！顾媛反省着还是怪她自己。谁知道打电话的男人是不是萧总监自己就当了真。 此时又是“萧总监”的电话。顾媛大眼睛一瞪，接起电话将一天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你这个骗子！竟然还敢打电话？看我不报警抓你！” “……治疗师？现在到我家来。”电话那头的萧凯言皱着眉头，强忍着想要挂掉电话的怒意命令道。 男人慵懒且沙哑，带着喘息的声音让顾媛从耳朵开始发烫，话尾的尾音更是苏得她右腿打软。 “你家？”她结结巴巴，“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你不知道？让你来你就来！”萧凯言不耐地咒骂一声，声音低沉暗含警告。 顾媛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我不去！”她突然喝道。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吓得跳出来了。逃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在屏风后面瘫坐下来，躲藏着自己的身体。想起男人嚣张又暧昧的话语，一些不好地猜测涌进脑袋让她心里无比难过。 亏她一直好喜欢萧总监，可他好像是个渣男诶！ 待顾媛冷静些，颤抖着给校长发去了信息。不敢将自己可能被威胁的事情写上，只说是萧总监有事情找自己这几天都回不去学校了。 消息发送出去她仍然难过又害怕，思考着怎么才能保护好自己。 自尊心是萧凯言的生命线。对于挂他电话这种不识好歹的员工，心里已经给她判了罪回去就开除掉。 时尚风云，瞬息万变。身体略好，萧凯言就不得不在家中继续完成工作，抽空还约了家庭医生明天做个心脏检查。 昨天梦里的窒息感让他心有余悸，别因为做梦再被那女人气出心脏病来。 一点面包，一杯冰咖，就是时尚精英萧总监的全部饮食。电脑上的时尚图片反射在他的眼镜镜片上，缤纷的颜色与黑白灰的房间格格不入。 晚上唐图来到公寓不仅带来急需签字的文件，还给萧总监带了晚餐。 两人吃着寿司讨论公事。工作结束准备离开时，唐图为虚弱的萧凯言送上自己的祝福，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良好的睡眠是萧凯言目前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困境。当初被老头子掩盖他的身份，让他回国从基层临聘设计师一直做到现在集团总监的位置，一路上他都不曾这样无计可施过。 泡了澡喝上一大杯红酒，在微醺中深夜已然到来。 入睡前萧凯言以为昨天梦里发生的“强吻”事件，已经是底线了。没想到梦里的底线是用来突破的。 一阵冷意的同时眼睛被迫睁开。今夜多了光亮，视野比往常更开阔了。 而他也变得更加凄惨。 萧凯言再次被绳子捆绑在木桩上，不同的是身上的睡衣不知怎的竟被全部扯开，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 怒意和羞耻不知那一股先冲到了他的脸上。他满脸通红，眼底全是杀意。 这个疯女人！她要是敢动他，他就，他就咬舌自尽！无能为力的梦中，萧凯言从心底为自己的清白呐喊着。 下一刻，一条长鞭向他抽来，眨眼间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萧凯言被打得愣了神。直到身上的痛感真实得要命才使他清醒过来。 有完没完，竟然在梦里给他上刑？！ 疯婆子，萧凯言在心底咒骂着，等他找到是谁一定把她像这样绑起来抽打一顿！ “坏人！”“流氓！”左一鞭子右一鞭子，随着鞭子的落下的还有女人地娇喝。但是被打的人根本听不见。 萧凯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到虐待，又急又气，可是在梦里无法反抗的他只能无能狂怒。 打了十几二十下，鞭子终于停下。 他低头看自己满身伤痕，惨不忍睹。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忍受，只要没打死他，就有他加倍报仇的一天。 萧总监实在是太单纯了。 那女人看着他充满血痕的上半身，健美的身体，不屈的脖颈，已经有了其他的念头。 “光是挨打，也太便宜他啦。”她喃喃自语。 挨打也算占便宜？！没有给萧凯言申诉的机会，那张熟悉的小嘴再次出现，又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地啃咬起来。 粗鲁的，毫无技术的熟悉感，让被捆绑的男人心脏紧缩，差点就又把自己憋死过去。 咬她！咬她！有仇必报的萧凯言在心里咆哮，希望自己可以反击回去。 那张小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竟然真的离开了他的嘴唇。下一刻，她狠狠地咬在他的脖子上，贪婪的，惩罚的，疼得萧凯言太阳穴都要爆炸。 该死的该死的！他疼得连灵魂都快出窍了！这女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变态！ 没有一个夜晚不会结束。 第二天，满身伤痕的萧凯言悠悠转醒，无论是前胸后背还是脖颈都真实地疼痛着。身下的床单上蹭满了淡淡的血迹，力气从手指慢慢恢复。 这种噩梦，何时才能结束？ 门铃恰巧在此时响起。无论是谁，此刻他正好需要营救。 不幸中的万幸，来人正是他的家庭医生。 面对如此“特殊且惨烈”的现场，医生在治疗的同时只能委婉地提醒他，玩乐要注意分寸。 “……” 呵呵，就算现在写下遗书，他也一定要抓到那个疯女人，一雪前耻！ 第3章 原来是你 帝都之大，通勤数小时。 顾媛为了保住工作早出晚归，时刻等待接受萧总监的工作考察。然而她来上班这几天，萧总监都没有来公司。 咱也不想自作多情，可太巧了不是？ 公交带来的压力只有食堂可以为她化解。 唉，什么时候能回到一周只上两天班的日子？在食堂蹭了两天饭之后顾媛觉得自己小脸都圆润起来了。 而且她因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萧总监身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梦里都想着他做了些大胆狂野的梦。 想到自己的梦境，顾媛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脸上也烧了起来。 正巧此时电梯突然停下发出叮一声响把心虚的她吓了一跳。她抱着奶茶走了上去，之后还有其他人也上了电梯，她打起精神不敢在公司里胡思乱想。 下了电梯顾媛走向谈话室，就在要打开房门时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是找我吗？”她警惕地说。 这个人在食堂时她就看到了随后跟着她上了电梯。同一楼层也有可能，但公司那么大能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是巧合了吧。 顾媛盯着他，在没确定来人身份前她不准备开门。 唐图看出了顾媛的防备，双手举到胸前赶紧解释自己总监特别助理的身份并将工作证递给顾媛检查。 面前女孩打扮土气出现在食堂引起轰动，长着一张娃娃脸偏吃得多拿得多完全没有模特的自觉，被人嫌弃的同时也让人揣测起身份。 萧总监不能来公司使唐图焦头烂额。本来他对这些小道消息不感兴趣，然而在几次三番看到顾媛出现在食堂后突然也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能以如此格格不入的装扮出现在公司的非时尚人士，会不会就是总监在寻找的治疗师呢？此时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谈话室门前恰好坐实了唐图的猜想。 柏云集团总监特别助理唐图。拿着工作证的顾媛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终于还是找来了，现在要开除她了吗？ 现实和顾媛的想象还是有差别的。电话确实是萧总监亲自打过去的，不过没有要开除她的意思。隐藏了涉及萧凯言的隐私部分，唐图向她透露了现在的情况。 概括来说是萧凯言因为工作压力可能患上了失眠症。看过医生但他排斥安眠药和精神药物，更不希望在公司传出不利的流言。于是他们想通过顾媛的专业帮助在上班时间尝试缓解的办法。 结果萧凯言最近因为病情加重连公司都来不了了。说到这里唐图的声音淡了下去，神情隐忍难过。 “我，我可以去家里看看他嘛？”顾媛声音颤抖地询问。她就像看到鱼钩还傻乎乎一口咬了上去的呆头鱼。 求之不得。唐图一边想着和总监邀功，一边和顾媛约定了出发时间。 顾媛惨白着脸送他离开心里非常沉重。待人走后，她的鼻子酸得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萧总监真是太可怜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他是骗子，揣测他是人渣，还在梦里对他这样那样。 捏住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贪图美貌又冷眼旁观，无视他的痛苦和求助实在没有资格哭。 顾媛在心里保证，她一定会治好萧总监的！ 日暖风和，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满房间，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偏偏有人打扰别人的午休时间，萧凯言实在没想到唐图会不说一声就把人带到家里来。 顾媛野心勃勃要治好萧凯言，真站在人家门口腿已经开始抖成筛子害怕得不行。这可是萧总监家啊！ 人给总监骗来了，唐图无需再顾及她的感受直接摁下门铃。当门打开后，他替没反应过来的萧凯言将人请进门为两人稍作介绍，之后便自顾自去书房找准备签好的文件。 留下顾媛和萧凯言面面相觑。萧凯言对突如其来的会面很反感，眉头紧蹙打量着面前的女治疗师。 她身材匀称一看就不是模特，妆容粗糙不通美妆，全套黑衣过时老旧，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张搭配着精致五官的小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太多看不懂的情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潸然欲泣。 萧凯言拉拢着衣襟退后了一步。因为身上有伤也没想到有客人会来，刚才开门时他只穿了睡衣睡袍。 面前初次见面的女人眼神含情脉脉，让他警惕。 在萧凯言审视她的时候，顾媛也难得能如此近距离看着她的萧总监。 仰头看去，萧凯言双臂交叉于宽阔的胸膛前，头发凌乱散开，眉头紧锁，咬紧牙关。脸上每一细微的肌肉都在用力，看得出他不太开心。 她有些胆怯地低下头去，正好看到他的睡袍。他的睡袍是黑白色横条纹，裤子则是竖条纹的。她注意到睡袍上水波纹的腰带，那变幻的纹理正狠狠箍在他精壮结实的腹部…… 顾媛吞了吞口水，告诉自己要含蓄。稳住心情后她向萧凯言介绍自己。 她能主动打破尴尬的场面，萧凯言顿觉松了一口气。将人引向沙发拿出瓶装咖啡放在她面前。他略有洁癖，这样比较方便。 咖啡她不喝，她想留作纪念。 等萧凯言也坐下，顾媛向他说明自己已从助理那听说了他失眠的症状希望自己能出点力。 手指轻扣膝头，萧凯言沉默了一下后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从他的角度，拒绝的理由实在太多了。比如她的打扮就让人无法直视，看起来就无法沟通。比如她之前就得罪了他，且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梦境实在无法向其他人诉说。 太丢人了，他宁愿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头皮因紧张引起一片刺痒，顾媛没想到自己刚坐下就被拒绝了。难堪地咬唇，她拿出资格证给自己拉分。同时趁着打开包的机会偷梁换柱把咖啡放进了包里。 她开始摆摊，一张三张五张摆了一桌子证书。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被她忽悠过去，可面前的人可是萧总监，他是挑剔和严格的代名词。他只是用手指在茶几上随意拨弄几下，便不满地挑眉看向顾媛。 “你没有心理咨询的资格。”他肯定地说。 没有，她确实没有。顾媛呼吸停了一瞬，脸也不红地承认。 “我确实没有。”她说，“但我在公司并不担任心理咨询的工作，我只是谈话室里的普通职员。” 萧凯言知道她是偷换概念却没有斥责她。是他自己没有搞清楚那个谈话室和眼前女人的性质被人钻了空子。 口舌之争她赢了。同时他们也没有再沟通下去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你可以走了。”他冷漠地说。 顾媛急了。她请求萧凯言给自己一个机会，她说自己带了很多东西一定可以帮到他。 那可是萧总监啊。手握国内外时尚资源，多少品牌、明星都央求过他都得不到一个眼神。他又怎么会对巧言善辩的小职员网开一面。 唐图被叫了出来。萧凯言让他怎么把人带来的怎么把人送走。气氛顿时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顾媛并不想就这样离开。眼看着唐图要过来“请”自己，她一不做二不休站起身向萧凯言扑了过去。 “我不走！除非你让我试一次！”她抱着萧凯言大喊。 嚯，看不出她平时畏畏缩缩的竟然对萧总监这么大胆。唐图站在原地感叹着，这场面不是他能搀和的。 随着顾媛的拥抱而来的是从脊椎开始剧烈的电流经过，让萧凯言打死也忘不了的颤栗席卷全身。他头皮发麻全身被定住，白白让身后的女子抱了许久，忘了反抗。 终于，他转过身来。脸上颜色青红交加煞是热闹。他捏住顾媛的肩头，瞪着狼一样的眼睛，牙齿紧咬仿佛有咯吱声。 “是你，竟然是你！”萧凯言压抑着愤怒低喝。 那个梦里折磨他的疯女人，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第4章 上手一试 独自生活的日子里，为了给不够勇敢的自己打气，顾媛有自己的小口号——凡事只要去尝试，就有50%的机会能够成功。 今天，她不是不够勇敢，而是过于勇敢。 顾媛希望能得到一个机会，她希望自己能为萧凯言做些什么。 在楼梯，在门后，混迹在人群中，无数次擦身而过的贪念。 今天终于堂堂正正站在面前，她想要，想要更多。 她为自己莽撞地拥抱羞得面红耳赤，眼睫低垂颤抖不敢看眼前的男人。 而他果然是嘴硬心软的人。 平时严厉又冷漠，说一不二，现在却败在了她的请求下。就在刚刚，他答应让自己试一试。很艰难的决定，所以她更加感动。 柳暗花明的结果，让顾媛对面前的男人有了些许错误的认知。 答应，他什么都答应。萧凯言咬着后槽牙亲切地“看”着顾媛。 通过刚才的拥抱，身体最真实的感受，眼前这个女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梦里的那个女人。 呵呵，他刚见面时觉得她娇小可爱，温柔乖巧，胆子虽小却伶牙俐齿，真是瞎了眼啦！ 想到梦里的疯女人，她的嘴唇和牙齿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萧凯言无比嫌弃地用手背摩擦嘴唇。 呸，除了伶牙俐齿别的都不准！ 脸红？羞涩？哈，笑掉大牙！ 顾媛在梦里都快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还，还这样那样的。想起不堪回首的梦境，萧凯言气得面色涨红。 她可太能装了！ 借口自己要换件衣服，萧凯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独处的他身体激动地颤抖，畏惧还是报复心情也并不明确，想到梦里折磨自己的女人就在房间外等着他，真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自己和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的眼神未免太复杂多情。 或许她早就认识自己？萧凯言恍然大悟，她早在公司里对自己“想入非非”，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她的梦中，被她…… 萧凯言试图用手指抚平自己眉间的褶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那女人要耍什么花招。 花了点时间，他为自己选择了一套可进可退的服装——运动服。一年之中，他会穿运动装的时间屈指可数，毕竟时装他都穿不完。 此刻穿运动装，是生存的需要。 顾媛可不知道自己马甲都掉了，还在尽心努力的布置摆弄自己带来的小玩意。 比如在进口手工皮沙发上盖上一张粉色的卡通毛毯，冲泡一杯粉色缤纷的花果茶，点起粉色的香薰蜡烛。 唐图靠在墙上想着，顾媛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服务对象？确定一会躺下的不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吗？穿着粉色裙子的那种。 嘲笑卡在喉咙，唐图试图转移视线。然后他看见萧凯言穿着一身粉蓝色的仿皮运动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p·k最新秋冬联名款仿皮革运动服，从头到脚的樱粉色运动服，用尼罗蓝勾勒出联名赛车的轮廓和logo，一经发售口碑两极。 唐图还记得萧凯言当时也是抵制者之一呢。 前一刻还在嘲笑顾媛像是要接待小女孩，下一刻总监就配合度极高的装起了嫩。没想到，着实没想到。 萧凯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带来了多么危险的人物，生死攸关，现在可不是在挑衣服走秀。 好看耶！顾媛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萧总监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不同于平时穿着西装把头发全梳到后面的严肃造型，白色内搭加樱粉色的外套显得青春亮眼，仿皮质的配上随性的乱发，酷boy本酷。 整个人年轻了十岁？大学生一样。 她喜爱的眼神藏不住，萧凯言攥紧敞开的外套，害怕地皱眉。 别看啦！防得就是你！ 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媛，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眉眼弯弯。她想努力治好他的失眠，热情地介绍接下来的操作。 萧凯言边听边点头。不就是喝热水，躺着放松，精油按摩嘛。 “我拒绝。我只喝咖啡。”他说。 什么花草茶，他怎么敢喝这女人泡的东西，嫌命长嘛？你说你的，从第一个步骤他开始拒绝。 顾媛连哄带撒娇，他都不为所动。茶水都放凉了，总不能僵持下去。她只好降低要求，请求他至少喝一杯热水也可以。 热水可以，但必须是自己人倒的水。萧凯言将如此重要的使命交给了唐图。 其实，他只喝冰咖啡。喝水也是喝冰水，这和他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有关。喝热水已经是他的妥协。 顾媛无比殷切地看着萧凯言皱眉将一杯热水喝了下去。 “身体有没有热一点？”她急急问道。 喝热水当然会热啊，说得什么废话。萧凯言忍耐着点头。 太好了！顾媛开心到拍手，赶紧让他躺进沙发里，将粉色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就算能忍受粉色的衣服，也忍不了卡通的毯子。萧凯言想反抗，顾媛双手摩擦着精油，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来喽！” 她的指尖触碰到萧凯言的额头。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惧由上至下席卷全身，梦中无法反抗的梦魇几乎重演，巨大的抗拒让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唐图从未见过总监如此惊惧的表情，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询问他可有不适。 顾媛也把手收回来，询问是不是自己的手太冰了。 捏住眉心，萧凯言知道自己反应太夸张了。他大口喘息，他要戳穿这个女人，他要报复。而现在才刚刚开始，忍耐，他要忍耐。 “我没事。”他说，“唐图，交给你了。” 萧凯言看向唐图的眸中恢复了往日的坚毅，然而他过于郑重的交代更显得诡异。 难道不只是一个按摩嘛？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紧张？唐图心中开始不安，恨不得冲过去阻止按摩。 “来吧。”这次轮到萧凯言发号施令。 小插曲让剩下的两人十分紧张。顾媛手指发抖，唐图眼神警惕。 滴答，滴答，钟表边走边响，房间安静中带了一点诡异。 气氛都烘托上来了，谁也没想到，才按了几下，萧总监已经睡着了。他沉沉睡去，鼾声大作，口水直流，盖着粉色的卡通毛毯睡得毫无形象。 以至于当顾媛看过来时，唐图作为助理竟觉得丢人。说好的夜不能寐呢，说好的生不如死呢，就这？ 失眠这件事，确实存在过吗？ 顾媛也没想到按摩的效果这么好，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按摩助眠。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暖乎乎的。她好像可以给萧总监帮上一点忙呢，真是太好了。 萧凯言一觉睡到天亮。还是被唐图的闹钟吵起来的。 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猛地被吵醒，他很不爽。伸手去摸手机也没摸到，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睡在客厅，更是恍惚了好一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直到唐图穿好衣服从客房出来，他还一副睡懵的样子，让助理开启了无情地吐槽模式。 两人喝了咖啡一起坐电梯下楼上班。 坐进车里，萧凯言立刻打开电脑。 “我要那个女人的资料。”他头也不抬地说。 唐图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着镜子里嘴角带着邪魅笑容的总监，应了下来。 第5章 吃点早餐吧 清晨的房间逐渐亮了起来，效果比白炽灯还要亮。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顾媛，坐在床上泛起了迷糊。 昨天对她来说实在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知道了萧总监的病情，去了他家，拿了他的礼物，摸了他的脸。 不仅如此她还用精油按摩改善了萧总监的失眠，最重要的是她抱到了他的腰。 如同自己一直以来所臆想的一样，他的腰精瘦结实，纤细紧致，呼吸间手臂能感受肌肉下的蓬勃生命力。 啊啊啊，还想抱啊！顾媛激动地骑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愧是她一见钟情的男人。自律且克制，身材保持得相当完美。 迷人的小东西，真想把你吃掉！ 花痴呢，最好在晚上犯。因为早上犯花痴很容易迟到。 顾媛经历了早高峰五脏错乱地挤压后，终于虚弱无力地飘到了公司。但是她来得太晚，眼睁睁看到食堂的自助早餐被撤掉。 被领班小姐姐拦住的顾媛无声呐喊。包子，给我一个包子就好。素的，素的就行！ 后厨和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可没工夫读取她的心思。 真的救救了。她上班的最大动力就是自助餐，不给她吃她来公司 还有什么意义？ 领班小姐姐在柏云集团什么人没见过，大牌明星，国际名模，时尚教主，嚣张经纪人应有尽有 。额，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执着于白云集团食堂的。 要不是看见她的工牌，真不敢相信是自己人。 “您稍等。十分钟后我们会重新开始供应轻食。”邻班小姐姐完美地回应。 柏云集团的食堂本来就是24小时供餐。因为国内外有时差，很多需要关注国际趋势的员工工作时间也是日夜颠倒。早上 九点之后，他们会 去掉自助，更换轻食简餐，美化环境。那是因为食堂宽敞布置优雅，餐饮齐全，很多来访人员也会到这里进行商谈。为了保持优雅和品位，不能一直摆放着自助餐食。 顾媛不想考虑这些。她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又倒了趟公交才到公司，难道就是为了吃口半生不熟的轻食吗？ 那工作日还有什么色彩？ “顾媛？”有人从身后叫她，是唐图。 他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顾媛，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是真的惊讶，实属没想到身为柏云集团的员工，她竟然能把这套老旧的黑色套装穿上一个礼拜。 看起来像小孩子的脸，昨天表现得意外靠谱，精神力也很强大。他又看了一眼那身衣服，没点自信做不到。 熟人来了，顾媛不好意思再抢包子，悻悻收手。 两人在大堂的咖啡雅座上聊天。这才从唐助理的口中得知，萧总监今天终于来上班了。只不过一路却时不时感到寒冷，觉得阴风阵阵。 唐图担心他夜里睡在客厅可能着凉了，特意趁着开会时间来食堂取些食物。 天啊，萧总监在客厅睡了一宿着了凉，他带病上班的时候自己好像还在床上发花痴。 他真是太可怜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领班小姐姐就特意走过来告诉他们食堂的餐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需要，可以去取餐。 小姐姐轻声细语，面带笑容，亲和力一流。不愧是柏云集团的第一眼门面担当。而且食堂只用了十分钟就重新填满了了高品质的食物。 香味激发着唾液，唾液催促着肚子，肚子发出咕噜噜地抗议 。 尽管徘徊在失态的边缘，顾媛还是自觉跟在唐图的身后，先看他取餐。 只见唐图打开冰柜，拿出了两瓶冰咖啡，便礼貌地向她告辞。 站住！顾媛用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衣袖，脸色阴沉，笑容扭曲。 “就这？” 不是说人冷到在车上打寒颤了吗？就拿两瓶冰咖啡，是要他冷得用牙齿发电报吗 ？公司传真机都报废了吗？ 发现自己在顾媛的魔爪下无法挣脱，唐图无奈向她解释。绝对不是自己居心不良，趁他病要他命。而是总监口味一向如此挑剔。 萧凯言本来就是克己主义者，不会因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坚持。 唐图的话能说服顾媛吗？从她紧抓不放的手就能看出，显然并不能。 看着自己在那不勒斯定制的手工西装被抓得布满褶皱，唐图心脏疼得厉害。 柏云集团33层，能容纳几百人的礼堂是萧凯言每次听取报告的地方。 除了几个独立的部门外，剩下的主要部门都需要在这里展示自己的方案并且说服这个男人。 “今年的流行色是克莱因蓝，我们会在夏装中大面积采用克莱因蓝。” 西装、短裤、长裙，几张大面积使用克莱因蓝的服装设计稿被投放出来。一成不变的高饱和度颜色，让萧凯言眼皮一阵跳跃。 别的公司已经在为明年的流行进行创作的时候，他们还围绕着今年的流行色打转。现在才设计夏装，投放上市 已经立秋之后了。上次打回去之后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自从茂女士移民之后，第三设计组 完全乱套了。她们下意识跟随国际流行趋势，设计就像布置的作业，而她们就像写命题作文一样学生。不，她们还不如学生，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更别提创新了。 眼前被递上一杯纸杯咖啡，虽然不理想，但正在气头上的萧凯言决定忽略包装。拿起杯子，手上的温热也没能阻止他入口。 “噗！”入口即喷。这是什么，毒药？ 滚烫的热度，甜腻的口味，浓郁的奶香。 呕！ 萧总监怒瞪自己的好助理。他那么信任他，他给他喝什么鬼东西 ？ 今天上班简直要命。唐图额头冒汗，不敢抬眼与上司对视。顶着巨大的压力，赶紧把其他食物也一股脑摆上了桌子。 除了被喷出的热可可还有烤肠，桂花酒酿圆子和牛肉火腿三明治。 或腻或油的食物味道开始散开在时尚的殿堂里，蚕食高大上的清冷感觉。 等待报告的部长们不敢恭维，侧目审视，额，总监就这么饿吗？ wt……萧总监只想骂人。 “这是另一位助理为总监挑选的早餐。”唐图抢先说道。他必须不能背这个锅。 另一位助理？他大小助理多得是，哪个敢给他吃这种早餐？ ……莫非，是那个女人？ 昨天对自己动了手，今天已经准备爬到助理的位置了？这女人果然贪婪。 萧凯言对唐图勾勾手指，待他靠近便把油腻的烤肠塞进好助理的嘴里。 他自己张开大手端起小碗，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酿圆子。柔软香甜又带着阵阵幽香的热汤从口腔一直滑到胃里，暖呼呼的。 “继续。”萧总监看着大屏幕说。他嘴里鼓鼓囊囊的。 呵，这食物挑选的，倒是她的风格。 第6章 真面目 “唐特助你好，请问萧总监的身体怎么样了？” 顾媛的面前摆着厚蛋烧、咖喱土豆牛肉、蒜蓉粉丝蒸扇贝、葱爆羊肉、巧克力毛巾卷，还有萧总监同款热可可和酒酿汤圆。 可她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知道萧总监身体怎么样了。思来想去，还是给唐图发了信息。 “下午四点见面谈。”信息回得很快，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一连发了好几个问号询问具体意思，紧张地等待回复。可是盯得眼睛都看对眼了也没人理她。 好吧，她要体谅。 听说他们今天很忙，刚才打饭时听说好几个部门排队等着汇报。萧总监只是休息了几天，需要他决策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 啊，顾媛突然想到汇报的人没有时间吃饭，那听汇报的人应该也没吃饭吧。 “我去给你们送午饭啊！”她兴奋地发出信息。 “no！不需要，你别来。” 萧凯言飞快地回了信息后，赶紧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给了唐图。还吃午饭？因为顾媛送来的早饭，他到现在还撑得想打嗝呢。 为了不让自己在说话时打嗝出丑，萧总监今天说话格外得少。甚至还一脸不耐地抢过别人的方案直接在上面修改批评，遇到无可救药的直接一个大大的红叉叉送上，让人仿佛回到了上学被老师当面打分的窘境。 今天萧总监严厉的程度前所未见。 在食堂的顾媛看着收到的回信，信息里好像莫名透露出一股嫌弃。 没想到他们36度的手指，竟然发出如此冰冷的文字，真让人寒心啊。 好好好，他们都忙都是精英都是机器人。只有她是肉体凡胎，贪图安逸竟然还需要吃饭，简直大逆不道。 撕开巧克力毛巾卷的包装，手掌大小的蛋糕她不管不顾就往嘴里塞，能吞多少吞多少。 坐在顾媛对面吃轻食的小姐姐对她豪迈的吃相看得一愣一愣的。手底下捣鼓的核桃西芹生菜沙拉瞬间就不香了 。 萧总监今天特意通知见她，无非是因为看到按摩手法效果显着。一次成功不能说明问题，要想继续起效需要更加深入的了解。 昨天她靠厚脸皮抱住了萧总监才换到了一展身手，多少有些伤自尊。 所以她今天想把这些拿出来是想让萧总监看看，证明自己也是学习过理论知识的人。所以午饭后她一直在谈话室里整理资料。 当食堂开始提供下午茶时，唐图敲开了谈话室的门。他是替总监来请人的。 助理的到来，让顾媛开始紧张，看来她要去找萧总监“面试”了。 她让唐图稍等，然后开始准备去面试要拿的东西。 唐图赶紧阻止了她。直言今天她可以空手而去。因为是萧总监有东西要交给她。 额滴老天爷啊！萧总监有礼物要送给她！ 顾媛心花怒，有一瞬间甚至看到她眼里绽放缤纷色彩的烟花。 唐图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两边距离不算远都在同一层。一路上顾媛脚底下都踩不实在，飘乎所以。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像刚蒸熟的包子，诱人咬上一口。 心里头对萧总监的礼物充满期待。她可不想要衣服什么的，能换张合影顺便给签个名吗？ “请进。”唐图打开门请她。 “谢谢，”顾媛笑颜如花，心情飞扬还在感慨，“萧总监真是个好人。” 她可知道这个好人特意找了法务为她量身定制了一套霸王条款？面对如此单纯又灿烂的女孩子，唐图突然不想送她进去了。 谁也拦不住现在的顾媛。她一整个蹦跳进去，眉眼弯弯和萧总监打招呼。总监不发话，她乐呵呵地傻站着。 萧总监好帅啊！这衣服什么鬼垫肩，不管，那也好帅啊啊啊！ 从助理打开门，萧凯言的心情可以说十分复杂，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面对顾媛。 等她进来，看到她那一身扔出去当抹布都没人要的黑套装，他又可以了。 “请坐。”萧总监终于发话。 特意让她站了一会，把资料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她一双笑成月牙般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看，好像自己是花是蜜一样。 萧凯言脸热的将顾媛的资料拿回身前。他故意给她看，谁知她该机灵的时候一点都不机灵。 唐图拿出瓶装咖啡招待她。 咖啡不喝，但要拿走。顾媛看着咖啡提醒自己礼物可以自己get。 人已经坐到面前了，萧凯言不再藏着掖着。他拿出一份合同，让助理转交给唐图。 那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特别助理的合同。无论是公司待遇还是时尚圈资源都给拉到同级天花板。 为了这份合同萧凯言特意找了自己的老同学，让他帮自己拟定一份看起来很光鲜亮丽其实能把人压榨出骨髓的合同。 喂喂，人家可是正经法务！在老同学听说是针对一位女士之后，他转给萧凯言一份待遇很好条款很唬人但打官司不一定会输的正经合同。 这种同学有什么用？萧凯言对这种没用的热心肠嗤之以鼻。他要是用这幅热心肠为人处事，早就去当要饭的了。 时尚圈里可不是只有潮流更新得快 。 就算顾媛没有过其他工作的经历，也知道手里的合同待遇极好，时尚资源她不懂，光看钱也很有诚意。 但是她长大了，已经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而且才不配位，必遭其累。她何德何能？ 于是顾媛拒绝了。 “就算没有这些，您需要我完成的工作我也会努力做到的，这本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顾媛低着头小声地说。 来时是追逐太阳的向日葵，现在就是日落耷拉着头的葵花盘。她心里是有点委屈的。 看着顾媛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小可怜的模样，萧凯言内心毫无波澜。 她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表面人畜无害，背地里，不，在梦里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那些虐人的手段，毫不掩饰的欲望，他都已经亲身感受过了。 倒也不必立清纯无辜的人设。 如此，萧凯言便又让助理给她送了一份文件。 手里的文件似乎有点东西，唐图拿在手里有些犹豫，眼神不忍。 萧凯言靠在椅背上装作看不见。 他是被隐蔽在梦里的受害人，所有人都能比他心慈手软，他甚至不能为自己声张什么。 文件最后还是转交给了顾媛。她在打开文件之前，还以为又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合同。没想到接二连三的“自闭症学校”、“碉堡群古迹”、“农村用地审批手续”、“文物保护”等字眼向她砸来，差点把她砸断了气。 不争气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文件上，她抹干了又掉 ，模模糊糊中看了几遍。 “和我们没关系，学校是村里借给我们的。”顾媛挺直了腰板说着。 她们很穷很苦很可怜，可她们没做坏事。 萧凯言一直撑着下巴看着沙发上的她。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泣，眼泪却不受控制，身体因此不住颤抖，让人看了觉得可怜。情感上恐惧和害怕，理智上不断思考，尽力掌握面前发生的情况，倔强得像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草。 想碾压她，也想保护她。 庆幸她终于开口说话。如果她再哭下去，萧凯言罕见怀疑自己是在欺负人。 尽管如此，面对顾媛的硬气，他只是用一个耸肩回复了她。 今时早已不同往日。再说送你的也可以收回。 他不说，顾媛也明白。她不再嘴硬，开始拿手机拍下这份资料。因为手抖很多照片都变得模糊。 “公司一次性投资200万，为你们找新的校址。”萧凯言说。 顾媛手下的动作一停，然后继续拍照。她们学校没有任何投资回报可言，校长也不会接受。 而且，她很不喜欢萧总监现在的态度。他用学校来调笑和威胁的样子，让她反胃。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萧凯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他的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笃定。先礼后兵，他可以收尾了。 “如果你答应成为我的助理，签上一份保密协议，等着带孩子们去新学校就好。”他语气平淡，词语却恶毒，，“如果不愿意，希望你有能力安置好孩子们。” 别让她们因为你的坚持，流离失所。把最不敢下注的筹码摆在台面上，萧总监好一招杀人诛心。 此时正好拍完资料的最后一页，顾媛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眼神都没有飞给他一下。 还没跑到洗手间，她就哇地吐了出来。顾媛胃里翻江倒海，无力地扶着墙跌坐在地，看着大厦玻璃上映照出惊恐的自己，她忍不住问自己。 刚才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才是萧总监的真面目吗？ 第7章 妥协，成为总监特助 湛蓝的海水看似平静，一阵阵击打在身上的冷意，警告底下的暗潮汹涌。 无法逃脱的深海，不见天日，一眼望去，一无所有。 平和的蓝色此刻变得压抑窒息。四肢无法动弹，无力沉溺水中。无论发怒还是喊叫，海水只是幽蓝沉默。 大海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 急促的喘息声在屋内回荡，男人跪在床边不时干呕。 这是萧凯言被困在海里的第三天。无论白天里他有多少嚣张霸道，拥有怎样的世界，只要入了梦里就都由不得他了。 他被“诅咒”了。 有别以往抽来打去地折磨，被海水浸没像被施加了水刑，时间或长或短，他或挣扎或痛苦，总之无能为力。 真是够了，他捂着难受的嗓子想着，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患上深海恐惧症的。 萧凯言颤抖地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拨了几次都没人接听。一看时间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在睡觉哪能接起电话。 把无辜的手机扔到枕头上，他下床准备洗澡。每天被迫泡在水里，他觉得自己都快要长出鱼鳞来了。 说巧不巧的，顾媛正好看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从萧凯言处得知了学校的困境，是担心也是逃避，顾媛第一时间赶回了学校。 萧总监的资料怎么会有错呢？和校长说出来的情况几乎无差，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也更加棘手。村里和家长也在帮忙想办法，但是没钱没地没时间学校寸步难行。 看着孩子们单纯又信任的眼睛，她和校长抱头痛哭。 顾媛简直是双重心碎。她还失恋了。始于颜值的单恋果然太肤浅了。 她在公司也听过总监的传闻，不过那时她没往心里去。 只因为她们的初见实在太完美了。向学生们讲课的萧凯言自信又潇洒。顾媛是个没有时尚概念衣服穿着舒服就行的人，也折服于他的演讲。 她对他的印象实在太好了。 不可避免想到萧凯言在舞台上系腰带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将蓝色腰带绕在腰上，一个用力将腰带捆紧，勒出芊芊细腰……从此君入梦，一眼误终生。 她心里难过，便把萧凯言以解决学校面临的问题为条件，用高薪对她威逼利诱的事情告诉了校长。 本以为校长会一如既往站在她这边，没想到她再次心碎一地。校长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来了精神一个劲儿催促她接受公司的条件，快快同意，先把签合同。 顾媛说再考虑考虑，校长也当做没听见。完全不顾她的感受，颇为强迫让她答应，又不经她同意对村里和家长们放出了消息。 这弄得顾媛面上尴尬，心里更是难过的要死。 “如果我签了合同，就没时间来学校了。”顾媛撒娇。 “没关系，你不来也没关系。快回去陪你的老板吧。”校长不以为然。 催促她赶紧回去，签了合同给人家干活。 顾媛心都凉了。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话已至此，她也只能背上书包坐几个小时的车跑回了家。回了家她的心情也乱糟糟的，甚至反思自己毕业这几年对学校的付出是不是不值得。 心里焦虑，晚上睡了一会便惊醒，醒来正好看到萧凯言的电话。 “……”她无话可说。 看了一会手机，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早上睡到自然醒，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我不舒服……” 唉！叹了口气，顾媛从床上爬了起来。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明春光明媚，唐图却发现萧凯言整个人除了阴沉且焦虑，对手机也变得依赖。 直到顾媛来到办公室，他的症状才消失。但是看到她身上还是穿着那身黑色套装，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您的身体还好吗？”顾媛让自己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萧总监的眼下仿佛挂上了马里纳亚大海沟，显然他睡得不好。 她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掩去了心疼。快省省吧，谁来心疼自己？ 就算不说不表态，萧凯言也知道她态度软化了。说实话，他心里松了口气。 所以当顾媛让他去谈话室按摩治疗时，他反而掌握了主动。 “不急，先签合同，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他半强迫地说着。 一个故意不提起合同，一个非要非要签合同，两个人像毫无默契的死对头一样。 顾媛脸色难看，现在的正常工作待遇足够了。新的合同不仅让她不安，更让她觉得是用自己在做交换。 “……给孩子们找个好学校。”她边签字边轻声说。 一页页翻着合同，她觉得自由也随之流失。 喂到嘴边的肥肉，只有顾媛满脸委屈。萧凯言本来只把学校当成一份筹码，见她如此难过只好多上一份心。 这女人真是麻烦！ 合同一式三份，萧总监把自己手里那份锁进保险柜，像吃饱喝足一样满足地开会去了。 唐图作为同事跟顾媛交接。两个人的办公室就在萧总监办公室的隔壁特助室，地方很大多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顾媛舍不得自己的小房间。 “谈话室吗？那还是你的啊！毕竟总监还要在谈话室接受治疗。”唐图好笑地解释。 多一个特助没关系，但是把那些香薰和卡通毛毯也搬过来，他可能会申请调到国外分公司去。 顾媛不知道新同事的想法，还在安心自己可以有一点点自己的空间。 找了两名助理帮助顾媛搬办公室领取固定资产，唐图便赶去参加会议。 以前谈话室没有人去，但公司该配备的东西一点都不少。现在她成了萧总监的特助，后勤部更是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拿。谁也不愿意得罪萧总监的人。 她正收拾办公用品，有人拿着国外传真来找唐图。一听顾媛也是特助，扔下文件就跑。 几天没吃好没睡好压力还大的顾媛，差点被这人气到胃出血。 第三会议室算是小会议室了，里面也就坐了二三十个人，饶是如此顾媛也很紧张。唐图看到她赶紧迎了出来，到两人走去会议室萧总监甚至没来得及抬一下头。 反倒是某人，从进了会议室后眼睛都没离开过萧总监。萧总监没抬头看她，她心里还挺失落。 顾媛靠在会议室门口，唐图已经回去处理文件，她没有跟他回去。 会议室打开，走出一个人来。她眼睛一亮，赶紧看去。 “你是助理？” 出来的是一位有点年纪穿着皮裙的时髦设计师。见顾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不耐地掏出一张卡扔给她。 “去买20杯咖啡回来，”她命令着，“要公司外面名牌咖啡店的，不要食堂的。” 顾媛生气。食堂怎么啦，她最爱食堂了！ 设计师比她老辣多了，看她不服气扬言要闹到萧总监面前。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萧总监。顾媛怂了，不就是买咖啡嘛，给了那么多工资跑腿买杯咖啡咱不亏。 她边安慰自己边去买咖啡。因为不喝咖啡对那些口味只觉得拗口，点单期间差点社死。 拿着所有咖啡回到会议室，她身心疲惫。打开门进去，让她去买咖啡的人看到她也不接一下，还用下巴随意指挥她把咖啡放到桌上。 真想嘭嘭给她两拳。 自己又不能在会议室里闹事，只好被迫分发起咖啡来。这些人不认识她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没人和她说谢谢不说，还抱怨她搞错了搭配。 鬼知道你要喝什么！顾媛在心里疯狂输出，小嘴也不高兴的撅起。 “出去！” 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发出一声斩钉截铁地呵斥。萧凯言的眼睛从画册中抬起，眼神锐利如猛兽，危险地盯着顾媛。 “出去！”他的声音开始暴躁。 ！！！我的天啊！萧总监竟然戴着金丝眼镜，也太帅了吧，嗷嗷叫了！顾媛捂着嘴怕自己当场表白，他简直是斯文败类本斯，每天都在自己的喜好点上蹦迪。 她面带欣慰的笑容，毫无骨气地退出了会议室，然后趴在门板上回味萧总监的盛世容颜。 好啦，原谅你的大呼小叫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是颜控！她甚至忍不住后悔，就算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应该先大饱眼福的。 顾媛出去后会议室变得更加安静了，这种安静很诡异连咖啡也不香了。 萧凯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他把画册合上，一下下用书脊敲打着桌面。 “什么时候，我的特助还要伺候你们端茶递水？” 有人想解释什么，可萧凯言不是要和他们聊天的。 他用画册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然后愤怒地咆哮起来：“我的人也敢欺负，看来这两年我对你们真是太仁慈了，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三组被他吓得瑟瑟发抖，他们组已经两年没有合格的设计了，因为萧总监一再给机会就忘了危机。 萧凯言的皮靴踩在地上散落的铅笔、尺子上，发出破碎又刺耳的声音。 会议室中回荡着萧总监的警告。 “今天就让我们来好好算算账吧！” 第8章 再次入梦 顾媛现在很不正常。她双颊绯红，不敢直视前方。 她刚才没来得及离开，在门外听到了萧总监说的话。他发火的时候好凶还摔东西，可一想到他都是为了维护自己这个助理，心情就有点微妙。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冷战呢，真够荒唐的。 萧凯言也因生气显得脸色难看。三组不争气他也一直悉心教导，希望全公司一起挺过困难时期。结果这些人工作上不努力，对同事的态度也不客气，简直无药可救。 “你说你怎么回事！在我这牙尖嘴利半点亏不能吃，对着外人和颜悦色端茶递水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萧凯言是真生气了，平时他可说不出这么多话来。 在梦里“重拳出击”，不高兴就“离家出走”，那些胡作非为的本事呢！ 顾媛低着头不说话，她知道萧总监是恨铁不成钢。 “是我的错。”唐图替她挡住萧总监的责怪。要不是他出去忙别的事情没在会议室，就不会把局面搞成这样了。 “你别帮她说话！都是那身衣服害得，你中午带她去挑几套衣服。”萧凯言一边生气，一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权限卡扔给唐图。 特助的权限已经很高了，萧凯言的权限下所有的服装配饰都可以调动，包括名贵的珠宝。 唐图惊讶只当总监被气糊涂了。 顾媛却一点都不高兴。她的衣服怎么了，好歹是正版货。公司里穿得花里胡哨的人还不够多吗？就容不下她这一个朴实无华的打工人吗？ 她拒绝。他拒绝她地拒绝。 “由不得你！”萧总监磨牙警告。 午饭过后两位特助约在8楼。从这里通向柏云集团的另外两栋主楼，今天他们要去b座，里面像库房一样储存着国内外知名品牌的服装和配饰。 每天通勤几个小时的顾媛不肯要奢侈品，他们就去柏云集团的自有品牌挑选。 “选个二三十套送到特助室。”唐图把自己的权限卡给负责员工登记。 顾媛在前面挑着，他在后面选着。萧总监特意嘱咐他，顾媛自己没有审美不用相信她。唐图也是观察了一会才确信这一点的。 衣服送过去了她又要交钱，不给钱不敢要。唐图无奈地解释，大家都是如此的，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害得别人也跟着交钱吧。 顾媛将信将疑也不敢做这么拉仇恨的事情。 “这套好看吗？” 顾媛一进门就转了个圈。藕荷色的及膝短裙配上金属钉扣装饰的牛仔衬衫，可甜可盐的酷girl。长发高高竖起，伴着她用力舞动。 一番展示之后，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凯言。 “……非常好看。” 顾媛听了，幸福地笑了起来。 谁能抗拒漂亮衣服呢？她回到办公室面对几十件衣服，在同事的鼓励下试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借着送文件送咖啡悄悄走过来给萧总监看。被夸了几次就得意忘形起来，一下午不停地试衣服给他看。 萧凯言也一样，她第一套衣服穿进来时，他不吝夸奖还费心搭配，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用在她身上。后来发现顾媛的快乐很简单，她不需要尽善尽美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是他不再废话，哪怕说不出彩虹屁也不停夸好看。除非太难看辣眼睛的，否则绝不多加干预。 顾媛笑得十分生动。时而笑得仰头时而笑得眯眼，不像工作中的模特演员，她从心里享受着他的夸奖。 萧凯言暂时迷失在了她的笑容里。 只是这一回她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一墙之隔也让萧凯言等得难耐。 不想被混乱的心情阻挠，他站起身走向隔壁的特助室。隔壁的门是敞开的，顾媛兴奋的声音不间断地传出。 他看见顾媛穿着一套罗兰紫色的天鹅绒运动服，裤子把小屁股绷得紧紧的。她与唐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气氛也很欢乐。 这一幕让萧凯言皱眉，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门板。 “你们在干什么！”他喝道。 顾媛转头，根本没发现他的不高兴，像只复活节的兔子一样蹦跳到他的面前，拽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向他抱怨同品牌同号码穿上身却紧了很多。 萧凯言这才发现衣服把她的前胸也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先从摆满衣服的沙发上拿起一件青苔色的男款运动服套在她的身上。看她穿成那样跟别人聊天，对自己拿来的衣服百般嫌弃，心里堵得不痛快。 “嗯，穿得很好。”萧凯言看着她穿上宽大的运动服后说，“一会去操场跑个5公里吧，什么时候跑完再下班。” 什么！跑5公里？她连800米都跑不动竟然让她跑5公里啊！ “我哪里得罪你啦！”顾媛抱头痛哭。 梦里得罪的。 “让你长记性。在外面被别人欺负，回来就要受惩罚。”他得逞地说。 萧总监是真有办法让人“脱粉”。 顾媛对着他一会颜控一会花痴都扛不住他一个丧心病狂的命令。 当她在操场上跑了两圈，跑得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顾媛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萧总监只可远观，靠近他会变得不幸！ 顾媛累得躺在地上急喘，不甘心又爬起，跑了两步小腿硬成个疙瘩根本跑不动，她又靠边坐了下去。 她并不知道，集团无数人在楼上透过玻璃正观看她被体罚。没人认识这位新晋的特助，只是看个乐呵。 一组组长abbey神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堆在窗前嬉笑的组员。走到他们身后一起看了一会下面跑圈的人。 “所有人都过来集合！”她突然在办公室里喊起来。 有人发现她，更多的人没有注意，特别是一直看热闹的几人更是被吓了一跳。 二十几个人迅速集结到组长身前。见人到的差不多了，abbey让大家看楼下跑步的人。 “这位是萧总监新任命的特别助理，我希望我的组员能有点眼力劲儿。” abbey不是吓唬她们，“今天三组让她跑腿去买咖啡。现在……已经没有三组了。” 嗯？听懂的和没听懂的都沉默了。 abbey也不等她们反应，率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看不上连作品都没有的三组。现在三组没了，她突然感到到了唇亡齿寒的冷意。 而且萧总监忍了那么久没动三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看来自己也得有点眼力劲儿啊。 夕阳西下，顾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两条颤抖的双腿走回办公室的。她太累了，本来想在沙发上歇一会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天完全黑了，黑得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只有加班人的灯火还在亮着。 萧凯言转动着艰涩的脖颈。他和国外的同事刚开完视频会议，想到国外的形势只能让他们安全第一。 下班回家离开办公室时，他发现旁边特助室的门没有关好。心里一动他便走了过去。 顾媛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神情难受，为了让腿舒服些她把双脚放在沙发扶手上。尽管如此仍旧睡得很不舒服。 萧凯言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办公室里睡觉也不把门锁好，实在是心大！要不是他萧总监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小丫头别再被坏人给抱走了。 “醒醒，下班了！”他蹲下拍了拍顾媛的小脸蛋。 签约、伺候人、试衣秀、五公里。她真的一滴血都没有了。顾媛不仅没有醒，甚至蠕动着嘴唇骂了句什么。 终于不装了！萧凯言气笑了。 每天一副乖巧又委屈的样子，好几次他都怕自己认错了人。仅凭几次身体的接触，会不会是他太过敏感了？ 嘿，小东西睡着就露出马脚了。他用手指夹住她骂人的嘴唇，惩罚性地捏了捏。 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媛感到有人在禁锢自己的嘴，努了几下嘴也没得到自由。等萧凯言正要收回手指，她像被激怒的小猫一样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而这一切都是她下意识的。 蹲在她面前的萧凯言差点被拽倒，他稳住身体改而拉住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对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一下，他心有余悸。 “真记仇啊……”他后怕地说。 在梦里已经领教了许多回，现实还是头一次。能把他吓到真是有点本事呢。 同一个人为什么平时和梦里会有这么大差别？对于白天黑夜都冷酷又握有绝对话语权的男人来说，他很难明白普通的打工人在社会上并不能表现得随心所欲这件事。 算了，只要她不乱做梦，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萧凯言也想休息一会。他不忘提醒自己千万不可以睡着。 舒适的夜晚，手中握着冰冷柔软的小手，不知不觉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危险啊…不能睡… 窗外打工人的灯还亮着。 萧凯言终于在此时此刻确认了，在梦里折磨自己的疯女人就是顾媛。这次绝不是他绝不会认错，也不是身体敏感，因为这个女人现在正骑在他的身上。 在梦里！她竟然！ 只见操场之上，萧凯言打扮斯文穿着西装带着眼镜，脖颈和口中却被绕过绳索，最可怕他双手双脚着地，像被当成某种动物对待。 而顾媛穿着运动服正骑在他的身上。她兴奋地拉紧绳子高喊着：“跑啊！跑起来啊！你不是喜欢跑吗！” 该死的，为什么他在梦里恢复听觉的第一句话竟如此不堪。 可能是看他没有反应，梦里的顾媛为了催促他跑起来，像骑马一样夹踢他的肚子，拍打他的后背。 拽紧的绳子将萧凯言的脖子拉得绷直，他感觉嘴角都被磨破了。 跑。不跑。根本由不得他啊。 你这个残忍的骗子。他在心里无比怨恨地责怪顾媛。白天用那张单纯的脸骗他，晚上却用尽手段折磨他。他太心软了，他被骗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动了起来。他像野兽一样四肢并用在操场上奔跑，身体灵活，拿出了逐日追风的劲头。 在他背上的顾媛十分享受，发出畅快的口号和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欢乐对萧凯言来说无异于魔音穿脑，是羞辱。为什么要让他能够听到？ “顾媛。”萧凯言无休无止地跑着，用最大的怨念在心里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发誓绝对要让你付出代价，也绝不再被你欺骗！ 深夜的办公室内，一个青筋暴起表情痛苦，一个心情舒畅满脸笑意，两个人手牵着手沉浸在梦中。 第9章 原来萧总监有梦游症 外面一片漆黑。路上鲜有车灯，连流浪狗都不叫了。 柏云集团24层所有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压低了头的台灯独自亮着。 萧凯言是被疼醒的。手掌上一阵钻心刺痛让他难耐地醒了过来。朦胧中看到身前蹲着一个黑影，黑影微微摇晃吓得他差点窜到天花板上。 “别怕！”顾媛见他惊醒赶紧出声安慰。 我可怜的萧总监！ 她正蹲在他身前，摊开他的手掌为他上药。他的两只手掌摩擦得皮开肉绽，脖子上有绳索的勒痕，那张俊脸的下巴到嘴角也全是浅浅的绳子印迹。一切都显得诡异极了。 顾媛醒来时，她正与萧总监手拉着手休息在沙发上。还不等她为此心动和生出别的心思，就感到手上触感奇怪。翻来手掌一看着实一惊。 待她摸索过萧总监身上的全部伤痕，得出了一个结论：萧总监被人绑架了！ 可又说不通啊。他西装衬衫裤子都好好穿在身上，笔挺得没有一丝凌乱的褶皱。而且两个人在沙发上手拉着手的状态，怎么看也是你情我愿——不是 ——是舒适自愿的状态。 于是顾媛又有了结论：如果不是被绑架，那就是萧总监梦游了。 一切都合理了。失眠，伤痕，无法上班，拒绝服药，重金聘请，保密协议。 原来他不仅是失眠，还患有很严重的梦游症。他会在梦里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自杀倾向。 白天公司里最神勇无畏决断一切的萧总监，在夜里只是一个迷路的男人。跌跌撞撞落下一身伤痛，还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睡觉。太阳升起后，他必须掩盖一切重新振作。日夜交替，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不眠夜。 顾媛由萧凯言睡着时出现的擦伤猜测他患有梦游症，再由此立刻脑补出一场英雄苦楚的悲歌。 不亏是你啊，在梦里把总裁折腾得四肢差点报废的女人！ 萧凯言还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又在大开脑洞。他惊魂未定，看看自己的手掌再看看眼前的女人，确定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说什么别怕呢？最怕的就是你啊！ 她的安慰与梦中的所作所为一对比，堪称是鳄鱼的眼泪。 但凡在梦里别踢他的肚子，别把缰绳勒得那么紧，别得意地笑出打鸣声，他都会多一丝信任。 现在，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然而当他试图从顾媛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时，他失败了。顾媛的小圆脸上镶嵌着最真诚的大眼睛。 “……”他一言不发地抽回自己的手。 顾媛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拉住他要抽走的手，摊在自己面前。看着被操场磨破的手掌，真诚的眼睛中多了一层水润。 “别怕，会好的。”她声音很轻，生怕惊到他一样。 萧凯言心里一动，他觉得她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萧凯言盯着顾媛要一个答案。因为紧张口腔都变得干涸，他舔了舔唇。 顾媛点头。男人看到她头顶棕色的小熊发绳。 下一刻顾媛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枕着她的胸口。 “没事的，”她说，“姐姐会保护你的！” what？ “每次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受伤，你得有多么无助害怕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梦游症吧，太可怜了，求你别瞒我了！”顾媛心疼地抱着萧总监的脑袋。用手一下下抚摸着他后脑勺，就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野猫。 嗯？？？萧凯言被他说懵了。 虽然她的身体很暖，自己舒服得想打呼噜。但梦游症是什么鬼！别想把你的过错推到我身上啊。 萧凯言气得喘着粗气想从顾媛的怀里挣脱出去，奈何现在的状况不方便他动手动脚。行动受制的他在心里狠狠吐槽顾媛的脑回路，她可真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合理化。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顾媛将他从自己的怀中放了出去。 见到光明，萧凯言立刻想要张嘴质问。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覆上了他的嘴唇。从没被人当面禁言的萧总监定住了身子。 “不用说了，我都懂。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人。”顾媛故作轻松地说。 她的眼神温柔如水，里面全是怜爱和疼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她能力有限，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顾媛鼓励地一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向下颚，她笑得更加夸张。 两个人保持着禁言的姿势安静地僵持了一会。 萧凯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那么看着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一把捂住顾媛的眼睛，他说：“我们回家吧。” 他的手很大，伤口的粗粝划过她娇嫩的皮肤，带着药水的味道覆在脸上。顾媛在他的手下轻轻点头。 嗯，我们。 萧凯言带伤开车顾媛恨不放心。可是她没有车本无法代劳。送她回家，第一次知道她竟然住得那么远。好在凌晨路上没有车，开车下了六环很快就到了她家的小区。 顾媛没让他送到楼下，在小区门口就要求停下。他不放心，但她坚持。 临下车萧总监批给小助理一天假。小助理心里还满是心疼，私以为萧总监离不开自己，便拒绝了休假。 她梦里的嚣张和现实的乖巧总是让萧凯言混乱。 自嘲一笑，他还有话要说。 “以后不许把我成学校里的孩子，切记我是成年男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身体坐得笔直，在车里也有压迫感。 别随随便便就往怀里搂，还说姐姐保护你这种话，听也知道她把自己当孩子哄呢。幼稚！自己小丫头一个想当谁的姐姐。 顾媛点头离开。她当然知道他是成年男人了。那腿，那腰，那喉结……她砸吧砸吧嘴，很难不知道。 “你回去，睡得着吗？”她担忧地问。 脖子上的勒痕让她在意，甚至想到了危机干预。可是她能做什么呢？或许把他带到家里，自己看着他睡觉？ “如果你能不想我，那我可以多睡一会。”他实话实说。 嗯？这话传到顾媛的耳朵里这话实在暧昧极了。她红着脸不知所措地下了车。 凌晨被萧总监送回家，再加上空气中一点点暧昧的气味，顾媛已经不困了。她用电脑看了很久梦游症的记录片，期间间歇式抱着被子犯花痴，在职业道德和暧昧关系中缓缓睡去。 春暖花开，阳光普照，窗外的鸟叫得嗓子劈了。 中午12点，电话准时响起。顾媛躺在床上浑身酸疼，她终于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给假不休，这不是有病吗？ “萧总监！我好疼啊！”她接起电话哭嚎起来。 噗嗤。故意来接她上班的萧总监心情好极了。 第10章 ＃萧总监女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郑老头瞪大了眼睛对前台的美女们强调着。 他昨天夜里值班巡楼时，亲眼看见萧总监和女朋友手拉手在办公室里睡觉。结果早上换班时说出来谁都不信他，更没人见过他说的女朋友。 为了争口气他连下班都顾不上，一直守在门口等着萧总监出现。 员工都很礼貌对保安大叔报以微笑。不是她们不信，那可是萧总监啊。严格又难搞还有间歇狂躁，哪个女人能忍得了那性格脾气当他的女朋友啊。 而且萧总监为什么要和女朋友在办公室里约会睡觉，他女朋友也是工作狂吗？ 几个人互换一下眼神，都在暗自憋笑。 哪儿还没几个看脸的。 萧总监的颜值和身材难免会让女员工垂涎三尺。可那人的狗脾气也没几个人受得了，对工作挑剔至极，甚至记不住女生的名字和脸。冷漠都不足以形容他，简直是傲慢自大。 要说萧总监也有破例，他对手下的设计三组就格外开恩。也有人他就是从设计三组出来的。 不过就在昨天，设计三组已经被他亲手解散了。 要说原因公司里传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几人再次对上视线，然后默契地转过了头。 呃，不会这么巧吧！ “快饿死我啦。”顾媛捂着肚子踉跄地走进公司，眼睛里除了食堂什么都看不见。 萧凯言就站在她的旁边脸上满是无奈。一路上听她念了几百回肚子饿，恨不得把她捆在火箭上直接发射到公司食堂。吃个够吧你！ 什么牛肉锅贴、萝卜干炒腊肉、山药红枣汤一路上给他报菜名，一边说一边馋得自己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何苦呢？ 萧凯言是个很克制的人。不会对食物抱有过多期望，如果有想吃的就去吃，吃不到也没关系。 她显然并不一样。 “来了来了就是她！”郑老头原地跳起，指着顾媛就大喊起来。 一直在他身边围观的人也就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萧总监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牛仔裤和亮黄色短款牛仔外套的年轻女孩。她打扮随意，阳光亲切，从头到脚几乎看不到值钱的名牌。 但这不影响她和萧总监的关系，她或嗔或娇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亲昵。而萧总监对她也一直挂着无奈地宠溺。 什么情况！众人从不屑一顾到震惊不已。 正值午休，大厅里休息闲逛的员工不计其数。他们眼睁睁看着萧总监与“疑似女友”撒了一波狗粮。待他们走进食堂，所有人都拿起手机肆意散播这条爆炸性的消息。 “你知道嘛，萧总监有女朋友啦！” “萧总监和未婚妻在食堂，速来！！！” “狗子，萧总监都有女朋友了，就你还单着呢！” “？？？” 柏云集团总部员工的朋友圈里也多了各种角度清晰或模糊的背影照片。配上耸动的标题或是失恋的文字，又或是单纯的鸡叫鸭叫好不热闹。 时尚界没有人能绕过萧凯言的名字。他各方面的名气很大，上过不少杂志和媒体。英俊的外貌和完美的身材在娱乐圈也受到追捧。 所以一不小心他还喜提一个热搜——#萧总监女友#。各类时尚人士在里面上蹿下跳，力证萧总监是不会有女友的。而路人则是在里面问谁是萧总监？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顾媛马上要哭了。 “萝卜干炒腊肉没了？牛肉锅贴也没了？”她声音哽咽。 在自助区找了半天没找到，她厚着脸皮找到小姐姐询问，结果啥都没了。 小姐姐维持着礼貌的笑意。原来这就是萧总监的“女友”啊，这不是之前经常穿着黑西装特能吃的那个女人嘛。果然今天也很能吃呢。 小姐姐看在萧总监的面子上表示可以让厨师给她单炒一份。 顾媛赶紧拒绝。她在食堂吃了几个月从没听说员工能够单点的。这位小姐姐该不会因为她是萧总监特助才对她与众不同吧。 不行不行，她不能为了口饭吃就把萧总监给卖了。 谢过了好心的小姐姐，她随便拿了点剩菜回来吃。也不怪食堂缺菜，马上都要过午休时间了。 萧凯言第一次和顾媛吃饭。 海鲜毛血旺、口水鸡、水晶肘花、四喜丸子、叉烧双拼、罗马生菜、三鲜烧麦、核桃包、乌鸡汤……他看着顾媛一眨眼就摆满了一桌子，赶紧喝了口冰咖啡冷静一下。 是她一个人吃吧，是吧？ 一碗米饭砸到他面前，顾媛也终于坐了下来。她把两人的餐具分好，用吸管插进草莓桃桃里猛吸了一口。爽！ “快吃吧，一会食堂要收摊了。”她催促他动筷子。 萧凯言无辜地举起自己的冰咖啡，示意这才是自己的午饭。 顾媛立刻对他呲牙威胁，把乌鸡汤端到他面前，还给他夹了一筷子生菜。 “你就因为不好好吃饭才睡不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吃！”女孩说话头头是道。 你倒是能吃，保密协议也吃到肚子里去了。他满脸嫌弃地把女孩夹过来的菜从碗里夹了出去，又自己拿着公筷夹了一棵生菜放到嘴里，像兔子一样低头老实地啃了起来。 呵呵，嫌弃她没有用公筷？顾媛懒得理他，自己东一筷子西一筷子地吃了起来。好吃！ 萧凯言很少吃中餐。他因健身吃东西很克制，时间也紧，厨艺也不会，简单的轻食就能满足他的需要。反正他也是一个人吃饭。 此时此刻看着对面的女孩各种狼吞虎咽，被辣到抽泣，被鲜到眯眼，被甜到满足，无比生动和享受。他也不自觉将筷子伸到一道道美食前面。 这个一般，那个凉掉了，他吃一口挑剔一口，然后去吃下一口。斯文的吃相像优雅的评委。 极少出现在食堂的萧总监自然成为了焦点。午休时间已经过了，还有很多人赖在食堂。 食堂也破天荒没有进行清理工作。甚至厨师长带着其他厨师跑到了堂前，看着萧总监在吃他们做的食物，心情忐忑眼含热泪。早知道今天就做满汉全席了！ 小姐姐提着一个礼盒从后厨走出来，路过丢人的厨师长一巴掌拍在背上。不顾当场跳脚的厨师长，她向快要吃饱的顾媛走了过去。 “萧总监您好，我是大堂经理杜珊珊。”她自我介绍。 萧凯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顾媛则瞪大了眼睛看着经常被自己骚扰的服务员小姐姐，她竟然是大堂经理。想到对方一直以来温和平等的态度，不禁感叹真是个脾气很好心地善良的美女。 杜珊珊打过招呼后，将带来的绿色印花礼盒送给了顾媛。 额，没吃上萝卜干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怎么还要收礼。她胆子那么小根本不敢要。 小姐姐又解释礼盒不是无缘无故送给她的。而是作为下季度食堂推的礼盒，请她提前尝试测评一下。 就算她这么说……顾媛无措地看向萧总监。 男人点点头，一个礼盒他可没看在眼里。自己的特助能收下礼盒是看得起食堂。 他自持的嚣张无法与女孩共情。 顾媛只好收下，见小姐姐没有离开，她就打开了礼盒。里面原来是巧克力，不到十颗的巧克力优雅地躺在盒子里。 是比利时进口的名品巧克力，顾媛可能不常吃。礼物送得很好，萧凯言满意地点头。 一直观察他反应的经理姐姐也放下了心头大石。今天食堂的印象分get！ “这不是网上很火的巧克力吗？”顾媛脸色莫名，“这个很贵啊，要花很多钱吧。” 杜珊珊微笑不语。她们公司缺钱吗？ 萧凯言也察觉她变了脸色，没有说话。 “……小姐姐，”顾媛本来想忍着，实在没忍住，“我们食堂做甜点很好吃啊，为什么不自己做？就做柏云集团logo的巧克力或别的甜品。很多客户都会来食堂，拿我们自己的东西送给客户和亲朋好友能宣传也有面子。”她不是想给食堂的员工增加额外的工作，赶紧往回找补，“如果卖得好还可以给食堂的工作人员发奖金。” 小姐姐头一歪，下意识思考着计划的可能性。 以往礼盒进得少价格高销售低，唯一的好处就是快过期产品内部可以低价处理。那种蝇头小利和集团的奖金是没法比的。 “集团利益最大化不说，宣传的话语权也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见她思考，顾媛又小声念叨了一句。 她怂蔫蔫在旁边扇风的样子格外狡猾。 哈哈哈！对面的萧凯言已经爽快地笑了出来。她说的话也是自己常说的。 “很好。”萧总监托腮轻笑，赞赏道，“这主意不错。你计划写好了交给我，我帮你送到后勤部上会通过。” 谁？我？顾媛后知后觉她给自己揽了个大活儿，后悔地捶胸顿足。吃都堵不住她这张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第11章 顾媛，你搬家吧 萧凯言和顾媛坐的电梯刚打开门，唐图就像鬼影一样飞速闪现。萧总监走出电梯他就恨不得爬上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介绍下午的工作安排。 “诶诶，等会。总监才刚吃了饭，你能不能让他午休一会啊。”顾媛挡在两人中间保护地说。 唐图挑眉，都几点还午休，而且身为萧总监的特别助理他怎么不知道总监有午睡的习惯。 顾媛见缝插针赶紧解释自己想试试午间治疗的效果。如果唐图不放心可以参观他们的治疗过程。 这可真让人犯了难。工作很重要，可总监的身体更重要。唐图只好同意了顾媛的安排，但给她半个小时。 唐图匆匆离开，他可没时间参观按摩过程，堆成山的工作正等着他呢。 “请进。”顾媛打开谈话室的门，邀请萧总监进来。 这间房间为他打扫了许多遍，每一次都渴望得到他的认可。今天终于等到他的到来。 萧凯言看着顾媛眼睛里满满的期待之色，点头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顾媛的员工谈话室。房间里的装饰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廉价的粉色碎花窗帘，浅黄色卡通格子桌布，温暖的向日葵隔帘，心形图案的粉色毛毯。萧凯言出于职业习惯进屋后先着眼于各种布料的颜色和质感。 绕不开的廉价和幼稚，不可否认的温馨和温暖。那种看不顺眼也没办法直面批评的柔软。 房间的硬件并不廉价应该是公司提供的。有舒适的按摩椅，名品轻奢的茶几和办公桌，齐全的办公用品，昂贵的书架和专业书籍，咖啡壶饮水机该有的也有。 至于墙上各种材质的置物架里面放着的假花和吊兰、卡通玩偶以及摆件。还有角落里的发财树和转运竹，桌上十块钱一把的满天星，墙上绕来绕去的小灯泡。 房间杂乱也说不上美感，却让人放松了下来。 房间的主人一直盼望着有人来到，她更期待来的人能在这里得到治愈。 萧凯言脱掉自己的黑色大衣，挂在一个两只猫拿着吉他弹唱的衣挂上。他迈开长腿走向按摩椅上，解开自己领口衬衫的扣子躺了下去。 “来吧。”他招呼。 顾媛将他进房间后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先是惊讶然后自暴自弃地解开衣服。呜呜呜，对不起，人家会继续努力的。 时间有限，顾媛点上精油灯然后去洗手。 “这是什么香味？”萧凯言问她。 “桂花。很香吧。” 实在是太香了，而且是廉价的香味。等自己回去就找个助理带她去领一点高品质的精油。萧凯言没有将抱怨说出口，而是乖乖躺在椅子上等着她。 顾媛本想让萧总监放下椅背近乎平躺，可以休息得更好。想想时间有限就没放。然后她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萧总监被她三两下就弄得睡了过去。而且是睡眠质量超好的那种。 顾媛差点以为自己有一双天选的按摩之手。给他盖好粉色毛毯，她小心翼翼陪在旁边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唐图就赶了过来。他雄心壮志地来，灰溜溜地走。不走咋办，还能把好不容易睡着的总监叫起来不成。 过了顾媛的下班时间，萧凯言都没有醒来。她也不着急，喝着饮料玩着手机。 唐图却忍不了了，公司上下都在等他，这个恶人只好自己来做。 被叫起来的萧凯言满脸无辜，但是想到工作又赶紧振作起来，抄起手机就要跟助理离开。 “你能自己回家吗？”谁知他又停下担心地问顾媛。 当然！她都三十的人啦，怎么不能自己上下班？ 得了她的答复萧凯言才放心离开。第一场会议开始，坐在会议室里的他也第一时间给顾媛发短信说抱歉。他送她来上班就应该送她下班回家的，她家那么远坐公交要很久吧。 “我给你配辆车吧。”发完他就后悔了。 会开车的和不会开车的都沉默了。 晚高峰的地铁不相信有座。顾媛靠在车壁上双手捧着手机傻笑。 萧总监好可爱啊。 有接就该送，那送了也得接啊。循环起来啊亲。哈哈哈，她好像找到了可以缠上萧总监的办法了。 这天晚上柏云集团大半楼层的灯都到半夜才熄灭。萧凯言干脆开完国内的会休息一会接着开国外的会。 第二天早上顾媛到公司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他还在开会。 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她也不敢闯进会议室，就疯狂给唐图发信息。 “等着。”助理也陪着熬了一天一夜。 等会议结束已经中午，顾媛打了饭给两人。唐图拿着饭回办公室边吃边休息，萧凯言则跟着她回到谈话室。 本来他想去办公室洗个澡再休息的。顾媛不让，洗了澡更睡不着了。 喝了碗红枣南瓜粥，吃了个火腿三明治他才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想起上一顿饭还是和顾媛一起在食堂吃的，那之后他好像只喝了无数杯咖啡。 见他吃饱了，顾媛赶紧让他躺下，听说一会还要去听业绩报告。这次她特意把椅子放了下来，让他躺得更舒服。 搓热双手，三下五除二，萧总监又被顾媛的小手给催眠了。 理所应当的报告时间再次推迟了。 如此过完了一个礼拜，萧总监的脸时而红润时而惨白，睡眠时间全部紊乱。 公司里的主要部门都陪着他日夜颠倒，身为特助的唐图人更是把人都快累没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向好脾气的唐图今天终于拍着桌子命令道，“顾媛，你搬家吧！” 顾媛眨眨眼睛，她正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缓缓放下手臂，看着特别助理，让她怎么着？ 萧凯言端着玉米羹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唐图抓着自己的头发，回想起一周以来日以继夜的工作，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听着他的抱怨，屋里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些和搬家有什么必然联系。 “所以，”唐图一个转身，面向他们，“你搬到总监家……的楼下吧！” 咳咳，萧凯言被口水呛到，咳红了脸。 顾媛也涨红了脸颊，紧张地揪着胸口的衣襟……同，同居吗？ 她像是没听到楼下两个字一样暗自憧憬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凯言眉头一挑，质问这小子。 唐图太知道了。让人睡觉的按摩也好魔法也好，本来就应该用在晚上啊。工作日的中午按摩到睡着，一觉睡到下班时间，半个公司的人再陪他加半天的班到半夜。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萧总监罕见地抓着脑门尴尬不已。他不是故意的。 “搬家太夸张了吧。要不……”顾媛想说要不她以后晚点下班，等到萧总监的工作完成之后再给他按摩帮他入眠。 唐图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只见他推了推眼镜，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始摆条件诱惑顾媛。 什么房子免费住公司给报销，什么住一年送三年，住五年送终身。还有司机车接车送上下班，不想上班可以不到岗只负责治疗失眠工作等等。总而言之不接受的人脑子指定有点大病。 顾媛实在无法拒绝，但她也有条件。 “那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和总监一起去看专业的心理医生。”她说。 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总监在她的手下能够轻易睡着，但还是需要专业医生的帮助她才放心。 “成交！”唐图满意地与她击掌为誓。 hello啊，你们还知道我的存在吗？萧凯言摆了摆手，根本没有人搭理他，更别说询问他的意见了。 这天晚上唐图回到久违的别墅，正在悠闲泡澡的时候，突然就收到了顾媛给他发来的红包。 good job！ 好同志，干得漂亮，继续努力！ 唐图拿着手机不明所以。 第12章 随便搞下事业 柏云集团的大堂看起来比操场还要大。橙黄色的大理石地面和金灿灿的巨型吊灯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除了能容纳几百人的食堂外，在大堂一进门的位置还有个咖啡吧。咖啡吧分布了二十多套桌椅，宽松安静的氛围深受员工喜爱。 顾媛现在就坐在这里。她正明目张胆地喝着从食堂带出来红枣银耳莲子羹。一会低头看看手底下的文件，一会抬头观察食堂门口的情况。 她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大堂的焦点了。毕竟她可是传说中的“萧总监女友”。 虽然辟谣澄清顾媛只是萧总监新晋的特别助理，可她以前只是公司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简历都拿不出手的那种。再加上萧总监时常与她同出同吃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觉得传言八九不离十。 目前大家对顾媛还处于观察阶段，只有很少几个胆子大的敢去结交她。得到的反馈也不理想。听说她很会装傻，只要话题绕到萧总监身上就但笑不语或找借口跑掉。 啧，难搞。 10：10，食堂的大堂经理杜珊珊朝顾媛挥了挥手，她立刻收拾东西跑了过去。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短款大方领的t恤，露出好看的锁骨。白色的牛仔破洞裤也帮她拉长了身形，同样粉色的帆布鞋，搭配上下呼应还很干净还富有青春活泼。 看着顾媛向自己跑来，杜珊珊也觉得心情轻快了不少。自己每天穿着名品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看了只觉得沉闷。 顾媛是为了做方案才找来的。 她已经准备好了基本的方案框架。也想了几种甜点形式，然而成本和售价还需要找食堂商量。她还希望提供几件样品一起过会，这就涉及了造型和包装。 自己也有一些门路，又怕上不了台面，所以一刻也等不了。 对了，忘了说了，她已经搬去和萧总监同居了！ 并没有！但是顾媛确实已经搬到了萧凯言顶层公寓的楼下，两人差了几层楼。搬家如此之快。比去看心理医生快，也比做方案快，如今已经是搬家的第三天了。 三室两厅的房子，全套家电名品家具，精装修拎包入住。服饰从公司直接配送，办公用品同理。食品日用品楼上总监家里每天新鲜配送，如今也给她送一份。 如此顾媛只要把自己放进房子里就行了。 呵呵，她的咸鱼等级都提升了。 嘴上说自己是咸鱼，别人可不这么认为。几天的功夫顾媛就准备了一份很全面的计划方案。食堂的领导只要在这份方案上做点选择题，填空题，就能大功告成。 不愧是萧总监的特别助理，效率太高了。 之前还有几个服务员和厨师觉得顾媛是靠美色上位，现在也终于认可了她。再说了，就她的吃相也确实上不去。 一个时尚公司里有几个好好吃饭的，正经吃自助餐的都是司机，安保和后勤。只有这个女孩吃得实诚。 本来出于好意杜珊珊想把包装也交给顾媛。顾媛也不瞒着，她说自己认识的设计便宜但是素材容易侵权，以后也可能会流出。 原来如此。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杜珊珊还想让她赚点外快现在直接自己揽下。 “样品几天能出？”顾媛问。 “如果加急，周末就可以。”杜珊珊一边和对方发信息一边回她。 周末？大可不必，她双休。 “也不用那么急。周一送来，你和我拿着去公关部开会。一会吃了午饭我先去跟她们见个面。”顾媛在笔记本上给公关部打了个圈。 作为柏云集团的纪念品，消耗量最大的肯定是公关部。备货量出货量还需要和她们商量后才能写进方案。 食堂这边对时间没意见。她们这里24小时都有人。或许他们可以先顾媛一步准备起来，毕竟方案要过萧总监眼，值得尽善尽美。 见商量得差不多了，顾媛放下手里的文件，捂着肚子问道：“那午饭可以出餐了吗？” 好尴尬的转折。厨师长咬着后槽牙说道：“……还要15分钟。” 他们食堂也是有原则的！ 上午浪费了很多脑细胞，中午顾媛向厨师要了一整只盐焗鸡，还拿了两只乳鸽，她需要补一补元气。金汤肥牛、地三鲜、蒜蓉西蓝花、西葫芦炒鸡蛋、白灼虾、两个菠萝包、两碗紫米饭、两碗莲藕排骨汤，全都摆好咔嚓拍照发给萧总监。 “约饭。干饭表情包。” “开会。不约。” 不是吧，她打了这么多菜他竟然不下来吃饭。 “饭否？”她又发给唐图。 “外食，勿扰。” 顾媛伤心欲绝，食欲减退，看来盐焗鸡要打包了，呜呜。 萧凯言看了几次，顾媛都没再回信息，就把手机放到了旁边。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他确实腾不出时间。刚忙完秋冬时装周已经要为半年后的春夏时装周准备起来了。对于第一版的设计他格外重视。 全情投入在工作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坐到他身边。萧凯言转头一看果然是顾媛。 她点头无声打着招呼，手底下飞快地拿出餐盒。 萧凯言眨眨眼睛，她不会给他端来一份水煮鱼吧。 好在都是一些轻食水果，没有刺激的味道。当然她不会给他送咖啡，而是拿来红枣枸杞水和鲜榨橙汁让他挑选。 放好食物顾媛一言不发就要离开。她啥也不懂，听了他们开会只想睡觉，那还不如回办公室去睡 。 刚站起身手腕就被萧总监拽住。他看着她，用让人全身暖乎乎的温暖眼神，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你吃饱了？” 被三四十人好奇地盯着，顾媛吓得浑身僵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她乖巧低头。 萧总监似乎满足地轻笑了一声。 “不累的话直接去八楼电梯，我找了个人带你去做造型，晚上陪我去看一场走秀。”他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顾媛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不去，她没洗头，她还吃了两碗饭。 “乖。有特色小吃。”萧总监藏起尾巴哄骗道。能让萧总监挂在嘴上的特色小吃必非凡品。 吃不吃，去不去的，先放开她的手啊。顾媛感受到四面八方发射来的眼波，甚至连台上的设计师也停下来不再说话。她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待下去，赶紧甩开他的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萧凯言看她像只尾巴着火的兔子一样蹦跳着台阶跑了出去，笑得停不下来。随后他打开餐盒，拿起里面的全麦金枪鱼三明治咬了一口。 “继续。”他声音含糊道。 重新将视线放回屏幕，他的眼神更加凛冽，像无波古井再无波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谁都别想跟他蒙混过关。 那个，要不，小姑娘你还是回来吧。站在台上汇报的设计师欲哭无泪地想着，刚才不笑得挺开心嘛？ 第13章 造型 柏云集团的三栋楼靠着8层的“空中走廊”连接。所以说起8层就像通往其他世界的魔法钥匙。 顾媛听了萧总监的话等在这里。 “请问是萧总监的特别助理吗？”有人在她身边问道。 顾媛转头，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汉服的女孩子。她的衣服有华丽至极的团，头上一大团发髻，整个人显得沉稳端庄。 “……是我。”顾媛看惯了自己楼层中的各种短裙短裤，各种亮片水钻铆钉，乍一看身着汉服的工作人员十分不习惯。 原来公司还可以这样穿吗？ 两个人互通姓名后，江筠带顾媛前往c座电梯直奔22层。原来c座有许多室内摄影棚和各种服化场所，很多模特都在这里工作。 她们路过了几个大的化妆室，里面工作人员和模特都忙得脚不沾地，紧张的气氛传染到整个走廊。走廊尽头的门有别与其他的房间。门上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门上名牌和点翠的颜色一样，艳丽富有光泽。 上面写着：私人空间，非请勿进。 顾媛压下心底的不安跟着江筠走了进去。屋里干净明亮，有张能坐下十人的原木茶桌和各种古色古香的家具。 江筠穿着汉服在房间里就像个仙气飘飘的古人，而她好像是穿越来做丫鬟的。 “要不要先喝杯茶？” 顾媛摇头。有这时间她更想洗个头。 江筠也没说什么，而是轻笑着引她走进里屋。里屋更加宽敞，不仅也放置了三个梳妆台还放着许多衣服。 她将顾媛引到一处水晶展示柜前，柜中的模特假人身上穿着一套白鹭色的旗袍。裙面上绣着盛开的玉兰花，花枝上站着两个头上带蓝的小鸟，鸟儿栩栩如生相互依偎。 她虽看不懂太多，也知道放在柜子里的肯定是好东西。她摆了摆手，并不想穿。 “我不知道今天要出戏活动，头发也没洗还吃了好多饭，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一件。”顾媛不好意思地说。她要是穿这件旗袍出去，可能会不敢呼吸。 江筠很惊讶。这件“亭亭玉立”是博物馆里的“银花玉雪”同出一家。衣服虽然有些年头但一直保存完好，只要穿上它出去走上一圈能吹上半辈子。 萧总监不知道从哪里为她搞来的，她却因为这些可笑的理由不肯穿。江筠心情复杂，感叹真是牛嚼牡丹不懂欣赏。 心里的鄙视没有表现出来，江筠给她介绍其他服装。 等衣服定下来，顾媛借口去洗手间，其实跑到总监办公室的浴室里飞快地洗了个头。她的特助室里也有浴室，可惜档次差了一点点 回来后她们赶紧开始做妆发。平时不好好保养的顾媛被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江筠带着四个助手将她从头到脚好好地收拾一番。 她刚刚换好衣服，萧凯言就到了。 他一身黑色挺括的西装，领边和前臂镶嵌着银线描绘的传统图案，将他冰冷禁欲的气息体现得淋漓尽致。黑色的套头真丝内衫上绣着一只银色的冷酷大老虎，不怒自威。妆发也已经打理妥当，眉眼犀利，刘海向后竖起被发蜡牢牢定住，在灯光下还有一缕缕的银色闪动。不知是做了挑染还是撒了闪粉。 帅爆了！哪里来的王子，快把他的白马牵来！ 顾媛满眼惊艳，只想高声尖叫。 萧凯言也在看她。一袭中式改良红裙，上身保持着旗袍的传统版型，自腰间散开裙摆，立体剪裁的裙摆形似盛开的玫瑰。这条裙子是两年前的婚纱走秀款，虽然有黄钻点缀，名贵程度和自己选的裙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他完全移不开眼。顾媛肤白颊润，眼波流转，张扬的红色衬出她的娇媚，洽和的版型显得她的朝气活泼。优雅又不失灵动，看到她就觉得喜庆，欢乐，吉祥，可爱。 所有的规则都不应该用来束缚她。他更不可能反对。 “很好看。”萧凯言边说边走向她，嘴角露出欣慰地笑容。 顾媛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害羞地红了脸。早知道要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她就应该少吃点。 “你，你也很帅。”她紧张地咬到了舌头。 萧凯言哈哈大笑。她是在害羞吗？ 顾媛涨红着脸被摁回了椅子上，她的发饰还没有挑好。 江筠将她的头发一分为二，下面烫卷上面编成发箍，古今皆宜。在桌子上挑来挑去，她为顾媛挑选了一串小巧柿柿如意的琉璃发饰，刚要戴上就被制止。 “去把你师傅的首饰拿过来。”萧总监命令道。他可看不上这么小气的饰品。 江筠听到他的话，手上一抖吓了一跳。她可不敢动老师的东西。 “去吧，不放心给你老师打电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着镜子里无措的顾媛，没有把眼神分给其他人。 也不是对萧总监不放心。江筠嘴上稍等，微笑着带着人离开，出门赶紧给老师打电话告状。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媛赶紧说戴什么都一样，不想因为自己惹出麻烦。 萧凯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说话。然而他也不说别的什么，就只是盯着镜子看里面的顾媛一瞬不瞬。 不要看啦！顾媛被他看得害羞极了，裸露的肌肤都泛起了浅浅的粉红。 男人挑眉，不懂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好看。 江筠不辱使命带了几个首饰盒回来，萧凯言挑着下巴让她挨个打开。她看了一眼傻乎乎巴望着的顾媛，认清了萧总监拿主意的实事。 每个首饰盒里都盛满了昂贵的珠宝，缤纷彩宝和罕见钻石。看来这位老师出手很是阔绰。 最终萧总监挑选了一颗十克拉粉钻做成的粉色玫瑰花束发夹。主钻周围点缀了二三十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钻石，代表了各色的玫瑰和叶子。发夹清新脱俗，灵动闪耀，戴在顾媛头上恰如其分。 两个人携手离开，上车后他又掏出一个刺绣的胸针让顾媛戴上。 “今天的主题是苏秀，戴上点缀一下。”他解释。 手上的胸针造型和刚才展示柜里的旗袍上绣着小鸟神似。蓝头蓝羽的小鸟站在一枝梅花上，看起来还挺兴奋。她直接被这小鸟给逗笑了。 胸针不是别针而是摁扣形式的。顾媛低头看着自己鼓囊囊的胸脯和紧绷的衣服，比划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把胸针戴上。 萧凯言全都看在了眼里，等了一会见她没向自己求救，才低沉着声音开口说道：“也可以别在领口，但可能会有点扎脖子。” 没事没事，能戴上就行。顾媛赶紧把让人为难的胸针递给他，然后撩起一侧的头发，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他的眼前。 纤细白嫩的脖子，脆弱得像承受不住一丁点力量。她毫无警惕的动作让萧凯言皱起了眉头。 面容绷紧，身体也绷紧，他慢慢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衣领，像怕碰落花瓣一样小心。 下一刻他的鼻息忽然沉重，在车里格外明显。这该死的桂花香，还是那么浓郁。 耳朵里听着喘息，鼻尖嗅着男士香水，脖子上被指尖划过。顾媛终于意识危险，她睫毛乱颤，脸颊涌上灼热，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好了。” 她听见他说。颤抖地睁开眼睛，顾媛轻轻眨眼，没想到萧凯言已经退到另一边的车门，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空出来的距离，好像他不曾亲近过。 顾好也往车门挪了挪，只是她的心里怎么有点空落落的…… 第14章 老同学设计师 他们坐的车是顾媛在mv里见过的那种加长加大可以在里面开party的车。所以如此尴尬的情形下，她是不是应该大步从车尾走到车头，装作不care？ 萧总监说的没错，胸针真的会扎脸。顾媛感到自己的脸颊被扎得火辣辣的。不自觉将脸颊贴上了车窗感觉到凉爽。 一声叹息，一只大手，顾媛的脑袋被人捞了回来。 “妆会花的。”萧凯言无奈地说。 他想和她保持距离，又忍不住关心，更怕她犯蠢。 顾媛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发现车窗被蹭上了一层薄薄的妆粉。看着自己的杰作她脑袋里一阵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办。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用手去涂抹，还不忘回头看着萧凯言摆出小可怜的样子。她说：“萧总监，这车是咱家的吗？” 如果是租的，他们要不要赔钱啊。 萧凯言被她逗得笑了两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让她再用手去擦窗户。 “车是咱家的，你放心。”他语带笑意地说。 尽管如此顾媛还是努力伸长了胳膊，用绷直且倔强的手指尖能擦掉一点是一点，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被蹭到的化妆品。 萧凯言在她身后宠溺地笑，他发现她的胳膊又长又直，很适合无袖的礼服。 这段脱妆的插曲也让两人之间不再尴尬。 身上的礼服因为动来动去有些歪斜，顾媛低头整理起来。她突然问道：“今天的活动是不是很重要？” 展示柜里的刺绣旗袍，身上的高级时装，取得过程很复杂的闪亮头饰。一个个的不寻常似乎都在告诉她：萧总监要带她参加一场很重要的活动。 在萧总监这里要怎么定义重要？他很干脆地摇头。 “我什么都不懂，可能会给你丢脸，现在让我下车还来得及。”顾媛也不信她说的，忙为自己找补。只是越说声音越小。 她这身打扮如果被扔在街上可能会上社会新闻，起个“新娘远嫁当天被无情抛弃”的标题。 萧凯言本来没当回事，见她煞有其事才认真起来。 “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他说，“今天是一场苏绣的服饰秀，设计师曾经是我的同学，她做设计不怎么样却是个热爱美食的人。我想你会对会场的食物感兴趣。” 顾媛神情复杂，在萧总监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吃货？ 听到设计师是他的同学，顾媛央求他多说一点。 萧凯言难得多解释了几句。miya是出国留学时认识的中国姑娘，家里是苏绣世家。但是miya很叛逆，她不满足于传统的东西，想把0刺0绣成为主流时尚的一部分成为流行时装。 所以她飘扬过海去世界各地学习。一开始miya确实大出风头。后来她发现捧场的人其实并不认可她，她的设计始终只能是一种元素而不能成为潮流。 “后来她就开始酗酒了。”萧凯言说着叹了口气。 他为她的才华感到惋惜。也为同样怀才不遇的自己叹息。他萧总监如今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仍然不敢轻易逆潮流做自己想做的设计，更别说贯彻某种精神信仰。 “但她还在坚持设计，不是吗？”顾媛满眼心疼，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萧凯言听到她单纯简单的话语反而一震，随即释然地笑出声。他感叹道：“你说得对。她并没有放弃。” miya还是那个miya，不像他，放弃设计成为了一个商人。 “谢谢你安慰我。”他向她道谢。 顾媛摇头，萧总监本身就认可那位设计师才会被自己一句话说通。 得到了安慰的萧凯言，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情绪高涨地发了一条加油的信息。 他的情绪起伏很大，顾媛好奇地问他是不是也在留学时发生了什么故事。 这些是情感萧凯言已经埋葬了很久，今天他突然想对顾媛倾诉一些。原来他和留学生们成立过一个国风社团，吸引了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校团员。所有人都是为了弘扬华国传统文化。 但这并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个都不占。看似取得的成绩，其实是被捧杀，一些团员甚至留下心灵创伤，永远离开了设计行业。 就像中世纪猎杀巫女的行动一样，他们也成为了被猎杀的对象。 最后迫于各方压力，社团也被迫解散了。这是萧凯言年轻时非常大的遗憾。 “凭你现在的地位也不行？”顾媛不懂但大受震撼。 “我一直在努力。”他轻轻摇头，“但我们很难成为主流。” 萧凯言打了个比方，如果是国际奢侈品牌的发布会直播可能会有几百万人收看，而像今天的走秀却没人看。 “话不是这么说的。”顾媛掰着手指头问他，“今天的走秀做预告了吗？打广告了吗？请明星了吗？做直播了吗？本身有知名代言人吗？” “我们做的是设计！”萧总监板着脸说。 顾媛一个白眼送给他，完全不给面子地说：“艺术家就是爱端着！” 想要流量又不想营销，想当主流又搞高端小众，看不起明星又觉得没热度。 太阳都得围着你转呗！ 这是自己第几次觉得顾媛伶牙俐齿了？变脸的速度也是快，刚才还在安慰他，现在已经开始鄙视他了。 “好好好，我想有必要就这一个议题和我失联许久的团员们进行一次讨论。”萧凯言满脸无奈投降。 闻言顾媛也开怀大笑。没想到萧总监竟然能考虑她的意见，真是兼听则明的好领导。 秀场选在了一处皇家园林旁的顶级酒店。酒店原本就是古色古香园林风格，团队又包场一个月重现苏州园林的人文景观。唯一遗憾的是，如此费尽心力心力的走秀只有50位观众能够欣赏。可能观众还没有工作人员多。 夕阳西下，在车里正好可以看到日落西山的昏黄美景。 车辆紧挨着排队进入。轮到他们的车停在大门，萧凯言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下车。 顾媛下了车等待入场，看着旁边男人的服装，她突然感叹道：“今天没穿那套衣服也挺好的。要不我们站在一起像黑白双煞一样。总监大人偶尔也可以别的颜色，第一次到你家里去的时候穿得还很鲜艳呢。” 萧凯言低头看自己的穿着。他穿黑色很多吗？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想到第一次与她见面时自己穿的粉色运动服他也觉得好笑。 那时候的他恨不得把梦里的疯女人生啖其肉，不会想到两个人能像现在这样相处，住在楼上楼下，甚至一起看秀。 简直不可思议。 “有机会我会尝试。”他说完向她抬起了手肘。 顾媛挽上他胳膊，两人缓步走入会场。 她还不忘冲他耳边说道：“我可不是个完美的人。如果出错了你不许当着那么多人骂我。” 他怎么舍得当着众人骂她？ 萧凯言好笑又宠溺地歪头看她，这姑娘偶像包袱还挺重。 第15章 惊险一幕，救人要紧 皇家园林规模宏大，恢弘富丽。苏州园林则是意境见长，独具匠心，移步换景，变化莫测。 今天的秀场借园造园，湖石假山，亭台楼榭，处处有水可依，一草一木别具风韵。自然质朴，典雅开朗，富有深意，尽量重现了苏州园林的风景。 若不是佛香阁就在后面巍峨矗立，顾媛怕误以为自己下了江南。 会场准备了各种江南美食，顾媛身负使命，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在每处餐台停下趁人不备把点心塞进嘴里。 嗷呜嗷呜。尝之后，她不得不认可miya是位美食鬼才。 所有的点心都不只是漂亮的摆设，她对它们进行了叛逆性的改造。好吃是好吃的，厨师更像是故意打破固有思维，让你吃进嘴里有种心情复杂的感觉。 主人家貌似有些恶趣味？ “好吃吗？” “嗯哼！”好吃的。顾媛听到熟悉的声音，嘴里塞得满满的也赶紧转头应答。 萧凯言出去应酬了一圈，回来就找不到顾媛了又花时间找了一圈，才发现躲在加上李吃东西的她。 亏她刚才还抱怨衣服紧绷，吃起来全忘了。 顾媛看到他回来也很高兴。萧总监一来到会场就被人群包围，还有很多人调侃他们，对她说着交换联系方式什么的。她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很不适应，笑得脸都僵了。 好在萧总监将她带来，送上好吃的水果和饮料。嘱咐她随心所欲吃吃喝喝之后，这才掉头去人群中应酬。 顾媛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玉米包送到萧总监口中，狡捷地盯着问他是什么馅的。 萧凯言捂着嘴面色古怪：“海参、鲍鱼、龙虾？” 顾媛惊呆了，这么豪华吗？她现在再去拿一个还来得及吗？ 萧凯言被她像吃惊地张着嘴像土拨鼠一样的表情笑到。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狂撒狗粮的不道德行为引起会场观众的注视。萧总监有女友这事前段时间还上过热搜。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想到抓了个当场。那可是柏云集团的萧总监啊。时尚圈里近五年的腥风血雨、新仇旧恨就少不了他。 什么，你说可能不是女友？不是女友怎么会当着这么多圈内的人秀恩爱？那可是冷漠的阎王脸萧总监啊！ 会场内的两个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正被虎视眈眈地盘算着，他们讨论着会场里提供的酒水会不会也都有一股怪味。比如荔枝酒是榴莲味的，桂花酒是臭豆腐味的。 光是听她说萧凯言就觉得嫌弃，捂着嘴皱眉不语。 顾媛看着他哈哈大笑，下一刻她的肚子也跟着她咕噜噜地笑了起来。 她定住，捂着肚子脸也白了：“我要去厕所！” 她吃多了，呜呜。 ！！！萧凯言感受到了情况的紧急程度，一把揽过她的肩带入怀里引导着带人向酒店内部走去。这酒店他来过无数次，此处虽然偏僻，他仍然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顾媛面上青红交加，死活不让他跟着。他便留在大门口等着，安抚她往前直走很快就能看见洗手间的标志。 顾媛也来不及感动，她得先顾命。 十几分钟后，顾媛已经补好妆整理好服装，正装作若无其事准备推门离开。 洗手间的门才刚推开一点点，就有人在外面喊她先别开门。顾媛吓得缩回了手。 过了一会身着旗袍身材高挑的美女从外面开门解释她们在运送衣服，向她抱歉。 顾媛连忙表示没关系。等她走出洗手间发现走廊上里摆放着一个巨型的衣架好几米长，非常高非常厚，看来里面的衣服似乎很长很蓬，衣架外面罩着一层保护膜让人无法分辨。 负责护送的三个人工作人员也都是模特身材，又高又瘦，肤白貌美，穿着旗袍和高跟鞋。 让美女们负责这种粗活，真是暴殄天物。 目送她们使劲推着衣架离开，顾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站在原地低头看过去，总觉得衣架的车轮十分艰涩并不顺滑，能造的起园林景观的团队不会用老旧的衣架吧，那么更像是固定装置没有踢起来。 她刚准备出声提醒她们，说时迟那时快，超过两米的高大衣架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失衡开始倾斜。前后两个人女孩根本拉扯不住，眼睁睁看着它斜侧着砸向左侧的第三人。 那位美女穿着旗袍高跟鞋想跑都来不及，咣当一声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衣服衣架之下。另外两人也没能逃过，或多或少都被砸住了手脚。 坏了！ “来人啊！救命啊！”顾媛边喊边向她们跑去。穿着高跟鞋的自己也脚下打滑，差点跪在当场。 来到身前她也不停大喊，得到前后两人的小声回答她放心多了，至于掩盖在整个衣架下面的人并没有回答她。 顾媛想先去救全身被砸的美女，可这衣架感觉有几十上百斤沉，她自己根本抬不动。试过不行之后她立刻放弃，抓紧时间去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 那个美女被压住了大腿，整个人躺在地上疼得四肢扭曲。顾媛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那也不是手软的时候，她在她脸上拍打两下，让她别嚎了。 “我把这边抬起来，你赶紧把腿收回来，听见了吗？能不能做到！”顾媛冲她喊。 美女抽泣着点头。 得到了回答，顾媛转身稳稳地蹲在地上，高跟鞋早被她扔飞了出去。她从缝隙中插进手指，使出吃奶得劲托起衣架，憋红了脸也只能抬起一丢丢。 但足够让那位美女努力抽回了脚。 “能，能看见她吗？”顾媛还惦记着下面的人。 那人摇头，随即怕她看不见又张嘴告诉她。 顾媛也撑不住了，她缓缓将衣架拉下，生怕给里面的人造成二次伤害。 她的小胳膊小腿此时已经开始颤抖。她没时间思考赶紧又跑到另一边。前面的美女被砸到了小腿，看样子已经折了，但人还挺稳定不像后面那个折腾。 “你行吗？”顾媛问她。 美女咬着嘴唇点头，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伤腿，准备用力抽出来。 顾媛再次搬起衣架时，腿都在打软。 好在这时正好来路过了两个服务生，一个帮她抬起衣架一角，一个人拖着小腿骨折的美女将人救了出去。 工作人员来得也不慢，一切发生得就像电光火石一样快，她只是反应迅速而已。 见有人来了，顾媛也多了底气。她喘了口气，让两个男生把衣架抬开把下面的人救出来。同时也让靠着墙的美女赶紧打120，她们的伤势不去医院可处理不了。 然而也不知道这衣架和衣服怎么那么沉，两个男生并不能将整个衣架抬起。 这里偏僻过来人帮忙需要时间。一直没有得到女生回答，让顾媛不敢再等下去。 “那你们把衣架这边抬起来，尽量让我能爬进去。放心，中间都是衣服压不死我的。”顾媛对他们说。 期间她又叫了中间的女人几声，她仍旧没有回答。 急死人啦简直！ 本来服务生还想要进去，顾媛懒得解释衣架的构造，目睹了全过程的她执意自己进去。 衣架一边被抬起，顾媛匍匐着身子爬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女人。 她大喊：“你醒着吗？有外伤吗？能听见我说话吗？喂！喂！” 她焦急地喊了几句，才听到一丝微弱地回应。 “我，我，没事……” 顾媛吐出一口气，还好没出人命。 “没事就好！听着，我现在要拉你出去！你的胳膊腿能不能受得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片的亮光一下子照亮进来，衣架一边被高高抬起，隐隐还有能整个抬起的趋势。 顾媛下意识回头一看，是萧凯言赶了过来和服务生一起举起了衣架。事情发生的突然，从门口到这里，他用了多快的速度，简直毫无犹豫地赶来。 从刚才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想就一心想着救人，这不怕那不怕的。 然而现在看到萧总监，萧总监为她托起了一片天地。他焦急地眼神看向她，嘴里叫着她的名字，那么撕心裂肺得急切，她反倒一下子就害怕，委屈起来。 小嘴一撅，顾媛的眼泪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你，你怎么才来啊！我好害怕！呜呜！” 第16章 让他生气的女人 萧凯言用力托举着衣架，比其他人都更加用力，隔着西装外套也能看出他暴胀的肌肉。头上，鼻尖都渗出一层汗珠，头发也湿润起来，为了能让顾媛多一份安全，他必须更加努力。 比起强健的体魄，萧凯言更需要一个强大的内心。他真是被气得肝疼！ 上个厕所几分钟都能搞出事故！要不是他耳尖从服务员的对讲机里听到，拼死跑过来，顾媛现在就是压死在这儿也没人知道。 自己也只是个女孩子啊，逞什么英雄！ 气是真气，恼也是真恼。连脑门上的血管都蹦跶着想要骂人。 可她还身处危险之中，哭哭啼啼的样子好不可怜。萧凯言能怎么办，只能哄着啊。 “顾媛，你出来！听话。我进去。”萧凯言用力举着衣架劝说，脖子上暴起青筋。 只要顾媛能够出来，他愿意爬进去救人。所以她赶紧给他出来！ 顾媛才舍不得让萧总监趴在地上救人。 她想对他摇头，突然发现头上钻心的疼。原来她的头发竟然被漏出来的衣服饰品给挂到，发丝和饰品缠绕在了一起。 倒霉加倒霉，跟这叠buff呢？ 她赶紧向外求助，问两个美女工作人员有没有贴身带着剪刀。万一有人是设计师呢？小腿被压的美女正好带着小纱剪，从地上给她扔滑了过去。 “你把衣服剪了，不要剪自己的头发。”萧凯言下意识地向她喊话，就怕她用剪子给自己扎到。 这男人说的什么话？顾媛毫不犹豫回手剪掉了自己的一片头发。 萧凯言站在外面看到她不听话，气得头上冒烟，鼻息都重了。这女人总有办法搞疯他！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现在把她拉出来。”顾媛不再浪费时间出声提醒。 她拽着美女的胳膊，在询问她并不疼之后，一边自己往外退，一边将人往外拉。 随着越来越多人赶到，之后的救援毫无悬念。 被整个压住的美女是因为突然被砸有点闭气，所以一直说不出话来，手脚都没有大伤也是万幸。至于内脏有没有出血，还得去医院检查才清楚。 萧凯言眼里没有别人，恨不得在走廊里追着顾媛打。真是被她气死了。看看她，胳膊也擦伤了，头发也剪掉了，裙子脏得没眼看，鞋子还是他给捡回来的。 他眼睛往顾媛身上扫一眼都觉得胸口疼，想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她还不给看。 气得他把她摁在墙上一顿骂。什么事都往前冲，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不是命吗？ 顾媛缩着身子被他责骂也不敢吱声。奇了怪了，她不是见义勇为吗？为什么要站墙角？ 设计团队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跟着她们来的还有救护人员。受伤的几人想在离开前和顾媛道声谢，都因为萧凯言没有眼力劲儿地独占而插不进去嘴。 额，她们以后会有机会再见吧。 将伤员送走，miya团队的工作人员赶紧向萧凯言表示了感谢。谁也没想到会在送衣服的过程中发生事故，还被萧总监给碰上了。万幸萧总监没有受伤，不然肯定会被老板骂死的。 萧凯言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她们看到受伤的是顾媛而不是自己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们也不是什么知名设计师吧，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分三六九等。看着就烦！运件衣服都能出事故，还让自己的特助受伤，真是废物。 “还不赶紧送件衣服过来，没看见高定礼服都被弄坏了。”萧凯言呵斥着。他最了解这些人的心理，只要扯上奢侈品高定之类的，她们就会害怕。 果然对面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这时身后一只小手拉住他。顾媛眼巴巴地看着他说：“不要啊，我这件裙子很好看啊！” 萧凯言不悦地瞪着她，这衣服还怎么穿，又脏又皱的。 顾媛不肯放手，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像个破烂的洋娃娃一样盯着他看。 她头上硕大的钻石头饰早就因为她的英勇变得摇摇晃晃。萧凯言紧绷着脸，抬手轻柔地替她摘下了头饰。 “不知好歹。” 被他骂过之后，顾媛也终于保住了自己的红裙子。 萧凯言找酒店要了间套房，要带顾媛去整理服装。顾媛不舍得多花钱，非要自己去洗手间里解决。 再和她谈下去，自己可能会先脑出血送去医院。萧凯言弯下腰，强壮的手臂穿过她的裙子，兜起腿弯将顾媛抱了起来。 顾媛抵抗的话被封在了口中，整个人害羞到了脚趾头。 “总，总监……”她眼睛里水汪汪的，说话也绵软无力。 “闭嘴吧！”他冷酷无情。再和她斗嘴下去，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 酒店经理在大堂听说了此事，也特意赶来。他要亲自带萧凯言和顾媛去房间。 萧凯言抱着顾媛，让她把脏兮兮的小脸藏进自己的胸口。然后嘱咐服务员帮他准备好药箱、香薰和安神茶，最好直接找个医生帮忙看看。服务员听后直接安排了起来。 离开时，萧凯言又想起了团队的两个人。他告诉团队里的人先不要告诉设计师miya，回去好好把衣服修好，等办好秀再说。 今天的秀规模虽然不大，但对miya新推出的品牌在业内的意义还是很重要的。 团队的人连忙谢过萧总监。萧凯言自上而下地凝视着她们。 两人犹如掉入冰窖，感到一阵冷意。这才如梦初醒般向顾媛道谢。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抱着人转头。 “值得吗？”抱着顾媛上了电梯，他还是忍不住挖苦。 顾媛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靠在他温暖的胸怀里，舒服得像只吃饱了的大橘猫。 “很多时候我们做什么，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她轻声解释，“为了让自己安心。” 不救人，真要是在她面前被压死了，甭管是三个还是一个，她心里能好受吗？那些人的态度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酒店经理在角落里面壁点头，他觉得女孩说得很好。但他现在不方便出声附和，要做个不发光的合格灯泡。 “救人没错，但是要讲究方法。你不能让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萧凯言很是不认同，他的声音里都有火药味。 顾媛还想反驳，想想又闭上了嘴。人家萧总监也是担心她，说一句顶一句的很没有礼貌。 小巧的手指描绘着他的胸口，安抚那只银白色的大老虎。 “我错了。”她软乎乎地妥协。 萧凯言身上酥麻，差点抱不住她。电梯里的温度升高，格外安静。 经理对着电梯急切地挠门。放他出去！这小情侣的把戏，这恋爱的酸臭味道，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第17章 永远多一套造型 电梯直接入户的套房是六层的空中花园四合院。整个酒店只有两套，另一套被miya包下。 酒店医务室的工作人员带着药箱等在客厅。 几分钟后，萧凯言抱着清洗过手脚的顾媛回到客厅。顾媛在被萧凯言强行洗过脚后，整个人已经自闭了。一张脸躲躲藏藏不敢见人，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发烫。 房间里倒是也没人在意，大家都只关心她的伤势。医生检查过后都是擦伤，上点药就好。 他们要为她上药。萧凯言只让人将药留下即可，他决定自己给她上药。 酒店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意见，留下医药箱做好说明就离开了。私下只当是男女朋友间的情趣。 早在他们来之套房之前就听说了萧总监带着小女友在园子里秀恩爱的事情，在酒店里可以说广为流传了。现在见了两人确实很恩爱。 等人都离开，萧凯言将顾媛抱回了浴室，为她放洗澡水。 “你什么都不愿管，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他轻声细语地说话，脸上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就算没有受更严重的伤，他也还在生气。憋着闷气，他为她点上香薰，撒上玫瑰花瓣，放好安神茶。就和顾媛一直为自己做的一样。 顾媛在受宠若惊中还被收走了裙子。离开前萧凯言隔着屏风再三叮嘱：“如果脚不舒服使不上力气，千万别勉强，我就在门口。” 听他这样说，还没泡到浴缸里，顾媛已经在冒泡泡了。 男人让她不要考虑时间，可她有多大脸也不敢在开秀前毫无节制地泡澡啊。稍微泡了一会顾媛就出来了，她检查自己的伤情后，把自己从头到脚擦了个干爽。 总觉得如果她不擦干净又会有人帮她代劳。顾媛正在想入非非，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做贼心虚的某人差点跌回浴缸。 坐在门口的男人清楚听见她出浴的声音，便将刚送来的内衣给她拿了过来。顾媛听他的话躲在屏风后面，他打开门将衣服放在门口就退了出去。 明明非常规矩，却觉得非常羞耻是怎么回事啊！ 又过了几分钟，顾媛像蒸熟的虾子一样，红着脸含着胸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怎么不多泡一会。”萧凯言头也不抬地问。他还穿着那身衣服但又有哪里不同，手底下忙得飞起。 顾媛好奇地盯着他看，就见他正在修改自己的裙子。她的红裙子刚才不仅脏了皱了，上衣还有几处被刮坏了。她说不换别的衣服时也不知道已经坏了，现在看到萧总监为自己修补，后悔早知道就随便要条别裙子穿了。 为了还能穿的出门，萧总监只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他把自己的黑色绸衫脱下，套在破损的中式上衣外面。前面保留银色虎口图案，裁掉圆领前胸做好收腰，后背上下各留两排扣子其他拆掉做镂空，袖子剪开备用，试试做成披肩或半袖。 等等，顾媛突然发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 萧总监把里面的衬衫脱了给她做衣服，额，那他现在穿着什么？ 顾媛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去探究，她眼神好像会拐弯一样从西装的领子往下……放过她吧，竟然来真空！你想用西装上的两颗扣子挡住什么！ 顾媛把手指从嘴唇慢慢向上移到鼻子，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喷出鼻血来。 感觉到房间中诡异的气氛，萧凯言皱眉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不说，她都写在脸上了。 萧凯言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改造作业。心里却一阵好笑。他还说为什么一个在梦里和在现实生活中差距会那么大，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并没有。都是假正经。他在心里狠狠鄙视她。 顾媛换上了改好的衣服，就像穿了件新衣服一样。 萧总监很细心，从纱裙的清理到收腰的改良，一眼扫过去立刻调整。黑色的小披肩很巧妙，他又用钻石发饰代替了肩章，强调了肩线。 原本的红裙子很喜庆可爱，现在上半身增加了大片黑色硬朗的元素后，整个人变身酷甜女孩。顾媛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很是喜欢。如果能配双皮靴和铆钉手包就更酷了。 条件有限，萧凯言为她烫发，顾媛自己化妆。 把自己后脑勺剪了一刀，她也是有两下子。萧总监的手上上下下，用一个平板夹就让她的头上开满了花，给顾媛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专业啊。 手里的东西有限，顾媛随手画了个淡妆，才大功告成放下口红，萧总监就接拿过了化妆品。用深色的眼影当眼线，大地色的眼影做鼻影，白色的眼影当高光。描描点点整张脸就立体了起来，就像在公司做的那种造型。 呜哇，顾媛惊呼。萧总监不只是脑子好使啊，这种巧手平时就应该给供起来。 “好啦！”将手洗干净，瞧了瞧还看得过去，萧凯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顾媛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镜中的自己，相视一笑。 “以后我会在车里放一个行李箱，永远多准备一套造型。”萧凯言看着镜子里的顾媛突然说。 顾媛这种菜鸟都看得出造型不够完整，萧总监怎么会不知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只能就地取材。虽然一个招呼也可以搞到更好更新的造型，又不想让她扫兴。 对顾媛在时尚圈的首次亮相如此“简陋”，萧总监心里很内疚和心疼。 顾媛哪里听得出他这么多意思。她双眼放光，含情脉脉，只听到他的承诺——我也不想花痴——可是他说永远诶！ 偌大的套房里，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角落。 等他们下楼，秀已经开始了。 顾媛顿感着急，毕竟是老同学，萧总监去晚了不好。 萧总监夹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往前跑。细看他的脸比刚才黑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他是因为怕顾媛跑步伤了脚，还是因为西装里突然多出来的白色t恤。 开玩笑，萧总监的腹肌也是免费能看的？ 真空？顾媛誓死守卫！ 第18章 秀场火凤 顾媛挽着萧凯言步入会场，秀场灯光已经昏暗下来。 青石板路的t台，高高悬挂的孔雀彩纸灯，身着白色旗袍的民乐队，三者组成了舞台。 所有的观众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欣赏。在会场观众席最中间的c位空出了两个位置。 萧凯言领着顾媛走到位置上坐下。顾媛看到他的位置写着柏云集团萧总监，黑色的丝绸椅套和孔雀翎装饰的姓名牌。另一个位置只放了一张姓名牌，没有写名字，但别了一朵茉莉花枝。顾媛心安理得的坐下了去。 第一次在现场近距离观看走秀，模特们一个个又高又瘦，妆容复古，或在额间点上花钿，或将古代唇妆的样式画在嘴上。舞台上的服装款式以茧型和y型为主，善用披肩和大围巾。 顾媛想起自己的衣服被萧凯言改动时，也增加了小小的披肩。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的布料，看来他很了解自己同学的设计风格。 复古的妆容，秀雅的图案，挡不住模特铿锵的步伐。 顾媛向萧凯言看去。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漠，眼神尖锐地审视着台上的设计，仍是那个挑剔严格的萧总监，没有丝毫分心。 模特走一趟时间很快，他们中途才来，还没看过瘾就迎来了压轴。 压轴是今晚最有特色的一套设计。反光的塑料质感的茧型外壳。模特光着脚向前走，她走得很慢，似乎因为身上的外壳太重。走到舞台中央，随着音乐的暂停她低下了头。然后外壳开始裂开，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顾媛和萧凯言同时被面前的状况吓到。 萧凯言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感受到危险立刻要带她跑路一样。 一块块石头般沉重的外壳终于全部蜕下，壳下的模特仍旧包裹在火红色的硕大翅膀里。翅膀栩栩如生边缘处更像是带着燃烧的火焰，风刮过它就窜动起来。 模特猛然睁开眼，扬起双臂，赤炎般的翅膀嘭一声展翅，掠过眼前都像是要被火燎过一般。被一层层掩藏的珍贵设计也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裹胸的红色长裙布满亮片水钻，从大腿向下是透明闪耀的纱裙。惊艳但没有突破。 至于裙子上装饰的亮钻，想起挂住自己头发的饰品。顾媛惊呼：“不是碎钻是刺绣？” 是增加硬度还是用金银丝线她看不懂，但是裙子上闪耀着光芒的材料是刺绣不会错。 “不止，”萧凯言附和着她说，“凤翅也是刺绣。” 翅膀？那么栩栩如生的翅膀也是刺绣做的？且不说看不到任何走线的纹理，光是这么大的作品，得花费多少时间和人力啊。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根本压不下去，设计师在压轴终于好好惊艳了一番。 将刺绣从材料软硬明暗亮度全都玩得得心应手，萧凯言摸着下巴眼里有了兴趣，看来他的老同学果然没有荒废。 “这件衣服是不是要表达破茧成蝶浴火重生之类的。”顾媛突然凑到他耳边说出自己观感，“那之前那些衣服有什么意义？” 萧凯言被她问得一愣。压轴之前的衣服技术高超，设计确实平淡平庸。他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模特展示了一圈，不顾观众的恋恋不舍，退回到舞台后方。等她站定，两侧鱼贯涌出前面的所有模特。那些基本以白色为主的服装一个个从红裙旁走过，就像往凤凰的火焰上浇上一瓢瓢的凉水，让人从刚才的惊艳中泄了气。 所有的模特展示过后，压轴的红裙模特伸手从后台牵出一位女子。 设计师miya身材高挑，容貌冷艳，表情慵懒，像只女王狐。当她用狭长地眼睛扫过现场，观众席上的掌声都淡了不少，因为她的眼神仿佛看不起现场的所有人。 这时主持人开始庆祝走秀的圆满成功并且介绍服装秀的信息。然后他就说到了压轴的红裙，那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他说：“……仿贝壳的高密度新材料板拥有珍珠般的光泽和皮革般的韧性，整个外壳的重量高达四十公斤以上，而新材料只占其中的三点七公斤……巨大的扇翅一侧就重达三十公斤……” 萧凯言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突然感觉手背被掐得一疼。他委屈地看向旁边，顾媛却比他还要委屈。 刚才美女们运送的就是这些死沉的玩意吧。 “你们到底是设计衣服还是设计刑具？”她低吼着质疑。 萧凯言眨了眨眼睛，把她的手拽进怀里轻轻安抚。衣服设计得确实太沉了。 一场精彩的演出完满落幕，观众们还觉得意犹未尽。 几名穿着旗袍的工作人员面色慌张地寻找着什么，从会场中一直找到停车场都没有找到。 不知道被人满酒店搜寻的萧凯言已经和顾媛回到了房间。电梯门打开，他就抱起了顾媛往房间里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帮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 “好啦，你可以放心去泡澡休息了。”他手里忙活着说。 顾媛先打了个哈欠，今天她消耗了太多体力。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声音疲惫地问。 “不回去了。”萧凯言说完，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略显紧绷的白色短袖。 不回去了？你要这么说人家可就不困了！ 她激动地确认，真的不回去了吗？ 萧凯言转身对着她弯下腰问她有什么必须回去的理由吗？如果没有，现成的酒店套房住一晚当做休假了。 萧凯言拨过顾媛头上的碎发，说道：“还是说，你怕我？” 顾媛一把抓住萧凯言的衣领，嗷呜一声。 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贪婪又倔强的样子，让在梦中和她相处了几个月的萧凯言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不会像在梦里那样对自己吧？想起那些暴虐又强制的行为，萧凯言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幽怨起来。她敢在现实中搞那些个鬼试试看，手给她绑上！ 紧抓着衣领的双手力气逐渐变小，顾媛从萧总监的眼里看到了威胁。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不要这么吓人。 呵呵，她怂了。 萧凯言对她立眉竖眼，嘴唇轻启说了句没胆。 嗯？这是让她胆子大一点？吼，年轻人你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 第19章 设计师miya 萧凯言去小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换好居家服穿上浴袍走出来时，顾媛已经点好了宵夜。萧凯言接过她画好的菜单坐下，拿起房间的电话开始订餐。 “……先送这些，稍后我可能还会追加。好的，谢谢。”他读完菜单得出结论，这些根本不够顾媛吃饱的。 怎么就点了这么点？莫非是终于在自己面前也会不好意思了吗？萧凯言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哼，她不饿不行吗？顾媛气鼓鼓地抱起衣服躲到浴室洗漱。 宽敞的仿四合院，规矩的格局，上好的家具，自带花草树木的庭院。天黑下来，时间也仿佛停止了一般。 如果不是中式沙发太硬，萧凯言可能直接躺平下来。他慵懒地坐着，手里翻着菜单，印象中酒店的饭菜精致而量小，他怕她吃不饱。 还没有来得及追加点餐，他就看到院子中出现了人影。果然很快门铃就响了起来。感叹今天的客房服务很快，萧凯言站起身来去开门…… 左搓搓右揉揉，正在卸妆的顾媛满脸的白色泡沫。 “顾媛，”萧凯言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你觉得今天的走秀怎么样？服装、造型、布置随便说。” 顾媛能说什么？她就说好呗，特有文化特有气质那种。外面迟迟没有回应，她也就没当回事准备洗脸。 这时外面又传来萧总监严肃的声音，让她实话实说，还说这里也没有外人。 她对走秀的评价很重要吗？重要到不能等她从浴室里出来？ “唔，怎么说呢，有点平淡。裙子全部是白色系的，刺绣的花样也太保守。虽然可能入不了你们，但国内已经有很多品牌和年轻设计师的工作室拥有了稳定的年轻粉丝基础，注册了很多专利图案，他们的服装显然更有活力更有创意……说实话，吃东西的时候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保守的表演。”顾媛侃侃而谈。 最后的火凤凰造型虽然惊艳，比起浴火重生难道不更像是垂死挣扎，飞起来后又狠狠摔回到地上的狼狈吗？ “呵呵，人不大，口气还挺大！”有人突然冷声说。 自己独处在浴室里，身后突然就传来陌生人的声音，顾媛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转过头，盯着泡沫眯着眼睛去看，果然是设计师miya靠在门口。 至于她为什么要会没礼貌地出现，就要问问本应守在门口的男人了。 萧凯言恶人先告状，训斥她：“你怎么进去不锁门！” 嗯？恶人先告状，那她走？ miya穿着黑色的深v长裙，长长短短的珍珠项链套在脖子上，优雅且冷漠。她与萧凯言是大学同学，面容已经有了一丝年纪，颧骨有一些雀斑。人很慵懒，眼神很无所谓。 萧凯言推着餐车过来，顾媛见了擦拭茶几腾位置，两人默契十足。 “你不健身啦？”miya看着餐车上的油腻食物惊讶道。 萧凯言没理她，他正专心看着顾媛对“小碗菜”露出了深深地怀疑。她在顶级酒店和黑店里纠结，知道他安慰她自己已经又下了一本菜单的菜。 那多不好意思啊。顾媛抬头冲着他咧嘴笑，牙白得晃眼。 没人搭理的miya不满地啧了一声。她也看明白了，一桌子食物都是萧凯言给这女孩子准备的。 萧凯言向发出不满声音的miya撇去了目光，然后让顾媛去浴室再拿一套浴袍或是毯子。 顾媛看了眼miya，乖巧地点头，跑向了浴室。 miya是解放女性，她不喜欢被内衣束缚。 “原来你喜欢这种小白花。”miya的语气略带嘲讽。 小白花？不行买个老花镜戴吧。 萧凯言淡定地摆放饭菜，心里想着顾媛是哪门子的小白花，明明是朵五彩斑斓黑·大·食人花。 等顾媛拿着浴袍回来，萧凯言也不管miya乐不乐意，直接把浴袍扔到了她的头上。miya直接骂他有病。 顾媛从互动中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关系很好。她瞪着眼睛小心地打量着，嘴里也不忘疯狂咀嚼。晚饭吃了江南小点，宵夜又能吃到宫廷菜，没有了穿礼服的压力，吃就完事。 所以当旁边两位时尚人士交流时，旁边不是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就是嘎吱嘎吱咬断蔬菜的声音。 “算了。”萧凯言停下了与miya的交谈，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呼噜了一口汤，“边吃边说。” 他被顾媛投喂的日子，已经爱上了喝热汤。 miya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吃货，吃得真香，连用餐礼仪都没有。萧凯言怎么就被带坏成这样了？ 她之前看见热搜，就对萧凯言的“女友”就很感兴趣。 今天得知他们一起来参加很是惊讶。毕竟萧总监纵使年纪到了迫于压力有了女友，也改不了他挑剔冷淡的性格，没想到竟然会带女友来参加。 miya本来也想见他们一面。直到结束后助理才告诉miya，萧总监带来的女孩在开秀前救了工作人员和压轴凤凰红裙。如果不是她在现场的及时帮助，就算衣服能勉强保下来，工作人员也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伤害。而且那个女孩还受了伤，被萧总监带去给酒店医务人员治疗了。 如果发生这种新闻，她的秀就毁了。看来必须见一面了。 miya本来要在亭子里招待他们的，结果哪里都找不到人，一问才知道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的四合院。 近在咫尺啊。于是miya回来后从自己的院子翻墙找了过来。她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两瓶珍酿果酒。 “敬你一杯。”miya给顾媛倒了酒。 顾媛矜持拒绝，表示自己酒量浅，不如以茶代酒。 萧凯言在旁边看着热闹，他还真挺好奇顾媛的酒量。顾媛瞪了他一眼，她们是一体的，他别想在旁边看热闹。她用眼神示意萧凯言帮自己说说话挡挡酒。 萧凯言成功接收她的指令，转头对miya认真地说：“你这酒不行，她看不上。” 两个女人同时被他气笑，挺会挑事啊男人。 miya忍不住跟顾媛炫耀，自己带来是私酿，今天不喝就喝不着了。 顾媛保持微笑，她三十年没喝过不也活得好好的？ 直到萧总监亲自劝酒，顾媛只能给他面子，接过杯子一口灌了下去。桂花的香味，梅子的酸味，甜辣的口感，沁人心脾的滋味让她爽快地咂了咂嘴。 好家伙，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老酒鬼啊！两位老同学对视一眼，同时看透了顾媛的本质。 喝了酒就是朋友。miya提起了顾媛救人救衣服的事迹。 顾媛觉得这些没什么。谁在也会帮忙，程度不同而已。至于她为什么剪头发不剪衣服很难理解吗？ “因为我们也是设计公司，设计师的作品凝聚他们的心血，在表演前的关键时刻毁了衣服就等于毁了她们的心血。当然选择尽力保住啊。而且头发再长就有了。”顾媛理所当然地说，她当时都是本能反应，并没有捧着说明书。 萧凯言好笑，顾媛还知道公司是做设计的呢！他以为她眼里的柏云集团只是个食堂的入口。他揉了揉她剪掉头发后扎手的后脑勺，语气低沉暗含警告。 如果以后她再发生舍己救衣的事情，不仅衣服保不住，人也会有事哦。 ？？？威胁她？她手机呢，赶紧录音。 “我的衣服可有十五项材料专利呢，还比不上一绺头发？”miya觉得无论是谁当时都理所当然应该先抢救自己的衣服啊。 萧凯言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次是一缕头发下次会不会是所有的头发，或一只手脚，一双眼睛？他不允许顾媛有这种危险的念头。头发再长出来，衣服也可以再做出来，什么时候也是人更重要。 miya显然和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她神色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附近没有单身狗保护协会之类的人管管吗？ 第20章 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不管怎么说，顾媛今天帮了她大忙。 “今天的事情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翻遍地球我也会送到你的面前。”miya说着豪气的话，还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顾媛没有任何想向她索取的。她靠近萧凯言小声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萧凯言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她的耳边。 “没有。她能找到的我也能给你找到，她找不到的我也能送给你。”他小声说话，气息温暖。 哦，知道了。顾媛红着脸对miya说他们什么都不要。 “她什么都不缺，不如你先欠着。”萧凯言替顾媛想了个办法。 欠着？人情债最不好欠，miya觉得他是在为顾媛未来谋好处。 顾媛觉得眼前的人好奇怪。嘴上说着感谢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害怕别人占她的便宜。 不如现在就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唔，顾媛打了个哈欠顺便伸了个懒腰，人蔫头耷脑一副困倦的样子。 萧凯言果然关心地询问。她蔫蔫地说自己累了想去睡觉。让他们两个老同学慢慢聊。 萧凯言看着桌子上追加的饭菜才刚上桌，她都还没动筷子怎么可能舍得睡觉。 “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下一刻，萧凯言竟然转头对miya这样说。 如此明显地赶人，miya气得用英文骂他。重色轻友的家伙，十年时间喂了狗了。 本想金蝉脱壳的顾媛尴尬地倒在沙发上，起不起都不合适。 萧凯言只想赶紧抱着顾媛回房间休息，她本来就受了伤，不应该让她出面应酬的。 “诶！她不能走！”miya阻止，“她刚才批评了我的秀，还没给我一个说法。” 顾媛本来有点愧疚，现在听miya的语气，只想飞个白眼给她。自己的秀好不好，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还给你个说法，给你今日说法好不好？ 萧凯言觉得自己已经很给老同学面子了，没想到她还当着自己的面难为顾媛。不等她说话，萧总监就开始维护自己的特别助理。 为了证明顾媛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从服装的艺术性和商业性做出分析，总结下来就是普通人，艺术家，有钱人都不会认可。 miya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我的直男萧总监！顾媛心里崩溃，他不能稍微稍微委婉一点嘛？见两人之间产生了沟通的大裂谷，顾媛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 “萧总监的意思是你的服装颜色单一、图案保守、版型朴素。融合了各群体爱好后失去了特点。但是很奇怪的一点……”她语气急转带着惋惜，“明明有那么惊艳的作品，为什么有且只有一件呢？” “你懂什么！”miya快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 一个靠男人的小白花懂什么！人生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 看着她要疯癫的样子，萧凯言将顾媛揽到自己身边。 顾媛知道自己不懂，她本来也不想说的，可自己忍了半天这女人还不是蹬鼻子上脸。 “还有最后一件衣服虽然好看，但是出场太贪心了。是新材料商贸会嘛，那个外壳是什么？元宇宙的具象化吗？那些蝴蝶，干脆走一步掉下一坨，要黏黏糊糊那种不是更有舞台效果？”尤其说到服装的重量她就来气，“有几个大力士能穿你家的衣服啊，加起来一二三百斤，我们五百斤以下的人不配呗！” oh my god！伶牙俐齿2.0。萧凯言憋笑，她终于不装了，句句扎心。 “有那做机关搞翅膀的时间，直接撒点羽毛下来不好吗？观众看得见摸得着还能传到社交平台，总比你咣咣砸铁块得强吧。唔唔……”顾媛的话还没说完，萧凯言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萧总监转头看向miya，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告诉她，如果还想听其他创意，请直接到柏云集团企划部咨询。刚才他从顾媛的口中听出的不是抱怨，而是创意设计，从miya狭长的眼睛突然瞪大也可以看出她也心动了。 只有顾媛懵懵懂懂，她在他的掌心唔唔噗噗地询问，莫非公司还有这种业务？ 萧总监从口水中听懂她的意思，告诉她有的。不仅有而且之前都是行业头把交椅，只是后来业务转型没有跟上。 “小白花，你想没想过换工作？”miya当着萧总监的面挖墙脚。 萧总监冷笑了一声，把手从顾媛的嘴上拿开，对着手机摆弄起来。 你才小白花呢，能不能起个喜庆点的名字！顾媛沉思了一会，忽然和miya谈起了条件。 “既然你想还我一个人情，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以后有机会请和我公司合作做一场服装秀直播吧。”怕miya不能理解她把话说清楚，“那种有宣传、策划、明星、红毯、社交平台推广的那种很俗很常见的直播。” 呵呵，miya果然不屑地挑眉。 “但是现在不行。”顾媛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的设计我方还不能认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萧总监爆笑如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miya则是咬牙切齿。这女的够损的啊，说她是小白花真是看走眼了。 顾媛手放在胸口，一脸担忧地说：“从整体效果来看设计师还没有挣脱束缚，我方也期待突破后更好的设计。” 萧凯言笑得差点倒在她的怀里，古灵精怪，伶牙俐齿，半点不肯吃亏。 他想起自己早早收到的材料，眼前这个女孩凭一己之力挑起了一所特殊学校的经营重担，让所有的孩子们在学校无忧无虑。 顾媛本身就是一个很能干女人。 在这一边倒的局面下，萧总监的手机响起。他突兀地将来电人的名字展示给miya。 如他所愿，miya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吓得人差点跳到沙发上。 “他，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了？”miya满脸惊恐，眼睛比刚才都大了不少。 电话没接断掉了。然后很快又打了过来，铃声像miya的催命符，吓得她捂着耳朵装作无视发生。 顾媛好奇谁能制住她？ 萧总监收回手机，摆出一副慵懒的样子，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 “你们也好多年没见了，我今天见了你怎么也要告诉他一声啊。”他残忍地说。 好个屁！她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骂他，十年的好友竟然出卖她，她诅咒他。 顾媛对这个miya的好感又下降了一波。是朋友也不能骂得这么脏，诅咒人更是不地道。 不用顾媛轰她走，miya自己也待不下去了，她必须连夜打包离开否则那人一定会追过来。不过她离开前还有话对顾媛说。 “我叫何觅雅，直播你就给我等着吧！”她说完连门也没走，又爬墙回到自己的院子。 “何miya？”顾媛挠挠脸。 萧凯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竟然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miya的中文名字。虽然他们认识已经十年了。 他捧着顾媛的小圆脸，不可思议地说：“她好像很喜欢你啊！” 怎么，她喜欢我还是恩赐吗？或者她应该恨我？ 顾媛正在叛逆情绪中，想也不想就怼了他一句：“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 等等！本姑娘刚刚说了什么？ 萧凯言收回自己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挡在嘴唇前面。整个人爆红，脸蛋，耳朵，连眼圈都看起来红艳艳的，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 ‘我，我知道啊，你要不要这么直接。’他在心里无措地想着。 不要红，不要红啊哥们，我是口误！ 顾媛想要向他解释，可才靠近他，萧凯言就像触了电一样蹦了起来。 “我，我该去洗澡了。晚，晚安。” 又洗澡，别洗了，秃噜皮了。 顾媛看着逃跑的萧总监，欲哭无泪，都说是误会了，你不要害羞啊啊啊我也会跟着害羞啊！ 把头砸在沙发上，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如此社死的情况。 她现在走还有末班车吗？呜呜！ 第21章 第一次分开 快到中午时分，顾媛终于从加大的双人床上醒来，她赖在被窝里舍不得起来。 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吵闹的鸟鸣都让她舒适。 缓了缓精神，她拿起酒店的座机询问退房时间。前台告诉她没有限制时间后又询问是否需要送餐到房间，还不经意地提醒是免费的。 顾媛道谢后挂断电话蒙着被子傻乎乎地笑起来。一定是萧总监让她在这随便住，随便吃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萧总监就来到了她的房间，偷偷留下一张字条。 顾媛因为生物钟正在半梦半醒，本来是想装睡看看他的行动。见他没什么行动，咳咳，她就醒来叫住了他 。 “抱歉，我吵醒你了。”萧凯言很是懊悔，拦住她不让她起床。唐图已经来接他了，他还有工作要做不得不离开。 萧凯言给她盖好被子轻声哄她入睡。顾媛没经受住睡眠的诱惑，慢慢睡了过去。 一下就睡了几个小时的回笼觉。虽然很遗憾萧总监就这么离开了，但顾媛还是觉得幸福得不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除了签助理合同那次萧总监总是对她很尊重很维护，她甚至觉得他有点怕她。真是好笑！ 他有些处事方法顾媛不太认同。但商场如战场，她也没资格要求萧总监是一个圣人。只能在大事小情中慢慢摸索这个人，感受他的真心。 话说搬到新家后，他们成了上下楼的邻居，但在楼里几乎没有什么互动还没有在公司相处的时间多。 在公司里他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但回家后她只能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按摩机器。没想到因为参加这次的活动他们还能有共处一室的机会。 而且她还向萧总监表白了！一个没过脑子的口误，他一定也知道了她的心意…… 比起之前偷偷看着萧总监背影时，她觉得现在以助理的身份呆在他身边得到了更多的幸福。 萧凯言在贵宾室的时候，收到了顾媛的信息是一张照片。 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上摆放着跨床的大长桌，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面包、点心、沙拉、果汁还有鲜花，床后面是正面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古朴的院子。而画面最前面是一个拿着蝴蝶酥装可爱的女孩子，她穿着白色浴袍，笑得灿烂夺目，没有一点心机，让人感到愉悦。 萧凯言看着照片不自觉跟着她笑。 “你醒啦？”他发去语音。 顾媛回他早醒了，声音里有心虚。 他拿着手机傻笑，随后让她多吃点不够再点。 能吃是福。她不怕被嘲笑食量大，反而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趁这个机会萧凯言告诉她自己和唐图要去魔都出差一个星期左右。她不用去公司上班，想在酒店住着休息或是回新建的学习看看都可以。司机也陪她留在了酒店，联系电话写在了纸条上。 一个星期不用上班顾媛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心自己不在他怎么办。 “都怪我，我应该早点起床陪你出差。”她懊恼地发着语音，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 就像每一个觉得公司离了自己就不能运作的打工人一样，顾媛连休假都觉得有罪恶感。 “你想多了，根本没买你的票。”这次萧总监写得文字而不是语音，“不过下次如果你想换个城市旅游可以提前告诉我。” 萧凯言手里拿着三张机票。他本来是想带顾媛一起出差的，按摩入眠不要紧主要想让她出去玩一玩开心开心。 一但是方面考虑到她受伤需要休息，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借此机会保持距离也不错。 说实话他对顾媛的感情复杂。虽然总是在下意识地关心她，间或又会害怕她埋怨她，甚至当她表现得很单纯时还会怀疑他。 梦里的疯女人和现实的顾媛，他有时分得清有时又混乱不已。 顾媛喜欢自己是肯定的，那他呢？萧凯言摇摇头不敢下定论。所以，分开几天也是好的。 拿着咖啡和水果走过来的唐图，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萧总监一会开心一会摇头。等他走进将食品放到桌子上后，忍不住凑过去看萧凯言的手机内容。 被发现后萧凯言把手机拿到旁边，挑眉无声质问。 唐图盯着他看，说道：“你谈恋爱了。” “我没有。”萧凯言飞快地否认，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把一个女孩的照片设置成屏保，现在说你没有？”这不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嘛。唐图他在萧凯言手忙脚乱中看到了手机上顾媛的照片，没看清楚但肯定是顾媛，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萧凯言嘴硬只说他看错了。如果有那也是他摁错了。 多么卑鄙的理由。作为助理的唐图都看不下去了。 “你又帅又多金又有才，如果不喜欢人家就不要太亲近，女孩子谁挡得住啊？”唐图语气埋怨，“她现在的待遇有房有钱有司机，不需要你天天黏在身边亲力亲为，上过一次热搜还不够吗？” 这些话说得萧凯言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和顾媛接触也就一个来月吧，在别人看来很多互动都莫名其妙的亲昵。说不是情侣也是在暧昧。 萧凯言也不想和别人解释那些在梦中的相处和复杂的情感。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整个贵宾室的气氛都变得冰冷起来。 唐图不怕他的脸色，自己作为助理就是要帮总监走正确的路特别是在他看不清方向的时候。 “借此机会给顾媛安排一个助理吧，最好是有心理治疗资格的。以后没什么事就让她不要到公司来了，除了治疗也不需要她做其他工作。你们保持距离吧。” 萧凯言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杂志装作看了起来。 “随你的便。”他气哼哼地说。 你管得住她的人，你管得住她的梦吗？有本事你让她别到梦里来烦我! 他不生气也就算了，真生气起来倒让唐图认真起来。飞快地沟通人事部将寻找助理的事提上了日程。 人事部发了储备人才给唐图，他看着看着突然说：“给顾媛找个男助理也行，不仅能当保镖日久生情还能成为男朋友。” 啪的一声杂志被拍在桌子上，整个候机室的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萧凯言站了起来，大大步向洗手间。 瞧瞧，装不下去了吧。唐图在心里吐槽自家老板抓紧了挑选助理的工作。 不知什么时候萧凯言才坐了回来。 “不用找心理专业的她自己会学，给她找个生活助理吧，能开车做饭最好会点功夫的——女，助理。”萧凯言特意强调了女助理几个字。 “没关系，顾媛说她可以接受男助理。”唐图头也不抬，他正好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闻言萧凯言转过头狠狠地盯着他，眼睛像能发射激光一样biubiu恨不得把唐图射成筛子。 “只要女助理！”他从喉咙深处低吼着。 唐图憋笑憋得肚子疼。 第22章 远距离通话 顾媛和司机一起退房时，对方极力推荐她去爬山。周围就有着名的三山五园风景名胜，今天又是春天难得的大晴天。 她觉得司机说得很对，于是给司机放了假让他去山上春游。但也嘱咐他想着把车里的衣服还回公司，头饰和胸针顾媛自己带在身边。 幸亏她不知道饰品的价值不然她可不敢擅自移动，要叫运钞车来接她才敢走。 司机好心将她放在了地铁门口，顾媛坐着地铁到市中心最大的图书大厦逛了起来。 好久没出来逛街的顾媛今天痛快地玩了一趟。她吃了火锅喝了网红奶茶，还去网红地标打了卡。作为学习积累去商场参考了一下礼品包装和流行服装。最后去书店看了看新出的儿童图书和心理学书籍，后者被她当场抱回了家。 最近工资到账了，她手里的钱比以前富裕了不少。 顾媛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回报萧总监。她想更新一些高品质的道具用在治疗失眠时，线下的价格还是有点高她写在备忘录里等有活动时再买。 如果有打折的合适商品则直接买下来。比如一条宽大厚实颜色高级的毛毯，现在的那些都太小了盖不住萧凯言的长腿长脚。还有桂花精油，他好像很喜欢桂花的香味主动提起过好几次。 顾媛又看到一套蓝色的家居服，颜色很清新正好适合夏天。可她不知道尺码是多少。于是她发了一条信息求助。 “问萧总监的三围，你的想法很危险啊。”唐图回她，“为了保证总监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 唐图的信息说得顾媛心虚，她解释自己只是看到一套家居服想送给萧总监。 “你为什么要送他家居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唐图毫不留情地说。 顾媛只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疼。本来愉快地购物变成了落荒而逃。她改变了乘车的方向，回到了自己老破小的家里。将自己摔到床上冷静了很久。 别人说得没错，她就是太没有分寸了。现在被人戳穿了她又觉得受不了。 学校那边也是。萧总监帮忙找的新校址在县城里，坐公交车都非常方便，还增加了专业的老师和社会组织帮忙管理。 校长和孩子们都非常开心，学校的伙食都变好了再也不怕鸡蛋不够吃了。 顾媛经常收到校长发的照片，崭新的教室和宿舍，孩子们吃着流油的米饭，玩着干净的玩具，这些美好的瞬间都让她更感谢萧总监。对当初被迫签下合同的埋怨少了不少。 可是当她说想回去看看时，校长却让她别回来，好好跟着老板让老板满意。 顾媛忍着哽咽故作玩笑地问，难道孩子们也不想她吗？ 校长更是告诉她孩子们不记得人，他们喜欢新的老师和大哥哥大姐姐们。 “你和什么萧总监的相处得好不好啊？你要珍惜机会好好把握！”校长交代她。 顾媛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所以现在孩子们和校长都不需要她了吗？ 之前她一直跟在萧总监身边没时间忧郁难过。现在他才刚离开，自己就emo了。 只做分内的事情不管是学校的义工还是公司的助理，不要搭上自己的心，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顾媛躺在床上挥霍生命，直到晚上竟然接到了萧凯言的视频通话。她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倾斜而下，淡蓝的颜色和白天看上的家居服相差无几。 “萧总监？”顾媛接起了语音。 “嗯。在哪呢？”萧凯言的声音带着微醺，话筒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换衣服。 “我在家。你刚回酒店？” “刚回家。今天魔都下雨飞机晚了很久。朋友一直等着我刚和他们吃完饭。”他那边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顾媛静静听着，等水声停下才问他旅程是否安全。 “你现在才问我！”男人不满，“早点你都没有问我是否安全降落。” 听了他带着埋怨的声音，顾媛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噜噜地骂了一顿。都别和她撒娇行不行，她要守住本心不动摇啊！ 不能心软，守住分寸。她咬着舌尖警告自己。 萧凯言没有纠结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问问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能说的她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他听。直到萧凯言问她为什么同意要一位男助理时，顾媛才否认。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多少工作量为什么还要助理，而且还是男助理。 看来自己是被唐图给骗了。萧凯言这才反应过来。 “唐图也有五名助理，给你安排一个生活助理上下班可以帮你开车。” “我们不是一起上下班吗？”顾媛问。 “……嗯，我们一起，借你的助理当司机。”他迟了一会说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只要没说挂电话那就得一直通话。不管是去充电还是洗澡吃饭，电话断了也会自然地回拨回来。等萧凯言也躺到了床上语音还是没有断，你一句我一句的。 一直到顾媛聊到睡着。 从电话里听到她轻轻浅浅的鼾声，萧凯言才挂断了电话。 “这样她就不会把我带到梦里去了吧。”萧凯言一脸疲倦地说。 庆幸他找到这个费时费气的方法可以不用被噩梦折磨，安心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顾媛醒过来，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宝都耗到没有一点电了。她捂着脸觉得两个人都疯了，竟然聊了一个晚上。 如果这都不是爱？ 顾媛实在不知道萧总监什么意思，她把自己的经历匿名发到网上向网上的姐妹们求助。 姐妹们很给力，她吃完早饭就有几十个回复等着她了。答案也差不多，都说领导就是个撩妹渣男。呜呜！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顾媛简单的收拾了下屋子，开始学习心理知识，书看不动了就找点记录片和学习视频看。 如此很快又到了晚上。虽然她人还在书桌前，但眼睛一直都在留意手机。 萧总监今天还会给自己打电话吗？或者，自己应该主动问候一下。 时间越晚她越是如坐针毡，心里根本安静不下来。十点过后还是没有电话打来，顾媛只好去洗漱。 等她整理好出来后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想到萧凯言刚刚打过语音。 哎呦，顾媛气得跺脚。她怎么忘了开声音，赶紧打了回去。 “睡了？”萧凯言声音轻柔。 “没有没有，我刚学习完！”她忍不住炫耀。 对方也很给面子地询问她学了什么。 顾媛跳上床，开始在电话里侃侃而谈……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两个人每天都在睡前通话，一直聊到一方睡着，另一方才肯乖乖睡去。 第一次分开，距离却一点都不远。 第23章 巧克力礼盒 周一早上顾媛早早来到公司食堂。今天食堂定制的柏云集团甜点纪念品礼盒将要新鲜出炉。 