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暖意》 第1章 林中初遇 大宁王朝,祈祯十二年春,兴盛繁华,国泰民安,一片祥和之景。 … “兄弟们!上!砍死他!”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身着夜行衣的刺客举着刀,狰狞着脸向不远处的两人杀来。 一名人高马大宽肩膀,浓眉大眼好容颜的护卫,抡起双板斧冲上去与这群刺客厮杀在一起,护主心切的他不忘大声喊道。 “王爷!你快跑!我来挡住他们!” “好的!!” 沈闲回答的很是干脆,头也不回的就朝林子里跑,他向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武功,留在此处,只能是拖后腿。 几名机灵点的刺客绕开护卫,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在后面追着沈闲,今天势必取他小命。 林子深处,一名身着男装,长相清冷,透露着几分灵气的姑娘正躲在树上,一双好看的杏眼聚精会神的盯向不远处的小野猪。 “小猪猪,再往右移一移你的贵蹄,你只要掉下去,本姑娘的晚饭就有着落了。” 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的千暖馋的直流口水,仿佛美味的烤乳猪就摆在她面前。 然而,事与愿违,算她倒霉。 “站住!!”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吼响彻山林,将她倒嘴的晚饭吓跑了。 “哎!?他娘的!!我的猪!!” 千暖愤怒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眼巴巴看着晚饭跑的不见踪影。 “哎呀——” 她顺着声音回过头,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忍饥挨饿布置好,打算瓮中捉猪的陷阱被人一脚踩塌,整个塌了下去。 千暖按捺不住心中怒火,走过去倒要看看是哪个挨千刀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 不过,貌似已经磕到脑袋,不知是晕了还是挂了。 “猪没掉下去,你这个东西倒是先掉下去了。” 几名刺客已经追到这里,用刀指着她,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没你事,赶紧滚,否则弄死你!” 千暖想着如果不是这群人追这个东西,她的猪也不会跑,便说道:“你们把我的猪吓跑啦。” “娘娘腔!什么猪?!你要找死吗?!” 千暖:我那么水灵一姑娘,怎么就成娘娘腔了? “你们要赔我的猪。” “这怕不是个傻子,处理掉他。” 刀光剑影,几声惨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刺客全部倒地归了西。 “你们赔我猪不就行了吗?这是何苦?命没了吧。” 千暖娴熟的用地上的尸体擦拭宝剑,将其收入鞘中,蹲下身,从这几个刺客身上搜出几两碎银,心满意足的揣进怀里。 她伸了个懒腰,痞气十足的说道:“现有了银子,天黑之前寻个店家,讨杯酒,来盘肉,呼呼大睡睡个够。美滋滋~赶路!” 天空微微蓝,白云朵朵飘,草色花香路两道,燕子低飞鸣啼笑。 千暖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想起。 “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人吧?” 她回过头,懊恼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他娘真不是个东西!那家伙穿着如此气派,身上的银子还会少吗?” 于是乎,千暖本着不肯浪费一两银子的原则,本着想要一夜暴富的原则,果断原路返回,直奔幸福生活。 路上,她纠结的自言自语。 “万一那家伙没死怎么办?我趁着他昏迷,拿走他的银子,这样的做派,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算了,不管那么多,如果他没死,反正我也救了他一命,拿走银子也无需愧疚,这就算是他报了我的恩情。” “对!就这样办,我可真是个好人。” 千暖回到原地,满心欢喜的跳进陷阱,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透。 她搓搓小手:“银子,本姑娘来啦。” 事实证明,人在大多数时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千暖很是认真的在沈闲身上扒了半天,就差将他衣服脱了下来,愣是一个子儿都没找到。 人在逃命的时候,除了命,一切都是负担。 “合着你这家伙穿那么好的衣服,只是个花架子,净白耽误功夫。”她失望起身,准备离开,随即又蹲下去,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这衣服肯定能值几个钱。” 千暖轻松的跳出陷阱,打算继续赶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狂风大作,乌云骤聚,遮天蔽日,天空中电闪雷鸣,轰声不止。 “他娘的,这老天爷说变天就变天,比隔壁二虎他大姨翻脸还快。” 千暖将“捡”来的外衣裹在身上,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 “大老爷们衣服上还挺香,怕不是个男倌。” 几滴豆大的雨水落到她白稚的鹅蛋脸上,千暖驻足回过头,看向陷阱,心中倒生出了几分担忧之情。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她担心救的是个大恶棍,大淫贼…… 她摇摇头道:“不管这些,爹爹说过,行走江湖就是为了行侠仗义。” 这一刻,犹豫的她终究选择了善良。 “你若是坏人,我他娘弄死你。” 千暖双手举起他,“温柔”的将他从陷阱中扔了出去。 然后背着他冒着小雨,在大雨来临之前,及时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周边正好还有果子,采完勉强填饱肚子。 夜幕降临,她早早收集了一些掉落的树叉,在山洞里生起火,烘干衣服,然后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位。 “还是将你的衣服也烘干吧,免得着凉传染给我。” 千暖走过去脱他的衣服。 沈闲恰巧在这个时候,意识有些模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名“男子”正在粗鲁的扒他的衣服,他心中一惊,有气无力的试图反抗,嘴上还说着不要。 “不要你奶奶的腿呀!!” 千暖自幼跟着爹爹行走江湖,女儿身男儿性格,平日里女扮男装耍流氓,已是常态,也爱打听些风流事,这声“不要”让她联想到话本上带着插图,不可描述的场景。 “不要……” “……” “别,我害怕……” “你这男的怎么这样啊?那么会叫,比我还色。” “别脱我衣服……” “你还来劲了是吧?” “不要……” 啪——!!! 千暖嫌他实在有些吵,毫不客气,一巴掌直接呼晕。 “这下安静多了。” 她不忘初心的将他衣服脱了下来,架在火边烘干。 无聊之余,她竟直勾勾的盯着他赤裸的上身,“啧啧,哇~这身材,划一刀应该能流好多血吧。” 衣服烘干后,千暖马马虎虎的给他穿上,甚至好人做到底,将外衣像盖尸体一样,盖在他脸上,就当还给了他。 “累死本姑娘了,睡觉。” 第2章 手感极佳 适才,千暖背个大男人在林子里跑了那么远,早就累得半死,话音刚落,倒头就进入了梦乡,睡眠质量嘎嘎好。 深夜,明明在两边睡觉的两个人,竟然滚到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千暖滚了过来,她睡觉向来不老实,先前就有在树上睡觉掉下来的经历,还不止一次,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 月如钩高悬于天,雨已停繁星点点。 沈闲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饿醒了,脑子巨痛,浑身还没有力气,意识也很模糊,想来是摔的不轻。 他的手里抓着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手感极佳,不肯撒开。 他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咽着口水,嘴中喃喃的说道:“包子,我饿~” 千暖在睡梦中总感觉胸前有些不适,像被人抓住一般。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趁着火光,看到胸口这只修长好看的手。 “你把手拿开~” …… “手!!!???” 她瞬间清醒,猛然坐起来,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闲尚未来得及完全清醒,又一次被她扇晕。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大淫贼!” 千暖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自己还是个未出闺的黄花大闺女,竟被这个东西如此羞辱,抬手又给了他两巴掌。 她还是觉得不解气,拔出宝剑险些要戳死他,甚至一度想先砍下他的命根子,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下手。 “爹爹说过,行走江湖,不杀手无寸铁之人。我且饶你一条狗命,看你明天做何解释!” 她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困意全无,来到山洞口,坐看月亮。 雨过润万物,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些不知名花草的香味。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回忆着这两个月的历程—— 两个月前,千暖从家里出发,原因是养她长大的爹爹已经半年未归,她心中很是担忧,便独自出来寻找爹爹,一路打听一路寻,来到此处,已近边关。 说起千暖的爹爹于东风,这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是她最敬佩之人,武功高强,行走江湖的侠肝义士,更主要的是,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千暖尚在襁褓之时,遭了大难,现在也说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于东风路过那里的时候,千暖正被一名穿着像侍卫的中年男子抱着,他们周围都是尸体。 于东风上前查看之时,中年男子受伤太重,已咽了气。 他见这孩子可怜,便心生怜悯,将她带回了大宁的家,看到她脖子上戴的平安锁刻有“千暖”二字,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于东风为了养活她,时常用银子向隔壁二虎他大姨换来奶水喂给她喝,这孩子福缘不浅,从小到大没生过病,健康成长,倒也给他省了不少心。 千暖的到来,让于东风单调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至此他便有了心灵的寄托,二十年的时间,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伴她成长,教她武功,任劳任怨。 千暖想到此处,鼻子不由得一酸,从小到大,爹爹出远门的次数有很多,可从来没像这次似的,半年时间不归家,这让她如何不担心呢? 她从怀里掏出平安锁,爹爹说过这东西可以帮她找回家人,回到属于她的家,可是她并不想这样做。 对她而言,爹爹就是她的家人,有爹爹在的地方就是家,她只想和他相依为命,陪伴他,报答他,这样的生活平淡,温暖,她很喜欢。 …… 次日清晨,千暖直接一脚踢醒了不知是在昏迷,还是在睡觉的沈闲。 后者一脸懵逼的坐了起来,屁股疼,头也疼,脸也疼,这一觉醒来,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沈闲扶着屁股站起身,问道:“你是何人?我全身上下为何如此之痛?” 刚说完,他就捂着脸叫苦不迭。 千暖也不废话,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耳朵,气愤的说:“我他娘救了你的命,你不想着报答,反而在晚上袭我的胸,我今天就要把你的小鸡鸡切下来!” 说着,她拔出宝剑,就往他命根子这里刺。 “哎别别别!” 沈闲大清早遇到这般惊悚的事,瞬间清醒,立刻捂着裆,护着命根子后退至墙根,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整理好情绪,虽然心中恐惧,但依然很有礼貌的说:“我,我在此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可若说我对姑娘做出不雅之事,万死不能相信。” “那你就去死吧。” 千暖举剑就要砍他。 沈闲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如此彪悍的姑娘。 他立刻抱着头,语无伦次的大喊道:“别别别!姑娘!请稍安勿躁啊!我我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有好多银子没花完呢,我还是清白之身,没睡过姑娘呢,我还……” 千暖成功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打住!” “我确实没睡过姑娘。” “……谁他娘问你这个了?你刚才说你有好多银子?” 千暖现在很缺银子,七天前,她将攒下来置办嫁妆的钱给弄丢了,一路上若不是她帮一户人家赶走抢劫的山贼,赚了些银子干粮维持至今,她恐怕爹还没找到,人反而先没了。 沈闲红着眼眶,乖乖的点头:“嗯呐。” “我昨天扒过你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啊。” 沈闲听到这句话,倒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她说:“原来你就是昨晚扒我衣服的流氓,我反抗,你还给了我个巴掌。姑娘,你长得如此水灵,竟做出这等事,真是丧……” 话没说完,他被一记眼刀吓的闭上了嘴。 千暖紧紧握住剑柄不吭声:敢说我是流氓,我他娘现在弄死他还来得及吗? 沈闲低着头,自顾自的检查他这尊清白之身,嘴上欠揍地说:“姑娘,你昨晚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吧?不然我这全身上下为何如此之痛?” 千暖用剑抵住他的脖子,气的大吼道:“你说的什么玩意儿?!本姑娘是是是,是那种人吗!?” “那我为何……”沈闲突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哦!我想起来啦。昨天有一群刺客追杀我,我跑进了林子,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后来的事便不为所知。” 第3章 以身换命 千暖面带“温柔”的笑容,给他讲了后面的事情,她向来是个做好事,一定要留名的人,她觉得做好事不留名太傻,她可不想当这样的冤大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过,照你所言,那坑是你弄的吧?” 千暖将剑更进一步道:“你再说?” 沈闲摇摇头:“怪我眼挫。” 他闻到了剑身上的血腥味,浑身不自在,试图让她把剑收回去。 “姑娘,饮血之剑,煞气极重,我胆子小,还不会武功,你莫要吓唬于我。” 千暖故意将冰冷的剑紧紧贴到他脸上,“别扯这些没有用的,我问你银子呢?” 沈闲很是真诚的回答道:“我现在没有银子,唯一的一块玉佩,我逃命的时候掉了。” 千暖似笑非笑的说道:“呵!也就是说,你身上确实没有银子。” “嗯呐。” “这就好办了,我送你去阎王爷那报到。” 千暖举剑吓唬他,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 沈闲闭着眼睛拼命挥手:“别这样啊!姑娘!你你你,你救了我又要杀我,这是何道理?!这不是耽误你时间吗?” 千暖继续吓唬道:“我这人向来不讲道理,你没银子来报我的恩,我只能让你拿命来还。” 沈闲自认她话中有话,不知是不是意会错了她的意思,竟然直接敞开了胸前的衣服。 “姑娘,我知道我长得还算俊朗,认识我的人也时常这样传,昨晚你没得到我,现在你随便吧!我豁出去了,以身换命!!” 说完,他闭上眼睛,露出个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到个无恶不作的女采花贼。 沈闲现在还不能死,他父皇两个月前派他秘密调查檀州官员贪污,通敌的案子,他没有辜负父皇对他的期望,调查非常成功,获得了一份很重要的通敌名单。 (咱也不知道皇帝为啥会派这个胆小的小王爷,调查如此重要的事,要么是父爱泛滥,想让他建功立业,要么就是看中了沈闲的怂,怂就会小心谨慎,化短处为长处,这波皇帝在大气层。) 沈闲担心这份名单带在身上太过危险,便将它藏在曲安城,乔装想先回去复命,然后再秘密派人回来取。 皇帝这次御驾亲征,安营扎寨的位置距离曲安城只有半个多月的路程。 沈闲等人走了不到五天,接连不断的有黑衣人刺杀,想来是为了名单这件事。 直至昨日,除了他自己,身边只剩下一名亲卫,现在也是生死未卜,恐怕凶多吉少。 沈闲催促道:“姑娘,你快些吧,否则我后悔啦。” 千暖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她自认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平日里大大咧咧也不在乎。只是与眼前这个东西相比,关于不要脸这件事,她只能甘拜下风。 千暖:长那么大,真的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本姑娘昨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吗?救了这么一个玩意儿,难不成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她忍无可忍,卯足了劲儿,狠狠给了沈闲一巴掌。 这次竟然没晕,小王爷抗击打能力得到显着提升。 “你敢打——” 沈闲怒不可歇,堂堂王爷竟挨了一个小女子的巴掌,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正要吼出来,却对上千暖凶神恶煞的眼神,没有犹豫,立刻认怂,女魔头可不好惹,他及时改口,轻声说道:“打,打轻一点不行吗?” “瞧你这怂样!” 沈闲捂着脸,又怂又怕的反驳道:“你你你懂什么?书上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书上还说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哦哟。” 千暖看着这货的憨傻模样,越发觉得这货有趣,用手勾着他的下巴,不得不说,这货怂是怂了点,长得确实惊为天人。 她反驳道:“你还是个读书人呢,书上还说男子汉应该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呢,你怎么不照做啊?” 沈闲一时语塞,不过好在书读的多,他文绉绉的回应道:“择先人之言为己所用,有益为之。”他怕她听不懂,特地解释道:“益处的益。” “呵!” 千暖并不认同他这一套误人子弟的说法,便故意说道:“那我问你,照你的这个说法,如果有人抓了你,让你向她投降,否则就杀了你,你会怎么做?” 命和尊严,你选哪个? 沈闲爱面子,目光如炬,脱口而出道:“宁死不屈!” 千暖露出得逞的笑容:“我现在就弄死你,小俘虏。” 沈闲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当。 “姑娘啊!” “你又怎么啦?不是宁死不屈吗?” “我我我……”沈闲灵机一动,扯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平安回去呢,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我一条性命。” 千暖挑眉,幽幽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清白之身吗?” “啊?” “嗯?” 沈闲脑子飞速转动,扯淡道:“呃~我刚才所说并非虚言。不过,我下面确实还有弟弟,尚且年幼。”他害怕她不相信,又特地强调一遍:“他很小。” 千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不可说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他下面:弟弟?年幼?还很小? 啊~这~ 沈闲注意到她的目光,越发觉得这女魔头欲图对他不轨,他这如花似玉的少年,可不能在这荒山野岭失了清白,怎么说也得找家客栈。 这是底线!!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护住“弟弟”,轻声道:“姑娘,此弟弟非彼弟弟,在找到客栈前,你可要控制住自己啊。” “……” 你刚才不还敞着胸说要以身换命吗? 千暖抬手装作又要扇他,他果断护着头,想来是被打出了心理阴影。 “怂包!看给你吓的。” 千暖没空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她还得抓紧时间去找爹。 她转过身向山洞外走去,同时豁达道:“你身上没银子,我不会强求你,我也不是什么强盗,会打劫你,更不是什么采花贼,会贪图你的身子。当然,你确实长的很好看。” “多谢姑娘。” “其实,你没必要撒这样的谎。救你一命,就算是我给自己积的福报,咱们就此别过。” 第4章 再度遇袭 沈闲见她真的要走,立刻站起身道:“慢着!姑娘。我叫,呃——”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自己要叫什么名字,脑海中出现了他身边亲卫的名字。 “我叫大壮,姑娘救我一命,还不知姑娘芳名,日后我若有命平安归家,必定寻人报答姑娘的恩情。” 沈闲不敢对千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则是出门在外,必须小心谨慎,留个心眼,二则是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这也是为她好。 她没回头,摆摆手道:“千暖。” 千暖心中疑惑:这货叫大壮?我怎么感觉他忽悠我呢? “我记下啦!” “随便!” 沈闲追了出来,洞口处的石头上放有二两银子,千暖知晓他身上没钱,担心他饿死,特地给他留的。 当然,这荒山野岭的,能不能花出去算另一回事。 千暖一共从刺客身上搜出六两银子,关于留给这货一半银子,还是二两,或者一两也不留,她纠结良久。之所以选择留下二两,是因为她觉得“二”和这货的气质相符。 沈闲可不这样认为,一来他觉得这姑娘虽然脾气暴躁,喜欢打人,但终归救了他的性命,还给他留了银子,是个极好的人。二来嘛,他觉得“二”字吉利,好事成双。 沈闲拾起银子,刚准备喊千暖的名字,只见她轻功跃起,留下个潇洒的背影,没一会儿功夫,便从他目光所及之处,越行越远。 他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千暖离开的方向,心中很是羡慕:我若是能有她这一身武功就好了,就不会像个废物似的,整日让别人保护。 沈闲内心这一段感慨,也是个有故事的—— 他是皇后的第二个儿子,五岁那年,宫中有妃子嫉妒心非常重,变态似的给他下了毒药,好在发现及时,救治得当,保住了性命。 不过,沈闲经此事之后,身子底变的特别差,习武之事对他而言,这辈子都是奢望。 他也是从这件事之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开始变得特别小心谨慎,或者说变的很怂。 他天真的认为只有怂,不惹事,便不会出事,也不会害死身边的人。他被封了王爷后,便整日呆在王府内看书,养鱼,或者抬头望着天空发呆,思考人生。 值得一提的是,沈闲中毒的那一天,皇帝心疼儿子,当天就传旨给下毒的妃子赐毒酒一杯,其娘家人不论老幼,皆满门抄斩,绝不故息。 皇帝余怒未息,大手一挥,处死了沈闲身边所有的小太监,小宫女,包括一干护卫。 这一度让善良的沈闲内心十分不适,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如果他小心些,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皇帝处理完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他特地下了一道旨意,后宫之内只留下皇后和贵妃两人,其余后宫嫔妃皆赏两年的体己银子,打发回家,允许再嫁。 反正这些嫔妃在宫中也是熬日子,一年到头,连皇帝的面也见不到,还不如这样放出宫去,另做打算。 皇后和贵妃是一对亲姐妹,关系非常要好,总是形影不离,皇帝十分羡慕她们二人的关系,只要得空,便会像个老小孩似的跟在她们后面,抛开一切忧愁索事,笑谈风月唠家常。 皇帝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大臣面前的他颇具威严,说一不二,就是坐在那里也不威自危,可他若在皇后,贵妃面前,他则永远大气不敢出,更不会摆皇帝的谱。 百姓们都传,咱大宁的皇帝让天下人惧怕,却唯独那两位宫中的奇女子不惧怕。 … 沈闲将这二两银子揣进怀里,他也要抓紧时间赶路了,还有十多天的路程。 说实话,他的心中有些害怕,自打出了曲安城,身边的护卫就不断减少,眼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前路漫漫,凶险无比,不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 沈闲本来打算求千暖护他一路同行,若是平安到达,给她丰厚的报酬。 可是,他仔细一想,此行实在太过凶险,只能作罢,他不想因为这种事,白白搭上旁人的性命,何况还是他的救命思人。 他长叹一口气,继续踏上他没走完的路。 …… 正午时分,不出所料,沈闲再一次大汗淋漓的疯狂逃命,在他身后不远处,十几个黑衣刺客举着刀玩命的追他。 这也算他倒霉,自打早上从山洞出发后,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在林子里打转,愣是没找到出去的路。 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饭没吃,穿着鞋子下水抓鱼的时候,这群刺客找到了他。 于是就发生了他逃,他们追,这一幕你追我赶的场景。 沈闲这次出京城,除了父皇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其他的诸事不顺。 他逃命之时前面有个大坑,跳过去后,没成想落脚的地方还有个被杂草挡住的小坑,脚下一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嘶~我这张脸。” 沈闲爱怜的摸着脸,刚准备站起来继续逃命,十几把刀齐刷刷的架在他脖子上。 为首的刺客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二货!!名单呢?” 这些刺客以及派他们来的人,只知道皇上秘密让人调查边境通敌的事情,并不知道调查之人就是传说中自打封了王爷后,出王府次数少之又少的二皇子。 二货?你骂谁呢? 沈闲怂是怂了些,脑袋倒是好使,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名单而来,若得不到名单,绝不会轻易杀他,否则,这些人也难逃一死。 他有恃无恐的说道:“名单不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给了别人。” “交给了谁?!快点说!!” “我且问你,我若说出来能活命吗?” 为首的刺客将架在沈闲脖子上的刀微微用力,血便流了出来。 沈闲皱了皱眉头,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活不活命老子不知道,你若是不说,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宰了我,你们就永远不会知道名单的下落,派你们来的人还会放过你们吗?” 第5章 细皮嫩肉 沈闲本就是个有骨气的人,丝毫不惧刺客的威胁。 他早上对千暖认怂,是因为他觉得千暖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个好人,而眼前的这群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杀手,他不屑对这群人低头。 他可以对恩人认怂,却绝不可以对歹人认怂。 一个长得像瘦猴的刺客奸笑着看向他,不怀好意的劝道:“老大,这小子说的有道理,若是杀了他,上头不会放过咱们。反正他现在落到咱们手上,抓他回去,慢慢折磨,几十种刑罚下来,不怕他不交代名单的下落。” 为首的刺客冷哼一声,收回了刀,示意手下人押着他,抓紧时间赶路。 沈闲倒也乐观:这下好了,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路,如果能给口吃的,那就更好了。 此时此刻,千暖正站在一棵很高的树上,放眼望去,皆是森林,她飞身下来一脸迷茫,很显然,她也没找到走出林子的路。 她气的自言自语道:“完蛋啊,昨天背着那个怂包一顿乱跑,现在找不到路了。他奶奶个腿!早知道昨天就留个记号,都怪那个怂包!” 咕~咕~ 千暖的肚子发起了抗议,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她捡起一根笔直的木棍,将其中一段削得尖尖的,来到河边,脱去鞋袜,下水抓鱼。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简易制作的鱼叉都戳断了,愣是一条鱼没抓到。 千暖气得将鱼叉扔到一旁,直接上手,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活抓了一条鱼,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 不过,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僵硬。 她手中抓着鱼,站在河水里,眼巴巴看着河边走过一群黑衣人。 咦?他们中间押着的那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那不就是昨天救下的那个怂包吗? “他娘的,这怂包怎么回事?” 沈闲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鱼,咽了一口羡慕的口水,心想:我抓了那么久,愣是一条鱼都没抓到,她凭什么? 千暖正犹豫要不要再去救他一次, 为首的刺客“善解人意”般瞥了她一眼,不知死活的命令道:“你们几个去处理掉这小子,咱们的行踪不能暴露。” 几个刺客得令后,拿着刀,凶神恶煞的向她冲来。 千暖耸耸肩:得,这下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她知对方来者不善,立刻拔出宝剑准备应战,结果一个不留神,手中的鱼滑落,离她而去。 “……” 千暖望着鱼儿欢快的游向远方,她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无奈摇头道:“昨天是猪,今天是鱼,我自打遇见这怂包,到手的肉食都他娘跑了。” 她化饥饿为悲愤,轻松将这几个上赶着找死的刺客全部送去给阎王当小鬼,做邻居。 为首的刺客一惊,愤怒的亲自操刀会会她,结果可想而知,这刺客看着五大三粗气势足,没成想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三个回合下来,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余的刺客被彻底激怒,觉得尊严受到了挑战,他们丢下沈闲,一拥而上,十几个男人打一个姑娘,愣是没打过,两个幸运存活的刺客瞅准时机落荒而逃,无影无踪。 沈闲震惊她的武功如此高强之余,大喜过望,欢快的跳起来道:“千暖姑娘,这才半日未见,你又救我一命,多谢多谢,如此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千暖呵呵一笑,将宝剑入鞘,气愤的朝他走来。 去你丫的缘分!!本姑娘的鱼!! 沈闲总感觉她的目光有些不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中想道:她这不会是杀红了眼,想把我也宰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千暖姑娘,恩人,你是来给我松绑的,对吧?” 千暖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吹了一口气,“你说呢?” 啪!!! 巴掌或许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 沈闲被她扇倒在地,用捆着的双手护住脸埋怨道:“你怎么又扇我脸!?我以后还打算靠这张脸纳王……娶娶娶媳妇儿呢!” 好家伙,差点说漏了嘴。 千暖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直接拎了起来。 “昨天,我救你一命,损失了一只猪,今天,我又救你一命,损失了一条鱼。我他娘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了你!我不就是想吃口肉吗?!怎么就那么难?!” 沈闲自知过意不去,连忙卑微道歉:“姑娘,我真不是有意为之,昨天慌不择路,今日无奈被抓,两度吓跑了姑娘的吃食,我给你赔罪。” “赔罪顶个屁用!一句空话而已。” 他倒是有些委屈的说道:“那恩人你说怎么办嘛?” 千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扫视,故意吓唬他道:“说实话,我已经三天没吃肉了,我瞧着你就不错,细皮嫩肉,质感十足。” 说罢,她颇有些轻浮的捏捏他的脸。 咦?这家伙的脸蛋儿,手感还真不错唉! 沈闲被吓的一激灵,语无伦次道:“姑奶奶,你,我我我……你你你莫要开这种玩笑,我胆子小哇……” “你倒是乐观,竟然觉得我在开玩笑。” 沈闲急的大叫道:“我这不是乐观啊!我这是在害怕!” 千暖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忍着心中笑意问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在害怕?不然,怎么不见你尿裤子?” “……” 沈闲:女流氓!怎么还有这种爱好?喜欢看别人尿裤子? “嗯?怎么不回话?” 沈闲豁出去了,反正她不知道他是皇家身份,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丢脸。 “姑娘,我被你吓得尿不出来。” 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还是觉得有些丢脸,过不去心中身份的这道坎。 千暖笑笑不说话:这货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说,倒是和我一样,是个不要脸的。 沈闲担心自己真成了她的盘中餐,便自告奋勇道:“千暖姑娘,我可以下水抓鱼,我抓鱼的技术很好,保证抓很多鱼上来,让你美美的饱餐一顿。” 人为了活命,倒是什么鬼话都能扯。 “当真?” “不敢有假。” 第6章 洗劫一空 沈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撒个谎,等她气消了再说,否则,他真的有些害怕,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不可说啊! 千暖给他解开绳子,便放他去水里抓鱼,她则从这群刺客身上搜刮银两,干粮。 结果,十几个人身上的银子,还没有昨天几个人身上的银子多。 “他娘的,十几个人怎么才四银碎银?比我还穷,干粮也没几块,你们都吃石头吗?” 这干粮硬的确实堪比石头,看来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好混呐。 千暖忙活完这边的事,穿好鞋袜,站到岸边看沈闲抓鱼,结果越看越来气,她握紧拳头,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忍着不冲过去干他。 沈闲自称抓鱼技术好的谎言,被他自己用实际行动戳破了。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哪里有过抓鱼这样的经历? 水里的鱼像是有灵气一般,丝毫不怕沈闲,将他整个人戏耍的团团转,他瘫坐在水里,小嘴一咧,尴尬一笑。 千暖无语的盯着这货,她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这货摁到水里再胖揍一顿。 “你今天若是抓不到鱼,就等着上来挨揍吧!” “放心!” 沈闲还是那么自信,且不计后果。 他心里很乐观,觉得一定是自己太过善良,感动了鱼群,不然鱼群为何会围着他,陪他玩耍? 呃,起码他认为这是玩耍,而不是戏耍。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过去,沈闲认清了现实,他用实际行动证明,就算是让他挨揍,他也抓不到一条鱼。 他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心中还有些惶恐不安的回到岸上,他觉得自己难逃一揍。 千暖正躺在树荫下,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 “你打我吧,我没抓到鱼。” 沈闲说的理直气壮,态度却十分诚恳且良好。 “大壮啊,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千暖将从刺客身上搜刮的干粮递给他,“这玩意儿实在太硬,吃起来硌牙,你想个法子,让它软下来。” 沈闲心中想:早知道就不起这个名字了,真土,不符合我的气质。 “这个好办,交给我。” 他开心的接过干粮,看向千暖胸前,欲言又止。 千暖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小色狼,你往哪看呢?” “不是,你衣服上有鸟屎。” “……” 千暖低头一瞧,小脸一红,气急败坏的指着他。 “滚蛋!” 她低头又立刻昂起头,望向天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向上弯出弧度,鸟屎都没擦,动用轻功,将周边鸟巢里的鸟蛋洗劫一空。 沈闲在刺客身上找到了一个铁盒,和几个火折子,拾来木柴,生火烧水,将干粮和鸟蛋放进去煮,两人总算是美美的饱餐一顿。 还真别说,沈小王爷虽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还挺有模有样。 当然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千大侠女的“敦敦教诲,拳拳之心。” 功不可没,可喜可贺。 饭后,沈闲有些好心却不多的递给千暖一片宽大树叶。 他欠揍却又一本正经的提醒道:“千暖姑娘,你还是把鸟屎擦擦吧,这玩意儿颜色看起来确实挺花哨,却不可以当作装饰。” 沈闲得承认,当一个姑娘好看的时候,哪怕衣服上有鸟屎都是好看的,他摇摇头,瞬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我他娘谢谢你不忘提醒我。” “不客气。” 千暖接过树叶,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到河边,把衣服弄干净。 一整个下午,两个路痴没有找到走出林子的路,却能重新回到河边。 他们找个稍微离这堆尸体有些远的地方,重新架起火堆,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 夜幕降临,到了饭点,他们吃的还是干粮煮鸟蛋。 …… 月光柔,星空明,倒映在河水里亮盈盈,鱼儿欢快的跃出水面,扑通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千暖在火堆里添了把柴,听到水里的动静,打趣道:“小怂包,听到了吗?小鱼儿在嘲笑你为什么那么笨呢?抓了那么久,一条都抓不住。” 沈闲被绑着手,躺在另一边。 千暖担心自己夜里睡觉再滚到他身边,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虽说不是故意做出不雅的动作,但肯定不能让他再来一次。否则,千暖不能保证不将他手剁下来,还有他的小鸡鸡。 他们头顶,鸟群盘旋已久,鸣叫不止,不似欢快,倒像是在骂街。 相信不管是谁,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后发现自己孩儿没了,都会是这个反应。 沈闲反驳道:“女魔头,听到了吗?小鸟在不眠不休的骂你呢。”他想想又不对,改口道:“我说错话了,它们骂咱俩呢,毕竟你掏的鸟蛋,我煮的鸟蛋,咱俩都吃了,都有份。”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怡然自得的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若是在王府,这个时间他应该也会在院子里抬头看星空,时不时效仿古人赋诗一首,自称风雅。 只是,同一片星空,王府的却没有这里的好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本来就不怎么熟识,再加上实在找不到共同话题,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各自带着心事闭目养神。 千暖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她本来打算铭记爹爹的教诲,少打听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以免惹祸上身。 今天早上,她忍住没问这货为什么会被追杀,没成想,下午又撞到这货被人抓住。她觉得这是天意,得管,反正爹爹也曾教导过她,行走江湖之人,义字当头,理应用手中利剑保护弱者。 很显然,在千大侠女眼中,这个长相白净好看的小怂包,已然被她自动归为弱者一类。 当然了,相对于武功而言,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千暖从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想了就要做出来,便开口问道:“喂!小怂包,那群黑衣人为什么要抓你?你是不是勾搭他家啥人了?” 她认为这货长那么好看,应该是勾搭上了哪家的小娘子,或者有钱人家的小妾。 第7章 权宜之计 沈闲看起来人畜无害,白净可爱,实则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否则,这次檀州官员贪污,通敌的案子,他不会调查的那么顺利。只是没想到,这群犯事的官员会那么丧心病狂,不遗余力的派刺客追杀。 千暖所问的问题,沈闲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 他脸不红心不跳,满脸真诚的扯谎道:“姑娘,实不相瞒,我本是京中官家公子的幕僚,陪他来这里秘密调查檀州官员贪污之事。不料,事情败露,这群歹人丧心病狂,派刺客想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说罢,他有模有样的轻声抽泣,继续讲道:“可怜我家公子如此英勇帅气,俊俏神颜,竟惨遭歹人杀害!连我一个小小的幕僚,他们也要赶尽杀绝。幸得姑娘两次相救,我在此拜谢啦!呜~” 沈闲口中的公子其实就是他自己,扯谎说自己挂了,他心中总归有些不自在,便趁机夸上几句,找补一下。 反正他觉得自己长的好看是事实。 呸,这就是事实! 这段沈闲编出来的悲伤故事,配上他还算称得上可以的演技。他本以为会将千暖感动的抱头痛哭,哪曾想,这姑娘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幕僚?就你这货?! 千暖担心这句话会伤到他幼小的心灵,便忍住没说,蹲到他身旁,一脸不肯相信的打量着他。 她十分正经的说道:“我看你穿的人模狗样,想来你家公子肯定对你不错。不过,话又说回来,像你这般呆傻,他还坚持让你做他的幕僚,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毕竟这货长的确实很好看,比她过往见过的任何男人,女人,或者其它物种都好看。 “……” 沈闲:这是关键吗?!我想突出的是凄惨,不是爱情! 啊呸!哪有爱情?! 千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分析道:“小怂包,你看哈,你夸你家公子长的好看,你还为他的死痛哭流涕,由此可见,你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似乎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主仆情谊,这不得不让我往深处想啊。” 千暖本就喜欢带插图的话本子上,描绘的关于不限性别的情感碰撞,眼下有个活的在她面前,她当然很有兴趣。 沈闲抽搐了几下嘴角,无语的看着她:世间的姑娘都像你这般吗?咋和我在宫中,在王府里接触的不一样呢? “你为啥不说话?默认了?” 沈闲坐起身回应道:“姑娘,你莫要多想,我只是单纯喜欢……不是!敬佩我家公子的才华。” 千暖觉得他坐起身的这个动作是在掩盖他撒谎的事实,用手撩着他的外衣,笑道:“你莫要不承认,你这衣服上都是香的,难道不是为了取悦你家公子?” 她的认知里,男子熏香就是不正常。 “我这是体香熏的!!” 沈闲气的差点站起来,他活了十七年之久,还从没见过有哪个姑娘像她这般,能和一个男子没羞没臊的聊这些话题。 真是…… 怎么就没早遇见呢? “姑娘,你要聊这些,我可就不困了啊。” 沈闲话锋一转,他突然觉得顺着千暖的意思走,远比撒谎编故事更加容易,主要是可以满足她的好奇,打消她的疑虑,没准儿还可以少挨几个巴掌。 “哦豁!” 千暖眼中放出异彩,很是兴奋的说道:“你还真承认你和你家公子有一腿啊!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我喜欢。” “……” 沈闲: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他装作很难为情的点点头,同时不忘露出几分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之色。 千暖很是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壮啊,你也别太伤心,这世间的男子多的是,看开些,人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得尝试着向其他的树上,多挂些上吊绳。” “这……” “害,话糙理不糙嘛。” 沈闲不知如何回应她,只好轻声道:“你不懂。” 这三个字他说的轻声细语,配上他委屈的小表情,活生生像个生了怨气的“小寡妇”,让人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悯。 千暖轻声叹息道:“唉~没想到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我刚才的话,脏了你和你家公子之间的感情。我给你道个歉,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别太介意。” “……” 沈闲感到不可思议:这真的是女子吗?她怎么就和京中的女子不一样呢? “大壮,你给我唠唠,你和你家公子的故事吧。” 千暖的这个年龄,正是对爱情有着强烈憧憬的年龄。 不过,千大侠女活的通透,看的很开,她自己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倒是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美事,用来满足自己内心对爱情的这一份憧憬。 其实,过去几年的时间里,没少有仰幕,贪恋她美色的人上门提亲,起初她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客气的回应着,后来不厌其烦,直接武力驱逐。 自打她将一位姓王的公子哥一脚踹进了粪池里,她的“美名”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再无一人上门求亲。 千大侠女在自家爹爹的一记白眼,以及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娘声中,终于落得清闲。 沈闲点点头,打算用以前无聊时看过的话本子糊弄过去。 就这样,原本沈小王爷准备好用来隐瞒身份的剧本,从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聊着聊着变成了凄惨唯美的爱情故事。 沈闲一人分饰两角,活着的他给一个不像是姑娘的姑娘,讲述着他对已经“死去的他”的爱意。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这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诡异。 沈闲和千暖围坐篝火,彻夜长谈,由于两个人可能看了同一个作者写的话本子,使得“臭味相投”的他们聊的很对口味,甚至生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执手相见泪眼,竟无语凝咽”,说的也就如他们这般,相信如果香案在侧,他们能当场拜个把子。 就这样,沈小王爷在被迫断袖的路上误入了歧途。当然了,这都是权宜之计,不丢人。 千暖问道:“你今后有啥打算吗?” 沈闲回应道:“往西北走,去找我爹。” 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他要去找爹,只是他没说,他的爹是正在御驾亲征的当今圣上。 第8章 向天问路 千暖思来想去,觉得他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刚死了“丈夫”,暗处又有黑衣人对他进行追杀,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儿,便有意和他一路同行,反正她正要往西北而去。 “你说你也要去找爹?” “对啊。”沈闲回问道:“难不成姑娘也是去找爹?” 千暖低头侧目,望向湖面,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我爹已经半年没回家了,我只知道他要来边境办事,便出来寻他。那么久了,连个信儿也没有,怎能让人不担心呢?” 沈闲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他不曾有过安慰人的经历,想了几句俏皮话,终是没说出口,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 千暖是个乐观,想的很开的姑娘,她微笑着自我安慰道:“老家伙武功高,比我还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明日咱们就向西北而去,路上也算有个伴。” 沈闲听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劝道:“姑娘,我的处境很危险,跟着我走很不安全,还是莫要惹这个麻烦才好。” 千暖摆摆手,她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豁达的说:“没事,姑奶奶罩着你,如果再有黑衣人来刺杀,我保证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千暖愿意帮沈闲,其实还另有原因。 她跟爹爹学得一身好本领,嫉恶如仇,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地主豪强。她从沈闲口中了解到,他家公子就是因为调查贪官污吏而死,这让她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情。 行走江湖,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样的忙必须得帮。 沈闲见她一脸决绝,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更担心自己拒绝而挨了她的巴掌,便连忙点头致谢,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愧疚之情。 “不必客气。”千暖挑了挑篝火,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不对劲啊?!” 沈闲心中一惊,以为是说谎被她看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就将脸给护住。 “你是个男的,家里香火传承还得靠着你,现如今你成了断袖,你爹若是知道不得打死你啊?!” 沈闲缓缓放下被捆住的双手,好在没发现他在说谎。 “姑娘不必担心,我爹不止我这一个儿子,香火传承还有我大哥在,我爹在这件事上看的很开。” “如此说来,你爹还算是个开明的人。” “的确如此,他身边的人也时常这样说。” 朝中那些老匹夫,总是将皇上是个开明,贤德之人挂在嘴边,时不时再加上一句圣明无过皇上,拍的一手好马屁。 沈闲虽然不常出府,但也总算有所耳闻。要知道,咱这位小王爷最喜欢的事除了看书,那就是抓把瓜子,泡壶茶,听手下人嚼各府各院的舌根子。 …… 月亮高高挂起,星星忽明忽暗,时间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嗑声中悄悄流逝,抬头仰望星空,天色已然不早。 千暖打着哈欠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找路走出林子呢。” “嗯。” 睡着后,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天空破晓不久,千暖,沈闲两个找爹的人睁开朦胧的双眼,齐刷刷来到河边净了面,简单用了早饭,便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打算出发。 不过,眼下摆在他们面前还有个棘手的问题,他们得先找到走出林子的路。 “你知道路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是几乎同时听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在得知对方同自己一样也是路痴后,两人着实互相嫌弃了好一会儿。 一时间,两人都犯了难。 沈闲望向河水犹豫片刻,想到了一个他认为很好的办法,“水往低处流,我们就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走出林子。” 千暖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不相信他说的这个法子能带他们走出林子,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打定主意,顺着河水而行,辛辛苦苦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两人用实际行动印证了沈小王爷那句“水往低处流”,否定了他那句“可以走出林子”。 千暖怔在原地,眼巴巴看着面前黑漆漆,宛若巨兽之口的水洞,河水正源源不断的被它一口一口吞噬。 “我们要跟进去吗?” 沈闲立刻摇头道:“还是别了吧?万一被水冲走就不好了。” 他担心出了这个馊主意而挨了打,便咬着手指,低下头欣赏新出芽的嫩草,嘴里喃喃道:“我好像有些饿了,咱们吃完饭再赶路吧。” 千暖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打消了收拾他的想法。 “你来做饭!” 沈闲见不用挨打,便欢喜的为千暖准备午饭。 这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模样,若说他是当朝的二皇子,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咱就是说,沈小王爷将“能屈能伸”四个大字贯彻的淋漓尽致。 两人吃罢了午饭,便又开始了漫漫寻爹之旅,只不过,这进程实在是有些“慢慢。” 千暖觉得沈闲是个不靠谱的东西,便不许他再出什么馊主意。 她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美曰其名“向天问路”,而后突然睁开眼睛,露出自信的笑容,大步流星的朝她选定的方向走去。 “二货!快跟上!” 沈闲抽搐着嘴角看向她自信的背影:这明明比我还不靠谱。 当然了,他只敢在心中发发牢骚,若是说出来,定少不了一巴掌。 赶路之际,千暖不知被沈闲什么所吸引,总是回头看着他。 沈闲被她这样一下一下看的有些发毛,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你不好好赶路,怎么总是回头看我?” 千暖道:“你真想知道?我担心说出来有些伤你。” “……” 沈闲被这句话整的不自信了,跑到河边对着里面的倒影好一番琢磨,“姑娘,我这身上也没鸟屎啊!?” 千暖见他旧事重提,气的差点没一脚把他踹进河里。 “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打量你,总感觉你一副没被江湖险恶所拷打的模样,甚至你的眼神中还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 第9章 被迫当弟 沈闲:什么仇?什么怨?好好走个路,怎么还变着法的骂我?我若是能打过你,必定打的你…唉!痴心妄想,不切实际啊! 看到没?这就叫做想都不敢想。 “姑娘,不瞒你说,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确实不谙世事,也不懂什么江湖套路,还望姑娘这一路教我。” “这都不叫事儿。” 千暖爽快的应下,觉得他就是典型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满脸写着“我很好骗”四个大字。 幸好是遇见了她这个好人,若是碰到歹人,见他长的有几分姿色,定给他抓去卖到窑子里。 “你今年多大年龄了?” 沈闲乖乖答道:“十七。” 千暖微微一笑道:“十七?你?十七?不知道还以为你五岁呢?那么憨,可见你是光长个子,没长脑子。” “……” 沈闲:我忍!圣人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我偏偏还打不过她!呜~ 千暖:这货比我小三岁,刚好可以用来当弟弟。 千暖其实一直有颗当姐姐的心,尤其是见到同村的那群小孩,眼睛大大的,脸胖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她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爹爹,记得她为了能当姐姐这件事,曾对爹爹说:“老头,你去找个媳妇儿吧,生些弟弟妹妹给我玩。” 老家伙听到这话时,气的黑白相间的胡子直往上飘,差点一个趔趄从板凳上摔下去。 “丫头啊!我捡你的时候都三十岁了,眼下都是五十岁的人了,哪有那么多精力!?老家伙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千暖悻悻一笑:“也是哈。” 于东风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劝她找夫家的机会。 “丫头,你不是喜欢小孩吗?去寻个夫家,生一窝的小孩,随便你可劲玩儿。” “老头,我是想当姐姐,不是想当娘亲。” “那老家伙我无能为力。” “要不你再去捡一个?” “我他娘一板凳呼死你!” …… 千暖指望不上老爹,想当姐姐的愿望也就暂时落了空,眼下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自然不肯放过。 她停下脚步看向沈闲,脸上还带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者不明所以的咽着口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要干嘛?” “咳咳,大壮啊,你刚好比我小三岁,理应唤我一声姐姐,从现在开始,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我弟弟,这就是咱们之间的身份。” 沈闲:我堂堂皇子,你让我当你弟弟,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为何如此草率?” 千暖就知道他有可能拒绝,便故意走到他面前握紧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用近乎威胁的语气道:“你说呢?” 沈闲立刻认怂道:“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做事简单些,也是为了不浪费时间,对吧?姐姐。” 千暖对他的改口表示很满意,转过身,大步流星的继续赶路。 就这样,沈闲被千暖的真心所打动,“心甘情愿”的认下了这个姐姐。 “快点跟上,老姐带你走出林子。” “……” 沈闲看着她自信的背影,并不觉得她这眼睛一闭一睁,路就有了的方法有多靠谱。 不过,他迫于千暖的武力值,以及那从未见过的火爆脾气,他只好默不作声的紧紧跟上。 两人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沈闲停下脚步,看着四周愈发茂密的树林,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这不像是要走出林子,反而更像是往林子深处走。 “那,那什么,姐,姐姐。”他开始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很小,但终归还是叫出了口:“姐姐,你真的确定咱们现在的方向能走出林子吗?” 他对此表示深感怀疑。 千暖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年纪轻轻却摆出一副老练的架势,颇为自信的回应道:“老弟,你要相信姐姐的直觉,从小到大,我都没出过错。” 沈闲小心翼翼的拆台道:“那你为何也会迷路?” “你!” 他很自觉的捂嘴道:“我闭嘴。” 千暖转过身,依旧我行我素的朝着她自己选定的方向,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同时不忘说道:“你就放心的跟着我走,保证让你连毛也不掉一根,平安走出林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信,很从容。 可是,有时候,打脸来的就是这样快。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教导着你,话不能说的太满,否则,你就丢大人喽。 一个时辰后。 “这……” 沈闲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悬崖,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好吧,这都是假象,其实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天巨浪,将千暖淹没在嘲笑的海洋。 此时的千暖早已没了半个时辰前的自信从容,她正躲在树上装模作样的看向远方,以掩饰自己带错路的尴尬。 沈闲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招惹她,便不动声色的开始准备晚饭,他很认真的去准备,没有丝毫马虎,这也算是对她无声的一种安慰。 其实更主要的是,他还是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招惹到“女魔头”,给她一个发泄打人的理由。 晚间的风吹来了清爽的夜,星星悬挂天幕忽明忽暗,月光洒在大地之上,映衬着花草树木的影子,让这孤寂的夜,增添了几分生趣。 千暖和沈闲各自背靠着一块巨石,中间隔着渐渐暗淡的火光,相对无言。 沈闲偷偷瞄了她一眼,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更猜不透她心中在想着什么。 沈闲觉得人在吃完饭后,心情总会变得好起来,便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那个,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千暖微微一征,缓缓说道:“你问这干嘛?” 沈闲鼓起勇气,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事实证明,他确实没那么善良。 “你若是心情好,我便睡了,你若是心情不好,我担心我睡着后你心里不平衡,把我打了一顿。” 说白了,他就是单纯想睡觉。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喜欢打人的人吗?” 沈闲震惊的瞥了她一眼,随即用手轻轻抚摸着浮肿的半边脸。 他小声嘀咕道:“难道你不是吗?这巴掌给我扇的。” 第10章 处境危险 千暖给了他一记眼刀,随手朝他丢了根木棍,凶道:“快点添柴火!你个笨蛋!火都快灭了!” “好嘞!!” 沈闲见她又有了脾气,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很。 他深知一点,只要“女魔头”心情好,或者愿意说话,他这一路上便可以过的非常舒坦,反之就会非常悲惨——生存之道,就在其中。 千暖心中带错路的阴霾一扫而去,无意的挑弄着面前越发明亮的火堆,问道:“你刚才是故意说你想睡觉吗?” 她甚至觉得这货是在故意安慰她! 沈闲一向是个实诚的孩子,他一脸真挚的回答道:“当然不是故意啦,我是真的很困,你若是没什么事,我便睡下了。” 说罢,他真就侧着身子躺下,还颇有点不要脸的提醒道:“你好好守夜哈。” “……” 千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看着这货一脸安详的面容。 过了片刻,沈闲突然睁开眼睛。 “对了!!” 千暖正期待着他能蹦出什么屁话时,他还真就不让人失望,蹦出了一堆善解人意的屁话。 “这一天走了那么多路,都很辛苦,你若是感到困倦,就赶紧睡,千万不要把我喊醒。大夫说过,我身子虚,柔弱不能自理,做不得守夜这种事情。” 叮嘱完,他便又“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 千暖感觉又好笑又好气,无奈的摇摇头,挥起拳头,又悄然放下,她真的很想将这货打一顿。 “果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沈小王爷可不在乎这些,自顾自的呼呼大睡。他这几日被那群不要脸的刺客玩命追杀,遇到了过往生活中从未有过的危险,实在是苦不堪言,唯有梦中还存留着些许美好。 生活已然很苦,如果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岂不是太惨了些? 夜黑风高,四周总是静悄悄,偶尔传来几声火烧木柴的爆炸声。 千暖没有困意,一直在闭目养神,她忧心明日该如何走出这片林子,思来想去,于事无补,甚至有些越想越气:凭什么我在这里想办法?!他却可以在那里安稳睡大觉! 千暖不甘心的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位,结果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整个人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很显然,他梦到的场景让他很开心,或者说已经深深陶醉其中。 “你他娘倒底做了一个怎样的梦?我怎么感觉笑的那么变态?” “窸窣,窸窣……” 千暖听到动静,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目光瞬间变得凌厉,眉毛微微一皱,侧耳倾听,仔细辨别异样声音的方向。 直觉告诉她,有人来了! 她本想熄灭火堆,可转念一想,敌人在暗她在明,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上策。打定主意后,她气定神闲的背靠着巨石,右手握住剑柄,准备随时迎敌。 躲在不远处的一伙黑衣人,以为他们两人都早已进入梦乡,便悄咪咪的潜行过去,准备动手。 谁知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剑光所至之处,人仰马翻,这伙黑衣人被这一招直接杀的损失过半。 余下的黑衣人被这一幕狠狠震惊住了,呆滞在原地几秒后,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自认为人多,便不自量力的一窝蜂朝千暖杀过来。 可这群小喽啰哪里是她的对手,不出片刻,便被其轻松解决。 千暖收剑入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感觉还是有些不妥,刚才的打斗声动静很大,若是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伙,肯定要往这边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 “咱们走!” 千暖正欲迈着步子离开,可回头一瞧,咱这位沈小王爷屁事没有,还在睡着呢。合着刚才那么大动静,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这睡眠质量,真让人羡慕。 “……” 啪——! “啊!” “别他娘睡了!真是只猪!” “你你你,你怎么又打我!?” 沈闲被打的一脸懵逼,刚想要鼓起勇气骂出口,眼睛就瞥到了四周的尸体,大半夜被打醒就看到了这一番景象,着实给他吓的一激灵。 “哎呦!我的天呐!这?!” 千暖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 “别这了!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沈闲也是很听话,撒起脚丫子比她跑的还快。 “……” 他们大概跑了两刻钟的时间,觉得已经摆脱危险,便在一棵大树下面稍作休息。 沈闲红着脸,掐着腰,气喘吁吁的问道:“刚才那群人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千暖摇摇头道:“不清楚。不过,依我的直觉,追杀你的人肯定不止这些,他们应该是分散成了小股势力在林子里到处找你,咱们的处境比我想象中的要危险。” 听到这里,沈闲心中不止有担忧,更多的还有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千暖也不会莫名其妙陷入这场政治的斗争。 他轻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挺能跑的。” 千暖白了他一眼。 “我看出来了,就你刚才那逃跑速度,我练武那么多年,自愧不如。” “啊?” 沈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还是一个人走吧。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没必要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不值得。” “确实不值得。” “啊?” 沈闲是真心想让她一个人走,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白。 千暖淡然笑之,随即给了他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 “笨蛋!你觉得就算现在我一个人走,他们若是看到我,能放过我吗?” 沈闲若有所思道:“应该是不能,毕竟先前逃走了两个人,他们肯定会向他们的头头汇报咱俩的事。” “这不就得了,眼下我们就应该共进退,别说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丧气话,知道不知道?笨蛋!” “哦,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千暖瞅着他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我怎么感觉这货越看越呆傻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啧啧,真好啊!十七岁还能那么懵懂无知。 第11章 跳落悬崖 沈闲自然不知道她内心怎么想,他怡然自得的坐在地上,仰头说道:“走了一天,你肯定累了,快些休息吧,我来守夜。” 千暖道:“你不是说你身子虚,柔弱不能自理吗?” “那是大夫说的,不是我说的。” “……” 千暖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再加上白天走了那么多路,确实有些困倦,便接受了他的好意,嘱咐让他小心谨慎四周后,便安稳的睡了过去。 …… 天边渐渐泛起鱼白。 千暖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流着哈喇子的男人。 “呵!睡得跟死猪一样,你还有脸说你要守夜,照你这样的守法,咱们早就去给阎王爷他老人家当小鬼了。” 沈闲貌似是在睡梦中听到了她的吐槽,睁开朦胧的双眼,舒坦的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足,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醒后第一句话就是。 “我饿了。” 千暖忍住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饿了就起来自己做饭!” 沈闲扶着树站起来,理直气壮却又有些欠揍的说:“你不是我姐姐吗?” “……” 千暖对此无法反驳,毕竟这个弟弟还是她主动认下的。 她扔给他一块比石头还硬的干粮:“凑合吃吧,鸟蛋已经没有了,这附近又没有水。” 沈闲有些懊恼的看着手里这块干粮,默默揣进了怀里,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把牙齿掉光。 “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足以让两个路痴瞬间崩溃。 千暖经过昨天那一遭,对于带路这种事情也变的不自信了,她抬头望天,摆烂似的说道:“听天由命吧!说不定咱们瞎猫碰到死耗子就走出去了。” 沈闲离谱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事实证明,无心插柳柳成荫确实存在一定道理,不过,这需要付出时间的代价。 这两位天选的路痴,在林子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天,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沈闲最开始遇刺的那条大路。 沈闲看着不远处七零八落的尸体,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忍住腐烂的气味,一个一个翻看,好在这些人里没有亲卫的尸体,他应该是杀了出去。 沈闲心中紧绷了几天的石头终于放下,想着陪伴了他整整十年的亲卫暂时安全,他打心眼里高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千暖走过来,正准备从这些人身上搜罗点油水。 没曾想,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突然射在她的面前,随之而来的就是十几支利箭,以及黑压压一群人。 “快跑!!” 沈闲看着远处这群人快速逼近,差点没被吓死,他还纳闷,这三天在林子怎么那么安全,合着这群不要脸的都在这里。 其实,也是碰巧,他们正准备回去,恰好路过而已。 千暖将飞速射来的利箭一一斩断,然后立刻往前跑,没有丝毫犹豫。 这要是来十个,二十个,她尚且还能对付,可这次足足来了有百十号人,还有弓箭,她再能打也扛不住,更何况还带了个拖油瓶。 千暖和沈闲拼命的向前跑,后者用实力证明他真的跑的很快。 千暖动用轻功也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货是经常被人追杀吗? 不得不说,能跑那么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千暖回过头,看向后面那些穷凶极恶的黑衣人,忍不住大声问道:“你他娘的到底招惹的是些什么人?!” 沈闲可没这闲功夫管这些,眼下这个当口,专心致志逃命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抓紧时间跑吧!” 双方你追我赶,不知跑了多久…… 沈闲一个急刹车停下了逃命的步伐,看着不远处的悬崖,他的表情有些震惊,慢慢变得苦涩,甚至还有些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千暖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悬崖,不过,她并没有像沈闲那样呆滞在原地,而是冲过去查看崖底的情况——一条不知深浅的河流。 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走过去拉着沈闲的手,目光坚定的说道:“跳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绝对死路一条!” 沈闲这次没有怂,他感觉拉着他的手给予了他巨大的力量,他浑身燥热,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道:“我是男人!不怂!我跳!” “……” 千暖:你丫有病吧? 后面的黑衣杀手们越来越近,两人手拉着手纵身一跃。 沈闲激动的大喊道:“这怎么会那么高哇?!” “闭嘴!!” 黑衣人们赶到悬崖边,见他们跳了下去,为首的黑衣人头头立刻命令道:“分开往两边走,找找有没有下去的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通!!通!! 伴随着落水声,千暖和沈闲顺利落入水中,不过,水流的速度,远比他们在悬崖上看的时候流的湍急,故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棘手问题——沈闲水性不好。 “救命啊!!” 千暖奋力的想要抓住沈闲,无奈水流实在太过湍急,她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被一口一口灌着水,她急得大声喊道:“你个笨蛋把嘴闭上啊!” “我……救我……命……” 沈闲被河水灌的话都说不利索,偏偏后面有块石头他没注意到,二者直接来了个硬碰硬,这一碰可想而知,他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倒霉孩子。 不过,上天总还算是眷顾这个憨憨的小王爷,他被撞晕没多久,就被长在峭壁上,距离水面不高的一棵树给勾住了衣服,这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千暖本来见他被撞晕,将他埋哪都想好了,眼下又看见他被树给勾住,便奋力的游过去。 她一手抱着树,一手抓住他,用尽力气将他扔在了树上,她也随即翻身上树。 “累死我了,你这家伙还真是幸运。” 千暖气喘吁吁的躺在树上,这绝对是她从出生到现在最累的一天,之前练功都没这累,都是拜这个怂包所赐。 放心吧,以后的日子会更累。 第12章 面壁晕倒 千暖感觉休息的差不多后,开始打量着四周,上面是悬崖,下面是河流,旁边还有一个昏倒的拖油瓶,这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去了,还是等这个拖油瓶醒了再说吧。 她摸着沈闲的头,这头上有个明显的大包,她忍不住吐槽道:“人本来就傻,这一碰,估计更傻了。” 她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拍打他的后背,好在他没喝太多水,慢慢都呛了出来。 不过,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 沈闲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望着面前有些模糊却难掩姿色的姑娘,他缓缓开口问道:“我这是死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那么好看?请问你是仙女吗?” 千暖似笑非笑的回应道:“你已经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那你就是女魔头喽?” 千暖毫不犹豫甩给了他个大耳巴子。 “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沈闲瞪大眼睛,“女魔……姐姐~” “……” 好小子,算你改口改的快。 沈闲摸着脑袋,疼的他啊了一声,“这,我怎么醒来又是哪哪都痛啊?” “知足吧你,这起码证明你还活着。”千暖站起身,继续说道:“你这货还真是运气好,被撞晕还能被树给勾住,白捡了一条小命,好好感谢身下的这棵树吧,若不是它,你还真就有可能去见女魔头。” 沈闲爱怜的用手轻轻摸了摸树干算作感谢,然后站起身行礼道:“姐姐这次又救我一命,请受弟弟一拜。” 千暖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来这些虚的,眼下还是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吧,我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沈闲环顾四周,尽是光秃秃的峭壁,若想逃出这里,谈何容易。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经过两人的深思熟虑,他们一致认为下水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得做足准备,以防不患。 千暖望向对面,蓄力轻功跃起,挥剑斩下了几段长长的藤蔓,沈闲将这些藤蔓两端打结,连在一起,简单制作了两根很长的绳子。 准备工作完成后,他们将藤蔓的其中一端绑在树上,另一端绑在身上,然后下水,好在这些藤蔓还算结实,没有在水流的冲击下发生断裂。 二人在水中行了一段距离后,沈闲指着上面大声喊道:“嗨!看!那里有个山洞!” 千暖顺着声音望去,果然是个山洞,距离这里也不是多高,对她而言,飞上去轻而易举。她一手抓住峭壁上的裂缝,一手解开藤蔓,同时,还不忘嘱咐道:“笨蛋,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 沈闲点点头,一手抓住裂缝,一手抓紧藤蔓,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万死不能松开。 千暖纵身一跃,飞至洞口,然后探身朝里面走。 沈闲泡在水里,昂着脸,眼巴巴看着上面,苦苦等待。 过了很长时间,千暖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洞口,她从上面扔下一根藤蔓喊道:“笨蛋!顺着爬上来!这里可以出去!” 沈闲孤零零一个人等的都快哭了。 他听见千暖的声音宛如天籁一般,看见千暖的身影,仿佛有一道光打在她身上,这不是仙女姐姐又是什么呢? “仙女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呢。” “少废话!快点上来!” “拉我一把。” “……” 千暖:你他娘的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她心里这样想,身体倒是挺实诚,用力直接将沈闲拉了上来。 两人走到山洞的另一边,瘫倒在地上,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们是又累又饿又冷。 沈闲颇有眼色的生了个火取暖,便躺在山洞里气喘吁吁,想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去觅食,捡柴火。条件再困难,也得先把今天晚上撑过去再说。 稍作休息后,千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踢了踢旁边的拖油瓶,说道:“笨蛋!快点起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找吃的,要么去捡柴火。” “我选择捡柴火。” “那我去找吃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分工明确,没要多大功夫,千暖便采了一些野果,还非常幸运的捡到了一只撞在树上的兔子,沈闲也不差,拾的柴火别说一天晚上,就算三天晚上也烧不完。 美美的饱餐一顿后,摆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问题——他们的衣服很湿,必须要烤干,可是一个山洞,一男一女,懂的都懂。 沈闲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是女孩子,你脱吧,我保证不看!” 说罢,他便开始面壁思过。 “……” 千暖是个爽块的人,也不拒绝,她将沈闲的外衣扒了下来,架在棍子上当作屏障,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不准偷看!否则脸给你打歪!” “你放心吧,我可是正人君子!” “这样最好。” 千暖放心的慢慢褪去衣物,露出了傲人的身姿,她二十妙龄,与同龄人相比,肉眼可见的算是发育不错。 她那被裹胸紧紧裹住的白雪柔软,似乎被压抑的太久,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只需一眼便会血脉喷张。 山洞里的火焰越烧越旺,火光照在她的酮体,给人一种极具诱惑危险的美,也将她令人羡慕的身材映衬在墙壁上,更觉妩媚。 沈闲这个年龄正是对爱情与姑娘充满向往,憧憬,渴望的年龄,他本就忍的难受,看到墙壁上的身影更是欲火中烧。 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他不想看,那是假的,他有好几次都想偷偷扭头一睹春光,可都被他极力给克制住了,内心极其挣扎的他,急的直撞墙。 他也不知是撞的太狠,还是急火攻心,鼻血喷涌,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奇葩的行为,在未来的几天,乃至后来一辈子的时间里,总是被千大侠女拿出来反复鞭尸,好好嘲笑。 千暖穿好衣服,看到流着鼻血,昏倒在地的沈闲,她露出了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像第一次救他时那样,将他的衣服脱下来烤干,然后给他重新穿上。 第13章 森林火拼 这一夜,火焰烤的人心中无限温暖,这个中的温馨,想必只有这两人才最清楚。 次日清晨,沈闲回想昨晚的事,顿感丢人,红着脸走出山洞,一言不发。 千暖顿觉好笑:还真是个傻子。 他们很是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走了一段距离后,路边赫然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有三个字——青石谷。 沈闲盯着石碑上的字若有所思,他曾经见过檀州的地形图,如果没记错的话,青石谷距离大军安营扎寨的位置,差不多也就十天的路程。 千暖见他杵在原地发呆,还以为他这是被昨天夜里的事给弄傻了,走到他面前,挥手说道:“笨蛋,怎么不走了?你这是被谁给夺舍了?” 沈闲反应过来,神情从木讷慢慢变得开展,他笑道:“姐姐,咱们出了青石谷,一路向西而行,便可以找到我爹。” “啊?你怎么那么肯定?” 沈闲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很是骄傲的拍着胸脯说:“嘿嘿,我看过这里的地图,记得非常清楚。” 说完,他还颇有些炫耀性的补充道:“我只看过一次地图哦。” 言外之意就是,我看了一遍地图就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很厉害?快点夸我。 千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如他所愿,夸奖道:“想不到啊,大壮,你平日里看起来憨傻,记忆力却那么的好,厉害!” 她内心真实的独白:害,真是个幼稚鬼。不过,我也挺幼稚,竟然还很配合。 沈闲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这些天一直被千暖保护,才不至于丢了小命,他心中很是感激,当然也很愧疚。眼下,他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好。 谁不愿意在长的好看,武功又高的姐姐面前表现呢? “我来带路!冲啊!” 说罢,他便像个孩子似的跑在前面。 千暖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唉,这家伙心性还真是单纯,这荒唐的年头,不容易啊。 家里人把他保护的太好,以至于让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不远处的巨石后面,一伙黑衣人正在悄悄观察他们。 行至中午,两人简单吃了些野果填肚子,然后便靠在一棵大树底下休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那伙一直在跟着他们的黑衣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停留在北面的灌木丛中,似乎是在等一个时机。 另一边,又一伙黑衣人出现在树林里,他们的人更多,不过他们的动静没那么小心,踩断树枝的声音,让千暖瞬间捕捉到,她的直觉告诉她,周边有危险。 她小声提醒道:“二货,我数一二三,咱们往北边跑。” 沈闲紧张的点点头,痛苦面具已经戴在脸上,内心也是苦涩不堪:遇到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真是倒霉啊! “一。” “跑!” 沈闲不等她说完,撒起脚丫子就往北边跑。 “……” 千暖怔了一下,“真是个笨蛋!” 现如今,她也只好得赶紧跑。 黑衣人们见行踪暴露,纷纷抄起家伙追了过去。 躲在北边灌木丛的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蒙上面,一声令下:“时机已到!动手!” 沈闲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黑衣人,差点没被吓死,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这群黑衣人竟然直接略过了他。 很显然,这伙黑衣人和另一伙黑衣人并不是同伴。 沈闲睁开眼睛摸摸自己,发现自己竟然还健在,心中不由得一喜,然后便是纳闷。 他看着忽略自己的这伙人,目标明确,持刀直奔千暖,心中大惊,他吼着提醒道:“姐!小心这伙人!” 千暖收到提醒,一个变向躲过几枚暗器,迅速朝另一侧跑去。 两伙黑衣人在林子里面面相觑,人多的那一伙见他们放过沈闲,便以为他们是沈闲的救兵,二话不说,提刀就干,就这样两伙黑衣人莫名其妙的火拼起来。 趁着他们打架,千暖和沈闲得以会合,抓紧时间朝西而去。 林子里,一群黑衣人的大乱斗,中年男子率领的黑衣人虽然人数少,但个个武功高强,另一边也不差,他们虽然武功差点,但是他们人多啊。 主打的就是一个以多欺少。 就这样,双方在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打的你死我活,杀的昏天黑地。好家伙,这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中年男子见手下一个一个倒下,便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他大声命令道:“不可恋战!咱们的目标是那个女的!” 说罢,他便用轻功跳脱出战场,仅剩的三名高手也紧随其后,另一伙黑衣人仗着人多,乘势追了上去,这下真的变成,追人者反被人追。 且说另一边,千暖和沈闲直接一口气跑出了青石谷,抬头望望天空,已然临近夜幕,他们找了个认为稍微安全点的地方,打算就在这里敷衍一夜。 沈闲坐在石头上,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姐,那伙人没有杀我,他们明显是冲着你。”他紧张的抓住千暖的衣袖,担忧的说道:“怎么办?咱们现在要被两伙人追了,怎么办?我好慌啊!” 千暖拍拍他的手算作安慰,她心中也纳闷,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之前到底招惹过什么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和爹爹有关系! 她想到此处,露出微笑,两个多月了,看来自己真的找对了地方。 沈闲觉得她的笑容有点渗人,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姐姐,你这也没病啊,怎么还莫名其妙笑出来了呢?” “滚蛋,你才有病呢。” “那你为何发笑?” 千暖给小屁孩解释道:“这群人如果真的是来找我的,那就一定和我爹有关系,这就算是线索,我这两个月没白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两眼放出异彩,可见是非常开心。 “原来如此!”沈闲想的要多一些,他话锋一转,担心的说道:“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要杀你。” 于叔叔他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他可不想在她的兴头上浇一盆冷水。 人嘛,凡事多往好处想想,真挺好。 第14章 巧遇故人 千暖是个乐观的人,她心中也担忧爹爹的安危,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向来是个这样的人,在知道事情的结果之前,会一直怀有乐观态度。 千暖安慰沈闲,同时也算是在自我安慰:“放心吧笨蛋,这些天咱们经历了那么多危险,不还是没死成,这也就说明老天爷还是眷顾咱们的。” 沈闲被她的乐观与笑容所感染,也露出了个憨憨的微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he~he~” 不用她提醒,沈小王爷张着嘴,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千大侠女见状,不由得惊叹:“我天!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憨货!” …… 第二天,他们顺着官道向西而行,走了整整一天,就在他们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家黄昏下的客栈——平安客栈。 千暖看见这间客栈的时候,显得非常激动,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喝酒了,还有那美滋滋的酱牛肉,想到这里,她咽着口水,向着客栈的方向飞奔而去。 沈闲像个跟屁虫一样紧随她的步伐。 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沈闲觉得整个人都重获了新生,这一天的路程走下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间的风,送来令人陶醉的酒香,这也算是苦尽甘来。此情此景,沈小王爷想起平生所学,心中诗意大发,忍不住吟诗一首。 “我以清风下酒……” “老板来盘牛肉!” 千暖大声的朝里面喊道:“再来两壶烧酒!小菜三样!” “……” 沈闲咂咂嘴,他被这盘牛肉给整不会了,心中刚想好的词,竟无从出口,他甚至觉得千暖对的很工整,让他无法反驳。 店小二喜笑颜开的从里面端着茶走出来,“二位客官请稍候,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好酒好菜,马上送上。” “快点!爷等着!” 千暖挥挥手让他退下,然后拦住了正要喝水的沈闲,她小声骂道:“笨蛋,这荒郊野岭的,你不怕这是家黑店啊,小心蒙汗药将你蒙翻,到时候给你做成人肉包子。又或者……” 她故意停顿,上下打量着沈闲的小身板,给了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咦~” 此话一出,吓得沈闲一激灵,他乖乖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眼神还时不时往里面飘,生怕里面冲出几个黑脸大汉。 千暖憋着笑说道:“你这也没必要那么谨慎,别倒让人家看出了破绽。” “可是我害怕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 沈闲觉得有些道理,不知为何,只要她在身边,就满满的安全感。 “姐姐,还是你有经验。” “出门在外,小心为妙,总是好的。” “了然,了然。” 千暖浅笑:真是个憨货!!骗你的,都不知道。 其实,她刚才闻过小二送来的茶水,没什么异样,很正常。 只不过,她就是想要教教这个涉世未深的小憨货,让他明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的道理。否则,这以后离了她,这货一个人闯江湖,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她的这一行为,差点把自己感动哭,在心中自我夸赞道:我可真是个好姐姐! “来喽!二位客官,请慢用!” 沈闲拦住小二,指着桌子上的酒菜说道:“你先尝尝,我怕你给我们下药。” “……” 千暖:多么朴实无华的办法,佩服! 店小二见怪不怪,应该是先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照着沈闲说的去做,一一试吃。 “客官,小店可是正经买卖。这酒也喝了,菜也尝了,您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闲目瞪口呆,他眼神求助于千暖未果后,只好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到店小二嘴边,露出一口洁白且健康的牙齿,笑道:“你做的好啊,我赏你一块肉吃,啊~” 店小二原本还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僵硬,板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眼神不是在看傻子又是在看什么呢? 他做了那么多年店小二,就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什么特殊爱好?怎么还会有人热衷于给店小二喂饭? 千暖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见他这一番离谱的操作,差点没被呛死。 “咳!咳咳……” “你没事吧?” “没,没事。”千暖摆摆手,擦擦嘴,扭头对店小二说:“你先下去吧,他这脑子不太好使,别太介意哈。” “看出来了。” 店小二丢下一句话,溜回了屋内。 沈闲感觉有了些小脾气,幽怨的说道:“我怎么就脑子不好使了?我这方法它不好吗?这酒菜若是有什么问题,他肯定不敢吃,现如今他吃了,就代表没有问题。” “方法很好,你做的也对。” “切。”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中,嘟嚷着说:“那你还说我脑子不好使,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千暖只好笑着给他解释原因。 沈闲听完后,态度直接来了个大反转:“原来是这样啊,姐姐还真是用心良苦,弟弟在此拜谢了!” “行了,赶紧吃吧,你若是再不吃,我可不给你留。” “好嘞!” …… 两人正吃着喝着,不远处走来四名壮汉,皆着麻衣,穿布鞋,戴草帽,为首的是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虽说长的彪悍,但眼睛里却透着精明。 “小二!好酒好菜给大爷招呼!再准备四间房!” 话音一落,中年男子便有意无意的看向千暖和沈闲。 与此同时,千暖总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一杯酒下了肚,她回头望向这四个人,先是疑惑,然后便是惊喜。 “秦叔叔!!” 秦方听到声音,看向她,自然也是惊喜万分,快步走过去,笑道:“千丫头!哈哈哈哈!你怎地会在这里啊?!” “秦叔叔快坐!我慢慢给你解释。” 千暖给他倒了一碗酒,笑容中带着苦涩,说道:“自打爹爹上次和您一块外出,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回来了,我担心他的安危,便出来找他,找着找着,就找到了这边。”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爹没白疼你,真是个有孝心的丫头。” 第15章 识破谎言 秦方端起碗,一饮而尽,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明察觉的狡黠,他主动解释道:“于兄现在在梁国有事,脱不开身,丫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沈闲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思来想去,想起了白天树林里突然出现的蒙面人。 他心中怀疑,感觉这太巧了些。 他故意开口问道:“这个络腮胡叔叔,于叔叔怎么不差人捎封信回来,给姐姐报个平安呢?” 千暖觉得有道理,便一脸期待的看向秦方。 秦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指着他问道:“千丫头,这个二货是?” 沈闲:艹!这么大把年纪,你礼貌吗? “哦,忘了给秦叔叔介绍了,他是我在路边捡的。” 沈闲:啊?呃~不过这说的也确实没什么毛病。 “千丫头,这秦叔就得说你两句了。”秦方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如今这世道太乱,别太善良,万一你捡的是个什么歹人,你一个姑娘家,多危险啊!” 千暖点点头,表示这些道理她都明白,然后笑着为沈闲解释道:“秦叔叔放心,他人很好的,傻傻的,怪可爱。” 沈闲一脸得瑟,那鼻子翻老高了。 旁边的三个大汉在心中冷笑:呵,头回见到有人被骂傻,还那么得瑟,看来是真傻无疑。 “丫头啊,万一他是装的呢?到时候,你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后悔都来不及呀!” 沈闲气愤的指着他说:“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怎么招……” 千暖连忙拦住他,“坐下!别说话!” “哼!” “秦叔叔,你还是给我说说,我爹他为什么不给我写封信吧。” 千暖确实很想知道,若不是沈闲刚才这样一问,她差点就给忘了。 沈闲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他,倒要看看他怎么回答。 “你真想知道?” “嗯。” “唉!”秦方长叹一口气,装作很为难的犹豫了一下后,痛心疾首的说:“丫头啊,我就不瞒你,实话跟你说吧!于兄他遇到了危险,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搬救兵。” “什么?!我爹他出什么事了?” 千暖急的直接站了起来,眼眶有些微微的红润。 沈闲瞧着她的面容,心中一阵悸动:糟糕,这是什么感觉? 秦方安抚着她的情绪:“丫头,丫头,你别太激动。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你爹在梁国办事,招惹到了当地的一个地头蛇,他们抓了你爹,让我凑齐三百两银子赎他。” “我哪有那么多银子,便想了一个缓兵之计,骗他们说我要回宁国凑银子,实则是为了搬救兵。这不!”他指着身后这三名大汉,继续说道:“我这三位兄弟侠肝义胆,愿意同我一同前往梁国揍那群狗娘养的,救出于兄!” 沈闲翻了个白眼:呵!这故事编的,还能再假点吗?我这个脑子不好使的都不信,谁要是相信,我能笑他一辈子。 “秦叔,我和你们一块去救我爹!” 千暖应该是救爹心切,也没有辨别故事的真伪,直接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可见再聪明的人,有时脑子也会搭错一根筋。 “……” 沈闲一脸疑惑,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哎呦我去!什么情况啊?这就信啦?到底谁脑子不好使? 他着急忙慌的劝道:“不是,姐姐,这种事不能如此草率吧?咱们不得从长计议吗?” “闭嘴!” “啊?……哦” 沈闲委屈的坐在位置上,不再说话。 秦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除掉千暖,他心知她的武功高强,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便想先拖一拖,等到夜里找准时机下死手。 他见她相信了他编造的谎言,便乐呵的满口答应:“丫头,你爹能捡到你这个好闺女,真是他的好福气。咱们明日就出发,一起前往梁国救出你爹。” “好!小二!快点上酒!” “来喽!” 众人共聚一桌,把酒言欢。 这期间,沈闲留了个心眼,故意问那三名大汉是哪里人士,那三人都说自己是冀州人士。沈闲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断定他们是在说谎。 他们绝不是冀州口音,朝中教书的老师傅是个冀州的老头子,对于冀州口音沈闲再熟悉不过,这三位的口音更像是梁国京城口音。 沈闲记得在年幼的时候,他陪在父皇身边,见过从梁国京城来的使者,说话的口音与这三名大汉并无二样。 他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梁国人,来这里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眼下两国正在打仗,不明不白来了这几个梁国人,必须谨慎小心。 不得不承认,沈闲有时的确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但他的记忆力向来不差,能记得这些,不足为奇。 众人吃饱喝足,便准备回房休息。 店小二弓着腰,不好意思的说道:“客官,小店只有五间房,这四位大爷就占去了四间。我看几位关系那么好,还一块喝酒来着,要不几位商量一下?看看能否让个便利。” 秦方大笑道:“这有何难?!让这小子跟我一个屋!千丫头住剩下的那个屋。” “不可以哦!” 沈闲可不乐意和这个络腮胡大汉住在一个屋,他耍流氓似的抱住千暖的胳膊,死死不肯撒开,还颇有点撒娇意味的说:“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姐姐睡在一个屋。” “害~!你小子,原形毕露想占千丫头便宜是吧?!看大爷我不打死你!” 秦方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千暖急忙拦住他,将沈闲护在身后,为他解围道:“秦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胆子小,像个孩子似的。就让他跟我睡一个屋,放心吧,他没那个胆子对我做什么。” “可是这小子……” 沈闲不等秦方把话说完,扮个鬼脸,直接拉着千暖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他探着脑袋确定没人偷听后,便准备教育她一番。 “姐姐,不是我说你,今天这件事你处理的真是让人……” “一言难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千暖面带微笑,淡定的说道:“你也觉得有问题?” “啊?” 沈闲略微呆滞了一会儿,表情由诧异,变的恍然大悟。 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第16章 实力悬殊 沈闲道:“原来姐姐早就发现他们有问题,只是一直在将计就计,配合他们演戏。这演技,我的天,小弟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千暖倚在墙边,似笑非笑的打趣道:“就属你嘴贫,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么笨都能看出来,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 沈闲:你有点不礼貌。 “姐姐,那四个人武功很高吗?你刚才为啥不直接杀了他们?” 千暖走到他身旁,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脑壳,她真的很想知道这货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都是浆糊吗? “笨蛋!刚才若是贸然动手,我打他们自然不在话下,那你咋办?就你这身板,还不会武功,人家一巴掌就能呼死你。” 沈闲心中一暖,没想到她考虑的那么周全。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跑路?这我可擅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是骄傲。 千暖觉得有点好笑的看着他。 良久,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恨意说道:“夜里收拾他们,秦方这个老贼,今天在树林里,想要杀我而后快,肯定和我爹有关系。我要留他活口,慢慢折磨,从他口中问出我爹的情况。” 沈闲小心翼翼的问道:“倘若问出的结果,不尽人意怎么办?” 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挑开。毕竟他们都是乐观的人,在得知最坏的结果之前,总是向好的方面想。 “无论结果如何,我只想求个心安。” 千暖说完这句话,泪水便止不住的夺眶而出,这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沈闲明白,平时的她再怎么坚强,被戳到软肋之时,也会展现出柔弱的一面。 说实话,他有些痛,不是那种感同身受的痛,而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很是奇妙的,却又很是幸福的痛。 沈闲见她哭的越来越厉害,着实有些慌了,他很有眼力见的拿来一块布,动作有些笨拙的给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珠。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哄女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像个复读机一样,反反复复一句话:“别哭了,好不好,别哭了……” 他真的很担心她哭着哭着,冷不丁给他来一巴掌。 …… 与此同时,客栈的另一个房间,由于秦方很是忌惮千暖的武功之高强,便和这三名大汉围坐在桌子旁,商量着如何智取二人的性命。 其实,他们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只不过经过白天树林里的那一战,秦方花重金霍来的十几个人,现如今只剩下了四个。 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树林里这架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其中一名大汉怒道:“秦方,我们兄弟大老远从梁国来这儿,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给你白丢性命。” 秦方劝道:“各位放心,只要拿那丫头的头去梁国,自然会有人给咱们大把银子。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先杀了那丫头,一切都好说。” …… 临近半夜,一名大汉悄悄来到二人的房间门口,戳破窗户纸,对着这个小孔朝里面吹迷烟,试图将里面的人迷晕,然后下手。 千暖和沈闲早有准备,他们用打湿的毛巾蒙着口鼻,趴在房顶,等着里面的动静。 秦方约莫着迷药开始发作,便蒙住面,撬开门,带着三名大汉悄悄溜了进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床边,举刀就砍。 这打击感不对,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正想往外跑。 千暖直接从外破窗而入,举剑瞬间秒杀一人,秦方大惊,立稳脚步,便和另外两名大汉一起上,想要殊死一搏。 可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乱战之中,才斗了几个回合,两名大汉全部被千暖一剑封喉。 秦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不堪入目,很明显,千暖对他没下杀招。 他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立刻丢掉大刀,跪地求饶道:“千丫头!看在我曾经抱过你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条老命吧,行吗?” “哼!可笑!” 千暖压根没听他的苦苦哀求,直接用剑挑了他的脚筋,让他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屋内都充斥着他的哀嚎。 千暖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语气也十分冰冷,问道:“秦方,你和我爹多年老友,他到底在哪儿?不说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直到你说为止。” 秦方是个软骨头,听了这话,立刻就怂的不行,跪在地上,连忙说道:“我和你爹一块儿去梁国办事,本来办完事就要回来。可是,一个月前,他好像打听到了关于你的身世,他便去寻问,结果就被人抓了去。” 千暖目光凝视着他,焦急的问道:“抓我爹的是什么人?!” 秦方摇摇头不说话。 一把利剑直接出现在他的脖颈处,在月光的照射下,剑身变得铮亮无比,上面残存的血迹,更是将它装饰的冰冷肃杀。 秦方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凉意,求命心切的他急得大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丫头!我真的不知道!!” 千暖自然是不相信,厉声吼道:“撒谎!!你不知道是谁?!那你为何要来杀我?!快说!!” “我我我……我说!”秦方被吓的差点语无伦次,大喘着气扯淡道:“你爹被抓走的那天,我在客栈等他回来,我没等到他,反而等来了两个蒙面人,他们的武功很高,我不是对手。” “他们只说你爹惹到了他们的主人,其余的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们就强制给我喂了一颗毒药,说是给我三个月时间,让我杀了你,拿你的平安锁来换解药,否则我就会毒发身亡。” 千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锁:爹。 秦方说到这里,面目早已血泪交织,他依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丫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求求你饶了我这贱命一条,看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份上。哦不!看在我和你爹有交情的份上!” 他刻意将最后一句话语气加的很重。 千暖听了那么多,早有些麻木,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仔细一看还有泪光波动,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爹爹,那个把我捡回来,养我长大的那个老头,真的要离开了吗? 第17章 有勇有谋 其实,这个声音两个月以来似乎一直都有,只是今天更加强烈。 说没有悲观那是假的,只不过千暖一直表现的很乐观而已。 秦方见她发呆,便慢慢坐在地板上,想悄悄将一旁的刀拿过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怒吼声。 “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会遭到报应!”沈闲人未到声先到,紧接着他从外面跑进来,红着脸,愤怒的大声喊道:“姐姐!这家伙把掌柜,厨子和店小二全杀了,真是丧心病狂!” 秦方自认为没有活路,便想搏一搏,拿起刀就朝千暖头上砍,可还没有砍到,他便倒在了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千暖表情淡漠,眼神冰冷。 秦方翻着白眼躺在地上,脖子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渗血,他用手拼命的捂住伤口,就好像是要抓住那渐渐流逝的生命。 然而,这一切都是于事无补。 秦方嘴里冒着血泡,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着千暖,表情痛苦却又带着讥讽的笑容。 “你,你永,永远见,见不到你爹了,永远……” “啊——!” 千暖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怒吼一声,响彻山林,用尽全身力气,一剑挥斩下他的头颅。 不偏不倚,这东西滚到了沈闲的脚下,他被这翻着白眼的东西,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一幕,恐怕这辈子都要在他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沈闲捂着胸脯站起身,千暖却倒在了地上,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外涌,嘴里还小声的念着:“爹,爹……” 沈闲立刻冲过去扶起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下意识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向窗外,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心跳的速度在渐渐加快。 这一刻,真的很…… 他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幸福?美妙?心痛,亦或是奇怪?好像都可以。 房间里很安静,时不时传来几声千暖轻声的抽泣,她依靠在他的怀里默默的哭,他默默无闻的陪着她。 良久之后,她缓缓开口。 “我以后是不是就成了孤儿?” 沈闲低下头,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他这时真的很恨自己,平时就应该多练练如何安慰人,眼下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他娘的!我可真是个废物!人家保护了你一路,现在却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要不我把你领回家吧?” 他的脸变得很红,心跳的更快了。 他有些后悔这样说,却又感觉很舒坦,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纠结的不敢看她,可是他又很想看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真的生活在了一起。 千暖问他:你那天夜里为什么会那样说?沈闲还是红着脸,心跳加快的回答道:可能,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吧?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来的这样突然。 千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依靠在他怀里,她的嘴角慢慢有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静静的黑夜送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虫鸣,送来了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送来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千暖耳朵微微一动,缓缓站起身,莞尔笑道:“笨蛋,谢谢你,快逃吧,做你最擅长的事。” 说罢,她提着剑直接从二楼飞了下去,与那伙阴魂不散的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她是想拿命再帮沈闲最后一次。 这一刻,千暖有些忘我。她心中的牵挂断了线,魂似乎也跟着丢了,不要命的似的在层层包围下,肆意挥剑。 黑衣杀手们都被她的气势所吓到,围着她迟迟不敢上前。 可这架还是要打,总有不怕死的冲上来,激起了这群人的血性,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却越战越勇。 千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一不留神便受了伤,她正准备忍着伤痛拼杀之时,意外却发生了——剑,断了。 她看着残剑,无声的苦笑,背靠着墙,死死盯着面前所剩不多的黑衣人。 “兄弟们!她剑已断!咱们一起上!弄死她!” 千暖正欲迎敌。 “慢着!!” 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微微皱眉,心中暗骂:这个笨蛋! 黑衣人们都被这一声给震慑住了,他们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客栈门口,沈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他深呼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变得放松,然后鼓起勇气走到他们面前。他的个子其实很高,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高大过。 他在保护一个姑娘,是的,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像个男人。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名单的下落,前提是放过她。” 沈闲装作很淡定的说出这句话,藏在后面的手悄悄给千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她快点跑。 黑衣人甲(黑衣人头头战死,现在他是老大)一脸奸笑的看着他,笑得很慎人,说道:“哈哈哈……看来你俩有一腿,我若是拿她威胁你,还怕你不说出名单的下落吗?” 黑衣人乙很有眼色的说道:“兄弟们,上!让这小妞见识下咱们兄弟的厉害。” 就在这伙黑衣人靠近之时,沈闲把手中的辣椒面往他们面前一撒,瞅准时机,拉着千暖就往树林里跑。 “啊!我的眼睛!臭小子……” “追!抓住他要了他的命!” 他们擦着眼睛就想追,结果越擦辣的越狠,有几个想要去追,由于看的不清楚,直接相撞在一起。好不容易等视力变得好些,客栈又发生了爆炸,直接将他们炸的死的死,伤的伤,晕的晕,简直苦不堪言。 沈闲听到后面的爆炸声,兴奋的喊道:“成功!” 千暖经此事之后,对沈闲的看法有了彻底的改观,她突然发现这个憨憨的笨蛋,其实还蛮聪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勇有谋。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制作火药?” 沈闲拉着她边跑边炫耀的说道:“书上记载,古代有皇帝追求长生不老,下旨让那些个方士炼丹,结果丹炉发生了爆炸,火药也就误打误撞的被制作了出来。” 第18章 再挨巴掌 沈闲缓口气,继续讲道:“我对此很感兴趣,便看了制作火药的书,之前尝试过,不过炸了房子。客栈的厨房里有硫磺,硝石和木炭,趁你在和他们打斗之时,我就尝试捣鼓捣鼓,本来就是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成功。” 他邀功似的继续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千暖笑道:“笨蛋。” “啊?这还笨?我以为我这次已经很聪明了呢。” “聪明,你最聪明。” 沈闲如愿以偿,听到她的夸奖,心中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能和她说说话,就一定会很开心。 两人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跑了多久,总之看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放心的躺在地上休息。 千暖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是多么的痛,比之更痛的是,她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爹爹了,一想到这里,她似乎有流不尽的眼泪。 沈闲用衣袖给她慢慢擦拭泪水,结果好心办错了事。 “嗯!?辣!!” “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双手拿过辣椒面,袖子上也沾了不少。 这可苦了千暖,本来寻思着哭一会儿,发泄一下心情,这下好了,想止都止不住。 她揉着眼睛,生气道:“你个笨蛋!你给我等着!” 沈闲一脸委屈的坐在千暖身旁,他等着,等着她打一巴掌消消气。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情变得好起来,多扇几个巴掌,对他而言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千万别扇的太狠,他担心自己撑不住。 这一巴掌今晚终究没有落下来,他们都睡了过去,似乎是太累,太困。