她来得比较早，大堂经理还没上班，倒是食堂其他人都忍不住向她透露起来。 顾媛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听他们说，能感受到他们对这份计划的认可和全情投入。 其实周六他们就拿到样品了，一直在内部完善中。现在他们很想交出来给她看看，但项目一直是杜珊珊经理负责的，别人拿出来不合适。 甜点师稍微向她透露了一点巧克力，巧克力有三种样式，圆形，等腰三角形和云朵形状，也是按照柏云集团的标志拓下来的。口味全都是黑巧克力的，今后还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尝试坚果巧克力和酒心巧克力。 顾媛嘴里塞满了巧克力，听到他的想法鼓励地点头。黑巧克力受时尚人士欢迎，酒心巧克力应该会受外国人欢迎吧。 正巧这时杜珊珊来上班了，她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顾媛那么早。顾媛吃完早饭，食堂的人也拿着两个礼盒走了过来。 考虑到时间周期，顾媛这次设计的五一礼盒。红色方形礼盒以柏云集团的标志加红色的放射线条为基础，添加劳动节的元素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蓝色的礼盒就更好看了。以春夏装的主要配色蓝绿色为基底，柏云集团标志的老花连接本季主推款式的剪影，看起来就很高级很柏云。 两个礼盒的成品都比构思时更好看但是顾媛个人已经倾向了后者。蓝绿色礼盒拿回家当做收纳箱颜值简直太高了，她甚至已经预感会在社交平台上火上一把。 当她把自己的个人意见说出来后女性员工基本都同意她的看法，盒子的颜值真的太高了。但是男性的厨师和服务员则觉得红色的盒子喜庆也有力量感，更有过节气氛。 “还是蓝色的更好看，可以联动一些博主宣传很有网红潜质。”一个女人在她们身后说到，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食堂也没有自己的会议室所以就拿到外面的大桌上来说。现在还是人来人往的早餐时间，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的行为。但是真的停下来驻足搭话的，这人还是头一个。 只见她一头黑色短发，黑色衬衣和黑色皮裙，只有领口放了一条绿色的围巾装饰。 顾媛一看她的打扮就觉得亲切。 “你好，我是abbey，第一设计组组长。”女人主动向顾媛介绍自己。 顾媛和杜珊珊还有厨师长连忙和她打招呼。第一设计组组长在这栋楼里也是金字塔上层的人物，气氛顿时比刚才严肃了些。 abbey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成品提出了肯定和期待，她说话很稳重，让第一次尝试“大项目”的食堂众人都稳定了心神。abbey还不忘替自己的上司美言几句说萧凯言出差前托自己关照顾媛。这下她搭话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顾媛赶紧表示感谢，还询问如果他们的产品过会生产后是否可以送她一盒帮忙发个朋友圈。她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宣传也很难拒绝了。 abbey不仅答应宣传甚至直接为组员每人下单订购了一盒，也为自己定了十盒。 这样的鼓励很实在了。等她走后食堂的众人都高兴地要飞起来，奖金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嗯嗯，冷静冷静。我们还没有选好礼盒里面的甜点。”顾媛拍拍手，把大家的精力重新集中到自己这里。 杜珊珊说他们准备了好几种甜点。大家比较认可的是巧克力和马卡龙，有高级感也好储存。 预备甜点还有牛轧糖，曲奇饼干，蝴蝶酥，绿豆糕，老婆饼，后面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缺少高级感或者易碎。至于其他带奶油的甜品更是因为无法保持口感第一轮就淘汰了。 “可是现在蝴蝶酥很火，一半沾了巧克力的那种也很火。” “牛轧糖很好吃，可以做无糖的。” “中式糕点更符合我们柏云的集团文化。” 众人都有各自支持甜品，而且也都有道理。 “我们都拿过去和市场部宣传部商量，如果需要还可以在内部做个调查。”顾媛安抚大家。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所有人都希望尽善尽美。 快到十点的时候，顾媛和杜珊珊带着食堂众人的期望前往市场部。 杜珊珊很紧张，她在食堂一亩三分地上待得很好基本不往上面跑。突然上来汇报工作很不习惯。 两人甚至提前想出了对策。如果一个人听到问题回答不上来就去捏另一个人的大腿。如果两个人都不会就虚心请教和改正。 顾媛为了郑重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不是旧款是新款，腰间还带着金色的腰扣。为了卷头发她早起了半个小时，一对满圈的红色耳环带了一点色彩。杜珊珊还是一身黑白工服只有头饰是一颗杯子蛋糕，算是图个吉利吧。 两个人互相打气后被人请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市场部和宣传部的坐了十几个人。 软小可怜的两个人顿时觉得气势上就输了。 大家都是同事又是萧凯言打过招呼的，部长们对她们不亲热也不苛刻。 顾媛没用ppt结合着礼盒实物讲解起来。杜珊珊把包装好的食物发给大家，亏她们带得多要不根本不够吃的。 其实有的人不用参会，她们挤进来主要是想见识一下顾媛的实力。 超乎想象的，顾媛真的有两把刷子。她策划很细致刚才在食堂甚至又写了一篇礼盒后续变收纳盒的推广文。 业绩做好送到眼前还是顶头上司眼前的红人，连一组组长刚才都来打过招呼了，两个部长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最重要是礼盒无论是审美还是食物品质上都让人满意。 “那就蓝色的礼盒，准备3000份吧，全部要巧克力的。”两位部长合计后告诉她们，“我们下午过会后会通知你们。” 3000份！好消息啊！顾媛和杜珊珊情绪激动，好想拥抱在一起庆祝。 “其实红色的也挺受男同志欢迎的，可以考虑做公司福利。”兴致上来顾媛忍不住推荐另一款礼盒。 “员工福利你去找人事部商量啊。”市场部的部长想也没想地回道。如此直白的回答让空气都出现了一丝丝火药味。部长也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顾媛只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面带微笑地表示感谢，还说自己一会再去趟人事部。 本来挺完美的会议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着实有点点遗憾。 离开后杜珊珊赶紧安慰她。顾媛觉得没什么，部长说得也没错，人家市场部管不着发员工福利的事。她让她先回食堂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剩下的样品她拿着去找一趟人事部。 因为顾媛坚持，杜珊珊只好送她到人事部，见到部长后才离开。 汪澜没想到萧总监的特别助理会来找自己，看她抱着东西赶紧请进了会议室，又叫人准备咖啡甜点招待她。 顾媛赶着接过话来说自己就是来送甜点的，送上试吃的食物介绍起两款礼盒来。 “嗯，好吃，好吃！礼盒也很漂亮！”汪澜吃东西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明明是食堂吃惯的甜点，她却特别给面子。还让顾媛再送点甜点来分给办公室的同事们。 等杜珊珊他们又送了试吃品来，汪澜忙叫同事们都过来品尝，还夸张地介绍两个人设计的礼盒，赢得了不少好评。 啊，这，虽然有点夸张，但两个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等她们回到食堂时，则给大家带回了上万单的礼盒订单。 这天汪澜狂发了三条朋友圈。一张蓝色礼盒一张红色礼盒作为五一员工福利之一，发出来让各部门报数。 然后她还发了一个在花园中的自拍，自拍里的她珠圆玉润，顶着被p得圆滚滚的大眼睛，在桃花繁盛中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正在为过节福利发愁的我，遇到送福上门的小福星。好可爱的妹妹，好美味的甜点，哈哈哈！谢谢，笔心！@顾媛媛媛媛媛” @顾媛媛媛媛媛：谢谢姐，笔心！ @萧总监（出差中）：点赞。 可恶，又被人事部给拍到了！ 第24章 归人 “订单都在这里了吗？”巩凡从计算器里抬起头询问圆桌上的其他人。 他是唐图的助理，主要跟进市场部和宣传部的策划。是个很爱收集名牌运动鞋的年轻男孩，毕业不久今年刚刚转正。 顾媛和食堂接了这么多单子正想大干一场，可是对于公司内部的各路审批手续一窍不通。出了食堂她们啥也不懂。 她认识的人不多只好向特别助理唐图求助。唐图惊讶于她们真的能接到订单就把自己的助理巩凡借给她们几天。 巩凡年轻帅气前途无量，一来就给食堂带来了不稳定因素。 男员工在背后让厨师长帮他们把人轰走。本来有几对员工之间关系暧昧正在积极发展就因为巩凡的出现都没人看他们一眼。 厨师长也很为难啊。他们食堂就这么些人，笔头上的工作几乎都交给了杜珊珊，现在批量投产也都要她来报备，实在缺少人才啊。 巩凡来之前还以为是陪两个女孩玩过家家做点心。他心态很好又开朗热情倒也没有排斥这份工作。直到看到她们的设计，了解初衷和想法后，他也觉得柏云集团应该有一些自己的纪念产品送给客户发放员工，于是投身到这份伟大的事业之中。 不过她们两个女孩子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对于产品的产出和销量没有一个概念都是在各部门接受订单。 于是他向食堂申请了曾经的一些销售数据，再对食堂工作人员询问了销售数量，定制了一个产品计划数量范围后完善了销售过程中需要申报的文书。主要是杜珊珊跟在巩凡旁边学习。 顾媛觉得自己能做的前期策划工作已经结束了，后期的制作销售还是要食堂的人学习和负责。鉴于现在食堂里没有多少人能抽出余力负责，厨师长和甜品师傅也都是抽空在制作，她和巩凡才在这里帮忙。之后要想成为产品线肯定要成立相应的部门。 至于顾媛她也没闲着。她带着其他服务人员在食堂里开展了礼盒的宣传和测评将试吃品作为礼物送给员工。在这过程中也有员工和客户想要订购的。 花了几天时间，在巩凡的帮助确认下第一批3000订单的包装已经送到，下一批5000订单也定了出去。 眼看食堂的众人热情高涨，他们几个加上食堂领导和后勤部领导开会也对定下了奖金的金额。这下同志们只要如火如荼地干活就够了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后勤部领导还邀请顾媛和巩凡调到食堂部门来直接给他们食堂部长的位置。两个人都拒绝了。 也是，在食堂待着哪有在萧总监身边待着有前途啊！ 虽然还有一些不足，杜珊珊暂代了食堂总负责人，等到能够独当一面时立刻转正。 食堂最近好事临门，大伙特地聚餐了一次。 杜珊珊哭着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现在觉得压力很大。 顾媛陪她喝酒，陪众人起哄，玩得很尽兴。 她很开心啊，小姐姐好人有好报。从前没有看不起自己，后来还给自己送巧克力礼盒，大概这就是结善缘吧。 巩凡年纪轻轻竟然能够经受啤酒的诱惑，最后是他开车送两个美女回家的。 顾媛的家是真远，要不是导航清清楚楚他都不敢开了。等到了小区门口顾媛早就睡着了，他连个门牌号都说不出保安不让他进小区。 于是他将车停到旁边他尝试唤醒顾媛。这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响，他想名字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也许是家里人呢，于是就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不好意思打错了。” 不等巩凡说清楚，电话就挂掉了。他正遗憾，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是顾媛的手机。”这次他抢先说。 萧凯言正在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睡衣敞开地挂在他身上，露出结实的腹肌。他皱着眉头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男人问道：“你是谁？顾媛在哪？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好家伙，巩凡心说你是谁啊凭什么质问我。但为了能顺利将人送回家，还是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喝到神志不清和男人独处都不知道。顾媛，可真有你的啊！ 看着酒店下方璀璨的江河，萧凯言神色变幻。看表情似乎是想现在把她扔进河里冷静冷静。 “你是她的同事，你叫什么？”他问道。 “我叫……不对，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谁啊！”再好脾气的巩凡也被对方厚脸皮的一再追问搞得疯掉。 “呵，我是谁。手机的来电显示上怎么写的。”难道不是萧总监吗？这人说是同事连他都不认识？ 巩凡看着来电显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男人实话，主要他有点说不出口。 在萧凯言的再三催促质问下，他还是吐着舌头说了出来。 “mr.sexy。” “……什么？” “额，她就是这么备注的，大概，你应该是一位非常迷人的男士。”巩凡觉得自己快要词穷了。 不只是他词穷了，萧凯言也词穷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她对自己的企图已经没有一点点隐藏了吗？公司已经没有她认识的人了吗？她已经不在乎同事怎么看她了吗？ 当萧凯言对电话那头说出自己是萧总监时，他觉得自己在公司的威望都下降了。他没脸见人了。 知道电话那头是自己崇拜的肖总监时，巩凡也觉得不想活了。 尴尬是两个人频道中的主旋律。 生活就是一个坎接一个坎，工作也是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 五一礼盒已经在出货中，反响也不错，收到礼盒的客户也开始在社交平台宣传起来。顾媛几个人马不停蹄开始策划六月的儿童节和端午节礼盒。 传统节日端午结合柏云集团的特色，一种是长盒子加柏云集团图案，一种是云朵造型延续上一期老花加代表服装的连线格纹图案，还有就是龙舟造型端午风格。 至于儿童节顾媛希望能采用铁盒做包装，可以让孩子们留的久一点，甜点就用上次食堂大伙都喜欢的牛轧糖。杜珊珊说男孩用蓝色女孩用粉色，这样可以区分。 巩凡刚想说什么，顾媛就说男蓝女粉可能会有固有印象的嫌疑，如果被做文章可能会有反效果。巩凡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尤其在食堂部门最近很顺风顺水的时候更要谨慎。 这么严重吗？刚升职的杜珊珊差点被他们两个吓死。三个人围着圆桌和图纸各种头脑风暴。 “在看什么？”突然有人在顾媛的耳边说话。 听到声音时顾媛的心脏就漏跳了一拍，转过头去果然是萧凯言。 “啊啊啊！萧总监！！！你终于回来啦！”顾媛高兴原地蹦跶起来，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身上拍去。要拍一拍手下结实的胸膛才能确定是大活人本人。 萧凯言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尘风的味道，是个风尘仆仆的归人。 他看着眼前的顾媛，她是真的又惊又喜，对于自己的归来报以最大的欢迎。 “你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机场接机啊！”她又忍不住委屈抱怨。 萧凯言将她拦腰抱向自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眼神冰冷地看向周围的巩凡和杜珊珊，嘴上似真似假地说道：“我也想告诉你啊，可是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你了。” 周围的两人被他冻得打了个哆嗦。 巩凡又想起晚上和萧总监视频直播送醉酒的顾媛回家的经历。这里不能碰，那也不让碰，差点逼死他。难道只能使用江湖失传已久的武功乾坤大挪移才行吗？那晚的萧总监太可怕了，一点也不sexy。 顾媛被萧凯言虚抱着也没觉得不对，只是在他臂弯里焦急地解释自己工作繁忙到家就睡过去了。 呵呵。一个多星期，联系不上不说，她也都没有梦到自己。真有她的！ 关于这件事到底是因为工作繁忙，还是因为——萧凯言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助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需要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第25章 只要你健康就好 萧凯言穿着灰色条绒拼接的夹克套装，袖子撸起露出灰褐色表带的机械表，穿着白色的休闲鞋，整个人闲适且时尚。他头发长长了，柔软顺滑延伸到脖颈。人也晒黑了一点，脸上神色疲惫，但嘴角和眼角都在对她释放着笑意。 萧凯言回来后，顾媛的眼里就只有他了。 她将他从头到脚，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够。一会觉得高兴，一会觉得心疼。她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胡茬。 实在是，实在是太性感了！ 清冷硬汉，那完美的下颚线让人好想上手好好感受。 萧凯言眯着眼睛战术性后退。这小丫头刚才看他的眼神还是激动兴奋笑眯眯的，逐渐变成心疼，怎么最后还变得危险起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转移话题问起工作上的事情。 顾媛果然上当，自豪地介绍她们近日取得的成绩。 萧凯言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还是耐心地听她说，不时点头轻声夸奖。 按理来说现在正是食堂人最少的时候，就因为萧总监的突然出现还迎合顾媛做出肯定的反应，弄得食堂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他们能免费看的吗？ 杜珊珊没有反应过来，巩凡却已经在担心了。喂喂，这样围观下去他们的设计可能会提前曝光了啊。他硬着头皮不去看萧总监审视的目光，飞快地拿走了桌子上的图纸。 因为他的举动也终止他们的谈话，顾媛疑惑地看向巩凡为什么不给萧总监看？在后者回答之前，萧凯言低头凑到顾媛的耳边向她轻轻解释。 “食堂也应该有自己的会议室才行啊。”萧凯言眼神冷漠地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大部分人识趣地离开。设计曝光对产品的影响是很大的。 他从不干预后勤部门的工作但现在他愿意帮食堂部门争取一些前瞻性的待遇。 大家当然很开心能有一间大会议室，他们也不喜欢每次开会都被人围观，讲到重点时还被当做服务员叫走收拾餐盘。 萧凯言让顾媛现在这里忙工作，自己先回办公室去换件衣服，中午他下来找她一起吃饭。 听到一起吃饭顾媛笑得像朵花一样，脸上还露出一个酒窝。 诶，这还是他第一见到的好东西，之前她笑起来自己都没见过。会不会是最近因为工作累瘦了？萧凯言心里猜测着，要不是人来人往他要上手去摸一摸的。 上楼时他拿着顾媛给他打包的点心和水蜜桃汁。尽管他说自己在机场吃过东西了她也忍不住爱操心。 送走了萧总监，顾媛也没有心思选包装了，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她的心早就跟着萧总监飞走了。 大家都嘲笑她看见了萧总监就丢了魂。 “怎么没看见唐图？”顾媛问身旁的巩凡。 巩凡摇了摇头和身旁的杜珊珊说道：“我的领导应该也回来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经常待在这儿，你有什么不会的趁现在赶紧问清楚。” 萧总监一回来自己身边就没人了，杜珊珊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又听他说：“你也升职了，抓紧时间向公司申请员工宿舍。申请表都放你桌子上了。” 杜珊珊与人合租自己住一个小单间。上次巩凡送她回去，室友有男有女有老有小，说话也阴阳怪气暗讽她回家晚职业不好。如此侮辱人年轻气盛的功夫差点和他们打一架。杜姗姗却说自己喝酒回家晚了是她理亏，将他劝了下来。 这事一直让巩凡惦记着，于是就向人事部咨询了一下。 “你啊，就是太心软。”顾媛也在旁边附和着。还说让她先搬出来住进自己的老破小里，自己另有住处。 两个女孩子商量着巩凡没有掺和。他只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顾媛家好远好远，上班坐地铁要早起一两个小时吧。 又在食堂磨蹭了一会，大家都看得出顾媛心不在焉就放了她一马。 顾媛抱着自己设计的两个礼盒坐电梯回到萧总监的办公室。她敲了敲了门没人回应，摁下把手门并没有锁。 “萧总监，萧总监。”她在门外猫似地叫了两声。 没人回答，她轻轻推开了门…… “啊啊啊！！！”顾媛受惊大喊，用手捂住脸，食指和中指张开露出眼睛偷看，“你你你，你怎么不锁门啊！” 只见萧凯言似乎刚洗完澡，他上身赤裸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手机看着什么。见到顾媛冲进来，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挑起眉头看她。 女人，你又搞什么鬼？ 顾媛看着他的头发还是湿润的，偶尔有一两滴水珠会从发尖掉落到他雄健的身体上，一直向下滑落。他肩膀肌肉鼓胀得像刚烤好的牛奶吐司，胸肌像两块鲜嫩富有弹性的一分熟厚切牛排， 隐约可见的八块腹肌更是像q弹的小餐包，呼唤她随心所欲涂上黄油和草莓酱。 啪，一条毛巾扔到了女人的头上。 萧凯言受不了她炽热的眼神，把手边的毛巾扔了过去，自己羞得满脸红通。这女人看就看吧还一直大声吞咽口水，弄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顾媛也知道自己又失态了，毛巾扔在在脸上也不拿下来了，只委屈地说：“你没穿好衣服就把门关上啊，又不是我不让你穿衣服的，你不能都怪我啊。” 眼前突然变黑，萧凯言走到她面前拿回毛巾继续擦拭自己的头发，不过衣服他还是没有穿上。 “我刚打开门你就进来了，进来就进来又没什么不能看的。可你看都不能好好看，还都推到我头上。” 顾媛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她看得好好的！ 男人穿上衬衫，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缓慢系上，手指修长而诱惑。 “你饿了吗？”萧凯言叹着气问。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他才刚洗了个澡。 顾媛点头，看到他之后自己饿得更厉害了。 “你在外地睡得好吗？”她坐到老板椅上撑着脑袋问道。这是她最好奇的问题。 萧凯言点头，最近他睡得非常好。一开始他通过电话聊天让顾媛睡着，之后几天顾媛应该是累得顾不上到梦里找他就睡着了。 出乎意料。顾媛赶紧询问他为什么能够睡好，是因为魔都的天气，酒店的床，吃的食物还是喝的酒。 “又或者你在酒店有没有游泳？用的什么品牌的洗漱用品？”她一边问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恨不得将所有可能的线索记录下来。 萧凯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你？ 顾媛还在催促他快点说，男人已经穿好衣服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桌上。 他的手划过她的脸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好奇地寻找之前发现的酒窝。 “你不害怕吗？”他问，“如果我的失眠好了，可能就不需要你了。” 顾媛眨眼抬头看他，因为她的动作脸上的手指掉落到脖间，她敏感地颤抖。 “我没关系。只要你健康就好。”她说。 萧凯言一如既往寻找她说谎的痕迹，然后再次失败。 他看不出她有任何的不真诚的神情。 第26章 董事会议 咚咚咚，萧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敲得叮咚响。 同样刚刚休整好的唐图穿着灰色的格纹西装，正抱着电脑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他神情讥笑地说。 为何讥笑？当然是因为某些人嘴上说着没谈恋爱，下了飞机就在公司传起了绯闻，而神圣的办公室也被他玷污。 这个人就是萧总监啦。 如果你厌倦了做工作狂，那希望你能先给可怜的助理们放下假。 顾媛因为唐图的调侃飞似的逃离了萧凯言的身前，跑到唐图面前故作镇定地打招呼。 萧凯言坐在桌子上看着自己铁面无私的助理。哼，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之前那个男助理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又故意来找茬。 “门口的礼盒就是你做的那个？”唐图无视桌子那边传来的王霸之气，指着抛弃在门口的礼盒问她。 顾媛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开门把带来的礼盒放到了脚下。赶紧从地上抱了起来拿到屋里的茶几上，开心地向两人炫耀。 两个男人也确实是头一次见到实物，他们不关心入口的食物，看着盒子上图案倒是有了灵感。 “这图案有专利吗？”萧总监问。 唐图立刻拍下发到设计部进行查询，并告诉萧总监如果没有自己会马上申请。 突然进入工作模式，顾媛人都笑不出来了。她解释自己是从春夏服装手册上拓下的剪影，作为图案也是有时效性的，如果到秋冬图案就会变成靴子风衣之类的。 她的想法很特别，任何人可能通过礼盒上的图案了解柏云集团的主打产品是她宣传的本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省时省力的更新换代包装——就是偷懒摆烂。 两个男人越想越觉得靠谱，这种理念可以贯穿到每一季的设计中，产品发布会上就可以通过图案表达所有的主推款式。 “不知道这个创意会让设计部的工作变得轻松还是复杂，”唐图说，“我已经能够想到在很多产品上运用到这种图案了。” “包，一定要有包——柏云标志印花夏季限定蓝色果冻手袋包——让工厂立刻赶制一批。”萧凯言灵感一闪已经蹦出了一款手包设计。 两个人一个忙着打电话，一个撅着屁股用铅笔画手稿，突然就忙得热火朝天其阿里。顾媛捧着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定在当场，呼吸都放轻了下来。 因为突然迸发的灵感设计，萧总监画好初稿就带着设计一组去了会议室，还征收了一个倒出巧克力的巧克力礼盒。唐图带着助理去了法务部，两个人下午一点还有懂事会要开。 说好一起吃饭的，现在顾媛只能一个人到食堂吃饭。随后再带点没有气味的面包三明治和饮料回去给工作狂们预备着。 萧总监和唐图都还没有回来，顾媛喝着白桃乌龙奶茶玩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闯进特助室里，来人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谁。她应该也是认识顾媛的，见到是她就质问起来：“萧总监真的要把广告部搬到魔都去吗？” 顾媛木然地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没想到这女的并不是唯一一个，后面又来了几个人，有说是策划部的，有说是市场部的，大概除了后勤部和设计部其他的部门可能都有要搬走的意思。 她们焦虑又呱噪，有的甚至哭了起来。帝都到魔都不是说起来那么容易的，很多人的生活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顾媛有点尴尬，她看着身份挺高的其实啥也不知道，只好给大家送点水递点纸安慰安慰。 后来连有过一面之缘的江筠都白着脸过来询问。按照她的说法，整个c座楼的功能都要搬到魔都去，意味她们这些化妆服装模特的工作地点都不在帝都了。 顾媛心想江筠说得要是真的话，设计部也保不住了，整个c座都是为了设计部服务的，两者总不能分割吧。要是设计部都不在了，柏云集团要这三栋楼还有什么用？ 或者萧总监会带着自己去魔都吗？或者不要她了？因为这些言论顾媛心里也跟着慌起来了。 能让萧总监出差一个多星期的事情自然不是小事，真有可能是影响公司决策的大事情。 顾媛拎着食物走进大会议室后，马上把手背到了后面。因为她发现这里的气氛和平时萧总监开的那些会都不一样。 那时候是萧总监掌握全局，现在是所有人一起质疑他。 “我不同意！我们在帝都这么多年了，现在把重心都搬到魔都去万一水土不服不是白耽误时间吗？” “上下游，风向，市场全都在那边，我们死守着这里有什么优势？”萧总监反过来质问他。 “那也不能放弃帝都啊。” “城市转型是国家方针，我们也应该顺势而为。帝都我们不放弃但是魔都我们也不应该一直冷眼旁观。”萧总监又分析道。 “我们柏云一直稳定增长，我还是觉得应该保守发展。” “柏云还不够保守吗？从互联网到网络直播，还要错过多少机遇才能有所改变。”萧总监厉声说道，“柏云集团的时装秀策划从行业内80%掉到15%，如今全部是集团内部品牌硬消化才能保持这个数字，这和我们偏离主流市场有很大的关系。要放开眼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几位股东这才耷拉下了脑袋不再争吵。 他们心里也清楚，当年柏云集团在时尚界已经全方位败退，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勉强支撑着。 随后是萧总监的横空出世，改变实体扩张策略，开拓网络市场，才挽回了颓势。再加上他在设计和策略上的精准把控，增加了海外声量，这才终于重新站稳了国内的位置。 如果没有他，柏云早就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了。 可他们舍不得帝都的位置和房价啊。股价和房价皆吾所愿矣。 “还是下次再说吧。”一位老股东说道，“萧总监你到底只是公司的总监，我们也要听听董事长的意思。” 太欺负人了。顾媛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 董事长自从跟老婆离婚之后，早就过起了闲云野鹤的半退休生活，几乎不来公司也不管事儿。 支撑公司的时候他是全权负责的万能萧总监，需要动用权利时他就只是“总监”了。 好一出鸟尽弓藏啊！不如去当生产队的驴！ 萧凯言烦躁地向椅背靠去，所有的理由和道理他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给这些股东听了。他们肯定也听懂了，就是跟他装糊涂。现在还搬出董事长来压他。 忽然他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顾媛。她穿着黄色的镂空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站在门框旁边，背着手像罚站的女学生。只有眼睛是愤怒的，嘴唇因无声地咒骂不停撅起。 萧凯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脑中突然浮现顾媛变成骂人的向日葵精，对着那些顽固的老头喷葵花籽的样子。 那画面实在是太搞笑了，可以直接投稿给游戏公司。 大家都被萧总监的行为吓到了，从没听过他的笑声让人觉得时机十分诡异。 果然，萧总监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声音带笑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你们说反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逐渐没有了笑容，“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们反对就去找董事长再次召开董事大会。ok？散会吧！” 他拍拍手，闷钝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反驳。 第27章 小福星x策划能手 当其他董事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三个人也终于都松了口气。 “这些老头子真难缠。”唐图一边抱怨着，一边活动僵硬的颈椎。 车轱辘话来回说从一点说到四点多。他们也没有任何对公司有用的建议，只知道保守保守，公司上下几千人养活着再保守下去只能卖房子卖地了。 唐图为自己的老板不值同时也赞叹萧总监最后的魄力，嚣张的冷笑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希望董事长不要被他们说动找咱们的麻烦。”他又补充道。 在他抱怨的过程中顾媛一直心事重重地分派着食品。两个大男人果然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拿着面包和果汁充饥。 她发完食品双手捏着牛皮纸袋放在腿上，一声不吭地听着他们说。 一只大手放到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吓到了？”男人自己脸上还带着疲惫，因担心又皱紧了眉头。 那一刻，顾媛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的困扰。 “我没事啊。你们别吃面包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我让她们给你开小灶。”她想动用特权给他们送上一顿热乎的饱饭。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都以为顾媛因为设计礼盒在食堂混出头了。但是他们决绝了那份好意，因为休息一会他们还要和部长们再开一次会。可想而知这次的会议也会很吃力。 顾媛想了想，把各部门员工找到特助室并且情绪很不稳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能考虑会上部长们提出的困难和情绪问题。她觉得如果不能处理这些问题，可能在搬家之前会给现有的业务造成不好的影响。 两个直男领导觉得顾媛说得很有道理。部长们和员工们在帝都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买车买房，说走就走她们也做不到。 于是唐图在已经准备好的人员名单上又做起了整理和备注。 不知道顾媛是不是因为学习了很多相关知识，她总能提出与人共情的建议多了些参考的价值。 于是萧总监也向她说起他们的计划：柏云集团会在魔都创建分公司作为探索，最终的目的还是会把主要业务都转移过去。唐图更是直接给了她一份会议文件作为了解。 “不如说公司会尝试在魔都探索新业务，自愿调动的员工升职加薪，年底奖金无上限，同时也会按项目效益发奖金。一次签订五年合同，合同期满自愿选择工作城市，部门主管有分公司分红或股份。比你们写得就多了两个自愿看起来会舒服一些。”顾媛边在文件上写写画画边说，“画大饼不如看得见的钱，无限期的远望也不如看得见的目标。再加上提供食宿。我觉得这种条件下很多人都会接受的。” “但是人太多准备去魔都的话，可能会影响这边的业务破坏基础。”唐图在文件上打着圈。毕竟条件挺心动的，他都想去了。 “领导岗位和重要技术人员按比例招募，公司内部自愿报名，能力考核。其他基层职位直接在当地招聘有经验和人脉的员工，帮助分公司快速适应。”萧总监结合了双方意见后说道。 于是计划从强制半个部门搬家，到自愿调动再到内部考察调任。好歹找到了一个比较好操作办法，员工接受起来也比较容易。 等一会开会面对各部门领导的时候，这种条件和态度摆出来，萧凯言这边也能比较主动。不然开会的时候一堆人跟他发泄情绪，他可没什么耐心。 唐图对着顾媛伸出个大拇指来，小姑娘逻辑清晰有两下子。 不敢当不敢当，顾媛赶紧摆手。 萧凯言眼神温暖地看着她，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和股东闹僵也就算了几个月见不到一回。如果和手底下的伙伴分崩离析，甚至把人逼得跳槽到对家去那就很尴尬了。还好他们在开会前想出一个不错的方案来。 顾媛真有点小福星的意思。 梦里的她除外。想到梦里的顾媛，萧凯言清醒了不少，他从自己面前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看。 顾媛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直播策划方案征集比赛》，其中第一、二、三期的比赛内容都已经写了出来。 柏云集团秋冬大众版和春夏大众版奖金30万元，参赛人员无在职限制，前五名可入职柏云上海分公司。中式刺绣比赛奖金20万，像是为miya的品牌量身定做的。三期比赛时间交错，将在几个月内完成。 既能为分公司吸引人才又能储备策划方法，还能将柏云集团要做直播的声量打出去，可谓一石三鸟的计划。 顾媛看了连连点头，感叹萧总监布局的速度停都停不下来。 “我们最近因为分公司的事情应该会很忙。这段时间你可以准备一下比赛的策划案。”萧总监对她说。 我？顾媛指着自己。她一个门外汉，做一个服装走秀的策划案可别难死她喽。做食品礼盒她还找了两个帮手才弄好的。 “试试吧，我看好你。”萧总监笑着鼓励她。 超车进入直播的高速路本来也是顾媛给自己的决心。她还自己完成了一个集团系列纪念品的策划。这种有脑子的人才不压榨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顾媛总觉得萧总监笑得不怀好意。 正在这时有部长开门进来参加会议，顾媛见状也准备离开。唐图却将来人轰走说离开会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萧凯言也点头让顾媛留下。 “早就想说了，你策划好像挺有一套的。从你的简历上完全没看出来。”唐图也很期待她能参加比赛甚至获奖，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在学校搞过一些策划。很多明星的粉丝会找学校做公益，给孩子们送鞋送书送零食，我策划过很多这种活动还认识了一些粉丝会。”顾媛解释道。她是完全的实践派。 这种回答是两个人没有想到过，听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我服务特别好，拍照ps视频剪辑写表扬稿一条龙服务。”顾媛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的专业程度。为了能给孩子们带去一点福利，她都愿意主动去做。 面对超出自己常识的情况，两个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夸她能干。 萧凯言心里五味杂陈，又钦佩又心疼。明明是这么能干的人却一直待在学校里付出，没有为自己谋求什么，真是不容易。 第28章 甜梦 因为要建立分公司的事情，公司里各个部门一天到晚开不完的会。再加上日常的工作也不能落下，萧凯言和唐图都忙得不行。 顾媛也很忙。为了帮助分公司打开当地市场和客户博主们打好关系，市场部又增加了两回订单。 人事部也想让食堂和彩妆部为参加征集赛的选手准备礼物，从纪念款到优秀奖都有需求。还有本来就着手准备的六月份两款礼盒，巩凡和她都被拴在了食堂动弹不得。 等有点空闲时间她还要去给萧总监和唐图送口粮，这两个人屁股好像被钉在了会议室的椅子上一样出不了屋。更别说吃东西了。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调动到分公司的方案温和福利好，员工的反对情绪不严重，分公司的事业才能顺利起步。 整个柏云集团里没有人还能闲得住。有能力想拼搏的都报名参加选拔去分公司建功立业。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来的人因为工作交接也忙碌起来。 无论级别如何，员工都隐隐觉察出柏云集团的格局将要发生重大变化。 这段时间无论工作到多晚，顾媛都会在办公室里等着萧凯言一起下班回家。 有的时候顾媛累得在车上就会睡着，萧凯言也就不舍得她再给自己按摩。反正她没有精力胡思乱想自己也就能睡个好觉了。 更多的时候都是顾媛坚持完成自己的按摩工作后关好房门回到自己家里休息。 如此忙碌了两个星期，一支雄心壮志准备的精英队伍即将奔赴魔都开创柏云集团的分公司。 为了给他们送行，萧总监带着大家在食堂聚餐。 告别是为了更好重逢。 特别助理唐图和设计一组组长abbey作为分公司的特别顾问也会随行前往，他们都是萧总监最信任的亲信。 萧总监当然也很想亲自去魔都坐镇，可总部没有人能够替代他的存在。在如此风雨飘摇的时候，他必须坐镇稳定军心。 往好处想，每一个派出去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亲手提拔的。而远在魔都他也找到了可以信任和托付的朋友帮忙。为了分公司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准备好了。 “我走了之后总监身边就只剩你一个特助了，我的人都交给你用，替我照顾好总监。”唐图心情沉重地嘱咐顾媛，说完仰头咽下一口苦酒。 “……如果不是知道您只去一个星期，我现在可能哭得稀里哗啦。”顾媛嘴角抽动，没能陪他演好这出离别的戏。 酒杯碰撞，是她清脆的承诺。 “早去早回。”身旁的萧总监也与abbey碰杯。 abbey从毕业就在柏云集团工作，从设计师到设计组长她待得太久了。这一次她强烈要求自己调动到魔都，想去迎接新的挑战也想站到新的高度。 萧凯言一开始也是想调任她到魔都做设计总监的。但是在和自己的两位特助商量后还是选择只放她去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自己身边并没有能够接替她的人，信任和默契都满分的设计师。 就像顾媛说得，当他有一个灵感后下意识去找的那个人就是abbey。 于是萧凯言和abbey坦诚地交流了一次，给彼此时间适应一下。如果他没有找她谈，abbey现在可能因为不满而跳槽了吧。 其他人成员也在离开前壮着胆子去和萧总监喝酒，萧总监今天兴致极高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年轻时充满抱负的自己。如果他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给顾媛，一定会被她笑话。因为他自己明明也还是个年轻人，还在这装老成。 萧总监来者不拒，他不抒情不废话，千杯不醉。柏云集团好好的先遣部队还没出发差点被他一个人全给喝倒了。 他也醉了，酒品却很好。被人护送上了电梯还知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顾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回来的，她爱小酌不会拼酒趁着唐图今天还在，将萧总监抛给了他。自己也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在办公室里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萧凯言打开房门，窗外是互联网巨头加班的灯光，led的光源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顾媛的脸上也闪过五彩斑斓光影。 前路漫漫，看着公司里的精兵强将因自己的一个决定远行，萧凯言觉得身上的担子好沉重。他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去魔都创立分公司是他回国以后做的最大胆的决定。 只有在看见顾媛恬静的睡颜时，他才觉得身心都平静了许多。 凑近沉睡的小女人，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哪怕已经熟睡，顾媛仍然下意识地回应着他。 乖巧的让人疯狂，那一刻心都炙热了起来。 酒后不清不楚的情愫让萧凯言将顾媛轻轻抱了起来，她如猫儿一样依赖在他的怀里。将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男人躺在她的身侧满足地看着她。 萧凯言笑了，这一刻顾媛是劫数还是命运，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张床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鸟儿欢乐地叫着，身下是柔软的草甸，空气里有繁复的馥郁香味，天空很亮很亮，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的光亮。 但是身体不能动，不能睁开眼，不能说话。萧凯言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又被拽入了梦中。 ‘好久不见啊！’他差点脱口而出。 虽然不能睁开眼睛看见梦里场景，可不觉得害怕，因为周围所有的感受都说明着梦境的美好。 而且他发现自己不仅能够听到鸟鸣，还能闻到花香，再加上眼前的亮度，在梦中的他能拥有越来越多的感受。 一双柔软的小手放在他的头顶，让萧凯言整个身体都变得瘫软起来。太熟悉的触感，那是顾媛经常为自己按摩时的感受。 哦，天啊!太过舒服的触感让萧凯言怀疑，他会不会在梦中继续做梦，然后因为太过沉迷而醒不过来。 他正沉醉其中，“自己”忽然睁开了眼睛。 顾媛的脸就在自己上方，她笑得灿烂如花，圆润的肩头系着碎花的肩带，身上是一件粉白色的连衣裙。 “睡得好吗？”她甜甜地询问。 萧凯言想说却说不出来，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张开嘴。 她却并不介意依旧笑得甜蜜，甚至直接俯下身来一口亲在他的额头。 喂喂喂！萧凯言红着脸抗议她不应该这么做。她总是这样，自己很容易就会原谅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他”转动了一下脑袋。 萧凯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躺在顾媛的大腿上，怪不得如此温暖柔软。裙子的长度刚过膝盖，因为坐在草地上裙摆也被向上拉起。 这下他又想将眼睛闭起来了，可眼睛也不听他的话。 女人轻车熟路像安抚野猫一样摩挲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让人舒适又放松。 “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去向何方，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顾媛在梦里倾诉着自己的感情，“虽然我很想将你拴在身边，让你离不开我，但是我更喜欢意气风发追寻梦想的萧总监。只要……像现在一样，在梦里短暂的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忽然听到顾媛的表白，萧凯言的心脏咚咚地跳得巨大声。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何况他还张不开嘴。 “我并不怕你过于优秀，而自己还是那样平凡得配不上你。我会努力地追赶你，如果我跑不动了，站在原地，也会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你。”女孩的言语轻飘飘的，就像生怕会给人带来压力一样。 ‘傻瓜。我又不是用余生和你赛跑！’萧凯言听着又不能开口，只觉得心疼不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顾媛清清甜甜地唱起歌儿来。 等等，这歌是儿歌吧。这女人又把他当成学校里的孩子来哄！ 萧凯言无效抗议，眼皮子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不要睡，不要睡，再和她待一会……可，可恶的女人……又催眠他！ 第29章 我的缪斯 abbey今年过了生日就要向40大关又迈进一步了。她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公司，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设计跟不上市场的需求了对工作也出现了倦怠。 所以五年也好十年也罢，她想离开换个地方工作和生活。没想到萧总监竟然拒绝了她的请求，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满意但是她很尊敬这个铁血手腕，力挽狂澜的总监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现在她已经在前往分公司的大巴车上，她们是第二批下飞机的和她一起前往的还有同一批的三十多位同事。 这时abbey的手机响起，是萧总监的信息。 “帮我找一件细绑带齐胸粉白色芍药花连衣裙，长度过膝，快！”他在信息上说。 abbey去哪里找？大巴车的行李架上吗？ 还不等她提醒，他更是直接发过了一张设计图。abbey翻了个白眼，取消了自己尊敬萧总监的那句话。 不过，abbey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一下这张潦草的设计图，她可以肯定库房里没有这件衣服。领头太低太平，裙子的长度也不符合近年流行的长度而且芍药花的图案非常少见，如果有她一定会见过。 于是她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他，并让他有事找总部的设计师解决，不要再麻烦她这个远征军。 萧凯言早猜到没有这件衣服为了慎重才再问一遍。激动的他在开会时不停地完善设计图，回想梦中舒适的环境和甜美的裙子，创作的灵感源源不断。 一场会议什么都没听进去。这是他最近拿起笔来画的第二张设计图了也是第一件女装。他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唐图不在，顾媛接替了他的位置以特别助理的身份陪同参加每一场会议。当然唐图也没有信任过她，自己的几个助理全部留在萧总监身边全力辅佐。 一般萧凯言参加的会议都是部长级别的会议，尽管如此每天还是有开不完的会。 顾媛认真地记录着部长们的发言，还好都是以汇报为主。她又抬眼去看萧总监沉迷于设计的样子，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记录。 萧凯言说过他很喜欢设计，难得他拿起笔来自己必须守护住他的设计图。 “有一家网红博物馆想和我们谈联名设计，不知道萧总监怎么想？。”格雷是设计一组的副组长，abbey离开后他作为设计一组参加会议。 萧总监头也没抬，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中。 果然，顾媛心脏紧张得咚咚跳，她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现在文创很火，我们合作网红博物馆对市场热度和文艺圈传播都很有利。但是联名款我建议采用咱们自己已经走红的设计款式。”见大家没有让她闭嘴滚出去，她才接着说，“如果是投入心血为他们设计全新款，就算走红畅销，口碑和名声也落不到咱们头上。粉丝甚至可能觉得咱们品牌有蹭热度的嫌疑。” 顾媛也不是一言堂，她说完后谦虚地询问其他人的意见，特别是市场部和设计部的两位组长。 大家作为设计师和时尚从业者，也是很少听到如此小家子气的建议。意料之外，倒是情理之中。 见大家正常讨论，顾媛才松了口气。抬眼发现萧凯言正好笑地看着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那也不忘顶着大红脸让他继续画设计图。 萧凯言确实沉浸在设计中，但听到顾媛说话时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知道她是为自己解围感到欣慰，至于她的见解也有她的道理。 “用畅销款的销量数据说话，同时以公益的价格合作。”萧总监出声补充道，“今后有联名合作的，凡是能够传播优秀传统文化的尽量都合作。大家要有这方面的意识。” 众人点头，萧总监的话当然没错。 国际部的部长又提起了他们收购国外奢侈品牌jane的事情。通过外国员工们的努力jane的总部终于松口了，但是可能需要去法国谈判和签约而且需要萧总监亲自前往。 借着收购国外老牌奢侈品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是通用的办法之一。他们为了这个项目努力了很久，但是现在公司的情况内忧外患萧总监要是出国再回国隔离，前前后后怕是要耽误不少事情。 “我再想想。”萧凯言也明白其中的利害，看来得找一趟董事长了。 于是只说了一两句话的萧总监也顺利熬过了这场会议。会议结束，他给顾媛看自己的设计图。 两张设计图除了裙子的图案只有分毫的改变，但是两种芍药花的描绘，一种清新自然，一种像传统壁画用色强烈。 萧凯言询问顾媛的看法。 顾媛说都好。如果她选会选前者。 而这种画风正好是她梦里裙子的样式，萧凯言很满意。 “我要去设计一组，你先去吃饭。” 顾媛揉着肚子，她确实饿了，而且她还要去看看食堂订单的情况。 于是两人约定下午2点前在办公室见面，她负责打饭回来。因为下午2点他们还有一场会议。 顾媛连吃饭带设计礼盒，忙到手机闹钟响起已经是下午1点的事情了。她赶紧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办公室。 而萧凯言从设计室回来已经快要到下午2点了。 顾媛急得跳脚，嘴上喊着要迟到了却又逼着他赶紧吃饭。 萧凯言不紧不慢地打开衣服罩亮出里面粉白色的连衣裙，正是刚才那张设计图上的裙子。 “你这么快就做好啦！”顾媛看着也觉得惊喜，实物更加好看清新优雅不落俗套。 萧凯言把衣服推给她，说道：“嗯。按照你的尺码纯手工定制的，快换上给我看看。” 啊？让她穿？顾媛不好意思地推却，这是刚设计出来新衣服啊，让她穿干嘛让模特穿啊。 干嘛让别人穿，就是给她设计的！本来就是她的衣服。萧总监强迫她赶紧穿上，还说她要是不配合自己只好亲自动手给她穿。 顾媛涨红了脸，实在是惹不起萧总监。 “袋子里面还有内衣。”萧总监对着刚走进卧室的她喊道。 顾媛羞恼地喊着知道了，还不忘催促让他先吃饭。 等她打开袋子摸索了半天，什么内衣，只摸到两片硅胶。这男人真是的！ 等顾媛换好衣服出来，小脸微红，她还不习惯穿这样的裙子。只见她露出纤细的脚踝，无暇的脖颈，圆润的脸庞，用手遮掩的前胸，同时带来的还有梦中和煦的阳光，轻柔的草场，甜腻的花香。 萧凯言满意极了，他随手抽出一根铅笔，在她的手上旋转成一撮发髻。毫无遮挡的肩颈完美复刻了梦中的样子。 “你这样穿过吗？”他用轻柔的语气引导着她。 顾媛摇摇头，她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怎么穿这种低胸长裙。 萧凯言也不指望她记得梦中的事情。没关系，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牵起她的一只手，萧凯言弯下腰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轻轻吻在顾媛的手背上，眼睛却像盯着猎物。 顾媛也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面对他的主动，整个人变得胆怯起来。 “谢谢你，我的缪斯。”他用刚刚亲吻过的嘴唇说道。 第30章 关心 “徐医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聊了这么久。” 顾媛身上披着食堂的红色运动款工服里面穿着白色的潮牌t恤，一边对着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感谢，一边在手底下奋笔疾书着。 徐医生是国内非常有名的心理医生，也是顾媛一直想和萧凯言去看的那位心理医生。他曾经为萧凯言定制一套完整的心理疗程可惜没有实施。 现在柏云集团情况复杂内忧外患，他们两个人也忙得恨不得吃住都在公司，抽出上班时间去看病确实困难。 但是顾媛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她一直努力联系医生的助理希望能安排她和医生交流，从旁帮助萧凯言恢复健康，减轻失眠和“自残”。 做这些事情她都是背着萧凯言私下联系的，就连医生的联系方式也是求助外援得到的。 萧总监每天因为工作忙得昏天黑地的，自己如果没安排好就天天在旁边催他看病，逼急眼了怕不是得打起来。 本来病人的病情就是很隐私的事情，顾媛也只是个助理身份所以医生那边一直没有松口。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顾媛也没想到徐医生能和她通话。 可能是怕了她的执着。 医生还是没有松口和顾媛讲述萧凯言的病情。但是他告诉顾媛，萧凯言不止看了他这一位医生。他还在自己的同学那里进行过心理咨询，那人年轻比较好说话。 顾媛怀疑徐医生是把打探老板隐私的助理和没有职业操守的同学一块骂了。 除此之外，徐医生还在电话里问顾媛对什么心理知识或者现象感兴趣。也许医生只是觉得联系了许多次自己都没有松口，说些这种话来客气客气。 这不巧了嘛！顾媛她遇见人可真使劲使，赶紧掰着手指头问失眠，多梦，情感投射、梦游症、危机处理…… “……”她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好在顾媛是有一定基础知识打底的，虚心请教不乱说话的态度让徐医生对她提出的问题知无不言。 对于她将睡眠异常的主因归咎为工作压力，他只是告诉顾媛缺少情感支持会放大所有的负面情绪，希望她能够成为身边人的情感支持。 顾媛一听顿感自己的责任重大。等挂断了徐医生的电话后，她忙不迭去求外援给她心理咨询师的电话。 “顾媛，请你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助理，不要什么事都问千里之外的本人。”唐图无情地嘲讽她。 唐图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操心。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魔都，灵魂被他们用电话信号绑在了帝都。这几个无耻的人使唤自己不成，都快有了戒断反应了。 “求你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gif。”顾媛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记账！”对方回了个生气的表情，同时也发来了她需要的电话。 几乎就在顾媛联系上这位心理咨询师同时，萧凯言就收到了顾媛在调查他的信息。 “林畅，你当心理咨询师实在是太浪费了。去拍科幻电影吧。”百忙之中的萧总监因为受不了林畅脑补的小作文加60s语音，勉为其难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是为你好！女人都很危险！”林畅信誓旦旦。一个小助理七拐八拐找到他身上打听上司的病情，单纯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林畅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还想逃过他的法眼？ 偏激。萧总监嫌弃地定义。 自己的病情嘛……顾媛确实旁敲侧击询问过他几次，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失眠也不是梦游，当然身上的伤痕也不是因为自残，而是……所以他就没当回事。 顾媛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她肯定想多了解自己的病情帮助自己康复。 萧凯言无奈地笑出声来。这可真难办啊，他要怎么跟顾媛解释这一切呢？ 说他其实是被她拉进了梦中，而且她在梦里想象的那些事情，都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这么说，顾媛可能不会再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吧！又或者直接给他办理入院手续？ 不管哪种场面都很好笑。 国际部的部长带着手下，一起看着萧总监拿着手机一会傲娇一会痴笑，都强忍着让自己保持职业素质不当面嘲笑领导。 果然是春天到了，连萧总监都在用手机调情啦。 ……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萧总监不知道自己正被对面的属下编排着，他还在想怎么回应顾媛一直的“追查”。 “你可以告诉她我咨询的情况，没关系的。”萧凯言给自己的同学发去信息，“我相信她。” 他很满意自己的回答，可还没放下手机对方已经回怼了回来。 “可悲的男人。大龄母胎单身男青年缺少和女人交往的经验连看人的眼光也没有，只有工作能力强情商却很低结局也很惨，呵呵，不如狗。” 萧凯言气笑了，飞快地发过去一条堪称完美地回复：你最狗。 大家都是单身狗看不起谁呢！ 对方发来很多狡辩的话根本没有看得必要。萧凯言安心地放下手机，继续和国际部商量出国签约的事情。 另一边顾媛给林畅打过电话后又花了一个中午整理和徐医生电话中聊到的重点。她一直自学成才，难得遇到可以指点迷津的老师收获颇多。 也是因为太过认真学习竟然忘了去吃饭，更忘了给萧总监打饭。 萧总监和国际部几个人开会期间见顾媛都没有来找他，发信息也不回，赶紧匆忙结束了会议。 回到他的办公室顾媛不在，他又去特助室找也不在。这时候他已经焦急得不行开始疯狂打电话，打不通还给食堂的人打，还想去调监控生怕她被人给绑架了。 忽然他想起了员工谈话室，他们忙于工作设计好久没有去那里了。 萧凯言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顾媛果然正坐在里面头也没有抬一下。 人在就好。他慌乱的心脏终于恢复如常。可下一秒他又生气起来。 “顾媛！”他抬脚走到桌前敲打着桌面，“你怎么不接电话！”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顾媛还是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扯开衬衫纽扣表情严肃的萧总监，她还没有从学海中缓过神来。 等顾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赶紧向萧凯言道歉。她一会忙这个一会忙那个，手机没电了也顾不上充电，让他担心了半天。 “以后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请打电话！”顾媛强调。 “我就是打的电话！所有的办法我都试了！”萧总监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顾媛回瞪回去，1秒，2秒，3秒……她突然笑着搓手，殷勤地询问：“那萧总监您中午吃饭了吗？” 狡猾得像只狐狸。萧凯言偏吃她这套，差点绷不住脸上的严肃。他当然没吃啊，她不给他带饭，还躲起来吓唬他。 闻言顾媛理解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叫起来。她中午太忙了，竟然忘了吃饭，现在醒过来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明知道她只是装模作样，萧凯言也生不起气来了，赶紧拉着她去食堂吃口东西。 两人来到食堂果然又是轻食时间，顾媛桌子上唯一的热食是杯热奶茶，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无精打采的样子让萧凯言好一通哄，两人颠倒了往日的角色，由他满食堂搜寻食物哄她开心。之前生的气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也是萧凯言先绷不住，在用餐过程中悄悄试探。 “我的同学刚才联系我，他一直是我的心理咨询师，叫林畅。他说你联系他了。”萧凯言装作随意地问道。 顾媛边从烤牛排沙拉里挑牛排边点头承认，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她不配合的态度让萧凯言不得不多说些什么。 “所以你们见面了吗？需要我跟着去吗？”萧凯言把自己都送出去了。 要是平时的顾媛，一定会兴高采烈拉着自己去看病生怕自己反悔那种。谁知今天她竟然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十分嫌弃的样子。 “不用，你忙你的吧。”她拒绝得很干脆。 这反应不是顾媛的反应啊。萧凯言赶紧追问她怎么了。顾媛一开始不说，谁知道他竟然拿不好好吃饭威胁她。 “是你逼我说的啊，等我说了你不许怪我。”她少有不信任萧总监的说，“我就是觉得吧，那个人说话太油了！之前跟他通话觉得一点有用的都没听到，所以我不打算去见他。你要是有时间还是跟我一起去徐医生那看看吧。” “……”萧凯言无言以对，没想到顾媛才接触了一次就看出林畅是个不靠谱的。 见萧凯言听了自己的话后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顾媛无奈地合上他的下颚。 她叹着气无奈地说：“我就说我不说吧，他怎么也是你的同学……” “没关系没关系。”萧凯言抓住她还在自己脸颊的手掌，让她不要多想。为了让顾媛相信，他甚至说林畅那厮却确实不专业，还耽误了他的病情。 哦吼，顾媛路见不平一声吼，觉得那还是有必要和他见面打一架的。 杜珊珊靠在空的沙拉吧上问旁边上菜的巩凡：“他们还知道这里是食堂吗？说话动手动脚的！” 穿着围裙的巩凡也不明白自己一个高材生为什么要在这里搬沙拉碗。听她在旁边胡扯，就让她别管别人快来干活。 杜珊珊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捂着脖子装起了头疼。 巩凡当场就要摔下围裙让萧总监看看，当着他的面还有人敢装病偷懒。想想萧总监对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他还是忍住了。 六个沙拉碗都装好了，顾媛他们两个的手还没放开，就离谱。 第31章 造梦小组 在本就要繁忙生活中，总会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柏云集团突然火了！不是一直以来靠行业地位搞出来的热闹，而是从时尚圈内部火到社会层面，从国内火到国外的那种火。 起先还是一团小火。点燃于顾媛她们定制的柏云集团礼盒。 有柏云集团代表性的logo，适合夏天清新舒适的蓝绿配色，口感浓郁足足有800克的服装造型黑巧克力，有颜值又有内涵让收到的人爱不释手。 随着分公司的建立，礼盒也发往了全国各地，送给了客户、上下游厂商、销售代表和网红明星们。 当时谁也没想到后续会爆火，只是凭借第一反应把礼盒的照片铺满了网络，各种开箱视频和试吃视频都取得了不错的关注度。如此一来也是皆大欢喜。 再来加把火的时候萧总监随手画出的“柏云标志印花夏季限定蓝色果冻手袋包”。 因为是临时创作的和其他春秋款不成套所以也没有单独贩售，只是作为展示品和vvip客户赠品放在店里。 结果因为包包太可爱太青春再次受到网红达人们追捧，作为赠品都送断了货，一包难求。一反常态的设计风格也让圈内人十分好奇，听到是萧总监设计的又增加了一层光环，包包的价格一度被炒到让人咋舌。 这时网络手工达人们有了一个神操作。柏云集团的礼盒和果冻包的图案几乎无差，材质虽然天差地别但将礼盒拆解后和普通的透明包包组合起来不影响平替版作为样子货的发挥。 《不花一分钱，复刻火爆大牌几万块的柏云果冻包》这个视频瞬间火爆网络，登上热搜榜挂了一天一夜。后续因为引申至其他大品牌引起纠纷才算安静下来。 但是果冻包的火爆和普及以及柏云集团品牌的全民科普仍是不眠不休。 除去做包包的，还有家具博主将礼盒当做收纳的。从当做普通的高颜值纸质收纳盒到用几个盒子装成带轮子的移动小柜子，甚至还有手工皮革改造成行李箱的。粉丝纷纷在评论里要求不要提到柏云以外的其他品牌，保护博主。 也有一些知名网红，他们可能还是最早拿到礼盒的那一批人。诶嘿，巧了，他们做完开箱视频后就把盒子给扔了。 于是一些什么“我把大牌包包卖了两毛钱”，“楼下收废品的阿姨太能打，求支援！”“请品牌八八再给我个机会”之类的怨种搞笑视频也带动了好大一波热度。 看了这么多礼盒的创意发挥，观众们只有一个问题：我上哪弄这个礼盒去？ 几千上万个礼盒，放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四舍五入就是没有。 看到了商机之后各路黄牛代购开始努力找门路。夸张到柏云集团的员工上下班都要小心，不知道从哪里就窜出个人来问能不能帮忙买礼盒。 5g冲浪的网友们突然发现一个叫“柏云集团发言人”只有48名粉丝的个人账号。这个账号从以前就一直更新柏云集团的新闻，但是没有什么水花。 最近因为礼盒爆火，他开始经常在网上提醒大家不要从代购手里买礼盒，还晒出了柏云集团总部食堂内部礼盒售罄的牌子，说现在公司员工自己都买不到之类的。 再一看人家粉丝也全都是柏云集团的员工，说明真的是发言人，就……好惨又好笑。 于是一夜之间看热闹的粉丝就破了三十万。不久后账号也改成了企业号，也就在这天人家还抽了奖：66个正版柏云果冻包【定制中】抽铁粉。 ？？？ vvip：就离谱，你有货咋不卖？ 粉丝：笑死，根本没有66个铁粉。 吃瓜群众：现在贴贴来不来得及啊！ 人在公司坐，热度从天上来。 顾媛她们设计之初是希望能给公司和客户之间带来良好反应，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大。本来设计就是人生第一次，之后一系列市场和社交平台的反响都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阵仗。 两个小姑娘埋头苦干，听到个风吹草动就紧张到胃疼，有时候猛地有人喊礼盒两个字都能把她俩吓得想去厕所。 对，她们就是这么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萧凯言一开始只知道顾媛很忙，他也很忙更没时间关注网络平台的话题。直到求礼盒的电话都打到他那里去了才发现事情影响的广泛程度。 给自己打电话求个定制包定制女装还说得过去，求礼盒实在是……亏他们看得起这玩意。不只是他，听说连董事长也被求礼盒。 大风大浪见多了，萧凯言根本把这没当回事。直到顾媛挂着两个凹陷的黑眼圈和三天没洗的头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发现终于出面解决。 在萧总监的英明决策下公司立刻成立《造梦小组》，巩凡做组长全权负责这次的事件。行政级别待遇参照部长，全公司各部门配合全力配合造梦小组，组长特权是看中谁就拉谁来当组员。 还能这样搞？没办法，人家撞了大运做一次顶别人做五年的，活该高升。 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励志职场打工人，其实巩凡知道萧总监给自己扣个帽子，就是为了让自己多扛事别把顾媛累得顾不上萧总监。 哼，这么有能力的柏云集团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男人。 尽管已经很努力了，面对越来越夸张的供求关系，顾媛她们也满足不了。食堂的甜点师傅们，包装印刷厂的工人，整个产业链上的员工都在连轴转，同时也影响了其他正常工作。 还有每天闯进公司买礼盒的，想来公司当保洁买礼盒的什么人都有。有的员工也想要这么火拿出去送人多有面子，供不应求，买不到还投诉。甚至每天都有冲突事件发生，让公司的员工上下班都战战兢兢的。 最重要的是，同样的东西市场上太多了反而会失去了吸引力。 在一心想要尽量满足需求的造梦小组中，顾媛第一次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她要求停止生产就一个都不要再做了，不要舍不得热度。而且她还提出用后续的六月礼盒来稀释庞大的需求。 现在热度正好，撤掉最火爆的礼盒上新其他礼盒，后续反应不得而知。有点冒险的决定让组员们都犹豫不决。 身为组长的巩凡自然无条件支持顾媛的看法。他在表面上说了一些好听的话，让大家努力去尝试夺取主动地位，背后恨不得都让顾媛做主。 于是造梦小组找宣传部的同事在账号上发布了声明：即日起公司唯一渠道不再发售柏云五一礼盒，请各位消费者谨慎购买。六月礼盒，敬请期待。 同时附上两张图，一张是已经打过样的六一儿童节礼盒，另一张是端午节的礼盒，两张都做了模糊处理，端午礼盒甚至只有黑色的轮廓造型。 这一波操作自然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还有人喊话让他们好好做衣服别老是炒作营销。但到底是把热闹降下了不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下个月儿童节的礼盒柏云以集团名义送给各地儿童福利机构后，正能量的公益举动和同样可爱童真的包装，再次引起一股热潮。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目前短暂的休息阶段，顾媛难得恢复了人样和萧总监一起下班回家。 有个问题她思考了好久，一直都想问问他。 “为什么要叫造梦小组呢？”顾媛看着萧凯言问道。务实主义的萧总监和梦幻的造梦小组一点都不搭，不明白他怎么想起这个名字的，好像小朋友起的名字。 为什么叫造梦小组，嗯，好问题。萧凯言嘴角带笑，他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只是看到努力的顾媛之后突然想到的。 因为她创造的梦两个人才能相识，过程虽很荆棘让人伤痕累累，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一起。 就是这样的感慨吧，她创造了梦，他组建了造梦小组。 缘来是你…… 第32章 比赛盛况 笔挺的黑色正装，平整的雪白衬衫，纯色的深蓝色领带，萧凯言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像停留在曾经某个时代的男人。 他显然觉得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很满意，走出来向自己两位特助自信满满地展示。 “怎么样！”他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精致得如同一尊雕像。 几乎同样打扮的唐图作为萧凯言的头号粉丝立刻双手鼓掌加点赞。然后他还转头试图拉顾媛加入自己的拍马屁大队。 而顾媛正面容严肃地审视着萧凯言的装扮。 两个男人看到她的样子人都傻了：女人，这样你还不满意？ “这衣服是柏云的吗？”顾媛左看右看没看出来。 萧凯言摇头否认。 唐图向她解释衣服是自己的，他说了个顾媛没听过的意大利品牌凸显衣服的珍贵工艺和高贵血统。 “这是非常正统的西装，圈内人看见都认得出来，会觉得总监非常有品位。”唐图骄傲的样子好像他是这个牌子的全球代言人。 萧凯言怕顾媛是不喜欢他穿黑色，于是他解释是为了在新闻上看得正式才穿黑色。 正统的黑色西装让萧凯言看起来严肃又禁欲，形象成熟且成功，没准能吸引一批颜粉，顾媛并没有讨厌的理由。 只有一件事…… 顾媛抚摸着下巴神情严肃地问：“你们准备穿这个牌子的衣服上电视，圈里的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观众和粉丝肯定会想——你是柏云集团的总监却不穿柏云的衣服，是柏云的衣服不如国际品牌吗？是工艺不如还是设计不如？还是衣服的质量不行？柏云集团做出来的衣服连自己人都不穿，那就是不会做衣服只会炒作喽？” 停停停!两个男人都被顾媛吓坏了，怎么一件衣服被她搞得上纲上线的。 “这只是最初级的反应而已，如果你们这就害怕了那记得让公关部加班。”顾媛说得理所当然，“我们爆火这段时间网上各种言论都有，里面有没有不对付的品牌添油加醋借机报复你们可以扪心自问一下。”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柏云集团金字塔尖的男人——萧总监——当年可是靠回国打网络战逆转柏云在行业中地位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被网络吓得瑟瑟发抖。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萧总监开始脱衣服，唐图开始打电话要柏云集团最顶级的男装并让公关部做好加班和发通稿的准备。 顾媛这才放心。不是她小题大做，前段时间她们因为礼盒迎来了网络上的小爆火，没有应对经验吃了不少亏。 横空出世看似占尽风光其实全都是自己摸爬滚打过来的。为了回应每一个随口说出的质疑，脑细胞都要用光了，这样的日子她不想让萧总监再经历一次。 面对萧总监的大爆火，造梦小组把公司每天的动态也当做自己的课题认真研究，红的黑的尽量不出现原则性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说起这次柏云集团爆火到要上电视的经济频道新闻，还是因为萧总监筹备的直播策划方案征集比赛。 柏云集团有了前期礼盒的热度后，一个小小的比赛被搬运到全网皆知。网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重点：参赛人员不分是否在职，不限专业，成年人即可，主题自选，可以说是一场几乎不限圈的比赛。 不限圈就是全民啊！柏云集团开展全民方案征集赛且奖金丰厚的消息不胫而走。 全民参与引爆全民热度。顾媛那阵热度根本比不了。 比赛本是投入时尚圈砸出的涟漪逐渐散开至各行各业男女老少。随着网络地搬运程度又从国内火到了海外。 各式各样的比赛方案像雪花般砸向柏云集团。公司不得不集结大量员工加班加点参与到比赛得审核中。 随着参与人数的增加为了尽可能让人群公平的比赛，活动也在不断被迫修正着。比如分出了专业组和业余组，也按照地区分为了国内选手和国外选手。 很少见到一个正经公司不是因负面新闻长挂热搜上的，柏云集团不设限的比赛受到了各方媒体地关注和解读。萧凯言作为方案的提出者和公司的实际领导者也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公关稿件里。 不输给明星的帅气身材精致五官为他吸引了不少粉丝。有颜有钱，有事业心，洁身自好，挺好的。 如此半个月后，策划征集方案的收集工作正式结束。 柏云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感谢信：本次活动共收到包括邮件和纸质方案共计32万多份，对于所有参赛人员柏云集团再次表示感谢。祝所有人未来可期，祝国内时尚行业健康发展再创辉煌！ 看到有32万份方案的时候，参赛的和没参赛的都沉默了。 有人庆幸自己没有浪费时间参赛，有人觉得参赛了也是大海捞针捞不到自己。还有人觉得这样的数量光是看一遍就要看到猴年马月给公司增加多少负担啊，简直是决策上的严重失误。 也有粉丝和大学生觉得只是一次很勇敢的尝试也给了很多人发光的机会，人家公司内部都没说什么，还是给予成长的空间吧。 不管看客，理中客，还是参赛选手，大家都对比赛有着各自的理解。 按理说比赛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毕竟那可是32万份，一时半会应该没有新消息了。 没想到不到一个星期就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图晒出自己收到的柏云集团的回复。 他的图上有柏云集团的快递盒，一个印着柏云logo的礼盒里面是一套服装设计师画图的基本工具，打了码的方案，，一本柏云集团经典款式的杂志，一封印有柏云logo的信封里面是一张五十元纸钞，一张回执和一张邀请卡…… 博主自己的配文：啊啊啊救命！本人不自量力去参加了柏云集团的策划方案比赛，没想到竟然收到了礼物！把我废柴的方案寄回来还给学生党报销了快递费。回执说我很有潜力邀请我参加下一季的比赛！爆哭了同学们，我一定好好学习怎么写策划准备参加下一季比赛@柏云集团发言人谢谢！ 这位网友本来才18个粉丝，发完之后直接被转发了4.3万次。 真的假的？大家都忍不住怀疑如果每个人都按照这样的规格回复那公司得增加多少成本啊？虽然真假存疑但是话题还是被冲上了热搜。 专业人士在话题里激情辩论，甚至有人说以后大家都参加可以用10块钱换50块钱快递费，这波不亏。 搞得这位学生博主又出来辟谣，他人在祖国的边陲地区快递到帝都要三、四十块钱他可不是赚差价，只能说公司本来就很实在。 除了第一位晒出来的博主之外陆续也有人晒出自己收到的快递，附赠报销的邮费也随地区变成10至50不等压缩了差价的空间。还有网络邮件投稿的也收到了快递，不过没有附赠邮费。 这批收到回执的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写没经验，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符合格式被退了货。大家本来也是图个热闹所以没有意见，而且报销了快递费还邀请继续参赛也让人觉得挺被重视的。 随后柏云集团发布了公告：本次活动已退回13万件未达到标准的稿。另有15万涉嫌抄袭作品进行封存取证后统一销毁，对不诚信的参赛人员已列入公司的黑名单。 阿这，退回的和抄袭的数量也太大了吧。虽然剩下4万多件方案也不是小数目但是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被更加庞大的数字给吸引了。 一直想看热闹的人终于发现比赛比想象中要严格很多啊，想混钱没那么容易不说搞不好还要进黑名单到时候进时尚圈都有了污点。 也有人说柏云集团风声大雨点大，三十多万淘汰得剩个零头，不相信那么多都是不合格的，还是他们公司自己玩不起吧。 《李桃，柏云集团是赔本赚吆喝还是玩不起》这个话题盖了400多楼后，有一个网络网友留言说比赛是真实的，自己的儿子已经得到了奖金。 作为第一个真实拿到奖金的参赛人员，他的私信立刻被同样参赛的选手们发到爆炸异常，连小组组长都向他要自证。后来还被营销号搬运到其他平台。 #柏云 奖金#冲上热搜，许多人都在话题询问自己为什么没拿到奖金。 见事情变得严重起来，那网友又出来解释道是自己的儿子只有14岁，未成年偷偷参赛，因为创意很好但是信息不全就打电话联系。自己还以为是骗子最后终于发现是儿子参加了比赛。 但是柏云集团按照事先公布的规定不接受未成年人的作品参加比赛，作品不能参加之后的复赛。公司因为方案很满意就直接买了下来，如果今后使用会再给使用费。还附带了条件让孩子好好上学成年前不要再参加策划比赛。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有个比较知名的财经人士在网上透漏这次比赛中确实有不少未成年的投稿，柏云集团也高度重视，除了一次性买断和成年前禁止参赛之外，对有意愿的学生还提出了实习邀请和奖学金。既保证了规则的遵守又留住了人才。 过程虽然一波三折打打闹闹的，但大众逐渐认可了比赛的积极意义。 第33章 引起非议 柏云集团之前都是用稿子回复采访，因为品牌热度持续又有社会性陆续又收到了不少电视台的采访邀约，而且都是点名要让萧总监去接受采访。 以萧总监的外貌条件加上近期的热度，成为网络红人流量密码只需要一次真人出镜。 可惜都被萧总监直接拒绝了。 那会萧总监正在气头上。他拐弯抹角地弄出个比赛，天天往里面搭钱，最后却告诉他顾媛根本没有参加比赛。 他不理解！ 就连唐图那个爱装傻的也看得出来策划方案比赛就是为顾媛量身定做的。不限经验不限学历不限职务，参赛的条件为了配合她也变成了几乎无门槛参赛。 然而32万份方案里竟然没有她的那一份。 当萧凯言不满地追问时，顾媛只是轻飘飘地表示她最近实在是太忙没有顾得上参加比赛。 这话谁听了不生气？萧凯言气得不和她一起下班。 顾媛装作自己并不在乎的样子。 她心里也蛮苦的。礼盒的事情本是自己随口一说，随手一弄，谁知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早知道不如厚脸皮当条咸鱼好啦。 本来就是一个空降的“特别助理”，又做出了网红爆款，还带着几个不起眼的人弄出个特别小组指挥整个公司做事。 真是大作特作的作精。 最近这样不友好的话语顾媛也是略有耳闻。针对她的最多，然后是从实习生转正后又立刻升官部长的巩凡，而杜珊珊的遭遇最惨。 杜珊珊升职后选择申请搬到公司的单人公寓，巩凡去帮她搬家。因为工作太忙在单位住了好几天的她本来害怕没收拾房间让巩凡看笑话，没想到和她同租的同事竟然趁她不在翻乱了她的东西后退租跑了，连房租都说是杜珊珊替她付。 大家都是柏云的员工，就因为杜珊珊最近出了风头升职有前途了，引起了她的不满就做出这种事。 巩凡说要报警抓人杜珊珊没让，她身无长物也没丢什么。倒不是她善良心慈实在是心情起伏太大整个人适应不了，更不想在巩凡面前太可悲了。 巩凡心里自有计较，他也不肯让她天天白吃亏。 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好地方。柏云的单人公寓非常棒，单人复式精装修，视野好离商圈近去单位交通方便，最重要巩凡和她还是邻居。 “太好啦，以后咱们能把工作带回家啦！”当巩凡为杜珊珊指了指自己住的房间方向后，她如是说。 巩凡掉头就走，求你别卷了！ 其实他也在职场上也遇到了一些人找麻烦。可是巩凡自身条件过硬，企业管理专业，国外留学经验，家庭出身背景这些一样也没得挑。别人顶多说他空降走后门，毫无杀伤力。 不像她们两个姐妹花。一个被人堵在洗手间故意说闲话，一个被人故意在食堂投诉。因为看她们不顺眼连累了食堂的整体满意度。 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有本事去找萧总监投诉啊！呸！ 顾媛平时不是个吃亏的人。 可现在正是柏云集团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努力又不安，每天都如履薄冰。大闹一场只能痛快一时，后续和别的部门合作起来都很尴尬。 她也想过告诉萧总监他最护犊子肯定会帮自己出头。可又不想因为这种事去打扰他。 在公司前途不明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需要找一个发泄对象，而自己正好就是那个人。 事不过三，顾媛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吧。她关掉录音笔，该记下来的账她还是要记下来，等过了这段时间把她们的头发都薅掉了也要教训回来。 为了不再出风头顾媛才没有参加这次的比赛。同时为了回应萧总监对自己的期待，顾媛又抓紧一切时间赶制了一份策划案。 那是只属于她的秘密。 柏云集团秋冬服饰大众版直播策划方案。顾媛从柏云集团旗下13个品牌中选了比较平价的青春品牌“韶华”，品牌是将汉服元素融入到日常穿搭的设计理念。 直播舞台设计从地铁站口延伸至地铁车厢。 少女撑着油墨色的油纸伞走向地铁站口，橙黄色的裙摆在伞下摆动，周围是雨水砸落的声音。她走到地铁站停了下来收起伞，露出了身上的衣服——橙黄色的汉服款阔腿裙裤和贴钻祥云图案的白色紧身毛衣——正是当季主打款式。乌云也被她亮眼的打扮惊艳，太阳拱了出来照亮了会场…… 萧凯言看完全部内容，默默合上了文件夹。他刚才来找顾媛未果，走时发现桌子上有一个贴着爱心标志的文件夹。 ……顾媛，爱心。 这个文件夹成功吸引了萧凯言的注意，把门关上后打开来一看。和男人无关，是顾媛写的策划案，主题正好是这次比赛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这不是写了吗？怎么没参赛？他甚至想直接拿去策划部交给他们。 但是转身时他的脚步却定住了。 顾媛没有交肯定有她的理由，萧凯言闭上眼睛站在原地试图带入她的立场思考了片刻。等他睁开眼，只是叹了一口气便将文件放回了原位。 几天之后顾媛突然主动将自己的方案拿给萧凯言看。她说自己在策划部认识了一个非常亲切的姐姐对方给了她很多建议和启发，她修改了之后想第一个拿给他看。 萧凯言心里高兴顾媛能主动想到自己。嘴上却装作不知道还问对方可不可靠，让她小心方案别被剽窃了。 顾媛呲着牙说自己可小心了，没让别人看过他是第一个。 嗯，萧凯言心想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我看了方案可以保留，公司上下估计也只有你会选这种档次的品牌。”萧凯言将方案放在桌上问她，“最近公司要成立直播策划部，还缺个部长，你考虑不考虑？” 顾媛疯狂摇头：“我不要！” 开玩笑，还累死她呢！她只要能陪在萧总监身边就好！ 萧凯言深深地看着她，确定她真的没有动摇才说知道了。不去策划部也行，这么合适的方案不参加比赛也得上交公司储备。 顾媛倒是也不再反对。 “这次就算了，第二期的比赛是刺绣，你要是不参加直接让miya找你算账。”萧凯言能体谅她一次但不能放任她埋没自己的才华。 不管她参不参加比赛，感觉那位大小姐都会来找自己呢。 顾媛转移话题，说听策划部的人抱怨，萧总监光让她们加班自己却从不肯接受采访多做一点额外的工作。 哦？这是顾媛新认识的市场部的好姐姐说的吗？萧凯言靠上椅背，发现自己最近多了个认人不清的毛病。 倒不是他不想加班，而是现在的采访媒体好多他都没听过，也不知道在哪里播，怕采访后被做成娱乐新闻曲解意思。如果有主流媒体的采访他会考虑接受的，上电视也没关系。 才刚这么说，没几天经济频道就发来了采访邀约。这下萧总监再没有借口不接受了。 于是就有了选衣服的场面。 萧总监听从了顾媛的意见，最后在柏云集团高端服饰中选了一套顾媛从没见他穿过的类型，一度让她以为萧凯言是从自己的策划案里走出来的人物。 第34章 电视台采访 顾媛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堂堂正正穿着食堂的工作服坐在人来人往的8楼等人。 她风头正盛十分惹眼，不过也很少有人会怼到她面前。 直到江筠靠近时，顾媛才发现来人正是自己在等的人。 江筠白色的汉服裙摆处像掉到水里沾了泥土一样脏，她一边跑一边捂着嘴哭，脸上的妆都花了流下了黑色的眼泪。 “你，你怎么了？”认出人后，顾媛赶紧跑过去帮忙，“你……” 顾媛的话还没说完，江筠整个人扑在她身上颤抖地问起来：“萧总监，萧总监他真的穿了我师父设计的衣服？” 顾媛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这人不是因为这点事情就哭着从c座跑过来吧？总觉得很难沟通的样子。 江筠还在哭着问她是不是，顾媛好不容易才挣脱她的手，庆幸自己是穿着工作服过来的。 “萧总监穿的衣服是谁设计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既然特地请你来做造型 ，想必是你们那的衣服的 。”顾媛不想和她纠缠而是先走一步让她跟上自己。 上一次她去c座做造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奇怪的信念感。自己拒绝穿旗袍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亵渎了天神，借饰品的时候也是一脸自己不配的样子。莫名其妙的，今天竟然因为萧总监穿了件衣服她哭了起来。 好吓人啊，溜了溜了。没走两步，两个人去总监办公室却差点在门口打起来。 顾媛在电梯里才发现江筠根本没有拿化妆箱，就带了她自己过来。于是问她化妆的东西怎么没拿？ 江筠这才发现自己空手来的，说自己太激动忘了拿了。 好家伙，就算肖总监是动物园的熊猫也得买了票再参观啊。更何况她不就是来负责化妆的吗？顾媛没工夫跟她闹着玩，毫不妥协让她必须先回去拿东西再跟她去萧总监那里。 大家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她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场面多少有点难看。江筠平时很稳重一个人，在汉服部也很有地位。不想在外面丢脸的她只好打电话叫人把东西给自己送过来。僵持等待中她也拿着手机一直催促。 两个人冷着脸耗着直到助手将东西送了过来。看着顾媛要开门，江筠想先做做心理准备便想出手阻止她，可还没来得及顾媛就直接推开了门。 江筠一脸尴尬，两个人还真是没有默契。 水蓝色的中式长衫，同色系的纱织外套，小立领中间缀着一颗蓝宝石纽扣，几棵苍翠欲滴的竹子从下摆直冲上肩膀，在粗纱下有影有形。萧凯言188的身高和宽直的肩膀将衣服撑得挺拔俊伟。他穿着仙气飘飘的衣服整个人有股仙风道骨的洒脱。 顾媛看着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她有罪，她是颜控，她馋萧总监身子。 怎么会有老板这么好看的，让员工怎么安心上班。 顾媛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萧凯言就是这种漫不经心又尽在掌握的样子，在舞台上洒脱又自信地讲课，颜值身材气质都让她一见倾心，从此踏上了……哎呦，这衣服怎么没有条腰带呢？浪费我们萧总监的小腰。 江筠站在门口捂着嘴无声地哭泣。果然是师父设计的“君子当如竹”，几年前师父带着他们设计出来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机会展示的高定男装。太好了，好想让师父看看啊！ 江筠的师父作为高级顾问去了魔都的分公司帮忙。 萧凯言无奈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看着他的衣服哭，一个看着他的身子流口水，他扯了扯衣领这衣服穿得可真不自在啊。 江筠全程哭哭啼啼地给萧凯言做造型，顾媛从后面看着萧总监的脸逐渐变黑觉得他又好笑又可怜。 因为他的头发太长江筠拿着理发刀想把刘海打短一点，可她整个人一边哭一边抖刀刀晃眼差点就戳进眼睛里。 这也太危险了，这姐妹儿行不行啊？眼看萧总监要站起来骂人，顾媛赶紧往手上抹了一层发蜡三下五除二在他的头上抹开，半长发三七分开长刘海自然过渡到额头。 “太好看啦！太帅啦！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发型。”顾媛吹着彩虹屁对他说。 萧凯言上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有段时间他头发长确实爱这么梳，抓一抓简单又洒脱。原来那段时间是顾媛第一次见到自己啊，他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潇洒随性的发型，嘴角微微扬起的嘴角，加上本就立体的五官都让萧凯言多了些狂放不羁。与清雅服装表现出的温和感有所差异。 江筠还想再争取改动却被萧凯言拒绝了。他的眼神非常嫌弃，如果不是顾媛刚才拦着他肯定要把轰走人了。 造型做好后几个人准备离开，早点到电视台熟悉环境。一直被冷落在旁的江筠突然拽住了顾媛，请求她一会能找机会用手机给萧总监拍张照片，她想给衣服留个纪念。 “在公司拍不行吗？”顾媛回忆着自己上次去c座时，“你们楼不是有很多摄影棚吗？” 江筠愣住她不是没想到，她是觉得萧总监不会同意。 见她也没有反对，顾媛已经转身去问萧总监了。 “拍照？我不去！”萧总监好不容易忍耐完了妆发时间，现在这些人还想绑他去拍照。 “去啦！”顾媛急切地对他说，“人家说了衣服很重要的，你就当为了公司宣传牺牲一下怎么啦，您可是萧总监啊！” 萧凯言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可真会驾驭自己啊。用得着自己的时候使劲夸，不听话的时候就威胁人，能耐大了！ “去就去，搞快点！”他认命地吼道。 顾媛被萧总监逗得呵呵笑，还踮起脚来拍拍他夸他是听话的好同志。 搞定了他，顾媛转头问江筠摄影棚定好了没有。 ？？？江筠晕头转向立刻马上订！ 来到电视台，大家还以为来了哪位大明星。不仅是因为萧凯言本人有明星气质还因为他身后跟着一堆凑热闹的小尾巴。这排场与明星不相上下。 节目组一看萧凯言连自己的化妆师跟着，心想这人不会很难搞吧。不过人家是真帅啊，又高又帅的。 主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是一眼就被萧凯言给惊艳住了。身高是高的，身材是劲瘦的，脸也又白又小的，货真价实的美男子真让人嫉妒。 节目录制开始，主持人就对萧凯言独特的中式服装提出了兴趣。 选择这件绿色的中式服装时萧凯言就做好了会被问到的准备。于是他将自己曾经在国外留学期间致力于发扬传统服饰文化的故事讲了出来，特别希望通过这次节目展示公司在这方面的设计。 曾经让萧凯言觉得无比遗憾的往事，如今也能谈笑风生地说出来了。 事实证明萧凯言是非常好的采访对象，深浅话题都能聊得来专业话题更是侃侃而谈。会轻声地诉说自己身上衣服的设计理念，也会豪言壮语展望柏云集团的未来前景。 唯一不好的就是表情不够亲切，他像学者像领导但是差了点明星的亲切感。 顾媛在旁边听到副导演这么说，便从场外对萧凯言做起了夸张的表情。咧嘴大笑的，用手指顶起嘴角的，反正能告诉他笑就对了。 萧凯言笑了吗？对，他笑了，他非常无奈地笑了。 那位小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别像犯病了一样。 “哇！”主持人看到后连忙说，“能在节目的最后看到萧总监的笑容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您应该多笑笑。” 萧凯言有些不知所措地掩嘴咳了咳。 主持人笑着让他对观看节目和参加了比赛的观众说一些节目结束的寄语。 “过去不能定义将来。包括我自己在内只要有机会就请勇敢尝试，不要害怕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也希望大家能够看到国内优秀的设计，陪我们一直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35章 分离在即 以经济频道的采访为一个转折，萧凯言个人的热度高了起来，征集比赛在网上的热度淡了下来。 有些人陆续收到复赛通知，也有人被发现隐秘的抄袭，这些事情慢慢变成了日常。 分公司稳步爬升业界接受得很快，加上近期热度居高不下通过促销快速占领了市场份额，现在线上线下的口碑都很好。所有人的努力都看到了价值，对于公司决策的不安少了很多。 随着董事长回公司坐镇的消息传出，萧总监要出国签约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签约一般需要一周时间，萧凯言相信外国人的浪漫但不相信他们的效率，所以时间可能会更久一些。 半个月甚至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从没想过会和顾媛分开。 “明天你把证件带来给她们定一下机票和酒店。也和组员们说一声我不能保证半个月后咱们能回来，但是我保证你能上网。”萧凯言在吃饭的时候一脸轻松对顾媛说着。 他已经在找门路预定那些难搞的餐厅了，还有景点和博物馆的门票，一定要带她去自己最喜欢的古董店逛逛。为了给顾媛一个精彩的假期他开始做一些自己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兴致两个字刻在了萧凯言的脑门上，吃饭时都要哼起歌来。 顾媛看着他如此兴奋，脸上有些不自然。 唐图恨恨地戳着自己的饭碗吃什么都不香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萧总监来去的风险心里又觉得平衡多了。 萧凯言眼里像没有别人存在一样，凑近顾媛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吃穿全到当地再买就行了。可惜只能去一个地方，等以后安全了再带你多去几个国家。” 咳咳！唐图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咳嗽。说好不恋爱的，竟然公费蜜月，太无耻了。 哪都有他当灯泡。萧总监正在用眼神掐死唐图，顾媛放下了筷子对他说自己不和他一起出国。 她说自己答应了孩子们六一回学校过节，还和公关部约好去几家儿童福利机构送糖，还有几个部门的定制礼盒需要小组完成。太忙了。 工作很忙？忙得过自己吗？萧凯言差点张嘴质问她。 他的自尊心在此刻努力保护自己让他没有开口。可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掉到了冰点。 太奇怪了，为什么不去？唐图也跟着莫名其妙，顾媛去了他怕两个人暧昧，不去他也怕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对于唐图的挤眉弄眼顾媛当做没看见，她面前的饭也不香了。 萧凯言同样没有心情再吃饭，午饭结束大家不欢而散。 顾媛拒绝陪他出国实在是萧凯言没想到的，分开之后他心里没底越来越慌张。 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萧凯言下午开会时忍不住回想最近相处的情况，检讨自己的言行。 没有啊！她让自己做的自己都做了，很听话啊！ 萧凯言百思不得其解，在下班回去的车上他还是问了她。 顾媛惊讶他的小心翼翼，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但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自己的时间都占满了。 向他道歉时，她也不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单纯就是不想跟自己去吗？ 这天晚上，萧凯言头一次主动失眠了，甚至期待顾媛会做梦把自己带进去解释清楚。 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在梦中相会。也许顾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在乎他吧，对和自己一起出行她也没有任何期待。 没良心的！萧凯言在心里抱怨着。 时间飞快，明天就是萧凯言出国的日子了。早上5点的航班凌晨就要前往机场，白天他仍然坚持在公司交待着工作。 下属们经过了领导很久不在的短暂欢乐后，越来越只剩下浓浓的担心，萧总监不在他们可怎么办啊！于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问题都提前问好。 这段时间顾媛一直陪在他身边。 自从知道他要出国后，顾媛就对萧总监格外体贴精心照顾。有时候甚至会看着他工作的身影一看就看很久，眼里满满都是不舍。 知道萧总监精通多国语言的她放心了很多，但还是努力为他准备行李，特别是可以携带的药品一定要他带着有备无患。明明可以靠手机发送的注意事项顾媛一定要用好看的信纸写上一遍放在行李中，让他一打开箱子就能看到。 要多喝热水，要少喝咖啡，要少喝酒，注意保暖…… 每次动笔，都是她的呢喃。 萧凯言一开始是怪顾媛的，怪她不陪自己。什么工作、孩子都比他重要就是了。 可是短短几天的准备时间，她的用心和担心他都能深深地感受到，只好原谅了她。 起程的前一晚顾媛给萧凯言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安慰他的华国胃。他也十分赏脸地吃了很多很多，肚子都撑了起来，直到顾媛不再给他盛饭才停了筷子下来。 “天啊！”他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敢相信一向自律的自己竟然把肚子吃成这样，“我要被你喂成猪了！” 顾媛听了这话笑得开心极了，本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又晃神似的愣了一下，随后收敛了笑容只剩微微一笑，开始收拾碗盘。 萧凯言要去洗碗，顾媛不仅不让他还拿了水果给他吃。 还吃？吃不下了，他得动一动。萧凯言为了消化圆鼓鼓的肚子，把行李箱拿到了沙发前面打开来看里面的东西。所有的行李都是顾媛收拾的，他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一边吃着脆甜的苹果，一边翻看着行李。想着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卖药的贩子给扣押了。顾媛一定很怕自己在异国他乡看不上病。 顾媛擦着手走过来，就看见他嫌弃地翻着自己的准备的特效药。 “你别不当回事，这些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她蹲下，一个个介绍药品的功能贵贱都有都是好药。 萧凯言就这么看着她，她人小小的不比行李箱大多少。 “要是能把你放进行李箱里带走就好了。”他脱口而出。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媛先是吃惊，随即撅起了嘴眼眶瞬间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怎么能这么说？人家都忍了一个晚上了，他现在这样自己更舍不得了！ “你别……”萧凯言用手掌遮住她泪眼汪汪的眼睛。 别突然哭起来啊，明明能双宿双飞自己非要留下，现在哭什么啊！ “你现在难受，晚了！” 坏女人。 拒绝了他又舍不得，坏人好人都让她当了。 “你别哭，也别想我……”萧凯言惩罚地说道。 手掌心下是颤颤巍巍的眼睛和冰冰凉凉的触感。 第36章 送行 天还没亮小区里的路灯也还亮着，浓重的雾气让人对时间失去了判断。 闹钟响起萧凯言没有一丝犹豫地从床上下来，强打起精神一边洗漱一边查阅公司的消息。等他将自己收拾好，换上一身轻便的浅咖色休闲服走出房间打开外面的灯，晃眼的灯光下顾媛挡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身影，把他所有的困意都吓没了。 “顾媛？”萧凯言向她走了过去，“你怎么躲在这里？” 从昨天晚上赶她回家算起到现在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顾媛竟又出现在了他的家里，一时让他分不出是不是在做梦。 “你这么早就起来啦？”顾媛声音沙哑，充满睡意的迷糊模样让人心疼。 她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淡妆，顶着稍有凌乱的头发裹在毛毯里，显然已经在沙发上窝了一会。 为了早上叫萧凯言起床她还特意定了闹钟，没想到他起得比自己的闹钟还要早。 顾媛是凌晨一点多进来的。昨天回家后她也没闲着，和组长请假、准备早餐、洗澡换衣服后就偷偷跑回了萧凯言家。还以为事情都准备好之后她能够小睡一下，结果刚睡着他就起床了。 唉，出差真是辛苦啊。 萧凯言好气又好笑地扶她坐起来，看她一脸困倦就不知道怎么办好。昨天晚上怕她跟自己生离死别早早将她赶回了家，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 “你去忙你的，我给你准备早饭。”虽然很困顾媛还是赶紧起身，“你和司机约了几点？” 萧凯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让她回家睡觉，自己没关系的。他坐电梯到车库上车，下了车进贵宾室吃东西休息，从贵宾室直接上飞机，连风都吹不到并不辛苦。 顾媛听着觉得萧凯言不仅不辛苦甚至还有点可恶。 “算啦，我都准备好了。”她不跟他计较，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鸡蛋和面包给他做早餐。手法娴熟，乐在其中。 看着顾媛忙碌又快乐的背影，萧凯言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他在她背后破坏兴致地说道：“顾媛，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想我……” 顾媛煎鸡蛋的动作一顿。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只是不再兴致盎然。 萧凯言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眼，见她没有反应默默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顾媛咬着嘴唇看着锅里的炸得冒泡的煎蛋，表情十分委屈。也许她并不该来吧，又没有控制好自己雀跃的心。 “都准备好了吗？”过了一会顾媛在走廊里喊着，“先吃饭吧。” 萧凯言大声地回应，随后拖着银色的行李箱和公文包走了出来。他的胳膊上还盖了一件为了应对国外天气的米白的大衣。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门口，他在顾媛的招呼下回到餐桌。 桌子上放着煎蛋鸡胸肉三明治、热牛奶、牛肉汤和烧饼夹肉，他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吃哪个？”萧凯言坐下开始分配食物。 顾媛只拿了一杯热牛奶，时间太早她吃不下东西还困得一直打哈欠。 看着她难熬的样子，萧凯言边吃边叹气。 今天的早餐没有昨天的晚餐热闹。 直到司机的电话打来才结束用餐。吃了多少味道如何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在意。 “你一会直接回家睡觉，房间阿姨会收拾。最近也不用去公司在家好好休息，出去玩的时候不要怕麻烦让司机接送注意安全。”萧凯言走到门口还不忘嘱咐顾媛。 顾媛边听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生怕下一眼就看不到他。 她努力隐藏的不舍太明显，萧凯言在左右为难的情绪中，终于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发顶安抚着。 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说，我很快回来，你不要想我。 让他不放心的事情不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人。 顾媛要是乱做梦，他衣着暴露或是全身鞭痕在国外可能会解释不清楚！毕竟还有七个小时的时差呢。 顾媛哪里知道下萧凯言话里有这么深层的含义，瞬间泪眼汪汪。这狗男人真是太坏了，明明知道自己会想他还一遍遍的不让想，凭什么！ 看着她潸然欲泣的眼睛，萧凯言故技重施再次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所以下次，陪我一起去吧。”他的声音很小心，生怕再次被她拒绝。 再这样下去就走不掉了。萧凯言断然转身开门，一脸悲壮地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外的电梯摁下按钮。 电梯开门、关门、开门、再关门。 一直下到地下车库，他却迟迟没有走出电梯。 摁着电梯的开关，萧凯言莫名其妙地问顾媛：“你怎么还跟下来了？不是让你回家睡觉吗？” 顾媛不回答他直接走出了电梯，占据了有利地形后才回头看着他说：“让我送你去机场嘛。” 让他独自离开自己心里实在不好受。顾媛对自己不肯出国的决定也开始动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能多待一会也好啊。 萧凯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眨眼就跟着他跑进了电梯。怪不得在家里也不脱外套还和自己一起换了鞋。真不听话！ 早上的车库冷得像地窖，萧凯言把手里的大衣递给她保暖，自己拉着行李去找车。顾媛包成个兔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司机师傅没想到顾媛这么早舍得起床来送机。之前顾媛给他放过假所以对她印象很好。顾媛也很亲切地送了早餐给司机师傅。 萧凯言抬头看了一眼带来的早餐是现成的速食不是亲手做的，这才放下心来。 雾很大天很冷，不堵车也要四五十分钟的车程才能到机场。这期间他的大衣一直披在顾媛的身上，温暖又厚重。 “你困不困，靠在这里睡一下。”想到他起得早，顾媛拍着自己瘦弱的肩膀对他说道。 她的肩膀那么低，又小又薄，自己的光一个脑袋也可能会把她的肩膀压个粉碎。萧凯言装作嫌弃地看向窗外。 啧，顾媛拉上大衣掩饰自己的尴尬。这种时候不应该顺着自己的意思躺过来嘛，怎么还嫌弃上了？活该单身！ 后排座位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的时间，萧凯言忍不住想起在梦里头枕在顾媛腿上的时候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另一个人的身体原来是如此的舒适，这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 忽然，他从玻璃上看到顾媛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慢慢闭上眼睛，像个雪团子一样。然后她开始歪斜，一点一点往自己身边靠过来，很慢但离自己越来越近。 转头看去，那雪团子仿佛也知道他看了过来，害怕得不敢再作妖。 萧凯言抬手毫不犹豫将顾媛揽到自己身边，让她可以靠在自己坚实的臂膀上。他很结实，不会被压垮。 哇哦！实在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得逞的某人缩在衣服里发出得意忘形的咯咯笑。 萧凯言被她逗笑，手掌隔着大衣轻拍着她肩膀，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第37章 吻别 凌晨的候机楼里只有几位零星的旅客在候机，人很少地方很空旷。萧凯言也就没去贵宾室，大方地陪着顾媛在大厅的一角里休息等待登机。 机场这地方顾媛不常来，她闲不下地跑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惜太早了很多店铺都还没有营业，不能随心所欲地逛吃逛吃。 萧凯言看着顾媛像个不懂事却很快乐的孩子一样在跑来跑去，人不多只要不磕了碰了就随便她闹着玩。可能是在来机场的路上她睡了一会所以才精力充沛吧，他有些羡慕她的精神头。 本来他也想早点到机场在贵宾室里好好休息的，现在多了一份看顾的责任也就不敢休息了。 趁着顾媛跑出去的时候他还把两个人的座位消了下毒。顾媛平时不拘小节，经常和她相处后萧凯言的洁癖症都减轻了不少。 可能是分离焦虑吧，这两天他的洁癖又严重起来，消毒纸巾不能离手总是忍不住擦拭东西。 哒哒哒，是顾媛拎着袋子跑了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爱丽丝蓝的针织连身裙，青春可爱的模样，瞪着大大的眼睛献宝一样对着萧凯言敞开了袋子，袋子里全是零食饮料和蛋糕。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业的便利店！快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不够我再去买。” 后者看着都觉得撑得慌。尽管如此萧凯言还是把袋子接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让顾媛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看她在袋子里面翻找食物。 “现在知道饿了？”他语气调侃。原来有的人在家不吃早饭就是为了到外面名正言顺地吃零食啊。 顾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如何发现了便利店而且店员正在上新，好东西都被她抱了回来，狡捷的样子跟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她到底几岁？萧凯言在心里疑惑自己认识她这么久了怎么把年龄忽略掉了。算算她在学校里帮忙的时间，应该得有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吧，怎么整个人还这么可爱？ 顾媛大口大口地吃着奶油芋泥蛋糕，两颊涨得满满的，旁边还放着芝士乳酪蛋糕和巧克力泡芙。见他看着自己鼓着嘴让他快点吃水果，圆鼓鼓的脸颊看得萧凯言忍俊不禁。 安静的机场时不时会响起航班的预告，除此之外一直很安静。他们两个人也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甜甜蜜蜜，嬉嬉笑笑。空旷的机场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有了些趣味。 吃过好多蛋糕后顾媛觉得嗓子噎得慌，她把自己的桃汁一口喝下又想去喝萧凯言的橙汁。他觉得果汁太凉了，起身去给她买热饮。 啧啧啧，萧总监面冷心热其实体贴得很嘛。顾媛看着他高大又可靠的背影，在椅子上开心到晃腿。 呜呜，她的腿好短啊！ “那个，不好意思……” 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媛着实没想到会有人在凌晨的机场里叫自己，吓得差点跳起来。 出声叫她的是两个女孩子。她们年纪都不大梳着可爱的丸子头，戴着口罩穿着运动服，身边还放着书包式的行李箱。她们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媛神情有些小心翼翼。 “你们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看对方年纪小顾媛不免主动担心起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好像也没想到她是这么亲切的人顿时少了很多顾虑。 “我们没有困难，这是想问问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柏云集团的萧总监吗？”少女们眼中闪烁着期待。 平地惊雷！这些是什么人？她们想干什么？顾媛被炸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冷汗直流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她们。 两个女孩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吓得脸色惨白，十足心虚的样子。赶紧解释她们只是觉得萧凯言很像电视里见过的“明星”所以跑过来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假的，萧凯言已经这么火了吗？在机场都能被认出来？是金子闪闪发光果然藏不住呢！ 交谈中顾媛也慢慢缓和了心情找回自己的节奏。她不能直接装傻否认是萧凯言现在行程这东西根本瞒不住，只好敷衍过去交谈中也希望她们不要暴露行程。 “所以小姐姐是萧总监的女朋友吗？”她们猜测着两人的关系，身边围绕着八卦的雷达。 不是不是，顾媛连连摆手否认。她说自己只是个小助理。 什么助理，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脸我们都懂的样子。谁会给助理擦拭嘴角的奶油？还是萧凯言那种冷脸？ 顾媛被她们搞得没办法，面红耳赤地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糖果送给他们。 时下最火的青蓝色柏云集团标志做成糖纸，闪闪亮亮可爱极了。里面包着的牛轧糖好不好吃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们是第一个拿到糖的。”顾媛看她们拿着糖很喜欢，趁机引导她们不要把萧总监的事情发到网上。 一个女孩拿着糖说不舍得吃，另一个女孩也跟着附和。谁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就变成网红值钱起来。 这就很尴尬了。顾媛想找点别的吃的收买她们，看看自己手边的零食不是打开了就是被她咬了一口都送不出手了。 她正找着能送出去的零食，一袋零食就出现在了她的手边。是萧凯言回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对面的两个女孩早就发现了他，被美貌震惊地捂着口罩不敢出声。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饿吗？”顾媛也忘了还有别人在，看着满兜子的零食问他。 “你不是吃了甜的就要再吃咸的，吃了咸的又要吃甜的嘛。”萧凯言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顾媛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女孩。 人家哪有那样吃东西！顾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从袋子里挑出几块蛋糕送给女孩们当早餐。 女孩们被萧总监真实的模样弄得不知所措。本来以为电视美化了他的样子，结果是丑化了。他好高啊，腿又长又直的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五官立体又深邃，表情冷酷傲气，眼睛清澈闪亮像开启了激光雷达一样扫射着她们。可对小姐姐说话的时候又很贴心，呵呵，这男人好像有点意思。 “萧总监，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也要我也要，萧总监给我也签一个吧。” 对于“粉丝”的过度热情，萧凯言没有迷失心神，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挑眉不满地说道：“你们参加我们公司的比赛了吗？” 啊？两个女姑娘摇头。其中一个更是说自己还是未成年。 说谎。她看起来比顾媛还要老。 顾媛？？？ 不用多说看萧凯言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会给签名了，小姑娘们架不住他的软硬不吃，悻悻离开。好歹也说过话见过面还拿到了零食，不跟他计较了。 等人离开顾媛紧张地问他如果行程被发出去会不会有影响，比如签约被人截胡之类的。如果有风险她再去找那些女孩子商量一下。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是不是唐图吓唬你。”萧凯言不相信顾媛的脑袋里能有这些概念。 顾媛点头，确实是别人告诉她的。 他坐下把热可可奶拿给她还告诉她不用担心。而且路人不说只要他一下飞机圈里的人应该都会知道的，签约的事情已经推进了好几年并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因为谈判已经有了可见的成果他才会出国的，现在谁再想截胡付出的代价都会比柏云多很多。 两人还在说着，机场广播里突然播放了飞机准备登机的消息。 顾媛最先听见的，一直都很淡定的她突然心慌起来。萧凯言只是下意识转了个头，她就忍不住要哭了出来。 “……你别走。”顾媛拉着他的衣领，连头都不敢让他往登机口看一眼。 萧凯言也被她吓了一跳，刚才还胡吃海塞以为她不会难过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他是个很冷静的人，当他调整好心情后就不容易发生变化。她却是个情感转换特别快的人，前一刻还笑着现在却哭了。 “顾媛你……” 萧凯言才叫了她的名字而已，顾媛就闹着不肯听下去，她一边摇着头一边不要钱似的洒落许多眼泪。她不想他走，她舍不得，呜呜…… 她哭得好惨，萧凯言手忙脚乱擦拭她的眼泪。 真要命，这女人就是想要他的命。她抛弃了他，却哭得让他心疼，实在是太坏了。 “你到底想怎样！”萧凯言一把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眼泪撒在自己暴躁的心脏，大手摁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起来。“别太过分了！” “不要走……”顾媛哭得哽咽，情绪来得太快她也失去了分寸。 “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萧凯言贴着她的耳朵，好像要泄愤似的咬下去一样，恨声说道，“是你不肯跟我走的，顾媛！不要想我，你不要想我！”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当时不肯和他一起出国，现在就不要哭着舍不得，明明给过你机会…… 这个坏蛋，这都是第几次让她不要想他了。明知道她会想他，很想很想！ 叛逆的情绪上来，顾媛在他怀里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就想就想，白天想你黑夜想你，每时每刻都要想你，我不管我就要想你！”她一直谨小慎微地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任性撒泼过。 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不确定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之所以敢闹敢任性是因为身边有一个纵容的人。 萧凯言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思考自己和顾媛的关系：他是要报复她还是要拥抱她。 而这个答案早就在一次次的行动中表现了出来。 听到顾媛一直说想自己，萧凯言在某一刻终于放弃了理智的抵抗。他将她从怀中放了出来直接抱到了腿上，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时间又用手掌将她推向了自己的嘴唇。 娇弱无骨像是能勒进身体里，甘甜软糯像是能融化在舌尖，她太坏了，无论梦里梦外她都太坏了，让他变成不顾一切也要饮鸩止渴的傻子…… 瘫软的身体，急促的喘息，亢奋的心跳，麻木的嘴唇，扎进肉里的指甲…… “你是我的爱人，”萧凯言在她的颈窝里喘着粗气，“顾媛你要对我负责。” 工作日的早上，#萧总监 女友#的话题又冲到的热搜。 萧总监？知道知道，就是柏云集团的萧总监吧。前阵子挺火的那个帅哥，电视和网上都是他的采访。 #萧总监 女友#这个话题以前好像就上过热搜，今天又怎么了？ 好奇的上班族在地铁上点开热搜进去看，下一刻他飞快地关上手机心虚地四下张望。不知是不是他过度敏感竟觉得同车厢里还有几人和他一样举着手机心虚张望。 离离原上谱，这是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的好东西吗？点赞关注收藏截图，生怕一会下车再看就找不到了。 有人觉得害羞没有传播，柏云集团的人却生怕别人没看见，疯狂传播给认识的每一个人，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猹。 萧凯言和顾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自己竟然会有站姐吧。 #萧总监 女友#这个热搜里铺满了两个人在机场亲密的照片，有的唯美动人，有的霸道狂野，有的温馨可爱。 萧开颜smile是萧凯言的个站，粉丝只有一两万而且以柏云集团的员工和时尚圈人士小号为主，平时存在很低调。她们三不五时的更新一些萧凯言的单人照片，基本上都来自于集团内部员工。 今天不得了了，打开热搜就是萧开颜smile挂在上面，她今天发了两组九宫格照片。第一组是萧凯言在机场的照片：办手续的，拎行李箱的，抬头看航班显示屏的，举着饮料杯的，每一张都是身高腿长高颜值，已经有三千多赞了。 第二组更夸张，十八万赞，三十万转发，九张照片全是吻照。 低头、抬头、睁眼、闭眼、用手捧脸的、用手撑着脑后的各种角度都有，全部截取的单人画面。单人的特写就足够了，萧凯言脸上的每一处都像是被放大镜审视过一样，没有一丝瑕疵只有摄人心魄的蛊惑：凸起的喉结，紧绷的脖颈，轮廓分明的下颚线，纤长分明的睫毛，欲望的眼神，嫣红的嘴唇，湿软的舌尖……这是她们免费能看得吗？ 评论里全是嗷嗷叫，叫着叫着就叫上了热搜。 这男的是谁？是演员吗？这是什么电影吗？是外国人吗？ 热搜也有理智者在追寻答案，更多人只是遵从本能地嗷嗷叫。高颜值，有才华，身材好，能赚钱，吻……咳技术好，好啦，现在只差领一个爱的号码牌了。 怎么才能拥有这样的男人？急，在热搜等！ 等等，既然是萧凯言个人的照片，热搜怎么是#萧总监 女友#呢？ 说出来不信，萧凯言还有cp站——言萧言言。这个cp站平时也是接投稿的，主要是萧凯言主席活动和各种时尚美女同框的照片还有在公司里被抓拍的cp照片男女都有——比如唐图的同框图就很多——和顾媛在食堂的图也很多。粉丝只有几千人，一直都没有固定cp就是瞎嗑。 今天cp站扬眉吐气了，个站不敢放的她来放！ 萧凯言每一个角度的吻最终都落在了顾媛的唇上，找到了唯一专属的位置。 第38章 喜提热搜 言萧言言今天杀疯了，她们甚至准备改名叫言萧媛媛了，cp粉丝名就叫元宵啦！等等现在还不是改名的时候。 回到cp站放得九张图。九宫格第一排，高大的萧凯言身边跟着娇小的顾媛两个人走走停停。她抬头听他说话，他低头问她的意见，他体贴她，她陪伴他。第三排里她吃他看，她吃他站，她吃他笑…… 她好能吃啊！ 这都不是重点，第二排三张全是神图。 第一张是娇小的女人被男人抱在怀里，萧凯言的手掌托举着她的后脑将她的唇送向自己。在黑发的衬托下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尖好像被光束照着一样透亮，手背骨节分明刚劲有力，简直是手控的福利。 第二张男人站在登机口前拥抱着女人，顾媛穿着男士的米白色外套踮起脚尖，萧凯言用力的抱紧她，衣服上每一个深刻的褶皱都在诉说着他的不舍。他们身后是长长的走道，玻璃背面是雾气中的飞机，离别的氛围感十足。 第三张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深情拥吻，萧凯言环住她的纤腰拥进自己的怀里，顾媛软乎乎地环着他的脖颈恋恋不舍…… 咕噜一声，是谁酸得胃疼？早饭还没吃就开始撒狗粮啦。 本来cp站里“盐糖cp”的呼声也很高——就是萧凯言和唐图啦——结果和小情侣的真情实感比起来，以前嗑的cp都是盐石块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啧啧，真情侣才是真的甜！ 不是粉丝也觉得点进来之前不知道这么甜的，点进来后全网找胰岛素。这男人绝了！这身高差绝了！这氛围无敌了！ 个站和cp站都没给顾媛正脸特写，她一没有官宣二是个素人不好放啊，勉强算是对她的保护吧。 两个站子使出了大招，都霸占着热搜上疯狂涨粉中。 个站于是又发出一张萧凯言的笑脸照当做福利。那男人完美到连头发都很浓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将冷酷感一扫而空，笑容如春风吹拂大地般温暖，眼睛更是明亮清澈如阳光倾泻而下。 乖乖，这是p的吧，神打光啊！ cp站也不甘示弱，放了一张顾媛的单人侧脸照片。 身材娇小的女人身着淡蓝色的针织裙，宽大的米白色大衣将她完全包裹，羸弱间仿佛能感受到男人依旧守护着她。顾媛双手交握置于胸前，眼神虔诚对着玻璃祈祷，玻璃的背后是正要飞往远方的飞机。她依依不舍送别爱人，眼神中的思念把氛围感再次被拉满。 这质量，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随便一个热评就得了二千多个赞。 cp站氛围赢了！个站荷尔蒙赢了！围观群众也都心满意足了。 别瞧看着出风头，其实两个站子都没有去机场，这些图都是她们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早上群里有人说要卖萧凯言的机场图照片，两个站子都没想到机场蹲守的姐妹们能出萧凯言的照片就去去问了价，谁知道价格贵得离谱。 “你没事吧，我们家又不是明星凭什么要这么贵？！”两个站子同仇敌忾，差点在群里和卖家吵起来。 “今天的照片绝对超值，发了直接上热搜那种！”卖家也很硬气，“你们不买我就自己发，到时候可别回来找我买。” 两个站子私下互相认识也交流，她们都是柏云集团的员工只不过披着马甲不识真身。最后她们商量了一下先买一张验下货，合适就全包了。 随便看了一张，恋情实锤！锤得心脏都要爆炸的那种！两边都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全包了。 “还有视频呢。”卖家趁机推销，“但是不建议你们放在网上，容易炸号。” 姐妹，你越这样说我们就越好奇！比现在手里的照片还要爆炸性的视频吗？命给你，视频拿来！ 新鲜的一天，新鲜的热搜，精彩的照片让工作日的早上都没那么单调了。 顾媛送完机就让司机送她去了分局办理护照。她们一开门就到了，一起排队的只有几个人。 从自助办理到照相等号顾媛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是她没戴好口罩吗？还是肚子撑得太大了？自我检讨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在很快就轮到她了。顾媛来到窗口办手续里面的工作人员似乎欲言又止。旁边的女生更是直接举着手机对着顾媛拍照，引起了她的反感将口罩向上拉了拉，背过了身子。 在交接东西时工作人员突然对顾媛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热搜。 她说得很小心，怕自己多管闲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又忍不住为挂在热搜上而不自知的女孩安全担心。 顾媛心里一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如果是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学校里有一些孩子不能正常沟通，所以她平时会看一些口语。 热搜？顾媛仍不能确定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对工作人员多说了几次谢谢。离开窗口，顾媛赶紧打开手机查看热搜，只随便扫过几眼就看得她心惊肉跳。 #萧总监 女友#，他们在机场的照片……妈呀！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联系她？她赶紧查看自己的信息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联系过她，只是连个靠谱会打电话的人都没有，发来的信息也毫无营养。 唐图：顾媛！我把你当接班人，你却只想当我的老板娘！ 杜珊珊：……总监夫人！看看姐妹啊，求罩！ 组长·巩凡：假已批。恭喜，早生贵子！ 恭喜你个鬼啊！这都什么人啊！ 顾媛拿着手机询问唐图现在的情况，紧张到浑身颤抖。她最近好像水逆，网络每天都和她过不去。等她走到门口司机师傅也一改往日的悠闲态度紧张兮兮地撑着伞走过来接她，一路走到车前都用伞挡着她的样子。 如此一来顾媛更紧张了。上车后她只来得及说了句直接开回家就赶紧给唐图打过去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的，唐图此刻手机不离手。 “公司决定怎么处理？需要我自己发个声明吗？我现在就回家。”电话一通顾媛快人快语地问道。 唐图还想调侃她两句一听她想自己出声明赶紧打断她。他问道：“你想怎么回复？可别捣乱了，公司这么多人处理你还不放心吗？” “可是热搜都挂了几个小时了也没见公司处理啊？”顾媛也不想自己处理，可她看不见公司有处理的样子啊。 唐图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其实热搜一挂上公司里就传开了，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公关处理的都有。 主要是态度问题。董事长最近坐镇公司，萧总监刚走就送了他一个大热闹看，看得他不舍得撤。还有就是萧总监也没有表态，公关部应该怎么回应？说是同事？还是说男女朋友？顾媛的背景一般以后说不好是领证还是黑历史，她们下属也不好处理私生活的事情。 公关部已经在联系平台和发布者处理，很快热搜和照片就会撤掉。萧总监应该正在飞机上补觉吧，等他看到消息回复后公司就会立刻处理好。 唐图伺机报复不安好心地说：“这种事情要出面也应该是男方出面啊，又不是人面兽心的渣男怎么能把女生推到大众面前挡枪。” 不至于不至于，顾媛都萧替凯言冤得慌。他只是刚好在飞机上没看到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对了，毕竟都上了热搜看到的人肯定不少，用不用我替你和父母说一声啊。”唐图担心她的父母看到热搜会对萧总监和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顾媛愣了一会之后说没关系的。 她以为刚才司机的操作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从车子进小区开始顾媛一直被公寓管家带着四五个保镖一路保护着送回的房间，那阵仗更唬人。不仅是唐图嘱咐她不要随便出屋子，连管家都说会对她这一层严格看守，不让外人停留，所有的快递外卖也会经他们的手安全送过来。 似乎，他们对住户遇到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顾媛好奇这栋公寓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无论如何她还是再三对管家表示了歉意和感谢，都是无妄之灾。 顾媛也给关心她的朋友们和公司同事发去了信息，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谢，也对自己给大家添的麻烦表示歉意。 发完她就去忙着去洗漱卸妆。她几乎熬了一天一夜再加上热搜的事情，回到家就觉得心力憔悴。从卫生间出来顾媛直接钻进了柔软的被窝，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她用自己的号看起点进热搜里，第一时间把萧总监帅气照片原图保存。 哇啊啊啊，当时两个人离得太近她又早早闭上了眼睛，都没发现萧总监这么魅惑，简直要了命！自己的那些照片，虽然害羞也得赶紧存起来。 顾媛的账号还是挺干净的。她悄悄关注了几个萧凯言的大粉和站子，至于那些热搜的彩虹屁和嗷嗷叫她也看得不亦乐乎。 她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学校的官方账号已经移交给学校新来的机构负责运营。还有一个是她自己的小号，关注了一些大的新闻媒体还有几个明星公益后援会的账号。 还好还好，应该扒不出什么。 不是她做梦自己要走红了，而是她在热搜里看见有人在扒她的信息。都是自己简历上看得见的东西估计是公司里的人爆出来的。顾媛赶紧联系了唐图让他们快点处理，不怕别的就怕有人去骚扰学校里的孩子们。 当她的简历被主观刻意贬低后，关于她和她们的言论就以恶评为主了，吃瓜吃得没了意思。 顾媛关掉了网络，打开萧凯言的美图欣赏起来。 “这男人的嘴唇本来就这么红吗？”她摩挲着屏幕里他的嘴唇自言自语，“不会是p的吧。” 卧室已经拉上了窗帘，房间黑乎乎的特别适合做梦。顾媛对着萧凯言的嘴唇使劲亲了上去，啵了好大一声。 嘿嘿嘿，得逞的她笑得像个巫婆。 另一边的飞机上萧凯言突然惊醒。他全身燥热双腿发软，脸上既窘迫又恼怒。 ‘顾媛！不是让你别想我嘛！’ 真拿她没办法。萧凯言虽然早就预判到顾媛会想他，却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就想成这样了。他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拿起身上的毯子用公文包挡在身前起身走向了厕所。 等他从厕所出来时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同，一路上整理着装时的表情也有些咬牙切齿。 这家伙晚上折磨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在飞机上也不放过他！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样了，在梦里都有了底气。呵呵，回去后绝对要把她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回报给她，看她求不求饶！ 萧凯言还在心里埋怨顾媛不陪自己却一路撩拨，隐隐觉得周围的乘客都在看他，有人还指指点点。不睡觉在干嘛？ 脸皮超厚的萧凯言用冷脸面对一切，淡定地走回座位坐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隔间他不信别人能看出什么来。 直到空乘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时他也十分淡定，还是对方先忍不住夸奖他的女朋友很可爱。 萧凯言终于认真起来，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锐利一言不发。 空乘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刚要道歉，他终于开口说话。 “我的爱人确实很可爱，她也很漂亮很独立非常聪明能干。”萧凯言说，“不过你认识她吗？” 我的爱人，全天下最美好的形容词也不足以形容她。 她甚至心狠手辣。 得知热搜一事之后，萧凯言开始查询铺天盖地的信息然后在热搜里匆匆扫过。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处理得如此懈怠。 萧凯言将热搜里两人在登机口拥抱的氛围照片发到朋友圈：想你，我的爱人。 他没有@顾媛媛媛媛媛，因为这条朋友圈是用来截图公关的。 柏云集团的大工作群里，萧凯言直接@公关部莫妮卡@公关部shaw：不想干活的明天直接孟加拉报到。 您瞧这话说的，这不就差您了嘛！ 第39章 隔海相望 萧凯言的朋友圈截图被官博发出来配上一句：请多关照！ 如此便是官宣了萧凯言和顾媛的恋情。#萧总监 女友#的热搜连带词条里上亿的阅读量都没了，官宣的热搜高高挂起，热搜里只有男方一个人的照片和信息。 在飞机上的萧凯言也不轻松，航行时间还没过三分之一他就又开始亲自下场操刀自己的热搜。这帮公关部的肯定是故意看他笑话。 他主要还是不放心一直联系不上的顾媛，虽然从各方得到她自己安全在家的消息，还是后悔没有安个定位在她身上。按捺着找人去开锁确认安全的想法，只能寄希望于她是在休息并能很快醒来联系自己。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后，行程过半已经，顾媛终于醒来并看到了他的信息。 “萧总监！！！你知道我们上了热搜吗？”顾媛激动地不停发着信息，完全忽略了萧凯言之前看见热搜后安慰她的话。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热搜已经变了。 自己存的照片、截图一股脑几十张发给他，激情控诉着热搜事件对她幼小的心灵带来的伤害。 一张一张蹦跳着的图片让人晕眩。萧凯言甚至找不到自己回话的时机。 等顾媛发作了好一会后，他才让她先去看看现在的热搜。 又双热搜？她害怕极了以为自己又被扒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正被全网审判。紧张地打开热搜，之前的热搜已经看不见了，现在挂在上面的是#柏云集团官宣#——这话题第一眼还以为是比赛结果出来了——原来里面是萧总监的朋友圈加上柏云集团发言人官博的官宣。 看到这些，拿着手机的顾媛甚至反应不过来。 想你，我的爱人。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顾媛无比冷静。一而再再而三的拥抱和亲吻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也许是日久生情彼此在那种气氛下控制不住，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等萧凯言回来就会觉得他们并不合适。 可是现在他官宣了啊。这种真实感冲击着顾媛强迫她认清事实无法逃避。 萧凯言爱她，视她为爱人，并且扬声告诉了全世界。 “我也想你，我的爱人。” 顾媛心脏紧缩到缺血，激动地发出了这句话。她也要宣告，她迫不及待告诉他。 “我好爱你！” “我更爱你……”萧凯言激动地示爱，霸道地追加筹码，“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 突破了底线，原谅了梦里的伤害，甚至放弃了报仇的念头。拥你入怀时就接受了承受你疯的程度。我也疯了。 顾媛只觉得这是他的情话，甜蜜不已。 “我很遗憾用这种方式官宣我们的恋情。”他遗憾地道歉。 以萧凯言的性格官宣也要最华丽隆重才行，他想要在亲朋好友面前许下承诺，得到祝福，想让顾媛得到绝对的安全感。 没想到竟是通过被人偷拍上了热搜的糟糕方式。简直糟透了。 顾媛却没奢望过，她压根没敢想过。 “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他叮嘱。 所有的仪式都能在事后弥补，只有安全让他放心不下。 萧总监很喜欢在重要的问题上重复，他对待不放心的下属时尤其喜欢强调。 顾媛也不厌其烦，她知道这是他的温柔。 “收到！么么哒！” 什么东西？好幼稚啊。萧凯言笑话她，等气氛到位他也发了回去。 “么么哒。” 另一边的社交平台上 “所有女生的照片都无法显示。” “之前扒信息的账号也被封了。” “是的几乎所有信息都联系删除了。” 热搜里关于顾媛的信息几乎都被抹除了干净，萧凯言的信息和照片还都大咧咧挂着。他没有要捂嘴，只是要保护顾媛的隐私。 “肯定是萧总监举着身份证删除的，他在保护她，他好爱她！” “啊啊啊小情侣的臭把戏！” “谢邀，磕到了。” 在萧凯言官宣后公关部的行动立刻快了起来，对于挖隐私造谣编黑料的也都交给了法务部。萧总监亲自发朋友圈认爱后，他们也得在第一印象上拿到好分啊。 唐图更是不客气把在网上挖到那些公司里的同事，不管是吃瓜还是粉丝还是造谣的挨个排队约谈，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维护萧总监，不是，公司的立场。 别以为萧总监出国了他这个总监特别助理就是吃素的啦。瓜是随便吃的嘛，以后再有热搜看你们表现。 公司也没人真的上赶着找萧总监的不痛快。倒是有几个之前跟顾媛有些仇怨的人吓得得半死，盘算着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待下去。 真是烦死了，萧总监找谁不好找了这么个女的。 食堂的人是最开心的啦。顾媛是半个食堂人诶，以后有人罩着他们想想连萧总监都变得没那么可怕。 萧总监和唐图都想让杜珊珊这段时间去陪顾媛住。无论是从安全还是陪伴的角度她身边都需要一个朋友。顾媛自然不是麻烦别人的人，不愿意为了自己给朋友添麻烦还要让多一个人面临安全问题。 杜珊珊只好抽空就给她发信息确认安全问题，也会找点工作上的小事时不时问问顾媛的意见怕她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开会前会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参加，小组的人和她一起开视频会议。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公司。 两个人认识不久但对彼此的性格人品都十分欣赏，还在工作上数次联手渡过难关。女孩子的友情不需要被标榜得多么伟大，自然而然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处。 顾媛现在是柏云集团的一级保护动物。 连董事长都想见见她。可唐图理直气壮地说萧总监出差期间给顾媛放了假休息不让她来公司堵得董事长没话说。唉，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董事长而已，哪能跟萧总监比？ 相较于自己的安全顾媛更关心自己学校里那些小家伙。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是扒不到的？她在学校里也接触了不少人难免有人记得她。虽然学校的校址变了，她还是不放心。 于是顾媛向唐图请求保护好学校和孩子们。唐图转手就发给了萧凯言向他请示，得到了理所当然肯定的回答后就去着手安排了。 “为什么不先发给我？”萧凯言不是滋味地问顾媛。 “因为你不在啊？！”顾媛给他回了个晕倒的表情。 “我不喜欢自己不在你身边这件事。”消息发出去后萧凯言觉得自己有点矫情立刻又撤了回来。 他们确定关系的时机太不凑巧，现在正应该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自己却要只身离开一个多月，饱受相思之苦。 顾媛看到了，心里又感动又委屈，她也想依偎在萧凯言的身边，体会恋人的温暖。 “我们会在梦里相见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她含情脉脉地说。 “不要！不要想我也不要在梦里见！顾媛，我不许！” 顾媛坐直了身体看着手机上的迷惑发言。萧凯言！你会不会聊天！ 第40章 遥远的陪伴 萧凯言在国外的工作进展得缓慢而顺利。这让他每天都能抽出一点时间向自己的爱人分享异国的生活。 铁塔的彩云，教堂的白纱，河边的夕阳，博物馆的夜景还有剧院的大楼梯。 他想带她去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他遗憾她不在自己身边。 顾媛地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和萧凯言一起去，她明白他是为了自己才会在结束工作后还要跑遍全城去打卡景点的。所以面对萧凯言每一次的分享，她都会热情积极地回应，听他向自己讲述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自己当下正陪在他身边一样。 萧凯言对这里的工作效率十分无语，对方自带的傲慢无礼更是让他厌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每天能在电话里得到爱人的陪伴和鼓励，他可能会放弃同事们多年的努力也要直接回国。 顾媛一直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她很听话一直没怎么出门宅在家里 。在家里她看书就给他一个新奇的观点，吃饭就发张菜品的照片，刷热搜刷到好玩的东西就截个图给他，关心他所在地方的天气预报，还有每天对他说早安和晚安。 她不向他撒娇也很少和他视频，可字字句句都很暖心。 如果她在梦里也能含蓄一些就好了。最近她在梦里有点狂野。 萧凯言现在都好想回家啊！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做一些暖暖的事情 ！ 而且他每天拿起手机看到顾媛发信息就会想笑，甚至想到要看到就会提前笑起来。 于是不管是在街头喝咖啡还是在酒店开视频会，萧凯言都一反常态地拿着手机不放手。有时忍不住瞄一眼，有时看着手机突然自顾自的笑起来。 他笑起来眼睛温柔，眼尾的双眼皮就会变得格外明显，鼻子也显得更加高耸。 喂喂喂，很吓人诶萧总监！开会的下属们都习惯了他的冷脸，现在时不时地笑起来让人要多不习惯就多不习惯，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视频里一片哀嚎之声，连一同连线的分公司同事都忍不了萧总监温煦的笑颜。 好啦，知道您老人家恋爱了，不用这么秀吧？这可是开会时间。 这帮家伙，萧凯言被他们的噪音影响，不悦地看着他们在电脑那头造反闹事。 “看来是不需要我啊，那我出去喝咖啡，你们自己慢慢开会吧。”萧凯言也不惯着他们，说完就冷酷地关上了电脑。 等等！不要放弃我们！在短暂安静后所有人又开始对着摄像头大喊，试图挽回萧总监却喊不来一心离去的人。这下可搞砸了！ 一直在会议室的唐图推了推眼镜，起身离开了这群闹哄哄的人。萧总监都不参加的会议肯定讨论不出具体的事项，他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路上他都嘴角带笑满脸写着的满意。萧凯言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棒，不自知的笑容更是让他充满了幸福的面貌。看来总监和顾媛的远距离恋爱也发展得非常顺利呢。 萧凯言离开会议得非常潇洒，他本来不是一个会逃避会议给自己放假的人，可是留在国外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他想给顾媛看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他对顾媛投桃报李给顾媛分享着身边的点点滴滴。 他会将河边咖啡馆里温柔的猫咪拉花拍照送给她，会给她看自己品尝咖啡的样子；也会从卖花的女孩受伤买来鲜艳的红玫瑰，配上一句je t\\u0027aime一起发给她。 他会在最顶级的餐厅里不顾别人的眼光地拍照并且和顾媛分享食物的口感；会在名流光顾的蛋糕店里开着视频让她挑选马卡龙和蝴蝶酥，然后当着她的面替她品尝甜腻的泡芙。 早上萧凯言带着耳机跑步，耳机里面是顾媛在做饭的声音，不知不觉他就跑到了餐厅。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整根的法棍面包，他哭笑不得地控诉顾媛诱拐他的行为，连服务员都觉得他过于开心，顾媛笑得不行，两个人隔空一起品尝美食。 无论工作多忙多晚，萧凯言的手机一定会在下午四点响起闹钟。他会轻声为顾媛送上一句晚安，最怕她苦苦配合自己的时差熬夜等他。 早安和晚安原来竟是如此美好和温暖词语，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国外分公司的员工也会被萧凯言突然细腻的表情惊讶到，毕竟萧总监工作时一如既往的刻薄，让人想要控诉他的程度。 leo雷欧是萧凯言大学时候的同学，他是混血美男毕业没有像萧凯言一样回国而是在欧洲做起了模特，后来还负责了现在这边的分公司。能谈下奢牌的并购雷欧丰富的人脉起了决定性的作用。leo “william，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酷。”雷欧觉得他变了，“你变年轻了，像个学生，在学院里会很受欢迎但是不够酷。” 说什么呢，他本来也不老啊。就因为对着法式烤小羊腿照了几张相自己就不酷了吗？ 萧凯言把照片发给顾媛，简单点评了两句才放下了手机。 “我现在很好。”他摇晃着酒杯浅尝了一口。 雷欧用尽全身里力量反驳他：“不，这不是真的，william你被女人迷昏了头脑。放轻松兄弟，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里漂亮的女人很多！” 这种熟悉的调调，似曾相识的奇葩逻辑，总让萧凯言想起一个人来。 “你最近还和 robin联系吗？ ” robin是林畅的英文名字，他在大学抢过 leo三任女朋友。虽然林畅美其名曰是帮leo实验女朋友的忠诚度，但是后来再没有人愿意和leo交往，因为他的前女友们都说他…… 果然听到 robin这个名字后leo开始炸毛，他用五国语言疯狂地辱骂林畅，什么绅士风度全都不要了，恨不得把林畅做成人肉法棍。 萧凯言直接大声笑了出来。他和同学们聚在一起憧憬未来，缺德使坏的样子就像重新回到了大学时代一样让人放松。 第41章 重拾梦想 曾几何时雷欧和萧凯言他们都有过意气风发的大学时光，他们挑战一切世俗的屏障，攀登到顶端向世界宣扬自己的信念。 他们辉煌过。 终于，世界用他们自己的天真狠狠背刺了他们，在背脊留下了失败者的耻辱烙印。 很多团员们就是在那时放弃了设计，大家转过身走散了。 当时的林畅也是风头无两。他是游走巴比伦空中花园中的浪子，擅长将东西方元素组合在一起创造出繁复华丽的美感。时尚圈最早向他敞开怀抱并争相追捧。 他也是最早被打击后放弃设计的团员之一。细腻的情感从艺术的丝线变成束缚的蛛网，林畅过于敏感的心思差点让他自己窒息。当时是萧凯言冒着风险做主直接将他强制转学回国重修，通过老师和家人的鼓励才让他重新振作过来。 不夸张地说，萧凯言是林畅的救命恩人。 但萧凯言不是圣人更不是神佛，他救不了所有人。 团员们全部被迫长大，熄灭了雄心壮志学会了自我保护。他们有人转学转专业，有人去了其他国家，也有人承受力强如雷欧一样踏进了时尚圈。更多的人像萧凯言一样回家接手了家族事业，成为了他们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鲜有人再提笔设计。像miya这样一直做设计师的同学，既让人嘲笑又让人嫉妒。 “我们都放弃了梦想！”雷欧无奈地叹息，“败给了现实！” 他说起话来语调总是奇奇怪怪的。 萧凯言把腿一翘身子向后靠去，整个人自信张扬不输从前。 “不是我们。我现在也在好好设计。”他得瑟着表示自己并不是放弃者之流，“我在国内最近设计了一个夏款女包推出后热度很高。你在这边没听说吗？” 热度很高的女包？这么一说雷欧也记了起来，那款青蓝色的女包颜色亮丽清凉，设计简洁大方，图案极具代表性确实是一件不错的设计。国外也有很多时尚圈的人都向他询问过，因为是国内限定的赠品凭现在的情况很难在外国大量销售，他也就没上多少心思。 确实是萧总监的设计呢！ “只是包。不是高定！”雷欧扬起声音，萧总监又不是包具设计师怎么能用包来算成绩。 “女装我也设计了，”萧凯言嫌这家伙难缠又觉得很自豪地炫耀，“之前为我的爱人设计定制了一件芍药花的长裙。” 回去后他要继续完善裙子的细节，这件让他重拾设计信心的裙子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做好后要摆在家里天天看着。 萧凯言的得意不是假装的，他脸上的自信和大学时带领大家的学长几乎重叠。雷欧这才相信他又可以重新拿起笔设计了，发自心底的为他开心之余也有些酸楚。 雷欧早就不会隐藏情绪，他告诉萧凯言自己很替他开心同时也想起了当时的社团成员们。 “william你很幸运，但是其他人太可怜了。”雷欧难过地说 确实，萧凯言知道自己太幸运了。他虽然没有创作设计也一直没有离开时尚圈，持续地学习吸收知识，除了没有动笔他一直在接近梦想的路上。 而且他还遇到了顾媛，这是他最大的幸运。 她太神奇了！所有难以启齿的败绩都变得不值一提，顾媛如同太阳一般发出灿烂的光芒，温暖并充满希望。有她陪伴在身边，怎么还会在意过程中一点点的得失？ 起初自己明明是恨她的。 萧凯言仍未可知为何自己会出现在顾媛的梦中，她凭什么能在梦中主裁自己。 可都没关系，他们只要拥有美好的未来就够了！ 萧凯言的表情变得温和无比，眼神也柔情似水尤为缱绻。 “因为你的爱人吗？”雷欧酸溜溜地说，“她救赎了你？” 萧凯言在大学期间就没有谈恋爱，回国之后也听说他有女朋友，最近被发现的女人应该是的他第一个女人。难怪他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手机也必须拿在手里时不时就看上一眼。 雷欧很怕老板会变成恋爱脑，但他更怕他会在这段恋情中受到伤害。 你会觉得她拯救了你，也许只是时间到了，你自己挺过来了。 情伤可比少年不得志更伤人。 正在思念顾媛的萧凯言被雷欧的呼唤叫回了思绪。他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了起来。 “她很好。”他说，“你也知道我从以前就是个完美主义者，就算找不到女朋友也没关系，ok我可以接受。” 世上并没有完美的人，他也不想凑活，像有的人那样一样招蜂引蝶是对自己的侮辱。 “但是她出现了。”萧凯言说到顾媛都会轻笑出声，“我身上自带的所有规则都会为她网开一面。网开一面你懂吗？而且从来不知道人和人在一起可以这么亲密，温暖，肌肤接触也不怕，交换口……总之我在她身边什么都不怕，盲目乐观和自信，呵呵，太神奇了。” 啧啧啧，他表达爱慕的说法让雷欧想对他吐口水，看看他的洁癖有没有治愈。 “那就祝你幸福，我的朋友！”雷欧举杯祝福他。是谁都好只要他幸福就好，因为萧凯言真是个好人。 萧凯言欣然接受这份嘱咐，他希望得到全世界的祝福。 但是雷欧还想和他继续聊下去时，他却毫不留恋准备地离开。 “我得走了，之前约了一些地方要去。”萧凯言要去给顾媛买礼物。 他约见了一些古董商和香料商，有时间他还想去挑选一些红酒和香水。无论看到什么他都觉得可以买来送给顾媛，是她性格太随和给他产生的错觉吗？ 给喜欢的人买礼物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会期待她对礼物的反应。 可惜顾媛没有陪他一起前来，所有的美食都没能让她亲口吃到。也许他们度蜜月时可以再来一次作为弥补。 商人们看到萧凯言时不时对着商品露出满意的笑容，于是稍稍提了些钱想要多赚一点。 没想到这个男人其实是个杀价的高手而且很懂产品，打的他们措手不及甚至赔上了不少赠品。 大意了，原来是用笑迷惑他们。 第42章 回国 无论对方公司怎么刁难，萧凯言都忍耐着报以最大的专业素养。终于将他们逼近了绝路，出乎意料在十天内成功拿下了合同并且举行了盛大的签约仪式。 萧凯言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高价定了最近的回国飞机，明天就走！ 雷欧和当地的员工们都想让他再多留一段时间，毕竟现在出国回国都不容易，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他早就归心似箭。 他想拥抱自己的爱人，很想很想。 不过要到二十多天后才能抱到，真是要命。 回国的事情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顾媛。萧凯言害怕中间有变故会让她空欢喜一场，准备等到入住酒店后再告诉她。柏云集团有一个机场附近的度假村还没开业，他会直接在那里住二十多天。 所有的行李几乎全部是给顾媛带的礼物，还有一些拿不下的直接邮寄了回去。所有的礼物经过处理确保安全后会送到顾媛手上。至于他自己需要用到的东西也让唐图提前安排在了度假村里，自家的产业就是方便不少。 临行前夜，没有红酒香槟没有牛排鹅肝，萧凯言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华国菜，雷欧拿出冻好的啤酒和冰激凌，他们坐在农村的小院里一切都像回到了大学时期。 世界上最治愈人的就是打开啤酒和碳酸饮料时发出的嘭的一声。充满气泡的液体黄金从颜色到声音都让人心情舒畅，喝下去一口便停不下来。 等萧凯言将所有菜上齐，摘掉围裙叠好放在一旁，雷欧已经自己喝掉了一罐啤酒。 “说实话，我加入社团是学校里传说在那里能够吃到免费的地道的华餐。”雷欧看着面前诱人的菜品说道，“但是你做的菜很难吃。” 他这样说着还是从一盘子辣椒里挑出了一块鸡丁放进嘴里咀嚼。没想到随着咀嚼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被口腔里的咸香焦脆惊艳到了。超过十年了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华餐，这也太好吃啦！ 萧凯言就着他的搞笑模样也端起冰镇的啤酒喝了起来。 上大学时他做饭确实难吃。不仅是难吃的问题因为他是完美主义者又有洁癖，每次进厨房就像进战场然后再打扫战场，没有半天时间是出不来的。学究派的他也不能理解少许和适量这么模棱两可的词，所以做出来的菜一言难尽，不是差了点味道就是差了点火候。 奇怪了，他明明都是按照菜谱上做的啊。 萧凯言并不在乎口腹之欲。只是最近和顾媛在一起，她总是喜好投喂自己，多数时间是分享食堂的美味。对于做得一手好饭的厨师长，顾媛的敬佩丝毫不输一个拿过许多大奖的设计师。 这让他若有所思。多一项技能也不是坏事。 可能是顾媛每次都对他做出来的食物报以积极夸张的赞美，而他又很享受她的夸奖——所以他最近做菜进步神速——虽然菜品的种类还很少。 雷欧刚要赞美他的手艺，就看到萧凯言兀自拿着酒杯笑得得意且神往，夸他的话就像卡在嗓子上辣椒不上不下的。这表情他太熟悉了，又在想那个女人。 “你不会还给那个女人做饭吧！”他不可思议地尖叫。 什么那个女人，萧凯言不喜欢他这么称呼顾媛，撇了下眉毛瞪他。自己做不做饭关他什么事。 雷欧委屈，萧凯言不是有洁癖嘛，他不是最不喜欢做饭的嘛，他不是只吃沙拉牛排虾和冰咖啡吗？他竟然为了别的女人下厨房做饭。天啊，他变了，他不干净了。 他越说越夸张，萧凯言也听不下去了。 “leo，在linda女士的需求层次理论课上我曾经说过，我会对我的爱人无比忠诚，会尽全力守护我的家庭，不允许她们受到伤害和侮辱。”他看着身旁的老同学严肃地说道。 雷欧立刻正色道歉。他错了。他没有尊重william的爱人。 william一直都是一个很固执、自尊心很高的人。 “我没有恶意。”雷欧请求他的原谅，“只是怕你付出的太多会像我一样受到伤害。” 萧凯言原谅了他。他知道他没有恶意，大家都已经活出了自己生活轨道，不能勉强雷欧接受自己的忠贞的思想。不过他有必要告诉他顾媛不是他周围那种可以消遣的女人，她是自己非常珍视的人。 顾媛是自己认定的爱人，和家人有什么区别，肯定要保护她啊。 雷欧很惭愧，他对萧凯言发誓自己都是被周围的人带坏了。在大学时他非常纯情，只交了三个女朋友。 说起他的三个女朋友，萧凯言想到了报复回去的小把戏。 “你知道吗？林畅一直都是单身，算起来也得快十年了吧。”萧凯言边吃边说，状似无意。 “robin？为什么？”雷欧一惊随后又一脸无所谓，“他是罪有应得，我并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只抢你的女朋友，除此之外一点绯闻都没有。是因为大学时候被你打地留下了后遗症，又或者是……”他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雷欧，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雷欧早就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见他没了下文赶紧追问：“是什么？” 呵呵，他不想说了。萧凯言避而不谈了，该吃吃该喝喝好不痛快。 只剩雷欧在旁边急地抓耳挠腮，这半句话也算是给他留下来的纪念。 一场笑闹的离别宴结束，他们畅快地喝酒，痛快地畅想未来，沉默地期待再次相见…… 第二天一早萧凯言好做准备就独自赶到了机场，没有通知其他人。这里机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各种肤色发色的旅客穿梭其中，可他只觉得形单影只无比寂寞。 早早进到贵宾室里找到角落等待，贵宾室里等待的人很少，很冷清。 每次出差都是这样的萧凯言，深感由奢入俭难，他现在非常想念自己生动且温暖的爱人，希望她在自己身边。 顾媛，我好想你！ 顾媛，我回来了！ 第43章 大白欢迎你回家 经过了长时间的飞行，萧凯言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那一刻无比幸福。 下了飞机直接被送到了附近的度假村。这里依山傍水是柏云集团还未开业的项目，所有的房间设施都是最新最好的。 他被安排在整个度假村最好的独栋别墅，前后各有一片花园，有户外的温泉池和无边泳池，三层小楼有天台也有地下空间，书房，会议室，设计室、健身房，户外厨房和各种功能的房间。 为了萧总监能在这二十天里也能尽心尽力的工作，各种文件杂志策划案还有网络会议的设备也堆得满满当当的。还有做给顾媛的裙子也找理由送了过来，他可以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一路疲惫，萧凯言给自己和随身用品做了简单的消毒后他准备洗一个按摩浴缓解疲乏的身体。他打开浴缸走到一层的餐吧想去拿些红酒和水果，打开冰箱里面竟然被装得满满当当。各种新鲜的居家食材保鲜存放，现成做好的食物放在盒子里，从鸡蛋牛奶蔬菜水果到卤牛腱芯炖大肘子。 丰富的食材让他愣了一下，从上到下看过之后他拿出一盒车厘子和切好的菠萝块还有自己爱吃的奶酪。转过身来酒柜里果然都是他喜欢喝的红酒。 工作人员真是有心了。 吃着新鲜湿润的水果就像刚刚处理过的。入住的时候领班明明告诉他三餐会定时派人送来，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告诉她们即可，没想到除了房间里也准备了这么多的吃的，是怕他在国外没有吃饱吗？ 一会泡过澡他决定先整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不要吃不了浪费了。 才刚这么想着，领班那边就发来了消息说五分钟后会有人给他送餐到门口，希望他用餐愉快。 看来眼前这一餐是无法拒绝了。萧凯言表示了感谢还说晚餐不需要了，让她们好好休息。 起身换好衣服，很快就有门铃响起。萧凯言走到门前看到屏幕里是一位“大白”站在院子门口。 “您好，我是来送餐的。” “谢谢，放在门口我一会出去拿。你过来时注意安全。”萧凯言操作别墅的大门打开，让“大白”能够走进院子。 院子的门打开，“大白”摇摇晃晃地拉着小车子走上院子的木板道，车子有点沉“大白”有点弱的样子。 这是送了多少东西过来？萧凯言皱着眉头担心“大白”连人带车翻下路去，原来送一趟东西这么不容易啊。 “大白”弯腰辛苦地把小车里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里面真的只是食物，各种各样的正餐和切好的水果，煲好的汤等等足够普通人吃上一天的食物。 等把食物都放好，“大白”摁下门铃告诉里面的人。 “辛苦了。晚上不用送餐明天应该也不用，你不用再跑过来了。”萧凯言在屋里告诉她。 “大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使命这么快就结束了。 “请问你能看到我的全身吗？”大白问他。 看不清，他只能在屏幕里看到一个大大的头，面罩下面还有口罩。 “大白”听了后退了几步，喊着问他能不能看清。 萧凯言心里猛地被什么乱撞了一下。 “看不清……” “大白”再次后退，在屏幕中逐渐变小。 怕“大白”脱离屏幕，萧凯言扒着墙上的屏幕急急地喊着看到了，能看到了。 “大白”很高兴，只见她将双手举到头顶，对着屋里人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白白胖胖的“大白”顾媛对着屋里的萧凯言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萧总监！欢迎回家！” 我好想你啊！ 欢迎回家！ 萧凯言无措地咬着手背，他知道顾媛面罩下的脸上一定笑得灿烂无比，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顾媛，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他以头抵墙轻声呢喃。 常常想把命都给她，这是夺命的爱人了属实是。 第44章 夹在情侣之间 “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能告诉她？” “怎么能让她当大白！” “太危险了，马上把她送走！” 萧凯言对着唐图控诉了半天，气得后者直掐人中。 哼，都是些小情侣的把戏。整个度假村就他一个人住着，只要他不翻墙有什么危险？ 前脚顾媛求他进度假村陪萧总监，后脚萧总监命他把顾媛送走，重色轻友可算是被这对小情侣给玩明白了。 本来不想搭理疯癫的萧总监，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告诉她的，难道不是你们心有灵犀吗？”唐图讽刺他们。 正在整理食物的萧凯言看了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顾媛一定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行动，他回国的事情很难瞒住她。并不是不想让她呆在这里，只是怕她陪着自己有危险又辛苦。 瞧瞧这满屋的食物全都是他喜好的口味。向阳的房间摆放着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设计室是盛开的芍药，书房是他最爱的蝴蝶兰。还有他熟悉的香薰，毛毯，抱枕……说不是顾媛精心准备的他都不信。 她真的让他不知所措，现在把她抱进房间里和自己一起住二十几天可不可行？或者住更久一点，一辈子行不行？ 萧凯言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恶补一下恋爱知识，不然他的反应太像个傻子了。他是个权衡利弊能够快速找到最优解的人，这项技能在面对顾媛时经常会失能。 就像刚才他发现大白是顾媛，反应过来立刻用手机联系她却联系不上。急得他差点就翻墙出去。 其实只是顾媛不方便拿手机没有戴在身上。如此便显得他粗鲁又愚蠢。 能怎么办呢？好想见她，好想抱她。 “那你能不能给我找一套大白的衣服，我想抱抱她。”他向唐图询问。 欺人太甚！唐图掐着人中差点翻白眼晕过去，小情侣简直欺人太甚！ 等顾媛能够联系萧凯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刚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吹干就打起了视频。 萧凯言所有的担心和责怪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快吹干头发！’ “不嘛，让我先看看你！”顾媛的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璀璨闪耀着，“萧总监，欢迎你回家！” 顾媛浑然不知自己刚洗过澡香喷喷水汪汪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可爱，而且她撒娇的声音还娇滴滴地转了十八个弯。 萧凯言把自己摔在椅背上，用胳膊挡着脸不给她自己窘迫的样子。 “你现在搬过来吧，只要你过来住我可以追加二十天。” 顾媛一惊，惊讶地问他：“我们可以住一起吗？” “应该……可以吧。”萧凯言心虚地说。 顾媛却当真了，准备收拾行李搬过去。 “不要来！”他坐起身来，为自己不顾她身体健康的混蛋行为道歉，“对不起，我是太想你了，太想抱抱你才这么说的。你不要来，我可以再忍耐一下下……” 顾媛听得面红耳赤，羞怯地回应他：“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 萧凯言觉得小熊掉进蜂蜜罐里的时候，肯定都没有他现在觉得甜。 但是作为顾媛的爱人有些话他还是得说的。低情商的萧总监开始就顾媛一系列不顾自身安全的行动提出了批评，用心良苦询问她可以不可撤离，并对她花大量时间辛苦细致地准备食物的行为颇有微词。 结论就是都不要做，危险和辛苦的事情都不要做，延续自己咸鱼的梦想在度假村里混吃等他解放出屋。 顾媛嘴角抽动，眼皮子直跳，咬着牙磨出一句‘去吹头发’就关掉了视频。 什么鬼，把自己当员工教育呢？没良心的家伙，还是结束单身太早了，明明可以再等五百年！ 晚上临睡之前，萧凯言给唐图发了信息，他把自己第一天对度假村的意见建议发给了他。出都出不去，他只说了说房间里问题。 浴室和无边泳池有一些安全隐患需要强调，其他的大体他还是很满意的。 “度假村不错，我和顾媛的订婚仪式可以选在这里。”他说。 不知是唐图又被狗粮给刺激到还是累得睡着了，一直没等到他回信息。萧凯言也没在意，抱着手机和顾媛聊个不停，身边自带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唐图被架在情侣之间格外为难。萧总监可不是随便把订婚挂在嘴上的人，他说到做到。 可是……两天前发生了一件事，顾媛突然申请外出办事。闭关了一个礼拜唐图没理由不让她出门，听说她要用车就随口问了一句要去哪里。 顾媛说是去提前去给父母扫墓，忌日当天她应该还在度假村出不来。 着实没想到的唐图一下就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她还那么年轻，父母竟然都不在了，难道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结束了两人的对话后，唐图调出顾媛的人事资料紧急联系人写得是某校长，家庭成员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这些萧总监知道吗？当时他们也调查过顾媛可是对这种消息完全没记住，他们只想找到她的致命弱点。 如此说来唐图找出了当时调查顾媛的资料，原版在萧总监那但是他有电子留存图片。 顾媛的父母是在她大学期间因车祸去世的，她患上了抑郁症和语言障碍休学过一段时间，接触到自闭症学校的儿童后她从工商管理专业转到了社会学专业并且毕业后一直留在学校帮助这些孩子们。 ……心境不同，现在他和顾媛已经成为亲密的朋友，看着白纸黑字上的文字，唐图心疼不已。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了解过她。 因为平时她开朗乐观不计较，就从来没想过更多的了解她，为她着想。 唐图和萧总监一起工作很多年了，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心狠手辣”靠着这些品质才把公司救活，他很心疼以一人之力撑起公司的萧总监。可是这样的人能不能成为弥补顾媛过往伤痛的那个对的人？ 两个人都是让人心疼和喜爱的人，唐图却不敢肯定两个人的未来会不会幸福。他们太不容易了，不想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唉，爱情和婚姻真是太难了。 他选择勤勤恳恳地工作。 第45章 无妄之灾 自从萧凯言出国之后，他的个站和cp站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们那个大个萧总监去哪了？ 终于在萧总监回国那天，个站收到了粉丝的投稿。虽然只是几张戴口罩的糊图也足够振奋人心了，精修过后个站把图发了出去。 萧开颜smile：萧总监，欢迎回家！ 配图中的萧总监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马甲，系着红色的领带，金色的怀表链子为马甲增添了一道亮眼的弧线。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戴着口罩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气质。姿态舒展恣意地靠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眼眸低垂看着腿上轻举的英文报纸。 嗷嗷嗷！ 咱就说这氛围感绝了，赢了！ 楼上：这种老板给我来一沓，每天一沓别重样！ 楼下：请和谐观赏，不要提工作！ 中插：领带是红色的诶，欢迎回国！ 饿了十天半个月了，一口就给吃撑了。 #萧总监回国机场照#的热搜被顶了起来，身份尴尬热度飙升都不知道上哪个榜单是好。 无论如何萧开颜smile个站又大大涨了一波粉，倒是cp站言萧言言安静如锯嘴葫芦。 她们才是真的无米之炊啊！谁给她们点cp照片瞅一瞅，孩子断粮十多天了。 不仅没有粮还被期待的粉丝冲了一波，让她们找个厂子去上班，呜呜。 大家都是柏云的人，cp站的小姐姐们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委屈。等萧总监回国之后她们立刻打听人住在哪，一听说是柏云集团自家旗下的度假村赶紧想各种办法混进去。 几天后她们抱着自己的长枪短炮就赶了过去。精准做了攻略找到萧总监的房子，爬上顶楼制高点窝在水箱下面，架起设备一切就绪。 上天没有辜负她们的努力，正巧赶上了顾媛又一次给萧凯言送物资。虽然萧凯言并不同意她这样做，她还是吭哧吭哧拉着车过来了。 楼上的小姐姐们已经打听过基本情况知道顾媛会扮成大白，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来都来了，宁可信其有的疯狂摁下快门。 把物资送到，顾媛蹦蹦跳跳地走出了院子。萧凯言等她出去才打开门，两个人隔着花园遥遥相望。 顾媛突然跳起来给他比了个心，胖乎乎扭来扭去的圆身子可爱极了。一下就逗笑了萧凯言。 虽然很害羞，萧凯言也把手举过了头顶，给顾媛回复了一个爱心。 尽管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他们无法露出全貌，无法尽情拥抱，但两个人的心是紧紧相连的。 此时无声胜有声。 站姐们对视一眼，真也太甜了吧。冷酷的萧总监怎么做出这么奶的动作？奶得让人变质成妈粉。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抢拍！ 还不知道自己被镜头捕捉的顾媛，扭着自己白胖的身子，用全身都在比心，在头上胸口脸颊啾啾啾地不断发射，可可爱爱的。 萧凯言满脸宠溺地笑看着她，自己可做不来这么多的比心。 他出来时间长了，为了安全挥手让顾媛离开。谁知她不仅不肯走还对着他唱歌跳舞。 “听我说……谢谢你……” 啪的一声，萧凯言东西都没拿就把门给关上了。这首歌被顾媛放得他都被洗脑了，可快住嘴吧。 顾媛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他在屋里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笑得也像个傻子。 妈妈诶，这也太太太太甜了。天台上的小姐妹们简直激动得嗷嗷叫，别人的爱情就是她们的快乐。 当天晚上，萧凯言的cp站言萧言言就放出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顾媛穿着“大白”的衣服比心，第三张是萧凯言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衬衣笑着对她比心。中间是两个人同框互相比心，遥遥相望，含情脉脉。花园里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和临近别墅的青竹作为前景，正好衬出一对男女干净温暖又可爱美好的恋爱之情。 干净的画风，明媚的笑容，温馨的眷恋，让人看得心软软的。 萧总监休闲的打扮，随意的短发，宠溺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奶呼呼的大学生。 顾媛一身特殊服装一看就是为了照顾和陪伴男友，这份勇敢也让人百感交集。 #萧总监 女友#这个万年热搜又被顶了起来。本来想进来嗑糖，口水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萧总监你可不要辜负这么好的女孩啊！呜呜呜，患难见真情！” “萧总监太帅了！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这也看不出是谁啊，是之前那个女友吗？别是在酒店又随便找了一个吧。” “为了钱这女的拼了。” “楼上不会说话就闭嘴，心里有多阴暗才能对着这么美好的画面说出猥琐话来，敢不敢实名？” “唉，让我想起自己曾经陷入爱情的样子……” “趁着相爱，勇敢去爱吧！” “路转粉了，求问这个小姐姐的账号。” 眼看着热度越来越高，cp站也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自己涨粉了，还让更多人看到了这美好的爱情。是的，请叫她们爱的传播大使。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她们应该做的。能见识到萧总监的奶狗笑，到退休时都会笑着离去。 没想到这条热搜很快被别的新闻给压了下去。 #jane jane#空降热搜。着名奢侈品牌jane jane集团副总裁在国外社交平台上连续发布不当言论被网友扒出。该网友还是品牌的vvip对此进行了投诉，公司没有任何处理，发言现在仍然高挂在网上。 众多网友都对此表达了愤怒。 很快有人扒出萧凯言这次出差就是去收购jane jane这个品牌，而且还配了签约仪式的图片。 因为萧凯言是最近网上的红人，直接将这个话题的热度搞成了沸，实时刷的贼快。两个站子和柏云集团代言人的号都挤满了人，他们要萧凯言给一个说法。 为了这次的收购案国际部和雷欧他们忙了好几年，萧凯言更亲自出国一趟促成合作，他回国甚至还没到十天。更何况集团那些真金白银的损失。 简直是无妄之灾。 第46章 坚守底线，他们高攀不起 jane jane品牌副总裁的狂妄言论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冷静的言论殃及到平时吃瓜嗑糖的粉丝。 顾媛是被杜珊珊提醒后才知道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 她赶紧给萧凯言打电话但没有人接，记起再早一点他曾说过要去洗澡泡温泉，可能手机没放在身边。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紧往萧凯言的住所跑，叫不开门她就爬过旁边的矮墙，来到房间门口疯狂砸门。 晚上萧凯言锻炼了一个多小时后正在泡温泉舒缓肌肉，手机确实没有放在身边。而这时他突然听到房门被砸得嘭嘭作响，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毫不犹豫的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披上浴袍找到手机，边看边走到门口。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顾媛。 “顾媛我在。我知道了，你先戴上口罩。”萧凯言一边翻看手机一边回应。 “萧总监我没事，你快给唐图回个电话，他们联系不上你。”顾媛听见他的声音放心了一大半，边戴上口罩边说。 “我先打个电话，你回去等我消息。”他安置好顾媛后给唐图回了一个电话。 唐图连绅士的人设都装不下去了，接通电话破口大骂，心疼萧总监才刚回来他们就在国外搞幺蛾子。 萧总监没工夫陪着他骂人，现在最重要是想出解决办法。他让唐图赶紧去召集会议，自己换件衣服就去开会。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放心又走近一看，顾媛竟然还站在门口。 “顾媛？你回去吧，我跟他们已经联系上了，一会就去开会。”他看着顾媛只穿着一身睡衣和拖鞋的样子很不开心，他不仅要让她担惊受怕甚至不能出去为她披件衣服。 “萧总监，一定要尽快发表声明，快快快！”看着网上沸腾的舆论，顾媛急得不行。 唉，萧凯言长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想到几年来的努力，无数员工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大量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困难时期辛苦拿下的项目会被一个人的无耻言论轻易毁掉。 合同都还热乎待在自己的包里，没来得及送到公司本部呢，就要黄了。 他能听懂顾媛的意思，干净利落第一时间解除合作。他也想，可他身后站着整个柏云集团的员工们。 “顾媛，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我得对员工们负责。”萧凯言靠在墙上痛苦地说。 在属下面前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但在顾媛这里他竟然卖弄起可怜来。 顾媛也感觉到自己的急迫，但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 “萧总监，我也是柏云集团的一员。”顾媛趴在门板上对里面喊道。 “我以柏云为荣，因为企业的历史和文化，因为对设计的坚持，因为我们是有底线的集团。而且我相信不论是萧总监还是柏云集团，最后一定会和国家和人民站在一起。所以不用怕，这件事一开始就有定论。” 一个十八岁就选定道路坚定往前走的人，哪里需要她逼迫和指引。 片刻后门板后面传出连续不断的笑声，萧凯言不知是疯了还是自暴自弃笑个不停。 顾媛说那些话时理直气壮，现在他笑了，自己倒窘迫起来。她啥也不操心就知道喊口号，属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以后每周一给你三个小时在公司里讲课好不好？”明显调侃的话语从通话器里传了出来。 顾媛红着脸没有接话。她难道每周一还得去上班吗？报复她？ “谢谢，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不要再站在门口了，赶紧回去。等处理好了，我们在天台见。”萧凯言不放心她自己站在外面，坚持让她赶紧回去。萧凯言别墅的露台正好能和顾媛的房间阳台面对面，最近他们都会靠这种方法见面。 顾媛也觉得自己在这里确实让他分心，就恋恋不舍地往自己的房屋走了过去。 她还没有进房间，柏云集团的声明就发了出来。 柏云集团发言人：对于今晚网络上流传的消息，柏云集团在抓紧了解具体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柏云集团将会在第一时间进行谴责并要求相关人员道歉，对于已达成的合作在得到清晰满意的结果前全部终止。如未能达成共识得到应有的尊重和道歉，柏云集团会立刻停止全部合作。 柏云集团始终和国家和人民站在一起，不会容忍和放纵任何人无底线的诋毁和侵害行为，请大家相信我们。 一条及时且强硬的声明，不仅壮大了粉丝的信心也给吃瓜群众送了一波好感。 一向幽默调皮的发言人还泪洒评论区，直言“现在真金白银花钱买点东西风险太大了，不行以后都自己造吧。” 评论里各种留言让他造飞机的，造房子的，造航天站的。差点难死他一个搞服装设计的。 还有人让他多造点“发言人”的。 柏云集团发言人：“楼上的你不对劲！” 公关部发了声明之后所有人才在一起开会，会议中随时了解舆论的动向。萧凯言对之后会发生的问题，损失，舆论的方向和大家一起谈论，让各部门做好应对准备。 公关部最忙，国际部最伤心。雷欧也一直给他发信息。 对众人安慰和鼓励了一番，萧凯言宣布暂时休会一刻钟后继续。 他第一时间给顾媛打去电话，电话接通连插嘴的机会都不给他，顾媛哇啦哇啦读着网上的好评，还说有几个媒体转发了，时尚圈里有谁站在他们这一边。 沉闷的心情随她变得明朗起来，一口闷气吐了出来。 萧凯言告诉她国外的员工都在跟他道歉，雷欧也说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才发生这种事。他谦虚地向顾媛请教如何才能安慰他们一番。 电话那头的顾媛安静了一会似乎正在想办法。 “那个，要不先别安慰了。你全都替他们扛下来，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顾媛冷静地分析。 “不如就让他们“戴罪立功”吧。下死命令让他们务必在国外引导好舆论占据舆论的主导。因为我们柏云在国外是外来品牌，是人们一致对外的“外人”，是弱势的一方。”有些套路顾媛见得太多了，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明明是占理的一方最后却被孤立和欺负。 “如果不能处理好舆论，站jane jane的人绝对比我们多，时尚圈本来就容易抱团，最后柏云可能会被排斥和抵制，甚至连时装周都去不了。” 多年来的努力才能在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如果连时装周都去不了，损失的话语权不知要付出多少成倍的代价才能再拿回来。 萧凯言被她说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不可思议地问她。 她一直以来只是一个学校的义工而已啊！ 顾媛咳了咳，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吃的瓜，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what？她吃啥？ 萧凯言哭笑不得，被她狠狠装到了。 顾媛也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她利用这么多年吃瓜的经验，告诉萧凯言：一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这件事。不遗余力动用所有人脉帮忙摇旗呐喊，只有在第一时间占据有力地形才能不被抱团的人冲垮。 萧凯言叱咤商场多年，被顾媛点拨后已经知道了战术。 只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当年他用互联网抢占商机，现在却都快跟不上互联网舆论战了。 向顾媛讨要了一个鼓励的亲亲后，萧凯言挂断电话，拉着雷欧重新进入会议。 国际部还是一片抽泣，雷欧愁得臊眉耷眼。 萧总监也不浪费时间立刻让两拨人发动一切关系，圈内圈外包括网红博主们尽快引导国外的舆论，绝对不能影响后续时装周的出席，经费不限时间有限。 市场部和法务部研究合作合同，将损失降到最低。公关部负责国内舆论，随时反馈。其他部门的问题也及时反映给唐图，自己会想办法处理。 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先不用管。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公关部向他提议，可不可以开个账号帮忙引导一下。因为他本人也算得上最近比较热的“网红”之一，而且还有不少粉丝。 要是平时萧凯言肯定不会同意“出卖”自己。现在救场如救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周末的夜晚，吃不完的瓜。#萧凯言社交账号道歉#空降热搜。 柏云集团萧凯言william ：很抱歉因在谈判期间展现了华国市场的无限潜力和柏云集团的强大实力，引发对方的嫉妒和不满，以致其精神错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诋毁的信息，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柏云集团和我个人对这种卑鄙的行径进行强烈的谴责。无论何时柏云集团不会为了利益放弃底线。正如爱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底线。柏云集团也会一如既往做一个爱国的企业，谢谢大家的支持。 除此之外他还在评论里加上了一段话。（柏云集团萧凯言william：如果以后不幸再遇到这种人渣的合作伙伴，请大家能够在第一时间相信柏云集团的觉悟和坚持。不想再看到我的爱人和员工们因舆论焦虑担心的样子，再次感谢谢大家。） 天啊，不愧是萧总监，说话好刚啊！虽然刚但是没毛病。 萧凯言的个站和cp站经过一晚上的冲击，终于放下心来，扬眉吐气地转发。 尤其是cp站还能从紧急事态中吃到一口甜甜的糖。 他说他的爱人诶，好可爱的说法！ 至此柏云集团和萧凯言萧总监的立场已经全部摆在了公共舆论中。相关的媒体和时尚人士也纷纷选择站队支持。 路人也觉得这小伙能处，有事他真澄清，真阴阳怪气，真能坚持底线。点赞眼看着从三百万蹦到了四百万。 一些jane jane品牌的消费者，vip和vvip也对出来谴责品牌方如此low的行为。特别是在不断反应后客服和集团都无人回应。 萧总监的圈内好友和大学同学，以及国内有过同样情况的企业账号都在第一时间声援柏云集团。 有上亿粉丝的财经媒体不仅转发，还就柏云集团和jane jane集团发生的事件发表的评论文章，指出近年来许多品牌都存在着想要国内市场和投资却又傲慢无礼的行为，伤害消费者的感情并且给国内企业带来的损失。文章得到了很多企业和消费者的认同。 还有媒体邀请萧总监采访和连线直播。 一个晚上的努力，终于换来国内舆论从沸腾到暂时平静了下来。柏云集团也维持了很好的形象和路人缘。 另一边在国外的同事们也在积极努力中。 雷欧所在的分公司在社交平台和官网上连发7条信息指责jane jane副总裁的言论伤害了两个公司的合作基础，伤害了公司的员工，伤害的品牌的消费者，更是伤害了很多无辜人们的情感。 同时对jane jane集团对副总裁放任的态度，对投诉和反馈的消极回应进行了谴责。 他们放出了大量有理有据图文并茂的证据，证明柏云集团在困难时期给了jane jane最大的经济支持，待遇丰厚，多年来一直本着合作共赢的信念推进合作，是本次事件中无辜受累的受害方。 随着证据的摆出，各界人士也都站出来支持柏云集团，要求jane jane副总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包括世界名模，财经人士，设计师和政界人士，还有数不清的国内外时尚博主，网红博主都加入了这场舆论大战。 无法推翻的清楚事实摆在面前，之前对副总裁和jane jane集团随声附和的国外时尚圈人士大多默默删掉了支持的言论。但是jane jane集团仍然没有任何回应，还说副总裁想说啥说啥，这引起了世界层面的关注和愤怒。 支持jane jane的言论被定为“不正确”的言论，至此除了jane jane集团的人，再无人下场声援他。 直到三天后，这位副总裁因自己醉酒驾车被逮捕。面对双重丑闻的压力，jane jane集团这才不得不将他辞退。然而发出的声明无比无辜和绿茶，直言是因为柏云集团和网友的压力才让副总裁酒醉驾驶引发了车祸。 太过荒谬的言论，让网友开启了一顿恶搞，有人给副总裁p酒，p红绿灯，还有人剪辑电影片段给副总裁开车门的，引起各种嘲笑。 没有办法，jane jane集团厚颜无耻地回头继续寻求与柏云集团的合作。 甚至说我们把副总裁都辞退了，怎么能不跟他们合作？ 萧凯言给气笑了。他把新闻发在自己的账号上，并发起了一个要不要与jane jane集团合作的投票放在网上。 在柏云集团萧凯言william的账号下面，有1406人支持柏云集团和jane jane集团继续合作，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有57万人反对继续合作。 毕竟，他们高攀不起！ 萧凯言晒出自己投反对的截图并点赞了他们高攀不起的评论。 呵呵，不愧是萧总监，掉队是一时的，这互联网又让他给玩明白了。 第47章 一战再战，自寻出路 柏云集团刚打了一场艰难的舆论战。对于一个传统并保守的企业，他们甚至刚刚接触网络直播，刚刚有了自己的官方账号，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国内国外的舆论冲击，所有人都比看到的更加拼尽全力。 在舆论稳住之后，萧总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论功行赏。 为了帮助公司，大家都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有的人连自己的前男友和前妻都拜托了，只为了能多一个人站出来支持柏云集团。所以他趁着现在占了上风赶紧感谢大家和公司共患难的精神。 除了几个部长级别的大功臣以外，其他所有员工也都多发20%的工资做奖金。 只奖无惩，萧总监认为这次的事情自始至终并不是柏云集团员工的错误。 可是雷欧还是带着助手一起引咎辞职承担了事件的全部责任。 雷欧从毕业就混在国外的时尚圈，在当地更是小有地位，他用自己的离开将柏云集团在国外舆论中置于了不败之地。 别想用我们已经把人都被辞退了你们还想怎样的话术来绑架人，呵呵，他也离职了。来啊，比惨啊！ 商场如战场，刚刚经过了一轮舆论战下一场战役悄然来临。 jane jane集团背后抱团的资本并没有想让柏云全身而退的打算。 萧总监也知道柏云会被对付，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卡着自己不能出门的时间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更让他没想到自己打赢了远在国外的舆论战，却被自己人给算计了。 长期和柏云集团合作的三本顶级时尚杂志全部推掉了和柏云的战略合作，并且拒绝其他一切形式合作。 柏云集团是杂志里国内板块很重要内容但绝不是不可替代的。而且相较于柏云集团与他们杂志社的合作经费，国外奢牌集团的广告费用占收入的70%以上。他们可得罪不起金主广告商们。 别瞧只是三本杂志，涵盖今天夏秋冬三季全部的服装推广，此时断了杂志宣传约等于一年的宣传都打了水漂。 而且想要找到同档次同级别的替换杂志是很难的事情。退一万步说他们找到了新的合作杂志，人家就不怕金主广告商了吗？难道柏云集团要和奢牌比着砸钱吗？ 前有直播策划比赛的投入，后有国外奢牌收购的失败，柏云集团已经要面对很多投入和损失。追加广告砸广告费不仅是个无底洞而且回报有限。 可谓把柏云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柏云被三本杂志社拒绝合作，被奢牌金主抵制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萧总监热度正盛，柏云集团近期广为人知，盼着好的盼着坏的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播了开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放马后炮，更多的人在支持柏云集团，甚至有人呼吁抵制这些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企业的杂志。 但是杂志这东西现在的受众几乎很少是普通网友，呼吁抵制的人平时也很少买杂志看，几乎没什么效果。 面对强大的奢牌集团和垄断的高格调杂志，这次明面上站在柏云集团方阵的明星和圈内人少了很多。毕竟他们还需要这些时尚资源。 不服气的网友更是直接让萧总监出来办杂志，他们普通的网友也会买账，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家人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气氛是让人沮丧的，网络上各种不满不平的情绪持续蔓延。 萧凯言的粉丝们最是委屈。萧总监二十天不能出屋被人一次次在背后算计，简直太惨了。她们更惨，连哥哥的脸都看不见。 为了缓解悲观的氛围，萧凯言的cp站言萧言言放了一组图。正好和“大白”那组图相映成趣。 第一张图是顾媛坐在阳台临时搭建的办公区域内开着电脑，戴着口罩仰着头在打电话。 第三张图是萧凯言戴着口罩站在空旷的别墅顶层露台上低头打电话，身边是搬上来的临时办公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保温杯。 最中间的图是一张全景长图，打开放大是顾媛和萧凯言同框分别位于两栋建筑遥遥相望，一起工作的场景。 这次建筑太高没有任何前景，两人之间只有蓝天和白云，干净，清澈，没有杂质。 言萧言言：难不难？难！委不委屈？肯定委屈！但是她在！我们在！我们相信萧总监！ 没有煽情的画面，只是一对情侣想方设法一起工作的真实情况。却看得让人心酸难过。 为什么不放过这么帅的男人！为什么为难我们的企业！太可恶了！ 破防了。粉丝和路人还有企业家看了都会破防的一幕。柏云集团的人更是看不下去，没想到萧总监这么难了。 “呜呜造孽啊，欺负萧总监的人起床脸着地，摔得亲妈不认。” “刀口舔糖啊，我苦命的cp！” “别哭啦，人家小情侣都没你们能哭！” “说实话我放心了。一开始扒这姐妹儿的信息我以为又是一个傻白甜女主，现在看来起码是个正常人。” “小姐姐很厉害的，之前爆火的网红产品就是她设计的。” “傻不傻不重要，肯定是甜的，患难见真情知足吧。” “站姐在哪拍的啊？能不能给他们寄信啊，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求地址，我也想送点礼物，祝福一下。” 好好的楼又被她们给弄得歪七扭八的。 陪着萧总监搞了一天工作部署，顾媛此刻正躺在浴缸里续命，顺便刷一下网上的反应。她看着看着觉得有的网友说得很有道理。 “萧总监，你想没想过自己办一本杂志？”顾媛问他。 ？？？大晚上的要这么吓人吗？ 萧凯言也躺在温泉里续命，不过他现在落下了手机必须在身边的30厘米的后遗症。 他和顾媛轻松地聊天，并没当回事地回应：“办杂志太专业了，现在做不来，而且也没有资格办杂志。” “没资格就直接收购啊，你不是有钱嘛？”顾媛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模特a座有，服装b座有，摄影棚c座有，设计师和编辑a座有，二三十个品牌b座有，化妆师和服装师c座有，明星分公司有……还差什么？” 萧凯言从温泉里坐起身，雄壮的肌肉带起一层水帘，热气蒸腾过的皮肤泛着红澄澄的颜色，他面红颈赤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真的……不差什么吗？”他发出疑问。 “所以差什么？”顾媛不理解。 一秒，两秒，三秒，萧凯言突然拍打着水面折服地苦笑起来。 行，可真行！合着以后哪个行业被堵上了路走不通，柏云就自己修出一条道来。 不愧是你啊，顾媛，从梦里疯到了现实！ 萧总监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在顾媛的嘴里说出来就跟有面有馅就应该包饺子一样理所当然。 顾媛没有那么疯啦，她只是不想柏云被人拿捏，如果能够自己掌握话语权当然是最好的。 而且柏云确实万事俱备，人才模特、服装摄影棚和钱他们都有。与其把钱砸给居心叵测的无底洞不如直接拿钱自己办杂志，搞不好还能赚钱嘞。 不是赚读者的，他们也赚广告商的钱。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凯言还在水里笑得打颤，隐隐心里已经被这个想法说动了。 “所以你觉得咱们的创刊应该请哪个明星来当封面？”他笑着询问，心底已经选好了几个有作品的优质演员。 顾媛不给他那种机会，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请萧总监！” 哈？萧凯言隔着电话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样子傻里傻气的。 “对啊，萧总监完全不输给明星啊！如果是萧总监上封面，创刊号的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老友记——萧总监和大学同学重拾梦想的故事。自己的梦想自己宣传，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不敢做的，让萧总监和他的同学们都再不留什么遗憾，岂不快哉！” 光是听顾媛的豪情壮语，萧凯言都觉得胸口热乎乎的——也可能是泡温泉泡的——但他非要把功劳算在他的爱人身上。 现在，老友记，他能做到吗？他的同学们还会信任他吗？这是他当下的最优解吗？ 萧凯言的心情此起彼伏下不了决定，有一种即将参加同学聚会的期待紧张和窘迫感。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顾媛说他都这把岁数了——他什么岁数啊他还不到30岁啊喂——正是身强体壮的英盛年华！ 等他能出门了，一定让顾媛好好感受一下他的年纪！嗷呜！ 第48章 老友们，采访一下 “miya，是我。我准备筹办一本杂志，创刊号上想用你的采访做压轴，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彼时miya正在和自己的两个助理抹脚指甲油。上次的服装秀被批的要死，正统派和创新派都看不上她，更没有给她带来良好的市场反馈，害她被何雅伦抓回家抠脚。 此刻听到萧总监打电话说要采访她上杂志，miya的感觉就像吃了芥末一样一股兴奋劲直冲到脑门。 “哦，这样啊。你知道我从来不接受采访的。” miya嘴上淡定地说着，藏在旗袍下面的大腿兴奋得一下子举到脑袋顶，疯狂打转，手上比划着让人给她拿笔。 一个助理去压她抽风的腿，一个助理去给她拿纸笔。 只见她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采访我！！！快约美容院！！！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分公司那边会派专业的队伍，你有时间就让他们多拍几套图，没时间让他们拍拍衣服也行。”萧凯言徐徐善诱。 “什么，还要拍照啊，好麻烦啊。”miya嫌弃的声音从鼻腔里走过，“我不喜欢拍照的。” 手底下却激动地抖个不停继续写着：要拍照！快找造型师！！！ 萧凯言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他的要求算不算是强人所难。 “你要是为难就别出镜了，让伯父伯母拍张照片也可以。”miya家是苏秀世家，哪个站出来都比她有本事，萧凯言也没有什么意见。 “……嗯？” miya整个人都定住了。解冻后她把纸条翻过来，在纸的背面用力画了一个五角星做重点。 助理探头去看，上面写着：把老爷和夫人立刻送走！！！ ？？？这可做不到啊！ “我父母他们不在家啊，在家也不会同意接受采访的啊。”miya打定主意把父母送走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萧总监的好脾气至此彻底用尽，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十年损友，他知道得可太多了。 “何觅雅！我告诉你何雅伦已经在我手上了，你爱拍不拍，等我们拍的那天你可别馋得口水从墙上流下来，哼！” 一句话堵得miya涨红了脸。她也不装了，直接问自己的助理知不知道何雅伦也要采访拍照。 她都不知道她们上哪知道。 下一刻，萧凯言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尖叫，方圆五里人畜难存的那种。他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从现在开始就是miya求着自己要求采访了。 萧凯言前一天晚上和顾媛聊了聊办杂志的事情，第二天上午她就发过来一份像模像样的计划书。 她熬了一夜，把计划发给他之后就直接钻进被窝里补觉。 在顾媛的计划里，创刊号的封面是萧总监单人坐在复古的老虎椅上，旁边点着一盏读书灯，像是在等远方的客人。她还用幼儿园级别的素描勾勒出一张线稿，人物的服装配饰，家具的颜色款式都进行了标注。比如西装要配金丝眼镜，老虎椅推荐深棕色或深绿色。 封底则要校园风，能找几个同学合影最好不行可以拼接。还括了个括号写着：萧总监负责联系同学！！！ 杂志主题内容是萧总监的老友记十到二十页。第二重点就是柏云集团夏季服装推荐页数不限量。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只能换成秋冬服饰了。第三块顾媛能想到的就是介绍即将开业的度假村和食堂即将推出的新礼盒，五至十页足矣。 压轴内容是火凤炙热之路——坚守刺绣的设计师miya，十只二十页。后面备选的题目括号里是：偏执，执拗，固执，孤独…… 顾媛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这个人啊。 最后结尾内容暂且留给新成立的编辑部，最好有编辑和员工的信息和对杂志未来的畅想，五到十页内容左右。 广告全是自家产品。柏云集团高级女装品牌的广告五页，彩妆五页，古风五页，高端男装品牌五页，其他中低端品牌广告至少一篇。 其他中间内容希望萧总监能够联系其他同学用采访添补上。 顾媛比较希望能够找引咎辞职的雷欧和萧总监来段对谈，对舆论解读有好处。不过雷欧最近都联系不上不知道去哪里散心去了。 最后顾媛还希望创刊号能有随刊纪念品，让肖总监好好考虑一下。 萧凯言从计划书中接受了顾媛布置的不少作业。 他把任务从重到轻拍了个顺序，最先找的时何雅伦。 何雅伦不仅是miya的命门，也是国内年轻一辈最有名望的刺绣专家。萧凯言办杂志就是为了延续年轻时弘扬传统设计的梦想，所以他一定要请正统派的。像miya那种野路子都是随便请请。 只是想到miya嚣张不再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舒畅，所以第二个才联系miya采访。 主要任务都搞定了，萧凯言给自己远在分公司的心腹大将abbey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办杂志的消息，让她帮杂志找点用得上的人。可以跳槽的时尚编辑，可靠的广告商，有内涵的明星和艺术家之类的。 不是必须找到，找不到就赶紧回来帮他的忙。 abbey根本没跟上萧总监的节奏，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动了办杂志的念头。 萧总监说同意顾媛的看法，集团什么都不缺都是现成的，杂志可以办，正好还能把移除业务后的帝都本部利用起来。 “而且现在是软封杀柏云，只能自救。”他也不想操这么多心。杂志就算只能办一年，它是也如同强心剂一般的存在。是眼下不让人看轻最好的办法。 电话挂断了没一会，abbey又打了过来。萧凯言还以为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她却说：“萧总监，我可以当杂志的主编吗？副主编也行。” 什么意思，她不当设计师了吗？他们两个可是柏云最默契的工作组合。 “我就像从年轻时就一直流连在温柔乡里的浪子，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腻了的渣男。现在再让我做设计我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不想干了。”abbey对萧总监倾诉心声。 萧总监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心声，五官皱在一起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这话要是林畅说的他也就忍了，abbey姐在胡说八道什么。 abbey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不能去搞杂志，必须让她搞设计，那就去办离职。 萧总监头疼不已，早不知道就不跟她说了。不管最后让不让她去弄杂志，他还是先把顾媛给自己的计划书传给她看看，之后再听听看她的想法。 转过头来萧凯言就委屈地找顾媛要亲亲安慰：他的心腹跑掉了！最有默契的设计师不跟他干了，上一次这么委屈还是茂女士出国。 顾媛还没有睡醒，不仅没有安慰他还无视他在电话里可怜的样子，发出了阵阵的鼾声。 第49章 亲亲被放到网上转播啦 在通勤的路上吃瓜是一件效率非常高的事情。 不过现在什么瓜都有，吃瓜前最好把声音静音不然可能会很尴尬。 这天一早，萧凯言的cp站子言萧言言就在账号上抱怨：今天早上为了拍cp差点损失了一名站姐。 粉丝立刻来了兴致，敲碗等着被投喂糖粮。 也有人好奇站姐怎么了，是出了什么状况吗？要注意安全啊。 言萧言言：站姐被甜到去医院打胰岛素了，勿扰。 ？？？粉丝一听还有这么甜的好东西？快放出来看看啊！催更直接催出了热搜。 言萧言言：捂脸！是真的去医院了，等她好点能传送了立刻发！ 啊，真的去医院了？这站姐没事吧！什么好东西能有这里厉害？ 在粉丝等着cp站放粮时萧总监自己发了条消息。 柏云集团萧总监william：仰头大笑出门去！ 配图上萧总监穿着哑光的黑色高腰阔腿裤和白色前襟褶皱的衬衫，黑发一丝不苟，神情肆意不羁。 这条裤子是顾媛帮他挑选的，完全踩在了她的每一个致命点上，那大长腿那小细腰，绝了。 顾媛代表了广大粉丝的眼光，萧总监身形高直挺拔，仿佛脖子以下全都是大长腿腿一样。这身衣服偏正式礼服，头发也很正式，只有萧总监的表情冷傲不屑，有点败类的叛逆感让人苏得不行。 顾媛虽然没能出镜但是萧凯言在身边放了一个布艺的服装模特，模特身上穿着萧总监今年设计的唯一一件女装——为顾媛设计剪裁的——一件粉白色的低胸高腰芍药花长裙。这几天他还抽空在胸前增加的褶皱并提了一点腰身，让裙摆更大更蓬松整体更飘逸。 萧凯言和这件衣服一同亲密依偎共同出镜，自然不是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此时无人胜有人！ 哪个cp粉磕不到回去重修，ok？ 啊啊啊，我的cp又双叒发糖了。 就要明目张胆的合影，都给我看！ cp一发糖，cp粉就发疯。包了浆的#萧总监 女友#话题炸了一次不够又被她们给顶成了热搜，柏云公关部看了都要流泪。 “萧总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又要出差了吗？”也有半路吃瓜没吃明白的。 “哎呦，你去评论里看看就知道了。” 只见萧总监的评论里整齐划一地刷着：恭喜萧总监出关大杀四方！ 哦，原来今天是萧总监解放出门的日子。时间过得好快啊，从他回国开始关注的不知不觉都二十多天了。 对萧凯言来说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似乎比一两个季度还要多。 每天睁眼就要过关斩将打怪升级，面对陷害和威胁，得到帮助和陪伴，所有一切都让萧凯言感慨颇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粉丝，但是看到评论里支持他的人还是让他充满了力量。 在网上发完消息没多久唐图的电话就打进来。萧凯言知道一门之隔他的属下好友和他的爱人，他们正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之后，萧凯言终于可以挺起胸膛打开门走出去。 和煦的阳光和甜蜜的花香扑面而来，帝都百花齐放的好时节，他大踏步走出去，迎接他的正是众人温暖的笑脸…… 言萧言言终于放出了差点赌上站姐命运的一段视频，并且提醒粉丝一定一定要关闭音量，否则可能会直接社死。 站姐从医院发来的视频几乎没来得及做任何后期处理，一点开就听见三两个人在兴奋地讨论能不能拍到萧总监出门的画面。 从视频的画面中能看到临近别墅的道路上停着许多辆黑色的高级商务车，每辆车旁都站着一位司机。度假村的经理领着中高层管理人员站在对面一侧。他们非常有排面又离别墅有些距离，将空间留给萧总监最近亲的人。 还好她们离得远哦，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随着镜头拉近，一直拉到别墅的前院，那里有男有女也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在一位捧着花的大姐姐旁边，顾媛双手交握在胸前紧张地盯着门口期待地看着。 她的样子和机场送机时几乎无差，让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的cp要来了！ 果然，下一刻萧总监推门而出，未见其人先见其大长腿。 汪澜冲上去要献花，林畅红着眼睛要去拥抱，萧凯言只是扬着不变的笑脸环视了一圈，然后他越过所有人直接走向了顾媛。走到她的跟前也没有停下，分不清是她跑过去还是他撞过去的，众人只见两个人直接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他那么用力，用力的拥抱，感受着怀里人儿的温暖和柔软，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存在。 像从未见过从未拥抱过一样，人生第一次用尽全力去拥抱他的爱人。 “我非常非常想你……”萧凯言在她耳边倾诉相思。 明明一天都没有分开过，却相思蚀骨。终于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却前所未有的孤独，寂寞，胡思乱想。 顾媛想要回应他的思念，耳边只响起自己悲惨的哭声。她听到自己脱口而出地责怪。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好害怕……” 她本是一条只会晒太阳的咸鱼，跟了他之后担惊受怕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她真是太惨了，呜呜呜…… 感伤的情绪被一句话打破，萧凯言哭笑不得地放开她。 顾媛抹着眼泪知道自己说得不好，她还想说些什么弥补，下一秒萧凯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 她无法招架，感官变得敏感，呼吸很快跟不上了，唇边的灼热和濡湿让她双腿颤抖打软。 无论他怎么去揽住她的腰，她还是一遍遍地往下滑。 萧凯言被她蹭得恼怒， 一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从下面一抄将她托起，让她坐到自己的手臂上。 顾媛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得攀紧他的脖颈。因害怕向后闪躲的嘴唇，被他追赶着一口咬下，不肯分离。 一步两步三步，萧凯言将顾媛托抱着放到院子的矮墙上，让她居高临下安稳地坐住，两人的亲密不曾有一丝分开，他仰着头承接她的恩泽…… 站姐们边拍边录边嗷嗷叫，视频里全是她们啊啊嗷嗷的叫声。 站姐的叫声就是粉丝的心声！粉丝谁看了不嗷嗷叫。 不是粉丝的也看得嗷嗷叫啊，这是谁的cp已经不重要了。 路人：这是在干什么啦！这是她们在车上能看的吗！而且他们怎么这么会亲啊！ 粉丝：萧总监怎么能看起来又欲又纯啊天！ 路人：回楼上的粉丝，可能萧总监没有什么经验就显得比较纯…… 粉丝：回楼上的路人，路人你就路过看看不行吗？怎么还要踩一脚我们萧总监，没有经验能这么会嘛？合理吗？ 众人正看得嗷嗷叫，镜头左晃右晃变大变小恨不得把所有细枝末节都录进去，下一刻镜头里突然出现了唐图那戴着眼镜都挡不住的敏锐且淬毒般的眼神…… 让我看看是谁家小孩在偷窥！ 哎呀妈呀，突然蹦出一张凶狠的大脸，拿着手机正看得起劲的网友差点被他吓出心脏病来！大哥你谁啊，吓死了人啦！ 站姐被吓的镜头一下子怼到天上去了，同时还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额，怪不得去了医院，原来是被人家发现给吓进去的。 第50章 谈个恋爱就好 万花齐放，姹紫嫣红。 终于熬过了陪伴萧凯言的禁足期，顾媛刚被放出来立刻恢复了自己的工作。 她和小组成员一起给尽可能多的特殊学校的小朋友们送去六一礼盒和端午礼盒。她更是抽出时间陪自家学校的孩子们去了动物园并且一起去游船，可以说很有节日气氛了。 孩子们虽然还是一如既往需要别人保护，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身边多了很多很多的大哥哥大姐姐，大家可以一起保护他们。 她从没有和孩子们在外面的公园如此自由又轻松地玩耍过。 能有现在的好日子，柏云集团金钱经费的力量必不可少，那也要萧凯言“看得起”她和孩子们别人才会同样重视她们。 不说别人就说她那么信任的校长，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两天，校长张嘴闭嘴都是萧总监。 什么她和萧总监两个人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萧总监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啊，萧总监什么时候对她负责…… 这都是在说什么啊？顾媛看在孩子们过节的份上不想搭理她，看见她的衣角都要赶紧躲着走。 其实在萧总监出现之前，她们的关系很好，可以说是情同母女。 有的人真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吃咸菜喝白粥的时候也没啥事，现在咋还越来越不尊重人了。恨不得把顾媛摁在萧凯言身上使劲吸血，唉，真是吓人。 顾媛上大学时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虽然司机认罪受罚，可她还是恨啊，恨得要死。当时心理大约是出了问题的，学校也去不成了跟谁也不能开口解释，钻了死胡同除非父母站在面前她才愿意开口。 还好学校和老师都很理解她的处境，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办理了休学，保留了日后继续学习的机会。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哭得眼泪都哭干了却不能张嘴蹦出一个字。如此过了一年或者更久吧，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季节，在给父母扫墓的时候顾媛碰到了现在的校长，她在看望自己未成年的学生…… 两个可怜人就是这么认识的。李校长自己就是开特殊学校的，一眼就看出顾媛的不对劲自此再也放心不下。平时的关心关怀自然不少，时不时还会向顾媛求助，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需要的人。 如此潜移默化了一段时间，顾媛便开始不定时去学校帮忙，再后来生活可以自理，也能够稍稍开口说话了。为了报答校长的恩情，她转了专业毕业后一直在学校帮忙照顾和教育孩子们。 成为现在聪慧机智有眼力劲的顾媛，她也花费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的路。 快乐的一天游玩结束，顾媛没有和孩子们一起回去，目送他们乘车离开，手摇得快要断了。 谁说孩子们忘了她不喜欢她的，他们关系很好的，哼！ 一天都没能和顾媛好好说上话的李校长一想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于是在车上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和萧总监的恋爱关系在网上闹得满城皆知，这样不好！如果他近期不打算名正言顺地迎娶你，那就让他保护好你的隐私，这点能力柏云集团还是能做到的吧。” “不是我说话不吉利，你们年轻男女现在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萧总监他一个男的还好，你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要吃亏的。顾媛你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听他的话，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啊。” 不管自己几岁，在关心自己的人眼里顾媛永远都是需要保护小姑娘。 顾媛看着也觉得很感动，想想李校长也只是嘴上说话不顺耳，从来没用自己去要挟萧总监要钱要房的，还是因为关心自己。 “其实，萧总监想跟我订婚……”顾媛对校长说。 她的身边没有其他的长辈，面对婚姻大事她也想找人商量商量。 当他们还在度假村出不来的时候，萧总监就提起两个人要确定关系直接订婚的消息。 谁听谁不迷糊？他们只是在机场送别时抱了抱亲了亲，确定恋爱关系就算了，订婚？太夸张了吧！ 萧凯言和校长的态度一样，都觉得订婚对顾媛更有保障。特别是在他们被几次三番推到网上之后，女朋友的身份太轻飘飘了，不能好好的保护她。 “不过我不准备答应他，”顾媛说，“毕竟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实在没办法无视现实轻易地答应他。所以就只要随便谈个恋爱就好，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不用别人告诉她，顾媛就先提醒自己，不要贪恋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 那样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第51章 分开15小时后地亲昵 顾媛赶回家时还不到四点钟，还来得及在萧凯言下班前准备好晚餐。 当她打开家门换鞋时，突然看见鞋柜下面塞着一双男士的白色运动鞋。正因为不是黑色那么明显要不是因为鞋子太长太大差点就被她忽略掉了。 顾媛心里一惊。虽然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都是萧凯言，可是时间地点都对不上的情况下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转头准备开门退出房间，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打电话核实。 谁知她刚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萧凯言抱着她转了个圈，从玄关抱进了客厅。 “你吓死我啦！”顾媛被他吓得差点把心脏从嘴里跳出来。 从她摁密码时萧凯言就躲在墙后面等着她了，见她要跑赶紧给抱了回来。 恶作剧得逞后他得意地亲吻顾媛的脸蛋，眼睛，让她被骚扰得睁不开眼睛。 “萧凯言！”顾媛被闹得低吼他的名字。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他的嘴唇逐渐向下，一边抱怨一边开始进攻她细嫩的脖颈，“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了……” 顾媛被他啃得哭笑不得，连连求饶：“别，你放我下来吧，我跑了一天好累啊。” 跟着被人跑了一天回家跟他喊累，简直无法无天。 萧凯言大手掐了她一把，还是心疼地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顾媛也是个皮猴子，刚逃出魔掌得了自由下一刻又钻了回去。只见她刚落脚到沙发上就弹跳起来撞回萧凯言的身上，抱住他的脖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地咬了回去。 你就说萧凯言他高不高兴吧…… 他哈哈大笑，大手抚摸这着怀里的“小兽”，十分享受。 “你真是个小气鬼，连小孩子的醋都吃！”顾媛在他的肩膀留下一片口水，一点实质性伤害都没有造成，“人家哪天没有陪你啊，昨天晚上才见过。” 昨天，晚上，萧凯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委屈，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四点钟了诶。 不要给她装可怜哦，顾媛用手去蹂躏他的脸蛋。 “你简直是在欺负老实人，”她恶狠狠地说，“你一出来唐图请了30天带薪休假，我第二天就陪你到公司上班了，现在你怪我陪你少？！” 他和唐图距离产生美，自己天天待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错喽？简直没地方说理去了。 男人伸出舌头去舔在脸上作怪的小手，吓得女人赶紧收回了手，他又趁机前倾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唐图能和你比吗？他是员工只要把工作完成就够了，不用出现在我面前。可你是我的爱人啊……”萧凯言边说边埋首于她的脖颈，鼻息炙热缠绵。 顾媛对萧凯言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人越来越软差点倒在沙发上。 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而她的男友可能会把她的汗水吞进嘴里……呕，她立刻恶心得不行，举起双手双脚将人推开。 “我还没洗澡！”她恼怒道。 萧凯言只是想撒个娇亲昵亲昵，顾媛却叫着要洗澡，弄得他也不淡定起来。整个人压了上去，嗓音低沉地说没关系，来得及，一会再洗正好…… 俊脸逼近，顾媛的眼神逐渐迷离，这搁谁谁不迷糊啊！ 就在萧凯言也沉醉其中闭上眼睛时，顾媛突然偷袭男人的腰侧，挠他的痒痒。 男人果然挫败地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你这样做不好，强行打断会影响以后的幸福生活。”萧凯言警告她。 顾媛面红耳赤地钻进浴室，躲在门口冲他呲牙。 “要不，”萧凯言不甘示弱地要脱衣服，“我们一起洗？” 疯了，顾媛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了门。 她那个冷酷无情无波无喜板着张臭脸的萧总监呢！人呢？门外是什么玩意！ 顾媛从没洗过这么难的澡。洗得快了怕萧凯言觉得她不讲卫生，慢了又怕他嫌自己磨叽，她一个自由自在的独立女性哪操过这份心。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把自己洗白白，刮毛毛，擦香香，恨不得洗完澡再画个全妆才能从浴室走出去。可惜浴室里没放上一套性感的睡衣——可见他们之间一直以来多么纯洁。 镜子里的顾媛黑发如瀑，丝滑柔顺，经过热水的蒸腾肤若凝脂，娇艳欲滴，一副含苞待放任君采撷的样子。 她心情紧张地推开门，竖起耳朵去听房里人的反应，却什么都没有听到。顾媛壮着胆子走了出来，房间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她找遍了所有房间才确定了这个事实。 美女的表情过于狰狞，不便描述。 还任君采撷呢，君呢？ 第52章 只想早点定下你 顾媛算是明白萧凯言口中的强行中断的什么意思。 她心中的小火苗也被某人一声不吭溜走的行为给浇灭了。 电梯门打开，本应该穿着精致打扮艳丽的顾媛彻底摆烂，穿着粉色的拖鞋和睡衣，素着脸只补了几下眉毛涂了个唇膏就出现在了萧凯言家门口。 她本意是想对他表明敷衍不在乎的态度，谁知道刚下了电梯就被扑面而来的饭香逼地咽了咽口水，再往前走萧凯言家的房门也早就为她敞开了。 亏他是自己住在顶层，可长点心吧。 此时顾媛已经在后悔自己不修边幅故意赌气的样子了。 果然，站在大厅的萧凯言穿着亮黄色的帽衫和水蓝色的格子裤，腰上系着她的粉色围裙，嫩得像田里刚长出来的禾苗。他正在上菜，桌子上都快摆满了也没有停。 他抬头看见顾媛随便的穿着打扮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得意地炫耀自己准备的饭菜，让她快来尝尝。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顾媛捏着睡衣上毛绒绒的尾巴，想着回家去换一套衣服。 萧凯言不给她那个机会，见她不动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放到了餐桌椅上。 “怎么啦，饿得走不动道了？”他调侃她。 今天是顾媛没格局了，她没啥好说的，乖巧地待在他的怀里。 嗯？萧凯言察觉出她的不同，意外地挑了下眉。当他将顾媛放下时，撩起她的一缕头发，香甜的味道让她更加可口诱人。 “果然洗了澡后就不一样了。”面前乖巧可爱的小女人和在沙发上用四肢推拒他的“猿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萧凯言早就认命了。他在梦里见过顾媛更生猛的样子。 顾媛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满脸羞怯，赶紧转移话题夸奖他做了一桌子好饭。 被她夸奖他当然高兴，然而他也是个功成不居的人。 龙虾和多宝鱼买的处理好了，送到家后洗洗放到蒸箱里就行。烤鸡、烧鹅、捞汁海鲜、红肠、小蛋糕、果汁、啤酒都买的现成的。真正让他动手做的也就是芦笋牛肉粒，粉丝娃娃菜，拌的蔬菜沙拉和西红柿炒鸡蛋。 顾媛吃饭不怎么挑食，但是一定要给她下饭菜配米饭才能吃得饱。 “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啊。”顾媛笑着说，手里的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东西是准备得多了点，萧凯言也怕自己失手没做好。现在看见顾媛吃得香他就放心了。 重新回到厨房打开蒸箱，取出食物摘下围裙，他端着六个胖乎乎的粽子回到桌子前。顾媛赶紧腾开空间让他放盘子。 看见粽子出来，顾媛就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隆重了。 “节日快乐！”她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萧凯言差点忍不住为她的虚情假意飞去一个白眼。 “你生怕落下我国任何一个节日，生怕大人收不到粽子小孩收不到糖，瞧把你给忙得。”谁都记得就是记不得他，萧凯言说话满嘴酸味。 顾媛故意听不懂他地讥讽，拍拍自己胸前软萌的卡通人物，豪气地说：“萧总监不用客气，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给她剥龙虾的萧总监恨不得把虾头插到她的头上。 “龙虾！龙虾！”她嗷嗷地叫唤，看起来为了吃肉并不在意头上顶着什么。 装疯卖傻，偏他吃她这套可爱的样子。 将半只龙虾送到她的碗里，顾媛投桃报李夹了只鲍鱼给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 他们吃饭和互动的相处方式就像老夫老妻一样，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舒服，顾媛把小脚从拖鞋里释放出来，放在了萧凯言的拖鞋上。吃到惊艳的味道还在把脚抖个不停，看萧凯言忍耐地模样。 粽子甜咸大战？在他们这里也不存在。 打开粽子是甜的还是肉的，谁爱吃谁就多吃，不爱吃就喂给对方，不管粽子是什么味道，他们两个人都是甜的。 吃到两个人都挺了个大肚子，也只是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在饭桌上又休息了一会，顾媛本来要去刷碗，萧凯言不用她。她将剩菜收好，将腾出来的盘子拿到厨房。他将油渍擦一把随手放进洗碗机。两个人一条龙的工作几分钟就做好了。 没事情做的顾媛刚要坐下，萧凯言擦着手从她身边路过，提醒道：“切点水果，你切的比较甜。” 哈，顾媛不屑地一笑，屁颠地跑去了厨房。 她带着新鲜甜蜜的荔枝和芒果回来，才刚放在茶几上，屁股还没落座，就被萧凯言一把抱在了怀里。 重重嗅着她身上的香味，萧凯言觉得自己的酒精都上头了。 “你真好闻。”他说，“我想每天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顾媛在他怀里吃吃地笑，说要把家里剩下的洗护用品给他拿过来。 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女人真是调皮。萧凯言决定教训一下调皮的她。 片刻之后，被教训的顾媛气喘吁吁地倒在他的怀里，身上像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身下的身体上，有烟火的气味。 萧总监的身上有烟火味，这是她以前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事情吧。那个只喝凉水，吃冷食的人，现在蒸鱼斩鸡、炒菜炖肉无所不能，而这些食物大部分都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宠溺的美好让顾媛得意忘形将小手伸进了他温暖的衣服里…… 萧凯言浑身一颤，将她抱得更紧，粗喘着埋在她的颈间。 “……你又发疯啦？”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他的隐忍总能戳中顾媛的笑点，她喜欢他的张狂也喜欢他的谦逊，爱他的隐忍也爱他的疯狂。 “我？我怎么了？”她嘴上说着无辜，指甲却在肉上划来划去。 萧凯言倒吸一口冷气，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顾媛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简直委屈死人了。萧凯言还没受过这种委屈，额，除了在梦里。 “顾媛，你和家里人说过我们的关系了吗？”萧凯言在爆发和隐忍中挣扎中艰难询问，“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我想征求他们的同意，同意将这么完美的女儿嫁给我。” 他亲吻了她的脸蛋，鬓边，耳垂。 “我们快点确定关系吧，我怕我忍不住了。”他说。 泡在甜言蜜语里的是顾媛那颗酸涩的心。她没有父母可以同意了，没有了。 而且萧总监的完美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不想承受那么多东西。什么婚姻家庭的，她怕自己做不好，因为她并不坚强。 分手什么的她也接受不了。如果以后他背叛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她可不敢保证她是以怨报德的好人！ 各种不安和焦虑的情绪击打着顾媛的心情，也许是第一次恋爱太投入又没有经验，她觉得一切都太难了。 她只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她觉得很幸福。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顾媛将手搭在他的脖颈上委屈地问道，“热恋？我们不是在热恋吗？我喜欢这样，就这样嘛……” 萧凯言比她还委屈，分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拖着她的腰无奈地说道：“我喜欢，我也喜欢，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才得赶紧把你定下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可以让你晚上不用离开这间屋子和我睡在一起，可以和你这样那样……” 顾媛羞红了脸捂着他的嘴，痛斥他：“你真是吃饱了，温饱思……” 萧凯言亲吻她的手掌，眼睛仿佛在说：你说得对，你都懂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顾媛哭诉。 她那高贵冷艳清高不可一世的萧总监啊！！！ 萧凯言这得反抗一下，他拿开她的手掌握在胸前，得意地说：“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遇见你啊！” 讨厌！油嘴滑舌，和他根本是无效沟通！ 第53章 同学群里奇葩的同学们 顾媛只给了他一点甜头，萧凯言就被迷得什么都忘了。 加上最近很多事情都在加紧收尾，让她逃过了一时。 一段时间的积累后萧凯言在网上的热度和粉丝与二三线的明星比起来毫不逊色。 随着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个站接到的投稿接连不断什么都有。萧凯言站着揪下衬衫，坐下调整腰带这些都能被人拍下来当做投稿，可以说是相当离谱了。 个站倒是没有为了热度什么照片都往外发，平时保持一天一张或一组的节奏。如果遇上柏云集团的活动就多发点帮忙加热。 而且有了前车之鉴，个站会把萧总监周围其他人都裁掉抹掉，发图比较克制。 这个前车之鉴就是cp站言萧言言了。因为发布了擦边的接吻视频被柏云集团公关部举着身份证投诉，禁言7天。 言萧言言一度在版头写下：贫道已无心红尘，各位爱妃自行离去吧…… 被自家正主禁言，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热度代表着名利，顾媛也被人开了个站。不过开站地抽奖都没来得及抽就被永禁了。一连开了三回都没开起来，站子直接原地转黑，骂骂咧咧。 这种力度肯定不是顾媛自己弄出来的，估计是萧总监举着身份证投诉的。 cp站一看这情况，高喊着扶朕起来，朕还能嗑！又坚强地重生了。不过解禁之后她们发cp照会对顾媛进行遮挡掩饰，还是会怕被萧总监计较。 因为之前到现在的热度，萧凯言回国住的度假村也人气旺盛。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咨询开业的电话还有网红直播和探店，急得度假村只好加紧开业的准备。 等待最后的审批手续和开业消防检查时，一直不知所踪的雷欧带着助理千里迢迢坐飞机跑来了华国，在帝都的国际机场打电话要住萧凯言的度假村。 度假村即将开业，雷欧回国就得先住上20天。经理考虑到客人们的态度害怕影响了开业和预约不敢做主答应，只好层层请示。 接到请示的萧凯言还觉得奇怪，度假村是柏云的产业，可和自己业务上没多大关系啊，怎么请示到他这里了？ 了解清楚后才知道是雷欧干的好事。雷欧竟然巴巴跑到华国来了，真够任性的。萧凯言也知道度假村开业的顾虑，自然不同意他住度假村，自己还要很多房产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去住。 那么好的度假村，他可以住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住？雷欧可怜兮兮说他背井离乡投奔于他，为了品牌的事情都丢了工作，结果他连个度假村里的别墅都舍不得给自己住，简直无情无义。 说得什么话，萧凯言气得吐血，是他让他引咎辞职丢下一片烂摊子玩消失啦？雷欧还有理了不成？ 萧凯言再不想同意难道让雷欧打包滚回去不成？ 在和主管业务的负责人商量过后，还是把雷欧安排在了之前自己住的别墅里。那里远离人群和活动区，虽然偏僻了些好在设施齐全连设计室都还保留着。 这本也是萧凯言的无奈之举。好在雷欧待在别墅的二十多天也没闲着，注册认证了华国各种的社交平台。凭他之前事件中积累的知名度和萧凯言的关注转发，加上经常发各种度假风照片视频和录vlog，在国内肉眼可见的小红了起来，拥有了一批粉丝。 不管雷欧在哪里，他的生活品味和习惯不会变，表现出很会享受很会玩的感觉受到了部分粉丝的追捧。 从萧凯言到雷欧一而再再而三的宣传展示，也把度假村的这栋别墅给捧成了网红房型。从国外来的名人贵宾，回国的明星大咖都愿意来住，而且一次就要住20天。加上修整的时间别墅简直供不应求，一些普通游客想住都因为一直接待回国人员无法提供。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非常巧了。 另一边就是杂志。柏云集团的底子好，如顾媛所说要什么有什么，服装彩妆模特摄影棚，所以杂志筹备非常顺利。 主编abbey带着编辑部的同事们野心勃勃，都想争取能在本月赶个六月发刊。 为了比较重要的是几个采访，萧凯言还特意给老同学们拉了个群：唐图，miya，何雅伦，林畅，雷欧，刘洋和哈里，abbey。 刘洋是他们的老同学比他们都读书读得多，回国后去了国企也是好多年没怎么见过了。顾媛问他有没有同学能写寄语他就想起来了刘洋。 两个老同学还没来得及叙旧，萧凯言先让他交出一篇党课的稿子放在杂志寄语里，可以说是非常突兀了。 哈里也是他们的老同学。外国人，人也在外国，家族企业原先是搞奢牌起家的后来搞船运，直到金融危机时破产了。那会家族生意他做不了主，现在他自己搞运输坚定地选择了背靠华国，生意做得不算小还特别放心。 哈里跟刘洋单位有点来往，萧凯言联系上刘洋后，刘洋就把哈里也搞了进来。 不是说老友记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人来了不能空手来，萧凯言让哈里接受采访准备出一篇运输大亨的稿子外加上减肥十斤的硬照，差点把人吓得退群。 林畅的心理咨询师采访和雷欧还原“奢牌的叛变”过程的稿子也让他们预备出来，用不用后续再说。 工作任务都布置好了，萧凯言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大家一起商量。 他们的杂志还没有名字呢。 “我们社团以前叫《龙飞凤舞社》。”萧凯言发出名字后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 群里是不是这个社团的人都沉默了。 “现在不流行这种了。” “……有点土。” “中二少年啊！” “算不算刻板印象？” “cool！”只有哈里这样说。 “咳咳，”萧凯言制止了他们的讨论，“我们重聚在一起用杂志发出我们的声音，初心不变……但是名字可以变一变。” 楼下一群人支持，只有哈里因为喜欢原来的名字在积极争取但被无视掉了。 顾媛：“叫复兴如何，实现民族伟大复兴。” 刘洋赶紧发了个繁花锦簇的大拇指比赞。这表情包多少有点熟悉。 “撞名了。下一个。”唐图在群里冷静地公事公办。 大家各抒己见又想了不少名字，从中文到英文什么都有。有人提议要用古诗词才能表达杂志的方向，也有人说要用英文名字才能冲向国际，还有人提议用大学校名的，都有道理又都觉得不够理想。 “叫涅盘吧。” 何雅伦不是他们的校友，但是因为照顾miya和他们从大学时就混熟了，所以被萧凯言拉进了群里。本来他不想搀和的，可是手机群消息一直蹦，越蹦越离谱，他才忍不住发声。 凤舞，涅盘，凤凰涅盘，这不就是miya一直以来的创作理念吗》何雅伦多少有点私心。 涅盘，不同的境地有不同的理解。理解为社团团员重新集合也好，理解为他们熬过了曾经失败的阴影重新出发充满希望也可，希望所有人能够够涅盘重生不怕失败——涅盘吧！ 哈里一开始不理解这么难的中文，但是换成英文nirvana他就懂了，涅盘在国外也有是很多人熟知的理念。有一定基础就不怕无法让国外市场接受了。 涅盘nirvana…… “miya服装秀压轴的凤凰涅盘正好也整理在了这次的采访里，作为杂志的重量级采访内容正好可以点题。” 萧凯言的话算是把杂志名字给定了下来。 顾媛也很开心，杂志的名字终于定下来了，采访内容也定下来了，很快就可以看到杂志的完整版了。 一时高兴，她在群里发到：“太好了终于找到大家都满意的名字了。@何雅伦 不愧是江南才子。” 本来也是客气话，结果却被攻击了。 “萧总监拍了怕你，让你老实一点。你被吓了一跳。” miya更是直接给她发了一个大猫咪挠人的表情包。 ？？？你们没事吧？！ 工作群这个东西好也不好。工作交流是方便了，但是不想交流的时候也得被迫交流。 杂志名字和采访敲定之后顾媛和唐图就退群了。剩下的事情有abbey和编辑部那边和他们联系了。 群里没有外人了，萧凯言和顾媛聊了一会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就随手在群里问了一句。 好家伙，因为他差点把群给炸了。 “@何雅伦 表哥，婚服什么时候能定制好？”萧凯言问他。 何雅伦是miya的表哥，从大学时候大家也都随着她叫表哥。 “十月前。” “ok，辛苦！” ……群里在一阵死寂地沉默后，被一片红色的问号刷了屏。 什么情况？！婚服？谁的婚服？ “当然是我和顾媛的婚服啊，你的婚服还需要我操心吗？@林畅”萧凯言的回答很快淹没在红色的问号中看不见了。 听到萧凯言要定婚服准备和顾媛结婚，林畅急地像要跳墙的狗。 在群里被怼得没话说，就在私信里各种看不上顾媛，说她的坏话，还骂萧凯言是恋爱脑。 雷欧则在群里恭喜萧凯言，转过头来也在私信里说林畅的坏话，说他自己心理障碍找不了女友，看见萧凯言要结婚心里还不痛快。林畅抢别人女朋友还厌女。 这对奇葩的大宝贝……萧凯言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个骚扰他的人，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应该尽快补上。 群里还有一个疯魔了的就是miya，她不敢相信萧凯言和顾媛——她的两个好朋友——做婚服竟然找何雅伦那个混蛋做而不找自己？！ 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她在群里疯狂辱骂，从两个人狼狈为奸骂到两个人断袖之癖，逻辑死到群里的人都接不上话。 江南闺阁里的大小姐为什么那么会骂人？ 顾媛还好退群早，不然现在也能被她气死。 直到在国外置身之外看好戏的哈里，十分冷静和理智地说道：“也许他只是看不上你的设计，不敢让他的爱人穿上你的服装而已。说实话你在大学时的设计，emm，太吓人了，我不理解。” 群里彻底安静了。 这外国友人怎么老说大实话啊嘎嘎。 啧，同学群好麻烦，要不，解散群？ 蓝色小格纹西装，深蓝色的马甲，林畅戴着眼镜拎着电脑从摆渡车上下来。 他托了托眼镜跟上了前面的服务员。 度假村即将开业，萧凯言拜托林畅给新员工们进行培训。为了好兄弟他义不容辞，带着三天的行李和教材赶到了度假村。 不久之后，他就要感谢自己身上厚重的西装外套和单薄的行李了。 服务员将林畅引至一处豪华的别墅，打开院门递上房卡后就让他独自进去。 林畅也没有多想就自己进去了。等他用房卡打开房间后发现屋里有点乱，桌子上还有吃剩的零食，沙发上也扔着衣物。这里显然还有人住吧。 他走了一圈觉得不对劲，拿着行李打开房门要找服务员换一间屋子，刚打开门就发现外面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大白的衣服在房子周围拉上了警示线。 林畅突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雷欧适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robin？robin是你吗？” 雷欧的惊叫声从身后传出，门外被萧凯言指使的服务员冲着他招手，天昏地暗之下林畅甚至反应不过来先骂谁才好。 萧！凯！言！ “恭喜你收到一份与雷欧先生追忆似水年华的20天同居套餐。”一直关注着林畅动向的萧凯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林畅发了消息。 林畅是在被雷欧一顿磋磨之后才看到这个消息。他痛哭流涕地质问好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明知道他和雷欧积怨有三个女朋友那么厚，还不顾他的性命强迫把两个人关在一起，是不是想看他死啊？！ 萧凯言的良心没有受到一点谴责。 他说：“你说别人的妻子坏话时，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 这话给林畅整不会了，他对着手机喊叫的声音在一楼客厅都能听见。 “不是，她什么时候成你妻子了你们背着我领证了？” 光看他的所作所为，不看他的性别身份， 还以为林畅是顾媛未来的婆婆呢！ 第54章 得罪人的事被老婆揽下了 “我们领不领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还用背着你？”萧凯言被他的重点给气笑了，“你珍惜这段时间好好跟雷欧解开误会吧，跟人家道个歉，两个人都这把年纪了就别再闹别扭了。 ” 林畅气得吐血，谁闹别扭了，他们是小学生吗？ 雷欧站在房间门口将他的无能狂怒全都看在眼里，冷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想他们在一起，你就把顾媛给抢了啊。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林畅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也不虚心抬着下巴不屑一顾地反问：“怎么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的女朋友能被别人三两下就勾搭走，难道不是你自己也有问题吗？” 还敢说他有问题，这谣言伴随了他半辈子了！雷欧气得撸起袖子，今天就让林畅试试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 你外国大爷的，学的那点中文都用在他身上了是吧！ 林畅也不怕他，两个人第一天见面就来了一顿“亲密接触”。爱好和平的助理为了不把血溅在身上选择了视而不见。 另一边顾媛捧着一节粗壮的竹子，刚下了电梯就听见哭喊声。一层楼的人都在探头探脑，看见她来了又都躲了起来。 她现在在公司处境尴尬，背景一般的她当萧总监特助时都让人不服气，搞出网红产品让人眼红，更何况是现在成了萧总监的“爱人”。在公司一块上班，下班一块“同居”，网上还有“cp”站，亲成那个那样放在网上让人看说不是顾媛自己炒作可能没人信。 顾媛也懒得解释，她要烦恼的事情还少吗？ 等她走到萧总监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门关上少闹点笑话。 房间里除了萧总监还有总编abbey和市场部的一位年轻主管露露。哭得喘不上气的就是露露。 顾媛和总编点头打过招呼后，往萧凯言身边走去。 萧凯言正看装修的杂志，看到顾媛没有多想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她坐过去。 真的谢。看她还被排挤得不够惨是吧。 顾媛翻了个白眼把竹筒放到桌子上，轻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凯言还没来得及和她解释，哭着的市场部主管就先坐不住了。 “顾小姐，你评评理！” 这一声顾小姐吓得顾媛赶紧立整站好，abbey则被气得翻白眼。 “我们市场部本来管不着杂志社的广告招商的，怪我热心肠跟客户提了一嘴。客户对咱们柏云集团和萧总监也是仰慕多时了，听我说过之后非要投资打广告，直接给了这个数。”女人用手指比了个“八”。 顾媛还在想这是多少钱，是八十万，八百万还是八千万？ 就听她接着说：“结果主编大人不仅推了广告，还看不起人家客户，告我的状告到萧总监这里来了！怎么了，公司不用赚钱吗？杂志不用赚钱吗？我们单一条广告就能平衡杂志半年的支出，这有什么不好？” abbey也不能由着她自说自话，也逼问顾媛问道：“我们这本时尚杂志，第一期创刊版，全国全世界的时尚圈都盯着看呢！啪啪啪放上五张方便面的广告，人家怎么想我们？怎么看我们？知道的是柏云集团搞时尚杂志，不知道以为做超市海报呢！这能登吗？” 顾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方便面品牌想在杂志上登广告。市场部觉得钱给得够多，主编觉得影响形象。 “是什么品牌的方便面？” “是《面真面》。” “哇喔，这个牌子最近很火啊。”顾媛边说边拿起手机查了起来。这个方便面是网红品牌线下渠道很少，公司领导都是高学历的农科院才子们，背后技术依托学院，采购倾向农村惠农直采，经常做公益捐赠驰援四方，主打的也是健康美味的方便食品。在网上和年轻人中口碑和销量都很好。 话虽这么说，她也能理解主编的难处。 于是顾媛转过身去问萧凯言，关于这个公司的人有没有他的同学，或者七拐八拐能靠上的关系也行。 萧凯言明白顾媛的意思，这是想往“老友记”的主题上靠一下。他拿过她的手机笑着说：“世界这么小，不认识也得认识。” “所以萧总监是想登广告吗？”顾媛这时才想到问他的意见。 “我当然想要钱——但我尊重主编的意思——主要是怕得罪了她杂志就没人管了。”萧凯言把玩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啥时候就转到了通话记录的页面上去，而顾媛还毫不知情。 顾媛满脸嫌弃，所以他是故意放任自己趟这浑水的。她不怕得罪人吗？ 两人的互动被屋里的另外两人全都看在眼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无法维持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露露瞪了一眼abbey，怪她非要跑到萧总监这边告状弄得现在还得吃狗粮。 abbey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喝咖啡，心里却骂萧凯言是个二货，不给自己撑腰。 最后果然还是得顾媛两头说。她私下跟露露说谢谢她为公司拉了这么大的客户，不管杂志合作成功与否萧总监都会记得她的能力。直接给她画了个饼。 跑到abbey那边又动之以情，希望她能体谅公司最近变数之多，投资之大，萧总监在董事会那边压力也很大。一个品牌半年的广告费能让这本新生的杂志受到更少人的阻碍发展更顺利也不是坏事。 而且她写了个简单的策划，方便面不单以广告形式出现还是可以用采访的形式穿插广告，这样不会影响杂志的形象。她甚至写出了几个选题，让主编参考。 顾媛把里子面子都给了，abbey心里都明白也不好再坚持，广告的事情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萧凯言为了感谢爱人的鼎力相助，顶着顾媛谴责的眼神做了一桌子美食道谢。 唉，自己找的男人自己受累呗，顾媛瞪着他恶狠狠地吃了起来。 第55章 顾媛的父母 涅盘杂志16号发预告，度假村18号开业，杂志28号正式发售，下月2号直播策划案征集活动准决赛直播。 最近的大事都安排妥当，稳扎稳打地推进，萧凯言总算放心了不少。难得有了空，他让助理去人事部将顾媛的人事档案给自己拿来。 拜访顾媛父母的事情萧凯言一直记在心里。他不想顾媛的父母看到网上的信息独自担心，也不想两人的关系不被认可。 几次讨论起这个话题顾媛似乎都热情不高。两个人交往时间不长，她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但是萧凯言觉得自己作为男方还是应该主动联系她的父母，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男友的存在心里有个底，愿不愿意见自己则是他们的自由。 等顾媛的资料拿来他倒紧张起来，将门锁上擦擦手汗，对着文件盒恭敬地问候：“叔叔阿姨好，我是顾媛的男友，打扰了，我现在要查查你们的电话号码。” 着实有点不知所措。 翻开时萧凯言还很紧张恭敬，看过后只觉得全身冰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一直都没发现！ 顾媛的紧急联系栏里只有一个学校的校长，备注则标明父母逝世。 这是每一个员工都会记录的正常格式而已，可白纸黑字太过冰冷了，让萧凯言从脚底都泛起了寒气。 又看了几遍，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知道可以和谁确定这件事的萧凯言，下意识去找自己的特助唐图。 “顾媛的父母……你知道吗？”短短一句话让他删来删去，全程控制不住的双腿颤抖，最后说得十分隐晦。 在休假中的唐图回得很快几乎没让他多等。 “最近刚知道。上次她去度假村陪你，我想应该通知一下家人别担心，顺便上门看望一下，没想到人事资料上……”唐图实话实说。 唐图的话像一巴掌打在了萧凯言的脸上，帮他认清了现实。 他的顾媛啊…… 唐图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发现的？本来想先跟顾媛谈谈再告诉他的。 “我想和顾媛订婚，想去拜访她的父母……”萧凯言打字都不利落了，心里心疼又自责。 唐图也是一声叹息，安慰他自己躲起来消化，难过就找他聊聊，但是别在顾媛面前表现出来。 “从她当了特助一直都挺辛苦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你要是心疼就多给人家发点奖金，让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唐图从他自己的角度劝他。对，他就是喜欢钱。 萧凯言的心里不好受，突然想起自己为了将顾媛留在身边专门调查过她，那里面的资料更加详细就被他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赶紧取了出来，打开里面一看果然早就写得清清楚楚。 萧凯言留学国外时意气风发，顾媛的父母车祸双亡口不能言。 而且通过时间线比对和出生日期的确认，顾媛比萧凯言还大三岁，已经31岁了。 天啊。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和顾媛都要成为未婚夫妻了却连她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 疯了疯了，他怎么会对她什么都不了解！ 萧凯言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 其实没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他和顾媛本来就是因为梦里的遭遇产生了现实的牵绊，回想当时他完全没有需要了解顾媛的想法和必要。 但是日久生情，顾媛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吸引了高傲的萧总监，两人如今已是很好的结果。 钻进了死胡同里的萧凯言现在怎么能想得明白？ 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对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和手机铃声都置若罔闻，颓败地靠在沙发上挡住了眼睛。 强打起精神又看了一遍资料，把重要的信息都写在备忘录里确保自己以后不会再忘掉，萧凯言终于懊悔地抱头倒在沙发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当他一遍遍缠着顾媛要见她的父母时，她脸上的表情原来是悲痛和哀伤，而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56章 进展不顺 “媛媛你在哪？” “几点回家？” “要不要我去接你？” 萧凯言的消息接连不断地响着。 如果顾媛不是就在公司的c座楼，而是在一公里以外的地方，她会觉得更感动。 回复了消息之后顾媛重新投入工作。 主编abbey为了增加创刊的热度和实用性准备同时增加一份增刊，增刊的内容准备附上一份优秀的策划案给今后再次参加比赛的人作参考，同时也准备一份空白的策划案表格，省得以后投稿什么格式都有。 新成立的直播策划部从分公司发来的优秀策划案正是顾媛的。不得不说她们也很会做人。 于是顾媛就被叫来帮忙，她是一位编辑一起修改策划案，能漏的不能漏的怎么才能给消费者看又不透露商业机密，如此已经是这项工作的第二天的。 第二次策划案是miya的刺绣主题，顾媛是一定会参加的。可她面对可能会给竞争对手们参考的资料素材还是毫无保留地想要帮助大家理解，工作得非常认真。 总监夫人在自己的编辑室工作，abbey总要露个面关怀一下。她来时正好看到了顾媛抱着手机与萧总监甜蜜互动，女孩脸上甜蜜又嗔怪的表情煞是好看。 当abbey出声询问时，顾媛坦荡的如实相告。 “萧大总监真的好搞笑啊，我走出去都没有五百米，天天追着问我的样子总让我感觉自己还在度假村里。”顾媛嘲笑萧总监。 主编和自己的小编辑对视一眼，同时发出调侃的笑声，给顾媛弄了个大红脸。 小编辑很喜欢这个话题，打探道：“萧总监是不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那样，对你占有欲特别强，所以才一直问你在哪？” 占有欲？强吗？顾媛满脸疑惑，她没往那方面想过。不过最近他对自己的行程的把握好像特别严格，并且连司机师傅都被萧总监特训过了似的，不再像以前一样自由，开车谨慎了很多。 abbey看到顾媛的困惑，想起自己在群里看到萧总监正在定制婚服，她找了个理由让小编辑去送东西。 等小编辑一脸不甘地离开，她轻声询问顾媛：“萧总监跟你求婚了吗？” 顾媛小脸一红，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好意思抬头：“……大概吧。他应该很想求。” 萧凯言比顾媛想象的还要传统，嗯，没有订婚他就不敢更进一步，没有见父母他就不敢订婚，没有订婚的把握他就没有求婚。 啧，逻辑鬼才。 abbey知道，顾媛不是一个说话随便的人。她的态度加上萧总监的行动，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所以问题出现在你这边嘛？我看萧总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abbey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怕给她压力。 顾媛撅着小嘴点头，确实是自己推三阻四的。 “顾媛，你不想就不想，没关系的，萧总监他很在乎你，不会强迫你的。所以你不需要不快乐。”看出她的无奈abbey宽慰她，同时提醒道，“但是他想定下来也是想对你负责，情侣之间有些事情还是说开的好，不要因为误会伤了感情。” 顾媛的眼里闪闪发光的，她对abbey说：“谢谢姐，我知道的。萧总监对我很好我都记得。” abbey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顾媛是个朴实又能干的好孩子，萧总监也是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两个人要是能像现在这样互相扶持着一起携手下去，对他们和公司来说都是最好的。 自己现在忙得要死也帮不上忙。都怪柏云集团实在太忙了，要是大家能一起出去玩玩，她还有机会能助攻一下。可惜可惜。 第57章 交换戒指为自己正名 萧凯言最近不止对顾媛的行程掌握的死死的，上下班要一起走，就连吃饭也要一起吃。 以前像工作这么忙的时候，他们晚上会在食堂吃了饭再回家。现在他都会尽量早点回家，恨不得天天亲手给她做饭吃。 这种热情让顾媛倍感压力，明明很好吃的饭菜都不香了。 萧凯言一开始还没发现，几次下来越剩越多，、他还能不知道嘛。 这天顾媛吃饭时很努力还是剩了不少饭，她歉意地看着萧凯言。 萧凯言自然不会怪她，而是温柔地把她抱上了床，打开综艺给她看。 等他在厨房忙完回到床上后，一直抱着她看电视。 他们两个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不考虑该走的流程和形式，顾媛很享受现在的相处。她差点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亲爱的。”萧凯言小心地亲吻她的发线，“你最近觉得有压力嘛?” 顾媛猛地从困意中惊醒，小手耍赖一样钻进去男人的睡衣，哼着鼻音问他怎么了。 萧凯言忍耐着她做乱的小手，轻抚她的碎发，只是觉得最近她吃得少了，吃东西也没那么开心了。 “没有啊。”顾媛无精打采地说。 萧凯言也不逼她回答。只是俯下身去，两个人用缠绵且幽深的亲吻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耍赖！顾媛整个人瘫软在她怀里，终于妥协了。 “以后我们晚上在公司吃食堂，偶尔一起做一顿饭吃就好。公司工作那么忙，你还要早点回家做饭给我吃，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是祸乱朝纲的妖妃。”妖妃无意识地玩弄着他胸前的纽扣，一颗颗被她纤细的手指解开。 妖妃？萧凯言被她逗得哈哈哈大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顾媛手下都是他胸腔产生震颤。 我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可爱？！ “这才哪到哪？”他亲吻着傻乎乎的顾媛，“等到‘君王不早朝’的时候，你再担心自己是妖妃也来得及。”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顾媛红着脸不搭茬。 她其实觉得现在就很幸福啦。萧总监那让她着迷的纤腰，以前只能在梦里看看，现在已经能被她抱在怀里了。 她的手指灵活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心满意足，流连忘返。 萧凯言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同时无奈她撩拨自己的举动。 温暖的被窝，温暖的拥抱，两人之中不知谁先舒服地睡了过去。 半夜顾媛幽幽醒来想去厕所，发现时间已是凌晨。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她竟然还被萧凯言抱在怀里，身上还有舒适的被子。 这……她还要回家吗？这么完美的被窝她舍得离开吗？ 不管了先去厕所。 好不容易从萧凯言的怀里挣脱出去，在卫生间洗手时顾媛突然发现自己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朴素的金戒指。 所有的困意一下子惊醒。她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素圈活口再普通不过的一枚金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还能是怎么来的？ 顾媛一瞬间想了很多，思绪复杂，她无法冷静地将手放在胸口 走回了卧室。走到床边去看萧凯言的左手，果然他的中指也戴着男款的金戒指。 顾媛心中一直坚持的情绪似乎要破土而出了。 下一刻她爬上床，钻进被子拱进他的怀抱。萧凯言条件反射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 这还不够，顾媛吻上他的喉结，将整个手臂都挤进他的睡衣里。 冰凉的手掌让萧凯言冻得一激灵。 看他迷糊睁眼，顾媛倔强地将戒指伸到他的眼前。 “媛媛？ ”他声音沙哑，还没睁开眼，“你醒了？” 她还是不依不饶地五指绷紧，死命展示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萧凯言眼睛都看对上了才终于看清，拉下她的手指放到唇边深情一吻，用沙哑的声音向她解释：“被你发现了！这是我父母订婚的戒指，我要过来给你带上，给自己一个身份。” 戒指果然比顾媛想象得还有重量，突来的告白让她潸然泪下。 “原谅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做不会被你拒绝，才在背后用这种手段“套”住你。总感觉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会等你接受我之后重新向你求婚，献上我们的戒指举办盛大的订婚仪式。” 顾媛哭着摇头，她终于知道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也给萧凯言带去了许多的不安，让他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自信。 她边哭边亲吻他，轻轻呢喃：“对不起萧总监，我只是有点害怕。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多一个人，多一种身份，多一份责任我都害怕自己做不好。” 萧凯言边回亲她边安慰不会的，没关系的…… 怎么不会？顾媛反驳他，明明多了自己的存在之后萧总监多了很多的工作和责任，除了他自己的工作还要帮她的工作，让她的想法成真，帮她挡黑料…… 这种事情应该的啊。他不觉得有什么，顾媛的工作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过程萧凯言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辛苦。 “傻瓜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萧凯言无奈地问。 顾媛抽泣地掰着手指头诉说自己以后作为妻子的责任，要交际应酬，要做家务，要生小孩，要照顾家人，要教小孩子做作业，要做个好婆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怎么会舍得她出去应酬，他早就恨不得把她关在家里只有自己能看。家务有那么多阿姨可以做，而且现在也没让她做啊。孩子也是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啊。 说了一大堆后萧凯言抱着她强调：“没有你，我也不会有孩子啊！没关系的！” 他叹气地向顾媛讲述了自己的家庭。他的妈妈在他出国留学时和父亲离婚了。妈妈说她是为了自己才一直没有离婚，求父亲和萧凯言能够放过她。 萧凯言也觉得是自己牵绊了妈妈，这让他有很大的负罪感。爸爸因为离婚的打击，酗酒颓废，家里的生意差点易主，实在撑不住了才有人告诉了身在国外的自己。 当时为了毕业也不能立刻回来搞到差点休学拿不到毕业证。 “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但是婚姻让他们的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当分开时所有的爱意都化成利剑互相伤害彼此，所以对婚姻我可能你还要讨厌。” 萧凯言年近三十，在遇到顾媛之前从来没有强迫自己去走进婚姻。因为他太清楚婚姻的负面状况有多惨烈。 “直到我碰到了你——我的爱人——我才开始觉得没有婚姻的承诺不够踏实。我希望自己可以名正言顺陪伴在你身边，和你出现在任何场合，不受流言蜚语的伤害。我希望你可以享有我的权利和财富，我们的孩子也可以享受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急切的和你分享。” 他倾诉他的心意，让她理解自己的想法。 但他绝对没有逼迫她答应什么的意思，他说：“我们交往的时间还短，我会给你更多的时间去“考察”我，去“考虑”我们的关系。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 他知道顾媛也有很多难言之隐，他可以等待也可以忍耐。 顾媛轻声说了句什么，萧凯言没有听清。 “我说，”顾媛强调，“如果有了宝宝，我可能会考虑奉子成婚。” ……嗯？？？什么意思？ 诶，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萧凯言将顾媛抱到自己身上，让她跨坐着面对自己，逼她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刚才嚣张的人现在怂了，躲避着不敢看他。她，她就那么一说…… 萧凯言捧住了她的脸，她脸颊嫣红，眼神妩媚，看得人心脏怦怦乱跳。 “我们已经交换戒指了。”他意有所指。 “嗯……” “而且我也向世界宣布了，给我自己定了身份。”他诡计多端。 “嗯？？？”顾媛惊觉自己睡着的时候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你发什么…… ” 根本不让她说完萧凯言就亲了上去。 奉子成婚？他堂堂萧总监要靠这种方式才能结婚？ 好吧，如果是顾媛，他也乐意出力。 一夜灯未歇，总监旷大工。 凌晨01.01，柏云集团萧总监william：爱人不想和我订婚怎么办，急，在线等！ 配图是两人戴着戒指，双手交握的照片。 萧总监为自己正名。 第58章 有贴贴的心没有贴贴的命 一晃三天，两人谁都没去公司上班。 萧总监更是离大谱！ 当前公司各项工作都处在推进过程中最重中之重的时刻，然而上下几百号人都找不到他，每天只随意地露面一小会。 给时尚的设计师，优雅的编辑和聪慧的运营都气得不停问候某种弱小的植物。 虽然萧总监只用最后做主定论，可是没他就是感觉不行，憋屈的众人还差点把休息唐图拉回来做主。 唐图这边最先扛不住压力了，他委婉地发消息让顾媛放萧总监去上班，有点风度 ，格局大一点。 顾媛回他：滚，你们两个一起给我滚！ 她还没风度，她还没格局，她腰间盘都快撞突出了。 顾媛暴风哭泣，她真是有贴贴的心，没贴贴的命啊！ 腰酸背痛不说，第一天还发烧了，什么都吃不下，难受得不行。 反观萧总监他屁事儿都没有，比禽兽还精神，两个眼睛炯炯有神直冒绿光，真是太可怕了。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之后，萧凯言表现的体贴和撒娇在顾媛眼里变得和狼吃肉前甩甩尾巴没有任何区别。 烦死啦！ 顾媛在他凑过来时对他拳脚相加：“你给我快去上班！” 想起两人之前说起的“君王不早朝”，萧凯言就笑得不行，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加速背上了“昏君妖妃”的名号了。 他把人抱到了枕头上，垫高她的腰，然后在她的腰上摁了摁。 一阵难以诉说的酸疼感让顾媛趴在枕头上呻吟出声。 罪魁祸首轻抚着她的腰，担忧地说：“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离开你啊！” 不仅如此，萧凯言还被她的呻吟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向顾媛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顾媛吸取了这两天的经验，立刻起身反抗，拿起床头柜上餐盘里的条状营养液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他。 “你别逼我！” 她的脖颈遍布吻痕，露出的大片锁骨和胸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他好怕啊！ 他过来了！！！ 萧凯言爬上床向她步步逼近。 见自己的威胁不管用，顾媛没办法只好像个孩子一样在床上哭闹打滚起来。 很丢人，但是没办法！ 好啦好啦，看她这样子萧凯言略微有被她给威胁到。无奈他只好通知司机来接他，勉为其难去上个半天的班好啦。 趁着他不在，顾媛终于把他房间的窗户都打开透气，让屋子里的味道逐渐散去。自己也羞得躲回了家里。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一个行李箱，打包一些自己的衣物。让萧总监去家里给她拿内衣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想经历了。 收拾了一半她又忍不住拿出手机来。萧凯言在朋友圈里发的消息她已经看到了，是两个人戴着戒指十指交握的照片，配文：我的未婚妻，请多多关照！ 看他朋友圈的都是更亲近一些的朋友，萧总监发的话中规中矩没有一点玩笑。 但是顾媛不相信他只发了一个朋友圈。拿起手机一看，果然他的社交平台也没有闲着。 在朋友圈里求认证，在社交平台里阴阳怪气地告状。 她嘟着嘴打开下面的评论。 热评第一是：我可以，让我来！旁边配着一个猥琐地伸着大舌头的表情。下面两千多个评论都是让她上去丢人的。 好家伙，她不订婚后面排队的人还真不少，顾媛撇了撇嘴。 除了热一，下面的评论都真情实感了很多。 薄雾重重：你女友可能有自己的原因，建议两个人坐下来真诚地沟通。可能是原生家庭让她不敢进入婚姻，也可能是对你没有安全感，找到问题才能更好的解决。希望你能够给她足够的爱。 柏云集团萧总监william：@薄雾重重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和我的爱人好好谈谈的，也会努力给她更多的爱让她能够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个热评第二里有好多小姐妹现身说法，谈自己的经历，性格，原生家庭的痛苦和恐婚的经历，让人看着就十分心疼。 关键是萧凯言真的有看，他会挑一些回复，时间有早有晚遍布在这三天的时间里。 顾媛看到有一个姐妹说自己父母车祸身亡后自己患上了自闭症，三年没有出过家门到现在也没办法和别人接触。 萧凯言给她留言让她不要勉强自己，不管在哪里都要平安健康的生活，父母才能安心。如果她愿意出来看看，随时欢迎她到柏云集团来玩，这里的食堂非常好吃，可以联系@柏云集团发言人。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了顾媛一脸，她不忍细看赶紧退出这条评论。 热评四的打爆偷狗贼：现在的女生自己有颜有钱有车有房有工作，都懒定下来了，萧总监要加油啊。 柏云集团萧总监william：加油！ 热评还有一个小哥哥，谈及自己当时一直催促女友和自己订婚，最后女友恐婚和自己分手还换了城市。这让他一直很后悔，其实他当时也并没不懂结婚的意义就是看女友不同意一直想逼她同意。他在这里真诚地给前女友道歉，也希望萧总监别太执着，两个人好好在一起最重要。 大家看到这个评论唏嘘不已，有说教的，有祝福的，有问小哥哥缺不缺女友的。直到萧总监在评论里流下三颗豆大的汗珠，一看就被吓得不轻，大家也跟着嘲笑起来。 顾媛看着这些评论和温柔的萧凯言，也是一路哭一路笑。 唉，他真的对自己很好很有耐心了。 以前拉着张冰驴脸的萧总监，现在竟然会不分日夜地回复评论的内容，完全想象不到是同一个人。大言不惭地说，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自己。 顾媛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再往下她竟然看到了萧凯言的cp站，就是这个站子之前把自己的……嗯，发到了网上。看她这次又要说什么！ 言萧言言：我的cp是真的！耶，撒花！ 柏云集团萧总监william：@言萧言言 小心你的年终奖。 言萧言言：？？？ 下面的cp粉都嗷嗷叫着cp站掉皮了掉皮了，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想吃席。 噗！原来是被萧总监扒出了身份啊。 顾媛正看着萧凯言的评论傻笑，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他名字。原来是他打电话过来，着实把心虚的她吓了一跳。 “嗯，是我。你吃饭了吗？” 听到他这么问，顾媛才发现原来已经是中午了。 听见她还没吃饭，萧凯言问她身体可不可以坚持，冰箱里有早上准备的饭菜。如果不舒服就叫管家找人来做饭，想吃外卖也行，但是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让管家送上来。 顾媛一声声的答应，他叮嘱的样子像在教女儿一样。 这么一想感觉他会是个很疼女儿的好爸爸呢。 “你吃了吗？”她甜甜地反问。 “没有。我约了医生，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淡定地回答。 顾媛可不淡定了，她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慌了神地问他：“你怎么去医院了？！难道，”她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才三天你就不行了吗？！”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诡异的安静了一会…… 顾媛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萧凯言在那头都气笑了。 “呵，呵呵，顾！媛！我现在就掉头回家让你看看我行不行！！！”萧凯言说到最后已经在咆哮了。 呜呜，她错了！ “我是去医院体检，为备孕做准备，顺便向医生掌握理论知识。”他磨着牙恶狠狠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放心，我会尽早回去和你一起实践的。” 呜呜呜，都说她知道错了！ 自从心直口快得罪了萧总监，顾媛一个中午都惴惴不安。下午她准备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萧总监给她发来了自己的体检表。 各种项目指标都非常好，全是绿色的，连个窦性心律不齐都没有。顾媛想想自己的体检表，倍感压力。 萧凯言更是嚣张地说：我非常棒！你等着吧！ 顾媛笑吐了，这个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还说自己非常棒……嗯，好吧……她也承认吧。 等到下班回家，萧凯言抱了一箱验孕棒送给顾媛。 顾媛也给他准备了两个小盒子当做礼物。 切，萧凯言拿起来看着满脸不屑：“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顾媛一脸假笑：“其实，我觉得孩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呵呵，慢慢来。萧凯言把脖子左右扭得嘎嘣响，又把手指捏得寸寸响，一副热身动真格的样子。 他一脸邪魅地笑着：“现在后悔晚了吧？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关于行不行的问题吧！” 说完就向沙发上的顾媛扑了过去，顾媛又笑又叫地想要跑开，却还是被萧凯言给直接压制住了。 接下来就是实践环节喽…… 第59章 涅盘杂志初次预告 被迫同居在度假村的雷欧和林畅每天也过得非常热闹。 雷欧非常喜欢直播，他通过直播学习华国的文化，好的坏的他都在努力吸收。 他认真又傻乎乎的样子非常受人欢迎，之前奢牌的事件也让他有点热度，在国外生活的经历也是他直播时很好的题材。 总之没有几天他的直播就有了百万人的成绩。 后来林畅来了，雷欧的直播人气就更高了，很快就达到了几百万快上千万。 这其中有雷欧和助理在别墅做泳池派对直播的很大功劳。被平台强制关闭后他又有了别的主意。 那就是整蛊林畅。 亲爱的林畅同学，日子过得寝食难安。 仗着是萧凯言的房子（并不是），雷欧趁着林畅睡觉直接撬锁。他撬得很笨拙，但是没关系他的粉丝们爱看他不聪明的样子，还给他做技术指导。撬得慢了就会被惊醒的林畅穿着大裤衩一顿暴揍，撬得好了就进去把熟睡的林畅的被子掀了。 林畅：那我走？！ 走不了啊，还有十几天呢！ 搞得林畅每天都长衣长裤的睡觉。 等雷欧逐渐熟练，他已经不满足于卧室的撬锁。 林畅正在厕所嗯嗯或是沐浴，也会被他突然袭击，吓得林畅神经衰弱。 最后一丝人性让雷欧还知道给打个码。 打码就行了嘛？他不要面子吗？ 于是往往剧情都是从雷欧手欠开始到林畅打人为止。粉丝强烈建议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我的冤种兄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畅也开始学会了反击。不就是撬门吗？他可以用工具粗暴地砸开啊，大家都不要有门啦。 不让我安心睡觉去厕所，那大家就都别想安心去喽，谁怕谁！他也开直播，他也可以变坏。 比雷欧多一项做饭技能的林畅还故意用牙膏做沙拉酱，用臭豆腐做千层面，吃啊，多吃点！ 如此一来别墅里面已经变得水深火热了。 你说助理？雷欧的助理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帅哥，他绅士得体，安静恬淡，和屋子里的两个疯子截然不同。他永远淡定地出现在另外两个人的直播里，然后再淡定地退出去。 不过他存在就是个笑点，因为雷欧帮他起得中文名是“曹”，曹操的曹，而且他坚持在这里就用“曹”这个名字，导致林畅和他沟通不畅。 所以林畅和他同框就很有笑点。 虽然是一对冤种兄弟，但是两个人也因为打闹的相处化解了多年积怨产生的尴尬，只能说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吧。 这天他们两个人一起开直播，人气直接破千万。 这天是《涅盘》杂志首次发布预告，时尚界，各种品牌，粉丝都把期待拉满了。 10:06，涅盘杂志官方放出一张萧总监的封面：黑色的熊椅，黑色的anglepoise 单头落地灯，杂志由中心的亮白色向周围暗下去，到四角又变成火光的橘红色。正中间的萧总监穿着柏云定制男装品牌“柏”的黑色三件套西装礼服，黑皮鞋、黑袜子、白衬衫、黑领结……正式且禁欲。马甲上有一层深蓝色凤纹的暗花，不细看容易忽略。 唯左肩金色云龙纹化作点睛之笔，龙头处小巧的腾云驾雾的灯影特效像是一种暗示的庇护。不可忽略。 萧总监双手交握在胸前，神情冷漠，眼神犀利且黑亮，似要将人吸进去一样蛊惑。自信，沉稳，无所畏惧。 照片一出立刻得到大家的好评。有时尚界的人一开始还对柏云集团这种不知道低头只知道自己创建赛道的行为不屑一顾，后来想想谁要是有萧总监这种外形条件，行业地位，集团资金，粉丝群体……他不自己单干啊！这多好，看看下面那些评价，妥妥火了。 之间粉丝转发各种捧场，还给萧总监吹点彩虹屁。 “西装精灵萧总监！” “萧总监的眼睛里有星星啊啊啊！” 从此营销号拉踩衣架子不带上萧总监都不算是认真拉踩。 也有人说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尤其是看萧总监的时候会下意识虚心的移开眼睛，真是奇怪。 “姐妹，你爱上啦！” 雷欧和林畅两个人在直播里对萧总监也不吝夸赞，对照片里的家具，服装，光影运用都做了解释。 直播间里的粉丝都懵了，他们林畅不是心理咨询师嘛，怎么分析得一点都不比雷欧差，而且雷欧说不上的词语都要林畅帮他接上，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畅：你们礼貌吗？ 今天涅盘官方不止放了萧总监的照片，中午12点她们又放了一张miya的预告照片。 miya在自家的园林中躺在金色的贵妃椅上，她身穿绣有整条金凤的桃红色改良旗袍，旗袍自膝上做长长粉色纱摆，侧躺在那里活像一只玲珑的粉色美人鱼。 是明艳好看的大美人。她狭长的眼睛画上了上挑的粗眼线，根根分明的碎短发，同色系的桃红色口红，都让她富贵又挑衅。 可这画面却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因为在她的榻下有五六个穿着白色改良旗袍的女生赤着脚坐在地上正在“伺候她”。有人打伞，有人泡茶，有人递水果，她们身材完美，面容姣好，正是上次模特秀上的工作人员。 旁人不知道什么关系，只觉得画面很不舒服，太不接地气了，这是哪家的公主殿下不成？ 一些虎视眈眈的人正愁找不到机会，看到有人对这张照片不满，立刻开始在官博底下骂起来。 柏云最近各路名人网红加起来也积累了不少粉丝，涅盘是柏云家的亲闺女，第一天出预告就被打脸？不能够啊，粉丝直接下场开撕。 直播间里的雷欧已经在用四国语言激情开麦了，倒是林畅觉得哪里怪怪的。 眼瞅着事件就要演变成黑热搜了，林畅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搜索。原来miya的照片和一张最近在国外炒出天价的争议名画十分相似，争议点在于疑似在华国艺术家的作品上再创作的。而这幅画的收藏者正是和柏云闹崩的奢牌集团。 这张照片大约是涅盘和miya对他们的嘲讽。 有了林畅的解释，直播间的粉丝立刻加入了澄清的阵容，成功将黑热搜扭转了过来，口碑两级反转。 不过作为围观群众也想直呼你们时尚圈打架太累人了，直接点骂不行嘛，花花肠子太多了，你不说谁看得懂啊？！ 无论过程如何值得吐槽，杂志预告第一天拿下6个热搜，热度给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会如此收场的情况下，一个只有200多粉丝的设计师——miya本人——跑到涅盘下面预告道：明天发照片的男人不是我的表哥，他是我喜欢的人！！！@涅盘杂志官方 捞我上去！！！ 还用官方捞嘛，吃瓜群众就给她捞上去了，毕竟官方发照片前@过她。 好家伙，禁忌的味道，这是她们可以看得杂志吗？ 第60章 喧嚣的起点 “我是被领养的，与“表妹”没有血缘关系，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这瓜保甜，放心食用。” miya不知道是脑袋不好使，还是想用这种办法逼迫何雅伦正视两人的关系，又或者是爱情的骄傲，让她在涅盘首次预告这天做出了并不算好看的“爱情宣言”。 本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miya和何雅伦也是时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啊。突然弄个“表哥表妹”的绯闻，还是在杂志第一天预告这天，着实让人看不明白。 好在十几分钟后，热度还没起来何雅伦就主动出来澄清，好的坏的各方影响都有一些，编辑部和公关部都已经行动了起来。 萧凯言的粉丝们也很不满意，今天这么重要的大日子，这个叫miya的设计师竟然搞出那么多事情来，是不是有病啊？照片帮了倒忙可以杂志背锅一开始没说清楚，现在搞绯闻纯粹是自己没有眼力劲儿吧！ 一边控评一边骂人发泄。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萧凯言自始至终没有在群里说什么，让老友们猜不出他的态度。 miya是不分场合过分了些，可她和萧凯言也算是一直亲近的朋友，好瓜坏瓜都已经扔出去给大家吃了，后者也不好再跟她吵架。 也有人想着《涅盘》杂志本来就是萧凯言为了柏云集团救场搞出来的，他们这些老友也是来救场的，基于此他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怎么就不能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呢？ 其实萧凯言一直没闲着，他在公司坐镇和编辑部的同事们紧盯杂志的反应， 其实一直低头在跟顾媛吐槽。 “你别瞧她表哥平时冷冰冰的，其实担心得要死，我就说撑不过半小时吧。”他低头打字时，嘴角带着嘲讽地笑容。 这么重要的日子顾媛也在公司和小组的伙伴们一起关注着。本来以为只要关注杂志封面的评价就够了，结果最后是用绯闻结尾的。就算是顾媛也有点生气，萧总监完全没了热度。 “她永远那么任性！！！”她不高兴地说。 什么人才会这么任性，将一本创刊的杂志口碑和背后无数人的辛苦工作都能弃之不顾。顾媛不敢想象编辑部里日夜不休的编辑们现在有多么无语。 “好歹促成了一对有情人。”萧凯言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呵，她就是被你们给宠的！”顾媛气得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懒得理他们。 就是因为有人给收拾烂摊子，不追究她的错误行为，miya才那么有底气。她不仅被世界温柔以待，还天生自带容错buff，哼！ 嫉妒让顾媛面目全非，她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你干嘛呢？”站在上头的巩凡看着从刚才就很古怪的顾媛问到。 “我在祈祷，让abbey姐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顾媛自己是个怂的，她把希望寄托给其他人。 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人觉得好笑。 而被顾媛指望的abbey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差点当场裂开。她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所期待的绚丽开幕，就这么被泼上了馊水和臭鸡蛋，简直是贻笑大方。 第61章 夺妻之恨，抢夫之仇 何雅伦并没有那么淡定。 认爱之前他一直在群里@miya让她自己去删了评论，还给她的助理打电话，没人理他他也会在群里发脾气骂她没有脑子。 可是等家人朋友都来询问时，他又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被骂被嘲笑他都撇清关系，还主动承认是自己先喜欢上“表妹”的。 妥妥的招骂。 在网络上的解释他也是思来想去，才决定用一种幽默的方式糊弄过去。反正网友也是吃瓜，并没有想审判他们。 更是第一时间给萧总监道了歉。 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对何雅伦的努力毫不知情的miya难过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委屈地连自己的手机都扔了。 直到助理让她看到“保甜的瓜”，miya她又破涕为笑，觉得一切都苦尽甘来了。 从小到大，何雅伦都是这样，能够时刻影响她的情绪。 等miya兴奋地联系他时，他又怎么都联系不到。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却总是走不到一起，miya败兴而归。 何雅伦只是比她多很多责任感。为了给miya惹的祸收拾好，何雅伦主动联系家族里的老人和长辈，特别是两人的父母，哪个长辈都给将他好一顿教训。 他想过自己一辈子独善其身，也想过有一天会和miya不顾一切的在一起……可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时机这样滑稽的方式“在一起”！罢了罢了，说什么都晚了，miya从来没靠谱过。 等何雅伦缓过气来，已经是傍晚时间了。他终于有时间理一下罪魁祸首。 “@miya 你惹得事要有负责的觉悟！” 老友群里都沉默了。 “@miya@何雅伦 你们互相拉黑了，非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鄙视你们！”看谁都不顺眼的肯定是林畅。 abbey直接退出了群。她不是校友，她不配看。 转头 abbey就叫上食堂的姐妹给她送点下酒菜来，她要买醉。 主编最怕杂志掉格调，现在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在网上还挺热闹的。萧总监的杂志封面很帅很有氛围，评价很好，不输明星。满足了颜粉和时尚达人的挑剔。 miya霸气的粉色改良中式礼服身姿曼妙，颜值惊人。再加上照片的讽刺意义，和她的大胆表白，一波颜粉一波路人粉一波吃瓜粉没有问题。 总体来说一天的热度还是居高不下的。 第二天中午也是预告，众人有了miya的预告早早搬着板凳来看热闹。 昏暗的堂前，何雅伦穿着青绿色的长衫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手拿金边纸扇，鼻架金丝眼镜，三七的偏分背后，人往哪里一坐，从此民国少爷有了脸。 哈斯哈斯，萧总监上哪找到这么多帅哥美女？ 第一天的网友成果：吃瓜群众，夺妻之恨。 第二天的网友成果：吃瓜群众，夺妻之恨，抢夫之仇。 我的，都是我的！ 配，表哥表妹配一脸！ 现在是热度经济，一看miya和何雅伦这两天的热度，个站和cp站都开了起来，何雅伦还得找人举着身份证去投诉。不为别的，他得保护好miya的声誉，谁知道哪天她就不喜欢自己了。别在网上留下那么多黑历史。 但是何雅伦真是帅啊，是那种有气质和高雅的帅气。搞得萧凯言的cp站子言萧言言都忍不住将两人凑到了一起，做了两张氛围图。礼貌地嗑一口。 16号杂志预告，18号度假村开业，28号杂志正式发售。 度假村开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因为有了萧总监前期的不断预热，还有雷欧和林畅的直播热度，度假村的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今天开业更是人山人海，明星、嘉宾、企业家都来了不少，时尚圈的人更是少不了。只是他们对萧总监的热情更胜，简直把他当成网红或是明星，又要签名又要拍照。 要不是唐图拦着他，以萧总监的性格早就不知道打了几场了。 是的，唐图提前回归，为了弥补顾媛不在的情况。 会场热热闹闹，有美食美酒，有主持表演，还有老友们送来的vcr祝福。 唯独没有顾媛。 abbey为了弥补绯闻带来的负面影响，和编辑部的同事们开会寻找解决办法。想来想去大家决定在度假村办一个发布酒会，借度假村的热度，也能招待一些出版业和时尚圈的大佬们，拉点分数。 主意是好主意，可是离发售只有10天出头，又得是好一通忙。 不管了，努努力吧。abbey赶紧联系度假村，也联系萧总监帮她打点关系。 度假村本来是不想接的，他们现在接待量已经有七八成了试营业都快吃不消了，还要承接大型酒会压力太大了。 abbey也知道压力太大，就又闹到萧总监那里去了，毕竟是他的同学惹出来的绯闻。萧总监觉得abbey的要求并不过分，就让她能想到办法公司会精力去配合协调。 不过十来天功夫，萧总监当时觉得没什么。 结果abbey让杜珊珊带着公司的食堂去度假村帮忙，又让造梦小组的巩凡负责酒会的礼物和宣传。 掰着手指头数也只有十一二天，而且还少了杜珊珊这一员大将，可把巩凡和顾媛给愁坏了。 嘉宾的礼品设计和在食堂设计一个礼盒可不同，讲究很多忌讳也不少，他俩一个直男一个直女被弯弯绕绕的东西折磨得不行。又赶紧请人回来指导他们小组。 时间太紧，刨去后面打烊制作的时间，这两天必须得拿出设计来。 顾媛一心一意地工作，自从她和萧总监确定关系之后，不，应该说认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对要一起回家的萧总监不耐烦，摆脸色，轰他快走别烦自己工作。 萧总监捂着胸口一步步地退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么快就不在乎他了吗？ 顾媛有迁怒的成分。 萧总监在高，顾媛在下。萧总监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交给下面的人，而顾媛就是下面要直接解决问题的人。 她要为高层的决定付出劳动，哪怕过程很愚蠢。 当所有人都在度假村歌舞升平，和明星拍照，听歌手唱歌，而顾媛他们忙得吃不上饭也接不了电话时，萧总监终于意识到：因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而引发的一系列负面问题，需要多少辛勤的员工付出多少倍的努力才能够抵消。 不应该让好人替“坏人”还账…… 第62章 范董事长慰问 “你听说了吗？顾媛那个小组好像两天就把杂志发布酒会给策划好了。” “哼，我倒是不想听呢，可哪个群里都是拍总监夫人马屁的，也由不得我不听啊。 两个女生在卫生间里边补妆边吐槽，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用担心公司里有什么人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中一个女生强调，“我是觉得一次两次可能是别人帮她弄的，但要是次次都能出成绩说明这个人还是有本事的。可惜她在公司的名声不太好…… ” “可惜什么？”另一个人不屑一顾，“是别人逼她坐到萧总监的大腿上的吗？还是别人不让她走正规晋升渠道的吗？装什么装！” 第一个女生显然被说动了，感慨道：“卿本佳人奈何……” “你们没事吧，是用嘴上厕所吗？”两人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呵斥。 老话说得好，背后莫说人，一说人准到。 她俩确实算是到公司最早的那波人，巧的是公司还有一波人累得根本回不去家。 顾媛就是其中之一，她累得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都能打起盹来， 人都入梦了，竟然听见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真是闲的！要是被自己逮到了，直接都带到组里没日没夜地干活去。 外面的两个人早就被她吓跑了，还敢等她出来抓人？ 顾媛也没想计较，她累得心率不齐人都快虚脱了。别打不过人家反倒被人摁在地上摩擦，那就太丢人了。 人虽疲累，不辱使命。 为了《涅盘》杂志量身设计的活动方案和涅盘礼盒初稿都在两天内设计好了。她们几个部门的人轮流设计、修改、审稿、联系设计部和厂家。现在顾媛他们造梦小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要等领导们拿出修改意见再说。 工作上头真的很有战斗力，他们小组6个人为了在礼盒中放卡包而不放丝巾和设计部打得天昏地暗。 丝巾是现成的，可质地轻盈放在礼盒里不显名贵尊重。造梦小组想希望放一个印有柏云或杂志logo的卡包或钱夹，时尚又高级。但是卡包要现做的，增加了难度和成本其他部门不愿意接手。 他们加班熬夜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能妥协的肯定妥协，不能的则要选择据理力争。两方打到最激烈的时候，顾媛急得把来劝架的萧总监都给骂了出来。 她敢骂别人不敢，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不好惹，踢到了铁板态度才软了下来。加上设计部本来也是abbey的手下，她虽换了个身份谁也得给她点面子。 于是礼盒的配置基本上定了下来。一本涅盘创刊杂志，一套柏云旗下彩妆，一个独家限量绝版logo卡包或卡包，还有一盒食堂的巧克力，再加两个精心设计的包装袋。这么短的时间就地取材拼凑的礼盒已经够体面的了。 酒店那边的流程杜珊珊也扛起了重担，凭借多年的经验在度假村消极的情况下规划了一套不给员工增加太多工作量的方案。整个酒会轻松，活泼，就像老友聚会一样，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最少的流程，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顾媛抽空做一些酒会和舞台的设计，布置方便，就地取材，缺什么东西或是需要撑场面的东西都直接从总公司搬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她忙前忙后两三天没有回家，萧总监下班“请”她回家她也不回。工作繁忙是真的，心里对他也有怨气。 杂志是怎么来的？是逼不得已地抗争！ 这本杂志关系着柏云集团的宣传任务，市场地位和国际上的话语权。所有人呕心沥血，总监找大学失联的同学，部长找愿意站队的赞助，各部门都拿出柏云最好的资源，连abbey也从设计师转行到了编辑……做了这么多努力才小心翼翼捧出的一本杂志，就像初生的宝宝一样稚嫩需要呵护，结果就因为一个“表兄妹”的绯闻受到了无数奚落、谩骂和嘲笑。 他不心疼咱心疼！ 看见萧总监那张脸顾媛就觉得情绪上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又怒又气。 这几天她忙着加班，萧总监也没踏实睡觉。小心翼翼地关心顾媛也不领情，搀和到工作里更是不分敌友破口大骂。 第一次谈恋爱的萧凯言手足无措，面对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处境，毫无招架之力。 “顾媛，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 “呵呵，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 不会处理“家事”的萧总监只好每天赖在公司，一会忙自己的工作，一会去看看顾媛。要是赶上顾媛倒在沙发或是趴在桌子上休息，他还能将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休息一会。 他的怀抱温暖又包容，顾媛很是感动。可是面对加不完的班，忙不完的工作，她也是真的生气。 对着萧总监冷了好几天。 被人打扰后，顾媛从洗手间回来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收尾。有人准备宿舍休息，有人准备在公司凑活，她自然也是后者，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后续工作。 就在这时，面前的同事突然停下了动作，对着门口打了声招呼：“萧总监好。” 顾媛的白眼差点飞到天上去，这人是怎么每次都能精准的掐住她的点的？ 她以为萧总监是特意来接她回家的，所以没有转身也没有打招呼，继续收拾着手底下的材料。 直到同事又叫了一声：“董事长好！” 顾媛一听心里暗叫一声坏了，董事长竟然也来了。她这才不得不转身，主动向“贵客”们打招呼。 董事长是个高大的胖子，好几层下巴的大圆脸显得人很慈祥，身上穿着休闲的高尔夫球服人比上次又晒黑了不少。看他的样子没准备在公司多待。 萧总监站在董事长身边，被衬托得更高更瘦更帅气了，而且是很清爽的帅气一点也不油腻。 说到油腻，顾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都能闻到味道了，身上胡乱套了一身食堂的运动制服。 她拉扯着自己的脏衣服，瞪了一眼萧总监，他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带着董事长来可真会给她“惊喜”啊！ 董事长确实是被萧总监拽来的，他想给小组的成员打打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媛会生他的气。 董事长亲切地慰问大家，对这个新成立的小组几次出彩的策划成绩他是知道的。不管是论功行赏还是看在萧总监的面子上，董事长都着重肯定了顾媛工作上的成绩。 顾媛的心思全在自己的头发的味道，躲得领导远远的。 但是等董事长准备离开时，她又半挡在他的身前，申请道：“董事长，一会您能抽点时间给我吗？等我整理好自己之后，有事情想向您请示。” 一直都很低调的顾媛竟然跳过了萧总监，有事直接找董事长，那得有多大事情要说啊？ 范永宁也觉得很新鲜，毕竟这小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见自己了，而且他也观察了她很久一直不见她有行动，没想到今天才找上自己。 “好的。”他答应着，并且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萧总监的态度。 萧总监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顾媛想找谁汇报都可以，只要她能不生自己的气。 第63章 权责分明，争取减轻萧总监的工作 “所以，你是要我削减萧凯言的权利？”董事长范永宁与顾媛交流一通之后得出了结论。 顾媛呼吸一滞，不知道面貌和善的董事长从哪句话得到了如此夸张的结论。她心里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仍握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对着董事长激情发言。 冷静片刻后，她对范永宁说道：“董事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希望公司在管理层方面梳理权责，明晰职能，明确权利和指责实现权利和职责相统一。这样做并不是针对萧总监一个人，您看像最近几起事件的发生都在展示了萧总监的权利和能力之余，同时也暴露了公司管理层的薄弱——一旦萧总监被控制住公司就会陷入危机——能够解除危机的也只有萧总监本人。这对公司难道不是非常危险的情况吗？” 顾媛语气恳求沉稳，摆明利害毫无遮掩。 她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够好听的了。毕竟治顽疾需下猛药！ 公司各部门对萧总监的依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除了后勤部和人事部能够独立运行以外的大部分部门都要向萧总监汇报并且等待他的决策，而他明明只是服装部的设计总监。 造成这种混乱局面的不仅有萧总监的大包大揽和公司高层的默认，还有各位部长上面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汇报又不想独自承担责任的逃避。 董事会不管，董事长不来，市场部、运营部、广告部甚至彩妆部的业绩总需要一个领导给予肯定和认可啊！她们也是要赚绩效的好吗？所以各部门只能排在萧总监的会上露个脸汇报。 权责不清，哪怕萧总监没有独揽大权的心，如此巨大的公司只依赖一个人难道不危险吗？ 看见顾媛认真的样子，范永宁嘴角轻撇暗叹今天的球是打不成了。 同时他也在打量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女子。顾媛最近几个月表现亮眼让人印象深刻，在公司里得到了一定的认可，最特别还要说她和萧总监的交往。 面对这段天差地别的情侣，范永宁是持观望态度的。倒是萧凯言对女友360度的全方位保护和屡次做出反常高调的示爱行为让他这个老头子都高呼糖分过高忍受不了。 两人都是那样的关系了，顾媛突然跑过来和自己说这些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她难道不知道权力分出去容易再想要回来可是难上加难咯！ 范永宁捏了捏自己肥厚的下巴向她确认道：“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萧总监知道吗？” 如果她是仗着萧总监女友的身份自作主张跑过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自己作为董事长可容不下这种女人。 顾媛为了和董事长见面特意洗漱过后才赶来，更是为了留个好印象还略施薄粉外加换上了蓝色的西装裙，这些仍然掩饰不住他面庞的憔悴和神情的紧张。 特别是顾媛发现胖憨憨不怎么来公司管事的董事长，与她独处时略防备地将胳膊架在胸前，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显得一点都不好相处。 到底哪一面才是董事长的真面目？ 萧总监明明说董事长可以信任的，就像校长之于自己一样。莫非自己在哪里得罪过他？ 直到董事长询问起萧总监的意思，顾媛才放下了警惕的心情，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有勇气站在这里直面董事长自然是因为她和萧总监不止一次地探讨过这件事。 “是的，我们一起商量过。”顾媛一双大眼睛坦诚地看着范永宁说道，“萧总监和我都希望公司能够更加健康长久地发展下去。” 她说得诚恳，董事长却听得好笑，兀自笑出了声来似乎并不相信的样子。 好尴尬。顾媛已经许久没遇到这么不好沟通的人了。她习惯了走仗势欺人的路线，今天终于踢到了领导的铁板。 见冠冕堂皇的说辞被董事长态度敷衍地对待，她也随即改变了策略。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顾媛故意拖起长长的尾音走到房间会客的沙发上坐下。 “哦？”董事长果然忍不住好奇起来，一边猜测她的用意一边也站起身来走到了沙发旁边询问，“来，你说说你和萧凯言之间不会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啧啧，看来董事长喜欢八卦胜过对公司存亡地担忧。顾媛心里一阵无语。 面对董事长地追问，顾媛抿着嘴面容哀切，似有难言之隐。 “要不是萧总监说您最值得信任，一直对他无私帮助，我都不想说出来让您笑话。”她为难地说道，“萧总监他休息不好白天脾气就臭，又摔东西又骂人弄得下面的员工都怕他惧他。 ” 前半句董事长压根不信，后半句却让他不住点头。 “我希望他能减少不必要的工作得到好的休息，保持平和的心情和健康的体魄。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顾媛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可爱。看向董事长的眼神颇有深意且带有威胁。 范永宁眨眨眼睛对着她上下打量后，脖子突然僵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是有了吧？！ 咳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董事长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来，两只小胖手在肚子前面抓挠着。 “你，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一时之间面露窘色手足无措。 可恶啊，那混蛋小子瞒得也太深了！ 顾媛知道董事长误会了，赶紧解释清楚。可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不过是迟早的事。 啊，这……又是失落又是期待的心情让范永宁更加不安，他也不敢再跟顾媛坐在一起，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后面躲着。 本来老谋深算的人被她弄得局促不安，把顾媛都给整不会了。 趁着董事长抓耳挠腮，顾媛继续劝解道：“萧总监一直都向我强调您对他的好，我想您也是非常爱惜他的。现在他不仅在公司孤立无援而且还是公司内外集火的对象，您的重视将他架在那个位置可他只是一个设计总监啊。最近您可以考虑参加一次董事会，看看萧总监在董事会上的处境。” 初次见面的顾媛可以说火药味十足。将萧总监的困境和董事长的散漫毫不留情地戳破。 范永宁被个小职员数落不想回嘴吗？可看到女子挺直的腰板和不屈的表情，再考虑到萧总监女友的身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算了，看她每句话都不离“萧总监”的样子也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和用意。 “知道了。”范永宁点头妥协，“我会再考虑考虑萧总监的处境的，不就是完善公司的管理层权责，分工明确奖惩有据嘛，小意思！” 顾媛顿时开心到眉飞色舞，忙不迭站起来向他鞠躬道谢。 明明说了身体没事可看到她起身，范永宁也还是紧张得跟着起身，吓出了一声冷汗。临走还嘱咐她给自己放几天假回家多休息休息。 顾媛捂着嘴笑。现在正是杂志发售最关键的时候，她可不能休息。但是这些她也不用和不管事的董事长说明。 这边两人刚说完，萧凯言正好敲门进来找人。 顾媛本来要和他一起离开，萧凯言却被董事长给留了下来。想来两人谈谈也是合情合理，她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只好独自离开。 分开之前两个人双手交握，眼神缠绵，随后又恋恋不舍的分开。 切，董事长真是没眼力劲。 顾媛离开董事长室带上厚重的房门，萧凯言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哪知这边范永宁突然拿起抽纸盒子向他扔了过来。 范永宁怒声斥责他：“瞧你找的什么人！” 他对于顾媛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小家小气，没有格局，自己没有野心也不会辅佐男人上位，不知道用最近的功绩给萧总监换个更高的职位还要携功退位，简直是个傻子！ 萧凯言冷漠地看着董事长在办公室里发疯。 顾媛曾经问过自己董事长是否可信，对自己是否善意，关于公司的意见是否可以直接跟董事长反映？他全部点头同意。 范永宁就和所有的长辈一样，喜欢用“为了你好”来裹挟小辈。被离婚后更是对女人的信任大打折扣，态度极端偏颇。但是他不会伤害自己。范永宁一直希望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最好直接“传位”给自己他好放心退休。想来顾媛今天为自己请求“释放”而得罪了他。 发了一通脾气后，范永宁拖着肥胖的身体呼哧带喘，反观萧凯言几乎没有一点反应。他眯了眯眼睛恨恨地说：“所以你也是那么想的？你不想往上干？” 如果萧凯言敢承认，他一巴掌拍死他！ 萧凯言直视着范永宁，一字一句不怕死地说道：“一直以来我的梦想都是成为设计师。” 无论是18岁的萧凯言，还是28岁的萧凯言，都没有变过。 好，好，好！好好的集团掌门人不当，做梦都想当个小小的设计师，胸无大志，目光短浅，不可救药！ “你跟那穷丫头倒是般配得很啊！”范永宁啐道。 第64章 难讨欢心 萧凯言和董事长谈完之后回来，顾媛明显感觉到他情绪比较低落。 以前听萧凯言把董事长夸得天花乱坠的，顾媛就跟着脑袋一热全都信了。 看着董事长在人前面带笑容的关心慰问，更是对他的善意确信不已。 直到两个人正面接触下来，顾媛才发现自己又天真了。 范永宁明显对她意见很大。 顾媛不敢说自己劳苦功高就说自己是萧凯言的女朋友的身份，总不至于在董事长面前都混不上一个座吧。 她平时不在意这些所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面对董事长各种阴阳怪气，顾媛才缓过神来。 再看两人相处时，范永宁的愤怒，局促和轻视，这些情绪她都能够明显的感受到。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她是萧凯言的女朋友。 他们两个人身份背景和社会地位都差得太多了。 范永宁越是疼惜萧凯言就会越讨厌自己吧。 顾媛没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当初看剧的时候可没觉得心里会这么难受。 ‘要是自己的父母还在就好了！’顾媛在心里遗憾地想着。 如果父母还在，相信不管她混得怎么样都还是父母手里的宝，不是能被别人随便嫌弃的。 另一边，萧凯言确实没想到范永宁的态度如此恶劣。 一些过往的记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等他从自己的回忆中醒过来时，才发现顾媛垂头丧气地坐在他身边，眼睛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像个破败的娃娃。 萧凯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爱人才是今天最委屈的一个。 顾媛还在自艾自怜就感觉腰上一紧，下一秒人就被萧凯言抱到了怀里。 本来她自己冷静一下也就过去了，现在坐在萧凯言的腿上，被宽阔的胸膛拥抱着，竟然委屈得鼻子差点酸掉了。 “对不起。”萧凯言轻吻着顾媛的发顶，怜惜着埋在自己肩颈不肯抬头的女孩。 “他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他说了不算。” 顾媛刚酝酿的委屈就被他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人家是董事长说话咋就不算啦？ 知道萧凯言是在安慰自己，顾媛心里头好受了一点。 但只有一点…… 她手指头在他身上扣来扣去地抱怨着。 “是你一直说董事长对你很好，很帮助你，还让我多跟他亲近的……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萧凯言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他说：“和你没关系，他只是不满意我。” 范永宁觉得上哪找不到设计师啊，十个八个花钱都能给挖来。 萧凯言没必要当什么设计总监，直接进董事会兼任副总裁，最好直接接了他这个老头子的班。 可萧凯言宁愿让他找职业管理人也不愿意接手，就死拴在了设计总监的位置上。 打着梦想的旗号，像头倔驴一样，董事长能不气？ 现在交了个女朋友，嘿，顾媛也是个不争气的，不想着说服萧凯言更上一层楼，还想让他分权休息。 董事长确实很难满意他们两个。 顾媛抱着萧凯言的头，两个“孩子”顿时委屈地相视苦笑。 他们的初衷只是想睡一个好觉而已啊。 怎么那么难？ 第65章 涅盘重生 顾媛因为萧凯言老友“闹事”而迁怒于他的嫌隙，终于因为董事长大boss施加的压力，让两人冰释前嫌。 她主动向萧凯言道歉。 自己辛苦加班的时候，萧凯言一直都陪在她身边任打任骂，超出了“萧总监”的范围，是作为男友在包容照顾自己。 迁怒的做法只会伤害两个人的关系。 对于爱人的懂事，萧凯言也是心疼不已。 反过来他也向顾媛道歉。 通过最近跟在顾媛身边陪她加班，感受着工作人员的焦虑和对公司的维护，和她们相比自己确实疏忽了很多东西。 “有错的人是我，对不起。” 萧凯言将自己的反思告诉顾媛，并保证以后会更加站在公司和员工的位置去考虑问题。 明明是他利用了miya对何雅伦的喜欢做采访，却没有叮嘱她注意对杂志的影响。 因为他的疏忽，公司几个部门加班加点消除舆论危机，做事的员工有意见很正常。她们都在努力为了维护杂志和集团的形象。 看到萧凯言谦逊的样子，顾媛很欣慰。 她并不怕在两个人的关系中站出来主动道歉，而是怕对方毫无触动。 萧总监不愧是她一见钟情的人！ 顾媛满心满眼地看着他，欢喜得不得了。 萧凯言就直接很多，他直接吻了上去。 从爱怜的到不顾一切的。 他的爱人真的很好！ 不过留给两个人甜蜜的时间并不多。 在繁忙的准备之后，《涅盘》杂志的发布酒会终于如约而至。 尽管萧凯言三请四催希望顾媛能陪自己一起参加酒会，顾媛最后还是选择和同事们一起做好后勤保障，为所有工作做好收尾工作。 特别是杜珊珊非常依赖顾媛，她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见到顾媛就像看到娘家人一样觉得心里踏实了。 编辑部的同事和别的部门都不熟悉，主编abbey今天要接待客人，她们也觉得顾媛在才有主心骨。 所以顾媛只好对萧凯言抱歉了。 萧凯言很嫉妒那些瓜分自己爱人的员工，却也只好闷闷不乐的独自离开。 酒会星光璀璨，明星云集，热闹奢华，仿佛天上的星星下凡聚在了一起。 无数的镜头，欢呼的粉丝，道贺的嘉宾。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场景，经过了许多挫折——背叛和落井下石之后，萧凯言看着台前幕后忙碌的员工们，深深地感受到每一簇星光的来之不易。 主编abbey在时尚方面过目不忘，信手拈来，可面对现场这么多人秒变社恐。 这么大的酒会总得有人出面不是。 于是萧总监就被推出去应酬了。他带着公关部和编辑部在酒会中穿梭。 觥筹交错，明明很是热闹的场景，萧凯言却觉得少了点什么，甚至有些寂寞。 这种感觉也被萧凯言带到了舞台上。 萧凯言穿着柏云旗下高定的男装，红色绣金凤的中式西装站上舞台，高腰长腿，气场十足。 在群星中仍然是最吸引人注意的那一颗“明星”。 他举起酒杯向众人致谢，随后放下酒杯致词。 “……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相互扶持的爱人，有不轻言放弃的梦想，这些都是让我克服困难的法宝！” “……有期待我们的读者，有信任我们的品牌，有无数团结一致维护集团的优秀员工，这些就是柏云集团不会被打倒的原因！” “谢谢今天到场的所有嘉宾！谢谢为了今天而努力的所有柏云员工！让我们一起走向更加成功的未来，谢谢大家！” 第66章 你又双叒不陪我 杂志创刊酒会顺利举办，在网络热度和圈内口碑都很不错。 特别是在萧凯言网络红人热度加持下，杂志一抢而光，供不应求。 当然不乏有为了蹭热度，蹭赠品，或者真心感兴趣的读者。 无论如何在意外中，意外得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第二期杂志的封面明星已经准备进棚拍摄，杂志编辑部马不停蹄地接着忙了起来。 像顾媛这么好用的“万金油”、“工具人”，自然被编辑部和市场部抢着要。 正经的“造梦小组”，组长巩凡根本抢不回自己的组员。 杂志成功地迈出了一步之后，在网上红极一时的直播策划案征集活动也要进入决赛倒计时了。 决赛采取直播综艺的方式，既能够公开展示参赛选手的能力，向观众展示柏云几十个品牌的服装款式，也正好锻炼一下柏云集团新成立的直播部门。 还有因为杂志垄断不便投放的广告商们，可以在综艺和网络上尽情合作，算是增收的一大块。 比赛这一块，无论从公司还是热度上来说，萧凯言都不能缺席这次活动。 而萧总监是最离不开顾媛的。 但他觉得自己根本和其他部门抢人。 顾媛和他是什么关系啊？未婚夫妻还用跟别人抢？ 不管，他们都带过戒指了。 “综艺录制？我不去。”顾媛云淡风轻地拒绝，没有半点犹豫。 啥？又不去？ 萧凯言很不服。 “魔都你不去，那会儿咱们关系暧昧，我不强求。出国你不去，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也舍不得……可，”萧凯言委屈地发抖，“就在家门口的度假村，你都不能陪我吗？” 人见人惧的萧总监，用他闪闪亮亮的眼珠子委屈看着自己，直把顾媛给看迷糊了。 顾媛上手去给萧总监顺毛，后者一边生气一边把脸凑了过去。 “你太过分了！节目要录十几天，你竟然想让我自己去！” 萧凯言不顾炎热的天气，将顾媛搂在怀里抱怨。 他觉得顾媛实在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每次他胸有成竹时，总会突然被她拒绝，让他心脏难受得快要撕裂开来。 那感觉就像把心脏一下子被扔到了外太空，失去了重力一样不安。 “你那个是封闭录制诶，我不想被关半个月。”顾媛实话实说。 “而且我到底不是专业的设计师，不希望用我看法去影响你的决定。” 最近从很多同事那都听到了对萧总监的好评。 以前他强势霸道，工作上更是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没有商量的余地。几个部长开会前恨不得吃点保命的药。 现在萧总监露出了有人性的一面。 和女友亲亲热热，在食堂吃粗茶淡饭，身上穿自家品牌，工作会多问一句有没有困难…… 呜呜呜，终于做个人啦！ 员工对这种变化自然是欢迎的。 顾媛一开始听到还挺开心的，听得多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影响了萧总监的处事行动。 她自从跟了萧总监，接触了不同部门的工作，还用与众不同的方式取得了一些可喜成果。 但是顾媛清楚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专业性和眼界和公司里的设计师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习惯影响了萧总监的专业性。 而且杂志创刊上那档子花边新闻，正是前车之鉴。 关乎到公司形象，顾媛不希望再搞出掉价的事情。 所以就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完成录制就好。 拜托了！不想加班！ “术业有专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职场就不要掺和私人感情了。” 这话说得，萧凯言都给气笑了。 这还没怎么着呢，都不跟自己走一条道了？ “顾！媛！什么叫职场，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特助啊！”他掐着她的腰，恶狠狠地说，“我，萧总监的助理，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顾媛看着气到额头血管暴起的萧总监，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是他的特别助理呢！ “哈哈哈，我忘了，原来你才是我的顶头上司！” 每天这边帮忙，那边出书的，顾媛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手底下的人了。 两个人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待在一起，难怪被自己拒绝的时候，萧总监那般委屈呢。 顾媛越想越觉得好笑，直接笑倒在了萧凯言的怀里。 笑笑笑，自己是谁的人都忘了，还笑呢！ “唉……” 某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女人好好捏揉了一番才算出气。 一番折腾之后，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顾媛把他的老同学林畅推荐给他参加录制。 “你想啊，三个领导都是正经人，那直播看着多没意思啊。” 顾媛无意识的抚摸着萧凯言手背上性感的血管。 “林畅就是个定时炸弹，一点就着，暴躁傲慢，也算个看点。” 萧凯言顺着她的头发，摸着她细软的发丝流连忘返。 他发现，顾媛是那种表面人畜无害，看起来好欺负，实则非常记仇的类型。 明明和林畅也只见过一次，也只通过一次电话而已，基本上已经把他归类到“人渣”里面去了。 萧凯言并不讨厌，甚至希望她能多“凶猛”一些。 犹记得上一次她给人跑腿买咖啡还被轻视，气得他差点爆血管。 有生之年一次也不想看到顾媛被人欺负的样子！ 你看，最近工作很累一直加班，可顾媛都是干劲满满，脑袋里的主意一个一个地蹦，神气得很。 萧凯言嘴角带笑，欣慰地捏了下顾媛的鼻子。 “你啊，反正把我推给别人，不打扰你逍遥就行。” 顾媛拉着他的手，小声地狡辩着。 “人家才没有……” 如果她知道之后会带来的风波，别说是郊区的度假村了，就是火星木星她也陪他走一趟啦。 第67章 重回度假村 直播策划节目节目录制的前两天，顾媛陪萧凯言一起去了度假村。她会在这里陪他呆上两天，等节目录制开始后再回去 。 不久之前在这个度假村里，两个人携手度过了一段艰难又难忘的时光。 如今两人再次回到这里也是感慨万千。 萧凯言回国的时候，顾媛为了陪伴他在这里辛苦付出了半个月的时间。 当时两个人不能接触，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脸。就用夸张的动作交流，用手机倾诉思念，但那段时间他们的心紧紧相连在一起的。 顾媛刚来公司就对萧总监一见钟情。 萧总监也在梦里被顾媛折磨了许久，了解了她都不曾了解的自己。 他们带着各自的小秘密，小心地靠近，竭力地付出，共度了难关。 这次回来，本来萧凯言想要住回国住过的独栋别墅，那里有他珍贵的回忆。 那种隔着门窗想要将爱人狠狠搂紧怀里的热切，现在仍然让他颤栗。 可惜先一步进驻摄制组看中了别墅的热度，将它定为了评审和导演组的摄影用房，早早地搬了进去。 萧凯言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别墅的对面，也就是顾媛之前住过的公寓顶层套房。 他还是有所遗憾的。如果不是和顾媛一起来，他住哪里都无所谓。 其他几个参加录制的部长，萧凯言的好友嘉宾们也住在这栋公寓楼里，只是没有他们住得那么高。 度假村的套房还是很不错的，除了矮了点，窄了点，没有独立的温泉、泳池、健身房外，也没啥别的不是。 到底和别墅有些差距，萧凯言走进一眼望得着边的房间里，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媛已经在翻找行李，天气太热她要冲个凉。小心翼翼地背着人准备把贴身的衣物藏起来，一会洗澡带进去。 毕竟，和热情奔放的萧凯言相比，她还是很容易害羞的。 就在这时，萧凯言忽然从背后将她抱住，吓得她差点把贴身衣物扔到他头上。 “你你你，你干嘛啊！” 顾媛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怒。 萧凯言抱着她好一会才能开口。 “唉，想到你辛苦操劳陪我的那段时间，我还是后怕。”他声音压抑，“你答应我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事情了。” 哪种事情？跑到度假村来陪刚回国的他吗？ 顾媛撇着嘴，坚定地说：“你说了不算！” 萧凯言张嘴还要反驳，就听顾媛又说道。 “我想陪你的时候，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去陪你。我得遵从我的心意。” 顾媛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同甘共苦。 回国那段时间萧凯言非常难，意外频出，内忧外患，不是一盒水果一次送货就能慰藉的。她非常高兴自己能够陪伴在他身边。 再给她一次还是八次这种时候，她仍会义无反顾。 萧凯言听着她坚定的话语，心中一暖，捧过她的侧脸，面对面亲了下去…… 你侬我侬，情深意切，两个人渴求着彼此，亲密无间。 顾媛忘我地感受着对方的热情，早忘了贴身衣物飞到哪去了。 萧凯言也吸收着那份甜蜜，恋恋不舍。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放开了顾媛的小嘴。 千丝万缕，顾媛仍然忘我沉浸。 “你骗我。”他忽然质问，“好几次包括这次，我要你陪我，你都没有。” 顾媛轻喘着靠在行李箱上，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萧凯言，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和我掰持吗？” 气不顺的顾媛咨询他：“请问你是不是不行？” 咳！萧凯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从脖子到脸蛋都给憋得通红。 看着质问自己的顾媛，他不服气地冷笑着，一把撕开自己的白衬衫脱掉，露出健壮的身体。 “行不行，你一会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抱起顾媛，将人扛在了自己身上。 顾媛只是惊慌的挣扎，就被一巴掌拍在了小屁屁上。 “你！” “哼！” 这是动真格得了！ 萧凯言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女朋友在梦里手段有多狠，口味有多重，不如就试试花样，看看自己在现实中能不能让她满意。 被人扔到床上，顾媛感受着萧凯言灼热的视线和身体蓬勃的力量，心里还是有点小怕怕的。 就在他欺身而下，势在必得时，顾媛眼疾手快地拥上他的脖颈。 萧凯言身子一顿，好气又好笑地调侃道：“呵，现在想要求饶可晚了！” 顾媛也不搭茬，而是将人搂得更紧了。 “其实我当时害怕极了……”她破碎的声音轻轻传出，“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就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父母的意外离世总让她如惊弓之鸟般害怕和恐惧。 属实是没想到自己会有“好日子”过，更别提能和萧总监有“好果子”吃。 夜深人静，患得患失的情绪也经常将她反复折磨。 顾媛让自己不停地学习，进步，在工作上干出点成绩出来，也是希望能离萧总监更近一点。 好似这样努力过，她才配得上现在所拥有的。 对顾媛来说，萧凯言的表白突然到并不真实，她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当时别说他是刚回国了，就是在去地狱的路上，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追过去问一句： “萧总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真的好渴望一个肯定的答案啊…… 对于顾媛所有敏感细腻的情绪，萧凯言无法全部掌握。 但在能够共鸣感情下，足够让他更加怜爱和温柔地拥抱住顾媛的所有。 不仅要在身体上不留空隙，也想将自己强劲跳动的心脏共享给对方。 此时此刻，他深刻地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有多么需要自己…… 第68章 齐聚一堂 “瞧瞧楼上那二位，再瞧瞧你们。” 林畅刚进到宴会厅，就对着大厅里正在准备节目录制的众人挑拨起来。 “人家是度蜜月来了，只有你们是来干活的。哼，一点也不知道享受生活啊。” 他说话已经够讨厌了，竟然还上手弄乱别人桌子上的文件。 不只是嘴欠，手也太欠。 吓得大家都护着面前自己辛苦整理出来的资料，生怕被他扒拉散了。 好在林畅也就对着雷欧捣乱了几下，没敢犯了众怒。 可怜雷欧刚整理了几个自己比较关注的选手，才收拾好准备去吃饭，就被这个混蛋给扔了一片。 弄死他！雷欧一边护着恶狠狠地想报仇。 “哎呀，你别捣乱了。”abbey姐斥责他。 abbey来这就录一期，还要赶回去搞杂志。为了在这一期中不犯错误，她神经高度紧张，看见谁都烦，最好都不要惹她。 “林畅。”何雅伦轻声地唤他，优雅地抬手，“你也看看。” 他边说边递过去几张资料，似乎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林畅的嘴。 何雅伦是正经人，皮笑肉不笑的冷脸看起来就很难对付。 林畅似乎也不敢和他怎么着。只是他虽然接过了资料，嘴里仍然很是不屑地嘟囔。 “我看这些干嘛，我是来度假的，又不是来当评审的。” 如果林畅之后两天之后，在录制现场会有一台摄像机专门负责捕捉他在观众席的言行，他一定立刻马上行李都不拿地往家跑。 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啥也没告诉他。 ‘臭小子，有你好受的！’ 看着大家脸上的玩味，知道林畅被蒙在鼓里即将丢人现眼的恶果，雷欧的心里也平衡了很多。 他恢复了往日的风流倜傥，整理着东西问大家：“有趣的人，发现了吗？” 前前后后看了许多资料，大家心里多少有了人选，不停地点头。 abbey抢着说：“这两个人我看着就不错。独立时装设计师，没有选柏云的品牌，自己带着设计图来的，真有股狠劲！” 似乎对这两个人非常满意，abbey举着两个设计师的建立夸夸其谈，根本停不下来。 独立设计师，不带团队，不选品牌，自己创作，自己策划，确实有股狠劲。 只不过…… “他们得多干多少工作才能追上别人现成的团队和服装，只要策划直播就可以的进度啊？到时候别弄巧成拙，让人以为设计师都是这种顾前不顾后的人呢。” 林畅翘着二郎腿，针对两位设计师嘲讽起来。 abbey听得一脸得荒唐，盯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这几个。”何雅伦为了缓解气氛，不得不献出自己欣赏的几个参赛选手出来。还特意把资料推到了中间。 大家一看，他选的全是学院派的代表——和他一样守传统重规矩——创新得很保守。 众人什么都没说，却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场面着实好笑。 噗的一声，不知是谁没忍住笑意笑出了声。 何雅伦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挑眉去看。 “不是不是，”唐图赶紧摆手解释，“我只是想到每个人的关注都有侧重，那要是顾媛也参加，她肯定找那些非科班又选择平价牌子的普通人——没有说普通人不好的意思！！！” 众人被他满满的求生欲折服。 确实，和顾媛相处过的人，都能够理解唐图的意思。 顾媛是会体谅别人立场，难处，关心又尊重他人。 abbey心有所感地惋惜：“顾媛不参加太可惜了，她非常喜欢策划，比赛有那么多外行人，她比我们更能够发现这些人的优点。可惜……” “可惜人家忙着谈恋爱呢！” 这么酸味的话自然是萧凯言的脑残粉林畅才能说出的话。 只见他吧嗒一声撂下椅子，整个人坐了起来，然后将手里的资料全都扔在了桌面上。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所作所为，没有人不嫌弃的。 “我能理解顾小姐的立场。”说这话的正是何雅伦。 “以顾小姐的热爱和能力，参加和不参加都取决于她的想法，没有人可以质疑。”他将自己珍惜的选手资料慢慢收拢，缓慢而肯定地说着，“之所以不参加也是为了全局考虑，自己主动避嫌。经过了杂志的风波，她的牺牲更加让我尊敬。” abbey也跟着点头说道：“是的，顾媛一直都说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是我想偷懒还拉着她一起。” 两个人一起经过杂志风波，熬夜加班给miya“兄妹俩”的绯闻减少负面影响。abbey明白顾媛在现在多么珍惜公司的形象，所以选择不参加心爱的比赛，把萧总监从绯闻中剥离开来，关注他的专业。 雷欧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砸吧砸吧嘴，说道：“没有想到，william会找女朋友。” 他又说：“在学校，很多人要跟他约会。有贵族，名媛还有模特，他都不回应。现在他变了。” 可不是变了嘛，从今天来到度假村都到晚上了也没见他们两个出房间。打个招呼的表面工作都不做了。 好诡异的变化。 笑死了，说什么追求者是名媛模特的，是瞧不上我们家顾媛吗？ abbey撑着下巴，调侃道：“那还是你合适。你上学时交的女朋友不都是腰细腿长的模特吗？” 雷欧听得一愣，随即脸色涨红，露出孩子般惊慌失措的表情。 “robin！” leo愤怒地咆哮！ 这个混蛋不仅抢了自己的女友，竟然还到处和别人宣传，简直是道德沦丧！ 第69章 勇敢追求自由 顾媛在度假村陪了萧凯言两天时间。这两天里别说是度假了，男人几乎没给她离开房间的机会。 好不容易时间熬到了录制当天，萧凯言不得不早早起床梳洗，赶在录制前下楼和节目组开早餐会，然后等待妆造。 他格外小心，不打扰到在床上酣睡的顾媛，让她可以多休息休息，等自己录完节目回来陪她。 萧凯言是这样安排的，只不过那些放在床边的行李箱和包袋显得格外扎眼。 他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看了看床上的小女人，又看了看那些行李，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 昨天晚上顾媛兴奋地收拾行李，一副即将大赦，逃出狼窝，追求自由的样子，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啧，还以为将人抱到床上狠狠地教育了几次三番，能让这女人收敛一些。 啥时候又把行李打包好了？ 就这么想离开他吗！ 萧凯言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怕给自己闷出病来，他直接欺身而下，对着没良心的女人又是一番“惩罚”。 无辜睡觉的顾媛整张脸皱得委屈巴巴，却在睡梦中下意识回应着他。 要命了！被回应的男人差点急红了眼…… 大约是因此，萧凯言出现时的脸上多少露出了点“欲求不满”意思。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起哄打趣起来。 真不怪他们，三天时间连两人的面都没见着，已经忍了很久了。 这两人感觉屋子都没出过，着实搞笑。 正如林畅所说，别人都是来工作的，他们是来度蜜月的。 再者说了，顾媛那么周全的一个人，怎么也得露个面，和大伙一起聚餐吃个饭啥的。 如今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房间里呆了两天，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萧凯言。 这男人真够可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玩金屋藏娇呢。 萧凯言面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早就习惯了冷脸以对。虽然现在的脸早不如往日那般冷，厚度却只增不减。 abbey姐端着咖啡，隔着老远开始招手。 “呦，这不是我们萧大总监吗？” 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尾音都快调侃到天上去了。 abbey的一句话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而且大家的目光都带点暧昧。 几个“损友”自不用说，还有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录制团队的工作人员，大家这几天都听到了不少八卦绯闻，再说在网上也不是啥新鲜事了。 所以众人看着萧总监的模样都是一副姨母笑。 好啊，好啊，感情真好啊！ 就连花絮跟拍的工作人员也不自觉就把镜头转向了萧总监。 萧凯言横眉斜了一眼镜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故作淡定的他，正要落座时，却差点被雷欧那句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雷得坐到地上去。 “william，你终于出门了。” 众人一愣，随即都大声笑了起来。 实诚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萧凯言肉眼可见的脸皮抽动了几下，绷着嘴吐着气缓缓坐下。 他本以为自己不主动接话，这个话题就能折过去，结果大家都不愿意放过他。 “妖女啊，妖女！从此君王不早朝！唉，萧凯言你没救了。” 林畅说这话时，嘴里的酸味够整间餐厅吃饺子都不用蘸醋了。 ‘又关你小子什么事！’萧凯言在心里暗骂他多管闲事。 偏偏这句话正是顾媛和他在床上的情话，弄得他心驰神往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脸上竟不自觉露出了得意又害羞的笑容。 他也不想啊，可是他控制不了啊。 “……” 什么情况，咋还乐上了？ 众人看着萧总监变成这副不争气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林畅只剩下好气了，他愤愤不平地骂道：“你还要不要脸！” “咳，差不多得啦。”这么多人看着还有摄像机记录着，萧凯言忍不住出声斥责。 自己是乐是哭管他屁事，还教育起他来了。 心里更坚定了赶紧把林畅送给别人的决心，让他别老盯着自己和顾媛那点事。 一个大男人，什么毛病！ 一桌人没人提起工作，全都在打趣萧凯言，气氛却其乐融融，连何雅伦也乐在其中。 这时，雷欧的金发碧眼助理端着食物过来，放在大家面前。 因为雷欧和助理的中文水平，两个人勉强能捆绑当做一个评审来使。 他正要落座，又想到了什么，就对萧凯言说道：“萧总监，我看到顾小姐了。她现在决定离开了吗？不留在这里了吗？” “什么？”萧凯言震惊，人都弹了起来，差点把吃饭的小桌子撞倒。 他不可置信地问助理：“你说你看见顾媛，她走了？” 这才几分钟，刚才还赖在被窝里没睡醒的人，竟然走了？ 他就下个楼的功夫？ 合着刚才不是真睡，是装睡啊！ 帅气的助理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欧式的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是的。蹦蹦跳跳，很欢乐地离开了。” “什么！” 萧总监震惊+1 这几天说自己腰疼下不了床，求放过的女人，竟然能蹦能跳了？ 还很欢乐地离开？！ 什么情况！ 萧凯言备受打击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正因为此才变得更加可笑。 包括他自己，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媛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努力地想要逃离萧凯言的身边——爱情价更高，自由更无价，快跑！ 笑死了，萧总监怎么会被女人嫌弃到这个地步？ 除了反应不过来的雷欧和助理，其他人都被这对欢喜冤家笑得不能自己。 顾媛那么好的人都受不了了。 请好好检讨一下吧——萧总监！ 第70章 录制开始 把直播策划考核做成综艺，首先要得到参赛选手的同意。 肯定会有不同意的选手，柏云集团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后续关系到入职或是直接收购策划案也有专人对接。 对于想要参加比赛的选手则是热烈欢迎。 除了借热度造声势，也是为了宣传公司的直播事业，测试直播部门的工作能力。 录制的时间比较长，等到节目播出时，一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但是从比赛开始，选手和评委就会一直努力到策划案结束。 确实是个辛苦活儿。 顾媛不参加倒也不是坏事，能在家好好休息半个月，还不用操心。 只是她义无反顾欢快地离去，还是给萧凯言带来了心灵上的伤害，导致他对比赛的要求更加苛刻了。 第一天比赛，六组选手，六位评审，节目录制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录制时间内选手和评委自由安排。 晚来早走皆自由，这和柏云集团以项目完成为标准的原则一致。 直白点说，干好了就有奖金，不搞虚头巴脑的申报审核，给负责人最大的自由和权利。 节目安排萧凯言，abbey和雷欧和他的助理三组评委先上场，其他评委全凭自愿。 房间里各个角度全是摄像机，工作人员将房间四周全都给站满了。 每位评委面前是三个曲屏显示器，可以自由切换观察对象。还可以通过评委席与工作室的选手对话。 今天有各种职业的选手，有设计师，有教师，也有从事过策划工作的专业人士。 尽管如此，毕竟第一次综艺录制，大多数选手都肉眼可见的紧张。 特别是abbey关注的设计师选手，没有自己的团队和现成的服装，一切从零开始让她从一开始就表达得磕磕巴巴。 “三号工作室，三号工作室听到了吗？” 就在三号选手还在不断解释、重复自己的设计理念，却没人能够听懂的时候，身后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墙上的摄像头。 萧凯言也发现了三号选手无措的目光，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才说道。 “动起来。光照着稿子念不是你的强项，那就动起来，让别人看到你的图，你的设计，还有你想要的过程和结果。动起来！” “是！” 大约是萧总监的语气太像命令，设计师下意识对着墙上的设备回答起来。 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萧总监的看法非常毒辣。三号女设计师很自我，脑袋里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是表达出来却不怎么清晰。现在三号选手直接上设计图，对着团队成员比划讲解，口齿非常清晰干练。 利落的轮廓，张扬的色彩，也让别人能够一目了然。 作为评委的abbey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非常期待节目里的几位设计师，虽说各行各业的选手都无差别的选用，那她也希望对方是有服装基础的设计师才能更好的参与到全链条的工作中去啊。 差点，刚才还以为没开始就要被萧总监给淘汰掉了呢。 不过萧总监并没有特别对谁报以关注，他很快就切换了关注的目标。 这简直易如反掌——挑毛病，挑状态，挑刺，这些都是萧总监的特长。 “六号工作室，你们进度太快了，要仔细检查。我看到的疏漏就有好几次了。” “一号工作室，不要擅自在领口加像抹布的内衬。” “四号工作室，把手机铃声打开，给我调到最大声。然后出门把物资领进来，下次再联系不上直接扣分。” 其他工作室已经如火如荼起来，只有二号和五号工作室还在开会部署。选手带着团队的工作人员互相介绍，分派工作。 进度虽然慢了点，但是团队很快熟识起来。 在这期间评委们也选择了自己关注的选手。 abbey是三号选手为主，一号和六号也在看。她喜欢快节奏的选手。 雷欧和助理也没有选择二号和五号，开会的两组对话内容太多，影响他们的理解，跟不上节奏。 萧总监是大局为主，担负起不被人看好的选手们。 就这样看着他们工作，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时间。 有的团队什么都没做，有的团队做了很多。选手进度有别，评审的评判也有差别。 按照节目组安排中午是午餐时间，下午评审也会进行变换。 有的选手们为了赶进度或熟识，会选择在工作室里吃饭。 三个评审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和其他评审一起吃饭。 到了餐厅，其他评审就看他们一直走来走去或是靠着大理石的石柱，就是不愿意坐下。看来直愣愣地坐了一上午的滋味不太好受。 “抱歉，我没有提出好的建议。”雷欧沮丧道。 他们两个要吸收的对话太多，再加上选手会蹦出几句方言，就让他们更糊涂了。 所以上午的表现不能算是亮眼，不能像萧总监一样霸气，也提不出好的意见。 林畅都看不过去了，讽刺道：“找头会说话的猪，或者是一只鹦鹉，都比你们俩强。” 雷欧和助理差点被他气死，发誓下午继续参加录制，绝对要扭转表现。 何雅伦和何觅雅也比较关心设计师的情况，abbey非常开心有志同道合者，更是知无不言。 没有上场的评委和林畅其实上午都和外面的观众一起观看直播，现场也有录制观众反应的摄制团队。 几个人也会交头接耳地交流，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很多观众的心声，想必下午的表现会更好。 萧凯言没那么多的想法，今天选手刚开局，内容都很基础，能看到一些交流性格和为人处世，要看真本领还要再等等。 看了一个上午，他觉得前期不需要再关注了。所以下午他不准备去参加了。 空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然后再联系一下落跑的娇妻。 一想到顾媛趁自己上工，欢蹦乱跳地离开，萧凯言就觉得堵得吃不下去饭了。 想想一天下来，果然还是自己的女人更能影响他的情绪。 逃跑什么的，太过分了！ 第71章 喧嚣 萧凯言并不知道，在他没去的那个下午各个工作室里都发生了很多精彩的故事。 是那种综艺节目最喜欢的素材。 原来因为有的工作室利用了团队员工午饭和午休时间，不仅没有给休息时间，甚至把时间都被用来赶工，进而引发了团队的不满。 大部分团队成员都是第一次和选手见面。 有的人是柏云集团的员工，也有的是节目组找来的素人。 很多人都是抱着只合作一次，或者是只为了在节目中做些综艺效果，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团队成员会惯着这些选手。 当自身利益受到影响之后，一些工作室里不可避免发生了选手和员工之间的冲突，再温和点的也遇到了消极怠工。 啧啧，反倒给节目组提供了满满的素材。 选手也没想到第一天就会遇到这种事情吧。 他们只知道没有团队肯定是不行的，没想到带不好团队还不如一个人单干呢。 公司确实也想通过团队合作的形式考验选手的领导能力。 还好几个评委也不好惹，关键时刻出声呵斥，及时压住了双方的火气，要不冲突可能就更大了。 就是可怜了一直想表现的雷欧和助理两个人。他们本来话都说不利落，更是被突发情况搞得很被动。 面对激烈的现场和看似无能的领导力，林畅在观众席里疯狂输出，嘴里各种毒舌。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全被专人摄像机拍摄了下来，后期成了节目中隐藏的毒舌评委。 和中规中矩的其他评审比起来，倒也是个看点。 只不过林畅一代温暖如玉小奶狗的心理咨询师的名号，可就保不住了。 话说另一边，下午时间萧凯言没有上赛场而是在房间里处理公务。 只是旁边不间断亮着的手机显得格外醒目。 “亲爱的，我没有。” “我不是。” “我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的顾媛对着萧凯言否认三连。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逃离度假村的画面竟然会被人目睹，还上报给了萧总监。 谁这么看不得别人拥抱自由！ 再说了，她哪有活蹦乱跳的？ 只是有一点，一点点兴奋而已。 谁还没有过想要回家的喜悦呢，过分吗？ 萧凯言一时看着平板一时看向手机，满脸冷漠地听着顾媛在里面装可怜。 呵呵，连视频都不敢接的人，得心虚成啥样啊！ 他不说话，一股威压就从电话这头传到了那头。 顾媛心想自己真不容易，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哭也不是乐也不是。 怎么比那皇帝老儿还难伺候。 但她也只是心里吐槽不敢顶嘴，总感觉惹急了，萧凯言搞不好会放下工作跑回来找她算账。 不至于，不至于。 “那个，萧总监。”顾媛小心翼翼地问他，“都这个点儿了，您还不回去录节目吗？有话咱们可以晚点再说啊。” 呵呵，想跑。 萧总监直接告诉她：“不去了。上午去过了。” 不是吧，评审的钱真好赚，一天就录这么一会儿。 顾媛听得眼红。 “呵，顾媛，你轰我走？” “哎呦我的老天爷诶，我哪有啊，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顾媛被拆穿了心思，在电话里哭天喊地的哭诉，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知道她都是装的，萧凯言还是被逗笑出了声。 真想她现在就在自己面前，那样看她演戏才算过瘾。 “怎么没有，你从我身边跑开的时候不是很高兴吗？现在连电话都不耐烦了。”萧凯言冷哼着，“顾媛，真有你的！” 萧凯言毫不吝啬地按着罪名给顾媛，像个痴缠的怨妇。 顾媛气得吐血，怎么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这男人真够小心眼的。 俩人就这样无聊地对话了许久。 很无聊，就是非要聊。 实际上萧凯言确实觉得第一天没啥好看的，服装准备，场地安排，团队分工都还没有做好。 如果是看个人性格和职场领导力，上午看得也不少了。 趁着节目刚开始还没有实质进展和困难，轻重缓急，他选择先处理公司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等天黑下来手里的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来到了评委室。 忙了一天，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只剩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何雅伦和abbey姐倒是还在。 萧凯言来了之后和两人询问了一下下午的情况，听过之后一时也是表情复杂。 他许多年没遇到当面不配合的员工了，想想竟感到一丝心虚。 貌似顾媛一开始做他的助理时，是很不开心的。 待他找到位置坐下，发现只有二号，五号，和三号选手还在工作室里直播，其他人似乎都回去了。 在另外两个人的解释下萧凯言才知道，其他几个工作室因为冲突，下午效率很低，所以在晚饭时间不得不散去了。 三号工作室里也只有设计师自己在赶制服装。 abbey叹气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不顺利。 萧凯言看到abbey的屏幕里只有三号设计师，语重心长地说道：“她按照这样的进度，中期可能就会弃赛。” 一场时装秀的直播，一个策划案的经理，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服装设计上。再加上她性格内向木讷，很难管理和利用好员工。 一般这样亲力亲为又有追求完美的人，恨不得把一个团队的工作都自己干，会把自己给“累死”“压垮”的。 abbey一愣，仿佛心里的想法被人看透一样沉甸甸的。她咬着唇盯着屏幕看了看。 屏幕里的女孩埋头苦干，也不知道外面还有人为她操心。 忽然abbey猛地站了起来，似有了决断。 “我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都没落地，人就不见了。看来真的很着急。 何雅伦都没来得及张嘴，看着身旁空旷的座位，一时竟有些佩服。 能认真看好一个选手，为她担心，这个导师还真不错呢。 转过来他又问萧凯言：“她是不是去劝那个选手了？” 萧凯言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摇了摇头。 “我下意识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估计她应该是找节目组，在走之前给所有选手通个气。” “哦？”何雅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萧凯言打了个响指，抬了抬下巴说道：“现在的总编abbey姐和以前的设计组长abbey姐不一样了。她会更全面顾虑全局的解决问题，咱们可以拭目以待。” 何雅伦颇为赞赏地鼓掌。 一个品牌、集团，上下齐心共同维护集体利益，便会坚不可摧，不断进步。 他凑近到他身边，一起看着屏幕，好奇道：“可有咱们萧总监看上眼的？” 他本是调侃，没想到对方竟认真回答了他。 “你还别说，”萧凯言眼里闪过精光，“确实有两个不能错过的人。” 嚯，萧总监大方啊，竟然看上两个？ 何雅伦也不知是哪两个有这般好运气！ 第72章 嘘，有间谍 “有商业间谍？！” 早上六七点钟，顾媛就被萧凯言的电话吵醒。 她最近借机休假，居家办公，晚睡晚起，自由自在。 唯有萧凯言的远程呼唤魔法可以撼动她在床上的牢固程度。 刚起床口干舌燥，顾媛边打电话边拿起床边的水杯喝水。 谁知下一秒就被萧凯言透漏的消息吓得整个人虎躯一震，手里的水杯都摔到了地上。 听到她的尖叫和杯子掉到地毯上的闷哼，萧凯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眉问道：“怎么了，你那没事吧？” 杯子掉到地毯上，幸好没有碎掉。 这都不是重点。 顾媛急切地确认着：“我没事啊，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可你们怎么办啊，才三天，才第三天，我的妈呀！商业间谍都出来了！” 什么商业间谍的她都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角色，跟在萧凯言身边明的暗的手段也见识了不少，就是没想到节目才开始录制三天连商业间谍都出现了。 至于嘛？就一个网播的小综艺。 真是服了！ 怎么突然透露出这个消息呢？ 原来今天是第三天，也是abbey姐在度假村的最后一天。 顾媛虽然不是编辑部的正是组员，也经常去帮忙打下手，所以就像萧凯言打听了一下abbey姐的行程。 知道abbey姐今天晚上还要给所有选手开会，不会提前回公司，顾媛也就可以安心再休息一天。 想到明天就要去上班，顾媛不免感叹一声：“abbey姐要是多待几天就好了，好可惜。” “确实可惜。”萧凯言顺着爱人的话说下去，“后面的戏码她都看不到了。” 那时的顾媛根本没有多想，很自然地问他后面有什么戏码。 就听萧凯言坦然地说道：“现在的队伍里有商业间谍，她还没看出来就走了。” “……啥？商业间谍？！”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段顾媛受惊的片段。 她拍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小心肝，想着那人一会窃取他们的流程，一会破坏他们的服装，就觉得心惊肉跳。 “萧总监，太可怕了，咱们赶紧报警吧。” 工作上的事她不敢冒险，亲爱的也不叫了，直接叫“萧总监”赶紧想办法。 想象着顾媛担心又胆小又急切的模样，萧总监的心里痒痒的，哪里还有心思想工作的事情。 而且现在只是他“认出”了“间谍”而已。 “没有证据，报警也不会怎么样他，只会打草惊蛇。” 怎么又是商业间谍又没有证据呢？顾媛不解。 原来录制的第一天，萧凯言就发现有个人很面熟。而且印象里还是竞争对手公司的员工。 怕自己认错人，萧凯言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他有问题。 正好第一天下午他不去当评委，就要了所有人的资料去看。 看过之后基本上就确认了那个人确实是竞争对手的员工。 为了保险，他甚至查了社保。 一个商业间谍就这么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要说眼熟，两个人之前应该是在私人酒会上打过照面，那人作为司机来接领导离开。领导因为喝多了对萧凯言有些冒犯，那人在中间拦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给萧凯言留下了印象，以至于今天被拆穿。 也是“缘分”不浅。 只不过现阶段那个人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再等等吧，”萧凯言回复着顾媛的担心，“看他后面出什么招，见招拆招。” 他是自信满满，顾媛仍是紧张不已。 “哎呦，别逞强了吧，把人都凑起来商量一下，赶紧把人赶走吧！” 顾媛是个老实人，她觉得现在发现了就赶紧把人赶走就完了。还留着人见招拆招？怎么不把人留到过年吃饺子？ “哈？我逞强？” 萧凯言全程就听到顾媛说他逞强了，气得冷笑出声。 这么一个小毛贼，他萧总监需要逞强。 顾媛眨了眨眼睛，呵呵，逞强什么的她说了吗？ “没有啊，我没说逞强啊，你听错了吧？” “嗯？” “我错了！” 萧总监只用了一个鼻音就让顾媛承认了错误。 次她说不行的时候，他都这样嗯，搞得她有点条件反射了。 她承认错误之后，听到电话里有咖啡机的声音。 顾媛叮嘱他：“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吃饭，别用一杯咖啡就糊弄了。” 声音不算温柔，甚至带点恐吓，却让萧凯言心里软绵绵的。 他走到另一侧，远离噪音轻声解释：“给雷欧带的，他最近比较消沉。我会好好吃饭的，回去给你检查。” 回去检查，怎么检查？ 顾媛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就听电话里又说。 “再等等，这个人能进来没那么难也不会太容易，应该是有人在帮他。” 低头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员简历，萧凯言眼神犀利，“我还不能确定谁可以相信，甚至是无意帮助还是恶意竞争，都还需要再掌握一些证据。” 你瞧，一件小事背后往往越挖越深，越挖越大。 拔出萝卜带出泥。 唉，顾媛听着也不好受。 要是无关的人也就算了，要是自己人给捅的刀子，萧总监就太可怜了。 她小心又无力地安慰：“别自己吓自己了，应该没事的。不管是谁，你只管查，到时候我帮你去骂他们。” 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萧总监你不是一个人啊！” 萧凯言笑出了声，这份安慰他好好地收下了。 “对了，”他故作恍然地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后面被这个人发现了或者他跑了，嗯，那估计就是你把我给卖了。” ？？？ 飞来横祸·顾媛·背锅侠：我不理解！ “什么什么，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在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错愕地惊叫，“萧总监不带你这么害人的！” 怎么办，她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 顾媛声音里充满了幽怨。她特意早起接个电话做错了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萧凯言只是在电话那头贼兮兮地坏笑。 顾媛突然想起来问他有没有告诉唐图。 “没有。” 顾媛立马急了。 “你告诉他啊，你去告诉他啊！” 她倒霉也得拉个垫背的。 “你告诉他之后，后面出了任何事都是他出卖你的绝对没跑，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揍他。” 噗，萧凯言被她无赖的样子逗得破功。 在清晨的阳光和满室的咖啡香中，男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第73章 顶流福利 顾媛在家躲了两天懒，因为今天是abbey姐回公司上班的日子，她这才舍得起床去上班。 都怪萧凯言昨天晚上拉着她聊天，弄得她都没睡好觉。 听他说，昨天晚上abbey姐给所有选手开会，然后泪洒会场。 abbey姐说近年来行业不容易，柏云集团也不易，很多人都非常不容易。 她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通过比赛活动获得心仪的工作，更希望能够加入到柏云集团的大家庭中，和她们并肩作战。 她说了自己从设计师转行做编辑的经历，她说出了很多的不得以，自己的不得以，萧总监的不得以，柏云集团的不得以…… 她还说看到很多人专注于自己的梦想很欣慰，又不得不让她们看到现实的残酷而愧疚。 总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得新人选手也跟着泪眼婆娑。 别说选手们了，顾媛听着也觉得心酸不已。 这段艰难的经历她也跟着亲身经历过。 突破舒适区，重新寻找增长点，加入新的赛道。 萧凯言作为创新者和领导者没有得到多一丝的支持，甚至稍有差池就会被问责问责再问责。 abbey姐在最迷茫的时候接手杂志主编，也是一番忍辱负重，圈内业内都等着看她的笑话，接个广告都小心翼翼。 好在所有人一起努力，迈过了最泥泞的那一脚。 作为突破难关的继续前行的奖励，今天abbey姐特许她一起参观顶流明星的拍摄现场。 嘿嘿嘿，那小白脸，那大长腿，那丹凤眼，吸溜…… 还好萧总监去了别处，要不然她还不能这般自在。 杜辉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粉丝群体庞大热情，顾媛在学校时就参加过他们家的公益活动。 杜辉近年来一直想要突破转型，并不想一直当流量小生，可惜几番努力都收效甚微。 顾媛也一直当他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在“涅盘”杂志加上柏云集团这种危险的配置下，杜辉仍然决定接受封面的邀请。 毕竟时尚资源对明星很重要，和她们这种“二流杂志”搭上关系，可能会被别的杂志扔进冷宫。 更别提他身上那些国外的奢侈品牌了。 考虑到这些团队确实先婉拒了。 不过杜辉本人坚持，别人也没了办法。 他觉得萧总监也好，老牌柏云集团也好，还是困境而生的涅盘杂志都非常励志，值得合作一番。 杜辉的明星效益能给杂志带来强大的光环和关注，可她们杂志也不希望给别人带去损失。 abbey姐为此特意又和本人敲定了一遍。 “……”面对杂志主编小心翼翼且恳切的询问，杜辉当下是很吃惊的。 不过同时也感到欣慰，他的选择没有错。 “您放心吧。只要我还是顶流一天，就没有人能淘汰我。” abbey看着桌上笑得谦逊可爱的笑脸，听着他理直气壮现实的话语，打了个哆嗦。 好，好吧，没毛病。 这就是用实力说话。 等顾媛赶过来的时候，b座的每一层每一条走廊都是欢呼跳跃的少女们，摄影棚外早已经人山人海了。 不是吧，说11:30拍摄，她已经提前很多了。 最前方时不时就爆发一阵“啊啊啊啊”的惊叫声，显示着明星很可能早就到了。 这让现场更加疯狂，在狭长的走廊里，顾媛几乎寸步难行。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不好意思，休想！ 大家都是好不容易占领的位置，凭什么让你过。 顾媛被挤得差点窒息，趴在墙上吐着舌头苟延残喘。 十分钟不进则退，中央空调也挡不住她浸湿的汗水。 怎么办，顾媛苦思冥想，现在就算让abbey姐出来接她，两个人也许都回不去。 …… “萧总监，萧总监你在哪？” 一不做二不休，顾媛突然戏精上身，在人群中大喊萧总监的名字。 萧总监的名字在柏云集团里可以当杀虫剂使用，呲的一声，周围人不仅停下了热闹，甚至还嫌弃地躲开。 萧总监来了？萧总监来了！ 人群里一阵心虚的慌乱。 顾媛心里偷笑，面上还是一脸紧张。 她突然用力抓着身边人问道：“你看到萧总监了吗？他跟我一块来的，我找不到他了！” 那人没躲开她像沾了病毒一样害怕。忙说没看见，还给顾媛让了道，让她去前面找。 顾媛就这样一路抓一路问，吓得众人脸上因明星而起的红晕尽数褪去。 “也许，已经进去了。你进去找吧。”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催促顾媛赶紧进去，还说萧总监已经进去了。 “对对对，我们看见他进去了。” 周围的人齐声附和，信誓旦旦，指天发誓。 主动错过身子给顾媛一条通畅的大道，让她直达门口。 面对这样避如蛇蝎的待遇，顾媛竟一时不知是笑还是同情萧总监。 瞧这人缘混得！ abbey姐听说了外面的骚动等在门口，就见到顾媛憋得满脸通红被人群推了过来。 “可来了！等你半天了！”她不知其他，只是赶紧将人一把拽进了摄影棚。 棚里棚外都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这短短的“发疯”的一段路，正好被举着手机录制“明星路透”的员工给拍了下来，中午就在各种群里传开了。 万灿师，视频准时传到了萧凯言的手机上。 看着顾媛像“孩他妈”一样深情的在公司里寻找自己这个离她40多公里的人，萧凯言深深地为她的精神状况而感到担忧。 等听说顾媛是为了看杜辉的泳装才这么努力的时候，萧总监就只剩下冷笑了。 好啊，顾媛，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啦！ 第74章 突袭 杜辉作为顶流明星，人品简直出奇的好。 abbey第一次当主编，第一次带头拍明星，和当设计师准备走秀时完全不同。 而且还是个顶流明星。 许多人给她打预防针，什么明星的时间卡得紧，不能吃苦，团队事情多，采访用通稿之类的。 害得主编大人也是战战兢兢的。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杜辉不仅提前到了拍摄场地，而且在现场也是有求必应。 现场有汉服和夏日两个主题，本来还有刺绣主题，对接的时候就已经pass掉了，因为不久前才拍过。 其实汉服主题团队也没把握，要不是柏云集团是大企业有品牌，估计也会pass掉。 明星为了接到国外的商务，国际感、时尚感都非常重要，团队不希望定下比较浓重的华国风。 杜辉本人不甚在意，他渴望成功转型，愿意尝试更多造型。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两个都要。 所以最后选了夏日主题做这期的封面，汉服做金九的封面。 一次能拍两期顶流的封面，abbey和编辑们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可能是现在杂志式微，和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师不同，她们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做妆造时，杜辉还接受了编辑地采访。 因为不知道什么能回答什么不回答，编辑们也是准备了百八十个问题供他挑选。 双方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呢。 杜辉真诚的回答了十几个问题，从没有关注过他的编辑小姐姐也能听得出他对转型的执着和渴望。 ‘过于强调转型真的有必要吗？’小姐姐有一丝怀疑，但是没敢说话。 这次的采访编辑姐姐原来是社会新闻记者，言辞犀利老练，态度明确，在第一期的稿件撰写中一个人占了四分之一。 让“涅盘”杂志在内容上强过了大部分时尚杂志。 可是现在让她写明星的稿子，她总是写不好。 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在她看来“明星”背后的社会现象实在太多，越写越多越写越深。 这种写法还不能保证是往好的方面去写。 这就有点尴尬了。 后来她主动和abbey姐汇报之后，顾媛被请来出主意。 顾媛比采访的编辑多了一些娱乐圈的知识，看到现在上万字的稿子也被吓了一跳。 她建议abbey姐以后要培养一名明星向的编辑，或者直接找专业撰稿人，不过本期她会配合编辑一起完成的。 在合作中她们删删减减，把杜辉的稿子变成了一篇温暖柔和的文章。 杜辉多次在采访中放狠话求转型，转型之路却走得并不顺利。 明明挺积极的想法却被嘲被黑。 所以她们这次没有再放狠话，而是将他的意志像阳光的光热一样展现了出来。 几次三番和团队沟通，搞得团队都觉得烧脑了才算定稿。 当稿子返回给团队时，她们才觉得物超所值。 文章给了这个一路执着向前的大男孩，最大的包容和期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场的江筠穿着一身苍绿色的日常改版汉服，负责今天汉服部分的准备工作。 经过abbey姐的介绍顾媛才知道，站在江筠身边穿了一身桃红色纱裙扇着团扇的女子竟然是江筠的师傅——秋水先生。 服了，师傅和徒弟的打扮简直互换了年纪。 怪不得江筠在汉服部那般稳重自持，因为领导显得太嫩不靠谱。 “你看王磊干得还不错吧。” abbey姐的话把顾媛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她眺望着前方问道：“谁是王磊？” abbey姐回她：“就是设计一组组长格雷。” “……你在外面还是叫他格雷吧。” 噗，两个人相视一笑 abbey离开设计一组去“涅盘”做了编辑，格雷从副组长到代组长到正式组长。 压力大的他如同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天天在朋友圈里哭诉自己遇到了不负责任的组长，不仅被抛弃还要压榨自己。 格雷本来是个风光无限的设计师，据说现在被折磨的灵感尽失，口吐白沫，也没人找他玩了。 从夜夜笙歌到夜夜悲鸣。 abbey姐毫无愧疚，他之所以备受折磨还是因为有责任感吧。 看，今天的杂志拍摄本也轮不到设计一组的组长出马，因为编辑部的拜托他还是负责了一套场景，剩下的就要靠摄影师的技术了。 杜辉穿着海岛装，衬衫全部解开，露出结实的腹肌。一手举着草帽，一手挎着果冻包，在摄影棚里反复跳跃，十分敬业。 他完美的身材和青春的表情，看得人在心里都随着他欢呼跳跃。 这就是明星的感染力吧！ 也难怪演了多少主流剧，大家也还是记得他偶像剧的样子。 真是太帅气了。 随后杜辉又拍摄了晒日光浴，打沙滩排球，带着潜水镜和泳圈等一系列夏日造型。 现在的天气加上摄影棚的器械，再顺利也给杜辉闷得满头大汗。 abbey姐赶紧安排他休息，现场准备了冷饮和水果。 杜辉也没有不高兴，总比外景强上一些。 “下一组拍什么？” 格雷的任务顺利完成，江筠赶紧接上。 下一组是汉服，杜辉要换摄影棚还要重新妆造，然后再换上汉服。 虽然折腾，杜辉配合地点头。 这个摄影棚的使命暂时结束，一部分工作人员已经移动到下一间摄影棚。 现场只有少量的工作人员在收尾。 杜辉他们也正要移动，突然门口似乎发生了冲突。有什么人挣脱了保安，捧着照相机向杜辉冲了过来。 那一刻她脸上的贪婪和执着吓坏了许多人，连杜辉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忘了动弹。 唰的，一个绿色的身影挡在了杜辉的身前，她张开双臂将人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另一边顾媛拔掉灭火器的保险栓，举着喷管喷了过去…… 一阵烟雾缭绕，世界都安静了。 “杜辉，杜辉你没事吧！” 在看不清的对面，杜辉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确认安全。 “我没事！”反应过来的杜辉赶紧站起来，还不忘穿上浴袍防止造型秀楼，然后将身前的女子护在身后，“大家都没事吧！” 听到他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赔不起啊！ 等abbey姐惨白着一张脸从别的摄影棚赶回来的时候，人控制住了，顾媛也报了警。 原来那人是杜辉的私生饭，不知道怎么混了进来。被保安拦在摄影棚外面一个上午都没看见人影。 后来看见转场想拍两张照片，保安仍然对她严防守死，没让她占到一点便宜，当时就吵了起来。 然后她一怒之下脱了衣服非要跑进来。 保安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彪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让她溜了进来。 顾媛虽然反应快，没让她接触到杜辉，可现场太混乱了，还是得报警调查一下，也给杜辉团队一个交代。 “姐，那我先去配合调查了。” 顾媛带着几个在现场的工作人员，保安，还有杜辉的宣传随警察一起去派出所调查。 想着杜辉的事多半也瞒不住，她也得去一起商量怎么出个通报。 临走之前顾媛还给杜辉道歉，弄得后者也很不好意思。 到底是自家的私生闹了一场，把摄影棚都毁了。 abbey姐在现场主持大局，下午拍摄期间所有员工非必要不出办公室，更不许在走廊停留，调动尽可能多的安保力量守在汉服部的楼层。 本来出了这些事情，经纪人已经不同意杜辉再拍摄，要求他赶紧回公司。 杜辉还是在众人的诚意之下继续坚持拍摄工作。 只不过…… 此时轮到江筠准备服装，可她手指发抖，面对手底下的扣子系不上也解不开。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是不是吓到了？” 刚才义无反顾地挡在杜辉面前的正是江筠。 看着她现在故作坚强的样子，杜辉怕她下一刻会哭出来。 “没事，”江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丝毫气馁，“我就是怕公司又出事，有点担心。” 柏云集团最近虽说各种逢凶化吉，到底是多灾多难了一些。 “可不能再出事了……”她小声地祈祷着。 杜辉也不免叹气，柏云集团真是不容易啊。 第75章 别怕，有我在 杜辉被私生偷袭的事情果然没有藏住。 柏云集团，艺人团队和官方都发了消息，仍然挡不住热搜爆炸。 粉丝所有的骂柏云集团都受着，第一次做艺人工作安保确实没有做好。 粉丝本来就嫌“涅盘”杂志不够档次，现在更是恨得不行。 团队也是日常挨骂，私生的问题一直都有，多请几个保镖能花多少钱，巴拉巴拉……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没有不挨骂的。 万幸的是杜辉本人没有受伤。 一直留在现场的abbey，又气又急都要胃痉挛了。 虽然上面知道了之后，已经第一时间让公关部积极处理，她还是紧张地直咬指甲。 如果不是顾媛今天反应迅速，或是今天来的是个厉害的壮汉，这杜辉在她的摄影棚非死即伤，不敢想她和公司的下场。 如果今天不是她负责拍摄，而是萧总监掌控全局，肯定也不会出问题。 不只是后怕，abbey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顾媛这边也调查到了很晚，监控视频清晰，实事明确。 所有的证人证词都能对得上，保安大叔气得不行，喷了好几个小时都停不下来。 唯一遗憾的是“私生”还是学生，又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后续可想而知还有学校和父母的求情，感觉会很惩戒…… 顾媛和杜辉团队的宣传聊了聊，这种情况非常难搞，团队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看她横行霸道，案底累累的样子，顾媛是不想这么饶了她的。 就在这时，萧总监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顾媛心虚的再次挂断。 唉，他们才分开三天自己就又摊上事了，真是无妄之灾。 她逃跑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萧总监大概很快就知道的事故的情况，然后就一直给她打电话。 顾媛一直拒接电弧，只敢发消息安慰他自己在事，正在配合调查。 萧凯言那边回复她的是一遍遍的：别怕，有我在。 十动然拒。 就算是看起来如顾媛这般豁达的性子，也想在喜欢的面前留下多一些好的印象。 多灾多难，达咩。 “顾媛！” 顾媛和宣传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是刻在骨子里，能唱响灵魂的声音。 果然，隔着安全门后是萧总监正一脸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愣了一秒，两秒，顾媛终于还是委屈地向他跑了过去。 担心，害怕，她是人她也会有。 但是当着外人她必须无比坚强，无比可靠。 没有一个人——不管是abbey姐还是团队都觉得顾媛很厉害，能够把控全局，不用担心。 其实她好怕团队不肯罢休让公司形象受损，也怕自己在说调查时说错话承担了责任，更怕自己失手伤了人。 呜呜呜，全部都好可怕。 警察帮他们打开安全门，让两个人能够拥抱在一起。 大厅有很多警察和副局长，还有萧凯言带来的保镖，司机和律师团队。刚才就是因为人来得太多才被要求登记和等在大厅的。 而且顾媛还不接电话，弄得萧凯言他们等得时间更长。 正好顾媛她们走过来，这才被他们发现。 萧凯言对怀里的女人是又气又怒又心疼。 她是什么功夫选手嘛？那么多人在现场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她就能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去。 还好她没受伤，要不然在自己的公司再让她伤着，他这个总监也别干了。 一旁的宣传看顾媛在萧总监怀里哼哼唧唧委屈的小样，很难和刚才雷厉风行，说话狠厉的总监助理联系起来。 一时也不知道她是真情还是表演。 顾媛委屈了一会，终于想起了正事要紧。 她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萧总监和律师，证据充分，但是对方是学生，监护人也没到，后续不是很理想。 萧凯言不想让她劳神，和律师们商量了几分钟，定下了他们的底线和要求之后，转身将顾媛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顾媛一惊，满脸通红，又不好当着人反抗他的样子，模样简直是楚楚可怜。 萧凯言低头在她的眼睫上亲了一下，然后安慰道：“没事了，我先带你回家。” 她都不知道在经历了一天的许多之后，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斑驳的妆容，汗湿的头发，沾着烟粉的黑裤子。 萧凯言恨不得自己是超人才好，咻的一下就带她飞回家里，再轻柔地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 顾媛本来不想走的。想了想监护人不来，她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用，所以还是听话的离开。 走之前她还不忘向律师和警察保证：自己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然后又和宣传小姐姐加了微信，说好有事随时联系。 萧凯言嘱咐所有人互相照顾，互相配合，有事随时联系他或是人在魔都的法务部长。 决口不提联系顾媛的情况。 回程的路上，顾媛因为放松了精神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强打起精神问了几句公司的情况，人就差点昏迷不醒。 精力和身体都耗费了太多了。 萧凯言捧着她的脸一声声地唤着才能得到几声迷糊的回应，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叫了自己的家庭医生来看病。等径直回了家里之后，又赶在医生来之前给顾媛清理了一番，洗去黏腻换上干爽的睡衣。 等家庭医生来了之后，萧凯言向他说明了情况。 顾媛供血不足，有些缺氧，吸入了粉尘，血糖也低，还有些发热。 医生开了药让萧凯言好好照顾她，明早自己还会再来一趟。 瞧瞧，她临走的时候还嘱咐别人吃点东西，自己拳打脚踢了一天却没吃没喝。 这女人，真能气他。 人是自己的，气也好怜也罢，自己宠着呗。 还能怎么办？ “你啊！” 喂了药喂了糖，萧凯言溜进被窝，从后面抱住顾媛，将她箍紧在自己怀里，仿佛如此才能填补胸口担惊受怕留下的空缺。 第76章 回归 萧凯言专心照顾顾媛，等她情况好了一点，赶紧腾出时间在社交平台上对杜辉和他的粉丝进行了道歉，也透露集团法务正在全力跟进。 萧凯言的个站和cp站还有粉丝都在等他的回应，也提前放出了这两天萧凯言录制综艺的路透，帮他解释杜辉拍摄的行程并不是萧总监负责的。 不过她们也知道作为公司领导，有些责任得和公司一起承担，所以也没有为了维护他和别人的粉丝起冲突。 而且她们人少，比不了顶流粉。 杜辉也转发了萧总监的消息并表示了感谢，同时工作室再次提倡文明追星，不要追私。 网上风波继续持续，好在没有更坏的发酵。 一边照顾顾媛，一边和律师团队保持联系，后半夜很快就过去了。 监护人的态度坚决，不是第一次了，家里有点钱，只想用钱了事。 对此萧凯言早有预料。 公司摄影棚固定资产的估价加上造成不良影响的赔偿，要求500万的赔偿。对方吓了一跳，只想赔点小钱自然不肯接受。 走法律途径算上折旧费大约能支持的部分也不会超过300万。 剩下的就要靠萧总监自己争回来了。 供应链就像生物链一样，弯弯绕绕的，商场上却没有纯粹的陌生人。 对方家庭在隔壁省市做外贸，萧凯言找了三五个人吩咐下去，剩下就等对方反过来求他了。 你不教的孩子自然会有人去教。 而且此时他们要求闹事的孩子必须在学校当着全校师生做检讨，登报道歉，在社交平台上道歉，否则她也不能轻易出来。 柏云集团声明所有赔偿金额都会用在给杜辉追加安全措施，钱不是唯一的目的，而是让坏人受到惩罚。 对方也没想到无往而不利，竟然会踢到柏云这块铁板。 只是事情稍一处理，就用掉了几天的时间。 本来是封闭录制的节目，萧总监位高权重也没人敢说他什么。只是评委就显得有些抓空。 每个评审都是有各自工作和事业的，多少需要些时间处理，现在连三分之一的空闲都保证不了。 知道萧凯言在公司肯定忙得不行，大家也都坚持在评委席位上。 雷欧深感在萧凯言离开之后，自己必须发挥更大的作用。别人都有工作要处理，他和助理两个人就几乎钉在座位上尽量不离开。 而且他还大手一挥，把闲来无事坐在观众席上扯淡的林畅也给拉到了评审席。 “诶，我就是个观众，怎么能拉我去当工具人？”林畅自然是要反抗的，“而且我也不是业内，什么都不懂。” 这就是屁话了。大学都白上了？就算转了专业，奖都白拿了？ 雷欧白眼看他，又不是在和他商量。 何雅伦就直接多了，他看林畅摆明了不想掺和的样子，就带他去看了一集剪辑出来的先行片。 林畅是摇着扇子进去，捂着胸口出来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好兄弟给出卖了——萧凯言竟然把他卖给了节目组。 而且还把他剪得毫无形象，胡说八道，腹黑毒舌，整个人散发着让人厌恶的恶臭。 呜呜呜，他没脸活了！ 何雅伦在他身后靠着门框笑得不实，神情莫测。 “与其被人如此糟践，你还不如直接站到台前来，也让别人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不不不，林畅一点也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真实水平，他根本不想见人。 “你们直接把我删了不就行啦？” 林畅脑子活，没那么容易被几句话绕进去。 何雅伦摇了摇头，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拍打着他的脸颊。、 “萧凯言不会同意的。你知道的，他一直都很担心你，就算用这种方式也要向世界展示你的才华。” 这话好听到分不出是恭维还是讽刺。 林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有什么才华，年少无知的狂妄自大而已。 只是那个人……才会觉得自己有才华。 不，他没有！ 何雅伦满意地看着林畅明显动摇。既然站在原地没有生气离去，就知道多半是有戏的。 ‘你可一定要答应啊。’何雅伦在心里默念。 他最近在评委席待久了，腰椎都要坐疼了，好几次脸上都笑不出来了。 就连miya那个疯丫头也因为坐得太久都不来骚扰他了——这可不行。 咳咳，都是为了工作，工作。 果然，林畅还是被何雅伦给拿捏住了。 他为了萧凯言愿意插自己两刀。 尽管评审的位置安排了替补，不得不说当大家看到萧凯言冒雨赶回到节目现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包括节目组。 萧总监回归，代表柏云没事，代表他们节目没事。 呜呜呜，仿佛看到年终奖在招手！ 萧凯言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他回来之后立刻投入录制，四天的时间足够各组进度突飞猛进。 萧凯言在评审位看了一会，了解了各组的进度，忽然打开了电脑旁边的话筒。 “六号选手，现在立刻马上报废所有进度，重新开始执行策划。” 第77章 你女朋友到底看上你什么?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嗯，我确实很担心。所以你以后碰到这种事要记得带人去，别自己一个人行动，让我担惊受怕的，好吗？” “……好的。我当时太着急了，以后我会带好多好多好多人给我撑腰的。” 萧凯言被顾媛的夸张语气逗得轻笑出声，得到了短暂的轻松。 他非常舍不得离开顾媛身边，她那样紧张、脆弱、委屈的模样让他心碎。 可顾媛也不愿意因为自己拖累了他的工作进度。 两人几番拉扯计较之后，萧凯言还是不安心地回到了录制现场。 “不过，亲爱的……” “嗯？你说。” 听到顾媛亲昵的称呼，让他心里都柔软起来。 “亲爱的，请问是有人一直在旁边骂你吗？”顾媛迷惑地问，“肯定是我听错了吧！” “……” 萧总监额头蹦跳了两下。还真不是顾媛听错了，就在他身后的转播屏幕里，真的有个疯子在一直骂他，并且转播得人尽皆知……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他回到现场说起。 回到现场的萧凯言从其他人那里了解了各组进度后，竟然当着所有参赛选手和团队的面宣布：六号选手潘佳嵘所有策划进度立即作废。 不论是服装，场地布置，模特等所有的策划内容全部作废，一个不留。 六号选手本来是进度最快的选手之一，在录制后半的当下，他已经完成了场地的布置，第一次的彩排时间也已经上报。 这种情况下，萧凯言的一句话把六号工作室的众人劈了个外焦里嫩。 作废？ 众人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潘佳嵘是个急脾气，从他一骑绝尘的工作进度就能看出来。 听到如此不公的待遇，他愤怒地盯着摄像头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作废！” 萧凯言说这话时并没有单独说给他听，所有的选手和团队成员都被惊得汗毛倒立——怎么还能中途作废？ 没有人对六号选手幸灾乐祸，哪怕他是竞争对手之一，所有人都生怕自己就成为下一个被废的。 毕竟，谁都知道萧总监很有个性。 别说选手们不明所以了，充当评审的公司高层和好友们也是一脸懵。 有人询问，有人荒唐，何雅伦更是直接打开自己的备忘录，在里面寻找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萧凯言没有回答任何人，他看着屏幕上愤怒的潘佳嵘告诉他说：“六号选手，你现在可以选择重做或者退赛——退赛后你想知道的都能和观众一起得到答案。” 额，这话说的。突然让人家退赛，选手问个理由还推三阻四的，搁谁也不服。 潘佳嵘咬牙切齿，周围团队人员慌乱焦急的声音他都听不进去，只是恨恨地盯着镜头。 “萧总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潘佳嵘突然情绪爆炸，把身上的工作服连带手套全都扯开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开门走了出去。 看起来是去找某人算账了。 某人在屏幕前挑了挑眉，这臭小子够冲的。 萧凯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露出嘲讽的表情，谁怕谁！ 他的发言之突然，整个节目组，不，整个度假村里反正是没有一个活人提前知道。 导演抓挠着头发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个所以然，见他如死蚌一样不开口，气得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最后萧凯言要了一间会议室，架了一台摄像机，不让任何人参与，和潘佳嵘两个人单独进行一场会面。 导演在他再三的保证之下才没有气晕过去。 来来来，导演让你当。 萧凯言回到度假村甚至都没来得及休息换装，虽然他凭着自身气质能够硬撑，但是脸上的疲态和衣袖领口的褶皱还是让他比平时稍逊一丢丢。 潘佳嵘就算带着滔天的怨气进屋，看到他的样子也不由心软。 虽然他待在度假村录制综艺，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萧总监离开的几天里选手之间也会关心讨论，生怕柏云集团和萧总监出了什么事故，让节目录不下去。 可，可这些不是他让自己策划作废和退赛的理由啊！ “萧总监！请你给我一个理由，”潘佳嵘目光灼灼，毫不畏惧地迎向对面的男人，“凭什么得废掉我的作品！” 萧凯言看着对面的选手，潘佳嵘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从参赛一始就是所有选手里进度最快、错误最多、最快人快语、最乐观的选手。 虽然不是自己看上的选手，但也不讨厌。 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咎由自取，总之他必须废掉现在的策划。 “凭什么？”萧凯言挑眉轻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就凭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 这说的是什么话？！ “萧总监，你是在无理取闹吗？！”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明白萧总监为什么这么对他。 “我是占了谁的位置还是碍了谁的眼？” 潘佳嵘不免阴谋论起来。 萧凯言不在乎他是给自己扔锅还是闹脾气。 大大方方地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到时候观众会知道全过程。对了，你不是不知道原因吗？可以现在就退赛去当观众，这样就什么都知道了。放心，这几天也不会轰你走，跟你要房费的。” “……”潘佳嵘呼吸急促，气得不轻。 他早听说萧总监在公司就是个霸道总监，当时还以为是在夸张，没想到五成功力不到就把自己给怼得说不上话来。 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到自己一路北上，披荆斩棘杀入决赛，到现在即将被退赛，潘佳嵘就觉得肝疼。 怎么碰上这种神经病！ 萧凯言看着他气到发抖的样子，不仅不同情，还笑得更灿烂了些。 “所以，”他轻启嘴唇，说出残忍的话语，“你是要重来还是退赛？” “萧总监你！”潘佳嵘怒气飙升，一肚子的脏话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我，重来。” 他不甘心地小声说着，声音里委屈也屈辱。 萧凯言紧跟着放心地吐出一口紧张的浊气。 有那么一阵他还怕这小子牛脾气上来直接退赛呢。 作为他乖乖听话的奖励，萧凯言在当前策划案方案作废通知单背后写了几个字，然后甩着通知单大发慈悲地送给他。 上一刻还忍辱负重乖乖听话的潘佳嵘，竟在上前接过通知单时突然吐口暴言。 “也不知道你女朋友看上你什么了？” 上一刻还自大傲慢的萧凯言，突然被言语伤害，慌乱无措地下意识看向镜头，仿佛做了坏事被告家长的孩子一样紧张。 呵，看到欺辱自己的“领导”没骨气恋爱脑的样子，潘佳嵘好气又好笑的冷笑了一声。 等他低下头，只见纸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几个字：小人勿用。 小人勿用，以乱邦也。 潘佳嵘忽然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小人……勿用……嘛？ 第78章 一直挨骂的萧总监 “萧总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凯言听到顾媛叫自己萧总监而不是亲爱的，顿时有些慌张。 “我没瞒着你啊，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他特意高高举起手机，将周围的环境拍了一圈，包括度假村的人和物恨不得全都拍进去。 “我就在度假村里哪也没去，你可以问唐图要证据。”萧凯言不仅提供了物证，还主动提供了人证。 顾媛在那头沉默了一会。 就在萧凯言险些觉得她还不相信自己，想继续解释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说话了。 顾媛的语气里既疑惑又不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在度假村……就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人怎么还在骂你？！” 莫非有人在综艺里霸凌萧总监？ 萧总监听了这份疑惑，尴尬地脚趾扣地，简直没脸见女友。 都是潘佳嵘那个臭小子！ 本来看在他重新准备直播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可他这两天明显已经开始夹带私货地辱骂上了。 自己特意挑了一个潘佳嵘不直播的时间给顾媛打电话，偏偏导演就是很喜欢引战，中午也要循环播放这些东西，又让顾媛给听了去。 呵呵，放心，臭小子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记在小本本上好嘛！ 这几天里，潘佳嵘事业和心情大起大落，越发情绪化起来。 其余十几组选手虽然没对他过分落井下石，可也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六号选手”。 旁敲侧击都是在问潘佳嵘——哪错了？错哪了？还有没有救？！ ？？？ 一开始潘佳嵘还解释两句，问得人多了就敏感起来。 不是对着别的选手嘲讽，就是觉得手底下的人看不起他。在工作室里发过几次脾气，急起来不管不顾地摔东西。 颇有点当年萧总监失眠发疯的劲头。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明明正在录制，潘佳嵘好几次突然就开始抱怨起萧总监来，吓得工作室里的员工都心虚地看向镜头。 几次之后，他更像是找到了能够发泄压力的途一边径，隔一会就突然咒骂起萧总监来。 活像个要向老板索命的疯子。 对他找茬挑衅的行为，大部分组员都无法接受。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想要进入柏云集团或是在时尚圈里露个脸的新人，为什么要做这般得罪老板得罪公司的事情。 一个个又害怕又愤怒。 他们觉得潘佳嵘是知道自己完成不了工作破罐子破摔还要拉着别人一起去死。 基于此那工作态度还能好吗？ 不仅工作效率低了不少，还有人缺岗跑到别的工作室聊天干活，甚至在潘佳嵘发脾气指责时还会吵起架来。 场面一度可谓是人见人厌，花见花嫌，狗见撒尿。 潘佳嵘孤立无援，甚至常常是自己熬夜到一个人干到天亮。哪怕摄像机还在录制，可外面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其他选手多少觉得他有点晦气，虽然避恐不及或是向节目组抱怨两句，到底是没有在他背后使坏的，逼着他退赛的。 选手的高素质倒是评审们没有想到的。 倒也不是萧凯言等一众人非要看到选手撕得你死我活——可他们都是这么经历过的啊！ 对于众人的表现萧凯言既羡慕又不解，忍不住向顾媛吐槽了几句。 顾媛想了想，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他：也许是因为这些选手是从各行各业中走出来的。 就算不在这里，他们也在以前的职业生涯中遭受过“毒打”了，而且现在他们只是跨年龄跨行业跨岗位纯粹的“追梦人”。 梦想有多可贵，他们是最清楚的。 虽然对手是一个脾气不好得罪领导的傻缺，他们也不想亲手扼断他的追梦路。 萧凯言听得明白又不明白。 出身告诉他，道路就算遇到障碍，那，就换一条路好了。 反正有很多路可以走。 顾媛还在喋喋不休，在闷热的夜晚，萧凯言完全不觉得烦扰，毕竟她在那样温柔且温暖的向他描绘“人心”的模样。 跳动的，炙热的…… 第79章 就是你，看镜头 随着比赛的进行，一些选手很快就追上了潘佳嵘之前的进度，开始准备直播前的初次彩排。 这样的速度直接让他从领头羊变成了追赶者，遥远的距离也让他更加喜怒无常。 神经质的潘佳嵘常常会像萧总监一样，每每都要推翻自己上一刻还在进行的作品。 反复无常的模样让手底下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 到底哪个主题，甚至哪件衣服才是他要的。谁都不知道。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被萧总监废稿后的几天的时间，更是让这个运动小青年变成了颓废小伙。 限量版的球鞋换成了老年版的硬底拖鞋，t恤上全是餐渣油渍，裤腿随意挽起，露出浓密的腿毛。 有时靠近他还会觉得扑鼻一股酸臭味儿。 还不如直接退赛回家呢！ 就在其他选手们进行彩排的这一天晚上，潘佳嵘只等到了组员的众叛亲离，惨烈悲凉地独自喝着闷酒。 无聊得连观众都懒得看他一眼。 “组长？”一个人悄悄推门而入，小声地唤着潘佳嵘。 后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又敛眉继续喝酒。 随着那人的出现，屏幕前守株待兔的某人也认真了起来。 梁飞轻手轻脚地向潘佳嵘走去，轻声细语地呼唤，如平时一般亲切温柔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狡猾地四处乱瞟。 自从被萧总监退货之后，潘佳嵘一直在摆烂，导致他送不出去有用的情报。 他急切地寻找可以汇报的成果，可以赶在综艺播出前发布一模一样的产品，给柏云集团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里，梁飞又在可惜上一次策划案的报废。 听说小组作品被废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暴露了，吓得差点连夜收拾东西滚蛋。 强装镇定又观察了两天之后，终于确定是潘佳嵘自己得罪了萧总监才被报复的。 活该！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就是可惜自己已经送出去的情报。 这时梁飞已经走近，轻拍着潘佳嵘的肩膀关心道：“组长，你又一个人喝闷酒，对身体不好。” 他的安慰和往常毫无区别。 “你别管我！” 今天的潘佳嵘却不怎么听话，看有人夺自己的啤酒，甩手那么一下，就把几乎满罐的酒撒了梁飞一身。 梁飞人都傻了。他在组期间一直都是好好先生的模样，没跟谁动过气也没被谁欺负过，当下有些接受不了。 他眼里带着怨毒地瞪着潘佳嵘，看他一副醉鬼无理取闹的模样又不好发作。 “罢了罢了……”他无奈地自我安慰着。 这人也没几天好嚣张得了！ “别喝了！”梁飞怒声呵斥着。 这回的声音大了很多，震得潘佳嵘似乎清醒了一下。 “梁，梁哥？” 潘佳嵘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没有人在乎我的比赛，也没有人管我……只有你，梁哥，我只有你了……” 如此感人的话语似乎也没能给人带来多少触动。 梁飞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真挚的话语。反而掩饰性地捡起散落在周围的衣服，任由潘佳嵘自己发疯。 “我的妈呀！”梁飞忽然惊叫出声，他惊讶地看着手里的衣服和自己的手掌。两者上面皆是一片片的绿色掌印。 “怎么回事……” 他明明刚洗过手的，这衣服捡起来时也是白白净净的…… 莫非…… 他抬眼看过去，潘佳嵘此时正撑着下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梁飞心里大惊，飞快将手里烫手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倒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潘佳嵘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声音调侃地说道：“梁哥，你不乖哦。” “我，我……” “都说了压轴的定制长裙不可以碰，那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听他一说，梁飞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看清那款“柿柿如意”的裙子款式，半夜偷偷地掀开了衣罩看了个仔细。 可他没那么笨啊，明明特意戴了手套，还关了摄像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梁飞赶紧给自己辩解，说自己没有碰裙子，可能是在别的地方蹭到了颜料也不一定。 潘佳嵘闻言摇了摇头。 “梁哥，你这么说可就辜负了萧总监帮我借来的高科技特殊颜料了。”他仿佛很遗憾一样，“而且，明明都已经被录下来了。” “录下来，不可能！” 梁飞自是不信，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总不会连摄像头都忘了关。 潘佳嵘知道他那点小动作，得瑟地朝着门口指了指。 虽然知道不应该，梁飞还是忍不住好奇看了过去。 他眯着眼仔仔细细将房门观察了一遍，终于在门框上方挂着的柏云集团标志上看出了一点点红光的闪烁。 心里登时凉了半截，满眼都是不甘。 明明，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的。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梁飞自认自己的演技毫无破绽。 潘佳嵘努了努嘴，朝摄像头抬了抬脑袋。 “我可没空观察你，不像某些人，熬夜都在查监控，可见手头上的工作不够多……” 看着他戏谑的眼神，萧凯言在这头哼笑了一声。 臭小子就是臭小子，都到这一步了嘴上还那么欠。 评委室里的众人此刻正围绕着萧凯言咒骂梁飞这个坏蛋，觉得他卑鄙无耻。 同时也觉得萧总监连这人的伪装都能识破，咳咳，显然坏得更上一个层次。 “唐图呢？”有人问道。一晚上都没看见他的影子，连这种场合都能缺席可不像他。 萧凯言替他解释：“唐图去广场了，他说要听一听观众的评价。” 这个时候观众骂得肯定比他们更过瘾，众人表示理解。 然而唐图并没有在众人预想的地方，而是在度假村的摆渡车前。 “你就这么回去了？也不见他一面？” 顾媛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让他忙吧，今天晚上他应该挺忙的。” 唐图叹气，忍不住埋怨她跑这一趟图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嘛，”顾媛此刻非常轻松，“每次打电话都听见有人骂他，我这火气都快压不住了。好在今天看了热闹，事情也解决了。” 是是是，唐图点头，默默吃下满嘴狗粮。 顾媛示意车子出发，回头不忘嘱咐道：“唐图，替我给那个选手多扣点分啊！” 记仇这件事，她可以记一辈子。 车子刚晃悠出几百米，顾媛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竟然是萧总监。 她心跳到了嗓子眼，还以为自己被抓了个正着，纠结了半天才接了起来。 那边是萧凯言轻松又激动的声音，并且对她的到来并未察觉。 “顾媛，睡了吗？” “没有啊。”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节目里的商业间谍……” “嗯，怎么了？” “刚才把他抓住了！直接直播给观众的那种……” “真的啊！” “真的，我跟你说啊……” 顾媛安静地听着，温柔地应和，周围一切都不再嘈杂。 第80章 举报 亲眼看到萧凯言抓到了商业间谍，顾媛终于放下了心。 同时她也失去了不去上班的理由。 想着节目顺利进行的话，用不了一周时间萧总监就会回归。自己在家里躲懒，在工作上荒废了许久也不合适，所以她隔天就去了公司。 提前开始熟悉工作，等萧总监回公司后，自己也能快速帮他上手。 其实一直以来顾媛都是个挂名特助。这么多人围着萧总监转，主要业务上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就说唐图带着手下助理，已经足够把萧总监的工作处理得井然有序。 顾媛更像个涂上润滑油的螺丝钉，非科班出身所拥有的新颖观点，让她不管在哪个部门都暂时能吃得香。 这不，得知她来上班，已经来了好几拨人找她了。一会让她去设计个新年礼盒，一会让她去开杂志敲定会，还有人诱惑她去欣赏绝密新品，搞得她在公司屁股都坐不下去。 忙到中午时间，久违的和珊珊在食堂吃了午饭。公司里关注她们的人很多，面对八卦的视线和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个人早已习惯。她们旁若无人，只管开心地用餐，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无所谓，反正从来到柏云集团上班的第一天起，顾媛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异类。 工作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顾媛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又没有萧总监一起吃饭，她想了想决定从食堂简单带点东西回家当晚餐。 正等着下楼的电梯时，顾媛突然心里一动，朝“员工交谈室”看了过去。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但总觉得那边好像有人…… 偏偏这时一层楼都安静得很，趁着领导不在大家也都不在岗，连个人影都没有，这让顾媛变得更加紧张敏感。 “啧！”她烦躁地啧了一声，面对到达敞开的电梯终是没有踏上去，而是背着电梯向阴暗角落里的谈话室走去。 走到路上还虚心地抄起走廊上的灭火器防身。 ‘怪怪的，不会是商业间谍偷到总监办公室来了吧？’ 顾媛不确定有人会这么嚣张。一撇嘴又觉得既然是坏人，那有什么都做不出来的？ 再阴暗的角落也只有那么点距离，怎么都会走到。 一步之遥时，顾媛一咬牙一跺脚抱着灭火器蹦了出来。 “谁在那里！” “啊啊啊！” 出乎意料的出场方式，让对方被她吓得当场尖叫起来。 是个女人：亮粉色的瑜伽裤，短款的白色运动背心和绿色的皮衣。 顾媛头一歪，觉得对方不仅时尚还有点眼熟。 “你吓死我了！”对方一脸惊惧地责怪，“怎么突然跳出来！” 顾媛被训得不好意思，赶紧放下灭火器，问她怎么站在这里。 似乎这时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正是自己寻找的人，女人的态度不再尖锐。 只见她捂着胸口，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说道：“我，我听说这里可以和员工谈心，就找过来了。我都来过好几次了，你怎么一直不在。” 被人当面拆穿翘班的事情，顾媛强忍没让羞耻在脸上烧起来。 她一边飞快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解释最近在忙综艺不在公司。 那人显然在怀疑顾媛最近是不是在忙综艺，毕竟没看到她出现在直播里，也没听说她去度假村。等会谈室打开，看了看满是灰尘的会谈室，更是有点嫌弃。 “要不，我明天再来吧。今天快下班了。”那人说道。 顾媛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爱惜的谈话室今天会这么多灰尘，看来她疏忽工作的这几天，帝都刮得风不小啊！ 嘿嘿尬笑了两声，她便也不好意思拒绝，定下了两个人明天再来碰头。 将人送走，顾媛叹了口气。还想着到点下班带饭回家呢，可看着眼前的小脏屋，看来得打个饭回来加个班了。 这下同样是去食堂，她的心境可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天…… “好了，你带上眼罩休息一下。” 顾媛给按摩椅上的郑玉，啊不，是丽莎递过去一片精油眼罩，让她躺下来休息一会。 昨天见面时她还挺嚣张的，今天见面就拘谨了不少。等聊了一会之后，她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劝都劝不住。 怕她情绪过于激动，顾媛只好叫停让她休息。 从谈话中不难看出郑玉确实有很大压力，不过不像她说得都是工作上的压力，反而是生活上的压力更大一些。 虽然柏云集团的福利待遇都是顶好的，可她仍然得不到家人的认可，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郑玉一直在哭诉，顾媛的引导和询问她都听不见去，纯粹的发泄。 撇了撇嘴，顾媛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不算是个坏的开始。 也就这样顾媛和郑玉两个人开始有了接触，除了在谈话室谈心，偶尔还会在食堂碰面一起吃个饭。 大约是觉得顾媛还挺好相处的，郑玉又陆续介绍了几个人来谈话室。 人嘛，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需要倾诉的话语。虽然这一周倾听的抱怨比一年都过，顾媛也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助来这里的人。 如此几次接触下来，大家都对顾媛称赞不已。 “没想到你这么温柔啊！” “以前还有些怕你，现在可不会了。” “你一点架子都没有，人可真好。” 顾媛听着她们的称赞，嘴角机械地拉扯微笑。 与员工谈话借此缓解她们的压力，听取员工对公司的意见建议，是她的工作内容。 所以来的人不管是讨厌她的，她讨厌的，她都努力耐心地完成着工作。 只是这些人，好像把她的工作内容给扭曲了。 虚伪、试探、表里不一、杂枪带棒，交谈变成了高手过招，不小心应付就会被人抓到错处。 ‘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的麻烦啊？’顾媛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地扪心自问。 算了，随她们的便吧。顾媛低下头继续整理工作档案。 这些人来得勤了，吃喝玩乐都挤在屋子里，仿佛在过下午茶时光。 虽说东西都是从食堂倒腾上来的，到底她在跑来跑去，洗洗涮涮，比平时要疲惫很多。 “对啦，顾媛是怎么收服萧总监的啊，说出来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不知谁恶意地调笑起来，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充斥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样的调侃也不是第一次了。初遇见时她还会小心解释，后来她明白了，你永远没办法和别有用心的人解释清楚。无用功。 啪的一声，顾媛把托盘拍在桌子上，把头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头瞪着几人，一副鬼样子。 呵呵，说她闹她都没关系，毕竟“陪聊”是她的工作之一，咱拿了这份工资。但说萧总监就不一样了。 “你们没事吧？”顾媛毫不掩饰脸上的还不耐烦，耷拉着脑袋用手在桌子上扒拉着手机。 对面见了她诡异的姿势，可谓是又惊又怕。一半是生怕她找萧总监告状一般，另一半则是嫌她不好相处。只好不甘愿地向她道歉，然后尴尬离开。 人走了，顾媛把头方正，气鼓鼓地摆弄着手机。丝毫不像不挽留她们，这七八个人都特别怕她在谈话中爱弄手机。大约也是怕她录音被留下证据，被公司秋后算账。 为了顾及她们的感受和遵守职业道德，顾媛只有在下逐客令的时候才会故意拿起手机。就像刚才一样。 房间安静下来，顾媛的心里却不安宁。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特别是这几个设计部的人一起出现，不可能是单纯地找她来聊天的吧。 像是要验证她的预感一般，房门突然再次被敲响。 是郑玉去而复返。 看着对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顾媛的心不安地突突跳了起来。 “你……” “顾媛！”不等顾媛开口说话，郑玉先抢先喊道，“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勇敢，有良心，不畏强权，所以我们想请你替我们做主！”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郑玉听不见她的心声，反而将手里的文件夹塞给她。 “这是萧总监对我们职场霸凌的证据和我们的实名举报信，请你帮我们交给公司，交给董事长，让萧总监给我们道歉！” 萧总监……职场霸凌…… 顾媛吓得脑袋嗡的一声停止了思考，手指发软，硬塞给她的举报信件一片片从她指尖散落满地…… 第81章 董事会 “对不起，顾特助，董事长今天也没来。” “你听听自己说得像话吗？”顾媛直接在董事长室前对着敷衍她的秘书翻脸，“昨天你保证董事长今天一定来我才等到今天的，不然我早就冲到渔场去了。现在你说人不在？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见到董事长！” 对面的两位秘书一脸为难，董事长来不来公司她也没有办法啊。这位顾特助这两天有点难缠啊。 要是往常顾媛也不会为难秘书们，可现在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昨天拿到设计部那些设计师的集体举报信后，她就一步也没离开公司。 等自己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萧总监。电话这头的她紧张地咬指甲，哆哆嗦嗦一句整话都说不出话来。 等电话接通，她眼泪都掉下来了，哽咽着想和萧总监商量，结果那边的他匆忙地告诉他第二天就是总决赛直播，而他还要熬夜帮选手调整场地——面前的“诋毁”实在说不出口。 “我现在需要找个人帮我……”顾媛强忍害怕的情绪，小心地救助。 “我可以。你尽管说。要我现在赶回去吗？” 萧凯言毫不迟疑的话语，让顾媛心里又酸又疼。 她无比心疼这个男人，一个人承担了太多，她好像能为他遮风挡雨，分担一点，哪怕一点。 “除了你。除了你我还能找谁？”顾媛问，“董事长可以帮我吗？” “可以。”电话那头又是萧凯言坚定的回答。 顾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来，仿佛是对电话那头不知人间险恶的男人的妥协。 她轻声叮嘱他道：“好的，我知道了。明天等你忙完，一定第一时间，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啊，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一遍遍要他答应，声音可怜极了。 萧凯言三番五次说现在回去看她，又都被她拒绝，弄得没了脾气，只好一遍遍地答应着她的要求。 他确实是这样答应的，到底是他轻视了她的求助，然后，失信了。 就在第二天的决赛当天，萧凯言突然收到柏云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的决定，议题为公司重大事项。而且连唐图都没听说这次的会议，是董事长室特意打电话通知他一定要参加会议。 虽然时间和决赛有所冲突，但是如此诡异的情况，萧凯言没有别的选择，这场董事会十有八九是针对他的。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萧凯言对选手和评委都非常放心，决定留下唐图替代自己成为主裁，然后只身离开去参加董事会。 去公司的路上他甚至充满自信，无论是对比赛的圆满举办，还是面对即将召开的董事会。毕竟萧总监三个字对柏云的分量，有脑子的都知道。 车窗外的蓝天白云，仿佛就是一种预示。 然而这场针对既然是萧总监的鸿门宴，那也并非那么简单。 柏云集团今天格外的严肃恐怖，几乎所有的董事都带着属下身着黑衣前来。模样就不像好人，还耷拉着脸，活像来参加葬礼的。 在如此肃静的走廊里，突然传达沉重急促的跑步声，而来人正是顾媛。 看到顾媛的一刻，守在会议室门口的董事长秘书眼角狠狠一抽，差点直接扶额叹息。她费劲心思才将人打发走了不过一个小时，没想到还是被她得到了消息，这就就又撞上了。 顾媛气势汹汹也不是来跟她客气的。自己还没站稳就抓着人吼道：“董事长来了吗？萧总监来了吗？” 见对方点头，顾媛没有安心，反正更着急起来。 她想进去！ 左看右看，一双眼睛好像要把门给看穿。 “我要进去。”她陈述。 这下不仅是秘书小姐，就连旁边的男助理也下意识地拦住了门。 “这是董事会，只有董事可以进。请顾特助注意影响！” 去他的影响！顾媛在心里恨恨地咒骂，以后她一定要捞个董事当当，看谁还敢拦她。 见她没了动作，秘书小姐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抱在怀里，防贼一般背过身子躲着顾媛，然后对男助理说道：“你看好她，我去给董事长送份文件就出来。” 这话就像给顾媛递了个枕头一样符合她的需求。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顾媛不讲武德一把伸向秘书的胸前，将她手里的文件抢到，再用身体撞开男助理，头顶着门就闯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除了憨态的董事长和悠哉的萧总监，每个董事都是一脸紧张严肃。 顾媛的来到，就像扔进油锅里泼了一瓢水，顿时让董事们沸腾起来。 萧总监也跟着眼前一亮，坐直了身体，笑盈盈地看着她。 顾媛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使劲也挤不出一个笑脸给他。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浑身都觉得刺挠，将文件递到董事长身前又不肯放手。反倒是弯下身子在董事长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无非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董事长，关于萧总监的，希望他能听自己说两句话。 而董事长无非就是——装听不见。 “行啦，东西放下你出去吧。” 董事长的一句话，让顾媛心掉到了谷底，也让她顿悟了。 他知道！ 董事长一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故意躲她避她轰她。 那一刻顾媛无助得血涌胸口手脚冰凉。 亏得萧凯言一直让她相信他，亏他们两个人都那么信任他。 萧凯言见顾媛呆愣在当场，脸色煞白，心疼极了。 他不顾正在开会的现场各位董事的想法，直接站了起来让出自己的座位，比划着对顾媛说道：“来，顾特助，到我身边来。” 傻小子！ 董事长冷眼看着，哼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扔到了萧凯言的面前。 “不急，萧总监先看看这个。” 菜绿色的文件夹，封面一字未写。萧凯言不耐烦地随手翻开，却发现里面第一页赫然写着“顾媛”的名字。 举报受理人：顾媛。 举报内容：关于萧凯言总监职场霸凌的若干情况。 这是顾媛当着他的面，亲手送给董事长的。 瞳孔放大，萧凯言也如顾媛一样，全身的血液一瞬间缩回心脏，四肢都失了温度。 萧凯言低下头，后槽牙紧咬，用冰凉的指尖摩挲着顾媛的名字。 他说：“你先出去……” 顾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为自己呐喊。 “是啊，顾，助理，你就出去吧。这是我们董事的事，你呆在这不合适。” 董事长似是乐呵呵地说道，话语里却不容置疑。 其他董事也纷纷不耐烦地责备，会议室里闹作一团，言语让人难堪。 顾媛自是不肯如此离去，她叫喊着萧凯言的名字，像个疯婆子一样不顾一切向他冲去，却不得不在其他助理的围堵下离开会议室。 在此期间，萧凯言不仅没有维护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这让顾媛没了反抗的力气…… 第82章 对峙 当会议室的大门关上，顾媛的申辩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萧凯言感受到顾媛的离去，仿佛身上一半的力气都随着她离开了一样。他将自己狠狠摔在椅子上，同时也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大手往桌子上一砸，凶狠的眼神扫过虎视眈眈的豺狼，他呵斥：“别tm在这故弄玄虚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就是针对他的阴谋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场了，他萧凯言从来没怕过。 趁着他把手底下的人都放在了综艺现场，趁着顾媛独自在柏云……亏他们的脑容量能想到这些诡计。 错就错在他们不该把顾媛牵扯进来…… 面对萧凯言的凶狠，有人觉得心惊胆战，有人觉得他是道尽途穷的纸老虎一只。 想到他露出脆弱的颓势，某些人面上荡起了兴奋，像盯上猎物的豺狼。 只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们看向坐镇的董事长——谁不知道萧凯言可是董事长亲手提拔起来的。 两人师徒情深，情同父子。虽然过程中能感觉到董事长的默许和推动，可就怕到时候给他们来一招釜底抽薪……董事们心虚的暂时闭上了血盆大口。 像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期待，董事长缓缓开口。 “凯言啊，”他说，“你别激动嘛！出了这种事情，大家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嘛。” 对对对，是是是。有了董事长的起头，大家赶紧附和起来。 也有些人绷不住得意的，嘴快了些。 这个董事说：“萧总监，这么大的‘丑闻’，你可得负责啊！” 那个董事说：“你可是名人，要是被人发到网络上，那饶不了你的！”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严重，倒也不忘偷偷看看董事长的眼色。 这边董事长没说什么，但时不时跟着大家的发言点点头，似乎在应和着意见。 如此大家也不再忍着，对着萧凯言口诛笔伐，恨不得他当场以死谢罪。仿佛萧总监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如果可以他们都想亲自骑着马把他五马分尸。 等等！等等！过火了！ 他们，不，柏云集团还需要萧总监呢。需要他辛勤工作带领公司再创佳绩，让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的分红，轻松的享受和挥霍生活才行。 眼看着会议室里的语言越来越恶毒，唱红脸的“好人”也赶紧粉墨登场。 齐末是柏云集团元老级的大董事，和董事长“友谊长存”。几次重要的投资决策失利后退居二线，每天打打高尔夫球偶尔参加参加董事会。 他和萧凯言之间也是新仇旧恨，针锋相对。不过他不傻，没了这萧凯言，柏云集团在不在还是回事呢！ “都别说了，说这些有用吗？”齐末拿出在公司时的威严，拍着桌子呵斥众人，一开口就在气势上压了董事长一头。 董事长明显眼皮跳了一下，倒也没有抬头。 齐末自然没有放过他的小动作，顿时更加得意了。 “萧，萧总监啊，事到如今你必须得给集团这么多员工和董事们一个交代啊。”也不等萧凯言回应，他就自顾自的给出了办法，“这样吧，你先在公司内部给员工们道个歉，然后……这不是魔都正好创办分公司嘛，你去历练历练，放心，咱们萧总监去了那还是总负责人。” 果然，“然后”后面才是重点。 董事们听到这里都露出了贪婪的笑意。 只要萧凯言离开了帝都，他们这么老骨头就有把握架空他。顺便处理一波帝都的地皮房产，捞一笔大的！之后等他回来清算，让退休就退休嘛，反正他们也老了，自从萧凯言上任以来想把儿女安插个闲差都做不到，还是得早点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样的处理不算重。内部开会内部道歉，也算照顾了萧凯言的面子。 董事长看着他们自信的样子，扣了扣鼻尖，不知道萧总监买不买这些老头子的账。 当他转过头去看时，萧凯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神情冷漠，先扯开了领带，又扯下了自己的工作证。 随着他将证件随手扔在桌上，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扔进一颗巨石，砸得水花四溅，让众人都害怕闪避。 萧凯言一双鹰眼凶狠残酷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别在这耍你们的心眼子了。老子不干了。” 坐在主位的董事长眼皮一跳，心里暗骂了一声糟糕——玩过了。 其他董事们又何曾不是暗叹一声过火了。 萧总监守了这么久的江山，说不要就不要了？别别别，但凡他开口，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嘴上拼命挽留，心里七上八下没了主意，互相转递不安的眼神。呵呵，仿佛刚才恶狠狠吃人扒皮的诅咒都不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要是往日萧凯言会毒舌又狠辣的回击，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情。 顾媛……爱人的名字压他的心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一切都没意思。 见萧凯言毫不留恋的扔下东西就走，董事长下意识伸手拦他。 他面目隐忍，声音隐忍。 “萧总监……你就这么走了？” 萧凯言冷笑了一声，看都不再看他。最后的最后，他长臂一伸从桌子上拿起顾媛送进来的文件夹，举到半空众人的头顶扬了扬。 “我罄竹难书的‘罪证’，以后有事找我律师谈，你们……”他目光狠绝地扫过座位上的董事们，“不配见我。” “你！”“臭小子！”“……”“诶，别走啊！”“萧总监” 另一边被赶到门外的顾媛也没有放弃。 “你刚才拿的什么文件？”顾媛质问董事长的秘书。 秘书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心里暗骂董事长胁迫自己配合他的恶趣味。 在被质问几次之后，那副闪躲又心虚的样子，几乎已经能够说明秘书的故意表演。 顾媛又看周围，围攻她又不敢对她动粗，等把她轰出来后立刻消失的的保安和助理们。 顾媛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董事长设计了。 所以他才会躲着自己不见面，所以才会用假文件引她入会议室。 连自己冲动的性格都算到了？ 那么这一切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那些举报人是不是被董事长找来的？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独自沉思良久，还不等她想明白，会议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萧凯言和顾媛就这样意外又合理地撞了个脸对脸。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样漫长，其实是出奇的短暂。 萧凯言一句话都没有回应。没了刚才斩钉截铁的嚣张。他薄唇紧抿，脸色苍白，只是轻飘飘地从顾媛身边擦肩而过。 顾媛去拽他，被他直接挥开。 下意识的举动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毕竟昨天他们还爱得难舍难分，恨不得融入彼此的骨血里。 大约是无法接受自己粗鲁决绝的行为，心里想着她只是被利用的，可身体却诚实到带了恨意。 萧凯言终是无法自持地狼狈逃离。 而顾媛也来不及自艾自怜，赶紧追了上去。 在电梯口，门里门外两个人再次僵持。 谁能想到短短几分钟他们就对峙了三次。 再一再二不再三，顾媛强忍着心里的绞痛和喉头的酸楚，撑着电梯请求。 “萧总监，我可以解释……” 看到顾媛委屈发红的泪眼，萧凯言并没有得意而是挫败，他死死摁着电梯的关闭键，摁到指尖发白，同样请求着。 “让我走……” 他赌不起。 至少不是现在。 此时此刻他只想逃避。 顾媛直直地看着他，听到了他的话，人比刚才多了一丝怔愣。 电梯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周围也围观了不少工作人员。 终于，顾媛颓然地放下了双臂，低垂下了头颅。 她，妥协了。 她，放他走。 第83章 逃避 平时朦胧优雅的雪茄吧，今天吵闹穿行得像个菜市场。 高挑俊秀的店长被迫加班，还要辛苦忍耐着一屋子粗俗的入侵者。 没办法，出钱的大老板来了。 萧凯言直接把这里当成了威士忌吧，一个劲得给自己灌酒，眉宇间愁云惨淡，周身也萦绕着一股悲哀愁苦，我想静静的氛围。 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唐图仍旧尽职尽责地坐在他身边。他低着头抻着脖子，似乎想直接钻进手机里头。苍蝇都不敢从他的眉间飞过，怕被夹个稀碎。 看得出来他是在场唯一在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 何雅伦，雷欧，巩凡以及雷欧家金发碧眼的助理眉头紧锁地围坐在沙发上。有人也在翻看着手机关注事态发展，但是没人开口说些什么。 因为整个大厅里全是林畅一个人扯着脖子呐喊的激动言论。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女人都不能相信吧！” “以前光知道漂亮的女人不能信，这长得不好看的更不能信！” “都是使手段装乖！” 对于这样极端的言论，众人纷纷不屑地侧目，也感叹这傻小子脑子有病。 事情都还没个说法，都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谁看不出顾媛是拉出来搞萧凯言心态的。虽然真被他们算准了，可明显萧凯言在乎顾媛在乎得要命，人小两口还没翻脸呢，更没有分手。 是多没眼力劲才会当着萧凯言的面说顾媛的坏话啊？ 何雅伦真心觉得听不下去了。本来在背后说人坏话就违反了他的原则，林畅还把顾媛说得那么难听，简直不可理喻。 “林畅，你少说两句吧！”他难得地斥责，语气强烈。 “诶，诶。”雷欧赶紧拍拍身边人，看似宽慰道：“别生气，别生气。你知道的，他女朋友跑了，全都跑了，他自卑，讨厌女人。” 关于拱火这件事，普通话不好也没关系。 正在愤慨的林畅听到祸及自身，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是，他女朋友跑了，全都跑了。那tm是因为那个王八蛋啊！ 新仇旧恨，林畅冲着雷欧就扑了过去…… 两个长不大的男人现在还有心情跳闹，让何雅伦生了一肚气都没处发泄。 他不是掺和别人家私事的人。只是在他和顾媛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并不觉得她是林畅口中所说的恶女。 相反她勤奋，认真，机灵，不争风头，从不标榜男友是萧总监，更没见她利用女朋友的身份捞到时尚资源或是什么好处。 如果这样的人都算占了便宜，也不知道还要什么标准才能是好女友了。 于是何雅伦再次破例，多管闲事一回，转头向吧台的萧凯言问道：“凯言，你不能先听听顾媛的解释吗？我觉得可以听一听。”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屋里的众人顿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屏息朝萧凯言看去。 气氛紧张到连店长也吓得一动不动，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面前的人。 萧凯言低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应道：“……对不起。” 他现在不想，不能，也不敢。 从来没有如此害怕，畏缩，不自信，不勇敢，胆战心惊，望而生畏过。 这太不像他了，他可是堂堂萧总监！ 可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在努力，但是还不行…… 得到了他的回答之后，唐图轻抬了一下眼镜，重新将脑袋埋向手机。 其他人跟着吐出了一口气后，心里反而更沉重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唐图是最先知道公司董事会情况的，当时他正代替萧凯言参加综艺决赛的录制。看到助理发来的照片和信息后，一瞬间刺得他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了。 萧凯言被算计了，不然时间不会卡得这么正正好好！ 他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加上很快“萧总监”又上了热搜。 没错，#萧总监职场霸凌#的热搜几乎同步空降热搜榜。 虽不见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是耸动的标题，模棱两可的引导，还是引起了无数打工人的愤怒。 对于萧总监的谩骂很快就铺满了话题，热度飙升先沸再爆，其中不乏一些“圈内人”适时跳出来对“萧总监”以往狠辣暴虐手段的口诛笔伐。 随着网络消息的飞速传播，录制现场的观众人群中也开始骚动起来。 何雅伦他们虽是萧凯言的亲友，知道消息时已经是比赛结束了。 还好他们并不知道，才能在唐图、观众和节目组大失水准的情况下保证了决赛的预期直播效果。 当然，在知道萧凯言的处境之后，他们都感到愤怒又担心。一致决定要和唐图一起寻找萧凯言想办法，并没有在这时撇清关系直接离开。 而关于热搜里最吸引眼球的“爆料”：萧总监是被其特别助理也是其女友的顾媛举报的一事。 除了林畅像终于抓住小辫子一样激动，别人都是不甚相信的。 交往稀疏如何雅伦或是亲近如同小组的巩凡压根就不信。雷欧外国思维，公私分明，就是真被顾媛举报了他也觉得是公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大家心里清楚，萧凯言能力出众，就算暂时被老董事们陷害，但是说白了柏云集团根本离不开“萧总监”这么一号人。 除了萧总监，他们公司还能依靠谁？退休钓鱼的董事长还是待退休打高尔夫球的老董事？唯一在国际上排的上名号的设计师都转行去当主编了，放眼望去还有什么资本做时装？ 再说了，萧凯言要是真决定离开柏云，不管是自立门户还是另择新木，不知道有多少他手底下的人会跟着跑路。 想这么个馊主意，做这个局的，怎么看输家也不会是萧总监。 他们看得轻松，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坏就坏在其中牵扯到了顾媛——萧凯言人生中第一次爱恋和信任一个人，那份真心就像玻璃罩里的玫瑰，经不起一点敲打，连靠近他也不许，更何况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凭他的阅历、才智和手段，怎么会想不到顾媛的清白更可信。可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觉得身心颤栗。 此时此刻他能想到的却只有逃避。 虽然懦弱，但是有用。 第84章 我自己走 在没有看到任何辟谣的情况下，网上的言论对萧总监很不满，咒骂不绝。萧凯言也算是有点流量的网络红人，喜欢他的人自然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转而辱骂“告密者”、“背叛者”——顾媛。 而在这场腥风血雨之下，柏云集团的员工们并没有心情掺和其中。 离开网络，现实中她们已经人心惶惶，亲身经历着公司里的风起云涌，各种消息传得漫天飞。有人说萧总监和董事们打起来了，有人说萧总监辞职，还有人说顾媛举报了萧总监，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萧总监离开公司了，公司还不垮啦？ 大过年的不会直接裁员吧？ 惶惶不安的情绪让人没功夫关注网络上的动静。 包括几个大战萧开颜smile，言萧言言也都难得保持了沉默。 最先打破网络局面的是柏云集团的官博。 他只写了一句话：相信萧总监！！！ 然后又自己转发这句话，重新写道：相信萧总监的女朋友！！！她是最好的同事！！！ 这几句话是苍白的。它不是声明，也没有红章，只是一个背后运营员工的自己的声音。 它也可以是有力的。正是从这里开始，一个个相信和支持的声音，无论声量大小开始慢慢出现。 官博发了之后，第一时间下面的评论全是吃瓜群众和热心网友骂官博，骂萧总监的。 等到转发那条骂人的留言慢慢被压了下去，相信萧总监的评论占了上风。 因为用官博发表个人看法，有一条热评直接骂工作人员“打工人不帮打工人”。 官博也回应了热评的留言，他说：正因为我自己就是在柏云集团打工的打工人，所以我才知道萧总监是多好多大方的领导，也知道我的同事她是多好多热心的同事！如果我错了我愿意辞职，但是我不需要别人摁头让我承认不存在的事情。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清楚！ 不得不说官博员工的态度还挺刚的。 随着回应的点赞不断升高，吃瓜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萧总监之前得罪了很多人，腥风血雨的，很多人愿意相信他是被陷害的，也有人觉得领导都一样讨厌他也只是其中一个，罪不至死。 见到了官博的挺身而出，萧凯言的个站萧开颜smile和言萧言言也纷纷带着粉丝转发官博，并且不停放出库存的各种美图帮萧凯言洗广场。 关键时刻cp站把之前萧总监不让放所以不敢放的情侣图也全都放了出来。照片中萧凯言和顾媛或是亲密对视，或是甜蜜投喂，也有亲昵依偎，激情拥抱。 不看任何故事和小作文也能看出两个人非常的恩爱甜蜜。 只是没有澄清的当下，看得人又不免生出一丝疑惑：萧总监真的是被女朋友举报的吗？ 也就是在网络舆论发酵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昵称名为顾媛媛媛媛媛的小号站出来发了几张图片。柏云集团官方账号像是提前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和行动一样，第一时间无条件地飞速转发，快到连内容都没有看情…… 萧凯言本以为唐图会送自己回家。奈何唐图今天一晚上眼睛都没离开手机，甚至提前就离场了。大概是替失去战斗能力的萧总监善后去了。 最后还是滴酒未沾的何雅伦接受了这项任务——送醉酒的人回家。他很适合这种工作，不嫌不弃也不会过度关心，不忘自己局外人的身份。 所以他们在地下车库就分开了，他说什么也不和萧凯言上电梯。 身边的人全都离开后，装疯卖傻的萧凯言直接酒醒了一半。面对身前的电梯，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才叹着气迈进脚去。 他很害怕，电梯一层层往上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的。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顶，两扇门缓缓打开。 顾媛埋在薄被和毛毯下，露出苍白昏睡的小脸，身边散落着手机、平板和一些纸笔，像一个小型的加班现场。 看到她的瞬间，电梯里的萧凯言呼吸停滞了几息。 他似乎没有走出电梯的勇气，又霸道的不让电梯合上，双眼贪婪地看着楼道上的女人。 几个回合之后，电梯终于抗议的发出警报。尖锐刺耳的声音惊醒了门内外的两人。 顾媛抬头看去，眼中满是惊喜，当看清对方的态度时，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萧凯言心虚的从电梯上走下来，饱受折磨的电梯才终于正常关合。 就在他发愁怎么开口的时候，顾媛首先打破了沉默。 她说：“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就像无数次两人间的问候。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01:26 看到已经是凌晨的时间，顾媛忍不住自嘲地一笑。她在楼道里孤苦伶仃地坐了五六个小时，人家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自嘲的意味那么明显，映入萧凯言的眼里让他心里一阵抽疼。不由自主地向地上的女人走了两步，却仍感到喉头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他才悻悻地吐出沙哑地问话。 “你，怎么不进去？” 顾媛放肆苦笑，言辞犀利：“呵呵，进去？我还有资格进去？” “我不是……”他苍白又虚弱地辩解。 她已经不在乎了。 顾媛高抬手掌截住了他可笑的话头。等了这般久的时间，不是为了和他打虚情假意的嘴仗的。 撑着冰凉的大理石，用发麻的双腿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顾媛从屁股下面抽出厚厚的几袋档案袋，猛地从地板甩到他的脚边。 不顾被扔得狼狈的萧凯言，她撑起自己的身体，掸了掸衣服，淡然地告诉他：“所有举报者的人事档案，工资绩效，工作证刷卡记录都在这了。其他的电子版我之后会发给唐图。” 她表现的越平静，萧凯言就越能感到她身上的愤怒和厌恶。 “对不起，我……”他想再次道歉。 这次顾媛连手都懒得抬起。 “晚了，”她说，“我已经从柏云集团离职。从今以后，我和柏云集团，”顾媛顿了顿，眼眸终于有了些许执拗的情绪，“和你萧总监，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行！” 不用过多的言语，不听任何的解释，萧凯言的心口脑手终于同一时间有了反应。 心里说不行！嘴里说不行！脑子说不行！手更是直接去抓她挽留…… 他们不能没有关系，他不允许！ 顾媛恶狠狠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就像他在公司对她所做的那样。两条充满恨意的抓痕，渗着点点血珠，狰狞地刻上了萧凯言的手臂。 后者倒抽一口冷气，不是疼的，而是被顾媛的决绝吓到了。 面前的女子，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然后告诉他：“你转身离去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 在她蒙受不白之冤，替人背了一口大锅的时候。作为领导都应该会选择相信我，哪怕是听我解释也好，但是身为亲密的爱人，她的男朋友，却嫌恶地挥开她的手，不听她苦苦哀求，转身就走。 既然他可以选择潇洒离开，顾媛更应该如此。 萧凯言显然是懵比的。不是因为酒精上头让他迟钝，而是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态度对他。 没有一丝余地的撕破脸，决绝得没给双方留下退路。 他害怕且恐惧，好像心脏被掏出了体外一样惶恐。 顾媛只是自顾自地整理好自己，踏着一地的被褥。 “怕萧总监误会，再多余地解释一下。我之所以等在这里，不是示弱也不是求和……我只是要证明自己没有错，谁也不能把锅甩给我就一走了之。” 她骄傲地抬头：“要走，只能是我自己想走。” 第85章 自爆 顾媛是在自己的网络小号上宣布辞职的。 临时注册的小号，发布的东西可不少。 她没有煽情和长篇大论，抓紧澄清最要紧的问题。 首先，顾媛解释：接到几名设计师的联名举报后，第一时间想要找公司董事长汇报。因董事长的个人原因无法汇报后，向公司的其他高层领导进行了汇报。在公司多名领导和法务的监督下，第一时间与监管部门报备，并恳求稽查大队入驻柏云集团进行协助调查。 其次，以上所有行动时间早于网上爆料，因程序问题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并不代表认可了举报内容。 然后是关于顾媛自己的。她表示自己已于今日辞职并成功离职，不再是柏云集团的员工，以下图文均为个人行为。 最后，本人对于本次举报事件的浅见是：几位人均给公司造成百万损失的设计师，害怕公司追查相关损失的财物，在个别董事的蛊惑下对萧总监及其他同事进行了污蔑诽谤，并将矛盾转移到本人身上。 对于此种卑劣的行为，我只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不会放过罪人，公道自在人心。 有理不在声高，光说不行，给大伙上证据啊。 顾媛还真上了。 她在自己的澄清声明下面发了12张图，种类繁杂，有工资条，密密麻麻，有红色注解，分别是：考勤打卡记录，季度设计考核表，绩效和年终奖工资单，还有工作证借还登记表等。 这些东西都是同一人名下的，你说她透露隐私吧，人名和工号她都打了码。你说她贴心吧，她用红色加粗的字体写着“设计师1号郑某”。 就，有点贴心但不多。 反正柏云集团的员工基本上一会就能猜出来了吧。 不管那么多，先点开看看。 才把工资条一打开，众人就不由感叹：怪不得几万人都要参加柏云集团的设计征集求呢。 不管是得奖还是入职柏云，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工资高待遇好啊。 一个三级末席设计师，工资随便算算上4万。还有额外的房补5000元，不然还可以选择单人loft公寓，除了食堂额外还有1500元的餐补，而且在这个设计师当月的其他报销那栏里面还有报销的费用7300元。加加减减每个月随便就有5万块钱到手。 啧啧，有点羡慕怎么回事？ 设计师工资不错啊，果然下次的征集赛还是得参加一把。 等网友再往下看去，嗯，画风逐渐开始有点小离谱了。 按照每周40小时工作时间，每月160小时工作时间，是吧？ 咱们这位设计师当月打卡时间还没到80小时！ 73小时被顾媛用加粗的红笔标出，生怕大家看不出来。 一个月上个不到10天班就能拿5万的工资呢。 也许，也许人家是外勤呢？ 不对，下午四点来下午六点走，什么外勤？看着挺正规的打卡表也没标注是外勤啊，明明有外勤的一行。 那，再往下看看。 再下一张是设计师季度设计考核表，三年来全部是不合格，一片片红色合格率：0\/1、0\/5、0\/10，都不用解释就能懂。 当然，顾媛还是十分贴心的用红色粗体标注出来：三年设计通过率0，作品转化率0，作品上市率0。 就……柏云集团这么好混吗？离谱！ 水了三年高薪高福利，这么幸福吗？不是，良心不会痛吗！ 奇怪奇怪，圈内圈外的人看了都就觉得离谱，是有什么惊才绝艳还没培养出来吗？ 就在网友觉得这样已经够离谱的时候，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第二排是一号设计设郑某，最近三年的年终奖金发放情况。 先是人事通知：设计师郑某，因在工作年度内未能提交合格的设计作品，并且当年季度考核均未达标，不符合绩效标准，个人绩效全部扣除，团队绩效按照团队绩效的25%发放。不符合奖金发放标准，奖金不予发放。 大概是工作成绩实在说不过去，郑某的年终奖和奖金都没有发放，只发了团队的绩效。 打工人一年到头最盼望的就是年终奖了，多少有点苛刻了。不过想想她三年都没及过格还能拿着五六万的工资，又觉得说不出公司什么，很微妙的感觉。 还来不及感叹，下一张图里通知就让人直呼离谱了。 一份盖章文件的复印件，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上面写着：设计二组郑x设计师，个人绩效并奖金共计23万元，从萧凯言总监的个人年终奖中划拨，待申请过会并完成报税后，预计2月1日补发到位。 离谱，太离谱。 这个完全不达标的设计师每年的年终奖公司给她扣了，结果又从萧总监那边给她补发。 怎么的？她握着萧总监什么把柄吗？是前女友吗？还是上辈子救命恩人？ 大佛的位置都得给你坐啊喂@萧总监！ 顾媛还是什么的女朋友啊喂，别在这澄清了，这两个人分明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三年就了给她一百万，你有没有一百万拿啊还给别人澄清！ 快醒醒吧！快跑吧！ 因为金钱关系过于复杂和离谱，看到一半众人吃瓜的方向也开始跑偏，脑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情节。 还能接着往下看的人，看着看着才发现，离谱后面还有离大谱，离大谱后面还发生了更加离离原上谱的事情。 第三排的几张图片都是设计师郑某用工作证从公司各部门借还物品的记录表。 密密麻麻繁杂的条目，不是密集恐惧症都会被吓晕的程度。 只看日期和序号2年内经手300多件物品，顾媛特意红色加粗标注了一句2年236件。 2年236件，啥意思？ 原来多看两行就会发现，郑某向公司刷借的大多数物品都是只借不还，拿走了就没有了下文。 其中最多的是名牌包包，还有白云旗下品牌的时装和包袋，甚至一些首饰，手表。首饰和手表还能看到一些借还的来往条目，包袋和时装大部分甚至超过两年都没有归还。 近期的记录中，最多的一个月借走了30多件时装和包包。 因为刷卡记录详细，每件物品后都标有市场价，细心的人只是随便算算早就已经有一二百万了。 离谱，离大谱！ 柏云集团的漏洞好多，白送啊，多好的商机！ 不是，咱就是说，这个人简直太贪心了！ 真是给网友都看麻了。 刨了市场价的水分，实打实有借无还了上百万的产品没冤枉她吧。 而且人家享受着不到岗，不达标，不设计，和高月薪，高福利，高奖金，一年下来小百万的年薪，还偷偷偷起来了，咋想的？ 忒不知足了！ 第86章 禁言 也许人家没有偷呢？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借走了而已，再通过其他途径还了回去。 是吧是吧，肯定会有人这么为郑某开脱吧。 所以顾媛在最后的最后，发出了二手回收店店员与郑某的部分交易记录。 其中可以清楚看到郑某给店员发去偷窃的物品照片，店员发出收购价乃至到交易成功的全过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是算算已经超过30万的金额了。 一些时尚博主更是直接发现郑某都是偷取柏云当季最新品直接贱卖，时间甚至早于时装上市时间，科普这样会给后续服装的流通和市场价值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甚至盗版会抢先上市。 也有法律博主科普这种行为会面临怎样的处罚。 不得不感叹，这个人贪心又坏了规矩，同时暴露出柏云集团内部有更大的问题。 真真离谱。 确实很离谱，看得人头晕。 不过这还没完，顾媛又发了几乎同样格式同样内容的4条图文内容。 ,5名设计师，5名举报人，同样的工资、打卡、考核、年终奖、工作证“借物”，以及二处店出售记录。 无一例外高月薪，高福利，高奖金，工作不达标还偷卖公司财物，而且金额大差不差都能达到百万以上。 牛啊牛啊，都是“人才”！ 这公司也够奇葩的，一个初级设计师捞一把就算了，原来每个人都能捞啊。 怪不得萧总监设计师都当不踏实，跑去当领导。不好管哦，不好管。 虽然，但是，有没有可能——柏云集团还缺不缺员工啊？不偷衣服的那种，嘿嘿！ 几个举报人的高工资高待遇和偷盗数量摆在那里，舆论的风向也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有人调侃着让柏云集团录用自己的，保证做一个清白的员工。 什么，不会设计？没事，她不是也不会吗！就拿个基本工资就行，年终奖不从萧总监那扣。 一说年终奖就有人@萧总监。 请问萧总监您是大冤种吗？工作工作不达标，手脚手脚不干净，甚至还在背后捅刀子举报，连续三年把自己的年终奖分给这种员工，您这脑子好像也不太聪明啊。 还有人跟帖说：长得挺帅，身材挺好，就是眼睛不太行，瞎！ 一时间热搜里都变成了同情和调侃的声音。 有人细细看了前因后果后，感到背脊发凉的同时又忍不住疑惑。 他们问顾媛：“不可能吧？萧总监一直留着这种员工还倒贴钱，难道是在做慈善吗？不可能吧！” 顾媛毫不避讳的转发回复道：“萧总监进入柏云时是设计师，进入公司后，他深刻感受到公司缺少创新人才和具有改革精神的管理层，致使公司每况愈下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十分可惜。 所以萧总监放弃了个人的好恶，扛起了柏云集团改革和创新的重任。在这过程中他的恩师——设计三组的组长一直给予他诸多帮助，令他感恩至今。近期对萧总监进行污蔑的几名设计师，正是他的恩师在出国前托付给他的设计三组的成员。最近三年无论环境多么艰难，萧总监一直努力保留设计三组，不降低待遇，不主动裁员，期待和同事们一起度过艰苦困境，算是对恩师的交代……” 唉，听着怪有情有义的。可惜，情义用错了人，割肉养了狼。 有人说：“把这两天的事情串起来，可见萧总监在公司里根本没有地位啊。这么大的黑热搜挂了一天一宿，搁以前早下了，这是上面的人要弄他。至于下面的员工，别说谁对谁好的，倒贴那么多钱都没围住，值得吗？” 顾媛回他：“但求俯仰之间无愧于心。” 啧啧，又怪悲壮的。 小马拉大车，劳而无功，累得半死，人家还要嫌你。等过了这个坎，以后还是自己单干吧，当老板还是当设计师，天高海阔，咱不受他这份气。 也有人说一码归一码，举报人虽然工作能力不行还偷公司的衣服卖，额，但是她们举报萧总监的职场霸凌也可能是真的啊！ “拉到吧，”网友说，“年入二百万要是算‘霸凌’，想被‘霸凌’的人得排到月球去。”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觉得是霸凌，那就拿出证据啊！现在‘爆料’的几段视频不过就是萧总监瞪个眼、扔个书，那可是一百万年薪的大小姐，别太玻璃心！” “别带节奏了，反正各部门都介入了，等一个官方的结果。” 是的，随着一条条的热搜，官方不得不半夜加班出了两个正式通知。 首先有关部门证实，确实提前就收到了柏云集团的上报和协助要求，相关证据也已收到，近期将会多部门联合入驻柏云集团对相关人员进行问询。在调查结束前不再回应。 另外官方也表示，没有提前收到柏云集团的报警，但事件发酵后已收到相关线索，会联合其他部门一起调查。希望各位网友耐心等待调查结果。 官方都下场了，吃瓜了一个晚上的网友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场所。有要求严查严惩的，有调侃捣乱的，一时间蹦出了不少热词热句的。 这个回应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看到顾媛能把一个人的信息扒得这么清楚，一些柏云的员工，或者说原设计三组的那些人，她们的心情可没网友这么轻松。 毕竟整个设计三组三年都没有完成过公司指标。之前萧总监在的时候还能打马虎眼混过去，等这波调查过去之后，还能不能留在柏云都是回事了。 设计三组的名头以后在圈里臭了街，她们拿着简历再想去换个工作可难了。 天哪天哪，那几个举报萧总监的家伙脑子进水了吧！做对了什么还敢跟人家叫板？这下得蹲个几年了吧，完蛋！ 热闹是热闹，可热闹都是别人的。 突然就有网友发现，顾媛连发的几条图文上方都被站方打上了红字的说明。 “该事件已由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请网友耐心等待。” 这种消息一般就意味着：顾媛被暂时禁言了。 可以理解，既然已经开始调查了，像顾媛这样私自放证据，不仅可能侵犯隐私最重要还有利用舆论的嫌疑，所以她的账号被暂时禁言，发布的消息也都不能够转发。 理解归理解，现在风向不一样了。 调侃归调侃，网友们对萧总监和被迫辞职的顾媛还是比较同情的。不管是真傻还是真仁义，总归不是坏人，所以并不希望她被禁言。纷纷为她求情。 顾媛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网友发现她不能发言后，不少能够公正的替萧总监说话的网友，都收到了她的点赞。 这姐还真是不屈不挠。 顾媛一直巡逻点赞，禁言也没影响她发挥。 大约站方看她热度不减，怕她一直引导舆论，于是刚过午夜12点，顾媛发现自己不能点赞了。 网友也发现了，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去睡觉了，后来发现顾媛的小号从暂时禁言变成了“永久禁言”。 666。 大约半个小时后，顾媛更换了一个版头封面，自此小号再也没有更新。 好奇的打开图片，看到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穿着很光鲜，面容却很刻薄，表情像痛苦又像发怒。 图片是一张视频截图，所以下面配着一行字幕：我就知道她是个惹祸精！我们没有钱，你把她抓走吧…… 666+1，看起来这是哪个人的父母，会不会是举报五姐之一？ “不过把人家父母晒出来不好吧。” “确实不好，那你把她炸号吧，反正已经永禁了，666。” 这，好像确实已经在站方能处理的最大权限了。 有点可怜又有点搞笑。因为过于搞笑，大家还挺不放心的，不知道她啥时候又“诈尸”搞点花样出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网友们都不忘来打个卡，看看顾媛的小号还在不在。 见到号还在，便笑称到底是给她网开了一面。 第87章 澜姐 不过网友奇怪的是，为啥一天一夜了，也没见萧总监自己出来回应一声呢？ 不不不，也许这些证据本来就是萧总监的功劳呢，顾媛只是负责发出来而已…… 才不是！ 所有的东西都是顾媛辛辛苦苦准备的。 幸好她是一个对自己工作很负责的人。所以第一天被郑玉找上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找人事部的部长汪澜特别申请了郑玉的人事档案。 她的本意是为了对求助的员工知根知底，了解对方在工作和生活中的困难，还为她建立了相应的电子档案。 澜姐非常会做人。顾媛要啥给啥，关于的郑玉的档案她全数悉数奉上。 顾媛这才有机会看到郑玉那么多想都没想到的薪酬信息和家庭情况。 说她负责任也好，小心眼也罢，在看到萧总监给郑玉垫付年终奖的通知时，顾媛心里一动，再一次认真审视了郑玉这个人。包括她的业绩，设计图，从实习到转正的过程都认真过了眼。 同时她也收集和留存了郑玉的工资条，考核记录，年终奖评价和萧总监垫付的所有材料。 顾媛当时就感觉不太好，一边觉得自己保留薪酬信息超过了“职权”，一边又觉得收集的信息还太够。 所以她后来又去和设计组那边郑玉的同事，还有原设计一组的组长abbey了解郑玉的工作情况。 不管是abbey还是其同事，大家不约而同提到了原设计三组。细问之下还得知了设计三组在柏云集团里的的前世今生，包括萧总监入职时就是原设计三组的设计师，而原设计三组的组长还是他的恩师。 原来萧总监对设计三组的这么有感情啊，那怎么突然把三组给解散了呢？ 大家不约而同的装傻避而不谈，顾媛也没有追问。 在和郑玉有了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顾媛又掌握了郑玉的家庭情况。 郑玉在柏云集团的高待遇下，谈话间几乎没有职场的困扰，最大的烦恼来自她的原生家庭。她不能被家人认可，但又极度渴望被认可。家里不停让她搞钱，她也不停给家里寄钱，但是不管她给家里寄多少钱还是会一直被贬低，都只想让她赶紧回家结婚。 她每次都说得真情实意，哭得稀里哗啦，顾媛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直到后来郑玉又给她介绍了几个需要谈话的员工，看着她们漫不经心的样子，顾媛再次打起了精神应付，全部第一时间从澜姐那搞到了资料。 也是正好这段时间萧总监在度假村忙着准备决赛和大秀，两个人都有了工作狂的机会。 顾媛一宿一宿的在公司整理，分析这些人的资料，她们有共同点也有各自的问题。 虽然没想到后面的集体举报事件，但顾媛觉得这些人找上她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有目的的。 于是 顾媛开始寻求帮助。她本想着将几个信任的人拉一个群来说这个事情，可是又觉得迷雾重重，怕自己行差踏错，最后还是一个一个来说。 首先她找到了人事部长汪澜，坦然将自己对几个人地怀疑说了出来，还向对方请教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被几人针对。 澜姐是个老好人，乐呵呵的最会做表面功夫，等裁人扣钱时手段才是利落，人称柏云笑面虎。 要是日常工作生活上的事情顾媛真诚向她请教，她早就第一时间倾囊相授了。 在柏云呆了半辈子，也能从顾媛身上发生的事情嗅出一丝危险。此时此刻，与其说是帮顾媛答疑解惑，不如说是在选边站。是置身事外，还是选择萧总监这对小情侣，或是更背后的其他势力…… 片刻的思索取舍之后，汪澜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瞒着顾媛，直接向她解释，要说双方目前最大的矛盾，可能就是当初设计三组的解散是因为她们得罪了顾媛。至少在同事间是这样传说的。 这个理由顾媛还是头一次听说。怪不起之前大家都支支吾吾找个借口不说清楚。 当时她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呢？是因为学校的事情自身难保，还是因为和萧总监没有那么亲密，不会想到他能为自己冲冠一怒。 顾媛有点感动又不敢相信，毕竟那是他最珍视的设计三组啊！ 不过就算当时她已经是萧总监的女朋友，应该也不是会掺和公司事务的人。所以注定是不会知道这个原因的。 “我知道了。” 不管真假也算有了线索。 顾媛谢过澜姐后，又同她说起郑玉他们三年考核不及格和萧总监将年终奖补给她们的事情。她表示很难理解。 澜姐既然做出了选择，更是耐心地向她解释了萧总监和他的恩师以及设计三组的一些往事因缘。还贴心的让顾媛不要往心里去，过去的因缘慢慢就消磨没了，就好比现在已经没有了设计三组。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什么也比不上心上人。 顾媛也没注意澜姐的眼神，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嗯，我和萧总监就不一样，我没那么善良……其实我想让姐帮我查查，还有没有这几个人在公司其他的记录档案，而且她们似乎和家里都有些矛盾……说白了我想手里能拿捏点东西，不要太被动了。” 汪澜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平时小白兔一样的孩子还有这心思。 但她很快就一副欣慰的样子拉着顾媛的小手拍了拍，说道：“好，这样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没问题，包在姐身上。” 顾媛能有这样的心思，对她来说是出乎意料的好。若是真的小白兔，那她还少了份安全感呢。 对顾媛来说。在所有帮手中，人事部长汪澜是她最不熟悉的人了。 当下能让顾媛如此坦荡地诉说，首先是因为在第一次得到郑玉的档案时汪澜对她的毫无保留。那里面不管是考核单还是年终奖都是很好的把柄。 所以汪澜要么是可信任的，要么就是在诱导她。 赌一把。赌对了就能多一个朋友，多一份重量级的筹码！ 如果错了呢？ 什么错了，不许错！ 第88章 战友 顾媛第二个找的是当主编的abbey姐。 虽然她现在志不在设计转身去当了杂志主编，好歹是柏云集团设计部的元老。现在设计部是格雷当家，作为abbey姐曾经的副手，他也要经常来寻求她的意见。 顾媛和abbey姐已经非常熟悉了，包括创刊号都是两人一起努力过来的，abbey姐在顾媛还没有在工作上崭露头角时就对她多有提点。 此时顾媛主动将自己被几个人设计师们盯上的消息告诉了abbey总编后，abbey被气得生了半天的气。要不是被顾媛拉着，以她的脾气肯定直接冲到设计部去。 她才走了几天啊，这些人就在这无事生非，没事找事！还是少了她的教训，一点都不长心。 “我会帮你盯着她们的。放心，你abbey姐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的，盯着她们几个绰绰有余。”abbey气呼呼地说，“其他的呢，还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赶紧找点事给我出出气！” 顾媛招架着她的热情，还真有一事相求，她说：“abbey姐，我想让你帮我查查，那几个人她们用工作证在公司有没有借过的衣服……然后还没还。” abbey吃惊地张大嘴。 用工作证在柏云集团各部门借衣借物这种权利，顾媛体会的时间并不长。都是萧总监还有唐图看不惯她的衣着品味帮她挑选的，这些衣服既穿不完也没让她归还过。结果她“穷人乍富”享不了福，老是担心年底会把这些衣服给她算了钱折了奖金，十分心虚。 这本来是一段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的经历，但是晚上一个人面对虎视眈眈的几人的资料时，她也在想，她能怎么反击。 如果她是好人，善良且不贪婪的人，那么她对立面的人会怎么做呢？ 如果她手里没有反击的武器，那就创造出来。 abbey还在担心顾媛可能不了公司的制度，怕她做出丢人的事情，便试着解释：“是这样，公司里很多员工都会去借衣服。有的时候是工作太忙衣服堆在一起，忘了还也正常。如果过了当季愿意拿回去就拿回去，没追究过。” 顾媛点点头，看着她不说话。 不追究便是对的吗？ abbey懵懵地看着她。与她对视了一秒，五秒，十秒……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浸润干涸的喉头。 “我知道了。”她说。 顾媛甜甜一笑：“谢谢abbey姐，我发誓不首先使用这些证据……” 噗，紧张的气氛瞬间打破，abbey被她给逗乐了。她叹了口气，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就希望她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吧。 正巧这时abbey随意地瞥过桌子上摊开的杂志，忽然心里一跳，不太确定的对顾媛念叨，又像是自言自语：“去年，有位新晋小花在红毯上穿了柏云旗下未发表的秀款……” 这些顾媛不太懂，就听着她说。 abbey眯眯眼睛，她正是凭借自己设计师时培养的过目不忘的本领才能顺利转行拿下杂志主编的职位。记忆中那件衣服确实是柏云的秀款。 还当时调查的时候防损部说过郑玉很可疑，她从公司带走了自己根本拿不动的行李，等的车没来时一直特别紧张回头张望门口的保安。 后来了解情况时，小花的经济人还来道过歉，拿出票据说是在二手店买的。柏云的秀款出现在二手店，因为觉得很荒唐宁愿相信是中古款再改款的。加上时间紧张需要准备新的秀款，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顾媛听了当即眼睛一亮，马上摘下了自己的工牌递给abbey。 别瞧她是个不称职的总监特助，但是工牌的行政等级和唐图一样，好使就行。 abbey无奈接过，本想着从公司借衣服是公司的隐形福利之一，不想让顾媛把事情闹大牵扯太多人。不过要是真有人连未上市的秀款都敢偷出去卖，真是胆子太肥了，看来真的有必要查查这几个人了。 顾媛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本想着给那几个人挑点毛病出来，没想到是抓了贼。 隔天她又杜找了珊珊。abbey姐弄来了五个人刷工牌的记录，里面啥都有，刨除健身房、食堂，服装加彩妆的彩图版记录有几个g那么大。 一个人看吐了的顾媛这才来找珊珊帮她。 本来她想找整个造梦小组的人一起处理，巩凡在比赛度假当裁判，其他组员是从其他组调来的，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不是太好。 思来想去还是珊珊最靠谱。 珊珊自然是一口应下。只不过平时她一天都要跟小组长巩凡联络很多次，接了顾媛给的活儿之后因为太忙就没空搭理巩凡。 巩凡几次三番找不到人就一直往公司打电话让同事去看看珊珊在干什么，搞得珊珊都不能避着人完成工作。这才气得不行告诉他自己是在帮顾媛完成工作。 “我也可以帮忙啊！” 巩凡知道后主动要求给顾媛分担。 顾媛本是犹豫的，但架不住他捣乱，就把事情简单说给了他听。至于其他则拜托珊珊与他交流。 多亏了珊珊和巩凡的共同梳理，这才有了后面震惊网友的证据。 所有的计划中，还有一个不能缺少的人，那就是唐图。 唐图刚听到顾媛的说的故事，有点反应不过来。就差在脸上写上顾媛小题大做了。 就算萧总监为了她把设计三组解散了，人家都转到设计一组、二组去了，还有必要报复她吗？ 报复她有什么用？ 见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顾媛危险地眯眼。 “如果她们的目的不是我，或者说不只是我呢？你不担心你的萧总监吗？” 我靠。唐图惊得打直了身体，瞳孔振动。 “对哦，你有什么用， 肯定是冲着萧总监来的！” 顾媛气笑了，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背，疼得唐图呲牙咧嘴。 “要是没有我提醒你，你就等着给你……”顾媛咽下不太吉利的话，“小心点总是好的。” 唐图此刻已经信了大半，言听计从地点头。 “你查到什么了？需要我做什么？”为了能守护萧总监，他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我查到……我确实掌握了不少线索。”顾媛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先说说如果我给你找个活，你能不能干吧。” 胃口吊得高高的，唐图抬了抬下巴，并不放在眼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背后有人在指挥她们针对我，你能不能调查出来背后的人是谁？可能是公司的高管也可能是别的公司，之前派过商业间谍的那种。” 顾媛之前就想过，能干出这种事的应该是柏云集团的内部人，可能是董事或者其他高管。外面的人也有可能，总归是少了很多的可能。 唐图沉默了一会，看来有点难度，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推了推眼镜，点头说道：“可以。” 咱就是说，真可靠啊！都是特助，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 话匣子打开了，顾媛又向唐图提出了不少要求。 她说想找个可靠的法律人士，她可能会做一些闯到别人家里的事情，也许会侵犯别人隐私，求保护，嘤嘤嘤。 唐图被她气得哭笑不得，一边阻止她擅自行动一边联系萧凯言的大学同学——一位可靠的法务专家。 技术保障也已到位。 顾媛就这样不知疲倦的将方方面面都提前部署了下去。 而萧总监呢，无论顾媛多么小心的提醒，或是不经意的询问，他压根没把原设计三组的几个人当回事。再加上决赛将至，顾媛也没有紧着逼他，想说之后还有时间。 没想到就在决赛前一天，几个女人联合起来举报了萧总监…… 第89章 报复心强 拿到举报材料之后，顾媛将它们一张张从地上捡起来。止不住身上的颤栗，一边整理一边查看里面的“罪状”。 早有准备了，是啊，虽然早有准备了，可她还是会害怕啊。 一想到萧总监的一世英名会毁于一旦，会被唾弃，会背负好多的骂名，她就没办法冷静。 是哭着是抖着，双眼朦胧中总算看清了举报材料的内容。 每个人都写了手写信，还有一些萧总监严肃开会或者扔东西的监控截图…… 顾媛吸了吸鼻子，再看一眼——就这？！ 她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自己脑补了很多可怕的内容，生怕萧总监有经济犯罪、打架伤人弄出个诊断证明什么的，万幸也没背负人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十几分钟的时间，顾媛自己哭哭笑笑的，好不可怜。 她们不会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扳倒萧总监吧，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不能说对这些作为有所盼望吧，顾媛到底是等到了石头落地。 短暂的晕眩过后，她在桌前冷静了一会后，给萧凯言打了通电话。 当电话接通的一刻，还是没忍住委屈的眼泪。 最终在短暂的通话中，顾媛听着他兴奋和激动的工作计划，并没能将“举报”的事情和盘托出。撑着一点心力，她还是弱弱的寻求帮助。 “如果我需要帮助，除了你，我现在还能找谁？” “董事长。” 萧凯言毫不犹豫地说。 现在想来，他们两个就是栽在了董事长手里。 反正当时顾媛是相信了的。 她先是把举报材料复印了几份，把原件和复印件都锁在保险柜里。然后在大衣里面藏了几张能说明情况的复印件，直直得杀到了董事长室。 董事长平时都不在办公室，现在需要他就更不在了。关键时刻必须掉链子。 求人不如求己，她也是做了准备的。 顾媛回到隐蔽的谈话室，关上门，坐在电脑前给几个“战友”发了信息。 “紧急，商量，等我。” 消息发出去，顾媛有一种吹响了冲锋号的感觉。 她将a4纸摊开，将最近小半个月时间搜集的材料一一列出。它们作为反驳和回击的武器，有多大的杀伤力，顾媛都给标上了星级。 应该用什么方式反击，第一步，第二步，怎么办，怎么走，大方向，她想到一点写一点，一口气写了好几张纸，才算是捋清了自己的思路。 等她从筹划中抽离开来，发现所有的战友已经不请自来，正在会议室里等她，而且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温暖的力量涌上心尖，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颤抖。 将收集的材料和自己整理的思路抱在怀里，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等待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多嘴多舌背后议论，各干各的，安静地等着顾媛。她们有人从家里赶来，有人下班没走，等在这里不问原因，只是因为顾媛的一条消息。 等顾媛走到会议室，看着里面的“战友”，眼睛一热。她轻轻敲了敲房门，等所有人都发现她的到来而看过来时，才说道：“同志们，她们出招了。” 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所有人都心里一跳，没有为提前预测到而喜悦，反而心情沉重。 毕竟那几个设计师也是自己身边的同事啊！ 没有时间感慨，顾媛把手里的举报材料分发下去，她没有准备太多，而是让大家传看。 “就这些吗？”唐图一脸严肃。火烧到萧总监他不得不严肃起来。 顾媛冲众人点头。 “她们交给我的时候只有手写信和监控截图，我想她们手里至少还会有几段视频或者录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种东西单独拿出来不觉得什么，如果接二连三发到网上，那舆论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最先发表意见的是人事部长汪澜，她脸上少了笑容多了些愁容。 abbey不甚服气地说：“这没什么吧，我截稿前更疯，嗷嗷乱叫。” 汪澜扭过去轻咳了一声，转过头来脸上已经隐去了笑意。 “这里有个情绪导向的问题，也要考虑群体感受。比如说三年来遇到过五次老板‘发疯’，和三分钟看到五次老板‘发疯’，短时间大量的负面信息会推高愤怒的情绪。再加上普通员工的身份和哭诉，我们这边再拿出证据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这段话说得大家情绪都开始低落了。 “我手里这么多证据都不行吗？”顾媛不信，还没地说理去啦？ “那你要先放到网上去吗？传得人尽皆知那种？” “……”她可是发过誓的。 问题的解决办法似乎拧巴了起来。 杜珊珊看的大家为难，怯怯地说：“要不咱们报警吧，不是有证据吗？” 郑玉几人的租借记录都是杜珊珊和巩凡整理的，所以她很清楚她们手脚不干净，觉得可以直接报警。 “现在报警把她们带走，首先会说陷害举报人包庇萧总监，再来背后的人不抓出来，”汪澜扬了扬手里材料，“只要重新推几个人出来就是了。” 啧，真憋屈。 顾媛泄愤到唐图身上，推了他一把，嫌弃地问：“所以呢，后面的人找到没有。” 唐图推了下眼睛，掩去精光，含糊了过去。 众人也不逼他，这里面数他级别最高，能力最强，心里应该有数。 没得到最好的结果，顾媛愁得来回踱步。 她手里有证据，有把柄，还有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但还是一整个陷入被动。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大家也跟着发愁，带着点不服气。 突然，顾媛一拍脑门，喊道：“有了！” 咋？有了？！ 咳咳，大家视线上移，一本正经期待她有了什么主意。 “我们上报吧。他们把东西给我就是想在公司内部给萧总监压力换取他的妥协。既然我们有证据那干脆闹大，闹到主管部门，把证据也给他们让官方给我们做主，不用怕任何人的阴险诡计。” 额，闹大会比较好嘛？ 一般的大家都愿意在公司内部解决，闹到上边不知道如何才能收场。 众人有点忐忑，都说要不再考虑考虑。 萧总监是柏云集团的顶梁柱，只要是公司内部有人害他就不会置他于死地，不然就是大家一起死。 是不是还有余地？ “这也是个人的建议，具体咱们可以再想想，不过……”顾媛说到一半用大拇指朝身边的人点了点，“他可没反对！” 这个他指的就是唐图。 众人惊愕地看过去，风险这么大的提议，难道唐图不应该第一个反对嘛？怎么不吱声？ 唐图被看得有点尴尬。顾媛的想法确实胆大到震惊到他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 “可能因为我也想反击吧……”他有些尴尬地解释。 萧总监这些年对设计三组的照顾没有人比身为助理的唐图更清楚。知恩图报还来不及呢，竟然敢在背后捅萧总监的黑刀子。搁谁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吧。 在没有反驳的时候他也在脑中将厉害关系比较了一番，竟觉得顾媛的建议可能更好一些。 但唐图还是更冷静些的，他说：“我找几个专业人士了解一下再决定。” 顾媛欣慰地点头：“好，那你赶紧的，我在这等你。” “……” 什么意思，今天晚上必须做出决定啊？ “明天再说吧，人家也下班了啊。”abbey帮着圆场，“顾媛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不行，”顾媛把手捂在胸口，“我心里不踏实。总得想到个办法才行。” 这倒也是，举报材料是交到顾媛手里，举报对象又是萧总监，她是最难熬的吧。 尽管理解她，大家的意见还是等萧总监决赛结束后亲自定夺，毕竟他们都习惯了凡事都听萧总监的。 唐图在旁边听着听着，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找人并拿着电话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有戏！ 当时众人没想到，顾媛的“杞人忧天”终是给事件争取到了翻转。 众人更没想到天上地下，最没有给予顾媛信任的人，竟然是萧总监。 高管信了她，员工信了她，网友信了她，连举报人都信了她，只有萧总监狼狈地跑了。 若是知道竹篮打水会换来这样的结果，顾媛还会废寝忘食的苦想周旋之计嘛？又或者直接躺平？ 真是世事难料。 第90章 后会有期 终于，在顾媛地坚持下，在唐图、主编和法务地见证下，他们与正好值班的有关领导见了面。 唐图本来不想让别人掺和，特别是不想让顾媛出面，自己带人去解决的。 可顾媛一句话就顶得他没话说。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吗？我也是求个自保。” 是自嘲也是实事，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abbey主编也很仗义，顾媛随口说了句最好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最好，她就自请出战了。同时她还提醒汪澜不适合露面，做他们的背后战友是最好了，能掌握更多消息。 汪澜也没争取。那些工资，考核单明眼人都知道是从她这流出来的，没闹大之前还是低调点好。 领导虽然不知道柏云集团为啥大晚上非要见他，但作为辖区的第一的纳税企业，还是要重视的。 反正他值夜班也跑不掉。 双方见面一开始还挺客气的。等到顾媛他们这边第一时间说到举报的事情时，领导顿时严肃起来，生怕他们是来“求保护”的。 为了给自己作证，他赶紧叫了两个同事过来。在同事到来之前还拖延时间地站起来接了杯水，一边踱步一边满脸警惕。 领导也是知道萧总监的，人能干又帅气，最近还成了网红。但是要包庇他却是万万不可。 前两天在哪瞥了一眼，说柏云集团的股票申请了停牌，自己当时心里动了一下，最后也没多想，原来真是出了事！ 领导突然焦急的举动看得对面柏云的众人一脸懵。 直到其他两个同事赶来，顾媛拿出举报人的相关证据，证据又多又杂又恶劣，看了觉得离谱且迷惑。 领导看得皱眉，还努力保持冷静。又让其他同事在旁互相传阅。 等屋里的人全部了解了情况后他才问道：“所以你们这次来是想让官方处理这些举报是吗？这是柏云集团的意思吗？” 不能吧，还有这种觉悟？ 顾媛也不藏着掖着，赶紧把自己的身份和难处进行了说明，也说明了公司的一把手董事长联系不上，二把手萧总监是当事人。 唐图没让她一个人出力，从旁解释指出举报人可能也是被人指使，他们实在找不到在公司里能够公平公正解决处理举报的人，所以想到了上级主管部门。 领导点头，拍着胸脯道：“别的不敢说，公平公正你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顾媛顿时放了大半的心，人一放松眼睛也酸涩了起来。她狠狠吸了吸鼻子，生怕自己掉下泪来，惹人说博取同情。自己手里有证据，萧总监也是被人冤枉的，她得硬气点好。 好在其他人可靠，除了一开始顾媛表明身份后，其他由法务和唐图相互补充说明。 只有一点，顾媛坚持尽快入驻柏云调查，她没说出来但心里是怕程序走太久公司里发生变故。 领导见她无所畏惧，自己当然也没什么好怕的，随即也表示一定会努力促成。 这时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的进程很快，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谁也没想到对方就像掌握了他们的轨迹一样，在第二天趁着萧总监准备决赛的机会，召开了临时董事会议。 会议的杀手锏自然就是这份别有用心的举报。 所有的攻击，顾媛都做好了承受和反击的准备，但她唯一没有预想到的就是自己被董事长诱骗插了一下手，然后——直接失去了萧总监的信任。 萧总监甩开她的手转头就走，对心脏的刺痛超过了半个月承受的所有煎熬，太突然太沉痛。 不管是董事会上萧总监怒而辞职的消息，还是两人在电梯对峙又或者直接说是顾媛举报了萧总监，各种小道消息飞速在几栋楼上下几十次层间传播，又或是度假村和分公司，柏云的员工人心惶惶，有种晚上下班公司就黄了的不好预感。 