他们一直睡到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才起来,这在往日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不过,好在昨晚没有野兽将他们叼走,也没有黑衣人再来追杀,更没有欠揍的鸟在他们身上拉屎…… …… 沈闲醒来时,下意识的就往千暖这边看,他昨晚似乎是梦到了她——好美,真的好美。 他不知道她的心情怎么样,也不敢贸然开口打扰。听到肚子有些咕咕作响,他将从客栈里拿的大饼递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吃点吧,味道还不错。” 千暖没接,眼睛有点红。 她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环顾四周,此时路就在脚下,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你就算是想哭,也得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沈闲有些自我怀疑:我这样说对吗? 她还是没接,扭头看着他不说话。 “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大饼有好几张,一时半会吃不完,我给你留着。你若是哭饿了,就告诉我一声。” 千暖接过他手中的大饼,吃了一口后。 啪! ? 沈闲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被打的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开心的调侃道:“你看,只吃了一口,打人的力气就大了不少,若是将这整张饼吃完,一头牛也扛不住你一巴掌。” “哈哈……”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沈闲觉得将她哄好了,便问道:“这下你不想哭了吧?” 千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个笨蛋,我本来就没打算哭。” “我明明见你的眼睛有些红啊。” 他以为她的眼睛红就是要哭的意思。 “那是昨晚辣的!你以为我想啊!” “你不想哭,那为何还要打我一巴掌?” “因为你嘴欠,吧啦吧啦说一大堆,大清早的,像只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可我那是关心你啊,真是狗咬吕洞……” “你再说?!” “我就不说。” …… 沈闲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千暖胳膊上的伤口包住,在这过程中,他的表情很认真,动作也十分轻柔,就是这包扎后的成果,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他包扎完,特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自夸道:“好,包的真好。” “……” 千暖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包扎,忍住没笑出声,怎么说这也是憨憨的一番好意,若是笑出来,他定要不好意思,还会骂上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去附近找找草药,你在原地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走动。”沈闲将水袋放在她身边,像照顾闺女似的说道:“渴了记得喝水,饿了还有大饼。” “嗯。” “你千万别走哈。” 千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中了几刀,伤了胳膊,没伤到脑子。这荒山野岭的,我一个人往哪走啊?” “我……” 千暖催促道:“快些去吧。” “你千万不要走哈。” “……” 千暖:你他娘…… 沈闲是怕她想不开,可他又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其实,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沈闲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千暖的性格,她是个表面乐观,心里藏事的姑娘。这正是他所担心的,生怕他去采药时,她不动声色的离他而去。 他一步三回头,生怕她跑了似的。 “等等!”千暖突然叫住他,问道:“你认识草药吗?” “当然认识!医书上什么都有,还有图呢,治什么病我都知道。” “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 “那是自然。” “快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保证哪也不去。” 千暖是个聪明的丫头,她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便故意说出这句话,安抚他的内心。 没过多久,沈闲捧着满怀的草药回来,看到她还在原地,顿时喜上眉梢,步伐变得十分轻快,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采了那么多草药?” 沈闲解释道:“再往北走,方圆百里了无人烟,当然要多备些草药,万一伤口恶化,那不就麻烦了。” 千暖笑道:“笨蛋考虑的还怪周到。” “我就当你在夸我。” 沈闲找来一块石头,将身上的铁盒拿了出来,草药放进去,便开始将它们捣碎。 千暖看着他头上因为忙碌而出的汗水,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抬手给他擦拭,可这胳膊实在疼的实在厉害,反倒自己脑门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第19章 终到凌城 沈闲见状,立刻加快了捣药的速度,嘴上不忘关心道:“你受了伤就不要乱动,待会儿敷了药就会好些。” 千暖默默点头,歪着脑袋看他忙碌的样子。这时的她陷入了沉思,准确来说是陷入了回忆。 她喃喃道:“记得小时候,我爹教我识字,我总是不愿意,气得他几次想要打我,但他是个心肠软的人,哪里舍得打……” 她静静的讲,他静静的听。 “我喜欢舞刀弄剑,他便教我习武,一教就是十几年,他总是夸我天赋高,是个天生的习武者……记得15岁那年,他送了我一把宝剑,就是这把,可……” 她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残剑,没有再说话。 沈闲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他蹲在她面前,轻柔的解开那歪歪扭扭的包扎,将草药均匀的涂抹在伤口上,然后又歪歪扭扭的将伤口包扎好。 “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千暖轻轻的踢了他一脚,“扭过去!笨蛋!” 沈闲秒懂,哦了一声,乖乖转过身。 过了片刻后。 “好了,转过来吧。” 沈闲转过身,弯下腰将东西收拾好,挂在腰带上,然后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傻傻的看着她。 千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沈闲犹豫了片刻,还是大胆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那个,呃,我问一下,你?你还会和我一块往西北走吗?”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好在这回答并没有让他等的太久。 “你觉得就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那些黑衣人吗?” 千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当然跟你一块往西北走。 她爹爹被人所害,她若一个人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陪伴,这货二是二了点,却也是不二人选。 沈闲听到了他所期待的回答,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激动的说道:“也就是说,你愿意和我一块去!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这是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 千暖是个信守承诺,说到必须要做到的人,这是她行走江湖的准则,也是她从于东风身上学会的品质之一。 二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穿着破烂的人,仔细一问,得知他们都是从梁国偷偷逃到宁国的难民,这都是残酷的战争让他们家破人亡,被迫逃离故土。 沈闲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盼望着战争赶紧结束,让百姓回归正常的生活。 三天后,南山村。 此时的千暖和沈闲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穿着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这副模样与三天前他们遇到的难民并无差别。 走进村,一片荒芜,连点人气都没有,越往里走,越让人不寒而栗。村子里确实没有一个人,路边隐隐有着白骨,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腐化的尸体——有老人,有孩童,也有男人和女人…… 沈闲谈不上害怕,倒是有些紧张,这几天也见过类似的场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能承受的起。 这一片原先是梁国占领宁国的土地,这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宁国皇帝御驾亲征,收复了这里,只是这西北的仗还没打完,逃离的百姓自然不敢回来。 千暖见到眼前这番场景,有些想哭,这三天她憋了很大的气,只能无奈的化作一句:“我讨厌战争!” 沈闲附和道:“我也讨厌。” “我还讨厌官府!” 千暖这样说,有原因——她县里的县太爷是个只认银子不认规矩办事的人,于东风就曾经被冤枉而进了大牢,无论再有理也无济于事,只好拿银子赎人出来。人在牢里被打的半死,回到家里躺了一个多月。 这件事,让千暖耿耿于怀,她打心眼里不喜欢官府。 沈闲:坏了,这官府都是我家开的,那她岂不是最恨我这种人?我人挺好的吧? 他本来还打算到地方后,告诉千暖他的真实身份,可她这句话直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要是因为这个惹她生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她这种刻板印象。要让她明白,官就像人一样,有坏的自然也有好的,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姐,你为什么那么恨官府?” 千暖便给他讲老家那个混账县令,是如何欺压良民,压榨百姓。 沈闲听完后,气的牙痒痒:真是个混蛋!朝廷给你官给你权,是让你造福一方百姓,不是让你鱼肉乡里,危害一方。过些天见到父皇,我定让他给你判个流放三千里。 他们在这里过了夜,然后继续往西北走了七天,越往那边走条件越差,不过好在没有黑衣人追杀,除了天气有些恶劣,再没有别的危险。 终于在第八天的中午,他们到了目的地——凌城。 可是,这里并没有朝廷的大军。 沈闲呆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千暖问道:“你爹呢?”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迎面走来一位白胡子大爷,沈闲拦住他问道:“大爷,我问你个事,这里原先驻扎的军队呢?” “你是说皇上的军队?” 千暖有些不解道:“皇上?” 沈闲吓得立刻解释道:“你别误会哈,我爹他就是给皇上当兵,所以我才这样问。”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这不是担心你听了这老伯的话,怀疑我是皇上的儿子吗?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 千暖一如既往的损道:“呵呵,就你?皇上要有你这个儿子,我都替他愧对列祖列宗和江山社稷。” “……” 沈闲:我有那么差劲吗?将来我还想进皇陵呢。 白胡子大爷乐呵道:“这姑娘说的对。” “不是大爷,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沈闲无奈的撇了撇嘴,就好像是个人看他的样子,都觉得他是笨蛋。 他继续问道:“大爷,你知道这里原先的军队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第20章 宫中太监 “大概是七天前,皇上带着那群娃娃们打了个大胜仗,听说是击败了梁国的主力,然后乘胜追击,收复西北的失地,估计现在已经打到了梁国地界了。” 白胡子大爷说话的时候很兴奋,那两撮胡须直往上飘,想来是朝廷打了大胜仗,他的内心欢喜不已。 “七天……”沈闲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追了吗?” “东边吧!” 大爷皱着眉头,他知道大致方向在东边,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地方,他指着城楼上的房子说道:“那里有一小队士兵,听说还有宫里留的人,你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谢谢大爷。” 沈闲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给他。 大爷接过银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小伙子还真是又傻又实在,跟老汉我问个路,出手就那么大方,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 千暖礼貌的笑着回应,心里却直犯嘀咕:真是个二货!哪有这样往外送银子的? 沈闲却不以为然,他笑道:“大爷,再问你件事儿,这城里可有郎中?” “有,老汉我带你们去。” 东街药馆。 老汉领着他们进去,迎着他们的是个光头小孩,乍一看,还以为他这是刚从庙里出来。老汉说明缘由后,小孩朝里面喊了一声:“爷爷!有病人!” “来了!来了!” 里面走出来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老赵,这俩人可交给你了,我去买些酒喝。”老汉回头对沈闲说:“老赵头是我们这里医术最好的郎中,治不好不要钱,你们就放心的在这里治。” 赵郎中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问道:“你们谁要治病啊?” 沈闲拉着千暖走上前,说道:“她,受了伤,刀伤。快半个月了,本来用草药敷着,结果不够用,伤口有些恶化,你给看看。” 说罢,沈闲便捋起了千暖的衣袖,伤口确实有些不尽人意。 她微皱着眉头,有些吃痛。 赵郎中看了一眼后,一脸平静的提醒道:“这年头世道乱,碰上个土匪强盗可千万小心,一不留神,便把命给折了。” 他还以为是土匪强盗用刀砍的。 “你提醒的是,你看这并没什么大碍吧?” “无妨,先前伤口处理的还算得当。” 他把手搭在千暖的脉搏上,把脉,眉毛微微皱起,略微感觉有些不妥。 “这外伤好治,我待会儿用针灸疗法扎上几处穴位,然后再开几味药,你好生照顾,相信不出半月,就会恢复如初。不过,留疤必不可少。” 沈闲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没什么大碍,不然真就是罪过。 他面带微笑道:“那没事儿,只要能恢复力气就成。”他低头看向千暖,问道:“你觉得呢?” 千暖别扭的点点头,她心中其实有些不自在,她平时再怎么活泼,性格再怎么像男孩子,却与她在意美不冲突。胳膊上要留那么长的伤口,她心中很不爽。 沈闲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可留疤也没有办法,眼下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赵郎中补充道:“可这丫头的内伤难治,她内息极其紊乱,情绪也不稳定,要好生调养,凡事不要多想。否则,元气耗尽,气血攻心,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闲紧紧握住她的衣袖:丧父之痛,焉能不痛?都怪我,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痛上加伤,这可如何是好?眼下也只能悉心照料,好生弥补。 “大夫,求你好好给她医治,银子不是问题,小生在此拜谢了。” “无妨,我干的就是这个。” …… 赵郎中给千暖针灸的时候需要安静,沈闲便趁这段时间去城楼上询问情况。 起初,守卫的士兵见他衣衫褴褛,以为他是来捣乱的,便不让他进,直到宫中留在这里的小太监认出了他。 小福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一个滑跪,跪倒在沈闲的面前,抱着他的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 “哎哟!我的王爷呀!您总算是来了!皇上听说您失踪的消息后,动了天威呀!派了几路人马去找您。还有您的那个亲卫……” 沈闲道:“大壮?” “对!就是他!” “他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到的?人在哪?父皇没下旨罚他吧?” “他比您早来了十天,养了几天的伤,便被皇上派出去找您。皇上还下旨说,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等着被灭九族吧。” “他一个孤儿,哪有什么九族?他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王爷不必担心,他那身强体壮的,能有什么大碍?”小福子眼睛笑成一条缝,跪着说道:“王爷,这些天您受苦,小的这就让人给您准备好酒好菜,备好热水,给您接风洗尘。” 沈闲摆摆手道:“不必,带我进去,准备笔墨,我要给父皇写封信。” “得嘞!” 小福子站起身,瞪了守卫一眼,训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平时让你们记王爷的画像怎么记的?!王爷就在你眼前都不知道!真是混账东……哎呦!王爷,疼疼疼。” 沈闲低头看了看自己宛如乞丐的模样,这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吧。 他揪着小福子的耳朵往前走。 “行了!宫里的身份,气性就是大。” “王爷教训的是。” 沈闲跟着小福子进屋,擦把脸净了手,便准备写信,思来想去,还是嘱咐一旁的小福子道:“你去让人准备些酒菜,包好,我要带走。记住,酒不要太烈。” 千暖受了伤,不能喝太烈的酒。 小福子一听,眼珠子直溜溜打转:这不对劲儿啊,听这意思,王爷这是不打算久留? 他便开口问道:“王爷,您待会儿还要出去啊?” “有什么问题吗?” 小福子小心问道:“王爷,那您夜里还回来吗?” “不回来。” 不回来!这还了得! 小福子立刻跪在地上,哭诉道:“哎呦喂!王爷!这可不成啊!皇上留小的在这就是为了等您,您这好不容易过来,还要走。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小的实在担待不及。” 沈闲笑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在信中向父皇禀明情况,不让他怪罪于你就是了。” 第21章 收获满满 小福子道:“可是,王爷,小的……” “行了,快去准备酒菜,再备两身干净衣服,粗布衣裳。” 小福子:粗布衣裳?您搁这体验生活呢? 他不敢多问,无奈起身,正欲出去。 沈闲叫住他。 “回来!” “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找些治刀伤的药过来。” 小福子一惊一乍道:“王爷!您受伤了!?这可让小……” “行了,嚎什么?”沈闲有些不耐烦道:“我没受伤,是我一个朋友。你不要问那么多,我让你去办什么就赶紧去办,哪那么磨叽!” 小福子只得悻悻而去。 沈闲拿起毛笔便开始在宣纸上写信。 大致内容有三条—— 第一条,自然是先报平安,然后问安,沈闲希望父皇不要太过担忧,专心于战事,同时也要注意安全,早日凯旋回京。 第二条,檀州官员贪污,通敌之事,官员的名单就在曲安城,大壮知道具体地点,让他带人去取即可。 同时,沈闲不忘给大壮求情,他失联遇刺之事,乃贪官污吏这些小人所为,大壮英勇护主,理应褒奖。 第三条,沈闲告知父皇,他遇到了一位姑娘,人很好,这一路都是她的保护,才不至于丢掉性命。他不知对她是何种感情,非常奇妙,他打算死皮赖脸的跟着她一块回老家。父皇若不同意的话,他就抗旨,反正他有皇祖母,母后和姨娘的支持。 信的未尾,沈闲又加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古树县(千暖老家)县令秦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祸害乡里,罪不可赦,建议家产充公,本人发配充军,让他为战争出一份力,让他的余生发光发热。 …… 这封信送到皇上的手中是在五天后,起初皇上看到信还很开心,儿子能够平平安安,作为父亲自然欢喜。 然后,他越看越不对劲,眉头微皱,感情这小子失联那么多天,是被姑娘给勾搭走了,还要跟着人家回老家。 “这小子,真是没规矩!” 满营帐的将军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想:王爷失联这些天,皇上急得是吃不好,睡不好,眼下知道王爷平安,皇上不应该很高兴吗?怎么还发起火了呢? 皇上气的坐在位置上沉思良久,他生气的原因不是自己的儿子要抗旨,而是因为他的这个儿子总拿她母后出来压他,弄得堂堂皇帝,没有丁点面子。 不过,好在皇上是个自我安慰能力极强的人,他反反复复看着信,在心中无情的嘲笑他这个小儿子。 这小子,喜欢人家姑娘就直说,又不是不让你娶,还非得来一句“不知对她是何种感情”,用你母后的话说就是——贱人就是矫情。 不过,这样也好,证明孩子已经长大。 …… 沈闲写完信,酒菜,衣服和宫中特制的金创药也已准备好,他拿着这些东西正准备离开,然后又回头笑道:“小福子,给点银子花花。” 小福子从怀里拿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笑眯眯的说道:“王爷,这是皇上临行前给您留的银票,皇上就相信您一定会平安到达这里,真是天佑王爷。” 沈闲将银票揣进怀里,笑道:“是千暖在佑我。” 这张银票他打算先瞒着千暖,不然一下拿出那么多银子,她肯定怀疑,他打算以后有机会换成现银,一点一点往外掏,这样就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你再给本王拿点碎银。” “好嘞。” 小福子也是有求必应。 沈闲接过他拿来的半包碎银,心满意足,这一趟还真是收获满满。 下了城楼后,沈闲提醒道:“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我叫大壮,你明白吗?” 小福子毕竟是宫里的人,这点眼力劲儿和聪明劲儿还是有的,王爷既然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有他的目的,不必多问。 小福子就坡下驴,顺着王爷的意,仍是笑眯眯的说道:“得嘞,大壮,您慢走。” “哈哈,你小子真聪明,怪不得父皇留你在这里等我。”沈闲夸奖完,拍拍他的头说:“等着,等我日后回了京城,定要重重赏赐于你。” “多谢王爷。” 沈闲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拿着大包小包,潇洒离去。 东街药馆。 千暖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想来是针灸疗法起了作用。 沈闲向郎中道了声辛苦,付了药钱,便带着她去客栈,走了那么些天,也该好好休息,吃几顿好的养养身体。 他将打包好的酒菜放在桌子上,不等她问,便扯了个谎解释酒菜的来历。 “我刚才去城楼上打听我爹的消息,碰到了我爹的一个老朋友,他一听说我还没吃饭,便准备了这些。” 千暖疑惑的看了一眼桌子从没见过的酒,她好奇的闻了闻,然后浅尝了一口,味道好怪,但是很好喝。 “这是什么酒?我从没喝过。” 沈闲装作不懂道:“我听他们刚才说,这好像叫什么葡萄酒,我之前也从未喝过,这酒味道怎么样?” “还挺好喝,你尝尝。” 千暖给他倒了一杯。 沈闲一饮而尽,他对葡萄酒早已烂熟于胃,眼下却只能装模作样的说:“嗯~这酒味道还真是不错,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 两人边吃边聊。 千暖问道:“你刚才打听到你爹的消息了吗?” “当然,他跟着皇上一块往东,估计到时候还要北上。” “唉,战争那么残酷,希望快点结束吧,人们都平安无事。” “会的,现在敌人节节败退,相信不久战争就会结束。” “嗯” …… 吃过饭,千暖躺在床上休息,由于这些天实在很累,她倒头就睡了过去。 因为刚才喝过酒,她的面色有些红润,这给她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睡着后的她显得格外安静,就像只温顺的小猫。 沈闲守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睡颜,不知不觉,他就看入了迷。 良久,他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做,便依依不舍的去找掌柜拿了一些熬药用的东西。 第22章 踏上归程 沈闲虽然是第一次做熬药这种事情,但他做的还算有模有样,经过整整一个下午的忙碌,他终于把药熬成。 他将药坛端进屋放在桌子上,趁着千暖还没醒来,便去楼下点了几个小菜,还顺便和小二一块准备了几盆热水,等她醒来,就可以洗上热水澡。 傍晚时分,千暖终于睡醒,她伸着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这一觉睡的真是他娘的舒坦。” 沈闲正好端着饭菜进来,看见她已经醒了,便笑道:“我还说你若再不醒,就把你喊醒呢。” “我的起床气很大,你就不怕挨揍啊?” 千暖闻着饭香,胃口大开,快步走到桌边,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干饭。 沈闲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边说:“我才不怕,若是你把我打伤了,我就赖着你,换你来照顾我。” “美的你。” “我真是这样想的。”沈闲想趁这次机会说出心里话,他问道:“等你养好了伤,你是不是就要回老家了?” 千暖往嘴里送了一块肉,说道:“嗯,我要把残剑带回去,再给我爹修个坟。” “然后呢?” “然后就过日子呗,还能怎么办?” 沈闲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又期待地说:“我能不能跟你一块走?” “啊?” 他慌忙解释道:“呃,你别误会,我这不是已经知道我爹在哪了吗?也已经写了信托人给他报平安。我就想着到处走走,跟你多学些江湖套路,将来我一个人闯荡时,也不至于那么危险,你说是吧?” “理是这个理,可是……” 沈闲颇有点撒娇意味地说道:“哎呀,姐姐,你看我一个人那么笨,还不会武功,江湖如此凶险,你也不忍心看我平白无故丧了命,对吧?不然你这些天那么努力的保护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还有你胳膊这伤,不就白受了吗?” 沈闲小嘴巴巴的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我要跟着你走回老家。 千暖本身性格就比较爽快,再加上这货说的还颇有几分道理,她便没想那么多,同意了这件事。 沈闲心中暗喜:看来死皮赖脸还真是有用。 吃过晚饭,他将用热水温着的药端过来。 “温度正好,快些喝了吧,喝了药,伤就会好的快些。” 千暖闻了闻,皱着眉头,忍着苦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沈闲将准备好的衣服放到她手上,“隔壁房间准备的有热水,你洗完澡,便把这衣服换上,然后我给你涂药。” “涂什么药?” 沈闲将特制金创药从包袱里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今天一个老兵给我的。” “他们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沈闲一本正经的说道:“呃,可能是他们觉得我长的好看吧。” “……” 千暖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咱能不能要点脸?你是长的好看,但也不能那么自恋吧! 她去隔壁洗澡前特意说了一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就你这样说话,行走江湖,的确容易挨揍。” 沈闲颇为自得的说道:“是吧,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我得跟着你,有你在身边,就不会有人敢来揍我。” “你还挺骄傲,果然没脸没皮。” “……” …… 两人本来计划在这里养好伤,然后南下,结果天不遂人意,这里的伙食住宿其实都还不错,但是天气实在恶劣,才在这里住了两天,千暖就有些水土不服。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提前动身离开。 沈闲准备好干粮和水,以及好些边关上好的药材,足够用好几个月,这些药材对内息的调理有大用处, 然后,他又去小福子那里顺走了两匹马,虽谈不上算是什么上品,总归比没有强。 千暖看到马匹,又惊又喜,转念一想,感觉不对劲,这战乱年代,马匹最为珍贵,谁会卖给他?而且他哪来那么多银子? 终于在她的追问下,沈闲又又又一次撒了谎。 你小子真是惯犯!! “我实话告诉你,你可不要骂我。” “快说!” “你还记得杀秦方的那家客栈吗?掌柜的三个人都被他杀了,我就想着人都没了,那么多银子留在那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物尽其用,索性就将他们的银子拿走,去东市买了这两匹下等马。” 沈闲将从小福子那里得来的半袋碎银从怀中拿了出来,满脸写着‘我已知错’四个大字。 他态度诚恳地说道:“银子都在这儿,你若是觉得我昧着良心,就打我吧!” 沈闲以退为进,把头扭在一边,这委屈的小模样,还真让人不好意思责骂。 千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谁他娘的谁要打你?换作是我,我也会拿,白给的银子不要白不要。你要是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大不了我们回去路过那里时,将他们安葬了就是。” “嗯!姐姐说的对。” 千暖:我怎么感觉这货说话的语气那么别扭呢?真他丫想给他打一顿! 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沈闲暗喜:嘿嘿,拿捏了哈! 他也骑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 小福子在城楼上目送两人离开,这锐利的小眼睛,仿佛看到了些许玄机。 他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感觉王爷像这姑娘的小跟班呢?王爷这不会是厚着脸皮跟她回家吧?!” 这还了得!! 小福子立刻写了一封信给皇上,大致意思是:王爷跟着一位姑娘跑了,具体去哪,尚不清楚,这山高路远,危险重重,皇上有什么旨意? …… 这边,千暖和沈闲有了马,赶路自然快了许多,不到五天时间,就回到了原先的客栈。 他们还真就挖了一个大坑,将客栈掌柜,厨子和店小二的尸骸都埋了进去,还有模有样的立了块木头碑。 沈闲来到客栈柜台后,他本来还想碰碰运气,找找有没有银子,毕竟他没有拿。 结果,没成想连个毛也没有,他猜测应该是被那些没有炸死的黑衣人顺走了。 他在心中骂道:这群混蛋!!也不知道留点。 …… 当天晚上,两人用过晚饭,就在客栈里将就一晚,次日,便又开始踏上漫漫归程之旅。 第23章 横生变故 这次回乡之旅,远比千暖和沈闲想象中的安全的多,中途没有黑衣人再来追杀,也没有碰到别的危险。 他们骑着马,欣赏着沿途的风景,银子也足够多,再也没有出现过风餐露宿的情况。 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都是这样,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他们距离千暖老家只剩下不到五日的路程之时,却又横生变故。 当天傍晚,林间小道,千暖和沈闲各自骑着马准备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赛马。 沈闲毕竟是皇家之人,从小骑马,马术自然了得,没多大功夫,便与千暖拉开了距离,久而久之,就连人影也看不见。 千暖所骑之马,应该是这几天赶路太累的缘故,当然,这匹马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它直接摆烂,在原地打转,饶是千暖如何拍打,这马依然如此,最后索性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千暖掐着腰,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老娘回头一定把你宰了,炖了吃!” 马似乎是听懂了她说的话,想站起来,却又白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卧着。 “你他丫几个意思!?” “萧萧……” “……” 千暖无奈的看着它,然后扭头望向前面的小路,心想:这货不会对我的马做了手脚吧?不然,凭什么他的马跑的那么快? 此时,沈闲早已领先她一大截,回头看不见她的人影,正洋洋得意道:“终于有一样可以胜得过你了,这感觉真棒,驾!” 话音刚落,他的重心突然向前,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来不及防备,重重的撞在地上,直接摔晕过去。 林子两边,迅速窜出来十几个人,个个黑不楞登,都穿着粗布麻衣,有条件的穿着草鞋,没条件的直接裸足。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将绊马用的绳子收好,有人将沈闲绑好背在身上,有人将摔瘸了一只腿的马牵走,也有人留下来善后,将现场打扫好,一点痕迹也不想留。 看来这些都是“专业人士”——山贼。 沈闲醒来之时,已是夜晚,他迷糊着眼睛,头痛欲裂:嘶~好家伙,我怎么每次醒的时候头都非常痛?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正准备站起来,却发现全身被绑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隐隐约约中,耳朵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人说:“大哥,兄弟们都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那匹马还瘸了腿,压根没啥用处,为啥不宰来吃?” 另一人说:“对啊,大哥,你咋还让二哥带到城里去卖呢?” 他们口中的大哥骂道:“一群笨蛋!一匹马能卖几十两银子呢,有了银子,什么肉吃不到?” 这时,又一个人开了口,语气难掩其兴奋:“大哥,这次咱们发财了!这小子身上东西真不少,就光这小半袋银子,咱们种地打猎一年也挣不到。” “一年!两年也挣不到!” “呸!什么马尿?那么难喝!” 沈闲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特地从小福子那里顺走的葡萄酒被他们当成了马尿,直接给扔了,本来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省着喝,剩的也不多,这下更是一滴都不剩。 “老大,这张纸是啥?” 沈闲:纸? 他忍着痛扭着身子,想看看是什么纸? 老大瞥了一眼,嫌弃道:“跟他娘鬼画符似的,应该是从牛鼻子老道那里求来的护身符,有钱人都爱干这个,没啥卵用。” 小弟哦了一声,随手一丢,将这张纸扔进了火堆里。 诶,论识字的重要性。 沈闲刚扭过身,就看到三千两银票正在被火焰一口一口吞噬,慢慢消失在他眼前。他目瞪口呆,心痛不已,被破布条勒住的嘴,“嗯嗯嗯”的叫个不停。 “呦,老大,这小子醒了!” 黑老大站起身,走过来,蹲在沈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黑老大脸上的笑容在夜色的衬托下很是渗人,他拍了拍沈闲的小脸蛋,乐呵道:“小子,别害怕,我们做这一行有原则,只谋财不害命。本来刚才抢完你,就打算把你扔在路边,可发现你是个有钱的主,临时改变了主意,就想……” 有个小弟替他说道:“就想让你给家里写封信,拿银子赎人。” 黑老大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弟一眼,然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我他娘讲话的时候,你别插嘴,再他想插嘴,嘴给你撕烂!!” 沈闲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够呛,嘴里也不敢再嗯了,反正银票被烧的连渣也不剩,再嗯也没啥意义,说不定再嗯下去,会被这黑货打的连亲娘也不认识。 “小子,看你面相也是个读书人,想开些,等明天我兄弟卖了马,买来笔和纸,你就给家里人写信,让他们拿银子赎你回去。不多,也就五百两银子。” 小弟摸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咱之前不是说三百两吗?” “我他娘……” 黑老大挥手又要扇他,他这次有了准备,直接躲开,心里骂骂咧咧,有些不满。 “五百银。”黑老大掂了掂手里的小半袋银子,阴险的笑着说道:“这小子出门带那么些银子,五百银,我还感觉要少了呢。” “嗯嗯嗯……” 沈闲又开始嗯个不停,原因是,他看到一个人将包好的草药抖落在地上,这些都是关外上好的草药,价格不菲。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给千暖调理内息的药材,现在银子被抢,银票被烧,以后很难买到,也买不起。 “嗯什么嗯?” “嗯嗯嗯……” 沈闲瞪着眼睛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被这群不识货的人糟蹋,心痛不已,却又很无力,这些感受都是他过往生活中所体会不到的,眼下,他真的连杀人的心都有。 可是,他没那个本事,只能“嗯嗯嗯”个不停表示自己的不满。 黑老大并不打算把勒在他嘴上的布条松开,听听他想说什么,反而被他“嗯”的心情有些烦躁,直接一拳将他捶晕。 “他娘的!嗯他娘什么嗯!” 第24章 山贼内斗 小弟捡起地上的药材闻了闻,又咬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 “呸!什么屎味?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喝的不能喝,吃的也不能吃。” “这是药吧?管那么多干吗?等二哥卖马得了银子,咱们再用这小子换赎金,还愁吃喝吗?” 黑老大背靠着树,闭着眼睛说道:“行了,都别他娘的吵吵了,再吵吵头给你们打爆。你们俩守前半夜,后半夜换二虎和三猫,老子先眯一觉。” 林子的另一边,千暖找不到沈闲,还以为是他骑的太快,已经跑出了林子。 千暖想着他若是见不到她的人,定会寻回来,便在小路旁等他,结果这一等,直接从傍晚等到夜幕降临。 她这才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安,这货平时巴不得天天粘着她,可烦人。怎么到现在这个点儿还没回来找她,这荒山野岭,他不会是出什么危险了吧? “不妙!我他娘的真是个笨蛋,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千暖立刻起身,四周黑漆漆一片,这让她从何找起?更何况她还是个路痴,白天路都走不明白,这大晚上的,可能他人没找到,自己还走丢了。 “怎么办?这个笨蛋,骑那么快干嘛?” 千暖此时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保护了两个多月的笨蛋,眼看着要回家,却给弄丢了,是生是死,尚不清楚,这如何不让人着急呢? 千暖气的踹了踹旁边的马,痛声骂道:“都他娘怪你,若不是你白天懒得跑,那货怎么会走丢?我也……唉呀,!我都懒得骂你!” 马儿扬了扬高傲的头颅,“萧萧”叫个不停,然后抬起大长腿,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林子里走去。 千暖以为马儿这是带她去找沈闲,她不知道靠不靠谱。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反正在带路,找路这一方面,我确实还不如一个牲口,唉——” 马儿在前面走,千暖在后面跟,马儿拐弯,她也跟着拐弯,马儿路带的很像那么回事儿,这让她觉得有戏,不禁感慨道:“感谢老天爷,果然万物有灵啊。” 终于,马儿停了,她傻眼了。 这地方除了有一条河,连个鬼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千暖看着正在埋头畅饮的马儿,她恍然大悟,这货原来不是在带路,它只是单纯渴了想找水喝而已。 “……” 千暖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得,这下更不知道人在哪了。 …… 第二天晌午,这伙山贼口中的二哥回来了,他去城里联系到了非正常渠道买马的买家,因为是只瘸马,且不是上品,这匹马只卖了五十两银子。 他联合一块卖马的兄弟,骗黑老大这伙人说只卖了三十两银子,足足吞了二十两。他们本以为会瞒天过海,结果有人告密,向黑老大说出了这件事。 黑老大恼羞成怒,想要除掉老二,结果又有人告密,正是昨天那个挨了巴掌,心中有些不满的哥们。 老二本来就想杀了黑老大,他不想一直过这样流浪在外,打家劫舍的生活。 眼下,这正是天赐良机。 两边各自站好了队,拥护自己心中的老大,他们吃过午饭,一言不合,抄起家伙就打了起来。 还知道吃完饭再打,都是讲究人啊! 估计都是穷怕了,死之前也要当个饱死鬼。 黑老大的人略多于老二,结果被反杀,又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还以为多猛呢,结果就这啊。 老二成功成为这伙山贼中新的老大,第一件事儿就是杀了告密之人,也就是昨天挨了巴掌的那哥们。 两头不讨好,这又是何必呢? 老二站在一块石头上,慷慨激昂的发表了成为老大的获奖感言。 “我平生最痛恨两面三刀的人!哥几个一定要忠于兄弟!”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获奖感言就这一句,就是走个形式,整的还挺有仪式感。 新老大将卖马的五十两银子,还有抢沈闲的七十两银子聚在一起,颇有点大哥风范的说道:“银子都在这里,这都是咱们兄弟努力奋斗的结果,当然了,还有那小子。” 新老大特地指向刚才两拨人打斗过程中,最大的受害者——被不知名飞行物砸中头部,昏倒的沈闲。 要说惨,估计没有比沈闲更惨的人。 他眼看着两边要拼个你死我活,他被捆的像个麻花动弹不得。 他预感着危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果然,打斗过程中,他被人连续踩了好几脚,然后头也不知道被谁扔的东西砸中,直接晕了过去。 咱就是说,这命也是够硬,不愧是小时候被人下毒都没毒死的人。 这伙在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拼杀中,幸存的山贼,此时此刻,都怀着虔诚的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沈闲。 他们心中很感激地上这个送温暖的好人,当然,他们并不打算报答,作为山贼,不暴打他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他们已经在这条林间小路上蹲了一个多月,抢了不少人,不过都没什么油水,这下好了,直接抢了个大款,干成这一单,两三年都不用愁吃喝。 新老大继续发话道:“咱们现在只剩下弟兄六人,共有一百二十两银子,合计每人二十两,现在都拿出来平分给大家,然后就散了吧,回老家,盖房子,娶娘们。” 其余的五人本就和他一条心,他们也早已厌倦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的生活,还每天提心吊胆怕被官府抓了去,这样的日子太苦,太憋屈,实在是不想再这样过下去。 老天爷总还算是开了眼,让他们抢了个送温暖的大款,还趁此机会,除掉了一直压榨他们的黑老大。 此时不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更待何时呢? “老大,我们要不要干完这一票再散?” 他口中的这一票自然是指沈闲——他想让沈闲写信给家里人,让他们交赎金赎他。 新老大犹豫片刻后,拿了自己的那份银子,站起身说道:“算了吧,最近官府查的严,抓的紧。卖马的时候,城门口又吊死三位兄弟,咱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 “那咱们杀了他?” 第25章 医者仁心 新老大瞪了他一眼,训斥道:“说什么混蛋话?!记住,咱们是山贼不假,但咱们只谋财,不害命。更何况,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不是山贼了,是平头老百姓。” “老大教训的是。” 新老大指着一名小弟说道:“你去松开他,把他背起来扔到路边。他有命活就活,没命活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一名粗壮的男子扛起沈闲,众人朝着路边走去。 沈闲在半道上醒了过来,浑身疼痛不已,头上还留着血疤,脑袋昏昏沉沉,眼神也有些迷离。他微张着嘴,想要说话却没有那个力气。 轰!! 沈闲浑身一阵剧痛,被人直接扔在了路上。他趴在地上,模糊的看着这几个人渐行渐远,直至没了身影。 他伸了伸手,很疼…… 良久,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隐隐约约中,他的耳边传来了几声“萧萧”声,还有非常急切,带着脏话的呼喊,若是仔细一听,在这呼喊声中还夹杂着几分担忧,甚至也可以说是害怕。 千暖看着奄奄一息的沈闲,顿时慌了神,立刻跑过来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她二话不说,将他放在马背上。 这次马儿没有耍小性子,它好像真的有点通人性,知道事情很严重,驮着沈闲四平八稳的走着,直至城里。 路上,沈闲一直在念念有词,重复的说着:“强盗……强盗……杀……” “你别说话!” “强盗……” “你他娘别说话!” 千暖焦急的拉着马儿找药馆,好在进了城门后,往东走就找到了一家,药馆的大夫同样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老人家见来者伤的那么重,没多说一句话,立刻就让伙计将沈闲抬进里屋,然后准备热水,药物,针灸用的针包,给他查看伤口,开始医治。 千暖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面前这间屋子,等待里面传来好消息。 千暖心中很着急:笨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两个多月不白保护你了。你可不能让我那么久的努力白废……哎呀!你怎么出了我的视线就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是个笨蛋,简直笨…… 她越想越急躁,越想越担心,可是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在外面干等,什么也做不了。她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一种无力感深深支配,压的她喘不过气。 终于,半个时辰后,老人家从里面出来,头上还冒着细汗。 “老爷爷,他他他人怎么样?” 老人家喘着气,想来也是很累。 “无妨,无妨,姑娘切莫担心。” 千暖心中悬着的一颗巨石轰然落地:老天爷开眼,这笨蛋好在没什么大碍。 “老爷爷,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老人家笑道:“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他受的伤很重,静养为好。反倒是姑娘你,能否移步正堂,老夫想给你把把脉。” “我?” 老人家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材,解释道:“这是从那个少年怀里发现的,老夫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些稀缺昂贵的草药,大多都是平内息,补气血的作用。他没这方面的内伤,想来就是丫头你。” 这包药材是唯一一包没有被那群山贼糟蹋的一包,沈闲趁他们拼的你死我活之际,偷偷滚了过去,藏进了怀里,为此还多挨了好几脚。 药馆正堂。 老人家给千暖把了脉,眉头由紧而松,说道:“姑娘先前有很严重的内伤,不过这一两个月想来是心情不错,再加上有这样名贵的药材辅助,药气吸收的很充分,内伤恢复的很好。不过刚才又动了心气,内息还是有些不稳。” 没等千暖说话,老人家继续说道:“丫头啊,遇事勿急勿躁,否则前功尽弃,这些名贵药材也都白白浪费,岂不是太过可惜?” “您教训的是。” 千暖看着桌子上的药材,萌生了一个想法——卖药。 她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她知道两人身上的银子实在是少的可怜,根本支付不起他疗伤的费用,更何况还有她的内伤,还有以后日常的开销。 “老爷爷,这些药材如此之贵,我能不能卖给您换些银子?不是它们原本的价格,就贱卖,我们实在没多少银子付药费?您看可以吗?” 老人家行了大半辈子医,对这些稀缺药材自然是喜爱不已,可是趁人之危,强人所难之事,他也绝对不会做,否则,有违他行医的初心。 他笑道:“丫头,这药材你收好,继续服用,待会儿老夫再给你加之几味辅药,这一个疗程下来,你只要静静修养,内伤便会痊愈。” 很显然,在老爷爷眼中,千暖已然成了他的病人,他必须要向她负责。 千暖站起身,弯腰道谢,在她的印象中,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别人行那么大的礼。 然后,她从腰间掏出两人仅剩的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爷爷,我俩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这三两银子,恐怕连您的药钱都不够,我想卖药也是迫不得已。” 这三两银子还是两个多月前杀那群黑衣人,从他们身上搜的,没花完,剩下一些。 老人家哈哈大笑,豁然的说道:“哈哈哈……丫头,这有何妨?老夫救人,图个心安而已,谁让老夫干的就是这个呢?” 千暖心中一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太过亏欠。 老人家看出了她的心思,便替她着想道:“丫头,这样吧,这钱我收下。那小伙子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的内伤正好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修养。你就在老夫这药馆里干干杂活,就当你抵了药钱,愿意吗?” 千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脸上绽放出笑容,满口答应。 老天爷开眼,这下可真是遇到好人了。 老人家眉眼舒展,笑得很和蔼,然后指着她的眼睛说:“丫头,看你眼底的倦色,估计一整夜都没休息好。老夫待会儿让伙计给你腾间房出来,你将就着睡吧。” “谢谢老爷爷,您真是个大好人!” 老人家摆摆手道:“好人不敢妄想啊,能帮就帮吧。你好好休息,老夫得去前堂坐诊。” “嗯,好。” 第26章 无奈卖马 千暖还是没忍住,来到里间看了一眼沈闲。 他上半身赤裸着,肉眼可见的都是淤青,头上被缠了一层一层的绷带,嘴角被勒的乌青,脚踝被包的像个大粽子,听老人家说是骨折。 “万幸,你没啥事就好。” 她轻轻掩上门,并没有去伙计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而是牵着马四处询问有没有愿意买马的人。显而易见,她想把马卖了,换成银子。 千暖想的很多,他们不可能长时间赖在老爷爷这里,尽管他是位很好的人,但也不能一直打扰。 她深知干杂活其实补不了多少药钱,这只是老爷爷给她的台阶而已,她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打算卖了马,多多少少一定要补给老爷爷药钱。 大壮又傻又实在,肯定也是这样想。 当然,还有以后日常开销的原因。 千暖记得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东屋的横梁就有些摇摇欲坠,还有厨房也亟待修缮,而且她还要给爹爹修个坟,还有柴米油盐等等等等,这些都需要花银子,把马卖掉是最好的选择。 城中北市,千暖经人介绍,找到了买马的买家。 买家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透着算计的光,若不仔细瞧,还以为是只瘦猴。 既然他长得像,那就姑且叫他瘦猴吧。 瘦猴围着马儿仔细打量,还时不时瞥向千暖,他叹口气,摇摇头,尖细着嗓子开口,声音很是细流。 “唉~这匹马垂垂老矣,有了惰性,姑娘,这恐怕卖不上好价钱啊。” “多少银子?” 他伸出四根手指,“这个数。” “四十两?” 千暖也不傻,牵着马儿就要离开。 “哎哎哎,姑娘,请留步,先别急着走嘛,价格好商量。” 瘦猴赶紧冲到她面前,拦住她,堆着满脸的笑,本来就丑,在下看是丑的一塌糊涂。 千暖别开头不想看:看惯了呆子的那张脸,眼下看谁的脸都是丑,更何况眼前这个瘦猴本来就丑,简直没眼看。 “到底多少两银子?” “要不四十五两?” “呵,老板,你要是这样做生意,还不如不做。” 瘦猴举起五根手指道:“那五十两!五十两总可以了吧?!” 千暖犹豫了一会儿,她想想这个价格也还可以,主要是她也担心老板反悔不买,毕竟买家实在不多。 她答应道:“五十两就五十两吧,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马。” “得嘞,我就喜欢和姑娘这样的人打交道,再一再二不再三嘛,爽快人,不耽误时间。”他挥挥手道:“来福,取五十两银子给这位姑娘。” 千暖清点好银子,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草的马儿,她轻声叹气,快步离开。 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瘦猴在后面象征性的喊了一句:“姑娘!喝口茶再走哇!” “罢了!” 来福见她走了,开心地说:“老板,这匹马可以啊,和上午那人卖的那匹马是同一个品种,那匹瘸的咱花了五十两,这匹好的咱也才花了五十两,岂不是赚大发了?” 瘦猴端起茶碗,喝口茶润润嗓子,嘲笑道:“呵,她懂个屁。这匹马老是老了点,可是罕见,品种好,简直世间少有。放在她手里,这就是匹普通的马,可放在爷手里,那就是匹宝马。养好膘,转手卖,至少八十两银子!” 瘦猴得意的用手比了个八。 …… 千暖回到药馆,把银子收好,她想等日后离开这里的时候,拿出一部分给老爷爷,算作药钱,也算作报答。毕竟这是救命的恩情,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来到里间,看了一眼沈闲。这货躺在床上睡得很是安稳,她便不再担忧,轻步退了出来,开始在院子里找些杂活干。 老爷爷透过窗户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嘱咐一旁的小药童道:“阿毛,你去提醒那个姐姐,让她回房好好休息,她要是不愿意,你就哭给他看。” 阿毛眨巴着大眼睛,表示不能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千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是很喜欢小孩,可是小孩哭,她是一点辙也没有啊。天天保护那个大小孩已经很心累,眼下又来了个小小孩…… “小屁孩,你别哭啊,你这样哭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阿毛眨着大眼睛,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去不去睡觉啊?” “啊?” “哇~” “我去,我去,行了吧,只要你别哭。” “嗯。” 阿毛的眼泪说收就收,看来这一招是经常被拿来用。 老人家在房间里配着药,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笑得很爽朗。 千暖在阿毛的注视下回到房间,关上门,许是太累,她刚贴着床就睡了过去。 …… 千暖一觉直接睡到饭点,估计若不是阿毛来叫她,她恐怕就要大半夜饿醒,爬起来找东西吃。 院子里的凉亭下,算上千暖,一共四人(老爷爷,阿毛,学徒小六子),他们其乐融融的围着石桌吃晚饭,虽说都是些家常的小菜,但准备的很充分,足见老爷爷是个好客之人。 千暖扒了一口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抱歉,住在这里,还托你们照顾,就连吃饭还要阿毛来喊。” 老爷爷乐呵的笑了,让她不要介意,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吃饭时闲聊,千暖了解到,老爷爷姓刘,单名一个“衍”字,刘爷爷的药馆在这座城里已经开了二十多年。 现在药馆雇有两名伙计,他们白天在这里忙活,晚上回家,还有一个做饭的婆子,每天来这里做午饭和晚饭,做完饭也会回家,他们都不在药馆里吃。 千暖还了解到,七年前,刘爷爷的老伴就已离世,他们自小在一块,有五十多年的感情,夫妻恩爱,相濡以沫,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五年前,药馆的门口,不知是谁将一个孩子放在了这里,这个孩子就是阿毛。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当初刘爷爷捡到阿毛的时候,他嘴里一直模糊不清的叫着:阿毛,阿毛……然后“咯咯咯”的开始笑,模样很是喜人。 第27章 沈小哭包 刘爷爷第一眼见到这孩子时,就觉得与他投缘,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便满心欢喜的将他收养,直至现在。 他们虽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爷孙们感情之好,不言而喻。 吃罢了饭,千暖主动收拾好碗筷,然后端了碗稀粥来到里间,一口一口给仍在昏迷中的沈闲喂饭。尽管如此,他吃的还是不多,大部分都吐了出来。 千暖没辙,只好帮他掖了掖被子,陪了会儿他。 阿毛端着一碗药出现在千暖面前,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这是爷爷给你熬的药,他让你趁热赶紧喝。他还说,你如果不喝,就让我哭给你看。” 千暖摸摸他的头,温柔的笑着他,接过碗,忍着苦味一饮而尽。 这一两个月,她都喝习惯了,沈闲每天除了变着法的哄她开心,还会帮她熬药,然后监督她一滴不剩的喝下去,还说只有这样内伤才会好的更快。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她也会因为受不了这药的苦味,偷偷趁他不注意倒掉药。 现在想来还真是后悔,甚至有些可笑,这倒掉的哪里是药?明明是他的关心。 可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千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盼着他快点好起来,然后自己每天乖乖喝药,养好身体,带他回家。 “小阿毛,姐姐喝光了。” “喏。” 阿毛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颗糖,塞到她手上,还说:“这药的味道好冲,喝到嘴里肯定很苦,吃颗糖,甜甜的,就不会苦。” “小阿毛真乖。” “这是爷爷教的法子,不过我不能吃那么多糖,略~” 阿毛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咯咯咯”笑着跑回了爷爷的房间。 千暖含着糖,甜甜的味道弥漫全身,心中也倍感温暖,没想到自己流浪了小半年时间,竟然在一个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她抬头仰望星空,莞尔一笑,好在这些危险,苦难都已过去,日子还得向前看。 …… 两天后的上午,沈闲醒了过来,他看见千暖守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瞪着眼睛望着房梁,不停的掉眼泪。 千暖瞅着他这副模样,莫名有点想笑:真是个小哭包。 沈闲恨自己不会武功,让那群混蛋抢了那么多银子,还有那些草药白白的被糟蹋,就连自己也被打的半死,若不是及时得到救治,恐怕这辈子就要惨死荒野,被野兽叼走,简直惨不忍睹啊! 想到这些经历,他哭的更加厉害。 他本就长的好看,惹人喜爱,这一番梨花带雨,怎能不让人心生怜惜呢? 千暖于心不忍的给他擦拭眼泪。 “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快些好起来,福气还在后面呢。” 沈闲依然一言不发,但是止住了眼泪。 “这就对了嘛,有什么好哭的,不还有我吗?咱……” 沈闲眼眶有些红润,感觉又要哭。 “哎?不是,你小子!?几个意思啊?怎么谈到我,你又想哭了是吧?” 沈闲瞪着眼睛,看了她良久,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他缓缓开口问道:“这里是天庭吗?” 千暖知道这货是在开玩笑,便笑着回应道:“你觉得天庭会有我这样的女魔头吗?” “你长的好看,天庭自然会有。” “笨蛋,天庭什么都没有,那都是骗小孩儿的,只有人间才会有。” “那你就是人间的仙女?” “当然,毕竟只有人活着的时候才能看到仙女,死了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死。”沈闲说出这三个字后,又掉下眼泪,“我还可以活着看到仙女,诺~她就在我眼前站着,脾气不好,还爱打人。” 千暖瞪了他一眼,给他擦拭眼泪。 “你如果再这样说,等你痊愈,我一定要把你打一顿。” 沈闲平静的说:“打一顿也好,他们把我扔到路边,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挨不了你的打了呢。” “真是个奇葩,一只脚都踏进地府了,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些。” “他们打的比你痛,印象很深。” 千暖看着他身上的淤青,还有那只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脚踝,可想而知,他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 千暖深呼一口气:老天爷保佑,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肉。”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吃肉吗?” “那我能吃啥?” “粥。” “不要。” 沈闲将头扭在一边,显然不想喝粥,屋子里安静良久,他倔强的做最后的挣扎。 “粥里能加点肉末吗?” “……” 千暖给他噎了噎被子。 “你等我会儿,我得去问问刘爷爷怎么说?” “刘爷爷?” “待会儿喂你吃饭的时候再给你解释。” “真好。” “什么真好?” “喂我吃饭。” “……” 千暖来到前堂,刘爷爷正在对着一本古药籍仔细琢磨,她还没开口,老人家的声音就传到她耳中。 “小伙子醒了?” “醒了。” “厨房里的炉子上还备着些粥,你端过去喂给他吃。” “他说他想吃肉,可以吗?” 刘爷爷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笑道:“哈哈……里面放的有。” “您这都能猜到,厉害。” 千暖表示很佩服,然后去厨房给那个呆子盛粥。 回到里屋,千暖一勺一勺给沈闲喂饭,同时给他讲了刘爷爷帮助他们的事,还有她把那匹马卖了五十银子的事。 沈闲咽了口粥道:“老爷爷人真好,日后我定要报答他。” 千暖给他擦拭着嘴角,笑道:“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日后吧。” 沈闲很是乐观的说道:“放心,我乃天选之人,不会有什么大碍。” “你这次受伤,是不是把脑子伤的更彻底了?净说些大话。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重视,不能盲目乐观。” 沈闲乐呵道:“如此说来,姐姐可要照顾我一百天,当真是辛苦。” “美的你。” 千暖嘴上这样说,手上喂饭的动作还是没停。 第28章 老似神仙 千暖说道:“刘爷爷说你这手没什么大碍,我是见你刚醒,担心你没力气才喂你饭吃,仅此一顿,等下次吃饭你就要自己吃。” “啊~?”沈闲挥了挥两只健全的手,大失所望道:“唉,全身上下哪哪都伤,这两只手怎么就没事呢?” 千暖瞪了他一眼,“你还巴不得手受伤是吧?若是断了,让你后悔一辈子去。” “嗤。” “你!” 沈闲立刻扯开话题道:“吃饭,这饭的味道真香,里面好像还有些草药。” “应该是刘爷爷放的,他似乎料到你今天会醒,早早就熬好了粥,还在粥里放了你心心念念的肉末。” “哇~那么厉害!这是位奇人啊!” 沈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也感谢他的善解人意,在粥里放了肉末,着实解了他的馋。 “刘爷爷确实厉害,我这两天在药馆里干杂活,听到不少城里的百姓都夸他老人家是当世神医呢。咱俩可真是走了好运,碰上他老人家,要不然,你恐怕小命都不保。” 千暖说起刘爷爷时,满眼的敬佩之情,她向来心气大,佩服的人不多,她爹于东风自然算上,还有一位就是刘老爷子。 沈闲说道:“你帮我把他老人家请来吧,我要当面向他道谢。” “等吃午饭的时候吧,估计这会儿他老人家没空。刚才我见他在看书呢,咱们还是不要冒昧打扰。” “有道理。” 沈闲是好书之人,能够切身体会到看书入迷时,突然被人打扰的那种心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了要做午饭的时间,千暖去厨房帮婆子打下手。 刘爷爷来到里屋瞧沈闲的伤势,又给他把了脉,沈闲很是恭敬地向他道了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刘爷爷道:“小伙子,你命大啊,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两天时间,气色竟然看上去还不错,恢复的也还可以。老夫行医多年,平生还未见过这种情况,你算是第一个。” 沈闲回应道:“老爷爷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将我硬生生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再加之姐姐这两天悉心照料,我这才恢复的快些,都是你们的功劳。” “你体质不一般,只可惜受过重创,否则,应该不会遭此横祸。” 刘爷爷口中的重创是指,沈闲小时候被宫中的妃嫔下过毒,体质虽好,但身体底子变差。 “老爷爷连这都知道,佩服至极。” “吃饭的本事而已,不值一提。”刘爷爷捋着胡须,问道:“小伙子,我救了你,也算咱俩有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有问千丫头呢。” 他不假思索道:“我叫大壮。” 沈闲:真后悔起了这个名字,太土! “……” 刘爷爷略微犹豫了会儿,饱经沧桑的眼神盯着他,正色道:“小伙子,你为何要骗老夫呢?你说你的名字之时,神色虽然淡定,但仔细一瞧,眼神有些恍惚,这可不难看出端倪。” 沈闲:!!!我的天!这老人家还真是厉害,这也能看出来,瞒肯定瞒不住了,看来只能将真名说出,再求他老人家保密。 “老爷爷,不瞒您说,我姓沈,单名一个“闲”字。” 刘爷爷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沈,这可是国姓。我看你长相不俗,气质不凡,眉眼之间还有一股英气,再加上你的口音,老夫若是猜的不错,你是京城打来的吧?” 沈闲心想:不是,这都知道?太假了吧!莫非这老爷爷是神仙?那也不对啊?姐姐不是说我长的憨傻,像个笨蛋,看着好骗吗?怎么人家老爷爷一眼都能看出我气质不凡?如此看来,姐姐眼神不太好,这老爷爷才是慧眼识珠。 沈闲重拾了对自己外貌的自信。 “老人家,我实话实说,我是当今皇上的第二个儿子。” 刘爷爷听他自报家门,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似乎早已猜到。 沈闲向老人家讲述了这几个月以来的遭遇,以及他为什么要瞒着千暖,不告诉她真实身份和姓名的原因—— 最开始是为了不连累她,也是出于在外的谨慎。最后,他原本想说,结果人家最痛恨官府,他家就是天下最大的官府,他担心说出身份会惹她不开心,会让她不告而别,他不想她离开,便一直瞒着,直到现在。 老爷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也是有苦衷,老夫还以为你是要骗人家丫头的感情呢。” 若真是这样,老人家还寻思着永远不让他起来,他平生最恨这类烂人! “我怎么会!!” 沈闲激动的喊了出来,他从未这样想过,他只想像个跟班一样跟着她,不然,他也不会从边关跟到现在。 可不是嘛,都快跟回家了都。 “嘶~” 这一嗓子震的他浑身都疼。 刘爷爷扶他躺好,说道:“小伙子,你不要激动,注意身上的伤。老夫错怪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 沈闲立刻说道:“老人家切莫这样说,你也是关心她,能多个人关心她是好事。” 刘爷爷笑道:“老夫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小伙,不知你对千丫头是何意?” 沈闲沉思良久,摇摇头道:“老人家,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就是个小白,对于第一次接触的事物,总有着好奇与向往,也伴随着迷茫与不解。 刘爷爷作为过来人,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门道,便直白的说道:“说不知道,那便是喜欢。” “啊?这可不敢妄谈喜欢,我只是觉得和她在一块儿很快乐,而且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呃,就很……哎,总之就是想跟着她,具体我也说不出个一二。” 沈闲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确实说不出来什么。 刘爷爷旁观者门清,这两天千丫头对这小伙的照顾可谓是用心至及,用情至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刚才这小伙子的反应,明明就是心里有,却不敢大胆的拿出来晾一晾,只是悄悄的藏在心里。 第29章 姐姐喂饭 刘爷爷别有一番意味道:“小伙子,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闲点点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 刘爷爷说道:“小伙子,你知道老夫为啥要收留你们?还对千丫头那么好吗?” “医者仁心,老人家是个好人。” “哈哈哈……这自然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 “老人家请讲。” 沈闲特地用手支着身子,侧耳恭听。 刘爷爷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他语重心长道:“千丫头带你来的那一天,火急火燎的求着让我救你,那一幕,使我想起了我过世的老伴。” “老人家还请节哀。” “无妨,这些年过去,我早已经习惯了。”刘爷爷继续讲道:“我是个孤儿,从北边跟着逃荒的队伍逃过来的,那一年我十岁,逃了那么些天,要了一路的饭,勉强活着,到了这边,我是又累又渴又饿。” “就当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刘爷爷说到这里,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你猜怎么着?我被一个小姑娘发现了,这个小姑娘就是我的老伴,她和她爹,也就是我师傅,将我捡了回去。他们给我治病,给我喂饭,还给我新衣服,他们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好的人存在。” “后来,我痊愈了,师傅见我一个人可怜便收留了我,还传授我医术,让我有了吃饭的本领,也可以用所学救更多的人。这让我感觉生活很有意义,相信这也是师傅一直想让我明白的道理。” 沈闲听得很认真,他一向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然后呢?” “然后,在我十七岁那年,师父做主,将他的女儿许配给了我。这个曾经捡我回来的小姑娘,长的亭亭玉立,她成了我的妻子,我可有福气!一个穷小子娶到那么贤惠好看的媳妇儿,还陪了我一辈子,值!” 说到这里,刘爷爷眼眶有些红润,他拍着沈闲的手,说道:“小伙子,咱俩的经历很像。不过,你比我强些,抛开身份不谈,千丫头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也是个好小伙,老夫觉得你们很般配。” 沈闲有些动容,心底也很触动。 同时,他意识到老人家话中的提醒——身份。 两人的身份确实悬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个是平平无奇的百姓,两人之间相差的鸿沟确实有些巨大。 沈闲暗自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遵守自己的内心,永远是第一要义。其他的什么狗屁身份地位都且不管,他就是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她,谁来也不好使,包括皇帝,大不了抗旨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刘爷爷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这些是老夫的个人想法,主要是见到似曾相识的一幕,有些感触。人老了,上了年纪,总爱想些过去的事,今天说的有点多,你不要放在心上,权当老夫想找个倾诉之人,一吐为快。” “老人家,谢谢你愿意给我讲你的故事,受益匪浅。” 沈闲能够明白老人家的用心良苦,他听进了心里,并且由衷的感谢他。千暖说的没错,这是位极好的老爷爷。 …… 午饭时间到,千暖本来想着给沈闲盛好饭,端过去,让他自己动手吃,奈何后者他不要脸,非要说什么他身上的伤痛突然转移到了手上,疼得他动也动不了,十分难受。 千暖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说道:“你不要给我装!快点自己吃!否则毛也不给你留。” 阿毛在一旁附和道:“毛也不给你留。” “小屁孩。” 沈闲将手放进被窝里,不愿拿出来,为此,还特地将刘爷爷搬了出来。 他说道:“他老人家今天上午告诉我,说我的体质与常人不一样,不信你去问他老人家。” 刘爷爷:老夫的原话是这样用的吗? “你少来这一套,你就是想让我喂你。” 沈闲大方承认道:“对啊,我是弟弟,你是姐姐,我受了伤,你照顾我,这不过分吧。” 千暖无奈,自己认的弟弟,还是忍吧,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让他饿肚子吧。更何况,当初自己受伤,他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个人不就是相互照顾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货今天实在是太过可恨,仗着自己是个病号,为所欲为,说什么也要等他痊愈的那天,将他暴打一顿,好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阿毛趴在床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 沈闲道:“小屁孩,没见过仙女姐姐给哥哥喂饭吗?” “切,那么大的人,还好意思让姐姐来喂,也不知道害臊,羞羞羞。” 沈闲:“呀——你个小屁孩,我……” 千暖:“你什么?” “没没什么。” “略~羞羞羞……怕女人……” 阿毛扮着鬼脸,调皮的跑了出去,院子里满是他“羞羞羞”的声音。 直至刘爷爷唤他过去帮忙,院子才重新归于安静。 沈闲:我怕她不很正常嘛,我骄傲,我乐意。我家皇帝老子还害怕他那两个媳妇呢,日子过的都不照样挺好。 切~ 十多天后,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沈闲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可以在床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可以拄着拐杖下地活动。 不过,这药还是不能停。 这天,沈闲躺在竹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身旁的桌子上还泡着一盏茶,他用手轻轻摇着扇子,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这让他想起了在王府里的生活,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做饭,冷了有人加衣,实在是颓废而又舒服。 千暖在走廊下熬药,无语的看了一眼沈闲,这年纪轻轻就已经过上了老态龙钟的生活。她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到一把年纪仍在忙着给人把脉的刘爷爷。 人与人之间相比,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笨蛋,你今天那套动作练完了吗?” 千暖口中的“那套动作”是刘爷爷特地从古籍上翻阅而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沈闲更好的恢复身体。 自从他可以下床活动,千暖就监督他每日一遍,必不可少。否则,少不了一顿打。 第30章 当局者迷 沈闲答道:“还没有呢。” “没有还不赶紧去练?” 沈闲摇着扇子,指向太阳,气定神闲的说道:“如此阳光,怎能辜负?这一天的时间有很长,可是这阳光不可多得,必须抓紧时间享受,否则岂不可惜?” 说罢,他便不为所动的继续闭目养神。 “……” 随着太阳慢慢升高,这不可多得的阳光晒得让他有些燥热,最终,他不堪忍受,拄着拐杖挪了挪窝。 “姐,可否帮我把竹椅拿来?” 千暖嘲笑道:“呀,你不是享受阳光的普照吗?怎么?怕太阳把你这副中看不中用的身板晒化了啊?” “……” 沈闲靠在墙上说道:“不拿就不拿呗,你还嘲讽我做甚?刘爷爷都说过,多晒太阳对我好处多多。” “哎呀,你还好处多多,我看你娘们叽叽。”千暖生气的继续说道:“你大老爷们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诺,我跟小屁孩学的。” 沈闲指向不远处正美滋滋吃着糖葫芦的阿毛。 阿毛好不容易吃回糖葫芦,脸上的笑容不言而喻,嘴上还说道:“好甜甜……” 沈闲厚着脸皮说道:“你看吧,就是他带坏的我。” 千暖瞬间感觉手有点痒,想打人怎么回事? “你今年几岁?他今年几岁?你怎么好意思和他比的?” 沈闲被千暖训斥的像个孩子似的,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姐姐,我可能想吃糖葫芦。” “……” 合着,他那么长时间不说话,不是在反思,而是在想着怎么吃到糖葫芦。 千暖起初并没有同意,她手里还有事情没忙完呢,不过,她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再一次选择了妥协。原因是她实在受不了这货可怜兮兮的表情,以及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是的,你没有看错,一位长相帅气的傻大个,为了吃到糖葫芦选择了撒娇。 很显然,千暖就吃这一套。 沈闲心里跟着明镜似的,早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用这种方法将千暖拿捏的死死的。他坐在竹椅上,嘴里叼着糖葫芦,又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美滋滋。 阿毛在他旁边蹲着,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简直望眼欲穿。 可这货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贱贱的炫耀意味。 千暖其实给阿毛也买了一根,只不过走到半道上被刘爷爷给截胡了,原因是这孩子牙不好,不能吃太多甜食。 这根被截胡的糖葫芦,自然是落到刘爷爷手中,老人家年纪虽大,但这牙口倒是很好,他迅速的将糖葫芦吃完后,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阿毛气呼呼的坐在院子里,用糖葫芦的棍画圈圈。 沈闲轻声喊阿毛,得到回应后,他便将剩下一半的糖葫芦递到他手上。 “嘘——小屁孩,去我屋里偷偷吃,别让爷爷知道。” 阿毛瞪着好看的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抠抠搜搜的坏哥哥,他确定是真的将糖葫芦给他后,逃也似的跑进了里屋。 刘爷爷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千暖笑道:“怎么?你这是解了馋?” “我这是怕他哭出来,小孩子哭,最为麻烦。” “我说你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大方了呢?” “我一直很大方啊。” “得了吧你,上次你和阿毛争你手里的这把扇子争半天,最后也没见你让着他。” 沈闲委屈的说道:“姐姐莫要误会于我,这把扇子是我拿糖和他换的。” “怎么又是糖?小心被刘爷爷听到,他不想让阿毛吃太多糖。” “了然了然,那我下次不给他糖,给些别的东西。” …… 午后,沈闲拄着拐杖在树荫下做着那一套康复动作,不太雅观,但也能看的过去,阿毛坐在石阶上,头趴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刘爷爷这时也闲了下来,坐在亭子里品茶,千暖则在一旁拨弄着晒的干菜,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那个笨蛋,好像是怕他摔倒似的。 刘爷爷见状,笑了笑,趁机打开了话匣子。 “千丫头,你这是对他有意思?” “啊?” 千暖被他这突然一问给整蒙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刘爷爷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嗯?不是吗?老夫从你眼神中能看出你对他的感情。还有就是,你对他的好。”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千暖突然感觉有些热,许是这午后的阳光太过强烈,她甚至有些想出汗。 “刘爷爷,您,您别想太多,我这是把这货当弟弟养呢,毕竟这是我主动认下的弟弟,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 刘爷爷只是笑笑不说话,看破不说破,很明显两个小年轻都是当局者迷。 千暖看着树萌中拄着拐杖一蹦一跳,正在做蹩脚动作的沈闲,她不知是怎么想的?似乎是有意想将话题扯开。 她将头凑到刘爷爷耳边,小声说道:“刘爷爷,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哈。” 刘爷爷一脸八卦,看的出来,他确实很想知道。 千暖轻声说道:“刘爷爷,这家伙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断袖,你可千万别被他憨憨的小模样给欺骗。” 刘爷爷沧桑的面庞上布满了问号:堂堂大国的二皇子,皇上亲赐的王爷,你现在告诉我,他是断袖?老夫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真就信了你这丫头的鬼话。 他思量过后,缓缓说出:“丫头,有没有可能他现在不喜欢男人,而喜欢女人。” “不可能!” 千暖回答的非常果断,她至今忘不了那一夜,沈闲向她讲述他和他家公子的“爱情故事”,泪眼模糊,楚楚可怜,神似一位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 咱只能说沈小王爷故事编的好,讲的好,演的更好,妥妥的“三好学生”,成功骗过了千大侠女。 刘爷爷旁敲侧击道:“丫头,你先别否定的那么快,你们俩相处了小半年时间,他明明有机会离开,却依然不离不弃的跟着你,这是什么原因呢?你应该能想明白吧?” 说完,老头眼神疯狂暗示。 第31章 离别归家 千暖恍然大悟,激动的坐在他身旁说道:“哦~刘爷爷,我大致知晓了一二。” “快说。” 刘爷爷眼中流露出兴奋,他是真心觉得这俩小年纪般配,他这个年龄若是能撮合成这一对,也算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千暖说道:“刘爷爷,你别看他这个人长的高,实则柔弱不能自理。我觉得他跟着我,可能是欣赏我这爷们的性格吧,毕竟他想从我身上学点东西,其他的,他那么笨,估计也学不会。” “……” 刘爷爷欲言又止,尴尬的品了一口茶,扔下一句:“老夫出门逛逛,你再思量一番。” 然后,他便拂袖而去:这年轻人。 千暖呆坐在位置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自言自语道:“难道不是吗?不然这货还能喜欢上我啊?开什么玩笑。” 沈闲累的气喘吁吁,扔下拐杖,瘫倒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舒坦~” 千暖一个眼神杀过来,声音也随之赶到:“快点做!不许偷懒。” “哦。” 沈闲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拄着拐杖继续做着瘪脚的动作。 …… 日子平静的过了一天又一天,不知不觉,两人在小药馆打扰了已有半个多月。 这些天,日子过的都很惬意,舒坦。除了抓了几个偷东西的小毛贼,移交官府,再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人生在世,皆是路人,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时刻。 药馆门口,承载着离别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沈闲的腿还没好利索,千暖特地花银子租了辆马车。他们回老家还有差不多五天的路程,总不能让沈闲拄着拐杖蹦哒回去吧,估计这货也不愿意。 刘爷爷有些不舍,毕竟他这座小院子,已经好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这俩年轻人走后,又要重新归于冷清。 “丫头,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何不等他腿上的伤好全再行离开?” 千暖摸了摸腰间的残剑,婉拒道:“刘爷爷,过几日就是我爹捡我回来的日子,我想赶在那一天给他老人家修个坟。他人我没找到,用过的东西还留着。人嘛,图个念想,总是要落叶归根。” 刘爷爷点点头,欣慰的笑道:“好丫头,你这一片孝心,难能可贵,相信你爹在前之灵,定会护佑于你。” 他说罢,从学徒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草药,交到她手上说道:“丫头,你的内伤,通过这些天的静养,好的也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还需稳固,这些药每日午后服用,切记不可急躁。” “多谢老人家,我们俩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遇到您这样一位大好人。” 千暖没有拒绝老人家一片心意,若是拒绝,老人家恐怕更不开心。 阿毛拽了拽沈闲的衣服,歪着脑袋问道:“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沈闲点点头。 “那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沈闲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当然会回来,等哥哥的腿彻底好了,便回来看你们,还会给你带糖葫芦哦。” 阿毛“咯咯咯”的笑了出来,伸出小手说:“咱们拉钓。” 沈闲配合的伸出小拇指。 阿毛轻声说道:“哥哥,你下次来给我带糖葫芦,千万不要让爷爷知道,他不许我吃太多糖食。” 刘爷爷清了清嗓子,朝着阿毛说道:“咳咳,阿毛,你爷爷我年纪大,耳朵可不聋。” 阿毛瘪瘪嘴,躲到沈闲身后。 千暖将行李放上马车,然后扶着沈闲上去,一一和大家告别。 刘爷爷拉着阿毛的小手,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尽管千暖一直在挥手示意让他们回去,可直至出了城门,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药馆。 归家的路上,沈闲从马车里探出脑袋问道:“姐姐,银子留下了吗?” “当然,老人家带个小孩不容易,更何况咱们还打扰了那么长时间。” 临行前,千暖偷偷将卖马的一半银子放在枕头底下,顺带的还有沈闲写的一封离别感谢信用,这是用来报答这半个月以来,刘爷爷救命收留的恩情。 这些当然不能为钱财所衡量,但必须要有所表示,这是两人不谋而合的做事原则,避免内心有愧。 沈闲望着远处的太阳,感慨道:“还真是幸运,咱们这也算是苦尽甘来。” 千暖很难不认可。 …… 边关,自反击近两个月以来,沈闲的父皇沈玉甫率领大军将梁国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他连下十城后,并没有趁士气正盛继续进攻,而是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他令人发布诏书,规劝梁国皇帝为百姓着想,早日投降,免得生灵涂炭。否则,一声令下,大军过境,宗庙覆灭也不是不可能。 梁国国君千坤夜郎自大,不知悔改,认为他这是在危言耸听,不予理睬。 他听从大臣的建议,采取龟缩战术,下旨命令军队依靠险要地型负隅顽抗,试图想以这种方式拖垮宁国军队。 沈玉甫见劝降不成,并没有选择贸然进攻,反而采取围困战术,静待战机。 他深知这两年梁国粮食收成不好,这样拖下去,双方拼的就是后方补给,宁国地大物博,在这一方面没在怕的,这也正是他高枕无忧的坚实保障。 …… 古树县。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城门关闭之前赶了回来。 马车停在一座略显破落,杂草横生的院子门口,院子里算上茅厕的话,共有五间房,已经塌了两间。 千暖大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这和她回来之前想的差不多,勉强可以接受。 她向车夫付了银子,拿下行李,然后扶着沈闲下了马车。 隔壁家的小孩二虎正在旁边玩石子,看清楚下来的人后,他立刻跑回家,还大声喊道:“娘!!隔壁的小母老虎,她回来了!” 千暖气道:“害——!你个小崽子!那么久没打你,皮痒了是吧?” 沈闲欠揍的说道:“评价的甚是中肯,我觉……啊~” 千暖直接给他来了一肘子。 “我看你也是皮痒!拄好你的拐杖,我去开门。” “哦。” 第32章 招架不住 沈闲乖乖的站在原地,打量着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这里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残破不堪。 不过,沈闲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倒也没多在意,反正几个月的风餐露宿都挺了过来,还会怕住上小破屋? 更何况,这里还有他心甘情愿跟着的人陪伴。 他正想着,思绪突然被一声粗犷的声音打断。迎面走来是一名肥胖的中年女子,穿着碎花衣裳,围着围裙,这粗犷的声音就是从她口中而出。 “呦~千丫头,你这是从哪领回来的小白脸?长的还怪俊俏。”二虎他大姨上下打量着沈闲,直到看见腿,还有这根拐杖,才有些惋惜的说:“好看是好看,就是腿有点残疾,真是可惜。” 沈闲:喂~大娘,你礼貌吗?夸我长的好看就行,这腿就不必再提。 千暖点亮油灯,从屋里走了过来,拿起行李开玩笑道:“这货是我家的运房亲戚,刚十七岁,走投无路来投奔我,脑子不太好使,大娘你要吗?你要的话就领回家吧。” 沈闲一脸懵逼道:“啊?什么?” 不是,这还没进门,你就要把我往外赶呀!女人心海底针啊!我母后说的果然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难以琢磨。不对呀!谁脑子不好使?刘爷爷还夸我气质不俗呢。 大娘竟有些娇羞的笑道:“我可不要,我要是年轻几岁还差不多。” 沈闲:哎~大娘,莫要开这种玩笑。您这个年纪恐怕比我母后还大,更况且,您这体格,年轻几岁我也招架不住啊,大壮(王爷亲卫)倒是可以。 大壮:谢谢王爷还无时无刻惦记着我,大可不必。 千暖笑道:“婶婶,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若是想要,我还舍不得给呢?” 本姑娘拼死拼活保护了近半年时间,还差点把命搭上,好不容易领这笨蛋回到家,怎么可能拱手送给别人? 沈闲深呼一口气:姐姐这话说的让人心里贼舒坦。 “原来姐姐刚才是在开玩笑,还好。” “什么?” “让这胖大娘把我领回家。” 千暖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想跟胖大娘回家呀?” 沈闲拼命摇头,表达了强烈的拒绝欲望。 胖大娘盯着他,疑惑的问道:“丫头,你和你爹在这住了快二十年时间了,我也没听说你们还有什么远房亲戚啊?” “哦,前段时间刚认下的,以前确实不知道。” 千暖也没说谎,确实是刚认下的弟弟。 大娘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眼沈闲,拉着千暖的胳膊来到一边,轻声说道:“丫头,你找到你爹了吗?可得向他问清楚啊,万一这小白脸是个小流氓,骗你感情,可咋整?这年头,小姑娘被骗的可不少。” “大娘,你就放心吧,他人很好。” “他万一是装了呢,你可得留个心眼。” 沈闲耳朵很好使,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纳闷: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除了觉得我呆傻,还会觉得我是骗人家姑娘感情的流氓。我明明单纯的像张白纸,纯情可…… 呕~ 不行了,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千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笨蛋,笑道:“大娘,他不会。” 胖大娘见她如此相信这个小白脸,只好无奈道:“大娘也不插手你的事,你还是找你爹好好问问,免得上当受骗。” “大娘,我爹他已经没了。” 千暖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小,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眼底渐渐流露出一抹忧伤。 “啊!?于老头没了!啥时候的事啊!?丫头。” 千暖见她问了,便给她讲了遇到秦方的事情。憋了那么些天,回到家乡人面前,有人愿意听她倒倒苦水也是好事。 胖大娘听完后,义愤填膺道:“这个狗东西!老娘早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丫头,杀的好!为民除害。” 千暖有些伤心的说道:“可我还是不知道害我爹的凶手是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胖大娘安慰道:“丫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听大娘一句劝,咱还年轻,日子还长,总得向前看,没啥过不去的坎。你瞧瞧大娘我,从前日子那么难,不还是挺了过来。” 千暖被胖大娘攥着手,感觉到了家乡人的温暖,她微笑的点了点头。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她不信,偏偏是大娘说出这样的话,她信。 胖大娘是个苦命的人,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儿子却又突发恶疾,治不好,白发人送黑发人。 原以为上天会垂怜于她,没曾想妹妹一家又都被贼人所杀,就留下一个独苗二虎。 胖大娘是二虎的大姨,自然愿意收留他,二虎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便唤她为娘亲。 众人都夸这孩子懂事,胖大娘也很开心,否则她真不知道孤苦伶仃,该怎么活下去。 …… 后来,沈闲从千暖口中听到胖大娘的悲惨往事。 他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苦难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同时,他还明白生活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过的更好,否则,就会吃不饱,穿不暖。 他突然觉得这几个月所遭受的苦难,和这些人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他很佩服这些人面对生活的态度,他确信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 …… 胖大娘帮千暖拿着行李,一块进了房,沈闲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跟在她们后面。 进屋后,放眼一瞧,正屋还算完整,西屋也没有破损,东屋的横梁已经断了,砸在地上,落了不少灰尘,前几天应该是下了雨,里面积的还有雨水。 “丫头,房子倒的那天,咱这邻居们都来看了看。应该是招了贼,大家伙商量后,就把剩下的些值钱的家伙什放在我家了,等明儿收拾屋子,我给你拿过来。” 千暖道:“谢谢大娘,赶明儿我给大家一一道谢,值钱的东西也没多少,您要是看着有用就留着,我重新置办就成。” “大娘家里不缺啥。” 第33章 身上也白 说着,胖大娘解下围裙,拍了拍桌子上的灰,又擦了擦木凳上的灰,这些积攒半年之久的灰尘瞬间扬起,呛的沈闲掩着口鼻直咳嗽。 “丫头,你爹的屋现在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要不你今晚去大娘家睡?然后给你的屋简单收拾下,让这小子一个人睡去。” 沈闲摇头拒绝道:“不可以,我害怕。” “你一大老爷们怕什么怕?!” 他没有答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千暖。 “大娘,他胆子比较小,一个人睡觉真的会害怕。不瞒您说,这小半年的时间里都是我陪着他睡。” 沈闲疯狂点头,表示认可。 胖大娘惊讶道:“丫头!你和他睡了!?” 千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的是什么混话,连忙辩解道:“大娘,你别误会,刚不和你说了吗?他是我家的远亲。我们俩睡一块是因为流浪在外,迫不得已。” 沈闲也解释道:“对啊,大娘,我和姐姐之间可没啥,你莫要污我清白,我还没睡过姑娘呢。” 千暖:“……” 胖大娘总觉得这小子想对千丫头图谋不轨,一个法子不成,便又想了一个法子。 她说道:“要不这样吧,让这小子今晚到我家陪二虎睡,千丫头你一个人在这里。赶明叫大家伙过来帮忙,先把东屋修好。” 千暖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望向他,征求他的意见。 “你觉得呢?” 沈闲内心尽管有些不乐意,却也不好拒绝,总不能说他害怕二虎吧。 三人商量定,千暖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柜子上上的锁,胖大娘跟进去帮她铺床,她从柜子里抱出被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的人有些难受。 “丫头,这被子又潮又霉,我去把家里的被子拿来,你先盖着。” 千暖急忙拦住她,说道:“大娘,莫要麻烦,我这身子骨没那么金贵,凑合盖一晚上,明天晒晒就成。” “也行。” 两人在西屋里一阵捣鼓,打扫的也大差不差,温馨的小屋初现雏形。这间屋子是后来才盖的,因为当时没有多少银子,所以盖的比较小。 胖大娘满意的看了看这间小屋,这才想起,两人回来的那么晚,饭肯定还没吃。 她连忙跑回家中,将白天的剩饭剩菜热了一遍,然后让二虎喊他们过来吃饭。 胖大娘坐在桌旁,露出慈母般的笑容,看着两个小年轻吃饭。 “千丫头,还有你这小白脸,剩饭剩菜凑合吃些,别嫌弃,大娘家也没啥好东西。” 沈闲吃的津津有味,乐呵的说道:“大娘让我们吃剩饭剩菜,这是把我们当自家人呢,感谢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嫌弃呢。” 胖大娘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小白脸还挺会说话。” 沈闲用胳膊戳了戳旁边的千暖,小声嘀咕道:“姐,大娘怎么总说我是小白脸?这称呼听着好生别扭。” “你脸确实挺白。”她露出个不正经的笑容,趴在他耳边轻声调戏道:“身上也白。” “……” 沈闲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端起碗大口干饭,不再说话。 胖大娘见他脸红的像个猴屁股,还以为是说他小白脸的原因,便笑道:“你这小子脸皮还怪薄,大娘下次不喊你小白脸了,你叫啥名字?大娘还不知道呢。” 千暖抢答道:“他叫大壮,我爹他姑舅姥爷的外甥媳妇的表兄弟的孩子。” “哎呦,还真是远房亲戚,这关系可不好理呢。” 沈闲:我都不知道这身份从何而来,不过,这名字倒是挺好用。大壮,委屈你了。 …… 吃罢饭,千暖便要回家休息,沈闲依依不舍的站在胖大娘家门口,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帕子“挥泪告别”。 千暖实在受不了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她真心觉得这货受伤之后,有些行为变得极其不正常。 就比如上次在药馆,这货在院子里,盯着刘爷爷的猫足足一个时辰,动也不动,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那猫也是,和他一样不正常,还他娘挺配合。 “快滚进去睡觉,两家满共就没几步距离,明天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哦。” 沈闲灰溜溜的进了屋。 …… 夜深人静,月光洒满大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千暖毫无睡意,思绪万千,透过打开的窗户望向星空,傻傻的发呆,脑海中回忆着爹爹,和过往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一个人脸突然出现在她窗前,这大半夜的出现这一幕,确实挺惊悚。 千暖吓得立刻将枕头丢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她拿起床头的残剑,赤脚跑到窗前,在月光的照射下看清了人脸。 还能是谁?除了这个笨蛋,谁还能干出这样离谱的事? “你他娘大半夜的不睡觉!闲着蛋疼啊!跑我这儿!” 沈闲揉着后脑勺,艰难的爬了起来,将枕头递给她说道:“蛋倒是不疼,头疼,好家伙,你砸那么狠?” 千暖将枕头扔回床上,没好气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刚才丢的是枕头,而不是手里的这把剑,否则,你以为你还会有命在这里和我说话。” “多谢姐姐不杀之恩。” “少贪嘴!快点说!你不睡觉来这里干嘛?莫非你真是流氓。”她刚说完这两个字,就自己否定道:“也不对呀,就你这怂样,你就算有流氓的心,也没流氓的胆,何况还是个断袖。” “……” 沈闲:嘲讽我也不带这么嘲讽的吧!实在是过分! 千暖用手揪着他的耳朵:“快说!你他娘大半夜不睡觉,跳我这来干嘛?” “疼疼疼,姐姐快松手。” 千暖松开了他的耳朵。 这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可见是揪的不轻。 沈闲揉了揉有些吃痛的耳朵,指着邻居家说道:“姐,这大娘她打呼噜,我的天哪!比雷还响,这可睡不着啊!” “我这从小到大,都没听过那么响的呼噜声,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是雷公转世嘛?” 第34章 同床唠嗑 千暖憋着笑,对大娘的呼噜声,她曾经也深有体会,现在其实还算好的啦。 要知道,大娘“巅峰时期”的呼噜声在这儿都能听见。 为此,她们两个还没少拌过嘴,这也是隔壁小孩喊她小母老虎的原因。 一阵冷风掠过,灌进衣服里还挺冷。 沈闲一直站在窗外也不是个事,千暖担心他伤没好,再吹坏了身子,便过去打开正门,走过去扶他进屋。 “害,也怪难为你,大半夜吹着冷风,拄着拐杖跳回来。” 沈闲点头道:“可不是嘛,当真是辛苦哈,我都有点佩服我有这份毅力。”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嘴有点碎?” 千暖:这会不会是和我学的吧?半年时间,别的没学到,就学会碎嘴子了吗?这还真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我这不是想和姐姐说说话嘛,你若是觉得我嘴碎,那我便不说了。” “说,许你说,本来两个人就冷清,你如果像半年前那样,装成一位安静的美男子,我恐怕以后能憋死。” 千暖想起了半年前,两人刚认识不久,尚不熟悉。 沈闲本就不是个健谈之人,事实上,他们在相识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是,一个人在那儿静静地发呆,另一个人陪着发呆。 不过,后来这些发生了变化,沈闲受千暖的影响,慢慢变得有些碎碎念。他们聊了很多,逐渐了解彼此,这使他们在这次征程中,建立了非常深厚,要好的关系。 沈闲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看着她,央求道:“姐,要不明天你去那边睡吧?我可不想再去了,打死我都不去。” 千暖笑道:“这下你不怕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啦?” “当然怕,不过,我只要蒙上被子,什么牛鬼蛇神,通通绕道而行。更何况,与害怕相比,我更在乎能不能睡好觉。” “幼稚鬼,这些都是小时候抖的机灵,骗骗自己而已。再者说了,这世上哪有鬼?都是人心里的鬼罢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书上写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对鬼神心怀敬畏之心。” “当真是个书呆子。” 千暖屈膝坐在床上,指了指床的另一头说道:“你上来到那头睡,脚不许伸过来,否则,我让你这只好腿也变瘸。” 沈闲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惊讶道:“我可以上床睡觉啊?!” “不然呢?你还打算在小板凳上坐一整夜啊?” 这夜间确实有些冷。 沈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原本打算回来就坐着,没想着要上床,书上不是说,男女授受不……” 千暖知道他要说啥,也不和他客气,直接说道:“那你就在小板凳上坐着吧!冻的实在受不了,就回去听呼噜声。” “不,我不要。”沈闲一口拒绝,不等她反悔,迅速爬上床,乖乖坐在对面,笑嘻嘻的说道:“书上还说恭敬不如从命。” “你再在我面前吊书袋子,我就揍你。” 千暖:本姑娘除了爱看些带小人的书,什么书都不看。 对她而言,那些带着插图的画本子远比满是文字的书更加容易让她接受。 千暖猛然想起了什么:嘶~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床头好像还有几本,也不知丢没丢。 她偷偷将手伸到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摸索一番后,放下心来,这些小人书都没丢。 这可不能丢,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这些都是她偷偷买的,她爹都不知道,相信老头若是知道,估计能打死她。 沈闲歪着脑袋问道:“姐,你干嘛呢?” “滚!” “你骂我做甚?” “你不服?” 千暖瞪了他一眼。 “啊?” 沈闲立刻认怂道:“我服啊,我当然服,怎么敢不服?我不该问你在干嘛,对不起,我这样说,你还满意吗?” “滚!” “哦。” 千暖:你今天晚上如果不回来,我可能还可以挑灯夜读,重温一下以前学习的“知识”。这下好了,漫漫长夜,毫无困意,只能大眼瞪小眼。 “烦,想睡也睡不着。”千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被子,强势的说道:“二货,唠嗑,你找个话题和我唠。” 她也不知该唠些什么,但她又很无聊,找话题的重担只能交给这家伙。 沈闲被她这句话给整蒙了,聊天还能这样聊啊? “姐,你不困吗?” 千暖反问道:“你困吗?” 沈闲陷入了沉思,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姐姐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唠嗑,肯定是不困,她应该是太过无聊,想找个人唠嗑打发时间。现在她问我困不困?我就算是困,也不能说困。 否则,她肯定会很失望,然后慢慢有些生气,这屋又没其他人供她发泄,以她不讲理的暴脾气,她肯定会将火撒在我身上,将我一顿连打带骂。 嘶——综上所述,我不但不能说困,反而要顺着她的意思说不困,然后还要努力的找好话题,陪她唠嗑,直至她想睡觉。 哇~突然觉得做人好难。 千暖自然不知道他在这一瞬间想了那么多,见他不说话,便催促道:“你在想什么?你若是困了就……” “去睡”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闲求生欲十足的说道:“我不困,我要和姐姐唠嗑,能和姐姐在一个床上唠嗑,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 千暖: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这货不会是魔征了吧? 沈闲找话题也是张口就来:“姐,隔壁胖大娘为啥对你那么好?” 这是他来这里后想问的问题,眼下,正好趁这个机会问出口。 千暖看向从窗户照进来的一抹月光,回答道:“胖大娘本身就是个极好的人啊,她对别人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对了,我小时候还喝过她的奶水呢。嗯~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想知道吗?” “想啊?” “求我,求我就告诉你。” 沈闲:几个意思?唠嗑是你让我和你唠的,现在我反倒还得求着你,真是没天理。 唉~没办法啊,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忍吧~ 第35章 民间趣闻 沈闲使出必杀技——卖萌。 “姐姐,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沈闲:呕~我都快受不了自己了。想我堂堂王爷,竟做出如此之事,实在是丢皇家的脸面。 千暖被他的模样成功逗笑,乐呵的给他讲道:“胖大娘先前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她本来告诉我爹,等她家孩子长大后,两家就结为姻亲。结果,天不遂人愿,他孩子在12岁那年突然病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大娘其实一直都拿我当女儿来看待。” “原来如此,大娘当真是个苦命的人。” 沈闲心中其实很矛盾,他一方面同情大娘死了孩子,一方面却又很庆幸,这不是抱有恶意的庆幸,而是庆幸千暖没有和那个孩子定下娃娃亲。否则,他应该就不会和她有这样一段缘分。 沈闲想到这里,脑海中想起药馆刘爷爷说过的话。 这是喜欢?喜欢吧。 他心中的不解慢慢变成了肯定,不然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用来解释千里迢迢跟着她回家的原因…… “笨蛋,你发什么呆呢?” “啊?没事,我在想你。” 千暖一脸疑惑加震惊:“你说什么?!” 沈闲这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拍了拍脑门,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没没没,没说什么,我也许是太困了,再加上脑子不太好使,有些胡言乱语,你没听到什么吧?” 千暖道:“我听的很清楚,你刚才说,你在想我。” 沈闲: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他极力否定道:“不对,我没这样说,我说的是,我在想你家乡的情况是什么样?” “你有说那么多吗?” “当然,你肯定没听清楚。我可从不撒谎,世人公认的好孩子。”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千暖白了他一眼道:“扯蛋,要点脸吧你。” 沈闲反驳道:“姐姐不是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 千暖无话可说,这确实是她教给他的,不过没想到,他用的如此活灵活现。 两人又聊了些千暖家乡的其他情况,比如两个邻居,二虎他大姨和老张头,他们三家都是外来户,聚堆住在一起,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当然,他们和周边的邻居处的也不错。尤其是老张头,简直是城里的“交际小能手”,朋友遍布全城,不在话下。 千暖还给他讲了县城里卖早点的铺子,买早点的话,一定要去城北的大郎早点铺,他家的油条,油饼,小包子,贼他娘的香。 还有他家隔壁卖猪肉拌饭的,自打她记事起就在那里卖,味道地道又正宗,想想都让人直流口水。 沈闲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自幼吃惯了山珍海味,不相信这些乡野小吃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味觉震撼。 他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千暖给他讲了一则他感兴趣的“民间趣事”——城北棺材铺老板和小寡妇的故事。 沈闲打小就爱听别人讲这些趣闻琐事。 他来了精神,一本正经道:“细说。” “……” 千暖有些无语的看着明明昏昏欲睡却又瞬间精神的他,这家伙外表看起来单纯可爱,内心其实骚气的要死。 不过,这倒是和她一路货色,谁也别说谁,谁也别嫌弃谁。 “你的娘不是快睡着了吗?” “细说,快!我爱听。” “……” “快说嘛,不然我明天问胖大娘去。” 千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无奈的给他讲小寡妇的故事—— 这事还得从一年前说起,小寡妇死了丈夫,漫漫长夜,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棺材铺老板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趁着给小寡妇丈夫做棺材的机会,不知说了些什么花言巧语,两人就勾搭在了一起…… 后来,这事被人撞见,就是大郎早点铺的小二,外号叫大嘴,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成了人们的饭后谈资,当成了乐子。 沈闲听的很认真,问道:“一年时间,棺材铺老板没有妻子吗?若是有的话,她不管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人家怎么想?” “棺材铺老板没给小寡妇什么名分吗?” “没有,两人一直在偷偷幽会。不过,这半年我没在家,他们的情况不了解。” 千暖:我找时间得打听打听。 沈闲对这些事爱听归爱听,但还是不能理解:一年时间,图什么呢?朝廷明文规定,允许寡妇改嫁。 他听这些故事,看这些故事,除了感兴趣,还有就是可以从中获得一些道理,用来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学故事中的这些人。 他一向觉得,两人若是睡了,那就得睡一辈子,死了也要睡在一起。他将这理解为生同床,死同穴。活着的缘分到死了也要续上,直至续到下一辈子。 当然,前提是两人的感情非常好,而不是孽缘。 沈闲抬起眼眸,悄悄看了一眼千暖,然后将目光轻轻落在碎花被子上,被子下两人都卷缩着腿。一个自然,一个拘谨。 同床同被,这也算是睡在一块了吧? 他腼腆的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 千暖见他发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笨蛋,你傻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 “你要不撒泡尿照照?” 沈闲微皱起眉头道:“粗鲁,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能这样?就不能矜持些,温柔些?” 千暖向上翻着白眼,顿时来了兴致,便如了他的意,装作很温柔,声音嗲嗲的说道:“好呀~小弟弟,那你能告诉人家,你刚才在笑什么嘛?” “……” 沈闲听着这酥软的声音从她口中说出,浑身顿觉一麻,咽了口口水,某个地方似乎还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 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别别别,万不可有非分之想,否则,她这火暴脾气,能给你拧断不可! 千暖见他不说话,吼道:“快点说!!笑什么?!” 沈闲听着这熟悉的大嗓门,感觉浑身舒坦:这下好多了,对味。 “我,我在笑你故事讲的真好。” “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是赞赏的笑容。”他继续说道:“你怎么看棺材铺老板和小寡妇的事?” 他真的很想知道。 第36章 小两口子 千暖没有犹豫,轻蔑地笑道:“呵!我这样跟你说吧,这事如果发生在我头上,我能将棺材铺老板活活打死。还有,如果我未来的夫君敢这样做,同样打死。” 对她而言,唯有丧偶方能解决一切问题。 沈闲听到满意的回答,心中欢喜万分:姐姐好霸气!我喜欢!我确信,我喜欢—— 他就是以这样欢喜的心情进入了梦乡,睡着后的他,不知不觉还是伸直了脚,将其伸到了他所不能踏足的禁区。 不过,千暖掀开被子看到这双大脚丫时,并没有生气的将他暴打一顿,反而盖好被子,没有管他。 千暖知道一直卷着腿睡觉很不舒服,正如她睡着后也一样,将腿伸的很直。 但是,两人睡觉有本质的区别,沈闲很老实,千暖则不然。她甚至一度差点将沈闲踢到地上,好在床帮高度适当,才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 次日清晨,两人还在睡梦中,胖大娘从隔壁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响千暖的家门,边敲边喊道:“千丫头!快开门!不好了!那小白脸不见了……” 千暖被吵醒,睁开朦胧的双眼,踹了踹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闲。 “叫你呢,快去开门。” 沈闲有些懊恼的坐起身,一动不动,刚发了会儿呆,却又挨了一脚。 千暖催促道:“快点去。” “哦,知道了。” 沈闲揉着眼睛,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床,拄着拐杖一蹦一蹦到堂屋。 打开门,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急忙用胳膊遮住阳光。 “千丫……” 胖大娘看清楚来人,瞬间脑补了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二话不说,直接揪住沈闲的耳朵,质问道:“你小子不是在我家睡吗?怎么跑了回来?说!你对千丫头做了什么?” 说罢,她又松开了手,出于担心,直奔千暖的房间。 “千丫头,丫头,你没啥事吧?” 胖大娘见她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半掩着面,还以为是出了啥事。 沈闲摸着有些吃痛的耳朵,更加懊恼:她能有什么事,我才有事呢。大清早起来,莫名其妙揪我耳朵,这若是搁以前,我定让人打你板子,可恶! 千暖从床上起来,穿好鞋袜。 “大娘,我这不好好的吗?没啥事。” “这小子昨晚没对你做啥吧?” “大娘,他能对我做啥?” 沈闲拄着拐杖蹦进屋内,不满的说道:“就是就是,我能做什么?我敢做什么?我若是做了什么,她能把我活活打死。” 千暖瞪了他一眼,他便不再敢说话。 胖大娘道:“这小子昨晚明明在我家睡得好好的,今早起来却不见了人影,可把我给吓死了,还以为人丢了呢。敢情是跑了回来跟你睡,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粘人。” 沈闲:“……” 千暖听出了这是误会,急忙解释道:“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确实是昨晚跑了回来,但并不是为了和我睡觉,而是因为大娘你的呼噜声太大了,他有些受不了。” 沈闲附和道:“确实如此,大娘,你的呼噜声,雷公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你!” “我又说错了话吗?对不起。” 沈闲现在奉承一个原则,不管错没错,一定先认错。 千暖担心大娘还多想,灵机一动,指着旁边的小板凳说道:“大娘,他昨晚可没和我一个床。诺,他就在那个小板凳上坐了一夜,趴着睡的,不信你问他。” 千暖:这怎么感觉整的像偷情似的?我们确实也没做什么啊,我为什么会那么紧张?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沈闲急忙接过话茬,点头道:“我可以证明,我确实在小板凳上坐了一夜,没有上床。否则,呃~” “我永远讨不着媳妇儿!大娘,你看我面相,应该能看出来,我从不撒谎,世人公认的老实孩子。” 千暖白眼:大哥,咱要点脸行吗?什么都世人公认,我都替你害臊的慌。不过,你一个断袖,确实永远不用讨媳妇儿。 胖大娘笑道:“行了,瞧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跟两口子似的,我也没说什么啊。千丫头武功高,你肯定对她做不了什么,倒是她可能对你做些什么。” 千暖:我有那么饥渴难耐吗? 沈闲像是碰到知音一般,点头道:“大娘,你懂我啊!她她她,整天欺负我,这半年可没少打我巴掌。” “你再说!!” 千暖:小没良心,你受伤的这些日子里是谁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是他娘我! “大娘你看,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胖大娘知道千暖脾气不好,但却是个讲理的人,这小子挨打肯定有原因。 其实,沈闲也挺冤,有时候挨的巴掌确实有些莫名其妙,就连千暖也说不出个一二。若是真要说,那就是她心情烦躁,导致手痒,想打人,而她旁边又没有别人,只有一个沈闲。 这倒霉孩子。 胖大娘作为邻居,又作为长辈,自然该劝还得劝。 “丫头,你确实得稍微克制一下你的脾气,不然到时候谁敢要你?” 沈闲:我,我想要啊!可是她恨官府,我偏偏是官府头子的儿子。而且,在她眼中,我还是个断袖,我脑子当初抽了吗?非要说自己是个断袖…… 千暖满不在乎道:“不要就不要呗,一个人倒也落得清闲。” “这话说的,姑娘家哪有不成家的?你迟早得嫁人,这次回来,大娘回头找人帮你张罗张罗。可不能像上次那样,把那姓王的公子哥踹进粪池里,他身子是臭了,你名声也跟着臭了。” 沈闲:踹的好!! …… 两人在大娘家吃过早饭。 胖大娘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在一个房间睡有些不妥,难免会有些人说闲话,毕竟这流言蜚语最为可怕。 “丫头,今儿天气好,大伙也不忙,咱还是叫老张头他们过来帮你把东屋和厨房修一修,咱邻居自己人干,钱给的也少些,你说是吧?” 千暖正是这样想,她本来就想在这两天把房子给修好,反正就补两个屋顶,置办些东西,费不了多长时间。 第37章 邻里和睦 说干就干,几人分工合作。 千暖和沈闲将屋子里的东西搬出来,东西其实没多少,只不过沈闲现在是个小瘸子,重的东西他搬不了,千暖虽说是个姑娘,但力气倒是大,搬这些东西不在话下。 二虎也没闲着,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除院子里的杂草。 胖大娘刚到老张头家,还没来得及敲门,老张头就一身酒气,走了出来,望着隔壁,打着哈欠问道:“千丫头啥时候回来的啊?” “昨天傍晚。” “我昨天喝的烂醉。”老张头又望向隔壁,问道:“千丫头旁边的小白脸是谁?长的还怪俊朗,丫头眼光不错,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什么男人?不是。” “女的?!” 胖大娘摆摆手:“男的,丫头的远房表亲,叫大壮,姐弟关系。” “咱都住了快小二十年了,也没听说老于有什么亲戚啊?” “可不是嘛,我也是昨儿才听丫头说。” 老张头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旱烟,美滋滋的抽上一口,两撮小胡须喜感的向上一撇。 