唐图和巩凡还在决赛现场，暂且不表。 等其他人找到顾媛时，她一个人孤零零躲在员工会谈室，眼眶通红。 还好员工会谈室没什么人知道，挤进好几个人也不算狭小。顾媛和萧总监的办公室外面已经堵满“不经意路过”的员工，进都进不去。 顾媛看着众人更觉得委屈，却又不想让大家担心，扯了个比哭还难堪的假笑。 屋里都是女人，看着她故作坚强更加心疼。 顾不上自己的立场，汪澜直接咒骂：“萧总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目睹了顾媛努力全过程的abbey姐也嫌弃道：“要不说不能找没有恋爱经验的直男谈恋爱呢，想着都累心。” 两个成熟女性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萧总监的爱商扔在地上践踏。 杜珊珊也很愤怒，但她只敢小声在旁边附和。 有了她们的热闹顾媛情绪也缓和了一下。 她轻声请求珊珊帮她找一下手机，从刚才一直在响。她知道不是萧凯言，但每响一下她就期待一下。 “肯定是萧总监！”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喊起来，然后一起找顾媛的手机。 abbey姐最先找到的，高高地举起手机正要吆喝，忽然看见手机上不停蹦跳的消息都是来自唐图的。那瞬间脸苦得快要皱到一起去了。 顾媛面上平淡地接过，心里苦不苦就不知道了。 现实没给时间脆弱的时间，她拿过手机立刻变了脸色。 “糟了，上热搜了！” 这声糟了，就好像那撞像大钟的钟锤，砸得人胸口生疼。 同时也意味着“战争”正是开始。 顾媛开战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姐，我要辞职。” 汪澜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也赶紧拍了几下胸口顺气。 要不是昨天听顾媛说过，她现在会更加震惊。只是昨天顾媛说时还是一句玩笑话，今天便成了真。 “大不了我就辞职嘛，不是谁的员工也不是谁的女友，我就去网上做个泼妇，把她们那点事都抖出来，出口恶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哈哈哈！” 笑声还回荡在耳边，形式却已经急转直下。 汪澜没有上网去看也能想到舆论被带跑的风向，她也没有其他的好方法，必须有一个人去澄清的话，顾媛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没有其他身份的顾媛。 她只好吩咐下属帮她准备一份离职材料，尽快。 “你们谁和公关部的关系好一点，问问能不能帮忙降下热搜——不过我想应该有人不让降，唉……”顾媛叹气。 既然开战了，那对面肯定也不会手软了。 “我和公关部那女的是死对头。”汪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我们也是一期进公司的姐妹，你要发什么需不需要我让她帮你看看？” 还能有这好事？！ 要是公关部部长能帮忙把把关，顾媛当然更高兴了。 abbey看大家都有事做，她也去联系圈内人帮她站站队，还有之前穿过被偷窃秀款的明星经纪人和二手店她都要去打个招呼。 珊珊看自己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打打下手。 那边公关部正士气低迷，眼看着萧总监的黑热空降飘飘忽忽一路向上，她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接到汪澜的电话时莫妮卡还生气地呵斥：“怎么，连你也要给我添乱。” 汪澜翻了个白眼，她舔什么乱了。要不是有求于人，高低得怼她两句。 大局为重，汪澜约她到隐秘地点见一面，莫妮卡可没这个心情一口就回绝了她。 “嘿，错过了烫搜可别后悔！” 她，那么大个公关人，怎么能错过烫搜，不等挂了电话蹦跳着就往隐秘地点去了。 等汪澜稍微透露了一下顾媛的消息，莫妮卡已经兴奋得不行了。等她说出顾媛想请她帮忙看看稿子，莫妮卡已经在脑中想象自己穿着及膝的高定短裙开新闻发布会的样子。 “偷偷的，背着人的，私底下的。”汪澜翻着白眼提醒她。 梦想破灭的莫妮卡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她离职了，我刚给她签完字。不让你出面也是为了保护你，这种事情你也不好选边站啊。” 莫妮卡想想也是，自己连撤个热搜都决定不了，还逞什么英雄。能在背后当个无名英雄也好。 于是莫妮卡作为背后的战友，遥控指挥顾媛她们在网络上反击。 因为莫妮卡教他们开小号引导舆论，所以造梦小组的人最后还是被巩凡拉出来干活了。好在他们小组平时就与世隔绝，没有人知道他们正在加班开小号。 莫妮卡也找了自己信赖的下属帮忙，没敢找太多人，胜在一个顶十个。本来她害怕顾媛会觉得自己指挥得太过霸道或手段肮脏，没想到顾媛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化悲愤为力量，什么手段肮脏，破坏她的幸福，践踏她的爱情，毁灭她的事业，让她背锅的人肮脏吗？她才没时间同情别人！ 而且她还有更肮脏的手段。 当顾媛把去那几个人家里录像的视频拿给大家看的时候，除了出面且不在现场的唐图和巩凡，其他人都惊呆了。 “知道大家觉得这个东西最好不发。我的原则也是最好不发。但是局面不利的时候我还是会发。不是为了萧……我离开柏云之后，这个视频谁发都不合适，有我一个人出头就够了——这样你们还可以在外面捞我。我会发个几秒的动图，震慑她们赶紧说实话交代出背后的黑手，这是最好的结果。” 顾媛向所有信任自己的人解释。 也许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形象也会崩塌吧，卑鄙又不择手段的。 安静的谈话室里忽然响起甜甜的鼓励。 “加油！”杜珊珊在一众大姐头中紧张地给她加油。 众人相视一笑。 “加油！”“顾媛加油！”“加油！” 爱意沉重。 顾媛抿着嘴绷着泪意。 “我走了，谢谢姐姐们，谢谢大家，我们后会有期！” 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谢谢…… 第91章 失去 萧凯言眼睁睁看着顾媛离自己而去。 她厌恶他，多一眼都不想看。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神充满留恋和挽留，但身体却佝偻畏缩。 顾媛也是一样，走进电梯一直低着头，生怕再看他一眼会气死自己。 萧凯言想开口叫住她，想向她解释：自己知道错了，大错特错，能不能原谅他？ 他不想失去她！ 脑中腾地闪现顾媛白天在会议室门口叫住他，满眼泪光想要解释的画面。 他差点把舌头咬掉，才把话压下去没说出口。 他不配！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分开了。 待顾媛走后，萧凯言独自站在楼道里很久很久。 感受着顾媛的气息一点点被寒气取代，他心里的温暖也一点点被带走。 清晨的冷风吹得他头昏脑涨，摇摇欲坠，疲惫的双眼仍是倔强地盯着电梯的门板。 明明不会再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凯言紧抱着顾媛留在地上的被子，拖拽着回到屋里。独自站在玄关门口，看到清冷的房间没有一丝欢爱的温暖气息，心痛到无以复加，捂着胸口滑跪下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素白的天花板，萧凯言不禁想着：顾媛在等待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无助和冰冷吗？还是自己并未及她千分之一？ 下意识抱紧怀里还有顾媛香气的被子，摄取最后的温度…… 风寒，宿醉，压力，逃避，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萧凯言迷迷糊糊从地上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他躺得浑身酸疼，脑袋更是要炸掉，一时理解不了自己的处境。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这么难受？ 他晕乎着坐起来，脑子嗡的一下涌进无数场景。 一天之内他失去了事业，还失去了爱人。 现实太过惨烈，他承受不住整个人又摔回到地上。 不起来，别管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凯言自暴自弃地倒在地上，懊悔自己像个傻x一样，明明只是害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敢面对，却表现得像个敏感狭隘的小丑，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 毁灭吧，他要躺死在这里——除非有顾媛亲亲抱抱…… 顾媛是不会来的，萧凯言等得又昏睡过一次，醒来还是一个人躺在地上。 全身上下还是哪哪都疼，不过脑子缓过来点，知道了寻找手机。手机很快从内兜找到，打开一开电话信息社交软件都是99+999+，待他想细看时手机又没了电。 虚弱的心跳开始嘭嘭嘭的回蹦起来，一瞬间他感觉里面肯定有顾媛的信息。 不知他因何突然自我感觉良好，好歹有了活的勇气，连滚带爬地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充电。 浑身都是酒气，眼睛也被眼屎糊住，他趁着充电赶紧随便洗漱了一把。 等他披头散发回到床边拿起手机仔细翻找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顾媛给他的任何消息。电话留言，甚至分手短信都没有。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心跳，又差点冻结起来。 业内前辈的恳切关怀，删掉！学生后辈的信任，删掉！公司同事的鼓励，删掉！ 竟说些没用的。 确认过没有顾媛的信息之后，萧凯言顿感失望，失去了期待后又把自己摔到床上。 她不要他了。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拥抱吻别，只是太失望太厌恶所以转身离开了。 稍微回想一下，他已经想给自己几个巴掌了。真是有病！ 如此不吃不喝，边检讨边惩罚自己，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时间。 直到天都不再大亮，他才又拿起手机。 早上随便扫了一眼公司的群没有细看，他只有两个公司群，一个是他牵头的部长群，一个是公司高层的重要消息通知群。有多重要才能在重要消息通知群里通知呢？这么说吧，他们在度假村搞得直播全程都不配出现在这个群里。 现在看到这个群里有红色的标记显示发了新消息，还挺让人好奇的吧。 “是我辞职的消息吗？”萧凯言自言自语的点开，几秒后整个人弹坐起来。 群里通知：事业部总监萧凯言，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生效。 群里通知：事业部特别助理顾媛，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生效。 群里通知：多部门联合调查组已于今日进驻公司，所有人员不得离开岗位，不得私自销毁文件、数据，调查时请积极配合，如实陈述，感谢配合。 萧凯言捏了捏鼻梁骨，捏得生疼。 怎么回事？他还没醒酒嘛？ 为什么看到顾媛也离职了？怎么回事？有人把她开了？ 再看一遍，确实在两天前自己离职后几个小时顾媛就“被”离职了。 不再耽误时间他立刻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询问。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萧凯言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唐图竟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唐图肯定是故意的。他们朝夕相处不止三年五载，过去他从来没有漏接过他的电话，一次也没关系。不管是游泳健身还是坐在马桶上，他都没有过！ 唐图确实不冤枉。他很忙，非常忙。萧凯言和顾媛作为主要当事人，一个个都辞职跑路，剩下他作为最大的知情者可想而知要承担多少工作。说明文件一本一本地写，谈话记录一个手印一个手印的摁，从头到脚都累得瘫软。 萧凯言的电话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看得他一肚子火。 英明神武，机智果断的萧总监，这次干得叫什么事！ 唐图是看着顾媛一点点在这次事件里努力收集证据，想方设法保护萧总监的。虽然他从旁帮助了不少，却没有顾媛废寝忘食，亲力亲为。 就在大家都以为会有个圆满又痛快的结局时，不知道萧总监又抽哪门子疯，竟然不相信顾媛。 得，最后两人双双离职，公司也声名狼藉，真是服了！ 看着心烦，他故意没接萧总监的电话——不，他不是总监了。 哼，今天咱就翻身把歌唱！如此一想连胸口都觉得畅快了不少。 架不住萧凯言就像跟他较劲一样，连着打了好几个。唐图也从一开始的痛快，变得心虚起来。 就在萧凯言第五个电话打过来时，他还是在犹豫中接了起来。 萧凯言从电话那头气势汹汹地低吼：“唐图！你好本事啊！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 作为长期屈服于萧总监的强权之下的助理，唐图有了一丝慌张。 但是他很快就不再胆怯，因为萧凯言问到了顾媛离职的事情，这让他情绪中愤怒占了上风。 “顾媛怎么离职了？和我同一天？是有人逼她辞职了吗？有人欺负她吗？” 听起来殷切又关怀的询问，竟让唐图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 笑声突兀让双方都安静了片刻。 萧凯言又不傻，只是因为不敢相信而呆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被唐图嘲笑了，刚要发怒那边竟然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说：“不好意思我很忙，离职的事情问人事。” 咔的一声，电话挂断。 “……” 萧凯言从来没这么无语过，看着挂断的电话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人走茶凉”吗？ 第92章 真傻还是装傻 浴室里，萧凯言正带着怒意狠狠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打得脸颊通红，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刚才晕头转向没反应过来，被唐图在电话里摆了一道。没问到顾媛的消息，还被他嘲笑奚落。 这笔账他萧，萧凯言记下来了！ 待他空腹一口气喝了一瓶冰水，整个人被冰得清醒了不少。 将自己摔到沙发里，重新拿起手机，他在打给唐图还是汪澜之间犹豫了一瞬。 打给唐图肯定要骂他出口气的，不过顾媛的事情更重要，最后他还是选择打给了汪澜。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 不等电话说完，萧凯言就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冷气，冷水，冷地板，冷言冷语，他好冷。 汪澜怎么会不接电话，她怎么会不接萧总监的电话，呵呵，她只是不接萧凯言的电话。 一口不服不忿的气憋在他胸口，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回拨第二遍，今天他还不信邪了。 “……你好。” 汪澜没有唐图心理素质强，等不到第五六遍，第二遍就赶紧接起来。就是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高亢亲热，十分心虚。 萧凯言也跟着吐出一口气来，还好还好。 “澜姐。”他叫了汪澜一声。 然后开始询问顾媛的情况。问她怎么辞职的，是不是别人逼她辞职的，有没有人欺负她，什么补偿条件等等。 汪澜越听他提起顾媛就越来气。想那小姑娘多不容易才收集的证据，古思冥想应对之法连家都没回，当女朋友到这份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拿了多少股份呢。 萧总监太过分了，越想越气。 汪澜将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憋屈心直口快地喊了出来，她说：“自己倒霉呗，能怎么办，净身出户喽！”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细听下却能听见低沉的粗喘。 萧凯言生气了，非常生气。 那些糟老头子竟然敢动顾媛，嫌命长啊！ 机敏的汪澜听出了不对劲，心脏突突突地狂跳。她在认怂和硬刚中选择了后者。 “呦，呦呦呦，不会吧，心疼啦？呵呵，这会儿知道心疼啦？晚了！” “……好好说话！” 萧凯言正气急，听到汪澜阴阳怪气地说话，一口气也是不上不下的差点噎死自己。 这些人都怎么了？！ 他哪里知道，大家与顾媛那已经是坚定的战友情了。他早就没办法和人家比了。 不过汪澜也已把胆量用尽，现在再让她说些什么实在不敢。 最后给他来一句：虚情假意！ 也算是做姐姐对得起你啦，顾媛！ 被女人骂虚情假意并挂断电话，是萧总监人生中头一次遭遇的情况。他头疼的撑着额头，觉得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他们是为了顾媛出气吧。 那还不如让顾媛亲自打他骂他一顿呢。 等待晕眩褪去恢复了少许力气之后，萧凯言给顾媛打了出事后的第一个电话。在那之前，在雪茄吧他曾经给顾媛发过消息。 他说：明天再说。 多么可笑，总以为有很多很多的明天。 此时此刻他再次发给顾媛，他说：我错了！对不起！ 他说：我想你…… 两条信息的回应是惊叹号。 顾媛把他拉黑了。 预料之中，合情合理，他看着手机苦笑。 不死心还打了电话，结果肯定是一样的。 萧凯言不想再拖下去，他准备喝一杯咖啡之后开车去顾媛家里解释。他的酒应该已经代谢掉了吧？ 正准备去拿咖啡，看到abbey的的头像他心里一动，赶紧给对方发去消息。 他们可是近十年的搭档了，默契十足，abbey绝对比那些人更仗义。 abbey确实很仗义，和大家一起平等地讨厌萧凯言。 把abbey当自己人，萧凯言不仅向她询问顾媛的情况，公司里有没有人为难她，甚至还抱怨起abbey没帮忙护着顾媛。 他连发了好几条，等了半天才等到回复，对方也给他发了好几条。 她说：顾媛是我媳妇吗？ 她说：我是顾媛的婆婆吗？ 她说：为什么要我照顾她，你死哪去了？！ “……都有病吧！”萧凯言地铁老头脸看着手机，嫌弃得差点扔出去。 这些人都怎么了，非要这么说话。就算是替顾媛报复自己，多少也夹带了个人情绪吧。 萧凯言无法理解他们是对自己有意见还是传说中的“人走茶凉”。 正在他迷惑之际，abbey又追加了一条信息。 她说：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但凡上网看看就知道顾媛有多惨，渣男！ 字刚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在疼了。 顾媛……萧凯言手抖得厉害。 他是将柏云集团带入互联网的第一人，此刻竟对网络充满了恐惧。 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想起自己社交软件上999+的提醒，他赶紧点了进去。 事件已经被调查，顾媛私自发出了太多证据搞得网上猜来猜去，蹦出太多写小作文带风向。再加上投诉她的人也很多。最后顾媛的小号还是炸号了。 好在很多人都保存截图，讨论的热度一直不少。 萧凯言花了点时间，看了个比较清晰地复盘。 从证据的数量，质量，广泛程度都看得出积累的厚度，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萧凯言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背后的人也不值一提。 但是他能感受到被顾媛保护的那种温暖又坚强的爱意，沁得他心里又酸又软。 她又瘦小柔软的身体，努力再努力地抗争，尽全力保护了他的行动，实在太帅气了！不，再完美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品格、智慧和情义。 顾媛越好就显得他越不是东西。 他重重给了自己脑壳一下，咒骂道：真是中了邪了！ 怎么就给吓得那副德行，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狼狈。 萧凯言对自己又气又怒又绝望，打开自己的账号洋洋洒洒骂了自己几千字，骂到天都黑了还没有骂够。 终于觉得写得差不多了，正要发送又犹豫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了一会终于还是把文字保存在了草稿箱里。 不是他又逃避了，而是他怕辜负了如今顾媛辛苦取得的局面。 阴谋已经被拉到了正义的阳光之下，调查组也已进驻，凭那几个人的心性坚持不了三天肯定会主动交待。这种时候自己写一篇“罪己书”出来，于事无补。 罪己书现在不能发，该发的声明还是要发的。顾媛已经替自己扛了好几天，现在该萧总监自己出来承担的时候了。 萧凯言打开了房间的灯光，光线照得他睁不开眼。 摸索中拿起手机，他拨通了无比熟悉的电话。 对方是不同以往的不耐，说道：“……我说，我真的很忙！” 唐图疲惫又不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把所有帮助顾媛出谋划策的人找出来，建个群，拉我进去。” “哼，”已经听过一次的哼笑声再次传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图信心十足，没有顾媛的同意，他才不会出卖战友。 “哦，”萧凯言慢悠悠地问，“顺义别墅的贷款前还得还顺利吗？” ……有事说事别提钱啊，老板！ 第93章 还贷款 半个小时后，萧凯言的车子已经停在顾媛家楼下。 天已经黑了，他伸长了脖子张望着顾媛家中的灯光。 另一边，一个名为“还贷款”的小群偷偷建好。 大晚上的被拉进这种群里，成员们地反应都是以为遭遇到了诈骗。 再一看拉进群的群主是唐图，还以为是不是他被盗了号。 abbey：唐图你干嘛？ abbey：是盗号了，还是犯病了？ 正待其他成员们也要跟着询问他时，下一个被拉入群的人引起了众人的恐慌——那自然是萧凯言。 abbey没有接着在群里说话，她只在心里骂了唐图八百多遍而已。她才刚讽刺过萧凯言，能不能不要突然把两个人拉一个群啊，好尴尬有没有。 有的人更直接一点。 莫妮卡退出群聊。 汪澜退出群聊。 abbey咋舌，她的手已经退化得比那两个人的还短了吗？ 正在abbey犹豫自己要不要退群时，群里又蹦出两条消息。 你邀请汪澜加入群聊。 你邀请莫妮卡加入群聊。 所有人：……唐图你干嘛qaq 萧凯言说：好久不见…… 他说：你们哭什么啊？ 虽然没见到萧凯言的人，但是众人的眼前仿佛都能看到萧总监一脸阴森磨着大白牙冲她们笑的样子。 杜珊珊心理素质有点受不住，一不小心又退了群。 你邀请杜珊珊加入群聊。 萧凯言：别退了，浪费时间。 此时他一边爬楼一边发消息，楼道里的楼道灯时亮时不亮，跺得他脚疼。 唐图：欢迎老板！ 众人恍然大悟，果然……你小子，是叛徒！ 看到大家纷纷发来鄙夷的私聊，唐图内心毫无波澜。你们都不敢当着萧总监的面发我是叛徒，半斤八两就谁也别笑话谁了。 唐图带了头，其他人也只好跟萧凯言问好。 莫妮卡还演了回戏，一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很高兴见到萧总监的样子。 啧啧啧，不愧是公关部的王牌。 萧凯言没时间和她们演戏，他主要是来找顾媛的。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是你们帮助了顾媛。不论是收集证据还是紧急公关大家都做得非常好。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对我和顾媛的关心和帮助，谢谢大家！” 他发了一条语音到群里，背景有一点冷冽的风声，有一点爬楼的喘息，还有很多很多的感谢。 众人听得五味杂陈。 当初他们帮忙的时候没有任何私心，走一步看一步像是被逼无奈一路捡起砖头木棍的反抗者。等手里的武器多起来，来了精神兴致正高准备反击时，又怎么都没想过是现在这般的结局。 散了。他们两个人散了。剩下的人心气也散了。 众人还得了一句萧凯言的感谢，不知道顾媛有没有得到。 众人正难过，一股与众不同的“清流”蹦了出来。 唐图：老板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众人：……你小子，狗腿子！ 唐图又带了头，大家也都赶紧客气客气。特别是几个几个小时前还在骂萧凯言渣男的姐姐们，赶紧变了脸孔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都被人家拉到一个群里了，就别太激进冒头了，显得自己有个性。 萧凯言迟了一些才看到信息，他一直在敲顾媛家的门，敲得对门的邻居都开门出来询问情况。他说明自己是公司同事，邻居则表示顾媛搬走好久了，可能是搬去和男朋友住了，当时有个男人帮她搬家。 邻居已经忘记了萧凯言的长相，却还记得顾媛当时的羞涩和甜蜜。 楼道灯不合时宜的灭掉，邻居畏缩地关上门，黑暗中的男人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有人上楼，楼道灯跟着亮了起来。萧凯言回过神，扶着扶手踉跄地下了楼。 等回到车里，他打亮遗忘的手机，在群里打了很多字又删掉，重新又简短地写了两句。 他说：我想出一份声明，已经写了一些，@莫妮卡能不能帮我看看？ 莫妮卡汗毛都吓立起来了，在手机面前指天保证给萧凯言弄个漂亮的公关稿。 他又问：@唐图，调查组什么时候调查我？尽快安排一下吧。 唐图头一次看见要早点被调查的。萧凯言是不知道公司那些董事都吓成什么样子了，恨不得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设计部一下出了五个有问题的设计师也是人人自保基本瘫痪。 萧凯言见他们都没有问题，放下手机趴在方向盘上想了想顾媛会去哪。 最后他在群里说：杜珊珊，顾媛是不是在你那？她还好嘛？你让她别生气，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 宿舍里的杜珊珊突然嗷得叫了一声，害怕得把手机扔到空中，一条抛物线直接砸到了床上。 顾媛被她吓个半死，身体还维持着抢救手机的样子。 “你疯啦！” 好好的突然扔什么手机？ 珊珊还是一副惊吓的表情，她指着床上的手机结结巴巴地说：“萧，萧，萧总监……神了！” 顾媛一点也不想听这个名字，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收衣服。等她从阳台回来，珊珊竟还是之前那副吓傻了的样子，看得她一肚子气。 “他怎么了嘛，把你吓成这样！行不行啊！” 珊珊欲哭无泪她不是怕萧总监，而是萧总监太神了，竟然能猜到顾媛在她这里，而且非常笃定都不需要确认。 她苦着脸告诉顾媛：“萧总监知道你在我这！他还让你别生气，他知道错了，是不是很神？！” 顾媛听得眼皮子一跳。这人不犯病的时候脑子还挺好使。 心里怪他聪明，嘴上却不让他。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认识的人又不多。”顾媛把衣服扔在床上用力地折起，“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搬走，不会让他找你麻烦的。” “你别，”珊珊哭唧唧地凑过去，“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而且我好像忘了回复他——这么半天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顾媛不懂她为什么比自己还紧张，瞪她一眼，说道：“那你赶紧回复啊。” “我，我回什么啊？”珊珊真的快哭了。 “就说我不在你这啊。这么晚了让他别骚扰你了。” 前面还好，后面是认真的吗？ 珊珊也没多想，哆哆嗦嗦拿回手机开始往群里发。 珊珊说：她说她没在我这。 撤回。 她说：她没在我这。 众人无语，萧总监真是把珊珊的胆子都吓破了。 她又说：太晚了，睡了。 很好，很心虚。 顾媛眯着眼睛盯着珊珊，怀疑她是不是萧总监的卧底。 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珊珊非要把手机放在顾媛那。顾媛才不要，她自己的手机都懒得看。 两人一个不忿一个无辜，又斗嘴了一会。 然后手机就响了。两个女孩心里都咯噔了一下，生怕是萧总监来找人。 顾媛不承认是怕他，就是觉得有点烦人。 心里砰砰乱跳，定睛一看打过电话来的人却是巩凡。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是我，”巩凡的声音温暖中带着无奈，“萧总监让我给你们送点宵夜，一会你下个楼拿一下呗。” “……她不在我这。” 珊珊说完，两秒后和电话那头的巩凡一块笑了起来。 真笨，说都不会话。 顾媛自然不肯要不肯吃的，只是不想让两位好友夹在中间为难，自己钻到房间里去收拾行李——这宿舍是一天也藏不了了。 萧总监生怕别人不知道顾媛在这似的，定了好多东西来，有吃的有用的还有一束黄玫瑰。 珊珊一个人跑了三趟才拿上来。 巩凡看着心疼，女生公寓他也上不来，只能在门口小心嘱咐。 顾媛看着半个房间的东西，不仅不领情还很生气。 那束并不新鲜却象征的请求原谅的玫瑰花直接被撕碎扔进了浴缸。 看着在水柱下折腾的花瓣，顾媛真想问问那个男人：他现在还有心情吃宵夜？ 第94章 回学校 自从学校原来的村子里发现了抗战遗址并在原地保护的基础上新建了红色文化基地，村子里的村民也都又紧跟着忙碌起来。搞旅游的，搞住宿的，搞文创的，实在不行还能开个饭馆，卖点干货啥的，也算多了笔收入。 收入多了，学校的学生却少了。 学校因旧址原因迁到了更远的县里，虽然配备了校车还是没有待在家里放心。刚进腊月家长们就把孩子都接回了家，又能和孩子在一起又不耽误生意。 现在每天来学校的孩子基本上在三五个左右，课程安排得很宽松，孩子们玩一会吃一会睡一会就送回家去了。大部分职工也都放了假，只留校长带着几个后勤照顾孩子们。 整个学校都像放了寒假一样自由自在。 除了一个不速之客——顾媛。 顾媛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她就带着行李从杜珊珊的公寓搬了出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楼下竟然看到了萧凯言的车，他人也在车里。 顾媛心脏紧张得跟装了振动器一样咚咚乱跳，寒风中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不想见他。 巧的是萧凯言此时正在车中闭目休息，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刚巧休息的他并不知道顾媛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如果知道肯定要后悔死的。 顾媛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冷的天在车上待一晚上，人别再给冻病了。就算开着暖风没有生病人还活着，等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面对面，也只是相顾无言吧。 “……神经病！” 顾媛骂了一句后径直朝大门口走去，不再回头。 她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潇洒痛快了。校长可不乐意了。 校长她悠闲自在的生活不就被打破了吗？ 而且…… “你们分手了？真分手了？” 那学校的食堂、校车、宿舍、图书室和娱乐活动中心还能保住吗？ 说好的投资、公益活动、教育援助，科研指导还能继续吗？ 校长的眼神，三分怨怒，五分可惜，还有两分像看傻子一样。 萧总监那样的男人你都不要，还离家出走，你可真厉害！ 顾媛又好气又好笑。 校长自从知道萧总监的实力之后，那是恨不得把自己装箱打包寄给萧总监附带条件概不退换的那种。一开始自己还伤心了一把，现在亲身坐在宽敞明亮，看着孩子们拥有越来越多的可能，那种满足和期待让人心生向往，想要更加贪心。 她没有父母了，也会想撒娇。 “这能怪我吗？我是想和他好好过啊，可人家压根不相信我，我留下来自取其辱吗？” 顾媛说得半真半假，脸上的委屈可没掺假。 校长看了她几秒钟，长叹了口气，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这臭小子，不知好歹！”她骂道。 到底是心疼顾媛多一点的。 哪怕只有片刻，顾媛也觉得这个怀抱格外温暖和踏实。 等到了晚上，校长软磨硬泡终于将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他真的，就什么都不听你解释就走了？”校长不信，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顾媛本来已经不想为这些事情生气了，但说到这了又忍不住骂了这男人一遍。 “可不是，正常人都能知道跟我没关系，他脑子不正常没关系，我大发慈悲再给他解释一遍，结果他还不听。”她咒骂道，“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一辈子，正常人没法跟他过！” 校长犹犹豫豫，还是说道：“不至于吧，这就孤独终老了？” 顾媛大眼睛一瞪，就是至于！ 校长看她凶巴巴的，明智地选择不和她争辩，陪着她一起骂萧凯言不是东西。 “不过你们公司也不行，问题太多。”校长听得出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的事。 顾媛摇摇头：“我才去了公司多长时间，那些制度我不懂，也不关心。” 要不是算计到她身上，她多一件事都不会管。 见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校长也就没再聊下去。 正好这时候校长的手机响了，她将手机离远看到是不认识的电话，没有犹豫就接通了。虽然现在的电话十有八九都是诈骗电话，就怕万一是学生家长的电话，那不能错过啊。 顾媛本是在低头剥橘子，只是在校长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熟悉的号码。 “……别接！” “您好，哪位啊？” 顾媛的话还是慢了一步，校长已经接了起来。 “您好，我是萧凯言。” 一句话让屋里的两个人都吓得瞪大了眼睛，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就让你别接！ 我哪知道！ 顾媛咬牙切齿，这人把心眼子都用在算计她的“出逃路线”上了。别说狡兔三窟，就是三十窟也能被他挖出来。 真是讨厌！ “请问是林筱筱校长嘛？”对面问道。 校长头顶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神情慌张极了。 顾媛看得有些心酸。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因为自己的感情经历竟生出了惶恐。刚才还一口一个至于的顾媛赶紧安慰她，说不至于没关系，随便说话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校长伸长了脖子咽了口口水，非常谨慎地回答。 “……是。” 因为过于谨慎，导致她的声音像嗓子眼塞了一把鸡毛一样诡异。 顾媛无语，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怎么都被萧凯言吓成这样。 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 “这么晚打扰您不好意思。请问你和顾媛还在学校吗？安全吗？物资充足吗？”萧凯言就像个“学生家长”一样，接通电话后就改不了絮絮叨叨的毛病。 顾媛听着可笑，这算什么，迟来的深情还是弥补？ 她来回抬着下巴让校长拒绝。 校长用眼神回复顾媛她懂了。还为了避免第一次的失误，特意捏了捏嗓子。 然后才回道：“……好。” 好什么好，这些人都怎么回事，全是卧底？顾媛气得差点掀翻了茶几。 校长也被她的反应惊到，刚才不是她一个劲地点头嘛，生什么气啊？ 她是点头吗？她是拒绝啊！ 萧凯言不知道她们两个沟通失误，还在不可置信这么容易就能给她送点东西过去，高兴极了。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道谢，来来回回像个傻子。 校长听着听着就露出了心软的表情。 顾媛能怎么办，她谁也惹不起只能自己生闷气。 惹不起，躲不掉，真烦人！ 第95章 萧总监最后的声明 顾媛搬到学校的当天中午，萧凯言在网络上以“萧总监”的身份发了最后一条声明。 本来计划中是要早一天发表声明的，就是那个等在宿舍楼下的晚上。 莫妮卡也摩拳擦掌准备打个漂亮的公关战。 结果一向应对大方的萧凯言发给莫妮卡发出了一封不知所谓的“声明”：比起公关声明更像是挽留女友的忏悔书。 莫妮卡：这是她应该在晚上加班时看到的吗？！ 当做八卦故事看确实很精彩，不过现在不是满足她八卦之魂的时候。 “萧总监，现在是要给公众一个交代，得到公众的理解和支持。不能全文光写对顾媛一个人的抱歉啊，您说对不对？” 大家的意思还是莫妮卡不要轻易和他们一起曝光，联系越少越好，越公式化越好，平时就用邮件联系。 但萧凯言的忏悔小作文实在太离谱，通篇下来能用的没有几个字，不得以莫妮卡还是和他通了话。 面对公关部长的否定，他也很难过。毕竟是自己人生中仅有的只有感情没有技巧的文章。 他萧凯言一生从未想向任何人“交代”。 他交代什么？他问心无愧，他无需交代！ 然而他不愿看到顾媛被舆论裹挟造谣，身无归处，心无宁静。 他对不起她，都是他造成的，如果当时他坚定的相信顾媛，两个人站在一起面对，局面哪怕更糟糕，手是暖的，心更是暖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现在发表声明若是不能正式向顾媛道歉，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莫妮卡什么人没见过，她看出萧凯言的抵抗，试着站在顾媛的立场向他解释，耐心指导。网络的舆论已经从混乱变得有利于他们，他的“悔过书”中太多贬损自己的内容，不仅有损他的形象也会对当下良好的形势造成影响。 良言苦劝，终是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得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理范围内的声明。 在做最后整理时莫妮卡还是忍不住轻笑。前男友曾说过，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从今天的经历看来，事无绝对。她无比理性地规劝感性的萧总监的过程，绝对是职业经历中的高光时刻。 一直到退休后，她都可以吹这个牛。 也正是因为熬了通宵准备声明，萧凯言才会在车中休息时与离开的顾媛擦身而过。 人生就是这样。 当缘分来时，初初相遇。当缘分拆散，相遇不见。 时间大差不差，当顾媛在学校宿舍里补觉的时候，“萧总监”在网上发布了声明。 他首先在声明中表明自己在事发当天就已经从柏云集团辞职，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以萧总监的身份发表言论，此账号会随着调查处理结果选择注销。 其次是表明自己的立场——问心无愧。无关是否为员工补贴了年终奖金，只说从员工的职业规划和事业指导上，他都是针对设计作品修改指导，亲力亲为，尽心尽力，并不存在职场霸凌的情况。 随后在莫妮卡的建议下加入了萧凯言进入柏云集团之后带领公司取得的进步和成绩，获得的声誉和奖项等等在萧凯言看来十分赘述的内容。 然后萧凯言再次表示，对于针对他和顾媛的陷害以及公司相应的处理方式都让他无法接受，既失望又愤怒，所以做出了离开公司的决定。同时他会随时支持和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希望真相早日水落石出。 最后的最后。是无论莫妮卡怎么删减，也还是有些煽情的表白。 萧凯言对顾媛表示了感谢。因为自己的迟钝和懦弱让顾媛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感谢她保护了自己，也很对不起没有给予她坚定的信任……希望她能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祝她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好人一生平安。 好家伙，好人一生平安都整出来了，这里面有故事啊！ 萧凯言的声明可以说是业内期待已久。从前不可一世的萧总监，是承认是否认是强势是卑微，都足够让好事者写出百八十篇小作文来。 然而没想到吃瓜群众吃着吃着竟觉得最后一口最甜。纷纷对最后一段的内容揣测起来——萧总监和顾媛闹掰了？分手了？ 芜湖！商战有趣，分手戏更有趣？ 所以分手了吗？吃瓜群众到处想找口瓜吃，这次却不那么容易。 因为柏云集团从上到下各部门都在接受调查中，所以会在网上透露内幕消息的人并不多。就算有几个说出来的，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太大。在官方和公关部的控制下，连萧总监的声明也没能热搜很久，舆论保持了正向，八卦也没有传开。 在部分区域有点出乎意料的反响。萧凯言的cp站在声明后突然黑了头像和背景，不少网友嗅出了奇怪的味道，纷纷选择相信两个人确实分手了。 其实个站言萧言言本来也要黑头像的，实在是随着事件的经过越来越清晰，她们公司内部的女同事都快同情死顾媛了。 旁观者都能看出来，是想要和萧总监夺权的董事们故意陷害给顾媛，而顾媛一个人力挽狂澜没有让他们轻易得手。本来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竟然被萧总监给搞砸了。 他竟然不相信顾媛？难道他心里愿意相信是顾媛给他举报的吗？ 太可笑了！人家放着好好的总监夫人不当，举报他能当股东吗？ 在证据和调查的压力下，好几个人都扛不住主动承认她们借顾媛之手给萧总监按罪名的实事。这些事情瞒不住，在公司里一传十十传百，闹得很。 眼看着顾媛和萧总监接二连三的离职，董事长气到住院，柏云集团就像大厦将倾，员工们实在无法理解。既生气胡作非为的董事和帮凶，也生气莫名其妙不识好歹的萧总监。 渣男啊渣男！ 只是黑头像没有回踩，呵呵，已经仁至义尽了！ 等顾媛听说声明的事情已经是隔天了。还是在其他人地询问下才得知萧凯言出了份声明。 网络上的战争让她早已疲累的心更加受伤，回到学校照顾孩子们就是不想看网上那些留言。 所以萧凯言的声明她一开始也是拒绝看的。 直到夜深人静，翻来覆去，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这才上网偷偷看一眼。 没想到终于看到萧凯言账号的瞬间，所有的紧张和局促都化解开了，心情出奇的平静。 声明从头到尾看完，毫无波澜，像个局外人一样，并没有将自己带入其中。 那些道歉，那些祝福，那些挽留…… 黑夜中，顾媛缓缓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放下的过程吧，她告诉自己。 第96章 调查通知 终于上面通知了顾媛去接受调查。 考虑到顾媛已经从柏云集团离职，在职期间的文件资料保存完整，特许她不用去柏云集团而是直接去局里参加调查。 “好的，我知道了。”顾媛并不畏惧调查，倒是担心其他，“请问当天只有我一个人吗？不会还有其他人去吧？” 调查进度出奇得快，调查组还没来得及调查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顾媛，萧凯言，董事长都在其中。 “柏云集团的董事长还在住院，萧总监的电话一直在忙，目前只和您取得了联系。” 言下之意顾媛能够一个人接受调查。 秉着早点面对早点解脱的原则，顾媛决定明天就去。 没有阴险的董事长，没有无法面对的萧凯言，自己一个人去更轻松。 至于萧凯言的电话没有接通，顾媛倒是有些眉目。她抬头透过教室的窗户往外看去，从学校门口开进一辆货车，压过操场，停在了食堂门口。司机们跳下车子打开车门，一箱箱的年货从车上卸下搬运到食堂里面。 花样真多！ 她不耐烦地看着一堆老弱妇孺乐呵呵地帮忙，气得实在抬不起脚来。 怎么看谁都像卧底？ 顾媛虽心情有点低气压，倒也没影响她该吃吃该睡睡。她离开公司前所有东西都放到了谈话室，那里鲜少有人在意又有唐图帮忙看守，资料非常齐全。 离职后不该带走后的东西她一点都没带。 而且她离开时就想到和萧凯言分手后会东躲西藏一段时间。所以轻装出行，不仅那些时装一件没带，资料也是半点不沾，一个硬盘走天下，其他都在脑袋里装。 所以就算明天要接受调查，顾媛也没有一点负担。 直到晚上洗了澡出来，看到唐图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才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来。 “怎么了？”她来不及换上厚衣服，赶紧给他回过去。 “听说你明天接受去局里接受调查？”唐图开门见山。 顾媛低落了一天，此时终于在心里哇的一声哭出来：为了能踏踏实实的，明天去局里的事情她谁都没告诉，连校长都没说。唐图是怎么知道的，她心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唐图没听见她心中的哭泣，还在没眼力劲地说道：“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吧，你那进城不方便。” 顾媛没回话。 有些话问不问答案都已经在那了。 “……”唐图等了半天电话那头一句话没说，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额，萧凯言明天去局里接受调查……和你一起，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顾媛哭得更可怜了。 唐图似乎明白了一切。顾媛以为明天只有她自己去，萧凯言则是知道两个人都要去的，还特意嘱咐自己送顾媛过去。 又要面对萧凯言，又被对方掌控，顾媛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糟。 顾媛就这么听着对面的唐图幸灾乐祸地哼笑了几声，朝空中翻了几个白眼。 唐图能比自己好到哪去？萧凯言都离职了一样用他跟用助理似的，还不用发工资。两个人都够搞笑的。 无论顾媛怎么反对，第二天一早唐图还是赶过来接她。 他们都知道不仅是路程，更重要是顾媛的安全。 毕竟她不管换到哪个住所，盯着她和保护她的人都紧跟其后。 唐图吃着传达室大爷分给他的早饭等着等着，突然打老远看到一只从头白到脚的白熊，缓慢迟钝地走过操场，朝他走来。 “咳咳咳！”唐图差点被豆浆呛得背过气去。 就连门口的大爷也惊奇地探出头去。 顾媛脚蹬白皮靴，头戴兔毛帽，身上穿着过时又沉重的毛皮衣，似熊非熊。她晃晃悠悠，非常“稳重”地走到车前，开了开车门没打开，便用力敲了敲玻璃。 唐图捂脸，一些“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这就是离开了他和萧总监的顾媛恢复了自己穿衣审美的样子吗？ 顾媛是“滚”上车的，脚找不了地的那种。 唐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她：“你刚从漠河赶回来吗？” 后排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说什么呢，她不过是用心打扮了一下而已。她打扮她的，绝对不是因为前男友什么的。 毛帽子和毛皮衣都是她管校长借的。别看校长平时朴素得像个修女，私底下高档货可真不少，款式也耐看，她选得这身连校长都夸好看。 顾媛好不容易才在后排坐好，鼓鼓囊囊坐着都憋得慌。 “好久不见。”她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 唐图笑得轻松和煦。 风波过了也有一周了，像冷却下来的沸水，沸腾时的紧张感还萦绕在心尖。 顾媛状态不错，这身“熊装”衬得她白白胖胖的。当初遭的罪，不知道是否已得到了弥补，还是仍然没有愈合。 顾媛从后排看唐图时也觉得他瘦了不少。既要继续推进萧凯言主管的工作，又要给萧凯言“通风报信”，这个特助可真不好当啊。 “你瞧你那么忙，过来接我一趟干嘛？”顾媛怪不好意思的，“不放心随便找个人就行了。” 唐图笑着右拐。 他没说现在公司有多乱，今天说这个进去了，后天说那个疯了。之前用惯的司机明明没他什么事，还是怕受牵连也辞职跑路了。萧总监不在他用人不方便，再牵扯到顾媛，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命苦呗。”他玩笑道，“他惯会使唤我，我又听话。” 一个“他”字让后排的人又心虚地撇过了脸。 直到上了高速，车里才重新有了交谈的声音。特别是听到其他人没有被这次的事情连累，顾媛肉眼可见的又开朗了起来。 abbey姐是名牌支持他们的，汪澜和唐图从不说什么带立场的话，只从做的事情就是支持者。顾媛本来怕他们受到连累，没想到董事们吓破了胆竟然顾不上他们。连杜珊珊他们基层的员工也都平安无事，她真得谢天谢地。 唐图见她是真心担心大家，真的替大家松了一口气，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保住萧凯言是他于公于私必须做的。 顾媛能挺身而出，让萧凯言能够扭转舆论，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唐图是感谢她的。 从一次次的合作中，他也感到了顾媛的真诚。 对她的认识从萧总监的女朋友，变成了战友顾媛。算是这场阴谋中，最大的收获吧。 唐图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董事们现在急得脚打后脑勺，怎么也想不到后半辈子会折在这个丫头身上吧。 太可笑了！ 第97章 小看了那个女人 董事们现在不得不承认小看了顾媛这个女人。 用一贯傲慢从头到脚审视之后，他们选定了顾媛作为打击萧总监的工具人。 她出身底层，无依无靠，学历一般，没有靠山。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混到了萧总监身边，两个人还看对了眼，天天在公司秀恩爱。 这女的借此平步青云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在社会上也有了知名度。 说来说去他们也是眼红了顾媛的热度。想了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将顾媛和萧凯言全部拿下。 哪想到啊哪想到，顾媛的韧劲和狠心都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第一没想到：萧总监当场辞职。 这自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挽回萧总监就在会议室里听到了萧总监与顾媛不和的消息。 当时还想着，起码一半的目标达到了。 没想到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个没想到出现了：顾媛也辞职了。 天啊，董事们开心坏了，还有这等好事？ 还没来得及庆祝一番，也没来得及把萧总监哄回来。最最让他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顾媛把事情闹大了。她第一时间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大怎么闹，在网上说，往天上捅，捅得举世皆知。捅破了他们的老脸，捅破了他们的钱袋子，捅得他们心里哗哗地流血。 一般公司出了男上司职场欺凌女员工的事情，为了继续在圈里混下去，不论是当事人还是公司都是努力减少影响半点舆论都不敢沾。 从没见过像顾媛这样满世界嚷嚷的，她还是萧总监的女朋友呢？ 董事们不理解甚至气得骂街。 有人觉得顾媛小题大做，不仅在网上私传所谓证据还直接报给了官方，甚至求得了调查组入驻调查，简直是“胡作非为”。他们纷纷要求法务部抢先一步给她告了给她个教训。没想到要求了半天公司根本没有个后续。 “莫不是和萧总监吵架了，所以大义灭亲全给爆出来了？” “你看那内容啊，哪一条不是对萧总监有利的？” 也有人猜测顾媛因爱生恨才将事情闹大，可是看到她发出来的一条条精心准备的证据，自然也就明白并不是为了报复萧总监，反而是为了给他开脱。 那她是为什么？纯粹是个疯批吗？ 自然不是。顾媛正是因为相信萧凯言的清白，他对柏云的热爱，对设计的执着，严于律己严于待人，但绝不会霸凌员工。这份信任她还是有的。 而且比起公司里乱七八糟的“元老们”，她也更相信有关部门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情。 说白了就是问心无愧。无论是顾媛还是萧总监，走到哪闹到哪他们都不怕！ 他们是痛快的，董事们都愁死了。 他们花钱收买那几个设计师又招兵买马布阵董事会，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萧总监服软。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别当着当着还以为自己是个人，还是主人！ 今天拦这个，明天又冲那个叫，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 他们只是想教训狗而已啊！ 千算万算没想到萧总监沉不住气竟然辞职了。顾媛也辞职了，还把事情闹大了。 好了，现在公司简直是人仰马翻。别说能从萧总监那分到权了，别把自己退休金都给干没了就是幸运的了。 倒霉，倒霉啊。怎么就碰见这么两个不懂事的家伙。 顾媛可不知道自己在那些老家伙那有什么评价，是高是低。对她来说那些人已经是过去式了，自己只要等着看他们的下场就够了。 等到车子下了高速，开始在长街上行驶时，顾媛明显紧张了起来。 她不怕老头，就怕老头也怕的那个人。 接连遇到三个红灯，唐图抽空看到顾媛一脸紧张，调侃地问道：“你是想去厕所吗？” 顾媛白了他一眼，人倒是放松得能接上话了。 “不用。还要多久？” “有点堵车。” 没人接话。再堵车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见顾媛又低落下去，唐图突然问她：“忘了有没有跟你说过了。miya 的事，你知道吗？” “miya 不是去参加时装周了吗？已经回来了吗？” “还没。” 时隔三年miya 再战时装周。 经过这段时间和顾媛她们还有柏云集团的这些经历，miya 的设计理念更加的成熟和完整。再加上与何雅伦的心意相通，使她将以前总想要避嫌的家族传统技法重新接纳回自己的设计中，吸收了更多的知识和想法，灵感喷涌，没有预想和准备的时间就去参加了时装周。 说走就走，早早就出了国。 柏云集团是有计划但在小心谨慎的准备中。结果出了萧总监这桩“丑闻”，算是彻底与时装周无缘了。 顾媛是知道miya去时装周了的，本来她也是决赛的裁判，后来临时决定出国。而且这次时装周是件费心费力，并且难度挑战很大的事情，业内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其他的细节她倒是不懂也没追问过。 “祝她成功，用咱们的传统技法征服世界，绽放光彩。”她豪言壮志道。 唐图欣慰地笑了笑，不枉费miya 也在担心她。 “miya听说了你们的事情。”他说，“半夜把萧老板骂得直用脑袋撞墙。” 顾媛脸上尴尬不已。 听唐图解释还真不是他们这些人告诉miya 的。都知道miya 在准备时装周，大家帮不上忙又岂敢添乱。再加上miya本来脾气就不好，万一生气冲动起来放弃了时装周，那对整个圈子来说都是重大的损失。 所以因为各种忙和各种担心，没有人主动去告诉miya。 唉，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啊。以柏云集团和萧总监的影响力，他的事情不可能只局限在国内。 miya就是被时装周上其他国家的设计师询问才得知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有人恶意造谣分散她的注意力，毕竟她到了时装周地点后就一直埋头准备，根本没有分心的余地。 结果等她回到工作室搜寻新闻后发现，这些离谱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萧凯言离职，顾媛离职，柏云被调查，董事长住院，而且他们两个还分了手——萧凯言是渣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miya 的cpu没被设计怎么着，却差点被八卦新闻给干碎了。 她也不顾帝都是几点几分，一打电话打过去叽里呱啦地骂起来。 要是往日萧凯言不惯她这毛病。 今时不同往日，他自知罪孽深重，凌晨2点也得坐起来听训。 miya 嘴里像念经一样叽里呱啦，听得人脑仁疼。他也只是眉头紧皱，时不时出神或叹息。 一个十几年的挚友，一个共同的好友，一个旁观者都这么想骂他，顾媛作为当事人不得恨死他了。 唉，都是他该受的，无话可说。 miya 骂了许久，得有一两个小时才姗姗停住。骂的时候挺过瘾的，回过神来又觉得有点过火，只好撂下一句狠话。 她说：“等我回国的时候，你一定要把顾媛追回来啊！” 好家伙，这话像一巴掌扇在了萧凯言的脸上。 人，他还能追回来吗？ miya 给萧凯言打过电话后还不忘好几个好友算账，怪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要从老外口中得到好友的消息，十分不爽。 唐图当时被吼得耳朵生疼，现在已能将其当做趣事讲给顾媛来听。 顾媛忍俊不禁。一路走来认识的几个好友让她最不后悔！ 这时唐图开着车子已经到达了大门口，在进行简单地登记之后终于开了进去。 他本来要送顾媛进去的，被她拦住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够了。”顾媛说道。 这里面的路，的人，她终得自己面对。 唐图只好点头，在车里目送顾媛进去，长叹了一口气。 真希望能回到之前三个人打打闹闹的日子啊，现在实在太煎熬了。 左右没看到萧凯言的车，他不免发信息关心一下。最后还不忘嘱咐道：“顾媛是个好女人，萧总监，好好争取啊。” 放下手机人往后一躺。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那两个人自己了。 第98章 别来有恙 顾媛自己进去，在一楼遇到了指引的工作人员，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冯主任的下属。看得出来全局上下都很关注事件的进展，那小同志见到她双眼发亮主动迎了上来，有种生怕她没来或者跑了的感觉。 等她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会议室后，屋内的冯主任已经伴着成堆成堆的资料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虽不知文件都是些什么内容，只看体积就很有必要用一间会议室了。 顾媛此时已经脱掉了笨重的皮草，露出一身严肃正式的黑色西装。西装不知为何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并不合体。 冯主任自顾自的觉得她是为情所困，日渐消失，不由为她不值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冯主任可知道得清清楚楚。 事发前一天晚上顾媛带人找到值班的他为男友萧总监申诉上报，请求公平公正的调查。他这边都没来得及开会协调，第二天事情就爆了出来。要不是他值班的时候将事情梳理并上报，现在责任可大了。 事情到这里，冯主任对顾媛还只是有了个印象。 又过了一天，等他们紧急入住柏云集团才知道这对亡命鸳鸯不仅双双离职，而且在顾媛被网暴的时候萧总监竟然还怀疑她，两人疑似惨淡分手。 啧啧啧，他年纪大了不好八卦却也觉得姑娘可怜得很。 才不到十天的功夫，瞧着顾媛瘦了不少，眼下也显出青紫的痕迹，更可怜了。 “冯主任，您好，大过节的大伙添麻烦了。”礼多人不怪，顾媛上来先给工作人员道个歉。事情闹成这样不是她的本意，却少不了她的责任。 “没事没事。”冯主任不怪她。 他不年轻了，经历的事情不多也不少。凡事是危机也是机会，解决得好的事物都会变得更好、更有价值。 不怕事，不躲事，要试试才知道。 他客气地请顾媛坐下，简单直白地表达了一下关心。 “小顾啊，你不容易啊。等一会儿看我怎么帮你教育他，太不像话了！”冯主任嘴上笑着，“当然是以私人身份哈哈哈。” 顾媛一颗心又紧张地怦怦直跳。她站在门口时就紧张得不行，奈何工作人员开门太快她不得不进来。怕撞见某人，她这辈子都没把腰杆挺得这般直，人高了好几厘米。 萧凯言不在。会议室一眼望尽，他真的不在。 也是，他们怎么说也曾是男女朋友吧。就算同一天被叫来也不会一同问询的，嗯，对，一定是这样的，所以……见不到面了哈。 说不清心里是啥感觉，她怅然若失地坐下。还没缓过神来，冯主任就突然提起了他的名字。 顾媛感觉自己脸上的笑突然僵在了脸上。那样子一定很丑很古怪。 好在没人注意她脸上表情的变化，领导似乎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回复起来。 趁这世间顾媛也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深呼吸，平常心，深呼吸…… 就在她努力调整到心情平和时，冯主任突然抬头兴奋地来了一句：“他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另一位工作人员打开，萧凯言紧随其后姗姗来迟。 萧凯言一进门就让人大跌眼镜，几乎让人无法识别。 他像变了个人，整个人的状态非常非常差。萎靡，疲惫，佝偻，邋遢，长发，胡茬，黑眼圈，凸眼袋…… 眼神碰触到顾媛后，更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胆怯，害怕，不知所措，闪躲蜷缩。 就连带他前来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震惊，仍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死气沉沉的男人就是萧总监。 他尴尬地汇报：“主任，他说他是萧，萧凯言。” 冯主任这才回神。他身体后仰，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然后和下属们对了对眼神，才哦哦了两声请人坐下。 萧凯言点头应下，却在坐下时犯了难。 按规矩他是应该坐在顾媛旁边正对着领导的，可他表现得不敢坐过去。于是挑挑拣拣，坐在了与顾媛相隔两个空的位置上，勉强也能面对领导。 这是什么套路？冯主任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莫不是在装傻示弱博取同情？ 不对啊，面黄肌瘦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真不好过。萧凯言和白净整洁的顾媛比起来惨了不止一个等级。顾媛的同情分蹭蹭往下掉。 趁着工作人员给萧凯言递上热水的功夫，冯主任用钢笔点了点桌面，引起了顾媛的注意。 顾媛皱眉看过来，就见冯主任用记录纸挡着脸气声对她说：“要不，原谅他吧。” 原谅个屁！ 顾媛差点被他气死。 她本来也不会轻易原谅他，看了此刻的他顾媛更是要在这句话里再加上三个更字。 她那么努力才达到的心情平和宁静的状态，在看到萧凯言糟糕透顶的状态时，直接血压biubiubiu飙升爆表。 他可真能折腾！ 平日里那个洁癖，整洁，全身新款名牌，上台讲课都要给自己掐个小腰出来的萧总监——萧凯言你凭什么把他糟蹋成这样！ 脏，乱，邋遢，烦死了！ 萧凯言不知道顾媛心中的怒火快要从眼睛里喷射而出，在拿到一杯热水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用热水讨好顾媛。当他转过头立刻献宝一样想要将热水递给顾媛。 看着他的德行，顾媛心里的怒火被点燃，她嘭一掌拍在桌子上，冲他吼道：“萧凯言，你有病啊！” 太过突然的吼声让屋里的男人都乱了阵脚，萧凯言撒了热水，工作人员碰倒了资料，冯主任差点打翻了水杯，会议室里充满了愤怒的回响。 顾媛难堪地闭上了眼睛。她真的不想的。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这样，一个劲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消消气，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 “同志们，你们看看他，”前一秒还在河东狮吼的顾媛突然变了脸，一脸委屈地向大伙告状，“你们看他的样子，邋里邋遢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的说法虽然突兀，但是很受认同。 萧凯言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特别是顾媛一脸嫌弃，赶紧委屈地解释：“我昨天晚上特意洗了澡的。” 说罢还在身上闻了闻，模样又傻又蠢。 领导看着他可怜，刚要好好关心他一番，结果萧凯言的肚子居然在这时叫唤了起来。 冯主任想也没想就问：“哟，你没吃饭呀” 被问到的男人一脸迷茫。 顾媛后悔刚才没在心里默念一遍清心诀，静心咒之类的，导致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看见萧凯言犯蠢的瞬间，顾媛噌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吃饭，只喝冰咖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花了那么多功夫，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让他习惯吃热饭，这才几天又变回去了，真tm的能折腾！ “我我我……”萧凯言解释不出来，也不敢动地方，怕她打不到自己还要生气。 天啊，这姑娘冤枉归冤枉，脾气也蛮大的嘛。 顾媛没有真的动手，工作人员还是把俩人给分开了。冯主任一边让下属去给拿点吃的来，食堂没有就买点零食来。一边对着顾媛摆手让她离远点。 “你别生气了，他都顾不上吃饭了你还跟他动手。” 顾媛生气但没动手，她还能当着领导打死他不成。已经冷静下来的她没有顶嘴，谢过领导后站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憋屈，但是有助于冷静。 冯主任差点称赞出声。他调解的吵架多了去了，像顾媛这样能先冷静下来可不多。 看着他们两人打打闹闹感觉得挺新鲜的。 常听人说这有感情的男女啊，想一次分手是不可能。 老冯看着面前的两人，觉得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喽。 第99章 心灵鸡汤 工作人员给萧凯言拿了简单的食物，并为两个人做了统一的登记之后，他们两个人终于被分开问询。 冯主任带着一个工作人员领着顾媛离开，顾媛没有回头仍能感到一束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 之所以先带走顾媛也是因为她的事实清楚，整个事件的线索和证据几乎都是她提供的，问询她的过程也是补全材料的过程。 顾媛十分坦然。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事实回答，若时间上有偏差她也基本认可调查组的时间。而且她的电脑里也有更多详细的资料，随时配合调查组查找。 这态度，这效率，透着爽利。调查组的同志们都非常满意。 “那你是怎么想起调查这些人的，还调查得这么仔细？”工作人员问道。 顾媛没有遮掩，她说自己因为条件一般又与时尚毫不沾边所以在公司里并不受欢迎这些人的欢迎。结果她们突然亲近自己，话里话外却又轻视自己，因此起了疑心。还有就是工作上接触了她们的档案，考核全都不达标过于离谱所以留意了一下。 如此说法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工作人员便大致记录了下来。 这边进行得十分顺利，等轮到萧凯言的时候，好家伙，还萧总监呢，一整个一问三不知。 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提醒：“你认真一点，我们都是有录音录像的。” “领导，我很认真。”萧凯言无奈又恳切，“若是我知道或是做了什么倒也好了。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才会是这种下场……事发期间因为是柏云集团第一次设计直播决赛期间，所以我没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一直在度假村里工作。这个可以调查度假村的监控和车辆出入记录，现在应该都还没销毁。顾，其他人也是怕影响我的工作所以没有告诉我。临时董事会没有按照应该走的程序提前发邮件通知，我是决赛早上临时赶过去的。可以往这方面调查一下谁违反了程序也要召开并在会上检举我，这人肯定和事件脱不了干系。” 萧凯言本想发牢骚吐槽一下因为这事让自己和顾媛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又想到现在是在调查期间，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提到顾媛才好。这又改口正经陈述起来。 冯主任和同事们对对眼神，都忍不住想这萧总监莫不是傻人有傻福？什么都不知道，没参与，顾媛一个人就帮他掌握了证据，白捞了个清清白白？ 不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问询还要继续。 “听说你有段时间经常失眠？”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事我们从唐图和顾媛那里已经都证实了，可别再说不知道啦。” 细听有点警告的意思。 听到顾媛的名字，萧凯言心里抽疼了一下。 说是失眠其实是做梦太多。如此说来，顾媛已许久没有入过自己的梦里。 以前可以说是因为两人日夜恩爱，让她没精力胡思乱想再入梦来。那最近呢，他们之间那么痛苦煎熬她也没有入梦来，哪怕是给自己一巴掌也好，是不曾想他还是不屑想他，还是以后永远不来了。 萧凯言恍惚地想起在梦里的苦辣酸甜，她凶残，狠辣，甜美，娇嫩，所有一切仍旧历历在目，全不能与外人分享。 “是的，失眠，做梦，精疲力尽。” “比如，都梦到了什么？” 萧凯言闭眼缓缓描述：“嗯，不好说，比较抽象。有的时候感觉是在深海里，不能呼吸，身体往下沉。有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有灯光但睁不开眼。意识里想挣扎，身体却不能行动。所以做梦的日子就会很累。” 冯主任一边点头一边用钢笔敲桌：“我觉得你是‘鬼压床’了，压力太大了。” “咳咳，”负责询问的人员咳了咳，一推眼镜片问了个重点问题，“所以你承认自己有过一段时间因为失眠身体上比较辛苦对吧。那么你觉得失眠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影响？或者说那段时间里你是否对员工增加了情绪的发泄，比如乱发脾气，惩罚，体罚员工？” 毕竟说来说去，不管“举报人”是否手脚不干净偷窃倒卖公司商品，又或是与伙同他人参与公司经营权控制，扰乱公司的正常经营。既然举报内容是职场霸凌，那么他们肯定要调查这方面的情况。 萧凯言并没有被问题吓住或是做出后悔忏悔的模样。 他很坦然道：“失眠对我的身体状况和工作情况应该都是有影响的。但我现在说不清具体有什么影响。因为当时的状态我自己并没有清晰记录而且也没有任何人向我反映过。尽管如此我自认当时并没做过过分的事情，对员工体罚或者霸凌更是不存在了。” 而且他表示愿意提供家庭医生的出诊记录，证明自己去公司的时间并不长都是在家自愈，去公司也是开部长级会议，很少单独接触个别员工。如果能找到监控影像也愿意提供出来。 还算真诚。工作组交流了一下眼神。 不等他们下一步提问，萧凯言抢着说道：“而且我的失眠症很快就治好了。” “哦，怎么说？”冯主任好奇。 “额，被公司的员工谈话室的工作人员治好的。” 员工谈话室的工作人员，怎么听起来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顾媛，是顾媛啦！”有个工作人员想起来后出声提醒。 他们入驻柏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员工谈话室里抱走顾媛的电脑和资料。是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小办公室，但是里面很温馨还有按摩椅懒人沙发等等设备，让人过目难忘。 “你小子。”冯主任怪他。 顾媛就顾媛呗，还故意绕个弯差点将他也给绕进去。 有人在后面说是爱情的力量治好的。 萧凯言这才又开口解释道：“没有，她就是查了很多资料，试了很多办法，用的比较专业的治疗方法。” 虽然她没有资格证。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顾媛见面面试她的时候，她拿出一堆资格证糊弄自己，结果被自己一眼看穿差点就要开除了她。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看啊，还是爱情的力量。” 众人一眼就看破了他甜蜜的回忆，笑着调侃起来。 萧凯言不好意思再解释下去，无奈地点头。 好好好，爱情的力量。 老冯见他有了笑模样，工作也记录的差不多了，就把身前的笔记本合了起来。 “那我也托大唠叨两句。既然你连病都是顾媛给治好的，那更不应该那么对人家小姑娘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冷天的夜里抱着厚厚的证据找过来，央求着一定要还你的清白，唉，多难得。虽然她私自在网上发那些东西不理智，但是她再不对肯定对得起你……不，咱不把话说死了，就说不久之后要是证明人家确实清清白白就是一门心思对你好的，那我也希望你能该道歉道歉。爷们一点。” 萧凯言抬着眼睛，专注地倾听对他的批评教育，并且主动承认错误。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没有一点藏着掖着，一脸懊悔，“唉，当时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特别生气，不想面对她，也没有说不信任她什么，就是，我自己，唉……现在都没能和她解释一句，没能好好道歉，真是太没用了。” 老冯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成长的过程。”他笑得一脸宽容，“外人都可以理解，你们自己要好好和解。” 其他人默契地低头收拾东西。 人年长后就喜欢分享一些生活的感悟给年轻人听。 没想到今天正好碰见一个喜欢听他说的人，怪不得停不下来呢。 “人这一辈子有一个好的爱人是非常重要的。像我一年到头不是上班就是加班要不就是紧急待命，家里的老人、小孩，大事小情都是靠爱人去解决，我非常感谢我的妻子。你也一样，有一个能为你分担的人，人生就会轻松很多，也能向前走得更远，你要学会珍惜和感恩……” 萧凯言听的差点热泪盈眶。以前他听都懒得听，现在他直接一口干了这碗鸡汤。 “谢谢领导。”萧凯言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冯主任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的。 老冯看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心里热乎了不少，呵呵地笑。 第100章 保重 萧凯言做完了初步的问询，回去后还要继续配合调查，等待最后的调查结果。 鉴于他已经从柏云集团离职，后续可能需要他单独在社交平台发布个人声明。以及其他应该配合的事项。现阶段不希望看到他自己发声。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最后少不了要发一封谦虚的道歉信。 回过头来顾媛经过问询之后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她发布证据引起舆论哗然，心情可以理解，做法过于不成熟。 顾媛能说什么，认错态度特别好，好到让人觉得不可信。 其实工作人员觉得刚才萧凯言的态度也差不多，态度特别好，其实没啥有用的信息。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两个人的处理结果大差不差，离开的时间也大差不差。 一个上午的询问让顾媛身心疲惫。当她抱着十几斤沉的毛皮大衣走到电梯前时，萧凯言正在电梯前等她。 电梯，又是电梯。电梯简直是她的灾难地。她就不配坐电梯，刚才应该爬楼梯下去的。 顾媛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萧凯言，她没力气应付他，也非常反感他的迷之造型。 她直接走向电梯，摁下按键，安静等待。有点眼力劲的话就不应该来打扰她。 萧凯言显然就没有。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显然对电梯也有了阴影，犹豫着是否能够开口。 “顾媛，”当他开口呼唤，听得出整个喉咙都在紧张的颤抖，“听主任说你找过董事长，对不起，他没能帮上忙。” 一直以来，从事发到现在，顾媛强忍的所有委屈因这句话，和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向他咆哮：“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要向我道歉的就只有这句话吗？” 去他妈的董事长！谁在乎！ 萧凯言从没见过她这么极端的情绪，惊慌不已，嘴里不停地道歉和解释，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之前重新选择闭嘴。 顾媛没有再理他，径直走上了电梯，狠狠摁住关门按钮。 萧凯言也没有再犯傻，他强硬地挤进电梯，紧挨着顾媛心疼地道歉。 “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全部！”他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将心刨出来证明，“我不该抛下你走掉，我不该不听你解释，我不该不信任你，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伤心，让你难过，都是我的错……” 顾媛只是紧抿着嘴唇一字不吐。她不想听没有意义的道歉，只想让该死的眼泪不再廉价地掉落。 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横竖糊了一脸，难堪的感受让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这栋建筑并不高，电梯很快从六层下到了一层。 听到电梯门响不管是几层，只要不是和他单独相处，顾媛都选择毫不犹豫地走出电梯。 他们两个就像陷入了泥泞重复的沼泽，陷入电梯造成的困境。 相遇，分离，再相遇，再分别。 萧凯言已经不想再看到顾媛离去的背影，在顾媛踏出电梯的那一步，他终于有勇气抱住了她，将她箍紧在怀里。 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迟来的道歉，泪水不知何时也在他的眼中打转，染红了眼眶。但是他不要两个人再分开，就像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顾媛努力地挣扎，仍然在他的怀里纹丝不动。她恨得想咬上他的脖颈，在狭小的电梯里同归于尽。但是后脑仍在敌人的掌下，抬不起头来。 委屈得更甚。 电梯上上下下地停靠。 他们固执地抱在一起。 不知多久之后周围竟有了抱怨之声，抱怨他们霸占了唯一的电梯，还搂抱在一起。 顾媛也终于惊醒过来。 她深刻地感受到一直堵在心中满溢的委屈，随着各种情感流出的眼泪，一并流了出去。 她的心，空了。 一个想法突然产生：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了。 顾媛无法抬头，只在两人之间撑起一点点空隙。感受着禁锢着自己的力量和颤抖，她鼻子酸得厉害，说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她叫他：“萧总监。” 她说：“就让我们现在结束吧。足够了，你的道歉足够了。不管我原不原谅，都足够了。” 她说：“我们好聚好散。” “保重……” 小的时候听大人们说保重，总觉得又蠢又土气，一点都不时髦。 长大了才知道，保重两个字也有很多无奈和沉重。 此刻我们分别，不会再见了。那么要说些什么来道别呢？ 保重，保重吧！ 第101章 不是好人 顾媛哭着从局里跑出来，眼泪鼻涕流成了迎风招摇的面条。 她哭得停不下来，哭得压抑。 没想到刚跑出门厅跑下楼梯，就看见唐图站在车旁看着手机。他果然还没走，像是在等顾媛或者萧凯言。 顾媛猛地停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难堪，再抬起步子坚定迅速，绕开唐图就往大门口跑去。 要不是萧凯言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了她一声，她就这么走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唐图被喊声惊吓到，等反应过来时顾媛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栏杆处。他一时不知是跑着追上去还是转身开车追过去，又或者先追上萧凯言？ 为什么总是为难他这个小小的助理。 顾媛十分幸运，刚跑出大院就遇到一辆刚下客人的出租车，二话不说就挤上了车。 “快走，快走！”她焦急地催促着。 司机本想询问清楚，回头看见她满脸泪痕哭得像个泪人，又见院里有个“不太正常”的男人追着她出来，稍一犹豫还是赶紧连车带人跑了。 车子跑起来了，顾媛报了一个遥远的地名之后又开始掉泪。她凭什么心虚得不敢见人，她有什么错？ 不过是正式分手了，她不难受的。 啪嗒啪嗒，眼泪砸得好大声。她放下了，真的放下了，就是哭了一路，说不清为什么。 哭了几百块钱的车费，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到长桥水道再到空旷荒地，花了几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学校。 司机师傅真的很后悔接了这一单。好几个小时车上这女的不吃不喝就呜呜地哭，从中午开到下午他陪着没吃没喝没去厕所，好久没开过这么难受的一趟活儿了。 那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停下来休息一下啊。难道她不答应？ 不是那样的，而是因为一直有辆车跟在他们身后。无论开多远多偏甚至他故意改变速度，那辆车都不远不近地跟着。司机一直绷紧神经不敢掉以轻心，不知不觉也就开到地方了。 顾媛下车司机师傅也跟着下车，一路给她送进了校门随便上了个厕所才放心离开。 顾媛对路上发生的所有都一无所知。她早就哭累了，脚步虚弱，眼神恍惚，没有精力去观察注意。 她回来时，门口的保安大爷正举着饭盒回来。见到她赶紧催促她去食堂吃饭。 顾媛晃悠到操场，看到食堂门口热热闹闹，吵吵闹闹的样子，脚下生了根似的再走不过去。 那快乐不属于她。 校长抹着嘴从食堂里，脸上红扑扑洋溢着笑意，看着特别喜庆。 等她倒了杯中的茶水转身回食堂的时候，就看见顾媛站在不远处，整个人清冷疏离得像个刚降落地球的外星人。 就如同很多年前两个人第一次在墓园遇见时一样，她仿佛对脚下的世界失去了所有兴趣一样。 “顾媛！”校长赶紧大喊一声。 顾媛如梦初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脸挥了挥手。 然后不顾其他人的召唤和挽留，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如果不曾拥有就不用体会失去的感觉。不想失去，渴望拥有，用尽全力才发现满身是刺的也是自己。 所有人都支持她，但她不敢面对任何人。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灯的房间，又黑又冷地靠在墙上。 直到校长拿着钥匙闯了进来，她的眼睛才有了焦点。 校长看到她颓废的样子，生气地蹲到她面前往她身上招呼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她又心疼又生气，“怎么出去一趟委屈成这样？上面要抓你啊？” 顾媛顿时苦笑不得。 行，还会笑就行。校长一把抱住她，感觉她身上冷得冻人，又给她一拳。 “臭孩子！” 顾媛也慢慢拥抱身前的温暖，她躲在校长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看见他了。我跟他分手了。” 校长隔了好一会才哎呦地叹了口气。 这两孩子真是闹心。 “分了就分了，是他对不起你。” 顾媛瘪着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地摇头。 “不是的，是我不对，”她的声音从小到大“是我太小心眼了，如果是别的女人肯定会原谅他的。” 她越说越激动：“可是我做不到原谅他，做不到不去想他的不信任，我恨他的背叛。我太狭隘了，根本不是大家口中的善良懂事的女孩，我不是。我甚至故意用他的错误惩罚他，逼他和我分手，我太坏了。” 她哭了起来：“我不想包容，不想信任，不想理解，不想宽容，不想善良，不想原谅……我不想要他了。” 是他背叛了，也是她背叛了。 她怕了惧了烦了厌了，他逃避了一时，她抛弃了所有。 见她哭得急了，喘不上起来，校长又心疼又着急，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冷静。 顾媛父母双亡，她是和她相处最久，最了解她的人。 这孩子本来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她能从哪里得到安全感？ 最近她和萧凯言的交往那么突然，两个人都是感情的新手，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却不会成熟对待感情。遇到突发的状况，双方没能及时沟通，彼此也不够坚定信任，弄成现在的局面，两个人都很痛苦。 失去了顾媛的信任，确实很难再赢回来。 她就像是破壳而出探出头来的小鸟，刚刚相信这个世界就被扔到空中，她发现世界并不友善，发现自己并不会飞，吓得赶紧钻回了壳里。 只要她不向往，就不会受伤。 经过校长地安慰，顾媛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 校长轻拍着她的肩膀，彼此温暖。 “人啊，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活着。”她说。 “我曾经也遇到过相似的情况。无法信任身边的人，又想贤惠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结果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整个人情绪失控，一点就着。” 现在说起来校长仍然满脸的感慨。 “但是最后你看，我还是做了遵从心意的决定，来到这里一待就是十年。人生长短几十年，只能从心而活，总不能永远拧着心，为难自己成全别人。” “更不用在意别人口中的评价，那是最无用的东西。说句不好听的，明天的今天，那些人还不一定在哪呢，何必耿耿于怀？” 校长像是讲一个漫长的故事，哀愁又清醒。 谁的身上还没点故事啦，谁也不是一帆风顺就活到老的啊。 顾媛被校长的声音慢慢安抚，心情重新平静了下来。 “那你恨他嘛，想他嘛，他都不找你嘛？”她好奇地询问。 校长将手指挡在唇前。有些俏皮地说道：“咱们这个地方可不好找！” 顾媛笑了。学校搬迁之前她们藏得更隐蔽些，确实不好找。 见她又笑了，校长放心多了。 她搀扶着顾媛慢慢站起来，躺到床上去。一如既往给予她母亲一样的关爱和温暖。 顾媛双眼明亮水润，向往地盯着她看。 “校长，我可以跟您说件事情嘛。” “嗯，你说。”校长温柔地为她盖上被子。 顾媛用被子挡上嘴唇，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柔波，她说：“我好像把大衣落在了出租车上了……就是您昨天晚上借给我的那件名牌毛皮大衣。” 校长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眼神逐渐欣慰。 啊，这孩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第102章 打上门来 是真的说再见了。 隔天顾媛洗了澡吃了饭调整好心情后，在午休时间通知各位好友她的近况：她已于昨日接受了有关部门的问询和批评教育，今后会继续配合相关调查。对于事件发生过程中给各位好友带去的麻烦深感抱歉。 然后，昨天她和萧凯言见面后已经正式分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两个人的支持和包容，祝萧凯言和所有朋友们今后一切顺利，健康平安，谢谢大家！ 发出这些消息之后，顾媛开始一个个退群。她的小姐妹群，战友群，杂志社群，造梦小组群……每退出一个群就像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徒劳的努力，废弃的荣誉，背弃的情谊。 曾听说谈一场恋爱会伤筋动骨，她还觉得很夸张可笑，原来是真的会是这样。 就像那些相处亲昵的朋友们，她如今该如何相处？ 不如不见。 果然在她发出消息之后，来自朋友们的关心接踵而至，纷纷扬扬像雪片一样。 顾媛一条条看过去，时而会心一笑，时而眼眶湿润。不过她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再动摇。靠着这种韧劲和狠劲，她才能一个人坚强地活着。 就让时间去冲淡一切吧，朋友们。 在顾媛做了断的这段时间，校长格外照顾她。本来学校里也没几个人在，那点肉蛋她还要紧着往顾媛的碗里挑，嫌她把自己饿瘦了。看得其他人哭笑不得，都说她们比亲母女还要夸张。 因着格外的偏爱，顾媛情绪上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捧起手机，脸上总是有笑模样的。 校长也坚信，这样下去等到春暖花开，顾媛一定会恢复以往的活力。到时候她就可以再找份工作，继续补贴学校经费…… 没想到有人看不得顾媛过宁静的日子，竟然直接打上门来。 那天早上刚吃过早饭，顾媛和张叔分工合作去擦三楼和四楼的教室。她正在四楼慢慢悠悠地拖地消食，一阵粗糙的跑步声从楼道传来。 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就从教室探出脑袋来。只见张叔正慌慌张张地向她跑来，平时看不出来今天跑快了的张叔腿脚有点跛，看起来十分辛苦。 顾媛赶紧扔下手里的墩布，边询问边向他迎了上去。才跑了两步路她就震惊地停了下来。 张叔身后的楼梯慢慢涌上一个圆润的脑袋和肥胖的身体——竟是董事长。 顾媛觉得脑袋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对董事长她是于公于私都有一肚子怨气，而且天知道，她跟这个董事长真的很不对付！处不来！闹心！ 正如顾媛所想的，从董事长不屑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今天是来找茬的。 “呵，这就是你从萧总监那搞来的学校？” “自闭症学校？特殊教育？所以你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吗？” “从上到下，都不怎么样嘛。” 顾媛出于礼貌给他倒水的时候，就听见他站在讲台上小嘴哔哔哔个不停。 她深呼吸了几次才没有把口水吐到水杯里。 她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他像一个可爱的粉色小猪？因为双下巴？因为大肚腩？ 他根本就是一只刚从泥里钻出来的大王八。特别肥的那种。 顾媛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将热水递到桌前，压着怒气说道：“您先喝口水暖和暖和，等下了楼再给您沏上一杯热茶。” 董事长眯着眼睛打量她送上的水杯，缓步走到跟前。 “少来这套！” 啪！ 哗啦！ “啊！” 没想到董事长竟然直接挥手将面前的杯子横扫了出去，杯子砸到墙上碎了一地，而热水全部浇在了顾媛的身上。 滚烫的热水吓得顾媛花容失色，直接尖叫出声。 万幸，天冷干活她特意穿着羽绒服，否则还不得烫伤毁容了。 尽管没有受伤，顾媛也早已按耐不住愤怒，她一拳砸在董事长面前的讲台上，低吼地质问：“你做对了什么上这发脾气，给你脸了？你犯病也滚远点！” 他不会以为自己现在心情很好又很好欺负吧？！以前你是董事长，现在你是个屁啊，耍什么威风。 董事长被她怼得冷笑着呵出一口气来。 “呵，看看看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老子一直长这样，纯天然大美女，没看出来是你眼瞎！” 不就是撒气嘛，就你会撒气，就你需要撒气嘛？来吧，互相伤害啊，怕你啊！ 顾媛那一拳砸得生疼现在也顾不上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水都泼到她脸上了，这能忍？ 泥婆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就她柔弱可欺，一个两个蹬鼻子上脸。 她气得发抖，把还冒着热气的羽绒服拉开拉链，脱下来一把砸在董事长的脸上。呸，什么董事长，是范永宁。不是喜欢泼水嘛，糊你一脸。 范永宁也算手疾眼快，他用手挡住了砸来的衣服。 但在他看来这和顾媛与他动手无疑。他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喝道：“你连老人都打，一点都不尊老。” “呸，我还是个宝宝呢，也没见你爱幼。” 两个人隔着讲台互骂互殴，像两只短腿的兔子，谁也不认输又谁也够不着谁，幼稚极了。 不可理喻。范永宁的五官都皱到大脸中间，上看下看看不出眼前的大姑娘那点像个宝宝。 宝宝，宝宝，等等…… 他因为惊吓整张脸皮都膨胀展开，五官忽然又从集中分散开来，恨不得跑到脑后去。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身形胖瘦，神情惊疑不定。 “咳咳，”片刻后他转身轻咳，主动放下了身段，“你你你，你坐那说话。” ？？？ 顾媛满头问号。 这老家伙怎么突然哑火了？她正准备搬大炮呢。 尽管如此她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乖乖坐下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气势不能掉。 范永宁本来想让让她的，见她瞪着不服输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喜。 他嫌弃地指着顾媛，说道：“要不是你跟上面告状说我装病，我才懒得跑到穷乡僻壤搭理你。” 顾媛听闻倒吸一口凉气：她现在已经是职业背锅侠了吗？什么锅都可以扔给她背？ “说得跟我爱搭理你似的？您可真会自作多情！”顾媛一脸嫌弃。油腻男少来沾边。 她跟谁告状了？首先压根就没有人问过她董事长的近况，只在捋时间线的时候提了一嘴而已。其次，就算问她她能知道嘛？她连萧凯言走颓废风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董事长装疯？ 简直无理取闹。 范永宁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掰着手指头给她往回算日子，顾媛去问询的当天晚上，冯主任去医院把准备夜钓的他堵了个正着。 “你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媛懂了：是萧凯言举报的。 她在心里送了三百多字的脏话给她的前男友。 当着董事长的面，顾媛瞪着眼咬着后槽牙承认：“是我说的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萧凯言，你欠本小姐的拿什么还！ 第103章 你快回啦!!! 董事长范永宁看着顾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十分气恼。 “你还挺骄傲啊！” 她有什么好骄傲的，又不是她检举的。 顾媛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和他争辩当天萧凯言与自己同行，自己没说，是他说的吧。 就算已经分手，她也干不出出卖萧凯言的事。 范永宁却不知满足，他对顾媛的非常不满意。只见他在讲台后面来回踱步，似在酝酿着什么。 果然，等他停下脚步立刻开始攻击顾媛。 他非常没礼貌地指着顾媛说：“萧总监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你搞对象！” 顾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想撇到大气层去了。 她怎么了？萧凯言有什么可牛的？他们俩谁更倒霉还说不定呢。 这个董事长还是什么的，怎么尖酸刻薄得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啊。 不要太护宝啦好不好。 顾媛梗着脖子，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不服气来。 “我怎么啦！” 注意，她这里并不是疑问句，她是反抗不是询问。 结果范永宁认真给她解释起来。 “你啊你，胸无大志！”他说，“如果是别的女人早就让萧总监在公司里争权夺利，帮着他铲除异己了。你倒好，什么都顺着他，让他把本职工作做得越来越好，一个芝麻大的总监做好了有什么用。笨死了。” 顾媛张了几次嘴，oooo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嘿，你还别说，他说得真有点道理。 对啊，她就是胸无大志，就是乐天知命，就是不搞争权夺利，就是想和萧总监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顺着他宠他啊。 怎么了，这些都能成为数落她的罪证吗？ 这公司还能不能好了？ 范永宁见顾媛那张一直放狠话的嘴巴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顿时觉得自己更占理了。 他盛气凌人地指责：“哼，你也知道凭他的聪明才干，不应该只当一个小小的总监。他不思进取都是因为和你一起太幸福，太安逸了。” 啧，顾媛一脸为难，无助地靠向身后的课桌。 她竟然越来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点爱听怎么办？ 唉，要不是她已经生理性厌恶这张肥脸，厌恶他指责的语气，坐下来好好和他聊聊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闹，顾媛吵架的心气下了一大半。 她也不想啊，可是范永宁一直夸她，真讨厌。 顾媛扭扭捏捏地表示：“那他不想我有什么办法啊。” 她没想过，也做不了萧总监的主啊。现在秋后算账都推到她一个女孩子身上，不合适吧。 范永宁吹胡子瞪眼，不满意她的态度。 “所以说你不行啊。如果你有野心你就会带着他向上走。可是你的心思啊，”他伸出胖得像迷你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比划着上面的指甲盖说“就这么一点点，一扣扣。多争抢一点你都想不到，哼。” 顾媛刚从大气层飞回来的眼白差点又被她撇飞出去。 好赖话都让他说了，到底想让她怎么样啊。 让她有野心地带飞萧总监？没事吧。 他们两个都不是董事长想要的那种人，也做不到。而且……他现在是在推卸责任吧？是吧，是吧。 顾媛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一脸困惑。 “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把他瞒在鼓里，对他不管不顾，让他陷入困境，害他成现在这样的不是‘董事长’您吗？嗯？” 在这装什么大善人呢？ 范永宁毫不畏惧她的质问，甚至十分傲气。 “什么困境，哪有困难？”他反将一军，“如果没有你的话，这种招数对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如果没有你的话他早就去魔都分公司当一把手了。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被人逼着离职。因为萧总监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直接反击的，都是因为你他才有了软肋，变得畏惧和保守，不像个样子。” 好家伙，你确定她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你非要都推给她的话，她可就飘了哦！ 范永宁老是这样不经意就说些让顾媛爱听的词语，弄得她嘴角都控制不住的上扬。 对啊，萧总监就是在乎她啊，就是离不开她啊，怎样，不服憋着啊！ “咳咳，”她努力控制了一下，“那您现在应该满意啦，我们已经分手了。您把萧总监请回去，再给他找个有野心的女朋友，两个人手把手把萧总监抬上去。他肯定对您言听计从，您让他上树他绝对不敢爬墙蹲着。” 想到前男友一副傀儡样，别说，她还挺过瘾的。 “你！” 反倒是范永宁听她贬损萧凯言，气得一副要高血压的样子。 他红着脸斥责她：“没志气的家伙！本来他能得到更多，他有就是你有，现在你们两个全离职了，全扔了，没用的东西！” 顾媛气笑了。她在他面前摊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你看我缺什么？你看我要什么？” 一天牛得不行，以为谁都图他那点东西。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范永宁瞅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觉得生气。 这是一个意思吗？真没有上进心。 范永宁刚要继续教训她，忽然整个人定住。他捂着胸口，眼睛瞪得老大，眼神直不楞登，一副受到刺激的样子。 再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要向后倒去。 顾媛差点被他吓死。 “董事长！”她叫破了喉咙，“你别真犯病啊，你他吗是故意跑来讹我的嘛！” 说时迟那时快，脱兔都没有顾媛快。她呲溜就窜到了范永宁的身边扶住了他。 “您没事吧？”她惊魂未定地问道。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被范永宁从身边嫌恶地一把推开。 “起开！”他喝道。 顾媛哪能想到他突然翻脸不认人，被他猛地推开，一时不备脚下踩空台阶，整个人砸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她的手掌，腰，屁股，脚踝，大半个身子都疼得不行。只穿了一身毛衣的她完全不抗摔。 顾媛疼得直不起腰来，眼睁睁看着董事长自己捂着胸口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了教室门。 不知是因身上的疼痛还是被董事长走路的状态吓的，她急出了一身冷汗。 咬着牙，扶着桌椅板凳，顾媛不敢多耽误一秒钟勉强站了起来。左脚完全使不上力气，她拖着腿往前划拉，边走边喊。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出人命啦！” 她真的真的非常害怕范永宁身体有个万一。 她刚刚割舍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正要迎接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她一点也不希望在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 真的太可怕了，她可惹不起。 等顾媛跌跌撞撞走到教室门口，果然在楼道里左右都看不到范永宁的身影。 她一下子腿软得差点瘫在地上，只能更加大声的求救，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他肯定是犯病了，心脏病高血压脑溢血……不管是什么他总不会还能自己上下楼梯吧，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她怕得浑身抖了起来，怕他栽倒在哪，从楼梯滚下去，从窗户掉下去，哎呦妈呀太吓人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在啊！”顾媛终于扯着脖子哭喊了出来。 随着她的声音渐大，安静的校园也开始躁动起来。周围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似乎所有人都跑动了起来。 顾媛见到人便急切地询问有没有看到范永宁，没看到的人都被派出去寻找。似乎有人想帮她看看伤势，她急着拒绝，她急着寻找。 别人满校园找人，她脚动不了。那她就算在这一层爬，也仔仔细细，连男厕女厕每个坑她都会仔细找的。 她真的求求了。 董事长，你快回来啊！！！ 第104章 百思不解 不等顾媛爬遍男女厕所，学校门口传达室传来了好消息：董事长已经走了。 “啊，怎么可能？”顾媛根本不信。 她学着范永宁刚才捂着胸口难受跌跌撞撞的样子给大家看。他都难受成这样了，要是还能一口气下四层楼再走过两三千米的操场走出大门去。那她这位正值壮年的女士还要这条废腿干嘛？ “真的，老胡说他坐车坐了。可能车开进来接他了。”做饭的徐妈也证明了消息属实，“他走了就行了，你先看看自己的脚吧。” 顾媛不相信，她拖拉着废腿凑近窗台，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出范永宁的车子开进来又把他接走的迹象。 闹什么鬼呢？！ 短时间内大起大落的心情，让顾媛忽然脱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的疼痛都也开始清晰起来，索性摊开四肢躺在了地上。 八字不合，命里犯冲，她跟范永宁真是孽缘啊！ 见她躺倒，身边的人都惊呼起来，又是要叫救护车又是给校长打电话的，好一番热闹。 随便吧，累了。 顾媛身体在疼，心里也不安生，生怕范永宁在哪出点什么事。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顾媛在房间里上了药，吃了晚饭，仍旧心里十分不安。 她拿着手机一会查查朋友圈一会搜搜网络新闻，生怕从哪弹出一个柏云集团董事长xxxx的新闻。 甚至还几次三番犹豫着要不要联系一下公司的同事。比如唐图，比如萧凯言？ 哎呦，她气恼地扔掉手机，怕把自己给憋屈死。 “不管了，不管了，睡觉！” 顾媛决定自私一回，反正人离开了学校她就责任了。 到底是坏事做得不够多，顾媛一晚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时而受到良心的谴责，时而倔强反抗，就像被两个人格撕扯一般，失眠了一宿。 好直到她撑不住精力昏睡了一会，又自己被自己吓醒，心如擂鼓，下意识就去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有……” 她长出了一口气，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老天爷啊，对她好一点吧。她上一个罪名还没有洗清，要是再来一条人命，她可真洗不清了。 她好惨啊！ 晚上没睡好，早上顾媛没能起来吃早饭，电话都没能将她叫醒。不过半梦半醒中她闻到香甜的南瓜粥，感受到了额头温暖的掌心。 “萧总监，”她在梦中委屈地叫道，“你让董事长先别死。” “啧，这孩子，”校长的手掌飞快地拍在她的嘴唇上，“大过年的怎么把人给说死了。” 校长本来是担心顾媛没起床是因脚伤引起炎症发烧，所以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带点早饭给她。 顾媛倒是没有发烧，可也说起胡话来了。 “看把孩子吓得。”校长满脸复杂，又心疼又可怜又可笑又可气。顾媛再也不是那个待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孩子了。 校长最后还是给她盖好被子，关门出去了。希望她能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如此一来，等顾媛睡醒过来已经睡到了大中午。房间内外都是阳光和饭香，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晒着阳光赶紧撑了个懒腰，嗯，还是赶紧看看手机消息吧。撑到一半又想起了手机。 她从未如此焦虑，如此怕过新闻弹窗，明明自己“犯事”的时候都没怕过了。 撅着屁股翻看了三五分钟，确定真的没有不好的消息，她才放下心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享受来之不易，温暖轻松的生活。这一吸让她鼻子动了动，一转头看见那碗香甜的南瓜粥，心里更暖了。 “是校长送来的吗？”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为了不让校长再辛苦一回，顾媛果断拖着包的像锤子一样的右脚，一瘸一拐一蹦一跳地自己去了食堂。 她还幻想着校长看到她心疼的模样，心情雀跃着扒着扶手爬到食堂门口。 “我来啦！”她笑着喊道。 然后，她就和正对门口的范永宁看了个对眼。 ……鬼呀！ 顾媛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脚下就是一软。要不是死死扒着门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什么鬼，这老头怎么在这呢？ 范永宁看见顾媛不修边幅穿个幼稚的毛绒睡衣，看了他一眼又怂得差点坐到地上去，一脸的嫌弃。 碗里的饺子都不香了。 眼看着顾媛惊慌失措，左顾右盼，范永宁也起了捉弄的心思。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摁到桌角，对着顾媛抬了抬下巴。 想要？ 咋滴？想让自己给他磕头拜年？ 想得美！ 顾媛很有骨气的学他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然后……一瘸一拐地溜了。 今日负伤，暂且回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一路狼狈地逃回宿舍，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范永宁今天会再次出现在学校。 是一时兴起吗？是来恐吓她吗？简直太奇怪了。 顾媛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是百思——因为自那日之后范永宁每天都到学校打卡——足够多的时间和素材送给她思考，想怎么思怎么思。 顾媛：我真的栓q。 第105章 冤家聚首 又是一个大风天。天气预报说这次短暂的大风降温之后帝都有望很快迎来春天。 盼望着盼望着，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春天的到来。 唯有顾媛，她显得格格不入。 在一楼的楼道窗前，她一脸忧郁站了许久。直到张叔的墩布擦过她白金色的新鞋。 地板上张叔乌黑的墩布和她洁白的墩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比出谁在摸鱼偷懒。 终于，顾媛忍不住问道：“张叔，你看他在干嘛？” 张叔闻言踮起脚朝窗外看了看。 欸，还以为有啥新鲜的呢。 “不就是董事长嘛，在外面钓鱼呢。他不是每天都这样吗？”张叔不以为然，继续低头麻利地干活。 顾媛却像被踩了尾巴，十分愤慨。 “这就是问题啊！什么钓鱼，钓什么鱼，我们学校哪有鱼啊！” 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比较特殊，平时离不开人，根本不敢弄水塘鱼池。 范永宁坐的地方就是个小花坛。因为孩子们之前从村里带了几条金鱼，哄他们高兴就在里面埋了鱼缸，把金鱼养在里头。可还没到冬天金鱼们就集体去了天堂。 然后这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现在就坐在花坛前面。更可气的是他假模假式地砸破了冰面，架了钓具，还非常无语的在脚边放了个鱼桶。 这是在干什么？ 你想往鱼桶里装些什么？ 顾媛看着看着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习惯性吐槽了。她真的服了，这就是上市公司的想象力吗？ 还是说她格局太小了。 范永宁是在学姜子牙愿者上钩，在这钓君主贤臣？ 救命啊，再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生活，她可能会疯掉。 范永宁本就不是在钓鱼。他一个海钓的人看不出这里只有个巴掌大的鱼缸嘛。这么冷的天他坐在操场上迎风受冻，自然不是为了钓鱼。 只是他左看右看，左等右等，似乎都没有找到想见的人。 倒是他一转头，眼神竟然和顾媛碰了个正着。顿时嫌弃得堆起三层肉下巴，摇头晃脑地转过头去。 双方眼神碰撞，都是一种看到“狗主人是不栓狗绳让狗乱跑乱吠乱拉屎还不捡屎的烦人精”的眼神。 就，很嫌弃，不愿再看第二眼。 “活不了了。”顾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他再不走，我可真要疯了。” 没有人陪她接话，张叔早就已经擦到楼道的另一头去了。 顾媛可不是为自己。范永宁不只是和她不对付，他与别人也很难相处。 学校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在。食堂的阿姨扫地的大爷，看门的夫妇，还有几个志愿者。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 但是董事长他喜欢砸钱，司机再帮他送点东西，说点好话，叔叔阿姨们也就忍了他了。 犹记得那天，顾媛为范永宁介绍自家的校长。 “董事长，”她说，“这是我们校长，林筱筱” 没办法，范永宁天天在她眼前晃，她也只好捏着鼻子叫他董事长了。 林筱筱校长笑得温柔和蔼，还伸出手来欲与他握手。 顾媛自问她们这边要礼貌有礼貌，要颜值有颜值，要面子给面子。 哼！ 对，范永宁不仅没有绅士有礼地与林筱筱握手，他竟然还用大鼻孔对她们哼了一声。 见过猪一脸不屑喷人的样子嘛，他的脸跟猪脸一模一样。 怎么，跟她们握手很让他丢人吗？掉价吗？ 范永宁怎么对她顾媛都能忍，但是他凭什么不尊重校长啊。校长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他，没打断他的腿给他扔出去已经是菩萨心肠了，他还一脸不耐烦的。 “喂，你甩什么脸子啊。天天在学校白吃白喝的，好意思了呢！”她连名字都懒得叫了。 呼！范永宁气得直咕噜，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顾媛，那意思——你敢骂我？ 好笑了，她有什么不敢的？她都离职了，也回不去了，还得害怕前领导啊？累不累啊。 顾媛免费送他一个白眼，不用等年终奖一起发。 范永宁的董事长也不是白当的，脾气没那么好，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顾媛吼道：“你有病啊，你们女的都是神经病！” 好啊，不只是骂她，明牌厌女啊。 顾媛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要推开在中间劝架的校长。 “校长你别管！他骂我，他还骂您。”顾媛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我今就旧账新账跟他好好算算我……” 顾媛嘴硬腿瘸，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给了校长，让校长苦不堪言。 哎呦，真闹腾。 校长没力气控制顾媛，便抱歉地对范永宁招招手，想让他先离开。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范永宁不可置信现在自己混得这么差。还让他先出去，凭什么啊，一个小丫头片子，他才是不好惹的那个啊。 两人就这么隔着校长谁也不服谁。你一言我一语，你挠我一下，我咬你一口……战况十分辣眼睛。 最后竟是范永宁先败下阵来。他可能终于醒悟到自己竟然在和一个女孩子计较，这比输赢更加丢人。 “算了算了！”他恼羞成怒地离开，不再看她们一眼。 校长眼看顾媛呲着牙又要继续追着他冲出去，赶紧又拉又拽将人绑在了身边。 “你瞧你，”她说，“人家好歹是客人啊。” “我可没请他。”顾媛梗着脖子硬气道，“不请自来——不速之客。” 行啦行啦，还哄不住了。校长又捏了她两下才让顾媛那张嘴闭上。 “你忍忍吧，男人也有心情不好脾气不顺的时候，你就当他更年期吧。”校长安慰她。 顾媛这边还没接上话，没想到范永宁不知是没走还是偷听，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一脚踢翻了楼道里的水桶，骂骂咧咧道：“你才更年期，你们才更年期。” 声音越来越不清晰，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 “您瞧您瞧，”顾媛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个劲地告状，“瞧他那臭脾气臭嘴，我跟您说，在公司他可不这样，他可能装了。” 她捏着自己的脸颊比划着笑脸，说范永宁在公司里乐呵呵的特别好说话的样子。不然自己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轻信了他。 她又把鼻孔用手指往两边拉扯，仰着头，学范永宁在她们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两面三刀，翻脸比翻书都快。 校长本来挺闹心的，直接被她逗笑了——这学得也太像了吧。 见校长笑了，顾媛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生怕校长顾全大局，把自己给气个内伤。有她捣乱还好一点。 都怪董，呸，范永宁。 顾媛毫不留情地抨击他：“瞧他现在的德行，以前性格也好不了，怪不得他老婆放着那么大的公司不要都得跟他离婚呢。” “哎呦，你这嘴啊……”校长是服了。 她那么善良可爱的孩子去了一趟柏云集团打工，回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是嘛，”顾媛拽着她的衣角撒娇，“他说喷火就喷火，心肠还是黑的，他老婆跟他离婚实在太英明了……” 顾媛喋喋不休说得不停，校长提心吊胆望着门口，生怕范永宁再杀个回马枪。 再看怀里这位，哎呦，这两人真是冤家啊！ 第106章 重新入梦 顾媛是听见晚饭铃声的。但是她舍不得停下手里的活儿，便晚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校长已经担心地来就敲门了。 食堂永远会有顾媛一口热饭吃。校长是怕她真跟范永宁生气，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还不吃饭再把身体给搞坏了。 顾媛正忙着没顾得上锁门。校长边喊着她的名字边随手推门而入，就看见顾媛正在屋里“摆摊”式地收拾行李。 “顾媛，你干嘛呢！”校长惊呼。 看见自己把校长招来了，顾媛站直了擦擦汗脸上有点尴尬。 她本来想偷偷收拾的，偷偷走的，这下又让校长担心了。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早点去吃饭，回来再关上门收拾。 “我收拾行李呢，”她故意云淡风轻地说，“回家住两天，还想去外面旅旅游。” 回家？旅游？校长眉头紧皱显然有点不相信。 “真的。” 校长又看了她一会，忽的抬脚跨过地上层层的障碍物，来到她身边拽起她的手。 “你跟校长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要走？”校长脸上尽显担忧。 顾媛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就算还没哭她的防线已然失守。 她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要是不走董事长天天都来。他太讨厌了。说话就该开学了，到时候孩子们，家长们也跟着被骚扰，大家都不开心。我想着还是我走吧……也许家里也安全了或者干脆出去旅游，反正还有点钱。” 其实顾媛住在哪里都行。以前学校没宿舍，她经常在路上花费好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她不是非要住在学校不可。 只是想到和萧总监分手之后自己东躲西藏，现在来了个董事长她又开始收拾行李滚蛋。不能凭自己的意愿生活，她才觉得委屈。 凭什么啊一个个的。 “哎呦哎呦，”校长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傻孩子，你想多了。他不来了。” ……嗯？ 顾媛猛得从她怀里钻出来，满脸惊喜。 啥，还有这好事？ “真的真的。”校长赶紧打包票，“他公司有事。” “真的！真的？真的？”顾媛边问边蹦。不可置信又非常期待。 校长被她蹦得快身体散架。主要顾媛腿瘸了蹦不了，总要撑着自己才能蹦起来，连累她一块受罪。 “哎呦真的真的。人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天天来咱们这喝小米粥是多想不开？你放心吧，快别摇晃我啦！” 她的老腰哦。 顾媛就算放开了校长，还是开心得转圈圈，转到摔到在床上。 “天啊，他可终于不来啦！” 那她也不用走了呗，太好了。 校长被她瘸腿转圈再摔倒，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见她没心没肺躺在床上呵呵地笑，气得又跨过几个地上的障碍物来到床前锤她。 都几岁的人的，别人这个岁数都当妈了，就顾媛还嘻嘻哈哈地闹。真是不省心。 突然，她看见自己脚下踩了什么，捡起来一看…… “诶，这不是我送你的红绳吗？”校长危险地眯起眼睛，“800块钱呢，你就给我扔在地上。” 那是一条很朴素的红绳，偏细的红绳中间有一段金线，其他倒也没有看得出价值800块钱的地方。 顾媛瞥眼一看，果然是那条红绳。她心虚又矫健地一把夺过，抵赖道：“哪有啊，一直放在床头的。” 其实她确实好久不曾见过、戴过，早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再说了，”顾媛反应过来，“800块钱是您那条手链，我的不是赠品吗？” “不许瞎说。给你求的，怎么能说是赠品。”校长赶紧拦住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同时她不忘伸手露出自己胳膊上的红绳：又粗又结实，又艳丽且金光闪闪，还有金色的题字和一截半月形状的玛瑙。 那是她历史大寿本命年求的。 对比之下顾媛手上的那根简直没法看。 那顾媛也还是将红绳披挂在手腕，举到校长手边，两个人的手腕紧紧挨在一起。然后两人就这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暖心地笑了，像一对母女一样。 “你怎么不戴了。”校长问。 顾媛一顿，笑意收敛。她轻轻将手钻进红绳，低声解释：“您给我的时候说是求姻缘的……我以为找到了，就取下来了。” 此时红绳已经戴好，她又抬眼看过去，脸带笑意。 “还是戴上吧。新的不来，旧的不去，看它能不能再给我招个新的。” 校长脸上尴尬起来，好好的又提起了伤心事。 她摸了摸顾媛毛绒绒的脑袋，咬牙许诺：“等过两天，校长带你进城买个金镯子，这个咱不戴了。” 说着便要去抢下来。 顾媛自然不肯。打打闹闹也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随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高高兴兴去食堂吃饭。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萧凯言这个旧人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泡在酒里，醉生梦死， 好友打了劝了好不容易放下了酒瓶，一转眼就又喝起来了。 一喝醉还问他们：顾媛为什么不来他的梦里？ 谁知道啊，他们又不是托梦的仙官。 大伙都挺担心他的状态，又明白顾媛不想被打扰的心情，只好夹在中间照顾他。 好在有很多事让萧凯言忙起来。 不知是哪天哪夜，萧凯言正如往日不知今夕何夕，忽然他感觉不一样了。 一场不一样的梦，或者说是一场不一样的旅行。 起先是他呼吸到了纯净清新的空气，然后他睁开眼入目是绿草如茵薄雾环绕的山腰，鸟语和花香，手下的湿润，身体的湿冷。他看着看着眼神从迷茫变得兴奋。 这种梦幻又感受真切的梦——他好久没梦到了——是顾媛的梦！ “顾媛！” 想到他便开口喊起来，声音洪亮的发出去又传回自己的耳朵。 终于，他的所有五感都在顾媛的梦里恢复了。 他激动又兴奋又慌张——顾媛，顾媛一定在这里，她想他了，她还想他！ 萧凯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望着，喊着，寻找着。 这里风景很美，一望无际，很不真实，也很让人着急。 无论他怎么跑怎么望都没看到顾媛的身影，哪怕顾媛肯定就在这梦里。 这是她的梦，萧凯言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一周搜寻无果后，他开始往上跑，往山峰上爬，站得高望得远一定可以找到顾媛。 就在萧凯言努力到爬上山顶时，他终于找到了顾媛。 他在这座山，她在那座山。 “顾媛！”他站在这座山最边边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几十米的地方叫她。 顾媛醒着正忙碌，她在唤天上的小鸟，在玩地上的花草，却听不见他的喊声。 萧凯言就在这边跳啊喊啊挥手，对面都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没他那个人一样。 他甚至不惜自荐：“顾媛，是我，你摸我啊，打我啊，你不是最喜欢咬我吗？” ……雾气静谧。 他唰的一声脱掉了自己的睡衣，露出喝了很多酒仍算健硕的胸膛，将衣服拿在手上招呼着。 “顾媛，顾媛你看看我……”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这具身体有些魅力，一直不为所动的顾媛竟真的向这边看了一眼。 萧凯言还没来得及高兴，人就愣住了。顾媛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缥缈的目标或是一只动物，一块石头——毫不在意的随意一撇，然后就吝啬地收了回去。 “顾……” 他还想张口挽留，忽然脚下山坡碎裂崩塌。 萧凯言毫无反抗之力便坠入了深深的，深深的——一直深不落地的山谷之中。他的身体感受着无止境的失重感，无能为力，生理的不适和心理的失落让他生不如死，挣扎，抓挠，呕吐，嘶吼。 顾媛，你是在告诉我，你已经要抛弃我了嘛…… 顾媛…… 第107章 柏云惨淡 校长果然没有骗顾媛。 第二天早饭开始她就没再见到董事长，这给她激动坏了。 这老小子总算跑了。 没人打扰之后顾媛觉得脚伤都恢复得快了，天天食堂啃猪脚，外卖吮鸡脚，肉筋脆骨嘎嘣脆，一整个就是舒坦！ 大伙看着她肆意也宠着她，反正还没开学玩就玩嘛。 老话说得好，乐极容易生悲。 某天顾媛打游戏熬了一宿，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她是听着午饭铃醒过来的，一出被窝就看见床头还放着温热的早饭。 她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慵懒又惬意。就是要过这种治愈的日子，这才是人应该享受的生活啊。 大概范永宁也很想过这样的日子吧。所以当顾媛慵懒且不修边幅地迈进食堂，在熟悉的位置又看到了熟悉的他。 范永宁回来了！不仅回来了，他这次还带了不少的行李，甚至选了间不用爬楼的宿舍。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顾媛震惊得反应不过来，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别人早吃早休息，现在晚了，除了食堂阿姨屋里只有范永宁和校长，两人气氛尴尬一个吃饭一个陪着。 顾媛的尴尬缓解了他们两个的尴尬。 校长看着最近长肉长得像个熊宝宝的顾媛，站在门口尴尬地扒着门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傻样子就觉得可怜又好笑。 “来，”她主动招手叫她，“快过来吃饭，给你热着呢！” 姐，不，校长，你看她现在是想吃饭的模样嘛？顾媛脸苦得像刚舔完苦胆。 范永宁听见顾媛来了，懒洋洋从面盆里抬起头来。 真的，顾媛现在看见他抬起鼻孔就知道他要哼，赶紧抢在他之前哼了好大一声。 “哼，怎么又回来了？”她故作嫌弃地说道，表现得毫不怯场。 咳咳，范永宁被不敬老的顾媛怼得呛咳不止。几天不见她的嘴更毒了。 校长每每被架在两个人中间都无比煎熬，她总不能像孩子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一边揽过自家的顾媛大宝贝，一边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就是啊，怎么又来了？ 咳咳咳咳，咳嗽声更大了，我听得到，听得到！范永宁无语，这学校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好没有礼貌啊。 中午吃打卤面。校长把顾媛摁在座位之后就去给她拿饭，热乎乎的五花肉黄花木耳鸡蛋卤，刚煮好的手擀面，还有五六种鲜嫩蔬菜摆放在一起的菜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范永宁看看那边又看看他眼前这盆只有酱油和豆角的剩炒面，这学校怎么回事，“虐待”老人。 眼瞅着校长宠溺地给顾媛拌面，顾媛装傻式撒娇，两人眼里没有他这个外人。范永宁把面盆往前一推，咳了咳嗓子。 他说：“柏云的董事长，我辞职了。现在失业了，就在学校给我找个活干吧。” 这话说的，连后厨都安静了：这老头子不会到后厨来刷碗吧？ 校长和顾媛显然也傻了。 顾媛嘴巴更快一些，她急忙问道：“您不干了，那公司现在谁管？” 范永宁见他终于终于客气了点，范永宁立刻摇头晃脑地摆起谱来。 “爱谁管谁管，反正老子不干了。” 他莫名其妙的辞职，不负责任的态度，让顾媛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总监不在了，董事长也不干了，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的员工都怎么办？ 这下她也顾不上眼前香喷喷的面条了，赶紧在网上搜索起柏云集团的消息来。 校长劝了几次，看她顾不上吃饭紧张得盯着手机，只好无奈地叹口气。 她将恼怒都发泄给范永宁，责怪道：“你说你好端端的辞什么职，都是快退休的人了。” “是啊，可不是快退休的年纪嘛，”范永宁也恼怒，“别人都带孙子享清福了，我还孤家寡人给公司的老贼子们擦屁股呢！” 说啥呢？校长嫌弃地看他一眼。 那边忙着打嘴仗，顾媛则在认真查询最近柏云集团的情况。 可以说柏云集团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从萧总监的“丑闻”开始，萧凯言离职后，先是精心筹办的重要项目——面向全社会征集的设计决赛直播几乎没有了存在感，接下来是人心惶惶的调查，再来官方通报了三名董事和五名设计师的违法行为并将继续调查其他违法犯罪情况。还有一段时间内有关部门及社会对柏云集团从上到下的批评，着实让柏云元气大伤，甚至就连杂志也貌似会延期最少一个月发售，连给杂志拍摄过封面的明星似乎也受到了为难，看着就觉得真是太难了。 顾媛刷着新闻和专家的评论，手指都快失去了温度。 商场如战场，事情根本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 也许，大概，会不会，她为了救萧总监一个人，害了一家公司，害了很多员工？ 她自责又内疚，不知道在食堂看了多久，久到食堂里只剩她一个人和两盏灯。 接下来她终于看到了一点好消息——柏云集团在萧总监事件的前两天以召开临时股东开会的理由对公司股票进行了临时停牌。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接下来就看到这两天的消息：柏云集团董事长因个人身体原因宣布辞去董事长职位。同时柏云集团股票复盘。 复盘第一天——一字跌停。 复盘第二天——继续一字跌停。 股吧里的机构预测从一个跌停到三个跌停，到现在十个跌停。 也有股民预测会紧急退市，从技术面看没有止跌，从消息面上柏云刚投资了分公司和直播新业务结果两任主帅都被拉下了马，还能有什么指望？ 顾媛不懂，但是股友们分析得头头是道，每条似乎都很有道理，让她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柏云颓势到什么地步？就是柏云集团的股吧里到处是诋毁的黑子和收留心碎股民的竞争对手。 更有人直接贴出机构抛售和同行蚕食的资金流向，似乎柏云的下场已经没有悬念。 “现在公司到底谁在做主啊？”顾媛一脸焦急自言自语。 市场和投资者显然都在逐渐对柏云失去信心，一个态度鲜明的领导人能够重新鼓舞士气。 “董……”顾媛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抬起头来，却发现四周早就没了别人，董事长也不在。 没看一眼面前的打卤面，她赶紧向门口找寻。董事长果然还在老地方晒着太阳“钓鱼”。 也没时间吐槽他，顾媛赶紧向他跑了过去。 “董事长，董事长，”人还没到跟前她就喊了起来，“柏云现在谁做主啊？” 范永宁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就满不在乎地说：“爱谁管谁管，反正我不管了。” 顾媛压着一肚子火，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啊董事长，投资人都很关心，不管是谁是不是应该赶紧开个发布会提振信心啊。” 听她是真的关心公司，范永宁对她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竟然嘲笑起来。 “你既然爽快地辞职了，就别馋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媛气得翻白眼。对，是她没关系。她也不想管啊。可那是萧总监一手做大做强的企业啊，他怎么舍得。 再说了，她对柏云也是有感情的啊，对同事们，对部长们，对经手的项目……覆巢之下无完卵，她只是希望柏云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这有什么错吗？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大。 她恋恋不舍才上了几个月的班。 他直接撂挑子是干了半辈子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 顾媛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范永宁腿旁的鱼桶。 “一天天的吃吃吃，吃饱了就坐着，都胖成猪了！” 范永宁今天穿了一身嫩粉色的防风登山服，拉上拉链后的衣服被他的肚子撑得满满当当，猪里猪气的。 顾媛发泄完自己想说的，就转头回了宿舍。 留下范老胖独自在风中凌乱——臭丫头，嘴巴真毒！ 第108章 有时间，拯救一下? 顾媛在网上转了一个下午，关于柏云集团的风言风语有很多，就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她看得十分焦急，却也难在了求证上。 以她尴尬的身份和立场，可以向谁求证呢？ 前几天她和柏云的各位同事断得干净利落，大家也努力守护了她的安宁，互不打扰，相忘江湖。 今天她难道要问大伙一句：请问贵公司柏云集团是要倒了吗？ 忒丢人啦！ 顾媛只好曲线救国，她偷摸去看大家的朋友圈和其他社交账号。 这一看不要紧，柏云集团员工们的情绪已经绷到极值了。 朋友圈里未删除的普通员工在哭诉，部长已经通知大家做好裁员的心理准备，而且补偿不会高甚至没有补偿。 她的点赞望不到底，评论都是哭泣的表情。 顾媛看着竟也酸了鼻子。 那是对她最好的公司，给了她高薪，接纳了她的才能，让她遇到了爱情，还填饱了肚子。 她不希望柏云这样送走大家…… 忍着心酸再往下看，竟然看到了abbey姐和设计师格雷。 他们回顾了从学校毕业到柏云实习然后在柏云拼搏了许多岁月的故事，字数虽不多，经历已跃然纸上。他们又隔空说了些鼓励的话，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柏云的其他员工。 但是一股即将离别的情绪却感染了每个阅读的人。 作为设计部的前任支柱和现任支柱，他们的话语似乎已经默认了一些传闻。 评论里有遗憾，有感恩，还有恨和泪。 顾媛终于没忍住掉下泪来了。 等她含泪再往下看时，终于无法置身事外了。 珊珊：最美的一场梦，梦醒了，是时候离开了。 配图是一地的凌乱的行李。 顾媛看得心里咯噔一声：珊珊不会已经被开除了吧！ 她再也顾不得面子什么的，赶紧给珊珊打过电话去。 几乎没有等待，珊珊立刻接起了她的电话。像是期待了很久，又或是手上没有工作一样。 “顾媛！”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顾媛心里立刻难受得拧成一团。 一番交谈下顾媛才知道了珊珊在柏云集团经历的一些情况。 比如筑梦小组要解散了，比如珊珊可能连食堂都回不去，比如宿舍通知她要搬离…… 还有更让人担忧的状况：比如杂志大概要黄了，广告商可能会索赔，帮忙拍封面的明星被其他杂志拒绝失去了时尚资源。 比如魔都分公司发展受到抵制，前期努力可能会全部打了水漂，所有人打道回帝都或者干脆就地解散。 更有甚至董事会传出要清算参与到本次事件中的内部员工，各位部长以及唐图都在清算名单之中。 顾媛忧心之余不免有些愕然。 就算萧总监离开公司了，他和各位组长，还有唐图，难道在公司里一点势力的都没有吗？董事会就剩下几个老弱病残，他们都能被踩成这样，额，这十几年职场生活未免过得太正直，太清高了。 她在这恨铁不成钢实在可笑。凭她的身份和背景，现在想踏进柏云都困难，更别想去拯救别人拯救公司了。 思来想去熬到夜里，她也觉得世上只有两种办法：要么董事长回柏云，要么萧总监回柏云。 想在短时间力挽狂澜，没有其他办法。 另一边，别人到了晚上累到脱妆，萧凯言是越夜越精彩。 他的头发刚修剪过，长度精致，三七分开，脸上覆着一张宛若黄金面具般的金色面膜。在他面前摊放着三四套精致的套装，却似乎都没入了他的眼。 萧凯言在苦恼。他在梦里最需要的不是一件孔雀翎般招摇的衣服——而是一身降落伞。 以顾媛在梦里的德行，今天明天大后天，多半也会让自己从万丈深渊掉下去摔个万劫不复。 她的梦里她做主。 穿不穿衣服不重要，从悬崖掉下去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还是没忍住用手机给自己下单了一个……两个降落伞。他穿一件带一件，万一顾媛也需要呢。 萧凯言正夸张地订购降落伞，下一瞬他差点把手机当手雷扔出去——顾媛给他发消息了。 在她把他拉黑的第38天。 努力遏制着喉头的尖叫，他仔细阅读起来——虽然只有几行字而已。 “最近听闻柏云困苦，各位同事艰难，似乎只有萧总监才能力挽狂澜。若有余力，能否考虑拯救一下柏云？” 萧凯言看得笑出声来——他拯救柏云，谁拯救他？ 还力挽狂澜，好会夸，再多夸点！ 没工夫争论，他一秒回拨回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一秒回拨，她一秒拉黑，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顾媛动作快得让他咬牙切齿又哭笑不得。 “就这么怕吗？”他好笑地看着手机桌面上两人的合照。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小娘子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他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手机上那独自可爱的小脸蛋，调侃道：“小狐狸。” 古灵精怪，怪，怪可爱的。 萧凯言不仅没生气，还笑出了声。 顾媛能够主动联系他，这让萧凯言一扫身心上的阴霾。再加上最近她的梦里能让自己进出，他着实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些让萧凯言放心地含笑入睡…… 当花香和雨露如约而至裹满周身，他就知道他们又要相见了。 一模一样的山腰，一模一样的风景，今天的萧凯言没有在四周浪费时间，他直奔山顶，满眼期待。 就算顾媛不正眼看他一眼，他也迫不及待。 现实告诉他，人可以贪心一点。 今天他到时，顾媛已经正对着他来的方向正襟危坐了。 虽然还是叫她不回应，但是面容看得清清楚楚——白了，胖了，眼睛瞪着前方又大又亮，这些他都能看清楚。 萧凯言心里又高兴又感慨。两人在一起时所有的亲昵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现在看一眼容貌他都激动得不行，失去过才知道珍惜。 因为得不到顾媛的回应，又怕错过她的一颦一笑，萧凯言直接坐到了她的正对面。就这么直直地被她“瞪着”，偶尔逗逗她期待有回应。 一场并不孤单地对视。 顾媛大大的眼睛漂亮妩媚，鼓鼓的脸蛋娇憨可爱，嘟起的嘴唇甜美香软，萧凯言到眼里拔不出来，越看越乐，越看越爱看。 她总让他心生欢喜，体会活着的幸福感。 如今的梦境说一样也不一样。萧凯言得到了五感，而顾媛却像个精美的娃娃失去了反应。 也许仅仅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吧。 他全心全意往好的方向去盼望。就这样看着她，一个月来的艰辛苦楚全部都被清除，干涸的心灵也得到了滋润。 未来，他们会变好吧？ 萧凯言这样想着，看着，盼着，竟不知不觉在梦中舒服得睡了过去……这是一个月来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 一大清早的顾媛的宿舍就传出了惨叫，吓得流浪猫狗也跟着叫闹。 学校的“家人们”全都被她惊醒，穿成什么样子的都有，各个还拿着扫帚拖布当武器。 “怎么了，怎么了！”“是进贼了吗？”“有老鼠吗？”“萧凯言跑来了？” 萧凯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回答大家的是跪在床上泪流满面的顾媛。她双手顶着眼睑，如不如此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到掉出来了。 “我的眼睛合不上了，好疼，好酸，救命啦，眼皮抽筋了，太阳穴在蹦，好疼，呜呜……” 顾媛甚至不是起床，只是半梦半醒觉得口渴，结果清醒过来那一刻眼睛就像是瞪了一晚上一样酸疼胀，难受得她嗷嗷惨叫。 校长带着两个阿姨进屋去看她，其他人等在门口。 范永宁尤其不耐烦，他嘴里罗里吧嗦责怪顾媛大惊小怪扰人清梦。 “小李啊，一会你去把罗医生接到学校来吧，嗯嗯，眼睛的问题，一会发你照片，好，就这样，嗯嗯……” 安静的楼道里都是些罗里吧嗦的话音。 第109章 听说要开发布会? 过了两天，萧凯言才忽然领悟过来，顾媛突兀地在梦里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莫不是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柏云集团已经宣布即将向全世界召开新闻发布会。 风声鹤唳的当下召开大规模的发布会，用意似乎不言而喻了。 反正消息一出，各种人脉app，职业论坛，股吧几乎都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传闻，猜想，断言，亲身经历，真的假的，想听的不想听的，网络上应有尽有。 有人说：别猜了兄弟们，刚被辞退，无赔偿，准备仲裁ing。 有人说：已减薪，打包派去魔都分公司，柏云帝都全部送给银行抵债。 也有人立刻辟谣：楼上放屁！柏云魔都都要就地解散了，还能接受你们帝都来得废物？ 两拨人还打了一架。 更多的人都说还没接到通知，只不过公司从上到下都气氛不好，特别是部长们忧心忡忡正常业务都顾不上了。 有认证为柏云员工的人表示，最近公司其他部门的工作量都锐减，只有人事部和财务部夜以继日地加班，背后的原因可能是在准备一波大规模的裁员。同时他还鼓励大家坚强面对，别忘了给自己找条后路。 怎么说也是认证过的员工，可信程度大大增加，一番言论引起了好几千楼的讨论。 尤其是身在柏云的人，免不了担惊受怕。 诶，就有一个不在柏云却也无比煎熬的人。 顾媛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各位的爆料不仅不香还特别烫嘴，烫得她嘴里都起了泡。 中午吃饭时，范永宁看着顾媛一边划拉手机一边哈斯哈斯吃不进饭去，差点把嫌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你瞧你，”他皱着眉送她一句话，“那点出息！” ？？？ 顾媛：我没惹任何人。 不是，她因为谁？她又为了谁？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不是，是范永宁因为被人起了猪的外号，最近努力把自己饿瘦了一丢丢，就连衣服也只敢穿黑色的。 校长觉得他大惊小怪还委婉地提醒了几次，他仍旧坚持瘦身运动，哪怕成效甚微。 又过了几天，范永宁把早饭从七点吃到了九点还没等到顾媛，他不满地向正在收拾的校长抱怨：“那位又睡过了？” 校长看了他两眼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顾媛。 “人家小姑娘多睡会儿，碍着你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为顾媛解释起来。 “她不过来了。今天是柏云的发布会，她在屋里头等着看，没时间过来。我有时间就随便给她带点过去，没时间她昨天就准备了吃的，够吃。” 哈？今天是柏云的发布会，他怎么不知道啊？ 范永宁又向校长确定了两遍，反倒被人家耻笑对公司一点都不上心。 他沉默了两秒钟后，将面前的小米粥一饮而尽，嘴巴一抹。 “走，找她看直播去！” 走？去哪？找谁？ 校长还在懵头懵脑，范永宁已经往外走了。 “诶，你等会，等会我还没打饭呢！” 哼，反正他吃饱了，才不管别人咧！ 校长一边抓紧时间打饭一边生怕两人见面吵架，瞬间就多出几根白头发来。 服了他们了！ 一路上校长都在努力劝退范永宁，最后自然是没有拦住。 另一边顾媛还啥也不知道地躺在被窝里等着校长送饭来。 嗯，饭确实来了。那么胖个瘟神也来了。 “亲爱的，我给你送饭来了，还想和你一起看发布会。”校长顶着顾媛惊疑不定地目光，解释起现在的情况。 顾媛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啊？”范永宁从校长的身后抻着脖子往屋里问道。 原来校长怕两个人一见面就掐起来，特意挡在了门口不让范永宁进来，只在门口等着顾媛同意。 听到范永宁嚣张地问话，顾媛终于反应过来。 她把被子一把拉上来，凶巴巴地吼道：“你别进来啊，我还穿着睡衣呢！” 范永宁气急，赶紧扒拉着校长解释：“她天天穿着睡衣满学校跑，去食堂不穿吗？去擦地不穿吗？去拿快递不穿吗？现在说这种话，你得给我做主！” 校长还没来得及张嘴，顾媛那边也叫着让校长给她做主，两个人像争宠一样滑稽。 她被她们吵得头疼，特别是范永宁拉扯的手劲特别大，像要撕扯掉她一块皮似的。 “行啦行啦，”她甩掉身上的钳制，对两边都命令道“你，从外面把门关上，让她换衣服。你起来换衣服，准备看发布会。” 还治不了你们了！ 范永宁还不服地梗着脖子：顾媛每天就差穿着睡衣在马路上狂奔了，凭什么拿睡衣说事。 哎呦，真是烦死小心眼的男人啦。 “你快点出去，她那么大的丫头啦！” 哼，她自己知道是大丫头嘛？范永宁虽然不高兴还是走出去了，从外面重重把门关上。 本来没有的事，偏顾媛会给他惹事。 屋里的顾媛也只是短暂地赢了一时，然后就被校长摁着头换衣服。 “他怎么来了？”顾媛边换衣服边问，结果刚张开嘴就被塞了个小包子。 嗷呜嗷呜，猪肉大葱。 “今天不是发布会嘛，他肯定也想看啊。”校长替范永宁解释，“没有你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弄啊。” 这确实是非顾媛不可。 因为柏云这次发布会有个骚操作，也被网友戏称垂死挣扎——那就是想看他们的发布会可以，不管是官方媒体还是普通网友都必须下载使用柏云集团自己的直播app——目的明确不来虚的。 尽管大家都在吐槽柏云的操作，消息一出下载激增。加上之前直播时累计的少量粉丝，短时间下载了就破了亿。 有人说柏云做了一次成功的营销，也有人说是垂死挣扎为了赚最后一笔棺材钱，无论如何短期目标肯定完成了。 顾媛也只是旁观的一员，深刻感到了柏云集团当前的不易。 当初综艺直播热度正高的时候，萧总监都不屑营销，现在早就没了架子。 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发布会要是结束得早，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学校里所有人都安上柏云的直播app，也算是最后给前公司做点贡献吧。 哼，总比公司心大的前董事长要强点。 他不仅没去发布会的现场给柏云集团坐镇撑腰，甚至还“闯”女孩子的“闺房”，实在是太不仗义了！ 第110章 新任董事长兼总裁 九点半，柏云集团的发布会正式开始。 瞬间涌入的人流让直播变得有点卡顿。 顾媛举着手机，眉头紧锁。两位老人则是平静地喝着茶，看着眼前不断转圈的平板。对于新科技这类的东西，他们早就放弃了挣扎。 “出来啦！”顾媛突然激动地大叫。 其他两个人赶紧眯着眼睛向平板上看了过去，可是卡顿得太厉害了，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西装男拿着文件走一步卡一下。 “这服务器太垃圾了！”范永宁抱怨。 顾媛和校长都用微妙地表情斜眼看他——前董事长先生——这是您家的服务器。 顾媛又低头看了看人数，发现在线人数过三千万就会卡得厉害，下了三千万就还算能看。所以问题还是很明显的，就看柏云技术部那边有没有做好准备。 如此这般卡顿了约五六分钟之后，直播的情况慢慢好转。 已经站在话筒前的唐图在向一旁的转播人员了解到情况好转后，终于开始了发布会的内容。 当他一如往常稳健地开口后，顾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范永宁更是对着平板频频点头。 看得出唐图现在是柏云最后一颗定心丸了。 发布会的内容没有顾媛以及大多数网友想象的紧张刺激，甚至节奏缓慢。 唐图在直播中介绍的柏云集团现在的经营情况：公司一切正常。 为了让大家相信，他用报表和数据说话，照他的说法柏云集团不仅没被近期的风波干扰甚至还略有盈余， 实在难以服众。面对台下记者尖锐的提问，唐图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埋头讲解自己手里的文件。 不一会下面的声音就被制止了，唐图没有再受到干扰。 “校长你看他，”顾媛忍不住和校长挨着肩膀讨论起来，“他在公司就是这样，你说你的他做他的。他的思维不会跟着别人走，看起来非常瞧不起别人，其实没有坏心眼。” 校长一知半解地点头，应和她说：“嗯，看着不坏。” 这时候要是不插话那还能是范永宁吗？ “哼，”他习惯性地哼了一声，“你那是错觉，他就是瞧不起你而已。” 顾媛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这糟老头子的嘴巴好欠啊。 校长似乎也觉得他嘴欠，转身一拳打过去。 “我们怎么了，我们顾媛好着呢！” 2vs1，范老头哼哼唧唧不敢再说。 他们在屋里打闹的功夫，发布会现场也有了点变化。 网友听着和上班差不多的报表内容，没有一点八卦和爆料性的消息，逐渐离开了直播间。 顾媛发现时人数还在嗖嗖往下掉。 当发布会开始一个小时后，大家都能猜到后面的内容了。柏云大概找不出新东西发布，只能说点安抚人心的话维稳，网上都是知情人士的爆料，他还在这装糊涂辟谣，说柏云一切正常，一点惊喜和真诚都没有。 再加上没有领头羊，唐图总监助理的名头又不够大，由他来说明也镇不住场子。对市场和投资者没有任何提振作用，观望者们纷纷失去了兴趣。 顾媛眼看着人数掉得稀里哗啦，根本坐不住了，站起来举着手机来回踱步。眼看着人数直接降到一千万以下，她终于停下来一脸绝望地靠在墙上咬着自己的指甲。 完了，翻不了身了。 和大部分人一样，顾媛也指望着这场发布会能帮柏云打个翻身仗。其实内容没问题，刚被查完说得肯定都是真话。问题是大家不想听真话啊，想要看劲爆的内容，想要讨论度…… 哎呦，愁死了。 顾媛在旁边唉声叹气，没想到范永宁和校长竟然在没心没肺地笑话她，笑话她发愁的样子。 “跟她有什么关系，瞧给她愁得。” “小脸都白了，心理素质不行。” “又没人给她发工资。” “我们顾媛不是为了钱……” 你们能不能稍微装一下啊喂，装作关心柏云，能不能！ 人数快要掉到600万的时候，唐图终于结束了报告。他咕咕咕喝了三口水，优雅地擦掉嘴角的水滴。 “那么，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柏云集团最新的股权变化。” 顾媛隔着手机都能听见现场记者无奈地抱怨和叹息，这不是他们想听的。 在现场的人真心觉得太浪费时间，有的人直接收起了电脑和其他工作用品，准备离开了。想这些新闻他们回去抄机构报告不就行啦，何必在这坐得腰酸背疼。 抱怨的声音有点大，仍旧没有影响到唐图。 他只是非常随意地说：“在说明股权时我需要一位搭档的配合。” 下面的人兴致缺缺，甚至有几个人都准备起身离开了. “有请柏云集团新任董事长兼总裁——萧凯言先生入场。” 谁？ 会场的大门打开，萧凯言迈着大长腿跨了进来。他身穿柏云最高级别的高定驼色大衣，西装西裤马甲全副武装，整洁，郑重，英俊，潇洒，自信，昂扬，气场全开。 和调查时被记者拍到的样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刻他是现场最明亮的明星，一进入会场就成为人们的焦点。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灿烂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纤长的手指在人前摆动。 “大家好，好久不见。” 瞬间燃爆所有人的心！ 第111章 萧凯言的，爹? 顾媛举着手机，被发布会的现场震得一愣一愣的。 唐图说什么？ 萧凯言是什么？ 董事长？总裁？谁？ 她的脑袋一瞬间沸腾，硬生生逼出好几个问号泡泡。 啊对，自己好像是让他有空的话去拯救一下公司——但是没有让他篡位啊！ 顾媛这才想起自己和前董事长在一个屋里，她心虚地从手机后面去偷看：只见范永宁双手叉腰满意地望着平板上的萧总，额，萧总裁。 “这小子！”范永宁向身边的校长炫耀，“真帅，跟我年轻的时候似的！” 他很激动，不时点头，不时拍打着校长让她看。 校长在旁边都快忙不过来了，一个劲赔着笑脸应和着。 ‘他真的好喜欢萧凯言啊。’顾媛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并且认定萧凯言的篡位前董事长范永宁是知情的。 真亏他们把大家骗得溜溜转。 她正想着，范永宁突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顾媛因为在心里吐槽他，不敢与他对视，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 也是这么一看她才发现，萧凯言身上不管是袖扣，领带还是手帕巾都是自己买来送给他的。胸前还别了自己设计的柏云徽章。 这人……顾媛看得心虚又脸热。 现场可比他们这边热闹多了。 随着萧凯言的惊喜入场，记者媒体又有了盼头。争着抢着跑到前排拍照采访，要不是安保人员拦得快，能把人给踩成肉饼。 也有人落了下风，他们之前把采访的工具都收了起来，现在还要再翻找出来。 “我的手机呢？”“我的电脑呢？”“我的录音笔呢？” 总之现场乱成一团，是兴奋的开心的乱。 “萧总监！”“萧总监看这边!” 萧凯言从容面对镜头和闪光灯，笑得自信，听到有人喊他他便看过去。 “现在不是总监了。”他说。 下面的人也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对啊，现在不是萧总监是萧总裁，萧董事长了。 这也是众人期盼的发布会——有王者归来的戏码——有热度。 “萧总裁！这边！”“萧总裁看这边！” “萧董事长，请问你是如何成为柏云的董事长的？现在手里握有柏云多少股份？” 听到有人询问，唐图不等萧凯言回答，立刻引导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由自己像大家介绍柏云最近的股权情况。 同样是股权信息介绍，刚才大家都懒得听，现在都竖起耳朵听。 萧凯言和唐图对视一眼，给予对方信任地点头，然后就乖乖站在原地等待随便拍照和入镜。 说是柏云的股权变化，其实是解释了萧凯言手里的股权变化。 “萧凯言先生原本手中持有柏云集团15%的股份。本次萧凯言先生接受了其母亲萧森女士10%的股份，其师父秋水女士5%的股份，以及其父亲范永宁先生25%的股份。萧凯言先生在接受亲属赠与及委托的股份后，共持有柏云集团55%的股份，为柏云集团第一大股东。” “因柏云集团近期遭遇内部董事恶意影响经营情况，萧凯言先生又先后从董事会及市场机构共收购柏云集团30%的股份，以及市场中回购了约5.5%股份，合计约35.5%的股份约4550万股。” “所以萧凯言先生此时拥有的柏云集团的股份超90%，鉴于此情况，柏云集团和萧凯言先生已向有关部分申请退市，后续将完成柏云集团的全面私有化。” 嚯，嚯嚯嚯。 萧凯言不仅掌握了柏云集团90%以上的股份，甚至要完成柏云集团的私有化？整个柏云集团以后就是他的了吗？ 等等等等，好像漏了点什么——萧凯言自己本身就有股份——他母亲他父亲他师父也都有股份——他们一家股份超50%——那萧凯言是什么人啊？ 唐图做完报告低头看了一眼直播的人数，不知何时人数已经回到了2000万人。他松了一口气拿起了水瓶，刚喝了一口就看见有人说：早就应该让萧凯言出来说话，平白听那个戴眼镜的在台上逼逼了半天，烦死了。 唐图对着水瓶吹了几个泡泡，发泄了一下。再低头看，台下的记者已经纷纷议论起来了。 不算家族掌握的，光是萧凯言近期趁乱收购的股票市值就在45亿元左右，要不是因为是非影响平时要想拿下这些股份需要上百亿不止。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看起来“丑闻”对柏云集团的影响也不完全是消极的。且看萧凯言的“私有化”之路走得如何吧。 哪个媒体人现在心里没有十个八个点子，热搜都想了好几个了。 但是他们差点错过真正的热搜。 直到有人举着手机惊疑地尖叫起来。 “我的天啊，范永宁是前董事长，前董事长是萧凯言的父亲？？？” 什么？谁？范永宁的名字确实让很多人想不起来，但一说因身体原因辞任的前董事长大家可都还记得。毕竟当时对他是身体原因还是背后主谋，或是有违法情况网上好一番阴谋乱。 那个前董事长竟然就是范永宁就是萧凯言的父亲——那他不就是柏云集团嫡亲的皇太子嘛——那他怎么会一直当个总监还被其他人算计刁难？ 不可思议。 一阵沉默地思考之后，现场的媒体人再次沸腾，纷纷冲到台前要萧凯言亲自证实自己“二代”的身份…… 如果说谁会是萧凯言新身份下的受害者，那就只能是顾媛了。 她全身打着冷颤，缓缓从手机抬眼，露出一张惊吓到发白的肉肉脸。 果然，范永宁已经——贱，不是，贼，不行——邪魅地笑着看她了。 颇有一种：呵呵，你终于知道了吧。 顾媛踉跄两步，不敢置信。 范永宁竟然是萧凯言的…… “爹？” “呸呸呸，”范永宁两只手都在嫌弃，“我这种大胖猪没有你这样的闺女！” 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大爷……老爷……叔叔，你……别太离谱+记仇啊喂！ 场面一度尴尬得校长要扣除三室一厅了。尽管她两边拉扯说着好话陪着笑，都无法缓和这份尴尬。 额，确实很尴尬啊，无论是在公司的时候，还是现在在学校。 范永宁怎么！就成！萧凯言的！亲爹啦？！ 她尴尬地想钻地缝了，咋整啊，急，在线等！ 顾媛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公司的时候，萧凯言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去找董事长帮忙了。那是他亲爹啊，他理所当然觉得他爹会帮他啊。但是范永宁不是她爹，并不想帮她啊！ 呜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媛不知道怎么面对范永宁。知道身份前还能斗斗嘴，现在总不能再骂萧凯言的爹是猪了吧。 她只好委委屈屈地走到床的另一头，在窗户和床之间的缝隙坐了进去。好嘛，她尴尬，她藏起来不露头就是了。 惹不起只能躲得起案例，她太难了！ 萧凯言这个王八蛋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被他害死了。 不好意思叔叔，没有说您是王八的意思啊…… 第112章 感情状况，日月可鉴 唐图手中还有一部分内容就要介绍完了，可惜现场没人再想听他说了。他的几次引导都被记者们自动忽视了。 他们更关心萧凯言的身份，背后有没有传奇些的故事，能不能抢到热点。 热度，话题，美照，流量，爆发点！ “请问萧总裁，前董事长范永宁是你的父亲吗？” “你对范永宁董事长离开柏云集团有什么看法？” “是您的父亲支持您做新董事长的吗？” “你们今后还有什么计划？” 台下人头攒动，绞尽脑汁向萧凯言提问，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萧凯言先是看向台上尴尬的唐图，示意他不用管其他人的反应继续读下去。然后告诉媒体一会留有单独的提问时间，现在希望大家都能回到座位上去。而且他现在不回答任何问题。 他说得这样明确，大家只好悻悻地回到座位。不敢对萧总裁抱怨的各位，每个人路过唐图时都要送他一个白眼。 谁想听你说话啊，快点下去吧。 唐图气得眼皮子跳。他也不想在上面说得口干舌燥啊，但是上面监管部门要求必须有这些流程，尤其是把萧凯言突然持有了90%以上股份的事情说清楚，后续工作才会方便进行没有投诉。 而且他剩下的话真的不多了。就是感谢政府，感谢调查组，感谢投资人，感谢员工，感谢所有支持柏云的顾客和网友，希望大家能够看到新的柏云集团在萧凯言的领导下再创辉煌。 沙哑的嗓音，无兴致的人群，到底是唐图这个助理扛下了所有。 萧凯言及时换下了心灵受到伤害的唐图。他刚站到话筒前面，下面的记者就又激动起来，好一会他才适应了缭乱的闪光灯。 “大家好，我是萧凯言。”他自信优雅地介绍自己，“相信大家对我并不陌生，又充满了好奇。” 台下众人的情绪被他调动，此时都默契地浅笑了起来。 “我还是我。”他说，“留学回国之后就进入了柏云集团，从基层做起，做设计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觉得非常享受。之后为了公司的发展做了总监。这是对自己的一次重大地挑战，当然我还是凭实力的。但就止于此，我再没想过去做更高的管理层。” 如果他想，凭他“皇太子”的身份，也不会十几年如一日不给自己升个官了。 “不过有些事情发生了，对柏云集团产生了不好的影响，连累董事长，董事们，许许多多的员工们，我和我的亲朋好友都受到了伤害，要面对，要解释，要澄清，要接受调查，我看到之后觉得非常的心疼和难过和内疚。” 萧凯言的神情从飞扬自信变得收敛沉默，让人能够感受到负面事件带对他产生了不小的伤害。 “我也许不是大家想象中应该接手柏云集团的人。那个人应该更胖，年纪更大，更和蔼……” 萧凯言抽空竟然还调侃了一下前董事长范永宁。 面对亲儿子的调侃范永宁也只是抱臂大笑，心满意足。 顾媛从床后面看见都觉得可笑。怪不得，怪不得啊，这老头原来偏心眼得这么明显，自己当初竟然没看出来。 她不禁想如果是他儿子说他是猪，他就不会记仇，甚至还会觉得猪很可爱吧。 离谱！ 那边萧凯言并没有要给自己拆台的意思。 “但我却是最适合接手柏云的人。柏云是我的家，学校，职场和战场，就如同所有的柏云员工是我亲人，朋友，同事和战友一样。请大家相信我，跟随我，期待柏云更好的未来，谢谢大家！” 