他微皱着眉头说道:“这真不是个骗子吗?千丫头心善,可千万别遇人不淑。” “害,你放心,人家关系好着呢。” “那就好。”老张头又望向隔壁,看着两个小年轻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残破的屋子,猛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这屋子可得好好修修,你先去忙活,我去找人。” 胖大娘笑道:“得,我来找你就为这个事儿,这下也不用我开口求你。” “这说的什么话?咱都是邻居。”老张头边关门边说:“更何况,老于还救过我的命,千丫头又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那也算是半个闺女。修房子的事包到我身上,保证钱花的只少不多,可能也就两顿饭的事儿。” 说起救命这件事,老张头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同样喝的烂醉如泥,路过池塘时看到水中的月亮,他竟直接跳了下去想要抓住月亮。 于东风恰好路过,听到水里的动静,原本还以为是鱼,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人。他连忙跳了下去,将老张头捞了上来,还好他当时办完事,回来的很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胖大娘满脸堆着笑:“那可就麻烦你了,我替千丫头谢谢你。” “都是邻居,说什么谢不谢的,可别生疏了。” “有你这句话,咱这小二十年的邻居可没白当。”胖大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老张头,我跟你说件事儿,老于人没了,你在千丫头面前,嘴可得有个把门,这姑娘心思重,好藏事儿。” 老张头抽着旱烟愣了愣,眼神有些复杂,他也没多说啥,就点点头,然后磕了磕旱烟,喊人帮忙去了。 胖大娘知道他心里难受,于大哥这样好的一个人去了,谁不难受呢? 她摇摇头,回到千暖家帮忙搬东西。 “大壮啊,你就别搬了,这一蹦一蹦的还怪辛苦,你找个板凳在院子里坐下,歇息会儿,然后把边上的杂草除一除。” 沈闲的腿确实有些酸痛,刚才千暖也让他休息,他没同意,眼下实在坚持不住,便乖乖照做,和二虎一块儿除草。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 老张头领了十几个人过来,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工具,有的人还推着独轮车,有几个人甚至还扛着三根不大不小的横梁。 这可是值钱的家伙什。 胖大娘和千暖迎着客,这十几个人里,千暖认识的不少,大多都是她爹生前的朋友,或者她爹帮过的人,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却也感到些许慰藉。 爹爹生前攒下的人缘,得到了不小的回报。 沈闲一看到来了那么多人,他有些怕生,特意将板凳挪到墙角,然后埋头拨草,默不作声,当个小透明。 千暖看着地上的横梁,有些震惊,问道:“张叔,这横梁从哪来的?” “害,城里破庙拆来的,反正也没人管,能省些银子就省些银子吧。反正是普渡众生的事,相信佛祖也不会说啥。” 千暖有些忧心道:“佛祖是不会说啥,可那张貔貅不会说啥吧?万一被他逮住,一纸公文告诉咱,这是公家的财产,估计又得赔不少银子呢。” 她现在是有银子,可也不想花在狗县令头上,这种事,当地老百姓以前可没少被他坑。 老张头铺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丫头,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一个半月前,狗县令就被发配充了军,朝廷给咱派了一位姓方的青天大老爷,咱们当地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呢。” 旁边的人也附和道:“是啊,这位新来的方县令人可好,别看人家年纪轻,根本不是张貔貅能比的。就单说那东城墙上的破洞,大半年没补,人家一来就给修好,还没让咱老百姓花银子。” “还有呢,也不知他怎么那么大能耐?联合了周边的几个县令,下了很大功夫,将那些打家劫舍的山贼,处以极刑,这段日子都很少见有人遭偷遭抢了。”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比如收拾些地痞流氓,搭建学堂,养老的场所,打压些无良商贩…… 在场的人,都对这位新来的方县令赞不绝口。 沈闲在一旁听得很入神:父皇效率挺高啊,回头一定要在母后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母后好好疼疼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新来的方县令是谁?这才一个多月就得到了百姓如此赞赏,我得见见他,若是可堪重用,日后一定要多多提携,不能让人才埋没。 千暖听到狗县令被发配从军的消息,自然欢喜,平日里他没少欺负老百姓,恶人自有天收,活该! 老张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列出了要买的东西,可见他对修房子这件事很上心。 他把这张纸交到千暖手上,说道:“丫头,你就照着这上面的东西买,他们会给你便宜算,买回来咱们就可以开工,干的快的话,天黑之前肯定能完工。” “好嘞,张叔。” 第38章 以心换心 老张头挥手招呼过来几个兄弟,嘱咐道:“你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推着车和千丫头一块去,赶紧买完,赶紧回来。” “好嘞,张哥。” “大家伙辛苦,咱们先忙活着,把旧屋顶给拆了。” “都注点意哈,可别砸坏了东西,小姑娘家也不容易。” “好嘞!!” 众人干劲十足,热闹非凡,给这座破落的小院子增添了许多生机。 胖大娘抬头望了望太阳,感慨道:“老天爷长眼啊,今天这天气刚好,不冷也不热,还刮着小风。” 她转身回到家里,没多久,烟囱就冒出了浓烟。这天气虽然不热,但干活总会口渴,她一个女人家也做不了什么,力所能及的烧些热水。 沈闲坐在小板凳上,在墙角除杂草,时不时回头,偷偷瞄一眼这群干劲十足的人。 这就是书上说的人情味吗? 老张头注意到墙角的沈闲,眯着眼睛走了过来,一只满是沧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应该是旱烟抽的太多,老张头的声音有些沙哑,牙齿也有些泛黄。 “小伙子,哪里人啊?” 沈闲埋头回应道:“冀州人士。” “口音不像啊。” “祖籍是那边,自幼长在京城。” “京城?那可是好地方,怎么放着好地方不住?突然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呢?” 沈闲对答如流道:“家道中落,在京城混不下去,无奈跑了出来。幸亏老天爷眷顾,路上让我遇到了姐姐,她见我可怜,便带着我来到了这里。” 老张头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寻思着你是骗子呢。” “……” 沈闲有些无语,但早已习惯,他依然保持着微笑,说道:“大叔,这一路走来,你是第三个这样说我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骗子?” 虽然我确实是…… 老张头见他发问,便也说出了心里话。 “小伙子,你也别怪我这样问你。千丫头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说实话,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真把她当闺女待。你说她小半年没回来,一回来,冷不丁领回来个你,我这能不担心吗?他爹去了,我们这当邻居的,可得替她上点心。” 沈闲听了这话,心中自然理解。 同时,他也真心为千暖感到欢喜,能有那么多人关心她。从素未谋面的刘爷爷,到相处了小二十年的邻居,还有这群光着膀子干活的人。 他相信不止这些,以后还会有更多。 “大叔,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更不是骗人感情的流氓。我会对姐姐好,如果有人胆敢欺负她……呃~估计也没人敢欺负她吧。” 她武功那么高,脾气还不好,谁闲的没事敢欺负她,那不纯找死吗? 老张头被他这句话整的哈哈大笑,他阅人无数,能看的出来,这小伙子人还不错。 “你继续除草,我去帮忙。” “好嘞,大叔。” …… 一个时辰后,千暖带着几个人买回了盖屋顶的料子。 院子里的人立刻开始忙活,和泥的泥水,打水的打水,绑草的绑草,刷墙的刷墙……他们很娴熟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丝毫不含糊,也不怠慢,就像给自己干活一样,可见老张头叫来的人都十分靠谱。 千暖对盖房子这件事一窍不通,只能站在一旁力所能及的递个东西,最后,老张头直接让她坐那休息,啥也不用管,修房子这件事交给他们就行。 临近午饭时间,千暖以心换心,打算带他们下馆子,没想到却被他们一口拒绝。 “小丫头也不容易,咱不花这个冤枉钱。” “于大哥曾经对俺们有恩,帮过俺们不上忙,这种小事没啥。” “……” 沈闲侧过身看到这一幕,虽然很不能理解,但是内心莫名的有些感慨,这些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今天倒算是长了见识,体会到了邻里的和谐,和人情的温暖。 千暖感觉很是过意不去,毕竟他们帮了大忙,这要是自己请人来修房子,不了解里面的行情,指不定要花多少冤枉钱呢。 老张头看出她有些下不来台,便站出来说道:“丫头,你去随便买点小菜,买些馒头,最好买些酒,这些肯定够了,大家伙又不挑。” 大家伙都认同的喊着让她去,同时,手上的活也没停。 千暖只好如此,带着二虎,拿着银子到街上买酒菜。 她是个实在人,跟他爹一样,认为别人帮了自己就一定要还了这份人情,否则,浑身不自在。 千暖买回来的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不比下馆子吃的好,却也差不到哪里去,总之一句话,很丰盛,不亏待人。 酒菜买回来后,十几个人都说这活没白干,吃的好,喝的也好。他们在院子里吃的其乐融融,毕竟干的都是体力活,累是自然累,可吃饭的时候,那也是真香。 老张头看到这些菜和酒,笑了笑,无奈的说道:“你这丫头,跟你爹一样,一根筋,这下花了不少银子吧?” 千暖乐呵的盛好饭递到他手里。 “张叔,你不也是一根筋吗?嗜酒如命,当初宁愿戒一段时间酒,也要攒些银子帮我家盖了这两间房,我爹教过我,可得记着你对俺家恩情。” “我那是身体不好,人家大夫说了让我少喝酒,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啊。”他心虚的扒了一口米饭,然后缓缓说道:“我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你爹也帮了我大忙。” 说完,他难受的闷一口酒。 千暖心里也有些难受,征在原地发呆。 “没眼色!再给叔倒一碗啊!” 千暖反应过来,嘴上说着“好嘞”,立刻给他倒酒。 “丫头,走了小半年,酒令还记得吧?” “张叔教的东西,这哪能忘?” “来?” “来!” 说着,两人便开始划拳喝酒。 院子里更加热闹…… 沈闲扒着米饭,看到千暖和老张头划拳,整个人都看呆了——会武功,会喝酒,还会划拳,这姑娘也太飒,太美了些吧! 他感觉嘴里的米饭和肉都不香了,就这么像个痴汉一样,看着离他不远的姑娘。 第39章 修缮完成 沈闲目不转睛的欣赏眼前这不可多得的美景,同时,还不忘低头干饭。 结果,他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碗里多了一块大肥肉,千暖特地给他挑的鸡腿却不见了踪影。 他身旁,二虎正美滋滋的啃着本属于他的鸡腿。 “你这小屁孩,吃一个还不够,还来吃我的。” 天知道刚才千暖将唯二的鸡腿给了他一个,他有多开心,眼下却被这个熊孩子趁他不注意给偷了去。 二虎反驳道:“你净看人家划拳,看的还挺入迷,不吃就凉了,我替你解决。” 沈闲气呼呼的将肥肉夹到二虎碗里。 “我不吃肥肉!你把鸡腿还我!” 二虎又把肥肉夹到他碗里,同样说道:“我也不吃肥肉。” “那你还夹我碗里做甚?” “我娘说不能浪费粮食。” 沈闲又把肥肉夹到二虎碗里,说道:“既然不能浪费粮食,那你就把它吃了,别丢我碗里。” 二虎也不甘示弱,把肥肉又夹了回去。 沈闲同样如此,二虎依然照做。 两个人,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就因为一块肥肉,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谁也不让谁。 沈闲有些无奈的看着碗里的肥肉,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这臭小子,欠收拾是吧?小心我揍你。” 二虎可不怕他,站起身,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嘲笑道:“小瘸子,你站起来打我呀?” 说完,他还颇有些欠揍的单脚撑着地,学沈闲一蹦一跳的样子,很显然,他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很好玩。 沈闲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差点没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想他堂堂王爷,平日里是何等威风,眼下竟被一个熊孩子欺负到如此地步,也真是怪可怜。 不过,二虎还没得瑟多久,后背就结实的挨了一巴掌,胖大娘这手劲可不小,差点给这小身板干趴在地上。 她揪着二虎的耳朵,训斥道:“你这吊孩子,咋那么皮呢?是我这几天没打你了是吧?皮又痒了是吧?还叫人家是小瘸子,小瘸子也是你叫的?” “娘,疼……” 二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快把鸡腿还给哥哥!给哥哥道歉!” 二虎顽皮是顽皮了些,听话也是真听话,没有撒泼打滚,也没有又吵又闹,乖乖的将鸡腿还给了沈闲,然后很有礼貌的道歉,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看来一物降一物确实有道理。 应该是刚才耳朵被揪的有些疼,二虎蹲在沈闲身旁,将头埋的很深,默默的掉眼泪。 胖大娘也心疼孩子,可是这孩子不管又不行,太过顽皮,看到了教训一顿还可以,若是看不到,闯下什么大祸,那还了得,必须得让他长个教训才行。 她给二虎夹了几块肉过来,嘱咐让他好好吃饭,然后又说了些好话,小家伙很好哄,眼泪还在流,饭也在继续吃。 沈闲也挺心疼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些责任,二虎是个好孩子,上午他还担心他口渴,主动给他递水来着。 沈闲夹起鸡腿,送到他面前,说道:“喏,给你吃,别哭。” 二虎抹了抹眼泪,也不客气,接过鸡腿就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千暖划拳之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赞许:这笨蛋还挺疼小孩儿,看来晚上得给他加个鸡腿。 …… 下午,众人干的更加卖力,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屋顶彻底补齐,还把墙体抹上新泥,重新刷了一遍,从外面看,这翻修的房子和新房并无二异。 他们还把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屋内坑坑洼洼的地方也都填的很平整,顺带手还帮千暖把东西搬进了屋内,摆放的很是周正。 还真别说,这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细致起来,倒是真让人有些意外。 估计打扫自己家也没像现在这样认真过,毕竟这可是满满的成就感。 老张头看着这翻新的房子,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老于啊,我能做的也不多,这丫头以后要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能帮就帮,你在天之灵,保佑这丫头吧。 同时,他还不忘提醒道:“丫头,这东屋今晚可还不能睡人哈,太潮,得晾一天。” “张叔,我知道。” “那这小子?” “他趴桌子上睡。” “姐姐说的对。” 沈闲点头:反正也是忽悠别人,夜里肯定还是要上床睡觉。 他内心狂喜万分! “你这家里边,先前遭了贼,好多东西都得重新置办,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明儿去市集上买的时候提我的名字,他们肯定给你算便宜。” 老张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神气,他虽说是个外来户,却在当地很有威望,靠的就是年轻的时候慷慨又善良,帮了不少人。 现在,那些曾经被他帮过的人,也愿意帮助他,给他几分薄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在当地说话很有分量。 千暖对这当然了解,就算老张头不说,她也会这样做,谁让人家把她当闺女呢? 众人稍作休息时,千暖给他们付了工钱,虽说是自己人干活,但这钱也必不可少,毕竟人家出了力气,而且比那些劳工收的钱要少许多。 他们收了钱便要回去,千暖立刻拦在院子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大家伙,今天实在辛苦,我在这儿谢谢大家。” 沈闲也有模有样的弯下腰道谢。 “不瞒大家伙说,我中午去小酒馆的时候,就和老掌柜说过,夜里要请你们吃饭,钱都付过了。”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继续说道:“眼下这个点,估计咱们去了就可以吃上饭。” 老张头道:“你这丫头,怎么那么不听话?” “张叔,你怪我啊?” 千暖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思,沈闲能听的出来,旁人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行吧,大家伙就一块去吃吧,也别辜负了千丫头的一片心意。” 老张头一开口,众人自然不会说啥,都觉得这活干的值,毕竟有钱拿,还管两顿饭,这活可不多见。 “大娘,带着二虎一块来。” “我们娘俩就不去了,也没帮上啥忙。” 千暖挽着她的胳膊,要拉着她走。 “大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下午,你给大家伙端茶送水,当然辛苦。还有二虎,可是除了一天草呢。” 第40章 游街观赏 老张头也在旁边附和道:“二虎他娘,孩子都请你过去了,就别客气了,走吧。” 胖大娘这才同意,解下围裙,随手丢到一旁。 沈闲单腿杵在原地,望眼欲穿,见人快走完了才来了一句:“我呢?” 老张头一拍脑门,笑道:“差点把你小子给忘了,快快快,老哥几个把车推过来,咱们推着他过去。” 沈闲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独轮车,其实刚开始他是拒绝的,宁愿自己蹦过去,也不愿坐这样的车,只不过禁不住千暖一个眼神,他被吓的立刻坐了上去。 “这样总可以了吧?” 千暖说道:“坐稳扶好。” “哦。” 众人推着他前行。 沈闲这张好看的脸以及独有的气质,配上这独轮车,第一眼自然是十分的不般配,不过,再看一眼,会发现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千暖在他坐上去后笑的很是开心。 她笑的越开心,沈闲将头埋的就越深。 这一路上,不知是他长的太好看,还是这搭配实在独特,他就像是只猴一样,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 更要命的是,老张头是个人缘极好的人,一路走来,街上有很多人都认识他,逢人就有人问他,车上的人是谁? 他很有耐心,一一回答:这小年轻叫大壮,千丫头的远房表弟。 古树县百姓:大壮,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大壮。 “小伙子,怎么还低着头呢?抬头让大家伙也看看你长啥样啊?” 沈闲抬起头冲着说话的人假笑。 千暖:大哥,你搁这儿看猴呢?还有你这个笨蛋,为啥那么配合?人家让你抬头就抬头,我之前除了打你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听话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呦!这小伙子长的还真是俊朗!” 然后又有人问道:“老张啊!这小伙子有没有婚配啊?” “……” 沈闲:大爷,我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专门来巡街问亲的,你问这做甚啊?! 千暖:这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不过,这笨蛋长的确实妖孽,刚才路过南大街,那青楼的姑娘叫的,那叫一个欢啊……他娘的!想打人怎么回事?! 老张头很是热情的喊道:“还没有呢,哪家有好姑娘啊,欢迎大家上门介绍!若是撮合了一对好姻缘,我请大家伙喝酒!” 千暖和沈闲心里都咯噔一下:可别!! “张叔,这人太多,他脸皮薄,咱还是快些去吃饭吧。”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将他带出来,受了伤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着,包好些饭菜带回来给他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围观。 老张头这才注意到沈闲脸红的像个苹果,他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大老爷们还怕生,到时候真有人上门给你介绍姑娘,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闲道:“我才不要呢。” 千暖:他一个断袖,你给他介绍姑娘,这不纯纯折磨他吗? 嘶~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真给他介绍个漂亮温柔又贤惠的姑娘,他还真有可能跟人家跑,毕竟他是个男人,骨子里还是喜欢女人。 她想到这儿,莫名的有些烦躁,心慌。 “张叔,你别说他了,咱快些去吧。” “行,哥几个走快些。” …… 小酒馆,已经摆好了两桌丰盛的酒菜,众人一到,都自觉落座,该吃吃,该喝喝,就像自家人吃饭一样,谁也不客气。反正,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直接带走。 这一天也就热闹而又充实的过去了,酒席散去,各人各自回家。 沈闲同样是被人用独轮车推了回来,那时已经入夜,街上的人很少,将他送回来后,人家也便回去休息了。 千暖今晚喝了不少酒,面色有些红润,一路走回来,吹了些晚风,此时正趴在桌子上流口水。 沈闲给她倒了碗凉茶,她正好口渴,一饮而尽。 “还要!” “好的。” 他又倒了一碗,同样一饮而尽。 “再来!” “好的。” 他周而复始又来一遍。 “满上!” “好的。” “哥俩好啊……” “哎呀~你还搁这划拳呢。” 沈闲立刻抓住她的手,还以为真是喝水呢,合着是把水当酒喝。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壶,本想去烧些热水,无奈家里没有烧水的家伙什,这下不只是喝水,洗脸,洗脚都是问题。 他提着桶,一蹦一跳,打算到隔壁要些热水,刚出堂屋门,胖大娘就提着一桶热水过来了。 “快些进去,小心别摔着。” “好嘞!大娘。” “千丫头咋样?酒醒了没?” “没,刚才还在划拳呢。” 胖大娘满是怜爱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千暖,嘴上抱怨道:“这老张头也是,自己酒量好,和他那哥几个喝不就成了吗?还非得拉着丫头一块喝,你看看,都喝成啥样了。” “害,难得聚一聚嘛。” 沈闲觉得这样也挺好。 “大娘,实话跟你说,我跟着姐姐也有小半年时间了,真的从来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开心。这顿酒,我觉得喝的值,喝的热闹,我也开心呢。” 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也喝了酒,量不大,尽兴就可。 胖大娘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没多说啥。 “好孩子,你给她擦擦。” 她又回了趟家,送来了一壶热茶,然后将千暖背到床上,嘱咐了几句,便回去了。现在,她也不担心沈闲会对千暖做什么,这是个好孩子,她能看的出来。 沈闲将热水掺凉水,帕子打湿,轻轻的擦拭着千暖的脸庞,每擦一下,他的心都会随之重重的跳动。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的心又惊又喜,整个人都沉醉在一种,可以称作是幸福的感觉之中。 千暖微皱着眉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东西,丢到一旁,说道:“笨蛋,赏你的……” 沈闲打开一看,纸里包的是个鸡腿。 原来她说的加鸡腿不是随口一说,这是真的。 他更加欢喜,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沈闲正咧着嘴笑,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脚,吓得他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第41章 偷偷吻上 沈闲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盯着这只小巧的脚,他顺着脚看向躺在床上的千暖,轻声开口问道。 “姐姐,你,你干嘛?” 千暖的脸有些泛红,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笨蛋,快给本姑娘洗脚……就让你,你洗,旁人不行。” “洗脚?” 沈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不确定的重新问了一遍。 “你是让我给你洗脚吗?” “这屋里不就咱俩吗?难不成还让鬼给我洗啊?” 千暖说完,就微皱起眉头,她用胳膊挡住眼睛,这油灯的火光被风吹的一闪一闪的,晃的她有些难受。 沈闲细心的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将油灯换了个地方放,然后关上窗户。 他忙活完这些,站在窗旁,明明心里想的是要去倒热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就定在了那里,大脑说是一片空白可以,说是一片混乱也可以。 总之,他不为所动的站在窗旁,紧张的扣手指,眼睛却盯着千暖的脚。 这双脚没穿鞋的样子,他之前见过。 记得那一天是在河边,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千暖脱去鞋袜,将脚投入河流的怀抱,少女的身影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沈闲当时就在她身旁,如此不可多得的美,十几年的皇家教养本不允许他看,可终究没能挡住那一时的欲望。 他偷偷看了一眼,然后被千暖踹进了河里。 沈闲欲望得到满足,当然很开心,就是被踹进了河里,使他很不爽。不过,他只能忍,谁让是他失礼在先,还打不过人家姑娘呢? “笨蛋,你愣在那里干嘛?” 千暖喝酒后有些沙哑的声音,将沈闲从回忆拉回现实。 “我……” “你什么你?快点洗脚睡觉,困~” 她的语速虽然很慢,但声音很小,若不是沈闲听觉好,估计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的,你先躺会儿,我去弄水。” 沈闲先将桌子上的鸡腿重新用纸包好,放在柜子上,今天他吃的很饱,肚子不饿。他打算将鸡腿留到明天吃,千暖若是想吃,他还可以分她几口。 他腿脚不方便,来来回回用半截葫芦盛水盛了好几趟,才将洗脚水准备好,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千暖配合的横躺在床上,脚悬在半空中,静静的,动也不动,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鼾声,她应该是太困了,已经睡了过去。 这时的她显得格外安静乖巧,与平时的活泼乖张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沈闲坐在小板凳上,深呼吸,稍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动作很是轻柔的帮千暖脱去鞋袜,然后将玉足捧在手心,慢慢送到温水中,动作缓而轻,生怕将她弄醒。 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死掉了。 千暖此时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当沈闲的手摸到她的脚时,她浑身变得有些酥软,她对他的触摸,没有丝毫排斥,甚至还有些享受。 这让千暖很意外,她本以为自己会在他触摸到脚的一瞬间,将他一脚踹飞,可是这种好事并没有发生。 千暖甚至找不到想要将他一脚踹飞的理由,亦或是没有将他踹飞的理由。 沈闲很是认真的轻轻揉洗…… 她感觉到了脚下的舒适,当然还有…… “痒~” 她的声音很小,沈闲没有听清楚。 “什么?” “痒~” “痒?哪里?脚吗?” 千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动了下脚。 这一动,水面荡起了涟漪,沈闲的心海亦是如此,并且在这一晚,将久久不能停息。 “我慢一点,哦不对,我快一点……” 沈闲的大脑似乎有些放空,他都不知道是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外加第一次摸千暖的脚,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终于,千暖痒的实在是受不了,直接给他来了一脚,踹翻在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郁闷,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继续洗,然后给她擦脚,轻轻的放在床上,让她睡好,给她盖好被子,便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 夜深人静,沈闲倚靠在窗旁发呆,透过饱经风霜日晒,早已破损的窗户纸,看着洒满月光的小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让大脑空空的他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坐到床旁,支着脑袋欣赏千暖的侧颜。 他越看越入迷,嘴上喃喃的说道:“这世间除了我,怎么还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呃~什么时候都不忘自恋一下。 这其实不是沈闲第一次偷偷看千暖睡觉,先前两人疯狂逃命的那段时间,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不过,那个时候多半是出于无聊,或者消遣,不像现在这样带着野性,带着欲望,甚至带着非分之想。 沈闲依旧保持着支着脑袋的姿势,目光也不曾离开千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他很纠结,甚至有些瞧不起自己,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竟然冒出了个危险的想法。 沈闲摇摇头,告诫自己身为读书人,皇家子弟,不能这样做。 可是,不知不觉,他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千暖的手,他反应过来,吓得立刻松开,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身上也是。 良久,沈闲的内心渐渐平静。 千暖侧身抱着被子睡得很香,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就在他眼前。 沈闲没有丝毫困意,精神的很,而让他如此精神的原因是,面前躺着如此好看的姑娘,红扑扑的脸庞,樱桃般的小嘴,还有那娇羞可爱的鼾声…… “如果亲上一口是什么感觉呢?” 沈闲说出了埋藏已久的心里话,事实上,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他抿了抿嘴唇,悄悄探着身子,闭上眼睛,轻轻的将吻落在她的脸上。 千暖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暖意,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手随意的扒拉了一下,然后便没了动静。 沈闲睁开眼,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生怕将她惊醒,然后挨一顿打,再被赶出去,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很庆幸。 第42章 中间这条 沈闲知道这很失礼,可是他实在忍不住。这次偷偷吻千暖,先是让他感觉很欢愉,随之而来的,便是罪恶感遍满全身。 他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扣着手指,嘴上不停的说道:“对不起,我失礼了,对不起,……对不起,大娘,我不是好孩子,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这样做,对不起……” 他摇摇头,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竟不顾腿上的伤,直接跑了出去,坐在石阶上,打算就这样在院子里坐一晚上。 不过,打脸来的太快,由于夜里太冷,他实在受不了,便又进了屋。 还是屋里暖和。 沈闲坐在小板凳上发呆,不经意间瞥到墙角的拐杖,他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自己是跑了出去,而且腿还不疼。 “我这是好了吗?” 他用手摸了摸,确实不疼,便自作主张的拆了腿上固定的布条和板子,这些天带着这些东西,真心不方便。他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伤确实是好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沈闲将剩下的水倒进木盆,开始洗脚,这热水早已变成凉水,他刚把脚放进去,浑身一哆嗦,适应了温度后,便用手搓洗,由于很多天没有洗这只脚,搓下了很多泥,这让他好一番嫌弃自己。 这一晚,沈闲就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床边,漫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 千暖睡觉不老实,夜里有几次将被子蹬开,沈闲每每听到动静,都会不厌其烦的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轻拍拍她,继续趴着发呆,他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她的睡颜,这让他的内心既满足又激动。 沈闲本以为今天会一夜无眠,可架不住越来越困,他就是在这样复杂的心理状况下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沈闲得偿所愿,再一次梦到了千暖。这些天,他似乎经常可以梦见她,不是在梦中挨打的噩梦,而是两人在一起的美梦。 这使他更加相信心有所想,梦有所思,并非虚言。 次日清晨,千暖醒了过来,美美的伸了个懒腰,顿感口渴,正欲下床喝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她定睛一看,沈闲正侧身躺在地上,刚才脚下踩到的软软的东西就是他。 “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快点起来。” 千暖喊他,却没有回应,轻轻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依然没有回应。 “这不会是挂了吧!?” 她立刻下床探他的鼻息,均匀的很,还在活着,她舒缓一口气,放下心来,只要这货还在活着就行。 千暖穿好鞋袜,任由他躺在地上睡觉,不再管他,自行倒水解渴,然后开始洗漱,完事后,肚子响起了阵阵抗议声,她回到屋内,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鸡腿,几口下去入了肚。 千暖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看着地上的沈闲,自言自语道:“这鸡腿你昨夜没趁热吃,我只好替你解决。等着,姐姐去给你买早饭。” 她拿着银子正准备出门,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本应绑在他腿上的布条和板子。 “什么情况?怎么给拆了?” 她蹲下身,在心中想:算日子,这货受伤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应该是好了吧?那还睡个屁觉,叫起来一块去置办东西,省的我一趟一趟跑。 千暖二话不说,直接往他胳肢窝一挠,沈闲“啊”的一声,瞬间惊坐而起,向来有起床气的他,紧皱眉头,有些生气的大声喊道:“干嘛?!” 千暖被他这一吼,着实吓了一跳,征在原地动也不动:那么大反应吗? 沈闲睁开眼睛,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挨千刀的敢把他弄醒。 他定睛一看,瞬间泄了气,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的怒意也消失不见,换之而来的是一张笑脸。 “我,我刚才是吼你了吗?” “没有,你只是嗓门比较大。” 千暖也有起床气,若是有人这样将她弄醒,她能将人家打的亲娘都不认识,好在沈闲打不过她,也不敢打。 沈闲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布条报喜道:“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伤已经好彻底了。”他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继续说道:“你看,一点也不费劲儿,恢复如初!” 千暖打量着他,一脸坏笑道:“太好了,等会儿用过早饭,你和我一块去东市置办家里用的东西,大小伙儿能搬不少呢。” “啊?搬东西?” 沈闲变了脸色,这是要当苦力的节奏啊,他瞬间戏精上身,抱着腿满脸痛苦道:“姐姐,不行啊!我刚才这是错觉,眼下腿又疼了起来。” 千暖白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提醒道:“你抱错腿了,二货。” 沈闲低下头一看,自己确实抱错了腿,他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自我调节能力极强,又是个没脸没皮的,立刻换了个腿抱,还厚着脸皮说道:“我刚才疼的有些迷糊,才导致抱错了腿,我确实是伤的不轻,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对吧?姐姐。” 千暖握紧拳头,盯着他的下面说道:“你好像又抱错了吧?” “啊?没有吧?我记得是这条啊。” “是这条吗?我怎么记得……”千暖微微一笑,假装对准他的裆部,势大力沉来上一拳:“是中间这条!” 沈闲反应也是很迅速,立刻护住,吓得他倒在地上,大声喊道:“你你你,你干嘛!?这一拳下来,我不得断子绝孙啊!” “你一个断袖,也指着这些?” “我,我……” 沈闲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就不能自己抽空寻个刺激?”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这脑子一抽,说出的是什么话?净搁她面前丢人现眼。 千暖忍住笑意,欲言又止,这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懂”,她给了他个眼神自己体会,然后转身出门,徒留他在地上独自凌乱,后悔不已。 沈闲真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以此来警告自己,不要再乱说话,实在丢人,这让她怎么想? 第43章 为何紧张 沈闲从地上爬起来,插上门,跑过去紧紧跟在千暖后面,再也没有说话,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混账话,惹得她笑话。 千暖和沈闲一前一后,往城北的大郎早点铺而去。 这一路上,沈闲这张陌生又俊俏的脸,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她们纷纷红着脸,捂着嘴,轻声议论。 千暖看着这群小姑娘娇羞的小模样,她莫名的有些火大,板着脸,紧紧握住双手,咬牙切齿道:“你下次不许穿这件衣服。” 她将这番场景归结于他穿的衣服。 沈闲听她的口吻,能感觉到她有些生气,便停下脚步,低头打量着自己,他还以为是自己穿这件衣服太丑,给她丢了人。 不然那些女子为何会议论纷纷?难不成是因为我长的好看? “姐姐,我只有两件衣服,这件不让我穿,我日后拿什么换洗?” 沈闲本来只有一件丝绸衣裳,就是他被追杀时穿的那套。 他们到边关之前,经过丛林大冒险和刺客的疯狂追杀,衣裳早已破烂不堪,穿在身上活生生像个乞丐。到了边关后,他找小福子要了两件粗布衣裳,其中一件正穿在身上,还有一件在屋里。 千暖想想也是,便说道:“待会儿吃过饭,去给你置办两套新衣裳。” 沈闲顿时喜笑颜开,他先前在京城,哪怕有再稀有,再名贵的丝绸衣裳,他的心情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眼下的情况可不一样,就算是件破的粗布麻衣,只要是千暖给他买的,他肯定能开心半天。 这可能就是变化吧。 他这一笑,更是不得了,引得旁边的小姑娘娇羞的快速跑开。 千暖心中更加火大,迈着步子快速向前走。 沈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她,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多言,乖乖的跟在她的后面,方为上策,否则,估计又少不了一顿打。 大郎早点铺。 老板娘一看千暖来了,立刻喜笑颜开,拿着热腾腾的包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大声喊她的名字。 “千丫头!快来,这半年时间都没见你人。昨儿就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今天才来?” 千暖接过老板娘手中的包子,狠狠咬上一口,说道:“昨儿修房子,耽搁了,今天这不来捧场了吗?” 老板娘问道:“还是老样子?” “对,不过再加一个人的量。” “再加一个人的量?你还带了别人来啊?” 沈闲正好也赶了过来,正在她身后,弯着腰气喘吁吁,千暖顺势将包子塞到他嘴里,他来者不拒,吃上一口,顿时眼中放出光芒。 “嗯~好好吃!” 千暖指着他说道:“喏,就这二货。” 沈闲本以为这县城小吃,肯定不会合他的口味,没想到如此美味,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三下五除二,一个包子下了肚,伸出手问道:“还有吗?我还想吃。” “有!想吃多少都有,我去给你拿。” 老板娘见自己做的包子那么受欢迎,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转身去给他拿包子。 千暖和沈闲坐在桌旁,他翘首以盼,望眼欲穿的看着一个个热腾腾的包子出笼。 “贫的你。” “好吃啊。” “那你打算吃多少?” 沈闲若有所思道:“嗯~我打算吃到不能吃为止。” “……” 老板娘画着柳叶眉,笑起来风情万种,端着包子和油饼走过来,仪态很好,不难看出,老板娘年轻时,绝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 她将包子和油饼放在桌子上,然后嘲小二喊道:“大嘴啊,再盛两碗豆浆过来。” “好嘞!” 老板娘坐在他们身旁,上下打量着正积极啃着包子的沈闲,她笑道。 “千丫头,这小伙谁呀?长的还怪俊俏,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半年没见,魂儿都被这小伙勾跑了不成?” 千暖正吃着包子,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噎死,喝了一口刚端过来的豆浆顺了顺,老板娘也给她拍了拍后背,感觉好了不少。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板娘虽然年近四十,但保养的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过什么痕迹,在这乡野小城,干的又是起早贪黑的活,倒是十分少见。 老板娘喜欢听别人叫她姐姐,这样的称呼不显老,当然了,她长的也确实年轻,这条街上的人都给她起了个外号——“赛西施”。 千暖继续解释道:“他是我远方表弟,叫作大壮,因家道中落,特地来投奔我。可不是我相好,姐姐不要乱说,要是让别人听了去,肯定要放些臭屁。” 赛西施打趣道:“丫头,你这厚脸皮,还怕别人说这些?” 放眼整个县城,谁不知道她将那姓王的公子哥一脚踹进茅坑的“光辉事迹”,以至于她长的再漂亮,也没人再敢上门提亲。 沈闲插上一句,说道:“人言可畏,还是小心为妙,我可不愿别人污我俩清白。” 事实上,他心里巴不得别人这样传,只是嘴上的功夫还得做足,谁让他俩现在是在演戏给城里人看呢? “小伙说的还怪有道理,想来是家教不错。” 赛西施对他这句话很满意,对他这个人也看得上眼。 人长那么好看,能不看得上眼吗? 她故意问道:“大壮是吧?你有没有婚配?如果没有,姐姐可以托人帮你打听,你这条件,肯定能引起不少好人家姑娘的注意呢。” 千暖刚咬下一口包子,就听到这句话,立该“咳咳”个不停,她总觉得今天这顿早饭吃的,异常坎坷。 赛西施帮着给她顺气,满脸担忧的问道:“丫头,你今天咋回事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千暖摆摆手道:“姐姐,不用,我没啥事,只是太久没吃到姐姐做的包子,太好吃了,以至于吃的有些着急,呛到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好吃你多吃些。” 说罢,赛西施又给她递了一个包子,然后,不忘初心的继续朝沈闲问道:“大壮,你怎么想?” 千暖:这事还过不去了是吧?奇怪,我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紧张? 第44章 真不见外 沈闲打马虎眼道:“啥啊?” 赛西施说:“我问你有没有婚配?” 他瞥了一眼千暖,答道:“尚无婚配,眼下还没这打算呢。” 沈闲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怎么感觉这小县城里的每个人,都热衷于给我介绍相好的?这好生奇怪,京城以外的人都这样吗? 赛西施正准备说话开导他,千暖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扯开话题道:“姐啊,我向你打听个事呗。” “啥事啊?你说,姐姐如果知道,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闲歪着脑袋侧耳倾听,他觉得这事他肯定也感兴趣。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棺材铺老板和小寡妇的事儿,我这离开近半年时间,他俩咋样了?” 赛西施听了这话,立刻起了兴致,很显然,她对这方面的事也是情有独钟,只见她眉飞色舞的说道。 “妹儿啊,我跟你说哈,在你走后没多久,棺材铺老板娘就带人冲到小寡妇家里,将她打了一顿,好家伙,脸都打肿了,哭爹喊娘的。棺材铺老板可不愿意,两口子就在旁边那条街骂了起来。” 沈闲好奇的问道:“后来呢?” 千暖和赛西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小孩少打听,少儿不宜。” “……” 沈闲吃着包子:我可真年轻。 “后来啊,两口子闹到了官府,之前的那个狗县令压根不是个东西,棺材铺老板给的银子多,狗县令就偏袒他。棺材铺老板娘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棺材铺老板一看,这敢情好啊,二话不说就将小寡妇接回了家,两人没羞没臊的过在了一起。” 沈闲气的直拍桌子。 “混账!如此行径,官府怎可放任不管?” 千暖:这货为啥对这件事那么上心? 赛西施拿起包子堵住他的嘴。 “吃你的包子,我话还没说完呢,小屁孩,急什么急?” 沈闲狠狠咬了一口:嗯~鸡肉馅儿的,这个真好吃。 “别插话哈。” “哦~” 赛西施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继续讲道。 “一个月前,新来的县太爷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件事儿,他认为棺材铺老板这种行为,于城里的风气教化不利,还和朝廷明文规定背道而驰,便喊他过去问话。没成想他竟当众贿赂县太爷,这位县太爷可不惯着他,以贿赂朝廷官员的罪名,将他下了大牢,据说要关不少日子呢。” “该!就应该多关些时日。”沈闲继续问道:“小寡妇呢?” 千暖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跟小寡妇过不去了是吧? “她?呵!”赛西施脸上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半月前,城里来了个小白脸,看样子是个读书人,说是外地的,人长的还怪白净。我估摸小寡妇看上了眼,卷走棺材铺老板的银子,跟人家跑了。估计棺材铺老板现在在牢里,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大快人心,恶人自有恶人磨。” 千暖不知道为啥,在听到“小白脸”三个字后,下意识的朝沈闲看去。 沈闲心领神会道:“哎~你有点不礼貌哦。我是长的白净,还长的好看,世间也鲜有人能像我这般,但不代表我是小白脸。” 他不会放弃任何一次自恋的机会。 千暖再次白了他一眼,怼道:“呵!世间还鲜有人能像你这般不要脸呢。” 沈闲颇有点傲娇的回怼道:“啍~长的好看也不让人说。” “……” 这顿早饭在沈闲吃了七个大包子,三张油饼,喝了三碗豆浆后,完美收场,他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潇洒的来了一句。 “付钱!” 自从他上次被劫,就再没管过钱。 千暖认识他也有近半年时间了,头一回觉得他如此能吃,便开玩笑道:“照你的这个吃法,我感觉咱家迟早会被吃穷。” 沈闲:咱家?她这是拿我当家人了耶。 “姐姐放心,我下次一定少吃些。” “别,可不能委屈了自己,更何况,咱家现在这条件还不错。” 千暖说的是实话,她大致算过,修好房子,置办些生活用的新东西,再加上过几天给她爹爹修个坟,请左邻右舍的人过来热闹热闹,撑死不过十五两银子。 他们忙活完这些事儿,还能余下不少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他们吃穿用度一年多时间,在这期间,他们还可以找些活干,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压根不用愁没银子花。 千暖朝屋里喊道:“姐姐!结账!” 赛西施从屋内快步走出来,将桌上的饭钱重新放到千暖手中。 “咱半年时间没见,这顿姐请,你也别嫌寒碜,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这说的哪里话?一码归一码,姐姐你是小本生意,这钱你一定要收。” 千暖执意要给,赛西施执意不收,两人你来我往,相持不下。 沈闲坐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又盛了一碗豆浆,端在手里,十分悠闲,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大家还真是客气哈。 他今天倒是不见外。 终于,千暖争不过赛西施,被迫白嫖了这顿早饭。 “明天再来哈,姐多送你们包子。” “好嘞!” 千暖笑着脸,准备喊沈闲一块走,没成想却看到这货端着碗,厚着脸皮找小二要豆浆,她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揪住他的耳朵。 “你个丢人的玩意儿,走了还喝。” “疼疼疼……” 赛西施爽朗的笑了出来,眼神示意小二,后者心领神会,又给他盛了一碗。 “路上慢慢喝哈。” “还是西施姐姐好。” “你这小伙儿,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千暖正拉着沈闲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件事,回过头问道:“姐姐,大哥现在在绸缎店吗?” 赛西施看了眼东边的太阳,回应道:“这个点儿,估计起了,你要买东西啊?” “嗯,我打算做床新被子,再给这货买两件新衣裳。” “快去吧,刚开门不忙。你去啊,你大哥肯定给你算便宜些。” “害~我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啊?咱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爹之前也没少帮我家忙,你之前还帮我家孩子教训了地主家的无赖儿子呢,姐姐心里有,都记着呢。” “嗯,姐姐,你先忙活着,我去了。” “快去吧。” 第45章 用了偏方 路上,沈闲将第五碗豆浆喝干舔净。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一个王爷能干出的事,这若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千暖走在他前面,训道:“你说说你,昨天见到张叔他们,躲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倒是活泼的很,一点也不见外。” 沈闲不服气的回应道:“这不能怪我吧,昨天那些个大汉,谁见了谁不发怵?今天情况可不一样。” “我不和你扯这些。”千暖回头看了一眼他,无奈的说道:“这下好了,咱们吃了白食不说,还将人家的碗顺走一个。” “这有什么?大不了明天来还给她就是了。” “明天你来买早饭。” “不成问题。” “你记得住路吗?” “瞧不起谁呢?保证走不丢。” “那就好。” 千暖:以后有这二货买早饭,我就可以安心的睡懒觉了,美滋滋~ 沈闲加快脚步,凑到她身旁,好奇的问道:“姐姐,早餐铺的老板娘为啥对你那么好?” 这里的很多人似乎对她都很好。 “我爹之前帮过他们家忙。” 她边走边给他讲往之事:王大郎夫妻两口子共开了两家店,一家绸缎铺由大郎经营,一家早点铺由赛西施经营。 早些年,大郎的绸缎铺刚开起来,他去进货的时候,路上不幸遇到了劫匪,眼看就要血本无归,正巧于东风护送东西路过那里,出手相救,帮他保住了本钱。 沈闲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帮她家孩儿教训地主家的无赖儿子,是咋回事?” 千暖回想起这件事,顿觉好笑。 “事情是这样,我们当地有个姓王的地主,仗着地广钱多,家大业大,没少欺负当地人。他儿子跟他爹一个尿性,大腹便便,满脸肥肉,净做些欺负人的勾当。” “小石头,就是大郎家的儿子,无缘无故被那无赖打了一顿,大郎一家受不了这个气,告到了官府。” 沈闲问道:“官府怎么判?” 千暖面带怒意的说道:“呵!什么狗屁官府?!先前那狗县令是个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货色,见到银子比见到亲爹还亲,地主家给的钱多,明目张胆的偏袒。” “咱这小老百姓如果敢在堂上多言几句,他肯定会判你个扰乱公堂之罪,收监入狱,让家里拿银子来赎人,最后都到了狗县令自己手里。” 于东风先前就因为得罪了狗县令被抓进了牢里,千暖花了不少银子才将人赎出来。 人是出来了,无缘无故在里面被打的半死,受了重伤,借了不少银子,休养了大半年,身体才算好利索。 那段时间,日子过的是真的难。 千暖有时恨不得想选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弄死狗县令。 这件事是她心头的痛,也是她恨官府的最根本原因。 沈闲听了也是义愤填膺:这狗东西还真是判的轻了,就应该千刀万剐。若不是他,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身份,不必担心姐姐因为我的身份而讨厌我。可恶!哼!! “姐姐,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若真是这样,沈闲不介意暗箱操作。 “当然不是。”千暖得意的笑道:“我略施小计,让那狗县令断了两条腿,一条左腿,还有一条中间的。” 沈闲吓得立刻捂着裆:狠人呐! “你怎么做到的?” 千暖云淡风轻的说道:“找块破布蒙上脸,左腿直接打折,中间用了偏方。” 沈闲这下对略施小计有了重新的定义,暴力打折加偷偷下药,这还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千暖再也没有对狗县令下过手,原因是这狗县令自打断了腿,气急败坏,变得更加丧心病狂,变本加厉的压榨老百姓。 千暖悔也不悔,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一时爽,而连累了满城的百姓。 “那欺负人的傻胖小子呢?” 千暖露出狡黠的笑容,眉飞色舞道:“地主家的傻儿子当然也没能逃过我的手掌心,约莫两个月后,我和小石头一块,将他打晕,把牛粪倒在了他的头上。” “……大快人心。”沈闲问道:“不过,为何是两个月后?” “你傻啊!时间当然要隔的久一些,我刚把狗县令断了腿,地主家的傻儿子就被人倒了牛粪。狗县令会怎么想?肯定会认为是大郎家的人干的,我不能连累他们。” “有道理,姐姐真棒!” 沈闲真心觉得她很厉害,有勇有谋。 “那是,也不看看姐是谁?” 千暖得意的伸长了脖颈,走路都变得脚下生风,显然对他这句夸赞十分受用。 大郎绸缎铺。 大郎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见到来人,顿时笑开了颜。 “千丫头,昨儿就听邻居说你回来了,在修屋子,也不喊我一块,多份人多份力嘛,见外了不是。” 大郎从柜台后出来,指着旁边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又倒了两杯茶。 千暖解释道:“大郎哥说的哪里话?你做生意整日忙的要死,哪里抽的开身?张叔喊了不少人,就修两个屋顶,不费啥事。” “说的也是,一行有一行的干头。”大郎注意到了沈闲,便问道:“这小伙子是谁?怎么之前从没见过?” “我叫大壮,姐姐的远房亲戚,叔……哥哥好。” 沈闲总觉得叫他哥有些别扭,这满脸的络腮胡子,要说赛西施是他闺女他都信,两口子反差也太大了些吧。 “哈哈……这小伙子都把我叫年轻了。”大郎继续道:“千丫头,你们用过早饭了吗?要是没用过,待会儿去你姐那吃,她整日还念叨着你呢。一个小姑娘家家走了那么久,咱这街里街坊的还怪担心。” “我们就是从姐姐那过来的,特地来买些东西。” 沈闲补充道:“可以算便宜些吗?” 千暖:“……” 说真的,有些后悔把这家伙带出来。 大郎是个爽快人。 “哈哈哈……可以!当然可以!不给别人算便宜,还能不给千丫头算便宜吗?要买些啥?我刚进的货,啥也不缺。” 千暖说道:“打床新被子,再给他做两件新衣裳。” “行,不过要等到下午才能拿哈。” 第46章 就吃这套 沈闲:为何不能等到明天再拿?这样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再赖上一晚。 “没事,大郎哥,下午就下午,又不着急。” “行,小伙子,过来,我给你量量身长。” 沈闲走过去,张开双臂,很快完事。 千暖站起身说道:“大郎哥,你先忙活着,我们得去市集那边置办些东西。这刚从外地回来,家里啥都缺,再不买啊,日子都没法过。” “好,你们快去吧,日后有啥要帮忙的地方,可得记得喊我啊。” “好嘞!” 千暖带着沈闲来到市集,不出意外,这家伙又是整条街最靓的仔,吸引着老老少少,大姑娘小伙子的目光。 看来这家伙不只招女的喜欢,也招男的喜欢。 千暖:艹!不愧是长相妖孽的断袖,旁边那兄弟都看傻了。这要是让这家伙碰到个有特殊癖好的地主,肯定得打晕抢回家里去,好一番蹂躏。 不知沈闲知道她这样想,作何感想。 其实,按理来说,千暖长的不比沈闲差,本该吸收一众目光,结果愣是没有沈闲这受欢迎的程度。 这也怪不了谁,谁让千大姑娘自己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呢? 自打她将那位姓王的公子哥踹进粪池,这满城的老百姓几乎都拿她当反面教材。 大姑娘的家里人以她为反面教材,教育自家闺女,不要向她学习,小伙子的家里人同样以她为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儿子,不要娶这样脾气火爆的姑娘。 集市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时不时有人来问沈闲的情况,说白了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婚配,嫁女儿,嫁儿子的都有……离谱…… 不得不说,这些百姓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沈闲恨不得大喊一声:我是个断袖。断了他们的念想。 千暖:无话可说。 …… 集市里大家都是熟人,他们买起东西来很方便,也很便宜。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东西买的大差不差,反正手里有银子,以后缺啥再来买。 两人在街上随便应付了顿午饭,借了辆车子,拉着成堆的东西准备回家。 沈闲很庆幸,买那么多东西,不用他一趟一趟跑,否则,真的得累死不可。 千暖在前面拉着车,沈闲在后面推。 迎面走来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千暖买了根糖葫芦包好收好,沈闲眼巴巴看着,以为是给他买的。 结果,事实上是他想多了,千暖压根没有给他的意思。 沈闲主动问道:“这不是给我买的嘛?” “你想什么呢?这是给二虎的,小屁孩儿昨天除了一天的草,也该奖励一下。” “我也除草了啊。” 他昨天几乎在墙角除了一下午的草,动也没动,就逮着那几根草可劲薅。 千暖盯着他说道:“你好意思说吗?” 沈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昨天确实就数他干活最少,可是他是个伤员啊,能怎么办? “姐姐,我也想吃糖葫芦嘛。” 他语气软了几分,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一招鲜吃遍天。 两人相持了一会儿,事实证明。千暖就吃他这套,付钱又买了一根。 沈闲道了一声谢,心满意足,美滋滋的吃着糖葫芦。 这模样,活生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千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咱们临行前,刘爷爷都嘱咐过,你受了伤,不能吃那么多甜食。昨天晚上逮着甜品一顿吃,我都没说你,今天故意不给你买,你又撒娇。” 她摇摇头:这家伙真是让人没办法,他家里人之前得给他宠成什么样。 皇帝唯二的儿子,能不宠吗?宠的人还多呢。 沈闲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糖葫芦吃了一半,听了她的话后,也很识趣,将糖葫芦递到她手上,说道:“行吧,我就吃一半,剩下的给你吃。” 千暖笑道:“我也不能多吃啊。” “那还是还给我吧。” “滚!推你的车去。” 沈闲“嗤”了一声表示不满,然后乖乖的跑到车后面,准备推车。 千暖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糖葫芦吃完,拉着车,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家。 两人回到家后,便开始忙活,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了位,放到该放的位置上,然后该晒的晒,该洗的洗,该扔的扔…… 总之一句话,这是个忙碌的下午。 期间,胖大娘和二虎也来帮了会忙。 千暖趁这个机会将糖葫芦给了二虎,又将故意多买的一口锅给了胖大娘。 前天晚上,到大娘家蹭饭的时候,千暖注意到大娘家的锅边,裂了两个口子,参差不齐,看着别扭。 胖大娘家条件并不好,还得供着二虎读书,想来是不把锅用废,不肯换,她便悄悄在心里记下这件事,今天得空,正好送大娘家一口新锅,又买了些其他的生活用品补给她。 沈闲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她人真好。 …… 夜幕降临,千暖早在下午就取回了新被子和沈闲的新衣裳,并且还了车。 “得会儿擦完身子,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沈闲扫视了一眼四周,问道:“擦身子?在哪擦?” “当然是在屋里啦!还能让你在院子里擦被别人看呀?小流氓。” 沈闲撇撇嘴,不再搭理她,迈着步子东屋看看,西屋瞅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千暖一脸懵,问道:“你在找什么?” “浴桶。” “浴桶?!”千暖震惊道:“你想什么呢?啥条件啊?还用浴桶!?我告诉你啊,咱家有个盆就不错了。” 当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啊,竟然还想着用浴桶。 “啊~那怎么洗?” 千暖用自己所剩不多的耐心讲道:“打一盆热水,将帕子打湿,坐在板凳上,你愿意蹲着也行,然……” “不坐进去的话,不冷吗?” “……” 千暖气的想将他揍一顿,拿起盆在他面前比划比划,说道:“你自己看看你能坐进去吗?水不全溢出来了!?那你还洗个屁啊!” “有道理哈。” “不和你扯这些,待会儿我先洗,你滚到院子里去,不许偷看,否则……” 千暖捏了捏拳头,发出响声,这种声音比她说话更好使。 第47章 多好看啊 沈闲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放心吧,我可是正人君子,绝不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他心里有些发虚,毕竟昨天趁她醉酒,偷偷吻了她。 他知道这是无礼行为,本以为自己会感到羞耻,结果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连后悔都不曾有过。 他甚至觉得,如果昨天没吻她,自己才会后悔。 沈闲正纠结着,耳畔传来千暖的声音。 “你不看最好,去给我打水吧。” 千暖对这家伙的人品还是十分相信的,毕竟相处了小半年时间,除了第一晚无意识的袭胸,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千暖若是知道昨晚被沈闲偷偷吻了,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沈闲没有怨言,乖乖的去给她打水。 打完水后,他被关到门外。 院子里,沈闲坐在小板凳上发呆,脑海中幻想着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应该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屋内,千暖早已关好了门窗。 她那原本藏于衣下的春光,此刻再也藏不住,大方的展露在空气之中。 她轻轻拨动温水,用帕子湿了身,水珠划过她白稚的肌肤,晶莹剔透。 此时,整个屋内,都弥漫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柔美,相信只需观之一眼,便会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若是闭上眼,便会烙于心头,回味无穷。 良久——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千暖身着农家姑娘的粉色衣裙,散着秀丽的长发,由于之前一直裹着很紧的裹胸,十分难受,眼下去了这束缚,胸前倒是显得格外自由。 她随手将盆里的水洒在屋前,然后朝着月色下那抹略显孤寂的背影喊了一声。 “笨蛋!我洗好了!!” 沈闲站起身,只看了她一眼,就再没敢抬头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女装。 怎么办?她真的好美,只这一眼,就被她完全惊艳,小家碧玉,灵动乖巧说的就是如此吧。 沈闲很清楚,在和她相处之后,尤其是了解到她什么性格之后,这些词和她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在她不打人,不骂人,不发火的情况下,就穿着这一身衣服,往那一站,晚风吹动她的秀发,拂过她面带红润的脸颊,这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沈闲木讷在原地,千暖戳了戳他。 “你傻啦?” “啊?”沈闲摇摇头:“没,没有。” 他顿了顿问道:“你不给我打水吗?” 千暖愣了愣,骂道:“我他娘给你个巴掌,你要不要?” 沈闲接过盆,小声嘀咕道:“多好看啊,可惜长了张嘴。” “你!” 沈闲只得自己去打水,然后端进屋。 千暖此时还站在门口,没走。 他便问道:“你打算站这里看我擦身子吗?” “谁?谁要看你擦身子?” “那你怎么还不去院子里坐着?!” “我……凶什么凶,这不就去了嘛。” 千暖红着脸,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背身对着他。 沈闲心情愉悦的关上门,脱光衣服。 嘶~怎么那么冷? 他象征性的朝着外面喊了一句:“你可别偷看哈!” 千暖裹紧衣服,坐在院中回了一句:“谁他娘愿意看你?!” 他傲娇的回怼道:“我自己!多好看啊!” “……” 千暖: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比我还不要脸! 沈闲知道现在外面天凉,坐着肯定很冷,主要是他在屋子里光着身子也冷,为了避免着了凉,冻坏身子,他便洗的很快。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洗净,穿好衣服,神气十足的走了出来。 这换上新衣服,感觉就是不一样。 千暖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他这六亲不认的步伐。 “你走的那么嚣张,是想挨打吗?” “不可以嘛?” “可以,不过在外面可别这样走,容易挨揍。” “好的。” 千暖站起身,打量着他,频频点头,满意道:“啧啧,这身衣服配上你这张脸,确实好看。你这家伙长的也太他娘标致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想给你介绍相好的。” 她一个女的都羡慕。 沈闲被她这么一夸,更加神气。 千暖自打他从屋里走出来,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盯着他泛起了花痴般的笑容。 沈闲被她的目光和笑容给吓到了,裹紧胸前的衣服,小心地问道:“你这不会是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吧?” “……” 千暖咽了一口口水,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尴尬,扯开话题道:“你在想屁吃呢,本姑娘是那么不堪的人吗?我只是在想,你要是穿上我这身衣服会是什么模样?” 沈闲将洗澡水倒到院子中,顺便回了一句:“女流氓,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 千暖:迟早有一天会让你穿上女装。 夜渐深,沈闲本来想赖在千暖房间不走,结果硬生生被她提了起来,扔到了东屋的床上。 这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从今天开始,你睡你屋,我睡我屋。” 沈闲整理好衣服,盖上被子,蒙住头,不打算搭理她。 千暖气得拍了拍他,得不到回应,便不再管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甚至有些后悔将他扔回去。 深夜,千暖没有丝毫困意,忍不住下了床,轻步来到东屋,想看看他睡没睡。 结果,这家伙不但睡得很香,甚至还有呼声。 “没心没肺的东西,亏我还来看你。” 千暖轻声骂了句,正准备离开之时,看到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脚,她给他盖好,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凌晨时分,由于白天沈闲喝了太多水,他竟直接被尿憋醒。 他起身上茅房,这晚月亮很好,透过窗户照到屋内,宛如白昼,压根不用点亮油灯。 他路过堂屋时,侧身看了眼西屋。 “她睡了吗?” 沈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竟不由自主轻轻迈着步子,想去看看她的睡颜。 谁知,刚走进去,千暖就坐起身,瞪着他问道:“你干嘛?” 她今天心烦意乱,丝毫没有睡意。 第48章 真心当家 沈闲本想偷看,没成想却被千暖抓了个现成,吓得他直捂胸口,大脑短路。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上,上茅房刚好路过。” 千暖挑了下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起身揪他的耳朵,骂道:“你个二货!你撒谎能认真些吗?我他娘这是在西屋!你搁东屋睡!茅房在院子里,你来我屋里,是打算从这儿翻着窗户出去吗?” “疼疼疼……松,松手……” 千暖心知自己手上的劲儿很大,便放过了他的耳朵,质问道:“快说,你大半夜不睡,到底要干嘛?” “我迷路了。” “你迷……” 千暖欲言又止,差点被他给气笑。 “你是在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沈闲想想这理由确实有些扯。 “要不?我说我在梦游?” 千暖握紧拳头盯着他。 “你他娘今天是想挨揍吗?!是不是我太久没打你,你皮痒了。快点说你要干嘛?!否则我打的你三天下不了床!” 沈闲可不想挨打,挠挠头,有些难以启齿道:“我不想干嘛,我也不知为何,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绝无其他的心思。” 说完,他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继续说道:“我发誓!否则我是狗!” 千暖道:“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沈闲:“……”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不想叫。” 千暖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骂道:“不想叫,就赶紧滚回去睡觉!” “哦。” 沈闲红着脸,悻悻的逃出了她的房间,正准备回房,千暖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你不是要上茅房吗?” “哦对,我要上茅房。” “真是个憨货。” 沈闲拍了拍脑壳,觉得实在太过丢脸,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番丢人的经历,以至于让他上茅房的时候差点掉了下去,好在他平衡感不错,这才没有导致“好事”发生。 否则,千大姑娘估计要笑他一辈子。 唉~当真是可惜。 …… 月悬于天,星伴其空,更深露重, 千暖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突然觉得有些燥热,认为这是新被子的原因,她一把掀开被子,却依然如此。 睡觉前,她本来打算仍然盖自己的旧被子,沈闲却死活不愿意,还说这是她家,新被子理应由她来盖,他一个大男人盖旧的就行。 千暖拗不过他,也觉得他这是好心,便同意换了被子。 她起身点亮油灯,望着墙上的影子,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是光照缘故,还是身体反应,恐怕两者都有。 …… 次日清晨,沈闲起了个大早,他没忘记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拿着洗干净的碗去了大朗早点铺,还碗,买早饭。 他马不停蹄的把早饭带了回来,顺便又带回了两个碗。 好家伙,还了一个又带回来两个。 他看着桌子上的碗,陷入了沉思,思来想去,决定明天买早饭,还碗的时候,把自家的碗带上,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别人。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站在桌旁沾沾自喜。 西屋,千暖一夜未眠,正顶着黑眼圈缩在被子里不想起来。 她明明很困,却又睡不着。这让她很苦恼,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最终,她把这归结于没吃药的原因。 刘爷爷曾嘱咐过她,回到家里,千万不要忘了按时吃药,结果这两天太忙,她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忘得无影无踪。 她依稀记得沈闲提过一嘴,不过,她没当回事。 沈闲迫于她的淫威,就没敢再提。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房门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醒了吗?吃早饭?” “我不饿。” 千暖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指着旁边的柜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沈闲立刻将头转了过去。 他看见了她洁白如雪的肩膀。 千暖一脸懵,问道:“你干嘛?” 沈闲的脸很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你能先,先把胳膊放回被子里吗?” 千暖侧目看了眼胳膊,瞬间会意,笑了笑,将胳膊重新收到被子里。 “头转过来吧,笨蛋。” 沈闲转过身,不满道:“你怎么又骂我笨蛋?” “我叫的顺口,总感觉大壮这个名字和你不适配。” “……” 沈闲:你还真感觉对了。 “你要我做什么?” “窗户旁的柜子里有药,你取出来,熬来我喝。” 沈闲心中一震,皱眉问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着把那些药喝完,巩固下内伤好之后的身子。” 沈闲放下心来,他还以为她这是生了什么病呢?啥大事就好。 他问道:“刘爷爷给的药吗?” “对啊,就几天的量,喝完了事。” 沈闲来到柜子旁,将药取了出来,说道:“你大早上的喝什么药?若我没记错的话,刘爷爷说过,这药是每日午后喝,只有这样,效果才能最好。” 千暖歪着脑袋问道:“是吗?” 她都不记得有这茬事儿。 “对啊。” “那便午后喝吧。”千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先吃吧,我不饿,想睡觉。” 沈闲可不愿,继续劝道:“放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我把饭给你拿过来?你吃完再睡?” 千暖不是个矫情的人,人家都这样说了,再说不吃就不好了。 “那你拿过来吧,出去的时候把帘子放下,我要穿衣服。” 沈闲见千暖愿意吃饭,便很开心,也不枉他起个大早买来早饭,他乐呵的应了一声,出了西屋。 片刻后,千暖穿好衣服,喊了一声,让他进来。 两人就在床边用了早饭。 上午。 千暖躺在被窝里补觉,她和沈闲一块吃过早饭后,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倒头就睡,很是香甜,甚至还做着甜甜的美梦。 不然,她那嘴角的一抹笑容做何解释呢? 沈闲痴痴的看了会儿,迈着步子出了房门。 他上午可没闲着,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作为皇子,从小到大,都未曾干过什么活,今天竟然自己会找活干? 可能,他真心把这里当作家了吧。 第49章 像个孩子 沈闲把院子里堆积半年之久,受潮的柴火铺散开来,今天阳光很好,这些柴火晒晒肯定还能烧。 这样做,总省得费力气去城外的林子里捡柴火,或者上集市花钱买柴火。 眼下两人都还没找活做,能省一些是一些,总比坐吃空山的好。 他晒完柴火,从屋内找来一个坛子,洗净擦干,打算待会儿熬药,就用这个熬。 临近中午,千暖还没有睡醒。 这梦那么美吗?竟能那么长时间。 沈闲忙活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尝试烧火做饭,结果他发现在厨房里做饭,和在逃亡路上简单的煮饭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又得洗菜,切菜,淘米,烧水,把握火候…… 这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来说,确实也是难为他。 沈闲为了避免在切菜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来,也为了避免烧火的时候把厨房点着而被暴打一顿,更为了避免诸如此类的种种危险,威胁到他这幼小而脆弱的生命。 他果断选择放弃,拿着钱到街上物色有没有好吃的午饭。 好家伙,回来三天,都没开火做过饭。 沈闲刚到街上,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叫叫嚷嚷,好生热闹。 他心中好奇,挤了进去,原来是有人在杀猪,这场面太过血腥。他没逗留,挑了一家饭馆,买了两份带鸡腿的午饭。 这是他应得的,谁让上次千暖给他买的鸡腿,被她自己给吃了。 沈闲想想都生气。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气一气,说又不敢说,骂又不敢骂,打也打不过。 他心里委屈啊,堂堂皇子受这窝囊气。 …… 沈闲把鸡腿饭放在桌上,来到西屋瞅了一眼。 “怎么还没睡醒呀?跟头猪似的。” “你说谁是猪?” 沈闲被吓得差点没站稳:“!!!” 前一秒还在闭着眼,后一秒在听到他的吐槽后,立刻睁开眼睛的千暖,坐起身,又问了一遍:“你刚才是在说我是猪吗?” 沈闲站在原地,“呃,呃”的说不出话,大脑飞速运转的他,灵机一动,扯谎道:“你刚睡醒,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是,你怎么还没醒?街上有杀猪的。” 千暖还真信了他的鬼话,纳闷道:“杀猪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见过,想着你睡醒后,带我去看看。” 千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看你就去看呀,为何让我带着你一块?你还怕走丢了不成?” “我害怕,场面太过血腥。” “你一个大男……” 她话音未落,沈闲就接过话茬,识趣的自嘲道:“我一个大男人,远没有你这个小女子来的勇猛。姐姐当真是女中豪杰,弟弟佩服之至。” “……” 千暖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无语起身,下床穿好鞋袜。 “你做饭了吗?” “没做,我压根不会,怕烧了厨房,你打我。” “你倒是实诚。” “是吧,我娘也这样说。” “……” “我买了两份鸡腿饭,咱一块吃。” 千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闲跟在她后面,问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还是本地风俗?怎么无缘无故杀起了猪?” “不晓得,我猜应当是胡屠夫的猪,养肥了要宰,以前也这样过,见怪不怪。” “原来如此,倒也算是件趣事。” 千暖坐在桌旁,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他的碗里。 这算是姐姐宠弟弟吗?是也不是,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沈闲不解道:“这?你不吃吗?” “我刚睡醒,还没胃口。” 沈闲没说话,放下筷子,呆呆的看着她。 她没胃口,他也跟着没胃口。 千暖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无奈又将鸡腿夹了回来,像哄孩子似的说道:“这下可以吃饭了吧?” 沈闲重拾筷子道:“可以了,上次那个鸡腿你吃就吃了,不用想着还我。” 千暖笑了笑,说道:“越来越觉得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这样没什么不好,只是以后你若行走江湖,心地太过善良,心思太过单纯,容易招人暗算,活不长的哦。” 千暖实话实说,并非在吓唬他。 沈闲明白这个道理,他其实并非心思单纯之人。否则,他绝对完不成父皇交代给他,暗中调查檀州官员贪污之事。 “姐姐教诲的是,以后我改。” “我不是让你改,善良本就是好事。可是人不能太过善良,太过单纯,否则那就是傻。”千暖看着他,问道:“你明白嘛?” 沈闲扒了口米饭,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对而坐,默默吃着各自的饭。 吃完饭,他们还要去看杀猪的呢,希望还没杀完,能赶得上送猪最后一程。 …… 同一片天地,同一段时间,不同的人总做着不同的事,忙碌着各自的人生。 与这边两人惬意的生活相比,真正的大壮那边,却正经历着一场无形的腥风血雨。 十日前,大壮得皇上旨意,手持尚方宝剑,腰戴特赐玉佩,率领宫廷高手重返曲安城,拿回了沈闲放在那里的檀州贪污,通敌的官员名单。 此时,他正率领一众高手快马飞驰,直奔檀州府衙,这次势必要将这一众贪官污吏,卖国贼一网打尽。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空去保护王爷。 …… 边关,这些日子两军对峙,双方除了小规模的冲突,并无大规模的战争。 宁国皇帝沈玉甫仁德之君,并不想两国百姓再受战争之苦,便再一次派使者到邻国劝和。 梁国皇帝之前还心高气傲,认为举全国之力可以与之一战,可这些日子对峙下来,边关乃至边关以里,方原数百里的百姓流失不少,官府挡都挡不住,边关将士也无力再战,早有怨言。 沈玉甫这招攻心为上确实老辣。 梁国皇帝民心尽失,他的皇位本就不稳,国内情况也比较特殊。 他担心江山就此覆灭,自己成了宗庙罪人,便顺着这个台阶儿往下走,同意停战投降。不过,两军对峙局面仍未改变。 双方约定,于三个月后互派使者,商议此事。 沈玉甫此次御驾亲征,极为成功,他留下大将罗振及其子罗原镇守边关,自己则班师回朝。 消息不日将由邸报传至各地州府。 …… 第50章 首开炉灶 千暖和沈闲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鸡腿饭,拍拍肚子,坐在椅子上休息会。 “走吧,我带你去看杀猪的。” “等会儿。” 沈闲拦住她,然后跑到院子里,端进来一个坛子,抱着倒了一碗药,说道:“我辛苦熬了一上午呢,喝完再去呗。” 千暖还以为他把这事给忘了呢,没想到他如此上心,接过药一饮而尽,这药喝在嘴里是苦,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甜。 “这下可以走了吧?” 沈闲满意点头。 …… 两人并肩来到街上,送猪最后一程。 杀猪的胡屠户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两个膀子强健有力,更是练得一身健子肉,处在人群之中很是显眼,尤其是嘴边那一颗黑痣,上面还有根又粗又长的毛,更是让人瞧了印象深刻。 他早已将猪洗刷干净,开膛破肚,光那猪血就已接了三桶,还有些猪血洒在地上,现场一片狼藉,味道很是难闻。 饶是如此,还是挡不住人们看热闹的心思。 果然,人大多都是爱看热闹的。 千暖二话不说,到地方后,直接带着沈闲挤到最内圈,成功抢下最佳观赏地点。 旁人有些不满被她抢了位置,骂道:“拱什么拱,跟猪似的。” 千暖也不惯着他,转过头回骂道:“叫什么叫,跟狗似的。” 旁人这才认出了她,知道她“美名在外”,会功夫,脾气还不好,便陪着笑,不再说话,默默的挪了地方。 沈闲佩服道:“姐姐,他见了你立刻就不骂了,还真是给你面子。” “闭嘴,好好看吧,正对着猪屁股。” “……” 沈闲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尤其是如此近的距离,这还刚吃过饭,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躲在千暖身后,稍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以及想吐的感觉。 他探出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胡屠夫正在清理猪的内脏。 沈闲说道:“这场面真是太血腥了哈。” 千暖原以为他这是在害怕,毕竟这场面对他这个胆小鬼而言,确实有些难以入目。 她侧身正准备安慰,却看到口水从他嘴中流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 沈闲很爱吃炖猪肉,自打逃亡到现在,他再也没吃上过一口,眼下也是馋的很。 千暖拍了拍他的脑袋,骂道:“你个二货,快把口水擦一擦,都快流到我肩膀上了。” 沈闲“哦”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出帕子细心的把口水擦去。 “还他娘挺爱干净。” “生活要精致。” “……” 她想起了两人逃亡路上的乞丐模样:怎么那时候没见你精致? 沈闲又看了一会儿后,小心开口道:“姐姐,我想……” 千暖会意,这货肯定是嘴馋,不然凭他这样懒,怎么会大老远特地跑来看杀猪的?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待会儿等他杀完,咱买些新鲜的给你解馋。” “真的?!” “这还能有假?我何时骗过你?” “姐姐真好。” 沈闲喜上眉梢,献殷勤的给她捏捏肩膀。 千暖神清气爽,心情比他还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胡屠夫终于杀完了猪。 千暖立刻跟着人群凑上前问道:“胡大哥,这猪后腿的肉今天怎么卖啊?” 胡屠夫的声音很是豪迈,这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概挡也挡不住。 “千丫头,咱这可许久未见啊。十文钱一斤,你要是买,我算你便宜,八文钱一斤,如何?” 千暖爽快道:“成交,来两斤猪后腿的肉,再来两斤五花肉。” “四斤?丫头,你两个人能吃的完吗?” 看来,全城人都知道她家来了一个长相俊俏的小伙子。 “这你别管,挑些瘦的给我。” “行。” 买卖两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各自满意。 他们从人群中挤出来,正巧碰到胖大娘,她手里还拿着一包猪肉,这胖胖的身体,能挤出来,当真是不容易。 “丫头,你也来买些猪肉吃?” “嗯,他说他爱吃,便买回来解解馋。大娘,我买的多,夜里带着二虎一块来吃吧。” “不了丫头,大娘买的也有。”胖大娘继续说道:“丫头,你俩先回去吧,大娘得去东头买些菜。” “行,大娘,你慢些。” 回家的路上。 沈闲主动抱着用荷包包住的猪肉,时不时看上两眼,愈发馋的直流口水。他恨不得立刻回家将它炖上,加上佐料,狠狠的解解馋。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因为一口猪肉欠的直流口水。 千暖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你好好走路,小心别摔着,不要再盯着肉看了,它又跑不了。” “我开心嘛。” “你就那么爱吃猪肉啊?” “对啊。”沈闲掂量着这沉甸甸的猪肉,问道:“姐姐,四斤肉,咱们恐怕吃不完吧” “一顿当然吃不完,我想着炖三斤,剩下的留着明天炒给你吃。” 她想着是时候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了。 “别呀,我喜欢吃炖的,都炖给我吃。” “行,就依你。” 千暖眉宇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们回到家后,离吃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沈闲就守在猪肉旁,直勾勾的看着它。 千暖在厨房忙碌,为晚上的大餐做准备,看着他在一旁呆呆傻傻的模样,她的心情愈发的好,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好久没这样开心,也从他身上重新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笨蛋,待会儿你来帮我烧水,我们得先把猪肉煮一下。” “行。” “你把那菜摘一下,待会儿给你炒两盘小菜。” “行。” “记得摘完洗一洗啊。” “行。” “你就会说这一个字啊?” 沈闲憨憨的笑了笑,回应道:“好的。” “当真是个二货。” “二货就二货,能吃猪肉就成。” 千暖摇摇头,没在说话,专心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人这一整个下午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千暖虽是许久未做饭,这厨艺却没忘掉半分。 她动作娴熟,行云流水的切菜,炒菜,炖肉,把握火候……这番操作着实惊呆了在一旁观看的沈闲。 沈闲:我突然感觉我像个废物。 第51章 温馨时刻 沈闲道:“姐姐,你原来会做饭啊。” 千暖回应道:“我本来就会啊,以前在家都是我给爹爹做饭。” “那我怎么不见你在路上做饭?” 她笑道:“逃亡路上没这条件,我也不想做,大多应付了事。更何况,当时身边不还有你这个会简单煮饭的吗?” “……” 沈闲:我那都是被逼的,你信吗? 土锅里的肉汤,咕嘟嘟的响个不停,肉香顺着水汽洋溢在厨房里。 沈闲闻着这香气扑鼻的美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天堂。 他回想起逃亡时的日子,有些惋惜道:“唉~当真是可惜,咱们相处了那么些天,今天才能吃得上你做的饭。” 千暖边忙边说道:“你其实早就吃过。” “啊?”他一脸懵,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千暖给他解释道:“咱们在刘爷爷那里养伤的时候,我在厨房给婆婆打下手,做过一盘春笋。你当时还说做的好吃呢,配着米饭能吃三碗。” 她当时听到这话,别提有多开心。 沈闲恍然大悟道:“原来那盘春笋是你做的,怪不得那么好吃。” 他现在回想起那盘春笋的味道,都能馋的直流口水,可见做的是多么美味。 沈闲坐在板凳上添着柴火,想着火烧的大些,肉炖的更烂,熟的更快,他愈发的想赶紧品尝这炖肉。 他相信,她炖出的猪肉,绝对比宫里和王府里的厨子炖的好吃。 千暖见他加了那么些柴火,骂道:“你个笨蛋,烧那么大火干嘛?温火炖就成。” “是嘛?” “去去去,别捣乱,你只管吃就成。” 千暖去了些柴火,大火变温火。 “做饭急不得,就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若是饿,那有切好的萝卜,你先吃上几块解解馋,可别吃完啊,待会儿要下锅呢。” 沈闲看了眼案板上切成块块的萝卜,心中赞叹,这刀工还真是了得。 他摇摇头道:“我不吃萝卜,我想吃猪肉。” “那你就等着吧,起码还有两刻钟呢。” 沈闲瞅着西边太阳渐渐落下,想着也不是太久,便耐心等着。 夜幕降临前,千暖夹了块肉给他,让他尝尝烂没烂,味道如何。 沈闲吃了一口后。 “嗯!嗯!嗯……” “你他娘嗯什么?” “烫!!” “……烫你就慢些吃,味道怎么样?” “好吃,可以盛起来了。” 沈闲抿了抿嘴唇,食欲大增。 他赶忙端来一个盆盛肉,迫不及待的想立刻用筷子开吃,猪肉一勺一勺被盛进盆里,足足盛了一盆,还未盛完。 “剩下的先小火炖着,吃完了再盛。”千暖看着这足足一盆猪肉,笑道:“估计这些咱都吃不完。” 院子里,吹着清爽的晚风,两人把桌子搬了出来,就在这里用晚饭。 千暖喝着小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沈闲就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这要是说他是皇子,谁敢相信?说他是亡国的皇子还差不多。 “你慢点吃,我的天呐。” 她眼看着这盆猪肉见了底。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四斤猪肉,你不但能吃完,我还有点担心不够吃呢。锅里还有些,我给你盛过来?” 沈闲顾不得儒雅,左右手并用,嘴里塞的满当当,说不出话,点点头。 千暖看着他这副滑稽贪吃的模样,顿觉好笑,故意打趣道:“也不知道是谁,下午说四斤肉太多,恐怕吃不完。这盆都已见了底儿,打脸打的啪啪响。” 沈闲不以为然,此刻他已忘却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只知道自己是个流浪在外,好不容易归家的农家小子。 最后一点肉盛了过来,不稍片刻,便被他下了肚。 “吃爽了吧?” 千暖没吃几块,都被他吃了去。 她眼下却是很开心,一来是觉得自己的厨艺没减,做饭仍然很受欢迎,二来是,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总之心中很爽快。 他吃着爽,她看的也爽。 沈闲心满意足,脸上的表情不是幸福又是什么呢? 他有些余味未尽道:“实在太好吃了,咱们什么时候再吃?” “你想什么时候再吃啊?” “明天?”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明天就明天,你也不怕吃腻。” 千暖倒是乐意见他吃的那样开心。 沈闲喊了一声“姐姐万岁”,而后拍马屁道:“姐姐做的饭这样好吃,怎么可能会吃腻呢?” “再好吃的饭也会有吃腻的那一天,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话不能这样说,或许某一天真的会吃腻,可是好长时间不吃,偶尔吃上一次,还是会感觉很惊艳。未来的日子里,再怎么腻,也还是会回味这一次的美味,毕竟,它所带来的感觉仅此一次,无可替代。”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很治愈人心。 “真是个书呆子。” 千暖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坐在靠椅上,抑头望着月亮。 沈闲很识趣,主动的收拾着碗筷。 “姐姐做饭辛苦,先休息会儿,刷碗洗锅这些交由我来做。” “记得烧水,洗脸洗脚要用。” “不会忘记,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千暖摇摇头,闭上眼没再说话,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沈闲收拾好碗筷,来到厨房,他笨手笨脚,费了些功夫,将这些活干完。烧好了水,试好水温,端到院子中。 “姐姐,水温正好,可以洗了。” 沈闲唤了她一声,没有回应,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这是睡了过去。 他没打算将她喊起来,打湿帕子给她擦脸。 千暖的脸红扑扑的,许是喝了些小酒的缘故,亦或是梦里的缘故。 这些天她总是做着相同的梦,梦里只有两个人。 沈闲没忍住,轻轻的捏了捏。 她顺势将脸贴在他的手心。 沈闲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很红,比喝了酒的她还红。 他深深的舒缓一口气,缓解下身心。 “你愿意跟我回家多好,我保证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委屈,也不许他人欺负你。”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道:“害~我这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有人敢欺负你?你不把他打死都算他烧了高香。” 第52章 补办葬礼 沈闲给她擦摆了脸,看了眼她脚上的鞋袜,摇摇头道:“就这样吧,总不能像上次那样再给你洗脚,再来一次的话,我恐怕人都要没。” 他现在回想起前两天给她洗脚的经历,心都砰砰乱跳个不停。 沈闲抱起千暖,还没走两步,她就睁开了眼。 “你干嘛?” “我……” 沈闲有些慌,重新将她抱回到椅子上,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以为你睡着了。这夜间天冷,院子里还吹着风,我担心你着凉,就想着抱你回房间睡觉。没想到动静太大,把你弄醒了。” 千暖扶着额头,皱眉道:“这才喝了那么点酒就睡了过去,我这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你要喝水吗?” “给我倒一杯吧。” 沈闲立刻跑回屋内,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浇灭心火。 “忙活完了吗?” “早忙活完了。” 千暖接过他端来的水,一饮而尽,感觉好了不少。 “洗洗睡觉吧。” “你先洗,锅里还剩的有些热水。” 千暖没再说话,脱去鞋袜,沈闲立刻将头别了过去。 她那双好看的杏眼一直在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笑道:“笨蛋,我都不在乎这个,你还在乎。更何况,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天夜里不就是你给我洗的脚嘛。” “那,那天夜里是你让我给你洗的脚,迫不得已,实属无奈。” 他的脸变得更红,心跳更快,显然刚才那杯茶没什么卵用。 千暖瞧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便故意逗他道:“我如果今天还让你帮我洗,你洗吗?” “我……” 沈闲犹豫了一下,懊恼不已:我可真是个笨蛋,这种事怎么能犹豫呢? “犹豫就是想咯。” 她好听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摇摇头,违心道:“我不想,男女有别,你莫要胡乱猜测。” 沈闲的声音不难听出有些颤抖。 “真的吗?” “真的!!” 沈闲几乎是喊了出来,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蒙着头,打算等她洗完回房间,他再出来洗。 能躲一时是一时,真是要命。 千暖脸上笑着,心中却隐隐有些失落。 她擦干脚,倒了水,回房之前,朝他的房间说道:“水我给你添好了,你出来洗就成,我先睡了,晚上记得插门。” 沈闲听了这话,如释重负,他将头探了出来,就这一会儿,出了不少汗。 …… 次日清醒,家里来了不少人,带头的是老张头,不难看出,他们的面色都有些凝重,千暖也是如此。 沈闲刚从街上买了早餐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用想也能猜到。 这两天估计要给于叔叔办场葬礼,建个坟,回来这些天,大致安顿了下来,也该操办这些事儿了,再拖也不像话。 他刚进院子,老张头他们正好要走,打了个照面,寒暄了几句,各自分开。 沈闲进屋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办?” “什么什么时候办?” “于叔叔的葬礼啊,你们刚才难道不是说这件事吗?” “你今儿个脑子倒是好使,一猜都能猜中。”千暖望向窗外说道:“张叔他们打算今天准备,明天就办,左不过三天的事。爹爹生前的朋友,还有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会来,好好热闹一下。” “为何如此仓促,来得及吗?” “张叔早就通知了大家伙,就咱俩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呢。” “原来如此。” 老张头提前两天就给大家伙说了这件事,由他带头,掏钱办葬礼。 大家伙也都没说啥,一来是报答于东风生前对他们的帮助,二来是小丫头一个人也不容易。他们有钱的掏钱,没钱的出力,定要给这场葬礼办的风光,办的漂亮。 …… 于东风的葬礼就在次日举行,堂前的棺材里放着他生前用过的物品,包括那一把残剑,这是千暖亲自放进去的。 当晚守灵,老张头,还有于东风生前的几个朋友,都在场,沈闲和千暖自然也在。他们各自带着被子,围在棺材周边,守着这份念想最后一晚。 第二日下午,便要送葬入土。 千暖是女子,按照当地规矩,她不能手持牌位,跟着队伍送葬。 此等重担,自然就落到了沈闲的头上,他披麻戴孝跟着送葬的队伍,一块下地。 这一路上,鞭炮声,哭喊声,唢呐声……嘈嘈杂杂,好生热闹。 沈闲表情肃穆,很像那么回事。 毕竟死者为大,更何况这还是千暖的爹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怎能不尽心尽力的去做呢? 这种事他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他耐心听着老人们的教诲,很认真的去对待,完成的很是出色,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送葬回来后,小县城里的人对这个俊俏小伙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沈闲很开心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当然,他更开心的是,千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掉眼泪,默默哭泣。 葬礼共计办三天,宴席也摆了三天。 沈闲这三天都没能吃到千暖炖的猪肉,但是有大锅炖的猪肉也不错,味道虽然不及她炖的好,却依然美味。 沈闲和大家伙一块儿围坐在一起吃大锅饭,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他的性格很讨人喜欢,宴席上很多人都愿意和他聊。 当然,他这般绝佳的样貌和性格,跟他聊的人多半还是给他介绍相好的。他们中,有介绍自家闺女的,有介绍亲戚家闺女的,还有专业媒婆来给他介绍城里未出阁的姑娘…… 这就让沈闲很无语。 千暖故意在他身边来回走动,听来听去,还是这些话题,没个新鲜,好不容易换了个人来和他聊,依然如此。 她心中有些气愤:大家就那么着急嫁闺女吗?你家闺女就那么馋他身子吗? 沈闲一一拒绝了这些给他介绍相好的人,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饭,这光顾着说话,饭都还没吃几口呢。 葬礼就这样过去,千暖了却了心中的一记大事。 她不是好占便宜之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这次宴席,她听了老张头的话,顺着大家的意,没掏银子,这为她省下不少。当然,这是爹爹生前攒下的好人缘,她也要继续这样下去,做个好人。 第53章 吃尽苦头 远方,梁国京城,一个穿着华丽,体态丰腴的贵妇扭捏着身子,来到地下牢房之中。 这里暗无天日,潮气冲天,牢中的空气也沾染着几分霉味,几分死气……这样的地方似乎和她的穿着打扮并不搭 贵妇微皱眉头,掩着口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十分不适。 她幽幽开口道:“喂给他。” 这声音极尽慵懒,本应听者心动,可此时这声音就像那地府里,索命恶鬼的低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烛光幽暗,一名头发黑白相间的男子被打得体无完肤,正吊在墙上,铁钩已经剜到肉里,血肉模糊,趋近黑色,让人不忍直视。 身穿黑衣的太监阴险着脸,将黑色药丸强行喂到这名男子口中。 药效很快,男子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他浑身哆嗦的厉害,吊着他的铁链,随着他身体的抖动,铮铮作响,锥心之痛瞬间传遍全身。 男子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上的痛觉也慢慢感觉不到,可这并不是什么幸事。他有预感,这颗药丸并非善类,与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样。 贵妇扭着屁股走到男子面前,开口带着一股子狐媚劲。 她问道:“说,那个女人的贱种在哪?” 男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受着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摇摇头,应该是这药效太大,导致他嘴里的口水流了出来。 他声音虚弱,极尽艰难的说道:“我,我绝,绝不会说。” “你会说的。” 贵妇露出自信且嚣张的笑容,示意旁边的太监,再给男子喂一颗药丸。 太监谄媚的笑着,献着殷勤,二话不说,又将一颗黑色药丸硬塞到男子口中。 男子身体哆嗦的更加厉害,意识也更加模糊,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受控,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贵妇想要的那个答案——大宁,古树县,千暖…… “说,小贱蹄子在哪?” “大……不,我不能说!” 他坚定意志,摇摇头,还是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你妄想知道!” 贵妇气的面部狰狞,眼神愈加凶狠阴暗,她也吼了出来:“再给他喂一颗!!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太监被吓得浑身一震,立刻将黑色药丸又给男子喂了一颗。 男子神志更加模糊,感觉脑子都快炸了,他口吐白沫,浑身难受的想要叫出来,却没有那个力气。 贵妇见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她这种几乎不能称得上是人的人,又怎么会可怜男子呢? 她嘲弄般向男子炫耀自己的小药丸。 “这药丸是从西西域传过来的,本宫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它,你别看它小,威力倒是大的很,也神奇的很。听说能让人神志不清,不受控制,别人问他什么,他就会说什么。用于审问,最为得当。” 她说话的同时,男子拼了命的摇头,嘴里痛苦的发出声音。 “若是平常人,一颗或许就已忍受不住,你倒是不同寻常,现已吃了三颗,饶是你意志再怎么坚定,我也不信你还能忍受得住。快说,那小贱蹄子在哪?!” 男子还想以身体极限反抗,无奈这药实在厉害,他忍受不住,他的脑子,嘴巴,全身上下这一刻似乎不属于他。 他双目无神,流下眼泪,声音沙哑,缓缓开口道:“大,大宁,林州,古树县……大宁,古树,暖儿……” 太监上前查看,细着嗓子说道:“皇后娘娘,他晕了过去。” “不必管他,给他吊着一口气,别死就行。”她小声命令道:“待本宫走后,你找时间给他换个地方关,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皇后娘娘。” 皇后此行目的达成,狂妄的笑出了声,这笑声刺耳,惊的一片夜鸟飞起。 从地牢出来后,她对身旁的护卫说道:“刘芳,挑些好手,替我去大宁杀了那个贱种。记住,不要像上次那个废物一样失败。否则,你提头来见。” 刘芳长的浓眉大眼,十分俊俏,一脸严肃道:“属下明白,定不辜负皇后娘娘期望。” 皇后收了威严,面带微笑,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用手指划过他的下巴。 “快去吧,若事成,本宫定会奖赏于你。” 刘芳不为所动,行礼告退。 …… 当天夜晚,梁国皇帝千坤因边关战事暂时停息,心中这一大事了却,卸下千斤重担,兴致很高。 他立刻翻了一名刚进宫不久,年仅十九芳龄美人的牌子。 不过,他年过半百,做这种事,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体力充沛,吒咤风云,不稍片刻,就被迫偃旗息鼓,躺在美人身侧,喘着粗气,动弹不得。 这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美人皱紧眉头,心中不满,很显然,她所渴望的并没有得到彻底的充实。 “皇上~” 她骄声轻啼,媚骨如酥。 千坤拍拍她的纤纤细手,安慰道:“美人儿,今天就这样吧,等朕回头补补身子,再好好待你。” 她不情不愿,不依不饶:“皇上~” 千坤有些不耐烦,温怒道:“行了,朕说今天到此为止,你不必再纠缠,否则,回你的寝宫睡去。”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这老头可是皇上,若是惹怒了他,随便下个旨意,便可将她那品阶不高的老爹革职发配,她只好忍受着这未被填满的空虚,躺在床上静静睡觉。 过了片刻,寝宫外传来动静。 千坤起身道:“你好生睡着,朕有事,去去就回。” 他穿好衣服来到大殿,怒道:“这大半夜的,何事?” 红衣太监却满脸堆着笑意,尖着嗓子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朕何喜之有啊?” “皇上,大公主有下落了。” 千坤听闻这个消息,刚才还满脸困意的他,瞬间变得清醒。 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睛里透着明亮,兴奋的问道:“她在哪?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在刚刚,咱们安插的眼线来报,大公主确实活着,眼下就在大宁。” “可信吗?” “十分可信。”红衣太监继续说道:“皇上,眼下还是立刻派人,秘密将公主迎回,免得夜长梦多。” “对!你说的对!立刻派人!” “皇上,还有一件事。” “说!” “皇后娘娘,她要……” 第54章 你想吃屁 千坤知道这个毒妇想要做什么,怒道:“她敢!立刻命张行动身,截杀她派的人,就算杀不了,也一定要赶到她的人前面,把公主给朕接回来!” 千坤之所以如此看重这位公主,是因为他这个皇帝当的实在太过窝囊,凡是做什么事情,都还得看那些世族大家的脸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名存实亡。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他想真正掌握皇权,而他现在唯一所能依仗的就是这位公主——她背后家族的势力。 太监道了一声“遵旨”便迈着小碎步退了下去。 千坤知道了女儿还活着这个消息,简直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他又来了兴致,三步做一步冲进寝宫,拉起还在睡觉的美人就是一顿翻云覆雨。 这一战,老家伙恐怕又要吃好些补品才能补回来。 …… 大宁国,林州古树县。 “草儿绿。” “花儿香。” “映在水里画一样儿。” “男儿壮。” “女儿娇。” “倚在怀里羞脸旁儿。” “……” 很难想象,这是从城北挑大粪的蛮大汉嘴里唱出来的调调。 沈闲本来还觉得这调调挺好听,尤其是后面几句。直到这臭味儿塞满了他的鼻子,他实在受不了了,跑回了屋内。 “姐!这几天,这挑大粪的怎么总是从咱家门口过?” 距离葬礼已经过去整整十天,近些天,这挑大粪的每逢上午必从这过。 千暖的声音从西屋里传出。 “这路又不是咱家修的,人家想走哪就走哪,你管这闲事干嘛?” “这味难闻呐。” “你塞着鼻子。” “不管用,我这鼻子灵的很。” “跟狗鼻子似的。” “我比狗鼻子灵。” 沈闲后知后觉:我这是在骂我自己吗? 千暖不耐烦的收起了小人书,将它藏到床板的暗格里,下床撩起帘子出了屋。 她现在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看,是因为她警告过沈闲,在她帘子放下的时候,未经她允许,不许进她房间。 否则,腿儿打断。 当然,这只是吓吓沈闲而已,总不能因为他进了屋,真将他腿打断。 他胆子小,还特别怕她,吓吓就足够。 千暖扪心自问,真要将他腿打断,现在肯定也舍不得。 “你好好一个人跟狗比什么?” “我……” 沈闲欲言又止,他其实只是想说,他鼻子很灵,哪知脑子没反应过来。 千暖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前些天他们到城外新砍的柴火。 她嘱咐道:“今天上午交给你个任务,你把这柴火砍完,我回来验收,若是没砍完,明天就不给你炖肉吃。” “啊?别啊!我想吃。” “想吃就好好砍柴。” “放心吧,你交得的我保证完成。”沈闲仔细回想她刚才说的话,问道:“你刚才说,你回来验收,你要出去啊?” “对啊。” “要去哪儿?方便把我带上吗?” 千暖说道:“我去找活干,咱已经回来半个多月了,每天只花钱,不赚钱,坐吃山空,有再多银子也不顶个事,迟早会花光。到时候没了银子,万一再出个啥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闲点头道:“有道理,我要和你一块去找活,你一个姑娘家都能去,我一个大男人自然也可以。” 他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手脚,表示自己有的是力气。 千暖笑道:“就你?咱家不需要你找活干,你只管把家里的活干好就成。况且,我干的活有些危险,你也做不来。” “什么活?跑腿,搬东西我都可以干。” 沈闲跑得快,跑腿确实是个好料子,不过这搬东西嘛,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干过什么重活,自然不敢恭维。 “我是帮有钱人家护送东西,你不会武功,这事干不来的。” 于东风以前干的就是这个,千暖自幼学武,长大后也跟着爹爹干了这个。 他们家信誉好,也没出过什么差错,本地以及附近几个县的有钱人家都愿意找他们来护送东西,图的就是靠谱二字。 甚至有的时候,官府也会找他们,不过,狗县令在的时候,多半没有报酬。 沈闲担心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千暖不以为然道:“放心吧,我七岁就和我爹一块行走江湖,护送东西,没啥大问题。更何况,现在的土匪强盗跟以前比,少了太多,功夫也差了许多,安全的很。” “你若是找到活,岂不是要出远门?”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护送东西?” 沈闲问道:“每次要多长时间啊?” 千暖略微想了想,回答道:“少则一两天,两三天,多则十天半个月,甚至小半年。具体要看路程的远近,路程远,时间久,报酬就高,路程近,时间短,报酬就低。” 沈闲心中隐隐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敢想象,她若是离开十天半个月,他的生活状态会是如何?他的精神状态又会如何? 他现在真心觉得她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必不可少的那一环。 沈闲委婉的请求道:“姐姐,若是可以,你还是找个距离近的吧。我再在城里找份工,咱一块挣钱,不出远门,成吗?” 千暖自然不愿意,骂道:“笨蛋,你想什么呢?我若是能干成一票距离远的,这报酬够咱俩吃半年,甚至一年,懂吗?” 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距离越远,担的风险就越大,遇到危险的机率也会更高。 “理是这个理,可你走了谁给我做饭?” 沈闲其实是想说,他不想她离开太久。 不过,他终究是没这勇气说出口,只好扯了个还算像样的理由。 千暖心思细腻,考虑的不比他少。 “我如果真出远门,肯定会给大娘一些钱,你就在她家吃。如果你吃不习惯,我也会给你留下一笔钱,你到街上买着吃,换换口味。总之,不能委屈了自己。” 她心想:干脆让我当你娘得了,长不大的孩子真难办。 “我若想吃你做的饭,咋办?” 说实话,这些天吃她做的饭,嘴都养叼了。 她做的粗茶淡饭,于他而言,胜过人间无数。 千暖不耐烦道:“你想吃屁,滚!!” “不滚。” “……” 沈闲不依不饶道:“我还是想……” “你想,想,想你娘个头啊!” 第55章 看小人书 千暖被他气的舌头都打结,捋直了舌头继续说道:“我警告你,我现在很生气,别给我扯那么多犊子,我这还没找到活呢。” “对哦。”沈闲暗喜,小声嘀咕道:“希望你找不到。” 他感觉耳朵一阵火辣的痛。 千暖用力揪着他的耳朵,说道:“我耳朵好使的很,如果真找不到活,等来年钱花完,咱俩就去喝西北风吧。” 沈闲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道:“找不到活,我也能养活你。” “你拿什么养活我?”千暖松开他的耳朵,上下打量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该不会是打算出卖你的色相吧?” 这货长的惊为天人,尤其放在这小县城里,更是羡煞旁人,只要他愿意,确实有条件凭脸吃饭。 沈闲摸摸脸,气的大喊道:“你怎么能侮辱我呢?你要给我道歉!” 千暖才不管他撒不撒娇,这次也不惯着他,直接骂道:“道你娘个头,滚蛋!好好砍你的柴火去,净瞎耽误本姑娘功夫。” 她骂完,也不搭理他,快步离去,留下他在院子里独自凌乱。 沈闲顿觉委屈,坐在院子里生了好大一会闷气。 千暖一直在远处看着他,直到他起身,拿起斧头砍柴火,她才放心离去。 沈闲气的一斧一斧砍着柴火来发泄,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堂堂皇子还能养活不了你?只要你愿意,就算一辈子不干活,也不愁吃,不愁穿……” 这或许就是两人最大的区别。 沈闲自幼锦衣玉食,不愁吃穿,没钱直接要便是,他从前随便一次花销,就能顶得上穷苦人家一辈子甚至十辈子的花销。 千暖则不同,她自幼就明白一个道理,钱财来之不易,付出精力与时间,甚至生命才能换来,如果想花钱就必须要自己挣钱,要懂得节约,更要懂得未雨绸缪。 他们当然也有共同点,那就是都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这点在以后他俩的生活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千暖不会理解沈闲大手一挥,随便几千两银子出手,沈闲不会理解千暖为一文钱和别人吵的面红耳赤。 不过,过日子嘛,就是慢慢磨合,相互理解,两个人的生活,尤其如此。 沈闲抡斧头的胳膊突然觉得一轻,随之而来的便是厨房里的一声巨响。 他懵逼的看了眼只剩根棍的斧头。 “坏事儿,我要挨揍了。” 他立刻跑进厨房,果不其然,事情和他想的一样——这口刚买回来才半个月的新锅,被砸了个窟窿,斧头正镶在上面。 “这可如何是好?” 沈闲急得团团转,尤其是想到刚把千暖惹生气,她中午若是回来,发现锅被砸了个大窟窿,不得把他揍死。 “不管了,先拿钱去买口新锅吧。” 沈闲摸摸身上,并没有钱,跑回屋内,平时放钱的抽屉里上也没有钱。 无奈之下,沈闲只好偷偷进了千暖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我这也是怕挨打,实属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偷银子,举头三尺神名,莫要怪罪于我。 他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仍不见银子。 “怎么会有人把钱藏那么好?” 沈闲焦急之余,目光落到了千暖的床上。 他灵机一动,小心掀开底下铺的被子,发现其中一块板子明显与周围的板子不一样。 “钱应该藏在这里吧?” 他用手一摸,还真有个小暗匣,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 “带小人的画本子!?” 沈闲在王府时也爱看这个,还经常会托大壮去买,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他感兴趣的随便翻了几页,立刻就被其中的一张双人动作画深深吸引。 “这个动作我还真没见过。” “姐姐这些天经常放下帘子,原来是躲在房间看这些东西。” “真是没想到,她还好这口啊!” “……” “你在干什么?” “啊——!!!” 千暖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沈闲被她吓的大喊一声,书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不偏不倚,正好是两个小人羞耻的动作。 千暖故作镇定,一脚踢开。 结果,画本上的两个小人又换了个新动作,大方且热情的呈现在他们眼前。 “合上!!” 沈闲被她这一声怒吼吓得立刻捡起画本子合上。 他现在怕的要死。 “姐姐姐,姐姐,你你你,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要找活干吗?” “你说呢?” 千暖本打算上街,问问那些旧主顾需不需要护送东西。 她走到一半,还是觉得将沈闲一个人丢在家里生闷气,有些不妥。她担心他,便折返回来看看他,没成想,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亏她心里还装着他呢。 “我……”沈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轻声问道:“你那么生气,会打我吗?” 误打误撞发现了她的小秘密,应该会被打的很惨吧? 千暖笑了笑,夸了他句:“你还真是聪明,这也能猜的到。” 然后,她没有辜负他心中所想,拳脚相加,好一顿伺候。 沈闲被打的嗷嗷乱叫,反抗不得。 她教训完他,坐在床边,气喘吁吁,扬了扬手里的话本子,问道。 “好看吗?” 沈闲摸着有些被打肿的脸,可怜兮兮,坐在地上,回答道。 “好看。” “好看!?” 他听出了她口吻不对,立刻改口道。 “不好看。” “不好看?” 沈闲被她整不会了,问道:“好看也不行,不好看也不行,我到底要怎么说?” “什么到底要怎么说?你就不应该看!”千暖越说越气,上前揪住他的耳朵:“我问你,好好的柴火不砍,你进我房间干什么?难不成就为了看这小人书?” “当然不是!” 沈闲此时心里很纠结:我这刚挨了顿打,若是告诉她,我把锅砸了个窟窿,她气上加气,肯定揍的更凶!这要是再打我一顿,我是真的扛不住啊! “你他娘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嫌我打的轻了?我要不再免费送你一顿?” 千暖嘴上这样说,揪他耳朵用的劲儿却是小了许多。 第56章 我爱姐姐 沈闲立刻摆手拒绝道:“不要不要不要……我这已经够惨的了。” “够惨吗?