台下人不是柏云的员工也深受鼓舞，纷纷鼓起掌来。 萧凯言早就有了上位者的气场。现在名正言顺成了柏云一把手，只会让他如虎添翼，更加随心所欲。 就在大家能够接受发布会就这样完美落幕的时候，萧凯言却又开始恋爱脑起来。 他话里有话地说道：“其实接手柏云集团还是继续辅佐家人，前几天我还在犹豫。但是有个人让我站出来拯救一下公司……嗯，没办法，我没办法不听她的话。” 萧凯言的表情有点甜蜜有点底色，让大伙都明白了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现场还有人起哄鼓掌。 切。现场的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顾媛这个正主却没那么好骗。 “装什么深情？” 不好，太大声了。 顾媛挑眉看过去，范永宁果然一脸不满瞪着自己。 “不好意思，我骂我自己……” 顾媛心里苦啊，在学校她已经失去了话语权，自由说话的权利！ “好啦，”手机里的萧凯言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轻松自信地交谈，“大家现在可以提问了，十分钟吧，我尽量多回答一些。还请多多关照，手下留情……” 大家在台下笑得都很开心，可谁也没想过留情。 而且这时候萧凯言的柏云皇太子身份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直播间的人数早就突破了三千五百万人，还在越来越快地增加。 这导致直播间再次卡顿起来。 尽管一卡一卡的，还是能在缝隙中看到一些名言金句。 “本想布衣平天下，奈何反贼逼我回宫当太子！” “萧总裁娶我！啊啊啊！” “太子殿下醒醒啊，刚才已经登基了！” “萧董事长拿的是什么爽文剧本？” “那几个董事知道了萧凯言的身份，还不得气得死去活来的，哈哈哈。”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董事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同事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连前女友都不知道吗？别搞笑啦！” 有现场记者发现了网友的关注点，立刻在提问环节中抢先问了出来。 “萧总裁你好，请问您是前董事长范永宁之子的身份，身边人一直都不知道吗？包括公司的董事，您的助理唐图先生和您的前女友……们？” “在回答问题前我要重申，”萧凯言飞快地接着她的话说，“我有且只有一位女友，谢谢，不要影响我的清誉。” 大伙都跟着哈哈大笑，连提问的记者都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想到萧凯言还挺机敏。 话筒递给了在旁边休息的无辜唐图。唐图咬牙切齿地看着记者的名牌：《明日女性》崔晓雅。 很好，“明日女性”拿“今日男性”脆弱友谊开玩笑啊这是。 当他开口，话筒里都能听见他不屈的磨牙声。 “我并不知情。”唐图说，“但不管萧凯言先生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在他身边辅佐他。” 他说这话时死死盯着提问的记者，弄得记者更加尴尬。 不过其他人和网友很喜欢这个尖锐的问题和有情义的回答，纷纷鼓掌致敬。 男人的友谊总是容易显得可歌可泣。 这时萧凯言拿回话筒，回答道：“其他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随母姓，一直在外地读书，后来又出国留学……最遗憾的是没来得及告诉她，不过我带她见了好几次家长，估计她也没发现吧……” 顾媛当时是普通员工，见到萧凯言的父亲也只把他当董事长吧，应该想不到是父子关系。 旁人只要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再想想又觉得前女友好可怜，现在知道真相不知道什么感觉。 如此便惹得现场又是哄堂大笑。 额，什么感觉呢，就是很尴尬的感觉啊。 正好就在同一间房间里的顾媛和范永宁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移开了眼睛。 什么都知道但是两头骗的人最坏啦！说的就是萧凯言！ 辣鸡！ 萧凯言在现场又回答了几个问题，他幽默风趣，自信潇洒，让发布会上颇有点宾主尽欢的意思。直到唐图上来提醒自由提问的时间已经过了，该准备结束发布会啦。 “萧总裁，您今天处处维护前女友，你们是不是已经复合了？还是一直没分过手，您现在的感情状况是？” 一个非常没有规矩只想抢热门的女人喊了一嗓子。 唐图皱眉去看，竟然还是刚才为难过他的女记者。 本来身边的人都阻止萧凯言回复的，但是他还是说了两句。 “既然提到了，我也在这里提一句。你啊，别总在咱们投资了15亿的学校里猫着了，差不多该回来上班了，公司很需要你回来。” 隔空喊话有点好嗑，什么学校值得15亿投资，感觉里面还能深挖好多内容啊。 萧凯言并不打算让大家知道更多了，他只最后对那名记者说道：“我的感情状况，白天梦里，天知地知，日月可鉴。” 明晃晃地告白嘛，大家被甜得嗷嗷叫。 连唐图都觉得牙疼，还以为顾媛背后跟萧凯言已经复合了呢。 没有！绝对没有！ 但是顾媛现在的重点并不在感情状况上。 她盯着已经切断直播的手机使劲眨眼。刚才她听到了什么？萧凯言是在说什么？ 他是在对她说话吗？ 顾媛一个蛤蟆蹦趴到了床上，吓了两个老人一跳。 “校长，他说投资15亿的学校，不是咱们这吧？？？” “不是吗？”校长一脸迷糊地反问。 顾媛急了，真急了，她站在床上质问：“我们学校凭什么被投资15亿啊，我们连15个学生都没有啊啊啊！” 校长看着她发疯竟然还笑得出来。 “呵呵，我不知道啊。” 校长没有承认，顾媛默默安慰自己。 “萧凯言一定是瞎说的。” “他怎么可能瞎说！”范永宁不满地替儿子辩护，“肯定是花了15亿啊，哼！” 这哼声里的还包含着不满萧凯言为顾媛才花了这15亿。 “qaq” 顾媛委屈。她没有让他花这些钱啊，根本不知情啊。而且完全没有必要啊，学校现在也就5个孩子。 “不管是15万还是15亿都跟我没关系，”校长一脸笑意地落井下石，“因为我没跟柏云签过任何合同。” 顾媛如遭雷击。她签过，不止一份，助理的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还为造梦小组签过几次。但里面有对学校的投资吗？没有吧！ 等等，签助理合同时萧凯言肯定是写有对学校的处理的，毕竟自己是为了学校才签的“卖身契”，只是自己当时憋屈难受没有细看或是没能理解也不一定。 “糟了，糟了。” 顾媛急得在床上转圈，合同在家里手边没有，她又太想赶紧搞清楚。 和焦急的她比起来，校长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她看着着急的顾媛也只是笑呵呵的。 范永宁不满地撞她的肩膀。别以为他看不出校长想要撮合萧凯言和顾媛的心。他可不希望两个人再掺和在一起去了。 校长自己高兴就行了，谁管范永宁高不高兴。 然而投资了15亿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因为在网上好久没说话的柏云集团官博今天一直用文字直播发布会现场的内容。 最后的最后，官博特意@了顾媛注销不掉的小号。 柏云集团官方账号：@顾媛媛媛媛媛，帝都好同事，赶紧回来上班吧。15（艺术字）年 换 15（艺术字）亿，还有14年零2个月的同事做哦~ 意思是当初顾媛用15年的助理劳动合同换了15亿的学校投资。 她怎么可能签这种东西，她值得15亿嘛，不是，她才不干15年呢，不是，总之，不是这样的…… 顾媛终于有了点印象，可她不可能会签这种合同啊，她明明看过几遍合同才签的。 但萧凯言那边又那么自信……不会是她被算计了吧？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吗？ 顾媛已经傻乎乎，换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连自己都怀疑来怀疑去了。 顾媛媛媛媛媛：@柏云集团官方账号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15年15亿还不网暴死她啊喂，求放过。 第113章 合同对质 距离她主动离职过去了快两个月了，顾媛终于站在了柏云集团的门口。 一切都显得那么恍如隔世，仿佛她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然而匆匆路过的人们投来了异样的惊诧的目光，似乎又证明着一切都不同了。 顾媛闷头走了进去…… 她不是回来复工的。她是带着合同来公司对质的。 本来她应该理都不理的。可是萧凯言的发布会直播热度那么高，加上柏云官博在网上@了她，导致很多网友都在“网暴”她。 有说她一年拿一亿的工资，有说她和萧凯言在一起并不单纯。 气得顾媛亲自回应，晒出个人所得税app，一开始几千块钱，升了助理后不到两万，工资不算少但也没大家想得那么多，可以接受。毕竟被抓进去的几个设计师都比她拿得多得多了。 还以为收入得有多了不起呢…… 其实柏云集团也没有坑顾媛，就像之前披露的其他人的工资一样，大头还是在年终奖。顾媛助理的工作还不满一年，年终前又离了职，当时离职突然也没做补偿，所以错过了就显得少了。 而且顾媛也是截图时才发现，柏云集团还按照之前的工资在给自己打工资交保险，和网友对质的过程顿时多了点心虚。 可网友们认为萧凯言15亿投资学校的事情也不可能是红口白牙张嘴胡说吧？ 对于这样的疑问顾媛也回复了。 顾媛媛媛媛媛：如果投资了15亿给学校，那也是柏云集团和学校的事情。学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只是个志愿者而已。 至于询问是哪所学校，学校地址在哪，学校是否有公示收到的投资如何使用之类的她都没有回复。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言论就更没法回复了。 为了给自己和网友一个交代，她这才“忍辱负重”来到公司。 顾媛稍微精心打扮了一下，西裤衬衫红色大衣，头发也用红色丝绒的发夹夹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有气势。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四层的法务部。 “你好，天啊……” 四层一层都是法务部的地盘，电梯门打开前台甜甜的小姐姐就已经在礼貌地问候了——除非那人是绯闻缠身的现总裁前女友——顾媛。 顾媛深吸了一口气，也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我想找一下人。” “好的，顾，顾小姐，您看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顾媛从文件袋中拿出自己签过的合同，指着上面的签名的律师说道：“我想找这位律师。” 律师的签名龙飞凤舞，小姐姐定睛看来了看，才认出来——burne-jones禹博文。 “是boss！” 顾媛低头看看，这名字哪像boss啊？ “您稍等……不，我直接带您进去吧。”小姐姐本想按照程序先通报一声的，后来想起自家boss对萧凯言总裁地鞠躬尽瘁的劲头，谅他也不会不接待顾媛这位前女友的。 顾媛自然没有问题，傻乎乎地就跟人家进去了。 没想到法务部里竟然忙得热火朝天，有小组开早会的，有敲键盘打电话的，有抱着半身高文件的，就是没有看顾媛一眼的。工作效率之高，工作素质之高，都可见一斑了。 顾媛一路还在震惊，小姐姐已经敲开了禹博文的房间门。 “boss，顾媛小姐来找您。” “……” 宽大的玻璃办公室内坐着一位衣着精致，眉头紧锁的眼镜男。他望向突然打开的房门眼神愤怒不满，直到听到顾媛的名字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顾，媛。他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这个名字。 哗啦一声，禹博文突然站了起来，椅子都发出错愕的声音。 “是顾媛啊，快进来坐。”那副热情的样子与刚才冷漠的样子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格。 前台的小姐姐在心里呵呵一笑。她刚才还担心惹恼了冷漠的boss，现在看来他果然是萧总裁的狗腿子。 顾媛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受到他的欢迎，心惊胆战地走了进去——这人好像不正常。 她来时心里有所准备的，但是看到外面那些柏云法务的专业素质，她想凭自己的小聪明是没办法赢得了得。 前台小姐姐正要功成身退，却被禹博文叫住。 “julia，帮我给60层回个电话，就说我有客人过不去了。” 被叫做julia的小姐姐懵懵地点头，然后关门走人。 60层——副总办公室？ 趁着禹博文准备茶水的功夫，顾媛也在打量着他。柏云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时装公司，随便招个法务都又高又帅的。他和公司里其他时尚人士的区别也许是更加强壮，而不是瘦削的。 “很荣幸见到你啊。”禹博文端着茶水和曲奇送过来，“今天开始回来上班吗？” “不是不是，”顾媛赶紧摆动着双手否认，顺便提起了合同的事情，“我今天主要是来询问合同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15年15亿的事情……” 她拿出合同放在两人中间，禹博文顺势将合同拿了起来。 “嗯，我听说了。发布会的时候。” 既然他听说过顾媛就要好好问问清楚了。 “我签过很多合同，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工作15年给学校投资15亿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要求过。” “嗯。” “我想了想和学校有关的合同，这份最可疑……不是，最有可能，所以我拿过来问问，有这回事吗？” 下一刻…… “有啊。”禹博文一推眼镜，竟然坦荡地承认了。 “……what？” 顾媛弯腰前倾恨不得把眼睛扔在合同上看个清楚。 禹博文也没有绕圈子，他像事前就知道这也内容很重要一样，手指轻挑就翻开了那页，再指着其中一个字给她看。 “……以亿，柏云集团应为xx学校投资不少于乙方工作年限换算以亿为单位的相应投资。以亿？亿！”顾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顾媛把这几十页的合同捋了一遍，怎么也没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字啊。而且这种说法根本不严谨，怎么就变成15年15亿啦？ 她摊手，莫名其妙。 禹博文耸肩，确有其事。 “不可能，原本不是这么写的。” “顾媛女士，这是补充条款，也是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呢。而且这个合同是你拿给我的，我可没有掉包啊。” 顾媛不服。她哗啦哗啦又把合同往前翻了几页，在其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指出来与他对质。 上面写着：柏云集团每年为xx学校准备基础的生活用品，教学用品，修建教学楼等必要支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其联系国内外优质的教育人才资源进行教学指导…… 这才是她当时看到的和以为学校会得到的。就只有最基本的东西而已，多一点都没敢张口要啊。 这条用工作年限换投资的条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什么备注还是什么的条款她根本没看见啊！ 她不理解！ 第114章 算计我! “这个字这么小这么不明显，简直是诈骗！” 顾媛觉得合同非常有问题，所以提起气势指了出来。 “如果从合同履行上看，没什么问题。”禹博文淡定地回答，“在您工作不足一年期间，柏云集团陆续为学校提供了包括土地，教学楼，宿舍，教学用具，教职工工资，专家支援经费等超过3亿元的费用支出，这些都是留有票据为证的。如果您需要了解，我也可以向财务部申请调出。” “等等等等。” 见他要起身给财务部打电话，顾媛赶紧叫住了他。 “让我冷静一会。” 15亿固然如泰山压顶一般，可3亿她也还不起啊。竟然已经花了这么多钱，难不成都埋在操场里了吗？ 学校搬迁的时候她和萧凯言根本不是情侣啊，他为什么这么害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是一脸不理解地问道：“我们学校根本没有几个学生和老师，都是志愿者在帮忙，完全没必要给我们投资这么多钱啊。” “我只是柏云的法务，公司为什么这么做，希望得到什么效益或结果，您不妨直接询问总裁更加清楚。” 禹博文其实什么都明白，毕竟这份合同前后三次都是他起草的。第一次条件是对顾媛绝对不利的，后来是正常的，最后一次是看似让利实则拴牢，也就是15年15亿。从合同的几次变化他也看懂了萧凯言的心思。 所以此时他也没准备多话，两人显然还没有和好，就当他给总裁搭把手吧。 把所有都推到萧凯言身上，顾媛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像律师和客户，上司和下属，陌生人和陌生人的关系，不那么好面对，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感情。 顾媛情绪低落，沮丧地问：“所以我必须在柏云集团打15年工吗？” 你的工作算是打工吗？禹博文心里想。 “当然您对合同有疑问或是不想履行，也可以去法院起诉嘛，我们会应诉的。” 顾媛都给气笑了。她拿什么打，她打的过嘛？ 就算法院向着她，让她解约一天工不用再打，已经花出去的好几亿她怎么赔啊，还是让柏云把学校收回去……哎呦，气得她头晕眼花的。 禹博文见她撑着头闭眼叹气，心里还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他和萧凯言是大学同学，现在又是公司上下级，但是他还从来没接触过顾媛，所有的传闻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看见好同学喜欢的女人是一个“接地气”不贪“小便宜”的可爱美女，他还挺替他高兴的。 怪不得萧凯言对人家念念不忘，发布会上要用15亿求人家回公司呢。 他忍着笑意又在旁边安慰了几句，但顾媛独自烦恼也听不进去。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顾媛还没回头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顾媛还在吗？” 是唐图。 “在呢，没死呢。”顾媛有气无力地答道。 唐图赶来时还挺着急的，因为开会刚结束没能第一时间接到禹博文的通知，生怕顾媛跑了。 没想到好久不见的顾媛一见面就这副样子，让他哭笑不得。 “你怎么了？”他好奇地凑过去。 顾媛总觉得唐图的声音似乎格外轻松还透着喜悦，当她仔细瞧了瞧他后问道：“唐图，你是不是升官了？” “咳咳咳……” 唐图听闻自己心虚地咳嗽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不敢看顾媛，而是与禹博文对视一眼，眼睛里震惊地写着：我有这么明显吗？ 禹博文也只是跟着笑笑，他可没跟顾媛说。 “别看他了，我猜的。”顾媛说，“认识你这么久，你的刘海一直挡着眼镜，而且眼镜一直都是无边框的，连细边框都很少戴，有一种低调的感觉。” 而今天的唐图不仅梳了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眼镜也换了一个大金框的，甚至头发边际剃得整整齐齐露出了耳朵。也许身上的衣服也高了许多价值吧，她不懂只是觉得更笔挺了。 一反常态到像要表现一种转变，态度或是身份的转变。 所以顾媛猜测唐图升官了。 “总监？” 萧凯言当了董事长和总裁，总监的位置便空了下来，一时找不到人就把唐图放过去也有可能。 “不是不是，我可没有那些艺术才能。”唐图听了都害怕。 顾媛眨眨眼睛，还在猜测，但是她对公司的职位又不太熟悉。 “当当当当，有请柏云集团的副总裁唐图先生。”禹博文直接公布了答案。 嘶，顾媛倒吸了一口凉气——唐图，副总裁——他行吗？！ “喂，”唐图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怀疑我。” 顾媛撇撇嘴，当然怀疑啦。 “所以你现在在60层办公？” “对，60层。萧总裁在61层。”唐图说道。 顾媛点头，眼神看向了禹博文。 “呵呵，你给60层回电话怎么不给61层回电话，是差电话费吗？” 禹博文被无情地揭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唐图也明白过来，不敢接话。 顾媛见他们都怂了，不高兴地撇了一眼就起身离开。 “我还约了珊珊，先走了。” 唐图还想挽留，顾媛已经哒哒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他想她去见珊珊，自己一会追上去还来得及，转头去问禹博文顾媛刚才来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为了合同来的。”禹博文回到自己的座位，没了顾媛在时的热情，“萧凯言也是的，好端端在发布会上说什么15年15亿的胡话。当初好不容易做的局都被他自己给捅破了。” 唐图没有他那么担心，那合同是他这个高手和萧凯言两个人狼狈为奸攒出来，一般人——像顾媛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我当时看第一版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当时还挺同情顾媛的。” “第一版确实不怎么样。”禹博文也回想着当时萧凯言交给自己的任务，那时候还以为顾媛和他有什么仇，“所以才添加了那么多附加条款，一点点找补回来了。” 禹博文甚至强调：“是萧凯言逼我的。我是一个善良、正直、清白的法务。” 唐图笑得像打鸣。 “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会成为情侣。” “嗯嗯，还好他们成为情侣了，要不这份合同可能让我失去从业资格。” 两个人一起调侃萧凯言还十分默契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那声音让屋里的两个男人瞬间后背发毛。 顾媛斜靠在玻璃门上，冷笑着看着他们。 “顾媛！” “不是，我们……” 她只是不屑地向屋里的两个男人，比了一个修长的中指。 他们果然算计她！ 第115章 是团伙呢 顾媛离开4层的法务部，黑着脸坐着电梯下到一层。 几步路的时间也让她不禁反思：自己在面对像萧凯言一样气场强大的人时，太缺少了面对的经验了。 所以才会被他拿学校的事施压后在又惊又怕的状态下，签下如此糊涂的合同。 像唐图那种老油条竟能一眼看出合同不对，看来自己还有的学呢。 电梯门开，她一步跨出。等身后的电梯门合上，她也原谅了自己。 明明是萧凯言的错，她总是下意识反省自己，这样不对，自己不应该太责怪自己。 他加上那个法务简直是犯罪团伙，还三改合同，和拿假币来回换真钱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顾媛，顾媛啊啊啊！” 顾媛还在闭着眼睛生气，就听有人大声叫她。 睁眼一看果然是珊珊。 杜珊珊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裙，头上带着一个碎花发箍，一股日系乡村风地向她跑了过来。 顾媛很少看她穿裙子。珊珊从小一个人出来打工，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保守，现在竟穿得像个小姑娘似的。 为了不让珊珊一路跑一路叫给她增加新的热度，顾媛赶紧迎了上去。 两个人很久没见，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两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珊珊抱上顾媛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你终于回来了！” 顾媛的反应就平淡得多了，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你瞧你，”有男生从旁边说话，“再把顾媛吓着。” 顾媛这才发现巩凡也在这里。 作为造梦小组的组长，巩凡和顾媛也算有些交情。要是算上在度假村录综艺的时间，他们没见面的时间就更加长了。 “组长。”顾媛惊喜地和他打招呼。 巩凡只是笑笑，然后伸手拉开抱住顾媛不放手的珊珊。 “……”顾媛有些意外地干看着。 “走吧。去食堂，珊珊说要给你泡奶茶。”巩凡说。 “对对，”想到要给顾媛泡奶茶，珊珊这才不跟巩凡计较，转而去拉顾媛的手，带她往食堂里领，“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定要泡给你喝。” 顾媛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三两下就被拉进了食堂里。珊珊应该是提前跟大家说了，他们才刚踏进了食堂的大门，食堂里就沸腾了。 那热闹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总裁来了呢。 不，就是总裁在食堂也没有这个待遇。 “顾媛！”“是顾媛！”“顾媛回来啦！” 一张张热忱的脸，一声声亲切的呼唤，让经历了许多身心疲惫时刻的顾媛浸湿了眼眶。 后厨的大厨，摘菜的大娘，服务生小哥，领班小姐姐，大家都围了上来，连后勤部的领导也听到声音后扶着眼镜跑了出来。 “你上哪去啦！” “你还知道回来啊！” “特意给你炖了大肘子！” “新出的礼盒你见过了吗？一会拿两盒走。” 都是最朴实的关心。 顾媛笑中带泪地打着招呼。谁拍她一下，吼她一声都显得亲切无比。就和学校里那些时刻收留她，给她留一碗热饭的老人家们一样。 “好啦好啦，”还是巩凡出来劝解，“顾媛已经回来了，大家有的是机会见面，快让人家坐下吧。” “对对对，回来啦！” “顾媛回来啦！” “小顾真的回来啦？” 一句顾媛回来了就这么从食堂中传开来了。 顾媛自是没准备回来啊，她今天只是带着合同来找人对质的。回去还要考虑要不要打官司，她还要反抗呢。 她张口结舌，正要解释，转头看到巩凡站在人群中稳重沉着散播谣言样子，最后还是闭了嘴。 她该知道的，是个团伙！ “让让，让让。”这时珊珊从后厨端了奶茶过来，没想到走到顾媛身边还要挤开旁人。 大家看她拿了东西献宝，也赶紧去把自己的好东西拿过来给顾媛显摆一下，人群这才散开。 顾媛随着珊珊他们走向往日聚会时的大圆桌，边走边回头看看，食堂里不少人也都好奇向她打量过来。 她们都是公司普通的员工，不像食堂的人一样欢迎她，更多的是探究和揣测，等她们离开便会将‘顾媛回来了’的传言散播开来。 唉…… 珊珊分了三杯奶茶，他们还没品尝，点心，水果，鸡腿等硬菜就被食堂的人送过来不少。后勤部的领导也等人少了才过来打招呼。 顾媛听说食堂的众人——除了听到风声主动离职或是跑路的——其他人待遇不变，今后还会安排同意的住宿和班车——从心底到脸上都为大家高兴。 见她刚回来就为大家着想，食堂的大伙也是感动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萧总裁能把改善食堂福利放在这三把火里，谁能说不是因为顾媛的原因呢？ 人家总裁平时就没来过食堂，关心他们干嘛呀？ 连后勤部的领导也不过是为了给萧总裁说两句好话故意来打个招呼。如今目的达到便借口有事回去办公室。 领导走了，食堂的人又涌上来七嘴八舌和顾媛聊起来。有怪她突然辞职的，有怪她什么都没说的，有说想她的，有好奇她去哪了，有气她连群都退了的。 顾媛道谢的道谢，道歉的道歉，嗓子都说哑了。不过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还是让她感觉心里温暖，就像回到最好的时候一样。 “行啦，让他们在这休息吧，咱们也该去准备午饭了。”一位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士一边拍手一边提醒。 顾媛见她眼熟，似乎是以前和珊珊一起搭班的女生，现在应该已经升为大堂经理了，还特意向她笑了笑。 那女生很开心顾媛记得她，也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食堂里已经少了很多老面孔。 柏云集团之前消息面那么差，风紧扯呼，跑掉几个人是可以理解的。而且食堂的工作比设计师、模特们更容易跳槽，待遇还不会差很多。 想到离开的人，心里会有一丝难过。但对于选择留下的人，不仅要看他们对公司的情谊，也要佩服他们能够抓住机遇更上一层楼。 人生，不停地再做选择题呢。 第116章 顾媛，别走错了哦～ 顾媛就这样欣慰地目送大家回去食堂各自的岗位，一转头，巩凡正在旁若无人地喂食给珊珊。 她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照着珊珊瘦弱的后背拍了一掌。 珊珊毫无防备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巩凡更是下意识将珊珊护在身后，怒瞪着顾媛。 顾媛也不怕他们，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她天天骗我，一会哭得不行，一会宿舍不让她住，一会要回老家，还打包了行李，你怎么不当演员去啊！你说你骗我图什么？！” 说到骗人这件事，对面的两人明显心虚了。 “我，我也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你们好啊，想让你们和好嘛。”珊珊为自己辩解，“你看后来你们不是和好嘛。” “谁跟他和好了！”顾媛一个白眼飞到天上去了。可真会给她添堵。 “珊珊说的是可能，也没说……再说她就是换了宿舍嘛，行李也是真的打包了。”巩凡也帮着说话。 原来宿舍真的通知过珊珊，她也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炒鱿鱼，难过也是真的，唯有回老家的事情她没想过。事实却是萧凯言要照顾她和巩凡，要给他们升到顶层更大的套间去住。 萧总裁现在的政策明显是要惠及自己人，让当初没有支持他的人后悔，以后再也不敢站到他的对面去。就连珊珊这样的普通员工他都想到了，心思也够重的。 见他们两个说话的内容都有粘连，顾媛手指敲打着桌面。 “已经正式交往了吗？不应该见面就先告诉我吗？非得让我自己看出来？”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珊珊羞红着脸与巩凡对视一眼，巩凡也回握了她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转头看着顾媛傻笑。 “嗯，我们在一起了。” 其实他们这对也挺突然的。无论是在柏云集团的风波前后，巩凡都一直十分照顾珊珊。他们谁也没有表示什么。 珊珊家境一般，学历一般，来自农村，年纪也不小了。巩凡完全不一样，家境好，学历高，刚毕业，年纪小。 她都知道的，所以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直到这次柏云危机，人事变动很多。珊珊也是无意中听到别人说巩凡家里让他辞职回家继承家业，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却让珊珊哭了好几起。 因为她知道这样分开之后，以两人的身份再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不贪心，不贪心，她还是想给双方留下点纪念。 于是她熬了一天一夜赶出一条毛线围巾。随后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了条不禁冻的白色毛线裙，也没有约在特别的地方，就是等巩凡下班之后在宿舍给他送了过去。 本来是想美美地笑着告别的。没想到一见到巩凡，她就不争气地开始哭，又哭又笑丑得骇人。 巩凡肯定也不能放她这样离开，强硬地将人困在屋内，黑灯瞎火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珊珊强撑着还在祝福他离职，不知道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会让人把持不住。 巩凡也不客气，直接低头咬上了那张倔强的小嘴…… “唉，”媛媛叹气，“我到底为什么要打听别人的恋情。” 她撑着腮帮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对面的两个人正在热恋中，蜜里调油并不怕她地调侃。 “呀，你们俩既然在一起了直接申请住在一起呗，刚才干嘛还说房间是给我留着的？” 珊珊为了给萧凯言刷点好感，非说公司给她换个大房间是为了方便顾媛上她那住两天。刚才顾媛还信，现在已经不信了。 就他俩的黏糊劲，自己去了糊窗户纸嘛？ “哎呀，你别这么说啊。”珊珊还挺难为情的。 巩凡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凑到珊珊耳边说了什么，被珊珊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哦。” 已经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了吗？她被男友背叛的事情也才刚过了2个月而已啊。 对面两位终于收敛一点，但眼里仍旧全是蜜意。 顾媛其实也为珊珊高兴的。尽管她现在小心翼翼的，仍然祝福姐妹不要像她一样情路坎坷。 “我刚才见了唐图，”顾媛没有继续调侃，“人家已经是副总了。你们两个也升职了吗？” 小情侣对视一眼，虽然否认，仍旧甜蜜。 “没有，我们还是筑梦小组。” “他是组长。” “她是副组长。” 两人说完又是相视一笑。 “不行啦不行啦。”顾媛捂着腮帮子站起来，“你们俩在这待着吧，我去看看abbey姐。” 两人当然不能这样放她走。 巩凡说：“你别走啊，什么时候回来上班，等你回归后我们小组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大伙都等着呢！” 不回不回就不回，顾媛挣扎着要离开。 珊珊就更直接了。 “你要去找abbey姐？”她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她中午不在公司的。她现在很忙。” 瞧她笑得暧昧，顾媛挑眉等她的后续。 果然还有隐情。原来之前柏云集团不被外界看好的时候，传闻abbey的杂志要黄了，主编之位也没了。本就不多的合作商和广告主都跑到杂志社去解约。 不知道abbey是真不知情还是帮忙隐藏内幕，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杂志失去了很多金主。 然而也有不仅不解约还增加投资的——正是之前让其他杂志笑话的方便面的品牌——农科院出身的健康食品才子老板亲自找到abbey，告诉她不用担心，给杂志投放的广告不会停。如果柏云集团她待不下去了，也不用担心，他随时会帮她…… 剩下再具体的珊珊也不知道了，反正abbey姐和那个老板关系变好了很多。中午，晚上他们经常出去吃饭，以前从不休周末的她，现在也会约着去看电影。 顾媛听得入神，嘴巴张着都忘了合上。 等珊珊说完，她砸吧砸吧嘴才说道：“不是，我一个人在外面为柏云担惊受怕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未免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我们也担惊受怕啊！” “呵呵，真的吗，我不信？” 她来了4个小时已经成了2对了，你们害怕个屁啊。 顾媛还想教育他们做人要有大局观念，要有长远的眼光，要有集体意识——突然食堂的广播响了起来——不是，是整个柏云集团大楼里的广播都响了起来。 “咳咳，喂喂，咳咳——这里是总裁办公室，顾媛小姐请注意，请尽快到总裁办公室报道……” 呵呵，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句话真就重复了三遍。 这广播太突然，让热闹的食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顾媛脸嗖的红了，连耳朵都烫了起来，因为那声音听起来那般耳熟…… “顾媛，顾媛听到了吗？我现在在61层总裁办公室，别走错了哦。” 果然，广播的人就是萧凯言本人。他甚至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两句。 好啦，现在整个柏云集团三栋楼上千名员工都已经知道顾媛来了，而且马上要去见萧凯言。 前女友见前男友，再加上前男友的背叛，身份掉马……这要是不算八卦那什么叫八卦？ “这个白痴……” 顾媛羞愤得不行，食堂里已经有了议论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多的人跑进食堂看热闹。那些暧昧的声音和眼神，弄得她坐立难安。 巩凡护着珊珊，珊珊护着顾媛，三个人逆着人群往外走。 顾媛把脸深深地藏在好友身后，简直丢不起这个人。 她在心里呐喊：我和萧凯言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不要再这么看我啦！ 吼，这男人可真会害她啊！ 那食堂里不知那个男的竟然还大嗓门地调侃道：“咱们总裁可真是一刻也离不开顾媛啊！” 顾媛人都走到门口了，仍不忘愤怒地回头瞪眼寻找。 是谁？是谁在编排她！ 让想来看热闹的人大饱了眼福。 第117章 你再叫大声点 61层，一个短时间会被顾媛深深印在脑子里的数字。 她下了电梯，形象有些狼狈。 天知道她本来都要挤出食堂了又被挤了回去，然后一个人拼尽全力挤出去，那样子能好看得了吗？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简直不符合逻辑。除非，因为那个广播三栋楼的人都跑来看她。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刚才那部电梯里也挤满了人。有些人是想下楼的，看见她在电梯里赶紧钻进来看热闹。 别以为她没看见手机正在录像。 真的栓q。 61层一整层都是总裁专用，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办公。所以顾媛一从电梯下来就引起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两位助理的注意。 因为萧凯言还特意提醒过他们一会顾媛回来，所以他们也一直翘首以盼。 “您好，是顾媛小姐吗？” 顾媛转身看过去。整个61层非常的空旷，整洁，灯光昏暗显得走廊更加肃穆。墙壁和前台都是黑色的，非常沉重。 不愧是萧凯言的办公区域。 她甚至惊讶于前台的助理全部换成了年轻的青年，完全没有美女小姐姐们在时让她觉得亲切。 顾媛向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走到一半闪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见前任前总得让她补个妆吧。 男助理：…… 不愧是萧总裁喜欢的女人，果然十分特别。 几分钟后顾媛重新出现，头发也利落了，嘴唇也有了颜色，就连眼神也锐利了不少。完全是战斗状态。 他们终于要重新见面了。 面对变了气势的顾媛，助理们只是正常地敲门，开门。 “总裁，顾媛小姐来了。” 这句话像是宣判一样砸了一下顾媛的心。 她皱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整个人更加坚定地走了进去。 萧凯言新的办公室和门外的环境完全不同。入目是两面敞亮的玻璃窗体，既看得见远处的高楼也看得见高处的云层，又高又亮让人的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萧凯言坐在桌后，看见顾媛眼前一亮，他也放下一点心中的压力。 “好久不见。”他边说边站起来，迈着大长腿往房间中部走去。 顾媛看着他精瘦的身体穿着整齐的西裤和马甲，眯了眯眼睛。 她的xp是窄身的西装马甲和多层的细腰带。他最近总是穿着马甲在她眼前晃…… “好久不见。” 等顾媛反应过来，萧凯言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再次问候了她，并向她伸出了手掌。 她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装什么装，才不想和他握手呢。 但对方等得起，也能厚着脸皮笑。 “……”顾媛忍着怒意也伸出了手。 她本想着浅浅地碰一下就赶紧收回来的，萧凯言又怎么舍得放开到嘴的鸭子，一把抓住就不放开了。 “你你你，你放手，你松开我啊！” 顾媛和萧凯言从来都是相敬如宾，甜蜜温馨的。她为他着想，体贴温柔。他也从不为难她，小心呵护。 如今，此刻，怎能如此无赖！ 见顾媛挣扎，萧凯言不仅没有放过她，甚至欺身一步逼得她向后躲去。 他说：“你再叫大声点……” ？？？ “啥？” “我说你再叫大声点。我想试试这新门隔不隔音？”他语调轻浮，故意往顾媛耳边吐气。 她那里最是敏感。 顾媛果然大惊失色，尖叫都卡到嗓子眼了，想起他的威胁硬生生咬唇憋了回去。但她羞恼地瞪着他，比起吓人更显得可怜。 萧凯言咽了下口水，放过了她也放过自己。他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着顾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坐啊。” 顾媛嗖得红了脸，她虽然坐过，不是，她凭什么坐，不是…… “萧凯言，你疯啦吧！” 说什么胡话呢！ “我疯没疯你在意吗？” “……” 顾媛不说话了。她看着萧凯言并不正常，一会轻佻一会愤怒一会无所谓——简直有病。 你瞧，她并不在乎了。萧凯言自嘲一笑。 她身体和眼神上的戒备让他心痛又自责。 “过来坐，”他声音放柔了些，“刚才看你紧张，逗你玩的。” ‘我信你个鬼！’顾媛在心里吐槽。当她是三岁小孩嘛，这种鬼话都信。 既然知道他不正常，顾媛自然不敢再接近他，她知道要自保。 “你到底叫我来干嘛？”她隔着远远地问。 萧凯言见她不过来，也不装了，大长腿一踢双脚搭在茶几上，态度嚣张。 “你回公司上班，还得让我这个总裁亲自叫你上来报到，好大的谱啊。” 他把总裁两个字咬得很重，成功让顾媛听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回来上班的。”顾媛也没有被吓倒，“我是来确认合同的，里面的内容我不认同，回去后我会继续找律师分析的。” 哈哈哈，萧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径自笑了起来。 他不说顾媛也明白，他在笑她自不量力。 有哪个律师能打赢柏云集团的法务部？更何况还是一份重重偏向她的合同。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被前男友这般嘲笑她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本就拿在手上的合同被她扔向了萧凯言，合同在半空中解体散落一片。 “你混蛋！” 耍她，骗她，戏弄她，欺负她，背叛她。 大混蛋！ 萧凯言几乎没忍住立刻要将人抱在怀里安慰，可顾媛的防备那么明显，让他心痛得不敢靠近。 “无论你怎么努力，我都不会让这份合同失效的。”他说，“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住你。” 在说什么屁话？留不住了啊，他们已经分手了啊。 顾媛向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或者，”萧凯言又帮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可以先回来上班，一边上班一边想办法打官司解约……或者你为公司获得更多的收益，便能减少工作的年限之类的……” 真的假的！顾媛本来以为一辈子都要被这破合同栓死了，没想到还有其他变通的办法。 她差点没忍住在原地跳两下。 对啊，只要自己为公司多赚钱……多……15亿？自己怎么才能赚得比15亿还要多，这不是空头支票嘛？ 顾媛一会开心，一会盘算，一会不开心。 “你说你，那么小破的一所学校你竟然要投资15亿，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嘛？” 主要连累她要赚这么多钱，根本完成不了啊。 萧凯言好笑，她以为建一所学校是很容易的事吗？资格，审批，地皮，场地，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地下人防，康复设施，教学设备，教育人员，和名校搭上关系，让名师来交流……还是她以为用几块砖头就能盖所学校吗？ 天真。 他喜欢她的天真。 眼看合同的事情有了余地，顾媛心里乱中有了希望，准备回去整理一下思路。 她蹲在身子一张张捡起刚才被扔出去的合同，轻声说道：“哦，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萧凯言当然蹲下来陪她一起捡，毕竟扔到他这边的更多一些。 两人捡着捡着便缩短了距离，眼看近在咫尺，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媛很快低头继续去捡，萧凯言却只想盯着她看。 正好他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改变？” 他忽而又能入她的梦，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思念——可顾媛在梦里完全没有感受——所以可能和以前不同。并不是她主动想到了他，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牵连了两人。 很可能是一种外力，一件物品。 顾媛撩起一缕头发别回耳后，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缕头发甚是顽皮，才刚别过去就掉了下来。 萧凯言情不自禁撩起它，学着顾媛的动作将它别到她的耳后。 耳朵被他的大手碰到，烫得顾媛浑身一抖，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 她抬眼瞪他，却不自知眼中的水波含情。 萧凯言得寸进尺，眨眼间已经将人扑到在身下。 顾媛也瞬间清醒，不肯屈服，双腿蹬地想要从他身下滑开，却在下一刻被人擒住了双手。 “萧凯言！”顾媛带着哭腔，“你敢！” 她上头的人却笑了。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啊啊啊，什么都不许！” “我只是想……”他故意凑到她的脖颈，吐出热忱的语言，“想好好看看你。” 放屁，有用这种姿势看人的吗？ 顾媛仍旧挣扎，而萧凯言也只是看看她或是故意到她耳旁吐气说话。 如此重复了两三回，顾媛已经热出了一身薄汗，还因为挣扎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红色。 而她最不能接受的还是萧凯言怎么会变得如此无赖？！他的绅士风度呢？！ 要命啊！ “你，你放开我。萧总，萧总裁……”她的语气软了一些，带着点不明显地求饶。 “……那你亲我一下。” “不可能！”顾媛装不下去了，直接啐他，“你想得美！” 萧凯言笑得很愉快，他说：“我想你。你最美。” 顾媛一肚子脏话排着队准备输出。 ‘别以为老娘这么好占便宜。’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要不是怕他断子绝孙，早就一脚踢过去了，还留他在这哔哔。’ 她正想着，贴着地面的耳朵竟然听到了哒哒哒的高跟鞋踏着大理石的声音。 顾媛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挣扎。 “你放开我，来人啦！” “来呗。”萧凯言无视她的挣扎。 “我没开玩笑！”她急了。 “我也没开玩笑。” 顾媛疯了。她今天在柏云已经够出风头的了，这要是再被人看见她被萧凯言压在地上，啊啊啊，说不清楚啦。 她更用力的挣扎，更大声让他放开自己。 “你再叫大声一点。” 那混蛋却只会说这一句话。 顾媛累得呼哧带喘也没挣扎得开，这次她听见有个女人在拍门，好像下一刻就要冲进来…… 急得顾媛眼里噙着一泡泪来，委屈又倔强。 萧凯言终是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这还差不…… 然后他的脸逐渐在她眼前放大…… “你让我进去，没事，我负责……顾媛！” 门被从外面粗暴的打开，两个助理狼狈的跌了进来，紧接着出现的是miya何觅雅。 “顾媛，”她兴奋地张开双臂，“我想死你啦！” 顾媛散着头发，手里拿着几张a4纸被她抱了个满怀，脚下还踉跄了几步。 “好久不见，”顾媛喘息着，“我也想你……” 某个男人已坐在沙发上，轻喘着看着她们姐妹情深…… 第118章 报应 顾媛是被miya带走的，她也记得不甚清楚，只知道心跳得厉害，腿有点软。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阻拦。 等随着miya下楼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把满地的合同给遗落了。 改天再去找吧，今天……她不敢了。 顾媛满心心事，miya自顾兴奋。 “恭喜啊，你竟然成了柏云集团的设计总监。”顾媛终于抓到一点重点，“你们家族的人都很傲娇吧。” miya听了，抿着嘴也控制不了飞起的嘴角。 “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啦！” 何觅雅家的人当然高兴得烧香拜佛啦。miya叛逆了多少年了，做人“疯疯癫癫”，做设计“四六不像”，家族的威望都快被她败光了。 如今竟能被柏云集团收编成为“正规军”，恨不得给萧凯言立个长生牌位。 要说miya之所以能成为柏云集团的新任总监，竟和她的大胆叛逆脱不了干系呢。 前面听说，柏云集团因为萧凯言职场霸凌的丑闻没能参加时装周，事情对公司在时尚圈内的地位影响还挺大的。 而miya正好带着自己的设计去了时装周。 也是在时装周上知道了柏云集团的事情，包括萧凯言和顾媛分手她还打过去臭骂了男方一顿。 先不说她的服装设计口碑如何，miya在自己的秀场结束谢幕时穿了一件白t，并在衣服正面写上了自己的品牌，在背面写上了柏云集团的名字。 就是这么自信，就是这么张扬。 她的本意是力挺一下深陷丑闻的柏云集团而已。没想到柏云集团还挺上道的，强烈要求她来公司当个总监。 “要不是萧凯言一直求我，我才不会屈尊降贵来当个小小的总监呢！” 顾媛瞧着miya说话的时候得瑟得就差摇尾巴了，赶紧捂嘴憋笑。当然也不忘了应和她的话。 对对对，是是是。 柏云不仅高薪请她当总监，而且给她充分的自由度，投资她发展自己的独立品牌，名利双收让人很难拒绝。 顾媛却觉得萧凯言没那么好心，他正是因为了解miya的性格，才会投其所好让她自愿接手了柏云集团烫手的总监一职。 对，那小子坏透了！想到刚才萧凯言在办公室的种种恶行，她就觉得没冤枉他。 总监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楼层，不一样的是现在也改成一层楼只属于总监和总监助理，其他办公室全都搬到了其他楼层。 顾媛重新踏上这一层，人有些恍惚地听着miya介绍。明明几十天前她还在这里上班，现在竟觉得有些陌生的安静。 “虽然少了很多办公室，”走到总监办公室前miya对她说，“但是你的咨询小屋还留着呢。” 是谈话室……顾媛没想到她巴掌大的谈话室还能幸存，心里顿时一酸。努力牵起嘴角给miya一个和善的笑容，其实心思已经跑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去了。 等miya带她走进办公室，顾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办公室里并不只有miya一个人，何雅伦也在。她偷瞄何雅伦身前的名牌，竟然也写着设计总监。 什么情况，怎么他们两个都是总监？顾媛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好在miya自己就憋不住话，她指着何雅伦向顾媛抱怨：“你瞧他，他什么都没做也当了总监，和我平起平坐，哼，太不公平了。” 何雅伦听着她的抱怨，宠溺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走出来和顾媛打招呼。 他与顾媛一直都保持着舒适的距离，从不过分关心和打扰。不过在上次的事件中他比萧凯言更坚定地相信顾媛，这事顾媛从很多人那里都听说了。 所以见到何雅伦，顾媛的脸上多了些感触和感谢。 “都过去了。”何雅伦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一位兄长一样鼓励她。 也就这么一下，miya就像只小豹子一样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一副超强的占有欲。 另外两个人那点伤感的情绪都被她这一抱给逗笑了。 笑过之后顾媛不免更加感慨：就这样敢爱敢恨，很容易又很难…… miya直来直往对何雅伦很是霸占，对顾媛也是大大方方。她拉着顾媛聊了一个下午，让她欣赏自己时装周的设计，介绍各种大咖给她认识，说得顾媛晕头转向的。 一直聊到快要下班了，何雅伦再三提醒下她肯放顾媛离开。 顾媛“千恩万谢”才获得自由之身，感觉比上班要累上十倍百倍。 她扶墙走到电梯门前，电梯门开她却没有上去。 回头，看看漆黑的走廊角落——那里有她曾经温馨治愈的小屋。 没抵住心里的私心，顾媛还是一个人摸索了过去。 小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呢？里面的电脑已经被搬走了吧，文件应该也被翻乱了，还有玩偶是不是掉在了地上，沙发上是否全是灰尘……她有点难过地想。 直到走到门口才发现门竟然没有锁，开着一个小小的缝隙。 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她明明应该更小心更防备的，身体却先与脑子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一股粉尘和霉味，明显她不在的时候小屋无人光顾——倒也不是——按摩椅上正蜷缩着一个长手长脚的家伙。 顾媛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确认里面的空气并不好闻，简直是在慢性中毒的程度。 “……谁？”闭着眼睛的萧凯言听到细碎的声音也皱眉问道，“顾媛？” “是我！你是不是有病，”顾媛毫不客气，“这屋里能待人吗？” 她一边骂他一边手脚麻利的打开窗户，拉开窗帘，摁开灯，开启净化器，试图让屋子变得适合人类生存。 “顾媛？”萧凯言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叉腰生气的顾媛，他竟然痴痴地笑了，“做梦了？” 顾媛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而是熟练地收拾起自己的小屋。 萧凯言就这样躺着，用眼睛追随着她。看她忙里忙外的，觉得心里都被装满了。 她大致收拾了一下房间，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多了一股气。 “你说你放着豪华的总裁房间不睡，倒在这里，也不怕……” 没人收尸，呸呸，她昏头了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我就躺一下。”萧凯言可怜兮兮地说着，“晚上还要开会，我们得想尽办法赶上下一个时装周。” 顾媛紧抿着嘴不让自己接话。她心疼什么，谁心疼她啦？ 两人之间的沉静让人难耐。 萧凯言也仿佛醒悟过来这里并不是梦。他不好意思的支起了身体，咳了咳。 “你，还没回去啊。” 顾媛看到他身上占满了椅子上的尘土，晚上别说开会了，根本没法出门见人，简直一肚子火。 但她是谁呢，又凭什么管他呢？ 萧凯言莫名其妙又被狠狠瞪了几眼，尴尬地坐得更直了一些。 “公司已经恢复正常了吗？现在能赶得上时装周嘛？” “努力吧。” 顾媛突然想起件事来。 “上次直播活动做下来，入职了几个设计师？” “……2个，送去魔都实习了。” “……” 一场精心准备，占用了一个季度三分之一预算的重大项目，最后因为“丑闻事件”草草收场。风口浪尖之上，大家拿了奖金就跑了，根本不敢留下入职柏云。 看萧凯言将人全都送走，想来对他打击也很大吧。本来直播事业是他信心满满要交出的答卷。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想走了。” 顾媛说罢，拿起自己的东西。 萧凯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顾媛会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应她。 以她的敏锐肯定明白自己的无奈和挫败，而且他都这般可怜兮兮了。 “……” 他一时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顾媛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萧凯言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房门，终于想起他和顾媛已经分手了。 也明白顾媛不会再像原来一样，体贴他，安慰他，劝慰她，陪他累，陪他笑，为他解忧，喂他吃饭…… 哦，都是他的报应啊。 第119章 梦一场 萧凯言睡着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开会后独自留下整理资料到凌晨，然后一个人躺在了办公室的卧室里。 他没有回家。顾媛离开后，那里根本不算家。是充满了冰冷和忏悔的监狱。 所以上班以来他都没有回去过。 今天他同样没有回去。然而现在他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怎么回事？他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其实回家了吗？ 白色的床垫，薰衣草色的被子，还有同色系的豹纹毛毯。柔软，舒服，让人沉溺。 在做梦吗？他不清楚。 直到他的头被摁进一个柔软的温暖的胸怀，萧凯言终于瞪大了眼睛，心脏跳得失去了节奏。 是梦！ 梦里的顾媛将萧凯言的脑袋抱在胸前，像抱皮球，像摸小猫，时而抚摸，时而轻拍，像是在安慰他，在可怜他。 萧凯言也意识到了，但他同时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动！他的五感还在但身体无法随心所欲，手臂不能拥抱，脖子不能转动，连舌头尖都是麻麻的。 非常严重的事故！ 他几乎立刻认定这次的梦是顾媛主导的梦，是她想他啦！ 可他竟然手不能动，口不能言，这，这是逼他做一晚上的太监啊！ “咕，咕……”他十分努力后只发出两声古怪的呢喃。 完蛋，又浪费了一晚上的梦。萧凯言自暴自弃地想。 谁知下一刻顾媛竟有了反应。她将他从怀里解放出来，缓缓低下头来看着他。 她说：“萧凯言，你辛苦啦。” 被叫到名字的萧凯言一下子红了眼眶。 啊，他恍然大悟。顾媛是在梦里说出了她在现实已经不会再对他说出的话。 她心疼他，但她不能说。 这份压抑的情感将两人请进了这场梦里。 只是梦一场。 顾媛的眼神确实是充满了怜爱的，在这里她不用隐藏她的感情，也不用惧怕他的背叛。 “你辛苦啦，拯救了柏云，力挽狂澜。” “你辛苦啦，直播办得很好，精彩惊艳。” “公司招兵买马，恢复实力。你日夜加班，出国走秀。这些你都辛苦啦。” 顾媛捧着他的脸，一声声肯定和鼓励，直到泪水滴落她的指尖。 萧凯言从不觉得这些工作辛苦的让人流泪。 可一想到世上唯一一个会将他如此渺小成绩捧在掌心当宝的人，在现实中再不会对他这么说，那一刻他仿佛将上下五千年所有孤家寡人的苦都吃到肚子里的了一样。 一句辛苦，顾媛都不敢开口跟他说。要躲在无人窥探的梦中，才敢道一句辛苦。 我的天啊，萧凯言快要崩溃了。 此时顾媛将他放平躺下，自己也钻进了他的怀里，安静地合上了眼睛。似乎是今天晚上这场梦的任务已经结束，她很欣慰和满足。 萧凯言却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 但他发现顾媛的发顶就在自己的脖颈处，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低头亲吻她。 别瞧只是一个低头的距离却像是对抗整个人体生理极限一样艰难，直到他几乎感到折断了颈椎，终于嗅到了发香亲到了头顶。 顾媛，顾媛，顾媛…… 他一遍遍地亲吻，虔诚地亲吻她。 心中感慨万千，追悔莫及。 萧凯言知道，他和顾媛两个人的心此刻贴得很近，近得只隔层皮肤。却又远得很，差得有现实和梦境那么远。 异常安静的梦中只有他在床上发出一声又一声啵啵的亲吻声。不知他亲了多久，亲的顾媛头顶快要脱发，亲的嘴皮子都开始发疼，怀里一直合眼的竟然有了反应。 顾媛猛得抬头，把头顶的萧凯言撞开。疼得后者呲牙咧嘴。 但顾媛是高兴的。他看到她眼里星星点点，充满了惊喜和爱意，就像他们热恋时一样。 不容他细想，顾媛手臂一伸搭上了他的脖颈。在他没看清的情况下仰头亲吻了他的喉结…… 萧凯言全身肌肉死死绷紧，咬牙切齿地忍耐着。 但凡他能动，但凡让他动…… 顾媛仍在嘬吮亲咬，好像抱住了一块香卤鸭脖，无比享受，回味无穷。 可怜了想要翻身尝尝滋味的萧凯言，憋得涨红了脸，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了。 他再想低头可没那么容易，在梦里顾媛是绝对的主导，他拗不过她。 他不拗，不反抗，让她主动，就是，能不能，给他个机会？ 萧凯言还在竭尽所能想要动弹一下，顾媛已经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她忽然抬起一条腿来，压在萧凯言的身上，就像他们相处时那样。 “咕，咕……” 萧凯言却今时不同往日，少了些威风，被折磨得咕咕惨叫。 顾媛，你有本事，让我来…… 他咬碎了一口白牙，只换来顾媛更亲昵地蹭蹭。 她喜欢嗅他的味道，咬他的嫩肉，挤压他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 天啊，萧凯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会有如此不人道的梦啊！ 第120章 艰难的局面 “我失眠了。我失眠症又犯了，非常严重，非常痛苦——今天务必让全公司都知道这件事。” 萧凯言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眼睛像被人嘭嘭打了两拳一样。 “……” 唐图虽然觉得以自己如今的副总裁身份再去传播小道消息不够庄重，但是看着萧凯言这双惨不忍睹的眼睛，也只好委屈自己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的啊？”连abbey姐都忍不住询问。 萧凯言自不会说他被顾媛在梦里玩弄的事情。 啊，对，他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被顾媛在梦里折磨过啊，什么凶残的手段都见识过的。可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啊，对她没有爱意只有恨意……然而现在顾媛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他们曾无数次亲密无间过。被她如此温柔如水地缠弄一宿，自己只能当个动不了的太监，翻来覆去一宿，折磨得他人都快没了。 萧凯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深刻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艰难的战争。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还算有点感情，”他不好意思地形容，“身体也算满意，但是因为两人之间，有，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不再信任，不打算和好，这种怎么办？” “嗯，身体……顾媛这么过分吗？” 萧凯言狰狞地拍着桌子，欲盖弥彰地辩解：“谁说是顾媛啦，顾媛现在根本不靠近我三米以内！” “那还能是谁啊？！” “是电影，电影情节，我最近在看爱情电影找灵感！” “那你还是不忙。”唐图总结。 “多余的多愁善感。”abbey总结。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同情心啊，萧凯言眯着眼睛瞪着他们。 abbey见工作反正也推行不下去，干脆也坦白说了。她说：“电影我不知道，要说顾媛我是能理解的。” 萧凯言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顾媛当时也不是因为不喜欢了主动分手的，她是因为被，原则，原则问题选择分手的。所以对上一段恋情有所留恋，割舍不下是很正常的反应——等她有了新的男人就好了，哎呦！” 一本夹满设计稿的皮面笔记本从她的肩膀擦身而过，蹭得还挺疼的。 abbey姐看着总裁大人愤恨的样子竟然还笑得出来。 生气啦，真生气啦？哈哈哈活该！ 唉，唐图叹了一口气。他是理解顾媛的，当时他和顾媛还是战友。本是想替萧凯言多分担一些，让他安心搞事业，没想到转过头来他竟然不相信顾媛。 不被信任即是背叛，这是情侣之间原则性的问题，顾媛不能忍受所以毅然选择了分手。 唐图也是理解萧凯言的。他从来没有依赖过亲情和友情更没拥有过爱情。独立自持，傲慢自大……本来就是有些讨人厌的性格。 顾媛是他人生的转变更是意外，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不知所措。父亲不管他他就寄宿，母亲不要他他就出国，这些他可以接受。 但是万一顾媛不要他了，还“举报”他，要他怎么活？他可能会当场疯掉。 所以那个时候萧凯言强迫自己避开顾媛，不要冲动之下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期待通过独自冷静，想出百八十个“稳妥”的办法，想办法把顾媛留在身边。也正因如此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顾媛解释，错过了真诚的交流，直到两人黯淡分手。 只能说两个人都被爱情之手操纵玩弄了吧。 唐图感慨一会的时间，另外两个人已经进行到拿公司前途开玩笑的地步了。 “杂志不办了，今天就砍了。” 敢让顾媛找新人，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那不行，”abbey姐也没当真，“我今天下午还要签顶流呢！我要给他资源，给他赞助，带他去时装周呢！” 顶流明星杜辉因为帮柏云站台被时尚圈群嘲，现在柏云重回巅峰，她就要拉着杜辉嘲笑他们。你们给不了的，柏云都能给他。 萧凯言满脸都写着滚。都什么时候了他在乎什么明星。 “我不高兴就都别想好过，还明星呢，赶紧给我……” 唐图突然在两人中间插话：“哦对了，我刚才听见助理说，顾媛今天也来公司了。” “……”萧凯言立刻熄火，把身子转向他，“顾媛来了吗？” “嗯，好像直接去你办公室了。” 妈诶，这话怎么不早说？他可不能让顾媛跑了！ 萧凯言甚至都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揣着手机跑了，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已经在联系助理了。 都把人给他看住了！ “你瞧你，”abbey见他跑了，还埋怨唐图，“我还没吵赢呢。” “别吵了，小心下午签约他给你捣乱。”唐图淡定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还要把萧凯言落下的东西给他收好。 “咳咳。”这时两人右手边的墙壁上发出了些许声响。转头看过去原来是魔都那边两位负责人还在连线。 “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呗。”一个人说。 “我们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另一个人也说。 唐图和abbey姐对视一眼，再看看那两个人，屋里的四个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看来以后开会的时候可不能再给萧凯言提什么顾媛了。 太耽误事了。 第121章 反扑! 萧凯言匆忙赶回61层，下了电梯后才开始调整呼吸。 他用眼神看向自己的助理。他的眼神过于渴望显得有些炙热，助理们吓了一跳，点头示意他顾媛还在。 太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昨天顾媛明明离开得毫无牵挂，没想到今天还会来公司。他本以为又要等上几天才能见到她。 感觉到自己冷静了下来，萧凯言放轻脚步走向房间，并在过道中不断整理自己的服装。 两位刚到61层不久的助理看得叹为观止，更加确信了顾媛在萧总裁心中的位置，并且对当初两人分手总裁是渣男的传言保持怀疑。 他们总裁超爱她的！ 当他们要帮萧凯言开门时，后者也拒绝了。只让他们在原地站好，不要听不要看，仿佛门口是他金屋藏娇的皇后。 深吸了一口气，萧凯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入目是顾媛正撅着屁股在他的办公桌上搜寻着什么……当她发现他时，身体僵住表情尴尬。 萧凯言眯了眯眼睛，表情怪异地关上了房门。他没有停下，一直往前走。 “你在干什么？” 顾媛尴了个尬地解释：“……我看桌子上有土，帮你擦擦。呵呵，你这门隔音还不错哈。” 都没听见他走路的声音，实在太狡猾了。 他表情微妙地陈述：“你趁我不在，翻我的文件。” “我不是，我没有，”顾媛不想背这么大的一口锅，“其实我是想找我的合同，那天我忘了拿了。” 萧凯言仍在步步逼近。 “合同，什么合同？我这没有你的合同。” 奇怪了，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顾媛生气地瞪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包臀的黑色西装裙，这是家里的老古董了。萧凯言送她的衣服她一件都没带走，其他衣服还在学校，现在她在家里住，衣服都是原来的那些。 但是人的气质是会变的。顾媛现在会穿衣会打扮，同样的黑裙子配上领结衬衫和红色大衣只会有一种成熟禁欲的美感。 她甚至连生气的表情都让萧凯言想对她做点什么。 “就是地上那些，你没捡起来嘛，那我去找保洁阿姨吧。” 萧凯言见她要走，怎么可能放过她。 只见他转头，故意对着门口喊道：“叫保安……” 不等他说完顾媛赶紧飞扑上去用手捂住他的嘴——还想污蔑她？？？ 若不是她太过心急就会发现，萧凯言的声音根本不大，他完全是为了吓唬她。 而他也如愿了。 待顾媛贴近，萧凯言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将捂着他嘴的小手好好摁住，然后张嘴在她的手心又亲又舔又咬…… 逮住你啦！ “！！！”顾媛被他弄得差点尖叫出声，浑身被吓出了鸡皮疙瘩。 你干嘛啊！她用眼神质问他，却发现萧凯言的眼睛根本不正常，又红又欲，像要吃了她一样。 顾媛心里突突地跳，听着手心传来的水声腿都吓软了。她躲避着退后一步，他便紧接着追上一步。 萧凯言嘴里贪婪地吸吮，眼睛也贪婪地盯着她。 不知是无意还是他有意地引导，顾媛竟退无可退地跌坐在沙发上。萧凯言像早就盯上猎物的狼崽子一样迅速飞身将人压在身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萧，萧凯言……你放开我。”顾媛羞愤交加，小声地呵斥他。 萧凯言的眼睛早已染上深深的贪欲。 昨夜，他被折磨了整整一夜，就想像现在一样反客为主。 “顾媛，顾媛……”他如着魔般痴念着她的名字。 在她的耳边，脖颈，胸前，每一处痴痴地念诵。 他的手掌将她的双手困于头顶，他用膝盖顶开了她的黑裙强行并入双腿之中……就像她昨晚折磨他时那样。 顾媛难耐的仰头，腰肢也不自觉的挺起。 “你，欺负我……”她委屈地抽泣。 他从来没有这样粗鲁地对待过她，他们交往时他也只是宠着她，现在却总是动手动脚的。他变了。 顾媛不能接受两个人都分手了还总是亲密的接触，心情复杂忍不住想哭。 萧凯言正在忙碌着，他单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单手托起她无支撑的后腰，忙得满头大汗，嘴里更是不停得叫着顾媛的名字。 “别，别……” 别再叫她了，她受不住了。 顾媛的挣扎只会让自己被拥抱得更紧，不挣扎她又受不住他，只能张口像只脱水的鱼一样，勉强喘息。 房间里每分每秒都更加火热…… 不知过了多久，热度在两人的喘息声中慢慢冷却下来。 他仍在时不时地对她亲一下，啄一下，表情十分餍足。 顾媛一把推开他的脸，厌恶地让他滚开。当她自己翻身想要离开沙发，却没想到脚一沾地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还好萧凯言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了她，将人重新抱回了沙发上，从后面紧紧把她抱住。 她惊愕自己废柴的程度，这就走不了路了？ 但她更讨厌身后之人。 “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请你自重！” 她的话确实让萧凯言有瞬间僵硬，但他很快将人抱得更紧，甚至去亲吻她的耳后。 “我不放。”他说，“我只要你，你知道的。” 我呸，顾媛气红了脸。 “萧凯言，”她恨恨地骂，“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只要你。”他说话时恨不得吞下她的耳朵，声音黏黏糊糊的。 “你你你……”顾媛被他气得结结巴巴。 她那么大个气质如兰，临风玉树，雍容闲雅的完美绅士萧总监，怎么会变成这样？ 升官发财人变态？ 她还没骂完，萧凯言便将她抱了起来，她也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你干嘛？” 萧凯言笑笑，解释：“我送你去后面整理一下，你这么出去全公司都知道我们……” 顾媛捂住了他的嘴，努力的，使劲的，恨不得当场送他上西天的那种。 他只是低沉地笑，笑她学不乖，然后张开了嘴亲了她的手掌，像盖了一个印章一样发出啵的一声。 顾媛则是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回了手。 变态，果然是变态！她气鼓鼓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萧凯言抱着她走到后面休息室的房间。几步路的距离，他敞开衣服和皮带互相碰撞，纷纷发出不和谐的声音，让这段路变得暧昧起来。 顾媛简直没了办法，心脏跳得及其不自然，恨不得捂着耳朵闭紧眼睛装死。 好在萧凯言并没有再对她做什么，将人放在大床上后一个人躲到洗手间里去整理自己。 顾媛听着里面一直放水声不停，脸颊简直要烧起来了。 她赶紧分散注意力，趁机收拾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发现这间休息室里摆放的护肤品、化妆品都十分眼熟，她又打开整齐的衣柜和鞋柜——果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 甚至她的内衣裤这里也有，和他的都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萧凯言，你这个变态！” 顾媛气得咬牙切齿。 第122章 不要看我的手提袋! 顾媛离开萧凯言办公室时，整个人显得很恬静，温柔。 白色的绒衫，黑色的长裙，鲜艳的口红，头发被毛绒绒的发夹高高盘起，自成一股成熟的美艳。 她微笑着和助理打招呼，然后拎着一个大包装袋翩然离开。 就像来时很安静，离开时同样安静。 助理们对她的印象非常好：从未见她吵闹或是恃宠而骄，亲切地对待他们，并且注重仪态。 再加上觉得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所以毫不吝啬地释放他们的善意。 顾媛挺着腰收着腹，直到她上了电梯，所有的矜持才再也绷不住了，她的脸蛋爆红，紧张地尖叫挠墙。 萧凯言太过分了，太过分啦，以后打死她也不能独自到他的办公室去了。什么狼窝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她刚才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走出那个门，逼得她差点从窗户上跳下去。 可恶啊，她今天不仅没有拿回本就属于她的合同，还被萧凯言酱酱酿酿，呜呜，做人太失败了。 顾媛正感慨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电梯已经停了。她想要下去，才发现外面有人要进来，电梯也只是停在20层而已。 而外面的正好是巩凡。 巩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媛，十分惊喜。 “顾媛！你来得正好。”他说，“咱们部门的审批刚下来，你一块去看看吧。” 面对巩凡的热情，顾媛把手提袋背在身后连连后退。 “不用不用，我今天还有事，明，明天我过去。” “就一会。”巩凡正在兴头上，强烈安利她去，还摁了电梯的16层。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只要你回来上班，咱们小组就改成部门。从造梦小组改成改成圆梦创意部。哈哈哈，今天就改好了。” 从20层到16层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走啊。”电梯门开后，巩凡挡住门口让顾媛下去。 顾媛没办法，苦着脸先把他推了出去，然后自己也跟着走了下去。 巩凡没想太多，一个劲给她介绍新部门。 顾媛也是从他这里得知，造梦小组的成员几乎没有在丑闻中离开柏云的。大家本身都很喜欢柏云的企业文化和造梦小组的工作内容，也相信顾媛和萧凯言，所以才都坚持了下来。这份“忠诚”也是小组变部门的契机，包括将位置最好的16层送给新部门使用也一样。小组的人觉得是沾了顾媛的光，对外大家都说是因为忠诚，其他人就算眼红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甚至小声告诉顾媛，现在萧总监的政策和手段就是要忠于他的人。 “说错了，是萧总裁，总裁啦。”巩凡说话间每一刻都是充满笑意的。 顾媛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但是她却不怎么高兴，只一个劲注意自己手里的袋子。 他们很快就来到办公区域，原来大家都已经在这了。许多组员看到顾媛来了都高兴地围到她身边，和她说话还抱抱她。 顾媛脸色慌张，双手背后，十分敷衍。 “你拿的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不方便。”珊珊摘下了自己的袖套，伸手探过去。 顾媛赶紧往后藏，冷汗都掉下来了。 “不用不用，一些旧物，易碎。” 她胡诌的。 里面是她刚从前男友衣柜里偷出来的内衣裤，和被前男友弄脏的裙子。 救命啊啊啊！ 为什么今天要让她这么丢脸！ 她不要面子的吗？ 顾媛面红耳赤，慌里慌张，手心出汗。她太难了，这会要是被人她拿这一袋子内衣裤她可怎么见人啊。 正巧这时巩凡有话要说，他拍了拍手让大家都看过去。 “大家都知道咱们小组要变成部门的事情了吧，牌子马上给咱们赶制。”他笑眯眯地说，“咱们部门的第一个任务也已经下发下来了。是萧总裁亲自布置的。” 顾媛刚松了一口气，大家听见萧总裁又不约而同向她暧昧地看了过去。 她赶紧捏紧了手里拎着的一袋内衣裤，堪比亲手捏着炸药包。 饶了她吧，真的，求求了。 好在巩凡仅是随着大家浅笑了一下就赶紧说明了新的任务。而大家也都认真聆听，没有揪着顾媛不放。 萧凯言的任务是希望能给上次事件中的调查小组和上级部门设计一些纪念品，连同公司的感谢信和锦旗一起送过去。纪念品的事情就交给他们部门了。 “我的天啊，人家能收吗？”有人质疑道。 别他们设计了半天人家都不收。比如拿手的糕点礼盒或是纪念款包包，能收才怪吧。 当然不是什么都收，要不是有限制条件行政部直接自己采购了。巩凡告诉大家，汪澜副总经理特意去拜访过相关部门，在有监督和证明的情况下，不大包大揽大派的情况下，低廉的少数纪念品是可以捐赠的。 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不好发挥，很难把握价值的尺度。工作人员不免有些为难，所有人都站着认真思考。还有人在已经在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 顾媛看到他们身边都是搬运过来的文件和行李，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收拾出来。但是没有人在乎那些小事，哪怕是站着也在思考，就像之前大家一起做创意时一样，心里不免有些起伏。 他们都是非常纯粹喜欢柏云的人，就算自己也有过怀疑的时候，而他们全部都信任公司并且坚持了下来。 像她这样说走就走，说回就回的人，真的有资格加入他们吗？ “那个，我可能有些用得上的想法。”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加入其中。 “哇，不愧是顾媛！” “王牌选手！” “呀，你快回来上班啦。” 见顾媛有了主意，所有人都跟着开心，争抢着让她回来上班。 “那你说说呗。”巩凡也站在高处喊她。 “我得先去打听一下原材料，你们也再想想，等我的消息。”顾媛一边说一边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大家虽然好奇，也只是目送她离开，因为非常信任也不怕她是找借口跑掉。 见没人跟着自己，顾媛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她再盯着手里的一袋内衣裤，脸上红了黑，黑了白的，心里更是骂了萧凯言几百遍。 他他他，他竟然敢在公司如此胡闹，假公济私，亏得几百号员工这么信任他！萧凯言实在不是个东西，啊呸，啊呸，啊呸呸呸！ 第123章 别的小情侣 顾媛下到楼下来到了总监办公的楼层。她先回了趟自己的小屋，然后才去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顾媛对这地方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也没有在意，敲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刚进去她就后悔了。 来的不是时候啊。 此刻miya正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而何雅伦正抱着她安慰，两个人的气氛看起来融不进第三个人。 顾媛也没有想融入的意思。但凡他们哭得大声一点，她都不会靠近办公室三米之内的。 现在她再想退出却晚了，因为miya已经看到了她。 本来miya只是独自掉泪，看到顾媛的她一下子有了嚎啕大哭的底气，仰头哇的一声放声哭了起来。 那嘹亮的嗓音倒是吓得顾媛浑身发抖。这姐又怎么了？ 顾媛其实不是很会应付miya这种人，她太自我了，像个没有任何束缚随意裸奔的人。 在miya抱着她痛哭的时候，何雅伦把原因告诉了她——miya的设计被萧总裁给毙了。 这不是太正常了吗？顾媛心想，有几个人没被萧总监、不，是萧总裁毙过？再正常不过了吧。 miya倒真是头一遭遇到。 她从毕业就是自己创业，自己经营自己的品牌，自己当老板。 她说红的衣服不会用绿的，她说往东品牌不会往西。 再加上被萧凯言“请”来柏云做总监，一下子就成为时尚圈里有头有脸的“高管”，她心气正高呢！ 啪嗒，今天当着分公司和那么多下属的面，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差点给她哭晕过去。 何雅伦一边心疼miya，一边抱怨萧凯言。 萧凯言的嘴巴也是狠毒，他在会上说miya的作品：就像是从上一个时装周上直接扒下来用在下一个时装周一样，完全的复制粘贴。 “他说‘这样你倒是省事啊。’，你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miya接过话来向顾媛告状。 顾媛面上共情她，心里想的却是miya跟萧凯言十几年好友也是枉然。 她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坏。 就说柏云请她来当总监，根本就是把miya骗进公司里杀。他毙她的设计，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顾媛同情地拍了拍miya骨感的肩膀。看到何雅伦在旁边始终守着，目光担忧地注视着自己怀里的miya，她才感到了一丝欣慰。 虽然miya傻乎乎被萧凯言骗来骗去的，好在她身边还有何雅伦在，不会让她被算计太多。 “你呢，你的设计也被毙了吗？”顾媛刚问完，怀里的身体突然一震。 在何雅伦一脸为难之下，miya从顾媛怀里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他，仿佛才醒悟过来一样。 “对哦，何雅伦，你过了，你竟然又自己过了！” 顾媛脑袋开始疼起来，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miya像疯了一样冲到何雅伦身边开始踢他打他，像碰见杀父仇人一样。 嘴里还喊道：“你自己过了，你自己过了！” 顾媛被她疯癫的样子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她就说应付不了这种人。 当她想去拉开miya，让她别再伤害何雅伦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抬手制止了她的靠近。 本来以为他是怕她也被miya伤到，没想到他只是一把将发疯的miya抱在怀里。 然后顾媛被迫看着快一米九的男人，左脚倒右脚竟然幼稚地抱着miya摇晃起来。 呸呸呸，顾媛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这就是情侣的相处之道吗？旁人看着都这么难以下咽的吗？ 何雅伦也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他羞得耳朵都红了。但为了安抚miya的情绪他仍然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顾媛看到他熟练的动作，就能想到miya熟练地发疯。 唉，她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结果哪件事她都没躲开。 见miya已经缓了过来，顾媛走到miya刚才哭泣的沙发上，拿着她的设计图故意夸张地叫起来。 “哇，天啊，真是太好看啦！这是miya的设计嘛？太棒了吧！” miya果然被她吸引。何雅伦还担心她受刺激，还好她没有。 “是我的，”miya像是要找回点自信，“真的好看吗？” “当然了，太漂亮了。你看这里的花，是什么花，蜀葵吗？” 蜀葵？她哪里画过蜀葵？miya好奇地看过去。 她才探过身子，就被顾媛一把掐住了腰，冰凉的小手刺的她一哆嗦。 miya还来不及责问，顾媛又惊叫道：“天啊，你的腰好细啊，一点赘肉都没有呢！” 这话，miya还挺爱听的。 miya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质小背心，为了开会还外搭了一件拼色的西装，但火辣的身材仍旧一览无余。 “你的身材这么好，怎么穿上面这些保守的衣服？”顾媛晃着手里的设计图。她一边夸miya一边带她进入自己的陷阱。 顾媛真的不想管的，偏偏她记得和萧凯言一起去看miya的秀时他曾说过的一些意见：miya从以前就很迷蚕型设计，主打款全是夸大包裹型的，而这种设计并不符合当下的市场。 不符合市场的设计，过于专注材料又缺少技巧，每场都很沉重的秀。 “不是保守……” miya就像每一个被质疑的设计师一样试图去解释。 “对啊，像你身材这么好的美女就不要去穿这种啦，现在这身就很好看，特别性感又有个性！” 顾媛自然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赶紧拉着miya一顿夸奖。 说实话，miya已经被搞晕了。她张嘴说出的话和脑子里想的已经不一样了。 她说：“谢谢，你也很可爱。” 哈哈哈，顾媛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在心里已经笑疯了。 “我觉得，”她又说，“现在春暖花开，你们应该一起出去走走，就当公费旅游了。” “我们？”miya疑惑，随后反应过来是她和何雅伦，顿时心花怒放。 何雅伦看着miya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自己，饱含期待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他刚接受总监的职位，设计也刚过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但是……她想去。 “咳咳，怎么突然说要出游？”他问顾媛。 “你们突然上任肯定也不适应，干脆用周末去玩两天，云南啊广西啊海南也不错。多吸收一些灵感，用新的作品展现自己新的阶段，让公司的员工看看你们的实力。” miya已经完全沉浸在顾媛给她编织的休假之中，心里已经坐上飞机，幻想穿着沙滩裤和何雅伦你追我跑起来了。又狂热又浪漫的旅行。 她要何雅伦。 她要证明自己。 她的心思完全跑了…… 看到miya这个状况，何雅伦也没了退路，只是想起成堆的工作不免叹气。 “那好吧。”他同意。“我来安排。”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立刻开心到跳起来拥抱，不知道还以为是她们俩一起去呢。 “穿漂亮点，”顾媛嘱咐，“穿凉快点。” 设计的衣服也凉快点！ 不知道绕了一圈，这层信息能不能传达给miya，她已经尽力了。 萧凯言曾经告诉过她，设计师都是心高气傲的，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否定一个设计师的理念和作品。因为设计的作品也是他们思想和人格的体现，否认作品时很可能会伤害到设计师，会被认为是侮辱，这种很难缓和。 顾媛也不会去说，你设计得太丑太臃肿太没市场，或是你应该怎么怎么设计，那样无理又傲慢，她还不想被人打死。所以只能让miya自己领悟了。 眼见miya都要现场试穿泳衣了，何雅伦赶紧打住她们。 “顾媛，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几句话就把他们俩送海南去了，不愧是萧凯言都搞不定的女人。还好顾媛没有一点坏心思，凭她的能力但凡有点坏心思，萧凯言能帮她把柏云给卖了还蹲在旁边数钱。 唉…… 被人提醒，顾媛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她顶着脑门上的红印，沮丧地问道：“是这样的，我们部门要做一批礼品，因为对象比较特殊所以要选择便宜廉洁的礼品。我就想起之前你办走秀的时候用过的竹子，粗细都有，像酒缸粗像酒杯细……感觉可以用，所以来请教一下。” 何雅伦想起自己用竹子办秀那都得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顾媛竟然看过那场秀。 顾媛也不好意思说是萧凯言拉着她看的，当时因为柏云要办自己的直播秀，两个人窝在家里一天看几十场。 “看过的，看过的，”她尬笑，“印象深刻。” 忽然miya就从后面抱住了何雅伦的腰，撅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你不要看他的秀，看我的，我的更好看！” 好好好，顾媛脸上赔笑，心里却想这姐们儿是吃醋了吧？真麻烦。 巧的是何雅伦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miya和顾媛有点太要好了，才会让顾媛看她的秀。 顾媛：？？？ “时间有点久了，我让助理了解一下再告诉你，可好？”何雅伦拖着身上的miya走到门前，边说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媛也赶紧感谢他的帮忙，然后随着他退到了门边。 “那就麻烦你们了，也祝你们玩得愉快，我先回去啦。” miya大力地向她挥手，甚至邀请她一起去。 顾媛还没回绝，面前的门已经从里面关了起来。 额，哪里怪怪的？ 算了，她本来就要走的。 就这样她走出去几步之后，还是疑惑地回头：怎么觉得何雅伦抱着miya哄的那副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是错觉吧？ 不会有人连别的小情侣的动作都偷吧，不会吧？ 第124章 狗子有什么错? 顾媛回到圆梦部门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用竹子当原料做礼品，朴实、实用、寓意也好。 “竹子，竹报平安。” “竹子，一身正气。” “君子之姿。” “竹子中空，虚心而向上。” “有气节，宁折不弯，哈哈哈，不弯。” “竹子嘛，高风亮节。” 众人对着竹子各抒己见，一会就说了不少吉祥话。 巩凡和珊珊对视一眼，显然也觉得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所以做点什么？”有人问道。 顾媛解释：“现在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竹子，直径多少，颜色深浅都定不下来。何总监那边在帮咱们问着了，也不能只依赖他，别的渠道咱们也得了解一下。至于做什么，大的小的咱们先想着，最好实用一些，明后天再开会碰一碰。” “对，咱们不能只依赖别人。”巩凡喊话，“交给我，我去找竹子！” 巩凡的部长头衔指日可待，现在正是他上头的时候。 有这么可靠的准部长大家当然开心地鼓掌啦，然后又拉着顾媛先打探一下她的想法。 这个部门最好的就是大家目标一致，拧成一股绳，不用怕谁有想法不敢说或是谁抄袭谁的。 顾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创意，她直说了：水杯和笔筒。 朴实吧。就是这么朴实。 “看不上的就算了。但凡是用上手了，那就得天天看着天天用，一天也离不开咱们。” 顾媛惟妙惟肖地模仿者用杯子的人，喝一口看一眼，再喝一口再看一眼，竹子诶，柏云集团的竹子诶。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本来他们还觉得水杯和笔筒老气又过时，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又实用又刷脸。 要是局长出门开会桌子上能放这么个杯子，那得多吸睛啊。 “那我得给它做个杯套啊，方便拎起来就走。” “得有个把手吧，领导得端起来喝嘛。” “瓶身不能太宽，不像话。” 大家仿佛已经默认了是水杯一样商量起细节来。 “诶诶诶，你们自己想一个啊，别都是水杯啊！”顾媛慌乱地摆手。 众人又是一场大笑。 眼看一上午过去了，顾媛身心俱疲就准备和大伙打个招呼回家去了。 “诶，别走啊。”珊珊赶紧拉住她，“我知道今天你在，特意把大伙都约出来了，一会食堂见。” 啊？把谁约出来了？她累着呢。 见她满脸愁容，珊珊掰着手指头给她数：“汪澜副总经理，格雷组长，莫妮卡副总经理，唐图副总裁，雷欧组长，林畅老师，刘洋顾问，哦，还有abeey总经理和两位总监。” 顾媛听得头晕，她咽了咽口水，问道：“我现在是不是这个公司职位最低的人？” 这tm十个人能有十一个头衔是怎么回事？柏云批发开始批发高管了吗？ 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巩凡也笑着跟了过来，看来他也知道聚餐的事。 那就去吧，那么多人等着呢。 决定去赴约之后顾媛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 很多人她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了。还有公关部的莫妮卡帮了自己很多，之前她们根本不熟。今天可以好好道个谢。 顾媛在电梯还跟珊珊说，自己有点想哭。 巩凡还说这会是一场感激涕零的世纪会面，代表正义的一方获得了胜利。 没想到了现场不用三分钟就让她熄了火。 开场在顾媛的惊愕和众人的亲切问候中开始。 然后…… “你为什么在这里？”顾媛还是没忍住当着众人质问出声。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萧凯言摊开手一脸无辜，“在座各位都是我柏云的功臣，我当然应该在这啊，我必须在这。” 有人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 顾媛可笑不出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崽子。看见他就想起自己在61层被他酱酱酿酿的样子。 一张俏脸红了白，白了红的。 大家看着他们俩人就像看自家孩子斗嘴一样慈祥地关注着，在座的哪一位不为他们可惜，又有谁不希望他们和好呢？ 只是看过了顾媛的受伤和决绝，又很难开口让她原谅。 凭什么？她明明很努力…… “哎呦，坐一下嘛，没关系的。”汪澜赶紧打圆场，她就是这种人设。 顾媛瞧着澜姐比之前更圆润了些，满面红光的，不愧是升职加薪了。 她无视萧凯言，对汪澜和莫妮卡表示了感谢。当时网上舆论争分夺秒，她紧张得要命，跑了好几趟厕所差点整出肠胃炎来。要不是有莫妮卡坐镇她早就乱了马脚。 莫妮卡知道她是好意，但现在萧凯言坐镇她可不敢居功。 顾媛也不勉强，对几个当时的“战友”都再次感谢了一遍，然后用橙汁碰了杯。 本来到这还算温馨的。 miya没闲住，她不在顾媛这一批感谢的名单里让她觉得被疏远了。 于是她争抢着说道：“我也，我也帮忙了，我帮你骂了萧凯言一顿。” 咳咳咳，一桌十几个人呛了好几个。 顾媛下意识去看萧凯言，后者的眼神和她不同，并不是这一刻才挪到她身上来的，而是时时刻刻都在。 他的存在，他的眼睛，他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那就是顾媛。 有屁用！ 都是迟来的深情。 顾媛咬牙切齿地回她：“嗯，骂得好，我谢谢你啊。” miya很高兴，殷勤地举起杯子和顾媛碰杯。 何雅伦被自己女友给“可爱”到了，捂着嘴一直无声地笑。 其他人愣了一下，然后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被骂的人无所谓，他本就该骂，只要顾媛笑他就能跟着笑…… 一半是“战友”们还好说，另一半都是萧凯言的大学同学。顾媛还是很好相处的，谁跟她说话她都接得上。 认识了刘洋，恭喜了雷欧，调侃了唐图，全场唯独林畅她理都不理，一个眼神都不给。 林畅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顾媛早就知道了，因为他是萧凯言的朋友自己只能大度点说不出什么。 现在她和萧凯言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更不用伺候这孙子了。看见他就烦！ 林畅也瞧出自己不受待见，不敢吱声，一个人吃吃喝喝。 大伙应该也是不喜林畅总是背着顾媛在萧凯言面前说她坏话的行为，竟没有一人帮他说话。 见顾媛和大伙热聊起来，萧凯言眼中有了欣慰。就算没有自己，她身边也有很多人很多爱，那就好…… “你们先吃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谁也没想到萧凯言竟是第一个站起来离席的。 大家都错愕地看着他，茫然地送他离开。 顾媛先是看了他一眼，他眼中有一抹寂寞很难不让人发现。当她垂下眼睛才发现他从头到尾几乎没吃东西，离开时手里拿了一杯冰咖啡。 她就这样低头一直盯着那杯冰冷到渗出水珠的咖啡，直到他彻底离开。 寂寞很难掩藏，关心也一样。 顾媛一刹那的惊愕，不满，难受，都清楚地印在了脸上，最后化为倔强的冷漠。 唉，旁观者虽清却也不能代替两人和好，只能默默祝福偷偷出力…… 因为大家都还有工作，所以到了点就散场了。顾媛强打起精神和众人告了别，赶紧回去了自己的小屋。 她把从萧凯言衣柜里拿回的内衣裤藏在了小屋，趁着别人都忙她要赶紧带着东西回家。 往回走的时候她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打车回家，脸面暂时可以比钱重要。虽然坐地铁也可以，但又是换乘又是人挤人，万一有个万一把东西挤掉了，想想都觉得社死。 已经决定打出血打车回家的顾媛，竟然没能在小屋里找到她的内内们。 她明明记得放在办公桌的下面了，可是那里竟然没有。 难道她记错了？ 衣柜，书柜，储物柜，茶几，沙发后面，按摩椅背面，墙上的置物柜，连卫生间的马桶盖子她都掀开了——没有。 那袋衣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媛一屁股坐在地上，撑着晕头转向的脑袋发懵。 怎么回事？她走错地方了，她放错地方了……等等，真的是她的错吗？ 顾媛觉得不对劲。 她到小屋放衣服然后去了总监办公室，这条线路不存在偏差的可能啊，她没走楼梯也没坐电梯。 如果说不是她的问题呢？ 顾媛决定去看监控。 就在她拿起东西起身的时候，掌心摁住了什么东西。她回头一看是一张便贴纸。 上面写着：衣服我拿去洗啦，洗好挂在衣柜里，你随时来穿哦~下面署名处不仅有帅气地签名还画了个爱心。 “……” 顾媛盯着纸条看了三秒，三秒后她把纸条捏成了团。 她该想到的，能进这地方的人不过三两个，刚才大家都在一起只有他先走了。 没错，就是萧凯言。 这个变态，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拿她的内衣裤，不是变态是什么！ 表面是可怜吃不上饭的流浪狗，背地里是叼着内衣乱跑的疯狗。 狗子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个变态！ 顾媛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连肚子都跟着疼了起来。 别人都能发疯为什么她不能？顾媛忽然指着天花板骂了起来。 “萧凯言你个变态，神经病，流氓，混蛋，王八蛋……” 她骂得起劲，好像这些声音能传到61层似的。 真的，气死她了！ 把她的内内还给她！ 第125章 下班请回家 顾媛被耍了，气得她肚子疼，躺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 现在没有需要她偷偷带回家的东西了，她也不需要着急回家了，简直——莫名其妙！ 手机响过几回，她也没心思看。刚才发泄过后她整个人都蔫了，一种空虚感和无力感压得她站不起来。 如果当时她能预料到后面的发展，相信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家的。 现实告诉我们：下班就回家，别在公司呆着。 就在顾媛昏昏欲睡的时候，谈话小屋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被惊醒的顾媛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惊恐转头看向来人。 “我就说吧，她果然在这里！” “诶？你不是说回家了吗？” 来人是abeey姐和杜珊珊，看到她，她们既惊讶又惊喜。 珊珊看到顾媛躺在沙发上，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怎么，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肚子疼。”怕她们追问又加了一句，“真没事，可能冷饮喝太多了。” abeey姐也走了过来，她更是直接一句话怼得人哑口无言。 “你别是因为刚才看见萧总裁把自己给气晕了吧。” 顾媛难得非常不礼貌地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abeey姐也没有同她计较，反倒是笑得前仰后合。别瞧顾媛平时脑子挺机灵的，碰到萧凯言的事情根本掩藏不住情绪。 萧凯言又何尝不是碰到顾媛的事情就犯傻呢？ “说点正事。”abeey姐笑过之后说道，“今天下午我们杂志和顶流明星签约，编辑部忙不过来了，你过来给我帮帮忙，看看现场。” 顾媛哇了一声哭出来。 “呜哇，我不去！我还没有入职，我只是个路人。” “你算什么路人，半个柏云都是你的。” 顾媛赖在沙发上不起来，abeey姐就拽着她的胳膊往下拖，画面就和老家杀年猪的场景一模一样，连哼唧的声音都一样惨烈。 珊珊在旁边不忍直视，但也没伸手阻拦。甚至在顾媛向她求助时，火上浇油地说道：“去吧顾媛，咱们整个部门都被abeey姐给拉走了……巩凡已经去打灯光了。” 怎么，你们受的我便也得受的吗？ 他去打光，你去主持，我做保安，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顾媛对部门的热爱直接削减了一半。 abeey姐拉她拉得费劲，眼线都要晕开了，啐道：“瞧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可是杜辉啊，买2000的门票还得隔着25米看的顶流。今天让你25公分坐在旁边闻味儿，你有什么不满？” 哦，原来是杜辉啊。 顾媛没有不满，她借着abeey姐的力道出溜到地下，滑下了沙发。突然的顺从让abeey姐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还好珊珊在旁边扶住了她。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没干嘛啊，走，去看帅哥。” 顾媛像是突然想开：她凭什么为了一个前男友生闷气伤身体啊。 嘿，她今天就要去好好看看帅哥哈，呼吸一下帅哥身上的芬芳哈，治愈一下自己的身心呐。 奇了怪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满街跑嘛。 她这就去逮着蛤蟆，不是，逮个男人。 abeey姐和珊珊不知道她怎么转了性子，但她们乐见这种转变。 珊珊更是亲昵地挽上顾媛的胳膊，和她一起前行。 “就是嘛，一块去吧，人多热闹。” “呵呵。” 我信你个鬼。 因为今天的会场选在了有摄影棚的b座，所以一路上她们有很多时间聊天。 当得知柏云集团要和顶流明星杜辉签代言人合约100年的时候，顾媛还是惊呆了。 “多少年？100年？他不得……” 100年，柏云是把火化的活儿也给包了吗？顾媛缺德地想。 abeey姐不知道她那些缺德的想法，还乐呵呵地解释：“哎呦，你也吓到了吧？哈哈哈，其实我一开始说签50年的，50年之后杜辉都80岁了。” 能提出签50年是因为abeey在和时尚圈赌气，时尚圈对柏云落井下石也就算了，对一个支持柏云的明星也搞软封杀那套实在让人恶心。不过后来方案交上去了她就开始不好意思，差点把方案偷回来。 50年，50年啊。 谁能为50年做一个担保？无论是人还是公司或是沧海桑田，50年后的事情鬼都不知道。 没想到方案不仅过了，萧总裁大笔一挥直接改成了100年。他要和顶流签约100年。 这份合约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是往日，顶流的团队肯定以为是开玩笑不会合作。可正好经纪人因为被时尚圈集体背刺而恼怒，碰到柏云的百年合同脑袋一热就撺掇着杜辉答应下来。 管他的，先出口恶气再说！ 于是几个小心眼的人就这样决定了一份百年的合约。 在柏云深陷丑闻的时候，杜辉以顶流明星的身份几次三番给萧凯言和柏云站台，搞得时尚圈软封杀了他。他已拍的五个杂志封面一个未面世，还被脱货了几个时尚商务。连粉丝都不能理解他凭什么对柏云死心塌地的好，脱粉还闹上了热搜。 杜辉的理由从来没变过，他相信柏云的实力，相信萧凯言的领导方向，愿意给国潮品牌多一点宽容。 如今百年合约在手，正说明了杜辉的眼光。 能成为顶流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萧总裁啊，他其实挺看重忠诚的，他就是要给别人看看，对他忠诚的人他绝不不亏待。” 而abeey姐的这句话，顾媛只听进去一半。 “呵呵，是啊。” 萧凯言看重别人绝对的忠诚，所以哪怕顾媛她被人诬陷才有了一点嫌疑，哪怕之前他们有那么多情谊，他也可以立刻弃之不顾。 原来如此啊，顾媛突然就悟了。 再往后abeey姐还给她科普和顶流的合作，顾媛已经没什么心思去听了。她说柏云集团和顶流的合作代言费并不高，而是用柏云的时尚资源去推他。比如接下来要去的时装周，再比如今天下午签约，然后再拍摄封面，晚上还要量体裁衣做几件高定…… 但是顾媛看着abeey姐滔滔不绝地讲述，那种开心，兴奋，野心勃勃的状态，让她十分羡慕。 造梦小组的组员们也好，食堂台前台后的人也好，这一路上忙碌的员工也好，经过之前的风浪，大家都恢复得很快，那种对未来有了盼头和期望的样子是藏不住的。 只有她还在纠缠着感情，前怕狼后怕虎，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顾媛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等她们一行三人来到签约的礼堂时，想象中人挤人的火爆场面并没有出现。 明明刚才楼上楼下很多人都举着手机往这边冲的啊。 那可是顶流杜辉啊！ 因为顾媛曾经经历过一次，所以格外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山人海的场景。不过上次差点出了事故，都闹到派出所了，想必abeey姐这次格外注重安保工作也是应该的。 她这样猜测。 直到进了签约的会场，她才知道外面井然有序，一个多余的活人都没有的原因——原来萧凯言在签约现场坐镇呢。 晦气啊，果然正常人都不愿意靠近这里，比如顾媛。 她长叹了一口气，一时分不清是自己太倒霉还是这小子故意算计她。 怎么哪哪都有他？！ 总之，远离是非之地就对了！ 第126章 老板娘累了 会场的主席台上，萧凯言正和杜辉并肩坐在一起。 杜辉拥有明星中也稀缺的顶级外貌和身材。纤薄的身体和结实的肌肉，巴掌大的头脸和工笔般细致的五官。 但他性格坚韧倔强，还挺容易得罪人的。 要不是因为他容易得罪人，柏云集团也捡不到顶流的百年合同。 幸好，坐在杜辉身旁的萧凯言毫不逊色于明星。他仪态挺拔，肩宽腰细，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上位者的王者风范。 这两个男人本都不是与人谈天说地的风格，如今肩并着肩却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恭喜萧总裁重回柏云，掌舵领航，再创辉煌。”杜辉先开的口。 萧凯言没想到顶流明星一开口就是彩虹屁输出，弄得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客气客气。还请顶流辛苦展示我们柏云的时装，共享辉煌。”他回道。 既然是代言人，还是百年的代言人，请务必该税地税，不该睡地别睡。 杜辉作为顶流，不为柏云也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所以并不用萧凯言瞎操心。 两人脸上都挂着礼貌地笑容，不深不浅地交谈着。不熟，但是不讨厌。 萧凯言并不在乎杜辉是顶流是影帝还是什么明星头衔，他只是要让世人都看到：站队就要站在他萧凯言的这一边。不管是为了钱，为了名，还是为了正义。 仅此而已。 至于杜辉的心思，有没有他在粉丝心目中那么大公无私，单纯耿直之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在会场是交谈甚欢的。那画面看起来十分养眼，看得人恨不得两人当场组团出道。 周围有主持人，宣传摄像，灯光音响等好多工作人员，时不时和两人确定一下流程和画面。他们也都耐心配合。 就在萧凯言又一次确定好流程正要低头时，正正好好对上了顾媛那双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做贼心虚的眼睛。 本来脸上无特别感情的他，突然眼中就迸发出兴奋的精光。 是顾媛，萧凯言全身仿佛都在呼唤她的名字。 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杜辉都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变得像猎豹看到猎物一样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蓄势待发。 所以大家也不由地朝他看向的位置看了过去，然后恍然大悟——是顾媛来了，怪不得…… 顾媛这边感受就不怎么美好了。那一个个大眼珠子甩过来，就像把全会场的灯光都向她投来似的，让她无所遁形，浑身都不自在。 说你呢大哥，好好打你的光，别往这边照啦！ 然后她发现，自己只是挡了个灯光的时间，身边的abbey姐和珊珊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只能像一个人肉靶子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帮不仗义的家伙！ 顾媛来了，萧凯言自然要亲自去接她。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却又迟疑了：就凭他今天的累累恶行，顾媛怎么会来看他？ 莫不是来要内衣的？不应该啊…… 他虽迟疑，到底还是侧过身子准备去找顾媛。 说来也巧，他身边的杜辉抬头认出了顾媛，想起上次她的“救命之恩”，露出了一个亲切和善的笑容。 杜辉，顶流明星。哪怕是一个职业假笑也足够迷倒万千少女。 顾媛也是“少女”啊，她看到顶流的笑容，不自觉也回给了一个羞涩的笑容，还招了招手。 好家伙，这可把老萧家的百年醋缸给砸了，顿时酸得方圆十里的人狂咽吐沫。 萧凯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站在台上冲着顾媛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指一脸无辜的顶流杜辉，仿佛在隔空质问顾媛：你到底是为我来的，还是为他来的，嗯？！说清楚！ 顾媛也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感，烧得她脸都红了，下意识就赶紧摆手撇清关系。 她不是，她没有。 他们之间一来一往，又凶又奶的互动，看得现场百十号人大饱瓜福，表情暧昧。 见了众人的反应，顾媛才涨红着脸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紧张抱歉啊，她心虚啥，她现在可是单身啊！ 嚯，终于想通自己是单身的顾媛，立刻表现得不再屈服。她抬起下巴，挺着胸，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回瞪萧凯言。 本小姐单身，爱喜欢谁喜欢谁，爱冲谁笑冲谁笑，你tm少管！ 呦，顾媛挺凶悍啊。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向萧凯言，想着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才怪！萧凯言看着顾媛挺起小胸脯的奶凶奶凶的样子在心里笑得打滚——重点是他只想自己看，不想让别人看。 所以他当着所有人打开了面前的话筒，话筒噼啪的响声吸引了所有调适的工作人员，连顶流的团队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有顾媛因不好的预感后背竖起了汗毛。 “咳咳，”萧凯言咳了咳后说道，“那个谁有空，给老板娘搬把椅子啊，她今天累了。” 现场有一刻诡异的安静。 老板娘？谁是老板娘？等等，谁是老板？ 听着从没听过的称呼，大伙差点被他给弄懵了。 但也有反应极快的，就像从一开始就准备着这一刻一样。只见一个瘦削的黑影几乎在萧凯言声音刚落的时候，立刻往顾媛的身后放了一把椅子。 椅子腿划过地毯发出的闷响，让众人的目光再次像聚光灯一样追随着顾媛而来。 顾媛瞪着眼睛一眨不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窒息我自己。 众人也迟了一拍才哄笑起来。 实在忍不住了。 不管是萧凯言的吃醋，还是顾媛的奶凶，或是那个谄媚的椅子，都实在太接地气太好笑了。 而且大家也反应过来，“老板和老板娘”这是复合了吧？是吧，是吧！ 真让人欣慰。之前听说两人分手，不少人都感到意难平，甚至怪责萧凯言是渣男一枚。现在两个人如果复合了，那过去的事情他们外人也就算了。 顾媛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屁股落在椅子上的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绯闻蔓延开来，谱出一曲荒谬的职场传说。 另一边在台上的萧凯言则是有些得意。他很高兴有人听懂了他的话认了顾媛当老板娘，更高兴自己对顾媛宣誓了主权。 哼，她冲谁来都白来，自己站在这呢。 得意忘形说的就是他。 “顾媛，”他再次对着话筒开口，“你觉得，我和杜辉谁更帅？” 挑衅又幼稚。 在他身旁的杜辉观看了全过程，因为自己是来做客的“明星”，一直忍着没有笑出来。此刻他也被身边幼稚的炫妻狂魔给震撼到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要带领柏云走向巅峰了萧总裁吗？他不会是上了一座百年马戏团的当吧。 “您最帅，您好看，您漂亮。”杜辉认命地苦笑。他用双手捧着“最帅”的称号送到萧凯言的身边。 萧凯言才不缺他的恭维，只眼巴巴地看着顾媛。 顾媛听到萧凯言胡搅蛮缠把顶流杜辉给拉了进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可能牛啊，真能作啊，现在都敢拿百年的代言人开玩笑了。要是人家被他发神经给吓跑了，有他哭的。 装什么恋爱脑啊，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特别是想到刚才abbey姐因为签约顶流而激动了一路，顾媛就觉得萧凯言有够任性的。 她太看不惯他的行为了，再加上压了一天的火，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混蛋，你最丑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反正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萧凯言听到，顾媛自己也听到了回声。 现场更安静了，更诡异的安静了。 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总裁的反应。 “……呵，呵呵呵。” 萧凯言笑了。他的笑声低沉微哑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宠溺，听得人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他邪气地笑着，解开了袖扣，拽开了领带，兴奋地声音透过没有关闭的话筒传了出来。 “啊，你一定是最近看我的时间太少了……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我这张帅脸！” “不要脸！”顾媛红着脸啐他。 就他不要脸，就他脸皮厚，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让人家顶流团队笑话死他！ 眼见着萧凯言走了过来，顾媛可不敢再嘴硬，她真怕这个变态众目睽睽之下做点什么。 她还要脸呢！ 顾媛赶紧转身撒腿就跑——呜呜，她的大明星还没有摸到呢——不管了，她不信马上要签约的萧凯言还能跑出来追她不成。 逃跑的路上她似乎被人拦住挽留，顾媛可顾不上了，一把将人推开冲下了楼梯。 可怜啊，三十六计，她现在只记得跑为上计。 第127章 请勿骚扰 顾媛从会场跑回家，半路就觉得不对劲，回到家里果然大姨妈提前来了。 可见她在公司受到了多少摧残和折磨。 不过也正因为身体不适，她才心安理得请了几天假。反正她没办入职根本不算正式回归。 这中间何雅伦何总监因为联系到了竹子的供货商而打电话给顾媛。 顾媛想要的能够做成流水摆件的巨型霸王竹因为天气灾害的原因个头小了不少还有虫害的斑块，何雅伦看过之后觉得不行赶紧给她电话。就算她的创意再高超审美再好，质量不合格的材料也不能用在柏云的产品上。 顾媛在当然不会用。但是她更惊讶何雅伦竟然已经帮他们看过材料的情况了，明明帮忙问到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谢谢何总监。我没在单位，一会让单位的同事联系你，可以嘛？” “你没在单位？今天休息？” “是的。” 何雅伦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休息吧，公司的事情不用管，我和巩凡说。” 他一贯温文尔雅的语气中带了点强硬。 哪个社畜想在休息时还管公司的事情，顾媛听了自然是心情大好。 她也不装了挂了电话就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巩凡。 部长，辛苦你啦！ 等她睡了一觉起来，一看手机收到了好几个人的慰问信息。看来她把工作委托给部长之后，部长也帮她宣传了一下较弱的病体。 但是不得不说，顾媛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本来心安理得在家休息的她，因为太多人的关心，没好意思休息太久，下周一赶了个早高峰就去公司上班了。 早上八点多，大部分柏云集团的员工还没上班的时间。 顾媛已经到了。她从以前就来公司很早。 不过今天她到单位的第一时间却是冲到了61层。 因为还不是上班时间，61层总裁办公室门前只有一个小助理在整理前台。见到顾媛下了电梯气势汹汹地冲他走来，助理差点愣在当场。 反应过来他赶紧一步跨出前台，迎了上去。 “顾媛小姐。”小助理急切地向她解释，“萧总裁现在不在，他今天去首都中心区开会去了。” “我知道。”顾媛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他不在我才来的，给他留个言我就走。” 小助理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打起精神问道：“您想给总裁留什么内容可以直接告诉我，也可以写在纸上我会装进信封里密封保存再转交给总裁的。 顾媛听他如此小心，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双眼生辉，明艳豁达，看得人心情都能跟着变得跳跃起来。 “别紧张，不用那么麻烦。”顾媛边安慰他，边从随身的包包中掏出一张a4纸来。 她撕下纸张后面的胶带，一掌将纸拍在萧凯言的办公室门上，还用力摁了摁。 这就是她给他的留言：“请勿骚扰单身女性！x外卖x快递x跑腿！” 小助理被顾媛彪悍的操作吓了一跳。 顾媛看着硕大的黑色加粗字体，这才痛快地出了口气。 天知道这两天她在家是怎么过的。萧凯言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她的身体状况，第一天起开始送药送饭，送菜送水果，送饮料蛋糕，送营养品，还加急送了床厚被子和热水袋。 她被吵得连个懒觉都没睡成。而且她一个人在家，时不时就被一阵突兀敲门声给吓到，又烦人又恐怖。 门口来人频率多到连邻居都忍不住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哎呦，太难了，要不是肚子疼她真要做几个小时的车回学校去躲躲了。 因此顾媛上班的第一时间就来给萧凯言贴条警告，警告他别再找人骚扰她了，特别是打着关心的旗号。 任务达成，她在小助理钦佩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随后顾媛来到16层。在新的部门中她还没有分配工位呢，于是趁着大家都还没到把公共区域的卫生整理了一下，浇浇花花，泡泡咖啡，做好上班前的准备工作。 好在不到九点巩凡和珊珊就一起来了，不愧是领导。其他同事也接二连三在九点前来到公司。 好久不见，大家工作的积极性都很高嘛。 大家看到顾媛惊喜又开心，有询问她身体情况的，有向她讲述工作进度的。 因为顾媛回来上班，新成立的圆梦创新部门全员到齐。 简单开个早会，巩凡和珊珊商量过后，竟然把部门最好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分配给了顾媛。 初来乍到的顾媛怎么也不肯接受。她现在什么职务都不是，凭什么拥有独立办公室。 组员们并不计较，整个16层都是他们部门的，空着的办公室有的是，谁有能耐谁入驻呗。再说了，部门氛围轻松，在哪都一样。 而且顾媛现在没有职务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抛开实力不说，萧总裁对她完全就是放不下的样子，没准过两天就被升到总裁助理去61层也说不定呢。 直到巩凡解释是他想和珊珊共用一间大办公室，两个人工作中不分彼此，所以如此分配的。 是是是，工作中不分彼此，生活也不分呗，非要一早就强行给大伙喂了一嘴狗粮。 “办公室有的是，让你去你就去吧。”同事们劝顾媛 “顾媛就要那间吧。” 还有人说：“你去了是做好事，把他们两个恋爱的酸臭味道隔绝到小屋子里去。” 这话说得珊珊羞红了脸，扭捏得恨不得把自己找个缝藏起来。巩凡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在众人的调侃中仍旧笑出强大，大胆搂住珊珊当众示爱。 众人哄笑叫嚣，要掀翻16层的房顶。 顾媛也无奈地笑了：这么爱撒狗粮的办公室能待吗？ 吃狗粮会长胖吗？一天吃几顿狗粮会引起身体不适？办公室撒狗粮算职场霸凌吗？ 急，在线等！ 第128章 落寞的狗子 圆梦创新部门的任务很重。 柏云换帅，百部待兴。 除了行政部可以直接采购的，其他和设计沾边的礼品，礼盒，邀请函之类的全部交给圆梦部门设计。大大小小也有十数项工作等待完成。 当务之急就是送给调查组的纪念品。 巩凡到了上班时间就兴奋地去取样品，拿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微妙。 一个笔筒，一个茶杯。笔筒因刻字表面刺手，多出许多毛刺。茶杯杯体和盖子花纹差别很大，并不美观，而且安装把手的地方已经出现开裂。这才制作了两三天的时间，甚至还没开始使用就已经开始破损，实在拿不出手。 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样。摸一摸，看一看，提出自己的细化意见，表情或是着急或是严肃。 顾媛为了收拾自己的办公室出去洗抹布，回来就看见大家黑着脸围着桌子。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大家围住。 笔筒和茶杯是顾媛的主意，她比别人更紧张一些，听到东西没成直接心里咯噔一声。 这时候哭和抱歉都没有用，她咬着嘴唇又认真的把东西看了一遍。 “领导，”顾媛说道，“这个制作方不行。” 她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解释她们就算现在到古玩城或是网上直接买一个竹制工艺品也不会是这样粗糙的做工。 “顾媛说得有道理。”一位同事附和道，“公司指定的制作方一般接受的都是平面设计，纸质设计，让他们做竹制品可能强人所难了，人家为了不丢失客户没办法才给咱们做的。” “那咱们找个工艺品大师吧。术业有专攻，找专业人士。”其他同事也支持他们的说法。 “给我吧。”顾媛把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擦，伸手要去拿样品，“我再去找何总监问问他的委托方。” 一双大手挡住了她伸来的手。巩凡将东西划拉到自己身前，没让她拿走。 自信又骄傲的神情刻在他的脸上， “你别管，接着收拾你的办公室去。让领导来。” 噗，原来顾媛情急说了句领导结果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切！” “官迷来了！” 众人嘘声和调侃声不断。 巩凡不在乎。他是整个部门年纪最小的。刚毕业的年纪就当了部长，别人不说，他自己心里头都过不去。有人脑子快，有人天赋高，他比不了，但是有困难他必须先上。 珊珊默默地支持他，将众人提过的细化意见都记了下来，又再询问了其他要求后整理好了交给了巩凡。 她也想陪他去的，可惜已经约好了和食堂的人商量寒食节的礼盒，只好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 好家伙，真酸啊。 瞪顾媛捂着牙回了办公室擦擦洗洗，整个部门也没剩几个人了。有人陪着巩凡和珊珊一起去别的部门，有人去查资料收集工作素材，再次感叹部门每个人的工作效率。 她还没有电脑，原来小屋的电脑也不知所踪。所以打扫了卫生之后她就去后勤部门领电脑，顺便询问自己小屋电脑的去想。 等她从后勤部回来，巩凡他们也已经回来，部门再次被挤得满满当当。 何雅伦看到他们的样品一言难尽，简直是摁头要给他们换有手艺的制作人。所以巩凡这边很顺利就谈好了。 顾媛听他讲述着和何雅伦的诸多细节，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他们现在都很想在柏云\/部门站稳脚跟，搞出些成绩来。 以后和何雅伦有关的事情就交给巩凡吧，他们应该很合得来，她心想。 “唉，”和巩凡一起去找总监的同事突然叹气说道，“我觉得miya总监好像不太喜欢我们，看着我们都咬牙切齿的。我们谈话时她也一直拿着拖把走来走去的，好像要轰我们走。” 圆梦部门很少有这样消极的发言，众人都呆愣住了——不会吧，miya总监不喜欢他们部门吗？ 顾媛的眼前出现了miya看到何雅伦很受公司下属欢迎找他帮忙解决问题但是没人需要她，就算她在旁边转来转去也没人找她所以露出不甘心的样子。 “噗，哈哈哈。” 她没忍住喷笑出声。 miya，我真的会谢！ 众人向她看了过去。这么严肃的情况下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他们部门都快被拉进黑名单了。 “抱歉抱歉，”顾媛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水，“不用担心。以后你们在路上遇见miya总监就向她请教一下，或者有困难就找她，嗯，这样对大家都好。 众人像是一懵，随后又是一脸不可思议。 圆梦部门可都是公司各部门的出类拔萃的员工组合而成的，脑子转得快着呢。大家想到了又不敢相信。 miya总监是这种傲娇的人设吗？ 顾媛没再细说，让他们慢慢自己领悟去。 就这么一忙忙过了一个上午，顾媛的办公室还没收拾出个样子来，大伙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珊珊就像食堂的卧底，肚子饿了她就出现。不过她不是自己回来的，只见她的身后还跟着身高腿长拿着一米多高花束的大帅哥——当然是萧凯言喽。 等别人跑到办公室里一脸兴奋地告诉顾媛说萧总监来看她的时候，顾媛才一拍脑门想起把他想了起来。今天早上自己去上门挑衅了他，按他的脾气确实会来找自己的。 结果因为工作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她竟然忘了他的存在。 圆梦部门确实有点工作氛围太浓了。 等顾媛绷着脸走出来时，萧凯言举着缤纷的花束，亲切地慰问了部门里的所有人。 从众人或尖叫或兴奋的样子就能看出萧总监有多受欢迎。 顾媛远远地看着。在她看来不远处是不信任她的前男友。在柏云的员工面前，他是力挽狂澜矗立在不败之地的新董事长。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萧凯言这时也看到了顾媛。他先是惊喜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愣愣地看着，醒悟过来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再靠近她。 他一系列的情绪变化被身前的员工看得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总裁委屈巴巴的样子，众人回头怒瞪始作俑者。 嚯！顾媛凶巴巴地叉腰回瞪回去：你们干嘛，干嘛，向着谁呢！ 这……众人看到是顾媛，还真左右为难起来。主要是她的样子真的很凶残。 他们决口不提让顾媛感受的背叛，竟然还觉得她太凶了。 好在萧凯言也没让大家跟着他一起吃瓜捞儿。 他将花束放在门口，远远地向顾媛喊话：“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吓到你了。你不要不开心，我这就走，你记得吃饭，还有看卡片……” 随后萧凯言落寞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背影就像只被抛弃只能夹着尾巴滚蛋的狗子。 听听，看看，他们英明神武的“萧总监”曾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现在竟然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岂可修！ 所以呢，你们不服吗？顾媛瞪大了眼睛…… 第129章 顶层开放 萧凯言落寞地走了。他的拥护者甚是不满。 “你也太凶啦。”有人冲着顾媛抱怨道。 “萧总裁也是好意，这不是来送花的嘛，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顾媛仍旧叉着腰，瞪着替他说话的人。 “谁要是可怜他，可以跟他一块走！” 呜呜，好凶。同事们说不过她，纷纷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 干脆也不跟她对话，而是互相之间吐槽。 “好凶啊，什么态度。” “对啊，说是上下级的关系，哪有这么对总裁的。” “算了算了，一家人，一家人啦。” 好家伙，这声音堪比吵架根本就是说给顾媛听的。 顾媛身体僵硬，脸上越来越红，整个人只剩下虚张声势。 谁和他是一家人啊！ 这些“好”同事啊，为了个萧总监就背叛了她，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同事虽然参差，领导还是很仗义的。 刚才送走萧凯言的巩凡一进门就兴奋地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同志们，总裁请咱们去顶楼吃午饭，大家快准备准备上去喽！” 嚯，顶楼！ 听说顶楼以前是董事们的私人俱乐部，装修奢华，舒适无比。时不时还请各地的名厨来表演烹饪品尝美食。 员工们只是听说过，看都没看过。 萧凯言接任董事长之后，前董事会已经解散。听说他更是直接将顶楼重新做了规划调整，要在拆了碍眼的东西之后对全公司重新开放，所有员工都可以去。 只是听说哈，大家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特权是好东西，谁会愿意放手？ 但是没想到萧凯言竟然邀请圆梦创意部门所有人一起去顶吃饭，看来传言不是假的喽。 管他真的假的，大家最关心的是——上楼吃饭！ “我要带相机去，我的相机呢！” “完了完了，我今天没洗头，我去洗个刘海！” “熊宝，陪我去补个妆。” “我天，我今天为什么穿的运动装。” “赶紧去借件衣服啊，快点。” 更有甚至一猛男直接嗷了一嗓子：“萧总，我爱你！”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个部门里，萧凯言的人气可见一斑。 顾媛则是趁乱抱起了跟她差不多高的大花束。花束外面是香槟色的包装纸和网纱，里面由内向外分别是红色，黄色和白色的玫瑰。挺俗气的，不是当下流行的花类。 可却是顾媛喜欢的。她曾经跟萧凯言说过，她喜欢这样的花束，就像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见的那样，她觉得最好看最感动。如果她和萧凯言吵架了，他要是送她一束这样的花，她就会和他和好。 花是当时的花，话也是当时的话，只是……两个人不能和好了呢。 顾媛心中感慨，又拿起萧凯言临走前叮咛嘱咐要她看的卡片。 她才一打开又飞快地合上，气得额角突突地跳——谁会在送花的卡片上写400字的小作文啊，她晕字啊，真是扫兴！ 圆梦创新部门的众人终于准备好准备好盛装出行，十几个人分了电梯升到顶层。 他们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还是被震惊到了。入目像是走进了伪·凡尔赛宫，金色的柱子，红色的绒毯，半裸的壁画，一言难尽暴发户的装修。 “我的天啊。”穿着高跟鞋的女生小心地走在绒毯上。 也有好奇的男生凑近去看壁画，然后惊呼：“嚯，这壁画已经叠过一层了。” 看到原来的壁画应该是更加暴露。 这帮董事啊。众人那股兴奋劲全都变成了对萧总裁的同情。 等走进内堂，大厅还有些凌乱的痕迹。比如天花板上拆除隔断的胶痕，比如堆在门口的卡拉ok设备和台球桌。 略显杂乱的环境倒是让顾媛松了一口气。太过优越的待遇会让她有负担。 其他人倒是显得不自信了，真的是让他们来吃饭嘛，还是要干苦力？ “你们来了。” 有人从忙碌的开放厨房歪七扭八地走了出来。那圆圆胖胖的身材，正是汪澜。 “快来，快来。”她招呼着，“就差你们了。” 汪澜现在是副总经理，众人不敢耽误，或跑或扭地赶紧过去。 顾媛没穿高跟鞋，如履平地，刚才看出来汪澜行走困难，便主动走过去扶她。 “你们忙啥呢？” 汪澜也是因为脚下的高跟鞋才行走不便，有了顾媛的搀扶好了很多，一边谢谢她一边抱怨。 “还不是总裁大人突然说要开放顶楼，我和莫妮卡过来看看，差点把脚踝废了。” 顾媛不敢接话。 汪澜和莫妮卡受了罪，却把圆梦部门的组员全都安排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窗明几净，云朵在侧，弄得他们都不敢坐下。 “放心吧，今天我们是来给你们服务的。”汪澜大气地说道，“不过你们也是有任务的。” “任务？” 果然吃饱了就要搬东西了吗？ “嗯，我们餐厅有五位厨师要给大家带来几十份美食，请大家撑饱了肚子，全都品尝一遍，然后打分提出意见哦。” “哇，这个任务我们可以！” 原来是试吃，还以为被抓来当劳工。 大家这才放心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百层之上眺望半城的风景。 顾媛则是带着珊珊下楼了一趟，回来时给汪澜和莫妮卡都带了洞洞鞋，也给其他同事带着鞋子。 “这第一条建议咱们就是换一个地毯吧。”她无奈地说道。 众人都笑着附和。 顾媛也把汪澜和莫妮卡拽过来一块坐下，上次没聊痛快今天接着聊。 而汪澜则把萧凯言托付的香槟给她送了过来。 一来一往气氛终于融洽，笑闹成一团。 萧凯言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挂着浅笑看着顾媛笑开花的样子。 他是在梦里看到顾媛难受得缩成一团，当时吓坏他了，等反应过来她是身体不适又没办法靠近，又气又急。所以醒过来之后他立刻给顾媛定了好多食物和生活用品送过去，自己也开车等在她的楼下。甚至在楼下还在不停地买买买…… 他亲眼看见东西送过去才踏实，却忘了她一个女人在家身体也不舒服，还一直被打扰…… 确实是他的错。 萧凯言心疼得要死。 还好顾媛直接找他问罪，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现在看她又恢复了活力，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媛心有所觉，忽然回头，身后却并没有人。 看错了吗？ “要是萧总裁也在就好了。”有人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做梦。 顾媛叹了口气，不做反应。 别人说得对，他们既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她就不应该表现得太过排斥，简直是此地无银。 “萧总裁现在吃饭了吗？”莫妮卡撞撞汪澜问道。 汪澜摇头，没见过萧总裁在食堂吃饭。 “咳咳，快吃快吃，菜都凉了。”巩凡顶着压力招呼大家吃饭。 没人再大声说什么，私底下却都窃窃私语。萧凯言不吃饭这事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从以前他就只喝咖啡度日。 只是说起来又忍不住看看顾媛——听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萧总监”经常在食堂吃饭的。 现在又不做人，开始修仙了。 顾媛一直低着不说话，握着筷子的手却绷起了筋——你们差不多得啦，那么心疼去给他送饭啊，切！ 第130章 一点投喂 中午吃得贼饱，下午昏昏欲睡，晚上哈欠连天。 顾媛因为犯困，坐地铁差点错过了换乘站。 一般情况下她为了省钱，呸，为了锻炼都是走路回小区，有两站地的距离并不算远。今天实在是太困了，为了避免躺到马路中央造成晚高峰堵塞，她还是坐了一趟公交。 帝都之大，回家不易。 走到单元门口，她忍不住打着哈欠，恨不得倒地就睡。 不过今天单元里有点热闹啊。都晚上这个点了，门口竟然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小区里昏暗的灯光真是为难工人们了。 顾媛侧身进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除了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好几个她眼熟的邻居都聚在一起抽着烟说话，仿佛在商议着什么。 小小的单元门口，顾媛的出现显得十分明显，几个邻居不约而同地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媛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她独来独往的，别人不和她说话，她也不和别人说话。所以大家算不上熟悉，也没有多余的话说。 谁想到今天破天荒的，那几位邻居掐烟的，背手的，还有装熟和她打招呼的。 “小姑娘，下班啦。” “啊，嗯，下班啦。”顾媛被突来的尬聊吓得差点撞到楼门上。 这下可把瞌睡赶跑了。 她兔子般地蹦跳着上了楼，到了三楼才歇了会，而搬家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谁家啊，大晚上搬家。她抬头看了看，继续往上走。然后着实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邻居。 “阿姨？”顾媛看着在门口指挥搬家的邻居，没忍住叫出了声。 “呦，是顾媛回来啦。”邻居阿姨看到她回来，下意识别了下刘海。 “阿姨你要搬家吗？” 哎呦，阿姨叫了了一声不好意思起来。 “对，阿姨要搬家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就这一套房，离城里又远，你哥哥因为房子的原因一直都没结婚……” 邻居阿姨的儿子比顾媛大一岁。至于是什么原因没结婚顾媛倒是不知道她家的情况。 只是看到她搬家心里感到一阵空洞。她和邻居不亲，但是阿姨和她妈妈还算要好，经常一起约着买菜，看到阿姨就能想到妈妈…… 邻居见顾媛一直不说话，更加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不想走的，但是他给得实在太多……” “妈，让一让，要出去了。”一个胖胖的男生用力拽了一下邻居阿姨，口气有点凶。 顾媛醒过神，和工人抢着时间蹭到自己家门口。 随后两个搬家公司的工人搬着东西一步步往下走。这是老旧小区，连个电梯也没有，工人都更辛苦。阿姨的儿子没跟出来，倒是阿姨不放心地跟了出来。 和顾媛对上眼睛，她还是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奇怪。”顾媛小声嘀咕，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转身要打开自己家的房门，邻居家却传出夸张的对话。 “对的对的，好，拆隔断……隔音，一定隔音，嘿嘿嘿，……保暖，肯定保暖，全屋地暖……新风系统嘛有点小，小才好，没问题，可以可以您放心……大床，特大床……” 应该是下一个房主的设计师吧。 这，真能折腾啊。顾媛看着眼前几十平米的小屋子，不理解为啥要瞎折腾。 有精装修的钱不如换个次新的小区，好歹不用爬上爬下。 这边她还没进屋，邻居阿姨都已经回来了。一层另有别人接应。 门还没进去的顾媛讪讪一笑，加快了开门的速度。 “那个，顾媛，”阿姨站在门前犹豫地问她，“你，你男朋友对你好嘛？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顾媛一脸假笑，回道：“没有啦，我单身啊。” 有一瞬间，整个单元都安静得过分。 “啊？！”邻居阿姨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怎么会，我之前见过他啊。” “没有没有，我一直单身哈。”顾媛脸色不变，笑容可亲，“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祝您一路顺风……” 把门关上，顾媛也变了脸色。 奇了怪了。她长到三十几岁，父母都走了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关心过自己的邻居，走都走了还打听她的事情干嘛啊？ 也许是她敏感了，可就是有种诡异的感觉让她胡说八道不说真话。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吧。 本来想回家舒服睡觉的，现在只觉得周边都是阴森的气氛，特别是隔壁搬家的声音让她警惕。 睡觉什么的不渴望了。 另一边…… “嗯，嗯，务必办好，嗯，好。” 萧凯言挂断事无巨细的电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舒服一点后他收起桌面上的图纸，拿在手里走出房间。 “小罗。”他边开门边叫助理。 本来要吩咐的话含在嘴里没能脱口。因为两个助理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而前台上放着许多打包的饭盒。 萧凯言顿时连眼睛里都写满了愉悦。 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谁拿来的？” 手底下不停地翻弄包装，里面都是他爱吃的菜，饭盒上凝着水珠，证明还热乎着。 两个助理头一次做这种事，刺激又兴奋。 “是顾媛送来的。” “咳咳，是送给我们的。” 不是送他的？萧凯言抬头挑眉。 两个助理没有退却，就说是顾媛给他们的。 “不过，我们晚上吃得够多了。” “对啊对啊，撑着呢。而且我们要下班了。” 萧凯言勾起嘴角，哦了一声。 两个助理恶作剧成功，对看了一眼。 “总裁你还要加班嘛？” “要不您吃了吧，别浪费粮食啊。” “……好。”萧凯言嗓音微哑，“东西放着，你们下班。” 逗弄总裁和早点下班哪个才是两位助理的目的呢？不知道，反正他们很开心就是了。 要不是总裁还站在面前，他们肯定立马走人。 萧凯言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就像看到了曾经卡点下班的顾媛。 他笑着应允：“做得不错，下次继续。给你们两天倒休，明天签字。” 耶，果然上班不止看能力，还要看眼力呀！ 萧凯言也很高兴。摆在桌子上的不只是顾媛投喂的饭菜，是她小心翼翼掩人耳目投送的关心。 足够了。给他一点就足够了。 第131章 请你尊重我! 最近真是神奇呢。 顾媛发现自家老破小社区的房子竟然变得火爆了。现在出了地铁站口就能看见中介立着牌子介绍，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写着火爆房源。 什么鬼？她没少打听小区的情况，是要划学区还是要拆迁或是通地铁，全都是人云亦云根本没个准信。 尽管如此还是让小区的交易量翻番。 顾媛也馋啊，这破房子又老又破又远，要是能出手置换个新房子就好了。上班近，逛街方便，回家不用倒两趟地铁那种。 不过老破小的房子是父母给她的遗产，是这世上最后能够证明她们一家三口曾经幸福快乐生活的地方。 是自己东躲西藏后坚实的堡垒。 也许也将是陪伴自己消亡的地方…… 那就凑活住吧。 今天回家顾媛又看到自家单元门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子。 她都习惯了。小区别的楼栋不知道，她这个单元已经卖了好几家了。大约，她的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都已经卖了吧。 破楼外墙掉皮，一楼反水，六楼漏雨，到底是谁在买啊？ 她不解，但是大受震撼。 顾媛一路吐槽小区的房子进了单元。 等了一会，萧凯言看见她家里亮起了灯，紧接着厚重的窗帘也拉了起来。 他这才放心。 尾随顾媛这件事他干了好几天了。为了更方便他甚至成了这个小区里唯一购买车位的“业主”，是物业的vvip客户，随便进出小区，来去自由。 萧凯言很满意。 自从顾媛给他送了一次饭，他心中悸动的火苗怎么也灭不下去，想她想得发疯。既不能惹她不喜，又不想压抑自己，思来想去就找了这么个“偷窥”的办法。 每天上下班躲在车里偷偷看她一会，知道她平安，知道她天冷加了衣服，下雪带了伞，这些让他心里特别满足。若是晚上还能在梦里守望她一会，更是加倍的快乐。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边的冰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工作做不完，哪里有工作哪里就是办公室，哪里有顾媛哪里才是归宿。 他现在很幸福。 老话说幸福的时候要低调一点，别让人知道。 萧凯言自问已经很低调了，也没大声炫耀，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忘我的工作，突然车窗被咚咚敲了两声。 那是敲车窗嘛？那是敲他的后脑勺！ 萧凯言懊悔地紧闭双眼，他才开心了没两天就被抓包了吗？ 就和他猜的一样，车外站着的正是穿着睡衣的顾媛。 顾媛瞪着他，指了指车锁。他乖乖打开，顾媛却像是避嫌一样上了后座。 他还在懊悔为何会被发现。就算他的车窗防弹又防窥，正面一样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不管他换三辆还是五辆车，顾媛也早就把他的车都记在了心里啊。 就是这么知根知底。 顾媛一上车，萧凯言就殷切地回头看她。她应该是在外面等了一会，蓝色的毛绒睡衣也抵挡不掉夜里的低温，她的耳朵，鼻尖都冻得通红。 顾媛确实在外面盯着他看了一会，看他窝在车里还要工作，气得胃疼。要不是看时间太晚了，可能还会再看下去。 想开口责骂他，鼻水却先行了一步。 萧凯言赶紧递了纸给她。 顾媛仍旧瞪着他，手里飞快地抢过纸巾——他不会以为自己会感谢他吧。 肯定很冷，他心疼地想去摸她的手，自然也被一掌拍飞。 “萧凯言！”顾媛大声呵斥他，“是不是你买了我们小区的房子！” “……”他不敢说话，低下了头。 顾媛气死了，一巴掌拍过去。 “买买买，这破房子比三年前的房价还跌了五千多呢，没学区没医院没商场没地铁，流浪狗都绕道走，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帝都盘点房价，这个小区永远在跌跌不休，郊区都比它争气。 本就是不值得投资的房产，再想到以萧凯言的性格必须是砸钱逼着人家卖房，比市价贵得多得多。怪不得人家乐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连夜搬家，生怕他反悔。 傻不傻啊！ 顾媛气得想打死他。 哐哐又是两拳，真是个败家子！ 娇软的拳头落在坚硬的肩胛骨上，听着声音都觉得疼。 萧凯言皱着眉头用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 “别打，你疼。” 顾媛挣扎了两下抢不回来，凶狠地骂他：“你还有理了你，别人都当你是冤大头。” 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只是顾媛此刻这副倔强的样子，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嫣红的脸颊、耳朵、鼻尖，怎么看怎么像只暴怒的小兔子。 让他又怜又爱。好想亲亲她的脸蛋，咬咬她的耳垂…… 现在是这样的气氛吗？ 几番折腾后，萧凯言还是放开了顾媛的手。 “手热乎了。”他说。 然后他打开车门，从驾驶座出来，钻进了后排的座位。 “你过来干嘛？”顾媛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还往车门缩了缩。 萧凯言脱掉自己的羊绒外套——本来忙着工作忘了脱下的——现在正好暖暖呼呼地给顾媛披上。 倔强兔子被大老虎一把抓到身边，大网一样的外套遮头盖下。 顾媛还在奇怪为什么把衣服劈头盖脸地搭上，下一刻萧凯言隔着外套抱住了她。 她立刻被一股炙热包围，燥热难耐。 “你，你别这样。”她被吓得低声抗拒。 他双手抱得更紧了。 在狭小的后排，他低声地哀求：“让我抱一下。我太想你了。”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外套，也想抱你，真的太想太想你了。 也许是被他说动了，怀中的人久久没在反抗。 可当他幸福得生出些希望来时，她却狠狠刺了他。 “萧凯言，我们已经分手，请你尊重我。” 请你尊重我，这话太重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差点停止了跳动。 萧凯言舌战海内外，此刻也接不上一个字。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顾媛也于心不忍，她紧咬着牙齿生怕自己心软。 他们确实不应该再如此纠缠下去，他们是真的分了手。而且顾媛问过自己千次万次，能不能原谅萧凯言当初的背叛也好不信任也罢——答案是不能。 她就是如此小心眼的女人。 既然无法原谅，无法和好，那就断了吧，断个干净。 这才是对所有人都…… 刚想到这里，顾媛整个人被提起转了个方向，穿着睡衣跨坐在了萧凯言的腿上。两个人面对着面，鼻尖顶着鼻尖，四目相对…… “你！”她羞愤至极。 萧凯言也没有闲着。 宽大的外套遮挡着娇小的她，他伸手钻入外套贴着她的身体游走。在她颤抖时一把揽着她的腰，将人摁向自己。 顾媛大惊，急得蹬腿。 “萧凯言，你不尊重我！” “我尊重你。” 所以他没有更进一步去碰她，而是引导她的手伸向自己…… 顾媛羞愤交加，简直服了这个老六。 “我尊重你。” “我好想你。” 他来来回回低喃。 后排的温度再度升高，两个人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大衣下发出的一点暧昧的声音都能让顾媛紧张得呼吸暂停。 但他只是不停地重复那两句话：我尊重你，我好想你。 盛满欲望的眉眼和薄唇，将它们像经书又像诅咒般来回吟诵。 顾媛也只能被感化，升仙入魔，一念之间。 汪！汪汪！ 车旁中忽然传来狗叫，震醒了迷失的顾媛。 谁说流浪狗都绕道走的？！ 她被吓得手脚一紧，惹得萧凯言也跟着吃疼垂眼。 “对不起对不起。”顾媛弯腰道歉，大衣也随之倾斜，车内的灯光映照了她半张素白的小脸。 她这才意识到车里原来是亮的啊。 “灯！灯！”她急道。 这可是在小区里啊，怎么还开着灯，还让不让她见人啦。 “你关，”男人低沉中带着愉悦，“我正忙。”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很忙，他还挺了挺腰。 顾媛在心里骂了他250遍，气鼓鼓地转身关了灯。 灯灭了，唯一的光源是小区的路灯。 还是有点亮啊，她犹豫的神色全落入了他的眼中。他低笑，手指一摁，一层挡板升起在前后排之间。 “你……” 这不是有办法嘛，刚才还让她去关灯。 萧凯言可没时间和她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 随着后排落下漆黑，他的喘息，他的动作，他的吻全都放肆起来。 车外归人，灯火，狗吠。 尊重和思念，成了捆绑的符咒，难分难解…… 呼，呼，呼，气息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媛累得一动都不想动，难得安静地趴在萧凯言的胸前。 而他则是抚摸着她的秀发，爱不释手。 温度刚降了下去，萧凯言就急忙将大衣披到她身上。 顾媛也抬头向他看去。 明明没有什么光源，两个人的眼中却都倒映着彼此。 他用鼻尖蹭蹭她，讨好十足，让人心尖发痒。然后凑近了她的耳边，哀求着什么。 顾媛瞬间变脸，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要个der啊！” 第132章 穿爸爸的睡衣 挡板放下，车灯打开。 顾媛紧紧缩在车门边整理身上的睡衣。毛绒绒的睡衣黏腻抱团，穿出去被人看见要丢死人的。 她气鼓鼓地用纸擦拭，又擦得满身纸屑。 萧凯言将大衣披过去。谁知她闻到大衣上味道更气了，一把将衣服挥到地上，怒瞪着他。 “你披上，我送你回去。”他轻声劝道。 “不用你送，不需要！” 顾媛是真的生气，因为萧凯言脸上洋溢的幸福太刺眼了。 禽兽啊，笑屁呢！ 萧凯言的幸福何止是洋溢，他满足死了。笑得越发贱兮兮的。面对她的冷眼，眼神都是慈祥的。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他此刻的心情。 “你披上嘛，我送你回去，保证不干别的。”他话音一转，“或者你想在这陪我到后半夜。” 她随着他的眼神看向前方，时钟已经快要指向午夜。她想回家，她不想陪他过夜，谁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嘴上没回答，她直接拉开了车门。 萧凯言抄起地上的大衣，紧跟着她出了车子。先给她披好衣服，再锁上车子。 顾媛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一束手电光打得她措手不及，下意识将自己藏在大衣里。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响。 是小区的保安。因为萧凯言的豪车太显眼所以他睡前再来巡视一下，毕竟是唯一买车位的vvip。正好就看到了他们。 萧凯言挡在顾媛的身前，冷着脸对来人挥了挥让他离开。平时他为了打入小区内部形象都挺亲切的，现在怕吓到顾媛也顾不上形象了。 “人走了。”萧凯言回身抱紧了她的肩膀，就算她低头躲在衣服里他也会平安将她送回家。 顾媛也没心思再和他争辩，在他的引领下加快脚步回到家中。 进了楼道他们算是安全多了，萧凯言想将她抱起免得她爬楼受累。顾媛躲开他的公主抱，白了他一眼。 真会发神经。 他笑着也不强求，在旁边小心地护着她。好像她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真够夸张的。 顾媛今天晚上已经不想再和他相处了，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她生气。 所以当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好啦，”她把衣服脱下给他，“回去注意安全。” 他不要衣服，推回给她。 “晚安。进去吧。” 顾媛推了几次，不明白他还让自己拿着衣服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血压都上来了，不想气死自己只好不情不愿抱着大衣。大衣上的味道让她皱眉。 “那我进去了。” 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开门进到家中。 一条大长腿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防盗门，她吓了一跳，才想询问是否伤到他，后者已经全身挤进到了房中。 顾媛这才明白对方的用意。 她傻了，刚才就应该使劲关门，夹死他！ “你无耻，你出去！”她急得喊道。 萧凯言笑得奸诈。一手轻挡在她的唇前，一手随手关上了房门。 “嘘，邻居都睡了。” 他是会拿捏顾媛的。 顾媛气得眼红，咬着牙推他。 他纹丝不动，反而将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眼神幽怨地盯着她。 “你别怕，我就是借用一下卫生间。你也可怜可怜我的状态……” 顾媛又气又急，从来不知道萧凯言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你去你去你去！” 她嫌弃地将人推到卫生间，手法凶残带着私怨，就差在他屁股上来上一脚直接把人踢进去了。 臭不要脸。 顾媛整个人气红得像要爆炸。 “萧总监”的绅士形象从此一去不复回了。 她还在感慨，却不想萧凯言更加不做人。 上次在61层他还知道在卫生间里弄出点水声遮掩，这次完全是故意弄大声给她听的。 顾媛捂着耳朵埋头躲进沙发里。简直服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眼睛闭上了，耳朵反而更加敏锐，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突然，顾媛想起早上洗了澡后随手洗了内衣裤，然后赶时间就晾在了卫生间里。 一想到萧凯言会看到，还可能对着她的内衣…… 她赶紧冲向卫生间，急急地拍门。 “等等，等等，你先出来一下……” 她紧张地叫着，却忘了这不是可以随便暂停再等等的。 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萧凯言走进，高大身影印在玻璃门上。 我去，顾媛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晚了。 下一刻门打开，精壮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她。房间内潮热的气息熏得她双腿发软。 “抓到你了。”他喘着粗气，“我好想你……” 犯规！犯规！又是这句话！ 顾媛还来不及抗议，人就被拽了进去…… 该死，她算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做隔音了！ ……萧凯言抱着顾媛出来时，顾媛连脚趾头都懒得动了。 男人的脸上则全是心满意足，甚至时不时骚扰亲吻怀里的女人。 公主抱到底是没有躲过去呢。 将她放在床上，她软得像一滩春水。 他笑意盈盈地看了一会，才摸上了床。 下一刻，他被一脚踹了下了床。力道不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听到声响，顾媛赶紧把自己裹进被窝，只露个脑袋瞪着他。 还敢上床？想什么呢！ 萧凯言也不生气，咧着嘴揉了揉腰。他只有一丝好奇的地方，为什么顾媛每次上一秒还柔弱无骨，下一秒就能对他拳打脚踢。 打他是能加buff吗？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太久。看到顾媛嘴唇都咬破了，他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又喂了糖补充体力。 “你要吃点东西吗？”他摸着她的额头问道。 顾媛只漏了脑袋在外面，除了头发丝哪都不想让他碰，艰难地避开他的手。 “不吃！还有你能不能穿上衣服？！” 为什么要坦胸露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真以为自己秀色可餐吗？ 咕嘟，谁咽口水的声音…… “衣服打湿了。”他说，“裤子也一样。你这里也没有我的衣服只好先套着裤子。” 他话音里有一丝委屈。她家里竟然没有他的衣服。 顾媛裹得严严实实，像鲤鱼打挺一样抬起身子看了一眼。他的裤子果然已经湿了，布料黏在大腿上，拓印出结实紧绷的肌肉。 “要不你穿我的裙子？” 半夜让他搞笑吗？ 萧凯言眉头一挑回道：“其实我可以不穿。” 顾媛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思考他不要脸的程度。 “隔壁……是我父母的房间。”她说，“你可以穿我爸爸的睡衣，床单被罩也还算新，你自己弄吧。” 萧凯言心里一阵热乎。被她珍藏在心底的家人，现在分享给了自己，让他更加怜爱。 他在“作茧自缚”的顾媛额头亲了一口，意料之中她像个蚕宝宝一样无法反抗。 “谢谢你，顾媛，我很感动。”他说。“没想到你竟然不舍得我走，还让我留宿。” 顾媛眼睛瞪得像铜铃，裹着被子无能狂怒。 “你走，你走，你走！” 又亲一口。 “小点声，别把邻居都吵醒了……” 咬牙切齿。 上下左右的房子都被他买了，能吵到谁啊，鬼吗？ 就会吓唬她。 第133章 唉 萧凯言本来以为今天已经够幸福了。 没想到梦里睁开眼，顾媛竟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顿时鼻子里差点涌出一股暖流。 怎么回事？ 他勉强维持着理性，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两人的状态。 