我看未必吧。” “这还不惨啊。”沈闲将脸主动凑了上去:“你瞅瞅,脸都被你给打肿了,破了相如何是好?” “少扯这些没有用的,快点说为啥来我房间?” “我……” 沈闲犹豫了一下,觉得长痛不如短痛,鼓起勇气说道:“我砍柴的时候,劲用的有些大,斧头飞了出去,倒霉催的,把咱家唯一的一口锅给砸了个窟窿。” “……” 千暖无奈,轻叹一口气道:“然后呢?” 沈闲见她似乎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便放下心来,继续解释道。 “我怕你打我,就想着来你房间找钱,然后去街上买一口新锅,瞒天过海。只是,我没想到,发现你还爱看……哈~” 沈闲说着说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立刻努力憋着笑:完蛋啦。 千暖本来不打算再打他,一口锅而已,破了再买一口便是。 不过,他这平白无故的笑,让她实在难以接受,这种行为,简直不可饶恕。 千暖活动了下手腕:“你还笑是吧?” 沈闲护着脸:“你听我解释呗。” “解释吧,如果解释的令我不满意,今天不把你打哭,我跟你姓。” “别!不用你打,我自己会哭。” 沈闲为了不挨打,倒是什么话都能说。 千暖听到这话,再一次有了恶趣味。 “哭吧,我看着你哭。” “啊?” 沈闲蒙圈了一会儿,想着若是哭不出来,就会挨打,他便努力回想些过往的伤心事,可是哪有那么多,就算有,这种氛围下,他实在是哭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闲突然站起身,也不知他这一瞬间从哪来的勇气?硬气道:“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站着死!你打我吧,大不了今天我和你拼了!” 千暖笑了笑,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小声说了句:“你还真是想不开。” 沈闲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是怎么出的手,整个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浑身酸痛,叫苦不迭。 她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小男子汉,你还敢拼吗?” 他摇摇头:“不不不不……不敢拼了。” “呵,这就怂了?刚才某人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站着死吗?” 人总是要为自己说过的大话付出代价。 沈闲略带着哭腔道:“你总不能真把我往死里打吧?你可是我姐姐啊。” 这种时候只能打感情牌。 “那倒不会,我也舍不得。” 千暖说完这句话,愣住了,她想不明白,自己在这一刻,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别多想啊,你是我弟弟,我才这样说。” 沈闲同样愣住了,他突然觉得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疼。 他爬起身,保证道:“好姐姐,你别生气了嘛,我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讲,你看小人书这个秘密。” “你都知道了,这还算哪门子秘密?” “额~那这就算咱俩之间的秘密,怎么样?” “随你吧。” 千暖绕过他,来到他房间,家里的银子其实都放在他房间里,只是他不知道。 “拿着这些钱去街上买一口新锅,再买两份猪肉拌饭回来,你如果还想吃别的,看着买吧。” “原来钱都放在我房间啊。” “少废话,快点去。” “好嘞。” 沈闲接过钱就要么往门外走。 千暖看了眼他身上的灰尘,提醒道:“你个笨蛋,把身上的灰拍拍再出门。” 沈闲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 千暖在沈闲走后,一直强装的淡定终于露了怯,她羞红了脸,懊恼的将小人书一一收好,换了个地方藏。 “这个笨蛋,闲着蛋疼往我房间跑!我他娘也是个笨蛋,怎么就被他给发现了呢?简直丢死个人!” “唉——”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被别人看穿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千暖懊恼了一会儿后,来到厨房,将锅取了下来,扔到墙角。 她又把斧头接好,这次固定的很紧,相信再怎么用力,十天半个月内,应该也掉不下来。 沈闲抱着一口新锅往家里赶,锅里装着两份打包好的猪肉拌饭。 他就是以这样滑稽的姿势跑回了家里,路上引得人们纷纷注目观看。 “这俊后生的脸咋回事?看着像是肿了呀。” “我估摸着,八成是小母老虎打的。” “就是她打的,我刚才路过她家都听见了,鬼哭狼嚎的,打的可惨了。” “啧啧啧,这小伙还真是遭罪受,被打了,还得跑腿买东西。” “你说于大哥那么好的人,咋养出个脾气那么火爆的闺女呢?” “人各有命呗,人家丫头脾气是火爆了些,除了这点,大家伙也挑不出丫头什么毛病吧?” “这倒是实话。” “……” 他们坐在棚子下,喝着茶,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事不关己的事情,以此来显摆自己的见识。 这年头,只要一闲,别人家的事儿就成了他们口中的谈资,不管与他们有没有关系,也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会有意无意的扯上几句,在大家伙面前露露面。 这虽然没什么卵用,却可以让谈者出出风头,以此来证明谈者起码还是个会说话的。 …… 沈闲跑回家中后,将饭放在桌子上。 “你先吃,我把锅放上去。” “等会儿。” 千暖见他跑的满头大汗,给他递了一块帕子。 “忙活完擦擦。” 沈闲接过帕子,嘿嘿一笑。 “笑个屁。” “……你不礼貌哦。” “那又怎样?” 沈闲瘪瘪嘴道:“不怎么样,我在你面前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敢骂。” “你委屈?” “不委屈啊,你救了我的命,还不管别人的闲话把我带回家,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委屈呢?” 沈闲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千暖看着他有些肿胀的脸,心中莫名的有些后悔与心疼。 “我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真的吗?” “我不爱骗人。” “我爱。” “你说什么?” 沈闲有意无意道:“我爱姐姐。” 第57章 介绍相好 千暖听到这四个字,脸有些泛红,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骂道:“滚!你有病吧?!突然说这样的话。” 沈闲:我或许真的有病吧?这病恐怕只有你才能治。 千暖依旧红着脸庞,催促道:“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快去把锅放好。” “哦~” 沈闲一去一回,活干的倒也麻溜。 他坐她旁边,正准备吃饭。 千暖故意用筷子拦住他,说道:“把锅砸了,还想吃饭?” “买了两份饭,难道没我的吗?” “没有。” 沈闲生气道:“那你让我买两份做甚?” 挨打可以,不吃饭绝对不行,这是他的底线。 千暖逗他道:“一份我吃给你看,一份你看着我吃,不可以吗?” “……” 沈闲:我娘说的果然没错,最毒妇人心,她竟然用这种方法折磨我,实在可恶。 他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饭,可怜道:“你不让我吃饭,我岂不是要饿肚子?” “我就是让你饿肚子,长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惹我?” “我又不是故意发现你看……” “你还说是吧?” “我闭嘴。” 沈闲肚子本来就有些饿,眼前见她吃的还那么津津有味,这下他更饿了,实在忍受不住,便站起身,往门外走。 “你干啥去?” “我去再买一份吃。” “回来,坐下。”千暖将饭推到他坐的位置:“我跟你开个玩笑,就是想让你知道,惹我没好下场,快些吃吧。” 沈闲笑开了颜,坐下开始积极干饭。 千暖瞧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回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四个字,又红了脸庞。 “笨蛋,我提醒你一句,下次不许再对我说类似于刚才那样的话,尤其是有外人的时候。否则,我以后不给你炖肉吃。” 沈闲装作没听懂,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避重就轻道:“为什么不给我炖肉吃?” “这不是重点。” 千暖实在搞不懂这货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重点明明就是他说的话,而不是饭。 沈闲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就是故意而为之,想借此来看看千暖是什么反应。 他偷换概念道:“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我说我爱姐姐,不可以吗?” “你再说?!” 千暖说着就要将他的饭没收,沈闲眼疾手快,立刻护住自己的午饭。 “我不说了,咱好好吃饭呗。” “这样最好。”千暖看着他有些肿的脸,心里过意不去,说道:“我房间抽屉里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药,待会儿吃完饭,你把脸擦一擦,消消肿。” “好嘞。” …… 下午,城南说媒的王婆子来到这里。 千暖坐在院中监督沈闲劈柴火,见到来人,不用猜也知道王婆子来这里想干嘛。 她起身相迎道:“哎呀,王婆,我不早和您老人家说过了嘛,就算介绍再多,再好的人家,我也不会愿。” “谁要来找你?我来找他。” 王婆子指着在一旁劈柴的沈闲。 千暖:真尴尬~ !!! 这老太婆难不成是来给这货介绍相好的吧? 我天!!! 她必须得承认自己心里有些慌。 “王婆,你今儿个来?” 王婆子没搭理她,面带着笑容,朝沈闲说道:“大壮啊,先别砍柴了,过来,咱娘俩唠两句。” 千暖拉着她说道:“王婆,你先给我唠唠呗。” “我和你有什么好唠的,你又不愿。我这之前给你介绍那么多,你尽啪啪打我这老婆子的脸,咋的?想男人了?” 沈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旁,开口问道:“谁想男人?”他看了眼千暖:“你嘛?” 我或许可以代劳。 “才不是她哩,她这铁树一百年也开不了花。” 千暖:老太婆,你礼貌吗? 王婆子调侃完她,笑眯眯的拉着沈闲的衣袖,说道:“大壮啊,我给你介绍个相好的,你要不要啊?” 千暖紧张的看着他。 沈闲丝毫没犹豫,拒绝道:“不要。” 王婆子还是很有耐心,继续说道:“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听我给你说道说道。这城南有家富商姓李,家财万贯,膝下只有一个闺女,单名一个彩字,年方十八,比你长一岁,这也不碍啥事,也算和你年龄相仿。” 李老爷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年轻时出去走南闯北,赚了很多银子,近些年才回到老家,在县城里买了一处大房子,一家人安居乐业,过得很是快活。 王婆子大老远赶来,又说了这么些话,有些口渴。 “丫头,快去倒杯水来,你要渴死你王婆啊。” 千暖:……你不来不就行了吗?一大把年纪受这罪。 王婆子一碗水下了肚,继续说道:“人家彩儿出落的那是亭亭玉立,谁见了都会夸上一句漂亮,性格也讨喜,温柔体贴,知书达理,还弹的一手好琴,画的一手好画。” 沈闲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 我长那么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里也不比她差钱啊。 更何况,这样的姑娘京城一抓一大把,他若是想要,压根不用愁,人家还会好好打扮一番,主动送上门。 “大壮啊,一般人这样说,我就知道他无意,我就走了,可这次不一样。” 沈闲正经道:“这能有什么不一样?两人相好,愿意就在一起,不愿意就谁也别耽误谁,总不能生拉硬拽,强行牵线吧?您是干这个的,不会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吧?” 千暖:二货这话说的好,我爱听。 王婆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面露难色道:“大壮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事情是这样。彩儿姑娘前些天在街上遇到你,一眼就相中了你。她回到家后,怎么也忘不掉你,茶不思,饭不想,就生了病,直到现在还卧床不起,未见好转。” “李老爷问清了缘由,托人打听了你是谁,今天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他说了,只要你愿意娶她女儿,他会慢慢将家产移到你的名下,还会在州里给你置办一处大房子,供你们做婚房。” 千暖听了李家开出的诱人条件,生怕他动心,紧张的抓住衣裙,心里期待着他的回应。 沈闲没有让她失望,摇摇头道:“不感兴趣。” 第58章 流言蜚语 千暖悄悄呼了口气,心中一块几乎要将她压的喘不过气的巨石落了地。 王婆子本以为如此诱人的条件,他肯定会同意,没成想他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给却拒绝了。 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壮啊,你怎么和你姐姐一样想不开呢?住在大房子总比这几间小破房舒服吧?” 千暖:这还能有我的事呢? 沈闲扫视着这几间小破屋,还顺便偷偷看了眼千暖。 他笑道:“不会啊,有姐姐陪着我,住在这里还挺舒服呢。” 千暖听到他说这话,心中莫名一暖。 王婆子仍不放弃,精明的眼珠子咕噜一转,打起了感情牌。 她说道:“大壮啊,你谈到你姐姐,你难道就想让她一辈子住在这几间小破屋里?听老太婆我一句劝,你就娶了李家的闺女,成为富贵人家,到时候花些银子,给你姐姐买座大宅子,让她住着,不比现在好吗?” 咱不得不夸一句,这媒婆的职业素养是真的高。 沈闲没回答她,侧身看着千暖。 “姐姐,咱们住在这里也挺好的吧?” “挺好。” 千暖莞尔一笑,此刻的她,竟流露出很少在她身上能见到的温柔一面。 沈闲: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让你住上大房子。不过,这有个前提,你得成为我的王妃,实在不行,我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带着银子入赘你家。 皇帝,皇后等诸多皇室成员:牛。 王婆子一听他俩说这话,就知道这事儿指定没戏,可怜人家李家姑娘一片真情,都要付之东流。 她生气的说道:“你这姐弟俩!还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老太婆我这‘人间月老’的名声都败在你俩手上了,我走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王婆,您慢走哈。” 王婆子回头吵吵道:“我敢走的快吗?都快被你们气的走不动道了。” 她之前为千暖的事确实很上心。 千暖和沈闲相视一笑。 王婆子刚踏出院门,却又折返了回来,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她用眼神打量着他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道:“老婆子我没记错的话,你俩是远亲,对吧?” 两人不约而同,齐刷刷的点头。 “哦~” 王婆子故意拖着长腔,意味深长的看着千暖。 “怪不得呢,先前说一个不愿,说两个不愿,丫头,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什么?” 千暖:几个意思?我咋没听明白呢? 沈闲同样如此,一脸懵逼。 王婆子像是窥破了天机一般,笑着没说话,转身离去,步伐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她觉得之前给千暖介绍相好的,介绍那么多都没成,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千暖心里早就有了沈闲,所以才拒绝了那么多相貌好,条件好的公子哥。 当然,这只是王婆子的个人猜测,除了千暖心里有沈闲这一条,其余的猜测都错的离谱。 打发走了王婆子,千暖拿了些钱,准备出门。 沈闲问道:“你要去哪?” 千暖笑得很是开心,说话的语气也能听出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我去给你买猪肉,晚上咱炖肉吃。” “我也要去!” “不许去,在家砍你的柴火,晚上还要用呢。我去去就回,你搁家等着。” “哦~” 夜晚,不出意外,沈闲又一次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炖猪肉。 …… 次日清晨,沈闲到赛西施那里买早饭,旁人一见到他就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察觉到不对劲,问道:“西施姐姐,他们是在议论我吗?” 赛西施瞥了这群人一眼,说道:“你别搭理他们,都是一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货色,买完饭,抓紧时间回去,别让你姐姐等太久。” 她装好包子,放到他手上。 “她还没起呢。” 赛西施笑道:“有活干就勤快啦,千丫头以前也这样,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不是闯祸,就是睡觉。” “看的出来,确实很皮。” “当她面可别说啊,小心她还揍你。” “放心,我不敢。” 赛西施笑了笑,看着他的脸。 “昨儿就听人说,你挨了她的打,脸都被打肿了,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有其事。千丫头这人我了解,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她?不然,她为何平白无故打你一顿?” 沈闲就怕有人问这事儿,他答应过千暖,不会向外人说她看小人书这件事情,便转动大脑,随口撒了个谎。 “我,我昨天骂了她。她总说我是笨蛋,我气不过,就骂她全家是笨蛋,她一生气,就将我打了一顿。” 这理由还真是简单粗暴。 “这丫头,真是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你就骂她一句,她就将你打一顿,还专门打脸,那么俊俏的小伙,打破了相咋整?回头我说说她。” 沈闲心虚的摸摸自己的脸。 赛西施一视同仁,训他道:“大壮啊,你也是,骂她一个人不就好了吗?骂她全家干啥?这不就等于,你把你自己和她爹一块骂了?她没把你打的下不了床就不错了。你刚来不知道,这事放在以前,谁敢骂她爹,她都是照死了打。” “……” 沈闲:还好我从来没敢骂过。 他虚心接受批评,然后付了钱:“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行,” 回去的路上,依旧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沈闲铭记赛西施的话,不予理会,想赶紧回家。 老张头从他身边走过,给他打招呼,他也直接给忽略掉了。 “这小子,什么事那么急?” “着急回家见媳妇儿哩。” 老张头怒道:“放你娘的屁!再说这样的屁话!我给你嘴撕烂!” 那人立刻就闭了嘴。 不过,总还是有不怕他的人。 “老张头,您这消息那么灵通,还没听说啊?” “听说什么?” “李家闺女看上这小子了,还为他生了场大病。李老爷爱女心切,开出了丰厚的条件要将女儿嫁给他。结果呢,这小子愣是没同意,大家伙都说,这小子要么有病,要么就是喜欢人家千大姑娘,不舍得离开呢!” 他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调提的很高。 众人都开始跟着他瞎起哄。 第59章 吃了吗您 老张头瞪了这群闲来无事的人一眼,他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人家俩又不是亲兄妹,顶破了天,撑死也只是表兄妹,更何况,他们喜欢不喜欢关你们屁事?!有这闲工夫,还是管好自己家那点破事,免得呀,趁你不在家,媳妇儿跟别人上了炕头,还跟别人跑。” “……” “这话说的,我又没媳妇儿。” 众人听了这话,都开始大笑。 “城东头的狗都有过几房媳妇呢。” 众人笑得更加厉害,那人却不再说话。 这是戳到了心痛之处啊。 老张头望着沈闲跑开的背影,心情莫名的有些好:这小子,若真是个靠得住的,丫头嫁给他倒也不错。 沈闲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胖大娘遇到了他,跟他打招呼道:“大壮啊,刚买早饭回来啊?” 沈闲本来想说“是”,结果这一路上,他都在提醒自己不要搭理别人,脑子一抽,说了句:“我不想搭理你。” “你说什么?” 胖大娘懵了,还以为自己这是怎么惹到他了呢? 千暖在沈闲去买早饭不久后,便醒了过来,此时,她正悠闲的坐在院子中,美滋滋的吹着晨风,等着早饭。 她听到沈闲对胖大娘说这句话,立刻窜起身,跑到院子门口。 “大娘,你你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睡蒙圈了,在说胡话呢。”千暖拽了拽他的衣袖,问道:“你怎么回事?什么叫不想搭理人家?” 沈闲怔了怔:“啊?什么?” 这一路上,他听到不少流言蜚语,搞得他心有点乱。 “你啊什么啊?”千暖不再管他,笑了笑,指着他对胖大娘说道:“大娘,你看,他起的太早,确实有些懵,说错了话,你别介意哈。” 胖大娘摆摆手道:“丫头啊,你要不带他去看看脑子吧?昨天是不是你把他脑子打伤了呀?这可得重视。” 千暖:我要是说,他一直都挺傻的,你相信吗? 沈闲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纯真无邪的纠正道:“大娘,你说错了,姐姐昨天打我的时候,打的不是脑子,是脸。” 说完,他还伸脸让她看看。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这时候你倒是反应过来了,早干嘛去了? “丫头,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吗?” “就是就是,还专门打我脸。” “……” “千丫头,不是大娘说你,大壮就算真惹到了你,你骂两句,解解气也就行了。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你还打他一顿,这传出去多不好听,丢面啊。” “大娘教训的是,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揍他了。” “行,大娘信你。快回去吃饭吧,再不吃,这包子都要凉了。” 千暖拉着沈闲进了屋。 “你怎么回事?大娘刚才跟你打招呼呢,你咋说不愿意搭理人家?” “我也不知道啊,脑袋有些懵呗。” 沈闲没告诉千暖街上传的流言蜚语,他都听不惯,她这火爆脾气肯定更听不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总比她现在握着拳头去揍人家强。 “不许这样了,不然人家会怎么想?” “知道了。” “吃饭吧。” 吃饭时,千暖真的像个姐姐似的教育他。 “我告诉你哈,下次人家给你打招呼,你要有礼貌,回人家一句。如果可以,你也可以主动给人家打招呼,比如问人家一句,吃了吗您?身体还好吗您?这样有助于搞好邻里关系,你明白吗?” 她没想到,以前爹爹教过她说的话,此刻,她正在教给这货。 “明白。” 沈闲认为这是真理,便铭记于心。 午后,他闲着没事在路上溜达,正好碰到陈家二哥从路边茅厕里出来。 他很有礼貌的问了句:“吃了吗您?” 陈家二哥听到这声问候,先是怀疑的向茅坑里看了一眼,然后便十分“有礼貌”的问候了沈闲家里人。 这还算是好的,若是碰到脾气差的,非得将他打一顿不可。 千暖后来听说这件事,也是哭笑不得,还是觉得这个家伙在家待着比较好,出去若是说错了话,容易挨揍。 沈闲也很蒙圈,不就正常见面问了句,吃了么您?至于骂了那么多句吗?若都是这样,还不如不打招呼。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间,又过了半月,小县城里的生活平淡而不失有趣。 沈闲这些天,还真就上街找了活干,不过,由于他从来没有过干活的经历,这过程实在太过坎坷。 他先是找了个卖力气的活,扛大麻包。 沈闲长的高是真的高,力气小也确实是真的小。他只扛了一天,便累的腰酸背痛,脚抽筋。 他咬牙坚持干了一天,领了少的可怜的工钱,拖着似乎已经不属于他的身躯回到了家。 然后,他立刻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千暖给他做的晚饭,他甚至都没胃口吃。 洗澡之时,他发现自己两处肩膀上的肉都有些青紫。 “姐!!!” 千暖此时正坐在院子里,气他干了一天的活,饭也不吃一口。 “喊魂呢!?” “喊你呢!!” “……快说什么事?!” “我肩膀痛,腰也痛,待会你给我擦擦药呗!” 千暖没再回应他,算是默认。 沈闲洗完澡后,她让他躺好,给他擦药,结果,疼的他嗷嗷直叫。 “再叫我就给你打昏过去!” “我疼啊!” “活该!我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这下伤了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养尊处优的命,压根不是干活的料,净在这里找罪受。” 沈闲说道:“我一个大男人不找活干,整天靠你一个姑娘家养着,这若是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我啊?” “人家笑话人家的,关你屁事?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过的。” “我……” “闭嘴!”千暖止住了他的嘴,给他擦罢了药,站起身嘱咐道:“晾一会儿后,再盖上被子,明天好好休息,我先去睡了。” “哦~” 次日,沈闲的身上还是有些疼,他这种不会干活的,也从来没干过那么重的活的,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人每天都去干那么重的活,倒底是怎么坚持那么长时间,或者一辈子的? 第60章 再次挨揍 通过这件事,沈闲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适合干重活,还是要靠脑子。 他干一天重活,累的半死,休了一天。第三天又来到街上,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活干。 城东头的大树下,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名身着长衫,唤作张二生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沈闲走近一看,这不是在算命,而是在给人家代笔写信。 他灵机一动,有了想法:我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字写的也好,何不效仿这位年轻人给别人代笔写信呢? 沈闲打定主意,说干就干,他先从家里搬来椅子和桌子,然后,又到街上买来笔和纸,同时,又在一旁的木板上写道:代写书信,三文一封。 就这样,他有模有样的干起了这档营生。 张二生见状,起初还不以为然,只是手持折扇,摇头冷笑。不过,这时间一长,他便发觉不对劲,开始坐立不安。 什么原因呢? 沈闲给人家代写收的钱比张二生少,大家都乐意来他这里,张二生直接没了生意。 他气不过,用手中折扇狠狠的敲了下面前的桌子,留下一句:“小子,你有本事别走,给我等着!”便扬长而去。 沈闲也不害怕,就在这里等着。 他哪里知道自己惹到了当地有名的地头蛇张大生的亲弟弟。 张大生一个月前被刚到任的方县令,当做地头蛇抓了进去,这两天才从牢里放出来,正压抑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兄弟俩带着小喽啰们找到沈闲,踢翻桌子,然后将他拖到家里,暴打了一顿。 路人中有认出了这是千暖的弟弟,便跑过去通知她。 张大生和他的小喽啰们打完人,才被人告知打的是谁,当时就怕的要死,自己埋哪在那一刻都已经想好了。 果不其然,千暖在得知沈闲被打后,直接闯到张家,二话不说,提手抬脚,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张家兄弟俩打的鼻青脸肿,包括那一干小喽啰。 这群人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在她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就是千大侠女在当地的威慑力。 这件事最终没有闹到官府,否则,估计都会被抓进牢里,双方选择私了——张家兄弟赔了沈闲十两银子,并且磕头认错。 千暖领着沈闲回去,一路上,必然少不了对他家里人亲切问候。 沈闲掂量着手里的十两银子,乐观的笑道:“若是挨一顿打,能得十两银子,这也挺值的吧,毕竟这可是差不多两年的花销呢。” 你是真不把自己是当朝皇子的身份当回事啊!? 千暖听了这话,更加生气,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耳朵。 “哎哎哎,疼疼疼,快快快松手……” “你还知道疼!他们几个人打你一个的时候就不疼?!”千暖手上揪着他耳朵的劲又加重了一些:“还说什么挨一顿打,能得十两银子挺值的屁话,亏你还说的出口!万一他们下手没个轻重,给你打残废,就是一辈子的事,给你打死,那就是下辈子的事,还值不值!?” 沈闲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那么用力。 “不值,快些松手吧,我觉得我耳朵快掉了。” 她便松开了手。 千暖这样凶沈闲,其实也是心疼他,尤其是见到他被人打的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嗷嗷乱叫的时候,她恨不得想弄死这群人。 不过呢,千暖也为这货感到庆幸,毕竟这位新来的方县令到任之后,很重视治理当地的地头蛇。今天这事若是放在以前,张大生非把他打死不可,然后再给之前那个狗县令一些银子,草草了事。 “下次不许再这样,听到没?” 沈闲委屈道:“我也没觉得我有错啊,无非就是我给人家代写书信收的钱比他少,抢了他的生意而已。” “我也没说你有错,只是你这样就等于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不打你打谁?” “买卖不就是公平竞争吗?” “呵!你还真是单纯,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公平竞争?都是靠拳头说话。” 沈闲失落的低下头,没再说话。 千暖见他脸上的淤青,便不忍再训他,关心道:“这事儿翻篇过去,不许再提,下次记得不要再招惹他们就是。回去我给你擦擦药,这一天天,干活尽受伤,药都得重新买。” “嗯。” “我炖了肉,给你补补。” 沈闲露出笑容,期待的问道:“肉已经炖好了吗?” “还没呢,小火炖到一半,听说你被打了,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这次能不配萝卜吗?我不喜欢吃。” “你还挑上了是吧?” “那就配萝卜呗。” “我买的山药,早就看出你不喜欢吃萝卜,以后炖肉都不会再放萝卜。” “嘿嘿……” “你笑个屁。” “……” 他们回到家里,擦罢了药。 千暖回到厨房看着火,给他炖肉,沈闲则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 “你不躺着休息会儿?” “我想坐在你旁边。” 千暖没再说话,只觉得心跳的很快。 沈闲也是一样。 …… 这半个月时间里,千暖其实也没闲着,她接了几个活,大多都是半天而归,路程很短,其实也有几个路程较远的活,她想着沈闲不想让她离家太长时间,便给拒绝了。 她唯一接的一次路程远的活,正好是到刘爷爷那里。 沈闲和她一块儿,带了些当地的土特产,又买了些东西,顺道去看望了刘爷爷和小阿毛。 他们在那里住了两天,然后又一起回来。 回到古树县时,城门处,乌泱泱围了一大堆人。 千暖和沈闲也爱凑热闹,便挤了进去,本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原来是县衙照例将朝廷的邸报贴到城门处,公示给大家。 旁边,一位花白头发的大爷问道:“小伙子,这上面写的是啥?” 沈闲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大喜过望。 他不忘回答道:“大爷,这是朝廷的邸报,上面说边关打了大胜仗,两国现已停战,正在议和。还有檀州官员贪污通敌的事情,朝廷派了官员,已经将这群贪官污吏,卖国贼绳之以法,家产充公,这些人也都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 “呃~好事啊,打了大胜仗!” “是啊,大胜仗。” 百姓们也都喜闻乐见,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第61章 险遭刺杀 两人又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千暖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问道:“檀州的案子?我如果没事记的话,这是你和你家公子之前调查的案子吧?” “姐姐好记性,确实是这件案子。” 沈闲心知这件事是在演戏骗她,便故意面露难过而又欣慰的表情,打算将这场戏演到底。 “这群贪官污吏,朝廷蛀虫,终于得到惩治,公子在天有灵,也该安心投胎了。” 千暖知晓他和他家公子感情很好,毕竟两个男的能走一块儿,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你家公子死的其所。” 沈闲纠正道:“死得其所。” “哦~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嘛,你能听懂就成。” “……” 两人继续往前走。 …… 小县城里,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多了些生面孔。 他们个个身着麻衣,面目肃杀,下盘稳健,通体肌肉,以及这不俗的气质,不难看出,这都是练家子。 他们聚集在胡同口,周围的人路过他们时,都被其吓到,避开而行。 胡同道里,一名长相秀气,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正死死盯着远处两人的背影。他身旁的几个麻衣大汉一见到他,显得很是吊儿郎当,并没把他放在眼里。 刘芳对这也不在意,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不服他。 他缓缓开口道:“再确认一遍,保证咱们这些天没跟错人。” 他也不确定打探到的消息真不真实。 一名麻衣大汉看也不看他,说道:“我们刚才进城时就问过当地人,她就是千暖。他们都说她,相貌好,脾气爆,功夫高,整个林州地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刘芳冷笑道:“呵,那就好,待会儿继续跟着他们,伺机而动。” “切~兄弟们,跟上。” 刘芳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 东街路口,热闹非凡。 千暖将包袱递给沈闲,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城东头把这封信交给打更的刘二,这趟差事也就算完了。我送完了信,就赶回去给你做饭。” 沈闲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嘱咐道:“行,你注意安全哈。” “小县城里能有啥危险?他们都还怕我哩。” “害,凡事小心为妙嘛。”沈闲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先去买些瘦肉,回来你炒给我吃,好长时间没吃,有些嘴馋。” “贫的你,快些去吧。记得做米饭,可不要像上次那样,菜都做好了,结果发现米饭没做。” 沈闲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同一个错误,绝不会在我身上犯第二次。” 远处,跟着他们的人见他们分开。 “他们分开了,怎么办?” 刘芳道:“去两个人跟着那个男的,其余人,跟着我去会会那个女的。” 一名麻头大汉,看起来是个头头,他指着两个人说道:“你们俩去跟,找机会做掉他。” “明白。” 刘芳瞪着他说道:“我没让你杀他。” “呵!你管的着吗?兄弟们,走,去弄死那个小妮子。” …… 这边,沈闲来到肉铺,挑了些瘦肉。 他跟着千暖上街买过好多次东西,耳濡目染,眼下也会了她那套讨价还价的本事。 胡屠户对这个小伙印象不错,也愿意给他算便宜。 “胡大哥,我走了。” “下次再来!” 沈闲往家赶,正好就挑了一条没人的路。 “动手。” 两个麻衣男子眼看时机合适,抽出刀,打算做掉沈闲。 就在这一瞬间,一名人高马大宽肩膀,浓眉大眼好容颜的人突然从树上杀将下来,举起双板斧,一斧子一个,两人来不及反应,头破血流,双双归西。 王爷亲卫——大壮。他收起斧子,跪在地上。 “属下救驾来迟,让王爷受了惊,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这来的不正是时候好嘛。”沈闲欠欠的踢了踢这俩人,问道:“姐姐那边安排人保护了吗?” “请王爷放心,这群人我们一直在跟着,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都一清二楚,姑娘那边,安排的很是妥当。” “那就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沈闲继续说道:“事干完就退下吧,我可不管你饭,怕不够吃。” “更何况,姐姐炒的肉那么好吃,我还不舍得给你吃呢。” “……” 大壮也不多言,行礼退下,于暗中保护。 沈闲拿着肉回家,砍柴烧水。 大壮藏在不远处的树上,见到这一幕,摇头叹息:这半年时间,王爷到底经历了个啥?平日里什么活也不用干,眼下竟然亲自干这些琐事,真是活见鬼。 他自言自语道:“话说,救王爷的这位姑娘,到底有啥魅力啊?竟然能让那么懒的人变那么勤快。” 他仗着和王爷关系好,倒是什么都敢说。 …… 今天这件事,主仆两人其实早有预谋。 大壮在办完檀州的案子后,立刻带人就往这边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王爷身边,好好保护王爷周全。 五日前,沈闲和大壮一行人在路上碰巧遇见,千暖当时在不远处的河边打水,没看见两人碰面。 主仆俩相识了十年之久,他们之间的默契自然不必多说。 沈闲在大壮喊出“王爷”二字之前,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王爷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必须装作不认识。 大壮便一声不吭,假装离开,实则是躲在暗处,偷偷跟着保护沈闲。 他带着人躲在林子里,看到沈闲和一位姑娘有说有笑,便在心中调侃:王爷这是平日里带图画的小人书看多了,心痒难耐,想要找姑娘实践一番呀。 王爷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这姑娘长的确实漂亮。 大壮抱着这种想法一直在偷偷跟着他们,直到他看见沈闲满脸带着笑意,心甘情愿的给人家姑娘端茶送水,捏肩捶腿。 堂堂王爷竟然在给一个乡野丫头当仆人?态度还贼他娘的好!! 大壮整个人都震惊住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这是看花了眼。 他心中想:王爷这是在当人家姑娘的小跟班吗?我滴个天!这姑娘那么厉害的吗?我怎么感觉她把王爷制服的服服贴贴的? 大壮震惊沈闲的行为之余,不忘继续暗中跟着保护他们。 震惊归震惊,正事还得做。 第62章 危机四伏 三天前,大壮偶然发现有可疑的人也在跟着千暖和沈闲。 他长的魁梧,心思倒是细腻的很。带着疑惑,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这群鬼鬼祟祟的人,他越观察,就越觉得这些人有蹊跷。 夜幕降临。 大壮趁周边没人,沈闲方便之际,突然从树上窜了下来。他向沈闲禀告,他们的身后有可疑之人跟踪这件事情。 沈闲命他不要轻举妄动,见机行事。 然后,沈闲又踹了大壮一脚,提醒道,下次不要在他尿尿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他若是被吓的尿不出来,这事的后果很严重。 就这样,三伙人,一伙在明,两伙在暗,一前一中一后,朝着古树县方向而去。 千暖和沈闲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古树县。 刘芳一行人紧跟着他们进了城,大壮一行人紧跟着刘芳他们也进了城。 然后,千暖和沈闲刚一分开,便发生了这两个身穿麻衣的人,想要杀害沈闲的事情。 好在主仆二人默契十足,早有预知,这才没有导致悲剧发生。 城东头,千暖给打更的刘二送完信后,察觉到身后有人。 其实,这些天,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眼下都已明确,原来是有人在跟踪。 她心中挂念沈闲的安危,便想着快点回家,不搭理跟踪之人。 这群人可不愿如她所想,趁着周围没人,他们气势汹汹的拿着刀团团围住她。 刘芳坐在屋顶之上,伺机而动,这群麻衣大汉举刀朝她砍来。 千暖丝毫不惧,主动飞身迎敌,她心中担忧沈闲的安危,想要快速解决战斗,出手便招招狠辣致命。 这群麻衣大汉可以称得上是高手,极为难缠,她一时难以脱身。 千暖退至墙角,本着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的原则,飞身上了屋顶,直奔刘芳而去,后者眼看她袭来,立刻摆出架势迎敌,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伯仲。 屋子下面,麻衣大汉们似乎刚才是打累了,站在原地看了会戏,他们感觉出手时机正合适,便想要上去搞偷袭。 未曾想到,还没来得及上去,四周突然窜出来几个人拖住了他们。 千暖和刘芳在屋顶对峙,看着下面的乱斗,他们都有些不明所以。 刘芳心知自己若是再打下去,肯定打不过千暖,底下这群拦住他们的人也都来路不明,今日不宜再战,否则命不久矣。 “撤!!” 他大喊一声,麻衣大汉们立刻跟着他跑了,这后面窜出来的几个人不依不饶,目标明确,追了上去。 千暖站在屋顶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疑惑不解,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群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对她下杀手。 她想起了逃亡路上遇到秦方的事。 “难道和我的身世有关?” 想到这里,她猛然想起家里的那位。 “二货?!” 千暖忧心忡忡,生怕他遭遇不测,便动用轻功赶路,直奔城北的家。 沈闲此时正悠闲的蹲在院子里玩蚂蚁,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千暖直接是飞了过来。 他立刻站起身迎她,同时不忘拍马屁道:“哇!姐姐,你的轻功可真好,真的像个仙女一样从天上飞了下来。” “少拍马屁,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用轻功。” 千暖打量着他,摸摸他的身子,见他相安无事,便放下心来。 沈闲被她摸的浑身痒痒,故意开玩笑道:“你怎么还耍流氓呢?” “滚蛋!没个正经。” 沈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指着厨房说道:“姐姐,肉切好了,菜也洗好了,米饭都熟了,就等你回来炒菜,我可饿惨了呢。” “你整天净想着吃。我问你,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找你麻烦?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跟踪你?” “跟踪我?”沈闲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他明知故问,扯谎道:“没有啊,怎么?姐姐,有人找你麻烦?” 千暖正欲说话,眼神一冷,突然用脚勾着身旁的小板凳,朝不远处的树上甩了过去。 大壮反应很快,直接躲开,跳了下来。 沈闲被千暖这一招惊得目瞪口呆:我的个老天爷!大壮这是怎么被她发现的?! 千暖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和他过招。 大壮知道她的身份,便留了力,他担心万一将她打伤,王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千暖可不这样想,她以为这人和刚才那群麻衣大汉是一伙的,便招招下了死手,两人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可以明显看出,她占了上风。 双方互相试探,都没有再动手。 大壮见沈闲在后面眼神提醒,便主动求和,拱手道:“姑娘!好功夫!” 千暖退到院子里,将沈闲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同样拱手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躲在树上鬼鬼祟祟?” 大壮不愧是跟着沈闲的人,也是个撒谎小能手。 他随口编道:“在下是新到任方县令的手下,近日城中来了些可疑之人,方县令命在下追查他们的底细,查着查着,跟着他们查到了这里,却不见了踪影。” 千暖怀疑道:“你说你是方县令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哦,事情是这样,我前几日刚从京城而来,姑娘这些天不在城里,今日才回来,自然没见过我。” 千暖冷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天出了城?而且还知道我今天才回来?一个捕快管的那么宽吗?” 大壮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实在有些编不下去,便指着沈闲说道:“这个长相俊俏的小伙告诉在下的。” 大壮心想:王爷,还是你来编吧,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 千暖小声问道:“你告诉他的?” 沈闲无奈,只好回答道:“确实是我告诉他的,就在刚刚,我回来的路上,这个大汉拦住了我的去路,问我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我说我和姐姐这几天不在城里,今天刚从外地回来,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他没怎么样你吧?” “没有。” “他真的是衙门里的捕快?” “我觉得应该是。” “他怎么不穿捕快的衣服?” “天气热,不想穿呗。”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你遇到他这件事?” “你也没问啊,上去就打了起来。” “……” 第63章 欲查往事 千暖换了情绪,收起杀气,微笑着拱手道:“捕快大哥,这都是误会。” 大壮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能和姑娘切磋一番也是幸事。” 千暖抬头望了眼太阳,便客气的邀请道:“眼看着时候不早,到了饭点,饭也已经煮好,就差炒俩菜,不妨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大壮搓搓胖手:“哎呀,好……” 沈闲立刻给了他个眼神警告。 大壮:好个屁呀! 他倒是识趣,看的出来王爷不愿意,便拒绝道:“呃~不了不了,我这还要赶回县衙给县太爷禀告差事。” “姐姐,他说他还忙呢,不想在这吃。”沈闲担心他反悔,立刻打发他道:“捕快大哥,你快点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你了。” “哎哎,好,我走了哈。” “快走吧。” “……” 大壮:王爷还真是小气,我留下来吃个饭也不许。 做罢了饭,盛好了汤,两人在屋子里吃着午饭。 千暖给沈闲讲了她去给刘二送信回来时的遭遇。 “什么?!你没受伤吧?” “没有,后来来了几个从未见过的人帮了我的忙。否则,他们若是联手,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那群人很厉害吗?” “其他人倒还好说,他们联手,我费些时间也可以应付。就是有一个小白脸,出招太过阴险,不好对付。” 沈闲听到“小白脸”三个字,摸了摸自己的脸。 千暖见状,笑道:“我又没说你。” “我知道,就是听到这三个字,总会往自己身上想。都怪隔壁的胖大娘,就她之前总是叫我小白脸,以至于听到的三个字,我都以为是在说我。” “别想太多,快先吃饭吧。” 两人吃罢了饭,洗罢了碗,坐在院中闲聊。 千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二货,你这离家也有半年多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沈闲也不傻,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姐姐这是想赶我回去呀?” “怎么会?我就是想知道那么长时间,你不挂念家里的人吗?” “嗯~挺挂念的啊。” 沈闲想起了前几日大壮给他带的信,信上的大致内容就是皇祖母,父皇,母后,姨娘,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很想他,问他什么时候回? 若是不回,派人带个信报个平安也好。当然了,除了这些嘘寒问暖,家长里短,自然还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训斥。 千暖看着他的眼睛,劝道:“出来那么久,你和家里连个信也不曾来往,你家里的亲人肯定很想你。我的意思是,要不你这段时间抽空回去看看他们?然后再回来?” 千暖是想找个理由让他这段时间回去,她好去处理一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上午这群人来势汹汹,明显是冲她而来,她能感觉的到,这群人的武功明显比之前逃亡路上遇到的高。他若是留在这里,必定会有危险。 千暖此时也很纠结,可她真的很想弄明白这一切——今天这群想要杀她的刺客是什么人?帮她的这群人又是什么人?还有她爹的死?她的身世?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去弄那个明白。 这段时间有这个二货陪着,她过的很开心,可是,对她而言,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个了结才好,否则,余生不能安稳。 千暖就算不说,沈闲也明白这些。 他同意了。 “我还想再吃一顿你做的肉,今晚你做给我吃吧,吃完,我明天再陪你一天,后天就回去,等我看望了家里人,就赶回来。” 千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笑着点点头。 沈闲才不打算回去,他要躲在暗中帮她的忙,这群该死的刺客,好好的甜日子被他们这样一闹腾,又给整的支离破碎,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 当天下午,想要刺杀沈闲的两个麻衣杀手的尸体被人发现,并且报了官。 古树县县令方显亲自到了现场,安抚百姓,查看是什么情况。 他命人贴出告示,如有百姓见到可疑之人,可以立刻到县衙提供线索,会有赏钱,告示上还说,他一定会抓到杀人犯,还百姓一个长治久安的生活环境。 不过,这打脸来的太快了些。 县衙后院。 大壮安排人躲在千暖家附近保护王爷,他则撕了告示,直接找到了方显。 “你是何人?来我这县衙后院有何事?” 大壮将告示扔到地上,直言道:“这上面的杀人犯就是我。” 方显停下手里的动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现在的“杀人犯”竟然会如此大胆,他立刻喊道:“来人呐……” “闭嘴!!” 大壮从怀中拿出一块腰牌。 “认识这个吗?” 方显作为大宁朝祈祯十年的状元郎,还是户部尚书的门生,曾有幸不止一次见过皇上,这块腰牌是皇上的贴身物件,他当然认识,立刻跪了下去。 “不知上差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上差大人恕罪。” 大壮穿的比普通百姓还普通,搁谁谁能认得出来? “方县令,快起来吧。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两个身着麻衣的人,是想要谋害王爷的刺客。昨日为我所杀,此事到此为止,你不必再查。” “王,王爷?刺客?!” “怎么?你不相信?” “下官岂敢。”方显站起身,不解道:“王爷何时来到这里的?下官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大壮伸了个懒腰道:“王爷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他闲着没事儿,就是想体验生活,勾搭你们这里的一位姑娘。” “这……” 方显:这话你也敢说啊?! “方县令,你这县衙里可还有闲职?” “上差大人,您问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秘密保护王爷,得隐藏身份,你在县衙里给我挂个闲职。” “这个不难,当个捕快可好?” “正合我意。” “王爷他?” 大壮瞅着他,提醒道:“方县令,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余的一概不要问。你来的这几个月,我也打听过,官当的不错,百姓对你的评价很好。你还那么年轻,照这样干下去,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第64章 挑选礼物 方显正色道:“下官不奢求这些,只求问心无愧。”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很多人当时也是像你这样想,只是后来大多都变了质。” “下官谨记上差教诲。” 说起来,大壮的年龄其实还没方显大,只不过这地位确实高,显得老气横秋的些。 大壮站起身往外走,不忘嘱咐道:“方县令,你有时间给我准备间房,还有衣服,明天我就来县衙报到。” “下官明白。” “还有,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前几天就已经来到这里,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事情,没有露面。” 方显点点头,等人走后,他才发觉自己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他自两年前考中状元以来,这是第一次外放,没成想这第一次就那么刺激,王爷隐藏身份来到此处,现在是谁都不知道,他可得好好干出一番名堂,不负圣望才好。 …… 次日清晨,由于千暖昨晚心情郁闷,喝了不少酒,她现在睡得很死,迟迟没醒。 沈闲陪了她一会儿,实在闲来无事,便安排人在房子周围秘密保护她的安危,一个人来到街上闲逛,他想在“离开”这里之前买些礼物送给千暖。 大壮穿着捕快的衣服在后面跟着他,以防不测,他身材魁梧高大,这衣服似乎小了些,穿在他身上不合身,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沈闲走到一家店铺门口,往里面一瞧,便被其所卖的东西深深吸引。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去,开口问道:“掌柜的,这浴桶怎么卖啊?” 他来这里那么久,还是心心念念着他的浴桶,说什么也要泡上一回澡。 掌柜的一看有客到,立刻迎了上来,他这大眼珠子,大门牙配上两撮小胡须,笑起来很是喜感。 “客官还真是会说笑,咱这小店门口都写着,卖的是给猪马牛羊装饲料的木桶,不是浴桶。” “猪,猪马牛羊?”沈闲尴尬的挠挠头,问道:“写了吗?” 他光顾着看桶,没注意门口写的东西。 掌柜的来到门口,指着门前的牌子,赔笑道:“客官,您看看,这确实写了。只是这牌子比较小,回头我就换个大的,您多担待。” 沈闲不予理会,拍了拍他看上的这个大桶。 “这桶那么大,做的还那么瓷实,猪马牛羊用着岂不可惜?” 掌柜的给他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小店是专门给城里饲养大户提供装饲料的盛器,一切都要按照他们的要求,一定要做的宽大,做的结实,还不许漏水。” 沈闲在心中想:这不就和浴桶差不多吗?咋的?现在牲口的日子过的都那么好了吗?它们也要泡澡?这牛马也装不下呀。 掌柜的作为生意人,自然有眼色,能看出他这是想要,便说道:“客官,您若是不嫌弃,想买回去当浴桶,也不是不可以。” “你肯卖给我?” “要是搁前些日子肯定不卖,现如今,小店已经给那些饲养户补足了桶,店里余下的这些都可以单卖。” 沈闲心中一喜:我若是将桶买回去,以后洗澡就不用光着身子蹲在地上,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桶里。买!!反正这个桶,猪马牛羊还没用过呢。 他打定主意,问道:“怎么卖啊?” 掌柜的喜笑颜开道:“半吊钱。” 沈闲摸了摸身上,带的钱肯定不够。 “你且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沈闲出了店,来到大壮面前,伸手要道:“我买个东西,钱不够,你懂吧?” 大壮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给了他一两银子。 “这就足够,坐着吧。” 沈闲重新回到店里,将一两银子付给掌柜的,然后收了找钱。 他问道:“掌柜的,这桶太大,我搬起来实在费劲,若是送上门去,收多少脚费?城北头。” “三文钱。” “三文就三文,城北千暖家,你现在让伙计送过去吧。” “千暖家?”掌柜的吓的连忙摆手,结巴道:“那那那,那不收钱。” “为何?” “呃~千大姑娘名声在外,远近闻名,呃~让人佩服之至,不收她钱。” “你是想说她臭名远扬吧?不敢收她钱吧?” “咦~可不敢这样说啊。” 毕竟前段时间,这千大姑娘可是把张家兄弟打的要死不活。 “你不收就不收吧,快些让人送过去!” 沈闲有些生气的出了店门:姐姐为人明明那么好,为何都还挺怕她?咋的,吃你家大米了?闲着没事干! 他继续到街上闲逛,路过一处胭脂水粉店。 “这味道倒是清香淡雅,若是买回去,她应该会喜欢吧?” 沈闲便走了进去,引得店里买东西的小姑娘们痴痴的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着急忙慌的往脸上擦了些粉,露出笑容迎着他,尖着嗓子说道:“哎呦喂,这俏小伙,我每次喊你,你都不进,这次怎么还主动找上门了呢?” 说话间,骚首弄姿,尽显妩媚,不难看出,老板娘年轻的时候是真年轻。 沈闲见不惯,别过头去,他只觉得遇到千暖后,全天下就只有她最美,无论再漂亮的姑娘在她面前,都只能是黯然失色。 沈闲现在只想买些东西赶紧离开:“我想买一些……呃~女孩子用的东西。”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也不卖男孩子用的东西啊。” 老板娘盯着沈闲的脸,这眼中的欲望,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她想干什么,反正不是和他过家家。 大壮站在门口心想:这老板娘是馋我家王爷的身子吧?呸!这老女人!年轻几岁还差不多呢。 沈闲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挑了些他比较喜欢闻的胭脂水粉:反正姐姐平常也不爱弄这些,我挑些回去,她若是觉得好闻,应该会很喜欢。 “我就要这两种,装起来吧。” 老板娘边给他装东西,边问道:“您这是打算送姑娘啊?” 沈闲怼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来胭脂水粉店买这些,难不成还是送男人啊?” 老板娘一时间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包好的东西递给他。 第65章 打情骂俏 老板娘看着他,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往事,羡慕不已道:“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那么幸福?” 沈闲:幸福?那必须幸福啊!! 他淡淡说出“千暖”的姓名。 “谁?!” “你又不是没听见,何必再问?”沈闲回问道:“老板娘,这些多少钱?” “一两银子。不过,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我给你便宜算,打个对折。” 老板娘心里想:买胭脂水粉送给千暖?小伙子,真看不出你还挺彪悍啊,那丫头你也敢追?早知道你喜欢她那样式的,老娘年轻时就练武了,还迷不死你? 大壮这次很自觉,没等沈闲开口,他就主动去付钱。 两人从店里出来,装模作样的聊着天。 “王爷,千大姑娘看起来可不是爱用这些东西的人。” “她不用,我就不能送了吗?” “您就不怕她凶您乱买东西?我看的出来,这姑娘脾气可不好。” 沈闲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心中想:我在她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确实从来没见过她用这些玩意儿,不过,我这也是好心,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王爷,你想啥呢?” “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和我说话。” “……” 路过一家首饰店,沈闲又想买一支发簪送给她,无奈囊中羞涩,实在买不起。 沈闲心有不甘,问道:“你来这里保护我,父皇就没让你多带些银子?” 大壮摇摇头道:“我临行前,皇上特地叫人警告过我,不准带银子给你,皇上还说你花钱大手大脚,没钱花,自然会回去。” “呵!小看我了不是,没钱花我也不回去,我自己能挣钱。”沈闲上手轻轻给了他一拳,训道:“你说你也是,死脑筋!他不让你带银子给我,你就不能偷偷带吗?” “王爷,我每个月的俸禄也就那么点儿。”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钱给的少呗?” 大壮小声嘀咕道:“您倒也不必说出来。” “你!!”沈闲气的牙痒痒:“我这是平常对你太好了吧?敢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这些天没在我身边,我威严有所下降啊?” 他心中也清楚,自己老好人一个,可能压根没啥威严。 大壮给他顺顺气儿,笑道:“王爷,您消消气,买不起就不买嘛,赶明儿你回了京城,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搬来一两箱送给她。” “谁告诉你要我要回京城?” “您不是说明天动身回去吗?” “你想什么呢?我有计划。” “啥计划啊?” “不必多问,到时候你便知晓。” 沈闲领着他在街上逛了会儿,挑了个绣着荷花的香囊,又去买了些凉菜和卤肉,便着急忙慌的回到家里。 …… 当晚,千暖和沈闲美滋滋的饱餐一顿。 沈闲烧了好些热水,倒在浴桶里,然后又在里面倒了些,他特地从药店买来固气安神的香草。 千暖见状,笑道:“你搁这煲汤呢?” “什么煲汤?我是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买了些固气安神的香草给你调理一下,你待会儿坐进去,便会觉得神清气爽。” “我坐进去?我还以为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呢。” “我用清水就成,用不着这些香草。” 沈闲用鼻子嗅了嗅,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香草气,光是闻这味道,确实给人一种神清气爽,超凡脱俗的感觉。 “怎么样?好闻吧?” 千暖点点头道:“这味道确实好闻,你也不怕给我腌入味儿。” “我这又不是在泡菜腌肉,人家寻常女子洗澡的时候都会在水里洒些花瓣,洗完后,身上熏的香喷喷的。” 千暖成功捕捉到一个关键点,死死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洗澡的时候,会撒些花瓣在水里面?” “……” “莫非你见过?” 沈闲立刻辩解道:“没有!我没见过!你莫要冤枉于我,我我我,我这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他这一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怕也不是什么好书吧?” “这起码能证明咱俩有同一个爱好,对吧?” 千暖心知他这是在内涵小人书的事情。 “滚蛋,谁和你有同一个爱好?我可不会故意从书里看女孩子怎么洗澡的?” “谁是故意的?我是无意间瞥到的。” “我怎么瞥不到啊?” “咱俩看的不是一个类型呗,我看的是知识型的,你看的是动作型的。” “……无需解释,你就是心虚。” 沈闲辩不过她,也不想再和她辩,若是再辩下去,估计要挨打。 他从怀里拿出今天刚买的胭脂水粉。 “你洗完后,将这胭脂水粉往脸上擦一些,再换上你之前穿的那身粉色衣裙,保证你浑身香气飘飘,仙气十足。” “你又乱花钱,我用不着这些。” 沈闲可不愿,颇有些撒娇意味道:“哎呀,我明天就要走了,特地给你买的,这买都买回来了,你不用,岂不浪费?” 千暖有些犹豫。 沈闲拉着她的衣袖,亲昵的叫了声:”姐姐。” 千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哎呀!行行行,我真是受不了你。” 沈闲露出得逞的笑容。 千暖接过胭脂水粉放到一旁,见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去的意思,便提醒道:“你不出去,是打算站在这里看着我洗吗?” “啊?那么大方?” “滚蛋!越发没个正经!” 千暖说话间,朝着他的胸口给了他一拳,力道很轻,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沈闲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拉起帘子道:“你好好泡一泡吧,时间久一些也没关系,我就在院子里守着,洗完叫我一声,保证随叫随到。” “滚蛋吧。” 千暖听到关门声后,轻叹一口气,露出好看的笑容,骂了一声:“真是个笨蛋。” 她褪去衣物,坐在浴桶里,春光无限好,只是水波澜,两轮白润的月盘在水波的荡漾下若隐若现,她头枕着桶边,秀发散落于香肩之上,洁白的腿从水中露出,撩拨的让人心痒难耐。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唯剩下她和她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 她的心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因为门外的那个笨蛋乱的不行。 第66章 彼此心念 院子里,大壮趁着沈闲被赶出来,偷偷迈着小步子来到他身旁,调侃道:“不是吧?王爷,半年时间,您搁这儿过家家呢,怎么还没把这姑娘拿下?” “你管的着吗你?” 沈闲越发觉得这个家伙大胆,同时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王爷,您就不能霸气些吗?直接……”大壮给他做了个拿捏的手势:“您懂吧?” 沈闲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天天守在她身边,做梦都想将她带回王府,这不是打不过她吗?再者说了,人家若是心里没我,我若强求,她不把我打死才怪呢。” “那你们这半年时间就没什么进展?” “她把我领回家算吗?” “……” 大壮:您还是适合过家家。 沈闲摆摆手道:“行了,不扯这些,咱们谈谈正事。” 大壮立刻变得一本正经:“王爷请讲。” “明天我们当着她的面演场戏。”沈闲给大壮讲了明天具体要怎么做,然后又嘱咐道:“记住,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机敏聪慧,你明天不要一根筋,要懂得随机应变,以免被她看出破绽。” “放心吧,王爷。” “去吧,她应该快洗好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了千暖的声音。 “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来啦来啦!” “瞧把您给开心的。” “滚!” “……” 沈闲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门,进了屋,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清香,走到她身旁,这淡雅的香气更加明显。 他看到她的这一刻,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他不由自主的夸道:“你真的好漂亮。” 千暖听了这话后,心口跳的很快,尤其是见到他那双勾人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后,脸变得愈加的红,心跳的愈加的快,整个人愈发的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能被这家伙单纯的外表所欺骗,走过去给了他一拳,轻声骂道:“小色狼,本性不改,你往哪看呢?” 沈闲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反驳道:“怎么?那么漂亮还不让人看啊?” “可以看,但不是你这个眼神。” “我什么眼神?” “色狼的眼神。” “我才不是色狼呢,若真是色狼,你还愿意把我领回家里?” 千暖这次先妥协道:“行行行,我讲不过你,一个大男人比一个姑娘家还能叭叭,到时候娶到媳妇儿,人家不得烦死你。” “我是断袖,不娶媳妇儿。” 沈闲说完这句话后,心里恨不得立刻掐死自己,如此好的一个在她面前改变自己性取向的机会,竟被他自己白白浪费掉了,真是该狠狠打一顿啊! 千暖听到这句话时,其实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可她嘴上还是说道:“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你个小断袖。” “……” 千暖转过身拿东西,沈闲在后面直拍自己的嘴巴。 “笨蛋,这桶里的水怎么办?” “呃~拿盆来,咱们把这水倒出去。” “这样洗一次澡还真是麻烦。” “麻烦归麻烦,泡的舒服就成。” 两人合力将浴桶里的水清理干净,沈闲将桶重新刷了一遍,又添了些热水。 他欠欠的说道:“我要洗澡了哈,你不要想着留下来,我是不会让你看的。” “……” 千暖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浴桶里。 “好好洗你的吧,嘴那么贫,小心待会儿别在桶里溺了水,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叫姐姐,妄想我来救你。” “……你!好狠的心呐,呜呜呜……” 千暖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闭嘴!不许哭!你一个大老爷们跟谁学的这些?你如果再敢这样装腔作调,我打的你明天不敢出门。” “那敢情好啊,我就不出去了呗。” 沈闲挨多了打,显然不怕这个,反正她答应过不再打他。 “你想得美,明天你还要滚蛋呢。” 千暖压着火气,拉上帘子,正欲关门出去,沈闲趴在桶边,颇有点深意的问道:“我若是真在桶里溺了水,喊你救命,你会来吗?” 千暖随意挥了下掌风,桌子上正在燃烧的蜡烛随即熄灭,她笑道:“你放心,我隔着窗户就能将桶打烂。” “……” “幼稚鬼,赶紧好好洗吧,这桶里的水连你半身高都没有,别担心溺水的事。” 沈闲见她要出去,立刻喊道:“你把蜡烛点着啊!那么黑我怎么洗?!” “……” 千暖握紧拳头,忍了忍,走过去点着蜡烛。 “你说,我若是掉到河里呢?” 她实在受不了他问这样幼稚的问题,直接来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耳朵。 沈闲压根没想到千暖会过来揍他,好在他下面还遮着一块布,不至于一览无余,否则,今天晚上还真就半点隐私在她面前都没有了。 “疼疼疼,快点松手,你怎么总是揪我这只耳朵?就不能换个地方吗?我正光着呢……” 千暖坏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揪你哪?” 沈闲懵了一下。 “呃~当然是另一只耳朵了,还能是哪?” 千暖笑了笑,松开手,拿起沈闲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可不管揪你哪,你如果再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我扯掉你下面这块破布,让你今天晚上光着身子睡大街!” 沈闲立刻用双手护着下面这块布,可怜兮兮道:“别啊,我还要脸呢,你给我留点自尊呗。” “要脸就快点洗,哪那么多废话?!” “我明天就要走,想和你多唠会嗑嘛。” 这是沈闲的真心话。 千暖听了后,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 “洗完再唠,漫漫长夜呢。” 沈闲捂着又红又烫的耳朵憨憨一笑:“好嘞。” 千暖走至门口,关门出去前说道:“你如果真掉在水里,我没理由不救你,毕竟之前救过你一次,我不想让这种事儿发生第二次。”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千暖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望月亮,想着人,沈闲坐在浴桶里,闻着香,看烛火,也想着人。 他们住在同一个家里,一墙之隔,互相挂念着彼此。 第67章 什么睡了 沈闲洗罢了澡,和千暖一块收拾好屋子后,两人坐在堂前对着烛火聊了会天。 月亮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晚,大壮躲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越来越困。 他在心中发起牢骚:我的好王爷呀!你俩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睡了吗?怎么那么能唠? 最终,还是千暖主动终结了话题,否则,照沈闲这个精神头,真这样聊下去,能聊到第二天早上。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去睡觉,你明天还要赶路呢。” “再聊会呗。” “滚蛋,等你回来再聊。” “哦。” 千暖往房间走,沈闲依依不舍的跟在她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回你房间睡去。” “我想陪陪你。” 千暖可不傻,能看出他的小心思,揪着他的耳朵说道:“陪我是假,想在我房间睡觉才是真吧?” 沈闲捂着耳朵,颇有些委屈道:“我可没这意思,你莫要冤枉好人,我只是打算在你房间坐一会儿再走,就一小会儿。” “你确定就一小会儿?”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吧。” 结果,沈闲坐着坐着,就趴在她床边睡了过去。 “……” 咱也不知道他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总之,千暖不知是被他的美色所诱惑,还是脑子暂时缺了根筋,她并没有在他睡着后,将他丢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将他抱上了床。 千暖歪着脑袋看着身侧的沈闲,一时间竟痴痴的看入了神,她突然感觉脸好烫,撩开被子,浑身却开始有些燥热,她紧张的拍拍脸庞,开始自言自语。 “我他娘这是怎么想的?” “还不如将他丢回去睡呢。” “我八成是犯了病吧?” 千暖躺在他旁边,实在睡不着,她下了床,到沈闲的房间睡觉,她本以为这样会好些,结果心烦意乱,更加睡不着。 次日清晨,千暖不出意外的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她回到房间,看到这个笨蛋睡得那么香甜,心里不平衡,也气不过,哐哐给了他两脚,然后去买早饭。 赛西施见到千暖,瞧她精神头这样不好,担心的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都怪那个笨蛋!” 赛西施听了这话,表情变得很丰富,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慌忙拉着千暖到一旁,小声问道:“你俩昨晚睡了?” “睡了……” 千暖点头又摇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混球话。 “什么睡了!?没没,没有睡,我只是昨天被他气的有些失眠,睡不着觉。” “哦~也是哈。”赛西施一副很懂的样子,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俩真要是睡了,买饭的也不应该是你来呀,还来那么早,对吧?” “……” 千暖感觉最近心有些乱,尤其是现在,她拿起包子挥手道:“姐姐,我不和你唠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笨蛋今天要走。” 赛西施看着她的背影,轻声笑道:“那么紧张,若不是心里有,还能是什么呢?” …… 沈闲起床时,发现自己还在千暖的房间,他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欣喜。 “你醒啦,下床吃饭吧。” “姐姐,你听我给你解释。”沈闲慌忙下了床,追出房间道:“我昨天晚上坐在你屋里,实在太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可不是有意在你房间睡着的。” 千暖顶着两黑眼圈,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问道:“你什么时候不困?” 沈闲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感觉睡觉的时候不困。” “……” 还挺有道理哈。 千暖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姐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她扭过头盯着他,仿佛是在说:你看我这俩大黑眼圈,是像休息好的样子吗? 沈闲尴尬的挠挠头道:“看来确实没休息好,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吃完饭,你擦些粉遮一下,还是美美哒。” 千暖不耐烦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闲识趣的闭上了嘴,乖乖吃着包子。 饭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姐姐,昨天晚上,你怎么没把我丢回房间睡?” “你睡着了,我弄不动。” “不会吧?我记得你上次明明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啊……” “闭嘴!”千暖没想到他还记那么清楚,心虚道:“我我我,我能有那么大力气吗?” “有吧?” “没有!” “真的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就没有吧。” “快点收拾你的东西,我送你出城。” 沈闲跑回房间,拿出来一个包袱:“我就这些东西,没别的了。” 千暖看着他手里的这个包袱,不爽道:“收拾的还挺快,你就那么想离开?” “才不是呢,我是想着早些走,早些回来烦你。” “这还差不多。”千暖看着他,继续说道:“可不是我不让你雇马车,是你自己说不要。” “我要强身健体。” “……” 两人锁好门,刚走到院子门口,按照主仆两人昨晚商量好的剧本,大壮闪亮登场。 沈闲见到来人,先开口道:“姐姐,昨天逛街的时候,捕快大哥得知我要北上,他说他刚好也要到北边办事,我俩顺路,打算一起走,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大壮立刻接过话茬道:“是啊,我到檀州,大壮兄弟回京城,我俩正好顺路。” 千暖想了想,觉得这也是好事,万一这笨蛋路上碰到个什么柴狼虎豹,土匪强盗,他身旁有捕快这个高手在,也不至于那么危险,她也可以不用那么提心吊胆。 “那便谢谢捕快大哥了,他脑子不太好使,你路上多多照顾,多多担待,赶明儿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沈闲:喂~至于那么贬我吗? 大壮:这话我是接还是不接? “呃~多谢姑娘美意,大壮兄弟看起来还是很聪明的,路上我们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千暖问道:“不打不相识,我还不知道捕快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二狗。” 大壮:王爷给我起的什么狗屁名字?! “二,二狗大哥,我送你们出城吧。二货,快点跟上。” 沈闲拿着包袱跟在她后面。 第68章 我好想她 千暖此时心里想:长的壮的叫二狗,长的瘦的叫大壮,你俩的名字真应该对调一下才合适。 三人行至北门,到了离别的时刻。 沈闲将昨天买来绣着荷花的香囊送给了千暖,不由自主的上前抱住她说道:“我真的好舍不得你,这个送给你,保你平安。” 大壮在心中调侃道:王爷占的一手好便宜。 “幼稚鬼,这都是哄小孩的。” 千暖话是这样说,攥着香囊的手却攥的越来越紧,抱他也抱的也愈发的紧,她力气本来就大,沈闲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难道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吗? 大壮在旁边见他俩抱的那样紧,张开手臂,也想过来凑凑热闹,没成想,却被王爷精准一脚踹到了命根子。 他疼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嘴上却坚强的说道:“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种场面。” 两人默契的白了他一眼,继续抱在一起。 “哎呀,差不多就可以啦,再不走,天就黑了,干脆等到明天早上走得了。” 沈闲:“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可以嘛?姐姐。” “不可以。” 千暖无情的推开了他。 “我走了哈。” “快点滚吧。” “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吗?” “一路顺风,别搞失踪。” “我……” 千暖皱着眉头,环抱着胸道:“大老爷们真是墨叽。” “我真的走了,不要想我。” 千暖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别过头去。 沈闲一步三回头,跟着大壮一块出城,往北而去。千暖目送着他,然后跑到高处,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 她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感觉有些空落落。 不过,她马上又振作了起来,毅然决然的回到家里,现在送走了笨蛋,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静待那群杀手找上门。 她若能抓到活口,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真凶,弄清楚她爹的死和她的身世。 …… 沈闲和大壮从北门出了城后,故意跑到林子里躲开她的视线,然后乔装打扮,又从南门溜进了城,他们躲在千暖家附近,观察周围的动静,暗中保护。 “王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不远处的小院子。 他淡定道:“不要轻举妄动,咱们放长线钓大鱼,只要有人来找姐姐的麻烦,立刻出手拿下他们。切记!能留活口就留活口,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为什么一定要杀姐姐?” “王爷这是想以千姑娘为饵,钓他们现身?” “没错。”沈闲眼神眷恋的看着前面生活过的几间小破屋,缓缓说道:“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危。” “放心吧王爷。”大壮歪着脑袋一想,问道:“王爷,千大姑娘那么机敏聪慧,咱们万一被她给发现了怎么办?” 沈闲若有所思道:“你放心,若咱们真的被她发现,我还有妙计,你到时候照我说的做,准不会露馅。” “怎么说?” 沈闲趴在他耳边轻声交代。 “记住,这是咱们被她发现的情况下才会说的话,一般情况下,一切如旧。” “属下明白。” 黄昏,前面的小屋升起了一缕炊烟。 沈闲趴在小山包上,想象着她认真做饭忙碌时的身影。 大壮拿着一只烤鸡趴在他身边。 “王爷,吃些东西吧。” 沈闲接过烤鸡,咬了一口,说道:“下次让人卖猪肉,城北的猪肉拌饭最为好吃。” “……” 夜幕降临,千暖关上窗,睡得很早。 沈闲盯着那个窗户。 “我好想她。” “您不是可以看到她吗?” “我想和她睡觉。” “……” 这里没外人,沈闲说出了心里话。 “你说和姑娘在一块睡觉是什么感觉?” 大壮想了想,说道:“我感觉应该挺舒服的吧?” 沈闲回想起几次和她睡在一块的经历。 “确实,你说的很对。我和她躺在一块的时候,确实挺舒服,心情也是无比的好,还有些莫名的冲动。” “王爷,啥冲动啊?” “就是……呃~” 沈闲在心中找寻应该用个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这种冲动,他思来想去,说了句:“就是一种莫名的冲动,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我想睡她。” 沈闲很清楚,这里的睡是指:不是单纯的睡在一起,而是要有些事做,男女之间的那种,不是过家家。 就这样,两个从来没碰过女孩子的男孩子,趴在小山坡上谈了一个多时辰关于女孩子的事情,甚至谈得头头是道,津津有味。 放在现在来说,就好比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好朋友,给正在谈恋爱的好朋友传授恋爱的技巧。 …… 月黑风高的夜晚,城中的破庙里,刘芳和一群麻衣大汉坐在佛祖面前商议事情。 “这小妮子好生厉害,恐怕咱们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必须得想个法子对付她,否则,这次咱们哥几个恐怕都没命回去。” “老子看她似乎和隔壁那个胖女人家的小孩关系不错,要不我们把那个小孩抢来,挟持她,以命换命。” “老大,这法子好哇!”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开了口:“好个屁!真把自己当土匪了,那么些个人去威胁一个小孩的性命,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大汉头头说道:“呵,你刘大人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有身份,有地位,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既然那么厉害,老子怎么不见你将那小妮子拿下呢?” 听了这话,另一名麻衣大汉阴阳怪气道:“老大,他怕只是床上功夫厉害,真到了真刀真枪干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吧!” “哈哈哈哈哈……” 这些人都开始哈哈大笑,嘲笑于他。 刘芳冷笑,并不在意,只是说道:“皇后有令,让我带你们过来杀了那姑娘,你们不听我的,我也不强求。不过,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做人要有底线,除了那姑娘,不准杀其他人。” 嘭!!! 大汉头头恼怒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桌子早已腐朽,顿时就烂成一堆,其余人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第69章 再度相逢 大汉头头指着他,怒吼道:“刘芳!你他娘话说倒是的轻快!那小妮子武功那么高,你怎么不去杀!?害老子白白折了几个兄弟!” “我早就说过,不许轻举妄动,你偏不听,眼下死了人,倒还怪在我的头上?” “不怪你怪谁?!”大汉头头的嗓门很大,不怕死道:“老子也把话撂这儿!那小屁孩儿,老子抓定了!你识相……” 剑光一闪而过,一颗人头落地。 “老大!!” 刘芳将宝剑入鞘,语气平淡道:“你们有什么本事,我很清楚,若是再敢在我面前嚷嚷,就和他的下场一样。” 这群人见老大被他一剑秒了,顿时吓蔫了,不敢吭气。 “一切听我的命令,这几天不许轻举妄动,明白吗?” 这群人跪在地上点点头,不敢说话。 刘芳站在庙前,似乎是在等什么? 一连三天,小县城里很是平静。 千暖心中期望的那群杀手并没有来找她麻烦,这就代表着她没有机会弄清自己的身世,她为此很是苦恼,甚至故意一个人来到城外,想要钓他们出来,结果依然没人。 沈闲和大壮倒是很有耐心,每天暗中保护着千暖,顺便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他们很确信这群杀手没有走,一定藏在城里的某个地方,只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闲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他不会急,他巴不得没有什么危险才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早日回到那座小院子里,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生活。 不过,生活就是,你想的越好,现实总会让你猝不及防。 第四日。 千暖孤身来到城外,她还是想试试若是自己一个人,这群刺客会不会现身。 这次她没有失望。 刘芳领着二十几个大汉出现在她面前。 千暖扫视着面前比前些天多了近乎三倍的人,冷笑道:“呵,我说这几日你们怎么不出手?原来是在等支援。” 刘芳环抱着剑道:“姑娘,不要自不量力,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当然!” 千暖直接抽出刚锻造的刀,飞身上前,主动出手,二十几个大汉见她只有一人,便狰狞着脸,气势汹汹的朝她冲来,双方陷入一场混战。 刘芳轻功上树,不知是在寻找她的破绽,伺机而动,还是另有所图。 沈闲望着不远处的乱斗,心急如焚道:“姐姐还真是鲁莽,她连这群人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这样打在一起,受伤了怎么办?” 大壮跑过来,拱手道:“王爷,咱们的人已就位。” 沈闲指着不远处的刘芳说道:“大壮,你绕过去,给我盯紧树上的那个小白脸,我担心他搞偷袭,其余的人全部都上。” “王爷,人都上了,谁来保护你?” “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先去救姐姐再说,快去!” “明白。” 几声鸟叫暗语过后,四面八方冲出来二三十个黑衣人,朝着中间的大汉们杀去。 这群大汉被杀的措手不及,死的死,伤的伤。 刘芳见状,大吃一惊,这群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立刻喊了句:“快撤!!” 话音刚落,刘芳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他回头一看,大壮正蒙着面朝他杀来,他急忙躲闪,站着的这棵树应声轰然倒地。 “你是何人?!” 大壮没有说话,他怕声音暴露身份,这次为了隐藏身份,他还特地把自己的武器双板斧换成了九环大刀。 大壮挥舞着大刀朝刘芳冲去,后者挥剑抵挡,此刀势大力沉,震的他双手直打颤,还没来得及缓一会儿,大壮又冲杀过来,刘芳轻轻跃起,躲过一击。 他见自己带的人死伤过半,面前这个人也实力不俗,再这样打下去定会吃亏,他无心再战,轻功跑路。 大壮见他要跑,立刻追了过去,无奈他轻功不好,实在追不上,他一拍脑门,想起王爷还一个人躲在树后面呢,他立刻往回赶,万不能让王爷出事。 这边,千暖正蹲在地上查看这群大汉的尸体,她想看看有没有活口,结果一个都没有,气愤的锤了下地,起身打算去追。 千暖正欲动身,侧耳一听,眼神中寒光一闪,立刻将手中的刀用内力传至不远处的树身之上,只见此树直接被扎透气。 沈闲被这突然飞过来的刀吓得半死,正欲撒腿逃跑,后背却结实的挨了一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千暖从树身上抽出刀,架在沈闲脖子上,她突然感觉这趴在地上的背影有些熟悉,便收起刀,翻过身查看。 她大吃一惊道:“二货!怎么是你!?” 沈闲枕在千暖的胳膊上,嘴角还流着血,他被她活生生踹了这一脚,眼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费了好大劲,喘着气,他才憋出来一个“你”字,然后便晕了过去。 “喂!?二货!” 千暖急得晃动着他的身体,却不见反应,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就好,她正准备背起他,赶往县城找医馆为他疗伤。 就在此时,大壮赶了过来,见到眼前这一幕。 他心中庆幸,好在他和王爷之前商量过,若是被千暖发现,该如何应对。 他沉住气,摘去蒙着面的黑巾,十分淡定的问道:“千大姑娘,大壮兄弟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挨了我一脚,晕了过去。” “我来背他。” 大壮心虚的从千暖怀里背过沈闲,他心里正在为王爷担心:这怎么还给整吐血了呢?万一要是有什么大碍,我这罪过,还真是一条命都担待不起! 千暖看着面前一堆尸体,问道:“你们不是往北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壮:该问的总归会问,躲也躲不掉,好在王爷料事如神,早有预知。 他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王爷教他的话,开口半真半假,讲道:“姑娘有所不知,我来给你慢慢解释。这群人是从梁国而来的奸细,我已追查很久,这次北上就是为了此事,结果刚走一天,正好就在路上就碰到了这群人。” “你碰到的应该是他们的援兵。” 第70章 我很想你 千暖不知不觉中倒还帮他圆起了谎。 “不瞒你说,前几日,我和这群人交过手,他们原本没那么多人,定是这几天援兵到了,他们才有把握对我动手。”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人多了不少呢?” 大壮心中暗喜:王爷教我说的话还真是有用,这姑娘果然相信。 他继续讲道:“我本来就是为调查这群人而来,既然碰到,岂有不跟的道理?便暗中跟着他们又回到古树县。直到今日,他们对你动手。” 千暖听了大壮的解释,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怀疑他。不过,此事实在蹊跷,也实在凑巧,她心中难免还会有疑虑。 她质问道:“二货和这件事又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会跟你一块回来?万一伤了性命怎么办?” “姑娘,你让我护他周全,我当然是把他带在身边最为安全,若是让他一个人回京城,万一碰到个什么危险,伤了性命,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大壮:王爷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呀! “说的也是,还是你想的周到。”千暖又问道:“刚才那群黑衣人是你带过来的吗?” “是啊,他们都是州里派来的高手,特地来帮我抓这群奸细。” “原来前些天在城东,就是他们帮我。” “没错。” 沈闲趴在大壮背上咳嗽了一声。 千暖见状,立刻运着内力帮他顺气,完事后说道:“二狗大哥,此事回头再说,咱们还是赶紧回城给二货疗伤吧。我这一脚用了七成力,踹的不轻。” 三人便立刻往城里赶,黑衣人们一大部分去追杀那群杀手,还剩下一小部分秘密跟着他们,暗中保护。 半路上,沈闲被颠的醒了过来。 “我是不是要死啦?怎么那么痛啊?” “闭嘴!说什么丧气话?!” 千暖心中也是懊悔不已,她真的没想到沈闲会躲在那棵树的后面,好在扔出去刀没有命中他,否则,她真的不敢想…… “咱们这是去哪?” “你被我踹伤,当然是去药馆。” “我没什么大碍,不想去药馆,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去吧。” 千暖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说道:“你刚才吐了那么一大口血,还说没什么大碍。先去药馆,然后再带你回家。” 沈闲趁机说道:“我这受了伤,你是不是就不会赶我回京城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沈闲心中暗喜。 大壮背着他心里想:王爷,我严重怀疑你这是故意受伤,目的就是让她照顾你,你好从中占便宜。 他们从药店抓了些药出来后,便往家里赶,到了地方,大壮非常懂事,直接背着沈闲往千暖房里走,将他放在床上。 沈闲给了他个赞许的眼神:赶明儿回了京城,肯定多赏你银子。 千暖也没说啥,眼下也顾不了这个,或者说她倒也乐意。 她从大壮手上接过药,给沈闲擦拭,后者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可以明显看出,他后背挨脚的那一部分已经紫了一大块。 她每给他擦一下,他都疼的叫苦不迭。 “哎呦~哎呦呦~真是疼死我啦……你这一脚怎么踹那么狠?我都感觉我快见到我祖奶奶啦。” “鬼鬼祟祟!我怎么知道是你?” “哎哎哎……你手劲轻一点,我好疼。” 千暖直接用力拍了下他的屁股,说道:“你如果再鬼哭狼嚎,我就不给你擦了,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吵个不停,烦死个人。” “那我就不吵了呗,你至于打人嘛?” “……” 大壮捂着嘴,忍着笑,在一旁看好戏。 沈闲感受着后背她手指的清凉,安静的趴在枕头上,侧着脑袋,一眼就看到这家伙憋笑憋的辛苦。 “你这个大块头笑什么?” 千暖又朝他屁股来了一下,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二狗大哥这几天保护你,笑也不让人家笑是吧?你这背上抹的药,还是人家掏钱买的呢。” “我错啦。” “快道歉。” “对不起。” “哎哎哎~无妨,无妨。” 大壮:王爷,这可受不起呀,实在受不起。不过,这也太他娘爽了些吧!!还得是人家千大姑娘来收拾你。 “千大姑娘,这群杀手的目标明显就是你,你可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千暖愁上眉梢,摇摇头。 她不知道这群杀手是谁,也想不明白,这群杀手为何会三番五次的想要害她性命。她真的很想弄清楚,可是连个活口也没有,这群人身上甚至连个标志性物件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滴水不漏。 大壮劝道:“千大姑娘,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群人这次没得逞,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我们联手,抓上他几个活口,拷打一番,问个清楚。” “多谢二狗大哥。” 沈闲给了大壮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 “千大姑娘,你们几天没见,好好叙叙旧,我还有事,先告辞。” 大壮心里明白,王爷这是嫌他在这里太过碍眼,想让他早点滚蛋,他可得识点趣,不然日后定有他好受的。 “二狗大哥慢走。” “大块头,慢走哈。” “……” 千暖洗罢了手,坐在沈闲身旁,问道:“你这两天一直跟着二狗大哥在城里嘛?” “对啊。” “你怎么没想着回来看我?” “我一直在看你啊,只不过在远处偷偷看,你真漂亮。” 千暖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是害羞又是什么呢? “贫嘴。” 沈闲一本正经道:“这是真心话。” “真心话?那你怎么不回来当着面看呢?” 她有些害羞的别过头,她这几天才知道,原来二货离开后,她真的会很想他。 沈闲微微笑道:“我也想回来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你,可是二狗大哥说,那群杀手很危险,我若是回来,就会拖你的后腿。你双拳难敌四手,还要照顾我,处境太过危险。他便让我躲在暗处,由他和他的手下们保护。” “他看着五大三粗,脑子倒是好使。” 沈闲:其实,这些都是我想的法子,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姐姐,这些天我真的好想你,你想我吗?” 第71章 喊一声乖 千暖口是心非道:“不想。” 沈闲能看的出来,她说的不是真心话,便开玩笑道:“姐姐,书上可说了哈,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心遭雷劈哟~” 千暖轻轻给了他一拳,温怒道:“我也想你,行了吧?我不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嘛,你至于那么咒我?” “为何会不好意思?想就要说出来。”沈闲用手指指着自己,开心地说道:“就像我这样,想你就要说出来。” 他以前肯定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不过,近几个月脸皮变得很厚。 “我可没你这样厚的脸皮。” 沈闲用手支起身子,借着这张厚脸皮,鼓起勇气道:“我若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 “嗯?” 千暖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受了伤,脑子也伤了嘛?说什么混话呢?我去做饭了。” 千暖站起身,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偷偷看了一眼沈闲,他那双桃花眼,此时此刻似乎带有一种让人望一眼,便会沉沦其中的魅力。 她的意志如果不够坚定,还真就会着了他的道。 “你个小流氓,看什么看?” 千暖拿起一旁的衣服盖在他头上,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沈闲撩开衣服,担心她生气,不给他做饭吃,便故意朝屋外喊道:“姐姐,做饭有我的份吗?” “没有你的份,你去喝西北风啊?!” 千暖跑到厨房,背靠着门板,喘着气,平缓心情,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小混蛋,问的什么鬼问题?这让我怎么回答?” 沈闲趁着这次受伤的机会,终于说出了他很早之前就想对千暖说的话。 千暖的反应令沈闲很惊喜,眼下,他的心情也是非常愉悦,背后的伤对他而言,都已经算不了什么。 厨房里,千暖心不在焉的做着饭,心里总是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若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呢?” “我还能说我也喜欢你嘛?” “哎呀~这人真是个混蛋,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里呢?” “……” 千暖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想这些。 突然,鼻子里传来一股糊味。 千暖这才反应过来,锅里还煮着东西,慌忙掀开锅盖,一股白气直冲房顶,她立刻浇了一瓢凉水进去。 “完蛋,好好的一盘菜给毁了呀!” 千暖只好重新再烧一道菜。 她坐在灶前烧着火,火光闪烁,晃的她的内心很乱,也很纠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我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将他带回家呢?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还会对他那么好呢?我不喜欢他,看见他受伤,心里为什么会着急难过呢?我不喜欢他,心为什么会跳的那么快?呼吸为什么会那么急促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傻乎乎的很可爱吧? “哎呀,这个笨蛋,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干嘛?真是让人难堪。” 千暖对着火光,用手指勾着自己的嘴巴,让自己笑,反反复复好几次。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只觉得这样能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当然,也很好玩。 千暖自嘲道:“感觉和这个家伙呆在一起后,都幼稚了不少呢。” 她莞尔一笑,或许在她的心灵深处,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没敢承认而已。 不出意外,千暖这样走神,菜又糊了。 沈闲坐在桌旁,嗷嗷待哺,他满心期待的等候着已经有三四天没吃过的美食,菜端上了桌,放眼一看,却让他目瞪口呆。 千暖将最后一盘黑成一团的菜端到他面前,又给他盛了一碗明明打算做成米饭,却变成稠稀饭的主食。 “凑合着吃吧,今天不宜做饭。” 沈闲夹起一团浑身黑黢,已经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的菜,他小心翼翼的用舌头舔了一口,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扭曲。 他用筷子戳一戳盘子里的菜,问道:“这些真的还能吃吗?” “当然能。” 千暖对自己做的菜非常有信心,拿起筷子,以身作则,夹起菜直接往嘴里放。 “!!!” 这道菜盐放多了,多的还不是一星半点,上面还有些没化开的盐粒,她怀疑这是刚才走神时,自己把半包盐都倒了进去。 千暖被咸的差点吐了出来,立刻拌着稀饭吃了好大一口,尽管难以下咽,也还是将它咽了下去。 “你看~我就说能吃吧~” “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胡说!” 千暖嘴上还在犟,表情却早已出卖了她。 “看你的表情,这若是吃完,会死人的吧?我那么年轻,还不想死呢。” “你是在质疑我的厨艺喽?” “不敢不敢,认识你那么久,你也是难得把饭做成这样,还真是难为你。”沈闲看到柜子上晒干的面条,灵机一动道:“你先吃点稀饭中合一下,我去给你煮面吃,我煮的面非常好吃哦。” 千暖看的出来,他这是想跑,立刻拦在门前,慢慢将他逼退至桌旁。 她用筷子夹起一团黑乎乎的菜,不怀好意的笑道:“乖,你也来尝一尝,真的很好吃。” “你是在喊我‘乖’吗?” “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沈闲咧着嘴笑了笑,这要是放在平常,她做的菜配上这一声“乖”,他能幸福的吃到撑死。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这次她做的菜配上这一声“乖”,他能直接吃死。 沈闲一手端着干面条,一手扶着桌角,可怜兮兮的垦求道:“乖~乖今天不想吃可以吗?” “不可以,必须要吃哦。” 千暖:我他娘都吃了,你凭什么不吃?这饭本来就是做给你的,说什么也要让你吃上一口,好好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沈闲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一团,表情非常抗拒。 “还是不要吧,我可是伤员。” “我知道你是伤员,这叫以毒攻毒。” “什么以毒攻毒?你就是心里不平衡。” “那又怎么样?!”千暖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如果不是你说那句话,害的我做饭的时候总是走神,我也不至于把饭做成这样。” 第72章 想亲一下 沈闲怔了怔,如此说来,这顿饭做成这样,确实算他的不是,不知为什么?他听到千暖能说出这些话,真的很开心。 “我吃,你别生气哈。” 沈闲闭着眼睛,张开嘴: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就一口菜嘛?吃不死人。 等了良久,却没有动静。 他睁开眼睛,千暖将菜扔回了盘子里。 “干嘛?你不是让我吃吗?” “菜凉了!滚去厨房做你的面条去!” 千暖知道这菜有多难吃,二货现在受着伤,还是她亲自打的,万一再吃她亲自做的饭,吃出了事,她可真就要后悔死。 沈闲出了房门,探着脑袋问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心疼我?” 千暖恼羞成怒的拍了下桌子,骂道:“心疼你个大头鬼!本姑娘可是铁石心肠!” “嗤~” “你想挨揍是吧?” “我可不想,下面条去喽。” 沈闲面带着笑容来到厨房,生火烧水下面条。 “小混蛋,本姑娘简直中了你的邪。”千暖被他弄得头脑有些不清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菜:“呸!呸呸,咳咳咳……我的天呐~这怎么那么难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饭。” 当晚。 沈闲仗着自己是个伤员,赖在千暖房间不走,她也没动用武力驱逐,只是做做样子,说上几句话,尝试把他撵回他自己的房间,若他实在不愿意回去,那便在这里呆着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或者说她心里很乐意他在这里陪着她。 不然,今晚注定又是个失眠的夜晚。 这些天,这个家伙不在,她总是失眠,好像这个家伙就是治疗她失眠的一剂良药。 千暖双手掐着腰,站在床旁说道:“睡觉之前,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约法三章。不准越界,不准跨过各自的被子,抢对方的被子,不准磨牙说梦话。” 沈闲盖上被子,乖乖躺好,小声嘀咕道:“这些似乎都是你做过的吧?”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一定好好约束自己,不会去占你便宜。” “这还差不多。” “你也不要想着占我便宜哈。” “……” 千暖死死盯着他,指着面前这张床说道:“你给本姑娘记住,现在是你睡在我的床上,咱俩之间只隔着两床被子,如果要论占便宜,也算是你在占我便宜。” “我不这样觉得。”沈闲用他的逻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你听我给你讲哈,咱俩要是打一架,毋庸置疑,我肯定打不过你,我属于典型的弱势一方。咱俩再比比样貌,勉为其难,我略胜你一筹吧?” “……” “我打不过你,长的还比你好看,现在睡在你床上,谁占谁便宜?”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顿觉好笑。 “你的意思是,你躺在我床上睡觉,还是我在占你便宜喽?” “哎~就是这个道理。” “……”千暖都被这货给气笑了,“呵,我长那么大,还真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能把占便宜说的那么清新脱俗,思路还贼他娘的清晰。” “你也不必羡慕我有这种能力。” “……” 千暖差点被他这句话噎出内伤,不作理会,吹灭蜡烛,打算上床。 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恶气,开动脑筋,灵机一动,笑了笑,调侃道:“呀!我上床了哦,正占你便宜呢?你夜里可得小心点,我这拳脚可不长眼睛。” 沈闲也不知她这是在吓唬人,还是夜里真打算揍他一顿,便裹紧被子说道:“你也不必吓唬我,我能抗你好多次巴掌呢。” “真瞧不出来,你那么厉害呢?” “当然,也不瞧瞧是谁打出来的?” 逃亡路上,沈闲没少挨千暖的打。 “如此说来,你还要感谢我呢。” 沈闲心中想:当初打我打那么狠,现在还要我感谢你,真是没天理。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哈,我现在那么抗揍,确实都是她的功劳。 “我已睡着,再回答就是梦话。” “幼稚鬼。” 千暖才不相信他睡得那么快,内心的恶趣味在此刻上了线,她轻轻用脚踢了踢他,却没什么反应,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便又加了点力道。 沈闲捂着屁股,感觉有些吃痛,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选择往床里面挪一挪,将身体紧靠着墙面。 千暖的脚踢不到他,便也跟着他往里面挪了挪,然后又踢了过去,这次沈闲早有防备,撩开被子,鼓起勇气,直接抓住了她的脚。 “啊——你!” 千暖坐起身喊道:“笨蛋!你怎么抓我脚啊?快点松开!” “你还踢不踢我?” “我不踢了,快点放开,真的好痒。” 沈闲抱着她的脚愣了一会儿,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对不起啊,我的本意其实不是抱住你的脚,只是你把我踢急了,情急之下,我才抱住。” 这借口恐怕鬼都不信。 “你就是故意的,我明明隔着你的被子踢你,你怎么就掀开被子抱住了呢?” 沈闲轻声道:“谁让你踢我的?” “好玩。” “合着你踢我,就图个好玩是吧?” “谁让你不搭理我。” “啊?” 千暖别过头去,她越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姑娘,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会害羞,她会脸红,她会心跳加速,她会展现出她温柔的一面,俏皮的一面,或者说,一个独属于她和他之间,单纯活泼小姑娘的一面。 “我错啦,以后绝对不会不搭理你。” 沈闲说话间,从床的另一头挪到千暖这一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他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千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问道:“你这样盯着我干嘛?” “我好想亲你一下。” 千暖听了这话,明显慌了神,偷偷侧目瞥了沈闲一眼,然后又立刻将目光回避,她慢慢躺下,将头缩到被子里,娇濡动听的声音从里面传入他的耳中。 “我总感觉你亲过。” 沈闲没有说话,安静的趴在她旁边,算是默认。 第73章 主动吻合 千暖躲在被子里,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额头上慢慢渗出细汗,她的心现在是又慌又乱,当然,还有些小欣喜。 她久久听不见被子外面的动静,心想:这家伙睡着了吗?怎么会那么安静? 思虑再三,千暖慢慢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沈闲这张帅脸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哦豁~你这是想要偷偷看我嘛?” 千暖吃了一惊,实在没想到这家伙一直在支着脑袋,等她从被子里出来。 她热的实在受不了,直接掀开上半身的被子骂道:“呸!看你个大头鬼!明明就是你在偷偷看我。” 沈闲道:“我才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我是在光明正大的看你。” “小色狼,你要点脸吧,一个大男人,大半夜在一个女孩子的床上盯着人家看,也不知道害臊。” “我不就是想看看你嘛?很过分吗?” “看当然可以看,只是怕你心里有鬼。” 沈闲听出了这是她允许他看,便更加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笑嘻嘻的说道:“我心里才没有鬼呢,我心里只有你。” 这是沈闲昨天从大壮给他带来的小人书上学来的话,没想到,刚学过来就能用上。 千暖觉得肉麻,上手掐了他一下,他整个人都疼的缩在床上。 “你从哪里学来的混球话?” 沈闲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坐起身说道:“这是我的真心话,才不是什么混球话呢。我不许你侮辱它,快点道歉。” “你说什么?!让我道歉?!” 千暖握紧双拳,关节直接发出声响。 沈闲立刻认怂道:“哎~别~道不道无所谓,你不要生气,气大伤身。” “哼,算你识相。我也不予追究,就当你在开个玩笑。” “我才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 千暖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坚定,只是,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 她并没有选择说话,而是慢慢躺了下去,想要再一次将头蒙上。 沈闲见状,立刻抓住被子不放,一本正经道:“你听我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何时想对你说这句话?或许是那天在山洞里,我对着火光看到你的身影,或许是那天在客栈里,你躺在我怀里哭泣,亦或许是现在。总之,我脑海中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对你说这句话,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千暖侧目对上他的眼睛,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满眼是她,满眼是情。 没想到,这还是个痴情郎。 千暖抿了抿嘴唇,眼神开始变得躲闪,再也不敢直视沈闲。 她微微用力,重新用被子蒙着头:本姑娘明明可以打得过这家伙,凭什么那么怕他?可是,我为什么一看到他那双眼睛,就想要闪躲呢?他娘的!!真是见了鬼!! 沈闲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抬手碰了下千暖落在被子外面的手,这只手像是受了惊一样,瞬间就缩了进去。 他支着脑袋,开始喋喋不休道:“你这样躲在里面干什么?憋坏了怎么办?难不成你很怕我?” 千暖心里想:怕你才怪!我是担心你再这样说下去,我会忍不住将你打晕。 被子外面。 他还在继续说个不停:“你怎么会怕我呢?你可是千大侠女,力大无穷,一只手都能把我打趴下。” “……” “喂~把头探出来啊,这样睡对你身体不好。”沈闲扯了扯被子,不见效果:“我说句不好听的哈,你这样躲在被子里,万一放了个屁,熏的不还是你自己。” “……” 千暖握紧拳头,真的好想将他打一顿。 “你别误会哈,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隔壁胖大娘说的。前些日子,她在集市上和铁匠的老婆骂了起来,骂的可激烈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热闹,听她们骂完人,我觉得很稀奇,值得一学,便学来给你听听。” 千暖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来到这里之后,好的没见你学,坏的倒是学了一大堆,赶明儿回了家,可别说是我教坏了你。 沈闲将身体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趴在她的枕旁说道:“暖儿,我好喜欢你。” 千暖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混蛋!这种情况说这个干嘛? “你没听到吗?” “……” “暖儿?” “闭嘴!没大没小,要叫姐姐。” “姐姐,我好喜欢你。” “你!不许再说喜欢我。” “哦~”沈闲将身子又往前挪了挪,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这一句轻声细语,传到千暖的耳朵里,顿觉好痒。 “不喜欢。” “你真的不喜欢我嘛?” 千暖微微张开嘴巴,欲言又止,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对这个笨蛋口是心非。 “姐姐~暖儿~” 沈闲的声音又一次从耳畔响起,一遍没得到回应,又来一遍,一遍又一遍…… “哎呀~你个笨蛋可真烦人!” 千暖实在忍无可忍,撩开被子,二话不说,直接扑倒沈闲,堵住他的嘴。 “唔?唔~” 沈闲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千暖会那么热情,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他压根没做好准备,完全处于被动的一方,任她掌控。 你这是吃糖了吗?怎么会那么甜? “姐,姐姐~” “别说话~” “我~” “我让你别说话。” “我~” 沈闲突然感觉唇边一阵痛,这是千暖对他小小的惩罚,当然,也算奖励。 “再说话~还咬你~” “你……啊~” 千暖:你这个笨蛋,果然会叫,第一次在山洞时,你就这样。 房间里发出了些许声响,这是唇齿相交爱意的流淌。 这一吻天荒地老,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千暖主动结束,然后害羞的背过身去。 沈闲躺在床上,舔干嘴唇上的血,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他还有些犹意未尽,心里期待下一次品尝时,会是什么感觉。 房间里陷入了暧昧的沉默。 沈闲贴近她,轻声说道:“我好想抱抱你,可以吗?”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 千暖缓缓开口道:“抱啊,混蛋,难道这次还要我主动啊?” 第74章 油嘴滑舌 沈闲憨憨的笑了笑,立刻抱了上去,她的身体真的好软,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抱了一会儿后,心痒难耐,手便开始不老实,慢慢伸向她的被窝里,千暖感觉到被窝有些跑风,立刻抓住他的手。 “哎~只许你隔着被子抱,不许贴身。” “哦~” 沈闲也不再想着更进一步,感觉这样就很好,逼急了恐怕还要挨打呢。今晚抱了她,亲了她,就已经很让人心满意足。 他抱的愈发的紧,她感觉愈发温暖。 他贴近她的耳朵,忍不住咬上一口。 “哎~你干嘛?” “暖儿,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啦。” “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 “你有病吧?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就说你不知道吧。” “……那你说说看呐,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 沈闲趴在她香肩上,沉思良久,非常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 他贴近千暖的耳朵,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山洞,可能是在客栈,也可能是,你说要带我回家的时候。” 千暖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回忆,脑海中浮现出这大半年的时光里,两人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问道:“我记得你那天在客栈对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你说的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沈闲记得很清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说‘要不我把你领回家吧?’哈哈,我那时好勇敢。” “你那天夜里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能,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吧?” 千暖轻轻拍了拍他:“真是个笨蛋。” “我又怎么啦?你又骂我是笨蛋。” “我想骂,你能怎么滴?” “骂就骂呗,反正打是亲骂是爱,我就把这当成你爱我的表现。” “呸,不要脸的小色狼。” “不要脸的小色狼要亲你喽~” 沈闲对着她的脸颊,吧唧一口又一口。 “哎~不许你再亲,我要睡觉啦。” “我偏不许你睡。” 他将头埋进她香软的脖子里,品尝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妩媚。 “哎~你如果再亲,我就扁你。” “扁呗,我说过,打是亲骂是爱。” “你厚着脸皮,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还是姐姐教的好。” “滚蛋,我可没这样教过你。” 沈闲没再说话,而是用嘴做正经事。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漫漫长夜可不能白白浪费在耍嘴皮子上,总该还是要多用嘴巴进一步培养两人的感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坏~” “嗯~或许是我藏的太好了吧?”沈闲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边,轻声说道:“我这样坏,其实还有姐姐的功劳呢,你刚才那一吻,也算是彻底把我吻醒。” “借口,明明就是你暴露了本性。” “我的本性就是喜欢你啊。” “油嘴滑舌。” “还不是亲你亲的。” “……” 沈闲抱着她,吻的更狠,千暖也不甘示弱,积极回馈着他。 这边,两人正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岁月静好,另一边却是争论不休,刀剑相加,腥风血雨。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享受着爱,有人在承受着爱以外的东西。 古树县城外,山神庙内。 这群麻衣大汉本来就不服刘芳,眼下损失过半更加恼怒,其中一人用刀指着他,大声骂道:“刘芳!你个废物!这次我们听你的鬼话,却遭了埋伏,你作何解释?!” 刘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另一人却拍案而起,怒吼道:“听他解释做什么?!这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我看呐,就是他告的密,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道:“对!一定是他当了叛徒!兄弟们,我们一起上,将他砍成肉泥!” 刘芳将手中利剑拔至一半,嘴角微微上扬,冷眼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就凭你们?不怕死的,尽管上。” 这些人知道刘芳的厉害之处,都不敢做出头鸟,面面相觑,脚步慌乱,围而不攻。 突然,人群中某个有勇气的大喊一声。 “兄弟们!怕他做什么?!上次是我们人少,这次我们人可到齐了,一起上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刘芳摇头冷笑道:“我要的就是你们人齐,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 “杀呀!!!” 两拨人打将在一起,从山神庙内打到院子里,这群大汉攒满怒气值,一致对外,战斗力确实不可小觑。 刘芳飞身上屋顶,却丝毫不慌。 他大声喊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快点出来杀了他们!” 庙门处,一个黑影飞速闪过,两枚飞镖瞬间从他手里发出,两个大汉应声倒地,众人很是震惊,一脸惊慌的围作一团。 张行面戴遮着半边脸的面具,脖子上烙有一串奇怪的图案,他一身黑袍,腰间别着两把短刃,站定在院子中。 张行特征明显,这群麻衣大汉中不乏有宫中之人,自然很容易就认出了他。 “这是张行,皇上的一品贴身侍卫,武功很高,大家小心。” 一个麻衣大汉转身用刀指着屋顶上的刘芳,厉声骂道:“好你个刘芳!还真是养不熟的小白脸!竟然背叛皇后娘娘!我今天就要替她清理门户!” 结果,他还没飞上来,就被张行一记飞镖击中后脑,重重的摔在地上,死翘翘。 这群大汉见状,立刻大怒,想要殊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山神庙的院墙两边,突然飞出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这群黑衣人动作迅速,出招狠辣,只在转眼的时间之内,杀的他们就只剩下一个人。 刘芳飞身下来,仅剩的麻衣大汉举刀就向他砍来,却被他一剑砍掉手臂。 大汉用另一只手,指着他骂道:“你……你个叛徒。” 刘芳手持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缓缓开口道:“我实话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我从来就不是皇后的人,一直以来,我就是皇上安插在皇后身边的卧底。” 话音落,一剑抹脖。 第75章 阴谋诡计 张行望着这满院的尸体,仰天大笑,而后一挥手,这群跟着他来的黑衣人立刻翻墙而出,消失不见。 “刘芳,你还真不愧是皇上器重的人,仅用一计,就让皇后这次派来的人全部死光。这下,咱们就不用担心有人胆敢杀害公主。妙!实在是妙!哈哈哈哈……” 刘芳淡然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群人想要杀她不容易,咱们想要抓她回去面见皇上,同样不容易。她本来就不好对付,眼下还有人在暗中相助,咱们若是硬拼,恐怕还要付出大代价,搞不好,还有可能把命丢在这里。” 张行挠挠头道:“你说咱们就不能和她商量一下,让她乖乖跟着我们回去,反正皇上是她亲爹。” 刘芳在心中暗骂:真是个白痴,事情若是那么容易,让你带那么多人干吗? “要不你明天去和她商量一下,看看她信还是不信?” 张行连忙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本来这次皇上让我们抓她回去,也不是让她回去享受荣华富贵。唉~丢了那么多年,能找到也是不容易。” 他摆弄着手里的那柄短刃,继续说道:“我这人不会什么阴谋诡计,只会和人打架。这事儿太过复杂,也实在费脑子,你抓紧时间想个对策,我带着手下去办就成。” “对策早已想好,就等着你带人来办。” “有对策你他娘不早说!快说!” 刘芳娓娓说道:“明天,我们直接带人去找她,吸引躲在暗处的人出来保护她,我会趁乱给那丫头一封信,我保证她看到信的内容后,一定会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办。” “呵,凭我的本事,只要她来这里,抓住她自然不在话下。”张行眼睛一转,若有所思道:“你怎么就能保证,她一定会一个人来这里呢?万一暗中有人跟着她呢?” 刘芳很自信的说道:“你放心吧,我这几天与她打交道,也不是白打的。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她爹的事,还有她自己的身世。我手中,刚好就有她想要的答案。” 张行拍了拍他,很是赞许的夸道:“真没想到,你小子长的面目白净,心肠却那么黑,哈哈哈……我喜欢!”他收起短刃,将手搭在刘芳的肩膀上,豁达道:“等到时候咱哥俩回了京城,我请你喝酒!” “恭敬不如从命。” 次日清晨,由于沈闲昨晚吻的太久,此时正美滋滋的搂着千暖睡大觉。 千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沈闲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她莞尔一笑,俏皮的用手指划过他的唇边,然后探着头,悄悄吻了上去。 “笨蛋,睡那么死。” 她起身打算去给他做饭,却没想到他抱的那么紧。 “你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沈闲将头埋进她怀里,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这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再不抱紧点,真跑了我抱谁去?” “笨蛋,我才不会跑呢。” 他伸出小手指说:“咱们拉钩。” 她一把拍倒他的手说道:“幼稚鬼,谁要和你拉勾?”她起身穿好鞋袜,给他盖好被子:“你先好好睡觉,我去给你做饭。” “我也要起来,陪你一块做饭。” 千暖见沈闲要起来,直接用手将他压倒在床上,捏住他的嘴巴说道:“我说让你睡觉,你就睡觉,就一顿早饭而已,不费什么事,午饭再和我一块做。” 他乖乖的点点头,心里想:我怎么感觉自己这是被她当儿子养呢?这照顾的也太好了叭,姐姐真的好棒。 …… 院子里,千暖正抱着木头,准备进厨房给沈闲烧火做饭,院门处却偏偏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小白脸刘芳,还有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刘芳倒是很有礼貌,知道来别人家先问好,他拱手道:“千大姑娘,别来无恙啊。” 千暖一直都觉得此人是个笑面虎,暗藏奸诈,便不给他好脸色道:“呵!你们不来,我会更无恙。” 张行碰了碰刘芳,笑道:“你看到没,人家小姑娘不欢迎咱们。” 沈闲听到外面的动静,下床走到门前,问道:“姐姐,有客人吗?” “快点进去!”千暖一把将他推进屋内,关上门,护在门前说道:“你不许出来!” 千暖心知刘芳不好对付,眼下却又来了一个帮手,此人看着深藏不露,好像比刘芳还要屌一些。沈闲不会武功,万一待会儿打起来,刀剑无眼,伤了还算小事,害了性命可是能让人后悔一辈子的事。 张行手持短刃,觉得很有意思:“呦!千大姑娘这是护的谁家的小白脸?我瞧这意思,不会是千大姑娘你自己的吧?” 千暖护在门前,露出笑容,骄傲道:“他就是本姑娘的!怎样?!” 张行拔出短刃道:“还真是郎情妾意,令人感动啊。不过,恐怕今天就要让你们阴阳两隔。” 千暖不屑道:“哼!有本事就来呀!” 不远处的山包上,大壮见到这一幕,觉得事出反常,立刻提醒身边的手下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切记谨慎行事,散开观察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王爷还在屋里,怎么办?” 大壮站起身道:“我去保护王爷,你们不要鲁莽行事。” 他穿着捕快衣服,腰间憋着双板斧,若无其事的从山包上走下来,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里,绕过这俩人,站到千暖身旁。 大壮轻声问道:“千姑娘,这是什么情况?” “大清早来找事的呗。” 大壮双手按在双板斧上,怒视着前面说道:“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找事的人。” 千暖轻声道:“待会儿打起来,你进屋保护好那个笨蛋,这俩人交给我。” 大壮明知故问道:“哪个笨蛋?” “这间屋子里还能谁是笨蛋?” 沈闲隔着门抗议道:“喂~这门可不隔音,你们俩说的话我都能听到。背后说别人坏话,小心会遭雷劈。” 第76章 心事重重 千暖用手指敲了下门,笑道:“我说你是笨蛋,你还不承认,你这都听到了,当然就不算是我在背后说你,顶多算是我在当面说你,我们还遭什么雷劈?” 沈闲和大壮不约而同道:“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啊。” “……” 张行站在原地,怒声喊道:“你们仨说够了没有?!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两个?!” 刘芳二话不说,立刻出剑冲杀过来,千暖让二狗好好护在门前,不要轻举妄动,她则直接上和刘芳交手。 张行见状,大手一挥,喊道:“都还在等什么?!快点上!弄死这个死胖子!” 话音刚落,院子周围突然冒出了十几个杀手,杀向院内,山包上埋伏的侍卫们见王爷有难,都立刻冲了下来。一时间,院子中两拨人陷入了生死大乱斗。 刘芳心中暗喜,得此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千暖离开院子,两人动用轻功,边飞边打,一直打到山包后面,刘芳主动收手,举剑与她对峙。 千暖摆好迎敌的架势,说道:“我先前和你交手,就能感觉到你处处留手,今天又是如此,你故意卖破绽把我引到这里,所为何事?” 刘芳赞叹道:“你还真是聪明。” 他话毕,传给了她一个纸条。 “你若是想知道答案,今晚必须一个人到城外的山神庙。”刘芳飞身上树,往天上传了个信号弹:“记住,必须你一个人来,我若是发现你带了其他人,信上所说之事,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答案。” 刘芳说罢,轻功跃起,消失不见。 千暖待他走后,迫不及待的拆开信,想要一探究竟,信上的内容大致是:于东风没死,你若是想要知道他在哪,以及想要弄清楚你的身世,夜里一个人来城外山神庙。 “爹?” 千暖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纰漏,她死死盯着手里的信,喜极而泣。 这些天藏在心底的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彻底的解脱与爆发。 千暖其实在看到信中内容的这一刻,也不敢相信,甚至很怀疑。 不过,凡事都一定要有个了结,对她而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去一探究竟,这不只是关乎她自己的身世,更重要的是,还有她爹爹的性命。 她心里已做好打算。 另一边,小院子里,张行看到刘芳发的信号弹,知道他已得手,便立刻带人撤退。 大壮担心他们突然撤退,会有埋伏,便没有命人去追。 这一战,双方互有损失。 沈闲从房门中出来,直接往山包跑去。 他刚才透过门缝看的很清楚,千暖和刘芳交手,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山包处,眼下还不知什么情况,他心中盼望着她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大壮生怕他这样跑过去,会遇到什么危险,便留下一部分人清理院中的尸体,其余人跟着他保护沈闲。 “暖儿!” 沈闲看到千暖相安无事,大喜过望,喊着朝她这边跑过来。 千暖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擦干眼泪,转过身,露出笑脸,迎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看的很清楚,你和那个小白脸打到这里。”沈闲摸摸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你的眼眶怎么红了?你是不是哭了?怎么回事?” 千暖没打算让他参与这件事,便扯谎道:“小白脸打不过我,逃跑前,不知撒了一把什么东西,迷的我的眼睛直掉眼泪。” “真的吗?” “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千暖用食指点着他的鼻子说道:“我就说你是个笨蛋。” 沈闲握住她的手指说道:“你说是就是啦。” 两人手挽着手一块回家,沈闲倒是憨憨的一直笑个不停,千暖面上虽然在笑,心里却是心事重重,忧心忡忡。 小县城里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百姓难免有些恐慌。 大壮和方县令带着县衙的人安抚附近百姓的情绪,老张头,胖大娘,和一些关系比较好的邻居都来千暖家,寒暄几句,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暖心里藏着事,感觉很累,却还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以及对邻居的情分,和他们说着话。 沈闲瞧的出来,她似乎有些累,便故意挡在门口,一一打发走了他们。 他关上门,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关心道:“暖儿,你怎么看着像是有心事?” “没有啊,我只是感觉有些困。” 沈闲想想也是,毕竟昨晚他不依不饶的亲了她那么久,她肯定没睡好,刚才又打了一架,现在困也正常。 “你先去床上躺着,好好休息会吧。” “没事,我先去给你做饭。” 沈闲可不愿意,二话不说,直接从后面拦腰抱起她,一直把她抱到床上。 “不就是一顿饭吗?我来给你做。” 千暖笑道:“你除了会下个面条,你还会做什么?” “我确实不会做其他的饭,但我可以学啊。”沈闲蹲下身,帮她脱去鞋袜,又让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你放心的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你醒来后,会有一顿丰富的大餐摆在桌子上,让你一饱口福。” “我已经能想象到你在厨房灰头土脸的模样了。” “切,看不起谁呢?这些天在你身边耳濡目染,我也学到了些你做饭的皮毛。” “皮毛管什么用?你可别做的像我昨天做的那样,一点也不能吃。” “放心吧,保证可以吃。”沈闲拍着胸脯,显得很是自信:“你好好休息,饭好,我喊你。” “别烧了厨房,否则我揍你。” “打是亲,骂是爱。” “……你这没脸没皮的,就会这一句。” “我做个爱心大餐给你吃。” “滚蛋,也不知道害臊。” “这就滚。” 沈闲说罢了话,撩起帘子往厨房而去。 千暖见帘子放下后,便收起了笑容,手里死死握着刘芳给她的纸条。 今晚,尚且有什么危险还不知道,万一若是回不来,笨蛋会不会很想我呢?依他的性格,恐怕还会哭鼻子吧? 第77章 怕你打我 千暖想到这里,脸上露出微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哭鼻子的模样,憨憨的,傻傻的,确实要比寻常人可爱的多。 “我这次若是能平安回来,一定守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 她苦涩却又有些甜蜜的笑了笑,困意上头,慢慢进入梦乡。 …… 厨房里,沈闲这临时抱佛脚的功夫,当然做不出什么所谓的爱心大餐。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做了一锅米饭,炒了几盘不像样的菜,他满怀期待的尝了尝,要么很淡,要么很咸。 “唉!这做饭怎么会那么难?” 沈闲并不服输,手忙脚乱的继续在厨房里一顿忙活,衣服上弄的都是锅灰,脸上也同样如此。 他这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千暖做饭的辛苦,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大言不惭。 他看着锅里的半锅米饭,灵机一动,炒了两大碗米饭出锅。 千暖醒来后,穿好鞋袜来到堂屋。 她看到桌子上这几盘不像样的菜,顿时笑出了声。 沈闲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端着炒米进了屋,她看他这一副脏兮兮的邋遢模样,笑的更为大声。 沈闲嘟着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起码能证明我很认真的做饭啊。” 千暖扫视一眼桌子上的菜,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确定你做的是饭吗?” “这不是饭,还能是什么?我保证这肯定能吃。”沈闲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这桌子上糊作一团的几盘菜,心虚的说道:“不过,我不能保证它们好不好吃。” 千暖望着他手里端的盆,问道:“你的盆里装的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像米饭?” “炒米,书上学来的,你尝尝?” 沈闲期待的给她推荐自己炒的米饭。 “还是不要吧,我怕吃出事。” “……你说这话,好打击人呐。”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还怕我说话打击你? “……” “这米为什么会那么黑啊?” 沈闲理直气壮道:“我炒糊了呗。” “……”千暖嘴角抽搐了一下,摇头道:“我感觉你确实不适合做饭,为了我的性命着想,你以后还是少进厨房吧。” “……” 千暖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尝了一口说道:“太淡了。” 沈闲给她夹了一块鸡蛋,送至她嘴边,满心期待的问道:“你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哇~”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这鸡蛋真的好咸,和我昨天炒的菜有的一拼。” “……” 沈闲不依不饶,又给她夹了一块肉:“这个呢?” 千暖刚嚼了一下,就立刻吐了出来:“你确定这肉是熟的吗?” 沈闲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道:“我看你的表情,这肉应该是没熟吧?” “当然没熟!你个二货!”千暖喝了口凉茶,漱漱这饱受折磨的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道:“你把这半生不熟的肉端下去,其他的菜混在一起,勉强还能吃。” “能吃就算是成功哈。” “你能这样厚着脸皮乐观,我真的很佩服。”千暖将菜两两混在一起,安慰道:“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起码比我昨天做的强,对吧?” 沈闲很是开心道:“那是自然。”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快点吃,吃完我们上街买些东西,晚上给你做大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厨艺。” 沈闲没答话,连忙扒着米饭往嘴里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晚上的大餐。 千暖心知今天夜里自己要去做什么,而且还是瞒着他去做。 她已下定决心,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他,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让他度过一次永生难忘的夜晚。 夜幕降临,两人在院子里喝了些小酒,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美味。 千暖趴在桌子上,看着沈闲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背影。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人做饭,一人洗碗,然后沈闲会给她打好洗脚水,有时还会帮她洗。 “暖儿,我先抱你回房休息吧?” “嗯,好。” 沈闲抱起千暖来到房间,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拍拍她的手说道:“暖儿,你先躺着睡会儿,我去外面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千暖不舍的拉着他的手:“你待会儿不要忘了进来给我洗脚。” “这事怎么可能忘呢?我求之不得。” 沈闲回到厨房,坐在小板凳上走了会儿神,与其说是走神,不如说满脑子想的全是千暖的一颦一笑,以及接下来他要给她洗脚的景象。 他想到这里,憨憨的笑了笑。 锅里水开了,嘟嘟直响,他小心的盛出热水,添了凉水,端进房间。 沈闲以为千暖已经睡着,便直接褪去她的鞋袜给她洗脚。 千暖的脚这样被他捧在手里,难免会有些紧张,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哎,痒~” “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沈闲本就轻柔的动作又放缓了些:“我再慢一点。” 千暖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我给你洗的不舒服吗?” “很舒服啊。” “那你怎么不好好躺着?还坐了起来?” “我想看看你,不可以吗?” “可,可以啊。” 沈闲竟有些害羞,他拿起擦脚布,给千暖擦了脚,然后坐在她旁边,准备脱去鞋袜洗脚。 千暖歪着脑袋问道:“要给你洗脚吗?” “啊?不不不,我,我可以自己洗……” 沈闲说完这句话,心中其实很后悔:她竟然要给我洗脚耶,我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吗?为什么不同意啊?我可真是个二货!! 沈闲脱去鞋子,侧身对她说道:“你还是躺下睡觉吧,我洗完后,想和昨天那样,抱着你睡。” “抱着我睡是什么感觉?” “呃,很奇妙,也很愉快,嗯……” 沈闲:也很激动,甚至是想做一些大胆的事情。 千暖趴在他肩膀,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挑逗道:“你难道就没有想入非非吗?” “……” 整个房间陷入了暂时的安静。 “笨蛋,你怎么不说话?嗯?” “我,我当然有想过,可是你说,只允许我隔着被子抱你。” “你就那么听我的话嘛?” “当然了,我怕你打我。” 第78章 春宵难忘 千暖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将脸轻贴在他的脸旁,感受着他的温度,然后慢慢将唇贴至他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与昨天夜里如出一辙,沈闲浑身一震,手上脱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整个人似乎都被定住了一般,任由千暖深情的吻着。 她稍稍离开他的唇,轻启薄唇道:“我这样做,你还会担心我打你嘛?” 沈闲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摇摇头。 千暖得到满意的回答,二话不说,又迅速吻了上去。 沈闲苦苦支撑在床上的双手,在千暖强势之吻的攻势下,再也支撑不住,双手一软,直接躺在床上。 千暖紧随其后,趴在他身上,两人纵情的拥吻在一起。 沈闲被千暖纵情的吻着,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浑身越来越燥热,反应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双手抵住她的肩膀,终于得以喘息。 “暖儿,你,我,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 说罢,他抿了抿嘴唇。 千暖贴近他的耳边,柔声说道:“那我亲的慢一些,好不好?” “嗯,唔~唔~” 沈闲完全没想到千暖今天会那么主动,他在这次漫长的亲吻中完全陷入了被动。 甚至可以说,这令他永生难以忘记的夜晚,他都将陷入彻底的被动。 千暖压制着他,感受到了他异常的反应。 她莞尔一笑,风情万种,轻轻撩起他的衣服问道:“你热不热?” 沈闲深深呼吸,捂着胸口,支支吾吾道:“刚刚还好,现,现在,真的好热,还有些……这挺难以启齿,我感觉有点难受,但是又好幸福。” 千暖温柔的笑了笑,欲眼迷离,勾人心魄,她主动帮他褪去衣物,娇声说道:“既然那么热,还裹那么严实干嘛?” 沈闲立刻抓住她的手,强忍着自己内心野性的冲动。 “暖儿,我还没洗脚呢,要不等我洗完脚,咱们再继续吧?” 他想缓一缓,找回主动权。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摁在床上动弹不得,成何体统。 “我刚才洗的时候水很烫哦。” “啊?那我下次弄凉一些。” “别,这个温度,感觉刚刚好~” 她的手…… “!!!!!?????” 沈闲感受到了下面温热,轻柔的游离。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无比勾人心魄的千暖。 “暖儿,难道就是手有缚鸡之力嘛?你怎么……” “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感觉好特别,也好舒服。” 千暖轻轻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还想要继续下去嘛?” 沈闲迫不及待点头道:“想~当然想~” 沈闲:若是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我就真是个笨蛋无疑。 “我给你~” 千暖和沈闲继续拥吻在一起,手都不老实的互相在对方身上游离,试探……直至两人的躯壳,忘我的交融在一起…… 这漫漫长夜,时间悄然而去,平日里帮人们御寒遮羞的衣物,此时却零零散散飘飘落在屋内,就如同两人爱的气息,荡漾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沈闲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回味着刚才的一切。 这怎么会那么特别? 怎么就…… 沈闲微微抬起头,懵逼的看着下面,又懵逼的看了眼千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人生弥足珍贵的第一次,就这样毫无主动权的被一个女孩子索取。 他慌的抓住她的手:“暖,暖儿……” “嗯?” “我今晚过后,是不是就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千暖眼含笑意,贴紧他的胸膛,感受他急速的心跳,轻声道:“你说呢?” “应,应该是吧。” “笨蛋,什么叫应该?当然是。” “这怎么会那么突然?” “我若是说我早就想睡你,可以吗?” 沈闲懵了一会儿:你早就想睡我?你那么好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暖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闲打算告诉千暖,他的身份,人家都已经把第一次给了自己,若是再不说,那可真就是没有礼貌。 “我其……唔~唔?唔唔唔……” 千暖今晚还有事,她不想耽误时间,封住他的唇,再一次扑倒了他。 沈闲被她这样吻着,没了说话的机会,便彻底沉迷其中。 他想着以后机会多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容浪费,眼下还是好好享受她的热情,其余的明早再说也不迟。 沈闲在这次为爱鼓掌的过程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全处于被动局面。 不过,他强大的男人自尊心,迫使他拼尽全力,终于在千暖很累的情况下,获得了今晚绝无仅有的一次主动权。 千暖紧贴着温床与沈闲,感受着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沉迷在这无罪的欢愈之中,并且再一次享受到了来自对方极致的爱意。 烛光不再晃动,房间由动到静。 沈闲意犹未尽,紧紧抱住千暖,轻轻雕琢,吻一轮新月,吻一朵乌云,吻的她蔼蔼花心乱,吻的她双眼渐迷离…… 若是刚开始,沈闲尚有些懵,决然不会这样做,两次下来,千暖的教导再加上他学习能力非常强,眼下火候把握的非常好。 千暖浑身酥软,享受着这一次次亲吻的点缀,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再一次压倒他,便推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停~停~” 沈闲双手支着床,望着身下的她问道:“怎么了?暖儿。” “我又累又困,好想睡觉。” “嗯~好吧,今天暂且放过你。”沈闲说罢,又吻了上去,然后从身后紧紧抱着她,轻声说道:“暖儿,咱们睡觉叭。” “哎,你别抱那么紧。” “抱的紧吗?你也挺……” “闭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千暖说完话,瞬间羞红了脸,她看过那么多本小人书,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再加上刚才那两次实战经验,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个小坏蛋,竟说这样的混话。” “全凭姐姐教导有方。” “滚蛋,我可不认,你这分明是释放了天性。” 第79章 不告而别 “我的天性也是姐姐释放的。” 千暖感受到了背后沈闲的起势,她露出“邪恶”的笑容,趁其不备,迅速出手,精准把握“战机”。 “啊~!哎~?哎~!” “你小子,这才刚过不久,还想弄哪样啊?” “松松松……松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千暖松开了有些粘糊糊的手,沈闲浑身放松,再一次抱了上去,颇有些撒娇意味道:“你真的好漂亮,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嘛。要不?咱们睡觉前再来一次吧?” “你要死啊!”千暖转过身揪住他的耳朵:“今天就到这,快点睡觉!!” 老娘睡完了你,还有事要做呢!! “我不困。” “我困。” “你,你既然困的话,可以选择不动啊,我来动就行,是不是很贴心?” “……贴心你个大头鬼,滚!” “你不要认为我不懂这些哦,不瞒你说,我以前也看过些小人书,里面的内容记忆犹新,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咱俩今晚都可以尝……” “闭嘴!” “哦。” 千暖:这个家伙是尝到了甜头吧?若是真有以后,他这样的状态,我不得被他折腾的夜夜无休?他娘的!那还了得! “你不是经常看书吗?书上说纵欲过度不可取,人要懂得适时休息,调理身体。” “没关系,书上还有大补之法。” “……” 千暖握紧拳头,正准备发火,转念一想,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法子。 她冲着他狐媚一笑,顺势一只腿攀上他的身体,手慢慢伸到他的脖子后面,另一只手不断的挑逗着他。 “小笨蛋~你还在等什么呢?” “是哈,我还在等什么呢?” 沈闲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立刻忘我的吻了上去,手握着“剑”,想要“插剑入鞘”。结果还没来得及进去,后颈感觉一阵酸痛,他痴痴的看了千暖一眼,便晕了过去。 “二货,对不起。” 千暖静静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然后对着他的唇吻了又吻。 “我这次若是有命归来,肯定和你好好过日子,若是不幸遇险,这一夜,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好的礼物,此生也算无憾。” 她将这句话写到一张纸条上,放在他的枕边。 千暖依依不舍的从他怀里脱出,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有些不对劲,对着烛光看了看,轻声骂道:“小混蛋,劲儿使那么大,衣服都给撕破。” 她将衣服扔到他身上,无奈从衣柜中又取出一件。她不舍的抱了抱他,又吻了吻。然后拿起刀,刻意避开大壮等人,动用轻功,越过城墙,来到城外山神庙。 一路上,刘芳其实一直在跟着千暖,见她身后确实没人跟,他才现了身。 “千姑娘,在下在此恭候多时。” 她开门见山道:“别来这些虚的,你利用我爹和我的身世引我到此,到底有何目的?” 刘芳自然想告诉千暖,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无奈身边有人监视,他说不出他真正想要说的话,只好说道。 “在下想请姑娘远赴梁国。” “梁国?” 千暖想起了先前被她所杀的秦方,他也曾提到过梁国,他说爹爹就在那里遇害,可眼前这个小白脸说爹爹还活着。要么是阴谋,要么是事实,她管不了那么多,为了爹爹,也为了自己的身世,必须要弄明白。 “我爹他怎么样?!” “令尊当然还活着,不过,你若是不跟我们回去,他的性命,在下不敢保证。” “行!我跟你们回去!” 张行在一旁埋伏了那么久,本来打算她若是不同意,就强行用武力将她带回去,没成想刘芳三言两语,就能将她劝回去。 “没意思。”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说道:“刘老弟,你不是说谈判不管用吗?害的老兄我白白埋伏了那么久,我本来还打算和这姑娘打一架呢。” 千暖坐在一旁,不作理会。思绪早已飘到城里,想着那个笨蛋睡觉,会不会滚到地上。他估计不会,自己倒是有可能。 “张兄,此一时彼一时,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而已。” “行了,不说这些,人已到手,这下终于可以跟皇上交个好差。”张行瞥了一眼千暖,压低声音对刘芳说道:“刘老弟,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回去吧。这姑娘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她对皇上的重要程度,不用说,你我也都明白。” 梁国内部现在分为四种势力——皇帝千坤的势力,皇后太子的势力,双方表面上,夫妻恩爱,父慈子孝,背地里干的尽是肮脏的勾当,总之就是互相杀对方的人。 就拿千暖这件事来说:千坤想要抓千暖回去,并不是因为她是他女儿,也不是因为他想把她留在身边,不再让她受苦,而是因为千坤想要利用她,获取她外公的家族势力,达到他巩固皇位的目的。 皇后的情况则完全不一样,她是想要千暖的命。 千暖是已故前皇后所生,拥有实际上的大公主身份。皇后忌惮千暖这个身份,因为梁国允许女性为帝,所以皇后怕千暖回来和她儿子争抢皇位,毕竟千暖背后的家族势力不可小觑。 梁国另一股势力则是见风使舵,这山望着那山高,也称墙头草派,这群人大多摇摆不定,实在不可靠。 最后一股势力则是以镇南王孙琼为首的中立派,他们虽不参与党争,却是不可小觑的政治力量,这群人便是皇帝想要拉拢的对象。 刘芳对这里面的情况一知半解,他只想安全的把千暖带回梁国。 “张兄请放心,这些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说说看。” 刘芳说道:“咱们今晚就出发,尽快赶到江边,那边我已安排好。如今两国停战,通商也已渐渐恢复,咱们可以走水路到出海口,等到了出海口,还要有赖于张兄。” “哦?此话怎讲?” “张兄,小弟知道你手里有一份宁国河道官员的名单,这其中有些人的把柄在你手上,此时若不加以利用,更待何时?” 第80章 追妻上路 张行哈哈大笑,拍着怀里的名单,赞不绝口道:“妙!实在是妙!哈哈哈……刘老弟可真称得上是神机妙算,还好你我同为皇上效力,咱们若是敌人,我恐怕要被你算计的死无葬身之地。” 刘芳慌忙说道:“张兄,这话可不敢乱讲,皇上若是知道,定会降罪于我。” “无妨,也就咱哥俩之间说说而已。”张行突然冷着脸问道:“我很好奇,刘老弟你从何而知我手里有这份名单?按理来说,除了皇上,没人知道。” 刘芳对上他的凝视,淡定回应道:“皇上曾经告诉过我,张兄的身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护卫,还是替他收集情报,收买宁国官员的间谍头子。” “皇上为何如此信任你?” “我也不知,张兄可回京城后问问皇上。” “我当然会问。”张行心中虽然有疑,但还是以正事为主,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兄弟们!把马牵过来!咱们立刻出发!” 千暖站起身问道:“去哪?”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张行将一块黑色头套拿在手上:“千姑娘,你还是自己套上吧,我这帮手下很粗鲁,若是弄疼了姑娘,可别怪我们招待不周。” “我凭什么要戴这个?” “你古灵精怪,我们是帮大老粗,担心你耍花招。”张行将头套扔给她,对旁边两个黑衣人说道:“路上看好她,不要让她耍什么花招,更不能让她留下什么记号。” 刘芳跨上马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张行怕出现意外,则带着几个人断后。 千暖带着头套走在马队中间,她刚骑上马的那一瞬间,感觉有些吃痛,好在有头套挡着,旁人看不到她表情的痛苦。 她在心中暗骂:这个小混蛋,还挺能干。我他娘也是个混蛋,非要那么卖力气干嘛?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嘛。 由于他们要急着赶路,千暖这一路上不得不快马加鞭,这个中的痛楚,恐怕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不过,千暖也无怨无悔,她只要一想到那家伙娇羞的小模样,以及软绵绵的求饶声,这痛楚便会减轻不少,毕竟这种痛和两人将彼此的第一次奉献给对方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 次日清晨,沈闲睁开朦胧的双眼,手往旁边一摸,空空如也,扭头一看,身旁并没有千暖的身影,他支着疲惫的身躯坐起,喊了一声,屋子里并没有人回应。 “奇怪,我昨晚明明那么卖力,暖儿怎么还能起那么早?真不愧是习武的侠女,身体条件就是好。” 沈闲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低头看着身上,昨晚两人留下的激烈战况,还有床上那一抹血迹,他心满意足,倍有精神。 沈闲随手抓起一件衣服,结果并不是自己的,又抓起一件,却是件烂的。 “昨晚真的好疯狂,衣服都给我扯烂,还是换件新的吧。” 他正准备下床,随手一摸,就摸到了枕边的小纸条。 “害,怎么那么贴心,还给我留个纸条告诉我去买早,餐……什么??!!” 沈闲被信上的内容惊的一个没坐稳,从床上摔到地上,直接狗啃泥。 他慌忙爬起身,有些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确定这是真的后,随手一抓,随便套上衣服,赤着脚跑到院子里,对着山包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快过来!!!” 大壮从远处看见,立刻飞奔下来,他以为千暖还在屋里睡觉,便小声说道:“王爷,你大清早吼那么大声,就不怕她起来打你一顿。” “打你娘的头啊!!我倒希望她现在能狠狠打我!!” 沈闲将纸条扔到他手里,然后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千暖到底会去哪里。 “她昨天从山包后回来似乎就有些不对劲,那个小白脸给她引走,应该是故意为之,小白脸,梁国奸细,梁国?小白脸肯定给她说了什么……” 大壮看了纸条,起初还以为这是千暖的恶作剧,他看见王爷这般反应,才相信此事定真无疑,他立刻跪到地上,磕头道。 “王爷,属下失职,没有看好王妃,还请王爷降罪!” 大壮是个有眼色的人,他见王爷衣不蔽体,胸前还有明显的痕迹,明白王爷这是好事已成,心中为他开心,也为他忧愁。 沈闲并没有理会大壮,仍在一旁自言自语:“暖儿是昨晚或者今天凌晨才离开,现在是早晨,她应该走不远。对!她肯定走不远!” 沈闲这才反应过来大壮刚才说的什么:王妃?当然是王妃,本王的王妃!!! 他立刻命令道:“你速安排人手沿路向北去追,以本王的名义,令各州府县派出人手帮忙,并发出告示,通缉王妃和小白脸,务必将她给本王追回来!” “属下这就去办!” 沈闲犹豫再三后,大声吼道:“你回来!这件事交给县令去办!他行署公文比较方便。你带着你的人和本王一起,城里城外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搜!” “王爷是怀疑王妃还没走?” “不是,我是想有个双重保险,也想有些事做,万一我比较幸运呢。” 沈闲进屋迅速穿好衣服,鞋子,带着人开始搜城,他们找了大半天,终于在城外山神庙发现了情况——麻衣大汉们的尸体。 沈闲见到这群尸体,认出了这是先前想要杀千暖的杀手们,他心中有些发慌,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千暖只有一人,他担心她会受伤,甚至是…… 他立刻摇摇头,否认了心中的猜测:“不不不……她武功那么高,肯定已经杀了出去,肯定没事,绝对没事。” 大壮说道:“王爷,这群人死于飞镖,王妃用的是刀。” “飞镖?不就是飞镖嘛。她也会用,她鞋子扔的很准的,很准。” “王爷,我的意思是,这群人可能不是王妃所杀。” 沈闲被大壮这句话提了醒,脑海中突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他立刻蹲下身,伸手查看尸体,这些死人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第81章 梁国公主 沈闲站起身说道:“暖儿是昨晚或者今天凌晨才离开,这群人的死亡时间至少一天以上。也就是说,除了这些人要害暖儿,还有另外一伙人有着同样的目的。” 一个侍卫拿着一个东西跑了过来:“王爷,这是在外面发现的。” 沈闲接过绣着荷花的香囊:“这是我先前送给暖儿的,她来过这里。” “王爷,那边还发现了马蹄印。” “快带我去看看。” 沈闲蹲在地上查看马蹄印,说道:“对方人不少,走的时候井然有序,想必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否则,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就能把院子里的那群麻衣大汉杀光。” “王爷,眼下该怎么办?” “顺着马蹄印追!” 沈闲跨上马,一马当先。 结果,刚跑出去没多远,侧面就射来几支利箭,若不是大壮眼疾手快,用斧子帮他挡住,他恐怕就要命丧于此。 大壮捡起地上的细线,观察了一下,说道:“王爷,是机关。” “卑鄙!!无耻!!”沈闲回过头望去:“大家没有受伤吧?” 众人皆摇摇头。 大壮主动请缨道:“王爷,我来打头阵。您千万不能有什么损失,否则,我没法向皇上交代!” “你要小心。” 大壮飞身上马,几人紧随其后,沈闲被大家护在中间。 当天下午,天降大雨,雨水冲刷了道路上的一切,为他们追踪增添了几分困难。 沈闲勒马停在道路的分岔口,显得有些狼狈,他无奈道:“分头追吧,万事小心。” 大壮让几个人沿着一条路去追,自己则和沈闲一块从另一条路去追。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芳等人会选择走水路。 夜幕降临,江面缓缓驶过一艘民船。 千暖自打被他们带上船,便被他们囚禁在一个房间里,不能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芳给千暖送晚饭时,她趁机问道:“你们要把我带回梁国,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抓我爹?这和我的身世到底有什么关系?” “话不要太多,时机若是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刘芳放下晚饭,便准备离开,千暖迅速打破碗,将残片架在他脖子上。 “我现在就想知道。” 刘芳丝毫不慌,淡定道:“若是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爹的下落,也别想弄清楚你的身世。”他缓缓将她手移开,恐隔墙有耳,便轻声说道:“吃饭吧,深夜我来找你。” 说罢,他便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千暖气愤的将碗摔在地上,她平生最讨厌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当然,不包括昨天晚上的沈闲。 …… 深夜,刘芳趁人不备,偷偷潜入千暖房中。 “你到底是谁?我总有一种直觉,你貌似和他们并不是一伙人。” “千姑娘果然聪明。” “少来这套,你来找我要做什么?” 刘芳走至门前,确定没人偷听后,转身直接跪了下去:“公主殿下。” 千暖见到这一幕,直接懵了,尤其是听到这一声“公主殿下”,她更是愣在了原地,心中认定这小白脸是准备耍什么花招骗人。 “你喊我公主?我可警告你,别想着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属下没骗您,您就是梁国如假包换的公主。” “放你娘的屁。” “……” 刘芳为了让千暖相信他说的属实,便给她讲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平安的将她带回梁国,还给她讲了,她的生父是梁国皇帝,张行是皇帝的贴身侍卫,目的是抓她回去加以利用,她的养父于东风是被皇后所抓,皇后还派了很多麻衣大汉来杀她,以及她的身世…… 千暖突然知道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时间难辨真假,也有些头昏脑胀。 她尚在襁褓之时就待在大宁,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旁人随便怎么编都可以。这个阴险小白脸先前多次与她作对,现在又说这些,谁知道他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千暖不相信这个人,便故意试探道:“你说你是来保护我的,那个张行是什么狗屁皇上派来抓我的,既然如此,你何不与我联手一块杀了他?咱们俩回梁国。” 刘芳摆摆手道:“万万不可,他手里有一份名单,可帮助我们出海,若是现在杀了他,咱们就出不了海,想回梁国都难。” “出不了海,咱们走陆路不就行了吗?” “陆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被通缉吗?” “什么?通缉?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通缉我们?哪个混蛋这样干的?” “尚不清楚,总之陆路不通。” 千暖灵机一动,再一次试探道:“咱们杀了张行,把名单抢过来不行吗?” 刘芳拒绝道:“这样做太过冒险,不甚稳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千暖心中冷笑:呵,三番两次拒绝,这分明就是你们商量好的阴谋,我才不上当。 “公主殿下,我说了那么多,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竟然编我是公主这样的谎话出来,还真是可笑!” “……”刘芳急得直跺脚:“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空口无凭,我为何要信?” “我现在只恨自己当时走的太过匆忙!应该多向义父问些关于你的事情。” “呦呵,还编个义父出来,你演上瘾了是吧?” “……” 刘芳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再怎么生气,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谁让千大侠女警惕性高,打死也不相信他呢。 刘芳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以后再做解释,离开屋子前,他保证道:“等咱们的船到了海面上,我若是有机会,定将张行杀给你看。” 千暖敷衍道:“呵,期待你的表现。” 她才不会相信刘芳说什么,万一这是这群坏人的苦肉计呢?话又说回来,就算杀了张行,也代表不了什么,顶多算是他们为了更大的利益,舍弃了一个人的性命,坏人常常都会这样做。 她发誓自己绝不上他们的当。 千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江水的声音,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笨蛋的身影,她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为何,现在只要想到他,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沈闲露宿江边,同样如此。 第82章 大胆决定 一个月后。 张行等人拿着官员签署的文书,驾着船只在海上行驶了二十多天。 刘芳在这期间也找过千暖几次,还是试图想让她相信他说的话,无奈这姑娘警惕性太高,无论说什么,她死活都不相信。 刘芳无奈,只好暂时放弃让千暖相信他的想法,他得做些更重要的事情。 与此同时,沈闲,大壮等人从陆路由南向北找人,一个月下来,由于判断错误,自然是一无所获。 沈闲心力交瘁,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这满脸的胡子渣,凌乱的头发,破旧的衣服,哪里还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分明就是中年大叔。 他这副形象与一个月前那晚春风得意有着太大差距。 大壮将他的憔悴看在眼里,有些于心不忍,劝道:“王爷,您还是回京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我带着人去找王妃,若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闲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才一个月而已,算不得什么,当初我和她可是在外流浪了半年时间。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她,无论花多长时间。” “王爷,没有半年时间或者更长时间让您去找她了,我不敢再瞒您。” “此话何意?” 大壮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这封信是三天前,皇上派人交给您的,我大胆压着没敢给您。” 沈闲接过信,上面的大致内容是:父皇对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为了找个丫头,不管不顾家里人那么长时间。还特别提到皇祖母,母后大半年没见他,很是想他,她们想让他回去看看。 他读罢了信,塞到怀里很是为难,他欲言又止,终是一句话没说,轻叹口气,回到帐篷,狠狠的捶着枕头发泄。 “臭丫头,还说我是混蛋,结果呢?睡完我就跑,一点责任不负,连个去处也不说,我能上哪里找你……” 沈闲独自一人生着闷气,也不是气谁,只气自己实在太过没用,他躺了一会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直接去梁国找人。 大壮得知沈闲的想法后,吓出一身冷汗,且不说两国现在只是暂时停战,万一被抓住识破了身份,那便是质子,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一个小小护卫自然劝不住堂堂王爷,只好偷偷派人给皇上报个信,然后跟着他往边关而去。 …… 当晚,海面上静悄悄。 船尾,刘芳趴在船帮上喝着小酒。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喊我到甲板,你却偷偷躲在这里喝酒,害的我一顿好找。” 张行边说边走了过来,抢过刘芳手里装酒的葫芦,直接往嘴里倒,闭上眼睛,品味一番后,连声夸赞。 “好酒!哈哈哈哈……果然是好酒!早就听闻大宁的酒比咱们大梁的好喝,今日尝来,可见传闻不虚。” 刘芳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笑着没说话。 张行喝酒的同时,不忘给刘芳递了一包药,他说道:“前两天靠岸的时候,皇上的人偷偷给我的,他说皇上有旨意,让我们把这包药喂给那姑娘喝。” “这是何物?” “慢性毒药。”张行擦干嘴边的酒说道:“待会儿喝完酒,你下去喂给她。” 刘芳握紧手里的药,震惊道:“皇上利用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下毒?” “老弟啊!你怎么会那么幼稚?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古往今来,父子相杀,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丢了二十年的公主而已,皇上和她,除了有血缘关系,和寻常百姓有什么区别?” “可是,寻常百姓尚且还会……” “哎呀!老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是。皇上让我们把她抓回去,又不是为了弥补她这些年缺少的父爱,而是要利用她,获取她外公的家族势力。她这般性子,喝了毒药好控制,说到底,在皇上面前,一条人命算不得什么。” “这是他女儿,皇上这样做和禽……” “慎言!!!”张行狠狠盯着他,正色道:“刘芳!我知道你要说皇上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说皇上的坏话,这次我不计较,若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刘芳气愤的重重拍了下船帮,说道:“当真是个苦命的人。” “没想到刘老弟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是,咱们只管听从皇上的旨意,平安升官发财就好,其余的事不归咱们管。”张行将葫芦递给他道:“今天咱们不聊这些,喝酒!你来喝!咱哥俩今晚一醉方休!” “我有些醉。”刘芳佯装醉意,婉拒道:“张兄,你喝吧……”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怎么才喝那么点就醉?为兄来喝给你看!” 张行张开嘴又是几大口酒入了肚,他咂咂嘴道:“这酒的味道确实和咱大梁的酒不一样!真他娘的怪!” 刘芳拱手道:“张兄果然是海量,小弟佩服之至。” 张行正准备说话,突然感觉有些晕头转向,提起酒葫芦看了看,问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酒?我怎么觉得喝完晕乎乎的?酒劲儿那么大吗?” 刘芳站定身子,死死的盯着他道:“有毒,劲当然大啦。” “老弟,你开什么玩笑?哈哈哈……” “张兄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见刘芳一脸淡定,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这绝对有蹊跷。 他眼睛一转,正想要拔出短刃,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浑身软绵绵的瘫倒在甲板上。 “你?” 刘芳蹲在张行身旁,轻声说道:“张兄之前说过,等回了京城要请我喝酒。可惜你没这个命回去了。就今天晚上吧,我请你喝,喝完送你上路。” 他将葫芦口对准张行的嘴,强行喂他喝酒。 “嗯,嗯嗯嗯……来人……” “不要白费力气,你不可能喊的出来。” 刘芳给张行喂罢了酒,他吐了不少,大喘着气说道:“你,你不是皇上的人……” “你知道的太晚了些。”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死人还需要知道那么多嘛?” “你,你卑鄙……” 第83章 千暖身世 刘芳冷笑道:“呵,你是皇上的一品贴身侍卫,若论单打独斗,我肯定打不过你。没办法,谁让你脑子没我好使呢?这也算是应了你之前说过的话,死无葬身之地。” 张行又想尝试拔出腰间的短刃,仍没有成功,刘芳见状,微笑道:“张兄,我来帮你拔。” 刘芳拔出短刃,直接刺向张行的心脏,后者瞪大双眼,一命呜呼。 “呵,海量?带着你的海量与罪孽,去感受一下大海的海量吧。” 其实,刘芳在知道张行是间谍头子后,便打算杀了他。此人装作有勇无谋,实则是个极其奸诈狡猾之人,若是放他活着回京城,日后定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当然,刘芳这样做也是为了获得千暖的信任。 刘芳将慢性毒药揣进怀里,又从张行身上搜到名单,然后把他的尸体丢至海中,擦干血迹,处理好现场,若无其事的哼着小曲,回到船舱睡觉。 次日上午,有人发现张行不见了踪影,他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此时船上地位最高的人——刘芳。 刘芳装模作样的命人搜遍全船,然后编了个谎言说船上可能在前两天靠岸的时候混入了宁国奸细,可能还藏在船上,大家小心谨慎。 众人被这件事弄的人心惶惶,信了他的鬼话。 刘芳轻而易举平息此事,来到囚禁千暖的房间,他这次很自信能获得她的信任。 “千姑娘,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张行其实并没有失踪,我昨晚把他给杀了,尸体丢到海里,这下你该信我之前说的话了吧?” 千暖环抱双臂,打量着他,不屑道:“我若是信你,我就不姓千。先前你一个人唱独角戏,编了那么多谎话,我不上当,现在一群人陪着你演,你们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芳无奈道:“我的姑奶奶,我这一个月以来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张行他人也被我给杀了,你还要我做哪样才肯相信我?” “除非到梁国后,你让我见我爹。” “只要你信我,这个我来想办法。” “我信你的前提是让我见到我爹,否则我绝对不会相信你。” “行,我答应你。” 张行说罢便出了屋,这姑娘实在太过谨慎,死活不愿意信他说的话,他打算见了义父后,再行定夺。 七天后,船终于行至梁国入海口。 刘芳站在船首,面带笑容,直至他看到远处的江面上停着几艘挂着黄旗的龙船,正缓缓向这里驶来。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立刻跑到船舱,支开守卫,来到千暖的房间。 刘芳对千暖说道:“前面有几艘龙船,咱们很有可能要在这里分开。你要记住,若是到了皇宫,除了皇上,任何人说的话都不要相信,任何人给你吃的,喝的都不要接。” “你什么意思?” “别管什么意思!没那么多时间!信我的话!就信这一次!可以保你的命!” 刘芳说完便跑了出去。 千暖观他神色,这次不再认为他是在撒谎,她心中回想着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说过的话,她现在必须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相信这个小白脸。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她离真相越来越近。 …… 梁国雍城,镇南王府。 镇南王孙琼端坐堂前,满头的白发与胡须尽显沧桑,却也不失威严,尤其是脸上的疤痕,更是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孙家在梁国为世族大家,有权有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自打梁国建国以来,孙家几乎每一辈都会出现将军,宰相等朝廷大员,这一辈更是不得了,出了位梁国史上第一个异姓王——镇南王孙琼。 孙琼年轻时跟着先皇征战四方,开疆扩土,使梁国成为当时唯一一个可以与宁国掰掰手腕的国家。 不过,这些年在千坤的治理下,梁国世风日下,国力渐渐衰弱。 说起来,孙琼和千坤还是翁婿关系。 孙琼唯一的女儿孙嫣嫁给了千坤,成为了他的第一任皇后,并且给他生下了一位公主,这位公主的名字就叫做——千暖。 孙嫣生下千暖不久后,就在宫中为歹人所害,她的一位老侍卫,也就是刘芳的父亲刘山,趁乱将千暖救了出来,他凭着在皇宫里的关系门路,成功带着千暖逃出皇宫。 事发之时,孙琼并不在京城,刘山担心回王府会有奸细告密,同时,京城也不安全,他为了以防万一,便带着千暖混进送葬的队伍,在封城之前逃出了京城。 不过,事情并非一帆风顺,刘山抱着千暖还是被一群杀手追到。 双方一场恶战下来,刘山将这群杀手全部杀死,他自己也为保护千暖而身受重伤,惨死荒野。 后来,于东风碰巧路过那里,他见千暖可怜,便捡走了她,带回了大宁,这一养就是二十年之久。 这便是千暖的身世。 …… 刘芳交接好船只后,快马加鞭从江边赶到雍城。 他跪在孙琼面前,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说道:“义父,孩儿无能,未能将暖儿带回来见您。” “芳儿,站起来说话。”孙琼让管家扶起他,问道:“你给为父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义父,孩儿本计划的好好的,到了大宁后,用计让皇上和皇后的人互相残杀,我好从中渔翁得利,事实上,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也确实为我所想。” “我成功将暖儿带上了船,然后找机会向她说明这一切,无奈我怎么说,她都不肯相信。为此,我还把张行给杀了。” 孙琼捋着胡子笑道:“这丫头倒是谨慎,这是好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后来呢?” 刘芳却很懊恼,心有不甘的继续讲道:“义父,我本打算水路转海路后,船行到白江渡,便放火烧船,趁乱救走暖儿,带她回来见您,由您向她解释当初的事情。” “可是,船刚驶到入海口,就被皇上派来的龙船截了下来,他们手里有皇上的圣旨,我不敢抗旨,暖儿就这样在我眼前被他们带走。” 第84章 押送京城 孙琼摆摆手道:“皇上的人带走暖儿,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不必懊恼,立刻赶回宫里,盯紧皇后有什么动作,这个毒妇最想让暖儿死,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义父,孩儿这就进宫。” “慢着!”孙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慈父般看着他道:“芳儿,这些年来,我安排你在皇上和皇后身边周旋,实在辛苦,为父对不住你啊。” 刘芳听了这话正打算下跪,结果还没跪下去,就被孙琼一把扶起。 “义父,您救过我的性命,还对我们刘家有恩,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只要能够报答您的恩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好孩子,义父不用你做这些。切记!保住性命为首,万事小心为妙。” “义父放心,孩儿知道如何应对。” 说罢,刘芳便快马加鞭奔向京城。 孙琼背过手,望着门外道:“若不是我当初执意让蔫儿嫁给咱这位皇上,蔫儿就不会死的不明不白。我唯一的外孙女……” 他轻叹口气,继续说道:“唉!若是不嫁,我哪里还会有什么外孙女?丫头也就不会流浪在外二十年,白白受了那么多苦。” 管家在一旁说道:“王爷,您也不必太过自责,后来的事谁又能意料到呢?” “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们娘俩。”孙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谈这些,就当是我当初杀人太多,老天爷给我的报应。你吩咐下去,做好准备,相信过不了几天,咱们就得进宫和皇上打个照面。” “皇上定是想和您联手对付太子,皇后以及皇后的娘家人。” 孙琼无奈感慨道:“身在其位,若是想明哲保身,实在难啊。” “王爷打算如何做?” “我唯一的外孙女在他手上当人质,除了妥协,没得选。他当爹的为了皇位可以没人性,我这个做外公的,说什么也要保护好这丫头。否则既对不起蔫儿,也枉为人。” …… 三天后,梁国京城。 千暖由禁军护送,到达皇宫,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押送。 千暖看着面前气势雄伟的建筑,以及金碧辉煌的装饰,震惊的目瞪口呆。至今为止,除了眼前这一切,她见过最气派的建筑,还是上次在边关时见到的凌城城墙。 她被十几个禁军送至淑仪宫,这里的装饰很朴素,简洁,典雅,可见其主人是个低调内敛之人。 千暖正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时,外面进来了一位红衣老太监,这气派看着身份就不低。 他领着十几个宫女,她们手中端着木盘,上面有华丽的衣服,价值连城的装饰,还有名贵的胭脂水粉…… 老太监面带着微笑,毕恭毕敬的弯下腰道:“公主殿下,老奴是奉皇上的旨意,专程来给您接风洗尘。” 千暖纳闷的指着自己,不敢相信道:“我?你是在叫我公主?” 难不成小白脸说的都是真话? “当然是叫您,您不必怀疑,皇上到时候会来给您解释清楚。”老太监一挥手,正色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公主去沐浴更衣。” 众宫女齐刷刷道:“是。” “公主殿下,您跟着她们去就成,老奴就在门外候着。” 千暖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成,你们都出去吧。” “公主殿下,这是皇上的安排,您不要让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为难。” 千暖无奈,想着这些人也是奉命行事,只好同意。 不过,她这样脱光衣服被这群宫女看,还被她们用手洗着身子,她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好说歹说终于将她们劝了出去,若是再不出去,她可真就要动手打人。 千暖洗好身子,宫女们端着衣服,首饰进来,准备给她换上。 她推脱道:“等等,我为何要穿这些?我先前的衣服呢?” 她能证明身份的平安锁还在衣服里,从小到大没离过身,这可不能丢。 小宫女回答道:“公主殿下,这是皇上让您穿的,您先前的衣服送去洗了,您若是还要,明天就给您送回来。” “衣服里的东西呢?” “送到了皇上那里。” “什么?!谁让你们送的?” “皇上。” “皇他奶奶个腿啊!你们这皇上是有什么毛病吗?!不经别人同意,就随便动别人东西!” 小宫女们一听她敢骂皇上,齐刷刷的都跪了下去。 她们带着哭腔说道:“公主殿下,您不要生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也不要再骂皇上,若是被人听到,我们可是要杀头的啊。” 千暖轻叹口气,想着这些小宫女也是可怜,便不与她们计较,到时候见了那什么狗屁皇上再说。 “起来给我换衣服吧。” 宫女们站起身,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千暖本就生的极美,眼下穿上这身鹅黄色衣裙,更是一眼万年,饶是再美丽的女子在她面前,恐怕也只有黯然失色的份。 她坐在梳妆台前,傻傻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本人。她其实对自己的长相也有些认知,算是长的好看,只是没想到,打扮起来会如此惊艳。 老太监走进来说道:“公主殿下,晚膳已经备好,您先吃着,皇上刚才派人来说,他处理好政务就过来看您。” 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骂了一万遍狗屁皇上。 千暖打量着这身衣服,又望着这陌生的环境,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她脚踩着金丝绣花鞋,却总觉得有点不得劲,索性直接光着脚去吃饭。 千暖拿起筷子,觉得有些不妥,她对老太监说道:“你来吃,每道菜都吃一口。” 老太监人家也不傻,知道这位公主身份特殊,肯定有人想害她,便迟迟没敢动筷子,他招呼一旁的小宫女命令道:“你吃!” 小宫女地位低下,自然不敢拒绝。 千暖看不惯,立刻拦住她,将筷子塞到老太监手上说:“我就让你吃,旁人不行。” 老太监拒绝不了,战战兢兢,开始一一试吃。 千暖看着老太监试吃,不知不觉想起了沈闲——他之前在林间的小客栈里,怕遇到黑店,也是让小二试吃。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千暖真的很想他,无时无刻都在想。 第85章 关系微妙 红衣太监试吃完了菜,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公主殿下,这菜没有什么问题,您请用膳。” 千暖看着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内心纠结不已。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吃吧,她怕有人下毒,虽然这个太监没事儿,但万一是慢性毒药呢?不吃吧,她又确实很饿。 她正犹豫要不要动筷子,耳畔突然传来声音。 “放心吃吧,朕在这里,没人敢下毒。” 千暖顺着声音望去,一位身穿明黄色衣裳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人看起来确实气派,可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觉得来者透着算计。 千坤挥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人全部退下,然后从怀中拿出平安锁,放在她面前。 千暖望着桌子上的平安锁,本想将它揣进怀里,想想还是没动。 千坤坐在一旁说道:“这是你母后在你出生后,特地到慈宁寺求来的,本意是想给你求个平安。可是没想到,求来后不久,她便为人所害,你也不知所踪,时至今日,咱父女俩已有二十年没见。” 说罢,他竟红了眼眶,当真像个老父亲般爱怜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然,这可以被称作为鳄鱼的眼泪,他眼里的算计,心底的阴险在他这张虚伪的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湿红的眼眶完全不能将其遮掩。 千暖感觉这样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便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仍然没有说话。 她在心中想着前几天刘芳给她说过的话,如今的情形,他所说确实不假——眼前这个人是皇上,也确实是她亲爹,可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因为这个所谓的亲爹将她抓回来,并不是为了父女相认,而是为了利用她,拉拢势力,巩固皇位。 很明显,他不是个好人。 千暖握紧拳头,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渣。若不是为了活命,为了弄清楚爹爹的下落,她定要将眼前这个狗屁皇上暴打一顿。 千坤仍自顾自的说道:“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丢了二十年。不过无妨,你安心的在这里住下,这是你母后生前住的地方,我一直照着原样保留至今,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将你找回来。上天保佑,能让咱父女两人于今日相认,你母后若是九泉之下有知,相信她也会感到欣慰。” 千暖若不是早从刘芳口中,得知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这一把鼻涕一把泪,演的还挺像。 她翻了个白眼,不做理会。 “你好好吃饭,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千坤伸出手想拍拍千暖,后者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却又恢复笑容,尴尬的笑了笑,缓解下紧张的氛围。 “呵呵……吃饭吧……” 他似乎有些生气,却又表现的极其克制,轻拂衣袖,走至门前,嘱咐了红衣太监几句,然后便扬长而去。 千暖望着被关上的大门,心中明白自己被囚禁在了这里。 她没了食欲,甚至还有些想作呕。坐在不大不小,正合适的床上,无聊的扫视着房子里的一切。 她自言自语道:“装饰可真好看,可是却远不及老家的那几间小破屋,这里压根没有家的感觉。” 偌大的房间显得她人很小,也显得她很孤单,这也确实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空旷,寂静,孤独…… 千暖对自己的身世其实很好奇,也有过向往和憧憬。不过,这些天的经历,以及她这为了皇权,不惜利用亲生女儿,甘当人渣的所谓亲生父亲,让她彻底心灰意冷,曾经幻想着知道身世的那一刻的开心,在此时也彻底破灭。 她现在只想打听到爹爹的下落,然后带他离开梁国,回到大宁的小县城,回到那个笨蛋身旁,然后在小破屋,在爹爹的见证下,和他完婚,再生几个小孩儿…… 千暖想到这里,不知不觉中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也湿红了眼眶。 她抬起头,望着这间宽广典雅的殿宇,她被迫认清了现实。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天真,刚才想象的那一切美好,无非是自己内心的奢望,哪有那么容易实现呢。 “唉~” 千暖躺在床上,她只要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出那个笨蛋憨憨的面容,脑海中也回响起,他那一声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以及一个月前两人无比疯狂的夜晚。 “笨蛋,笨蛋,笨蛋……” 她不知说了多少个“笨蛋”,总之她就这样想着他慢慢进入了梦乡,仔细一看,她眼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 千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会想他想到哭。 …… 皇宫的另一边,椒房殿内,刘芳跪在地上,接受着面前之人的声声斥责。 周皇后居高临下,将他一脚踹翻在地,怒不可遏道:“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回来的?!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刘芳重新跪好,撒谎道:“娘娘,皇上的人盯得很紧,我压根没有机会下手。” “借口!只会找借口的饭桶!”周皇后气的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儿,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缓了缓,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贱人在皇上那里,本宫现在若是想杀她难如登天。死了那么多人,却换不了她一条命,本宫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刘芳对这些辱骂侮辱都不在意,他心里还记得他对千暖的保证——带她见于东风。 他便故意说道:“娘娘,咱们手里不还有一张牌吗?” “你是说于东风?” “正是。”刘芳暗喜,说道:“我打听过,他们父女俩感情很好,千暖为人孝顺,于东风绝对是她的命门所在。” “哼!你还算有点用。”周皇后阴险的笑着说道:“小贱人,你敢回了争皇位,本宫让你有命来,没命回去。” 刘芳为了救千暖,更为了义父的嘱托,便自荐道:“娘娘,事交给我来做。这次,我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不必,本宫有别的打算。” 刘芳心中一惊,他能感觉到,周皇后似乎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 第86章 半路被拦 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千暖依旧被囚禁在这间房子里,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想要出去走走,哪怕是跨过那道门槛也好。 无奈,门口的禁军守的严严实实。 她倒不怕这些人,若是硬冲,也能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只是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现在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机会看看能否见到刘芳,向他打听爹爹的下落,然后,再向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寻求帮助,救出爹爹。 这些天,千坤偶尔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是春风得意。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多说话。 大多数情况都是千坤假仁假义的关心几句,千暖则装模作样的敷衍几句。 千暖心知不能惹毛了他,毕竟这家伙为了皇权可以丧心病狂的利用女儿。万一因为不搭理他,让他下不了台,大手一挥圣旨到,指不定要吃什么骨头。 至于千坤为何每次来都如此开心,千暖从小太监口中知晓了一二——千坤得到了军方的支持,也就是镇南王孙琼的支持。 千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暗骂千坤是个卑鄙无耻之徒,果然利用她去拉拢外公。 当然,她也很感动,这位从未谋面的外公,为了她,真的甘愿被拖下水。 她摇摇头,内心感慨万千:这个世界,人和人果然不能比,有的人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丧心病狂的利用至亲骨肉,有的人则为了亲情,甘愿陷入泥泽。 与此同时,宁国边境,沈闲带着大壮打算从这里偷偷潜入梁国,打听千暖的下落。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走,一队人马就迎面朝他们奔来。 侯爷罗振之子,小侯爷罗原下马行礼。 “王爷。” 沈闲能猜到他这是来带自己回去,便打起了感情牌,说道:“罗原,咱俩一块长起来的,你若是念着旧情,今天就当没看见过我,放我过去吧。” “王爷,我就是因为念着旧情,才来拦着你,不要白白往虎口里送,危险!” “你不要管,好好守你的城去。” 沈闲说罢就要上马,罗原上前一把握住缰绳,拦住了他。 “王爷,皇上有旨,让我务必将你拦下,送你回京城。否则,他就不许我娶你姐。” “你!” 沈闲心知自己的亲姐姐沈柔有多喜欢罗原,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若是因为这事儿而误了终身,终究还是他的过错。 可是,他自己的媳妇儿还没找回来呢。 沈闲便为他宽心道:“你放心吧,老头子不敢,回头我就让我母后骂他。你放我过去,成吗?” 罗原默不作声,拦在沈闲面前。 沈闲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强势的说道:“罗原,我现在以王爷的身份命你快些让开,否则,我治你的罪!” “我奉皇上的旨意,不怕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罗原:还是那么不讲道理,既然你不讲道理,那就没道理可讲。 他松开缰绳。 沈闲见状,笑道:“谢谢你啊,好兄弟,回头我请你喝酒。” 他刚准备跨上马,后脑直接被来了一下,大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侯爷?!” 罗原摊手,无奈道:“他那么犟!我不把他打昏,你怎么带他回去?”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罗原放轻声音,偷偷用手指着后面,说道:“就算我不动手,后面的那些人也会动手,宫里来的,专程为带他回去。” “行吧。” 大壮扶起沈闲,将他驮在马背上。 “小侯爷,你不和我们一块回去吗?走了近一年时间,公主肯定很想你。” 罗原轻叹口气道:“不了,过两天,我还得和我爹一块儿去和梁国的那群狗杂碎谈判,等处理好这边的事,应该就回去。” “小侯爷保重。” “快去吧,我还要巡边,路上照顾好沈闲,别让这小子记恨我,怎么说我以后也是要当他姐夫的人。” “小侯爷放心,王爷会理解的。” 大壮牵着马,跟着宫里的人一块向京城而去,沈闲想要到梁国找千暖的计划,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他老子直接腰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所言非虚。 …… 梁国京城,若问这些天谁最春风得意?那必须是千坤。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就以千暖的安危为要挟,迫使孙琼和他达成一致,共同对抗皇后的本家——周家。 孙琼不想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儿丧命,更不想自己的女儿,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切而难过。 孙琼便同意和千坤合作,他以及他家族的介入,使得梁国混乱的朝局变得无比清晰,现在大致分为皇上一党,太子一党。 若说千坤之前是纸面皇帝,那么如今,他就是实打实的真皇帝。 他这几天还真就过了把真皇帝的瘾,将之前得罪过他的大臣全部抓起来处死,其中不乏太子一党中有头有脸,可以撑得起门面的人物。 周皇后及太子千程也只能避其锋芒,反正千坤就这一个儿子,再怎么杀他们的人,也不能把唯一的儿子怎么样。 一家人分成两派,为了权力,暗中斗的你死我活,面子上为了保证皇室的威严,还要维持的和和美美一家亲的样子。 咱只能说皇家人太过抽象。 孙琼站在大殿上说道:“皇上,你当初答应老臣的,没有忘记吧?” “老将军,朕自然不会忘!哈哈哈……” 千坤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不晓得当初是怎么登上的皇位? “暖儿现在就在嫣儿之前住的淑仪宫,老将军,快点去看看她吧。不得不说,她长的确实像嫣儿,就连脾气也一模一样。” 孙琼握紧拳头,恨不得捶死千坤。他若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女儿嫁给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我今天要带暖儿回家。” “老将军,这里就是她的家,我是她父皇。” “天下有你这样的父皇吗?” 孙琼也不怕他,直接就要走。 千坤收起笑容,让人拦在门口,说道:“老将军,朕又不傻,你今天把人带走,若是日后,朕想让你除掉几个乱臣贼子,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听话吗?” 第87章 亲人相认 孙琼知道这个人厚颜无耻,今天若是想带走千暖,绝无可能,还是先去看看她,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他不再理会千坤,直接拂袖而去,直奔淑仪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个丢了整整二十年的外孙女。 千坤一脸邪笑的望着孙琼的背影,恶狠狠的说道:“老东西,等朕利用完你,定让你为以往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淑仪宫。 千暖见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虽然没有印象,但却莫名其妙的有种亲切感。 她站起身,迎着他,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就是她外公。 孙琼望着她,老泪纵横,口中不停的说道:“像,像,真像啊……” “你,你是我外公吗?” 孙琼没说话,只是看着千暖,脑海中回忆着她婴儿时的模样。他还抱过她一次哩,仅此那一次,后来,就没了后来,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尤其是想起了女儿…… 千暖头一次见到一位老人在她面前哭的这样厉害,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帮他擦拭,脚下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终于,孙琼止住了泪水,他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在外孙女面前这样失态,笑了笑,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千暖本不是个扭捏的人,可是此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一次她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在那个笨蛋面前。 一次因为爱情,一次因为亲情。 “丫头?你怎么站着不说话?” 孙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啊?”千暖望着他,愈发觉得亲切:“我刚才说,你是我外公吗?” “喊一声。” “喊什么?” “喊外公。” 孙琼显然很开心,一扫刚才的阴霾,侧着身子,期待这一声外公。 “外,外公。” 千暖尚有些不适应,只是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 “哎~” 孙琼十分受用的应了一声,而后便哈哈大笑。这孩子尚在襁褓之时就丢了,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天知道他等这一声外公等了多长时间。 “丫头,你陪外公说说话,说些什么都可以,不要拘束。” 千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中思来想去,还是那个笨蛋的印象,最为深重。 她内心纠结不已,总不能第一次和外公见面,就和他唠那个笨蛋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还能唠什么呢?爹爹的事情?时机显然不太合适,老人家现在正开心呢,若是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更加不合适。 千暖还是打算先和外公唠些开心的事,然后再慢慢讲爹爹的事情,寻求他帮助。 她便给他讲行走江湖时遇到的趣事…… 孙琼听千暖讲的多了,脸上在笑,心里却苦涩万分。 千暖讲的是开心,享受其中,听者却觉得这是在浪迹天涯,吃苦受难,若不是遭了那次灾,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头? “外孙女,这些年你受了苦,等过些时日,外公就从这里把你接回去。” “嗯,谢谢外公。” “说什么谢不谢的,咱是一家人。” “嗯。” 千暖觉得时机合适,便向孙琼讲了他爹爹的事情。 “外孙女,这件事外公知道,我一直在打听,上一次已经打听到了你爹的下落。可是,皇后又将他换了个地方,现在具体下落,不得而知。” 千暖从他的话中证实了爹爹确实还没死,欣喜万分,只要人还活着就成,她以后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儿,千坤这个倒胃口的东西就走了进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将军,请吧。” “外公,你要去哪?” 孙琼拍拍千暖的手,让她宽心:“我要到边关去一趟,过几天要和宁国谈判。” “外公,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孙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刘芳是我的义子,你要相信他。这几天,我会让他想办法套出周皇后将你爹关到了什么地方。” 千暖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出大殿,直至身影消失在门口。 千坤心有不满道:“暖儿,朕是你亲生父亲,你回来这半个月的时间,朕也没听你喊过一声父皇。怎么刚见了这个老匹夫?你一口一个外公,喊的那么亲?” “关你什么事?” 千暖再也不做理会,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货色,她真不知道当初母亲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哼!他得意不了多久!”千坤气的拂袖而去,走出殿门,怒声令道:“不容有半点马虎,她若是跑了,朕绝不饶恕!” 这话不单是给守卫说的,更像是给千暖说的。 千暖见大殿的门被缓缓关上,脸上终于又一次露出笑容,她欣喜的自言自语道:“爹爹没死,爹爹还没死,这一趟来的值!” 她是觉得值了,有人却不这样觉得。 沈闲正被人押送入京,半道上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马车里,拍了拍门,大声喊道:“大壮!这是什么情况?凭什么关我?” 大壮在马车外回应道:“王爷,您终于醒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让他们停下来,咱休息休息?” “你少扯这些,若不是你通风报信,我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闲心眼明亮,心知这是大壮所为。 大壮心里有些发虚,把锅推给皇上,说道:“王爷,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这是皇上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料到你会走这一步。” “滚!快点让他们放了我,否则,我回了京城,绝不饶你们。” “王爷,这都是皇上的人,我一个小小的侍卫,说这话不顶用啊。” 沈闲天真的说道:“你不是很能打吗?将他们打趴下,然后开门放了我。” 宫中的侍卫们:合着您二位这样大声密谋,当我们不存在是吧? “王爷,他们又不聋,都能听到。” “听到又能怎样?他们还能揍我不成?” “他们当然不敢揍您。”大壮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我,我打不过他们。” “……” 第88章 独揽大权 沈闲无奈的蜷缩在马车里,只好老老实实的被这群护卫押送入京,他想等回了京城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千暖和沈闲的情况也大差不差,被囚禁在淑仪宫中寸步难行,更不堪的是,她竟然被亲生父亲当成皇权斗争的工具。 这世道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 宁国和梁国的谈判不日将进行,千坤利用这次谈判,为此次皇权的斗争,以及自己地位的稳固,谋划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下达旨意,令孙琼,周启林为此次谈判的正副使,这二人刚好是孙家和周家(皇后本家)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千坤委派他们二人的目的,一来是向宁国表示敬意,二来是为了打压这两大家族。 事实证明,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想—— 宁国作为此次战争的战胜国,必然会在谈判的过程中寸步不让,占据上风,梁国作为战败国,更是战争的挑起者,他们根本无法在谈判中得到便宜。 最终,双方经过差不多半个多月的谈判,终于签订了合约——梁国割让西泽之地给予宁国,并且向宁国赔付其开拔之资,以及向边境百姓赔付牛羊马匹若干…… 其中更重要的一条是,两国和亲,以结友好之谊。 此次合约的结果,宁国自然很满意,梁国很不满意,却也只能被迫接受。 千坤作为梁国的国君,却意外的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满意。 对于他而言,割地赔款,屈辱和亲都无所谓,只要他能稳坐皇位就行,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将此事作为一个由头,下旨降罪于孙周二人。 罪名就是他们谈判不利,辜负了举国上下君民之心,理应给予重罚。 周启林直接被免了官,打回原籍,不再录用。孙琼也没比他好哪里去,虽然保留了官职头衔,但却只能在封地活动,若是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半步。 千坤借此事得以彻底掌握大权。 他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仍然有一丝作为父亲的担当,谈判结束之后,竟然来到淑仪宫,告知千暖,过不了多久就会让她去孙琼的封地,与她外公团圆。 千暖得知这个消息,还以为这是他的阴谋,迟迟不敢相信。 “你不愿叫朕父皇,朕也不怪罪于你,朕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千坤说完便拂袖离去,对他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而言,亲情在皇权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反正这个女儿也已经利用完,是时候放她离开,向世人彰显其天恩浩荡。 …… 皇宫的另一边,几乎闹上了天。 周皇后由于本家遭到重创,这些天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她的宫中也鲜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过去……” 皇后的女儿千思锦在得知两国要和亲,而且和亲的人就是她自己之时,顿时发起了公主脾气,仗着家里人宠爱,她在皇后的宫中撒泼打滚,大闹一番。 千思锦哭着鼻子,向皇后央求道:“母后,我不想嫁到宁国,我想陪着您。” 皇后一脸怜惜的看着女儿,她自然不舍得这个女儿离开,尽管她平日里心肠歹毒,害死不少人,但作为一个母亲,总归还称得上是合格。 她害的人多,总爱吃斋念佛,跪求佛祖菩萨保佑,可是眼下却还是遭了报应,她自己估计也想不到,斗了那么长时间,自己最疼最爱的女儿竟然成了牺牲品。 千思锦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母后,我听闻那宁国二皇子,相貌丑陋,身患顽疾,久久不能出门见人,女儿若是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呜~” 沈闲此时刚走到皇宫门口,狠狠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在骂我嘛? “思锦,母后也不想让你嫁过去,可是这是你父皇的决定,母后也没有办法。” “母后,我知道你最宠我了,你替我想想办法吧。”千思锦擦着眼泪,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有意无意的说道:“母后,我听说父皇要把姐姐送到她外公那里,为何不让她去和亲?” 皇后倒是被她这句话提了醒,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心想:本宫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呢?本宫手上可还有那个小贱蹄子的养父。 “来人呐,备桥,本宫要去淑仪宫。” 千思锦不解的问道:“母后,这事儿我们不应该去求父皇吗?怎么去找姐姐?” “母后自有打算。”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哭闹了那么久,肯定也累了吧?快些去歇息,事儿交给母后来办。” “嗯。” 千思锦望着皇后的背影,脸上慢慢露出得逞的笑容:我可不想嫁给一个废物,小贱蹄子,我怎么看,你俩才是最配的。 皇后抓于东风这件事,只有她和少数楼底下的人知道,她儿子,女儿对这件事儿丝毫不知情,不止这件事,过去很多她做过的歹事,她儿子,女儿都一概不知。 对于皇后而言,脏活累活她都愿意干,无论害多少人都可以,只要血不弄脏自己的子女就成。 皇后的仪驾行至淑仪宫,里面却并没有千暖的身影。 “公主人呢?” 看守的人回应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有旨意,从今日开始就不用限制公主的出行了,公主憋了那么些天,想必正在宫里随便逛逛,散散心。” 皇后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道:“赶快把人给本宫找回来!” “是……” 片刻之后,看守的人找到了千暖,禀告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来了,现就在淑仪宫等着呢,她让您赶紧回去。” “哦。” 千暖敷衍的应了一声,坐在湖畔,动也不动,显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来人小心翼翼的喊道:“公主殿下?” “别吵,让她等一会儿又不会死。” “……” 来人自然不敢这样回话,只好站在旁边,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回去再回去。 千暖此时很懊恼,她在宫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逛了很久,就是没找到刘芳,她还指望着见到他,向他打探爹爹的下落呢。 眼下人没见到,却等来了杀母仇人。 第89章 心中不爽 周皇后在淑仪宫等了很久,却不见千暖回来,便动起了怒,尤其是在这间房子里,她在这里待久了,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她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又或是别的什么理由,总之她不想在这间房子里多待,索性来到外面,对着下人骂骂咧咧。 “皇后娘娘,公主她回来了。” 手下人见到千暖回来,如临大赦一般,邀功似的向皇后禀报这个事。 “本宫还没瞎呢!” 宫门口,千暖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折的花枝走了进来,她礼节还是懂一些,弯着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哼!你还知道回来?” “这是皇上给我安排的房子,天色那么晚,我当然要回来。” 皇后指着她,气急败坏道:“你敢拿皇上来压本宫。” 千暖一脸天真的问道:“他官儿没你大吗?” “……” 皇后被她噎的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我要不给你倒杯水喝?” “你!” 底下的人都为这位公主捏了一把汗。 皇后死死盯着她,终是没再发火,阴阳怪气道:“瞧你这张利嘴,倒是和你母亲像极了,只不过呀,她下场不是很好,你可不要像她一样,那么漂亮,怪可惜的~” 千暖握紧拳头,压制住心中怒火,略带着讥讽的笑,回怼道:“皇后娘娘竟然还记挂着我母后,想必你们两人关系很好,她经常回来看您吧。” “你!!” 千暖迈上台阶,直接忽略她就进了屋,倒上一杯茶,故意激怒她道:“皇后娘娘,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倒有这份闲情雅致来这里倒别人胃口。” “你说什么?!本宫来倒胃口?!”皇后气的破口大骂道:“小贱蹄子!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宫给你个机会,跪下赔礼道歉,否则,本宫让你好看!” 千暖没理会她,放任她在那里无能狂吠。 皇后这些天心里本来就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眼下又被这小丫头片子气的半死,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必须要讨个态度,彰显她正宫娘娘的地位。 “小贱蹄子,这是你自找的。”皇后一声令下道:“来人呐!给本宫摁住她,让她跪下给本宫赔礼道歉。” 手下人也不含糊,毕竟一个皇后娘娘和一个压根不受待见的公主,宫中大多人都是势利眼,孰轻孰重,他们掂量的很清楚。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千暖会武功,走着进去,直接飞了出来,一个个躺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 千暖拍拍手,站定在门前。 “还有谁不服?不怕挨打的,尽管上来,本姑娘憋了一两个月,早就想揍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皇后看着地上躺着的这群人,又看着千暖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地位和尊严也遭到了践踏。 “好你个乡下来的小贱蹄子,竟敢动手打本宫的人,本宫定会让你后悔!” 皇后还没来得及发飙,一声“皇上驾到”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们不睡觉,都在这里嚷嚷什么?” “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皇后直接跑过去,恶人先告状道:“皇上,臣妾想着暖儿回来那么长时间,臣妾也没来看看她,今日得空,想来关心几句,没成想她对臣妾的敌意那么大,你看看……” 她指着地上倒的七零八落的手下。 千暖白了她一眼,内心十分不屑:就这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我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人家二货起码还有原则呢。 沈闲此时正站在大殿门口,恭候着父皇的召见,他不出意外的又打了个大喷嚏,自言自语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千坤也不是个傻子,自己那么多年来也没少努力,除了皇后生的一儿一女,其他嫔妃再也没有为他降下过龙嗣,这个中的缘由,不用说也一清二楚。 他先前像个傀儡一样,不好多说,现在可是握有实权,随意敷衍了皇后两句,口头上责怪了千暖几句,便打发她离开。 皇后更不傻,心知皇上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既然没有要惩罚千暖的意思,她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碰一鼻子灰,她要用自己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皇后坐上轿子前,留给千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扬长而去。 千坤说道:“你过几天就要离开皇宫,在这之前少惹点事儿,尤其是不要惹她。” 千暖点点头,没有说话。 “早些睡吧,多在你母后的房间里待会,以后若是想回来也难。” 千坤嘱咐完她,便领着人离开了这里。 千暖等人走完后,她突然感觉好累,拖着疲惫的身子关上大门,瘫坐在地上。 她脑海中乱的不行,思来想去,很多事情凑在一块——母后当年被害,父亲下落不明,还有那个笨蛋,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他那么长时间,他过的怎么样? 她越这样想心就越累,心越累身子就越累,不知不觉就这样坐着睡了过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国京城,沈闲苦苦站在大殿门口,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皇上应该是还在生他的气,想用这种方法让他长长记性。 沈闲站累了,索性就坐在台阶上,他自打进了京城,一口饭都没吃,眼下是又累又渴又困,这哪里是一个王爷该有的待遇。 他心中不爽,向一旁的守卫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快饿死了。他若是不想失去我这个儿子,就赶紧让人给我送吃的,喝的来。” “……” 守卫还真就屁颠屁颠的走了进去,不出意料的被骂了出来。 沈闲看着一脸委屈的守卫说道:“你这就出来了?实在不行,你帮本王搬个椅子出来也行啊。” “王爷,皇上还在气头上呢。” “他还在气头上?!我怎么不知道他气性那么大呢?!” 守卫被他这一嗓子吼的吓得要死,连忙拦住他劝道:“王爷,您小点声……” “怕什么?!我……” 第90章 家人团聚 沈闲见到亲老子出来,顿时就蔫了,欲言又止,终是止住了口,像个乖孩子一样,低着头恭敬的站在台阶上。 “你吼什么?也不嫌丢人?” 沈玉甫走到沈闲面前,他也是许久没见这儿子,生气归生气,倒也没发那么大火,顶破了天也是让他饿饿肚子,那么大个人,饿一会儿又没啥事。 他上下打量着儿子,眼中有威严,更多的还是疼爱。 “你这大半年没回来,我和你母后还念叨着你会瘦成一只猴儿。我现在看你非但没瘦,反而还胖了不少啊。” “……” 沈闲:没办法,姐姐做的饭确实好吃。 “怎么?刚才吼那么大声,现在又开始装哑巴啦。”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行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沈玉甫心中还是有些生气,毕竟这孩子为了个姑娘,大半年不回家,结果人没带回来,自己还要往敌国那边跑。若不是他派人拦着,真要是出了个什么事儿,那还了得? 沈闲心虚的摸着肚子,扯开话题道:“父皇,我这还饿着呢,咱能边吃边说吗?”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怪我让你站那么长时间,让你饿了肚子?” 沈闲实诚的回答道:“嗯。” “嗯——?” 沈玉甫显然没想到他真这样认为。 沈闲仗着自己老子宠,便有恃无恐的说道:“难道不是吗?我这舟车劳顿,您不想着为我接风洗尘?反倒是让我站在这里喝西北风。你可是我父皇,于心何忍呐?” “呦!你这离开京城那么长时间,嘴皮子倒是变的利索的很呢。” 沈闲:整天和一个能说会道的姐姐呆在一起,嘴皮子能不变的利索吗? “你也说了,我离开那么长时间。历经千辛万苦,总不能光长肉吧。” 皇上听了这话,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道:“行啦,你这养的白白胖胖的,还历经千辛万苦?我看你是在外面享清福。” “切,您还不相信呢?您儿子当初可是被别人拿着刀追着砍。若不是暖儿一路护着我,我早就去见列祖列宗了,哪还有命在这和您东扯西拉。” 皇上当头给他就是一下。 “您打我做甚?” “不许说这样的胡话。”皇上问道:“你口中的这个暖儿,她为何不辞而别啊?” “我也不知道。” 沈闲对此事很是懊恼,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睡完觉人就没了呢?这甚至给了他一种错觉,自己这是被欺骗了感情……他这原本清白的身子…… 唉!说多了都是泪呀。 他觉得这件事有点丢人就没说,毕竟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子摁在床上,甚至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确实有些不光彩。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一夜又确实很美好,他将其埋藏在心里,当做两人的秘密。 皇上责怪道:“你不知道你还敢往敌国跑,谁给你的胆子?!” “我要说是爱情,您信吗?” 皇上犹豫了会儿,笑道:“信。” 他一看时机合适,便想趁此机会炫耀他和皇后,贵妃两姐妹之间的爱情。 “我可告诉你,我和你母后还有你……” 沈闲没少听这事儿,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行了……你们仨感情好,这些我都知道,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不能保证我还有力气和你说话。” 正说着,太后那边派来了人。 “皇上,王爷,太后娘娘听说王爷回来,老早就命人备了些王爷爱吃的,就等王爷过去呢。” 沈闲如临大赦一般,撒腿就跑,这架势可不像是饿着肚子。 “太后怎么知道这小兔崽子回来了?朕不是嘱咐过,先让太后安心养病嘛。” “皇后娘娘说的。” “哦~皇后说的呀,那没事了。” 皇上有些心虚,毕竟他了解这个儿子,从小就被宠的没边,更是太后,皇后的心头宝。他这硬着头皮,让这小子站了那么长时间,还还故意让他饿着肚子,以他的尿性,必定要告状。 “快快快,去太后那。” 皇上以为自己到场会有一个威慑作用,这小子就不敢乱说,结果他哪里知道,这小子离开大半年时间,不止胖了,胆子也长了不少呢。 他刚一进门,就听见沈闲在那哭诉。 “皇祖母,母后,父皇他这是打算饿死我呢,一口饭不让吃,一口水不给喝,还让我罚站坐,都不让坐……” 皇上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吵吵道:“胡说八道!台阶不是你坐的……” “闭嘴!” 皇后一开口,皇上便不再说话,只能干瞪眼看着这小子倒苦水。 太后也是瞪了一眼皇上,然后很是怜惜的摸着沈闲的脸,疼爱道:“好皇孙,你这次饿坏了吧?”她招呼道:“快,快让人把吃的赶紧呈上来呀!” “皇祖母,还是您对我好。”沈闲坐在一旁关心,更是为了讨她老人家开心,说道:“我听说您病了,瞧您这样红光满面,身体好着呢,我这些天哪也不去,就陪着您。” “哎~好好,有你陪着皇祖母啊,比什么都好。” 太后这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毕竟老人家最缺的就是陪伴,眼下,她最疼爱的皇孙愿意陪着她,自然是笑开了颜,就连精神头也不同往日。 她这一开心,屋里的人都跟着开心。 沈闲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有一丝苦涩:家里人陪伴固然好,可是,暖儿她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皇上心眼明亮:这小子以前巴不得呆在府里不出来,今儿个倒好,还主动要求陪着您,这是把您当挡箭牌,怕我罚他呢?这小子!心眼也长了不少! 沈闲吃罢了饭,左耳进,右耳出,接受了皇上,皇后的批斗大会,此次大会的内容大致就是,训他做事不考虑后果,训他不顾家里人感受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他只觉得无聊至极,昏昏欲睡,最后还真就在太后的寝宫睡了过去。 “……” 太后一见孙子睡着,立刻开始撵人:“都别说了,真是闹腾,他都那么大个人了,你们还这样训他。快点走吧,人太多,别吵着我的好皇孙睡觉。” 皇上,皇后差点没被这小子气死,不过太后宠他,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携手出去,回去的路上开始商量事情。 “和亲的事儿,你和闲儿说了吗?” 皇上为难道:“这我哪好和他说,他心里还想着那个叫暖儿的姑娘呢。这次若不是我拦着,他都要为了那姑娘跑去梁国了。你说说,堂堂皇子,竟然做出这种不成熟的事,成何体统!” 皇后溺爱儿子归溺爱,但也觉得这件事他做的确实有些欠考虑。 “不好说也得说,他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不能事事都由着他。” 皇上无奈道:“这怎么说?这小子现在学的聪明着呢,你看看,赖在母后的宫中不出来,生怕咱们罚他呢。”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太后的寝宫,轻声说道:“这其实就是母后的意思,她年纪大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闲儿成婚呢,怎么说也得给老人家这个心愿一个交代吧。” “你打小就古灵精怪,脑子好使,这和亲之事你说说看。” 皇后笑了笑,很是自信的说:“这件事我来办,不怕这小子不同意。” “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搬出母后这尊大佛。” 皇上直接否定道:“此言差矣,母后最是疼爱这小子,他要是像你之前那样,在母后寝宫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还了得!” “你再敢说我以前干的这种事儿。”皇后握紧拳头威胁道:“我把你打的找不着北。” 皇上看到这拳头顿时就怂了,捏捏她的肩说:“……说,说闲儿的事吧。” “你要知道,母后疼爱闲儿不假,可是你别忘了,闲儿是个有孝心的人,若是母后来劝闲儿,还怕他不同意吗?” 皇上有些担心的说:“可是,这样不好吧,强扭的瓜不甜,别把闲儿逼疯了。” 知子莫如母,皇后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是了解,他若是能疯,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这小子没脸没皮,你还怕把他给逼疯了?真疯了也是装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母后说说,你处理好梁国那边的事就行,另外要多派人看好这小子。” “行,这些事我来办。” …… 梁国皇宫,当天深夜,皇后气愤的来到密室之中,将从千暖那边受到的屈辱,全部发泄到于东风身上。 “一个乡下来的小贱蹄子,竟敢这样对本宫!定是你教他的!” 于东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激动的说:“暖儿!暖儿她来在这里了,她人在哪?让我见她!” “你放心,明天我就带她来见你,毕竟我还要利用你,让她去和亲呢。” 监狱里响起一阵阵卑鄙又无耻的笑声。 “你说什么?!和亲?!不!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害惨了她!” “这可由不得你,更由不得她,这一切得由本宫说了算,哈哈哈哈……” “不不不,我不见她……” “本宫说了,这事由不得你们,老老实实呆着吧。” 第91章 父女相见 此时,外面进来一个太监禀报道:“皇后娘娘,刘统领来了,在寝宫候着呢。” “刘芳?他来干什么?本宫不是让他在家好好待着吗?” 太监诚惶诚恐道:“这个小的不知。” 皇后眉头一皱,立刻警惕了起来,她自打千暖平安进了京城,心中总有些不安,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疑神疑鬼的。尤其是对刘芳,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总之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再信任他。 皇后问道:“本宫让你们建造密室这件事儿,刘芳知道吗?” 太监自信的保证道:“皇后娘娘,小的保证,刘统领对此事绝不知晓。”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太监眼睛咕噜噜一转,猜测道:“小的觉得这些天娘娘您冷落了刘统领,他应该是有些惶恐不安,特来向娘娘表忠心。” “哼!表忠心?他若真对本宫忠心,当初就应该豁出命去杀了那个小贱蹄子,而不是让她活着进宫,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皇后一想到这里就生气,怒道:“让他滚!没本宫的召见,不许再来这里!” “是。” 太监带着皇后的话,恭敬的退了出去。 皇后转过身,一脸邪笑的对于东风说:“你明天就能见到你的宝贝女儿了,不过,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记住,这是本宫恩赐给你们的。” 于东风用力吐了一口痰,全身顿时有些吃痛,他咬牙骂道:“卑鄙,你不得好死。” “你可真是不长教训,这要是搁以前,我定让人将你打的皮开肉绽。不过,本宫现在心情好,开恩让你睡个好觉,毕竟明天你们父女俩还要演一出好戏呢。” 于东风气的抖动着铁链,尽管这样做会使他的伤口变得愈发的痛,可是他依然要以这样的方式,发泄满腔怒火。 皇后就像是在看杂耍一样看着他,边看边发出笑声,让人听之十分不舒服。 片刻之后。 “哎呀,时候也不早了,本宫该回去歇着了,你愿意动就动吧。” 她走了两步,抬起头环顾着密室,回过头得意的说:“这间密室,花费了本宫不少心血,知道的压根没几个人,明天不要想着耍小聪明。本宫估摸着,有些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本宫会将你从皇宫外移到皇宫里。” 说罢,她便边笑边扭着屁股扬长而去。 …… 次日清晨,千思锦又来皇后寝宫闹腾,几乎是把昨天哭过的,闹过的又来了一遍。 “母后,宁国那边已经派了使者,过些天就将女儿接过去呢,我不想嫁给一个身体有疾的傻子,我就想陪着母后,伺候着您,一辈子也不离开。母后,你想想办法……” 皇后见她哭的这样厉害,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上前想要扶她却扶不起来,只好为她宽心道:“思锦,你放心,母后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傻子。” “真的吗?” “母后的话你还不信吗?”皇后扶起了她,继续说道:“母后打算来一招瞒天过海,让那个小贱蹄子替你去和亲。” 千思锦一脸担忧道:“可是,父皇能同意吗?” “放心,你父皇还算疼爱你,待会儿等他下了早朝,你就在他身旁伺候着,哪也不许去。”皇后顿了顿,一脸得意的说:“母后自有办法让那个小贱蹄子,亲自去跟你父皇说,她要替你去和亲。” 千思锦听到这儿,擦干了虚伪的眼泪,抱紧皇后笑道:“母后,还是你有办法,还是你对我好,我现在就去等父皇。” “快去吧。” 千思锦出了皇后寝宫,思来想去,觉得现在离父皇下早朝还早着呢,她不想装模作样的站在那里等太久,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淑仪宫,千暖还在睡大头觉。 千思锦亲自带着早膳走了进来,轻蔑的看了千暖一眼,然后将其喊醒。 “……” 千暖反复的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在皇宫,不是在家里,想打谁就打谁(特指某个笨蛋),她压制住火气,起身穿好鞋袜,直接忽略眼前这个人开始吃饭。 “姐姐~听说你是从乡下来的,直爽的很,你这来到一个地方,不怕生的性格当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 千暖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合着这是专程来提醒我,不要忘记乡下人的身份,还直爽,不怕生?想说我毛丫头不懂礼数就直说,何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姐姐怎么不搭理我?是怪妹妹打扰到你睡觉,惹你不开心了吗?” “你还怪有自知之明。” 千暖心想:得,你们娘俩还真是奇怪,一个大半夜不让人安生,一个大清早不让人安睡,变着法的折磨人,可真有一套。 “……” 千思锦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小贱蹄子。 她刚才在皇后寝宫哭喊的惊天震地,此时却轻声细语,柔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轻而易举的吹倒,这前后的反差,不得不说,属实是有亿些大。 千思锦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在千暖耳旁说些极具内涵的话,她是故意这样做的,毕竟她此行只有一个目,那便是说些委婉的垃圾话,激怒千暖。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且非常成功。 千暖这暴脾气,可不惯着她这样阴阳怪气,直接抓起她,给了一巴掌,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她丢了出去。 千思锦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直到落地的那一刻,她才晓得发生了什么。她狼狈的卧在地上,死死的瞪着千暖,正要开口大骂,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贱人!本公主一定让你后悔!” 千思锦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愤的转过身,直奔皇上的养心殿。 她本来计划的是,来这里和千暖吵一架,闹上一闹,这样做的话,她就有理由在父皇面前撒个娇,结果没成想,直接挨了一巴掌,还被丢了出去,这显然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对她而言这也能接受,毕竟装可怜,惹千暖的目的已经达成。 千暖没想那么多,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不禁感慨道:“安静的时光总是难得的很,可是总有些人很讨厌,偏偏爱干这种破坏别人心情的缺德事。” 她不经意间又想起了二货:“唉~也不知道那个笨蛋起了没?我走了那么些天,他想我了吗?”她自问自答:“他敢不想……” 早朝过后,皇后估摸着时间,命人专程来淑仪宫,给千暖送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大致内容:你若是想知道于东风的下落,一个人速来皇后寝宫。 千暖此次来梁国,本来就是为了爹爹而来,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探听到,若说不担心,那定然是假话。 她此时也顾不得考虑这是不是皇后设下的圈套,若真是圈套,她相信自己可以凭武力杀出去,她硬着头皮,打算赌一赌,二话不说,立刻朝皇后寝宫而去。 这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皇后见到来人,一脸计划得逞的奸笑模样。 “本宫还以为你害怕,不敢来呢?” 千暖打量着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中纳闷,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少阴阳怪气,我爹在哪儿?” “跟本宫来吧。” 千暖一听这话,震惊道:“我爹在皇宫里?!” “怎么?不信?” 皇后继续往前走,千暖不得不信,只好在后面跟着她,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别人牵着鼻子走,十分不爽,却又无奈的很。 皇后寝宫的后院里,有一群假山,她们来到这里后,打开了一个机关,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处能看到向下去的台阶。 “你爹就在里面,跟本宫进来吧。” 千暖也不害怕,直接跟了进去,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若真是圈套,就立刻动手劫持皇后,先保证安危再说。 暗室里,于东风被铁链牢牢锁住,全身肉眼可见,尽是伤痕,他此时正有气无力的趴在草垛上,看见来人,他眼中放出了异样的光芒,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爹!” 千暖立刻跑了过去,扶着他,手掌感觉到他身上皮肤的伤口,心疼不已,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暖儿,你不该来这里……” “爹!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千暖怒不可遏,瞪着皇后骂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我一定要杀了你!” “呵!你若是敢杀了本宫,你和你爹都活不了。”皇后洋洋得意,说出了今天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本宫大发慈悲,留他一条性命,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痛哭流涕,而是有件事儿需要你去做。” 千暖咬着牙问道:“何事?” “本宫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两国和亲的事情,对方虽说是个王爷,但却是个久病缠身的傻子,本宫觉得你们俩正合适,毕竟一个傻王爷,一个傻丫头,哈哈……” 千暖一听就能明白。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代替千思锦去和亲?” 皇后嘲笑道:“你这个乡下来的低贱丫头,倒也有三分聪明。这辈子若是能嫁给一个王爷,那也算是你的福气。不过呀,你可得和一个傻子共度余生,哈哈哈……” 第92章 答应和亲 皇后笑罢,故意威胁道:“怎么样?你愿意替思锦去和亲吗?不愿意也可以,就是你爹的性命,本宫可不敢保证。” 千暖心痛不已的看着爹爹,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行,答应你。” “不行,暖儿,你不能这样做。”于东风急的劝道:“爹是个连半条命都不剩的人,不值得你这样做,听爹一句劝,若有机会就去,找个好人家嫁了……” 千暖握着他的手,泪眼模糊,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说:“爹,你忘了?我从小就不怎么听您的话。” “暖儿,婚姻不是儿戏,这次你一定要听爹的,爹这条命没了也就没了,绝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爹,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千暖站起身,面向皇后说道:“我答应去和亲,但是有一个条件。” 