周围金碧辉煌，漆金的柱子，大理石的地面，有点眼熟。像宫殿也像澡堂子。 再看顾媛，瞪着大而闪的眼睛，一脸为民除害武松打虎的架势，小拳头攥得紧紧地，随时要邦邦给他两拳一样。身上倒是穿得很华丽，蓝白色的露肩拖尾大婚纱，细看才发现蓝色的幽光其实都是碎钻，相当奢华。 看起来这场梦多半是因为顾媛对萧凯言的举动不满，想在梦里好好教训他一顿。甚至她可能对睡衣也嫌弃起来，所以才换了条裙子。 萧凯言正对小裙子感兴趣，低头一看好家伙——合着梦里他就只配穿件廉价的白色老头衫和破洞牛仔裤。一扫平日里帅气的精英形象，随意过了头。 女的肤白貌美，华丽精致。男的粗布麻衣，小麦肤色。 反差需要这么大嘛？ 萧凯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梦里的顾媛才不管他思不思呢。 “坏蛋，你欺负我！”她娇喝一声，一拳结实地打在萧凯言的胸口。 有点疼。能感受到疼痛，证明今天的梦境不再是单方面的梦境，他也可以…… 有来有往。 梦里的顾媛哪里是他的对手。 萧凯言嗖地挺起腰，单手扣住她的脑后，将人揽向自己，同时迎头赶上一口咬上了上去。 现实中小心翼翼，在梦里放肆起来。 他的贪婪，他的渴望，恨不得将两人燃烧殆尽。 最让他失去理智的还是顾媛的回应。和梦外面的世界不同，她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会伸出白皙的小手…… 他双手将十几年服装总监的功力全部展现，几个动作就将厚重的裙摆卷起露出顾媛修长的小腿。 这还不够，他继续引导着她，趁她无力反抗，三两下功夫像个刚煮熟的水煮蛋一样白嫩光滑。 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顾媛身体微微颤抖，持续被夺走呼吸使整个人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分开来了。 和顾媛分开他一刻也接受不了，红着眼再次欺身而上。 顾媛却像是刚反应过来，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红唇。 这难不倒萧凯言，更挡不住发疯的野兽，老头衫赋予他更加彪悍精神头。 嘴巴不让亲，他就亲在手背上，耳后，一路亲向下。 他珍惜梦里的每一秒，能贴贴的每一秒。 顾媛被偷袭，完全抵挡不了他。他征服所到的每一处位置。 她仰头难得放肆。 甜腻绵软的声音，无异于敲响的战鼓声。无间，抵死缠绵。 …… 萧凯言是被闹铃声吵醒的。 闹铃吵得他一时蒙圈，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 顾媛每天上班要花近2个小时，闹钟响得好早啊。 他从沙发上坐起。揉着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裤。 ‘岳父大人，不好意思啊。’ 心里这么想，脸上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还食髓知味地回味着。 然后他蹑手蹑脚推开顾媛的房门，关上床头闹人的手机。 他宠溺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顾媛，这一眼可看呆了他。 只见顾媛人还在睡梦中，可面色微红，眉头轻皱，一条腿露在外面，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萧凯言可太知道那种感觉了。就像他每次在梦里的感受都会在一早延续到现实一样，顾媛现在也正被梦中的遭遇所折磨。 咚咚，咚咚，他的心跳声充斥了整间房间。 看了又看，终于下了决定。 萧凯言爬了上去，从身后将她搂了怀里。 不是做梦！ 灼热的体温，馥郁的香气，让人醉生梦死。 他将脸埋在她的后颈，享受着她的轻颤。 “顾媛，”他吐出情话，“我好想你……” 第134章 缘分 圆梦创意部门的同志们正在吃着早餐喝着咖啡，插科打诨度过到公司后的倦怠时刻。 一早就兴致勃勃出去开会的部长巩凡竟灰溜溜地回来了。 时间刚过上班时间一点点而已。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众人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不够开会的，不会是被总裁给开了吧？他们部门最近犯了什么错吗？ 大家追着他问。 巩凡垂头丧气。 “萧总裁请假了，今天没来。” 他一肚子惊才绝艳的才华都没来得及和总裁交流，实在是太可惜了。 嗨，原来是总裁请假了而已。那他至于哭丧着一张脸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总裁他…… 打住打住。 “等等，等等。”有站在珊珊旁边的同事尖叫着，“顾媛今天也请假了。” 珊珊一脸无奈，她本是想问问顾媛怎么还没来。没想到刚一打开对话顾媛就发来说请假，一眨眼还被旁人看了去。 “别说了。”她阻拦。 但是她的声音被整间屋子里的人起哄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萧总裁请假了，顾媛也请假了，哎呦呦，有点意思啊。 众人眼神暧昧，嘴里起哄，似乎已经认定了什么。 一个同事大着胆子坐在巩凡面前的桌子上，好奇地问道：“说真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们要是知道就说一声哈。” 好奇是一方面，公司上下千八百人都很好奇。更重要的是他们作为背靠着背的同事想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相处时也好掌握好尺度。 就好比这次萧总裁请他们部门吃饭，他们跟顾媛对总裁都快产生温度差了。一边热情似火热烈欢迎，一边冷若冰霜鼻孔看人。他们也很尴尬啊。 巩凡颓废地摇头。 “我知道个屁啊。” “……”众人无语。不说就不说，也不用埋汰自己。 随后众人又看向杜珊珊。珊珊撅着嘴，拒绝讨论好姐妹的隐私，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 切，没意思。 “我觉得有戏。”一个男生挑眉说到，脸上的表情有点猥琐。“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咱们总裁都快把眼珠子黏在顾媛身上了，还能不成？” “那也未必。”戴眼镜的小妹妹不以为然，“顾媛要是那么好拿下，当初就不会分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确实是各有各的理。 “唉。”巩凡连着叹了好几口气，生怕别人没注意到一样。 “咋了部长？他们俩好不好的，你作甚苦大仇深的，影响你业绩啊？” “你不懂。”巩凡踉跄地走到珊珊身边求安慰，“我听abbey姐说，下周总裁就要带人去时装周了。他一走肯定带着顾媛，那咱们的业绩真的会受影响的。” 他们部门被人眼红，行政部推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工作给他们，恨不得连名片都让他们部门重新设计。再加上正经的几个大活，礼盒，礼品，纪念酒会系列等等，少了一个顾媛就是少了一个大将。灵感、创意、工作量全都要受影响的。 可以等顾媛回来啊！根本来不及嘛。 这边时装周回来，那边纪念酒会就要开起来，中间也就隔了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就算她脑子转得快，制作也赶不上啊。 愁得新上任的部长差点英年脱发。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这算什么困难？ “让她去啦！” “对啊，好不容易能出国玩。” 他们这样的部门能有机会公费出国，还是世界瞩目的时装周，去啊，赶紧去啊！ “你要是因为工作不让她出国，我们可不干！” 众位同事纷纷声援顾媛，生怕无良部长不放人。 要不是有珊珊护着，巩凡可能要被暴动的下属警告了。 “你们啊，”他痛心疾首，“我还不是为你们，少一个人都得加班！” 加班就加班呗，他们才不怕。再说了已经闲了两个月了，之前两个月没啥工作，一会说裁员一会怕断供简直钝刀磨肉。还是有工作更充实一点。 再说了，他们一起加油也未必比顾媛差多少，加不加班还不一定呢。 看他们那么团结，巩凡也不操那个心了。反而是顺利的派发的手里的工作。 他顺利得让人忍不住反思，刚才他那一套半死不活的纠结劲其实是演得吧。 是吧？是吧！ 所以顾媛和萧凯言一起去了时装周吗？ 当然没有。 顾媛甚至不让他靠近。 这个变态，禽兽，竟然趁她睡觉做出那种事情来……她鄙视他！ 萧凯言有口难言，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怎么被她给曲解了。 唉，命比嘴都苦。 自从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后，萧凯言简直没皮没脸起来，天天追在顾媛的屁股后面求她和自己一起去时装周。 要知道上次出国他们就没能一起去，当时有客观条件他也希望她平安在家。现在既然条件允许，他真的很希望她能陪自己一起去。 因为这不单单是一场时装周，更是在世界面前重树柏云集团形象的重要战役。他必须屹立不倒，柏云才能矗立不倒。 他需要她，她是他的精神支柱。 但是顾媛拒绝了。两个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公司里已经够让人嚼舌头的，还要跟他跑到国外去丢人。国内外的媒体要怎么介绍她？萧凯言的前任女友？ 烦死了。 萧凯言时间太紧，为了备秀还要提早出发。可顾媛一直不松口，仿佛只有帮她绑了扔上飞机这一个办法了。 顾媛也不傻。她愣是躲到了最后一天都没让萧凯言找到。 他也是服了，只好独自离开，背影十分落寞。 什么独自的落寞，骗鬼呢！ 大半个柏云集团的高管都被他给带走了。但凡跟设计沾边的有名有姓的设计师全部打包送上柏云的专机给拉走。连传统服装部都没能幸免，江筠和她师父秋水先生上飞机的时候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打包。听说因为没带珍藏的汉服套装，江筠在飞机上哭了半天直接哭晕过去了——她还是副部长呢，净让人看笑话了。 其实后面还有一飞机的秀场服装和行李随后就到，偏萧凯言火急火燎还不说清楚，折腾一飞机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至于柏云，除了后勤部门就剩下一个唐图硬撑着看家。他做了许多年的总监特助确实经验丰富，但是他不是学服装的啊，直接把公司都扔给他了，简直胡作非为。 送走了萧凯言，顾媛确实轻松不少。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四下看了没人又躲进了自己位于总监办公层的小屋。两位总监都随总裁去参加时装周了，只剩下几个文职在工作，一整层都十分安静让人放心。 她进到小屋立刻钻入卫生间里，咔咔咔一通锁好。 片刻后她从里面出来，脸上先是松了口气，后又有些迷茫。 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顾媛手里拿着的竟然是验孕棒。 和萧凯言发生意外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要吃药。可站在药店她又犹豫了，也不知怎么想的，不仅没有买药甚至还买了验孕棒…… 也许。 她实在是太孤单了。有那么一刻她自私地希望有一个孩子，一个像萧凯言的孩子能够陪伴她，在今后的日子里…… 她红着眼，低头看着手里只有一条红线的检测工具，再次感受到自己那时的想法是多么自私又不负责任。 在她还没能处理好和萧凯言关系的当下，又自私地想牵扯一条小生命加入。 若她真的来了，自己甚至不能保证给她一个爸爸。甚至让她失去妈妈。 真是太无知了。 “对不起。”她情不自禁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还不到时候，我们还没有缘分呢。她酸楚地想着。 等一等，再等一等吧。 第135章 权力代理人 顾媛回到部门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旋涡之中难以自拔。 在门口遇到巩凡和珊珊与两个人说话，看起来有些焦急。她也没心思多管，径直想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想这两个人正是来找她的。 “顾媛，”巩凡叫她，“这两人是市场部的，来找你签字。” 他表情有些焦急或说是紧张，眉头紧锁并不轻松。 “找我签字？”顾媛重复着他的话，疑惑地凑了过去。 市场部的员工有些眼熟又不是特别熟。顾媛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脸盲”，看谁都眼熟又看谁都不认识。 而她们递给她的是一份写着“柏云集团第三季度市场营销费用审批单”的文件，足足有半本书那么厚，百八十页。 顾媛看了一眼就赶紧扔了回去，这是她配看得嘛？ “这怎么找我签啊？我签不了。” 什么第三季度的营销费用，她连今天的第三顿饭吃什么都没想好呢。 真能开玩笑，市场部的工作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主啊。她没当回事，没想到市场部的人竟然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黑发的女孩不忿地说，“要不是总裁把权利委托给了你，我们才不会来找你签字呢。” 语气很冲，很不友好。 顾媛气笑了，她没有在当下追问这人话里的意思，反而是拉开了身后大门送客：“你想找谁你家的事，我这也不欢迎乱咬人的，好走不送！” “你！” 那女孩年纪轻轻既不想受气也不想丢人，跺跺脚哼了一声就跑了。 剩下一个年纪稍长更加成熟的女孩留在当场尴尬得脚趾扣地。可她抱着文件也是抱着整个市场部的命脉，不敢轻易离开。 顾媛看了她一会，见她没有作妖，这才按下心里的怒气问她是怎么回事。 女孩松了口气并解释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萧凯言临走飞去时装周的时候特意告诉各位部长，他将自己总裁绝对的决定权暂时交给顾媛，当副总裁唐图忙不过的时候可以找顾媛签字。甚至当唐图的做法不受众人支持时也可以找顾媛，她拥有一票否决权也有一票决定权。 而且权利在顾媛，责任在他萧凯言，权责清晰已由法务部落实在纸面上。 好家伙，离谱但不是坏事。 比如在萧凯言和唐图那里走不通的路，可以到顾媛这边试一试，毕竟她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强硬不起来的女人。 当然后面的话市场部的女孩没跟她面前说。 她不说顾媛也想到了，脸色几变。她不气趁火打劫之人，她气萧凯言那个神经病。他不会以为这样的做法是给她撑腰，往她脸上贴金吧？ 这是再次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啊。 她凭什么？ “我签不了，你们去找唐图吧。”顾媛气得头疼。 “副总裁不在。” “部长，你知道唐图在哪吗？” “额，”巩凡想了想，“早上出去开会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听见了吧，你去他办公室等着吧。” “这……”女孩还在犹豫。领导只说让她们找顾媛签字，没说可以去找唐图。 “你去不去找他我不管，反正我不会签的。”她说完自己转身出了门。 她实在是气得很了，再待下去怕自己失去理智。 萧凯言也许用信息通知她了，但是她把他拉黑了，也许他想彰显迟来的信任，可真是太过了。 顾媛刚才随意扫了一眼营销费用的金额，那么多个零应该都上亿了吧。她何德何能做得了主签得了字啊，简直是打她的脸。 真的很讨厌公私不分的领导，为难其他人，更是为难她。 顾媛如此无情地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是希望其他人听到了消息不要再来找她。就算来也得掂量掂量，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真是无妄之灾，没有顺心的事情。 她一脸怒气冲冲地出门了，市场部的员工也跟在后面离开。 顾媛等她上了电梯自己想乘另一部电梯离开，回自己的小屋冷静冷静。还没来得及行动，余光里看到一个白花花的大肚子从墙边露出了。 这让她本就暴躁的情绪更加不好。 “谁躲在那？出来！”她怒喝一声。 这一层都是圆梦创意部的地盘，根本不存在她不认识的肚子。 墙后慢慢走出一个涨红了脸的小胖子，正是老实巴交的刘洋。 哎呦，顾媛没想到是他，闹得自己也是一个脸红。 “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她看到刘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便想起国企的刘洋正兼任柏云的宣传顾问。 “你也要找我签字吗？要不我看看……” 她自顾自的说着，想要化解尴尬的气氛。 刘洋将文件袋背在了身后，忙说不用了。 顾媛想着，估计是刘洋过来找自己签字，正好看见自己拒绝市场部的情形，怕得赶紧躲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想给萧凯言的大学同学留下职场阴影，赶紧抢了文件拿过来。就算她不能签字，也会去找唐图帮忙看看的。 看得出刘洋是想给顾媛看的。他表情为难，却没有用力拒绝。 顾媛也瞧出他在力道上放了水，心想手里不会是一份烫手的合同，专门给她这只“王八”咬钩的吧。 她胆战心惊打开。 “关于xx集团面向社会招聘海外子公司常驻职工的通知……” 顾媛心里一跳，指尖颤抖地翻看起来。 35周岁以下，男女不限，有基层工作经验优先，既要工程师也要普通文职人员，英语四级，工作地点里约、开普敦，工作年限3-5年，年薪不低于xx万……有格外突出的业务能力者可适当放宽条件……笔试，面试，政审，体检…… 刘洋挠头解释：“瞧我，看了条件觉得挺适合你的就拿来了，大概脑子进水了吧。哈哈，还是还给我吧。” 几个月前萧凯言和顾媛分手，两人双双辞职离开了柏云集团。刘洋对感情的事情不予置评，就是可惜了两位人才。于是他和单位的同事打了招呼，要是有合适的岗位记得告诉他，他要引进两个人才，全部走公开流程那种。 后来萧凯言一通骚操作，不仅重归柏云集团还翻身成了总裁，刘洋也就忘了这事。 这两天公司同事兴冲冲找到他，带了几个国内外重要的岗位让他记得把人才招回公司。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来。 萧凯言是不会到他们公司来了，直接pass。挑挑拣拣他竟然真看到两个适合顾媛的职位，脑子一热就跑来了。 和顾媛见了面，刘洋才惊觉自己的举动多么不合理，这不是趁着萧凯言不在家挖他的墙角吗？或是镇家之宝？ 这要是被他知道还不弄死自己。 不行不行。 他拿回的动作被顾媛躲开。她强行抱着那袋文件，抱得紧紧的，双眼发光。 在文件显露出的位置写着这样的话：性格积极，乐观，勇敢，有应对能力和抗压能力。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有创新能力……园区内设有流浪动物基地，每周有义诊和救助活动，欢迎富有爱心的你加入我们的集体…… 第136章 聚沙成塔 萧凯言带着柏云集团的大部队横扫整个时装周。 单枪匹马拎出来柏云集团有冷俊总裁，嚣张总监，儒雅总监，性感主编，谦和大明星，冷酷模特，混血模特，金发助理，金融才子，航运大鳄还有端庄女先生，汉服小姐姐，每个人都能自己出圈吸引镜头。 合体后更是东方的时尚巨龙，拽酷霸王者，老外们看到她们炸街都得给让出道来。 不管是萧凯言还是miya等人都是有国外生活工作经验的，毫不怯场。雷欧算是回归主场如鱼得水，哈里更是专程给柏云集团捧场的。只有江筠和秋水先生略显不自在。 不过当总裁批准她们穿着汉服的时候就好了。 加上miya和何雅伦带来的传统技艺的秀服。柏云集团在时装周上刮起一股中国旋风。 就连帝都的柏云集团内部，每天都在公司的大屏小屏上循环播放着出征时装周队伍的秀场，采访，合影，出镜。 萧凯言和世界知名的时尚传奇人物合照啦！ 萧凯言带着杜辉和传奇人物合照了！ miya和何雅伦也和他们合照啦！ abbey和他们合照啦！ 雷欧和他们合照了。 秋水先生和他们…… 萧凯言接受世界各国媒体的采访啦！ 萧凯言带着杜辉接受媒体采访啦！ miya和何雅伦接受媒体采访啦！ abeey作为主编接受采访啦。 秋水先生接受…… 次数多了，柏云的员工也都从一开始的激动变得宠辱不惊。 而且通过这次的时装周他们发现柏云集团并不是只有萧凯言一个优秀的人支撑着。他们的总监，顾问，部长，主编等等都非常优秀，人脉也广口碑也佳。 柏云在国内外出尽风头，仿佛两个月前快要破产清算的时期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也是萧凯言一行人的目的。 他们要让国内外看到柏云的过硬实力和无限前途。 给不给他们投资是一回事，少给他们下点黑手，自己掂量掂量再来就行。 顾媛站在食堂门口，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看着萧凯言翘着二郎腿接受媒体采访，一口法语叽里咕噜的，表情傲慢又嚣张。可国外就吃他这一套，走在路上都是围着他嗷嗷叫。 平时她是不吃这玩意的，实在是最近太忙了。她将包装袋扔进垃圾箱，喝着牛奶上了电梯。 电梯到达16层她才跨出电梯就听到要掀翻房顶的声音。那是她所在的部门，因为太忙同事之间基本靠吼，谁工作告一段落就去吃饭回来继续工作。 实在是时间太紧，萧凯言他们还有3天就要回来了，而所有留守在总部的员工都恨不得他们一下飞机公司所有的事情都给他们准备完美了。 真是太卷了。 圆梦创意部只是其中的一环，被迫卷起来。 顾媛才走到门口，巩凡就看到了她。巩凡今天敞穿着一件颗粒绒的外套，里面是皱巴巴的白t。放眼望去其他人也不怎么样，有的甚至穿着睡衣。 反正公司的领导们都去时装周了，就放过他们这些加班人吧。 “顾媛，样品给莫妮卡送去了吗？”他问。 其他人也看向顾媛。竹子系列的礼品是他们一项重要的工作，成功和返工代表了天堂和地狱。 顾媛点头。 “莫妮卡不在办公室，样品放在桌子上了。通过手机发送了照片并且沟通过，应该没有问题了。” 为了周年庆莫妮卡忙得要飞起，要不是给顾媛面子肯定不会回信息的。巩凡何尝不是知道这一点才派顾媛出马呢。 听到礼品通过了，众人短暂地欢呼庆祝了一会。身上的三座巨山卸下了一座。 巩凡也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他又问道：“那和舞台设计那边联系上了吗？” 顾媛停住往办公室走的脚步回到：“他们下午三点过来，带初稿和设备。” 还有三天萧凯言他们就要回来了，今天才能定下初稿和设备实在太晚了。巩凡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脸上还是有了担忧之色。 “真是的。”同事不免抱怨，“我们部门管得着舞台设计嘛？设计完邀请卡又设计纪念品，现在连舞台也是我们的，简直太欺负人了。” 众人是有些怨气的，能力强效率高的后果就是什么都推给他们部门，简直是欺负老实人。 顾媛也看得清楚。甚至她高看自己一些，要不是各位领导都看顾着她，作为新部门的他们可能会更受欺负。 她刚想帮着巩凡安抚一下大家，毕竟巩凡的年纪不大压力却够大了。这边巩凡自己开了口。 “好啦大家放心。不管是我们做的工作还是我们受的委屈，我作为部长都会如实记录和上报的。也会在领导回归后第一时间明确权责，以后别人也没那么容易指使咱们部门。这是我对大家的承诺。” 顾媛觉得他真有勇气。刚毕业的年纪在职场这么敢闯，家境好留学归国，意气风发就像是年轻的萧凯言。她和珊珊是绝没有这样的勇气的。 无论如何他的说辞作为部门主管很提振气势，顾媛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叫好。 这下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折腾了一会，巩凡让大家先休息吃饭，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为了早日定下方案也许也通宵也不一定。 顾媛已经吃过了就没有和大家一起下去而是回到房间继续忙着。她的房间里挂着一台显示器，一直循环播放公司里的视频——萧凯言他们在时装周的视频。 一开始顾媛还努力想找人关上它，后来已经顾不上了。她好像比其他人还要忙一样，没白天没黑夜的伏案工作。甚至为了能全身心完成工作，免去4小时的通勤时间而住在了公司。 珊珊要求她跟自己回宿舍。顾媛没同意，她说自己也想要点私人空间。 直接给珊珊整不会了。 珊珊也很忙，她整天对接制作部门跑来跑去，有时候还自己跑到印刷厂去，为了省钱也不打车，气得巩凡差点和她吵一架。 不只她们，其实柏云上上下下都很忙。 柏云集团的周年庆每年都很隆重。今天的柏云可以说是一次次浴火重生，公司上下都想搞事情搞大一点动静，一是热闹热闹，二是证明给外面的人看看，他们柏云好着呢！ 创意部门很忙，后勤更忙，从餐点酒水，桌椅板凳，一块桌布，一尊冰雕，一张地毯，一束花篮…… 人事部门也要邀请宾客，发邀请函，vip致电，vvip上门邀请，找合作媒体…… 就连保安部门也很忙碌，定制新的服装，安排巡逻位置，认识vip的脸…… 顾媛的工作让她出入了很多部门，看着每一个忙碌的员工，她深刻地感受到柏云集团是由一个个爱岗敬业的员工支撑起来的——不是靠一个人，一个家族就能做到的。 所以公私不分的总裁，最讨厌了！ 第137章 我和我的爱人，以及我们的子女。 萧凯言比预计回国的时间晚了很多天。 那是因为柏云的各位时尚精英们在时装周上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出色过于亮眼。这让萧凯言一行人除了彰显柏云气势的目的之外还吸引了很多独具慧眼的时尚投资者和商业财团。 这对饱经磨难的柏云集团显得格外珍贵。 考虑到公司只有唐图一个人在苦苦支撑其他人都按照计划回到了国内，只剩下萧凯言，何雅伦和秋水先生三个人留在时装周继续洽谈工作。 经过三人的共事之后，萧凯言格外怀念和唐图一起工作的日子，哭泣。 何雅伦是个“温良的君子”，他会跟客户谈红酒，谈刺绣，谈女人的香气，就是不会谈生意。根本看不出他对成本和利润的计较，只有对艺术的追求。非常清高，从不掺和“肮脏”的金钱生意。 秋水先生就更离谱了。离开了江筠，她显得手脚笨拙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只想着去逛古董店逛拍卖场逛市集上的古董摊位。她只想花钱买古董，生意，那是什么？ 如果强迫她工作，她就是一个无情的服饰展示工具人，多一句拉拢生意的话都不会说。 这两位都是花钱的主，从小到大花钱的主，生意是什么？差价是什么？钱又不是万能的！ 唉，如果唐图在就好了。萧凯言第n次叹气。 作为柏云的总裁，萧凯言既要重利又要注重形象，他不能对合作方表现得太过市侩和讨好。另外两个人不会像唐图一样帮他抬身份递台阶，让他很不方便操作，一个人差点唱不动这出戏。 累死了。而且何雅伦明明看得出来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帮帮自己，真让人恼火。 而且不管生意谈得如何，他们在一开始就定了底线——那就是在柏云集团的周年庆时必须赶回国。 而他们也确实是拖到前一天才回的国。 唯有登机时胸前抱着的厚厚的合作意向书证明了他们努力的成果。 真不容易啊。一周变半月，还好是有价值的。 专机降落在机场时是凌晨的02：30。 上午10:08是柏云集团的周年庆。 时间来得及，一切都刚刚好。也许是个好兆头呢。 柏云集团周年庆的准备工作已经尽善尽美的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都是现场的突发情况，和圆梦部门的一众员工没有关系了。她们累得胳膊腿都像被重组了一样，只想放假回家休息。 “休息倒是可以休息，”巩凡惊讶地问道，“难道你们不去参加周年庆吗？” 他甚至为了能够盛装出戏正在珊珊地帮助下打着领结。 珊珊也很吃惊大家如此懒散淡定，甚至没有要去周年庆会场的想法。 “去吧，”她说，“每个人去参加了都会得到一份纪念品的，作为柏云的一员很有纪念意义啊。” 呵呵，好笑的。那纪念品不就是他们做的吗？现在每个人的脚底下还有一堆做坏了的报废品呢。谢邀，不要不要。 “那就吃点东西再回家休息吧。”巩凡也劝道，“听说周年庆的餐点都很不错。” 珊珊听了都笑不出来的程度。 呵呵，为了帮食堂和顶层的大厨们试菜，他们每天都吃到吐，现在不用去会场只要走到门口都能闻出是什么菜了。呕，谢邀，不吃不吃。 巩凡和珊珊已经盛装打扮好了，实在是没想到其他组员都不和他们一起去。虽然遗憾也能体谅他们的辛苦。 “那就就地解散吧。大家各回各家，这段时间辛苦啦，感谢大家超额完成任务。” 巩凡爽快地给大伙放了假。 突如其来的幸福好消息让众人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放假啦！ 大家从以前就很喜欢“创意小组”到现在喜欢“圆梦部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劳逸结合。一个项目告一段落了就会有休息的时间，而不是看不得手底下的员工休息，没事找事。 该工作时工作，没有工作就让大伙歇歇，公司吃不了亏！ 部长满足了她们的要求，她们又不着急走啦。 “咱们回家吗？今天萧总裁肯定会出面主持吧，听说前董事长也回来，他们没准会来个父子相认呢！” “真的吗？我想看诶。”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去看看萧总裁吧！” “算我一个，我都想他啦！” 顾媛本来是和大家一起在大办公室里聆听部长放假的好消息的，没想到话题越唠越歪。刚才都说不去的人怎么又闹着要去了。 还有那个说想萧总裁的小子，你都表白好几次别以为她没发现。 情况不妙，顾媛转身想跑，却被众人拦下围在了中间。看到同事们奸诈猥琐的笑容，顾媛梗着脖子宁死不屈。 “我不去！你们休想逼我！” “嘿嘿嘿，由不得你！” “来吧，老妹！” 繁闹的会场内外，有人盛装出席，有人奇装异服，有人谈笑风生，有人觥筹交错。 顾媛一身小黑裙躲在角落，恨不得躲到帘布后面。 她非常努力且刻意才和同部门的同事们“走散”。她们有心来看热闹，自己可没有。 别说萧凯言了，还有前董事长范永宁也是个大雷。她生怕这两个人在会场上发疯连累自己。 呜呜，弱小，可怜，又无助。 10：00，主持人提醒大家周年庆即将开始。 10:08，萧凯言一席黑色正装登场。 他环顾四周，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顾媛的身影。眼中的神采逐渐黯淡，低下了头。 再抬头，他又是那个意气风发，志骄意满的萧总裁。 他徐徐向嘉宾致辞。 “各位尊敬的嘉宾朋友们，各位珍贵的同事们，欢迎大家参加‘柏云集团成立48周年纪念大会’。在此，请允许我以柏云集团总裁的身份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感谢。这一年是柏云集团极不平凡的一年，是充满冲击的一年，也是我们互相搀扶共同成长的一年……” 顾媛慢慢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她看到台上的萧凯言比以往更加光彩夺目，费尽心力准备的灯光，舞台，鲜花，冰雕都沦为他的陪衬，将这个男人簇拥成了挺拔坚毅的领袖，也是俊美英姿的天使。 他站在那里，连头发丝都闪耀的光芒。 远远的，她也能看出他的身上挂满了自己赠送给他的各种配饰。像是为了凸显配饰才选择了低调沉稳的黑色西装一样。 她感动，更加苦恼。两人之间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困境。 萧凯言还在台上继续说。 “众所周知，柏云集团即将在我的手上完成私有化。当私有化达成后，我决定将其中50%的股份回馈给一直支持柏云并且为柏云做出突出贡献的骨干员工们。” 现场哗然。萧凯言千辛万苦用尽手段获得的股份，竟然又要吐出来？ 给谁？谁是一直支持公司的员工？谁又是骨干员工？ 外人各有猜测，柏云的员工心里却有点预感——那便是之前选择相信并支持萧凯言重回公司的那些人吧。 他最近在公司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偏心眼了，又是升职加薪又是独立办公楼层的，原来后面还有股份呢！ 真是羡慕啊！早知道萧凯言是董事长的儿子，早知道他还能重回柏云掌权，他们也应该表示表示，巴结巴结的。 会场内开始吵杂起来。 “我从剩余50%的股份中，拿出10%赠与范永宁先生和萧森女士——也就是我的父母。感谢他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手相助，特别感谢前董事长范永宁先生对柏云集团的贡献，届时一起送去的还有‘柏云集团名誉董事长’的奖状，记得裱在墙上。” 萧凯言向范永宁看去，表情故作轻松调侃。 房顶的追光照向范永宁，他一声红色的天鹅绒西装出尽风头。他向他的儿子——现任柏云集团的董事长萧凯言举杯——父子仿佛一场隔空的交接。 宾客们纷纷为这位传奇的董事长献上掌声和赞美。 父亲永远是一座大山。接下董事长的位置对萧凯言来说压力并不小，在当时也是无奈之举。他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被人算计才让父亲提早卸任了董事长的职位。 等公司稳定了，他想和父亲促膝长谈一番。 更希望他能够对得起父母地交托，带领柏云集团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顾媛点了点眼角，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喜欢范永宁，但是他作为一位父亲和董事长来说，确实是可敬可佩的。 她感动地鼓掌，和其他人一起送上祝福。 这一幕也暴露了她的位置，萧凯言在千百人中锁定了她。 他深深地看着她，惹得其他宾客也注意到了顾媛。 萧凯言低下头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其余股份，将由我和我的爱人，以及我们的子女共同拥有。” ……诶？等等！ 什么情况？ 爱人？谁是爱人？还是原来的那个爱人吗？ 子女呢？难道已经有子女了吗？ 是她吗？不会是她吧！宾客和员工的眼神不自觉向角落里飘了过去…… 顾媛被一股不祥的预感激起一层寒毛，在那没眼力劲的追光照过来之前，抱头鼠窜地逃出了会场。 啥？！ 救命！ 真的很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领导+前男友！ 别来沾边啊喂。 第138章 相亲找个爱人?一直都有啊 萧凯言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办公室。作为今天的绝对主角，他可被各路宾客灌了不少酒。 61层的走廊里十分安静。两个小助理一早就被他轰到楼下去参加酒会，现在还没回来。 明明没有人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却是打开着的，一缕阳光从房间里偷溜出来。像是一种诱饵。 萧凯言有一丝期待，但不多。所以在看到是父亲范永宁在里面时并没有特别失望。 当然，如果是顾媛的话，他真的会喜出望外。 范永宁喝高了，满身酒气，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 今天是他重新走进柏云的日子，一切和往常一样又多了些不一样。儿子取代自己成为董事长，站在舞台熠熠生辉，所有人都挂着笑容仰头去看。 他站在台下，心里既骄傲又有感慨。难免多喝了一些。 萧凯言看他将红色的西装外套被甩在地上，身上的衬衫也有几处汗渍，想来是热得慌。可不管不顾也容易感冒，他为父亲盖上一条毯子在胸口，十分体贴。 站起身来，他也脱掉了自己的西装。纯白的衬衫背后被汗水浸的点点透明，他也很热。 酒会的灯光实在太多太强，照得人汗涔涔的。 而且，春天真的来了。 abeey穿着亮片短裙，肩膀搭着一件竹绿色的皮衣，脆嫩得像刚发芽一样。也是因为热吧，她的皮衣松垮地掉落在臂弯，露出圆润莹白的肩头。 编辑部的小助理一见到她就赶紧跑了出来，面颊红红的，也是刚从酒会上回来的。 abeey酒气熏天，抢在小助理之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回家吧。” 柏云集团今天周年庆，上午的酒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玩得也很嗨。所以下午的时间领导们都默认放假休息。 abeey也不含糊，放了编辑部里的所有人。 助理小姐姐开心地拿起包包就要走人，临走想起了什么问她。 “主编，您不和男朋友一起走吗？” abeey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想走啊，这不是有工作走不了吗？男朋友也已经被她送走了。 不去管身后的助理，abeey东倒西歪地走向自己都没有印象的一间库房。 刚一打开门她竟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只见库房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头顶的玻璃窗照进一点亮来。顾媛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搭着一条毛毯遮着大腿，左手举着烤肠，右手握着鸭脖，地上还有两瓶啤酒。 “啊哈哈哈，啊哈哈，肚子好疼，哈哈哈……” abeey从没见过这么狼狈又精致又享受的女人，这画面像一幅讽刺画，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抽筋。 顾媛抽了抽嘴角，瞪着她狠狠咬了一口烤肠，汁水四溅。 她很饿，压力很大，ok？ “还笑呢，有没有同情心？！” abeey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反问道：“我没有同情心你还往我这躲？噗！” 她很难坚持和顾媛对话，对方斑驳暗沉的粉底让她绷不住又笑出了声。 “行啦行啦。”顾媛不让她再嘲笑自己，“你回家吧，一会我给你们锁门。醉醺醺的，别开车，打车回去，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 顾媛唠唠叨叨的样子让abeey一阵心暖。 “我不走，下午还要模特来面试。”abeey姐回她，“倒是你要待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放假回家了，酒会的嘉宾也走了，你还怕什么？” 哎呦，顾媛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双腿。 “再等等吧，让她们先走。”她待在库房都能听见下班的欢呼声，想来正是下班人多的时候，“你别管我了，快回办公室休息一会，醒醒酒。身上的酒味我在这都闻见了。” 哈，哈哈，abeey姐干笑了两声。顾媛把烤肠鸭脖带到自己的库房自己都没说什么，她还嫌弃自己的酒味。 不过abeey姐确实觉得自己不甚清醒。为了更好的面试她暂别了顾媛回房间休息一会。库房的门给她打开，还给她拖了一把毛绒绒的椅子，整间编辑部对她没有防备。 abeey姐走了，顾媛拿起手机又算了算时间，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走好。应该还得再等一会吧，库房门打开后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怎么也得等到没有声响再说。 可恶，自己做了什么孽要躲在库房受这份罪啊！ 随着时间的流失，柏云的员工陆续往外走，里面越来越安静。太过空旷又安静，显得十分诡异。 范永宁这时才缓缓醒乐过来，还是被自己的呼噜声振醒的。他迷迷糊糊最先发现自己身上的毯子，拿起毯子坐了起来。 “先喝口水吧。”萧凯言说道。 他躺在老板椅上休息，听到动静眼睛都没舍得睁开。 范永宁看到面前确实有个茶杯，便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水，解渴解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杯。 茶杯放下，萧凯言已经走了过来。举着茶壶问他还要不要。 他点了点头，这次又喝了半杯。萧凯言将剩下的半杯喝了。 “爸，你去后面换件衣服，能舒服一点。但是别洗澡了，刚才出了一身汗。”萧凯言擦了嘴之后，细细地嘱咐他。 没想到他并不领情。 “你啊，越来越啰嗦啦！”范永宁不满，“以前三脚踹不出个屁来，高冷得很，现在婆婆妈妈的。” 他借着酒劲发疯，又吵又闹的。 萧凯言只是笑笑不说话。除了给他倒水还递上准备的水果让他醒酒。 太过体贴的儿子让范永宁毛骨悚然。他抱住自己打了个抖。 “你别这么肉麻兮兮的。” 萧凯言苦笑，他不是肉麻。 “对不起，”他对父亲说，“都是因为我惹了事您才从董事长的职位上退了下来。” 父亲在酒会上的失落，扎得他心口生疼。 “虽然您提前知情却没有告诉我，这点我现在也不能理解。但是您将股份全都委托给我的时候，我想那应该是考验吧，而我没能达成。” “诶，不要提了。”儿子过于煽情弄得他酒都要醒了，“就算没有我的帮助，当时你自己收购的股份也足够回到柏云啦。” 他范永宁的儿子也不是废物点心。 萧凯言不谦虚也不傲慢。如果没有父母给他的股份，光靠他从市场和机构收购的股份，不足以绝对压制董事会那帮家伙，让他们乖乖退休交出股份。 “还是要感谢您的。而且您还特意找到了母亲，帮我要了股份委托。” 提到不争气的媳妇萧森，范永宁哼了一声。 “不用感谢她。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他的语气里充满怨怒，“不管她和我的婚姻有什么问题，都不应该一声不响地抛弃孩子。你有什么错？” 唉。 房间里不知是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萧凯言站起身来，“我送您回去。您现在还住在学校吧？” 范永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看着儿子已经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电话给司机。 这咋办？算了，不管了。 范永宁闲不住，他左思右想间忽然发现窗边放了一台机器，桌子上还立了个话筒。好奇让他把脑袋里其他的想法都忘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新总裁能对全公司下命令的话筒啊。金灿灿的让人手痒。 不是手痒，是手欠。范永宁被金色的话筒迷惑，不知不觉歪斜着脚步走了过去。 他打开开关，敲打了两下话筒。 门外走廊中立刻响起两声闷响。 正在打电话的萧凯言也听到了， 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范永宁赶紧转过身来，挺着少了一个size的肚子慌忙吸引他的注意力。 “话说，”他故意挑衅，“你小子差不多也该去参加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了吧。” 一句话果然吸引了萧凯言的注意。 最近父亲给他安排相亲了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这不是重点。 “我为什么要去相亲？”他挑眉回问。 吼，好霸气！ “你自己都说了，老婆孩子和你共享股份，不去相亲你怎么结婚生子，你的股份和谁共享啊？” “顾媛啊！” 萧凯言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的爱人从来没变过啊。 “父亲，我的爱人是顾媛。就算我明天死了，遗嘱上也会有她的名字。” 听到儿子拿命开玩笑，范永宁顿时觉得晦气。 “呸呸呸，胡说什么！” 他一边啐一边气呼呼地转身关了话筒。 这儿子白养了，恋爱脑啊！ 萧凯言眯着眼睛，似乎看见父亲转身摆弄了一下广播的话筒。 不会是，不会吧…… 第139章 妈?! 顾媛从听到广播开通发出呲呲声那一刻起就开始发抖，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心口。 她绝对属于总裁室广播后遗症了。 本来还有一丝侥幸不是总裁办公室的广播，而是其他什么部门的广播，结果她没那份幸运。广播不仅是总裁室的广播，而且内容相当劲爆。 老子算计儿子的戏码可以，相亲也可以，但是把她牵扯进去就没必要了。 柏云集团的员工是放假了，但不是死了。几百号人还留在公司的三栋楼里，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十分钟都不用就能保证所有的柏云员工都知道总裁遗嘱的内容了。 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这是可以免费听得吗？ 荒唐确实荒唐，可萧凯言的告白还是听得顾媛心头止不住的颤抖，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连死都不惧，却又能瞬间失去信任。 她不明白，也很委屈。 她想，萧凯言也觉得委屈吧，毕竟他也付出了那么多。 对与错竟有如此模糊的边界…… abeey姐也被广播吵醒，她迷迷糊糊听完，身上吓出了一层薄汗。 董事长和萧凯言真够胡闹的。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去，完全没考虑过背后几十上百亿的利益嘛？就不怕有人对顾媛不利——如果没有了顾媛那爱人不就能换一个啦？那股份也就顺势换了人了。 一定是董事长那个不知深浅的。 想到楼下库房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abeey姐强撑着爬了起来，准备下楼安慰她一下。 她才出了二楼的办公室，扶住栏杆准备往下走。就看见一个穿着黑礼服裙的姑娘，头上顶着一个m快餐的牛皮纸袋，纸袋上挖了两个孔洞，正左瞧右看鬼鬼祟祟地从库房走出来，一直小心谨慎直到走出了办公室。 那模样像90年代好莱坞里抢钱的呆瓜。 abeey先是愣愣地看着她走出去，随后一整个爆笑，哈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双腿站立不住，整个人滑倒在地上。 哈哈哈，真是服了。臭丫头，可真有你的！ 61层总裁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时，萧凯言的期望明显比上一次要多了很多。 范永宁看着儿子那副怯场的样子，嗤之以鼻，撸起袖子准备自己去开门。 萧凯言自然不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才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门外果然是顾媛。 顾媛没有理他，而是先往房内张望。正对上范永宁挑衅地抬眉。 他果然还在。 顾媛一肚子想要训斥萧凯言的话当着他父亲也说不出口了。 萧凯言看着她话到嘴边不敢说出来，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哈？做对了什么还敢笑？她怒瞪向他，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他不怕她。笑着低头凑近她耳边问：“都听到了？” 姿势太过暧昧，当着长辈，顾媛蹦出两米远不让他凑到耳边说话，还心虚地看向范永宁，似乎在撇清自己的关系。 后者仍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她受惊的样子，逃避的样子，训斥的样子都让萧凯言情不自禁地想笑。像只兔子，一招惹就急得跳脚而且完全不会隐藏。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放在学校？”他故意逗弄般再次逼近询问。 顾媛光顾着在范永宁面前躲避他，啥也没听清。 萧凯言耐心地再次询问。 “你问这干嘛？” “我要送父亲回学校。记得上次你说还有很多书放在学校没有拿回去，和我们一块回去，我帮你把东西带回来。” 顾媛匆匆回到柏云，当时只是为了确认合同，确实没有带多少东西回来。后来一事接一事她更没机会拿回行李。不管是专业书籍还是换季衣服她都落在学校了。 但是她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她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喝酒别开车，找个稳妥的司机，上下车都检查好。” 从以前她就很爱嘱咐这些东西。因为父母是遭遇的车祸，她想到开车就会害怕。 萧凯言猜到她会为了避嫌拒绝自己，但还是再三邀请。 范永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子一头热的蠢样子，终于开了口。 “你别劝她了！没有用的。”他吼道，“我早就听学校里的人说过，说她只要回到城里就不回学校了，可能是瞧不起郊区的学校吧，常有的事情这些年一直都这样。” 最后他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良心的。” 顾媛气得涨红了脸。 造谣，污蔑，丧心病狂！她什么时候是这种人啦，她忒有良心了才对！ 萧凯言还在旁边劝她别生气。他不说话还好，听见他的声音顾媛就倔起来了。 “我回！”她也大吼。 不过回是回，她可不打算跟他们同车回去。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大不了花几百块钱打车回去嘛。 想的挺好的，可萧凯言就在旁边怎么会放她去打车自己走。 一开始还是好言相劝，后来直接动手动脚，又是抱肩又是搂腰的非要将她绑上车去。 放在平时顾媛还和他争斗一番，今天范永宁在旁边，还有公司同事路过，她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要脸的人就是吃亏啊！ 萧凯言还真不怕。难道还有人跑到总裁面前骂他不要脸吗？那他也别要工作啦。 顾媛运气实在不好。就算乘同一辆车她也想抢个副驾驶，离另外两个人远远的。偏范永宁抢了先，甚至对她想先选座位的行为很不满意。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她灰溜溜地上了商务车的后座，萧凯言最后一个上车，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有饮料和零食。 顾媛眼不见为净，扭过头去。 她不懂他跑这一趟有啥意义，还不如直接让司机送两人回去。来回几个小时，他身上还带着酒气，真够折腾的。 不想不想，爱咋咋地。 确实如顾媛所想，萧凯言和范永宁都因为喝了酒，不一会就在车上昏昏欲睡。 不过她觉得萧凯言是装睡。 因为他一会用纤长手指勾勾她的手指，一会有用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将得寸进尺表演得淋漓尽致。 顾媛一开始还挣扎着抽回手，做贼心虚，一会看看前排的范永宁，一会看看专注的司机。 后来萧凯言把脑袋也偏向她的肩膀，推也推不动，闹也不敢闹，小声骂了他两句后便随他去了。 下午本就是人最困的时候，又有暖阳照着，她也很快昏睡了过去。 司机师傅是最惨的。下午他也会困啊，车里4个人睡了3个，瞌睡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开车。 服了这些人了，哪怕在车里嗨歌也行啊，困死他了。 这破工作真的有必要继续干下去吗？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开到了学校前面。司机颇有气势地叫醒众人之后就下车了，隔着老远抽烟解乏。 几个人都刚刚睡醒也没察觉司机的情绪。 范永宁喝多了，睡了一路也憋了一路，第一时间下车跑向厕所。 顾媛在路上被摸了一路小手，脸色不愉，也没和萧凯言打招呼就径直下了车。 萧凯言本想跟着她的，奈何到了她的地盘自己技不如人，她走得又快又流畅，还一路和熟人打招呼，让他插不上话也跟不上趟。 远远看见顾媛上了楼梯，应该是回了宿舍。他就干巴巴站在操场上观察这所学校。 学校是他投资的，图纸和效果图他都看过。脚踏实地却还是头一遭。 学校建得很好，间距适当，功能清晰，规矩方正，颜色清新。他越看越满意。 当时只是为了多花点钱牵制住顾媛，校方敢要他也敢批。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 他正看着，正好在一扇窗户后面看到了刚进宿舍的顾媛，她进屋就想先脱下外套，没想到外面看得如此清晰。 不知是不是因为进了校园，萧凯言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 他双手置于嘴边，大声喊道：“顾媛！我在这里！” 窗户后面的顾媛果然听到并且吓了一跳，紧紧抱住外套，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唰地拉上了窗帘。 她真的好爱拉窗帘。他被她逗笑。 顾媛从窗帘后面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从几层楼高的地方探头瞪他。 他怕她不安全，赶紧挥手让她收回脑袋。 两人青年男女般的互动，青涩又甜蜜。 忽然，萧凯言脸色一变，敛眉侧耳倾听着什么。 顾媛呆呆地望着他，就见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突突突，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等顾媛再去看时，萧凯言竟从偌大的操场上消失了。无论她踮脚还是探头，那么大的操场上竟没了这个人…… 她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着手臂赶紧推开门往下跑。 不是，别乱开玩笑啊，她们学校可是很安全的！ 理智是如此笃定的，可脚下的步伐一刻不停，心脏也像被风筝线提了起来…… 萧凯言！你可别出事啊！ 下了两层楼梯，她的腿都开始打软。还是努力攀着扶手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下楼。 直到二层到一层的中间平台时，她才堪堪停住。 因为她看到校长正站在一楼的一根柱子后面，向着操场的方向东张西望。 她刚要开口询问校长是否看到萧凯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出来。 她看到萧凯言忽然出现在校长身后，他紧锁着眉头，照着校长那瘦弱的肩膀就是一掌。 这一掌用了五成力吧，对一个老人来说已经很大了。 校长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来的…… 萧凯言本想质问这个老太太为什么鬼鬼祟祟地监视自己，待看清那人的脸时，只瞪着眼珠子满脸惊愕。 “妈？！” 顾媛一脚踩空，屁股搓过两三节台阶，火辣辣地坐到了楼梯上…… 谁？ 谁是谁的妈？ 第140章 恶心的一家人 突兀的母子相认。 在一层的一间教室里，一身黑裙的萧森抱着萧凯言哭得不能自已，上气不接下气的。后者的脸上却多了三分无助三分迷茫。 谁能想到会突然遇见十几年没见过面的母亲，就算是萧凯言也会觉得手足无措。 那是他高中住校就不常见，大学时消失无踪，不告而别的母亲啊。 他用手轻轻拍打安慰着“久别重逢”的母亲，脸上一点喜悦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至少大家都弄清了范永宁不远千里暂居在学校的目的——他的前妻萧森在这里。 范永宁显然是知情的。也许只比两个孩子早知道几个月而已。 毕竟看着母子重逢的场景，他几次都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抛夫弃子的前妻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在满是感性的教室里，萧凯言冷静得令人发指。 “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呜呜呜……” 抛夫弃子的选择，让萧森很难回答儿子简单的问题。过得好吗？她可以过得好吗？ 儿子没有掉一滴泪，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见她没有回答又继续问道。 “您明知道和柏云合作，也没有想过见我吗？” 那么长的工期，她从来也没露过面，掩藏得极好。就像当初她选择失踪后，连范永宁都找不到她。如果不是他今天机敏地发现有人在偷窥他，是不是母子两人今天也要继续错过。 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顾媛也是眉头紧锁。一场大型的认亲现场，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如果校长是柏云的股东，那搞个职位把自己塞进柏云就说得通了。 可她为何对待萧凯言的态度又如此矛盾？ 是想远离还是想靠近？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了，却又控制不住去思考。 萧森被儿子冷酷的质问骇得发抖，慌乱中向范永宁投出了求助的目光。 “……”范永宁这辈子都抵抗不了她的这种眼神，张嘴就想帮她说话解围。 嘴巴长着，看看求助的前妻又看看凉薄的儿子…… 他豁出去了。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横肉都颤了颤。 “说说吧，就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说吧，”他当着小辈撕开自己的伤口，“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抛弃自己的儿子，”他指着萧凯言又指了指顾媛，“又去养别人的闺女！” 顾媛突然被牵连，母子二人都变了脸色。 萧凯言离开母亲走到顾媛身边，站得像个保护者。 萧森更是气得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她冲着范永宁大吼：“你说得什么话！” 范永宁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敌人，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说到从前的是是非非他才是受害者。 “我说错什么了？我说得不是事实吗！孩子刚高考完你就失踪了，等他出国留学你就闹着离婚，找律师和我打官司却一面都没露过，一句原因也没有。我不相信甚至报了警。”他喊得声音都开始沙哑，“你和全世界都能见面，都能对话，唯有我们父子你是不见不谈无视我们的存在。就算我们犯了天条也得有个说理的地吧？你就这么判了我们死刑！十几年啊，十几年啦！” 顾媛脸色铁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萧凯言怕她被范永宁吓到，搂住她的肩膀安慰，眼睛却不敢离开父母分毫就怕他们当着顾媛的面闹起来伤了她。 没有母亲的陪伴，没关系，他习惯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习惯了。 可父亲显然非常难受，一直都放不下。 范永宁赤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长成世上最优秀的男子，最成功的企业家，他满目悲痛。 “别人的孩子可怜，我们的孩子就不可怜了吗？别的孩子没有父母陪伴，你就要让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父母陪伴才行吗？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抛弃？！” “你住嘴！”萧森突然疯了一样嚎叫，疯了一样冲向范永宁撕咬起他来。 “你不配，你不配提她的父母！” 她苍白地尖叫，如同阴间使者。 情况突变，萧凯言整个人都蒙了。 他对母亲印象不多，但总是温婉贤惠的记忆，如今实在惊人。 顾不得许多，情况紧急他赶紧将顾媛推到讲台另一头，然后冲向自己的父母，奋力将两人分开。 年少时深埋的名为亲情的心也再次被撕裂开来。 何以如此不堪？ 范永宁何尝不是惊愕到忘了反应。 他何罪之有竟让爱妻恨不得手撕了他？ 亏他以为最近他们复合在望…… 年近70，古稀之年，他再次为了这个女人心碎。 顾媛看着眼前疯癫，错乱，讽刺的场景，看着看着，忽然砸下泪来。 “所以，”她定定地看着范永宁，不知如何找到勇气开口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你撞死了我的父母。” 不是疑问句。是能让所有串联起来的答案。 是平地炸响的惊雷。 一屋四个人，三个人都被炸蒙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 停滞，混乱。 萧森最快反应过来。仿佛被诅咒被解除一样，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失去支撑的力气蹲坐在地上捂着脸嗷嗷大哭。 哭得那样撕心裂肺，那样发泄，那样惨。 悲惨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教学楼里，让人心惊胆战。 “顾媛？！”萧凯言惊叫，糊里糊涂地大步向顾媛走去，下意识想要将她抱住。 这时他应该还什么都没听懂，完全是下意识地想要拥抱掉泪的顾媛。 可惜，不能了。 顾媛一把推开靠过来的他，完全也是下意识的，推开他并且干呕起来。 一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他的存在，感受到他在身边，就让她呕个不停，一口一口，吐得脑子缺氧。 肮脏。 虚伪。 滚开！ 萧凯言站在旁边煞白了脸。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干什么？！”范永宁急得跳脚，他竟是此刻屋里最“正常”的人。 “我没有，丫头你别瞎说！”他指着顾媛，“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的父母，我只是不喜欢你当柏云的女主人而已，没别的仇！” 见顾媛都气吐了，他又赶紧踢了踢脚边蹲着的萧森。他一辈子没对她这么粗鲁过，现在也是真急眼了。 “你发什么疯啊，赶紧说话啊！”他又气又急一下下拍着自己的胸口，嘭嘭作响，“我什么时候啊，我没做过啊，你跟孩子们解释啊！” 萧森却只知道哭。 萧凯言站在两方中间，看看叫屈的父亲，再看看反应激烈的母亲和顾媛，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张口想要一个解释，才发现呼吸艰难，嗓子发酸，话也说不出口。 不会的，不可能的，他兀自摇头…… 不要这么对他，对他们…… 顾媛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或解释，她自己找到了答案，明白了一切。 墓地的相遇，长久的陪伴，高薪的闲职，帅气的总监……她的人生没有意外也没有幸运。 全是别人一步步精湛的棋艺。 可笑。 可悲！ 满嘴的血腥味，她想要苦笑却牵扯不起嘴角。那死死咬住的牙齿绷紧了脸上每一寸皮肉。 够了。 顾媛不想再看到这恶心的一家人。 她全身打颤倔强地撑着桌子抬起了脚，教室的门口看起来忽远忽近，她泪眼朦胧如被灼伤双目之人，在绝望中摸索前行。 “顾媛。”萧凯言紧跟着她，焦急且沙哑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丝呼吸，都让顾媛胸口钝痛，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不要，不要再叫她——她想吐。 恶心。 卑鄙！ 越想逃离这里，脚步就越是踉跄，眼前也更加模糊不清。 她大口地喘息，像濒死的鲤鱼，全凭一口气撑着，就算死也要离开这片肮脏的池沼再死。 爸爸，妈妈…… 对不起…… 女儿太蠢了。 竟然在仇人身边苟且偷生了十几年。 不怪别人骗她耍她，是她太蠢了…… 对不起…… 在跨出门口的一刻，顾媛终于抵不住胸口的闷疼，绝望的愧疚堵得她一口气没上来，人直直向地上栽了下去。 晕倒的瞬间，两颗豆大的眼泪也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夕阳将眼泪的痕迹镀上一层惨烈的血红。 一败涂地。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她好疼啊，真的好疼…… 第141章 往事不原谅 顾媛深深地，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爸爸妈妈只是非常寻常的在晚饭后出去遛弯，却遭遇了车祸，双双遇难。 当她一早得知消息从廊坊校区赶回家时已经晚了。 姑父一家做主和解，甚至连夜将父母的尸体运到了殡仪馆。 顾媛赶到时，姑父揣着礼金带着亲戚朋友围桌吃着宴席，而她只等到一捧骨灰。 吃的满嘴流油的人围着她哭诉，哭诉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哭诉她父母没有福气。 她恨啊，发疯了地恨！ 恨自己为什么熄灯后没接到电话，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家，恨自己的学校为什么那么远，恨姑姑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父母讨个公道，恨姑父贪财无耻，恨事发地荒凉，恨司机杀人不偿命……她恨啊，太恨了，恨不得拉着这些人和她一起去死！ 因为她只是个不满20的大学生，所有人都将她当孩子一样对待。哪怕无辜枉死的是她的父母，也没有人听她说的话。 父母都死了，她就是孤儿了。 顾媛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对付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大人。 正好亲戚朋友都在，她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姑姑姑父一家私吞了肇事司机给的钱，不同意验尸，给凶手出和解证明，与父母关系恶劣多年不来往的实事。 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劝她忍忍，劝她节哀顺变。既想看她的笑话，又将她当做怪胎。 姑父家的长辈骂她，她就骂回去，几个人围上来打她，她抱着身体躺在地上被她们抓头发，踢肚子……然后警察来了。来之前她就报了警。 要被带走了，这时候全家哭爹喊娘地求她和解，亲戚朋友也劝她和解。 她绝不和解。 谁劝都发疯。撕破脸不要这些亲戚才好呢，丧良心的狗东西们！ 欺负她年纪小？姑父的儿子高三，正是望子成龙的时候。就让他背着一家子的案底前途似锦吧！ 而且挨了一顿打，姑父家拿走的钱，签字的和解书，对父母案件的负责权她全都拿了回来。 拿回来她才不会和解。 四面八方帮着调解的人多了。顾媛不接受，谁说都不行。 表弟给她磕头都不行。 昨天她父母尸骨未寒，姑父连夜拿着和解金给他儿子下单了全套水果电子产品，那时候他们怎么不知道向她父母磕个头啊！ 顾媛两天两夜不眠不休，顶着扯破的头皮，扇肿的脸，惊吓来的大姨妈，抗住了所有亲情的绑架。 “他们不是我的亲人，”她赤红着眼对来调解的人说，“她们是帮凶。” 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可怜她的遭遇，给她送吃送喝联系学校。 但顾媛不知道，她真正要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直接摧毁了她。 姑父一家的事情暂停之后，当顾媛第一次要和撞死父母的肇事司机见面时，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厉害，路都走不稳。 她恨啊，太恨了。 听说他是疲劳驾驶又遇见了流浪狗猛打方向撞到了路边的父母，父母被撞倒后压在围挡下再被车子碾压致死……司机称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他们。下车检查发现后报警并叫了救护车。 她想着，对方就算不是故意的，自己也决不能出具谅解书。坚决不出。 没想到她还是太天真了。 那个司机面对她时无比嚣张，全然没有别人口中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他样子邋遢，穿着却不一般。抖着腿根本不在乎她出不出谅解书。 “你就是死者的女儿？小丫头一个。”他不屑地说，“你不用再找我，我也不在乎你和解不和解哈。看见旁边这位了吗？他会捞我出去的。哈哈哈。” 是的。这么垃圾的人身边竟有无数人为他奔走，想方设法减轻他的责罚。 顾媛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二代”，没想到对方只是有钱人的小小司机。 如果说姑父一家进行5次调解，为了这个司机她至少进行调解和会面超过25次——尽管她一直拒绝，立场从没变过。 足足拖延和消磨她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她在抗争，消沉，抗争，悲伤，再抗争中不断反复。 整个人暴瘦，失眠，吃了吐，吐了再逼着自己吃，就像活在地狱中一样。 对方的律师也像拿小白鼠做实验一样。有时候拖了一天的调解来的很晚说一句话就散场，毫无效率就是为了折磨她。有时候又在隔天拿出比之前几百万更多的和解金，极尽诚意地讨好她。 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时间久了，更像是训狗。 这天顾媛再次败下阵来，她出去吐了三回，回来时律师正要淡定的离开。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为了钱把良心都喂狗了吗？” 两人擦身而过，顾媛拉住律师质问他。 律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冷漠地挥开她的手。 “学生你说话注意点。你想要的是让他偿命……” 杀人偿命难道不应该吗？顾媛刚要张口，律师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不是故意的。交通肇事一般也就判他三年。” 顾媛气得发抖。她父母双亡，对方只判三年。 “有我们在他并不用呆上三年。” “你们不是人！你们一天天的帮他减刑，给他补偿，还帮他照顾老婆孩子，tmd他把人撞死还立功了吗？！” 顾媛抓着他摇晃咒骂。 她都听见了。她一次次忍着恶心参加调解和会面就是想打听到更多的消息。那个司机一次次得到补偿，给妻子送公寓，给孩子送私立学校，安排他考试得到减刑。 “他杀了我的父母，他杀了人！！！” 旁边的人想来帮忙。被这位律师挡住了。 他没让着顾媛，抓住她的两只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我们正是太有良心，才会一直给你增加补偿金。就算不见你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影响。”他无情地说，“醒醒吧学生，你的父母都死了，再也没人无条件地忍让你了。该看清现实拿钱闭嘴了……” 呸！ 顾媛啐他一脸。 律师冷笑了一下，伸手往桌上扔了一张名片。 “想好了联系我们，耐心有限。” 他才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撕纸的声音。 名片的质量太好，又硬又贴了膜。顾媛撕得手指都划破了，脸都憋红了，还是毫不犹豫地撕了个粉碎。 “拿着你们的臭钱，滚！老天有眼，你们会有报应的！” 瘦得脱相的少女，因怨恨面容更加扭曲。 最后，在顾媛持续的抗议和举证下，肇事司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一天未减。 就在她以胜利者的姿态送走他的时候，司机却也表现得十分开心。 “太好了。”他说，“我替老板顶罪了，老板会给我更多的钱啦！谢谢你，学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媛愣在了当场。 当她再想调查，新增怀疑对象时才发现实在是太难了。因为这个手机的罪每一步都是她亲自调查并坐实的，再想反转到一个着名的商人身上也没人会相信她。 如果这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从律师轻松胜利的笑容来看——他们成功了。 在这之后姑姑姑父更是来抢她父母的遗产，包括她所居住的唯一房产，更是让本就身心俱疲的顾媛疲于应付。 都说她还是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大人可以依靠并值得信任。 有的人被迫一夜长大，也有人无法一夜长大…… 顾媛不再出门，休学了将近两年。 人生的齿轮被残忍地卡住，走不动，转不动，发出咔吱咔吱恶心的响声。 多年之后，当她以为所有苦难已经过去，人生的齿轮也已经顺利跑动起来时才发现，那个给司机钱帮他开脱的老板，就是她前男友的父亲。 那个像母亲一样陪伴她青春的校长，是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包庇丈夫——前男友的母亲。 果然，到头来还是没有值得信任的大人。 第142章 再也不见 顾媛醒了，但她不想睁眼。 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人在。 直到那人用潮湿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试图丈量她的体温。一股由心而生的恶心让她装不下去，猛地起身向床边吐了起来。 “呕！” 在寂静的夜里，呕吐的声音响亮得让人极度难堪。 吐了几口根本吐不出东西，顾媛满嘴酸水虚弱地抬起身。，一个软垫已经抵在她的腰后，帮助她靠在床头。 她的鼻子也酸了。 萧凯言看着她，只敢动手不敢开口。让她无比难受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这让他备受煎熬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火烤的罪人一样难受。 是她的宿舍。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台灯，昏黄中她从手掌下不经意的侧眼瞧他，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憔悴和愧疚。 孽缘啊！ 够了……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沙哑着嗓子说，“不然我会杀了你……” “那你就杀了我吧。”他同样声音沙哑，毫无犹豫地回她，“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顾媛瞪着他。不似从前玩闹中，亲热中嗔怪的瞪视。是冷漠的，愤恨地瞪。 萧凯言神色黯淡愧疚，眼睛布满血色。但他不怕顾媛瞪他，审视他，因为他对她说的每句话是真心话。 如果可以，他愿意抛出心脏来证明。 “萧凯言，我父母的两条人命……他们死了，我不可能替他们原谅任何人，永远不会……我看到你都觉得恶心，你看不到吗？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一句话说得顾媛涕泪横流，她也想更坚强决绝的，可控制不住的愧疚和厌恶让她眼泪失禁。 她恨啊，她好恨啊！ 如果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她现在就会毫不犹豫拿刀挥向他，挥向他的父母……可她做不到。 她更恨自己，软弱无能，背叛了父母。 顾媛哭得痛苦，眼泪就像撒在他心上的一把把盐，疼得他心口一阵阵紧缩。 “……”萧凯言面色灰暗，踉跄地，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他理解顾媛。 当他被她指控时，胸口的愧疚和罪恶感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唯有大口喘气或是大力捶打着胸口才能缓解。 他尚且如此。失去父母的顾媛肯定比他难受百倍千倍。 他不想让她如此痛苦，所以选择退出了房间。或许，他也撑不住太过巨大的愧疚。 萧凯言在门口靠着墙站着，呆愣地看着月光打在楼道的地板上。他没有地方可去，也不想离开顾媛。 他愣着神，尚且没有想好下一步刚怎么办，顾媛的宿舍里突然传出啪啪两声脆响。 夜深人静，声音也要足够响亮才会被门外的他听到。 萧凯言心里一紧转身推开房门，只看到月光下顾媛将自己的脸蛋已经扇红。 就像他需要猛砸胸口才能缓解罪恶感一般，顾媛也无法原谅自己。尽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她已然和害死父母的凶手有了太多的牵扯。 他三两步跨着长腿爬上她的床，紧紧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的行为。 “顾媛你干嘛！” 顾媛顶着自虐后的小脸，低着头无比孤独又无助。 一夕之间，她所有的欢愉和信任都崩塌了。 该死！萧凯言被她的笑颜治愈，却又害她失去笑脸。 他又气又恨，情急之下他举起顾媛的小手啪啪啪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痛快一些。 顾媛一时不察让他挨了两下，反应过来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打下去。 互相牵制的一瞬间，两人都更明白了彼此的情谊，也更清晰地看到眼前不可跨越的鸿沟。 执手，相看，泪眼。 萧凯言最后能为她做的就是——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张脸。 看到顾媛张嘴启唇，他抢在前面说道：“只要你不再伤害自己，我现在就走。” “……嗯。” 她毫不犹豫地同意。 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太多的情绪，若不是父母之仇横在中间，他们能说的话能做事还有太多太多。 现在只有死局。 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忍不住轻轻摩擦，天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碰触。 “任何时候，你不要伤害自己，我给你打，我的命也给你……” 顾媛抽回自己的小手，捏着被子浑身颤抖，没有抬头去看他。 面对她的颤抖，他多想将她揽入怀中，像从前那样一遍遍地告诉她：没关系的，有我在。 萧凯言苦笑了一下，现在他的存在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他跌下床，蹒跚地走出房间给她关上了门。然后在楼道里颓然坐下，将脸埋在手臂中不知是在思考还是休息。 睡过一觉后，会不会一切重置？ 没有血海深仇，没有你死我活，没有再也不见……醒来他们躺在一个被窝里，互相依偎，带着戒指的双手交叠亲密……可以嘛？可以对他们仁慈一点嘛！ 清冷的月光笼在他的身上，让他像退了颜色的雕塑一样失去了生命力。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没有再发出奇怪的响声，直到屋里亮起了灯。 萧凯言看着门缝里透出来刺眼的灯光，听着房间里收拾行李的声音，心里一点一点疼到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夜都不再那么黑了，房门突然打开。 顾媛拉着行李箱正要走出来，就看到穿得不多的萧凯言坐在冰冷的楼道地板上。 四目相对，她呆愣了一下之后，没说什么拉起行李就走。 “我送你。”他拉住她的行李，从地上踉跄地站了起来。 黑灯瞎火，荒郊野外，他不能让她自己离开。 顾媛抢了几次抢不回来，放弃挣扎，拖着行李和萧凯言一起往前走。只是她没有往楼梯走而是走到了公共洗漱区。萧凯言以为她要去厕所，赶紧松开了手。 她也不管他，径自走到水池边打开了行李箱。行李箱中都是些书籍和文件，满满一箱怪不得那么沉。 她将书放到水池中又将文件放在书籍上面，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手里的文件扔到池子里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萧凯言拧开水龙头用橡胶水管将水冲进了池子之中。 顾媛计划落空立刻皱眉瞪了过去。 那一眼颇有往日的生机。 萧凯言还没来及开心，她又变回了冷漠空洞的表情。让他的心也随之掉落。 顾媛没有理会他，打湿的书籍燃不起来，再收拾起来还要浪费她的时间——她没有时间了。 东西太多了，她带不走。而且这些东西她更是绝对不会再用了。 本想着就这样烧了吧，烧个清净。 没想到被他捣了乱。 所以她只好拉着空箱子回到了房间。 确认她回去之后萧凯言又回到了洗漱间，将池子里泡着的书籍全都抢救出来。 《失眠，一本就够了！》《你不是病，你是压力太大啦！》《失眠心理学》…… 将泡在水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几乎都是当时顾媛为了他去学习的书。有专业的书籍也有网上炒作的书。 抢救着书籍，他的指尖冷到发青。 天蒙蒙亮时顾媛再次拉住行李走出房间。萧凯言一直等在门口，仍抢着拿过她的行李送她下楼。 两人走下楼，走过操场。 顾媛将所有衣服都塞进箱子里，塞不下地扔了，扔不掉地穿上。 清晨的寒风吹来，只有萧凯言一个人冷得发抖。 但他却笑了：“上次从出租车上抢了一件皮衣，还想着你会找我要，没想到你忘到脑后去了。” 一直冷着脸带着口罩看不到表情的顾媛发出一声呜咽，又赶紧捂住了嘴。一句话也没说，对话也就没能进行下去。 这比天气还要冷。 直到远远地看到了顾媛叫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打着灯。她抢回自己的行李，一个人走向校门口。 萧凯言跟在她的后面，远远地跟着。 敲打过司机，照下车牌，帮顾媛放进行李，他悲哀地目送她离开。 他说再见时，顾媛没有回她。 是再也不见，而不是希望再次相见。 无法回应的告别。 车子刚走，他的司机就从传达室里走出来。刚才凌晨时萧总裁已经打电话将他叫醒。 “跟上那辆看，随时向我汇报。”萧凯言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顾媛的车子，“……注意安全驾驶。” “好嘞好嘞。”司机点头答应赶紧上了车去追顾媛。 没一会顾媛车子的司机就发现有车子跟着他，还是刚才学校门口那辆。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到5点。 真能折腾。 想起刚才那男人婆婆妈妈的举动，他忍不住调侃：“呦，你老公还挺关心你，我看他依依不舍的。” 顾媛没有回话。她咬着食指的关节看向车窗外面，泪眼模糊。 再也不见…… 第143章 她又不傻 萧凯言独自在马路边上站着。 顾媛的车子已经离开很久了。 传达室的大爷看了看时间，走出来叫他。 “小伙子，该吃早饭了。” 大爷不知道他是谁，既然留宿了一晚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再晚点学生的校车要来了。” 萧凯言听了这话眯了眯眼睛，又在原地冷静了一会才走向食堂。 还不到六点食堂已经冒出一阵阵炊烟，如他所想校长萧森正在食堂里面忙碌着。 萧凯言站在操场看她忙里忙外的，心情几次起起伏伏看了好一会。 直到萧森看到他，招呼他过去。 他还没进屋，萧森已经为他打好了早餐。每样都给他盛上一碗摆了满满一桌子，恨不得把十几年的亏欠都补上。不知情的后厨阿姨还笑话她是为了帅哥的颜值。 见他进来，萧森扭扭捏捏地招手引他坐到自己身边。她有些激动地想把自己帅气的儿子介绍给学校的众人，又怕惹儿子不高兴。 萧凯言走过去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清贵的西装，桀骜的气质，还有一双不近人情的眼睛。站在那里就与周围格格不入，不怒自威。 食堂里都安静了下来。 “你问过他了吗？”萧凯言语气听不出喜怒地问，“他承认了吗？” 萧森瞬间煞白了脸，身子也抖了起来。 他等了又等，都没听到她的回答。一到关键时刻她就不说话，就像昨天一样。 “既然没说清楚……那还吃什么饭？！”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子。萧森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桌子连同上面的餐食在眼前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被踢飞在地，连抖都忘了抖了。 食堂里短暂的混乱了一阵，连后厨的人都跑了出来准备保护校长。可他们又对这高壮的男子心有余悸。 范永宁来时正是最混乱的时刻。 一看到萧凯言掀桌，他也顾不得一晚没睡的苦闷，立刻冲了过去。 “臭小子，你要疯啊！”他骂骂咧咧地挡在前妻身前，见她身上连汤汁都没溅到才放心，“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打老子不成。” 众人这才听出几个人的关系来，但也只是猜测。 萧凯言看着挡在身前的范永宁，简直给气笑了——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所以呢？”他也倔强，“是你撞得吗？” 范永宁像沾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 “都说了我没有！” “呵呵。”萧凯言冷笑。 他一副我不好过谁都别好过的样子。 “你说了，她信你了吗？”他轻抬下巴点向萧森。 还巴巴地给人家挡灾呢。 范永宁顿时满嘴苦涩。 萧森早就被两个人的对话给惊得满身冷汗，她十数年守着的秘密，生怕这爷俩口不择言啥都说了。慌忙撵着他们离开食堂去了僻静的地方。 三个人不仅没吃上热乎的饭菜，还各自生了一肚子气。 萧森刚把房门锁上，萧凯言就不客气地逼问起来。 “顾媛走了。东西都烧了，不会再回来了。”他说得毫无起伏，但谁又能不知道他憋屈得要死，“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人各执一词，想没想过我和顾媛要如何相处？” “反正我没做过！”范永宁说得坦荡。 萧森不由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儿子又正瞪着她，吓得她抖了抖。 “说清楚吧。”萧凯言说，“在我发疯之前。你不会以为我盖学校真的是为了做慈善吧？” 这是拿学校和学生来压她。 萧森惊叫了一声他的小名，似乎不敢相信以前乖乖的儿子竟然变成这样。 他现在就是这样的人，并不在乎失联多年母亲的眼光。 萧森无奈，这才将十几年前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先是司机的妻子找上门来的。 那个妻子平时就会送些老家的蔬菜到别墅，勤快又朴实和别墅的保姆关系也很好。 有一天她突然打上门来了，一开始是在别墅门前哭诉，说是范永宁开车撞了人让她丈夫去顶了罪。动静闹得大了萧森就想把人请进屋里别让周围人看了笑话。家里的管家不在，保姆不同意让她进去。 可能是见一向关系很好的保姆防着她，两人撕打了起来。萧森去劝架时还被抓破了脸。 她心里有气就叫安保把人轰走了。隔天这女的又来哭闹给她道歉，还把山上好多邻居都惊动了。 问她想干什么，她也只是求她去见一见司机。说什么司机太可怜了，为人顶罪，没准就是死罪了。 当时萧森还是相信范永宁的，又不想这人老是到家中骚扰便随她去见了一次司机。 司机自然是一番哭诉，痛哭流涕表示愿意为范永宁顶罪，哪怕献出生命，只求萧森帮忙照顾妻儿老小。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只让萧森觉得头疼。 到此时她有所动摇，但也没上心。 直到她离开看守所，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对着工作人员撕心裂肺地哭喊，只为父母求一个公正的结果——那一刻她的心才真正被刺痛——而那个女孩正是顾媛。 “回家后我总是寝食难安，总是想起顾媛悲痛的样子，所以我也不自觉地调查起来。”现在想起顾媛瘦弱的样子，独自一个人跌到在地哭喊着爸爸妈妈的样子，萧森还是无比的心疼。 “然后，不管是办案人员，还是咱们的律师，都……都默认了。” 她话没说完，默认的是啥——默认了司机是为范永宁顶罪。 范永宁气得，觉得自己真是把媳妇给惯坏了。 “你问他们作甚？你直接问我啊！” “我问了啊，”她又不傻，“你说，不管是撞了狗还是撞了人都跟你没关系，你花钱就是让他们担着啊！” 阿巴阿巴，范永宁张口结舌。 “我说错了吗？我花钱雇他当司机，他撞狗还是撞人他担着怎么了？不应该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离谱，这么简单的道理说得他舌头都快打结了。 萧凯言一直都没有插话，此时他挑眉问道：“所以是你开的车吗？” “当然不是啊，”范永宁被搞得有点烦了，“我tm连驾驶证都没有！” 萧森在旁边幽幽地开口：“司机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无证驾驶。” 这个王八蛋，还挺会编的啊！ 范永宁被司机的谎话气得半死，但他更气前妻阴阳怪气的这番话。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你不行，他这么两句话你就信了？你就因为这离家出走，玩失踪，闹离婚，抛夫弃子？” 他对前妻是有情绪的。面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信任，口气冲了起来，言语中还夹杂了多年的恩怨。 面对前夫的指责，特别是当着儿子，萧森很是难堪。 她小声嘀咕：“我只是不想良心不安，只是觉得顾媛可怜。” 这话简直再戳范永宁的雷点。 哦，顾媛可怜他儿子不可怜？离开他们心里那点良心就安啦？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粗俗得让萧森皱了皱眉。 “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一天到晚没事就知道瞎琢磨！” 他不点名不带姓就把前妻臊得满脸通红——就是骂她啊，这屋里谁还比她头发长。 “范永宁，”她娇喝一声，“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不是就不是，老子证明个屁！” “你！” 如果真诚是必杀技，那粗俗就是防火墙。 第144章 恩断义绝 萧森对他满脸失望，刺得范永宁心如针扎。 “你还是不信我？”他质问，“交警没给我定罪，法律没给我定罪，有清楚的事实不信，就凭脑子里臆想的那点东西就给我定了罪？” “萧森，我想过千万种你讨厌我离开我的理由，没想到原来如此荒谬。”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口不择言道，“既然你心中认定我范永宁就是如此卑鄙小人，那我也不用再上赶着对你留有什么念想了，咱们今天就恩断义绝，老死不用往来了。” 他还梦想过两个人复合重新走在一起。反正他也退休了，她喜欢教育孩子自己就陪她待在这破学校也没关系，儿子大了说不定很快会有孙子，到时候他们两个再一起带着孙子周游世界…… 屁啦，人家不是喜欢小孩，只是单纯地讨厌他。 这该死的女人！ 决裂的话已说出口，范永宁忍着心碎转身就走…… 下一刻萧凯言拉住了他。 当听到父亲对母亲的质问时他心头一疼。就像当时他对顾媛因一丝不信任造成的伤害，致使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法复合，尽管他们还有感情，裂痕却无法修补。 不想现在已经不是裂痕可以形容的。 他和顾媛已经是一场悲剧，他不希望父母还要因误会分开。 所以萧凯言拽住了范永宁，看着惊愕的父亲，他说：“当初我没听顾媛的解释……现在，你说，我听。” 老父亲眼睛一红，这个家里到底还有个人愿意相信他。 “我没有，”他看着儿子，似乎在用这辈子攒下的父亲的威严做筹码，“我发誓！” 萧凯言咬着后槽牙冲着父亲点了点头。 他说，他信。 剩下的他去调查，务必会给顾媛一个交代的。 但是……他不理解她母亲的笃定。 当被儿子用眼神审视时，萧森瑟缩了一下。开口语气却不甘示弱。 “那，那这些年你对司机也太好了吧，不仅照顾他还给了好多钱。” 刚被儿子劝住的范永宁听了，顿时被气得跳起来骂脏话：“你当他是谁啊，照顾他还是施舍他都是助理干的，我知道个屁啊！” 好不容易得到儿子的信任，生怕又被怀疑，他赶紧对着儿子解释。 “如果是唐图给你开车，不不不级别太高了，”他边说边想怎么形容，“其他小崽子给你开车，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你能不管不顾吗？但我只是用钱打发而已，是哪个崽子都给一样的钱，绝不是因为我心虚。” “你不会这么多年坐车没撞过狗子没撞过人吧？撞就撞了呗，后面还需要我管吗？司机，律师，助理，他们是吃干饭的吗？后面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 父亲几乎冷血的表达，倒是符合萧凯言对他的认识。小心眼，自私自利，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不上心。记得他的几任助理离开都是受不了他用钱砸人的毛病，一点都不尊重人。 但反过来说，他会不会用钱找人定罪呢？会不会用钱砸通一些关节？ 并不是怀疑，他只是思考。 可看在范永宁的眼里就是儿子被前妻给动摇了。 他瞪了一眼前妻。都怪自己把她惯得天真浪漫，不谙世事，才会60多了还像个傻白甜一样。 范永宁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偷听和闯入。 “好吧，今天我就把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们。”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心情十分沉重。 萧森和萧凯言都不由认真地向他看了过去。 范永宁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萧凯言的肩膀。 “儿子，我是为了你才说的。” 这是拉票呢！ 萧凯言眉头跳了跳，一脸无奈——还有人记得他才是被连累被抛弃的受害者吗？ “我是红绿色盲症。”范永宁鼓起勇气说，“所以我不开车，不会也不能，不为别人为了我自己也没碰过车。” 屋里是短暂的寂静和母子俩的错愕。 “天啊，我怎么不知道？！”萧森不可置信。 哼，你能知道啥。 她不知道吧，她还生气了。 “那你怎么不说啊！”萧森甩着脸子问。 范永宁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死。 “我说，我说什么啊。我，国内数一数二的纺织集团创始人，90年代最大的时尚集团掌门人，千禧年的时尚教父，色盲？”他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算账，“一开始是不知道，后来是不能说，最后是tm不敢说！” 这个身体状况，母子二人从未得知。 不过对萧凯言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他才是柏云集团的总裁，范永宁无论什么情况已经完美地挺了过去，算是圆满了。 而且身体状况的说明也增加了父子之间的信任。 以范永宁的心高气傲，倒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玩笑。 反之萧森的怀疑不是一天两天，听了他一通的解释现在对他的恶意没有那么大了，却也没有那么轻易完全倒向他。 就算抛出了此生最大的秘密也只能消除一点点偏见，人心都是肉长的，会冷也会疼。 范永宁看着萧森表情复杂。 “自从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后，我一直希望你或者儿子能够帮我分担公司的业务。当时你已经接管了一小部分业务，我想等着儿子毕业就多分担给你一些，再过两年儿子也就直接到公司实习，到时候我按部就班把公司都交到他的手……”范永宁细数自己曾经对未来做过的规划，“结果儿子毕业前你就离家出走，我又要找你，又要送儿子出国，还要应付公司的业务，压力大到一个月吃胖了三十多斤……后来儿子毕业了，比起我他更亲近他的师傅，不肯接我的班只想当个设计师。” 范永宁叹气。是他们做父母的给儿子的伤害太大，才让他亲近了别人。 “但我的眼睛越来越适应不了时尚了，那些每年的流行色看得我脑袋疼。”他看向儿子无奈又欣慰，“所以后来我只好遁走钓鱼，不问业务，把工作都扔给了你。” 萧凯言这才明白范永宁越来越不务正业的原因，原来他早就不适应这个行业了。 亏他们父子能把公司撑到现在，真让人后怕。 范永宁见儿子明显信了大半，好受多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爱了大半辈子的前妻，两人都沉默地看着对方。 他本有千百句话要说。 “罢了，罢了。走都走了。” 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了又如何？失去的时光也补不回来。 更何况人家根本不信他。 他摇摇头，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放弃了，转身走出了门。 这回萧凯言没再拦他。 父亲背影佝偻，不似从前挺拔，虽然偶尔脾气暴躁，到底是快70的人了。 想来这次的事情也够他折腾一段时间的了。 萧凯言转头对着萧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也走了。 现在，他也要去干正事了。 不指望别人，自己去调查。 第145章 无法改变的悲剧 一辆红色的吉普车行驶在乡间小道上，比路旁的山桃花还要抢眼。 不过司机似乎并不熟悉路况，几次三番停到路边重新出发。 等车子终于行驶到终点，唐图第一个冲下了车，扶着旁边的树干到干呕起来。 等他缓过来，萧凯言和禹博文也已经下了车。 “我说博文老弟，回去的时候还是让我开车吧。”唐图痛苦地说道。 他就没有那个享福的命，出来了还要给别人当司机。 禹博文义正言辞地拒绝。他抚摸着自己血红色的爱车，不舍得让别人碰她。他只是工作太忙不常开车出门而已，开习惯就好了。 萧凯言没有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眉头紧皱在一片山林中寻找着什么。 “就是这里吗？” 唐图立马化身完美助理，凑到他身边打开备忘录回答。 “是的，司机刘某就在这里做护林员，外包没编制，吃住都在这里一般不离开。”唐图读着手机里的内容，“公司当时给了刘某150万补偿金，入狱前他与妻子离婚，妻子作为房主卖掉了家中的旧房，拿着300万带着孩子出国留学。之后公司给予刘某每月1000元的额外补助，出狱后不知为何改为3000元，而且工资和社保一直照常发放，直到3年前退休。” 哼。萧凯言冷哼一声，槽点太多他都不知道从何吐槽。 “经手人都是邵鹏飞？” “是的。当时他应该是总裁特助和首席法务，所以也没留下具体信息只找到他的签名。” “然后他出国移民后已经去世了？” “额，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有头没尾的烂摊子啊。 范永宁这个总裁做得够随意的。 禹博文在旁推了推眼镜，作为现任首席法务说道：“如果告他还是有一定操作空间的。证据未必拿不出来。” 言语中也有些空间。 唐图忍不住吐槽：“注意你的职业操守吧。” 禹博文挑眉：“我这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作为法务部长我就是要给总裁排忧解难啊，这才是真正的职业操守。你要不要问问财务部会不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两人一段无心的对话调侃，竟让萧凯言有些晃神。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范永宁和邵鹏飞…… 方法极端也好助纣为虐也好，邵鹏飞从不是为了声张正义，而是要消除总裁的后患。 不能再想了…… 他揉了揉脑壳，招呼两位进山。这两天想得太多他脑袋都快炸了。 这三个西装笔挺的男子，先是爬了一段台阶，又走了一段山路，最后找不到路还爬了半天土路。 真是难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压倒性的造型了。最后压倒得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等他们找到一间还插着烟囱的简易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到了。”唐图心脏都快爆炸了，两条腿抖得厉害实在是爬不动了。 禹博文还好，就是一直嫌弃地擦拭着身上的尘土，皱眉问道：“你们谁有湿纸巾。” 萧凯言没心思计较外形，这件破败的屋子里面躲着的是撞死顾媛双亲的凶手，也是让他父母分离的罪魁祸首。这人和他算得上不共戴天了。 说实话，看到那人住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他心里还好受了一点。 在路上的时候他真怕那司机拿着柏云的补偿住别墅吃香喝辣，过得太滋润了。想想因车祸失去父母的顾媛一直过着艰难又简朴的生活，他就止不住的心疼和愤怒。 如果恶人没有恶报，那他太替顾媛不值了。 许是他们在门外的声音太大了，不等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脸又黑皱纹也深，一张嘴满口黑黄的牙齿，烟酒恶臭扑鼻而来。 “谁啊？”他打量着三人的着装，“游客嘛，怎么跑到这来了？” 老头的模样和柏云员工照上相差甚远让三个人反应慢了半拍。 老头眯着眼睛又看了看他们，突然呲着黑牙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你啊，萧总监来啦！” 他笑得肆意邪恶，充满了恶意。 三人顿感毛骨悚然，唐图和禹博文一个将萧凯言往后拉一个挡在他的身前。 萧凯言死死地盯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老头能一眼认出他来，能叫出萧总监来，说明他一直清楚自己干得那些勾当，一直关注着柏云集团的情况，关注着他们一家。 而他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这一点。 “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老头子得意洋洋，吐出的话却啐着毒，“看到你和顾家丫头搞对象的时候我就知道，哈哈哈，真是什么人的床都敢爬。” 嘭的一拳，萧凯言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老头的脑袋撞上铁门还没弹起来就被他抓着头发再次撞到铁皮上。 刚才嚣张的老头没想到以萧凯言的身份会直接动手，撞得他人都傻了。 萧凯言的逆鳞就是顾媛，这个畜生不配提她。 唐图推着还在动手的萧凯言进了屋，禹博文给他们关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口双手交叉一副门神的样子。 怪不得萧凯言不想要经济赔偿也要带着自己来呢，这是让他重操旧业——当初他们在国外留学，面对种族歧视和欺凌，萧凯言就这么带着人把那些足球队员，橄榄球队员，拳击选手抓起来打——禹博文当时负责看门加评估伤势。 一次就给他们打服了。 身后简陋的房子发出破碎的声音，一整个摇摇欲坠。 禹博文勾唇轻笑，萧凯言从来就不是个老好人。 唐图在萧凯言发泄愤怒的时候在小屋里转了个圈。然后拿着几样东西回到他的身边。 “糖尿病，肺癌。”唐图亮给他看，“怪不得故意激怒你，前半生用别人的命换钱，下半生用自己的命给别人换钱。” 唐图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他别下手太重把人给弄死了。 萧凯言把话听进去了，但对这种人渣他还是又砸下一拳。 老头被他打得眼冒金星，嘴里一疼，啐出半颗黄牙来。 “你小子，”他恶狠狠地瞪着萧凯言，“可比你老子有种多了。” 也难怪。他给范永宁开了一辈子车，那种不把人当人的资本家果然是会生出这种不讲道理的兔崽子。 之前都是在新闻电视上看到萧总监冷俊的模样，现在能让他跑到这种山头上揍他，想来是因为他的小女朋友。 刘老头呵呵怪笑了两声。 “怎么，被女人甩了？” 死到临头了，废话还真多。 萧凯言站起身，吓得老头瑟缩，而他只是随手在桌布上擦了擦拳头的血迹。 唐图那边已经打开门把病例交给了禹博文。禹博文看了一遍病例又看了一眼屋里的酒瓶子，推推眼镜说道：“酒精依赖，不小心滚到山下摔死也有可能。” 斯斯文文的，说话怎么这么吓人。老头子躺在地上抖了抖，似乎此时才发现这些人并不好惹。 “萧总监，你不就是想拿我给你小女朋友出口气嘛，”他说，“只要给我钱，一切都好说。” 闻言直接把唐图和禹博文都给气笑了。 他们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唐图笑得比较夸张，不顾别人死活那种。他擦着笑出眼泪的眼角“好心”询问：“你这身板要钱给谁啊？前妻吗？这位找了外国友人的前妻吗？” 他又好心地打开手机，将他前妻的近照拿给他看。 本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头看到他前妻穿着光鲜亮丽和外国友人深度交流时，腾地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向手机看去。 唐图拿着手机向左老头便向左，拿着手机向后老头便向右。满脸震惊死死盯着手机的样子说明他真的不知道前妻早在国外找了别人的事情。 “不可能，她她她，她还带着我的儿子呢！” “噗？带着你的儿子怎么了？不能给儿子再找个后爹吗？还是外国爹呢！”唐图哈哈大笑，他是知道怎么让人生气的。 果然刘老头满脸是血爬起来去抢手机，又被唐图一脚踩在脚下。 “要不是时间太短，小爷我能多给你儿子挖出几个外国爹来！” 想来此时刘老头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禹博文看着这老头机关算尽，把自己剩下的半条命都算进去也不过是成全了别人。看来还是他前妻有手段，当初的事情没准也是前妻一手策划的，离婚出国一点都没落下。 萧凯言则是看着狗一样的男人，没了兴趣。 “你害了两条人命又诈骗了我的父母，闹来的钱送妻儿出国这一步走得好。” 老头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他接着说：“国外枪支毒药泛滥，让一个人消失可容易太多了。” 禹博文给他看了一眼刘老头儿子在国外的社交媒体，冲浪，跳伞，蹦迪，度假……母子都过得太嗨了，一些照片透漏出了不正常的精神状态。简直太好对付了。 刘老头头上绿得发光，还是会为老婆老子担心。 “不会的。”他惨白着脸说道，“我儿子在国外可厉害了，他在金融街工作，你别想对付他。” 这次屋里的三个人都被气笑了。没人告诉他，他儿子每天用他卖命的钱吃喝玩乐，根本没有工作甚至还没有完成学业吗？ 他们不说话，可鄙夷的恐吓的嘲弄的目光就足够让老头信念崩塌。 只见他满脸是血跪爬到萧凯言的身前，抱着他的大腿恳求道：“萧总监，萧总监都是我的错，是我撞了你小女朋友的父母！是我骗了大家说总裁开车撞人让我顶罪！是我骗了你的母亲！你揍我，打我，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啊。”他邦邦往他腿上磕头，直到被唐图拉开，“您大人有大量，别动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别人是有很多父母吗？ 他害死一对父母，拆散一对父母，现在说可怜可怜他？ 折磨和玩弄着萧凯言一家四口的把戏，被一瞬间全都承认了下来。萧凯言甚至都没来得及质问。如此轻易的挑拨又如此轻易的承认，让萧凯言气得肺都要炸了。 明显一个双商和能力都低劣的人，轻易就毁掉了他一生的幸福，这是对他骄傲人生的最大讽刺。 他气得双手攥成拳，双目赤红。所有的愤怒都打到了黑心棉上，软了吧唧，脏了吧唧，无法泄愤。 萧凯言突然抬脚将人踢开，用了些力气，刘老头一路撞飞了桌椅，砸在了铁板墙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禹博文皱眉：“留口气诶，给我点活干。” 死了就没意思了。 “他出不去吧？”萧凯言问他。 “出不去。钱也断了，还会找罪名让他把之前的钱都吐出来。”禹博文一脸怪笑，毫无职业操守回答。 “而且外国的那两位也回不来，”唐图坏坏一笑，“我已经找人准备举报她们了。” 就冲那些花天酒地吐舌的照片，肯定是嗨过头了。 确认将老头困住后，萧凯言捂着头疼的脑袋不甘地叹息道：“竟然是这种人……竟然被这种人……” 唐图和禹博文对视一眼也很无奈。萧凯言和顾媛这两家人算是遇见了一家子垃圾人，真是倒了血霉，冤死了。 范永宁得到了儿子的支持还好，萧森的情况就很难说了，也许她现在还对司机这家人深信不疑。 最头疼的还是萧凯言和顾媛的关系，唉，真是够难受的。 唐图看了看手机，对萧凯言说：“他们快到了，我下去接一下吧。” 萧凯言抬头打断了他。 “我去吧。”他声音里带着痛苦，“让我去缓口气。” “……”其他两个人都心疼地叹气，只能随他心意。 …… “还是跟在你身边干活痛快，”唐图和萧凯言走在路上的时候忍不住说道，“干副总裁天天开会的活实在不适合我，坐得我腰间盘都突出了。” 他侃侃而谈，得到的回应却很少。 萧凯言头上乌云盖顶，顾不上他。 走到一半他让唐图留在原地，剩下一半的路他下去。唐图见他路上一直沉默晃神不太放心，但他坚持。 和罪魁祸首见面之后确实没让萧凯言轻松下来。他心中的情绪太多——可笑，愤怒，荒谬，羞耻，厌恶，愧疚等等等等，各种情绪快要将他撕裂崩坏。 就这样胡思乱想走到山下，禹博文的红色吉普车旁又停了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看到儿子出现，范永宁赶紧从车上下来。但他第一件事是去给萧森开门。 萧凯言白了他一眼。 “上去吧，那人就在上面。你们亲自去问问他吧。”他靠在禹博文的车上，懒得多说什么。 萧森本来想讨好儿子的，没想到他干脆低头不看她们。 她有些胆怯地和范永宁商量：“要不你自己上去吧，我不去了。你们问了也一样。” “啊？我？”范永宁指指自己，“行吧，那我替你打他两拳。” 两人刚要这么说定。 嘭的一声，萧凯言一拳砸在车身上。 “自己去！去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垃圾，去看看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去问问他拿了父亲多少钱，去问问他的妻儿在国外是怎么挥霍享受的，去问问他是怎么污蔑父亲的，去看看你相信他之后他得意的样子……去亲眼看看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去问问当年的真相！” 他迁怒了。越说越气，越说越冲。 那样一个人，卑鄙又丑陋，就因为那样一个人……他和父亲失去了太多太多。 更别提顾媛失去的…… 萧森被儿子吓得瑟瑟发抖，范永宁夹在中间也不好说什么。前妻虽然可怜，儿子着实也是无辜。 他只好带着萧森直接上山，留儿子独自冷静。 萧凯言知道自己是无能狂怒。 司机骗了谁，又骗了多少年，证实了这个结果也没有太多的意义——谁也改变不了这场悲剧。 既不能让他和顾媛失去父母陪伴的时光失而复得，也不能复活顾媛亲爱的父母，甚至让顾媛重新接纳他也不行。 无非就是弄清楚一场悲剧的本质而已，面对现实无能为力。3 多么讽刺…… 萧森是哭着被范永宁搀扶下来的。想到儿子看到她的样子又会生气，赶紧颤抖着擦干了眼泪。 唐图提前一步去开车门，走近车子却愣愣地站在车前。 众人随他好奇地看去，萧凯言正埋头趴在方向盘上。 高挺的背脊荒芜又孤寂，背影无助又可怜，让人一时不忍打扰。 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啊…… 第146章 回不去了 顾媛觉得一定有人在操纵她的人生。 冷漠地看着她遇到极其悲惨的事件，然后在她自己度过了难关后，再次卑劣地用现实告诉她——她这辈子注定是不幸的。 她枯萎了。 躺在床上流干了眼泪。 心干涸了。 什么都不想做也看不到未来。 说实话，这两天生生死死最坏的结局她也想过了。无非就是拉一个还是拉一群垫背的。 这样也不能让她痛快。 不吃不喝，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别说思想了，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扔在床上坏掉的娃娃。 所以当房间出现异响时，顾媛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等一个灰白色身影出现在她床边，站定许久她都没有反应。 萧凯言怕顾媛看到自己会反应激烈伤了心智，特意戴着口罩帽子遮挡了自己大部分的容貌。没想到他走到床前看到的就是“爱人躺尸”的画面，她的眼睛睁着眼珠子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没有笑容，没有爱意，眼里没了光，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失去爱人的剜心之痛。 今天这一趟本来不想多打扰她的，此刻忍不住伸手探向她的脖颈，冰冷的手指颤抖。 他的冰冷传递给了顾媛，她打了个寒颤，眼睛里逐渐回了神。 当然，谁一睁眼回神看到一个全副武装，黑帽子黑口罩外加灰色运动服的高大男子站在床前，都会被吓得不轻。 “……” 顾媛瞪大了眼睛张口欲叫，嗓子里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吃不喝身体都撑不住了更何况嗓子。 “是我。”萧凯言在她有更激烈抵抗前出声。 顾媛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通过帽子和口罩之间的空隙辨认出了他。 不对啊。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是慢了一拍也能想起来她是在自家的床上啊。 这男人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顾媛拽起旁边的被子哑着声音质问他。 萧凯言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反而从肚子上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熊眼罩。 顾媛灰白没有生机的脸上终于渗出一些色彩来。她面容扭曲，难堪得色彩缤纷，不能理解眼前的男人——他们的关系都已经这么水深火热了，他怎么好意思带道具来？ 当他强硬着给她戴上眼罩时，吃饭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没有吃饭的顾媛尽管心慌意乱努力挣扎到底还是输给了男人的力气。 “萧凯言！你要干什么！”她疯狂挣扎，誓死不从。 但男人给她戴上眼罩之后反而没了动作，除非她去摘眼罩否则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顾媛几次反抗后隐约领悟到他的意图，终于不再去碰触眼罩，静静地坐在床上等他下一步的行动。 见她终于冷静下来，男人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有各种情绪翻涌。 “不看我，还会难受吗？”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像被抛弃在雨天的大金毛。 顾媛愣了会神，不知道说些什么。说难受嘛，她确实还没有。说不难受吧，总觉得对不起父母。一时进退两难。 萧凯言没让她为难太久，在确定她没有呕吐之后他就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被他抱起来，顾媛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肌肤相接两人都呼吸一窒，皮肤也变得热辣。 但两人都没有说话。他抱着她走出房间，路过客厅又进到另一间房间，开门前他还特意说了一句失礼了。顾媛心头一跳知道他打开了父母的房间。 这份尊重更让她心里酸涩苦楚。 将顾媛放在床上，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会，见她乖乖地坐着不哭不闹，只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一顿。 “等我出去你再摘下眼罩。吃点粥喝点热水。” 看着她瘦削的脸庞，他好想捧在手中安抚呵护，现在却只能让她多喝热水。 捏着拳头忍耐着，萧凯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媛等了等，确定他离开了房间才将眼罩拉到了额头。入目果然是父母的房间，她心头一酸说不出的难受。 房间里除了放着外卖的餐食和保温杯外并没有其他的布置，想来也是不想多有打扰。 她吃不下但确实嗓子渴得厉害。于是她虚弱地站起身来准备拿起杯子喝水。走到桌前才发现桌上还放了一个白色的文件袋。甚至为了怕她错过文件还用一个红包压在上面，红包上写着“《xx集团》通知书，必看！”，像个网络小广告似的。 xx集团是刘洋的单位，也是她之前笔试面试过的单位。 心脏咚咚地狂跳，顾媛心里有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不会吧？不会吧！ 去拿文件的手指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可就在要将红包移开时才发现红包是有厚度的。所以打开文件袋的手转而拿起了红包。 里面是外币，出国能够携带的最多金额的外币。 顾媛眨了眨眼睛，这些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但她还想亲自证实，所以她轻轻撕开白色的文件袋，拟录用人员通知书的标题引入眼帘她差点拿不住这薄薄的一张纸。 将通知书抱在怀里，顾媛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上一刻她还觉得天大地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还觉得她躲不开身边的种种孽缘。现在她仿佛又有了去处…… 她没有哭很久，也怕把通知书弄坏，匆匆停了下来。 “需在七天内完成背景调查，资格审查，体检和其他程序……七天？” 顾媛边看说明边寻找通知发布的时间，竟然是两天前就送到了。也就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足五天。 时间的压迫感顿时让她紧张起来，不是，她自虐了两天会不会影响她的体检啊，这样一想就更紧张了。 “手机，手机。”她得赶紧和单位联系一下。 可是手机还在她屋里的某个角落，反正肯定不在父母房间，她得出去找找才行。 顾媛偷偷将门打开往外张望，本就不大的屋子客厅里堆满了东西。桌子和茶几上是许多的外卖，地上还放了很多快递箱子和盛着生活用品的袋子。她心里猜测这些都是这两天萧凯言给她定的东西，见她没有拿进来就开门把东西放了进来。 等等，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撬锁嘛还是…… 不等她想明白萧凯言是怎么进来的，突然听到嗙嗙的巨响，仿佛整个屋子都在摇晃。 谁家装修这么缺德？吓死人了！ 顾媛捂着胸口忍耐着巨响的过去。闭着眼睛她竟忍不住想——这么吵，萧凯言为什么不过来看看她？ 直到墙体剥落的细碎声音近在耳边，她才恍惚觉得这缺德的装修声音好像离她很近。 那感觉太近了。她忍不住走出父母的房间，站在客厅往自己的房间看去。 虽然已经有了不像话的猜想，真正看到自己的床边墙上被砸了一个大洞，顾媛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很轻微的声音和打砸的巨响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可萧凯言还是第一时间向她看了过来，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 “回去。”他压着嗓子说，“这里灰尘大。” 就算你这么说，砸得可是我的墙！顾媛不走，和他大眼瞪小眼。 好在萧凯言并不是想把墙整面拆掉，一个大洞足够。他伸长脖子和对面的工人交代了之后施工便暂停了，剩下只要整理好轮廓就好。 他边摘掉施工的手套，边走出了房间。 顾媛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咽了咽口水，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你喝水了吗？看过通知书了吗？”他关上门依着门板问她。半点没有再靠近的意思。 看着两人之间刻意的距离，她心头酸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萧凯言叹气，走到茶几上倒了一杯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退回到了门边。 “喝口水吧。”他说，“还有体检给你预约好了，这几天随时去。预约单在通知书的下面，你看到了吗？” 顾媛没看到。她反应迟钝了不少，多一点东西都没注意到。 心虚的同时她又想到：萧凯言对于自己入职别的公司不仅不惊讶甚至还帮助她，这太奇怪了。 “是你帮我的吗？xx集团？”她忍不住猜测。 萧凯言愣了一下，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没有哦。”他自豪又欣慰地说，“都是你自己考上的。你非常棒！” 低沉沙哑又温柔的声音，让顾媛心尖一颤，不自觉红了脸。 讨厌！她在心里骂他。 这时房间内传出东西掉落的声音，应该是房子墙壁打通掉落的砖块。 萧凯言张了张嘴又闭上。本着少对话，少接触，少让她看见的原则，自己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回到房间从刚才打的洞里借过两个手掌大的迷你门配合着对面的师傅安装好。 他需要一个窗口看到她的状况，而不是每次都未经允许闯进她的家中。 顾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他在忙乎什么。看他在墙上按了一个门，打开门从对面的房间掏出一个杯子，一个饭盒，传递文件袋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看到这些东西都能经过他才放心。 然后开始扫地，擦地，将床上铺着的塑料布连带砖块碎屑一起打包带走。 过程中两个人始终没有交流。 或者说顾媛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和自己说话。 就算视线交汇，两个人的眼里有千言万语，却没有言语上的对话。 最多是静静看着对方。 直到萧凯言将房间收拾好，提着两袋垃圾离开。顾媛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你，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萧凯言愣了一下，黯然低头道：“对不起……” “不，不是这些……” 顾媛当然知道两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可他就没有其他话要对她说了嘛？ 他似乎并没有领悟，一脸困惑。 算了，顾媛也觉得自己相当无聊，这种情况下还想些乱七八糟的。 “你走吧走吧。”她不好意思地轰他离开。 萧凯言顺势被她退出了门。当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他才卸下了脸上的懵懂无知。 他如何不懂得？两个人对视时心尖的颤动，他相信不是只有自己才有。 但是…… “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他苦涩地呢喃。 只能装傻。 看似有诸多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就像屋内的顾媛，无论她因何施舍他善意与温柔。今天她也绝对会在诸多选择中选择最孤独的那一个——漂洋过海，背井离乡。 选择没有萧凯言的地方…… 他们回不去了。 第147章 倒计时 “其实顾媛的体检结果有点问题。”刘洋将体检报告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不过不是招水手，条件没有那么苛刻。” 萧凯言闻言眉头紧皱，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一边把手往身上蹭一边走向茶几。 “她怎么了？” 他不担心顾媛工作的问题，他只在乎她的健康。 “有点贫血，心脏也需要复查。” 两人都知道这已经不算是小问题了，因为顾媛下一步是要乘船出国。 “剩下点时间你带她去复查一下，毕竟国外的医疗条件没法跟国内比。”刘洋提醒他。 萧凯言胸口憋闷，忍不住捶了两下。 刘洋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他问自己：“可以晚点出航吗？” 呼。刘洋吐出一口气来。 “你开口我肯定安排。”他说,“但是暂时离开对顾媛应该也不是坏事。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治疗心里的伤害。” 萧凯言低下头，黑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面容。 是的，顾媛需要一个放松的环境恢复身心：而在自己身边她只会继续受伤。 看着好哥们郁闷的样子，刘洋也替他郁闷。这两个人走到这步田地真让人唏嘘。 忽然一只大手拍到了刘洋肥软的大腿上，吓得他一哆嗦。 “靠你啦，兄弟，帮我照顾好她。”萧凯言黯然地低着头，只在手掌上不断加重力道。 刘洋被他拍得快要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深感责任之重。 看来经过抉择之后他选择放她离开了…… 萧凯言其实一直知道“正确”的选择，“正确”的道路——只是“正确”违背了他的内心。如果从心而动他会不顾顾媛的意志，带着她离开这里远离是是非非，只要顾媛和他在一起他会不惜用尽各种手段。 他只想要顾媛，而不是当个“好人”。 如果不是顾媛身心都抗拒他，不想她反复受摧残折磨，自己绝不会放手。 萧凯言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他深呼吸了几下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又猛砸了几下。 “哎呦，”刘洋不让他继续，“你这样不行，去医院看看吧。” 最近几天他才见了萧凯言两三面就发现他不对劲。憔悴了也瘦了，脸颊都嘬腮了，经常气短还会捶胸。 别到时候顾媛还没登船，他就撑不住了。 萧凯言对好友的建议只是摆了摆手，没当一回事。 他踉跄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旁收拾着什么。 刘洋本是不放心陪他一起走过去，凑近一看他收拾的都是写着顾媛名字的办公用品。 “这些是？顾媛的东西……她不来了？” 萧凯言苦笑着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媛怎么还会来公司？这是多么晦气的地方！ 他才不想她过来伤心，所以他亲自去办公室给她收拾东西，小心翼翼地分类好，送到家里或是保存在她的小屋都好。 看着萧凯言对着一堆文具也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实在让人觉得可怜。 “唉，你别这样。”刘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他只是再次回头恳求：“顾媛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顾媛不会再去柏云集团这件事也没有个说法和通知。就连圆梦部门也是私底下议论。巩凡多次往上找领导，甚至找到萧凯言面前。杜珊珊天天给顾媛发信息，打电话。又甚至两人一起去了一趟顾媛的家里。 好不容易见到了顾媛，甚至见到了顾媛隔壁的萧凯言，不明白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是怎么回事。萧凯言只说顾媛考上了更好的公司，还在公示期不要声张出去。 她能去更好的地方大家当然为她高兴，可就是瞧着两人灰败的脸色不像是什么喜事啊。 还能怎么办，只能默认顾媛跳槽了。 顾媛也顾不上解释。她的时间非常紧，要开得证明和手续有很多，还要去医院要去单位认证。尤其她躲着萧凯言的帮忙大大增加了时间上的成本，每天在地铁里挤来挤去。 在公示期她更是不敢出去惹事，乖乖待在家里收拾东西采买需要的物品，准备电子产品下载需要的材料。还有萧凯言带她去医院开的药，买的保健品都要收拾出来提前快递过去。她自己可背不走这么多。 她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也代表了一种倒计时。 代表她离开的时间也快到了。 第148章 结果毁一生 这天顾媛已经在做离开前的准备工作了。最后她还想把父母的房间收拾干净然后用床单罩好，这样不管她出去多久房间都不会太脏。 才把床单被罩放在洗衣机里洗上，闲下来想玩玩手机就看见校长给她发的信息。 前几天她没有勇气看手机。自打出国工作的事情基本定下，她已经不那么惧怕了。而且校长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联系她。 只是比起曾经亲昵和玩笑的话语，现在是卑微和祈求。看着这样的信息，她并不快乐也不痛快只是酸楚和悲哀。 曾经她们亲如母女啊！ 现在竟不知怎样面对。 她每条信息都看但是一直没回。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回复，从心里觉得很难迈出那一步。 但今天的短信格外刺眼。 她说：顾媛，你能不能见一见凯言啊，阿姨怕他做傻事。 顾媛看着手机眯起了眼睛。显然萧凯言把她周围房子都买了就住在她隔壁这件事校长并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能见到面吧，或者说只要她的房间没有饭菜的香味飘出去，到点就会从墙上长出外卖来。 想来没什么问题啊，他会做什么傻事？ 脸上看似漠不关心，其实指尖已经噼里啪啦地发出了询问。 该死的！她瞎操心什么！信息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涨红着脸扔飞了手机。 手机还在沙发上空做抛物线，铃声就已经响起。顾媛任它响了四五遍都没有打算要接起的意思。现在让她和萧凯言的父母对话还太难。 直到电话那头放弃，她才捡回自己的手机。 然后校长刚好传了一条消息过来。 她说：凯言把那个司机关起来了，谁都不知道人在哪，也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顾媛蹙起了眉。萧凯言现在可是柏云的总裁，他总不至于为了个人渣做傻事吧。 不会，不会的。 心里这么想，反应过来顾媛已经走出了家门，动手敲了隔壁的门。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媛刚想逃走，面前的门咔吧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萧凯言一脸烦躁地打开门，在看见顾媛的那一刻先是怔住然后手足无措地用手臂挡住了脸，生怕被她看见了容貌。 他顶着一头乱发，胡子拉碴，再没有萧总监的风范。 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尴尬的顾媛看到他邋遢的样子顿时怒从心起。 顾媛心目中的爱情，好的爱情，是能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更积极的。 所以每次她看到萧凯言因为她而颓废，肮脏，邋遢，她都非常生气，非常挫败——因为那不是好的爱情，而她也不是好的爱人。 “瞧你什么样子！”她的呵斥脱口而出。 面对面的萧凯言被她吼得脚下拌蒜一个踉跄把自己摔进了屋里。 顾媛瞪着大大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跟着进了屋，随手还甩上了门。 “别，别看我。”他慌乱又无措捂着脸一步步后退。焦急地寻找口罩却怎么都找不到，明明平时比春天的花粉还多。 一股倔强涌上心头，顾媛一步步朝着他走去，越是不让她看她还偏要看。 也不管对面人的死活。萧凯言被她逼得忙着躲闪先是腰撞到桌子后是小腿磕到椅子，一退再退直到撞开了身后的门才不得不停下。 那门本来就没关好，现在一撞更是大咧咧地开了。 顾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被里面吓了一跳——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间医学生的房间，里面竟然立着个医学模特，墙上还贴着人体器官图。 “你这是……”顾媛心里打鼓，生怕床上的被子掀开里面躺了个尸体。 等她想凑近看清楚时，一双大手已经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当然不同意，可用力抠他都不撒手。 “亲爱的，你不会……” 杀人了吧？ 顾媛被吓得一时说错了话，习惯性地叫着两人之间的爱称。 下一刻她就被抱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萧凯言在她的脖颈贪婪的呼吸，恨不得把肺里盛满了她的味道。 她有多久没有叫过自己了亲爱的了？ 他好爱她，好想她，他快活不了了！ 才不管她是不是失误，一句亲爱的就像撒开了拴住他的绳子，让他不顾一切将顾媛抱在了怀里，紧一点，再紧一点…… “呕……” 早饭吃得太多，顾媛被他勒到反胃。可从萧凯言瞬间僵硬的肢体，他应该不会想到是因为早饭的原因。 顾媛也猜出了他的想法，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 晚了。萧凯言再次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整个人轻轻抱起，然后——放到了门外。 在门口他用冷静得不像话的声音告诉她：“顾媛，什么都不用管。你已经有了更好的方向，不要回头，任何缠住你牵绊你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斩断。你放心吧。” 斩断，斩断什么？他说话这么吓人，她还放什么心。 顾媛眼前一亮，还没睁开眼睛眼前的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对她视觉造成了很坏的冲击力。 “萧凯言，你开门，我们谈谈。”她一刻没停赶紧敲门。 屋里萧凯言宁愿避而不见也不愿看到顾媛在他怀里呕吐的样子。那种排斥实在对他太伤了。 “萧凯言！”顾媛还没有放弃，大喊着敲门。 这个缩头乌龟！她气哼哼地想。 “……顾，顾媛？” 楼下忽然有人叫她。 顾媛下意识往下看去，瞬间浑身冰冷——是范永宁——孽缘的开始。 范永宁穿着灰色的夹克扶着楼梯呼哧带喘，满脸通红看着比之前又瘦了些。 “你住这？”他疑惑，“你也住这？”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身体下意识在颤抖，目光又惊又气地瞪着他。 范永宁毫无自觉还在问她：“萧凯言那小子住这吗？你敲门他不开吗？这混蛋孩子。” 空气里一阵安静。他后知后觉顾媛没有理他。 范永宁挠了挠头发，说：“既然碰上了，咱们聊聊吧。去外面？” 不然呢？去她父母房间里吗！ 顾媛被他气的冲在前面下了楼，生怕他污染了自家周围的环境。 对方对她的情绪一无所知，屁颠屁颠跟着她下楼。弄得顾媛的脾气都发不出来。 两人坐在小区的凉亭里，周围除了孩子就是狗，吵得很。 范永宁毫不掩饰惊奇的表情，左看右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家就住这里啊？老旧小区？这么破的坏境？这么偏的位置？好惨。 儿子更惨，还陪她搬到这种地方。 切，顾媛看出他的想法十分不屑——范永宁是典型的管不了儿子就怪“儿媳妇”的人。什么都是她的错。 大概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范永宁终于开口。 他坐在小区的棋牌桌旁说道：“我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应该没听到：不管是撞人还是撞狗，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 顾媛嗡的一下开始耳鸣。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范永宁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的丧心病狂。她受到良心的谴责时对方已经不做人了，这种畜生她就应该拿起旁边的地锁敲到他头上，送他一程。 顾媛气得发抖，手指没有一点温度，嘴唇咬出了血腥味。 范永宁还是那副没有眼力劲的样子，毫不在乎地说：“所以如果是我撞的，我绝对会承认的。事实是我确实不知情。如果你不信，等把司机找到你可以去和他对质。” 顾媛冷冷地看着他。 “其实你阿姨和你都是受害者，都是被蒙骗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真的。你不要不理她啊，她会哭的。”他还不忘帮前妻说话，“当然我和萧凯言也是受害者。” 顾媛气得抬了抬眉毛。 “你什么意思？”她语气不善。 两句话把全家尤其是自己都摘干净了，过分了吧。 范永宁这才发现对面的小姑娘似乎不怎么高兴。又赶紧摆手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们不要做傻事。如果要对付那个人，动刀动枪的，让我来——我个老头一脚埋在土里了没什么可怕的。你们还小，不值当为那种人渣做傻事。” 顾媛揉了揉太阳穴。谈话的方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我们就非得做傻事啊，还动刀动枪的……萧凯言说得？” “嗯。”他非常诚实地出卖儿子，“萧凯言说你要杀人！……非常想杀人！” ……顾媛闭着眼睛把从小到大的高兴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有立刻报警告他们造谣诽谤——她多善良柔弱小白花啊，冤枉她合适吗？ “我没有。”她强调，“不会的。” 真是服了。她最伤心的时候确实是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也不用帮她到处宣传啊。 再说了，她做与不做，都不用假于人手。 范永宁不信地看着她。儿子的话他肯定信啊，儿子说她想杀人那她肯定有这个心思。 这小老头的眼神，真是把被害人和加害人换了个位置。 “我知道你讨厌我……” 顾媛话还没说完，范永宁就接了过去。 “是的。” “……” 这人是太过诚实还是太过讨厌她，顾媛觉得是后者。 “我并不希望萧凯言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他应该是既诚实又讨厌她，“很现实的问题就是阶级不同，地位不同，遇事的看法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同。” 顾媛冷笑，范永宁所说的不同就是撞人之后用律师和助理拿钱砸人解决问题，十几年来心安理得，一句不知道就能轻轻带过。 他一无所知还在高谈阔论：“那孩子就应该找个家族差不多的女孩，能带投资来的贤内助，稳固好柏云的事业……” “怎么，萧凯言的择偶条件就是找个富婆？”她忍不住开口讥讽。“您干脆明码标价卖儿子得了。” “……” 这回轮到范永宁被噎得哑口无言。 缓了一会他才再次张口：“有钱没钱无所谓，只要他能做一个好好工作的机器人就足够了。” 这话比卖给富婆还离谱。 “？？？你没事吧？萧凯言真的是你儿子吧，亲生的吧？把他当人对待很难吗？问问他想要什么吧！” 顾媛有点破防，嘴里不停输出质问。 范永宁等她说完，才似有深意地笑着说道：“呵呵，我没有强迫他走我铺的路，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无论好坏都是他自己的报应。你觉得他现在幸福吗？他追着你跑的这段时间，快乐过开心过，但那都过去了……” 现在萧凯言的颓败说明了一切，过程再快乐，结果毁一生。 范永宁明明在乎萧凯言这个宝贝儿子，看到他现在一蹶不振几乎误入歧途的样子，却能笑着戳进顾媛的心窝子。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是的，她希望他好。他不好的样子让她有罪恶感挫败感，愤怒生气不能接受。 因为他曾经那么光彩夺目，辉光灿烂，高不可攀。 如果和她在一起他便跌入尘埃满身泥泞，那一定是她不够好。 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这是不对的。 所以离开，对两个人都好…… 第149章 你的爱人 一个月后，顾媛站在海船上。船上是疯狂的不舍，船下是热烈的欢送。 她遗世独立，站在栏杆旁边看着别人的热闹，一会觉得在梦里一会又看清是现实。 原来海边的风这般猛烈，能将声音传得很快很远。 “没想到我们这次乘的船这么高档！最新型号吧？！” “管他呢，不用和集装箱挤在一起就是救大命了。看着那些箱子我就晕船。” “滚蛋，晕船还不滚蛋，哈哈哈！” 顾媛向左看看。 “听说了嘛，咱们换船是因为招的新人。怕看见原来的破船把人给吓跑了。” “放屁吧。两个新人值多少钱，一艘新船值多少钱，也配？” “瞧你那德行，你们家船啊？” 她又向右看看。 双手搭在崭新的栏杆上，她的心一点点回到了现实。 这是他最后的关照吗？ 离开之前，顾媛和萧凯言都认同了她离开的事实。 虽然她最后也没问出司机的下落但却得到了他的承诺：如果他对司机动手会提前告诉她。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废的承诺。 就算提前告诉她，她远在大洋彼岸又能干些什么呢？可他说得那么虔诚认真，仿佛一直在忍耐忍耐再忍耐。仿佛给这个承诺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对司机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她，真是又可悲又无奈。 那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啊。 同时，萧凯言也向她要了一个承诺——他要顾媛在异国他乡照顾好自己。 放在栏杆上的手指不断收紧，用力捏紧到发白。就像他的关怀轻易将自己的心箍紧一样。 他们面对面站着，呼吸打在彼此的身上，可谁也不敢向对方伸出双手。 那是错误的，罪恶的，背叛的…… 船笛轰鸣，她抬头向那高处看去，心也被高高地吊起——她即将离开足下的土地。 人群短暂的安静。就在她感到离别的气息扑面而来，人群又炸开热烈的欢呼。 向着众人招手的方向看去船体中央正对着的岸边有一个铁架搭成的舞台，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在互相谦让着上台。具体好远看不清楚，但年纪都有点大了。 看着船员们兴奋的样子和嘴里的称呼，这些人应该是公司的高层领导。也对，海上航行不比其他交通方式，一般出航前还会有祈求平安的仪式。 顾媛当个热闹再看。 直到领导们都走上去后，年轻人才往上走。 一个胖胖的手足无措的身影看起来很像刘洋，这让她不禁踮起了脚，趴在栏杆上张望。 刘洋左右摇晃，露出身后一点点红色的身影——是个穿红衣的“和尚”——不对。顾媛愣愣地定睛看着，那是剃了头的萧凯言。 萧凯言剪了头发，剃得极短极短薄薄一层覆在脑袋上，远看只有圆圆的脑袋。他穿着一身红衣，一身华丽繁杂的红色汉服，眉眼半低，步履稳健。气质庄重清冷，红衣却带着着蛊惑。 周围有人抽气感叹今天出航前竟有“妖僧”做法。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欢呼得更热烈了。 萧凯言的脚步停在离舞台两节台阶的地方。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本是冰霜敷面的脸上，在如愿和顾媛对上了眼后，他笑了，冰融雪化，春暖花开。 两人远远地望着对方。 忽然，萧凯言双手交叠，向着她的方向行了一礼。 现场人群都被惊得安静了一瞬。 可他太俊俏又太魅惑让人疯狂，在船上的人都觉得那深情的一礼是向自己行的，无论男女老少都为他疯狂，恨不得跳到海里再游到他身边。 只有顾媛捂着嘴啪嗒啪嗒地掉泪——她能猜出那件衣服的来历——是萧凯言早早定下的她们的婚服。 这辈子他们没机会穿了，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未来…… 在万人之中，在天地之间，他独自盛装为她送行。 他红得魅惑，红得可怜。 他收回双手提起衣摆低眉走上最后两节台阶。等站到其他人身旁的站好后，再抬头向她的方向看去却没看到顾媛。 萧凯言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开始慌乱。 难道她看出来了？所以她躲起来了？ 就这么不想再看到自己吗？ 刘洋感到身边红色的大扑棱蛾子摇摇晃晃的，忍不住扶了他一下。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听说何雅伦给他准备婚服有十几斤重，亏他现在的身体还能走得动。 萧凯言摆了摆手，惨白着脸堪堪站定，目光又开始急切地寻找。 唉，刘洋在旁边看了叹气。短发，婚服，送别，这就像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闹剧。两个人再怎么互相折磨也不可能复合了，这种事他只是不忍心说出来而已。 旁边是领导对船员们的讲话，都是些老套路的话。刘洋闲来无事就和萧凯言一起在人群中寻找顾媛的身影。 他没报什么希望，只是想安慰身边的好友，让他不要太过凄惨。 顾媛啊，刘洋在心里想，你就再出来见他一面吧！那小子每天都在折磨自己，一面就好，往后余生让他有个念想吧。 很多事情真是说不清，不能说不是范永宁亲自撞得这事就能翻篇啊那是人家的亲生父母啊。他理解顾媛，也愿意在没有希望的两个人中间穿插帮忙，可到底是更偏心自己的兄弟多一点，希望他能有个“好下场”。 没抱希望地用眼睛搜寻，他突然一愣，用手臂撞撞身边的好兄弟。 “快看那边！”他尖叫。 萧凯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顾媛站在船头，从缆绳上摘下的红色丝带系在手腕，高举着手臂用力挥舞。 那一抹细红，划破蓝天，划开白云，将单方面的闹剧牵连成了双向的应答。 喜庆的，艳丽的，残忍的，绝望的红。 这是她能给的全部回应。 萧凯言远远地望着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的心底仍旧产生了巨大的震颤。 他想过是单方面的，没有回应的，被厌恶的——原来当爱有了回应，才更让人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啊。 四目相对，萧凯言再次对她拜行了一礼。 这次他久久才在刘洋的搀扶下起身，双眼通红，牙关紧咬，脖子上的血管都绷得鼓起。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站定在这里，不向她飞奔而去，不将她紧紧地搂到怀里。 口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紧紧盯着顾媛，一眨不眨，生怕下一秒她又会消失。 旁边的领导都被震惊，不知道这哥们怎么突然就鞠躬行礼起来，他的演讲稿有那么感动吗？搞不懂年轻人。 没有不落的太阳，没有不散的筵席。船鸣轰响，乘风破浪。 顾媛恨不得摇断了手臂，不甘的泪水流进衣领，挡不住彼此渐行渐远。 当人群变成一个个像素颗粒，她隐约还能看到那一身红衣的男子第三次向她行礼。 她没有还礼，疼得撕心裂肺。 船冲出去好远了，除了海面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还站在高处眺望着。甲板上的人都对她的举动莫名其妙，一边议论一边回到各自的岗位。只有一位女生过来安慰她，将她劝下了甲板送回了房间。 顾媛眼神麻木，手臂酸疼，心中不断在是非对错中拉扯，灵魂深处有两方在激烈争论。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房内。 在还算宽敞的房间里，在她的床上，放着一个陌生的红色锦盒。 她心里一动，身体轻颤，眼中再次蓄起了水雾。 顾媛走过去，脚像踩在棉花上。她伸手去打开锦盒，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入目是一件华贵的红色婚服，秀满了吉祥的图案，承载着真挚的祝福。 和萧凯言身上穿的并无二致，乃是成双成对。 一张手写的婚书静静躺在喜服上，她的泪珠不经意掉落在上面，砸出浅浅的晕染。 “三礼已成，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对你的爱永生不变……你的爱人萧凯言” 第150章 登陆 “顾媛姐！” 顾媛刚打开门探出头来就被小姑娘热情的声音给叫住了。 童梓冉，刚毕业的小姑娘。开朗活泼兴趣广泛，媒体宣传剪辑文案，样样都拿得出手，是顾媛同批的新同事。 和这样聪慧的小姑娘比起来顾媛都觉得相形见绌。她不仅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而且还比人家大了快十岁，真是煎熬。 好在经过半个月的封闭相处，两个人还挺处得来的。特别是童梓冉非常黏她，顾媛也尽量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怎么在外面等着。”顾媛问。 自打登了船，她对海风已经服得不能再服了。 小姑娘毫不在意，跑过来挽上她的胳膊撒着娇。 “怕姐姐在睡觉嘛。” 顾媛无奈地看着小姑娘娇憨撒娇没说什么。毕竟她们现在也算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了。两人平时也是一起去餐厅吃饭，一起去上课，一起回房间。偶尔约着去甲板上吹吹风，去活动室看看电影什么的。 当初刚出航时顾媛在船头哭得下不来，也是童梓冉将她劝下来送回房间的。后来还是听她主动提起才发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小故事。 可顾媛就没有童梓冉那般热情，对待船上的人都礼貌但疏离的。可能是她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有些难堪，也可能是心境还没有调整好。 反正刚上船的两天她哭得出不去房间，状态很糟。听说负责她们两个新员工的领导都对她失望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再伤心难过也得撑下去。顾媛没让自己颓过三天，第三天她顶着肿胀的眼睛找到了领导，虚心接受公司安排。 那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本来上面已经通知下来，顾媛要是不能习惯航行就要在中途将她放下甚至考虑让她先飞回国的。 还好她坚持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为期十天的新人培训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不知道另一位同事怎么想，但对于顾媛来说是高强度的培训了。她本身学社会学毕业在学校帮忙工作，进了柏云挂名咨询最后实事干的产品设计策划。 回想自己的一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过得乱七八糟没有个清楚的规划。现在人生即将面临新的挑战，新的环境，她唯有更加努力去适应去提升。 多亏了这样的学习强度逼得她日夜学习，减少了心中的苦痛和郁闷，逐渐恢复了精神头。 十天过后，教导她们的老师也觉得满意，在课上也更愿意跟她们交流了。 “你们的实力没问题，我完全可以放心去过退休生活了。”光听这话可能觉得是个五六十岁的人，其实面前人才四十出头。 所以她说了这话之后顾媛她们都笑了。 赵蕾四十出头，海外工作经历已经超过十年了。还有半年她就会调回总部，到时候退不退休全凭她自己高兴。把顾媛两人带好也是公司交给她的最后一项任务。 见她们不信，赵蕾也只是笑笑。 “其实你们会被紧急外派连培训都必须在船上进行的原因就是——上一个宣传和当地人跑了。”赵蕾边说边瞧着她们的表情，“没结婚就怀了孩子，开着园区的车偷了一堆东西跟个穷小子跑了。” 本来挺欢乐的课堂一下子诡异起来，两个女孩脸上都出现了片刻怔愣。 啥？咋还跑了呢？跑哪去了？不回国了吗？ 她们慌乱的颤动的瞳孔眼珠让人想笑。 “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们说的。在国内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但是到了国外年轻漂亮又单纯善良的华国女孩非常容易被盯上，而且华国的身份被人忌惮也被人惦记。” 从小就学着善良的女孩再加上内敛的性格，到了外面遇到热情奔放的男人，被满嘴跑火车的承诺骗得晕头转向拎起包就奔赴了爱情——这就是上一个宣传的经历。 “咱们园区几乎每周都有义诊，生活困苦的或是身体生病的人多了去了。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助人为乐可以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就赵蕾而言眼前这两个人，小的那个还好，“老”的那个更让人担心。 “一般来说女生能外派，要么就是还没有家庭需要照顾，要么就是受了情伤跑出来疗伤……” 人家也没指名道姓，顾媛自己轰地一下涨红了脸，从脸颊到耳朵烧得滚烫，根本不敢抬起眼睛看人，生怕和被人撞上了视线看透了心思。 “不管是想散心还是想实现理想，希望大家都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对得起自己和同事就够了。 ” 听赵蕾话语中的怨气，似乎上一个跑掉的员工应该给公司和同事都带去了不少的麻烦。虽然可能吓着新人，但她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别来一个跑一个，她们可受不了。 好在在童梓冉地撒娇卖萌下，过于严肃的话题没再继续。 赵蕾点到为止地提醒，也没有非让她们立个字据。 只有顾媛感到心虚看，下了课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如此又过了五天，她们终于靠岸了。 早上和船员告别时大家还都笑呵呵的，依依不舍加个微信啥的，等快要下船时每个船员的脸上倒都紧绷起来。他们不苟言笑将乘客围在中间，下船时莫名其妙地催促，一个个拿着行李恨不得滚下去。 顾媛他们只觉得连口外国的空气都没有吸上一口就被推上了大巴车。两辆大巴车前后四辆车护送，两侧还站着许多穿着防弹衣的船员，一瞬间紧张感就上来了。 她们想象中的外国并不是这样的。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顾媛将童梓冉抱在怀里，自己害怕得发抖还不停地安抚着她。 赵蕾显然已经习惯或者说更乱的情况她都经历过。只见她系好安全带时不时回头照看着两姐妹，动作态度都显得游刃有余。 大巴从码头开出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公路走起来也是颠簸的。车里的众人都已经习惯，只有顾媛和童梓冉瑟瑟发抖不知道即将会面对什么。 带头的轿车一直引着大巴开进一处庞大的园区。有高大的围墙，站岗的护卫，高挂的国旗。那一刻车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进到园区后完全是另一种气氛。聚集着很多人的广场有，冒着烟的工厂有，挂着彩带的商店有，打打闹闹的孩童有，立着瓜架的菜地也有。 饶是如此有烟火气的人间真实，顾媛两个女生下车时还是双腿发软，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稳。两张小脸更是惨白得没有一点颜色。 周围的人早就看到他们的车子开进来，现在见下车的小姑娘吓成这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童梓冉年轻气盛还有些不服气，顾媛早就心有余悸懒得争辩了。 赵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开始娴熟地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刚才车队的领队要离开前特意过来嘱咐她们：最近周围不太平甚至情况有点严重，要赵蕾看好顾媛她们千万别往乱跑。 顾媛和童梓冉两个人相视一愣，她们看起来像会乱跑的人嘛。 等人走远了赵蕾才叹着气向她们解释：因为上一个工作人员随便让外人出入园区，被发现后和外人一起偷走了一辆车和一堆东西跑了——这些她们都听说了——重点是现在她们的处境很不好，是园区公认的叛徒公司。 “这……也太冤枉了吧。” 一个人犯了错不代表她们公司所有人都是那样啊。 赵蕾摇了摇头：“外面很紧张，你们不懂的……” 生死攸关的时候，道德和仁慈是最先被抛弃的。 如果不是这个插曲，她们会给行程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等看她们两个能走了，赵蕾便带着她们往宿舍去，路上帮她们认识其他人。 因为外派的女生比较少，园区特意将给宿舍周围留了比较大的单独区域，在院外还插着田园风的护栏。然而现在在可爱的护栏后面歪七扭八地插着几块蓝色挡板，显得格格不入和阴森恐怖，一看就是后来插上的。 从赵蕾的表情看来，多少和上一个逃跑的姑娘脱不了关系。 这下连入住宿舍的喜悦也一下就少了一半。 “快点喽，干快点喽，我们要早点回家去喽！” 在女生宿舍不远有一处商店正在施工。他们喊着号子互相打气，引得顾媛她们看了过去。 “这是要盖什么？”顾媛好奇地问赵蕾。 园区里的房屋多是简易建造的房屋，简易房拼装房没准还有3d打印房，只有这间商店看起来像在好好地建造的，毕竟看得到砖块水泥。 旁边堆放的地方更是有灯箱和展示窗。在如此紧张兮兮的园区里，实在是多此一举的设备。 它就像木栅栏后面的铁板一样格格不入。 赵蕾挑了挑眉，毕竟走了一个多月了，她也不甚清楚。 “别看了，快进去吧，还得准备晚饭。”她不在意地招呼她们进去。 顾媛进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在宿舍的院子之中，工地后方才探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盯着她们的背影幽幽地偷看。 第151章 异国他乡 异国他乡的工作没有想象中轻松。 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看大海，看跳舞，看花车，结果哪个都没有实现。出入要听园区的统一安排，车去车回，甚至也有过一个星期都出不了园区的时候。 来不及抱怨，她们还要适应环境更要适应工作。 园区就像个小社会，既要忙工作也要兼顾人情世故。夸张点说每周一三五有商会的活动，二四六则是各种当地官员的会面。周末的义诊和公益活动也会有驻外官员参加。每周还会有集团货轮到达，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工作。 这些活动很多但并不强制所有人都参加。每个单位出一个人就足够了，实在太忙也可以不去。 但赵蕾为了让顾媛她们尽快熟悉节奏，几乎每场活动都逼着她们参加。等把她们带到会场后除非发生状况，否则她一般就放手不管让她们自由发挥。 因为留给赵蕾的时间实在不多。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光是教导不足以让她们应付恶劣的环境，反而是实际生活工作中更能发现问题也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好心好意的，可顾媛和童梓冉真是忙得焦头烂额。本来气候饮食就不适应，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让童梓冉满脸爆痘脾气暴躁，顾媛则是心火太重各种上火。 顾媛急在工作能力上。最要命就是语言，本来她的英语口语足够与人交流了，奈何这里工作接触的外人口头说英语得很少，语言上她恨不得要从头学起。口语不会还能糊弄过去，工作上需要负责的书面文件她可就不能糊弄了。 顾媛和童梓冉都是宣传联络。童梓冉各种软件玩得溜，默认文书工作就由顾媛负责。语言不通对童梓冉的影响有限，对顾媛却是致命打击。 虽然赵蕾和童梓冉都安慰她没关系的，慢慢来，可她还是急得要命。 她虽然觉得自己过得稀里糊涂却很要强，要么就不做，做就要做好。于是她白天磕磕巴巴和人练习口语，回去之后就学习语言背单词，连吃饭也是打回房间里吃。学累了睡觉，醒了继续学，基本上能睡四个小时都算好的了。 好在她有个亲近小孩的优势，一个周末就和义诊的孩子们混熟了，口语进步飞快。不管是让他们干活还是让他们回家都能交代得很好。 落在笔头上还是很费劲的，又幸亏赵蕾能指点她。赵蕾去过十几个国家自然不是所有的国家语言都通用，所以她也有一些自己的经验。趁这个机会传授给她们。 然而绝不是只有工作上的辛苦。 园区里的警报时不时就会想起，有的时候一周内频繁想起。每当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必须丢下手上的工作立刻躲起来。 大部分时候是因为外面的帮派冲突。也有些时候是飙车疾驰地挑衅，伴随而来的是投掷燃烧弹带来的火灾。 园区周边时常有危险的存在，真正能进入园区内的伤害很少。 但这并不是说顾媛她们就没收到伤害，有时也会发生次生灾害。 第一次是在一场晚宴上。为了安全园区很少会在晚上开宴会，恰好那次赶上当地的节日，为了配合当地官员的时间宴会就改到了晚上。 顾媛和童梓冉寸步不离，她们克服社恐从国人开始搭话练习口语效果还蛮好的。 就在两人觉得今天工作能早点完成的时候，园区里的警报响了。 宴会厅里的人群立刻尖叫着四散开来。顾媛和童梓冉因为面对面隔着点距离站着，第一时间就被人群冲开了。 童梓冉急得下意识对着顾媛喊了一声姐姐。 其实她们都演练过好多次了，可每次都是从自己的宿舍跑下楼集合，还是头一次在上百人的宴会上遇到这种事。童梓冉也是因为太突然所以才喊叫的。 顾媛想也没想就冲着童梓冉跑去想要将她带回到自己身边。谁想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推撞，直直磕在放着自助餐炉的桌子上，头磕在餐炉上，腰撞在桌角，瞬间疼得冷汗直流直不起身来。 她眯着眼睛强忍着疼痛向后看去，却见是四五个黑衣保镖护着当地的官员。不止是她，所有挡路的人都被他们三两下推开。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愤怒的目光，前面的人也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什么人啊！顾媛被气得无语。 还是童梓冉先跑回她身边，哭着将她扶了起来。随后两人踉跄得离开了会场到安全场所集合。 虽然最后证实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顾媛的额头肿了好几天，腰上更是青紫了一片。童梓冉还把责任怪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顾媛刚好了没两天就赶上了第二次。 第二次是因为外面投掷了燃烧酒瓶，院子里着了火。所以广播催促大家去体育场里躲着。 那时候顾媛她们来得时间还短，并不知道体育场在哪，有点慌乱。赵蕾本来都快到了为了她俩又折返回去。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 等她们到体育场时算是最晚的一波人了。 没想到里面的人看到她们几个，不仅没搭把手，甚至将体育馆从里面给关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她们在外面惊恐的样子。 无论顾媛她们怎么拍门叫喊就是没人帮开门。 外面毕竟在着火，那一刻真的心慌了。 她们的动静虽然没有惊动体育场里的人，但成功吸引了治安队，看到他们被关在外面也十分震惊。最后由于治安队地干预下，顾媛她们才被放进去了。 三个人躲在体育馆的角落里，顾媛咬着手指，她真的生气了。 童梓冉一边寻找公司的其他人，一边仇视地看着其他人。白天大伙都在工厂的岗位上，她没找到几个公司里的人。 