皇后并不意外她这样说,很显然,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说吧。” 千暖低下头看着于东风,满眼尽是心疼与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世,爹爹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这笔账本不该由他来偿还,她必须要及时止损,以免以后后悔。 “你放了我爹,派人送他去我外公那。” 皇后笑道:“可以,只要你去和亲,等你到了宁国后,本宫一定会放了他。” “你这样歹毒的人,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资格跟本宫谈条件。” 这个倒是事实,千暖不想让爹爹死,除了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行,我信你一次,还希望你履行这份承诺。否则,我若是在宁国听到关于我爹死的消息,我定会回来杀了你,还有你儿子,女儿。” 皇后怒道:“你敢威胁本宫?!”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善意的提醒。”千暖话锋一转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会让我外公派人监视好你,如果你胆敢做出不利我爹的事情。我刚才所说的话,一定说到做到。” 皇后气的浑身直发抖,她平生最痛恨别人拿她子女的性命威胁她,可偏偏这个小女子,她又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忍耐。 打蛇打七寸,两人都算是捏准了对方的命门。 “行,小贱蹄子,你有种。”皇后只感觉气的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你只要去和亲,本宫定会履行承诺,反正等你离开这里,这个废人对本宫也没什么用处。” “希望你说到做。”千暖望着这阴冷昏暗的暗室,说道:“我打算在这陪一会我爹。” “随便你,不过不要太长时间,本宫待会儿还要带你去面见皇上,由你亲自向皇上请旨,你要去和亲。” 千暖不再理会她,蹲下身,陪了会儿爹爹。她看着他这满身的伤势,心情愈发的悲痛,内心更是自责不已。 两人唠了会嗑,天南海北,江湖趣闻,左邻右舍,总之,千暖把能想到的事情,除了遇见一个笨蛋,都大致讲了一遍。 她就要去和亲,路上遇见那个笨蛋,并把他带回家,本应该是件开心的事,现在提了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还是将这段相遇,将那一夜的情,埋藏在心底,当做两人的秘密吧。 “爹,你和秦方是怎么回事?他那天竟然要杀我。” “你遇到他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我把他给杀了。” 于东风舒缓一口气,满脸欣慰的说:“暖儿,杀的好,不枉爹教你武功。若不是那贼人为了几百两银子,我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他果然在骗我。”千暖问道:“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于东风便给她讲了那天发生的事。 “那一日,我和他一块来到梁国京城办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梁国皇室的人在找一位失踪了近二十年的公主。无论是名字,年龄,还是丢的时候带的东西,他都觉得和你很像,便回来同我商量。” “我当时觉得要从长计议,怕是对方的阴谋,毕竟当初我捡回你的时候,你身边都是尸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他被上面高额的赏银冲昏了头脑,夜里竟然直接带人抓了我。” “他收了一半钱,感觉情况不对,趁我和那群人打斗的时候,脚底抹油跑了。我双拳难敌四手,无奈被抓,那些抓我回去的人,都是皇后的人,起初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后来就严刑拷打,直至现在。” “原来是他出卖你!真是个混蛋!”千暖很生气,庆幸当时杀了他:“爹,他带着银子跑,为何当初还要杀我?” 千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混蛋怎么想的? “他应该是想杀了你,拿你的人头再换些银两,毕竟像他这样贪得无厌的人,永远不会嫌钱少。” 皇后见他们聊的也差不多,不耐烦的打断道:“时候也不早了,皇上也应该下了早朝,小贱人,走吧。” 千暖扶他坐好,宽慰道:“爹,女儿去了,你定要好好活着。” 于东风心知这个女儿脾气有多倔,他纵有万般不舍,千般话语想劝她留下来,可是终究没说出口,只能不舍的看着她离开,然后缓缓低下头,轻声抽泣。 出了密室,千暖故意说道:“我提醒你一句,我离开这里后,这间密室就不再会是鲜为人知。” 皇后心中疑惑,死死的盯着她,威胁道:“你什么意思?本宫警告你,你若是敢将此事告诉皇上,本宫立刻就杀了你爹。” 千暖见她如此紧张,顿觉好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心,我只是告诉应该知道这间暗室的人。” 她不再理会皇后,转身向养心殿而去。 皇后站在原地十分不解,思来想去,认定千暖说的这个人是孙琼。 她在心中暗骂,这丫头还真是狡猾。 孙琼若是知道此事,虽然不会张扬,但是以他的势力,必定会秘密派人来监视,如此一来,皇后就不得不履行承诺——放了于东风。 更何况,这丫头武功高,若不履行承诺,她还真有可能会从宁国杀回来。 皇后心中对此很是忌惮,也不打算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能送走这个小贱蹄子,不让她留在京城,未来与皇子千程争皇位,那对双方而言,都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皇上刚下了早朝,千思锦陪在他身旁又是倒茶,又是捏肩,还故意露出那挨了巴掌的半边脸,总之就是娇柔造作的狠狠上眼药。 千坤虽然对权力有着变态式的追求,但是该说不说,他对这个女儿是真心好,望着她那红彤彤的半边脸,便开了金口关心。 “绵儿,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千思锦便轻声细语道:“这事儿都是我的不对,我想着姐姐回来那么些天,我也没过去看看她,今早就去给她送早膳,唠唠家常,没曾想说出了话,姐姐就……” 皇上的脸色暗了下来,毕竟在他心中,丢了二十年的女儿,当然比不上眼前这个日日陪伴在他左右的女儿。 千思锦心中暗喜,装模作样的说道:“父皇,您别生气,这事真的不怪姐姐,都是我不好,冒犯到了姐姐……” “锦儿,朕知道你为人善良,你也不必处处都谦让着别人,你是公主,得拿出点公主的威严来,为皇家长长脸面。” 皇上说罢,怒拍桌案,吼道:“来人!立刻到淑仪宫!把她喊过来!” 红衣太监进来禀报道:“皇上,公主在外面求见。” “让她进来!” 千暖走了进来,看到皇上的脸色,又看见千思锦在旁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心中十分不屑,只觉得皇家人个个都是奇葩。 “朕问你,你为何打你妹妹?” 千暖望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皇上气道:“你!?你还敢笑!?” 千暖走上前,冷嘲热讽道:“我还真就纳闷儿,这巴掌我是怎么扇的?这小白脸上的巴掌印,怎么还是倒竖着的呢?妹妹,你还真倒不如找别人来扇。” 千思锦顿时就红了脸,其实千暖有分寸,打她的时候打的并不疼,她为了讨得父皇的怜悯,就狠心往自己脸上扇了个巴掌。 她捂着脸,仍然是轻声细语:“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冤枉妹妹呢?妹妹真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竟这样讨姐姐的嫌弃。” “行了,别装了,我没空听你说这。”千暖不再搭理她,直接说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父皇,我听闻两国要和亲,我知道您舍不得旁边这位,我愿意替她去。” 千坤听了这话,心中一喜,脸上差点没笑出来,却仍然保持的很克制。 不难看出,他也有这种想法,只不过迫于皇帝的面子,一直没说。眼下,千暖主动提出来,他这也算是了却了心中一桩大事。 “这,这不好吧?” 千暖最讨厌他这副嘴脸,反正都要离开,也没有什么情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拉下了脸。 “行了,你也别装了,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我去和亲,没别的原因,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们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 第93章 彼此挂念 千坤被她这句话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不顾皇帝形象的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刚才说什么?!朕是对你太好了吗?!竟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千暖直接将他的手挥开,同样不给好脸色,对于这种利用她的人,属实没必要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我说这样的话,你能怎样?杀了我?行啊,不怕天下人骂你是暴君就动手。” 这句话属实是把千坤给唬住了,他看重权力不假,同时他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不可不想落得个杀害亲生女儿的罪名,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千暖轻蔑一笑,说道:“你为了那份本就不多的面子,也不会杀我。我现在就算再扇她一巴掌,能奈我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替她去和亲。” 千思锦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嗲声嗲气的唤了声:“父皇~” 千坤自然不愿意这个女儿远去宁国,嫁给一个傻子,索性也不装了,撕下虚伪的面具,直接说道。 “不行,你刚才已经说过,代替你妹妹去和亲,身为皇家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言而无信。” 千暖脸上尽是嘲弄,心中也有那么一丝苦涩无奈,她这也算是彻底看清了所谓皇家人的嘴脸,尤其是这群所谓亲人的嘴脸。 她现在倒是很庆幸没有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作所为实在太过恶心,为人不齿。 千思锦心中狂喜万分,同时不忘添油加醋道:“姐姐~妹妹在这里谢谢你愿意去和亲,虽说对方是个傻子,但总算是个男人,更何况还是个有身份的男人……” 啪!!! 她话还没说完,千暖说到做到,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这算是对刚才在暗室里憋的火进行发泄,也算是对这些天所受到的委屈进行发泄,当然,她也单纯讨厌这个人。 非常讨厌!!! 这一巴掌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千思锦被打的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眼泪都流了出来,此刻也顾不得轻声细语,直接吼了出来。 “父皇!她打我!” 这就和小孩告状一个样子。 千坤觉得有些下不来台,毕竟这丫头真敢当着他的面打人,打的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千暖!!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你是想要造反吗?!” 千暖丝毫不慌,心中甚至有些暗爽,她现在倒有兴趣学学,千思锦这副矫揉造作的作死模样。 于是乎。 千暖便开口说道:“皇上,怎么说我也是你所谓的女儿,为你掌握皇权也算是献了一份力。我现在就要远赴宁国和亲,对方还是个傻子,我这心中不爽,无处发泄,忍无可忍打了妹妹一巴掌,怪我不懂事儿,您不会怪罪我的吧?” 终究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千坤被她这句话说的,脸上更是挂不住,可偏偏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人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是事实。 他作为她亲爹,确实有些偏心。作为一国之君,度量总还是要大些,毕竟和亲这种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她心中有气,这也正常。 “暖儿,父皇能理解你,你不要和你妹妹一般见识,她还不懂事。”千坤转头,厉声对千思锦说:“锦儿,你姐姐为了你远嫁宁国,你还说那样的话气她,道歉!” 千思锦更加懵逼了,不敢相信的说:“父皇,我挨了她的打,为何还要向她道歉?我不要,她应该向我道歉。” “快点!否则朕禁你的足!” 千暖站定在原地,大有一副你不道歉,我就赖着不走的感觉。 千思锦心中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可还是硬着头皮,咬牙切齿道:“姐姐,怪妹妹不懂事儿,出言顶撞了姐姐,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妹妹。” “妹妹,下次说话的时候声音大点,别让外人听了,以为你这皇家人吃不饱饭,丢了皇上的面子。” 千坤吼道:“大点声!” “姐姐,原谅妹妹吧。” “好妹妹,早这样多好。”千暖稍微点了个头,算是给了礼节:“皇上,我先回去了,什么时候去宁国,通知我一声就行。” “去吧。” 千坤等她走后,气的直接摔了砚台。 “你也滚!给朕好好反思反思!” 千思锦哭哭啼啼跑了出去,直奔皇后寝宫,投入娘亲温暖的怀抱,寻求安慰。 皇后见女儿哭的这样伤心,也只是骂了千暖几句,别无他法,毕竟她现在也不敢把于东风怎么样,他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丫头定然不会去和亲,而且还会鱼死网破。 这本就是买卖,这样做划不来。 女儿受点委屈也就受了,毕竟那么大个人了,也该得有点儿承受能力,否则,事事都让她这个当皇后的出面,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淑仪宫。 千暖觉得今天是来这里后最爽的一天,平安见到了爹爹,还发泄出了心中的怒火,虽然要远去和亲,但是为了爹爹的性命,这很值得。 当然,千暖心中也有愧疚,这份愧疚来自于她对那个笨蛋的感情,毕竟她离开的那一夜,确实是把他给睡了,还不止一次,那家伙仅有一次微弱的反抗。 千暖心中现在甚至有些鄙夷自己,这种行为给了她一种错觉——她就像那话本子上玩弄他人感情的败类,睡完了就跑,提起裤子不认账。 可是,她有她的难处,还有她的苦衷,相信那个笨蛋可以理解吧。 她的这句理解,转化成了他长时间的等待。 两个人分隔两地,心中彼此挂念,甚是心痛不已,却又乐此不彼。 …… 沈闲在得知自己要和亲的这个消息时,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千暖,其次便是拒绝,他甚至说出“若是让我和亲,我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这句话。 太后心里有些难过,倒也不生气,只是语重心长的劝道:“孙儿,皇祖母老了,去见你祖父前,就盼着你成婚呢。这次和亲是皇祖母提出的,你要怪就怪皇祖母吧。” 沈闲听了这话,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他深知刚才自己说的话,会给长辈心里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虽然现在人还没找到,但是他不愿放弃,更愿意等待,等多久他都愿意。 “皇祖母,孙儿真的有喜欢的人。” “皇祖母知道,孙儿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您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我和亲?这样做,我总感觉对不起她。”沈闲跪了下去,说道:“皇祖母,孙儿曾发过誓,孙儿的王妃非她莫属,旁人决然不行!” 太后欣慰的看着他,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孙儿,皇祖母允许你让那丫头当王妃,只要你能找到她。” “真的!?” “皇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 “皇祖母,你可真好。” 沈闲激动的给了太后一个拥抱。 “可是,皇祖母有个要求你得答应。” “什么要求?” “你必须要和亲,娶梁国公主为侧室,王妃的位置先空着,等你找到那个姑娘,或者等到了她,再娶她回来当王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沈闲只得又重新跪了下去:“皇祖母,孙儿还曾发过另一个誓,那便是今生只娶暖儿一人。无论是正室还是侧室,在孙儿眼中都是没有的,孙儿心中只有一个妻子。” “孙儿,你这样做……” “皇祖母,孙儿知道你最疼我了,这件事就听我的好吗?” “可是……” 沈闲竟直接开始撒娇道:“皇祖母~孙儿真的超级喜欢暖儿,若是没有她,孙儿饭都吃不香,觉都睡不好,再这样下去,孙儿恐怕就会得病,您真的忍心看到孙儿生病嘛?” 太后抚摸着他的脸颊:“好孙儿,皇祖母当然不希望你生病。” “就是说呀!”沈闲立刻乘胜追击道:“皇祖母,暖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这大半年时间都是她在照顾孙儿。孙儿对她不只有感激之情,更多的是喜欢,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那种想要伴她一生一世的喜欢。” 太后被他这样一说,竟然有些动容道:“孙儿,你真这样想?” “孙儿所说绝无虚言,否则孙儿今生不得……”沈闲不敢在她老人家面前说这个词,怕再惹她伤心,便及时改口道:“皇祖母,这都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 “好孩子,过来让皇祖母抱抱你。” 祖孙俩抱在了一起,太后心中渐渐理解了这个孙儿,她很是欣慰自己的孙儿能有这样成熟的想法。 “孙儿,这件事皇祖母不逼你。” “皇祖母,您真好。” 沈闲请求道:“您能不能帮我劝劝父皇?他肯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 “好孩子,劝肯定是劝不了。” “那该怎么办?” 太后笑道:“皇祖母给你支个招,你就先答应你父皇,说你愿意和亲,然后趁大喜那天人多,偷偷溜出京城。” 好家伙,劝人没成功,反而还要给被劝的人支招。 第94章 和亲之旅 沈闲震惊道:“啊?!我这要是被抓回来,父皇不得打断我的腿?” 他显然没想到,皇祖母会给他支这样一个招,虽说有那么一点点离谱,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太后便为他宽心道:“怕什么?有皇祖母在这儿,我看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以后真要是被抓回来,就说这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沈闲发自内心的给太后竖了个大拇指,哄她开心道:“皇祖母,您可真是我心中的英雄,等到时候我带暖儿回来见您,一起孝顺您,给您生好多重孙陪您玩儿。” 太后顿时喜笑颜开道:“哎呦~好孩子,皇祖母听到你说这句话呀!心里这个美的哟!” 沈闲见皇祖母开心,自然也跟着开心,当然,更开心的还是,皇祖母愿意支持他去找寻真爱。 “皇祖母,还有一个事儿。父皇现在不允许我出皇宫,我担心婚礼会在皇宫举行,若真是这样,我这不会武功,怎么也逃不出皇宫啊!” 沈闲一脸期待的看着太后。 太后宠溺的捏捏他的鼻子。 “你这坏小子,就憋着坏,想让皇祖母出面来帮你解决这件事吧。” “您不帮忙,谁帮忙?谁让您是最疼,最爱我的祖母呢?” “你这小嘴甜的哟,怪不得你母后在你小时候把你当公主养。” 太后被沈闲哄的心情愈发的好,向他答应道:“这件事我来跟你父皇说,婚姻不在皇宫办,就在王府办。” 沈闲开心的简直就要飞了起来,抱着太后直接亲了一口。 “你这孩子……” 太后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 “皇祖母,和亲之前的这段日子,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您。” “好孩子。” …… 转眼间,就快到了两国和亲的日子。 宁国上上下下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毕竟这是一国王爷的终身大事,嫁过来的还是一国公主,自然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皇上在太后的劝说下,同意了婚事在王府举办,不过要派人看好沈闲,以免这小子动歪心思,趁机逃走。 他决然不会相信,这个儿子会那么容易乖乖就范。 果然老子还是懂儿子的,一猜一个准。 沈闲也丝毫不慌,反正和亲的队伍到京城还要一段时间,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筹划一番,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以免到时候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 梁国那边对此事也是不敢怠,毕竟宁国使者就在旁边看着。纵使他们嫁出去的人不心疼,可是这排场还是要做足,以免丢了气派,失了身份,为人所耻笑诟病。 今日便是送亲之日,整个京城也算是张灯结彩。 千坤在千暖临行前,来到淑仪宫,千叮咛万嘱咐。 “暖儿,你要记住,你是以你妹妹的身份嫁过去的,到那边后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否则人家会怪罪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千暖轻蔑道:“啍,你也会怕?” “朕当然会怕!这可不是开玩笑!”千坤担心她不听话,便打起了感情牌:“暖儿,父皇知道对不起你,父皇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你不为父皇着想,你也得为梁国的百姓着想,万一宁国那边因为你的身份暴露,而大发雷霆,挑起战争,遭殃的还是百姓!” 千暖轻叹一口气,她只觉得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是如此的讽刺,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可笑。 “你放心,这些我爹都曾教过我,不用你在这里说的比唱的好听。” “你!”千坤压住火气,这种场合,他自然要以大局为重:“父皇知道你心中有气,可是这也是无奈之举,你嫁到那边后,以你妹妹的身份,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罢,千坤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千暖无奈摇头,真心觉得荒唐。 她此时的思绪感慨万千,无奈,孤独,更多的还是愧疚。 千暖这些天,或者说从那晚过后,她每天都会想起那个笨蛋,她的愧疚也总是随着思念越来越重。 直至现在,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终于化作两行清泪,以及无声的抽泣。 不过,千暖只要一想到爹爹,这些情绪就会被暂时压制。毕竟如果不是爹爹,她就活不到现在,如果不是因为她,爹爹也不会受这样的皮肉之苦。 千暖得感恩,她得报答爹爹为她所做的一切,尽管他老人家不想让她这样做,可是,对她而言,为了爹爹做什么也是值得的,尽管心底会对那个人有愧。 她正想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宫女们端着和亲所用的东西,整整齐齐的走了进来。 千暖断了思绪,坐在椅子上,望着铜镜里愈发漂亮的自己,她真的很希望自己嫁的人是那个笨蛋,而不是听说是个傻子的王爷 笨和傻,似乎都一样,可是当人不一样的时候,终究都是幻想。 千暖换好衣服,入了轿子,她在里面掀起这无比让她厌恶的红盖头,思绪再一次飘向远方,飘向过往…… 轿子在众位朝臣,士兵,百姓,以及那群所谓亲人的冷漠注视下,若是仔细看,这些所谓亲人的眼中,甚至还有轻蔑,欣喜。 就是在这样目光的目送下,轿子缓缓出了京城,出了伤心地。 送别的人有那么多,充其量都是走个过场,凑个人数,没有真心,亦没有感情。 没有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千暖所期待的人,她所期待的那个人在心里,在她慢慢要靠近的地方。 可是,尽管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实际上,距离却越来越疏远。 送亲的队伍,除了宁国的使团,还有就是梁国的军队,等到了两国边境,在转由宁国军队护送,直至宁国京城。 半个月后,和亲的队伍行至山大王马大的地盘上,此人长期盘踞在此,这里的地形无比复杂,同时,这里又靠近两国边境,朝廷对此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不出意料的出了意料。 晌午时分,队伍停下休息。 两队蒙面人挥舞着大砍刀,突然从左右路出现,竟然直接围了送亲队伍。 “你,你们是何人?!竟敢围朝廷的军队!可知轿子里面是公主殿下!” 其中一蒙面人勒住缰绳,哈哈大笑道:“你给老子听好,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马大是也,你们现在就在老子的地盘上,若是想平安过去,留下买路财。” 千暖在轿子里听着这声音,总感觉有那么一丝熟悉。 和亲队伍的护卫头领,不甘示弱,立刻拔出宝剑与其对峙:“大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是公然与朝廷对抗!想被诛九族吗?!” 刘芳听他说这鸟话就生气,气上心头,忍无可忍,便厉声骂道:“呸!什么狗屁诛九族?老子才不会怕那个狗娘养的皇上!” “你!” 孙琼微微一挥手,蒙着面的骑兵们纷纷上前,尽管他们伪装过,可是这扑面而来的杀气挡也挡不住。 护送的士兵见到此景,心中难免有些胆怯。 “我一声令下,便可让你一命呜呼。识点像,留下钱财,放下轿子,立刻滚蛋。” 千暖这下总算是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她不想让双方爆发冲突,以免伤及无辜,更不想因此事,从而危及仍在皇后手中的爹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万一因此事被宁国知道她不是千思锦,双方势必要爆发战争,百姓安生日子没过多久,恐又要遭殃。 她听爹爹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侠之大者,不止在于江湖,更在于遵循内心的善意。 千暖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夺了一匹马,冲到一块众人能看见,却听不见的地方。 孙琼知道她这是有话对他说,便嘱咐好刘芳看好这群人,跟了过去。 “外公,我不能跟您回去。” “这是为何?外公今日带人来就是为了救你。” “外公,我有我的苦衷。” 千暖便给孙琼讲了爹爹的事情。 孙琼气的咬牙切齿道:“这个毒妇,原来是她害的你!外公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一刀砍死她,替你报仇!” 千暖红着眼眶,望着面前这个沧桑的老者,她知道他这次带兵出来是冒着杀头的风险,这样好的外公,她真的很感动。 “外公,我爹就拜托给您。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我亏欠他太多,如果余生有机会,还能见到他,我会好好孝顺他。” “好孩子,这些话,等你爹到了我那,我会转告给他。” 孙琼忍住眼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千暖。 “外公,这是何物?” “这是刘芳杀张行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到的宁国河道官员名单,这上面的人,或多或少和梁国有一定联系。” 千暖一脸不解。 孙琼则继续解释道:“孩子,你嫁到宁国,我听闻对方是个傻王爷。你到那后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欺负,若是受到欺负,你就将这张名单交上去,这算是大功一件。” “外公,我不需要,您相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你说啥话,快点拿着!” 千暖拒绝不得,只能收下这称得上是护身符的东西。 第95章 阴差阳错 孙琼望着送亲的队伍,狠下心来挥了挥手,刘芳见到撤退的手势,十分不解,不过还是服从了命令,咬牙切齿,一声令下,骑兵全部让开了路。 千暖心中很感动,也很庆幸,这次不愉快的梁国之行,竟然让她收获到了这样一位理解自己的外公。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外公,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孙琼眼中尽是不舍,他不想让这个失而复得的外孙女,再度离开,可是,他又无奈于这丫头做出的选择。 “好孩子,万事小心……” 千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策马回到队伍,她几乎是跑进了轿子,强忍着泪水。 她一向是个非常要强的姑娘,除非情到深处,惹落了泪。 “公主殿下,咱们启程吗?” “赶在他们后悔之前,快点动身吧。” “启程!” 不远处的山坡上。 刘芳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感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纵使满脸写着不甘,却又深知无可奈何。 “义父,咱们等了那么多天,不就是来救暖儿的吗?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她这一去,以后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这丫头有苦衷啊。”孙琼无奈摇头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无权干涉。我们能做的就是帮她完成另一件事,否则,她这次去和亲完全没有意义。” “义父,何事?” “你先回皇宫吧,日后我会告诉你。” 两人带着骑兵各自回到应该待的地方。 …… 次日,两国边境,双方使团完成了对接,宁国军队将护送千暖到达京城。 皇上担心夜长梦多,下旨让和亲队伍进了京城后,直入王府,立刻成亲。 与此同时,沈闲也没有闲着,正积极谋划着逃婚的事情。 “大壮,再过几天,和亲的队伍差不多就到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大壮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银子,衣物,干粮,早已准备齐全。” “那就好。”沈闲一本正经的提醒道:“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你若是再像上次那样出卖我,我以后绝对不会饶你。” “王爷放心,我就是您最忠心的护卫。” “……” 沈闲:你拉倒吧,上次就是因为你告的密,我才被父皇抓回来。 大壮问道:“王爷,这次若是能逃出去,你打算去哪找王妃。” “什么叫这次若是能逃出去?这次一定能逃出去,看在你叫暖儿是王妃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下次注意。” “属下明白,那咱们……” “这次不去边境。”沈闲捂着心口说道:“我这几天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暖儿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有预感,她快回来了,这次我们直接回她老家等她。” “王爷英明。” 大壮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王爷没犯糊涂,只要不去边境就好,否则,我恐怕又得出卖一次王爷。 大壮这样想,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毕竟边境太过危险,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万一一个不留神,让王爷遇到危险,伤了性命,他这个做下属的,万死难逃其咎。 主仆二人打定主意,计划在成婚当天逃婚。 沈闲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命运会给他如此捉弄,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时正日夜兼程的朝他而来,他却阴差阳错的动身要去找她。 两人的双向奔赴完美错开,但是属于他们的缘分仍在继续。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说的就是如此吧。 七天之后,京城郊外,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百姓出于对皇家的感恩戴德,当然也是为了看热闹,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沈闲和太后里应外合,传了一道太后的手谕,将守在门口的护卫全部调走。 他见监视的人离开,顿时欢呼雀跃,简直犹如鱼儿入了大海,鸟儿飞向天空。 主仆二人乔装打扮,带足银两,偷偷溜出了王府,跑到大街上,正好碰到和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沈闲见了不禁感慨道:“我以后一定要给暖儿一个比这还气派的婚礼。” 大壮望着花轿,问道:“王爷,您就不好奇花轿里的公主长的好不好看?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您名义上的侧妃。” “我为什么要好奇?” 沈闲只要一想到千暖,就满脸写着开心与向往。 “暖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谁也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大壮偷偷白了自家王爷一眼:这怎么还一副花痴相呢? “别愣着了,快走吧。” 沈闲往城门方向而去,大壮紧随其后。 路过一家铁匠铺时,沈闲停下了脚步。 大壮还以为王爷这是想通了,要回去结婚。 “王爷,咱们不跑了吗?” “当然跑,不过,跑路之前我要先买个东西。”沈闲走进铁匠铺,指着屋子正中间挂着的那把剑,问道:“老板,我能看看中间那把剑吗?” “公子请便。” 老板取下剑,递给了他。 沈闲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对剑却颇有研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把难得的好剑。 “老板,这剑怎么卖?” 老板赔笑道:“公子,您说笑了,此剑是家传之宝,镇店之宝,不卖。” 沈闲并不气馁,毕竟从小到大,他所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买不下来的。 “我出这个数。” 他用手比了个五。 老板看到这个五,瞬间就改变了心意。 毕竟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他这个铁匠铺整日也是冷冷清清,挣不了几个钱,他还得养家糊口,日子过的实在拮据。 这位公子愿意出五百两,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如此阔绰之人,不宰一笔实在可惜。 老板打定主意,装作不好意思道:“公子,这把剑是祖上传下来的,五百两实在太少,至少得八……” “我说的不是五百两,是五千两。” 大壮一脸悲催的拍了拍脑门,仿佛回到了从前陪他逛街的时光:王爷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败家,就不能等人家老板说完吗?这一天天的,净花冤枉钱。 老板被这个数字给彻底整蒙了。 “你卖不卖,给个话呀?若是还不愿意卖,我还可以……” “再加”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卖!卖卖卖!别说这一把剑!就是把这家店都卖给您,都不成问题!” 老板生怕他后悔似的,其实完全没必要,他若是再犹豫会儿,说不定还能加钱。 “成交。” 沈闲满意的收了宝剑,然后就出了门,大壮不情不愿的付了钱。 “老板,你不是说这把剑是家传的吗?” 老板看着银票,两眼直放光:“这年头,谁还讲这些,都是噱头而已。为了这五千两银子,我情愿做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 大壮笑道:“你卖了家传之宝,就不怕夜里睡觉的时候,祖上的人来找你?” “怕什么?现在有了银子,大不了来年我多给他们烧点纸钱。我的日子过好,他们的日子才能过好,两全其美嘛。” “好有道理,不愧是做买卖的人。” “过奖过奖,远不如您家公子啊!” 大壮:大可不必与我家公子比,他有的,你没有,你有的,他没有。 沈闲在门外不耐烦的喊道:“大壮,你干嘛呢?咱们得快点动身出城。” 大壮从铺里出来,两人继续赶路。 出了城门后,一路上,沈闲都在爱不释手的看着刚买的宝剑。 “王爷,属下实在不能理解,您花五千两银子就买一把生了锈的宝剑,做甚呀?” “你懂什么?这可是把好剑。你若是不信,等到了地方后,去买个磨刀石磨一磨,你就能看到这把剑的玄妙之处。” “可是,就算这是把好剑,您又不会武功,也不会用啊,买来岂不浪费?”大壮说到这儿,一脸期待的问道:“王爷,这把剑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你不是用斧头的吗?” “……” 大壮:我想太多了,竟然还敢奢望您的礼物,您不扣我工钱,我就感恩戴德了。 沈闲收剑入鞘,回忆起了一件往事——千暖客栈拼杀,断剑那件事。 “这是我买来送给暖儿的,她善使剑。” “我怎么没见王妃用过剑?” “那是因为她爹送给她的那把剑,在她保护我的时候,断了。我当时就想着赔她一把,无奈囊中羞涩,承担不起,现在有的是银子,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大壮听了这话,有些动容,一本正经道:“王爷对王妃还真是有情有义。” “那是自然,她当时可是以命护我,若不是她,我早横尸荒野了。人要懂得感恩戴德,她对我这样好,我绝不能负她。” 沈闲说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要找到千暖的决心:暖儿,相信我,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哪怕过再久我都愿意,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 天边两行飞鸟,慢慢飞向远方。 主仆二人为了保险起见,进了林子,坐在石头后面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又开始了寻人之旅。 他们这边如鱼得水,岁月静好,京城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96章 不如傻子 和亲队伍到了王府,迟迟不见新郎官的出现。 众人站在原地,翘首以盼,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这是皇家婚礼,皆不敢言。 千暖心中也不解:这是在闹哪样? 她猜测道:“这王爷是个傻子,莫非现在犯了病,哄不好,他不想出来?” 王府里上上下下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这大婚在即,新娘子已到,王爷却不见了,连个去向也没留。上面若是怪罪下来,他们这群人纵使都有九条命,也不够砍。 皇上对此次和亲非常重视,特地下旨派了一名礼部侍郎为此次婚礼的礼官。 他倒是很镇定,站出来主持大局道:“大家先不要慌,编个像样的理由,把人家公主先迎进来,这样把人家晾在外面,不是让百姓看朝廷的笑话吗?” 管家口才好,立刻着手去办。 礼部侍郎对身旁的官员说道:“你现在立刻进宫,将王爷失踪这件事告诉皇上,请求皇上下旨处理这件事。切记,这是皇上的家事,多余的话不要说,更不要张扬!”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 礼部侍郎早已一身冷汗,他现在就盼着皇上知道此事后不动天威,否则,轻则他这个官做到头,重则这条命活到头。 他仰天长叹道:“唉——我这是倒了八辈的血霉,接了这样一个差事。我的好王爷呦,您到底跑哪去了呀!?” 王府门口,沈闲的亲哥哥沈昱,也就是当朝太子正巧赶了过来。 管家一见来人,立刻笑脸迎上。 “太子殿下,您来啦。” “我这刚处理完父皇交代的事,就立刻赶了过来,怎么样?我来的这样迟,阿闲没生我的气吧?” 管家小声说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王爷现在没在府里。” “什么?他人在哪?” “小的也不知。”管家为难道:“太子殿下,眼下吉时就要到了,王爷却不见了踪影,公主的花轿还在门口等着,小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子放眼望去,跪了一地的人,王府门口的那顶花轿显得尤为醒目。 “我来处理。” “多谢太子殿下。” 管家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太子殿下,万一我开口没处理好这件事,那便是万劫不复。 沈昱便以沈闲身体有疾为由,要求先迎公主入府,然后再行拜堂。 就这样,千暖稀里糊涂的被抬进了府,然后就直接被管家安排在了沈闲的住处。 至于拜堂,人都没了,还拜个屁的堂。 一切都要等皇上的回话。 沈昱站在后院中,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你们不要担心,父皇若是怪罪下来,我会替你们求情。至于你们家王爷,现在立刻派人出去找,城里城外都要多搜几遍。” 他讲完了话,便又来到正堂,还有许多朝廷大员,皇亲国戚在这里等着呢。 他们眼巴巴盼着,花儿都快谢了。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自然是一马当先,开口问道:“太子殿下,这花轿怎么还往后院去了呢?王爷他人呢?” 沈昱心知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便扯谎道:“阿闲突然生了病,不宜见风,此时正在屋中休息。花轿抬到后院,是为了等阿闲身体好些,再让他携公主与大家见面。” “原来如此,我们还以为王爷跑了呢。” 沈昱心中一震,尴尬的笑道:“怎么会呢?此次和亲可是两国之间的大事,阿闲平日里确实不懂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拎得清的。” 沈昱:我快疯了!这小子,等你以后回来,我不把你打一顿,你是我哥! 丞相斗胆问道:“敢问太子殿下,王爷何时能出来?” 沈昱心中暗喜:不愧是我老丈人,就是会问问题,我正愁没机会脱身呢。 “诸位稍安勿躁,我去后面问问。” 说罢,沈昱就趁机逃离了苦海,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 沈闲的房间里,千暖待人都出去后,立刻揭开红盖头,环视了一眼房间。 她本以为一个傻子的房间没什么看头,可是这房间很是典雅,文房四宝样样齐全,琴棋书画一件不差,总之就是极具书香气,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个傻子的房间。 千暖不禁感慨道:“莫非这个王爷是读书读傻的?” 她这半个多月坐在花轿上赶路,早就闲的发霉,眼下终于到了地方,本以为日子终于熬到了头,结果婚礼不知为何举行到一半不办了,还被丢在这个房间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实在是无聊到爆。 千暖闲来无事,便在屋子里随便转悠,她偶然发现书桌上有两行字体飘逸的字—— 千年修得同舟共渡 暖心相依白首伴吾 这两句诗是沈闲思念千暖的时候写的,以她的名字开头,只不过她没看出来。 “这不会是傻王爷写的吧?”千暖又重新欣赏了一遍,不禁夸赞道:“这字写的倒是俊美,啧啧,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傻子!?” 咕~咕~ 千暖的肚子此时响起了抗议,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了这场荒唐的婚礼,她今天一口饭都还没吃呢。 她望向桌子上的食物,眼中直放光,坐过去开始胡吃海塞,不稍片刻,肚子便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千暖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儿,觉得太过无趣,毕竟她在梁国的时候就被关了很长时间,现如今来到这里,同样被关在房间,这皇家人都喜欢关着别人吗? 她打开房门,门口竟意外的没人守,她心中欢喜,便蹑手蹑脚的来到院门处,刚探出头,就被守卫好言相劝了进来。 千暖大失所望:“果然还是有人守。” 这些守卫守在院子门口,而不守在房间门口,完全是因为沈闲不喜欢旁人进他的小院子,他平日里待人和善,可若是发起火,整个王府都要跟着抖三抖。 千暖见出不去,便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我现在算是明白,那个笨蛋为什么喜欢这样躺着晒太阳了,还真他娘的舒坦!” 沈昱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眼前这一幕,稍微有些懵。 这新娘子还有这闲心呢? 他是特地来告知她,沈闲跑了这件事,毕竟人家贵为一国公主,总这样瞒着也不太好。 千暖见到来人,吓的立刻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此人如此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这哥俩有些地方长的确实像。 “你是?” “我是沈闲的哥哥,你就是这次和亲的公主千思锦?” 千暖不喜欢这个名字,更不喜欢这个名字的主人,可是又无可奈何。 “对,我是,我这就回房间盖着头。” 她还以为他是来训话的呢。 “不必了,父皇刚才下了旨,婚礼往后稍微推迟一段时间。” 沈昱:呵呵~稍微推迟?这小子要是找不回来,恐怕得无限期推迟了吧? 千暖不解的问道:“为何,难不成要退婚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巴不得退婚呢。 “你好像很希望退婚。” “没有,怎么会呢?”千暖强忍笑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我很不希望……” “……” 沈昱看破不说破,毕竟这次梁国算是屈辱和亲,这公主也不傻,以一个战败国公主的身份嫁过来,定会被很多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以沈闲的脾气,若是不喜欢面前的这位公主,他虽然不会亏待她,但是也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 “你不要多想,父皇绝没有要退亲的意思,只是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啊——?” “你?很失落?” 沈昱不能理解她这声“啊”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对不能退婚感到失落?还是对今天发生的意外感到失落? 千暖“如实回答”道:“我当然很失落,毕竟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人生中的第一次,连新郎都还没见到,能不失落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阿闲能娶到你,是他修来的福分。” 千暖:呵呵…… 沈昱轻叹一口气道:“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阿闲应该是不想和你成婚,他跑了,现在人还没找到呢。” 千暖兴奋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呃~让人失望了。” 好家伙,差点把“好了”两个字说出来。 她内心狂喜万分:他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也就是说,我现在不用着急成婚。傻王爷,为了我的幸福,祝你跑远些,跑久些,哪怕永远不要回来也可以呀! 千暖心里这样想,面上却装的很忧愁。 沈昱见她一脸愁容,便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他做出这样的事,确实对你很不公平,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这小子找回来,向你道歉,然后尽快和你完婚。” 千暖:大可不必,得让他多跑一跑,有利于强身健体嘛。 “好的,你们多派些人手,毕竟这世道很危险,对他这样的人而言更危险。” 千暖说的意思是,他是个傻子,跑在外面会很危险。 沈昱理解的则是,他不会武功,这样跑出去确实很危险。 总之,两个人看似聊的很正常,实际上却驴头不对马嘴。 第97章 心痒难耐 沈昱一脸自豪道:“放心吧,我抓他有心得,从小到大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我都能把他抓回来。” 千暖还以为沈昱说的是,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玩的捉迷藏游戏。 她一向觉得皇家人都是冷血的,手足相残,父子相争都是常有的事,可是没想到皇家还有这样好心的哥哥,竟然愿意陪傻弟弟玩捉迷藏,当真是难得一见。 她便发自内心的夸赞道:“你可真是个好哥哥,他都这样了,你还不知疲倦的陪他玩游戏,他可真是幸运。” 沈昱蒙了一下,仔细一想也能明白。 “你还挺有童心,阿闲可能也认为这是个游戏吧,毕竟他有时候做事确实很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以后多多包容他。” “长不大的孩子?这个说法好。你放心吧,包容他是我应该做的。” 千暖心想: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傻子一般见识的。不过,长不大的孩子,这点倒是和那个笨蛋很像。 沈昱抬头望了眼太阳,觉的时间也不早了。 他嘱咐道:“你这些天就在阿闲的房间里住着,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他不喜欢。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交代一声,就会有人来办。我现在还有点事,要进宫一趟。” “太子殿下慢走。” 千暖目送沈昱离开后,她便不顾形象的在院子里欢呼大叫。 门口的守卫听到里面的动静,还以为她这是因为夫君跑了,从而受到了刺激。 呃~ 他们这样想其实也没什么错。 她确实是因为夫君跑了才这样大叫。 …… 当晚,千暖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王府的人会不给她好脸色。 结果从管家到丫鬟,上上下下都很客气,他们对她也是出奇的尊敬,并没有因为她败国公主的身份而冷眼相待,更没有因为王爷不愿和她成婚而爱搭不理。 院子门口,丫鬟彩儿问道:“刘叔,我们应该称呼她为什么?” 刘管家思量道:“称夫人吧,这婚虽然没结成,但是人已经住了进来,怎么着也算是王爷名义上的侧妃,还是尊敬些好。” 房间内,千暖站在床边,看着上面新换的床褥,陷入了深思——这王爷不是个傻子吗?竟然还会嫌弃别人睡他的床褥?不过这样也好,我巴不得换呢。 她闻了闻,总感觉这味道有些熟悉。 “这怎么和那个笨蛋身上的味一样?那货说他是体香,难不成这傻王爷也是?” “或者说,自带这种清香体味的男人,智商都不太好。那个笨蛋憨憨的,这个王爷傻傻的,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算了,不管这些,还是睡觉要紧。” 千暖躺在床上,感觉浑身舒坦,不知为何,她躺在这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可以说是亲切感。 “我肯定是累了,脑子变的有点不正常,在这里竟然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许是这清香的缘故。 片刻过后。 她感觉有些燥热,拍了拍脸颊:“怎么办?这味道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笨蛋,他就好像睡在我身旁一样,当真是个小混蛋……” 千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内心杂乱无章,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这是想男人了,准确来说,这香气让她想起了美好的回忆,她现在有点馋他的身子。 “完蛋!我这是中了他的毒……” 千暖坐起身,努力不让自己回想,可是这清香无孔不入,像是有千只手一般,抓弄的让她心痒难耐。 她索性将鼻子堵住,骂道:“真是个笨蛋,谁让你那么憨的?若不是你平日里那么憨,那一晚我怎么会那么主动?” “阿嚏!阿——嚏——” 大壮将火烧的更旺了些。 “王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到现在,喷嚏打个不停。” 沈闲裹紧衣服道:“定是暖儿想我了。” 你还真别说,他说的还真没错。 “……” “明天说什么也要找家客栈,这次带足了银子,却没地儿花,天下还有这样可悲的事情吗?” “王爷,若不是您半路突然想抓鱼,咱们也不至于现在冻的像只狗一样。” “你!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是吧?你就不能换个动物形容?” “我冻的像只狗,您身娇体弱。” “这还差不多。” 沈闲:感觉哪里不对劲? 大壮埋汰道:“王爷,真不是我说您,就您那抓鱼的水平,就算真的能抓住,那也是鱼自寻短见。” 沈闲白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好烤你的鱼,让我脑子静一静,你这样闹腾,我还怎么想暖儿?” “……” 大壮没再说话,低下头,专心烤鱼。 沈闲和大壮关系很好,两人不只是主仆关系,更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伙伴。 自从沈闲被下过毒后,身旁伺候的人因为疏忽而被下旨处死。后来皇上又安排人来伺候,沈闲皆不满意,他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壮是唯一坚持到现在的人。 此时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两人的友情也维持了十年之久,未来还会更远。 …… 次日清晨,千暖双目无神,无精打采,举止僵硬的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饭。 彩儿过来给她送些衣物用品,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夫,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睡好而已。”千暖问道:“我问你,你们家王爷平时有熏香的爱好吗?” 彩儿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听府里的老人说,王爷生来自带体香,高僧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外加王爷性格好,脾气好,因此大家都很喜欢王爷。” “……” 千暖:这怕不是每天熏着熏着,把脑子熏坏了吧?原来他是这样傻的呀!傻了后,还不哭不闹,怪不得招人喜欢呢。 “夫人,您笑什么呢?” “啊?我笑了吗?” 彩儿点点头。 “害,我刚才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千暖打着哈欠道:“你让人把这收拾下吧,我没睡好,回房间补会儿觉。” …… 千暖睡罢了觉,闲来无事,准备让人将屋子里的桌子搬出来,摆上文房四宝,她想在清风微拂之下挥斥方遒。 整个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王爷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毕竟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花重金买回来的深爱之物。 彩儿作为王府的一员,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本来想要劝上一劝,结果她就看到了千暖直接手砸核桃。 她被吓得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不想被一巴掌拍的粉碎。 您爱碰就碰吧,等王爷回来,您解释。 王爷那么怂,一定不敢把您怎么样。 沈闲胆子小,像个怂包,这同样是王府上下众人的共识。 王府的人至今还记得,沈闲曾经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本鬼怪的画本子,他看的入迷,吓得半夜睡不着,愣是命大壮敲锣打鼓,让大家从睡梦中惊醒,速到院中集合。 他不为别的,就为攒点阳气,好让鬼怪近不了他的身。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心中害怕,想找人陪他唠嗑。 往往人越多,他心中就越害怕。 于是乎,那一晚,全府上下的人轮流给他讲故事,什么江湖往事,乡间趣闻,邻里互斗,红杏出墙…… 尤其是这红杏出墙,沈闲最爱听!!! 直至第二天清晨,他还生龙活虎,丝毫没有困意。 这也怪不得他,谁让那段时间京城之中春意盎然呢? 尤其是这杏花开的无比旺盛。 千暖简单砚了下墨,结果弄的手上和脸上都有点墨汁,她也不在乎,反正这里又没外人,先鬼画符再说。 结果,院子里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两人身着华丽,佩戴的也是名贵首饰,这脸上的粉擦的都能够配顿饭吃了,加之这番趾高气昂的气质,鼻子还翘的老高,好像将谁也不看在眼里。 “这画的什么呀,跟鬼画符似。” 你的眼光还怪好哩,这就是鬼画符。 千暖心中不爽:这是从哪里来的苍蝇唧唧歪歪? 她顺着声音看向来者不善的二人,回过头问道:“这俩货谁呀?” 彩儿躬身在她耳边说道:“夫人,穿白色衣裙的是丞相府的次女李若芷,粉色衣裙的是户部侍郎的长女陈文香。她们以前经常来打扰王爷,不过,自从上次王爷把她们轰出去,她们就很长时间没来过了,总之,她们这次来者不善。” 千暖心中纳闷:傻王爷那么招人喜欢呢?我若是猜的不错,这二位以前经常过来是逗傻王爷玩吧。 “你们有事吗?” “自然没事。” “没事儿就哪来的回哪去,别打扰我画画。” “呵!你管这叫画画?” 李若芷差点笑掉大牙。 千暖盯着她的牙看了半天。 “你看什么?” 千暖道:“没什么,看你长的好看。” 李若芷心中被她这一句说的舒适:“哼,你还算有点眼光。” 陈文香则看不惯,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姐姐,你看她,画个符,脸上弄得尽是些墨汁,真是丑死了哈。” 嘭!!! 第98章 皇后驾到 千暖将狼毫猛地拍在桌子上。 然后,狼毫就断了。 彩儿震惊的瞪大眼珠子:完蛋!这是王爷最喜欢的银白狼毫!我的姑奶奶呀!您的眼光可真好!挑就挑最贵的砸。 “我脸上有墨水,关你们何干啊?!起码我不出去丢人现眼。不像你们,若不是擦了那么厚的底,能出得了门!?” 俩千金听了这话,瞬间感觉万箭戳心。 “你!你大胆!我可是丞相府的千金!你敢这样说我!” 千暖回怼道:“丞相府的千金怎么了?我还是王爷府的侧妃呢。” 李若芷被彻底激怒,冷嘲热讽道:“这到底是打了败仗,屈辱而来的和亲公主,这脸皮呀,就是厚呢。王爷人都不在,你这婚也没结成,竟然有脸住在这里,更不堪的是,还敢自称是王爷府的侧妃!” 陈文香则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恐怕天底下都难找如此脸皮厚的人。” “我这婚是没结成,可是皇上也没下旨呀退婚啊,名义上我就是侧妃。” 千暖也不想当侧妃,正妃也不想当,可是现在吵架需要这重身份啊。 不用白不用,否则指定吃亏。 除非可以动手打人! 陈文香热衷于在旁边煽风点火,挑事道:“姐姐,你看她,京城谁人不知道你喜欢王爷,她说这话不是存心气你吗?” “!!!???” 千暖整个人震惊住了,这世界之大,果然还是无奇不有啊。 这丞相府的千金整个被人当枪使,毫不知情却又怡然自乐,当真能称得上是脑子不太好使。 你还真别说,傻王爷配傻白甜,绝配呀!!! 这年头,家世那么好,长相还算出挑的丞相府千金,竟然不嫌弃一个傻子。虽说对方是个王爷,但是相府千金也不差呀,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非要个傻子? 果然是真爱!! 不理解,但要尊重。 “你喜欢傻王爷?” 李若芷见自己喜欢的人被骂“傻”,顿时怒不可遏。 “你放肆!竟敢这样说王爷!” 千暖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下嘴巴:“哦!你们是真爱!对不起,我的不是,我不该这样说他,我换个委婉点的说法,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哼!这还差不多,王爷就是那样童真,纯粹,可爱,我就喜欢他傻乎乎的样子。” “……” 千暖:我早饭也没吃那么多呀!怎么觉得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今天定是来找王爷的吧,忘了告诉你了,王爷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上。” 千暖谨记太子的嘱咐,不能让旁人知道王爷这是逃婚,否则她脸上无光,更重要的是皇家脸上也无光。 陈挑事儿再次上线。 “姐姐,她这是骗你呢?昨天咱们就悄悄来过,王爷压根不在府上。” 千暖:我他娘真想一拳捶死你。 李若芷生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延期和亲,就是因为王爷逃了婚。你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这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王爷分明是不喜欢你,不想和你成亲,这才不见了踪影。” 千暖见瞒不住她们,便也摊牌,立刻回怼道:“哦?这位牙缝带菜叶的小姐,依你的意思,皇上他不是明眼人吗?” “……” 两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臭丫头,竟敢这样扣帽子?! 等等? 菜叶?! 李若芷想起来自己刚刚吃的是韭菜,顿时羞红了脸,拿出帕子让旁边的陈文香给她擦掉,嘴上不停责怪道:“你是瞎的吗?一路走来,难道就没发现?” 千暖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很显然,她或许就是你口中的非明眼人。” 陈文香瞪了她一眼:“……” 千暖不服气,瞪了回去:“你就算是把眼睛瞪爆,眼睛也没我大,不止眼睛,似乎某个地方也没有我大。” 她心暗喜:我原以为不长了呢,没想到那晚过后,这些天肉眼可见的大了些,这还要归功于那个笨蛋。 俩千金齐刷刷的低下头,望向这“一马平川”,然后又不约而同的望向千暖胸前的“波涛汹涌”,这一比较,她们顿感自卑。 这长的没人家好看,该大的地方没人家大,该翘的地方没人家翘,她们这次本来是想羞辱千暖,结果反被羞辱,还外加暴击。 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吵了架。 这俩人关系其实也不是那么好,陈文香这次就等着看李若芷的笑话呢,可她们谁也没想到,千暖一视同仁,都怼了一遍。 千暖欣赏着面前二人带来的“擦菜叶”表演,以及附带面红耳赤的行为艺术。 她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同时不忘嘲讽道:“哎呀!这说话漏风,拿菜叶挡着,我这生平还是第一次见,不愧是大家闺秀想出来的方法,佩服!” 彩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你!” 李若芷恼羞成怒,她拿眼前这个人暂时没有办法,可是一个丫鬟竟然也敢这样笑,绝对不能容许。 她抬手就要打人。 千暖及时拦住了她,微微一用力,就让她的胳膊刺痛的很。 “这里是王府,不是你的丞相府,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放肆。” “放开本小姐,否则让你好看。” “我已经很好看了。” “你!”李若芷挣脱不得,只得服软:“你放开我,我不打她。”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要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让人将你丢出去。” 李若芷抬出身份吓唬道:“你敢!我可是丞相府千金!” 千暖贴近她的脸,声音很轻,却不缺气势。 “你可以试一试,丞相府千金。” “……” 李若芷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有些害怕,咽了口口水,点头答应。 陈文香赶忙上前扶着她,欲瞪却止,原因是她看到千暖直接单手捏碎核桃。 “!!!” 俩人讨不到便宜,只好悻悻离去。 可是,李若芷刚走到院子门口,就毫无征兆的摔了下去。 千暖见状:她这不会想着讹我吧?!堂堂丞相府千金,竟然做这样龌龊的事情? 她立刻跑过去瞅瞅。 李若芷坐在地上,用手揉着脚踝,脸上痛苦不堪,眼泪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来,她偷偷给陈文香使了个眼色,后者见到不远处的来人,立刻会意。 “好你个千思锦,我们好意来看你,你不想着感谢,竟然还推我们!” 彩儿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她们自己走路不长眼摔倒的,却要诬陷夫人,便上前理论道:“你胡说,明明是你们……” 千暖打了个手势,没有让她再说话。 她走过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脚突然就要踩。 这俩人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呦!这就好啦?” “你!” 她们却突然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恭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千暖还以为她们这是在演戏,便探着头看向她们下跪的方向。 她也立刻跪了下去,跪的十分干脆。 她其实并不知道来者是皇后,不过,对方给了她一种感觉,这就是皇后,话本子上都是这样写的。 皇后身着华丽,举止优雅,仪态万千,她的眼神犹如星辰,闪烁着威严,俯视着面前的一切,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皇室尊严,令人心生敬畏。 “起来吧。” 声音慵懒却不失威慑。 “本宫没让你俩起。” “……” 李若芷,陈文香面面相觑,不过,皇后面前,她们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千暖站起身,望着面前的人,竟有些入迷:瞧瞧!这才是皇后该有的样子,美丽动人,举止优雅,气质威严,梁国的周皇后拿什么和人家比?我呸! 这多少有点个人的感情色彩。 “本宫听闻你们在欺负本宫的儿媳妇。” 千暖心中纳闷:这是怎么知道的? 李若芷急忙辩解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她。” 陈文香也紧跟着说道:“是啊,皇后娘娘,我们是好心来看她,结果她不领我们的情,还要赶我们出去呢。” 李若芷偷摸着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陈文香!你可真是个猪队友!你是看不出来皇后娘娘向着她吗?还敢说这样的话。 皇后面带微笑看向千暖:“她们说的是真话吗?” 千暖回应道:“当然不是,是她们挑事在先,我觉得王府不是她们撒野的地方,便好声好气的送她们离开。” 跪着的二位:好声好气? “说的好!王府当然不是她们撒野的地方。”皇后一改笑脸,看着她们:“你们这样有闲心,还是回到府上抄金刚经吧。一个月内不许出来,每天抄一遍,若是家人问起,你们就说是为太后祈福。” 她们跪在原地怔了怔。 “怎么?不愿意?” “没没没,我们愿意,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话都懒得说,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 千暖待她们走后,行礼道谢:“多谢皇后娘娘替小女子解围。” “皇后娘娘?你不应该喊本宫母后吗?” “……”千暖稍微懵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改口道:“多谢母后。” 第99章 笨蛋回京 千暖:这叫怎么回事?我没记错的话,这婚不是没结成吗? 皇后坐在椅子上,然后让她也坐。 “这就对啦,本宫那不听话的儿子虽然逃了婚,但是名义上你就是他的侧室,若是再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子,你大可以告诉本宫,本宫绝不饶恕。” “多谢母后疼爱。” 千暖面带感激,心里却早已凉透。 她还寻思着这傻王爷逃婚,多逃些时日,一拖再拖,这和亲说不定就凉了。她就可以趁机跑回梁国,接到爹爹回老家,然后娶了那个笨蛋。 从此幸福的过上平凡的日子。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皇后娘娘态度如此坚决,这番话将她心中的幻想彻底破灭。 不知不觉中,心情郁闷的她又捏碎了几个核桃。 皇后诧异的看着这满桌的核桃渣,问道:“思锦?你?有心事?” “啊?”千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尴尬的笑了笑:“没没没,没有,我就是想给您捏个核桃吃。” “这理由倒是新奇。” 皇后领了她的心意,挑了个还算完整的核桃仁吃了下去,然后示意让她别停。 如此大的手劲,可千万别浪费。 千暖:您怎么还有这爱好?我就是客气客气。 “母后,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本宫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先来看看你。等过些天,宫里会派人将你带进宫,太后想见见你。” 千暖震惊的几乎吼了出来:“进宫!?” 皇后不解的看着她:这孩子怎么了?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刺激? “怎么?你是和亲的公主,现在更是王府的侧妃,理应要进宫一趟。” “可这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若不是那个臭小子,你昨天就应该进宫。” 千暖:我还得谢谢他嘞。 皇后站起身,从身旁宫女那接过一个匣子,说道:“思锦,你从梁国远嫁而来,举目无亲,以后心中念家也是难免,本宫希望你把这里当成家,莫要有此郁结。” 说罢,她将匣子放在桌上,然后便转身离了院子,仿佛是有急事。 千暖确定皇后走了后,好奇的打开匣子,里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大珠子。 很可惜,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直至夜里,千暖才晓得这是一颗成色极好的夜明珠。 王府里的老人告诉她,这是十年前外蕃进贡而来,色泽光润,触感柔和,夜间伴有五彩,实属世间罕见,皇后得到此宝物,爱不释手,珍藏至今。 皇后将此宝赠予她,那便是极为认可。 要知道,当初沈闲想要这个夜明珠,那可是在皇后寝宫撒泼打滚了三天三夜,皇后如此疼他,那次愣是狠下了心,没给他。 …… 五天后,千暖被丫鬟们打扮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态。 丫鬟们看到无一不在心中惊叹:王爷这是疯了吗?放着那么好看的妃子不要,却要逃去找一个乡野丫头。 恐怕是个人都会觉得这不正常。 管家从外面跑进来,恭敬道:“夫人,轿子已经备好,请您移步。” “走吧。” 千暖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这才刚到这里第七天,婚都没结成,却要先见家里人。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还是认命吧。 皇宫。 千暖下了轿子,抬头望去,震惊于眼前宏伟的建筑,她曾见过梁国的皇宫,当时就已经很惊讶,这是与眼前的皇宫相比,那只能称得上是小儿科。 她现在才算是明白,书上写的大国之气派,大国之气象,究竟为何。 这琉璃瓦铺满屋顶,阳光照射之下,散着金光,瑰丽壮观,金碧辉煌。飞檐翘角,犹如展翅之雄鹰,傲视群雄,霸气外露,如此巍峨之皇城,雄踞都城之中心,如高山之于平原,屹立于世。 一名黑衣太监恭敬的迎了上来。 “夫人,皇后在寝宫等您好久了,请您跟老奴来。” “公公请带路吧。” 千暖跟着公公前往,彩儿在宫门候着。 到了寝宫门口,公公到里面禀报,不稍片刻便又回来说道:“皇后娘娘去了皇上那里,待会儿就回来,寝宫里备了些茶点,您可以先进去,边吃边等。” “好的,公公。” “有事您打招呼就行。” 千暖坐等了一会儿,觉得闲来无趣,便来到皇后的小花园,这里的景色倒是美不胜收,还有个莲花形状的人工湖,里面游着很多洁白的大鹅。 她欣赏着美景,原本紧张的心此刻也放松了下来。 不料,她感觉小腿突然一疼。 千暖自幼习武,反应很快,下意识踢了一脚,一声鹅叫响彻天际,而后这只嘴欠的大鹅就一命呜呼,上了西天。 她还没来得及纳闷儿,另外两只大鹅就张着翅膀跑了过来,明显是要揪她。 千暖本想一手一只,弄死它们,转念一想,这是在皇后宫中,万一是她养的爱鹅,杀一只是意外,杀三只那就是有意为之,皇后若是怪罪下来,日子可不好过啊! 既然杀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千暖撒腿就跑,两只大鹅穷追不舍。 她被追的急,骂道:“你们还蹬鼻子上脸是吧?!若不是担心你们是皇后娘娘养的鹅,我早就把你们抓起来,炖着吃!” 两只大鹅追到一半,突然不追了,也不知是它们听懂了这句话,还是另有原因。 千暖弯下腰,扶着膝,笑道:“你们也知道怕啊,有本事再来追呀!” 皇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有趣的千暖。 “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意思。” 千暖顺着声音看到皇后,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您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我刚才说的话,您应该没听到吧? 不管了,向笨蛋学习,遇事先道歉。 “皇后娘娘,小女子知错。” “这倒怪了,本宫养的鹅,先动的嘴揪的你,怎么反倒是你知了错呢?” “皇后娘娘,不管怎么说,它们都是您花时间,费精力养的爱鹅,我还把其中一只踢死了,实在是罪孽深重。” 千暖:我这样说,应该就不会罚我了吧?毕竟那个笨蛋每次这样道歉,我就会心软,还会心疼,皇后娘娘应该也会如此吧。 “无妨,这几只脾气大,见人就揪,本宫正考虑着要把它们炖了呢。”皇后转念突然一问:“你平时爱吃炖鹅肉吗?” 千暖听了这个问题,心中纠结:我应该怎么回答呢?爱吃?这可是皇后养的鹅,不爱吃?皇后会不会认为我在驳她的面子? 她大脑飞速运转,回答道:“母后,您若是爱吃,我就爱吃。” 皇后忍不住笑道:“哈哈……你这丫头倒是冰雪聪明,不过啊,你也别想太多,本宫就是简单问一下。” 说着,她就告诉身旁的人。 “今天就炖鹅肉,把那三只都拿去炖。” 千暖心想:这意思是要留我吃饭? “母后,这次来不是要见太后吗?” “今天恐怕不行,太后娘娘需要静养,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皇后示意她到屋里坐,边走边说道:“本来打算和贵妃一块与你吃顿饭,可是她带着柔儿在城外慈宁寺为太后祈福,赶不回来,以后若是有空,再吃也不迟。” 千暖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笑着点头。 皇后坐在凤椅上,品了一口茶。 “哦,对了,思锦,本宫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从皇上那得知,本宫的那个任性的傻儿子正被押着入京呢。” “!!!” 千暖得知这个消息,脸瞬间僵住,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是吧!大哥!你怎么那么废?这才几天啊?!就被抓了回来,简直和那个笨蛋有的一比。 哎? 我为什么要拿那个笨蛋和这个傻王爷比呢? “母后,他怎么被抓住的?” “太子最是了解他,派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伪装成江湖人士,散布消息说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暖儿。不出所料,他这番重情重义,果然上钩,你说他傻不傻?” 皇后在沈闲逃婚的那一天,一点也不慌,她心里很清楚,沈昱能把他抓回来,毕竟这亲哥俩,一物降一物,她这个当母亲的最是了解。 千暖听到“暖儿”两个字,懵了一下。 “呃,暖儿?” “怎么?你认识?” “不不不,不认识,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午饭,千暖就留在宫里吃,鹅肉炖的外香里嫩,使人胃口大开,不过,她为了保持矜持,没吃太多。 下午,她就被人送了出来,回了王府。 三天后,沈闲果然被“送”进了京城,按照流程,他还是先进皇宫罚站,然后再接受一番皇上,皇后的轮流洗礼,简称挨骂。 最后,沈闲死皮赖脸,据理力争,皇上终于同意放他回府,不过,他身边明里,暗里全是暗卫。 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甚至被安排了御林军,这下真的是插翅难飞。 大壮作为从犯,关在军营,好生反省,皇上答应沈闲,不会给与其刑罚。 沈闲懊恼的回了王府,站在院子门口。 窗前的烛光下,窗纸映射着一抹身影。 她…… 第100章 檀郎怀娇 沈闲望着那抹身影,竟有些恍惚。 “暖儿?” 他摇摇头,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努力让自己清醒。 “保持理性,克制,她才不是暖儿,我就是因为这个被抓的,可恶。” 沈闲回想起被抓这件事,越想越气。 “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睡我的房间,实在是不可饶恕!” 他将磨好的宝剑竖在门边,冲了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你这个……哎呦……” 千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虎躯一震,心中很是生气,直接一掌拍碎了茶碗,怒火中烧的望向声音闲来源。 千暖看到沈闲的这一刹那,就好像有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她眼中的怒火。 她眼中先是一懵,而后便有一丝温柔,最后则渐渐变成了生气。 沈闲彻底恍惚了,傻了眼。 他默默退了出去,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来回踱步,冥思苦想。 “肯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亦或是这些天太过思念暖儿,导致出现了幻觉。” “我还是再来一次为妙。” 沈闲转过身,整理衣服,捋好头发,微微用力推房门,房门开了一条缝,随着他慢慢使劲,这条缝渐渐变大。 烛光洒在他的脸上,这下看的很清楚。 千暖候在房门前,待沈闲整张脸彻底出现在了她面前后,直接上手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揪进了房间,“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哎哎哎……疼疼疼……” 千暖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松开沈闲,反而越来越使劲。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也疼的爆起,此时,他整个人都很慌,语无伦次的开始求饶。 “暖儿,你你你,你快点松手啊,真的好疼,我感觉我的耳朵快掉了呀!” 千暖瞧着他表情痛苦,也觉得自己手劲确实很大,这才松了手。 两人独处一室,相对而站,表面看起来女强男弱,千暖占尽了上风,实则不然,千暖心中其实很慌,毕竟她是以千思锦的身份嫁了过来,而且她不知道对方就是沈闲。 她能再次见到这个笨蛋,当然还是开心更多一些,不过她心里发虚,只好用发脾气,强势的风格来掩盖。 沈闲也没比千暖好到哪去,他王爷的身份已经暴露,这就代表着,千暖已经知道他不是大壮,更知道这大半年时间,他一直在欺骗她。 沈闲不止心虚,还有害怕,毕竟在千暖面前,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这母老虎若是发起火来,他可招架不住。 这就好比鱼在砧板,任她宰割。 沈闲觉得这样谁也不说话,挺尴尬,便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暖儿,这几个月过去,你想我了吗?我可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 千暖见沈闲没问和亲这件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但见他主动示弱,她便打算将一贯强势的风格延续下去。 她环抱双臂,兴师问罪:“大壮是吧?解释解释吧,怎么一回事?” “你听我说哈,我……” 沈闲正欲开口解释,话到嘴边,这才想起这是在王府。和亲之事,千暖还没解释呢,这事儿更为重要,再加上他心里发虚,便打算从气势上压倒她。 沈闲左顾右看,特地绕过千暖来到桌旁,猛的一拍桌子。 千暖捂着胸口,吓了一跳。 “你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我且问你,这次和亲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改名叫千思锦了?” “我……” “闭嘴!等我说完!” 沈闲说出“闭嘴”两个字,顿时感觉浑身舒坦,他在千暖面前除了那一晚,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硬气过。 这简直太他娘的爽了! “……” 千暖被怼的有些懵:几个月没见,这家伙是吃枪药了吗? 沈闲见她吃瘪的表情,心情愈加的好,神采奕奕道:“我承认,名字这件事,我骗了你,我不叫大壮,我的真名叫沈闲,我是宁国二皇子,皇上亲封的王爷。” “咱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天,我正在被追杀,你救下了我,我担心你知道的太多,连累你,选择撒谎骗了你。其实,你离开的那天晚上,我打算告诉你真相,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想浪费。” 千暖:“……” 她想到那天晚上就觉得有些羞耻,那一晚,她似乎有点太过奔放。 沈闲突然提高了声音:“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很重要,你要记清楚!” 千暖看着沈闲,没有回应。 “你听到了没?!” 这一声吼,千暖又被吓一激灵,她现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件事明明两个人都有错,凭什么现在是他在兴师问罪? “你说吧,我听着呢。” 沈闲突然露出求和式的笑容,扶着千暖坐好,又给她倒了杯茶。 千暖接过茶杯,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脑子进水了吧?怎么一会板着脸,一会笑着脸?一会儿发脾气,一会儿变温顺?” “我好着呢,暖儿,你听好。骗你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认,我每天都在谴责我自己。不过,我想让你知道,咱们在一块时,我的名字虽然是假的,但是我喜欢你绝对是真的。” 千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这点儿他不说,她心里也清楚,这个笨蛋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他这样做,也是为她好,她能理解。 “你要相信我,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这次逃婚就是为了去找你。” “我又没说我不信。” 沈闲抱着她的胳膊,摇了又摇。 “那?你不生气了吧?我……” 砰!!! 这下终于轮到千暖拍桌子了。 “我告诉你!和亲这件事,我的错,我也认。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给你道歉,你不许再问我的错,听懂了没?!” 千暖的道歉方式很强势。 当然,这也是现学现卖。 沈闲被她吓得差点跪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局总归是好的。 两个人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终于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暖儿,我给你带了件礼物。” 沈闲打开房门,跑到院子门口,拿起宝剑兴奋的跑回来,欢喜的递给千暖。 “怎么样?你喜欢吗?” 千暖拔剑一观,一眼便看出了这是把难得的好剑。 “我很喜欢,你怎么想起要给我买把剑?” 沈闲便给她讲了断剑那件事。 千暖收起剑,开心的抱住他。 “你可真是个笨蛋,这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不过一套茶具的钱。” 沈闲被她这样抱着,感觉真的好幸福,低头一看茶桌上醉的茶具,顿时觉得有些心碎,这茶具是他最喜欢的一套,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从皇宫一只一只偷出来的。 没办法,皇上也喜欢,沈闲找他要,他不给,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再怎么稀奇贵重的宝贝,以后也没有他怀里的这个人重要。 沈闲慢慢用力,几乎想要把千暖彻底融进怀里。 “暖儿,这几个月我找你找的真的好辛苦,你今晚可得好好犒劳我。” 千暖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奔放如她的她,竟然直接红了耳根,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蛋,你若是不逃婚,七日前我就可以好好犒劳你,今日我没兴趣,你就忍着吧,算是对你的惩罚。” “啊?那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和你……” “闭嘴。”千暖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问道:“我特别想知道,你这才跑了七天,怎么就被抓回来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 “嗯?因为我?这话怎么说?” “大哥派去抓我的人,扮作江湖人士,骗我说你在悦来客栈。我赶到地方后,烛光下的窗户里,确实有身影和你很像,我当时心中急切,便冲了过去,当场被拿下。” 沈闲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想必是为此事感到丢脸。 千暖用手轻轻刮他的鼻子:“我现在终于知道别人为什么叫你傻王爷了,果然是个傻的,还傻的可以。” “切!我可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是我日日寻找,夜夜思念,感动了上天,这才被抓了回来,直接见到你。” “你惯会给自己找理由。” 沈闲突然握住千暖的手。 “你说说看,我若不被抓回来,指不定还要找到什么时候,你还会在这里等很久,这就是天意,缘分,独属于我们。” 千暖没说话,低下头犹豫,然后便又一次主动吻住了沈闲。 这一吻,苦尽甘来,送别了过去,享受着现在,双眼紧紧闭上,眼中却尽是对方的模样,埋藏在心里的思念,此时化作一汪汪清澈的流连。 “暖儿,今晚我要掌握主动……” “你想得美……” 沈闲凝望着她,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将其抱起,双双坠入爱的摇篮,两人双眼迷离,双手游离,纵情热烈的回应着对方。 …… 欺身相覆入桃蕊,梅花点缀香肤上。 满屋皆闻羞语啼,檀郎怀娇入梦乡。 第101章 完全拿捏 “喂~你个笨蛋,鸡都打鸣了,你可以歇一歇了吧?” “最后一次。” “还最后一次?几个最后一次了?你光说不停,你不累,我还累呢?” “我又没让你动,你躺的好好的,你累什么?” 千暖忍着痛,轻捶沈闲胸口,她现在是没动,可是前半夜她可没停过。 这个混蛋,今天精力怎么那么好,做起来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活? “你说好最后一次,我再信你一次。如若不然,我直接上手,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大不了以后我陪你去找大夫。” 千暖后半夜一直在顺从着沈闲,只不过这家伙得寸进尺,越来越有精神,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行,若是怀了孩子,咱们以后当然得一块去找大夫。” “……” 千暖:这个家伙的脸皮当真是厚,话本子上说的一点都没错,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脱了衣服的,一种是没脱衣服的。 漫长的等待,极致的享受。 两人一声低吼,终于结束了这些天对彼此思念的补偿。 沈闲依然恋恋不舍的趴在千暖身上,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这就好比刚吃了一顿美味佳肴,餐后仔细的回味。 千暖则没有沈闲这般闲情雅致,若是前半夜结束,她会感觉很好,说不定此时正依偎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可是,这时间也太久了亿丢丢,导致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 她感觉整个下半身麻木了一般,若是不出所料,她觉得自己白天可能下不了床。 千暖轻轻推沈闲的肩膀:“喂,你个笨蛋,快点从我身上下去,我被你压的有点喘不上来气。” 沈闲趁机又给了她一吻,然后便心满意足的躺在她身侧,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千暖感觉在这场相互给予的“鼓励运动”中,沈闲所说的香汗都没有停止流过,身上几乎都是黏糊糊的。 他们这样抱在一起,刚才有多爽,现在就有多难受。 更令人难受的是气味,空气中夹杂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无论她怎么捂鼻子,这气味都能延绵不绝的涌入她的鼻子,就如刚才一样,让她欲罢不能。 不过,沈闲将其称为“爱的味道荡漾在整个房间之内”。 “笨蛋,你这样抱着我,不热吗?” 沈闲一直沉浸在这场肆意的狂欢中,哪里会觉得热? 他只会觉得他日夜思念的姑娘,此刻正被他搂在怀里,想亲就亲,想揉就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件很有成就感,更有幸福感的事情。 “当然热,不过,姑且就让这炽热的爱尽情的灼烧我们吧。” “……”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你这个家伙的嘴什么时候那么会说了? 沈闲面带微笑,趴在她的香肩上,轻声说道:“暖儿,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啊?你竟然给忘了?” 千暖微微用力揪住他的小脸蛋:“我忘了,你能怎么的?现在再给你个机会,重新问一遍,否则就乖乖把嘴闭上睡觉!” 沈闲小声嘀咕道:“还是那么凶。” 不过,我喜欢!! 千暖哭笑不得的敲了敲他的榆木脑袋:“你这样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话,和趴在我耳边有何区别?是不是以为我听不到啊?” “绝无此意。”沈闲便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你这几天想我了吗?” “就这问题?你可真是个幼稚鬼。” “我才不是幼稚鬼呢!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爱在心头口难开,我现在可以很大胆的告诉你,我很想你,我很爱你。” 沈闲有些不乐意的瘪了瘪嘴,傲娇的从千暖香肩上移开,躺在一旁,不再说话,活生生像个生了气的宝宝。 千暖和沈闲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知道他的脾气,这是心情失落,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生气,需要她主动去哄。 否则,他真的能一晚上不理你。 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千暖笑了笑,觉得这样的他真挺好。 她便趴在他的胸前:“哎呀~你个小气包,至于为这事儿耍小性子嘛?这些天,我当然想你啦,无时无刻不在想。” 沈闲动容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夫君~我都这样说了,你也该满意了吧,若是觉得不够,我可以说更多哦~” 千暖:我为什么要装成这样说话?我自己听了都有点想吐,实在是羞耻啊! “我……” 沈闲被她这声音酥的话都说不利索,甚至心跳还加快了些。 不得不说,他属实是被千暖完全拿捏。 第102章 你还会羞 沈闲轻抚着千暖的后背:“暖儿,你离开的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好担心你,那一晚你不告而别,我还以为你这是把我睡了,人跑了呢。” 千暖轻捶他的胸口:“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害怕……” 千暖知道沈闲这样说,其实是想问和亲之事。 不过,他有点胆小,害怕她生气,他没有选择直接开口问,而是选择了另一种委婉的方式。 他们之间有些没说开的事,千暖觉得就趁此机会,挑明了说,总比以后有了矛盾,旧事重提,大吵一架,从而伤了感情好。 毕竟,两人搭伙过日子,经历那么多事,稍有不慎便会阴阳两隔,能走到现在实属不易,若不好好珍惜,努力经营,岂不是误了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千暖和沈闲都是心思敏感之人,他们总能察觉到彼此情绪的波动。 “暖儿,我……” “你别说话,我来说。” 千暖捂住沈闲的嘴,她向他讲述了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以及这些天她的遭遇,更重要的是,她向他解释了和亲之事,实在是迫不得已,并非她的本意。 沈闲抱住千暖,亲了一遍又一遍,他没想到她吃了那么多苦,自己反而还误会她。 他以为她愿意和亲,是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没想到是被歹人威胁。 沈闲现在真的很自责,当初就不应该贪恋那一刻的享受,他当时若是告知她,他的身份,说不定,他就可以利用这重身份帮她的忙,不至于让两人异地分隔那么久,承受思念之苦。 “暖儿,这事儿都怪我,若不是我故意隐瞒身份,你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还有这次和亲,我逃婚让你丢了脸面。” 千暖眼含笑意望着沈闲。 这家伙眼中竟然还带着泪花,当真是个小哭包。 “笨蛋,这事儿怎么会怪你呢?你隐瞒身份是为我好,况且,你又不知道和亲的人就是我,你逃婚不就是为了去找我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了,没有比这更真的了。” “那?”沈闲搂住她的小蛮腰,满怀期待的问道:“你是不是可以再奖励我一次?” “……” 千暖毫不犹豫,直接推开了他,若是再来一次,还那么长时间的话,别说白天下不了床,就是三天她也下不了床。 这是对沈闲能力的极大认可。 “你给我滚蛋,绕了那么一大圈,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现在很累,这次先欠着,过两天再说。” 沈闲一脸坏笑道:“说?不是干吗?” “你!” 千暖握紧拳头,咯咯作响。 沈闲担心她动手打他,立刻握住她的拳头,开始求饶:“别生气,别生气……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今天很辛苦,很卖力,我忍一忍,养精蓄锐,过两天再干。” “沈闲!!!” 千暖小手一用力,沈闲下身一紧,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被握住了命运的根。 “松松松……松手。” “还敢不敢油嘴滑舌?” “不敢了。” “你如若再敢呢?” “我若是再敢,就,就三天不碰你。” “三天?!” 沈闲见她似乎对这个保证不满意,便颇有点撒娇意味道:“暖儿,三天已经很长时间了,我总不能说三十天吧。你现在陪在我身旁,若真那么长时间不让我碰你,我肯定会憋坏的呀。” 千暖仔细一想也是,他若真是三十天不碰她,他憋坏暂且不说,她肯定也受不了。 前些天,她不就想他想的睡不着觉嘛。 这其中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行,三天就三天,今天睡觉,三天后咱们再战。” “暖儿,你真好。” 千暖拥入他怀中,鼻子贴近他的胸膛,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只要一远离,便会闻到所谓爱的气息。 “这床上的东西,不管是铺的,还是盖的,亦或是穿的,全都是味儿,明天肯定不能再继续用。” “那就再换呗,多大点事儿。” “我的意思是,这气味那么大,丫鬟若是闻到,真是羞死个人。” 沈闲大为震惊道:“你还会羞?” 千暖听了这话,顿时涨红了脸:“你!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是个姑娘家好不好?这种事当然会羞。” 沈闲就乐意拆她的台。 “我第一次和你睡觉的那晚,你可一点也不羞哦,我连点余地都没有,实在丢人。还有这次前半夜,如狼似虎,我生怕你把我生吃了。” 千暖:“……” 第103章 抱着我睡 夜空,月亮高高悬挂其中,宛如玉盘,惹得人抬头仰望,星星忽明忽暗,闪烁其中,宛如珠玉,颗颗耀眼,晚风轻拂,白云飘过,虫鸣憾地,树影摇曳。 如此美景,若是无人享受,岂不浪费? 寂静的夜,忽然一声巨响。 砰!!! 房门毫不留情的被关上。 沈闲裹着被子孤零零的站在月色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千暖连人带被子一块丢了出来。 这说错了话,总是要付出代价,他的代价显而易见,轰出了屋,不得上床。 这种丑事还正巧被躲在暗处的暗卫们,瞅个正着,他们都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 毕竟这是王爷的糗事,他们只能装聋作哑,能不知道就不知道。 沈闲裹了裹被子,跑到屋后的窗前。 “暖儿,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好不容易久别重逢,你不让我抱着你睡,也不能把我赶出来吧。” 房间里似乎没有回应。 若是有的话,估计也是一句滚蛋。 “暖儿,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说你主动热情了,行吗?你就放我进去吧。” “这夜黑风高的,我害怕,快点开门吧,若是我被吓死,你不心疼吗?” “若我真被吓死,你就属于谋害亲夫,这是要被治罪的!你不害怕吗?” 房间里依然没有回应。 “暖儿!我的身上可什么都没穿,只裹了一层被子,若是被别人撞见,丢的可不止是我的脸,还有你的!” “喂!!女人生气容易变老的哦。” 千暖听的耳朵起茧,他这样闹腾,觉肯定没法睡,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这事儿确实够丢面。 她从屋内打开窗户:“我懒得去开门,你就从这里翻进来吧。” “我光着呢,裹着被子不方便。” “这大半夜的,谁稀罕看你?” 沈闲这尿性,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自恋的机会。 “我长那么好看,自然有的是人看。我可告诉你,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暗卫,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中间还有女的呢。” 千暖半信半疑道:“真的?” “当然啦!你难道就舍得你夫君光着身子被别的女人看吗?” 说着,他就要撩被子。 “你敢!!!” 千暖直接用力将他顺着窗户拉了进来,他有些懵逼的站在她面前。 果然是天生神力啊! “不许再多说话!我今天被你折腾的本来就很累,快点上床睡觉。” “你衣服怎么穿那么快?” “快——睡——觉——!!!” 这宛如狮吼功的声音,震的外面的虫子不再叫,震的白云遮挡住了月亮,震的有几个暗卫,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更震的王府里亮起了几盏灯…… 沈闲不再敢多说一句话,他现在只觉得耳朵,脑子嗡嗡的。 他担心挨骂挨打,立刻上了床,乖乖躲在被子里。 千暖躺在他身侧。 片刻之后…… “抱着我睡!” “啊?哦,哦哦。” 沈闲轻轻的环着千暖的小蛮腰,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小心:这叫什么事?你想让我抱着你,轻声细语的说不行吗?非得吼那么大声,震的我脑壳直疼。 唉~这难道就是幸福的烦恼吗? 我可真是爱死你这样了。 “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暖儿,咱们分开那么久,这好不容易再次重逢,我激动点很正常吧。” “说的也是。”千暖将手搭在他脸上,摸了又摸:“我刚才声音可能有点大,若是吓到了你,你别往心里去,我下次一定改。” “没,没事,你很累,我理解。我不吵你了,快些休息吧。” 千暖点点头,然后又往沈闲怀里缩了缩,不稍片刻,她便睡了过去。 这睡着的速度,想必是特别的困。 沈闲望着怀里的可人,心想:你若是不发脾气,睡着的时候,模样不还挺可爱的嘛。小白兔的外貌,母老虎的脾气。啧啧,我还偏偏就喜欢你这样。 次日,日上三竿。 千暖和沈闲仍相拥在一起,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院子门口,刘管家和彩儿驻足张望,心中疑惑这二位怎么还没起。 “刘叔,王爷不是喜欢另一个姑娘吗?依他的脾气,怎么会留在这里过夜?” 刘管家给了她一脑壳。 “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夫人年方十七,正值妙龄,长相出挑,堪称绝色,王爷也是正值青春懵懂,盼爱如盼甘霖。两人相见对眼,干柴烈火,一碰就着,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彩儿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刘叔,你果然是王府里的老人,懂的就是多。” 第104章 解释清楚 “那是。” 刘管家神采奕奕的捋着胡须,显然是对这番夸奖十分受用。 不过,他刚才所说的话都是胡编乱造,纯粹是为了逗这个小丫头玩儿。 他对自家王爷很了解,王爷昨天夜里回来,什么都没说,就在这里过了夜,而不是闹得天翻地覆,很明显,此事定有蹊跷。 若是猜的没错,王爷定是认识她,而且还很熟悉。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一切还得等里面这二位出来,才能一清二楚。 “刘叔,你今天凌晨听到动静了吗?” “我就在不远处歇息,听得很清楚,夫人的声音,当时她喊的是?是——?诶?夫人当时喊的是什么来着?” “快睡觉。” “哦对!就是这三个字。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你记得倒是清楚。” 彩儿眼中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用手指推了推管家的胳膊:“刘叔,你说那么晚了,夫人突然喊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又挨了刘管家一脑壳。 “你这小丫头片子,明知故问。王爷定是很喜欢夫人,再加上王爷能力突出,精力旺盛,坚持到今天凌晨肯定不成问题,夫人毕竟是女子,遭受不住,倒也正常。” 彩儿佩服的给他鼓了掌:“刘叔,你懂的可比话本子还多。” “这些都是生活经验罢了,遥想当年,我和你王婶……” 刘管家欲言又止,只好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你和王婶怎么了?” “少儿不宜,小孩子少打听,这事儿是能随便说的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男子,便会明白。”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两人只需听声音,不用见人,就知道来的是谁,齐刷刷的立刻跪了下去。 “恭迎皇后娘娘。” “起来吧,你们家王爷呢?” “王爷还在屋里睡觉呢。” “睡觉!?这太阳升的老高,他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睡什么觉?” 皇后说着就要进去喊沈闲。 刘管家赶忙跪在她身前:“皇后娘娘,小的有事要禀报,王爷和夫人昨晚同床了,聊的很是开心,今天凌晨都还没睡,眼下正补觉呢。” 皇后懵在原地,先是纳闷,这傻儿子什么时候那么勇了?而后便是欣喜,这乖儿子终于开窍了哈,我这个为娘的骄傲啊! 她这次来王府,本来就是想看看沈闲和人家丫头相处的怎么样。 真是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刺激。 直接就睡在了一起。 皇后心中欢喜,转过身嘱咐道:“刘管家,你速去安排,多让厨房准备些补品。他们凌晨都还没睡,很是辛苦啊,消耗也大,定要给他们好好补补,尤其是本宫的儿子,当然,还有思锦。” “小的这就去。” “彩儿,你快去多烧些热水,准备好干净衣裳,他们若是起床,定会用的到。” 皇后安排好这一切,静静的坐在屋檐下等待。 沈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母后?您来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 “现在先不管这个。” 皇后越过他,便要往屋里闯。 沈闲立刻用身子挡在门口:“母后,您还不能进去,暖儿还没起呢。” “暖儿?!里边的人不是思锦?!” “当然不是。”沈闲扶着皇后坐好:“母后,您先别着急,听我给您慢慢解释。” 于是乎,他便向皇后讲了所有的事情。 皇后听了,暂且不管梁国之事,她很是同情千暖从小到大的遭遇。 “这丫头当真是个苦命的人,你可得好好待人家,不许欺负她,听到了没?” “我欺负她?!” 沈闲差点惊掉下巴,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母后,您没事吧?她可凶!我可不敢欺负她。” 皇后揪了揪他的脸。 “胡说八道,人家暖儿温柔如水,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待人体贴而又周到。这样难得的好性格,好脾气,好姑娘,打着灯笼,估计也找不着,你小子还真是有福气。” 沈闲有些不能理解。 温柔如水? 轻声细语? 体贴周到? 这都哪跟哪啊?完全和他印象中的暖儿不一样,她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他冥思苦想,终于恍然大悟:暖儿伪装的实在太好了,母后被她哄的团团转。 “母后,人不可貌相。不过,您刚才有句话说的我很认同,暖儿是我的好福气。” 皇后笑道:“你和暖儿经历那么多,还能修成正果,确实不容易,这就代表老天爷不想拆散你们。” 第105章 有你真好 沈闲望向房中说道:“那是当然,我们日日夜夜彼此思念,定是感动了上天。” 皇后心中感慨:这傻小子可算是长大了。 “母后,您这次离宫,父皇还不知道吧?要不你先回去,赶明儿,我和暖儿进宫去看您。” “行。”皇后临行前嘱咐道:“你听好,母后很喜欢这丫头,你们以后搭伙过日子,处处让着她些。” 沈闲憨笑道:“哎呀,母后,你就放心吧,我和暖儿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后见他笑的这样憨,心情愈发的好,便故意打趣道:“傻小子,瞧把你给开心的呦,凌晨都不睡觉。” “啊?” “啊什么啊?下次不许这样,人家一个姑娘家,还那么矜持,你得懂得怜香惜玉,稍微克制些。” “……” 沈闲:暖儿这几天是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沈闲送走了皇后,立刻回到房内。 千暖声音软糯,问道:“怎么样?母后走了吗?” “有我出马,不成问题。” 千暖扶着床板坐起身:“母后听了你的解释,说了什么?” 她很担心皇后知道真相,会发脾气,毕竟调换公主之事,确实是梁国有错在先。 她倒不是在乎梁国的安危,而是爹爹和外公仍在梁国,若是这边露馅,宁国向梁国问责,千坤定会觉得脸上无光,从而大发雷霆,他们的处境肯定很危险。 “母后也没多说,就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沈闲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母后还说,让你不要欺负我,我可是好孩子。” 千暖上下打量着他,怎么看,这货也不和这三个字挨边。 “你说的话,半真半假。”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闲见千暖一脸忧愁,便为其宽心道:“你放心吧,父皇和母后不会为此事大动干戈,他们只是希望让我娶个姑娘。母后回宫定会劝他,他一向最听母后的话。” “希望如此吧,父皇若是生气,我也能理解,毕竟宁国确实受了骗。” “若是不受骗,我可就娶了别人,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沈闲担心她心中有此郁结,久不解开而养患为病。 “暖儿,千万别想太多。你为你爹的事儿嫁到这里,此为孝心,宁国向来以孝治天下,父皇若是知道只会夸你,不会怪你。” 千暖感动的抱住他:“有你真好。” …… 皇上气呼呼的来到椒房殿,皇后回宫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她瞥了一眼,没搭理他。 皇上在殿内来回踱步,然后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故意重重放在桌子上,试图在这大殿之内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皇后眼神杀过来,他立刻将杯子重新摆好。 “沈玉甫,你这是想闹哪样?” 皇上走上前质问道:“朕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又去了王府?” “我去看我儿子,怎么?你不会为这件事生气吧?” “你去看儿子,就把朕留在宫里是吧?派人给朕知会一声不行吗?害的朕苦找了那么久。” 皇上越说越气:“这小子也真是!小时候磨人精一个,天天和朕抢你,长大了,更是不得,越发的不懂事。” 皇后:你们这父子俩还真是像啊。 “小心眼,你想说什么?” “朕想说的是,你太宠他了些。就拿上次那套茶具来说,朕喜欢,他也喜欢,他在朕的养心殿闹了那么些天,没得逞,若不是你告诉他茶具藏的位置,他能偷走?” 皇上记这事记到现在,他在乎的是那套茶具吗?他在乎的是皇后帮儿子,不帮他。 “你是他父皇,送套茶具怎么了?你是损失了一套好茶具,可是那些天,他天天来陪你。父子感情和茶具相比,哪个重要?” “你!朕辩不过你,你贯会强词夺理。” 说完,皇上便“生气”的拂袖而去。 皇后特地站起身,微笑的望向门口。 果然不出她所料,皇上重新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这已至中午,你不打算管朕饭啊?” “瞧你这德行。”皇后对身旁的宫女静芸说道:“你去通知厨房,皇上爱吃的那几道菜,现在通通呈上来。” 皇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皇后跑过去,坐在他身旁:“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关于咱儿子的。” “他不会又跑了吧?” “他若是跑了,这算好消息吗?” “我这是被你们俩气糊涂了。”皇上眉毛都快扭在了一起:“什么好消息?” “他昨晚和人家姑娘睡了,我去的时候,两口子还没醒呢。” 皇上眉毛渐渐舒展:这小子有我当年几分风范啊。 第106章 惯用伎俩 皇后将她听到的事全部说给了皇上。 皇上拍案而起,大怒道:“岂有此理,这千坤老儿,竟敢骗朕!” 不过,他这火发到一半,就被他自己给浇灭了。 “这话又说回来,朕若是为此事发火,倒也不值得,闲儿到时候肯定还会怪我。毕竟他娶到了他想娶的姑娘,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皇后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坐下。 “还不止如此呢,你若是问罪于梁国,暖儿先前的努力都做了废。闲儿曾说过,这丫头是个能藏事的人,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喜。” 皇上点点头,认可道:“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皇后心中可咽不下这口恶气。 “千坤欺骗在先,违背了盟约,咱们也不必完全遵守,否则,以后什么猫猫狗狗都敢来踩宁国一脚。” “皇后的意思是?” “你下旨让罗振屯兵边关,吓一吓他。” 皇上犹豫道:“这恐怕会落人口实吧?” “我们正常操兵演练,守卫边关,本宫量千坤心里有鬼,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觉得有道理,不禁赞叹道:“你这般冰雪聪明,不愧是朕的皇后。”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 “这不说明朕眼光好吗?” “贫嘴,咱儿子就是跟你学的。” “这小子若真能从朕身上学到一半,那也算是他有本事。” “一天到晚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皇后敷衍完他,站至门前,双手合十。 “列祖列宗庇佑,闲儿逃亡的时候遇到这姑娘,救了他的性命。他们分隔几个月,竟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娶到了她,若是苍天有眼,还请保佑他们一辈子。” 皇上有样学样,也跟着她做。 皇后双手缓缓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一冷。 “这个千思锦,以为咱儿子是傻的,还好没嫁过来,如此势利眼,有心计,若是真嫁过来,王府定要翻了天,没有安生日子过。” “她让暖儿受欺负,还让闲儿蒙了羞,朕早晚收拾她。” “一个小小的公主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让那边的探子给个教训就行。”皇后见菜已上齐:“玉甫,快些吃饭吧,你批了一上午折子,定是很累。” “朕能和你说上几句话,再累也是值得的。” ……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正是在外游玩的好日,只是某人却无福消受。 千暖吃罢午饭,泡了药浴,正一脸幽怨的坐在床上,动也不动。 “暖儿,笑一笑呗,你这样摆着苦脸,我这画还怎么画?” 沈闲和她一起沐浴出来后,被她这难得一见的美人出浴迷的神魂颠倒,便耍小性子要求她坐在床上不许动,他要画下来。 千暖下半身有些不自在,不便下地走动,她想着反正也是无聊,便配合他。 她在刚开始画的时候还好,面带微笑,可是这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坐不住。 而且,沈小王爷要求极多,让她一会儿手这样放,一会儿脚那样放,一会儿这不满意,一会儿那不满意,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索性就不给笑脸。 “微笑,你笑起来好看极了。” 枕头飞速过去,正好砸个正着,沈闲“哎呦”一声,应声倒地。 “老娘不配合你了,你不是吹嘘自己画技高超吗?凭印象画吧,我要睡觉啦。” 沈闲拾起枕头,站起身,屁颠屁颠的来到床旁。 “暖儿,我就快画完了,你再坚持一下嘛。”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你画着不嫌累,我在这坐着一动不动还累的慌呢。” “就一小会儿。”沈闲摇着她:“好不好嘛?” “我真的是受不了你啊!” 千暖实在搞不明白,堂堂王爷为什么那么爱撒娇?她以前认为他这是智商不够,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惯用伎俩。 她还偏偏就爱他这样。 就像沈闲喜欢她的暴脾气。 旁人或许不能理,只有两人彼此相知。 千暖点头同意,然后提了个要求。 “你把画拿过来,我看看你画的怎样?” 沈闲摇头拒绝道:“现在还不行呢,画还没画完,画完再给你看也不迟,你要有耐心。” “拿过来给我看看。” “现在真不行。” “快点!!!”千暖直接吼了一嗓子:“难道真的让我发脾气吗?!” 沈闲被这一嗓子彻底给震住了。 “先说好,若是画的不好,你别生气。”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打的哭爹喊娘。” “……” 第107章 占你便宜 沈闲面带微笑,将画展现在她面前。 千暖只看一眼,就被其完全震撼…… “美人出浴图”,飘逸俊美的五个大字位列画的最顶端,几乎占了这幅画三分之一的面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幅书法作品。 视线往下移,画的下半部分,便是床,衣柜,梳妆台,上面精雕细琢的图案也被他呈现出来,房间所用之物,应有尽有,好一间温馨的内室。 细节之处,更能看到画者的用心,就连窗外的花草树木都描绘其中,一刹那,落下来交配的鸟儿也跃然纸上,这幅画上的每样东西都显得是那么栩栩如生,引人注目。 沈闲一脸期待的问道:“暖儿,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好,画的真好,不愧是我夫君。”千暖微笑的看着他说道:“不过,我想问一下,这幅‘美人出浴图’里的人呢?换句话说,请问我在哪里?” “我就说还没画完嘛。” 千暖努力克制内心的怒火,依然保持着微笑,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房间里静的可怕。 这就好比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沈闲滚动着喉咙,喉结消失在衣领处,他屏息凝视,内心惴惴不安,万分期盼。 他了解,这是千暖生气的前兆。 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点期待她生气。 这叫什么事儿? “夫君,你刚才画了那么长时间,都是在画物,而非人喽?” “嗯呐。” 千暖终于忍无可忍,将枕头丢了过去,沈闲早有防备,接住了枕头。 “那你让我一动不动坐那么长时间!!你什么意思啊!?” 沈闲鼓起勇气,抱着枕头上前安慰。 若是没这枕头,他也不敢,姑且就将这称为“枕头给的勇气”。 这就好比受训的时候,总要给手找点事做,分散下注意力,缓解下紧张的情绪。 “暖儿,你别生气嘛,你长的太好看了,只要往那一坐,我的心情就非常好,心情一好,就有灵感,就有动力画下去。” 千暖“爱怜”的提起他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这还怪我咯?” “我没这个意思。”沈闲知道她现在很生气,求生欲十足道:“我是在夸你长的好看,诉说你在我心中无与伦比的地位。” 千暖懵了一下,面对这样厚脸皮的人,她属实不知道该说啥。 “暖儿,你看看你对我多么重要。若是没了你,我连幅画都画不好,可想而知,前几个月没你的日子,我度日如年呢……” “你可真是长了张巧嘴呀。” 千暖不得不佩服这货,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闲仍然忘我的喋喋不休道:“暖儿,我这可不是巧舌如簧,我这是内心所想,真情实感,说真的,没了你,这些天我什么事儿都没办成。” 千暖回忆起从前,拆台道:“呵,有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办成什么,砍柴能砸锅,找活干能被打,就连夜里睡觉还让人陪……” 沈闲不好意思的玩弄千暖的头发。 “我那个时候,其实是想占你便宜。” “乖乖~你还真是实诚人啊。” “咱们这都睡一块了,有什么不能说?” 千暖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暖儿,你能这样夸我,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哈。” 千暖夺过头发:你也不怕玩秃了。 沈闲将画重新放回去,不依不饶道:“暖儿,你重新坐好,笑一笑吧,我把你画上去,这幅画就彻底画完了。” “我不!” 沈闲见这招不行,灵机一动。 “姐姐~你就让我画呗,好不好嘛?” 他这一声姐姐,属实是叫到了千暖的心坎里。 “你画吧,弟弟,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千暖顺着他的意,摆好姿势,然后便又是漫长的过程……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两人终于完成了一幅“美人出浴图”。 他们将其挂在内室中最显眼的位置。 千暖看完成品,打心底夸赞道:“我以为你一无是处,没想到你画,画那么好。” “我不只会画画,我还会写诗呢。” 沈闲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书桌旁,拿起一幅字。 “暖儿,这个你应该看过,这是临行前我想你的时候写的,以你的名字做头呢。” 千年修得同舟共渡 暖心相依白首伴吾 千暖这才发觉“千暖”两个字,脸霎时间就红的可爱。 “真是个笨蛋。” “笨蛋怎么了?笨蛋就是喜欢你。”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沈闲实诚的回答道:“话本子上。” 千暖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家伙真是越看越憨,越看越可爱。 她这样一对比,昨晚疯狂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第108章 这为你好 夜幕降临,院子门口。 刘管家和彩儿站在这里,看着院子里的王爷屋里屋外忙个不停。 “刘叔,王爷为啥不让咱们进去伺候?” “王爷想补偿王妃呗。” “王妃?”彩儿挠挠头,不解的问道:“夫人不是侧室吗?怎么能称为王妃?” 刘管家环抱双臂,神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王爷的性格,我最为了解,他是位重情义,念旧的人。你看,自打王爷回府,他就一直陪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这就说明,咱们的这位前夫人,定是王爷日夜思念之人,及时改口少挨骂。” “哦~原来如此。”彩儿欢喜道:“这么说,我以后就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王妃前些日子还护我的短哩。” “人美心善,王爷不愧是王爷。” 沈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要唠嗑,去别处唠。” 刘管家故意问道:“王爷,您和王妃还有什么需要吗?小的去办。” “你这声王妃叫的好啊。”沈闲顿时喜笑颜开,赏了他一枚玉戒指:“传下去,以后王府的人都要改口。” “好嘞。” “你们快些走吧,我和爱妃要休息。” 刘管家和彩儿行了礼,一前一后离开。 “刘叔,你可真厉害,就改了个口,王爷竟然直接赏了你一枚玉戒指。” “丫头,学着点,以后用的到。”刘管家瞧她喜欢这枚戒指:“送你了。” 彩儿欣喜伸手,然后又将手缩回去,担心道:“刘叔,这是王爷赏给你的,他如果知道你给了我,会生气的吧?” “王爷是个极好的人,你何时见过他为这种事生气?”刘管家将戒指塞到她手上:“收好,以后寻个好人家,当嫁妆用。” 月亮越升越高,云彩一会儿将其遮住,一会儿让其显现,就如同这房中不可多得的春光,若隐若现。 内室之内香气四溢,醉人心扉,鸳鸯床上,春光乍泄遮不住。 “沈小色狼,你能不能别看了?大半夜不睡觉,盯着肚兜看半天,可真有你的。” “我看的又不是肚兜。” 沈闲支着脑袋,痴痴的看向那近在眼前,若隐若现的两团柔软。 他本来想上手的,结果被打的手发麻。 千暖用被子遮住,沈闲又将其扒开。 “你!?你无不无聊!?” 沈闲委屈道:“你又不让我碰你,我看还不行吗?” “我不是不让你碰,我是担心你把持不住。昨天久别重逢,直接到凌晨,我理解。今天若是再来一次,你我都得去看大夫!” 沈闲玩弄着她的头发,一言不发。 千暖想着愿意玩就玩吧,手里总该有个东西让他把玩。 良久,沈闲支着身子,脸对脸看着她。 “我警告你,沈闲,撒娇卖萌做鬼脸,今晚都不好使。我是铁了心的要休息,这是为我好,更是为你好,不可以纵欲过度!” “我向你保证,今晚就一次,绝对不会像昨天那样差点通宵。” “通宵?”千暖灵机一动道:“通宵也就算是今天的吧,咱们今天已经做过了。乖~赶快睡觉吧,木马~” 千暖给了他一吻,然后便依偎在他怀里睡觉。 沈闲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这下差点没戏了吧。 “暖儿,我睡不着啊。”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我闭上眼睛都是你的模样。” 千暖起身看着他,问道:“你这句又是从哪学的?” “话本子上。” 不出所料的答案。 “……” 千暖好意提醒道:“我的沈小王爷,你还是少看些话本子吧,这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再这样看下去,保不齐哪天就真的成了傻王爷。” 沈闲抱着她问道:“我若是傻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千暖微微一笑,轻轻捏着他的脸蛋说道:“你现在也傻的可爱,这不也不耽误我喜欢你嘛?” “这答案我喜欢,以后要常问。” “……” 沈闲吹灭了灯,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就在千暖以为他终于睡着的时候。 现实总会将她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她突然感觉胸前一痒,一颤…… 她下意识握住这只小黑手,准确来说是一根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掰。 房间里“啊”的一声,传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惊的在院中歇息的飞虫跑一大片。 暗卫们也觉得,近些天会被屋里这二位吓得精神不正常,他们得请老大向皇上多要些银子,这差事属实不好干呐。 “沈闲!!!” “别打我!你说过不会再打我!!” 千暖气的坐起身,沈闲立刻护着脸。 第109章 你家老二 “我说你怎么那么乖,把灯给吹了,原来是为了做坏事。” 沈闲辩解道:“我碰我的王妃,不可以吗?” “你可以和我说呀!这样突如其来,谁受得了?” 沈闲听她这样说,顿时有了把握,一脸期待的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千暖低头看了一眼,红了脸庞:“你昨天不是摸过了吗?” “那可不一样。” “有什么……哎!” 沈闲趁千暖不注意,直接上手,她来不及反应,想要反抗,却发现无济于事。 不得不说,这家伙床上床下简直两个极端,床下柔弱如风,不能自理,床上力大无穷,英勇无比。 果然,爱能激发人的无限潜能。 良久,千暖觉得再这样下去,今晚还得栽在他手上。 “摸了那么久,你也该睡觉了吧?” “暖儿,我感觉你大了许多。” “你个小色狼,你不是说没有感觉吗?” “这怎么会没感觉呢?昨晚感觉是在摸小包子,今晚感觉是在摸大包子,你这发育速度可以哦。” 沈闲内心有种莫名的自豪感,他记得初遇千暖时,他就在睡梦中碰过一次,当时感觉不大,印象也不是很深。 可是,现如今看来,尤其是分开几个月后又重逢,她这变化可不是一丁点,简直是一大丁点,这就好似平原隆起了山丘。 他觉得这都是他的功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千暖这样被他摸着,心乱如麻,直接一掌拍掉他的手:“今天就到这,不许再摸了,抱着我睡觉。” “哦。” “……” 她倒有些意外,这个小色狼竟然妥协的那么快,还真就抱着她闭上了眼。 “你以后都像今天这样乖,我可以每天都奖励你。” 沈闲顿时来了兴致,趴在她耳边轻声道:“奖励?还每天?暖儿,你这是让我英年早逝的势头啊。” 千暖框框给了他两锤:“你想什么呢?奖励难道就非得是做那种事吗?” “不是吗?” 沈闲:我天天守着你这个大美人,若是不让我睡,这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的沈小王爷,你是不是傻?每天都做,神仙也受不了啊!”千暖感觉这货脑子里全是浆糊:“我的意思是,像今天这样,你可以随便摸,我都不会生气。” “可是,你明明已经生了气。” “你!” 千暖不想再搭理这个笨蛋。 “暖儿,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我被你气的不想说话。” 沈闲其实早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暂时睡不着,想要逗逗她。 “暖儿,我以后保证每天都乖乖的,你也不要食言,每天都要奖励我,除了睡以外,你还要让我摸搂抱亲,以及一些……算了,说出来太过羞耻,你那么热情,那么会,肯定不用说也知道。” “……” 千暖给了他个白眼,这家伙绝对是把那些带小人的话本子上,少儿不宜的东西都学了去,以后估计要拿来多多尝试。 夜深入梦…… 千暖睡觉不老实,抢了沈闲的被子。 他半夜被冻醒,试图把被子夺回来。 结果,他被她直接踹了一脚,这踹的地方有些难以直视,疼得他嚎嚎大叫。 他这声声哀嚎,直接把千暖给惊醒了,她本就有起床气,何况是深更半夜被吵醒,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她卯足了劲,反手给了他一脑壳。 “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哭狼嚎什么?!” 沈闲被这突然一脑壳打的有些懵,再加上刚才的“致命打击”,双倍痛苦,让他哀嚎的更加厉害。 千暖点亮了灯,站在床边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胆子也太小了吧,我还在你身旁,你都能吓成这样?” 沈闲:你要是不在,我也不至于这样。 “你不要喊了,再喊我揍你。” 沈闲委屈的说不出话,疼的差点没哭出来,撑着床坐起身,大方的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她看。 “你自己看看,这这这,这都踹红啦!” “啊?” 千暖这才注意到他脸都疼青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记得我打的是你的头吧,什么时候打你家老二了?” “你打我之前,还踹了一脚呢!真他娘的准!话本子上说的断子绝孙脚,我今天算是领教了……啊哼……呜呜呜……” 说罢,沈闲一手捂着小脆弱,一手捂着脸蜷缩在床上哀嚎不止。 千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 “那个,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别打我就行。” “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第110章 看得清楚 沈闲听了这句话,像是得到了救命药一般,立刻乖乖躺好,指着下面,望着她说:“我正满怀期待着哦。” 千暖觉得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可是,他这底下确实被她踹红了,脸上的细汗也真实的可怕,看来真是踹的不轻。 沈闲期待的看着她伸手,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他怕被她看见挨骂,便拿起枕头将脸捂住,肆意妄为的露出笑脸。 “你蒙着头干什么?不闷吗?” 沈闲扯谎道:“我害羞。” 千暖嘴角猛的一抽,她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脱了精光的所谓“害羞男”。 “呵呵……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见了鬼了。” 他感觉这真是世间少有的享受,遇到她并且娶了她,这辈子真没白活。 沈闲轻声提醒道:“你平日里咋咋呼呼,脾气大,这次可要温柔些,毕竟这可是关乎到我以后的幸福生活。” 千暖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怎么?你那么怕我?” 沈闲虎躯一震:“开玩笑,我能不怕吗?你可是习武之人,我是文弱书生,你一只手都把我提起来,弄死我,跟碾死个蚂蚁没什么区别,我当然怕你了。” “行,看在你那么怕我的份上,我尽量温柔些。” 沈闲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奇妙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体内似乎有一股暖流,正沿着生命来源的轨道,呼之欲出。 “嘶~哇~” 千暖白了他一眼,她现在真想将他摁在床上暴打一顿。 “你不要发出怪声音。” “暖儿” 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说让自己后悔的话,毕竟让她乖乖的做这种事,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呢。 他以后都得小心夜里睡觉的时候,保不齐千暖睡觉不老实,又像今天这样,若是力道再大些,府医都得从被窝里被抓过来。 沈闲将枕头从脸上拿去,垫在脑袋后面,欣赏着自家王妃“超凡的治愈术”。 “暖儿,我下次要奖励,就要这个,给你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狠狠的占我便宜。” “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千暖望着他这副贱贱的表情,实在是在忍无可忍。 她猛拍床板,开口训斥道:“行了吧?这下满意了吧?请问你还有什么需求吗?真是该死,照这样下去,你余生不是在看大夫,就是在去看大夫的路上,成锅成锅的喝补药吧。” 她躺了下去,故意侧身背着他。 “明天我就开始给你熬药!!!” 沈闲被千暖这样一训,幡然醒悟。 他也觉得若是这样下去,身体定然会垮,若是垮的太早,人生漫漫长路,世间未寻美好,来不及享受,岂不是折磨? 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保持克制! “暖儿。”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将她转过来,面对着他:“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定要经得住你的诱惑,不会让自己纵欲过度。这是为我负责,为你负责,更是为我们以后美好的生活负责。” “夫君,你真的这样觉得?” “没错!” 千暖双腿夹住他的腰,直接坐了上去,给了他一吻作为奖励。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开心。” “我抱着你,咱们睡觉吧。” 灯再一次被吹灭,房间重新归于宁静,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爱的温度。 黑暗中…… 沈闲越想越不对劲。 这件事貌似不是他主动为之的吧? “暖儿,今天这事好像不怪我吧?” “闭嘴!快点睡觉!” 千暖有些心虚,她其实也不想,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给他这样弄,她好奇心比较重,想亲眼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 沈闲倒也识趣,真就乖乖闭上了嘴,仔细想想,他也只是损失了点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东西,其实总的来说也没亏啥。 这玩意儿补补还能“满仓”,以备下次奖励之需要。 他觉得今晚很赚,毕竟人生之中,第一次享受到了这般待遇。 手,可真是个好东西。 两人都是第一次,各取所需,谁都别埋怨谁。 相拥入梦,不在话下。 次日,两人用过了早饭。 千暖回房继续睡大头觉。 沈闲则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看书,桌上摆着一壶好茶和甜点,他时不时品上一口,表情滋润,别提有多享受。 临近中午,千暖终于睡醒。 她支着脑袋痴痴的望着他:这个笨蛋若是不犯贱,不发骚,就这样闭着嘴,这样看起来还真是顺眼,可惜了这副好皮囊,配上这般不要脸的人。 沈闲猛的一声:“阿嚏!” “我去,那么灵?难道我只要在心中骂他,他就会打喷嚏?” 第111章 体悟入道 于是乎。 沈小王爷在接下来一刻钟的时间里,都在不停的在打喷嚏。 他本来想静下心看看这久违的书,没曾想被这一声声喷嚏破坏了心情。 千暖恶趣味得到满足,开心的来到他身旁,特地当面看看他的囧状。 “夫君,你怎么喷嚏打个不停?莫不是体内精气不足,导致身子大不如从前?” “你盼着我点好的吧。”沈闲打着哈欠继续道:“奇怪?好像你一来,我就不打喷嚏了,你可真是我的小幸运。不许走啊,就在这坐着。” 千暖微微一笑:他要谢谢我哩。 “难得你静得下心在这坐一上午,读的是什么书?” 沈闲扬了扬手里的书,大有炫耀的意思:“儒家学说,圣人之言,孔孟之道。” “这倒是稀奇,你今天不看话本子?” 他从怀中拿出两本带小人的,狡黠一笑道:“我承认,我其实是看的太多了。想着看些经典,洗洗眼睛,换换脑子。” “如此说来,你一上午那么认真,都在看小人书?” “嗯呐。” 千暖: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看出什么名头了吗?” “呃——”他冥思苦想,翻开小人书,指着上面羞涩的动作说:“需体悟方能入道,高深莫测,妙不可言呐。” “滚!整天没个正经。” 千暖都不好意思揭穿他,转过身打算回房间继续骂他,让他使劲打喷嚏。 “你别走啊,我告诉你件事儿。你睡觉的时候,宫里来了人禀告,皇祖母想见见咱们。”沈闲故作神秘道:“我悄悄告诉你,皇祖母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咱俩去,定能满载而归。” 他第一次被抓回来的时候,担心遭到皇上的惩罚,便在太后寝宫住了一段时日。 他偶然发现大半年没来这,寝宫里的好东西多了不少,黄金,玛瑙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些失传已久的名家字画。 沈闲上次回来的时候就想要,因为犯了错,他没好意思开口,这次正是大好机会,他下定决心要从太后那里顺走几件。 殊不知,这些珍贵之物,都是皇上忍痛割爱孝敬给太后的,这一家子还真是传承,都特别喜爱奇珍异宝。 太后疼爱孙子,沈闲还没过去,她就命人提前打包好,专程等他来后,方便他运回府上。 她年轻时喜爱收集这些东西,年老后,渴盼着儿孙的陪伴,这些就不那么重要了。 皇上若是知道,估计心得凉半截,这费时费力费财收集了那么些好东西,全部都被沈闲打包回府,王府的财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 寝宫内,沈闲领着千暖来看望太后。 太后一见到她,就喜爱的不得了,夸赞道:“这丫头长的可真水灵,哀家活了大半辈子,好看的姑娘见过不少,可怎么看都不及你漂亮。丫头,今年多大了?” 千暖正欲开口,沈闲将她扒拉到后面,抢先她一步回答道:“皇祖母,暖儿今年二十岁了,比孙儿长了三岁呢。” “长三岁?这好啊!民间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嘛,孙儿这是有好福气啊。” “孙儿也是这样认为。”沈闲握住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平日里,暖儿很温柔,特别会照顾人,我都喊她姐姐呢。” 千暖无语:这家伙今天没吃药吗? “你喊她姐姐?”太后表情有些疑惑,不过倒也理解:“你们年轻人之间有点小趣味,也很正常。” “丫头,快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千暖微笑着正准备上前…… 沈闲却故意悄悄拉住她的衣服:“暖儿,祖母想要看看你,你扭捏什么?别躲在我后面,这没外人,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祖母很仁慈的,你千万不要害怕。” “……” “祖母,暖儿,她比较害羞,怕生。” 千暖努力保持着微笑,她保证等回了王府,定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这丫头笑起来可真好看。” “暖儿,祖母夸你呢。”他故意推了她一把,主动让出了身位:“快向祖母行个礼。” “祖母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是嘛,待会可以去御花园逛逛。” 千暖趁机呲着牙,轻声问道:“沈闲,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沈闲也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是在帮你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我他娘谢谢你。” 以后发火都得小心让人撞见!!! 太后望着她笑道:“丫头,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闲儿,他这人小孩子性格,你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第112章 沈柔姐姐 千暖摆摆手笑道:“怎么会呢?祖母,他为人很乖的。” 沈闲:我必须乖啊,不乖就要挨打。 总之,对于她而言,他若是敢不听话,打一顿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多么简单的事儿啊! 太后笑道:“这是你包容他,不和他一般见识,若是脾气不好的人,定会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他父皇就是那种人。” 千暖嘴角一抽:我怎么感觉您在说我? “丫头,上天有意,让闲儿遇到了你,你们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进宫来找哀家,找皇后,我们都会替你教训他。” 沈闲心中不爽:我怎么感觉我像捡来的孩子,她才是亲的?怎么都要教训我,而不是她?这不公平…… “谢谢祖母的关心,他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 “这点哀家知道,闲儿任性归任性,人总归还是很善良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太后不禁笑道:“丫头,说起来你可能还不信,这次他逃婚,还是哀家给他出的主意呢,就是为了去找你。” “啊?还有这回事呢?” 千暖:你这家伙是有多不想和我成婚? 沈闲:这事真是羞愧,我都没敢提。 “是啊,哀家现在想起来还挺后悔,若不是当时帮他,你们重聚还能早几天。” 千暖正准备说话,沈闲扯了扯她,打个手势让她靠边站。 “……” “祖母,这些伤心事咱们就别提了嘛,我和暖儿现在在一块儿就是最大的欢喜,您说是不是啊?” “对,孙儿说的很对。” 沈闲图穷匕首见,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皇祖母,我的好皇祖母,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有几箱东西正往外搬,里面装的是不是……” 太后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这孩子,财迷心窍,和你父皇一个德行。” “您打算把它们运哪呀?”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这家伙不要脸,已经不要出了境界。 “运你府上,你回去就能看到。陪哀家吃罢了饭,就放你们出宫,你晚上就抱着它们睡。” 沈闲这次倒是识趣,立刻抱住千暖:“我才不要抱着它们睡,我要抱着暖儿睡,暖儿抱着可舒服,可暖和。” “……” “瞧着你们感情那么好,哀家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沈闲笑嘻嘻的玩着千暖的头发,她现在也不好发作,只能先忍着。 太后望了眼窗外,惋惜道:“哎呦,那么好的天儿,现在怎么还起风了呢?哀家不能和你们一块儿去外面逛逛了,你们去吧,带着暖儿熟悉一下皇宫的环境,以后总是要常来的。” 两人刚出了寝宫,沈闲就突然感觉有些冷,天气变凉了吗? 很快,这种想法就被他彻底否定,这是股杀气,他感觉自己要完。 千暖握紧拳头,吱吱作响。 “陪皇祖母吃过了饭,咱们出宫,老娘在马车上干死你。” 沈闲这次倒是难得不害怕,还有心情开玩笑道:“干?暖儿,你能换个词吗?这词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 “你现在是不是就想挨揍啊?” “千万别,这人太多,实在丢脸,还是在马车上干吧。” 手拉手逛到御花园,转角处,沈闲见到迎面走来的人。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闲?” 千暖顺着声音望去,内心忍不住惊叹:喔!好漂亮啊!这一家子都长那么好看吗? 沈柔身穿素雅的白色点花长裙,犹如春日里的梨花,清丽脱俗,婉约如诗,也像是梦境中月下的仙子,玉洁冰清,柔情似水,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美感。 她本来在走神,眼下见到许久未见的弟弟,眼中瞬间有了光彩。 “我刚回京城,适才去你府上找你,管家说你进了宫,我就赶忙来看看。” 她说罢了话,便将沈闲丢在一旁,亲昵的握着千暖的手:“你就是思绵吧,长的可真漂亮,我这弟弟有眼光。” “姐姐,我不是千思绵,我是千暖。” “啊?” “姐,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解释。”沈闲指着一旁的亭子说道:“我们去那坐着说吧,许久未见,念念旧。” …… “原来如此,好妹妹,你们的经历可真是曲折,又伴随着幸福。我想,这就叫作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这才片刻时间,两个女孩子就如同故友一般,无话不聊,甚是投机。 沈闲则无聊的靠着柱子,喝西北风……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 第113章 拒之门外 两个刚认的好姐妹继续谈笑风生,沈闲实在闲来无趣,便主动加入她们的对话。 “姐,姨娘回来了吗?” “我一个人回来的,她还在寺里呢。” 沈闲眼睛咕噜噜一转,好奇心驱使他开口猜测道:“你一个人回来的?这还真是怪事一桩。姐,我若是猜的不错,你是偷偷跑回来的吧?莫不是为了罗原?” “哎呀,小闲你?” 沈柔听到这个名字,脸霎时就红了。 千暖眼神很是丰富,这其中有戏,而且还是重磅戏,她示意沈闲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两口心领神会,默契十足。 “姐,你别不好意思嘛,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罗原要回来了吗?” “我只是盼着他回来,边关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几个月,他也该回来了吧?”沈柔低下头,漂亮的眼眸里显得有些黯然神伤:“我答应过他,等他凯旋归来,我一定站在城北的城墙上等着他,让他进城之前,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千暖安慰道:“沈姐姐,你这般真心实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盼得郎君归。” 沈闲也跟着自家媳妇儿道:“姐,你一定想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吧?”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闲变了脸色:“我第一次被抓回京城,就是他在边关堵的我,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定要找人将他教训一顿。” 沈柔期待地问道:“他怎么样?” “晒黑了,瘦了些,不过倒也结实了不少,俨然一副少年将军的姿态。上次在关边的时候,他还让我多照顾你,让你不要太过担心,他相信不久就会回来。” 沈柔脸上露出笑容,对她而言,能打听到罗原的消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她就很欢喜。 “小闲,谢谢你给我说这些,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沈闲生气道:“那家伙没给你写信吗?” 沈柔略显得有些难受:“不瞒你说,我们其实已经好久没通过信了,他这人你也知道,打起仗来什么事都抛在脑后。” 千暖见她的表情有些失落,便立刻安慰道:“沈姐姐,你别太难过,他或许是想突然回来给你个惊喜。” 她偷偷用胳膊怼了怼沈闲。 “哦~对!我俩从小一块长起来的,我最了解他,这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愿如此吧。” “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一块去皇祖母那里吃饭吧。” “行,我正好也去看看皇祖母。” …… 太后身体不好,需要早些休息,她寝宫里的晚饭要比王府早了许多。她本人饮食清淡,不能吃太多油腻,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迁就孩子们。 三个晚辈在她面前唠唠家常,平日里清冷的寝宫,此时显得很是热闹,不过,闹腾的太久,她的身子也会有些不舍。 饭后,几人继续寒暄了一会儿,太后需要早些休息,便就各自散了去。 沈柔今日开心,喝了点酒,她就留在宫中歇息,小两口则打道回府。 沈闲满心期待,刚下了马车就扔下千暖不管,飞奔至他的“小金库”,迫不及待的欣赏这不费吹飞之力得来的几箱宝物。 千暖这才彻底明白,这家伙为何能跑那么快了,钱财的驱使,而非逃命。 她紧跟过去,倒不是对这些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感兴趣,完全是因为这些宝物,若是占有了沈闲本应该陪她的时间,她心中就会很不爽,且这样的后果非常严重。 这会让她认为她甚至还不如这些东西,若是这个财迷心窍的家伙,真敢这样想,她不介意一个人独享那么大的房间。 “小金库”里,沈闲此时正在一一欣赏。 “王希之的字啊,真迹!这可是世间少有,价值连城啊!” “这砚台,成色,雕功,质感均是一流,至少也是北魏的宝贝,难得!” “还有这幅画……” 千暖唤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索性直接回房间休息,不再理会他。 直至半夜,沈闲才回来,结果,他不管怎么用力,门都打不开。 “唉?什么情况?” 他绕至窗前,隔窗喊道:“暖儿,你怎么从里面把门给插上了?我还要进去睡觉呢,快点给我开下门呗。”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蜡烛不还在烧着吗?暖儿应该还没有睡着吧。” 他又继续尝试:“暖儿?你睡了吗?若是没睡,给我开下门吧,我在外面怪冷的,若是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里面有了动静。 第114章 梦中惹祸 沈闲轻呼一口气:“苍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有了动静,暖儿还是爱我的。” 千暖面带着微笑从里面打开窗户,将他的被子,枕头全都丢了出来,还很贴心的在窗台上给他放了个手提暖炉。 然后,她衷心的祝福道:“乖~我在这里祝你一夜好梦哦。” 哇!这可真是个好媳妇儿啊! “砰”的一声,窗户被狠狠关上,徒留沈闲一人站在黑夜里,享受着冷风的洗礼。 “喂?为什么啊?我犯什么错了吗?” 不远处的大树上,最粗壮的树杈处。 两名暗卫悠闲吃着花生米,碰了一杯。 “我就说王府今天有好戏看,这好酒好菜真没白买。” “来来来,喝!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折磨人的差事,竟然会如此享受。” “你说王爷这才回来三天,就被王妃拒之门外两次,他明天会不会还被关外面?” “我估摸着不会,一天隔一次嘛……” 伴之而来的,就是两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 沈闲拍着窗户喊千暖的名字,然而,无济于事,里面甚至还吹灭了灯,他无奈之下,只好带着被子来到书房,打算在这里将就一夜。 可是,刚铺好床,他感到不甘心:“凭什么这样无缘无故的把我关在门外?” 他本着愈挫愈勇,不要脸的原则,果断再一次跑到窗前,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 “暖儿,你就放我进去吧,我想搂着你睡觉,这样你我都暖和些。” “想的美!” “我想的美,还不是因为你长的美。” “油嘴滑舌!” “我这是真心话。”沈闲有些不满道:“暖儿,我真是搞不懂,我不就是去欣赏会儿宝物吗?回来的是晚了些,你若是困了,可以给我留个门,何必要像现在这样把我关在外面呢。” 千暖没有再说话,她其实自己也搞不懂为何要生气。 可能,她在担心这家伙以后会变得财迷心窍,而对她不管不顾,毕竟宝贝时间放的越久越珍贵,而她时间越久就越老。 她觉得有些荒唐,自己竟然在和一些不会说话的宝贝争风吃醋。 “暖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闲的声音又从外面响起。 千暖不禁有些担心:外面的天这样冷,这傻子怎么还不回去?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暖儿,我可是你夫君,快让我进去!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王府之内,敢惹我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咱这间房没有金光闪闪,宝贝如云,哪能装得了你这尊大佛。外面冷,你还是赶紧回去陪你的宝贝们睡觉吧。” “可是这间房里有你啊!”沈闲继续拍着窗户:“我不陪着你睡觉,却去陪一屋子冷冰冰的东西,这是何道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千暖倚靠在门边,望着他:“笨蛋,你是在向我炫耀你有一屋子的宝贝吗?快点滚进来!” 沈闲开心的屁颠屁颠跑过去。 “暖儿,我的宝贝再多都是你的,再者说了,它们再怎么宝贝也没你宝贝。” “你这又是从话本子上学来的吧?”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吗?” 沈闲身上有些凉,他忍住没抱她,打算先去炉子那边坐一会儿,等身子烤的升了温度,便进被窝,抱着她睡觉。 千暖拦住他,拉住他的手,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被窝我给你暖好了,快点睡觉吧。” “我身上凉,抱着你,你会不舒服的。” “我内力还行,不怕这个。” “练武就是好哈。” 沈闲小心的抱住她,本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温馨的过去。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货说了梦话。 “宝贝~宝贝~好多宝贝……” 千暖本就被沈闲抱在怀里,耳朵往上面一点,刚好是他的嘴巴,他说梦话的声音不算很大,可是她听的一清二楚。 “宝贝~我要宝贝~越多越好……” 千暖满心期待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宝贝?是人?还是物?”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正当千暖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声音再一次重新响起。 “当然是物了,谁要人呐?” 她“和蔼可亲”的笑着问:“那原因呢?” “人,好凶!我怕,物,不会……” 千暖怒上心头,认定这场人与物的较量中,她处于完败地位。 她怒火中烧,猛地一捶,不偏不倚,刚好捶到沈闲的肚子。 还好是肚子,若是其他地方,那还了得。 万一是大腿怎么办? 第115章 你不疼我 “啊——!!!” 凄惨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惊的这俩暗卫哥们浑身一震,喝酒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没事吧?” 千暖生气归生气,可那也只是梦话,这一捶可是实打实的,而且这一捶的力道确实不轻,她现在真的很担心会给他捶坏。 她看着他额头上出的汗,真心好慌。 “沈闲?你说话呀,千万别吓我。” “我,嘶——”沈闲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的坐了起来:“暖儿,我肚子好痛啊,你抱抱我吧,这样我好受些。” 他不肯放过任何一次占便宜的机会,哪怕这是自己亲媳妇儿。 “啊?哦,好啊。” 千暖紧紧的抱住他,到了这个地步,能给他点安慰就给点吧,总比他哭鼻子强。 沈闲趴在她的肩膀上开始倾诉。 “暖儿,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女魔头,她跟有病似的,尽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还打我,打的就是我的肚子。暖儿,现在的梦都那么逼真吗?” “……” 千暖:我女魔头?我还有病?! 她默默攥紧拳头,若不是这小子现在可怜,她真想把他摁在床上暴打一顿。 “夫君,你好点了吗?” “爱妃,你这样抱着我好多了,这难道就是书上所写的爱的力量?” 千暖现在可没心情管这所谓爱的力量。 “夫君,你梦中的女魔头长的漂亮吗?” “我没看太清楚。”他想了想,补充道:“反正肯定没你漂亮,你是最好看的。” 千暖:你还挺会说话,可是为时已晚。 “这样啊,夫君,我想问一下,她问的问题是不是,宝贝和人,你喜欢哪个?” 沈闲猛的点点头,震惊道:“暖儿,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我是……呃——”沈闲灵机一动,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卧在床上:“哎呦,我肚子好痛啊~暖儿,你快帮我揉揉吧。” “少扯开话题!快点说!”千暖见他装模作样,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亮出拳头:“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 沈闲拍床坐起来,挺直身板:“原来是你打的我!” 千暖瞪着他:“怎么?!” 他立刻认怂:“不,不怎么,打的好。” “你不回答,我来替你回答,你说的是物比人重要,人很凶!” “我说了吗?”他对上她凶狠的眼神:“好吧,我说了,可是我有理由。” “什么理由?” “这个梦后面其实还有内容,我当时说宝贝重要,完全是为了骗女魔头,因为我和她之间有个契约,我若是说人重要,她就会杀了人,我若是说宝贝重要,她就会给我好多宝贝,有了这些宝贝,我就可以,呃,我就可以……” “编不下去了吧?” “胡说,我还能编。”沈闲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好吧,我错了。” “编也没你这个编法,你直接被我一拳给锤醒了,后面还有个鬼的内容。” “暖儿,你可真聪明。其实我想的说的是,我有了这些宝贝,就可以将它们全部都送给你。” “少来!”千暖揪着他的耳朵:“物比我重要,你这借着梦话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你都说是梦了,梦又不是真的,总好比你大冷的天,把我关外面强吧。” 沈闲心里有些生气,他觉得她现在是在无理取闹,拿他寻开心。 千暖自然也生气,她认为这就是他的内心想法,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然,夜里刚入府的时候,他就丢下她不管不顾,跑去看那些宝贝,她喊他名字,应都不应一声,这是何道理? 他若是看宝物的时候稍微搭理一下她,她也不至于像现在生气。 尤其是对于她这样心思敏感的姑娘。 “快些睡吧,我有些困,明天再谈。” 千暖能察觉到他心情的波动,她觉得此时两人都不适合再谈下去,还是先睡觉,各自冷静,这件事放在明天再说。 “暖儿,我真不是有意说那样的话,今天没有理你,这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保证随叫随到,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晾着你。” 沈闲这次没和她想到一块,他觉得若是谈便要谈的彻底, 否则,任何一次没有彻底解决的事情,都会有可能成为以后吵架的导火索,甚至是分离的关键。 他鼓起勇气道:“暖儿,我说实话,你今天把我关在外头,我真的好难过。你不疼我,这件事我会很伤心的,而且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第116章 小白眼狼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闲,差点没被他给气笑:我不疼你?你说话怎么和小孩子一个样?我若是不疼你,我会放你进来? 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我为何会把你关外面,还不是因为你不搭理我? 千暖就非常纳闷,这家伙似乎有一种魔力,他总能把你气到半死,然后不经意间说话,动作都很可爱,你见到他这般模样,脾气发到一半发不出来不说,还得好言相劝的安慰他。 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可偏偏被他给撞见。 “你是在矫情吗?我的沈宝宝?” “我是在生气!” 沈闲“愤怒”的捶了下枕头,表示他现在极度生气,主要是其他行为,他也不敢干。 这种幼稚的捶枕头行为,在千暖看来,更像是在撒娇,倒也是蛮可爱的哈。 千暖没搭理他,小孩子闹别扭罢了,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早已习惯,过一会儿就好。 她从他手中夺过枕头,躺下睡觉。 沈闲望着她紧闭的双眸,想要抱抱她,却又不敢,心里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你就这样把我给忽视了吗?” 千暖睁开眼,歪着脑袋看着他:“我的沈小王爷,我想请问你,你想要我怎么样?拥抱安慰你?还是将你暴打一顿?”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安慰我吗?” “呵。” 沈闲盯着她问道:“你笑什么?我说我在生气,你是没有听明白吗?” “生气?你怎么有脸生气的?下午在皇宫的时候,皇祖母面前,你那样整我。夜里刚回来,一进门就丢下我不管,甚至连个话也不说,撒丫子就去看你的宝贝们。” “你……” “你什么你?你是想告诉我,你的那些宝贝们很稀缺,很珍贵,很价值连城,对吗?!它们好,它们香,它们和你亲,你抱着它们睡啊,你别回来找我睡啊!” “我……” “我给你暖好被窝,放你回房间睡觉,完全是因为你是我夫君,我心疼你,心里还装着你。你可倒好,做梦说我是女魔头,我是凶,可是我那么喜欢你,凭什么连那些冷冰冰的家伙都不如?” “你……” “闭嘴!我救了个小白眼狼!” 沈闲被怼的哑口无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现在是又难过又欣慰。 难过的是,他被自家媳妇儿大冷的天,关在了门外,欣慰的是,自家媳妇在乎他,才把他关在门外。 他生气什么呢?这不也被放进来了吗? 千暖将想说的话一吐为快,心中十分舒坦。 房间内在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安静了良久。 “沈小王爷,我现在给你机会说话,你又不说了是吗?” 沈闲一直在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重新躺了下去。 “我们这算是在吵架吗?” 千暖若有所思道:“应该不算,毕竟你除了说你在生气,也没说其他的吧?” 他小声嘟囔道:“我也不敢呐。” “你在说什么?” “我,我说咱们快些睡觉吧,天色那么晚了,早就困的不行。”沈闲直接鼓起勇气将她扑倒,搂在怀里道:“你愿不愿意,我今天也要抱着你睡,打我也不松手。” 千暖被他这样抱着顿感温暖,依偎在他怀中道:“谁要打你?我巴不得你天天抱着我睡觉呢。” “暖儿,就照你说的做,我以后每天都抱着你睡。” “话别说的太满,万一你下次新获了宝贝,指不定要把我丢在哪,不管不顾呢。” 沈闲攥住她的手:“暖儿,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若是真有,你打我骂我,哪怕是把我赶出王府都行。” “别说丧气话,我把你赶出王府,这大冷的天,谁抱着我睡觉?” “暖儿,你可真好。” 沈闲紧紧的抱住千暖,鼻息在她颈间环绕,吹弄的她有些痒,她本想整理下头发,却直接被他禁锢住了双手,狠狠的腻歪。 “哎呀,你抱的我都喘不上来气了。” “啊?那我松一松。” “你夜里不会在说梦话吧?” “我若是说了,你就把我打醒。” “可别介,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还能说些什么?” 沈闲听了这话,直接坐了起来:“我觉得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以及为了咱们之间的美好幸福生活,还是你先睡,较为妥当。” “沈宝宝,你到底是有多怕我?”千暖重新将他摁了回去,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莫非你心里还有秘密,我不知道?” 第117章 提前泄火 沈闲抬起胳膊发誓道:“绝对没有,若是有的话,天打五雷……” 千暖立刻捂住他的嘴:“哎呀,快点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若是再敢说,天打不打你我不知道,我定要打你。” “别!相比于天,我还是更怕你。” “你知道就好。” …… 千暖近几天来了癸水,沈闲不敢造次,纵使再怎么心痒难耐,他也只有忍受的份。 这天夜里睡觉,他就坐在床上,用异样的目光一直盯着千暖。 “你不要这样如狼似虎的盯着我看,搞得我好像欠你似的。” “你就是欠我的。” “沈小王爷,我欠你什么了?我早就提醒过你,这几天我会来癸水,医书上说不宜进行房事。我能有什么办法?”她抱住他安慰道:“我知道你兴致高,能力强,你就稍微忍耐一下,过几天不就好了嘛,乖~” “可是还要等多久嘛,我天天抱着你睡,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沈闲委屈巴巴,后悔没在千暖来癸水的前一天摁倒她,否则,辛苦忍耐那么久,现在也不至于无处发泄。 千暖说道:“按照我往常的经验来看,我估摸着你还要等个两天。” “还要等两天啊?!真心难受,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 千暖不喜欢他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说什么呢?以后不许再说!” “下不为例。” “要不你这两天去书房睡吧?” 沈闲立刻挽住她的胳膊:“我不要,我就要守着你睡。” “可是你这样难受,我瞧着也心疼。”千暖思苦想,灵机一动,亮出手刀,笑眯眯道:“夫君,要不我一掌把你打晕吧?这样就会减少你的痛苦。” 沈闲瞬间闪到一边,满脸写着戒备。 “我就知道你叫我夫君没好事。” “那你这两天就只好忍着喽。” “忍着就忍着,不就是两天吗?我能坚持!”沈闲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良久,他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暖儿,你还是把我打晕吧。” “乖啦~” 千暖略用巧劲,直接将他弄晕过去。 她耸耸肩表示:“我也没有办法。” 盼星星,盼月亮,两天过后,沈闲终于盼到了解禁的日子。 他早早就吩咐厨房做好晚饭,备好夜宵,以及烧好热水。 今晚他就要策马奔腾,进行到天亮。 千暖知晓他忍了那么多天,实在辛苦,便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早早吃罢了饭,然后又一起洗了个鸳鸯浴,再怎么动手动脚也没管他,反倒是把他折腾的够呛。 “暖儿,我实在忍不住了,咱们快点擦净身子,上床办正事吧。” “你不打算抱着我过去吗?” 沈闲看着一览无余的千暖,顿感血脉喷张,心跳加速,颤抖的手缓缓抱起她,深深的舒缓一口气。 他这不是第一次,可还是有些紧张。 千暖倒也配合,主动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走啊,笨蛋,再站在这就着凉了。” 沈闲憨憨的点了点头,迈着步子来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 一柱擎天,不在话下。 “暖儿,我今晚定会让你……唉?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欲仙欲死,对!就是这个。” “放心,我也会同样回馈着你,今晚定会让你缴械投降,不负往日风光。” “尽管放马过来,暖儿,之前都是你主动,今天我要掌握主动权。” “你好像不止一次这样说……唔~~” 沈闲二话不说,这次终于鼓起勇气,直接扑倒了她,封住她的嘴,两人深情忘我的交织在一起。 他好像在探索一个熟悉却又未知的世界,双手丈量着此起彼伏的山丘,迈过一望无际的平原,摸索深不可测的峡谷…… 千暖从他这一系列动作就能得知,他这几天是下足了功夫。 这家伙是真的很想学会如何取悦她。 枕头下面带小人的话本子真没白看。 沈闲确实要比前几次成熟许多,无论是动作,情绪,都俨然一副老手的姿态,千暖纵情的享受其中,无法自拔。 正当两人都以为要度过一个愉快,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尴尬的四目相对,紧紧拥在一起。 沈闲羞愧的将头藏在山丘里……轻轻呼着气,缓解下尴尬的场面。 千暖拍拍他的头:“不是?乖~你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才多长时间? 恐怕连一刻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弹指一挥间!? 第118章 状态不好 “我……” 沈闲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他怎么也没想到,期待了那么多天的幸福时刻,今天终于可以结束折磨,本以为会迎来人生的又一次辉煌,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提前泄了火。 如此快的速度,恐怕两人都不敢相信。 这次确实也太快了些,完全和之前不是一个层次,半点之前的雄风都不如。 他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没脸见她。 千暖担心伤了他的自尊,本来想要开口安慰…… 可是,她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尤其是想到开始前,他兴致勃勃,放出豪言壮语时的表情,她笑得更加大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欲仙欲死吗?” 沈闲躲在被窝里晃动着身子:“哎呀!暖儿,我求求你别笑了!太丢人了!” “这件事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若是丢人,你也只是在我面前丢人,怕什么?”千暖笑道:“不过,你这次确实很快哦,沈弹指~哈哈哈哈哈……” “什么沈弹指?!” “弹指一挥间呗!哈哈哈哈哈……” 沈闲气的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睁大眼睛瞪着这个嘲笑他的好爱妃,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眶竟然还有些红。 “小哭包,你不会真为这事哭了吧?” 千暖难免有些心疼,便不再笑话他,毕竟他这次那么快,她也有一定责任,太过热情,太过主动,他有些驾驭不住…… “你千万别哭啊,我最怕你哭了。” “我不甘心!这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千暖点头认可:这句话倒是事实,眼下必须什么事都得顺着他,否则,这家伙说哭就能哭出来。 这她是见识过的。 沈闲气的捶了下被子,坐起身,死死盯着千暖看,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她握紧拳头:“你想干嘛?” “暖儿,我想再来一次。” 千暖心里想着安慰他,可是嘴上还是不忘补刀:“你是想再在我面前丢一次脸吧?” “你?你懂什么?”沈闲随意给自己扯了个理由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人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时光总是短暂的,我就属于这种情况。” 千暖:哟呵,你还挺会编理由,看来这几天的书还真没白看。 “沈小王爷,你今天状态不太好,你就承认,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还没笑话我吗?整个房间都是你的笑声。”沈闲用近乎是哭腔的声音诉说:“我的媳妇儿嫌弃我,还笑话我……呜~” 他这样说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千暖于心不忍,霸气的将他搂在怀里。 “好啦,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再给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何时骗过你?” “你可不要反悔。” “我绝不反悔,上次差点通宵,我说什么了?” 千暖为了安慰沈闲,也算是豁的出去,直接不给机会,主动将他推倒,压制的他动弹不得,随后稍加挑逗,待他渐渐有了状态,趁虚而入…… 沈闲轻咽口水,痴痴的望着身上的可人,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闲心在心中想:今天晚上又没有主动权了,还是下次吧。 千暖察觉到他有些走神,立刻还以颜色。 “嘶~” “你若是再不认真,今晚让你一个人睡去。” “别~” “我才不要一个人睡呢。”沈闲翻了个身,随之带动她一起:“暖儿,我感觉我找回了之前的状态,今晚必须通宵,以报你刚才嘲笑我之仇。”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我笑得了你一时,便可笑得了你一世,哈哈……喂!” “这是你逼我的!暖儿,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哦。” 沈闲选择不再留力…… 你这家伙,明天给老娘等着!!! 两人不分彼此,天作之合…… 酣畅淋漓香滴汗,巫山云雨眼迷离。 莺歌燕语闻息喘,唇齿相交口留香。 …… 次日,两人打破了睡到日上三竿的记录,一觉直接睡到午后。 他们也不是没醒,只是醒了都不想起来,磨磨蹭蹭,时间一拖,眨眼过去。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被窝实在暖和,再加上他们从昨晚到凌晨“持续战斗”,消耗实在太大,继续恢复体力,补充储备,以备下次不时之需。 说不定,沈闲突然就有了兴趣,不过,大概率还是千暖主动。 “暖儿,我好像有点饿了,你身体好,起来去拿点吃的过来吧。” “滚——” 千暖感觉说话都快没有力气了,这家伙昨晚确实让人欲仙欲死…… …… 第119章 老实点儿 王府里的日子很平淡,小两口除了吃喝拉撒睡,再无别的事情可以干。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又过了五天。 千暖实在闲的无聊,她觉得再这样闲下去,自己就要发霉,便和彩儿在院中的空地里种了几株兰花,期盼着它们开花。 这也算是给无聊的日子一个盼头。 结果,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沈闲悠闲的啃着苹果,平地走路,直接一不留神,摔了个狗啃泥,不偏不倚,整个身子压在了兰花上面,这几株兰花皆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千暖刚洗干净手,还没来得及笑一笑,享受此刻的成就感,就亲眼目睹了兰花死翘翘。 “沈闲!!!” “别打我!!” 他立刻下意识护着脸。 她气的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指了又指,她本想揍他一顿撒撒气,可是又怕把他揍哭,还得费心思,发时间哄他。 她思来想去,只好选择了一个让他更难受的方法——一天不搭理他。 沈闲再怎么讨好,嘴皮子说烂,千暖也不同往日,只要他一撒娇就消了火气,今天势必要让他知道,惹到她是什么后果。 否则,凭什么他一撒娇,她就不生气。 晚饭过后,千暖依旧坚持不和沈闲说话,径直回了房间,准备衣物,沐浴睡觉。 他死皮赖脸跟着她,握住她的手。 “暖儿,你都一天没搭理我了,快点陪我说说话吧。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莫要再凶我了,回头我赔你几枝兰花。咱们一块去沐浴吧,水该凉了。” 千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沈闲就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她下意识用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骂了声“小色狼”便不再生气,红着脸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搂着她移步隔间,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浅浅一笑,便想为她褪去衣裳。 千暖立刻将手护在胸前:“滚蛋,我自己来,你莫要上手。” 沈闲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便耍起无赖道:“既然如此,姐姐顺便把我的也脱了吧。” “你想的美,自己脱!” “我不要。” 千暖握紧拳头道:“你想讨打吗?” 沈闲对她这招早已不害怕,竟直接躺在地上说:“你打我呗,大不了被你打伤,打残,打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话说过了,至于那么严重吗?” “一点也不过,你若真动起了手,完全没个轻重。” “……” 千暖无奈的看着他,确实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她只好答应帮他脱衣服。 沈闲的小心思得逞,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张开双臂:“姐姐,快点脱吧。” “你就是个小色狼,平日里装的那么纯,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将我捡了回去,还把我给睡了呢?” “呸!臭不要脸!” 千暖骂归骂,手上给他脱衣服的动作却没有停。 沈闲一脸享受,心情无比舒畅,眼前佳人,春光乍泄,如此美妙,他的手上怎么会少得了小动作呢? “哎呀,痒~” 千暖拍掉他的手,他只停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小动作。 “你个小流氓,烦不烦人?手不想要了是吧?老实点儿……” 她被他摸的有些发毛,一时还能忍耐,可他一直如此挑逗,实在忍无可忍。 沈闲一脸坏笑道:“姐姐哪里痒?” 千暖的脸瞬间红的可爱,停下手上的脱衣动作,别过头去,故作生气道:“你自己脱吧,我不想搭理你。” 说罢,她走至池旁,坐入兰汤,将金钗去了,随手放到一旁,浓密的乌发坠入池中,她轻轻拢起,露出香肩如玉,水珠顺着滑落,落入池中泛起涟漪,荡漾的沈闲满心欢喜,深深陶醉。 千暖默不作声,徒留一个令人向往的背影,引人无限遐想。 沈闲早已褪去本就不多的衣裳,纵身入池,从身后抱住她,贴近她的耳边呢喃道:“暖儿,你怎么又生气了嘛。” 千暖自然没有生气,只是刚才被他挑逗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躲到水中缓一缓。 沈闲见她不说话,便又唤了一声:“暖儿?” “……” “姐姐?” “哎呀,你干嘛?” “你怎么不搭理我?这才片刻,莫非姐姐又要冷落于我啊?” “我才没有呢,你莫要胡说八道。” 千暖心想:我若是真冷落你,你现在还能抱着我?早把你一脚踹将出去,漫漫长夜,数着星星一个人睡吧。 “姐姐当然有,不然怎么脱到一半就把我抛弃?” 第120章 我的祖宗 千暖红着脸,有些难为情道:“你!谁抛弃你了?!你莫要胡说八道,我只是有点冷,想到水里暖和暖和。” 千暖:这个家伙,说话怎么那么气人? 沈闲将她抱的更紧,露出笑容,一本正经道:“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了姐姐,我给姐姐赔个不是。为了彰显我的诚意,今天晚上我把自己赏给姐姐。” “……” 千暖忍无可忍,上手掐了他一下:“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说话能要点脸吗?” 沈闲才不管这些,对他而言,要脸可睡不到她。 “暖儿,我今天会好好表现哦。” 千暖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便笑着拆台道:“你是打算像前几天那样嘛?” 沈闲立刻变了脸色,像这种囧事,咱能不提就不提呗,说出来多丢人啊!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当初的情形,耳畔依稀还能传来她嘲笑的声音,瞧给孩子弄出多大心理阴影。 不过,好在事后他重振雄风,彰显男人本色,彻底征服了她。 “暖儿,这件事儿以后咱能不提吗?除了上次那晚,我从来也没让你失望过吧。” 千暖点头道:“这倒是事实。” 这货除了前几天提前泄了气,输给了状态不好之外,几乎每次都让她连连求饶,这样的结果,自然少不了当初她的亲自教导,以及后来他本人的刻苦训练。 沈闲双手环住她的杨柳腰,身体紧紧贴着她,迫不及待道:“暖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咱们切不可辜负。” 千暖感受到了他的心跳,以及他下面蠢蠢欲动的欲火。 她嘴角微微上扬,小手也开始学他不老实…… “这家伙和你一样,都不老实。” 沈闲主动迎合着她,坏笑道:“暖儿,如此?今晚是想用手吗?” “……” 千暖立刻松开手,脸色更加红润,转过身,对着他胸口轻轻来了一拳,然后便依偎在他怀里,乖乖的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不用手,那就是想用……” “闭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先沐了浴再说。” 沈闲欢快的点点头,如此看来,这几天没白忍,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事实上,确实如他想的这样。 这几天两人歇的也差不多,精力旺盛,干柴烈火,只需要稍加碰撞摩擦,便可点燃团团烈火,温暖这一夜的冷风与寒冬。 两人好事结束,各自躺在一边歇息。 千暖轻喘着气,胸前此起彼伏,汗水滋润,烛光笼罩,惹得一幅好风景。 沈闲趴在一旁,不出意料的看痴了迷。 “你以后干脆别叫沈闲了,就改名叫沈凌晨得了。口口声声说着一次两次就停,结果折腾了那么久,偏不停下,这下好了吧?月亮升的老高,又到了凌晨。” 沈闲可不管她这样埋汰,对他而言,她越是这样说,就越证明他能力强,自家媳妇儿如此认可,怎能不让人骄傲呢? “我可告诉你,今天父皇派人来传话,让你明天必须去参加朝会。” 沈闲表现的满不在乎,“哦”的一声算是回应。 千暖见他这般,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哦什么哦?你自己说说,这一连几天你都起不来,今天又折腾了那么久,我估摸着你又该赖床不起,然后编些胡话,不去上朝。” “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赖床。” …… 打脸有时来的就是那么快。 “起来!沈闲!快去上朝!” “我不要去,太困了,陪我再睡会儿。” “你要死啊!你就不怕父皇训斥你吗?” 千暖拉他,却怎么也拉不起来,真是怪事一桩,平日里一只手就能将他提起来,眼下,他就如同一座山,动也不动。 “快点起来,我的祖宗,每天喊你起床比登天还难。” “你别喊我不就成了吗?快些躺下,陪我一块睡,倒也清静舒服。” “你以为我想喊你啊?你以为我不想清静舒服吗?” 千暖当然想,只不过两天前,皇上不满沈闲一连几天不去上早朝,他想着这小子听千暖的话,便将喊他起床上早朝,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交给了她。 “祖宗,你快点起来吧,你不是说你这次不会再赖床了吗?” “我没有赖床啊,我只是在补觉而已。”沈闲瞄了一眼她:“这事说起来都怪你,太过诱人,而且还那么会,我有些把持不住。睡到现在不想起,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 千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这事还能怪在我头上呢?你他娘是睡觉睡迷糊了吧? 第121章 爱咋咋地 沈闲趴在温暖的被窝里,好不容易抬起头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千暖本以为他这是要起来,满脸写着欢喜,立刻去给他拿衣服。 结果,他只是想抬头,透过窗户看下外面的天,完事又继续躺了回去,甚至还把头给蒙上了。 千暖气的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双手掐腰:“你到底起不起来?” “不起。” 她握紧拳头,故意威胁道:“你不起的话,我就要揍你喽。” 这句话正合沈闲的心意,他敞开胸怀,在床上写了个大字,主动邀请。 “你打我吧,我巴不得呢,你最好把我打受伤,这样我就有理由请病假了,父皇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千暖松开拳头,彻底被他打败,这个家伙为了不上早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倒是悠闲,趁她不注意,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暖儿,天都还没亮呢,大冷的天,起那么早,往皇宫跑,然后听一群老头子讲废话,这不纯纯找罪受吗?你是我的爱妃,你不心疼我,反而还要我去受罪。” “我……” 千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事就这样算了吧,爱咋咋地。 于是乎,沈小王爷又一次成功没去参加早朝。 …… 转眼又过了三天,天空还未泛白,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颗闪耀的星星,皇宫里亮起了一盏盏明灯,照亮了这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彰显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建筑。 京城之内有资格参加朝议的官员们,他们身着华丽朝服,头戴官帽,佩带官印,骑马的骑马,乘轿的乘轿,蜂拥涌至皇宫门口,均在此地下马落轿,徒步入宫。 太和殿,金碧辉煌,高耸入云,周围设有严密的禁军守卫,以确保皇帝安全,这些禁军身着铠甲,手持兵器,严肃警惕。 大臣们有资格进入殿内的,按照职位高低,依次排列,井然有序进入大殿,若是无资格,只能在大殿外恭候。 纵使天寒地冻,怨言在所难免,也只能憋在心里,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随着太监一声刺耳的“皇上驾到”,朝臣们纷纷行三叩九拜之礼,朝会正式开始。 皇上高坐龙椅之上,向下扫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晋王今天又没来吗?” 太子沈昱上前解释道:“父皇,阿闲刚成婚不久,疼爱王妃,让他多陪陪她,这也是好事。” “两人感情好,当然是好事一桩。可是也不能沉迷于后宅,于朝堂不管不顾吧,朕都已经宽恕了他多少天了?” “父皇息怒,还是以国事为主。” 皇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家事国事天下事,在朕的眼中,这都是一回事。他是朕的儿子,理应做出表率,这样任性,诸位大臣看了会怎么想?”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立刻表态道:“皇上圣明,臣以为晋王此举确有不妥,但是长远来看,于国于家有利。” “此话怎讲?” “晋王久伴与王妃,若是有了喜事。一可慰籍太后之病情,二可为皇家开枝散叶,三可由此迎接瑞年,普天同庆,彰显我泱泱大国之气派。” 沈昱佩服的瞄了丞相一眼:不愧是我岳丈大人,说话的水平就是高。 皇上听了这一番见解,顿时龙颜大悦,承诺重重有赏,并立刻拟旨,让人送到王府,准许晋王不必每次都参加朝会。 言外之意就是好好造娃就成。 丞相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沈闲,更是为了次女李若芷。 他的长女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若是次女能够嫁给王爷,哪怕是侧室,他们李家的身份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 皇上的两个儿子娶丞相的两个女儿,这样的佳话可不是每个朝代都有,若是能够实现,史书上必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君臣一心,商量解决一些国事。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京兆府尹张业出列行礼道:“皇上,京城往南50里处,有一个宣称是莲花教的教派,宣扬异端邪说,蛊惑百姓,周遭的几个村均已上当受骗,臣请旨处理此事,严惩教头。” 皇上捋着胡须,正色道:“岂有此理,竟然有这种事?京畿重地,影响恶劣,你要速速处理,为首的全部铲除,受骗的百姓遣送回家,妥善安排。” “臣遵旨。”他问道:“皇上,这件事派谁去处理合适?” “就晋王去吧,反正他闲也是闲着,让他和王妃一块去,权当是散散心,这样也有助于他们开枝散叶。” 第122章 圣旨降临 皇上补充道:“再把你儿子也算上,那么大了,也该出来磨练一番。” 张业大喜过望,立刻跪拜道:“臣,叩谢皇上。” …… 此时此刻,沈闲还睡在被窝里,千暖连拉带拽硬是弄不动他。 “这他娘的还真是奇怪,我发现你只要在床上,力气就大的可怕,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常做那啥的时候。” “嗯~你知道就好。不要白费力气,快点躺下,陪我再睡会儿。” 沈闲声音软软的,倒是极好听,不过,再好听,千暖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你还他娘睡?!”她忍无可忍,继续去拉他:“沈小王爷,我求求你快点起来,朝会要开始了。父皇若是知道你又不去,定会怪罪于你,他还会怪我红颜祸水呢!” 最后一句是最重要的,她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可不想成为史书上人人唾骂的祸水。 “怕什么?这些天我没去,父皇不也没说什么吗?” “父皇是在宽恕你呢,说不定这次龙颜大怒,就会将你重重责罚。” 千暖谁都不佩服,就佩服他,哪怕是皇上下旨来催,他该不去上朝还是不去。 这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谁让这位爷是贵妃,公主,太子,乃至于皇后,太后都宠的小王爷呢,皇上多数时候确实奈何不了他,毕竟皇上头上还有怕的人呢——皇后。 这真是一环扣一环,死循环。 屋外,宫里来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 “圣旨?!”千暖心想这下是真的要完蛋,猛拍他的屁股:“快点起来啦!” 沈闲起初还不在意,直至反应过来是“圣旨”两个字。 他慌的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整理好,拉着千暖的手跑到门口,恭迎圣旨。 太监读完圣旨,领了赏银,便迈着小碎步回宫复旨。 小两口看着圣旨上面的内容有些懵。 千暖纳闷道:“夫君,这是什么情况?你几天不去参加朝会,父皇非但没有罚你,还夸你这是为国事着想。” 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我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沈闲又将圣旨仔细看了一遍,生怕有什么纰漏:“奇怪?父皇竟然还派咱们去处理莲花教的事,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笨蛋,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也对哈,你在我身边,若是有人胆敢来犯,你一拳一个。” “你这是愿意去了?” “当然了,出去走一走也好。” 千暖一听他愿意去,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毕竟来到这里也那么多天了,连趟城都没出去过,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一定得牢牢把握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闲也觉得整天呆在王府里,确实太闷了些,出去看看风土人情,带她熟悉熟悉京城周边的一切,这也算是和她一块游行,培养感情。 其实,他愿意去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千暖来这儿已近一个月,心中难免会想她爹,为了不让她多想,确实需要些事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心情不好。 另一个原因则是,沈闲希望为父皇排忧解难,毕竟他也属于皇室的一员,从小到大,家里人那么疼他,他也得做些像样的事出来,报答大家对他的好。 沈闲面带微笑,抱住她:“暖儿,圣旨上说让咱们明天就出发。” 千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今天晚上又会…… “你想干嘛?!” “你那么凶做甚?”他解释道:“咱们明天要去的地方是山区,绵延几百里呢。人生地不熟,指不定要待多长时间,生活条件肯定没有这理由。今天你去厨房做饭,我给你打下手,好久没有吃你烧的饭了,还挺思念的呢。” “原来你说的是做饭啊。”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沈闲眼睛一转,猜了个大概,将她抱的愈发的紧:“暖儿,你这些天也可不老实哦,若是还想和我那个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 千暖直接推开他:“滚蛋吧你,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事。” “难道你不是吗?” 沈闲在心里嘀咕: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若是真做起来,我可弄不过你,这几天是真真把我给累够呛。 千暖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径直出了房门。 “暖儿,你干嘛去啊?” “你不是说想吃我烧的饭吗?我先去厨房准备着,中午给你做些你爱吃的菜。” 她其实早就想做饭吃,那么多天没做,自己的手也痒痒。 今天一定要好好过把瘾。 第123章 大壮回京 沈闲喊道:“我换好衣服就过去帮忙!” 千暖转身摆摆手,拒绝道:“你还是补你的大头觉吧,毕竟这几天那么辛苦。” 他听了这话,欣慰的点点头,觉得自家媳妇儿对自己真好,挺会心疼人。 千暖可不似他这样感动,她其实就是不想让他去厨房帮倒忙而已。 毕竟这家伙去厨房,帮忙的活做的很少,还唠唠叨叨个不停,烦人的很,而且他捣乱又特别多,手又欠,还特爱占便宜。 她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是能做出好吃的饭菜,那就怪了事了。 更令人难受的是,她偏偏还不能动手打他,否则,他就要跟她闹别扭。 这样的结果就是,千暖饭做的不好吃,沈闲还偏贱贱的嘲笑她。 这种事在小县城的时候没少发生。 …… 厨房里,千暖和彩云忙活的热火朝天,沈闲则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看戏。 他这人就属于典型的不能闲的太久,只要一闲下来,他就嘴痒,手也痒。 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从前他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除了爱听些闲话,看些小人书,没什么别的爱好,只是自打认识了千暖,他这张小嘴就变的特别能叭叭…… “彩云,我有个关于你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王爷,啥好消息啊?” 千暖竖起耳朵,她也挺想知道。 “大壮要从军营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彩云正切着菜,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把手给切着,脸霎时间就红的可爱。 “王爷,他,他啥时候回来啊?” “你别着急呀,瞧你脸红的,我还有个坏消息呢。” 彩云顿时就变了脸色,感觉有些无语。 千暖走过来掐着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皮呢?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这一起一落的,谁受得了?” 沈闲委屈的抬头看了眼自家媳妇儿:这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我是你夫君,你不向着我说话,反而却向着她?这以后若是有了孩子,我这地位岂不是更低? 他心里发着牢骚,敢想不敢言。 不过,他挨凶也不亏,谁让他觉得好玩不把话一次性说完呢? “暖儿,大壮是我的贴身侍卫,咱们明天出城,肯定会遇到危险,他得跟着。” “这算什么坏消息?” “他刚回来就要走,人家两人还没来得及腻歪呢。”沈闲甚至还不忘炫耀道:“哪能像咱们这样,天天在一块儿。” 彩儿背过身,嘟着嘴,一脸幽怨,狠狠的切着案板上的萝卜…… 至于她心里想的什么,就各凭想象了。 千暖摇摇头,觉得他犯贱又上了一个层次。这先给颗甜枣,然后又出其不意的划上一刀,完事再往伤口上撒把盐。 这若是不挨揍,天理都不容。 “彩云,你先回房休息会儿吧,我和你家王爷单独有话要说。” “是,王妃。” 彩儿似乎有些气过了头,竟然忽略了沈闲,径直走出了厨房。 “岂有此理,她还不搭理我哩。” “沈小王爷,你如果对我这样做,我不但会不搭理你,还会把你打一顿。”千暖轻轻提着他的耳朵:“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坏呢?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暖儿,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我可没欺负她,你刚才就在旁边站着呢,可以为我证明。”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你就是皮。”千暖问道:“大壮什么时候到?” “我估摸着也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管家就走了进来:“王爷,大壮回来了,正往这边赶呢。” “得,这下那丫头该开心了吧?” “王爷!王……” 大壮一看到千暖,立刻止住了口,他此时还不知道沈闲身份暴露的事情,更不知道千暖就是和亲的公主,他还以为这是人家姑娘找上了门。 他作为王爷忠心的侍卫,随机应变的能力必不可少,灵机一动,面向管家喊道:“王爷!” 管家顿时就懵逼了:你这刚回来,脑袋被驴踢了!冲我喊王爷!你这是想要老家伙的命啊! 沈闲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千暖不想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大壮给了沈闲个眼色,让他放心:“千大姑娘,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和大壮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你……” “行了,别编了,她全都知道,你照实说就行。” “啊?” “啊什么啊?以后记得要改口,这是本王的王妃。” 大壮看看沈闲,确定他没在逗他玩,毕竟他从前很爱捉弄他,他又扭头看看千暖,顿时就明白了。 第124章 失火而已 他立刻跑到千暖面前表忠心:“王妃,我的真名确实叫大壮,从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以后就是您的,您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定会随叫随到。” 沈闲听这话,觉得有些不舒服:什么叫从前是本王的贴身侍卫?以后就不是了吗? 大壮心里其实盘算着小九九,他之前在小县城的时候就瞧的出来,王爷这是真心对王妃好,也是真的爱她,可是,好归好,爱归爱,他怕她这件事也是真的。 王妃入主王府,这里以后定要变天,他投靠王妃,王爷肯定也不敢说什么。 “你这刚回来,去陪陪彩儿吧,她对你很是挂念。” “是,王妃。”大壮转身向沈闲行礼:“王爷,我先去了。” “快点滚。”沈闲望着他的背影,问道:“暖儿,我怎么感觉他对你那么殷勤呢?我这个王爷不香吗?” “你说是一个笨蛋王爷香?还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王妃香?” “你对你自己的评价还怪高的哩。” 千暖环抱双臂,盯着他:“你有意见?” 沈闲求生欲十足,立刻摆摆手道:“没没没……我怎么敢有意见呢?” “这还差不多。” 他伸头闻了闻,似乎闻到了一股糊味,左顾右盼,寻找气味的来源,然后他就发现了厨房里的火光,他非但没慌,反而淡定的说道:“暖儿,厨房好像是着了火。” 千暖回过头,发现整个灶台都已经着了,她连忙提水灭火,同时,还不忘骂道:“你个笨蛋!着火了!早不告诉我!” “我还以为是你做好吃的,把火烧的太大了呢。” “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还傻站着干嘛?!快点来救火!” “这火又没多大,你着什么急?”沈闲没把她的话听到耳朵里,反而在一旁说风凉话:“暖儿,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 千暖此时顾不上揍他。 这次火势不大,有惊无险,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被成功扑灭。 所谓两个人的共同努力,其实就是千暖一盆一盆的浇水灭火,累的够呛,沈闲则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同样“累的够呛”。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懒的人。” 沈闲是个没脸没皮的人,立刻厚着脸皮给自己开脱道:“暖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又懒又笨,这种活怎么能适合我干呢?万一我一个不小心,加大了火势,烧了厨房,厨房没了,倒还是小事,毕竟可以再建,你辛苦做的午饭没了,才叫可惜。” 他这找借口的同时,还不忘夸她。 千暖听了这话,气消一半:“你惯会油嘴滑舌。” “这怎么能是油嘴滑舌呢?你做饭香,这是事实。” “行了,小嘴叭叭个不停。”千暖将幸存的菜端了出来:“好在刚才火势不大,做的饭菜都没烧光,否则,这一上午白忙活。” 沈闲浅尝一口,表情陶醉,慢慢回味,不愧是好媳妇儿,饭如人,都很好吃。 “熟悉的味道,这些就已足够。” “这可是你说的哈,既然足够,晚上就不给你做了,费时又费力。” “别介啊!午饭是午饭,晚饭是晚饭,你该做还得做。” “知道啦,沈小王爷。” 千暖默默的盯着他,看他吃的这样香,她很有成就感,心中也难免欢喜,她这一欢喜,晚上的大餐自然少不了,无论是食物还是人。 …… 次日,沈闲,千暖,大壮,三人带着府上的仆从与府卫,收拾好行李就上了路。 刘业的儿子刘冲早早就在城门等候。 “参见王爷,王妃。” “刘冲,怎么就你一个人?咱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不多带些人马吗?” “回禀王爷,属下特地挑了甲士两百人,于昨日先咱们一步出发,侦查情况,排除危险,安排住宿。” “人够吗?” “若是发生冲突,定是不够。”刘冲补充道:“皇上命人传来一道旨意,京畿附近的军营,现在归王爷您调遣,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出兵镇压。” 沈闲摇头道:“咱们能不动干戈就不动干戈吧,毕竟这都是我大宁的百姓,他们是受人蒙骗,说起来也是受害者。” “王爷仁慈,属下佩服。” “不必来这些虚的,我不好这个。”沈闲支着脑袋,透过马车的窗户:“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可以出发了,乌龙山距离京城虽然区区50里,但是山高林密,路可不好走。” “遵命。”刘冲跨上马背,挥了挥手:“出发!” 第125章 乌龙山区 马车上,千暖问道:“彩儿愿意跟来陪大壮,你为啥不让她过来?” 沈闲回答道:“莲花教宣扬异端邪说,教徒众多,其中大多都是百姓,难免会起冲突。另外,乌龙山区绵延百里,山高林密,危机四伏,这环境十分恶劣。” 千暖思量一番,赞许道:“夫君,原来你这是担心小丫头过来遇到危险,你还真是善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闲被她这样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这并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真实意思其实是,此地危险,他不会武功,众人专心保护他一人即可,彩儿若是跟来,还得分心分人保护她,太过麻烦。 窗外,大壮的声音传进来。 “王爷,路过一个村庄,咱们要不要在这里歇歇脚?” “停在这里吧,你进村子打听一下。” 沈闲,千暖下了马车,放眼望去,前面就是延绵不绝的乌龙山区,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后面则是京城的方向,广袤无垠的平原。 千暖环顾一圈说道:“我记得以前在爹爹的地图上见过这里,当时我就很好奇,京城为什么会建在这附近。夫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闲坐在一块还算平滑的石头上,示意让她也坐,然后便给她解释。 “我听父皇说过,二百前年,先辈们开创伟业的时候,这里曾是战场,很大规模,很残忍的战争,前后经历两年时间,双方在这里打的有来有回,总计死了数十万人马,这些死去的人,大多都来不及掩埋,就留在了这里。” 千暖侧着身子,用手支着脑袋看着他,听得很是入迷。 “后来,先辈们不幸战败,迫不得已,只能逃进乌龙山,依山势坚守,等待支援。敌人取得大胜,心气正高,竟然直接挥师进山,企图将先辈们彻底杀死在乌龙山。” 他听到这里,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生死存亡之际,天佑大宁,一场山雨引发了山洪,阻挡住了敌人进攻的步伐,为援军的到来赢得了时间。援军到来后,先辈们前后夹击,敌人大败,他们撤退时人心涣散,秩序混乱,全无章法可言,死于非命的多达上万人。” “这一战,先辈们消灭了敌人的全部主力,大宁得以立国,京城就设在这里,乌龙山区的主峰也被先辈们称之为圣峰,更为神奇的是,这片曾经是古战场的土地,竟然长出了茂密无边的森林。” 千暖听完,除了震撼二字已别无他想,她没想到,这国都建的那么有意义,也没想到,这片山区对宁国而言多么重要,若不是这片山区,结局还未可知呢。 此地对宁国而言,还真是意义重大,怪不得父皇如此重视此事,甚至还派了唯二的一位皇子前来,解决此事。 皇上表示:朕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你们出去散散心,总憋在家里对身体不好,解决这件事,刘冲去办就成。 千暖转头看着这货吊儿郎当的样子,真心觉得这货靠不住。 “父皇如此相信你,你可要好好干啊。” “那是自然。”沈闲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表现机会不多,定要将它办好,不但要将它办好,还要将它办的漂亮。” “夫君,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大壮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王爷,村子里的人很少,只剩下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倚靠在门前,很是可怜,女人和小孩一个也没见到。” “你问清楚了吗?” “老人们都说,山神显了灵,村民们都往山里去了,祈求山神保佑。” 刘冲愤慨道:“扯蛋!哪有什么山神?” 沈闲一脸凝重的望向村子,这个村子正好在乌龙山区的山口处,规模不大,估摸着只有几十户人家。 看来,莲花教的势力已经从山里延伸到了山外。 “他们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的,若是再不管,恐怕都要去京城骗人了。” “王爷,该如何是好?” “挑个愿意跟我们进山的老人,腿脚不便就轮流背着他走,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无异于睁眼瞎,若是有个带路的,路会好走很多。” “这我问过了,一位刘大爷愿意跟我们去,他说他要进山找儿子。” 沈闲点点头道:“留下几个人,将剩下的老人们集中在一块照顾,然后再派人回城,请些大夫过来,不会亏待他们,若是不愿意来,就绑过来,就说是本王命令的。” “遵命。” 第126章 大有用处 沈闲等人在村子里休息时,昨日提前赶到这里的甲士,找到了他们。 “怎么就你们十几个?其他人呢?” 甲士统领冯留行礼禀报道:“启禀王爷,我们是特地赶过来接您进山的。其余人都在山里,已经安好了营,扎好了寨,正恭候您和王妃过去呢。” “行,天色已然不早,快点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沈闲一声令下,众人便收拾东西,前方道路崎岖,且多为上山之路,马车不宜行走,只能留在原地。 刘大爷被人搀扶着站在村口处,一脸迷茫:这还让不让我带路? 千暖是个细心的姑娘,察觉到了他的不知所措,她眼神示意大壮,后者心领神会,拿出些银两和干粮留给了刘大爷。 “你回去吧,我们的人来了,就不需要你带路了,这些东西千万拿好。” 刘大爷望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进了村子。 沈闲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走过来用胳膊故意撞了撞千暖,冷着眼瞥了一眼大壮,有点不爽的说道:“暖儿,你俩这默契可以呀!一个眼神就知道想要干什么,我这个当夫君和王爷的都比不上。” 大壮默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王爷以后定会整我!!!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了沈闲一眼,显然没想到这货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货做什么都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夫君,你这算是在吃醋吗?” 他口是心非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咱俩之间有过这种默契吗?” “当然有过啦。” 他一脸期待的问道:“什么时候?” 千暖勾着他的下巴,笑咪咪道:“和亲的时候,我嫁过来,你选择逃婚。这才刚过不久,夫君,你难道就忘了吗?” “啊?” 沈闲:这算是个毛的默契,一言不合就损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媳妇儿?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可不能说出来。 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不在那么多手下面前丢脸。 “暖儿,咱们就没有别的默契了吗?” “有吧?” “比如?” “咱们都喜欢看带图画的小人书……” “……” 沈闲立刻捂住她的嘴,生怕有人听见,他满脸写着幽怨,感觉无语至极。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呢?当做咱们夫妻之间的小秘密,小情趣不好吗? 这虎娘们儿!!! “怎么?这难道不算吗?” “这怎么能算呢?!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不能算作是默契,我相信天底下还是有很多人都爱看的。” “我才不管这些,这就算是默契。” 沈闲无奈叹气道:“唉~姑且就当做是默契吧,咱们确实在不认识的时候,就不约而同的爱看小人书。成为夫妻后,夜深人静之际,独处一室,还能翻出来共同欣赏,学学技巧,用于实战,大有用处。” 千暖笑道:“我若是记得没错的话,某人第一次的时候,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吧,只能死死的抓着被子。” “……” 沈闲:这就不必再说了吧,谁没有青涩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如狼似虎!!! “你说说你,看了那么多带小人的书,结果连点用都没有。” “……” 沈闲被她损的脸红,心跳加速,手脚还有些不自然:“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我前几次确实很生涩,这些天我也在努力,也在进步啊,你不也夸我了嘛?” “我夸你是为了避免你再像上次那样。”千暖形象的在他面前弹了一下手指,然后挑眉笑道:“弹指一挥间。” “……” 沈闲回忆到此事就感觉有些羞愧,甚至是丢人,这恐怕会是他一生的痛,更可怕的是,她会因为这件事笑他一辈子。 不过,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也挺好。 他总能从一些难堪的事中寻找到乐观。 千暖很喜欢逗沈闲玩,尤其是看到他这副吃瘪的表情,真挺蛮可爱,她心中欢喜,忍不住上手摸摸他的脸。 “夫君,你的脸摸起来可真舒服。” “你摸就摸,千万不要揪我。”沈闲有些吃痛的摸着脸:“你手劲可真大,若不是我验明真身,你确实是个姑娘。你这力气蒙上面,我还真会怀疑你是个强壮的男人。” “……” 千暖嘴巴微微抽搐: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不过,我更觉得你在损我。 这里人多,她要给他留面儿,作为他的王妃,万不能让他在众多手下面前丢了王爷的谱,这是最基本的认知,她懂得一些。 第127章 我相信你 刘冲过来禀报道:“王爷,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动身。” “出发吧。” 他感觉还是有些气不过,可偏偏惹不起面前这位小祖宗,只好把火撒在大壮身上,抬脚对着大壮的屁股来上一脚。 “你!拿着你的两柄斧头上去开路!” “……” 于是乎,大壮一手拿一个斧头,带领着甲士和府卫一马当先,边走边砍前面挡路的灌木花草。 沈闲则跟在他们后面,显得十分悠闲。千暖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生怕突然遇到什么危险,把这货吓得屁滚尿流,届时若是失了态,可真就把脸给丢尽了。 刘冲一跃而上,站在一块巨石上,环顾四周,谨慎而又小心。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不解的问道:“冯统领,咱们为何不走那条现成的小路?偏偏往林子里钻,这多费事。” 冯统领解释道:“刘将军有所不知,这条小路我们昨天走过,尽头是个山谷,到不了山里面。当地人说那个山谷是他们采药的地方,挂条绳索往山谷里下,采好药,顺着绳索爬上来。” “原来如此,这里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咱们这里是南山,路大多都在北山和东山,那边的路虽然好走,可是路程很远,这边的路虽然难走,可是很近。” 刘冲看了一眼前行的队伍,只好无奈说道:“行吧,就走这条路吧。王爷都没说什么,我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他们越往山里走,路渐渐平坦了许多,挡路的灌木花草也少了很多,树越来越高大茂密,气氛显得诡异起来,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冷而又潮湿。 大壮早就不需要再拿斧头开路,而是护在沈闲身旁,保证他的安危。 “王爷,这里总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曾经死了那么多人,能不阴森吗?”沈闲问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营地?” 冯统领回答道:“王爷,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包,会有一条小溪流,营地就建在溪流下游的一块平地处。” 千暖觉得做事之前一定要准备齐全,否则必然会吃亏,她打量着四周,开口问道:“莲花教的教坛和那些村民在哪里呢?你打探到什么情况了吗?” “回禀王妃,这些都已打探清楚,属下画了一个草图,等会到了营地,属下把它拿过来给您看看。” “行。” 千暖环顾这陌生的环境,她现在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打算施展本领,争取一举捣毁蒙骗百姓,骗取钱财的邪教组织,解救百姓回家,安居乐业。 她想想都觉得刺激,若是能把这件事办成,还蛮有成就感的呢。 千暖现在虽然是王妃,可是她仍然有一颗侠女的心,行走江湖,匡扶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她活了二十年,从爹爹那里学到的人生准则。 提起于东风,千暖难免有些思念,她嫁到这里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不清楚爹爹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否安全?他是否已经到了外公那里? 这些都是她日夜牵挂的人和事,她希望那边能早日来信告知。 沈闲平日里确实大大咧咧,可是对千暖却事无巨细,这并不是她打骂出来的,而是他被她捡去救了一命,还带回了家,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养成的习惯。 他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波动,缓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哪怕一丝一毫也可以。 “暖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太多。” 千暖动容的看着他,微笑的点点头。 “暖儿,等这件事结束,我去求父皇,让他下旨派咱们以国事的名义去梁国,然后趁机将你爹接回来,我在京城给他安排个大房子住。” 千暖用手指搓了搓他的榆木脑袋,轻声骂了句:“笨蛋。” “你为什么又骂我笨?” “咱们都已经成婚了,什么叫我爹?这是咱俩的爹,你不笨谁笨?” “哦对,我还真是个笨蛋。”沈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到时候一定把咱爹给接回来住。” “我相信你。” …… 众人翻过山包,来到营地,沈闲养尊处优惯了,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早就累的不能行,他本来打算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结果却被千暖一把揪起。 “我躺一会儿也不行吗?” “你躺个屁!先去了解情况。” 沈闲挣脱了她的手:“我真的有些累,要不你去吧,你看完回来和我说。” “滚犊子,你是队伍的主心骨,你不去,他们会怎么想?” 第128章 小碎花裙 沈闲迫于千暖的淫威,只好无奈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她一块去了解情况。 营帐里,刘冲和冯留正对着简单描绘的地形图讨论。 小两口来到这里后,冯留便很有眼色的指着地形图介绍道:“王爷,王妃,你们请看,咱们所处的位置在小溪的下游,往上游走大致二里地,再翻过一座山,便会看到一个刚建不久的村子,附近赶过去朝拜的百姓,大多都住在那里。” 沈闲问道:“教坛找到了吗?” “属下无能,目前还没有找到。” “这也不怪你,他们这伙人瞒着朝廷在这里经营良久,若不是有百姓告发,恐怕朝廷还被蒙在鼓里。” 沈闲看着地形图,认真思量一番,打定主意说道:“准备几件粗布衣裳,我打算混进村子,打探清楚情况。”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那么勇敢了?刚才不还吵着要休息吗? 她打定主意,这货若是真要去,她必定跟在他身边。 “王爷,这万万不可!”冯留立刻劝道:“白莲教的这些人蛊惑人心,附近百姓受其蒙骗,均与他们是一条心,若是露出破绽,定会发生冲突,于您的安危不利。” 刘冲紧跟着劝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万不能有一点损失,这种事还是让我们去吧,您就留在营地,等候消息。” “你们想去的话,那就跟着吧。” 沈闲向来是个任性且倔强的人,他认定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撂下这句话,便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就出了营帐。 刘冲一脸无奈和为难,临行前,他老爹刘业再三嘱咐过他,这位小王爷是皇家人的命根子,几辈人都疼他,爱都爱不过来,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刘业为这事,还给刘冲下了个死任务,务必要保护好这位小王爷,他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届时龙颜大怒,举国震荡,全家人恐怕都得跟着陪葬。 “王妃,我听说王爷最听您的话,要不您劝劝他吧。” “他确实最听我的话,可是,我也听他的话。”千暖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时刻护在他身边,他可是我夫君,若是胆敢有人伤害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冲欲言又止,他觉得这小两口肯定是疯了,哪有危险还偏偏往哪钻。 他劝不动这二位,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顺他们的意,换上准备好的粗布麻衣,只等不远处这位闭目养神的爷一声令下,伪装成百姓,混入村子,打探消息。 千暖也换上了农家的小碎花裙,这是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沈闲日思夜想,从小县城的家里拿的小碎花裙,用来睹物思人,分开的那段时间,他走哪带哪。 大壮那时都觉得自家王爷真是魔怔了,天天抱着个裙子睡,若是让旁人知了去,恐怕会在背后议论,王爷有不可见人的爱好。 千暖换上自己的衣服,显得十分得体,她人本来就生的水灵,穿上这一身更是让人眼前一亮,看了也会忍不住多瞧几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女下了凡。 千暖踢了踢沈闲的躺椅,鲜有少女情怀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沈闲只需看一眼,便彻底沉沦。 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非常相似,那就是他们都对对方毫无抵抗力。 “问你话呢,光看不说话,哑巴啦?” “你才哑巴了呢……” 千暖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他。 沈闲见状,立刻改口道:“稍安勿躁,切莫动手。你听我娓娓道来,我媳妇儿当然好看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乃当世第一美人。” 他觉得夸的不够妥当,便改口道:“古往今来第一美人,非你莫属。” “你少给我戴高帽,你也就欺负我读书少。” 沈闲纳闷道:“此话怎讲?”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几个大美女结局有好的吗?你这不咒我吗?” 千暖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就是想让他说些好听的话,她听着心里舒坦。 “我这怎么能是咒你呢?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的美貌不输于她们。”沈闲求生欲十足的拉着她的手:“暖儿,我定会让你的生活同样不输于她们,命运也是如此。” “笨蛋,我就是开个玩笑,这辈子有你就足够,哪怕是在小县城吃糠咽菜。” 这倒是实话,她养不起他,可是能把他养活。 沈闲觉得做人还是要诚实些好,虽然他之前总是在她面前说谎。 可是,对他而言,大丈夫是不拘小节的。 第129章 坦白心扉 沈闲总能为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这也算是能力的一种体现,毕竟这种自圆其说的能力,并不是人人都有。 他似乎天生就是个天真无邪的人,无论长多大,皆是一副孩子的心气,可是他又显得那么老练,遇到再着急忙慌的事情,他都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魄力,千暖了解他,他这就是怂,怂的面目表情有些麻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她就是喜欢他的怂,她认为他很可爱,可以激发出她强大的保护欲,无论任何人欺负他,她都要将那人打的落花流水。 她说不上来为何那么喜欢他,讲过来,说过去,唯有两个字——偏爱。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也正是沈闲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受了欺负可以回家找她使劲腻歪,心里委屈可以躺在她怀里寻求安慰。 千暖很乐意这样做,毕竟对她而言,沈闲首先是她从坑里捡回来的“弟弟”,然后才是上天巧合安排的夫君。 两人曾经一起逃亡,一起生活,日久生情,她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主动拿下了他,这便是要负责的事情,这个责任用一辈子来承担也不为过。 沈闲心知千暖心里有他,否则那一晚,她也不会主动献身。 他也心知她对他偏爱,这正是他可以在她面前无限猖狂的原因。 两人的关系,若是说上一句恃宠而骄,其实也不为过。 沈闲怕她却也不怕她,就比如此时,他说了一句自以为是的玩笑话,成功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我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了吃糠咽菜,还是山珍海味好。” “……” 千暖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抽出攥在他手里的手,揪着他的耳朵。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不愿意和我过!我一脚就可以把你踢滚蛋!” 千暖是个内心敏感,敢爱敢恨,向往自由的姑娘,她嫁到这里,看尽了繁华,或许最近她才明白什么叫尊贵二字,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上层人的生活,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不止一次想过,倘若未来的某一天,她发现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家伙不再那么爱她,不会再缠着她撒娇,不会再求着让她抱他寻求安慰,甚至是厌恶她…… 她打心底相信,真若是到了那个地步,不用他说,她会选择自行离开。 不过,爱之深,恨之深,她不能保证离开之前不对他做些什么。 沈闲十分警觉的察觉到了千暖情绪上的变化,这似乎也是他的一种能力。 “你别生气呀!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千暖环抱双臂,站在他面前,她真的像个姐姐那样教育他。 “现在过的日子,这是你从小到大的生活,渴了有人倒水,饿了有人送饭,冷了有人加衣,你对这些都习以为常。可是,我不一样,我自幼学武就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每天和爹爹都在为吃饭这件事而奔波……” 沈闲有些动容,他此时想起了刘爷爷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们的身份差距以及生活方式的不同。 这是他们最大的鸿沟,必须要跨越。 他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上,他更不明白她怎么会说起那么多。 或许,千暖自打嫁过来的那一天,就很不习惯,说的更直白一点,她甚至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若不是有喜欢的人粘着她,她真的很想救出爹爹后去浪迹天涯。 可是,她不能,她心有牵挂。 “沈闲,我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你,现在过的生活,我很不习惯。我还是比较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哪怕后面有人追杀,哪怕带上你这个拖油瓶,我都会很快乐。” “尤其是你,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好?人怂嘴又欠,我为何会那么喜欢你?囚禁在梁国皇宫的那段日子,我他娘天天想你,哪怕是现在,你待在我身旁,我有一会儿时间见不到你就会很慌……” 沈闲听了这段话,内心很是感动,同时,他心中也有隐隐的危机感。 他打心眼里喜欢她,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两人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 他真的很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从睡梦中醒来,枕边人却已不在,远走高飞,不会出现在他的余生之中。 沈闲有些恍惚,拉住千暖的手,似乎这样可以给予他力量。 事实证明,确实可以。 他感觉好了不少。 第130章 说一辈子 沈闲站起身,紧紧抱住千暖。 “暖儿,我现在向你保证,你以后若是想去游历江湖,我就陪着你。江海湖泊,边关塞外,深山老林,哪里都可以,我都会赖在你身边,甩也甩不掉。” 千暖莞尔一笑,心情变得很好。 她有时候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心情忽好忽坏,这也不知是何原因。 总之,她刚才还很难受郁闷,沈闲的这一番话让她舒缓了不少。 这就好比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堵的她喘不上来气,猛然被人搬走,十分顺畅。 沈闲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傻笑,抬手在她脸面前挥了挥,欠欠的问道:“暖儿,你怎么光笑不说话?莫不是傻了不成?” “你才傻了呢!是不是想讨打?” 他立刻握住她迎胸口而来的拳头,轻声说道:“暖儿,这里人多,等夜里回房的时候你再打我,这样不丢脸。” “我还以为你是个没脸没皮的呢。” 千暖收起拳头,扫视一周,发现他的这群手下都非常自觉,扭过头,看也不看。 这年头,这样的属下不好找啊。 “人要脸,树要皮,老人们不常说,人这一辈子就活这张脸嘛。” “你别听村口的大爷瞎说,他们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子哪有那么重要,多数时候,不要面子才能获得更多东西,获得了更多的东西,你才有挽回面子的权利。” 千暖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听的沈闲连连称赞。 “我媳妇儿阅历就是丰富,懂的就是多,不愧是行走江湖之人,真棒!” “少拍马屁。” “暖儿,你刚才傻笑什么呢?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 “我在想,若是我要去游历江湖,要不要带你这个小拖油瓶?” 沈闲一听这话,立刻挽住千暖的手臂,无论后者如何用力,却怎么都甩不掉他,索性选择放弃,任他这样挽住。 “你若是不愿意带我,我就闹给你看,闹得你心烦意乱,非带我去不可。我还打算在路上给你煮饭,在你耳边叽叽喳喳……” 沈闲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一脸坏笑的凑到千暖耳边:“我还想顺便尝试在野外和你做那啥……” “……” 千暖作为一位了解很多这方面知识,掌握很多这方面技巧的女性,自然一听就能明白这家伙所说指的是什么。 两人很有默契,会心一笑。 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中默默思量,考虑将此事提上日程安排。 “暖儿,你心情好些了吧?” “我心情一直都很好啊。” “你可不能和我学,说谎不打草稿。你明明刚才还在凶我呢,脸黑的跟什么似的,还说你心情一直都很好?” 千暖握紧拳头:“你少说句话会死吗?” “你看看,你刚才就是这副样子,凶神恶煞,可怕的很呢。” 沈闲装模作样的捂着小心脏,只为说些逗话哄她开心。 “……” 千暖说不过他,只好选择转移话题。 “我想挑个时间回小县城看看,然后在那里住上几天,你愿意和我一块去吗?” “当然愿意,我一百个愿意。我若是不愿意,当初也不会屁颠屁颠的赖在你身边,跟着你回家。”沈闲觉得不够真诚,特地又加了一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可是要赖你一辈子的呢。” 千暖笑道:“你惯会油嘴滑舌,说些甜言蜜语,哄我开心。” “这叫真情实意,我还要说多少遍?” “说一辈子。” “一辈子怎么够?我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说给你听。” “希望如此,这样一来,我生生世世都可以骑在你身上,欺负你。” 沈闲听了这话,有些想歪了。 “骑在我身上欺负我?你指的是哪种?” “……”千暖这才意识到刚才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话已说出,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只好娇羞的骂道:“滚蛋。” 这小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秀恩爱,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大壮望着不远处秀恩爱的小两口,小声的对旁边两个哥们说道:“习惯就好,这些天估计每天都会见到这一幕。” 他早已习惯,麻木不堪。 刘冲:“……” 冯留:“……” 大壮作为过来人,继续提醒道:“你们千万不要忘记,若是大半夜听到王爷惨叫,莫要着急,他这不是遇到了危险,可能就是挨了揍,切记别傻乎乎的跑进去,他是个好面子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比了个“我懂”的手势。 第131章 默契十足 千暖,沈闲等人换上粗布衣裳,他们打算扮作在山中迷了路的老百姓,趁问路之时,向当地的老百姓打探白莲教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沈闲是个长相贵气俊俏之人,穿上这身衣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先前在小县城之时,即使穿着粗布烂衣,可还是常有年长者夸他气质不俗,乃大富大贵之面相。 不得不说,这群人还真有两把刷子——看人真准。 千暖担心沈闲被当地百姓看出端倪,起了疑心,将他们当做坏人抓起来,便特意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涂在他的脸上,这样滑稽的装扮,竟然看起来还挺顺眼。 她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怪不得,只能怪你长的太好看,涂了那么多泥巴,这下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千暖说这句话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货在小县城时,走在大街上,常有小姑娘向他眉目传情,还会跟在他后面窃窃私语,更有甚者,还追到家里大胆求爱。 当然,对于那些敢于追到家里求爱的姑娘,她都会一视同仁,直接轰走。 千暖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些生气,便又多弄了些泥,涂在他脸上。 沈闲没多说什么,反而还配合着她涂泥巴。 刘冲换好衣服,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准备随时出发。 可是,现实却迎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沈闲一句话让他兴致全无,略有失落。 “你不许去,我有其他事交代你。” “……”刘冲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这身衣服,十分不解的问道:“王爷,我衣服都已经换好了,还是让我去吧。” 刘冲这样想,除了要为朝廷贡献一份力之外,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先前所讲的,他爹刘业交代给他的任务——豁出命也要把这位爷给保护好。 他武功不错,贴身保护沈闲最为妥当。 刘冲本就打算时刻护在沈闲身旁,若是真遇到了要命的危险,他定会以命相护,这也算是不负他爹的嘱托,以及身上的使命。 正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沈闲才不让他去,毕竟关心则乱。更何况,保护他这件事,千暖和大壮最有心得。 沈闲嘱咐道:“我和王妃,大壮,冯留混入百姓,溜进村子即可。你带领甲士,埋伏在村子周围,我们若是遇到了危险,响箭为号,届时你便带人冲进来。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这里的百姓起冲突。” “属下明白。” 沈闲冥思苦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补充道:“你派些人,摸索周围的情况,若是发现有可疑之人,暗中跟踪,切记!千万别打草惊蛇,免得无功而返。” “王爷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办好。” 一切安排妥当,四人便踏上了路,冯留知道去村子的路,自然由他来带路。 他们翻过了一座不算高的山,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碰巧就遇见了一个往同一方向走的老大爷,听他哼唧调调的口音,就能判断出这是当地人,应该是进山采药的山农。 冯留很有眼力见,主动上前套近乎。 “大爷,我们打北边而来,路上遭了贼,东西都被抢了去。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误打误撞进了这深山老林,迷了路,眼下是又饥又渴,能向您讨碗水喝吗?” 大爷倒是个热心肠的人,主动将水囊解下来递给了他,还说道:“你要是不嫌弃俺老汉,就拿去喝吧。” “多谢大爷。” 冯留正准备喝水,沈闲却走了过来,装作一副十分饥渴的样子,一把抢下水囊,嘴里说着“我先喝”,然后“笨手笨脚”的将水囊故意掉在了地上。 这唯一的水囊瞬间空空如也。 千暖和沈闲很有默契,她知晓他这是要干什么,便配合的走了过来给他一脑壳。 她嘴上还骂道:“你这个笨蛋,笨手笨脚笨头脑,刚才走路走不明白,摔了一身泥,现在喝水也喝不明白,洒了个干干净净,全都浪费了吧?要你有什么用?” 沈闲一脸委屈又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我有理由相信,你这是故意骂我。 “我错了,姐姐。”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转身面向大爷问道:“大爷,您还有水喝吗?走了那么多路,我真的好渴。” 大爷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尤其是他被他“姐姐”骂时的表情,很是委屈,大爷同情他,便有意将他们带到家中喝口水,反正这也不费啥事。 “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和老汉我一块回家里去,喝口水,让身子歇歇。” 第132章 了解情况 按照正常的程序,大爷这样热情的邀请,一般人都要说上几句不好意思的推脱话语,然后经过几个回合的你来我往,礼貌用语,再欣然选择接受。 这似乎已然成为了某些人的常识。 但是,沈闲不是个一般人,他一听大爷这样说,生怕他反悔,立刻满口答应,甚至还主动帮助老人家拿东西。 “大爷,你家在哪个方向呢?” 千暖嘴角微微抽搐,无语的看着这货:你倒是真不见外,也不怕吓跑了人家。 大爷倒是十分不在意,他是个心肠好,人也好的好人,他似乎很欣赏这个帮他拿东西的晚辈,回家的路上,他喋喋不休的给沈闲讲了好多当地的趣闻。 大爷讲的既然是当地的趣闻,自然就少不了这半年光景,“异军突起”的白莲教。 沈闲趁此机会问道:“大爷,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信这白莲教吗?” 大爷摆摆手道:“小老汉活了那么大一把年纪,一辈子都在山里,从小到大,哪里听说过什么白莲教?这就是某些一肚子坏水的人,想方设法的坑蒙拐骗。” 他这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千暖听了很是认同,这种事她先前也经历过——记得那是小时候,县城里来了个所谓的大师,会些旁门左道,时常逗的人们惊呼色变,这里的人们也包括她。 大家都没有多少见识,觉得这是神仙显灵,神仙向他们索要什么,他们便给予什么。甚至自发的给神仙钱财,建造庙宇,大家认为这样可以风调雨顺,保佑一方平安。 于东风游历江湖,见多识广,看出了这是个骗局,苦苦劝百姓而不得理解,反而要被当成不尊敬神仙的罪人。 若不是当时的县令出面,恩威并施,恐怕百姓都将继续被这位所谓的“神仙”蒙在鼓里,供着吃喝,给他钱财,心甘情愿的被他吸着血 这和养个祖宗没什么两样。 大壮忍不住问道:“大爷,你既然知道他们都是骗子,为何不劝劝当地的百姓?” “小老汉当然劝过,可是也得有人听才能行啊。” 大爷摇头叹息,十分无奈道:“我们这里,几代人都活在山中,靠山吃山,平日里供奉山神,白莲教打出的旗号就是山神。为首的叫什么坛主,颇有点本事,说是可以听到山神说话,遵循山神的指引,特地来到凡间治病救人,能耐大着呢……” 千暖不屑道:“骗子就是骗子,还敢冒充山神的使者,我迟早有一天拆穿他!” 大爷听了这话,收起了笑呵呵的脸,一脸正色道:“小姑娘,这种话要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不要说为好,以免招来祸端。” “多谢大爷教诲。”沈闲趁机扳回一城:“我这个姐姐,她不是特别懂事,行事作风很是鲁莽。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就当她在胡说八道,回头我让爹娘训斥她。” 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要想着回头揍我,我上面有爹娘撑腰。 千暖环抱双臂看着他,这个眼神似乎就是要告诉他,你给老娘等着,等处理完这件事,有你好受的时候。 他们在大爷家喝了水,歇息了会,期间又了解到了一些白莲教的情况,大爷毕竟不是教徒,知道的也有限,有些问题,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究明白。 大爷知道他们这是“迷了路”,便好心领着他们找到了一条较为隐秘的小路。 “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向东走,碰到一条河,顺着河流的方向继续走,然后再翻过两座山,就可以看见官道。” “多谢大爷。” 沈闲等人告别了大爷,他们从大爷这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收获颇丰。 比如他们已经了解到,白莲教设有坛主和左右长老各一名,还有十二名护教使者,他们个个身强体壮,长的凶神恶煞,手中还拿着平常人不能持有的利器——刀剑,斧头,锤子等等…… 这些铁器都是朝廷明文规定所禁止的东西,眼下出现在他们的手中,这就是种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行为,这里并非法外之地,必须给予这伙人沉重的打击,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除此之外,他们还了解到,明日是白莲教十分重要的日子,全部教徒都将有幸前往圣地,朝拜山神,聆听山神的声音,沐浴山神的恩光普照。 沈闲打算在这之前混到百姓的队伍中,他觉得所谓的圣地肯定是教坛,若是摸清了这些人的老巢所在,以后的事会好办很多。 第133章 巧遇洗脑 沈闲等人来到大爷指的那条路上,碰巧遇到了三五成群的百姓。 站在不远处,听他们说话,口音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有着相同的目的地——前方的村落。 他们都是听山里亲戚的说法,相信了莲花教教主是山神的使者,他有通天的本事,能够帮助芸芸众生脱离苦海,这芸芸众生自然也包括他们。 于是乎,他们特意带着钱财从外地赶了过来,想要成为莲花教教徒,参加明天的山神盛典,聆听山神的声音,若是幸运的话,他们还能一睹山神的尊颜。 至于为什么带着钱财,他们的说法也都一致,想要成为山神的教徒,需要交钱。 每家每户至少五两银子,依情况而定,贪者少交,富者多交,对于不服从者不会勉强,对于出言不逊者,神必然会降下惩罚, 莲花教宣称这是山神的指引,山中的百姓以及慕名而来的人们都要遵循。 沈闲听到这里,他对莲花教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同时也对明天的山神盛典充满了好奇,他眼睛一转,灵机一动,发挥传统艺能——骗人。 他乐呵呵的走过去套近乎:“几位大兄弟,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这群人中有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人,脸上有颗黑痣,黑痣上还有两根毛毛,眼珠子大大的,面相牙长枯瘦,长的很是喜感,姑且就叫他瘦猴吧。 “这位小兄弟,我打南边而来,你是?” “在下京城旁边安县人士,特地来此投奔亲戚,可是村子里空空如也,不见一人,出于疑惑,便进山一探究竟,不曾想却迷了路,眼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闲说完,便装作一脸犯难的样子。 瘦猴说道:“村子里没人,恐怕是和山神盛典有关,这附近的村民应该都去了前面的村落,他们聚集在那里,等候参加三个月一次的山神盛典。” 瘦猴嘴里说着,眼神满眼向往,表情深深陶醉其中,仿佛身临其境于盛典之上,沐浴在圣光之中,感受着神的召唤。 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就是虔诚的信徒,说难听点就属于典型的中毒不轻,甚至还有些神志不清。 “山神盛典?这是什么东西?” 瘦猴听沈闲这样说盛典,竟然有些生气。 “这不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称呼圣典为东西呢?!这是大不敬的罪过,若是让山神听了去,它一生气,恐怕会降罪在你身上,还会殃及着附近的百姓……” 沈闲听的云里雾里,敬畏山神也不能这样敬畏吧。若是世界上真有神仙,都像他嘴里说的那样小气,人都不用活了,不经意间说出的话,都会让人死翘翘。 