赵蕾叹着气安慰她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最近冲突太频繁了大家情绪都不好。而且咱们公司上一个宣传出过那种事，她们是往咱们这撒气呢。” 什么撒气，这不是霸凌嘛？ 顾媛不想忍了。 她们公司本来就是大国企，说是园区里最大的企业也不为过，凭什么她们想欺负就欺负。光是欺负她也就算了，赵蕾过几月就走了，她带着童梓冉遇到这种情况其他男同事离得那么远，她俩还不被欺负死啊。 这还没着大火呢，真要是烧起来还有她们活路吗？ 于是顾媛直接找了顶头上司驻外总经理，将几次受到排挤霸凌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既然要告状就要往夸张了说，又不是在絮叨。 顾媛甚至想着，要是总经理不爱管这事她就等下次再有官员来的时候去告状。和命比起来其他的都是小事。 没想到根本不用她出手，总经理非常重视，立刻让园区召集所有企业开会。如果再出现针对他们企业的排挤霸凌情况，那园区就二选一吧，要么小企业走，要么他们留下，反正他们得合适才行。 不仅如此，刘洋也听说了，他特意打电话来慰问顾媛。虽说他是萧凯言的好友但他更是顾媛的领导，这个电话不能不接。 “……那个，你和萧，最近还有联系吗？”该说得说完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没有啦。” “啊……那行吧，反正他也就那样。我会看着他的。”刘洋有些尴尬地说。 顾媛没有表现出很反抗的意思。其实萧凯言的近况她都知道——因为童梓冉是萧凯言的粉丝。 救命啊，好离谱！ 第一次听到小姑娘喊出“啊啊啊萧总监好帅”的时候她还怀疑自己是幻听。童梓冉会主动拿着手机给自己分享萧凯言的近照，照片里他仍旧是薄薄的一层黑发，身上穿着白色的粗布麻衣，基本都是在烧香供奉，请人超度的寺庙。 若是求神拜佛还包场那也太不敬了吧，所以被路人拍到的机会有很多。不过他只去这种地方，不免惹人猜想。 童梓冉说：“呜呜，一定是哥哥的亲人去世了，他好虔诚。” 顾媛跳了跳眼皮，一言不发。 据说童梓冉那一身的技能都是追星路上学到的。 顾媛觉得环境乱一些，工作辛苦点，她都能忍，就是有个萧凯言的粉丝怪让人不舒服的。所以她知道后就躲着童梓冉远远的。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她又能躲到哪里去。两人早就相依为命，姐妹相称了。所以她还是每天都被堵门被迫看萧凯言的照片，听他的各种琐事，真的，奋斗篇都演变成恐怖片了。 这天晚上又被嘭嘭嘭敲门声打断了学习，顾媛要疯了。她想着与其自己被逼疯不如把别人搞疯吧。 她猛地拽开门，想要和童梓冉说个清楚。 “姐姐！”小丫头飞快地抱住她撒娇，“外面的服装店今天晚上亮灯啦，咱们去看看啊。” 服装店通电也需要她亲自到？顾媛被她一打岔忘了正事。 童梓冉趁顾媛没反应过来就将她拉了下去。 楼下的服装店已经露出了全貌，装修的中式风格，红砖绿瓦盘龙金柱。等她们下去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打卡照相。 一个服装店至于吗？顾媛不赞同，生怕下次着火的就是它。她看着唯有门口的灯箱还挂着红布挡着。想来亮灯就是等这个灯箱亮起来吧。 门口几个施工师傅在交流调整最后的工序。 顾媛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就在她想回宿舍的时候，红布被扯下，屋顶墙壁上的灯一片片亮了起来。 她回头，灯箱闪啊闪，啪地亮起。 原木的窗台，棕色的皮椅，油亮的天堂鸟，温馨恬静的背景。短短的一层黑发，完美高挺的侧脸，明黄色棉麻的中式长衫，典则俊雅的侧影——正是萧凯言。他手上还捧着一本粉红色的书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xx大学毕业同学录。 xx大学是顾媛的母校。 几个认出来萧凯言女生已经在尖叫了，特别是童梓冉不仅尖叫、蹦高，还死命地拍她。 顾媛懒得理她们，只要想到萧凯言在自己家里翻箱倒柜把小初高大学的同学录都找出来看，还特意拍了个广告贴在大洋彼岸她的面前。 她的羞耻感就从头升到脚。 萧凯言，你又犯病是吧！ 第152章 捅破窗户纸 产业园内第一家柏云旗下品牌服装旗舰店即将开业。 虽然规模不能跟国内的旗舰店比，但在当地是足以上新闻广播的轰动存在。 不仅是园区内的员工，当地有头有脸的人都对柏云的服装店趋之若鹜。它不仅仅是穿上身的衣服，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作为店长也知道自己的店有多受欢迎，所以才会开早会的时候说话嘴里都有一股傲气。 “不用去殷切地招呼，所有人只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失礼貌地提供帮助即可。”说话的人身穿一件白色的高级连衣裙，看起来对身材和工作内容都十分自信。 她见员工脸上都带着兴奋地点头后又交代道：“你们远渡重洋和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多长见识多为柏云谋发展的，绝不是让你们来着受欺负的。所以都长点心——咱们的vvip客人就只有一位，你们记住她就够了。” 工时短，待遇好，够尊重。听了店长的话大家更踏实了。 就在她们要信誓旦旦地答应店长时，却都忽然愣住——下一刻有人咳嗽，有人捂嘴，有人没眼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咋了？店长用眼神关切地询问。 那个店长啊，你要不要回头看看身后——传说中的vvip客人就站在你身后呢！ 杜珊珊似有所感，自己回过头去。 顶着大黑眼圈的顾媛，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斜靠在大门上，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她手里还握着一根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骇人的声响。 珊珊看到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会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起码让她把店开起来嘛！ “呦！”她忽然变了副面孔，对着顾媛笑得谄媚，“这是谁啊，这不是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好朋友嘛？你怎么在这啊？！” 哼，顾媛冷笑着看她变脸。手里的球棍敲得更响了。 那一声声砸在地上的金属音，砸得人心头也觉得不安。 “别，别这么严肃嘛。咱们相逢即是有缘，你咋还不高兴呢？”珊珊一脸尴尬。看似缓解尴尬的同时在背后做手势让大家散开。 别都站在她背后看她出丑啊喂！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看懂了店长的手势但是他们去哪呢？他们要开业啊。而且他们还在等早饭，可不可以等拿到早饭再走？ 说来也巧，才在心里抱怨，门口就有人拿着早饭走了进来。 “早饭来喽！”巩凡抱着两箱面包，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端着盒饭的员工，兴致极高地迈进了门。他进门余光扫到顾媛时眼角还挂着两条笑纹。 但就在看见她的瞬间，笑纹一点点撑大，待认清人后更是连下巴也差点掉下去。 顾媛？这么快就碰上了？他的反应十分真实。 顾媛看到他也好不到哪去，气得嘴角差点歪到后脑勺去。 竟然，竟然不只珊珊一个？ 巩凡进门就踉跄了两步。和珊珊对了个眼神之后更是一脸惶恐地看向顾媛。 “哟，呦，顾媛……早啊。” 他把面包放下向顾媛招了个手，然后边打招呼边厚颜无耻地想趁她没反应过来从门口逃走。 连一屋子员工和女友都顾不上了。 眼疾手快如顾媛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把一米八的大男孩吓得像个鹌鹑。 “好你个巩凡！她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顾媛生气了。 她头天晚上看到这店是柏云的店后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费尽心机到天涯海角的地方开店总不会是平白无故的，更不可能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毕竟这都是萧凯言的计划——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无聊。 可没想到杜珊珊和巩凡两个人都来了。好家伙，那圆梦部门怎么办，她的同事们，那些项目呢？无语。 而且这地方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充满了危险。 见她动手教训起经理，其他店员终于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临走还不忘带着早饭。 看见珊珊来解救自己，巩凡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了。 他转头对顾媛说：“不用同情我，回去咱就是柏云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总经理。这份简历够我吃一辈子了。” 珊珊恰巧扑过来——不是扑向巩凡而是扑到顾媛身上，同样一脸兴奋地说道：“你也不用同情我，三年三百万，我都给父母在老家盖了房了。” 三年是顾媛的合同期限。珊珊愿意走这一趟来陪她，就算她们没待够三年，钱也是她的了。 顾媛放开了巩凡躲开了珊珊，对着两人翻了个要上天的白眼。 故作市侩。 “就这？”顾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你们要解释的好像不是一星半点吧。” 两人对视一眼，别开眼就开始装傻充楞。 “哎呦，解释，我们肯定解释啊。” “可是现在有点来不及，我们马上就要开业了。” “对啊对啊，要开业了，好多领导要来。” “来不及啦，好忙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试图将这事给敷衍过去。 过去是不可能过去的。但看在开业第一天的份上，顾媛可以先放她们一马。毕竟天高海阔的不用怕他们明天就回国。 是巩凡送她出来的。 顾媛脸上还有写着余怒未消。 “你们最近还受人欺负吗？”见顾媛斜眼瞪过来，巩凡赶紧解释，“是珊珊担心你才让我问的，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哈！” 巩凡擦擦无中生有的冷汗。他们本来就是瞒着顾媛的，现在又问东问西好像生怕她不知道被人监视着一样。可到底是珊珊嘱托他的，他也不敢不问。 顾媛闻言果然叹了口气。 她没有提其他，只是苦大仇深地埋怨道：“我是担心你们。好好的事业扔下不管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不是胡闹嘛！” 想也知道不管人死活的幕后黑手是萧凯言。他真的好会麻烦别人。 巩凡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有意无意地为老板说话：“都是各取所需而已，没有损失的。珊珊想来，我想陪她，都是自愿的。” 顾媛听了给他飞了个白眼。 “哦，那你们好棒棒啊。”她阴阳怪气。 直到巩凡要回去店里，顾媛才在后面远远地喊了一句：“注意安全，保护好珊珊！” 听她这么说，巩凡笑得灿烂，冲她摇了摇手。大家就像又回到了同事相处的时候。 看他稚气的样子，顾媛摇着头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从知道服装店是柏云集团开的，她就知道里面肯定有自己认识的人。甚至她还猜想过会不会是某人潜来了，自己吓自己，吓得她小心脏噗通乱跳。实在等不了他们主动现身，今天特意请假一早就蹲在店门口。 她就不信开业当天逮不到人——果然给她蹲到了。 珊珊和巩凡的出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她有被爱着。 珊珊努力工作老家的房子去年就盖了，巩凡也因为资历浅早就婉拒过副总经理的职位。这些现在都成了来追她的理由。 听得她又好气又好笑。 心境如此之下，顾媛摸索出国内的手机时隔很久再次开机。她闭眼等了一会，再睁开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息。几乎每个app上都是红色的99+通知。 萧凯言和校长每日的小心问候叮嘱；miya，abbey姐，珊珊，汪澜姐还有其他不明所以的组员们地焦急询问；还算亲近的同事的祝福甚至想不起脸的同事的关心……一股脑地涌入眼帘让她心酸了又软。 至于一两条讨人厌的什么范永宁，林畅之类的早就躺在屏蔽信息里眼不见为净。 顾媛粗略地扫了一遍消息没有细看反而打开了旧手机里的相册。删了又删，清了又清，手机里还是留下了几张萧凯言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英俊挺拔，神采飞扬，昂首阔步而不是像最近看到的那样脸颊瘦削，眼神黯淡，永远在赎罪的路上…… 果然，因为遇到她这样的人，本该光芒万丈的萧凯言被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真是罪过。 她独自捧着手机emo了很久甚至也忘了吃饭。直到童梓冉来找她才将她唤醒。 顾媛眨巴着眼睛看着身边撒娇的卧底——从喜服出现在她船上房间的床上时她就知道了——至于后面追星萧凯言，时不时透露出他的近况那些刻意的行为更没有啥技术含量。 “你愿意来这，萧凯言给你开出什么条件了吗？”她疑惑。 小姑娘才刚毕业而已，装备齐全也不像缺钱，为啥要陪她跑这么远？。 童梓冉愣了一下，随即又是装傻又是装可怜。 “姐姐你什么意思啊？公司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啊，我哪有选择的权利啊。”她吸吸鼻子好不可怜。 “所以你刘洋逼你来的？” 童梓冉又被噎了一下。有一瞬间她看向顾媛的眼神似有幽怨。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她忽然惊呼，“快来不及了，我还是把饭给姐姐打回来吧。” 说完，也不等顾媛反应转身就跑。 顾媛好笑地看着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她本意也不是为了追究什么，只是今天见到了珊珊他们，就像捅破了窗户纸一样，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哭过，闹过，也跑了。 心中的情绪倒出去一半，心也跟着空了一半，晃晃悠悠的。 第153章 梦见有缘人 当天晚上洗澡的时候顾媛始终提不起精神，就连她最喜欢的石榴香浴液也随便抹了一把就冲掉了。 她自己也觉出情绪不对，穿着浴袍呆坐在床上连头发都忘了吹。等她强打起精神好不容易弄干了头发换了睡衣，眼睛却又总是忍不住往衣柜上瞟。 最后她叹了口气，认输了。 只见顾媛踩着凳子从衣柜上拿下层层包裹好的婚服盒子。 她将盒子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不仅有那套分别时得到的婚服还有很多零七八碎和萧凯言有关的小物件。东西全都被整齐的包裹着，是她从国内偷偷带来的。 有两人合照的钥匙链、互送的情侣戒指、为他请的平安符、他给自己画的素描画像之类的东西。 自从到了外国之后她一次都没瞧过的，如今却有点忍不住了。 就算是捂着眼睛她也说不出萧凯言对她不好的话。 可她也万不能再和他一起。 她可怜，他也可怜。 萧凯言现在对她还放不下：找刘洋做她的领导，找珊珊巩凡陪在她身边，还找他的粉丝在自己身边当内应。 再等等吧，总有一天时间能够淡化一切的……大概。 顾媛心里闪过种种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子里的物件。她拿起戒指戴了戴又放回去，拿起合照看了看也放下。不是不喜欢，而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生事， 挑挑拣拣，最后将一直戴着的红绳重新套进了手腕。 她举起手腕在灯光下晃了晃，冷落了许久的红绳竟显得有些黯淡。 “早知道刚才戴着它冲冲澡啦。”她有些遗憾随口说了一句。 身上留下了念想，其他的东西又被重新层层包好，放回了衣柜上。 不知是今天缅怀了过去又或是昨天一夜未眠，总之顾媛今晚入睡得格外轻松。 正睡得舒服，忽然觉得眼前一暗，顾媛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睛。 她躺着，侧躺在熟悉又陌生的按摩椅上，眼睛正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办公桌，桌上正趴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白衫男子。 她眨巴眨巴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再合上眼睛时挤掉几滴泪来。 啊，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她已经多久没有梦到过他啦！ “你可终于肯来见我了……” 又笨又倔！ 萧凯言趴在桌子上本就睡得并不安稳，此时更觉得耳边似有呢喃，便也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自从顾媛出国后，他就经常宿在顾媛的小屋里。有时候缩在沙发，有时候趴在桌上，反正他现在失眠也睡不了很久。纯粹就是觉得这里有顾媛的气息。 感觉是一回事，睁开眼看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凯言有一刻怔愣，干巴巴地看了一会，后知后觉看清了眼前人，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他带倒……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傻子。”顾媛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又哭又笑地调侃他，“我们只是在梦里而已。” 咚咚咚。萧凯言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她说是梦，他还呆了一下，再一想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梦——会投射到现实的梦。 明知和真实无差，却因为太久没见而不敢靠近，他只是红着眼眶隔空摸了摸她的脸。 “你瘦了。”才一开口声音里满是哽咽。 顾媛是多么吃苦耐劳的人，只身去了国外不管是适应坏境，学习语言，工作压力她才来不抱怨一声，一个人咬牙默默努力。 现在当着他的面，她竟然委屈巴巴地撅嘴掉泪，“那你还不来抱抱我……” 那撒娇的语气，保证别人没有听过。 反差有点大，饶是受宠若惊萧凯言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直到顾媛又是一个嗔怪的眼神飞过来，他才敢真的相信。 说时迟那时快，萧凯言的身体比他脑子里的指令还要快，大跨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顾媛。 这不是顾媛想要的安慰的温暖的怀抱，却是萧凯言发自内心的霸道的占有的拥抱。 他太想她了，想得要死！ 想要她，想占有她，想完完全全地将她禁锢在身边，分开一米都不行！ 顾媛被他勒得生疼，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一点。 “顾媛，我好想你……”他低沉灼热的话语喷洒在她的耳边。 顾媛身子一软，态度也软了下来。算了，抱就抱吧。 知道萧凯言也吃了很多苦，过得并不比她好。顾媛心疼地回抱住他，指尖能够摸到他凸起的脊柱。如此贫瘠的怀抱她也舍不得放开，闭眼享受难得的温暖，手一下下轻拍着萧凯言的后背轻轻地安抚。 她什么都不做都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她还回应他。 萧凯言先是更死命地抱她，听到她下意识地痛呼又赶紧放开她。 他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和动作，隐忍使他全身紧绷，眼角猩红。 “抱歉……” 他的道歉才刚出口，她温暖的唇就亲到了他的脸上。 这又把他吓得愣神，近在咫尺的顾媛只笑得狡黠。 多久没看到她无忧无虑天真可爱的笑脸，萧凯言恨不得连呼吸都屏住，生怕破坏了眼前的美好。 “傻啦？！”她娇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唉，萧凯言叹着气抓住她的手。情不自禁落下一吻后又匆匆离开。 “你怎么了，对我，我是说……”他被她的主动亲近闹得没脾气。 之前她的脸上都是厌恶，疏远，闪避。 他的cpu都被干烧了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态度。近了怕她厌恶，远了自己又不舍不得。 顾媛没有他那么多顾虑，轻松到有些调皮。被他紧张就笑笑，瞧他无措了就近身欺负一下，看他对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笑得更快乐了。 “有什么关系啦，这里是梦啊！”顾媛毫无所知地暴言，“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梦。经历过太多次的萧凯言已经无法将这里的梦境和现实分开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顾媛，犹豫着要不要将梦境向她说清楚。 顾媛却不知道还在他身前继续放肆欺负。她的小手在他的长衫上游走，探索陌生的游戏法则。直到发现身侧的盘扣顿时眼前一亮。 两人面对面看着，她装作一本正经眼睛里满是戏谑，手指钻来钻去到处点火。萧凯言眯着眼睛忍耐，身体僵直时不时还会颤栗一下。 顾媛玩了一会见对方鲜少反应，有些不高兴了。 “我不喜欢你这么穿，看起来太禁欲了。”她撇嘴，“而且一点都不好玩了。” 她边说边要收回手。 萧凯言哪里舍得。他拉回她的手，自己解开衣襟往里送。一脸紧张生怕她不要他，甚至还不忘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好玩的，你，你确定要玩我吗？” 顾媛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嗔怪道：“怎么，你还学会了欲擒故纵？” 她的尾音还没落下，萧凯言就揽着她的腰抱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又往按摩椅上放了放，自己强劲地挤进她的腿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霸道的，混乱的，搅动的。 顾媛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将钻进他衣里的小手往他身上攀去，找到一丝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急切的渴望稍微缓解，萧凯言理智回身赶紧推开了唇瓣。顾媛又是猝不及防，摔到他的怀中慢慢回复喘息。 感受到过程中的回应和亲昵，萧凯言对怀中的爱人更加怜爱。 他在心中暗暗决定：既然没能开口告诉她梦和现实的联系那躲在里面的时间里他干脆顺她的心意好好伺候她——让她高兴，舒服，顺心，哪怕是在梦里他能让她开心一点就好了。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亲昵都带了点讨好的意味，唇齿都是温柔。 许是被他小鸡啄米地点点亲扰得恼了。 顾媛垂在他身侧的双腿忽然换上环上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带，脸上也带着挑衅。 “磨磨唧唧的。” 萧凯言苦笑了一下，刚俯身想要卖力，顾媛一仰头咬住他的喉结，惊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双手也没闲着，嘭嘭几下将他身上的盘扣全都用力崩开，露出白皙的肩颈。 因着是在梦里，她毫无顾忌。 被她的蛮力带倒，萧凯言身心不稳，努力撑着胳膊才没有倒在她的身上。 顾媛仿佛格外喜欢看他无措隐忍的样子，笑声止不住地从小嘴里溢出来。 她身上的人自然十分无奈。 萧凯言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惊愕地闭上了嘴。 原来是顾媛引着他的手往自己的睡衣里探去，特别是她还用一双闪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仿佛她是无辜的。萧凯言登时脸红得像个猴屁股，那耳朵烧得都快冒烟了。 她边闹边笑，胸腔的振动传到他的掌心，让他不知所措。 偏她还往他身上贴，他躲她进，他侧身她也跟着侧身。两人几番较量之后，上下颠倒，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萧凯言红着一张羞愤的脸躺在了躺椅上。 没办法，他他他没办法还手啊，只能被顾媛摆布。 顾媛此时已经跨坐在他的腰间，看他在自己身下衣衫不整害羞得身上嫣红脸上爆红，也生出了不少得意。 她伸手挑起萧凯言的下巴，让他委屈巴巴地仰视自己。她听见自己语调荒诞地说：“乖，听话，让姐姐好好疼你……” 顾媛比萧凯言大。可交往的时候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也因为自己一直是被疼爱的那个，所以她从来没自称过姐姐。 如今这话说出口，仿佛家庭地位都翻身了。 萧凯言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样，憋屈的眼睛都湿漉漉的。 可爱死了，顾媛在心里想着。 她本以为自己闹他他就会反抗。没想到他只是由着她闹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一副丢掉了底线地样子看着她说：“谢，谢谢姐姐” 轰，顾媛的脸烧了起来。本来是调戏人家的称呼，真从他嘴里叫出来，自己竟抵挡不住呢。 萧凯言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顾媛又补了一句：“姐姐轻点……” 别磕着碰着，醒了也是要疼的。不紧她疼，自己也心疼。 什么虎狼之词，娇弱之躯，惹得顾媛脑子直接烧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就把手贴上了人家的胸膛。 她给了萧凯言一个安心的笑容——咱主打一个满足可爱弟弟的请求！ 看着身上人越来越不规矩的动作，越来越放荡不羁的笑容，萧凯言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他指天发誓，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就是怕她不知道梦境现实的联系，太得瑟弄伤了自己，怎么，怎么她就突然逗弄起自己来了…… 几息之后，他更是后悔不迭——救命啊，别，别太温柔啦，给，给他一个痛快吧！ 第154章 置身事外 “呵呵~呵呵~ ” 正是食堂开早饭的时候，顾媛举着汤匙忽地傻乐了两声。然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兀自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爱~” 她边嘟囔着边把汤匙往鼻孔里塞。 “诶诶诶！”童梓冉在她身边惊恐地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在想什么呢？！” 被人晃了两下，顾媛好像才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脸上的神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这是哪？她在干什么？ 顾媛看起来不太正常，惹得同桌的童梓冉和珊珊都好奇地看着她。甚至因为她奇怪的笑声，旁边的人也不时向她看来。 偏她看起来又还好。面色红润，眉眼含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傻笑，看起来不像是遇到烦心事，倒像是…… “你，你怎么看起来像是谈恋爱啦？”珊珊捂着胸口磕巴着说完，自己都被口水呛到了。 别，千万别，别拿她的三百万开玩笑哈。 听珊珊这么一说，童梓冉也警惕起来。她前身可是cp站的站姐，捕捉恋爱细节这种事她最有经验了。 “哦莫哦莫，不应该啊，我每天都盯着她呢，她没跟别人见面啊！”童梓冉一边紧张地吐槽一边将顾媛从头到脚细细地观察，试图找出恋爱的蛛丝马迹。 眨眼间她就有了定论，心里咯噔一下，对着珊珊肯定地说：“有情况！赶紧向萧总汇报！” 别说珊珊了，周围吃饭的人都吃不下去了，纷纷竖起了耳朵听起八卦。 她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甚至还要向萧凯言汇报，直接让顾媛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哈。 “先等等，”姗姗一脸严肃地盯着顾媛，“也许她就是和国内的萧总联系上了呢！” “拜托，”顾媛听到这里立刻严肃地撇清关系，“你们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好吧？再说了我不长记性嘛，几个月就又联系上了。” 一边对外撇清，一边在心里默念自己做个梦而已，可不算不长记性。 想起梦里的萧凯言一副憋屈忍耐任人宰割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高兴了，被萧凯言安插来的“间谍”们可高兴不起来。 “完了完了，”童梓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悲鸣不已，“我的cpbe了，我的工作也要be了。” 珊珊也脸色铁青。她倒不是怕工作be，而想起传说中那个和当地人怀孕私奔的宣传人员来，心也立刻被提了起来。 “你，你不会认识了什么奇怪的当地人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别太同情义诊上那些人……” 都不等顾媛为自己解释，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姑娘真会说笑。谁不知道顾媛每次义诊都只和孩子们玩，拿孩子们练口语。”款款走来的正是赵蕾姐，“再说我们也不会让奇怪的人接近她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也扫过周围看热闹的某些人。与其说她是回答珊珊的问题，不如说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是呢，”珊珊笑着起来和她打招呼，“谁不知道她是只爱看书学习的死脑筋，是我脑子坏了竟然相差了。” 珊珊半开着玩笑也将话题给转了过去。后背却吓得激起了一层汗毛——差点忘了因为私奔的员工顾媛她们还被排挤欺凌过——可不能再让其他人多想揣测生出不好的念头。 见她们两个把自己从恋爱脑洗成了书呆子，顾媛嘴角抽了抽也没多少什么。只是在食堂吃个早饭就闹出这么多事来，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在房间吃饭吧。 “赵蕾姐你才来吃饭啊，就跟我们坐一块吧。” 别人还穿着睡衣来吃饭，赵蕾已经穿好了一身绿色的无袖长裙。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边解释道：“不用，我吃过了。我来是有事情要通知你，听说你在食堂才找过来的。” 顾媛放好碗筷，侧过身子对着她。 “好的，您说。” 看到她恭敬认真的姿态，赵蕾姐笑着说：“是这样的，你之前写的两篇宣传稿反响不错。上面也注意到了，想让电视台来园区拍一些画面配在你的稿子上在国内外都宣传一下。下午对接的官员和电视台的同志过来听你汇报。” 她说得挺兴奋的，顾媛却没啥反应。 “对了，还有你写得记录片的策划，经理看了也觉得可行，下午一块汇报上去吧。” 顾媛最近进步很大。 她的主意多着呢都在脑袋里，卡就卡在小语种上了。童梓冉给她介绍了几款写作软件，在软件和自己词汇掌握的加持下，顾媛不仅能够完成平时的宣传工作还试着写了一份计划书——以园区为视角的船企记录片。 要不卷自己要不卷同事，这就是顾媛。 看到顾媛的努力被高层和政府赏识，与她相邻而坐的童梓冉和珊珊都为她开心，使劲给她鼓掌。 食堂里的人纷纷侧目，还以为她们是在弄什么颁奖仪式。 顾媛一边把身边童梓冉的手摁下去，一边看着赵蕾姐说道：“这样啊，我就不去了。” 竟是婉拒了。 “那些内容姐姐都知道，经理那也汇报过了，有你们俩去就行了。我还想回去补觉呢。”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赵蕾姐的手掌往裤子上蹭了蹭。 “那哪行啊，那些都是你写的，怎么能不去露露脸？！” 像是怕吓到她，脸上笑容更胜。 顾媛也笑。她说：“什么你的我的，我脑子里的主意也是姐帮忙才能落到纸面上让人看见的啊。光是我自己可做不到。” 她的底稿都是用中文写的。自己改一遍写作软件改一遍再让赵蕾姐改一遍，然后再重复一次这个过程。可见赵蕾姐是出了不少力的。 顾媛是谦虚但不是胡说的。别人的帮助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瞧你说得，我可没帮上什么忙，还是你脑子好注意多。”赵蕾姐嗔怪地摆手。 两人商业吹捧互夸了几句，气氛相当融洽。 赵蕾姐到底是同意了顾媛的做法。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天天熬夜确实辛苦。本来说领导走了之后晚上开个碰头会的，也改到明天吧，经理那我去说。” 如此甚好。顾媛乐呵呵地点头。 将赵蕾姐送走，顾媛转过头来，就看到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都不高兴鼓起了脸。 “这不就是抢工嘛！” “对啊，别不当一回事。” 顾媛只是对两人笑笑。 赵蕾姐不到一年就要回国了，现在她还是自己的领导也给了她不少帮助。为了退休后的待遇她最近对工作上心了不少，希望回国前多一份保障。 而顾媛又不想出风头。再没有比两人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了。 她躲在后面为所欲为不用担责，赵蕾姐顶着项目负责人多出力多拿奖金，结束后正好回国述职。都不耽误。两全其美。 “我话都说不清楚有什么功？你们就是太拿我当回事了。”顾媛说完三两下就把早点都吃完了。她可不想待在这了。 看她不计较的样子，两个好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生怕她的功劳被抢走。 两人对视一眼，不管怎样都要先将她的功劳给宣传出去，别不声不响将她给抹了去。 若是以后项目提不提她，更是要闹到有人做主才行。 她不在意，她们在意。 不过，还不等她们为姐妹打抱不平，第二天附近的城市就暴动了。 凌晨时分，周围的居民被帮派成员裹挟着涌向了工业区的门口，门卫被帮派成员打伤，园区大门失手就在一瞬间…… 第155章 凌晨骤袭 凌晨时分，园区的警报突然响起。 是比以往更加尖锐和急促的警报。 但当时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今夜的不同。所有人还在按部就班地下楼，甚至抱怨个不停。 顾媛她们也是几个人汇合后才下的楼。她们的宿舍远离体育场，下楼后也是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走出去几步路她们就远远地看到园区大门口火光冲天，嘈杂的声音更是听起来有几百人一样多。 “……” 本还是慵懒的男男女女显然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赵蕾姐先反应过来，她拽了下身边的其他人让她们缓过神来。 “快跑！”顾媛反应过来赶紧向身边人低喝，“大家都赶紧跑起来！” 吓死！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提起裤子裙子都向着体育馆方面跑了起来。 半路上终于看到了巡防队员，还不等大家向他询问情况，他就已经大声且焦急地喊了起来。 “快跑！快躲进去！” 顾媛心里骂人，身体更是紧张得想跑厕所。可现在不是胆怯的时候，她拉着老的带着小的，心里还惦记着珊珊和巩凡他们…… 幸运的是，在体育馆门口顾媛正好遇到了同样来避难的珊珊和巩凡，巩凡在安顿员工，珊珊则一直盯着外面，显然是在等顾媛。 “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跑这么快！”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在惨淡的夜里相视一笑，终于暂时放下心来。 然而也不都是幸运的。体育馆门口竟然还有一堆人正围着巡防大队长吵架。众人都是匆匆路过没有深究，但也努力伸长了耳朵。 巩凡催着她们快些进去，顾媛催着身边人也抓紧时间，只是那眼睛耳朵都不受控制地往热闹的地方凑去——这时候还吵架，她们心可真大！ 将身边老的小的送进了体育馆安置，左看看右看看顾媛又走出了体育馆——额，总得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她好奇地凑过去，原来和巡防大队长吵架的竟然一位巡防队员的家属，她的丈夫在今晚值守中受了伤。虽说值守中遇到袭击受伤也是可能的，但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大队长不让还手几位队员才会受伤更重，救援过程也更迟缓。 这种说法十分骇人，惹得周围围观的也大多是巡防队员的亲属，还有一些抱打不平的群众。 巡防大队长被众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任打任骂，忍得额头乱蹦，满脸涨红。嘴里只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不能攻击平民。” 一开始大伙还能冷静地听，随着外面骚扰声越来越响，人们也开始暴躁起来。 “他们是平民，我们就不是平民吗？！” “我们才是一国的啊！” “你胳膊肘向外拐啊！” 特别是家属们想到亲人还在最前线，却不能还手只用肉身去当，恨不得用地上的石头砸他：“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不让还手，想看我们被活活打死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大队长毫无招架之力，嘴里更是说不出任何承诺。 他只能无力地低语：“我们已，已经求援了。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的话……” 周围人对他的回答，失望又绝望。想到前方抵抗的战士，想到后方蜷缩的儿女，又恨又怨。有人开始抽泣，有人咬牙寻找防身的武器，有人绝望地走向体育馆放弃抵抗，也有继续咒骂队长的人，一人一样。 趁着这个空隙，大队长赶紧劝说大伙进去躲避。 末了还来了这么一句：“你们进去之后锁好门，拿东西把门挡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我们一定，一定能撑到援军到来！” 语气悲壮又不留余地。 珊珊出来找顾媛的时候，刚走出体育馆就听到这么一句，当下小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踉跄了一步之后，她赶紧跑到顾媛的身边，一边怪她凑热闹一边拉着她往体育馆里走，眼睛都急红了。 顾媛一个不查被她拽着走了几步，两人停在体育馆的门口。门口的巡防队员眼眶通红，馆里的老人哭天抢地，妇女抱着年幼的孩子一下下地轻拍，顾不得脸上泪水…… 待珊珊再去拉她时已经拉不动了，她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媛比她快了一步，先是躲开了珊珊的手腕将她推了进去，自己反而退后两步，来到大队长的身侧。 “可以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吗？”顾媛问。 珊珊反应过来被她气得跳脚，扯着脖子大喊：“顾媛，你给我回来！你别逞英雄！” 大队长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此刻见顾媛来询问，大约是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便向她诉说起来。 其他人都问过好几遍了，也没兴趣听，只拿白眼翻来覆去看着他们。 只有顾媛认认真真的听完后，略微思考了一下。 “您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遂将她想到的办法告诉了大队长…… 第156章 朴素地反击 凌晨围堵园区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远处的城镇火光四起，园区又死守着不让进，帮派成员已经从一开始的志在必得变得焦躁起来。 老大坐在车里抽着雪茄，脸色不太好。这只抽完后看到眼前焦灼的情况直接打翻了面前的一盒雪茄。 旁边瘦削的小弟十分有眼力劲，看到前面的人怠慢，立刻给车子点火。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轰隆轰隆的轰鸣，其他车子赶紧有样学样。小弟又将身子探出车窗，朝半空中开了两枪，如愿听到前面人群发出惊恐的声音，让他哈哈大笑。 有些人开始故意用车子去顶前面被胁迫的平民，惊慌层层递进，人挤人再次将压力传到了门前。 人们在园区的大门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渴望大门为他们敞开。 里面的巡防人员虽然可怜她们，却也要保护身后的亲人。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忽地有什么东西被墙上的巡防队员朝着后方的帮派聚集地扔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漂亮的抛物线。 瘦削的小弟眯着眼睛看了看，像是酒瓶或是面包——连口粮都扔出来了？看得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当着老大的面得瑟地举枪射击。 砰的一声，随着子弹的穿过，那东西在猛地在天上炸开，顿时火光四溅。随之散落还有大片大片的胡椒粉，辣椒粉，顿时墙下一片哀嚎，成员大乱。 见到效果，墙头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被扔了出来。 帮派成员只有几个缺心眼的还下意识用枪去轰，剩下早就抱头鼠窜——一是辣眼睛，二是车子着了火。 不用他们出手，墙上的队员一枪一个，天上地上噼里啪啦。 咦，细看才发现那东西竟是绑在一起的防晒喷雾和发胶之类的。四周再挂上红彤彤的辣椒面，爆辣的那种。 别小瞧这点辣椒面，特别管用，辣的人睁不开眼睛。不仅不能给枪换子弹，甚至裤子烧着了都脱不下来，更别说抬头睁开眼睛看看了。 整个后方都陷入了混乱。不知道哪些个缺德的为了躲避天上会爆炸的东西，竟然把老大从车里挤了下来——下一刻狙击手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胸前。 但凡看到这一幕的都尖叫着逃命，更多的眼睛睁不开的还没有看到。 后面的人逃跑，自然就会挤到中间的人，中间开始混乱的时候，最前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空中砰砰的爆炸花火。 老人和孩子不知所措，妇女抱着儿童迷茫麻木。 是的没错，被赶在最前面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这也是为什么守卫接二连三受伤却鲜少反击的原因。但也不全是柔弱无辜的好人，否则队员们也不会受伤。但让他们下死手又过不去心里的信念。 而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后面的混乱之时，身后的大门竟悄悄打开了半扇…… 当前面的平民反应过来向身后看时，城墙上的排灯和射灯突然开到最亮，恍如白昼，掩护几颗烟雾弹也贴地滚到了人群里。 这下所有人都别想睁开眼睛了。 慌乱中的拉扯，拖拽，尖叫，反抗。 混在妇孺中威胁她们的帮派成员也终于在其中露出了马脚。他们咒骂着举起了枪——下一刻就被墙上的队员狙击倒地。 巩凡哆嗦着举着一人高的防爆盾牌，顾媛蹲在他的身后，背上和怀里各备着一个灭火器。见面前的帮派成员被击倒，她立刻拉开保险栓用灭火器将坏人喷射在地，死死摁在地上。待灭火器吐出最后一口白烟，顾媛将罐子狠狠地往坏人身上一砸，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了。 两人位置交换，顾媛抖着胳膊举着盾牌，巩凡像拖死狗一样将坏人往回拖…… 像他们这样的组合周围还有七八组。有的在引导妇孺进园区，有的则是处理帮派成员。 尽管每组都有男性，甚至只有顾媛和一两个女性，甚至都有防具和武器，甚至带着眼镜也看不清，但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没有经验凭着一腔热血的菜鸟而已。害怕，发抖，拿不住武器，被人反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退缩和放弃，因为身后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需要他们保护。 顾媛举着盾牌掩护巩凡进园之后，七八个人手里举着灭火器冲到他们前面，替他们隔绝外面的战场。 珊珊一直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平安回来又哭又跳，担心得说不出话来。巩凡将坏人往地上一扔赶紧抱住了她安慰。 等把坏人交出去把盾牌和灭火器卸掉之后，顾媛刚要往地上一躺就对上门口人山人海投来的关切的眼神——并不是巡防队员——而是普通的园区工作人员。她们都惨白的小脸举着灭火器用肉身困住拖拽进来的老弱妇孺们，一瞬不瞬一动不动，生怕里面窜出包藏祸心之人。 巡防队员一边守着大门一边看守着逮进来的帮派成员，其他人分成两队将这些冲击园区的人员带走分别控制。 普通的员工尽职尽责地保卫着园区的同时也十分关心外面的战况。以至于顾媛已经来大家都盯着她看——就是这个姐妹儿把她们拖下水的。 顾媛撅着屁股，要坐不坐的，实在尴尬。她干脆站起来，缓了口气后环视了众人一圈，慢慢抬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ok！一切顺利！ 众人像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忍不住身体颤栗激动欢呼，兴奋的话还没出口就赶紧死死闭上了嘴。举起死沉的灭火器重新盯着眼前这些侵入者，生怕她们中有人闹事反击，连累整个园区。 随着巡防队员和突击小组一次次的努力，带走的人越来越多，拖进来的人越来越少，大家这才有时间松一口气，同时发现长时间举着灭火器的胳膊已经累得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了。 有人抓住巡防队员询问外面的情况。听说因为辣椒面和爆炸物的攻击，帮派被牵制，大部分平民都已经趁机逃跑了。少数不敢动的也基本上都被救了进来。藏在人群中的帮派成员几乎没有了。 就像顾媛她们最后一次出去几乎没有用到灭火器。 一组巡防队员外出巡视过后，退回到园区和城墙上的队友打了个手势。墙上的队员看到后架起机枪，开始向帮派份子的车子和头顶上空扫射。 人质跑了，车子烧了，防御强劲，反击猛烈，坏人一看自己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赶紧开着仅剩的两辆车跑了。 至于挤不上车的坏人也没人管，没人给他们抱团撑腰，他们只好转过身，抱着头对着园区跪了来投降…… 那副场景让人看得又恨又痛快。 尽管如此园区里的人也不敢放松，一直，一直努力坚持到了援助部队的到来。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之前私奔的宣传人员和她的家人，以及正准备给他们一家开后门的老乡的消息——如同之前预料的一样。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记不清了。援军来后场面十分混乱，有抱头痛哭的，有给家人报平安的，还有劫后余生脱力倒地的。 顾媛就是后者。她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在用眼睛寻到了好友安全的身影后，她用手臂遮住眼睛，气喘吁吁，久久缓不过来。 与此同时，太阳如同往常爬上了山头。 第157章 亲友团慰问 那一夜生死存亡。 因为冲突爆发导致附近的各类设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连和国内的联系也几次中断。让人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而且这种小规模的冲突，在局势明朗前都不值得被报道。 所以当国内得到具体消息时，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那还是刘洋把内部消息透露给了萧凯言才得知的。尽管没有听到种种惊险的细节，光是听说园区爆发了冲突就足以把他吓得脑袋嗡嗡的，站都站不住。 可能会失去顾媛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栗呼吸困难。 虽迟但到，看清局势后国内的新闻也报道了园区的冲突事件。校长萧森在学校看了新闻直接吓得血压飙升，几天都下不来床了。 萧凯言以最快的速度协调各方，每天提心吊胆地联系大使馆，航空局，再到乘坐柏云的专机飞往国外时，已经是距离事发过去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园区里的人员对于这次冲突事件虽不至于淡忘也已经开始向前看了。在那之后有人立刻就打报告要求回国，有人惦记着继续增加保卫，实在不行自己也得强身健体。 唯两件事让人津津乐道。 一个就是之前跟人跑了这次又带着帮派成员“走后门”的宣传人员，名叫张彤。上次张彤偷了园区的东西跟人私奔就让园区遭受了损失暴露了安全问题影响特别不好。那会还有几个人说她是恋爱脑的，还怕她被人骗了。现在才发现她是又坏又有手段。竟还在园区里一直安插了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前男友数次帮她坑害别人。 这也是顾媛调查出来的。当时顾媛和童梓冉初来乍到，因为张彤这个“大名人”没少受排挤。她不是个受欺负的性子，于是就打听了一下大名人的情况。 如此一来才知道张彤并不是从国内正式选拔来外派的员工而是单位在当地临聘的临时工。她进单位的介绍人和担保人都是她当时的男朋友。张彤对外说那人是老乡还因此分了单位一套单身宿舍。 啧啧啧，顾媛当时只觉得自己替这人背锅实在憋屈。 等帮派偷袭的时候顾媛又想起了这么号人来。附近没有安生地方，她们园区就是最好的庇护所，很难说她不会再拖家带口地跑回来。于是她特意跟大队长说了这件事，让他们盯着张彤的前男友。 没想到她还是想浅了。 冲突爆发时，张彤不只是拖家带口来寻求庇护，她是直接出卖了园区带着帮派人员堵到后门来了。前男友和他们接头之后开门之前被队员当场摁下。 丑恶的罪行被揭露后，众人对张彤她们又可恨又后怕。就算拿孩子当理由，前后的自私自利也让人鄙视。这一干人等都被巡防队员交给了有关部门，之后也没收到别的消息至少不会回园区作妖了。 好在经此之后没人再把张彤和顾媛她们单位联系在一起，冤有头债有主，这锅终于不用背了。 当然还有别的理由…… 食堂里，园区中，只要顾媛一露面，周围的人立刻自动散开，对她又敬又怕。 这又是另一件事了。 犹记那一夜外面战火纷飞，顾媛走进体育馆毫不讲理让所有人提上馆里刚到的灭火器去上战场。 她的一句话比外面的枪炮还要吓人，让人有种惊雷劈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有人糊涂，也有人反抗。 面对疾言厉色地质问和往地上一躺的摆烂，她不着急也不生气。 “一会我们出去抓坏人，抓到的坏人没地方放都会送进这里的体育馆。你们不愿意离开的人要学会自保，别被人当成人质哈。到时候可顾不上你们。” 顾媛站在大队长旁边没有强迫别人，却用软刀子一下下地捅着被人的心窝子。 大队长则是优先将老幼病人送到更安全的防空洞去。他什么都没有说的举动就已经是在支持顾媛的了。 众人虽然一头问号不情不愿还是形势所迫拿起了灭火器并现场学习了使用方法。再之后巡防队员又让她们回宿舍交出了房间里的喷雾发胶和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园区到外面搏斗，可过程还是给众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冲突结束的第二天早上，顾媛就用广播向园区的工作人员道了歉。在之后的大会上也上台致了歉。 其他的补偿还有顾媛单位给园区所有人都发了慰问金，园区内部发放了慰问金和大礼包，巡防大队的慰问金，柏云集团的服装店发了礼券和服装兑换券，各单位内部的慰问以及上级单位的慰问等等等……那也改变不了顾媛这女人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雷厉风行”和“心狠手辣”。 怕了怕了！ 所以当顾媛的亲友团浩浩荡荡从国内赶来探望顾媛的时候，众人真是看得一阵无语，差点当场组建一支受害者联盟来讨个说法。 她可凶着呢！ 顾媛也被吓了一跳。她明明每天都发报平安的短信了，没想到萧凯言竟然带着父母都来了。 萧森看到顾媛就开始哭，腿软得站都站不住。顾媛也不是无动无衷，跑过去抱住了校长，两个人抱头痛哭。 她并不是不害怕的，她超怕的！ 萧森对她来说亦师亦母，此刻没有冲突战乱并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她那么大岁数为了自己跑过来……什么都不用说了。 两人哭得惨兮兮的，身体本就不好，周围人没让她们哭很久就赶紧扶到旁边的座椅上。 萧凯言是想单独将顾媛扶到旁边去的，借机抱抱贴贴。奈何萧森根本不放手，两人像连体婴儿一般让人无法分开。 等她们挪到座椅上后，萧森更是哭着责怪顾媛。 “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啊！” 要知道自从顾媛父母事故的事情曝光之后，萧森对顾媛一句重话再没说过。害怕压抑加上担心，此刻也顾不得哄她高兴直接责怪她狠心一走了之。 两个人十多年朝夕相处，相互扶持的感情，一想到可能差点见不到见她最后一面就气得狠了。 顾媛默默掉泪随她打骂。 在漫长且孤寂的岁月里，她也曾不知一次将萧森当做母亲般依赖啊！ 只是命运弄人，谁也没教过顾媛这种情况她应该如何面对…… 娘俩在旁边哭得不行，萧凯言和范永宁就站在不远处守着。萧凯言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戴着墨镜。她们在哭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心疼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他的手指时不时伸进墨镜里抹泪。 很小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就仿佛牵引顾媛的鱼线，忍不住向他看去。 “你说你，”她终于对他说话，出口就是埋怨，“怎么还让老人飞过来，多危险啊。” 听到顾媛叫他，萧凯言紧张得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老父亲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真没眼瞧。 萧凯言听话地凑近身前，摘掉墨镜蹲下身与她平视，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妈担心你。看不见你她在家也是生病的，非要来看看你……安全才能放心。”说到安全他仍然心有余悸，“顾媛，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回到国内随你去哪我都不去打扰你，回去吧！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颤抖中祈求着。 萧凯言更瘦了。梦中重逢后长出来那点幸福的肉也在这几天都给吓掉了。为了协调尽快赶过来不仅是黑眼圈，整个眼眶都透着一层乌青色，看得出劳心又劳力。 顾媛看着他自然心生不忍，咬唇含泪压下口中的答应。她实在不希望自己当初不清不楚地逃离了，现在又不清不楚地滚回去。 她得坚持下去，她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对不起，”她口头哽咽地答，“我还有工作……”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红了眼睛。他们中间过不去的坎，从来都不是工作…… 就在他们之间眼神交流的时候，萧森突然跳出来插话。 “顾媛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啦！”她急急地说。 “妈！” “校长！” 范永宁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手往胸前一插，气势十足地说：“你妈要是不走了，那我也不走了！” “爸！！！” “……” 顾媛张了张嘴又合上，她比不了范永宁心大。甚至憋气地想这老头怕不是在故意闹她。 谁想见他啊？！ 刘洋作为集团高管一同前来是萧凯言他们能够成行的重要原因。等顾媛和他见面时，他已经帮所有人都协调好了房间——可供萧森她们暂时舒适地居住一段时间。 如此细致周到让顾媛面对顶头上司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自打当了自己的领导几乎天天都在善后——出国外派、园区霸凌、冲突惹事，现在连萧凯言一家都打包送到她面前了。 刘洋态度很大方，将时间都让给了她和萧凯言一家相处。 顾媛陪着萧森收拾行李，两个说话多过收拾，萧凯言早早将空间让出来给她们方便。范永宁倒是一会进来送吃一会进来送喝，有的没的都进来搀和一脚。 一开始顾媛面对他还觉得挺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话也一字一蹦的。 但这老头他是真一点事都没有诶，就算有顾媛在也不耽误他说话放屁。 就，那事已经过去了的感觉。他好像始终没觉得过去的事情和他还有任何关系，不觉得自己让人不适，非常坦荡，内心十分强大的面对人和事。 无论顾媛如何生气，说白了也是自己气自己，伤害不到他半分。这样的认知让她苦笑不已。 她的痛苦煎熬，她的背井离乡，她的断情绝爱……在这老头面前像个笑话一样。 第158章 明天就走 晚上本来应该大家一起吃个饭的，也算是顾媛为大家接风洗尘了。但她借口大家路途奔波受累了，先好好休息，就将这顿饭安排到了明天。 她真实的心情是不知如何面对毫无自知的范永宁。他就像个自私任性的顽童，根本不会共情别人。 顾媛离开萧森的房间时有些沮丧和头疼。 萧凯言就站在门口等她。见她看过来举起手上四盒的晚饭，轻声请示：“我送你回房间吧，晚饭给你打好了。” 看她心累的表情，他怕被拒绝，赶紧又抢着解释了一句：“我明天就走了，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明天就走？顾媛一脸震惊。 “这么快？！”她脱口而出。 萧凯言对她的反应感到开心，觉得她舍不得自己。连带声音也带了轻哄：“嗯，还有点事情。办完就回来看你。” “才不用你回来看我。”顾媛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头更疼了，这一家子真闹人。 萧凯言只是笑着跟上。 两人下了楼一前一后出了门口，此时天还没有大黑，他们并肩前行。 “你自己走？” “嗯。她们不是不走嘛。” 顾媛翻了个白眼。他竟然把父母扔在这，自己一走了之。 看到她的小表情，萧凯言下意识想要刮她的鼻头，终是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淡地解释：“我会让巩凡他们照顾的，你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啦。” 怎么可能？顾媛在心里吐槽，她也不是那种人啊。 她嘴上却不饶人地说道：“你最好把人都带走，这可不是什么养老圣地。” 他也不生气。反而借机说点别的话。 “我最好能把你带走。把你带走了我就踏实了，他们也安心了，就能一块回家了。” 谁跟你一块！顾媛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自己先红了脸。 顾媛她们的宿舍远离中心区，是以萧凯言可以陪她多走一会。一路上你看看我，我躲躲你，有些心照不宣的情绪。 不过萧凯言的身份在园区里也不是秘密。路上看他的人只多不少。 有人好奇，有人娇羞，有人大方欣赏。 顾媛看了不仅不吃醋，甚至看了一眼身边略显疲惫憔悴的萧凯言，忍不住想：这才哪到哪啊！ 想当初“萧总监”的时候，可比现在帅多了，精神多了。什么饰品，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他都愿意放到身上展示——你吐槽他，话题也都是他。 就是那样的张狂，肆意。 不像现在，白灰色的长衫或是黑白色的西装，他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带着一点不吉利的晦气。 顾媛越走越慢，忽然停了下来。 “其实我非常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和我在一起之后，你慢慢变得憔悴了，也颓废了。我不仅没能成为你的缪斯女神，还让你变得不幸福，我觉得这都是我的错……” 异国他乡的夜晚，顾媛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即是说给萧凯言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一刻仿佛摆脱了肩膀上的桎梏，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时间和距离终于给了她时过境迁的坦然。 萧凯言还不到火候。他抓住顾媛的手，急急地解释：“你是最好的，最好的女人！是我总把事情搞砸，是我没有脸面见你……” 他急得脸色煞白，趁着眼周都更乌青了。 看着他内疚歉意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童，顾媛眼中有泪——她就是不喜欢他这副不自信的样子。 踮起脚尖，她抚摸上他的发顶，言语坚定。 “不，你很好，非常好，特别特别好。一定要相信自己，珍惜自己……” 她温暖且有力量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凯言紧紧抱住了怀里。他无法抵挡她的柔情，更贪恋她的一切。 “我好想你……”他说。 他像个傻瓜，梦里梦外就只会说这一句话。 而且他以为梦里梦外的拥抱是一样的——完全不一样。那种动容心房的温暖，那种想要融入骨血的冲动，梦里不及万一。 顾媛也感受到了不同于梦中的力道，箍得她无处可逃，心跳加速。 她没有再回应他，而是用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不知何时她习惯了这个动作，当抚摸到他凸起挺立的脊骨，让她心中更加怜爱。 “跟我回去吧，”萧凯言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低喃，“我担心得快要死掉了。” 那种不能失去对方的窒息，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酸涩在顾媛的心中荡漾，泡得她张不开嘴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抚摸过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慰。 众人的注视早就被遗忘，两个人的方寸空间容不下其他的声音…… 第159章 就在这凑活几个小时吧 等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时，脸上都多带了一些伤感的情绪。 虽然管理不严格，毕竟是女生宿舍。萧凯言将晚饭给了顾媛后，两人又说了两句告别的话就分开了。 顾媛将饭放在桌上，发了好一会愣。反正也没有胃口，她决定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不多久后她穿着浴袍出来，头发上还包着干发帽。当她在脸上拍柔肤水时，镜子里正好映照着桌上的饭盒。她看看桌子，心里已经飞到门外去了。 不知怎地，她有一种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浴袍，顾媛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墨色的窗户，冷硬的窗台，萧凯言就那么靠在她房间对面的窗户上，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慌张。 萧凯言的表情从麻木变得慌乱，站起身子要解释，对面的女人却着急把手指放在唇上让他闭嘴。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有些懊恼，正想着弥补，就见那小脸红扑扑的女人左顾右盼之后敞开门对他招手——快点进来啊！ 那一刻萧凯言的心都酥软了。 他嘴角挂着浅笑，陪她游戏一般向四周看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她的房间。 “有人看见你吗？” 他才刚进来，顾媛就迫不及待地问。 萧凯言木木地摇头，视线全落在她被浴袍遮掩的曼妙身材上，魂不守舍。 两人相处过那么久，顾媛哪能还看不懂这人什么心思，红着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后拿着衣服进去换了。 萧凯言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失态了，用手合上自己笑不拢的嘴唇，趁机打量起顾媛的房间。 房间半大不小，餐桌沙发茶几和开放型厨房都有，应该是个一室一厅，另有一间卧室。角落里摆着塑料箱置物柜，想来空间又有限。 这样有限的房间里仍旧是顾媛温馨的风格。养几株绿植，放一瓶鲜花，铺上一张温暖的毯子，很简单也很温暖。 他背着手在小房间里四下看看，看得仔细，看得兴致盎然。 顾媛换了一件碎花长裙后走出来，就看到萧凯言认真探寻的样子。 “哎呦，你干嘛呢，不许乱看！”她赶紧叫唤。 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惯了，这里塞个什么，那里落下个什么，她没有那么在意。现在看他恨不得连头发灰尘都看到眼里的样子，简直恼羞成——看什么看！ 萧凯言本是有点委屈的，回身看到顾媛趁着清新靓丽，小脸红扑扑，长发滴着水的样子，眯了眯眼睛——委屈？什么委屈？ “我不看了。”他斩钉截铁地说。 然后走过去拉着顾媛坐到浴室门口的梳妆台前，举起旁边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这时候不管顾媛是要甩开他还是瞪着他，只要脸皮厚就能达成目标。 他给她吹头发超过百八十回了，手法娴熟，给顾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也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头发被吹得蓬松顺滑，发尾还带着一点弧度，好看得很。她则是因为太舒服而犯困，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困得差点流下一串口水。 萧凯言看着她镜子里的模样，心就像泡在蜜里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闻着她身上石榴的甜香，控制不住想要亲近，低眉逐渐接近她的脸颊。 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吹风机的声音，太过安静反而让顾媛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睁眼，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偷偷亲吻了脸颊的一幕。 脸颊炙热，不可言说。 既然将人请了进来，那必须得尽地主之谊啊。顾媛将自己房间里藏着的零食全都搜刮了出来，鸭脖鸡爪蛋糕点心瓜果奶茶啤酒，摆了满满的一个茶几。再加上萧凯言给她打的晚饭，两个人吃倒也不算寒酸。 在打开电视机点上一部电影之后，两个人就像回到热恋的夜晚一样，窝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看电影。 顾媛几次偷看，见他确实放松享受，心里也满足了下来。 可不管是啤酒还是电影，拉长时间的效果都是有限的。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萧凯言心里有千万个不舍也要离开了。 顾媛看到他越来越沉默，紧抿着双唇，情绪越发低落，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快要把手指抠破…… “所以，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嘛？” 萧凯言觉得她这是催他离开呢，心里难受了几分，但还是克制地站起身来。 “嗯，明天五点就要起来准备，那我……” 顾媛看看墙上了时钟，喃喃自语：“那也没几个小时了。” 他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们一晚上过得开心充实，确实度过了不少时间。现在回去他也是睡不着的，甚至——他觉得他会在她的房间门口挨过这几个小时。 “要不，你就在这休息吧……” “嗯……嗯？？？” 萧凯言连咳了几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再看顾媛已经转过身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盯着她打开后一直敞开的房门，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不真实。那就像个黑洞一样将他吸引，让他义无反顾。 “……我，我进来了？”他小声地说着，走了进去。 卧房不算小，几乎和客厅差不多大，门口是衣柜书柜和书桌。她的书桌上堆了两摞书，电脑平板耳机也摆得满当当的，看起来就知道每天都在学习。 只是随便一扫便看到了衣柜上的包袱，无论形状大小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自己送给顾媛的婚服。她细心地包了一层新缎子在外面，连带他的心都被熨妥帖了。 顾媛手里收拾着寝被。她也没有想象得轻松自在，紧张的睫毛像蝴蝶一样不停地拍打。 怪她！看着萧凯言沮丧的神情和两个媲美熊猫的黑眼圈，想着他也就能睡四五个小时，便舍不得赶他走。再说以他的性格，未必舍得离开，所以就……唉。 她没脾气了。 好在这里有条薄被子就够，她也不用委屈自己。 “你睡这里吧。” 顾媛抱着一条被子一个枕头，将自己的大床让了出来。 萧凯言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他不敢奢望的，又不敢说不开心，反正心里不上不下的。 “你睡床，我……” 顾媛抱住自己的被子不让他抢走，又说道：“你就在这睡，我把你哄睡了再去客厅睡。” 自己要是现在就和他分开，他的失眠只会更严重。 “……”萧凯言知道她想得周到，就是把他当孩子照顾似的。他睡觉还需要她哄吗？ 是的，他需要！！！ 待他快速洗漱之后就乖乖地躺在了床上，傻乐着看着搬了个软凳坐在他的床前玩着手机的顾媛。 “……闭眼睡觉。” 顾媛眼睛没从手机上离开，用手扫过他的眼帘强制合眼。 嗯，动作不怎么吉利。 萧凯言觉得顾媛守在自己身边，自己根本不可能睡着。结果那双手可能施了魔法，让他温暖又安定，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甚至鼾声如雷。 再次睁眼天还是黑的。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低矮狭小的房间是哪里，刚想伸手揉眼，才发现手掌被紧紧地攥着。 后背一激灵，他也想起来了。 萧凯言歪头看去，顾媛的手和自己手紧紧交叠，一时分不清谁先握着谁的。而顾媛也憋屈地趴在床头，身上连个披盖的东西都没有。 咚咚，咚咚。他的心猛跳了几拍。 随后遵从本心将顾媛抱进了被窝，自己也钻了进去。 顾媛被冻得狠了，进了被窝就自动钻进他温暖的怀抱。甚至像从前那样将腿搭在萧凯言的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萧凯言看着怀了顾媛，湿了眼眶，低头不停亲吻着她的发顶…… 顾媛，我好想你…… 第二天一早，萧凯言独自离开了宿舍。不久后专机起飞却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去了当地冲突最厉害的地方。 他必须要保证他的爱人，还有他的父母在这里的安全。这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 第160章 回国体检 三天后萧凯言从当地首都回国。 他原计划是回去要回看顾媛他们的。范永宁向他吐槽园区内的药品不足，再遇到一次冲突可能会缺药，希望他能帮忙协调一批药品。 准备药品不难，主要是手续方面不容易放行，毕竟是往冲突地区运送药品很容易被扣上帽子。这件事怕得他亲自出面协调。 再来从首都回国的手续要简单快速很多，于是几经思虑之后便选择了直接回国。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萧凯言在机场下了专机就直接被医院的急救车接走了。 这也是他不得不舍了一家子亲人迅速独自回国的重要原因。 在出国前他的身体就有些异样，当时担心顾媛多过其他便没搭理。等出国见过顾媛之后，神经放松下来身体的不适便更明显了。离开园区前往首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抽血化验检查身体，毕竟在国外身体不适小到水土不服大到传染病都有可能，轻视不得。 万幸第一时间检查后并不是传染病。可再精密的检查在兵荒马乱下也显得有些为难。所以萧凯言拿着诊断证明自证没有传染病后赶紧安排回国，准备住进医院继续检查。 范家的家庭医生早已等在医院，他与范家也算是世交了。此时看到萧凯言被躺着送进来，不免在他身前抱怨：“你那父母可真是心大，这会还跑出去玩。” 萧凯言一边听着医生准备的体检安排，一边听了一耳朵家庭医生的抱怨。 好笑道：“让他们去吧，我这没什么事。” 家庭医生也附和道：“对，你没什么事的，放心吧。” 听出对方是在安慰自己，萧凯言只是笑笑。他的自信是有根据的——那就是他在梦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园区内因为顾媛“鬼见愁”的名头惹得众人在食堂碰见她要不是打包带走要不转头就走，严重影响了食堂的业绩。于是食堂为顾媛和她的亲友团专门开辟了一间包厢。包厢是仓库改的，地方不大倒也整洁，而且门冲外面不容易碰上食堂其他用餐的人。 顾媛无所谓，给她特殊待遇高兴还来不及。 这天晚上珊珊从食堂拎了红酒桶出来往包厢走，准备大家一起喝一杯。她一边走一边刷着手机上的热搜，就在推门那一刻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一声惊呼，手里的酒桶也随之摔在地上。 酒桶掉落，冰块砸地，红酒碎裂，好一阵热闹，把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吓到了。 偏珊珊像傻了一样，身体僵硬身体发软，不知道躲开还要往地上的渣渣倒去。 “小心！” “珊珊！” 巩凡惊声大喊，从最里面猛冲出来。 顾媛把身上的开衫一把脱下往她身前的碎片上扔了过去，随后也蹦跳着冲了过去。童梓冉一脸惊吓，学着顾媛的样子把外套扔了过去。 萧森在屋子里转着圈找工具，范永宁则是大喊着叫服务员。 珊珊从各种声音中抬头，看着屋子里这些人，忽地身子没了力气，一蹭一蹭往地上滑去，连手机都拿不住摔倒了地上。 下一刻巩凡从她身后将她架起，脚下还有皮鞋踩着玻璃碎片的声响。他又气又急又担心：“珊珊，站起来，靠着我！” 顾媛见巩凡架住了珊珊，自己穿着拖鞋不方便过去，就不硬往前凑，而是蹲下捡起珊珊的手机。 那稀碎的屏幕上她不过是随便一撇，整个人如遭雷劈被钉在了当场，蹲在地上地动不动。 服务员听到声音赶来查看惊恐，就看到顾媛对着房门蹲着，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掉着泪。 “麻烦把清洁工具拿过来，这里需要打扫。” 巩凡看看怀里无力的珊珊又看看蹲在地上掉泪的顾媛，心里咯噔了好几下，也只能强稳住心神将服务员给支开。 萧森快走了两步来到顾媛身边，拢着她的肩膀急急地问道：“宝，你咋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偏是萧凯言的母亲，这让她一下就绷不住了。转头扑到萧森地怀里，开口泣不成声：“校长，校长……” 校长看她哭得快断气了，心里着急可又问不出话来。 范永宁在旁边看着她哭得又吵又丑也急得询问了几次，见顾媛不理他在旁边干着急。 这时珊珊已经缓了过来，她在巩凡的搀扶下走到顾媛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顺便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她对萧父萧母说道：“国内今早的热搜，萧，萧总病了。” 咯噔。仿佛靴子落地一样，终于还是来了，还砸在了人的心头。 萧森抱着顾媛腾不出手去，范永宁抢过手机眯着眼睛看去。可惜他眼花就算了，手机屏碎得也像雪花一样，实在看不清。 还是萧森歪着头看了半天才看清楚。 “萧总裁 胃癌……胃癌？！” 这下轮到萧森全身失力往后倒去，范永宁手快将她抱住。顾媛，萧森和他三个人挤成夹心肉饼，重量让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一时不知该是先捂胸口还是先捂屁股。 食堂的服务员前仆后继围观了这一帮人在包厢里的混乱，眼睁睁看他们鸡飞狗跳连哭带闹了几十分钟 其实这个热搜在国内并没有挂多久就被撤下去了，一大早本应该也没什么人看见的，不想挡不住传播的力度。甚至在撤掉热搜后还在各个平台继续传播，热度降都降不下。 早上九点上班时间一到，柏云集团就不得不发布了一个声明，称萧凯言总裁只是回国后正常的例行体检。 这样简单的声明显然堵不住众人的猜忌，合作单位纷纷打听真实情况。 但萧凯言顾不上其他，他家的小哭包正在给他打电话。犹豫再三他对顾媛实话实说：自己确实诊断为胃癌早期，但是医生也说经过治疗问题不大。 “就是短时间不能飞过去看你们……” 电话那头顾媛，萧父萧母轮流着哭。 “我不能过去，要不你回来陪我吧。”萧凯言故作轻松地说。 顾媛果然心软得想要答应。萧父萧母更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心想儿子都这样了，她怎么也会答应吧。 “萧凯言，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顾媛在电话这头低声啜泣，却并没有答应，“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我不能，都是我的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萧凯言原本只是想用苦肉计哄骗她回来，现在听她又说些胡话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便赶紧出言阻止。 “我没事，顾媛我没事！相信我，我一定会赶紧痊愈飞到你身边去，等着我！傻姑娘，你是最好的，别这么说！” 萧父萧母听她不回去，本来还有点意见的。想着见她孤苦无依可怜兮兮的一个人，自家也有错处，便又化作了无奈。 好在两人听起来也算心意相通，他们便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另外再做打算去了。 第161章 萧父回国 当晚顾媛一夜辗转难眠。 往左翻身担心，往右翻身内疚，平躺时整个人的思想像被撕裂开一样——脑内总有声音在说，她对萧凯言足足有十二分的残忍。 唉，她翻来覆去地叹气。 她也无辜啊！顾媛当然也会自艾自怜，只是心疼自己可怜自己的同时又不免会想萧凯言也是个可怜的。心里的天平七上八下的，来回衡量。一晚上都没睡着。 早上五点她还瞪着眼睛，脑袋疼得一蹦一蹦的。她发了个消息替自己请假，早饭也不同别人去吃了。让人不要来打扰自己。 请了假之后，她只能继续睁眼挨着，分分钟钟等着时间流逝，直到天色大亮。 好不容易等到了早饭时间，顾媛拖着蔫头耷脑的身体来到萧凯言父母的房间。昨天既然知道了萧凯言的身体情况，今天还是应该商量一番的。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貌似正在吵架。 “你说什么？你不回去？！”范永宁愤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儿子都这样了你竟然还不回去？！” 萧凯言昨天晚上也向他们解释过的，说是早期轻症不用做手术。每个人对解释的理解不同吧，反正顾媛和萧父萧母并不怎么相信的。 顾媛侧耳听了听，从里面并没有听到萧森的反驳，隐约只有几声低泣。 想来面对如此戳心窝子的问题，她除了哭也说不出什么。 没听到萧森的正面回应，范永宁更生气了。 “好好好，你反正抛弃我们父子俩不是一次两次了，再一次对你也无所谓，是吧！” 感觉范永宁似乎要指着萧森的鼻尖去骂她了。 萧森到底是个母亲，她听不得这样的指责，强打起精神为自己辩解：“我不是不回去陪儿子，我只是想再陪陪顾媛。” 顾媛的名字就像在火上浇油一样，如果说刚才范永宁是在闹脾气，现在就是真生气了。 他口不择言道：“闭嘴！我不想听你狡辩！儿子有我这个当爹的，你就在这陪你的真闺女吧。我们父子俩惹不起你们，是我们倒霉才挖出心肝栽在你们身上，呸呸呸！” 下一刻，范永宁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出来。门口的顾媛来不及闪躲，两个人正好碰了个头。 一个愤怒，一个尴尬，场面很是不平静。 范永宁正是气得狠的时候，鼻孔忽闪忽闪的，看见顾媛就想起自家前妻抛夫弃子的铁石心肠，恨不得当场啐两口。可抬眼就看到顾媛明显哭过后红肿的双眼，终是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没关系的，他的儿子他自己疼。什么后娘，小媳妇的都不求着。 见范永宁走远，顾媛也无奈地叹口气。她真是赶不上好时候，谁家好人没吃早饭就开始吵架啊， 甩了甩头，撞都撞到了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他们相看生厌也不是一天两天。 想通之后顾媛便敲门进屋。 屋里的萧森深陷在沙发中，捂着脸痛哭不已。连顾媛进来都没注意到。 顾媛看着萧森被指责后痛苦两难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呐呐地喊了两声校长，这才让萧森反应过来。 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吓着孩子，萧森这样想着，匆忙擦着脸上的眼泪。可看到顾媛后只让她心中的委屈加倍溢出，也让她的泪水也成倍落下，越擦越多。 顾媛幽幽地叹口气，凑过去抱住了萧森。 “校长，你回去吧，我没事。” 萧森待在兵荒马乱的国外不肯回去的理由，除了自己还能有什么？ 懂事的话语落到心上把萧森的心都震碎了。她又哭又喘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凯言病了，我也想回去陪着他。”她抽抽涕涕地说，“”但是，万一有什么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我得替他照顾你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是一个母亲的真实心情，一点修饰都没有。当初将顾媛一个孤女养育长大是绕不过自己的良心，现在留在她身边最大的原因则是因为她是儿子的心上人。 顾媛理解所有人，她安慰地拍拍萧森的背脊，只是肿痛的眼睛再次留下眼泪。 叹息，为不识抬举，不肯妥协的自己叹息。 后来听巩凡说，范永宁花了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拉着他去找飞机回国。不过晚上他自己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现在外面挺乱的，专机的审批手续不好办。要想回国，要么等审批手续下来，要么转车到首都想办法，要么就是坐一个月的船回去。且不说到首都的路上会不会受伤，坐船实在太耽误时间。范永宁脑子没问题就应该乖乖等着审批手续。 好在他也是这么选的。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萧森和顾媛都没有再挑他的错处，也不像平时对他冷言冷语。 嗯，是对他态度好得太多了，主打一个吃饭夹菜，喝茶添水，堪称人生巅峰，弄得他竟然有点不想走了。 剩下的时间顾媛和萧森一起“编写”了一本健康手册，查了国内外的资料，中英双语带注解，是为萧凯言量身打造的。而且她们还一起拍了很多的照片，有园区风景和美食，还有两个人的合照若干。她们将这些统统打印下来，写上寄语和心灵鸡汤，一并让范永宁带回国给萧凯言。 顾媛请了假和萧森专心致志地准备着礼物。她穿梭在园区中的身影从早到晚，特别上心的样子。除了没有回国陪在萧凯言的身边，其他举动都看得出她的用心。 所以她对萧凯言到底是什么个态度呢？众人好奇但不敢逼问。 范永宁临回国的头一天，竟然失眠了。思及最近的优渥待遇，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不仅把床铺滚得咯吱作响，甚至还叹息个不停。 萧森看着他明天就回国的份上本来不想理他的，实在被他吵得头疼，才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睡不着？” 别是没心没肺的人还会紧张了吧。 范永宁像是一直等着人问她一样赶紧转身对着她。 “那个，要不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他好多年都没享受过萧森对他体贴入微的日子了，就连顾媛那丫头看着也顺眼多了。 “儿子那么大了，应该能照顾自己了吧。我这么大岁数了，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他殷切地解释。 萧森眯眯眼睛，忽地照他胸口给了一拳。 走走走，不让他走的时候非要走，恨不得闹得联合国都知道。现在好不容易安排好了，飞机都停在机场了，他又巴拉巴拉不想走了。 有毛病！ 被打了一拳的范永宁终于老实了，生无可恋地盯着房顶，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托非人，无声垂泪。 好在经过长途飞行，一下飞机萧凯言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了。 看到儿子亲自到机场接机，他又惊又喜。心里感动，但还是将人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通，紧张地询问：“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坐车累不累？晕不晕？” 萧凯言只更清瘦了些，脸上带着浅浅地笑，头发仍旧很短很短。穿着天蓝色的长衫，一股子祥和淡然的气质。 范永宁挠了挠头有一瞬觉得他像个要飞天的神仙一样。 只是怪异的感觉不过片刻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拉着儿子好一通抱怨，一路上说个不停。萧凯言只好脾气地听着，又接过顾媛她们准备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摩挲。 车子一路开回了范家的大别墅。等范永宁发现萧凯言和他一起下车并往别墅里走的时候，真真大吃一惊——自打萧森和他离婚之后，萧凯言就没再回来住过。就算前段时间萧森搬回来住后，萧凯言也只是回来看看。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你现在住这里吗？” “嗯，”萧凯言反应不大，“我回来陪你住。” 范永宁差点窜到天上去！他要赶紧跟萧森炫耀！ “太好啦太好啦，”他嘴里叫着，拉着儿子往里头冲，“你的房间一直打扫着，都在，都没变！” 萧凯言已经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别墅的日常情况他都了解。但他没有多说，不准备扫老父亲的兴。 “王姐，王姐，晚上多做几道凯言爱吃的菜，”范永宁在门口大喊生怕保姆听不见，回头又问他，“你能不能喝酒？咱们就喝一点。” “可以。”萧凯言一口答应。 怎么能让病人喝酒？要是萧森在肯定还要打人的。 范永宁笑得满口白牙，还有继续往厨房里钻。 “那我赶紧去张罗张罗啊。” 萧凯言笑着拽住他，将父亲让大厅的沙发引去。 “不着急，这些让她们张罗就好。” 范永宁不疑有他地跟着他过去，才坐下还没喝上一口水，就被递过了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翻了个面，露出正面的标题，上面赫然写着——遗书二字。 是萧凯言的遗书。 他惊讶，手都抖了起来。 萧凯言倒是气定神闲地说：“还好父亲您回来了。让我可以交代后事。” 什么玩意？范永宁皱着眉瞪他。 “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是不严重，”萧凯言解释，“只是以防万一。” 啪，呸。 老头将“遗书”摔到茶几上，又恨恨地啐了一口。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他用脚趾甲盖都知道这破“遗书”里写得什么！ 怪不得巴巴给自己办手续让自己回来，原来在这等着呢。成天就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个不孝子！ 第162章 便宜 砰砰砰，萧凯言敲了书房的门后自然地走了进去，手里的托盘上端着牛奶和糕点。 他没有等到范永宁同意就进了房间，弄得后者十分狼狈收起了手里的东西。 范永宁鼻梁上的老花镜七扭八歪的，也不影响他装作严肃的表情。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味道。 萧凯言将宵夜放到桌子上，一块枣花糕两块桃酥和一杯温牛奶。 见他没有唠叨，范永宁忍不住诱惑拿起一块桃酥。刚咬上一口，就听见他开了口。 “已经看过啦。” “咳咳咳。” 呛咳中的范永宁还不忘瞪了臭小子一眼，早不说晚不问非要他一嘴点心沫子的时候张嘴，真够缺德的。 等把嘴上身上的碎渣都掸干净，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你给她50%干嘛？你全给她啊！”老爷子吐槽，“不用看我们老两口的脸色，我们也管不了你啊！” 见老爷子生气，萧凯言只是笑听着。下一刻他俯身抱住了父亲，在他后背拍了拍安慰。 “我相信父亲会替我照顾好母亲的，万一……万一，就当儿子不孝吧。” 范永宁哪见过冷心冷肺的儿子这副德行，心中一抖，鼻子一酸。 “不许瞎说！”他的巴掌拍在儿子瘦骨嶙峋的背脊，更加难受了。 呵呵，萧凯言轻笑着起身也不多加解释。 甜腻的糕点也索然无味，范永宁忧心忡忡地开口：“你啊，你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别学我蹉跎半生，什么创业的兄弟，结发的女人都会离开的，只有自己才不会辜负自己。” 老子觉得儿子冷心冷肺，儿子何尝不觉得老子缺根筋呢？ 一辈子都大咧咧的人现在也学得感慨起来了。 萧凯言问他：“可你以前总是告诫我，人是群居动物，要有朋友，要有爱人……” 范永宁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他那都是随口一说的。 “有人没人，是男是女，我就一个要求——得对你好啊！” 不管是误会，还是分手，或是出国。范永宁看着儿子沦陷又痛苦，他什么心情？反正不满意。 顾媛太固执了。完全不肯妥协，也不好收买。 若不是她的折磨，儿子受不了这么多的罪，更别说现在病的都写出遗书来了。 萧凯言也正好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冰冷的胃——如果顾媛还在他身边，两人一起生活，被她照顾疼爱，他应该不会得这种病。 范永宁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看到儿子忧郁苍白的样子，心中复杂。 “你，”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恨我？因为顾媛父母的事情。” 萧凯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那是一桩悲剧，对他冲击很大。不能说对父亲的处理方式没有怨气，但总不到恨。 范永宁也不想深究儿子的心路历程。他只是想说清楚：“时至今日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这件事早就跟我没关系了。你们怎么想怎么算账我管不了，我能做的该做的当时就做了。是司机撞的人，救护车叫了，他坐牢了，公司赔钱了，抛开受害人的身份处理得合规合法没什么问题。”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们肯定不这么想，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互相说服。我想说的就是，你们能不能在一起要看你们两个人的努力，别一直拿我当理由，我没那么重要。特别是一个人已经决定放弃后，另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再上赶着也是没有的。” 没想到他哇啦哇啦说了那么多，萧凯言把牛奶放到他面前，看他咕噜咕噜都喝了进去。 这些话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儿子生病生出了劝慰，还是努力想把自己从小情侣中摘出去。 萧凯言正给范永宁时间缓缓，手机突然响了。因为还在谈话，他看了一眼后就挂断了。没想到消息接着就发了过来。 嗯？他怕有急事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一刻脸色都变了。 “司机死了？！” 顾媛震惊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萧凯言的脸色更黑了。 “嗯。”他承认得很沉重。“一大早就跟你说这晦气事，我太抱歉了。因为上了热搜，与其让你从别的地方知道不如我先告诉你。” 她们的时差一早一晚，大晚上能上热搜还让萧凯言给她打电话，顾媛实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隐瞒。司机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赌博吸毒什么都沾，还养了个外国人。当初停了司机的来钱渠道控制他的转账就是想让她们感受财务压力，国内国外两头打压，也算报复这么多年的恩怨，小小收点利息。 “唉，没想到他老婆早就想让他死了。”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都忍不了，直接买凶杀人。也不知道是因果报应还是她只有这种手段，司机自己也死于车祸。 到底不是当年了，整个事故都被清楚的记录了下来，警方也发布了监控寻找肇事车辆。如此便上了热搜。 “她图什么啊？”顾媛呐呐地问。 司机活着她们在国外还有稳定的收入，现在死了她能捞到什么。 “不知道，只听说和房子有关，到时候我再查一查。” “你别掺和了，让警方去查吧。” 她怕他招惹了麻烦。 萧凯言嘴上答应她，心里已经决定弄个清楚。 “放心吧，她们在国外已经罪行累累，想回国找麻烦或是捞钱门都没有。”萧凯言咬牙切齿地说。 顾媛却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 萧父回家就够他操心的，又出了这种事，显然他也是累极的。 听见仇人就这么死了，她还没有实感，只觉得心情复杂。总觉得他们遭受的，承受的，不及自己痛苦的万分之一。心里有股怨气不上不下，卡得人心生疼。 但此时那些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你身体还好嘛？不要去想乱七八糟的了，快去睡觉吧。” 唯有担忧占领在了上风。 她的声音越温柔，萧凯言就越沮丧。 长久的沉默，就在她以为他睡过去的时候，他又才开口。 “对不起，我没看好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都没赎罪，我都还没报复他让你出气。” 萧凯言是真的觉得便宜他了。顾媛家破人亡，萧森抛夫弃子，司机白拿了十几年柏云的钱把老婆孩子都送出国了。现在死都死得干净，哪有这种好事？可偏偏他再恨也没办法了。 他甚至没有为这些年的错误向受害人们道歉。 太便宜他了。 顾媛默不作声。这人就算没死，她也想不到什么方法能让自己出气。 她可以不出气的，只要把她的父母还回来…… 隔了很久，她才说了句真心话。 她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健健康康的对我更重要的。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既然爸爸妈妈不能回来了，那她绝不能再失去萧凯言。 第163章 好消息 和萧凯言结束通话后顾媛又给自己请了假。单位的工作是灵活的，好处是请假也是灵活的。否则严格按照工作日算，她请假的次数都要被开除了。 主要因为听到那些不好的消息她的胸口闷着难受，带着负面情绪去工作她可能会牵连到其他人。没有过多负担，在头疼起来之前她喝了杯热豆浆，戴上眼罩重新钻回被窝。 一边消化国内的消息，一边平息自己的情绪。 顾媛本以为自己应该也是很难睡着的，可能眼罩太舒适了，还真让她睡着了。 不一会她就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硬挺的怀抱。身子僵了僵。她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 “萧凯言？！” 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她才刚躺下啊，这么快就梦到他了吗？ 萧凯言没有出声，亲吻她的眼睛以示回应。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躺下就看到顾媛出现在谈话室的按摩椅上。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啊？转念一想刚听了司机被害的事情，她的心情也很复杂，需要请假休息也很正常。 顾媛还是不太相信，她自言自语道：“我这就做梦了？我又梦见你了？” 萧凯言只觉得她可爱，又亲亲她的额头。 一而再再而三被偷亲，顾媛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自己正被萧凯言拥在了怀里。她眯起眼睛打量他，还用自己的手去摸他的脸。 此时的萧凯言嘴角带笑，眼中有光，可他更加清瘦了，脸颊凹陷，颧骨凸起，嘴边是青色的胡茬。 直接将她眼睛给看红了，心中酸涩。 “……我没事。”萧凯言看出了她眼中毫不掩藏的心疼，边叹气边将人紧紧摁在怀里。 立遗嘱的时候他都很坦荡，此刻却惜命得不行。生怕再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再不能拥她入怀。 顾媛在他怀里安分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挣出了他的怀抱，急赤白脸去解他长衫身侧的盘扣。 “别，等，等等，太快了，”萧凯言脸上多了三分别扭，“让我再看看你先……” 他正惜命感慨呢，怎么突然脱起衣服来了——再让他单纯地抱一会呗。 顾媛也不用和他商量，这种衣服第一次的时候她不会解，解得多了现在信手拈来。 在她灵巧的指尖下，在他的半推半就下，萧凯言很快就衣襟半解欲语还休。 顾媛的手掌贴近他的腹部，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手掌慢慢向上移动……停在了平滑结实的胃上。 “真的没事啊。” 她放心地叹慰着。萧凯言说没有开刀时她们都不信，担惊受怕了很久，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把手术安排在后面做了。此刻她没有多想，这一刻是放下心来的。 萧凯言发现顾媛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心头既有感动又又失落。特别是他将她的手往别的地方放又被她放回到胃部之后。 小小的失落最后化成落在她额头的亲吻。 “你又亲我。”顾媛嗔怪了一声。像是怕输一样赶紧也亲了他一口，两人困在方寸之间，这个吻只落在了脖颈。 完成任务之后，她心满意足地窝回他的怀抱，又乖巧又温暖。 萧凯言却生出了别的心思。抱着抱着他的手开始往她的背上游走，徘徊，打圈。嘴唇也从发顶，额头，一路向下亲去。 等他亲到耳后，她笑了。 “不要，等等！”顾媛呵呵笑着推开他的脸。 她没当回事，就像推开缠人的小猫小狗。 萧凯言的眼睛早就变得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像盯着猎物一样。 她伸手推他，他就舔她的手心，她偏头躲开，他就咬住她的脖颈。 顾媛被他闹得没了脾气，汗津津狼狈闪躲。 “不行，你的身体不可以！” 萧凯言被她的话气笑了。他怎么不可以？！ 他不反驳，只是用实际行动将人紧紧地箍在怀里，一寸都不愿意分开。 如今他活着就这么些福利了，谁也不能剥夺。 虽是在梦里，顾媛也不敢将他踢下床去，生怕碰坏了他。这样一来更让他肆无忌惮…… 三个月后，柏云集团的官方号早上九点一上班突然发出一封声明：萧总裁经过体检身体健康，能够完美地胜任日常工作。欢迎大家将目光聚集到一周后的时装周活动。 小编还在评论里调侃说总裁连脚指甲都修得很完美了。但是面对询问是否是胃癌痊愈的评论则一概没回。 最近萧凯言被盯得紧了，风吹草动都会上热搜，就连就诊的医院也要被送上热搜评头论足一番。不知道是平台抽风，还是实在没有什么话题。 官方号等了一天终于扬眉吐气发了声明，今后就再不用看热搜里捕风捉影八卦。 萧凯言是一刻都等不了。昨天夜里得了加急的诊断，立刻给顾媛打过去电话。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手抖得不像话，心脏急得要从嘴里跳出来一般。 毕竟像是得了命运的批准又可以再陪她几年，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顾媛也没好多少。 “太好了，”她听了兴奋地大喊，“太好了，太好了……” 后面两声一声低过一声，然后拿着电话抽泣起来。 太好了……太难了，太不容易了！ 回想这几个月的担惊受怕，顾媛哭得不能自已，哭声越发控制不住大了起来。 萧凯言听在心里也酸涩也温暖。有个人为自己喜极而泣，他都变得珍贵起来。 等她哭声小了又变成了抽泣，他才哑着嗓子宽慰道：“快别哭了，我都好了，你放心吧。” 如此安慰苍白无力，他多想将人拥在怀里，让她感受自己的强健，打心底里放心自己。 “再等等我，疗程结束我立刻就去看你。”他的嗓音沉沉却有一股迫切。 听到这里顾媛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小声拒绝：“别闹。才刚好点就折腾。” 她也很想看他健康的样子。但想到长途飞行和这边的医疗条件，她就不敢冒这个险。 被凶了他还笑，喜欢被她管着。 “反正也要接母亲回来嘛。” 现在形势好了一些，萧森自己回来也不是不行，但有萧凯言肯定方便又安全。把母亲拿出来说事，顾媛拿什么立场再阻拦？ 只好又劝道：“那也不着急，等得了医生的批准才行。” 本来是一句话的事，现在她态度认真，他就乖乖等着。 等又说了一会，顾媛见国内的时间晚了就让他去睡觉休息。挂了电话她决定去找萧森一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多少，两人共享一下这么多好消息。 顾媛还没走近就隐隐看到萧森的房门开了一个缝，凑近了发现竟然是一双高跟的凉鞋挤在那里。 什么情况？待她将门缝再推开一些，发现萧森的房间简直像被洗劫了一样，三四个行李箱全都打开摆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四处散落。 这是……莫非是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她往好处想。 看了眼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的萧森，顾媛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那边嚷了起来。 萧森看着一床的首饰衣物，想着范永宁非让她找什么信物，还是定亲的信物就烦躁得不行。 “好好的非要给他相什么亲！”她骂道，“前两天我就说了不行了，你今天又来烦我，都说了找不到啦！” 八百年前的信物她看都看不上，还说什么被她带出国了。她萧森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人嘛？ 相亲？顾媛皱着眉继续听。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反正是不中听的，萧森被烦的一直往外扔东西。 忽地，就听她哽咽起来争辩：“我知道他都写了遗书了，他是我儿子，我也心疼他啊！”她抽泣呜咽，“”你怕有个万一想给范家留个后，我理解！可，可就不能再等等嘛，他们也许能复合呢？！ 什么遗书？顾媛听得脸都白了。 范永宁似乎是不满意的。他争吵的声音从国内都传到顾媛耳边了。只是听不真切。 刚刚还在哭的萧森突然也吵了起来，又愤怒又惶恐：“什么叫没时间了？我问你什么叫没时间了！你少诅咒我儿子！” 她气狠了，直接把手机扔了出来，不想和傻叉说话。手机磕磕碰碰摔进了行李箱里，到底是留了一口气。 “……” 听着房间里继续传出的哭声，顾媛放下了敲门的手，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走得歪七扭八还撞到了人，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了，她才在一个花坛上坐下，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碎了的瓷砖看着。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她在想些什么…… 第164章 呕，很诡异 啪嗒一声，顾媛合上了面前的箱子。那里面是她身边所有和萧凯言有关的东西，最后她连手上的红绳也扔了进去。 想了一天，她破例觉得范永宁这回说得对——她现在不会和萧凯言复合，不会和他回国，也不会给他任何承诺和未来。既然如此就应该放过他——让他去相亲、结婚或是生孩子，总之不应该再困住他。 在他生病时自己的心疼是真的，没办法完全舍弃自我全部奉献给他也是真的。 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顾媛心中有了决断。 整理好心情也整理好充满念想的物品，然后一天天减少和萧凯言的对话，最后不声不响将人给拉黑了。 嗯，她是对的。只要继续冷漠下去，萧凯言也只能放弃这段关系……大概。 几天后顾媛拉黑了萧凯言，接下来她准备和萧森坦白。说清楚后不管萧森是帮助范永宁一起给儿子相亲还是回国她都理解，她也想在最后的时间照顾好她。 毕竟她们之间也是“母女一场”。 正好萧森如往常约她吃早饭，顾媛便想在饭后和她说清楚。两个手拉手走在路上不断碰见同事们，好友更是已经等在了包厢里。 生活在园区里活动区域有限，顾媛也没想过能避开大家。 “校长，”她侧头对身旁的萧森说道，“吃完饭咱们去花园遛遛吧，有点事跟您商量。” 旁边的小伙伴就算听见了她的话想一起去，听到后边也自觉不去插嘴，给两人留出空间。 萧森自然没意见。她点头的同时还亲昵地拉过顾媛的手，一边拍一边套话问是什么事需要商量。 她这几天因着萧凯言的痊愈心情特别好还有精神染了下头发。儿子又说过段时间来看她们，她更是别提多开心了。所以这段时间和她商量什么应该都很容易。 赵蕾在旁边看着两人亲昵，便夸赞道：“瞧你们娘俩拉着手的样子，亲密得跟姐妹似的。” 赵蕾年纪稍长，最会客套。起码说得都是萧森爱听的，惹得众人热闹了一阵。 顾媛见大家都聊起来了也就没有再多话。 这时他们单点的早饭送了过来，食堂是提供自助餐食的，自助里没有的愿意花钱花时间的也可以单点。比如她们要的兰州拉面，砂锅米线，煎饼和螺蛳粉，最后还有萧森的小米辽参。在园区里有条件的吃燕窝吃海参都算正常，而且她吃的海参也是范永宁人肉运来交给食堂专门只做给她吃，大家经常一起吃饭都习惯了。有时候看得馋了也会给自己点上一份。 众人互相帮忙分发着早点，顾媛从外面接过海参转身递到里面的萧森。浓郁的小米粥散发出咸香的味道直冲鼻腔，顾媛鼻头一酸强忍着将粥放下，下一刻就侧头干呕出声。 声音十分突兀，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萧森愣了一下，起身拍拍她的背。 “顾媛，你怎么了？” 顾媛刚想回答没事，校长身上更加浓郁的香水气息也钻进了她的鼻子，让她不能自控地又狠狠呕了一下。 萧森举在空中的手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其他人看她不舒服也围过去关心，随之而来的还有牛肉汤，煎饼，肉包和螺蛳粉的味道。顾媛满肚子的酸水都往上冒，顾不得说些什么，只摆了摆手就赶紧跑出了包厢呕吐起来。 珊珊离得近，一把没拉住人下意识也跟着她跑了出去。剩下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三分钟后珊珊就回来，进屋先摇了摇头，替顾媛向大伙道了个歉。 “她不舒服我先让她回去休息了，”等回到自己的座位后珊珊又说，“我看她小脸都白了还一脑门子汗，说送她回去也不让，好在巡逻队员正好路过陪着她回去了。” 按理说萧森也应该跟过去看的，可现在她面色有些古怪。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好好的怎么呕吐成这样？众人眼神交流中眉眼都流露出一股怪异。 “顾媛怎么看起来像电视里怀孕了一样。” 忽然有人口出狂言，捅破了众人的那点心思。 珊珊倒抽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巩凡的手臂上，差点把他手里的南瓜粥给拍飞了。 他烫地嘶嘶抽气。 珊珊看了屋里神色各异的人替他解释：“别理他，他懂个屁。” 巩凡委屈地看着女友。珊珊不理他，人家顾媛还没结婚，萧凯言也离开三个月了，怀孕是那么好怀的？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童梓冉呐呐地开口，“这几天媛姐吃得就很怪，睡得也很早，脸上还跟有滤镜一样……” 赵蕾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母性的光辉。她也想八卦，但年纪稍长不好意思和小朋友一块讨论，就在旁边自己应和着。 如果说萧森自己刚才只有50%的猜测，现在得有80%的肯定了。她急匆匆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面前的早点了。 “我得跟过去看看，可别乱吃了药。” “您可别瞎说吓到她啊！” 珊珊这时候也顾不得老幼，站起身对萧森的背影喊了一句。 甭管顾媛是谁的儿媳妇，她先是她珊珊的好姐妹，好伯乐。她可以在中间帮萧凯言刷脸刷好感，但是不能让别人勉强了顾媛，去留还得凭她自己的心意。 最大的长辈走了，剩下的几个人就更八卦了。童梓冉信誓旦旦从人家喝醋吃辣椒开始分析，巩凡也吹捧自己一眼真相，赵蕾则是拿着聊天记录算日子——一屋子人里连个怀疑不是怀孕的人都没有。 另一边顾媛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嗓子难受，回房间后猛灌了一壶水才算是压下去。她坐在床上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不敢想自己刚才恶心得不管不顾的样子，差点吐到人家碗里去。 摇了摇头，她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休息一下。 这时萧森早已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房前。她遏制着心里的激动敲了敲门，又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顾媛，你，你怎么样啊？！” 顾媛刚钻了一半被窝见她来了就准备出来。萧森眼疾手快就把她摁住，往被窝里塞。 “你歇着歇着，不用起来。” 顾媛有点尴尬，觉得自己的样子显得很脆弱啊。 “我没事的，您怎么跑过来了？没吃饭吧？”她猜测着，按照前后脚的速度应该是没吃饭的。 “饭有什么重要的，”她倒是关心别的，“你回来之后没乱吃药吧？” 顾媛摇了摇头。在国外生病就算只是拉肚子也得去园区的医院看病，首先排除下传染病不建议自己吃药。她也是想休息一会再看看，毕竟还没有其他症状。 “我没事的，您回去吃饭吧。”顾媛劝道。 她本来还想和萧森说清楚呢，现在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都觉得难受，更别提说话了。 萧森听见她没有乱吃药，心里定了不少。一边哄着顾媛一边想着怎么才能套话。 只见她涨红了脸，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顾媛：“宝贝，你最近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啊？亲戚最近来得还正常吗？” 亲戚？她都跑到外国了还要什么亲戚来往？顾媛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她面色古怪地回道：“就，还算正常吧。” 她的声音很小，衬得有点心虚。 萧森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只是不想吓着她，就拍拍她的手让她先休息。 “你先躺一会，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她还惦记着顾媛没吃上饭，“我去打饭回来，你别锁门啊。” 顾媛怎么好意思让校长去给自己打饭，还想自己起来就再次被摁回了床上。 萧森乐意着呢。镇压了顾媛就往离开往食堂走了，恨不得找间小厨房亲自给她做饭。 只是走回去的路上她又有些晃神，几次掏出手机想告诉儿子一声，又放了回去——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要谨慎些。儿子身体刚康复，她的消息过去让他激动了或是一场乌龙，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萧森这边还谨慎着呢，那边巩凡已经将消息给递出去了。 “萧总，你挺厉害啊！” “就来了一天，真牛，有效率！” 萧凯言开完会拿起手机一看就发现巩凡连发了十几天类似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卡bug了呢。 到底是怕园区那边出什么事，他还是把电话给打过去了。 巩凡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透出一股兴奋：“呦萧总裁啊，恭喜恭喜——恭喜萧总喜得继承人啦！” 萧凯言？？？ 不仅是巩凡，就连赵蕾也怕单位安排的工作累着顾媛，上班就去找总经理打了报告。 总经理很震惊，上次萧总裁和顾媛见面还是三个月前，有且仅有一天时间，竟然就有了？！震惊归震惊，总经理也是识趣的。他赶紧和赵蕾商量着怎么减少顾媛工作强度又不影响宣传的正常工作。 巩凡和萧凯言通话期间没少被旁边的珊珊敲打,打的他一头雾水。 “怎么了，怀孕是好事啊，萧总听着也高兴着呢！” 珊珊恨铁不成钢：“你凭什么说怀孕啦，你是b超啊。” 巩凡抓抓头，他不是b超但他看过电视剧啊。电视剧了呕一声就是怀孕啦，从小到大电视剧不会骗他的。 珊珊气得眯起了眼，巩凡小小年纪怎会如此钢铁直男。 “要不咱俩也别做措施了，”巩凡双眼迷离地凑向珊珊，“咱们也生一个，生个妹妹让他们家的小子护着她。” 下一刻他做梦的脑袋就被珊珊给拍飞了。两人之间七八岁的年龄差本来让珊珊没有安全感，再傻她也不敢未婚先孕啊。 再说了…… “你看看这边什么医疗条件？我要是真怀了，两年后就剩你自己抱着孩子回国了……” “呸呸呸！”巩凡听出了她话里意思，赶紧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童言无忌，他女朋友就是个小朋友，童言无忌啊！ 看到他心有余悸的样子，珊珊拍开他的手，说道：“亏你还知道担心——人家萧总就不担心啦？你嘴皮子一碰不知道得把他吓成什么样子。” 对啊。他们这边八字没一撇呢，顾媛那边概率可就大了。萧总裁听到了消息后再想到这边的局势和医疗条件，估计得寝食难安。 珊珊比巩凡多想了一些。顾媛是个有主意的。别的不说，三年合同的工作期限内她应该不会回国。虽不排除为了孩子回国的可能，眼下却说不好。与其人尽皆知逼着赶着她做决定，不如让她先自己冷静冷静。 巩凡那边负罪感就大了些。恨不得给嘴欠的自己脸上扇几下。 珊珊只希望他懂点事倒是没想他跟自己过不去。晾了他一会又哄起他来。 “先等等，看看检查结果。” “别紧张。真要是怀孕了，萧凯言肯定尽心尽力。” “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个服装店，后面就算开妇幼保健院，月子会所都是有可能的。” 巩凡蹭了蹭安慰自己的珊珊，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开这么多玩意干嘛，直接把顾媛掳回去呗，也省得从幼儿园开到大学，一家人在外面给国外造基建。” 人家什么时候要开幼儿园了，还开到大学去……她无奈地揉着巩凡的头，哭笑不得。 第165章 极限之旅 萧森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顾媛也不是个傻的，被她一闹自己心里也怀疑起来。 要不是肯定自己跟萧凯言那个晚上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她兴许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那天晚上她陪在萧凯言床边，虽然早上被抱到了床上但也只是相拥而眠，多一点的动作都没有。 想到萧森的怀疑，顾媛就觉得很尴尬。她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和萧凯言之间是清白的啊，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本来只是胃口觉得恶心，现在连头都疼起来了。顾媛直接钻进被窝里准备彻底休息一会。 不知躺了多久她幽幽地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皮就看到萧森离得极近且满溢着欣慰的脸。她眼神专注得仿佛眼前已经能看到大孙子了。 顾媛一阵恶寒，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萧森啥也没说啥，只笑着拍了拍她，然后转身从房间最远的地方端了一盘饭菜拿过来让顾媛挑选。 “先不吃了吧，一会肯定要抽血。”顾媛看见里面花里胡哨的东西没什么胃口。 话是这么说，萧森还是怕饿着她，毕竟现在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呢。于是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应该是询问了医生。 回来后她喜滋滋地说可以少吃一点。 顾媛拗不过她喝了一小碗金汤燕窝吃了一块燕麦饼干。倒不是她金贵了，实在是吃不下别的带味道的。萧森又揣了几块点心给她在医院吃。 她们下楼去医院，巩凡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一路上萧森还让他慢点开，生怕他伤了自己孙子。 顾媛捂脸。这下巩凡肯定也知道了。她真的需要认真准备一下澄清稿了。 到医院后他们车子直接从后门开了进去。顾媛还纳闷呢，一下车就看见珊珊带着好几个医生等在后门了——她这是走后门了？——或者花钱升v了？ 她脸色都白了一度，那一晚真的是清清白白啊。 到医院临门一脚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说。顾媛被轮椅推进了医院，抽血验尿和b超一个不少。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成功让她在医生面前呕个不停刷波脸，化验结果出来之前还给安排了床位。 “……”顾媛捏着珊珊的手，用眼珠子抗议。 珊珊的心思都在保护她的安全，没能读懂她的表情。 “我真的没事。”她虚弱地辩解。消毒水的味道持续对她输出，让她差点把刚喝的粥吐出来，人都没精神了。 对对对，你没事。萧森和珊珊都顺着她的话说，但半点看不出相信她。 顾媛受不住，反正结果出来她们就相信了，自己赌气又睡了过去。 毕竟是升级了vip的，诊断很快就出来了——顾媛没有怀孕——甚至都不是肠胃炎。 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信服。她呕吐的反应持续了半天，就算不是怀孕也不会没事吧。 各项指标都摆在面前，医生摘下眼镜解释道：“目前身体看不出任何问题，你们怀疑是有孕我也不好直接开药或是做更深入的检查。不如回去再观察两天吧，有问题随时来。” 医生看萧森的年纪又是来查怀孕的，猜测是顾媛的婆婆，还宽慰道也许是时间尚短查不出来，回去再等等。 萧森面色古怪，三个月了没有就没有喽，再等也变出来了。 珊珊见她失落回去的路上还带她绕了一圈出声安慰。最重要还是怕她把失落挂在脸上，弄得顾媛看了也不好受。 “唉，我不是看重孩子非要现在生个大孙子，”萧森语气难掩失落，“我是希望有个契机能让两个孩子和好。” 最近范永宁给她的压力不小。一会说要留后，一会说萧凯言时间不多了，一会让她可怜可怜自己的儿子。她再疼爱顾媛也不希望儿子的结局太过凄惨啊。 执着和放弃，哪边才是人生道路最好的选项？午夜梦回她也会动摇。 珊珊是看着顾媛和萧凯言一路分分合合的。既感慨又唏嘘。特别是萧凯言得病之后，很多可以慢慢等待的事情都变得急迫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复发，什么时候复发。 所以她是能理解萧森的。 “您别太着急了。萧总不是说新年前过来一趟吗？那也就还剩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们都养好身子，孩子嘛——总会有机会的。” 看多了女主用孩子留住霸总的，没想到她们这是萧总要靠孩子绑住顾媛，珊珊自己说完都觉得哭笑不得。 唉，萧森叹气，拍了拍珊珊的手表示同意。 “是啊，还有好多机会呢。” 所有人中顾媛对诊断的结果最为淡定也最为激动——她就说他们是清白的！ 忽略心底小小的失落，顾媛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院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她仍旧不舒服，闻着饭菜的香味就想吐，吃一口吐三口。又去医院折腾了一回也没个结果，把医院吓得连夜上报差点将她隔离起来。 因着不明原因的疾病，她几天就瘦了一圈。众人也纷纷为她担心，之前怕有孕不敢让她吃药，现在恨不得给她一边塞抗生素一边打吊瓶。 她睡着了大家就想办法弄点她能吃爱吃的，各自做点家乡菜，好歹让她先能吃饭啊。 他们也在商量不行就送顾媛回国吧，这里的医疗条件就算送去首都也就那样，别再耽误了病情。就是不知道顾媛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坐长途飞机。 顾媛本就不舒服，现在查不出病因更让她焦虑。自己受罪还好说，万一是不知名的传染病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服装店暂时停业把库房腾出来给她当单间，剩下的货物都放在了店里。虽是库房改的通风采光都不错，家具也是最好的。总之比医院的单间要好。 如此折腾了三四天，萧凯言突然来了。 他从首都横跨1000多公里，换了四趟直升机，终于抵达了园区。这是他绕开繁琐手续后想到的办法，也是最快的途径。 可怜和他一起前来的国内妇产专家和助手陪他极限之旅，全身骨架子都要吹碎了。 顾媛看到萧凯言风尘仆仆的样子，这许多天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又凶又委屈地对他说道：“我没怀孕！” 然后她就被拥进了一个带着风沙尘土的怀抱。 “别怕别怕，我来了，”萧凯言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我来了。” 顾媛撅着嘴委屈地掉泪，心里还真安定了下来。 第166章 梦境 萧凯言刚从巩凡那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很懵。三个月前他去见了顾媛，但什么都没做啊。 诚然相思，他也考虑了当地的特殊情况，再加上他身体不适，两人当时只是相拥而眠。 只是巩凡后面通报的情况越来越糟。顾媛既不是怀孕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吃不进东西吐得胃疼，还差点被当成新型传染病的病例单独隔离。 萧凯言大病初愈最是珍惜身体——珍惜顾媛的身体，所以他一边邀请国内外名医会诊一边准备出国的手续。 经过一整天的飞机飞到了首都，剩下的路要想坐飞机就只能原地等手续审批或是开车走公路得几天也说不好。权衡之下萧凯言另辟蹊径选择乘坐直升飞机前往园区。一路换了四次直升机又消耗了一整天的时间。 虽然他身体疲累，等看到顾媛一个人躺在单间里瘦得脸蛋肉都掉了的时候，萧凯言还是觉得太慢了。 其他人得知萧凯言带着专家来的，恨不得第一时间让她给顾媛看病。他却让巩凡带着专家先去休息，弄得众人欲言又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顾媛也不理解。她被折磨了几天又被单独隔离，心里是有些惶恐的。而且指不定被外面园区里的人怎么说呢。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有人给她个结论，说难听点——死也死个明白。 但既然是萧凯言让人家去的休息，那专家一路肯定是累得让人看不过眼了。毕竟他不是不先紧着自己的人。 她没有反对但双眼蓄着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的。 将其他人都请走，萧凯言脱了脏兮兮的外套，洗了手，然后蹲在顾媛的床前牵上她的手。 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谁知顾媛竟然抢先说道：“你是不是听说我怀孕了才过来的？呵呵，我没有。” 萧凯言被气笑了，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 “你有没有孩子我还不知道吗？我不在你想有谁的孩子？” 他装作语气恶狠狠的，气得顾媛伸手推他。萧凯言干脆顺势坐在了地上——他太累了确实快耗尽体力了。 顾媛下意识去捞他，却见他用头抵住了自己头，乖顺地蹭着像个可爱的小猫。 “我知道你着急，”萧凯言望着她说，“但你先别急。” 耍贫嘴的后果就是收获一枚白眼。 他只是傻呵呵地笑。 “你没怀孕很正常——你都没让我碰啊。” “你……” “但你怀孕也很正常——我们在梦里什么都do过。”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顾媛不忿地白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不像是口头上占个便宜，心里便动了一下。尽管如此她还是拿不准他的意思。 自己有时候确实会做一些真实且内容丰富的梦，可，他不会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吧。 她的脸色变幻莫测，看向他时疑惑更甚。 萧凯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过往的梦境让他揪心：“顾媛，我记得我们之间每一个梦。” 什么叫我们之间的梦？你梦你的，我梦我的，两个人的梦还能捆绑起来算？ “刚到柏云上班时你贪图我的美色，总是给我穿奇怪的衣服或是将我捆绑起来折磨我……” hello啊？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顾媛被吓得张大了嘴。 “后来工作上我对你，额，严厉，你就在梦里咬我骂我打我，骑着我在操守上跑圈……” 额，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吓哭。 “等我们交往了，异地恋的时候你在梦里抱着我，亲我，哄我，嘱咐我快点回来……” 顾媛眯着眼睛觉得有点耳熟。不确定，再听听。 “后来回国后我们开始热恋，你在梦中给我灵感成为我的缪斯，让我重新拿起笔开始设计追求自己的梦想。” 几条裙子的画稿出现在她的回忆里。那时候他向全世界宣布他的新设计并且抱着她转圈说自己是他的灵感之源，缪斯女神。两个人爱得火热，幸福得要命。 “我们住在一起时做梦也少了但比梦里还要幸福！”萧凯言眼睫低垂，“再后来，你和我分手了……很久很久，你不在我身边也不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每天活着都没有盼头，生不如死。” 顾媛也低下头苦笑。他们还真是飞快地把流程都走了一遍呢。 “再后来我每天在悔恨里醉生梦死消极度日，你突然又出现在我的梦里——虽然你在梦里并不搭理我，但我重新燃起了希望追求你。可惜……” 可惜后来横亘于两个家庭之间的巨大裂痕又彻底熄灭了追求的心。萧凯言能想到的就是怎么让顾媛出气让她好过一些。所以他找到了肇事司机质问查明真相，也想办法给她换个公司出国散心。 只是没想到国外混乱让她几次陷入危险之中，后悔当时不应该听刘洋的建议，应该将人留在身边看着守着。 顾媛心情复杂。她自问没有萧凯言对梦境记得清清楚楚，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特别是近期的那些梦——可算不上单纯清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在梦里，额，我们做了共同的梦。” “是的。那些梦都是真实的，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萧凯言目光真挚地盯着她，“我们在梦里去了很多地方，比如你的谈话小屋，我们的公寓，我的办公室，还有不知名的花园，山顶，这些地方都留下过我们的……” 我们相爱的痕迹。 顾媛抽搐着嘴角捂住他的嘴，可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说我知道了，知道了啦！”她磨牙说道。 天知道萧凯言每说一个地名她都觉得心头一跳，莫名觉得十分羞耻。在梦里这些地点具体发生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不想！ 萧凯言不知她的嫌弃，只当顾媛和自己一样全都记得，拉着她挡在自己嘴唇前的手掌就亲了一口。 顾媛被亲得满脸娇羞眼波流转。 然而萧凯言接下来说得话却让她顾不得娇羞了。 他说：“我们在梦里亲密非常，所以也可能是你在梦里怀孕了啊。” 顾媛？？？ 见顾媛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他也笑了。 “我只是猜测。因为梦境很真实，有的时候我醒来后背还有你留下的抓痕。既然梦里可以受伤，可以有感受，那么也可能会……” 受什么伤，有什么感受，可能会什么？不对劲，这人不对劲。 顾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却不自觉往肚子摸了摸，好像下意识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下一刻她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男人拥入了怀中。 “所以，你怎么才能在梦里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情况？”顾媛在他怀里叹气问道。 萧凯言摇了摇头，想到她看不见又殷切地解释：“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和你一起入梦，但是一个星期前突然就梦不到你了……这是你的梦啊是你不允许我进去了。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希望你能再放我进去。” 一个星期前？她想了想，嗯，心虚地把头埋得更低。 “别担心，那只是一种可能。”他亲吻她的发顶，“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梦里的事情，我把它当做最甜蜜的秘密一直小心地放在心里。直到最近听说你查不出病症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梦。” 萧凯言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清减的小脸心疼不已。 “我来了，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的。” 以现在的发展来看，怀孕是比其他疾病来得最好的结果。可是梦里……顾媛还是不太能相信。也许只是眼前的男人在编造故事安慰自己。 她环抱住他病愈后纤细的腰肢，不复从前的力量感仍给她安全感。 “谢谢你。” 无论什么结果。 “我会陪着你的。” 无论结果如何。 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第167章 别放弃我 或许是萧凯言到来了缘故，顾媛傍晚的时候已经能吃下一些水果，到了晚上又吃了半碗他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人舒服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 快熄灯的时候萧凯言还不肯走，先是守在她的床前，后半夜更是直接爬上了床。顾媛是怕身上有病毒传染给他，和他推搡了半天。那人火热热的困着她，烘得她格外困顿，后面也不知道啥时候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她在清晨被萧凯言叫醒，专家的助手到单间给她取样化验随后离开。检查结束后又被他哄着睡了个回笼觉，等睡饱睁眼后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顾媛感慨自己在萧凯言身边真是过于放松了。 不得不承认她开始好转了，能吃能睡人也暖乎乎的。早上在他的哄骗下不知不觉吃了一碗蔬菜粥一张小蔬菜饼一片白糖馒头片和半杯果汁——太多了，吃得她打嗝才停下。 对于自己顶着柔弱生病不能吃饭的名头吃到打嗝的行为，顾媛又羞又气，恨恨地捶了他一下。 让她吃那么多干嘛？ 萧凯言看她吃得饱还挺开心的，没有多想。 “休息一会我们去见专家。”他温柔地给她擦了擦嘴说道。 顾媛的脸上终于露出胆怯。 他又拉起她的手安慰：“没关系的，现在我陪着你。” 他陪着她又怎样？顾媛也不知道有萧凯言和没萧凯言这诊断结果还能变不成？唉，也没有别的选择，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专家姓徐，年纪比顾媛想得年轻很多，看起来年轻实际年龄得有四十多，和想象中的专家年纪不同。她和助手说话时很严肃，看到病人笑得很职业，能安抚人心。 简单的寒暄和问诊之后，专家如实说道：“检查结果你并没有怀孕。” 顾媛说不出该松口气还是怎样，胸口闷闷的。 萧凯言揽住她的肩膀，对这个结论没有质疑。 “谢谢医生。”他说。 专家笑着摆了摆手，又说道：“但是你的症状确实很相似，体内激素水平也很高，所以我有另一个假设……” 话说一半，两个人巴巴地看着她。 专家也没吊胃口，说道：“也许是假孕。” 对面两个人中萧凯言的反应明显弱了一些。在国内会诊时就有过这样的结论，路上他也听专家说过，现在听到并不惊讶。 “假孕？”顾媛吃惊，她隐约曾经听说过。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听到其他朋友怀孕了，促使你也有了想要怀孕的念头？”专家温柔地询问。 是这样的原因吗？顾媛脸色写满了迷茫。 萧凯言下意识的安抚她。他不相信顾媛遇到了这样的“前提”，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所以告诉他是假孕的时候他并没有当真。 他更相信是他们在梦中的经历得到了升华。 看，昨天他告诉她梦里的事情之后顾媛明显就好了很多。她是被梦中影响又不自知而已，不想自己早就接受了梦中的经历和梦对现实的影响。 专家在路上就了解了萧凯言的态度，现在两人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也不强求别人相信。这位女患者的情况心理因素是重要原因，若是他们能从这个方向想办法，加上辅助治疗自然会无碍。 “总之现在身体是比较健康的。接下来好好休息，我会随时观察着情况，不用过分忧心，保持心情愉悦。” 萧凯言亲亲顾媛的脸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她精神缓了过来，也宽慰她不要太在意。有他陪着她的状况会越来越好的。 顾媛略苍白着脸谢谢了专家。嘴上没说，心里有些当真的。 “今天还是我陪你吃饭，明天手续办好了你就可以回宿舍了，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饭了。”萧凯言拉着她，轻声细语地宽慰。 “……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梦见我？看看梦里发生了什么事？”顾媛突然歪着头问他。 萧凯言也笑着歪头回她：“那你快点放我进去啊！” 顾媛看他傻了吧唧的样子，叹口气，拉着他的衣袖往回走。 “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是高高兴兴地跟她回去了。自然后面有他惊吓的。 “相亲……留后？谁啊？” 听着顾媛一通输出，又是相亲又是留后，她要分手还把自己拉黑之后，萧凯言第一反应——那是谁啊？——反正不是自己。 几次否认都被顾媛用眼神审判了，他才悻悻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真的是我吗？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趁着你在国外的时候我在国内偷偷相亲还要，还要留后？” 他眼神无辜：“没有你谁给我留后啊？真冤枉啊我！” 知道他是撒娇耍赖，也不至于是敢做不敢当的人。看来是范永宁自己搞事情。 “萧凯言，你不要只听半截话。”她故意板着脸严肃，“我已经决定放你自由了。你回去之后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爱找谁留后找谁留后。” 自由啊，多么珍贵的东西！顾媛觉得她能把自由还给萧凯言，真的很大度了。 那你猜萧凯言他高兴吗？看着不像呢。 他食指关节扣了扣桌子，眼睛幽幽地盯着顾媛，盯得她不自在。 而后他站起身，手背在后面踱了几步，突然对着顾媛冷哼一声：“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挺诚实的。” 顾媛腾得涨红了脸。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自我的羞愤让她蓄上了眼泪——是啊，她嘴上说着放人家走，结果身体假孕还想给人家留后呢！ 顾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争气，又气又委屈，哭得鼻涕泡都喷出来了。 坏了坏了。萧凯言知道自己玩砸了。他气她让自己随便找人留后，本想用总裁语录装一个，没行到媳妇脸皮薄开不得玩笑。 他自然巴巴跑过去要把人往怀里揽的，顾媛嫌弃又愤恨地推他。推了几次还是被他得逞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他一个劲的认错，说了几十遍，怀里的顾媛不再抗拒为止。 “不是别的意思。”你听他辩解，“只希望你别强迫自己‘放弃我’，什么为我好给我自由的理由除了伤到了我，有没有可能也违背了你的本心？我是不够好的，不能够给你安全感的，但我们是相爱的。” 顾媛从他怀里斜眼瞪他，不知道他从哪得出“我们是相爱的”这个结论。 咳咳，将头摁回去，他的结论不容置疑——他们就是相爱的。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就算要考察我很久很久也可以，但不要放弃我。” 她不放弃他，两人纠缠多久都可以。 他相信时间能够跨越一起。家庭的鸿沟，心里的伤痛，彼此的误会……只要他一直死缠烂打，总有一天她会看向自己。 这样的怀抱太过炙热，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媛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就甘愿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不后悔吗？有点骨气啊萧总监！” 萧总监是她心头的白月光，为了萧总监她能成为自己的黑粉。 谁知萧凯言只是在她头顶噗嗤一笑。 “要是没有你，我就是单身狗一个，也不会为了别人动心。” 都是不能相信的甜言蜜语，顾媛心想。却分了手臂上去环上他的腰。 真的假的，凑活听着玩吧。 第168章 萧家人 “你听说了吗？萧家欺负姓顾的宣传那件事？”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她是因为被萧家苛待才分手的，结果那家人又从国内追了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如果苛待是，是萧家不让她上班，让她回家生孩子这事……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人怕失了底气又大声辩解，“不是说股份都给她和孩子嘛！” “不是吧！顾媛跟你可不一样，”另一个人不忿道，“你看她上次的表现就知道她是个多么要强的人啦，那控制欲，啧啧，她是喜欢当操盘手的感觉，不喜欢做别人的棋子。” 不知道她说的上一次的事情，是不是园区被袭击时顾媛的表现，或是其他别的是什么事情。 “确实是。她不仅要强，学习能力和工作能力也很强，刚来的时候宣传稿都是靠机翻，现在宣传稿随便写写就能上新闻。连园区的宣传都要缠着她要稿子。”那人被说服了一样肯定道，“这样的人逼着她辞职回家生孩子，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可不是要她的命嘛！”另一个人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她将人拉到身前小声地嘀咕了起来，旁人竖起耳朵都听不见。 被摁头听着的女人边听边点头，忽然惊叫起来：“你说什么？你说她疯啦？！” 那人也没想到她会嚷嚷起来，脸色不好看地拽了她一把：“别瞎说。她只是压力太大情绪有点问题。”后又补充道，“可是萧家逼得很紧，她只是肠胃不好就一直拉着她去医院，药也不给吃，非要她变出个孩子来不可。” “真是……过分。”听的人也觉得荒唐，不由啐骂一声。 想想身边催婚催生的队伍，萧家的手段其实也不算太强硬。只是逼婚逼孕的压力对任何人都会有压力，顾媛的精神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哦，所以她之前病了是吧。”那人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 一直说话的人这时才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咋滴，咋咋呼呼好像真有个孩子似的，弄得差点把人给送走单独隔离。这萧家人可真能折腾。 充分交流的两人感情深厚地携手离开，周围吃瓜的群众咂吧着嘴心满意足地散开。 一群人身后被珊珊拉住的顾媛一脸不可思议地评价：“不是，她们有病吧。” 珊珊憋笑憋到肚子疼也不敢松手，生怕顾媛过去跟人家掰持。只能委婉地提醒：“你放心吧。萧总裁还在这呢，谁敢当着他的面瞎编排。” 顾媛生气的同时理智还在，身体不再和珊珊对抗反而眯着眼睛靠近她，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是说，他自己放出的消息？”她不理解，“有这个必要吗？” 这些话也不好听啊，说得他们萧家人都怪卑鄙的。 有必要吧，珊珊想。 如果不放出豪门的八卦给众人消遣，顾媛的身体状况要怎么解释？被未婚夫家逼着结婚怀孕是很八卦但顾媛能站在受害方被同情。如果消息只说顾媛自己假孕，她的立场就很微妙了也许还会被恶语中伤。 毕竟当时又是检查又是上报来来回回很多次，不一定能保证没有风声传出来的。 “这不是实事吗？”珊珊也不多解释，只拉着她往回走。 顾媛一头雾水，晚上还找萧凯言质问。后者只顾缠着她腻歪，什么都没问出来，气得她踢了他好几脚。流言蜚语也就随她们去了。 几天后柏云集团的专机再次降落在园区，原来是范永宁自己滞留在了首都，一直到手续办下来才赶过来。 “据说他一下飞机就嚷着要见大胖孙子呢，嚣张的暴发户！传闻果然都是真的。” “呸，真缺德。姓顾的姑娘碰到这种人家也太倒霉啦！” 正巧顾媛今天复查。她自己等待做尿检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推着车从自己面前气愤地吐槽过去。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姓顾的姑娘是自己吗？ 和萧森一起回去的时候，顾媛是懵的。坐在车上懵，下了车更懵。 等被萧凯言搀扶着进了餐厅的包厢她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对众人说些什么消除影响——或者发个声明之类的。说到底萧家也是无妄之灾。 她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和别人商量，就见明显晒黑了很多的范永宁和她打招呼：“呦，又去看病啦。” 什么叫又去看病了。顾媛生气地眯了眯眼睛，想着给大伙面子就没搭理他直接入了座。 奈何范永宁一辈子不会看人脸色，还在那对顾媛生病这件事的看法。什么不锻炼啊，吃冰和冷啊，跟他们那那代人比起来太懒惰了之类的陈词滥调。 原来是他千里迢迢跑过来还以为能抱孙子了，原来竟是乌龙。明明是乌龙家里却没人告诉他一声，害他提心吊胆一路上快急死了。 于是他心里还是有点怨气的。 “……”顾媛被他说教烦地把餐桌的桌布都扣了一个窟窿。就老头这种德行的，果然不配她发声明！ 萧凯言挑着眉毛瞪着范永宁，警告他不要一来就找他媳妇的茬。范永宁看到也当没看到。 萧森怕他们父子残杀，拽着后者去食堂取餐。可怜范永宁屁股都没坐热就当起了一帮小孩儿的跑腿。 “别跟他一般见识。”萧凯言出卖起老父亲毫不留情，“他就是个老古董了。” 古董还能赏心悦目呢，范永宁只会气她。顾媛撇撇嘴也没真跟他计较。 一会范永宁就端着托盘，夹着啤酒回来了。萧森跟在他后面拿着饮料。他显然经过了调教，进来后没再说不讨喜的话。 又过了一会她们的菜陆续上桌，大家也都热络起来。怎么也算是范永宁的接风宴，欢迎的祝语和喜悦的碰杯络绎不绝，让他很快上了头。 又一杯酒下肚，范永宁露出的脖子和脸都肉眼可见的红起来。就在萧森要制止他喝酒，只听他囫囵着说道：“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今天我见到的人，看我眼神都很鄙视？刚才在食堂也是，我没做什么啊？” 本来热闹的包厢了瞬间就安静了。 鄙视？那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逼婚逼孕萧家人啊。众人换了下眼神，憋着不笑。 顾媛低着头，这顿饭她吃得兴致不高。萧凯言一直小心观察着她的情况，此时见所有人都含笑不语她还是没精打采，有些担心地低头去叫她——砰的一声，他的下巴被顾媛的头撞到飞起，疼得他生理性的眼泪都给逼了出来——顾媛却是突然笑得前仰后合，没心没肺都不觉得脑袋疼。 疼，她也知道疼的。只是好笑，太好笑了！ 顾媛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控制不住得大笑。只要一想到范永宁这个老头子被一群小姑娘鄙视地盯着，还有阿姨奶奶们嫌弃的眼神，哈哈哈，她就觉得好好笑啊。 真是活该！ 本来想憋住的，憋得嗓子眼都痒痒了，可实在是太好笑了，她憋不住了。既然憋不住笑，那她要哈哈大笑。哈哈哈，活该啊，臭老头！ “……” 包厢里的人看着顾媛莫名其妙地笑得不行，笑到肚子疼，笑到岔气，笑到跌进萧凯言的怀里——如果不是秀恩爱，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管怎么样，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愿意笑就笑吧。 于是在接下来所有人团圆的日子里，范永宁被园区里的人翻白眼，顾媛跟在旁边看笑话。萧凯言和萧森一开始也没明白，看懂了一点之后就有意无意让范永宁在顾媛面前丢脸。顾媛不管正在干什么，看到老头子吃瘪都会像打开开关一样笑个不停。 母子俩对视一眼：真是好大的仇啊！ 不管怎么说因为假孕经历给顾媛带来的负面情绪也有了释放的方向，最近她的气色和心情都明显好了很多。 然而相聚的时间是短暂的，偌大的公司离不开萧总裁。一个星期后差不多到了要准备行礼回国的时间了。 萧森还是想陪在顾媛身边，范永宁拼命和她捆绑，发誓绝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国。 顾媛也劝她：“您已经陪我很久很久了……也该回去陪陪萧凯言了，他也是您的孩子啊。” 这话把萧森做母亲的那些愧疚全都给挖了出来，陷入两难地哭了几次，终于还是开始收拾行李。 顾媛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经过了许多事情之后，她觉得自己从萧森那里已经得到了很多了，就算所有的关爱和照顾都有前提，她确实也得到过。想到以前听萧凯言说，他留学前都没有得到母亲的祝福，当时在国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真是好可怜一孩子。 有些因果无须再循环往复，不过是又一桩悲剧而已。 一切都商议好之后，在分别的前夕，萧凯言像往常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地爬上了顾媛的床。他将人搂在怀里心满意足。 片刻后一双冰冷的小手滑进他的睡衣，吓得他背后炸了毛。 啥情况？他敢动吗？他不敢动。 只是那手过于滑溜，从上到下百无禁忌，有点不管别人死活的放肆。 “顾媛……”他粗哑地唤着。 没人回应，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 萧凯言倒抽一口凉气——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他快要忍耐到极限的时候，才听见怀里轻轻的声音。 “要不？试试？” 他死命将人箍在怀里，后槽牙都磨出火星子了。“别惹我……你现在不行。” 不行？顾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行不行…… 第169章 喜事 萧家一家人顺利回国，无论是萧森和范永宁在别墅的相处，还是萧凯言的工作都很顺利。 在国外的顾媛和萧森、萧凯言的交流也都热络，时差允许还会视频一下。只是这种热络也没有持续很久，一个多月后她又冷了下来，信息已读不回，电话视频不接，弄得母子俩都以为做错了什么。 特别是萧凯言，他迟迟不能再入顾媛的梦心里很是不安，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晚上会不会梦到彼此。顾媛却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问的次数多了顾媛要么不回复他要不让他自己去找点别的乐子，别那么缠人。 真是把他给气笑了，转头就安排起了春节前的出国的行程。只要再坚持一个多月，到时候他一定跑过去打她的小屁屁——让她嫌弃自己。 然而还没到一个月萧凯言就病了。他莫名开始闻到饭菜就恶心，坐久了腰酸背痛，开会时胃里反酸吐得稀里哗啦——坏了！萧凯言心里一下沉了下去——可能是胃癌复发了。 对于如此短时间的复发他不敢大意顿时做了最坏的打算，赶紧安排了公司的亲信开会部署。不管自己是住院治疗还是再也回不来公司，都要保证柏云集团的生存和运转。 安排完公司他又特意回到别墅将此事告知了父母。明知父母的身心又要遭一次罪，却不得不说，就连遗嘱也更加认真的起草了一份连夜公证封存。最后在萧森的悲痛和范永宁的不甘中紧急住进了医院。 萧凯言也是不甘的。这世界太让他留恋了，他甚至还没能接回自己的爱人。 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争分夺秒的将自己的心意——现在的，五年后，十年后，这辈子没来得及说的心里话全都编辑进了手机里，等自己检查结果出来后不管好坏都要立刻发给顾媛。 他打字的手指一直没停，眼眶一次次润湿，直到举着手机的手臂酸到颤抖，直到被推进候检区，他还在努力写着最后一个字…… 顾媛……顾媛，我好想你…… “院长您怎么看？” “额，现阶段看不到复发的迹象啊……他醒了吗？” 主任摇头：“还没有。” “等他醒来继续检查吧，注意观察。”院长说。 “好的院长。” “你们怎么愁容满面的？”一个女医生在门口敲门。发现院长室里的人都没发现自己干脆直接走了进来。 院长和主任确实没顾上她只顾着叹气。萧凯言发病又急又莫名，让人着实有点担心的。 虽然病例收得快，萧凯言的名字还是被女医生看到了。她咦了一声：“萧总裁怎么了？我刚跟他一块回来不久，他不会在国外染病了吧？” “没有。”主任先是否认后又叹气，不甚清晰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听着这些症状和全部正常的指标，女医生挠了挠下巴。 “额，这对小情侣不会吧……这么着吧，一会人醒了送到我们科室做个检查。” 主任和院长对视一下，下巴都快掉了。 “啥？让萧凯言去妇科检查？” 女医生也不解释，拿走自己科室的文件摆了摆手就走了——真的假的还得检查结果说话。 半个月后，萧凯言乘坐着柏云专机再次降落在园区的停机坪上。比计划时间早了二十多天——已经是萧家最后一个到的了。 上次住院还是被妇产科的专家查出他的激素有明显波动，又做了几个测试反向确定了——顾媛疑似怀孕——他不远万里替她做出了妊娠反应。 “你们好像在搞一种很新的‘命运共同体’，不确定，让我发表一篇论文试试看。” 其他医生包括萧凯言的父母都很难理解。只有萧凯言从震惊到坚信——他和顾媛本来就是“命运共同体”啊，他们太是了，无论是身心还是梦境都紧密相连。 萧森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很难相信又期望是真的。想要询问顾媛的动作赶不上急性子的范永宁，后者的电话不顾时差就打了过去。 但是范永宁的话顾媛理都不理，还是要让萧森又哭又笑地请求她验一验。毕竟之前闹了一次乌龙，老母亲也很不好意思替这种要求。可其他的更多也没敢跟她说，怕吓到她。 顾媛已经被吓到了。可也知道他们在国内不会随便开玩笑，先是自己验了一遍不放心又去医院做了化验——果然有宝宝了！ 真是神啦！拿到化验结果顾媛都懵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萧父萧母在国内怎么会知道的？太吓人了。 等她将结果和自己的疑惑一通告知后萧森才将萧凯言的事情都告诉她。期间又是几次说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担惊受怕泣不成声……好在最后坏事也都变成了喜事，只剩对未来的美好盼望。 顾媛听得几次揪心。她没有萧父萧母那么放心，更多的是紧张和迷茫。她真的有宝宝了？ 快要当父亲的萧凯言心情是喜悦的，身体是憔悴的，强撑着没有住到妇产科去。他态度强硬地申请出院，主任又怕他有反复多留了他在医院多观察几天。毕竟病得匪夷所思。 他还没出院，萧父萧母根本等不及了，早就回家收拾了行李抛弃他不顾一块出国看孙子去了。这次不管是坐直升飞机还是滑橡皮艇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行程。 萧凯言哭笑不得，笑着笑着就吐了，吐着吐着就哭了——他的情绪最近超级敏感脆弱，常常要顾媛哄他很久才能哼哼唧唧地入睡。 怀着宝宝的顾媛要不顾时差地随时关心他，这就很难评了。本身她就没有怀孕的实感，现在更加让她迷惑。 不过萧父萧母还有专家都陆续来到她的身边，让顾媛被推动着进入了养胎模式。被照顾着作息甚至顾不上再去哄他，也没有人支持一个孕妇去哄个老爷们的。 萧凯言很快就失宠并且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好在他身上的“妊娠反应”也没有持续很久。在得到医生允许后他也立刻起程。 “虽然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下了飞机萧凯言环顾周围后幽幽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没人借机。” 已经无视他到这个地步了吗？他哭笑不得，自己拉着行李往前走。 他先走去了食堂的包厢，眼瞅着刚过了中午兴许他们都在包厢等着给他接风洗尘——竟然没有。 饿着肚子的萧凯言眉头跳了跳，却没有负面的情绪，只有一心的期盼——他的妻儿，父母都在等他。 萧凯言又拉着行李往顾媛的宿舍楼走去，拉着行李爬上了楼——也没有人。 他又累又慌，奇怪，怎么所有人都不见了？站在原地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理。 将行李放在顾媛的房门口，他自己走下去，想到上次萧森上次住的公寓又往那边走去。 事不过三，这次他终于猜对了。 远远就看见明显富态了不少的顾媛穿着防辐射的孕妇装躺在花园的躺椅上，周围围了一圈人。萧森给她喂水果，珊珊拿着凤爪和猪蹄投喂。还有巩凡在安装风扇，范永宁在众人身后扶着阳伞，两个人都没有驯服手中的物件忙出一脑门子汗。引来三个女人地奚落。 萧凯言看到这一幕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不知谁先看到他的，顾媛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调侃的眸光。 她坐直身体，高高地扬起手冲他招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充满了生命力。 萧凯言也向她摆手，下一刻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顾媛笑得肆意，手掌护在肚子上，满脸幸福的柔光。 “宝宝，爸爸跑来喽~” 再抬头，萧凯言已经背着阳光跑到了她的面前，对着母子俩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170章 番外:相亲相爱一家人 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叫萧耀，今年五岁啦。我出生在世界知名的港口城市，三岁时才回到祖国。 我的家人有妈妈，爸爸，奶奶，爷爷，我很爱我的家人。我还有很多大朋友，小朋友，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大家。 我的妈妈很喜欢读书。她总是在国内读着读着书就跑到国外去读书，一去就去一年，然后几个月后又被爸爸接回家。 爷爷说妈妈是书呆子，不知道经营公司，也连累爸爸不能好好经营公司。 奶奶说妈妈是和爸爸吵架了，还说床头打架床尾和。 我不懂，哭着让爸爸妈妈不要打架。奶奶很生气说我出卖她。 我很爱我的家人，但是他们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我的爸爸是非常有名的设计师。每次他出国参加活动，爷爷就会拿着电脑给我看爸爸的热搜。 妈妈说爸爸很帅气穿什么都好看，比模特还好看，但是我经常看到妈妈扔掉爸爸的袍子，和奶奶说爸爸的品位不怎么长进。 爷爷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妈妈虽然不漂亮但也很会骗人。我觉得爷爷才会骗人，因为妈妈最漂亮了。 哦对了，我的爷爷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是校长奶奶在养他。奶奶经常说爷爷“阴阳怪气”的，应该是爷爷身体不好的意思，所以我经常给爷爷倒热水喝。 爷爷虽然没用，但我也很爱他。 校长奶奶的学校有很多小朋友，我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老师说他们不听话的，但是他们都很听我的话，我还会教他们快速拼拼图。 我最喜欢学校的食堂了。他们看到我在食堂给他们打饭都会跑过来再多吃一碗饭。我很开心。 我的同学很多都是家里的“团宠”，但我家里的团宠是我的妈妈。 我都知道的，爸爸叫妈妈小宝贝大宝贝心肝宝贝，奶奶叫妈妈宝贝闺女，但是他们只会叫我耀耀，耀儿，呜呜。 还有爷爷，他每次叫妈妈都是用鼻子哼一声。 大家都说他没有礼貌，所以会惩罚他。辣的饺子，酸的水果，咸的炒菜都跑到爷爷碗里去了。 妈妈看到爷爷被惩罚好像很开心，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爷爷养的鸽子。我也会笑，但不会像妈妈笑到肚子疼，笑到从椅子上掉下去。 妈妈有时候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爸爸很信任我。他说我是男子汉，要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好我的家人。他离开家的时候都会把家里拜托给我，所以我会打起精神在家里巡逻，确认每一个家人的安全。 每次我都觉得自己肩上的任务更重了。 不过这种时候爷爷看我的眼神就会有些奇怪，同情？可怜？额，一定是我看错了。 我的家人每天都相亲相爱的，我很开心啦。 ps：我希望妈妈能少看点书，多看看我。出国读书的时候也别忘了带我一起走。 pps：爷爷总是对我说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好处。他想让我骗妈妈生二胎。拜托，我又不傻！我每天都要和爸爸，奶奶，珊珊阿姨抢妈妈，已经很累了。再有一个弟弟妹妹，哼哼，我是妈妈唯一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