瘦猴嘱咐道:“这里是山神的地盘,你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否则,你还那么年轻,后悔都来不及……” 沈闲点点头,算作回应。 瘦猴还不罢休,深深的鞠了躬,嘴里还念念有词,大致是对山神说了些敬语,祈求它的原谅,然后还煞有其事的跪在了地上,和他同行的人也都纷纷跪在了地上。 这真称得上是魔征人,沈闲不理解,但是很尊重。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认识不一样,选择自然也不一样,瘦猴可能认为这个世界上真有山神,他选择敬拜的就是山神,而不是扮作山神使者的骗子。 瘦猴从地上起来,硬拉着沈闲照着他刚才的动作重新做一遍。 沈闲心中虽然不爽,但是面子上还是装模作样的配合他——朝着深山鞠了个躬,满脸写着敬畏,嘴里还说着“山神莫要怪罪”。 不过,沈闲可不愿意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皇家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对他而言,必要时再加上自家媳妇儿,除了这些,其他什么牛鬼蛇神,一律不跪。 瘦猴见他不愿意下跪,明显变了脸色,和他随行的人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气氛肉眼可见的有些不太融洽,他们似乎觉得自己信奉的所谓山神受到了不尊重,作为自封的山神使者,他们觉得自身有义务维护山神的神圣。 这种神圣,任何人都不可以侵犯。 这句话出自于莲花教的教条,位于第一页的第一条,有理由怀疑,他们有可能就记住了这一条,拿来就用,毫不马虎。 千暖了解沈闲要强的性格,若是让他下跪,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他愿意,她也绝对不允许,便走过来一把将他护在身后,以防不测。 第134章 跪的良心 千暖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经验就体现了出来,她面带微笑道:“这位大叔,我一看你面相,就知道你肯定是山神的忠实信徒,山神定会护佑于你。” 千暖这句话说到了瘦猴的心坎里,听的他满心欢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成山神的忠实信徒,这算是对他的肯定,哪怕是个陌生人,同样让他心花怒放。 “不过,这位大叔,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对这里的情况那么了解?你刚才不是说你打南边来,是外地人吗?”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 千暖成功引开了话题,沈闲默默站在她身后,觉得自家媳妇儿安全感十足。 否则,凭着这股魔证人对所谓山神的敬仰,他今天若是不下跪,还真不好收场。 “我三个月前就来过这里,有幸参加了第一次山神盛典,亲眼目睹了山神使者借用山神的神力,将一位身患腿疾,卧床多年的人医治好,活蹦乱跳不说,我看他的模样,好像还年轻了几岁。” 沈闲等人听了都目瞪口呆:“这世上真有那么邪乎的事儿?” “这算什么?山神使者甚至还能将死人救活呢,怎么样?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天底下谁有这能耐?” 沈闲心中顿觉好笑:这二位有联系吗?凭什么山神可以找阎王要人? 瘦猴说的神乎其乎,眉飞色舞,配上他这张滑稽的脸,让这本来就不可信的故事,竟然意外的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这口才也是了得。 千暖觉得他此时正得意,便趁机说道:“大叔,我是真没想到,这山神使者那么厉害,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那是自然,这可是山神显灵,非比寻常。”瘦猴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沈闲:“你这小丫头比这小子说话好听。” “他就一小孩,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沈闲用手指悄悄戳了戳千暖的后背,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千暖则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警告他不要耍小孩的脾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她这正忙着交涉,还得在抽空“哄小孩”。 “大叔,你能把我们带进村子吗?我们也想一睹山神使者的尊颜,若是幸运的话,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受到山神的指引呢。” “这不成问题,你们只要愿意去,然后再交五两银子,便可以成为莲花教的教徒,明天就可以参加山神盛典。” 千暖感觉过于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草率,这不就是交钱就能参加吗?这能有什么神秘感?这圈钱方式也太直白了点吧?百姓们中难道就没人能看出来? 她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个莲花教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让几个村子的百姓上当受骗,甚至还有人大老远从南方赶过来。 “大叔,参加盛典那么容易吗?没其他要求了吗?” “还能有什么要求?山神胸襟宽广,包容一切,这就是给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得到山神眷顾的机会。”瘦猴抬头看了一下天,摆摆手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若是愿意去,就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带你进村子。” “好嘞,多谢大叔,我们顺带着进去找找亲戚,看看他们在不在。” 千暖牵着沈闲的手,这算是种安慰。 “我可警告你,待会儿进了村子,你不许耍小性子。否则,若是让别人起了疑心,凭他们这伙人对所谓山神的敬仰,惹到了他们,咱们想出来都困难。” 沈闲点点头,没有吭声,千暖在注意脚下的路,没有听到他的回应,便以为他还是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话?听明白了吗?” “当然明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看你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沈闲白眼翻的老高:“嗤。” 千暖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她也不敢下手太重,她这个手劲之大,万一真把他打傻了可不成,她下半辈子可指望着他过日子呢。 “我可告诉你,他们若是让咱们跪拜山神,你不可以逞强,哪怕知道这是骗局,为了大局着想,咱们也必须要下跪。” “我晓得,这群人骗取百姓钱财,危害民间,我们这次就是为了拆穿他们,不能暴露身份,若是需要下跪,我肯定会跪。”沈闲补充道:“不过,我跪的不是他们,我跪的是解救百姓的良心。” 千暖用她独特的方式“夸奖”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 沈闲:不会夸,可以不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损我呢。 确实是在损他。 第135章 混入村落 瘦猴领着他们来到村口处,这里正排着长队,热闹非凡,百姓们都吵着要进去,六个所谓的护教使者拿着武器,凶神恶煞的拦着拥挤在村口的百姓们。 眼前这一幕,交代了一个情况:这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事实上,五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还是太多了些,这差不多是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 村口立了一根大柱子,上面有块牌匾,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山神村。 这个村子在地图上是没有的,这是这群人瞒着朝廷新建的村子,简陋归简陋,但是诚心而来的人,怎么会嫌弃呢? 他们建这个简陋的村子,为的就是给能够给得起五两银子的百姓提供住所,遮风挡雨能睡觉,其他的自行解决,其实这里面住的大多是惜命的有钱人家。 他们的好日子没享受过瘾,若是患了大病,怎么治也治不好,只好选择相信山神,寻求心理安慰的同时,渴望山神的眷顾,还他们一个健康的身体,继续享受生活。 道路两旁,还有些穿着破烂,面容枯黄的人,他们两眼无光,毫无生气,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阎王拿去生命。 他们要么站着,要么坐着,要么躺着,他们交不起这五两银子,只能靠虔诚的心来祈祷,希望能够博得山神的同情。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也有些不是莲花教教徒的人,他们大多都是附近的药农,猎户,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卖东西,或者说来赚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这附近的百姓几乎都到了这里呢。集市太远,山路不便,来回的成本太高,很不值得,他们懒得跑那么远的路,只好挑着东西到这里卖,起码这里人多,能卖一点是一点。 补贴家用,反正他们不会傻傻的送钱。 毕竟,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千暖望着前方排队的人,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过身看着沈闲。 很明显,这货是她最担心的一环,这其中的原因不止有他的安危,还有他的性格。 她对这货做任何事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以及散漫习惯的性格,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忍一忍,风平浪静。 可是,眼下这个当口,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再次嘱咐他道:“你记住,咱们进了村子后,不能再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情,不可以和任何人起冲突。” 沈闲很是认真的点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那是意外。他不是想让我下跪,就是单纯嫉妒我长的比他好看。” “……” 这位爷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呢,这说明他心态还不错,这是好事。 “你说的对,你长的最好看,天底下没有比你长的好看的人,我也没有。” 千暖说这话并不是调侃,她打心眼里就认为这货长的确实惊为天人,她现在有理由怀疑,当初把他从坑里救出来,除了图他的钱,恐怕还有就是他的颜。 沈闲得空便要说些俏皮话。 “我长那么好看,这可便宜给你了哈。” 千暖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他娘就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当初教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算是学到了精髓。 “少废话,跟紧我,准备进村。” 终于,瘦猴进去后,轮到了他们,依次交了银子,成功进入村子,这一切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容易。 他们刚进村子,就有个独眼龙,强行在他们胳膊上绑了根带有莲花图案的黑色布条,他们问他这是干什么,他也不说,想来是个哑巴。 大壮在一旁小声提醒道:“王妃,王爷,刚才那个独眼龙是个练家子,而且武功不俗,咱们得小心应对。” 瘦猴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窝棚,里面坐着一名老汉,摇着没剩几根毛的扇子,正悠闲的望着村口,好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你们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规矩。刚进村子的人,要去那边入下册,名字写到神册上,山神便会知晓,领了钥匙住进屋,这样才算是莲花教教徒,才有资格参加明天的山神盛典。” 千暖拱手说道:“多谢大叔提醒,我们这就去。” 四人来了窝棚,各自编了假名字——千暖叫作阿暖,沈闲叫作阿闲,姐弟关系,这也算是重新回到了从前。 大壮还是熟悉的名字,当初起的二狗,冯留比他年长两岁,起名叫大狗,顾名思义,两人属于兄弟关系。 第136章 入住房屋 他们假装是两家人,寻亲的路上认识的,进村的时候每家各交了五两银子,来到棚子前,本以为写上名字就完事,没成想,还要再交五两银子。 千暖理论道:“我们刚才不是已经交过银子了吗?为啥还要再交银子?” 老汉摇着扇子,一脸不屑道:“你们刚才交的是入村费,这次交的是入教费,二者有区别,赶快交银子,不交就滚蛋,我这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耗。” 他们听了这话,心中固然有气,但是为了调查这群不法之徒,眼下只能忍一时,等到以后再报今日之仇也不迟。 千暖只好拿出五两银子放到桌子上,冯留也紧跟着付了银子。 老汉望眼欲穿的看着桌子上的十两银子,一脸欠揍,且面带着略显猥琐的笑容,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爽快点,心中还不能有气,这是对山神大人的尊敬,近些日子他老人家显灵,定会护佑我等庇诚之人。” 说白了,只要你愿意交钱,所谓的山神就会庇佑你。 沈闲略显夸张的表演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就盼望着能够得到山神的庇佑呢。” “小伙子,你这算是来对了地方,我相信只要你心诚,日后必然会飞黄腾达。” 沈闲装作很期待的搓搓小手:“就凭你这句话,我已经开始期待住着大房子,左拥右抱的好日子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下来。 千暖默默一个眼神杀过去,想要提醒这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结果,这货非但没察觉,反而还笑出了声。 千暖慢慢勾起了嘴角:左拥右抱!很好,你很有胆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老娘等着,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这事过不去。 大壮,冯留看着王妃足可以杀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口水,心中为自家王爷捏把汗:王爷,你敢当着王妃的面说这句话,今晚自求多福吧。 这一会儿时间,凭着沈闲的能说会道,以及他会来事儿——贿赂。他和这个老汉有说有笑,两人甚至开始称兄道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以前就认识呢。 “大哥,我们的住处怎么安排?” “这个好说,就凭你给的这枚玉戒指,住的地方自然要比其他人好。” “这枚戒指是祖传的好东西,我平日碰都不舍得碰,现在孝敬给大哥,这也算是物尽其能。” 老汉挥了挥扇子,纠正道:“这怎么能是孝敬给我的呢?这是孝敬给山神大人的,我只是代收而已。” 沈闲放下身段,陪笑道:“我这初来乍到,说错了话,还望见谅。” “山神大人胸襟宽广,定会宽恕于你。”老汉用扇子示意站在一旁的人:“你领着他们去住所,切记挑上好的房子。” 老汉见他们被人领走,立刻拿出戒指,好好的欣赏一番,晶莹剔透,如此好的成色,实在是世间难得。 他大喜过望,这半年时间收到的好东西也不少,其中自然也有玉戒指,可是仔细一想,那些和眼前这枚相比,相形见绌,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这可真是个极好的物件,真没想到,这小子满脸泥,还是个落魄的公子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物件?” 老汉不计较他们穿的粗布麻衣,安排他们住上好的房子,这是因为他猜测他们应该是有钱人家,现在不是,至少以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应该还有些储蓄,他想从他们身上多榨些油水。 “姐弟俩”和“兄弟俩”正巧被安排在同一个住处,这正合他们的意,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状况,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而且就在隔壁,来往也比较方便。 沈闲推开房门,大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物件还算齐全,他将行李随便一撂,便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千暖环抱双臂,面带微笑,慢悠悠的走到床旁。 “沈闲,你起来,我有个事问你。” “我不想起,还是你躺下吧,咱们俩躺着聊比较好。” “我数三个数,你若是还不起来……” 千暖的话还没说完,沈闲就立刻麻溜的起了身。 “你要问什么啊?” “你刚才说的左拥右抱是什么意思?”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沈闲死不认账,摇摇头道:“你莫要诬陷我。” 千暖就知道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要不要把大壮,冯留喊过来?我相信,我只要发问,他们自然会证明你说过没。” 第137章 传闻惩罚 沈闲站起身,抱着她的胳膊:“还是不要了吧,我承认,我确实说过。” “你解释解释吧。” “我所说的左拥右抱,指的是以后咱俩的孩子,一儿一女,我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一大家子其乐融融。你想想看,这样的生活场景,多幸福,你说对不对?” 沈闲反将一军,这是千暖未曾料想过的回答,一时间,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沈闲乘胜追击道:“暖儿,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我……这让我怎么说呢?”千暖看着这个狡猾的家伙,无可奈何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还以为你说的左拥右抱是指……” 她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懂得都懂。 “哦~你不说我也能猜的到。”沈闲露出得逞的笑容,反过来训她道:“你这脑子里整天净装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要多学学我,多看看书,这对你有好处。”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我多学你天天看小人书吗?若真是这样,还不如不学呢,越学脑子越容易往这方面想。 “你刚才想的真是咱们以后的孩子吗?” “这还能有假?” “那你说说看,你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我在什么位置?” 沈闲看着她吃醋的小模样,心情愈发的好,紧紧握住她的巧手,将她的手指对准心脏的位置。 “你在这里呢,哪怕以后咱们生一窝小孩,你都会在这里,永远不变。” “你以为下崽呢?一生生一窝。而且,我若真生了一窝小孩,你抱得下吗?” “我抱不下,不还有奶妈吗?再者说了,我能抱着你就成,你可是我的宝。” “油嘴滑舌。” “真心实意。” 沈闲一把将千暖拥入怀中,他这样抱着她,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或者说是想法,他觉得若是时机合适,他们也该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这样的日子该是多么美好啊。 …… 次日,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动静,乱哄哄的,好生热闹,随着一声吆喝,各家各户纷纷点亮了灯。 沈闲睡眼朦胧,正懵逼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快点起来!别的娘睡了!进山!” 这略显急促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难想到,他们肯定是挨家挨户的敲门去,毕竟这里难免有些新来的教徒不知道规矩,需要提醒。 千暖,沈闲穿好衣服来到门外,放眼望去,整个路上成群结队挤满了百姓,他们带着床单被褥,锅碗瓢盆,还有人拿着火把,成百上千的火把,照的这里宛如白昼。 这场面可以称得上是壮观,各家各户三五成群汇成一团,没钱的用两条腿走,有钱的雇人抬着轿子,总之,任何时候,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享受。 他们是交了银子的人,而且交的要比绝大多数人多的多,相信山神大人以及它的使者们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群人要靠他们养活。 大壮收拾好床单被褥,锅碗瓢盆,冯留则拿着两个火把,两人齐刷刷站在门前。 沈闲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 大壮解释道:“王爷,这是有备无患。我听这里的百姓们说,山神圣典会持续整整九天时间,为了表示对山神的敬意,咱们在这期间必须时刻陪着山神,不允许喝酒吃肉,更不允许擅自出山。” 沈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生气道:“好家伙,一个违背朝廷旨意的民间团体,为了维护所谓山神的尊严,以及他们编造的谎言,举办盛典的要求竟然比国祭的时候还严格。真是岂有此理!必须严惩不贷!” 冯留补充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您有所不知,当地百姓还说,若是违背了其中的任何一条,山神就会降下惩罚。” “什么惩罚?” “据说,百姓里有人亲眼目睹过,前一刻还在活蹦乱跳的大活人,瞬间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稍片刻,便会倒地不起,嘴里吐着黑气,百姓们都说这是山神要惩罚的人,阎王爷不敢收。” 沈闲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向来喜欢听别人给他讲故事。 不过,他心中尚有疑惑:自古以来,民间传闻,阎王爷主管生死,凭什么不敢收?难道传闻都是哄小孩的吗? 冯留讲的这则稀奇小故事,听的沈闲背后有些发凉,他听惯了你侬我侬,情情爱爱,猛然一听这种类型的故事,难免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第138章 钱财多寡 千暖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忍不住挖苦道:“这里有那么多大活人陪着你,你还能被这子虚乌有的故事,吓得缩脖子,真是怂的可以。” 沈闲听了这话,立刻挺直腰杆,不想在她面前丢了面子,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 他为自己辩解道:“你懂什么?书上说有人的地方必有妖孽,不然,这世界哪来那么多杀戮和不平事。这就足以证明,人远比所谓的妖魔鬼怪更加可怕。” 千暖对沈闲说的这些话,很难不认可,她自身的经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亲爹为了权力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互不相识之人。 绝大多数人总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从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若是能考虑到多数人的利益,这样的人可以称得上是英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伟人。 千暖觉得这货书读的真是可以,之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你说的也是,这次的白莲教不就是人心险恶最好的证明吗?” 沈闲一脸严肃的分析道:“白莲教的背后黑手绝对是有预谋,有组织,他们利用百姓们对神仙的敬畏之心,以及百姓们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三者相结合,为这群祸害乡里,危害一方的不法之徒提供了便利。” “你分析的不错,我们要尽快查明这一切,抓住这群败类,还百姓公道。” 大壮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无法自拔:“王爷,我听百姓们讲这事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然根本没法解释。还有就是,这个莲花教教主,他可以让死人起死回生。” 沈闲训斥道:“危言耸听,道听途说,你以后别说你是我的贴身侍卫。” “……” 千暖也紧跟着自家夫君训斥道:“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江湖骗术不可信,你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 大壮:您二位在一起的时间一长,这默契程度一天比一天高,小的实在佩服。 “我定要查明白这是什么人在作祟。” 千暖从小跟着于东风走南闯北,见识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回忆起,深山老林中的妖怪,江海湖泊里的水鬼,野外孤坟的鬼火,了无人烟,平日里不见烟火的村落,夜间总是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等等等等,比比皆是。 这些所谓闻所未闻,令人惊悚的稀奇,闹鬼,灵异之事,背后都是人在作祟,要么是个人的恶趣味,要么是团伙的肮脏利益。 千暖相信这次肯定也是这类原因。 同时,她的好胜心,好奇心愈发的强烈,她越来越想要迅速查明此事,揪出背后推手,亲自将他们绳之以法,破除百姓心中的枷锁,还他们正常的生活。 “快点跟上吧,这种事想想都刺激。” 沈闲见千暖往人流中去,赶忙握住她的胳膊,紧紧跟上,生怕走丢,这里人那么多,若是真走丢了,找到也不是件容易事。 “你们东西带够了吗?” “您就放心吧,昨天那个老汉告诉我,咱们到了那边,定期会有人专门来卖咱们需要的东西,压根不用操心。” “呵!这赚银子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沈闲一语成谶,他们来到目的地的后几天,果不其然,专门有穿着黑袍的人来卖东西,他们买的东西异常的贵,比平常的价格翻出十几倍不止。 不过,好在百姓们大多有经验,带足了干粮,少许有钱人家压根不担心这个问题,直接拿银子砸,反正这群怨大头,他们有的是银子。 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我没什么钱,你就骗不到我。 这正是验证了这句话。 千暖和沈闲一致认为,白莲教的人故意以这种方式区分这群教徒钱财的多寡,他们的真正目标就是银子居多者,这类人往往比较惜命,更愿意花银子。 白莲教教主从这上千人中挑选出几个,甚至是十几,几十个有钱人,可劲的从他们身上榨取油水。 这群人为何会心甘情愿,肯定是受了蒙骗,或者说被他们的阴谋彻底利用,若是再往深处想,恐怕他们被控制了意识。 …… 成百上千的人排着长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更深的山里走去,他们从天黑走到天亮,然后停下了脚步,放眼望去,两座大山横在众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不过,好在这里有一个非常狭窄的山口,充其量只有一人宽的距离,可供大家穿过这两座大山。 百姓们很自觉的停在原地,静静等候下一步安排。 第139章 山道难行 沈闲望着前面的山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内心忍不住感慨:这群人为了一己私利,骗取钱财,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能找到这样好的地方。 领路的护教使者共有两名,他们生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现在都穿着黑袍,手持武器,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其中一个抬手,示意让大家坐下,耐心等待。 几个男子似乎是接到了指令,纷纷招呼周边的百姓快点坐下。 “乡亲们,快点坐下吧。” 沈闲猜测这几个人都是雇的狗腿子,只不过被他们美曰其名为山神忠实的拥仆。 先前来过这里的百姓们,纷纷在原地坐下,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填饱肚子,新来的百姓有样学样,跟着他们照做。 主仆四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便耐心的跟着百姓们在这里等了近半个时辰。 山口处,出现了一位穿着怪异的老人,他头上裹着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手中拿着一根所谓的权杖,十根手指又黑又瘦,佝偻着腰,扫视着面前的百姓们。 他一出现,百姓们纷纷站了起来,跟他一块前来的,还有四名同样凶神恶煞的护教使者,看这架势,来头肯定不小。 人群中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老吧。” “你猜的没错,就是他,我上次来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能耐大着呢。” “不愧是山神的手下,看着就和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我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有一团气,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气吧。” “……” 千暖和沈闲听了这些离谱的话,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想:这群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若是处理不当,定会遭到百姓的群起而攻之。 他们下定决心,以后行事必须谨慎,万不能让这群人发现端倪,否则,凭这群人如此蛊惑人心,后果不堪设想。 百姓口中的长老轻哼一声,原本嘈杂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息凝视,翘首以盼,期待这位长老开口说话。 长老清了清嗓子,指向身后狭窄的山道,苍老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这是山神所创,通往白莲教的圣坛,这是神的指引,指引着众位教徒来到这里,大家通过这条圣道,将会目睹山神的尊颜。” 说罢,他便带头走了进去。 百姓们争先恐后,纷纷一拥而上,六名护教使者守在山口处,维持着秩序。 如此狭窄的山道,百姓们只能一个一个过,成百上千人,还都带着很多东西,这样进山口,过山道,本就是个漫长的等待,不得不说,这是个异常折磨人的过程。 终于轮到他们,冯留在前,大壮在后,千暖和沈闲则被他们护在中间。 他们进了山道,这才发现,若不是点亮火把,根本看不到人,脚下的路也称不上平整,甚至是崎岖,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崴伤脚走不动道。 不止如此,还有些意外情况,前面一会儿有人倒了,一会儿有人的行李堵在了那里,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有时候甚至走一步退三步,然后前后拥挤,再一次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暖儿,这里的味道好难闻啊,比那挑的大粪都难闻。” 千暖早就闻到了这难闻的气味,不过,她行走江湖,比这臭的气味,她也闻过,早已习惯,并没有多在意。 “你忍一忍吧。” “我觉得我快被熏晕了,想吐!” 百姓们现在都堵在这里,半晌没走一步,不知道前面又发生什么状况,进不得也退不得,若是得不到妥善解决,这就意味着他还要忍受很长时间。 千暖回过头,看着沈闲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难免有些心疼,撕下来两个小布条,塞进他的鼻子。 “怎么样?好受点了吗?” 沈闲尝试闻了闻:“暖儿,这不管用。” “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啊。” 他眺望了眼前面,仍不见挪动脚步,抖个机灵,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出其不意的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还是这里香。” 千暖惊道:“你个笨蛋,这是什么鬼点子?你也不知道害臊,快点把头抬起来。” “我不管,我不抬,反正现在鼻子里挺香。”沈闲忍不住又往里贴了贴:“暖儿,你这里真的好好闻,我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千暖又气又笑道:“你就是个小无赖,我真想揍你一顿。” 沈闲无所谓道:“你揍呗,反正我头正低着呢。” “……” 第140章 来一脑壳 大壮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闭上眼,然后十分自觉的背过身,举起行李挡住他们,不让后面的人看。 谁知,后面的人有些不乐意,大喊道:“你干嘛呢?!挡老子看好戏!” “就是呀!大家伙本来堵在这里心情郁闷,好不容易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上演一出好戏,你这还挡着不让人看!”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大壮瞪了他们一眼,瞬间不敢吱声,这认怂的速度和沈闲有的一拼。 百姓苦等了不知多长时间,队伍总算是继续往前挪了挪。 千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的小祖宗,队伍动了,你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吧?你这样把头埋在我怀里,咱们怎么走?” 沈闲自然有他的办法,头从千暖怀里抬起来,等她转过身,他又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这里也很好闻,总之,她身上就没有一处不好闻的地方。 “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千暖嘴上这样说,该牵他的手还是牵他的手,紧紧攥住,生怕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凭这货笨成这个样子,找不到人影。 “你拉好我的手,千万别松开啊。” “嗯~” “你走路的时候把头抬起来,注意脚下的路,崴到脚,看你怎么办?” “嗯~” 千暖真想给他来一脑壳。 “嗯嗯嗯,整天就知道嗯,嗯你个大头鬼啊!我是你媳妇儿,不是你娘亲,我怎么感觉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你?” “这不说明你对我好嘛?” “你倒是会说话。” 千暖对他这副小孩子心性早已习惯,毕竟也不是第一天照顾他,从那时候逃亡,一直到现在,这货就没让人省过心,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现在都不敢想象以后有了孩子,照顾小宝宝不说,还要照顾大宝宝,若是猜的不错,大宝宝比小宝宝还要难伺候,毕竟这个家伙是真的磨人,而且特别黏她。 活生生像个“难缠的小妖精。”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她就喜欢他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若是让他知道,他定要不乐意,毕竟这涉及男人的尊严。 …… 百姓们受尽煎熬,折磨人的过山道之旅终于结束。 沈闲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再一次把头埋进千暖怀里,这次迎来的不是轻声细语的关怀,而是狠狠的一脑壳。 他摸着头,一脸委屈道:“疼啊!你怎么下手那么狠?还是不是亲媳妇儿?” “你先前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 沈闲选择不再说话,这话他确实说过,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不再理会,难得的干起了正事,环顾四周,打量环境。 这里没有那么多树,地形是此起彼伏隆起的小山坡,称不上平坦,却比山道那头好了许多,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小山坡上,三三两两,分散着已经搭好的帐篷。 他觉得这九天时间就要住在帐篷里,估计又要收不少银子。 果不其然,先前收入教费的老汉站在高处,大声喊道:“乡亲们!安静!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大家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两臂都已经筋疲力尽,教主为大家准备好了帐篷,供大家歇息。”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呢,这帐篷不是免费提供给大家的,住一天,要收一两银子。这不强求大家,你若是觉得你身体好,大可以选择不住帐篷嘛。” 百姓们并不搭理他,反而从带的行李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帐篷,然后开始搭伙做饭。 看来百姓们这都是有经验,为了少花些冤枉钱,多带些东西总是对的。 不过,有钱人家可不这样想,他们除了带了钱,什么都没带,对他们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沈闲猜测,这群人精中的人精,精于算计的有钱人,如此愿意花钱,定是真心认为白莲教教主是山神的使者,山神显了灵。 看来白莲教教主有两把刷子,否则,绝对骗不了那么多人。 他正思考白莲教教主到底会用什么手段骗取大家的钱财时,大壮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我没打听到帐篷的事,故而就没带,咱们还是花银子解决吧。” “你去吧,租两顶。” “我这就去。” 沈闲对冯留小声说道:“你多多留意这群穿着黑袍的人,切记小心,装的自然一些,千万别让他们起疑心。” “王爷,请您放心。” 第141章 哑巴长老 千暖站在高处,望向东边,那边有一块巨石,上面涂满了奇形怪状的图案,最显眼的就是一朵莲花,然后是个手持巨斧,青面獠牙,似人似鬼的东西,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山神。 她不由得感叹道:“长的真丑,还是我家夫君看着顺眼。” 沈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后面,听了这句话,心中美滋滋。 “暖儿,你夸我长的好看,怎么不当面夸?” “我怕你骄傲。” “我长的好看是事实,怎么会骄傲呢?” “没脸没皮,世间罕有。” 千暖损完他,便不再理会,径直从山坡上走下去,沈闲见状,立刻紧紧跟上她。 大壮这边已经租好了帐篷,他看着这两顶帐篷陷入了沉思,越看越觉得,这十几两银子花的真不值,两面透风不说,还毫无隐私可言,而且布料粗糙的很。 这群人为了骗钱,真是丧心病狂。 沈闲看了这帐篷直摇头,趴在千暖耳边说道:“暖儿,这玩意遮都遮不住,咱们若是来了兴致,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种事吧?” 话音刚落,他不出意外的挨了一脑壳。 “好痛啊。” “活该!”千暖训道:“你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就不能纯洁点吗?你以后还是少看些小人书吧,不然做什么都能想歪。” “我有说要干什么吗?” “……” 千暖懵在原地:确实没说。 沈闲见她不说话,便乘胜追击道:“切,我刚才都没说什么,你还打我,咱俩到底是谁想歪了呀?你平日里小人书也没少看,自己脑子不纯洁,还偏偏怪我。” 千暖气的指着他:“你!?” 他这次意外的没有认怂,挺直腰杆道:“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闭嘴吧你!” “讲不过我就让我闭嘴。”沈闲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你会武功,我惹不起。” “沈闲,你今天中了邪是吧?分不清咱俩谁是老大了是吧?”千暖捋了捋袖子,直接将他拉进了帐篷里,摁在地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别!别别别别……这可使不得!” 沈闲认怂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他皮完感觉很开心,本以为她会纵容他如此,没成想,真把她给惹毛了,这被摁在地上一顿摩擦,若是再不认怂,定会被她打的哭爹喊娘。 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多丢面啊。 千暖本来就是想给他个教训,没想真的打他,说实话,她现在还舍不得打他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她也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以后再敢这样皮,我不会饶你。” “我以后绝对不敢了,如若再敢……” “行了!你平时说话就是屁话,一句能信的都没有,我不要听你怎么说,我要看你怎么做。” “了然。” …… 午后时分,百姓们都被集中在了一块空地上,空地的正前方有个早已搭好的台子,白莲教的两位长老均已到临,十二名护教使者也在百姓周边站着,这也就代表着,除了教主,白莲教所有成员都在这里。 这十四个人都穿着黑袍,蒙着面,看起来还蛮有神秘感,如此大的阵仗,若是猜的不错,肯定有大动作。 其中的一位长老抬手示意让大家安静,然后哼哼唧唧,开始用手比划,这不难看出,他应该是个哑巴,姑且就称作他为哑巴长老。 原先在山口处的长老看着哑巴长老手上的动作,然后为大家解释他比划的是什么。 “李长老欢迎大家听从山神的指引,不辞辛苦的来到这里。他想让大家好生休息,今天晚上就会举行大家期盼已久的山神盛典,届时,我们将一睹山神的尊颜,沐浴在山神的神光之中,山神会为我们所有人带来好运……” 他仍在说个不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壮在底下嘀咕道:“这怎么那么能说啊?人家哑巴比划那么多了吗?” “你管这干嘛?好生听着,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沈闲训完大壮,又听了一会,这内容千篇一律,他便开始觉得无聊。 他环顾一周,发现除了他们四个,百姓们几乎都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台上,他愈发的想要弄清楚,这群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百姓们那么崇拜? 长老仍在台上喋喋不休:“山神最忠实的佣仆们,咱们就在此等候吉时的到来,恭候山神大人,趁着月色降临人间。” 第142章 白莲教坛 百姓们听了这话,欢呼雀跃,更有甚者,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相拥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顿时,整个现场都被欢笑声,哭泣声所充斥,不绝于耳。 沈闲见到眼前这一幕,不禁在心中感慨:白莲教的人这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竟然能使百姓如此疯狂,真是怪事一桩! 他若不是亲眼所见,这番场景,还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现场的热闹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安静了下来,这足见百姓们的疯狂程度,或者换句话说,他们对山神的痴迷程度。 两位长老不知何时下了台,现在不知去向,估计要等到晚上的时候才能见到。 千暖等人重新回到帐篷,稍微歇息会儿,他们刚才为了不显得与众不同,免得让人起疑心,更是为了证明他们也是“山神的崇拜者”,违心的跟着百姓们跳了很久他们自编的舞蹈。 现在,他们要开始办正事,收集信息,商量对策,完美解决此事。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解决掉一个骗钱的组织,这非常容易。可是,白莲教却很难解决,难就难在,它打着山神的名义哄骗百姓,而且取得了被骗百姓的拥护和信赖。 他们从刚才百姓的反应来看,百姓们对白莲教似乎已达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他们必须要想好对策,妥善处理,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被群起而攻之,若真是那样,解决不了事情不说,还会失了民心,这样坏的结果,绝对不可接受。 “王爷,咱们该如何是好?” “不要轻举妄动,万事小心为妙,咱们先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夫君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急不得。”千暖想了想,眼神犀利的坚定说道:“今晚的山神盛典,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幕降临,四处都点起了篝火,火光照的这里宛如白昼,百姓们早已聚集在一起,服从护教使者的安排,坐在巨石前的几处山包上,百姓们面带着微笑,齐刷刷的仰望天空,满怀诚心的期待山神的降临。 这等待的过程,对他们而言,似乎是一种幸福。 巨石前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砌台面,类似于擂台般的东西,台面正中间有一堆最大的篝火,篝火的下面是莲花的图案,这上面的图案和巨石上如出一辙…… 千暖轻声说道:“夫君,我若是猜的不错,这里应该就是莲花教的教坛。” “英雄所见略同。” “……” 突然,台面上的篝火直冲飞天,就在百姓们惊讶之际,篝火砰的一声四散开来,飞的台面上哪哪都是,仔细一看,残余的篝火里竟然有一个人影。 百姓们纷纷站起身,想要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篝火里的人影动了动,然后身体僵直的站了起来,双眼冒着红光,嘴里发出呼呼的声响,身上还冒着黑烟,甚至还有未熄灭的火焰,正在灼烧他的身体。 若是平常人被这样烧着,肯定早就疼的受不了了,可是,这个身影似乎没有知觉,它只是轻描淡写的用手拍灭身上的火焰,然后缓缓向前,移动脚步。 百姓们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甚至有些不怕死的还往前凑了凑。 千暖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她也感受到了沈闲似乎有些害怕,她立刻将他护在身后,同时不忘安慰道:“笨蛋,你抖什么?别害怕,我在你身边呢。” “我我我……我这不是害怕,我尿急。” 沈闲的脸色被尿憋的确实有些难看,他被憋成这样完全是好奇心作祟,再怎么想尿尿也要强忍住,不去茅房,他想要看看这个人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千暖握紧拳头,特别想给他来一拳:“你就忍着吧,可别尿了裤子。” 他挽住她的胳膊,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何不怕火烧啊?莫非不是人?” “你问我,我问谁?” 他们正说话,篝火里的人影突然冲向人堆,眼看前面的百姓就要遭殃。 六名护教使者手持武器拦在人影面前,双方打了起来,人影以一敌六,赤手空拳,不落下风,它这皮糙肉厚,火烧都不怕,这武器砍在它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 百姓们这才惊慌起来,呼唤着山神快快降临,收了这不怕火烧的怪物。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仔细分辨,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影子。 第143章 山神显灵 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这一幕,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山神显灵了……” 百姓们听了这话,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停的对牛头人身的影子磕头。 沈闲等人为了不引起怀疑,有样学样的跟着百姓做同样的动作,他一边跪一边观察,这个影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台面上篝火里的那个怪物。 篝火里的怪物似乎很害怕山壁上所谓山神的影子,原先狂躁愤怒的它,此时此刻,意然意外的安静了下来。 六名护教使者见状,想要趁机将它“杀死”。 结果,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它,它当场“杀死”两名护教使者,然后迈着大步,想要冲到人群中,百姓们见状,非常害怕,十分惊慌的四散开来。 万分危急之际,所谓山神的影子忽然变得很大,影子所在的山壁发出刺眼的白光,闪的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山间传来浑厚雄壮的声音:“孽障!危害人间!还不快快受死!” 话音刚落,篝火里的怪物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响彻云霄,然后便没了动静,山间重新归于安静,简直静的可怕。 人们在白光之中耐心等待…… 终于,白光渐渐消散,山神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 台面上还在冒着烟,定睛一看,刚才还在活蹦乱跳的怪物,现在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它应该已经死了。 百姓们得知自己获救,纷纷面向山壁下跪,朝拜他们所认为的山神大人。 “感谢山神大人……” 一时间,感谢山神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山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台面上的烟雾还未消散,烟雾之中,有个人缓缓向百姓们走来。 此人和莲花教的骨干们穿着无异,都是一身黑袍,胸口处绣着莲花,唯有一点不同的是,他没有遮面,这是个眼眶深凹,长相苍白,身体瘦弱的男子,相信一阵狂风,就能将他吹了去。 两位长老和剩下的十名护教使者,见到他,纷纷跪了下去,倒头就拜。 这样大的架势,定是白莲教教主,若不是他,还有谁能有如此大的派头呢? 百姓们面面相觑,害怕他也是个怪物,对他很是戒备。 不过,原先来过这里的百姓认住了他:“乡亲们!不要害怕!这是教主!他是山神大人的亲信!特地前来帮助我们的!他能耐可大着呢!” 这时,山神大人也发了话:“他是吾在人间的化身,特地前来护佑尔等……” 沈闲忍不住吐槽道:“护佑?我怎么觉得是忽悠呢?” 千暖轻轻给了他一肘子,提醒道:“你小点声,若是被别人听见,咱们今天不丢半条命,绝对跑不出去。” “尔等见他如见吾。” 话音刚落,山壁上山神的影子便消失不见,这位山神大人就说了这一句话,显得如此草率,如此急促。 百姓们跪在地上一片哗然,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山神的圣颜,哪怕是影子也好。 可是,他们信奉的山神走的太快,这一切都那么突然,他们连个毛都没看到。 “乡亲们!!请安静!!” 白莲教教主白崇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尖锐刺耳,难听至极,不过,这样难听刺耳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特别引人注意。 百姓们果然都被他的声音所吸引,二话不说,扭动膝盖,换了个方向,直接磕头。 显然,百姓们听信了所谓山神的话,真把他当成了山神的化身,现在对他如此尊敬,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白崇露出得逞的笑容,但是很快,脸上便平静了下来。 千暖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印象很深刻,毕竟这货不但声音难听,还长的很丑,笑起来比哭起来还要难看。 如此冲击力的美,确实很难让人忘记。 “暖儿,我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这里的人谁不奇怪?” “你说的有道理哈。” “闭嘴,看这个丑家伙怎么说。” 白崇清了清嗓子,装作一本正经道:“乡亲们,此次山神显灵,这是诸位诚心感动上天所至,如今山神降临人间,福泽就会随之而来,我向诸位保证,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有份儿。” 百姓们听了这话,一阵欢呼雀跃。 白祟勾起嘴角,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将刚才“战死”的两名护教使者扶起来。 “乡亲们!他们是为保护咱们而死,我觉得他们就是面对怪物,不惧生死的义士,他们是咱们的英雄,你们想不想让他们活过来?!” 第144章 起死回生 百姓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皆不敢相信。 “活过来?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老汉我活了那么长时间,只是听说过起死回生之术,可是却从来没见过。” “谁说不是呢?这玩意儿看个乐就行,如果真能把人救过来,我喊他爹!” “……” 千暖面目严肃,屏息凝视,死死盯着台上,她并不觉得白莲教教主是在开玩笑,这里有那么多百姓,他不可能砸自己饭碗,她觉得此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她今天倒是要见识一下,他会用什么办法让这两个人“起死回生”。 沈闲同样很认真的看向台上,不过,他与千暖不同的是,他除了要看这个所谓的教主用什么办法救活这两个人之外,他还好奇心作祟,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 白崇尖着嗓子喊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起死回生之术,但是今天,我宁愿失去一些修为救活他们,同时也让你们见识一番!” 人群中响起一片嘈杂声。 白祟对底下百姓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装模作样的盘坐在原地,双手合十,眉头紧皱,然后忽然打开双手指向天,开始做一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动作。 现场的百姓见状都在议论纷纷…… 原先在山口处的长老走上前喊道:“乡亲们!保持安静!教主施法!不可嘈杂!” 人群便又重新归于安静。 众人聚精会神,大气不敢出,只见白崇身后冒出白烟,头上慢慢渗出细汗,他睁开眼睛,吓了众人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他本是正常的双眼,现在变的全是白色,看着很是唬人。 就在这时,刚才讲话的那个长老,悄悄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千暖本来想偷偷跟上去,可是,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她不能保证意外的发生,还是小心谨慎为好,避免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长老离开后,过了片刻…… 白崇站起身,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两具尸体跟着他也站了起来。 不出意料,百姓们又是一片哗然,不过,这次嘈杂的声音持续很短,他们现在没空讨论,只想看戏,毕竟亲眼目睹起死回生之术,八辈子可能也碰不着一次。 他们越看越觉得这次来对了地方,更增添了几分对山神的敬佩之情。 白崇先将两具尸体并排站好,然后在他们的额头上各贴了一张符,咬破手指,将血擦在他们的嘴唇上,这一番操作,他们僵直的身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他手指着天,做了些花里胡哨的动作,趁人不注意,迅速将东西放进了他们嘴中。 白崇做完这一切,似乎是有些虚脱,坐在地上久久不起来,闭目养神。 百姓们的注意力此时都不在他身上,而是在那两具尸体身上,他们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生怕错过什么,说到底,他们就是想看看这两个人能不能活过来。 沈闲同样和百姓们一样在期待,他为了看的更清楚,甚至拉着千暖的手,特意挤到人群的最前面。 千暖看着他这副幼稚模样,心中虽然无奈,但是也只能紧紧跟着他。 其实,这样站前面也好,可以更好的满足他的好奇心,省的到时候他回了帐篷,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大壮,冯留见自家王爷跑到了前面,吓出一身冷汗,立刻紧紧跟了上去,生怕这位爷发生意外,他们不好向上面交代。 大壮壮着胆子说道:“你不要乱跑。” 冯留心中一惊:这胆量可以,竟敢用这样的口吻说王爷。 沈闲听到这句话,侧身看了一眼,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再三确定,不可思议道:“姐姐,他竟敢训我。” “你活该。” “……” 他瘪瘪嘴,没有选择再说话。 …… 台面上仍然没有动静,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岿然不动,白崇坐在他们中间同样如此。 百姓们倒是颇有耐心,全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没有一人讲话,尊敬如此,竟然达到这样的地步,还真是让人汗颜。 沈闲等的有些焦急,便轻声道:“暖儿,他若真把他们救活了怎么办?” “他就算真把他们救活了,我也敢肯定,这一定是假的,绝对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把戏。这种伎俩骗骗你们还行,想要逃过我的法眼,门儿都没有。” “可是,这把戏还真是厉害哈。” 第145章 巫蛊之术 千暖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声质问道:“你个二货,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当然没有。” “最好没有。”她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放心吧,我不可能忘。” 白崇睁开眼睛,他刚才“施法”的过程中变成白色的眼睛,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两只手凭空变出两团火,开始围着这两具尸体转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百姓们的目光跟着他在台上转圈圈。 片刻之后,他将火焰熄灭,就在火焰熄灭的这一瞬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两具尸体忽然僵直的站了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和嘴巴。 这是真的将人救活了吗?相信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现场再一次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这声音有的是不相信起死回生之术,有的则是相信山神在人间化身的神力,诡异难辨的质疑声,满心欢喜的庆祝声,这一刻,充斥着整个山间。 千暖站在最前面,踮着脚,定睛一看,这两具尸体嘴里似乎有东西,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东西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啊?奇怪。” 她在心中感到很震惊:这东西难道是活物吗?否则为何刚刚还有,现在没有了呢?这还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白崇抬手,两位被“救活”的所谓义士像是得到了他的指令,立刻走到台子的边缘,举起拳头捶着胸口,发出雄壮的呼喊声。 这向众人传达了一个意思:这两位确实是被“救活”了过来。 百姓们见他们的“英雄”被救了过来,在这一刻,所有的质疑声瞬间消失,他们顿时欢呼雀跃,响彻山间,大声喊着:“白莲教万岁!!!山神大人万岁……” 这次庆祝声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崇虽然在台面上多次呼喊,让大家静一静,但是这都不济于事。 百姓们暂时没空搭理他,还是自顾自的庆祝,毕竟对他们而言,这不只是两位“英雄”的重生,更是此生有幸见到了“神迹”,这二者相结合,心情之激动,不言而喻。 其实从这一点,就足以见得白莲教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非常之重,难以想象。 沈闲看着台上的白祟,尤其是他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瘦的像麻杆的人,野心勃勃,身上似乎还有个大秘密等着他去发现。 “暖儿,这两个人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嘴里似乎有东西,还会动呢。” 千暖赞许的点点头,显然没想到,这个二货能观察的那么仔细。 “你也看到了嘛。” “嗯。” “你觉得那是什么?” “尚不清楚,不过,我总感觉有些印象,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沈闲紧皱眉头,冥思苦想,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曾经看过的古籍,此时,他记忆力超群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 “哦!暖儿,我想起来了,我曾在专门收集民间秘闻的宫廷秘籍中看到过,说是有一种巫蛊之术,可以利用虫子寄生在死人身上,达到控制死人的目的。这种虫蛊不但可以保证尸身不腐,而且被寄生的人除了不会说话,几乎和生前无异。” “我当时见到过画的相关图案,诡异,而且非常恐怖,吓得我连着几天做噩梦。我现在有些怀疑这两个人能活过来,就是被虫蛊寄身,从而控制了身体。或者猜的更大胆一些,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死人,然后被白祟下了虫蛊,控制身体,编造一场哄骗百姓,山神显灵的好戏。” 千暖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倒是挺令人刮目相看。 她从没觉得他那么有本事,此时此刻,她真想给他个大大的拥抱,好好奖励一番,不过现在很不方便,还是等回去了再说吧。 “你真棒,再接再厉哈。” 沈闲难得被自家媳妇儿夸,心中自然是非常开心,面上装的一副我是无敌的模样。 他决定要装就要装到底,一本正经道:“这只是猜测而已,真实的情况,还需要咱们暗中调查,只要一调查清楚,就揭露他们的阴谋,还百姓正常的生活。” “咱们一起铲除这群无恶不做的坏蛋。” 千暖觉得自家夫君此时此刻看起来非常有魅力,平常二货的气质一点也见不到。 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持,千万不要蹬鼻子上脸。 第146章 拙劣骗术 百姓的欢呼声终于消停了下来,上千双眼睛盯着台上,期待着台上之人的讲话。 白崇自然也是不负众望,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山神的神力!它不只帮助我们杀死了怪物,还成功将这两位英雄救了过来,这就说明世界上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术!这是不容置疑,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不是啊?!” 百姓们也是相当配合,情绪高涨的喊道:“是!” 白崇显然对百姓们的表现很满意。 “乡亲们,俗话说得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什么是天意?这就是天意!咱们今天相聚在这里,这就是上天给予的天意,更是赐给我们的福分!是不是啊?!” 百姓们绝不冷场:“是!” 沈闲小声嘀咕道:“这几句话说的极没水准,甚至还不如每天早上吆喝的商贩,人家说话多好听,我听了都想买。可是现在呢?我怎么听都感觉这人是个骗子,为何大家听不出来呢?” 千暖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可问题是,这里有上千人,难道真的没人质疑吗?” “说你笨,你还打死不承认。”千暖越发觉得这货不能夸,稍微夸上几句就会垮:“这里上千人中,绝大多数都是白莲教的拥护者,尽管有小部分人心存质疑,你觉得这时候他们敢站出来说话吗?” 沈闲摇摇头道:“不敢,这时候若是站出来,定会被打死。” 千暖趁机损他道:“就是这个道理,你那么笨都能明白,别人自然也能明白。” 他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乐意:你还是我亲媳妇儿吗?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王爷,真有那么不堪吗?若是真笨的不像话,先前流亡江湖的时候,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吧。 沈闲颇有点装腔作势的意味道:“你不许再说我笨,否则,我要你好看。” 他说完这句话,其实就有些后悔。 千暖稍微懵了一会儿,她若不是听得清楚,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家伙一直都那么勇敢吗? “你疯了吧?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山神吗?” 沈闲瞅着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再加上她悄悄握紧的拳头,他深知情况不妙,毅然决然,果断认怂。 “我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你现在是我姐姐,我是弟弟,你应该让着我。” 千暖露出甜甜的致命微笑。 沈闲对此很是熟悉,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准没好事。 “你莫要这样笑,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嘛,我只想提醒你,姐姐打弟弟,打的是最狠的哦。” “啊?嘶?好像还真是这样哈。” 沈闲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他若是犯了过错,他不怕那当太子的哥哥,就怕那当公主的姐姐——她无需动手,只需要环抱双臂,站在那里,他就吓得魂不守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么怕千暖,应该不是她武功高,脾气差,真打人,而是她要收他当弟弟,他对姐姐天生的害怕。 “原来如此,你人可真坏。” “我还没打你呢,你就被吓傻了吗?说的什么鸟语?莫名其妙。” 沈闲抱住她的手臂,不说一句话,主要是言多必失,他权当这是讨好。 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耳畔传来台上喋喋不休的声音。 “乡亲们!这是山神大人给予我们的指引,请诸位静心悉听!” 百姓们都自发的“嘘”了一遍,示意身边的人别再说话。 更有甚者,后面有人扒拉了一下沈闲,提醒道:“小伙子,你可别说话了哈,你若是想和你姐姐腻歪,还是回家比较好。” 小两口尴尬的面面相觑:“……” “你们姐弟俩关系如何我不管,只要不打扰我听山神化身的教诲就成。” 沈闲嘴角微微抽搐,假笑道:“大婶,您这思想可真是开放哈。” 大婶倒是谦虚的很:“全是教主教导有方,不过,不比你们,姐弟关系能处成两口子,你爹娘若是知道没管,我觉得他们看的比我开。” 千暖气的想揍这位大婶:“我他娘……” 沈闲及时拦住了她。 这时候万不能出事故。 “这小姑娘看着文静,还想打人,山神脚下,可不敢造次。” 沈闲握住千暖的手,这算是暂时的安慰,估计事后还要好好哄哄。 两人就是这样,遇到事,相互哄着对方,直至对方心情变好。 他此时充当和事佬道:“大婶,她就这脾气,你多担待。” 第147章 无聊至极 “小伙子,我看你挺好,这小姑娘脾气太爆,你和她在一块可要小心。” 沈闲: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害我呢? 大婶不禁感慨道:“这同样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千暖握紧拳头,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她真心觉得无语:你这多管闲事的大婶,这嘴比隔壁二虎他大姨都能叭叭,什么叫同是一个爹娘生的?我们可是亲夫妻! “大婶,你莫要胡说八道。”沈闲赶忙解释道:“她是我远方的表姐,不是我亲姐,我们俩的关系没有那么不堪,而且,我们在一起,这叫亲上加亲。”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大婶说到这,便没了下文,原因自然是台上讲起了话,她要认真的聆听。 台上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没了…… “世间真理,存乎心间,吾辈当探求真谛,方得自由。尔等若能摒弃世间纷扰,潜心修炼,必能领悟无上智慧,摆脱世俗桎梏。众者,勿再受世俗之诱,凡尘之扰,乃应坚定道心,追求至高无上之境界,山神定予尔等庇佑……” 大壮听的有点懵,仿佛是在听自家王爷在向他显摆最近读的书。 这也是沈闲的一大爱好——读完书就爱去臭显摆,唯恐别人不知道。 “王爷,他讲话文绉绉的,大多数百姓恐怕也听不懂吧。” “他恐怕要的就是百姓们听不懂,这样才显得说话有水准,更能体现出他作为所谓山神化身的不俗魅力。你还真别说,大多数人就信这个。” 台上,白祟继续讲道:“乡亲们,我希望大家在这儿的九天时间里,心无杂念,诚心祈祷,山神定会感应到你们的诚心,感受到你们对他的尊敬。我相信,若是福泽大的人,甚至会得到山神的眷顾,这一辈子将会衣食无忧,无病无灾!” 百姓们听到这里激动万分,自然是希望这个人就是他们自己。 白祟等百姓们的声音低了下来,激动的宣布山神盛典正式开始。 沈闲本以为来了那么多人,连所谓的山神都现身前来捧场,这场盛典会空前的盛大,他心里莫名的还有些小期待。 结果,真到了开始,他才发觉,这渲染的那么厉害的山神盛典就是个噱头,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彩,无非就是烧纸,念咒,围着篝火转圈圈,然后再走到台上绕三圈,下了台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想干啥干啥,压根没人管。 沈闲觉得无聊至极,大失所望:这算是什么狗屁的盛典?简直浪费时间。 事实证明,有时候想太多不算好事。 你越是期待,生活越给你当头一棒。 千暖拉着沈闲上台上走了一圈,她时刻留意这群黑衣人的动向,然后趁他们不备,刻意用脚敲了敲台面,声音清脆,丝毫没有厚重的感觉,果然和她猜的不错,这台子下面必定有暗格。 这群穿着黑袍的白莲教使者,大多都散了去,留下四人站在台面上的四角,环顾四周,时刻警惕,这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千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当即下定决心:今晚定要来这里查看一番。 所谓的盛典就这样草率的结束,许多百姓不愿意回到帐篷,或者回自己搭的临时小屋休息,他们自发的留恋在此地,面向山神显灵的那面山壁,诚心祈祷。 有钱人家心诚者亲自跪在这里祷告,心不诚者则花钱让别人替他在这里跪着祷告。 沈闲累了一天,回到帐篷,立刻躺了下去,开始思考人生。 他觉得这一天过的完全没有意义。 天不亮就被喊了起来,排着长队进入拥挤黢黑的山道,堵了将近一个上午,好不容易走了出来。结果,他刚租好帐篷,坐下来屁股还没悟热,甚至饭都还没吃两口,便被拉过去听一些可有可无的讲话。 然后便到了夜里,总算是迎来了两个看点——山神显灵和起死回生。 直至现在,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休息也休不安稳,实在饿的受不了,坐起身问道:“暖儿,饭烧好了吗?” “还没呢,你再忍一忍,这饿一会儿又饿不死,等着吧。”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话音刚落,他的怀中就多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炊饼。 “你先凑合着吃点吧。” 沈闲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千暖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莫名的感觉好笑:“你还真是好哄。” 第148章 思考猜测 “可不嘛。”沈闲环顾一圈,感觉似乎太冷清了些,便问道:“大壮他俩人呢?” 千暖说道:“我让他们混入百姓中打探消息,若是能打探到对咱们有用的消息,这对咱们调查大有好处。” “这确实是好办法。” 沈闲吃着炊饼站起身,仰视四周,这里的地形还真是特别,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除了来时的那个山道,几乎无路可走。 他不禁感叹道:“这里可真是与外界隔绝的好地方啊。” 千暖抬头扫视一眼,说道:“地方虽好,可是发现的人心术不正,将这块好地方用到了歪路。” “人心使然。” 沈闲坐在小山包上,此时的他收起了平日里一副小不正经的模样,难得看起来像个文艺范十足的读书人。 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千暖不知不觉中便看的有些呆,甚至可以说是深深着了他的迷。 这不是一次两次,更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两人长时间在一块所积累的感情,她总会在某个瞬间被他深深触动,哪怕他犯了多大的过错,只要露出讨好的微笑,或是调皮的表情,大男人的撒娇,她都会无限包容他。 千暖有时甚至觉得,两个人的角色达到了互换的程度,仿佛她才是那个男人,而他是那个小巧的女人。 可能,这大概率就是性格使然吧? 这一瞬间,千暖想了很多,直至烧出来的东西有了糊味,她才意识到该先烧饭,然后才能想事情,否则,这个家伙定要耍小孩子脾气,不满意她烧的饭。 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除了每天是他亲媳妇儿之外,她还必须要扮好他姐姐这个角色,甚至有时候还可能会是他娘亲。 这最后一个角色,完全是他小孩子气给逼出来,整天养个夫君像养小孩一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千暖觉得再离谱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大壮,冯留回来后,四人便开始吃饭。 饭后,沈闲继续坐在原先的小山包上,打量着这里的地形,脑中不断思考。 他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那条仅有一人宽的山道。 这里有很多东西,仅靠那一人宽的山道是绝对运不进来的,最为突出的就是那块巨石,材质与这里的石头完全不一样,基本可以断定,巨石是从这里以外的地方运进来的。 至于怎么运进来的,这是个问题,值得好好思考,探索一番。 沈闲回忆着来的路上看的白莲教卷宗:白莲教也就是这半年时间才起了势,半年前乃至更早的时间,白莲教的人很少,财力也非常有限,绝对不可能挖出一条犹如巨石宽度的山道。 如此看来,只有一个解释,这里本来就有一条宽大的山道,只是被他们藏了起来。 他们藏在了哪里呢?这同样是个问题。 “暖儿,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结果,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暖儿!?”沈闲不见回应,更不见人影,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奇怪?人呢?” 他站起身,回到帐篷,确实没人。 他左顾右盼,四下茫然,自从初夜那晚千暖的不告而别,他现在就担心重蹈覆辙,生怕她再次选择。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沈闲立刻跑到大壮的帐篷前,问道:“大壮,暖儿呢?你看到她去哪了吗?” “王妃说她要趁着今晚没月亮,偷偷去台面那里摸索情况,她还说您不要担心,她去去就回。” 沈闲生气道:“你怎么不拦着点?!这多危险啊!” “我?”大壮颇有些委屈道:“王爷,您和王妃在一块那么长时间,她的脾气您还不了解吗?我试着拦过,可是真的拦不住,否则,她要动手打人。” “你这皮糙肉厚的,多挨两下没啥事。” 沈闲忧心忡忡的望着台面的方向,心中默默的为她祈祷,尽管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所谓的神仙,可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这算是一种寄托,更是一种念想。 他一向认为,对于鬼神这种说法,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一定要尊重。 不过,若是利用人们对鬼神的崇拜,从而达到他们做坏事的目的,这就绝对不可饶恕,必须要将他们,他们编制出来的谎言,以及他们创造的神拆穿。 大壮见他一脸忧心,难免心疼自家王爷,他笨拙的安慰道:“王爷,您也不必太担心,冯留跟着王妃呢,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事,他定会护王妃周全。” 第149章 暗中调查 大壮说完,感觉有些不妥之处。 “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闲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说话怎么那么气人呢?我媳妇儿绝对不可能有事。 “王爷,您也知道,我嘴笨。” “这不是理由,下不为例。” “遵命。” 沈闲自从知道千暖去台面那里摸索情况,就开始变得坐立不安,时不时眺望台面的方向,生怕那边传来动静,他本想偷偷过去查看一下,可是他不能。 毕竟他有着很清晰的自我认知,毛手毛脚,遇事容易惊慌失措,凭这两个缺点,他去了,千暖可能暴露的更快,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原地不动,静静等待自家媳妇儿平安归来。 话说,千暖和冯留偷偷来到台面这里,躲到乱石堆的后面,等待时机的到来。 可是,虽然今晚的月亮被云彩遮的密不透光,但是台上四角各站了一名身着黑衣的护教使者,他们来回走动,时刻警惕,不知疲倦,压根不给一点机会。 千暖,冯留在这里从前半夜等到后半夜,这四个护教使者甚至连班都不换。 “王妃,他们都不累的吗?我感觉在这里趴半天都累的慌。” 千暖早就觉得奇怪,她一直在观察这四个人走路的步态,僵硬,不是一般的僵硬。 若是一个人这样走路,可能也没啥觉得奇怪的地方,可是四个人都是这样走路,无论是走路的频率,步子的间距,还是转身,起步,几乎没差别,这就大有问题。 “咱们回去吧,今晚肯定没机会。” 千暖还没回到帐篷,沈闲就赶紧从山包上跑下来迎她。 “暖儿,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若是遇到危险,还能平安回来吗?” “说的也是哈。”沈闲不放心的摸摸她,确实没什么问题,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你今天辛苦,快些回帐篷吧,然后给我说说你今天发现了什么。” 千暖耸耸肩说道:“别提了,我和冯留趴在那里干等着,压根没机会靠近台面,真是又气又急,可是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好先回来喽。” 沈闲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慰道:“暖儿,你别气,也别急,这样对身体不好。父皇派咱们来处理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操之过急,咱们得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方为上策。” 千暖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要跟你说个情况,刚才,我观察到台面上那四个护教使者,走路很奇怪。” 她便把她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了他听。 沈闲听了,同样觉得非常奇怪,这就进一步加深了他怀疑这些护教使者都是被虫蛊控制的尸体,被有心人所利用,成为他们骗取钱财的工具。 “暖儿,这件事咱们留点心。” “放心吧。” “还有。”沈闲继续嘱咐道:“咱们必须小心白莲教的这群人,若是我猜的不错,他们都是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甚至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虫蛊之术,切不可落入他们手中,否则,是死是活都会为他们所用。” 千暖欣慰的看着他:你这家伙靠谱的时候还真挺靠谱。 月亮终于探出了头,月光铺在地面上的面积越来越大,好在千暖他们两人及时撤了回来,若是回来的稍微晚一些,恐怕要被人发现,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千暖躺在帐篷里,望着外面的月亮,轻声说道:“我有些累,咱们睡觉吧。” 沈闲点点头,抱着她。 小两口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之后,他怀中的可人就传来熟睡后的呼呼声,这睡着的速度如此之快,定是身体很劳累,他难免有些心疼,轻轻的给她按摩,稍作缓解。 …… 京城之中,皇上,皇后站在皇宫的城墙之上,眺望着乌龙山区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们暂时不是至高无上的皇上,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们现在只是两个孩子的爹娘,尤其还是最疼爱的小儿子,儿媳妇儿。 他们日夜关心的孩子,正处在远处的乌龙山区,尚不知遇到了什么危险。 “玉甫,真的会没事吗?”皇后担心道:“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放心吧,没事儿。”皇上安慰道:“你就是想儿子,我先前派他去调查檀州官员的事情,你也是这样心里不安,最后怎么样?他不也平安回来了吗?” “你还说呢?他被人追杀!若不是暖儿护着他,恐怕……” 皇后终是止住了口,不敢再说下去。 第150章 招人喜欢 皇上却表现的不以为然道:“暖儿这次在他身边守着呢,你大可放心。再者说了,他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该站出来独当一面,磨练一番,否则日后定让人欺负。” 沈闲表示:别说了,现在就被某人欺负的死死的,整天痛并快乐着。 皇后听了这话,顿时不乐意道:“你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儿子身陷险境,你还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就不能关心他几句吗?” “我关心他,他现在也听不到啊。” “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 皇上顿时哑口无言,回想起两人在一块几十年,吵架从来没赢过。 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皇后不想再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去。 “你就这样走啦,连个招呼也不打,我起码还是皇上呢,你得给个面子吧。” 皇后没有说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对老夫老妻就这样“不欢而散”,几十年都这样,相信第二天又是其乐融融。 皇上待她走后,本也想离去,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久不愿离去。这满眼藏不住的关心,若是说心中不挂念,那必定是假事。 父亲总是这样,不喜欢积极的表现,而是在心里藏着掖着,或是在无人的地方默默守护。这是种极为隐蔽的爱,尽管有时候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是激烈的矛盾爆发,但是它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刺痛你的心。 “臭小子,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皇上本来派沈闲到乌龙山区是散散心,顺便处理这件事,由于消息有限,情况尚不明朗,他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处理起来会那么的棘手。 圣命已下,覆水难收,此事事关皇室尊严,更关乎乌龙山区百姓的生活,这件事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否则为天下人耻笑。 …… 乌龙山区,时间飞快,转眼过了三天。 千暖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每晚都会去台面附近,想要寻求接近的时机,可是那四个护教使者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压根不给任何机会。 这种非人类的状态,更加印证了沈闲的想法——白莲教教主白崇定是用了虫蛊之类的邪术控制了他们。 三天的时间里,调查的事情毫无进展,主仆四人情绪难免有些失落,心情难免有些难受。 不过,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这几天不能吃肉,只能吃素,再加上每家必须派个人,每天定时定点去参加所谓的山神祈祷仪式,往那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纯纯的折磨人。 今天是第四天,正好轮到沈闲,他本想以王爷的身份令大壮替他去,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挺想体验一番。 他原本的打算:若是无聊,就坐在那里眯一觉,等待结束。 可是,事情不是他想的这样简单…… 此时,他刚从山神祈祷仪式回来,无精打采的坐在帐篷旁,眼神呆呆的望向远方,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其不好,若是了解他的人,甚至还能看出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千暖自然就是这个了解他的人,她摸摸他的脑门,生怕他害病。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气死我了都要!!!” 他这突然吼一嗓子,吓得千暖一激灵。 她变关心为生气:“你要死啊!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进帐篷休息。” “我有事。” 沈闲便向自家媳妇儿倾诉,今天在山神祈祷仪式上遇到的糟心事。 “我满怀期待的往那一坐,听着那个姓秦的长老(山口处的那个长老)讲话,觉得还蛮有意思。可是,他讲完了话,便让百姓们在心中默默祈祷,我觉得无聊,走又走不了,索性就在那里坐着睡觉。”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你还真别说,这确实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暖儿,这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崩溃的事情。我右手旁有个大娘,面相看起来就不好惹,她不闭上眼睛好好祈祷,偏偏就盯着我睡觉。” 千暖笑着打趣道:“大娘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你确实挺招人喜欢。” 这货先前在小县城的时候,就特别招人喜欢,无论是小的,还是老的,见了他都爱和他唠上两句,这点让千暖又爱又恨。 或许,千暖当初主动拿下他,就有这一层原因吧。 她当初选择那样的做法,确实对他的人品很是相信。 事实证明,这货其他事不靠谱,可是对于感情的事,绝对没有让她失望。 第151章 乐意欺负 “你瞎说什么呢?到底是不是我亲媳妇儿?拱手将我往外推。”他不满的小声嘀咕道:“推就推吧,也不推个年轻的……” 他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提了起来。 千暖“善意”提醒道:“沈闲,我警告你,你这种思想很危险,若是日后我发现你有类似的举动,我会主动压倒你,然后会在你最忘乎所以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手朝下,做了个刀的动作。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中的含义,懂得都懂…… 沈闲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藏在衣领处,不敢出来。 他定了神,鼓起勇气道:“暖儿,这似乎太狠了些吧,真不至于。” “不至于?”千暖对他说的话很不满意,质问道:“你这样说,难不成还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不不不不……”沈闲心知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急忙摆手,自证清白道:“我我我我我……我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在我身旁呢,我怎么敢呢?打死也不敢,阉了也不敢,绝对不敢!” 这三个“不敢”足以证明他的求生欲。 千暖听了这话,发现了漏洞。 她反问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在你身旁,你不敢做出格的事情,若是我不在身旁,你就敢喽?”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沈闲被问的有些懵,不过好在他呆在她身边的时间比较长,求生欲十足,求生技巧也是拿捏的十分准确。 “暖儿,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对我而言,无论你在哪里,永远都在我心里。” 他认为这句话回答的相当有水准。 事实也确实如此,千暖被他成功逗笑,两人皆大欢喜,恢复如初。 他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这一次的考验,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 千暖提醒道:“下不为例哦,若是再敢讲这样的话,我绝不饶你。” 沈闲对自己刚才完美的回答非常满意,现在还沉浸在通过考验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颇有些洋洋得意,甚至有些忘形。 他再一次惹火道:“怎么?允许你开玩笑,就不允许我开玩笑了。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不好的行为,我要向你提出抗议。” 千暖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握紧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不长记性,蹬鼻子上脸,给个阳光就灿烂。 “你要不要和我的拳头说说话呢?” 沈闲果断收起得瑟的表情,摇摇头道:“我才不要和你的拳头说话呢,你就仗着会武功整天欺负我吧。” “我欺负你,你能咋地?谁让你不会?” “我不能咋的,我就乐意让你欺负。” 沈闲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胳膊,他选择认怂的时机,永远都是那么合时宜,或者说,永远都在他挨揍的前一秒。 这分寸拿捏的十分准确,同时,这也说明他对千暖确实足够了解,否则早就被打的哭爹喊娘。 “你继续讲吧,山神祈祷仪式上,那个大娘盯着你睡觉,然后呢?” 沈闲便又开始讲道:“她盯着我睡觉,这不是最烦人的,毕竟我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最让我烦的是,她只要看见我闭上眼睛睡觉,她就会把我晃醒,还笑眯眯的提醒我说,‘小伙子,你不可以睡觉,你要尊重山神,这样山神才会保佑我们’。” 他翻了个白眼,感觉无语至极。 这若是平时遇到那么热心肠的大娘,他会很开心,可是,凡事都要论情况而定,他要睡觉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位,那就是烦人。 千暖拍拍他的头,笑着安慰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嘛,这又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家大娘信奉山神,你这样在她面前睡觉,她肯定不乐意,没喊来亲戚朋友把你胖揍一顿,就算是不错的了。” “可是,我困呐。” “谁让你昨天晚上不睡觉,活该!”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吧。” 沈闲回想起昨晚,心情就郁闷,还有眼前的这顶破帐篷,两面透风,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他想做些羞羞的事情都做不了。 尤其是在昨晚,心痒难耐,像是有上千只蚂蚁在心里爬,偏偏千暖还不让他碰,他无奈之下,只好强忍,这不忍还好,一忍就失眠,傻傻的坐了一夜,完全没合眼。 今天,他本来寻思着去补觉,结果遇到个热心肠的极品大娘……折腾的他完全没睡着觉,心情还被影响,整个人感觉都不好。 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能骂人,否则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第152章 矛盾初显 沈闲现在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帐篷里,倒头就睡。 千暖给他盖好了被子,守了他一会儿。 她越发的觉得他可爱,越看越喜欢:“当真是个小笨蛋。” 沈闲睡觉尚不忘回怼道:“你才是笨蛋呢。” “你还没睡着啊?” “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行,我走行了吧?” 沈闲立刻拉住她的手:“不要嘛,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你不是说我看着你,你睡不着嘛。” “我逗你玩呢,没情趣。” “……” 千暖:我有情趣的时候,你受得了吗? 这确实受不了,他有前车之鉴。 …… 第五日清晨,千暖和沈闲在睡梦中被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吵醒,他们起身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小山坡,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大壮过来禀报道:“王妃,王爷,那边死了人,百姓们都在那看热闹呢。” “死了人?死的是什么人?” “老乡告诉我是个有钱人家,本身就患有不治之症。这个有钱人和家里人听说白莲教教主白崇有通天的本领,呼风唤雨,治病救人,样样精通,便带着重金来到这里,想要用银子换命。” 沈闲好奇心上涌,拉着千暖的手边走边说:“暖儿,咱们也去看看吧。” “你就爱看热闹。”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也想去。 小两口就这样手拉着手跑了过去,然后稀里糊涂的挤到了最前面,好像每次他们看热闹都能挤到最前排。 死的人姓林,单名一个呈字,江南有名的富商,这附近的帐篷都是他家租下的,按照每顶帐篷一天一两银子算,九天也就是九两银子,这里至少十几顶帐篷,少说也要一百多两银子。 普通人家绝然花不起这个银子。 沈闲惋惜道:“家大业大,真是可惜。”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挺令人欣慰。我原以为你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皇子呢,你能有这觉悟,我倒是轻看了你。 林呈的尸体安置在最中间的帐篷里,他的妻子,小妾,还有子女都守在旁边。 这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然后就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教主来了!” 百姓们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教主,便纷纷自觉的让出了路。 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领着白崇来到这里,后来打听到,这是林府的管家王山。 林呈的正妻见到教主,立刻哭诉道:“白教主!早就听闻你神通广大,我求求你发发神通,救救我们家老爷吧,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啊!呜呜呜……” “林夫人,您先别哭,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我这次来,就是特地看看林老爷的情况。” 这时,林呈的小妾何花儿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开口说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是想着法的骗钱吧。” 小两口不约而同的一惊:这姐妹真猛,敢当着那么多教徒说这话,也不怕挨打。 百姓们意外的没有骚动,都在翘首以盼,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想亲眼见识一番,白崇如何动用神力从阎王手里抢人,此事若是真能做到,这一趟来的值得。 白崇听了她说的话,面不改色,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林夫人倒是很生气,指着她的鼻子,指名道姓的骂道:“何花儿!你个小贱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家老爷若不是因为你,会死那么早吗?!我看呐!就是你把我们家老爷给害死的!” 林夫人边骂边将女儿拉在身边:“可怜我们娘俩,以后就要相依为命……”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扣个帽子,卖个可怜再说,尽量博得周围人的同情,这样吵架的时候就可以占得先机,处于上风。 绝大多数不明真相的人,都会站在所谓道德的制高点上盲目跟风,毕竟这玩意儿只是站在旁边,动个嘴皮子而已,成本低的可怜,甚至还无需担责任。 “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讲证据!” 何花儿身材瘦弱,看起来挺文静,到底还是知书达理了些,吵架都显得没有气势。 不过,这不代表她好欺负。 “夫人,昨天晚上,你说你要来照顾老爷。后半夜的时候,我觉得你也挺辛苦,便想着来替你,可是,我赶来的时候,帐篷里只有香儿(林家长女)一个人。” 她故意走进一步问道:“夫人,你倒是和大家伙说说看,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第153章 林家矛盾 林夫人本想说自己有些累,回了帐篷歇息,可是转念一想,何花儿发现老爷的帐篷里没她,定然会去她的帐篷里看看,如此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打死不承认?这样也不行,万一何花儿不是一个人来帐篷的呢。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何花儿见她不说话,颇有点嘲讽的意味道:“夫人若是觉得为难,那就不必再说,毕竟老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 林夫人哑口无言,眼看讲不过,便开始揭何花儿的老底。 “呵!你一个青楼出身的贱蹄子,伺候过那么多男人,还要讲什么证据?我看呐,你就是在血口喷人!” 百姓们听到这,果然一片哗然。 千暖气道:“这林夫人可真坏!青楼出身又如何?我之前就遇到过青楼的姑娘,她们绝大多数人非常可怜,而且很善良。这样一竿子打死,我祝她早登极乐!” 千暖长的英气,扮起男装英姿飒爽,很是讨女孩子喜欢。 她当初由于好奇,女扮男装进了青楼,谁知,这样一副好皮囊,压根没有花银子,还有青楼的姑娘主动过来喝酒,互相倾诉,相聊甚欢。 她和青楼的姑娘们打成一片,老鸨也意外的没讨她银子。 后来,她无意中得知,老鸨这样对她好,原来是一个有特殊爱好的富家公子哥看上了女扮男装的她,想要花重金将她带回家,她果断选择逃离了青楼。 听说有些姑娘们还为此哭了好几天。 这也算是她的“风流债”吧。 沈闲共情道:“暖儿,我也遇到过青楼出身的姑娘,她们确实如你说的这样,大多数人都很善良。” 千暖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你从哪里遇到的青楼姑娘?” “啊?” 沈闲:我若是说,我只是想顺着你的意思说下去,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你信吗? “暖儿,咱们还是继续看热闹吧。” “我告诉你,这事可过不去,待会儿看罢了热闹,你必须要解释清楚。” 沈闲握住千暖的手,没有说话。 何花儿被当众揭露了过去,脸色稍微变得有些难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她勉强的笑了笑,回击道:“血口喷人?我刚才好像也没说夫人什么吧?夫人这样急,莫不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 曾经的一家人,现在俨然变得势同水火,估计也是矛盾已久,林家的主心骨林老爷一死,便没人能够镇得住她们,这矛盾便由此而彻底爆发。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林家家大业大,肯定是为了分家产,才闹得那么厉害。 这时,白崇站了出来,充当和事佬:“两位夫人都别吵,林老爷子尸骨未寒,若是在天有灵,让他听了去,岂不是寒心?” 林夫人听了这话,不乐意道:“她算是什么夫人?!我才是林家唯一的夫人!!” 何花儿这时没有说话,很是有分寸。 “夫人,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少爷和小姐都在呢,您这样让他们怎么看?” 王山作为陪着自家老爷打天下的管家,对林家可谓是劳苦功高,在林家的地位也是高的可怕,现在林家的很多产业,名义上其实都是他在打理。 这样说吧,林老爷一死,王山在林家真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云。 他说话确实挺管用,镇的住场子,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老爷子生前有一儿两女,长女林香年方二十,为林夫人所生,长子林墨成,次女林书雅,一对龙凤胎,今年都才七岁,为何花儿所生。 何花儿本就长的极美,再加上为林家添了儿子,得以延续香火,名分上虽然没变,但是在林家地位很高。 何花儿生了儿子,名分不变,外界都传,这是林老爷子为了平衡后宅,做出的手段,毕竟他是个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再加上他这样做,还可以为自己博得一个美名——不嫌弃当初的糟糠之妻。 何花儿年纪轻,有儿子,有地位。 这些是林夫人所忌惮的原因,她本就是糟糠之妻,毫无背景,肚子还不争气,无论看多少名医,喝多少补药,用多少偏方,就是生不出儿子,容貌也日益老态,不似从前美艳。 林夫人在自家老爷病重之后,危机感就前所未有的大,生怕失了势,她这孤女寡母不好生活。 其实,她更多的是害怕报复,毕竟,当初以及现在她没少打压何花儿,对待她生下的龙凤胎,更是没有好脸色。 第154章 略微出手 林夫人和何花儿站在各自的孩子旁边,没有选择再继续争吵,估计她们也觉得这里有那么多人,若是再吵下去,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丢的还是林家的脸面。 家丑不可外扬,不是说说而已,这时候吵架确实有些不合时宜,自家事还是留在私下解决比较好。 白崇见这二位终于消停,便进了帐篷查看所谓尸体的情况。 王山在他身旁介绍林老爷子的生平,不知这有何作用,反正白崇要听他讲。 沈闲趴在千暖耳边,小声问道:“暖儿,你说他真的能救活吗?”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亏你还是皇家人呢,白读了那么多史书典册,宫廷秘籍。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想要长生不老,永远享受荣华富贵,你看看有成功的吗?” 沈闲摇摇头:“这确实没有。” 他曾爷爷就是因为吃所谓的仙丹而死,为此,那些进宫的江湖术士都陪了葬。 他爷爷即位之初就下过旨意,不允许宫中有炼丹之风,各地除了有资格的道观更是严格把控,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千暖继续说道:“因此,你要记住,江湖险恶,凡是说什么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呼风唤雨,得到神仙的眷顾,大多都是江湖骗术,绝对不可以上当。” 她教育他,还不忘损他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长的又好看又憨傻,天生的一副受骗样。若是只身入了江湖,定会被别人拐了去,卖进楼里,或者卖给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家,遭受非人的待遇,你怕不怕?!” 沈闲下意识的拉住她的胳膊:“怕。” 千暖憋着笑,本想看看他这副憨傻可爱的模样,却意外的发现他衣领处有吃饭时沾上的米粒。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是个小屁孩儿吗?吃个饭都吃不利索,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干净点?” 沈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在说江湖上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扯到吃饭?莫不是在教育我要节约粮食? 这点他逃亡回来后,绝对可以做到,毕竟经历了生离死别,知道生活不易。 “我吃的挺干净的呀,一粒没剩。” “……”千暖上手将他衣领处的米粒拿下来:“我说的是这个,你个笨蛋。” 沈闲本着过错都是别人的,从不是自己的原则,欠揍的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发现呀?若是被别人看了去,这该多尴尬啊。” “……”千暖差点被他给气笑:“好好好,我的错,行了吧?我照顾不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多担待些。” 沈闲笑了笑,得寸进尺道:“你知道你有错就好,下次注意。” “……”她呵呵一笑:“你就欠儿吧你。” “谁让你宠我呢?” “……” 千暖顿时红了脸庞,沈闲握住她的手摸了又摸,小两口虽然当众腻歪,但是乡亲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对于乡亲们而言,帐篷里的事才是最值得注意的事。 白崇从帐篷里走出来,脸面上不像刚进去时那样凝重,反倒是很放松的样子。 这样看起来,他肯定是有把握。 白崇走到林夫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胡扯道:“林老爷生前乐善好施,广交豪杰,而且死状安详,心中更是无怨气可言,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不会早早夺去他的性命,我断言,这定是阎王的小鬼画错了名。” 沈闲觉得太过离谱:这话说的,我一个笨蛋都不信。 林夫人信,她听了这话,大喜过望道:“这么说,白教主,您有办法救活我们家老爷?” “当然。”白崇露出自信的表情:“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便可以救活林老爷子。” 何花儿原本满不在乎,听了这话,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她不自觉的怀疑自己曾经的想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力吗? 这怎么可能呢? 百姓们听了白崇的话,表情都变得很兴奋,嚷嚷着让白教主现在展示神力。 他们在这里看了那么久热闹,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救活,怎么救活,这个是极其难得一见的场景,无论如何都要看上一看。 白崇抬手示意让大家安静,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非常自信的说道:“乡亲们,现在还不方便向大家展示,容我准备一番。今晚若是有空,全部来莲花台。我将借用上天赐予的神力,还大家一位健康的林老爷!为大家展示我白莲教的实力!” 百姓们都开始欢呼雀跃…… 第155章 江南名妓 白崇说完,用手挡住嘴在王山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在百姓的目送下自行离去。 百姓们见他走了,便也不再停留,该干啥干啥。 这大早上的饭还没吃呢,就跑过来看热闹,还真是热爱呀。 千暖和沈闲觉得这样待下去看别人家的丑事,确实挺尴尬,便随着人群而离开。 小两口回帐篷的路上,闲聊着林家的事情,这算是来到这里之后,遇见的第一件热闹事,总算是有了饭后谈资。 沈闲回忆林家两位夫人的谈话,总觉得何花儿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仔细想想,终于在小时候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她就是何花儿呀!” 千暖下意识的警觉了起来,幽幽的看着他:“你认识她吗?她不会就是你先前说的青楼姑娘吧?或者说是你的风流债?” 沈闲觉得她这话说的离谱,反驳道:“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和她之间相差了一二十岁呢,我可不好这口。” “可是,咱俩相差了三岁哦。” 他一本正经道:“这不能一概而论,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咱俩又是相互喜欢,你这又当姐,又当媳妇儿,照顾我又周到,又细致。我看不上其他人,就唯独喜欢你,这算是你独特的魅力,深深吸引着我。” “你说了那么多,全是狡辩,我才不相信呢。” “我这怎么能叫狡辩呢?我这是怕你误会,从而影响咱俩的感情。”沈闲对待两人之间的爱情很是用心,此刻,他有些急眼道:“暖儿,你有时候真的蛮不讲理。” 他鲜有这样突然发脾气的时候,尤其是在她面前。 她印象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呢。 千暖听出了他的口吻有些生气,同时也认识到了自己不该说不相信他这样的话。 夫妻之间不就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吗? 他和她一样,都是心思敏感的人,这样的话,会藏在他心里很久。 说句不该说的,若是日后两人闹了不愉快,他定会时不时拿出来想一想,如此长久以来,定会影响两人的感情,说句更严重的话,甚至会成为感情破裂的导火索。 这样的后果,细微之处见真章,两人都容不得马虎。 生活,情感上的矛盾,必须要得到及时,妥善的解决,否则累加起来造成更大的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千暖有这样的觉悟,便很自觉的讨好自家夫君道:“你别生气嘛,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样伤你心的话,好不好嘛?” “你下次不许这样说,我真的会很不开心。” “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沈闲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千暖见他终于露出了笑脸,便拉着他的胳膊追问道:“夫君,你给我解释下呗,这个何花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闲便给她解释道:“林家的这个何花儿曾经是江南名妓,能歌善舞,还写的一手好词。当初,她人虽然远在江南,但是京城的富家公子哥不惜花重金,慕名远去江南,只为了见她一面。后来,她销声匿迹,听说是被名江南巨富赎了身,纳进了房,原来就是林老爷子。” 千暖好奇道:“你那时候才几岁吧?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沈闲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京中的公子哥大多都爱跑到江南玩,回来后就开始各种炫耀。我特别爱听别人讲故事,尤其是爱打听各府各院的趣事,这是我从小到大,永恒不变的爱好,听他们说什么江南漂亮有才学的名妓舞女,这不足为奇。” “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哈。” “多谢爱妃夸奖。” “……” 千暖:真好,听不出好赖话。 …… 此时此刻,千暖回忆起了从前遇见的青楼姑娘们,她们大多数都很可怜,身世不好,而且屡受欺负,甚至是被从小培养,然后强行做了这一行。 “她还算是幸运,有些青楼姑娘恐怕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 千暖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眼眸中也流露出伤感,她之所以会这样想,自然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她尚在襁褓之时,横遭威胁生命的变故,万幸于东风将她救走,带回了家。 若是命运不这样安排,谁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呢?死在荒野,不受生活的苦与罪,这还算是好事,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捡走,她大概率可能也会被卖进青楼,遭受和青楼姑娘们一样非人的待遇。 第156章 天生治罪 千暖想到这里,不由得抓紧了沈闲的胳膊,难得柔声说道:“我有你可真好。” 沈闲一脸懵逼,心里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这是要闹哪样?怎么突然那么温柔?曾几何时都没给过我好脸色,难不成今天我凶了她,她要先礼后兵,然后狠狠的教训我? 遇事不决先认错——这是他和她长时间待在一起,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他自从有了这个认知,就很少挨打了。 “暖儿,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千暖被他这样一说,也有些懵逼:“你错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没,没有,我只是害怕我犯了错。”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别整的像只惊弓之鸟一样,弄得我好像很凶似的。” 沈闲挑了下眉:啊?你难道不凶吗?这恐怕是我这年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很显然,千暖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单从这一点上,她不如沈闲。 这个绝对不是调侃…… 小两口回到帐篷,千暖向沈闲讲述了她刚才在心中的感慨。 他听了不禁有些动容,同样感慨万千:这世间还有很多青楼里的姑娘,以及那些尚在苦难里的人,他们虽然生活在火坑里,却还是可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有时就会在心中思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乐观积极吗? 这难道不是一种面对生活的无奈吗? 亦或是,他所认识不到的某种层面,比较高大上,所谓的格局远远达不到。 沈闲坐在草地上望向远方,千暖就陪在他身边,依偎在他怀里。 “夫君,你说那群尚在水深火热里的姑娘们,她们每天笑着迎客,送客,她们的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吗?” “我觉得这得依情况而定吧,有些人是心甘情愿,有些人则是被逼无奈。”沈闲将千暖抱的愈发的紧:“我说的可能有些不妥之处,不过,她们可能从来都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可悲吧。” 千暖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我原以为你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现在听了你的这一番见解,我觉得你的书还真没白读。” “……”沈闲听了这话,嘴角微微抽搐:“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吧。” “话糙理不糙嘛,别介意哈。” “我敢介意嘛。” “你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凶吗?” “你不凶?这个世界上还有凶的人吗?” “你可真讨厌,我不搭理你了。” 千暖说罢了话,便想抽离出他的怀抱。 沈闲可不许她离开,紧紧的抱住她,无论她怎么用力都不肯撒手。 她其实也是不想,否则,除了床上,她在任何地方都能轻而易举的掰开他的手。 小两口就这样打打闹闹,好生快活,闹累了就相互依偎着坐在这里欣赏风景。 沈闲难免还会有些深思,他之前就听说过某些人悲惨的身世,不公的命运,别人的人生当做故事听,心中难免会有些触动,但也只是默默无闻,直至遇见千暖,他对苦难才算是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这个世界对那些命运悲惨的人,似乎并不曾给过他们一些比较好的机会,仿佛天生注定就已经提前治了他们的罪。 常言道,投胎需要看的是运气。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投胎转世,几多轮回,这辈子还是要做个好人,为下辈子积些善德,可是,好人往往…… 算了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此时此刻,京城,皇宫之内,皇上御书房的桌案上放着一封来自于安插在梁国京城密探的密信。 皇上结束手头上的所有事,拆开信封。 信中写的大致内容:四个月前,梁国皇宫新招了一批宫女,千坤不知何时临幸了其中的一名宫女,这名宫女竟然怀上了他的龙种。 千坤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同时又忧心忡忡,他生怕这个孩子和以前的孩子一样,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便一直在瞒着其他人,尤其是皇后,只有极少数他信任的人知道这件事。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名宫女肚子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瞒不住,千坤想着反正现在已经掌握了实权,索性就不再隐瞒,选择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这凭空多了个龙种,梁国举朝哗然。 千坤依旧担心重蹈覆辙,便想出了个好法子,故意下旨命皇后照顾这名怀了龙种的宫女,若是孩子不幸遭故,定要唯她是问。 皇后无可奈何,只能选择照办。 这也算是对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小小的惩罚。 第157章 终于登台 这件事之所以有那么大轰动,是因为千坤早有废太子之意——父子两人貌合神离,明争暗斗,之间几无父子情感。 梁国自建国以来,就有无论男女皆可为帝的传承。 这对于皇后,太子而言,真心算不上是好的祖制。 皇上看完了信,将其放至一旁,这件事情正好可以好好加以利用。 两个国家的斗争不单单在于战争,多数时候,无硝烟的战争更为残酷。 …… 话说,林家帐篷这边,王山待看热闹的众人走后,对府里的下人们吩咐道:“你们跟着我,将老爷的尸体抬到莲花台,今晚准备迎回老爷。” 何花儿上前拦道:“老爷穿的是以前的旧衣服,还是换身新衣服再抬过去吧。” 府里人觉得她说的有理,便打算照做。 “慢着!!” 林夫人拦下众人,她认为何花儿提出这样的意见,抢了她的风头,心中很不乐意,更让她不爽的是,府里的下人们竟然也不向她这个当家主母请示一下,实在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此时的表情,简直就要生吃了何花儿一样,相由心生,所言不虚。 何花儿全当做没听见,打算进帐篷给林老爷子换新衣服。 林夫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见她这样忽视她的存在,更是忍无可忍,健步上前,用力将她拉到一旁。 何花儿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当家主母,老爷的衣服理应由我来换,你站在边上看着就行,不配动手。” 何花儿被林夫人这样当着府上众人的面给了难看,很是下不来台。 不过,她为了林家的脸面,还是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有与她进行无止境,毫无意义的争执。 可是,她越这样想,林夫人就越觉得她好欺负,甚至觉得她这是做了亏心事。 林夫人不依不饶,边拿衣服,边阴阳怪气道:“你慌那么快要给老爷换新衣裳,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消灭谋害老爷的证据。” 何花儿感觉莫名的好笑,直接挑明道:“夫人,我可没动手,现在是你在给老爷换衣服,莫不是将心里所想做了出来?” “你少些狗喷人!”林夫人气愤的站了起来,指着王山说道:“王管家!你来给老爷换衣服!我看这小贱蹄子还说什么!” 王山觉得无语,忍不住不满的撇了林夫人一眼:吵架都吵不明白,要你有何用?!林家的脸今天都被你给丢尽了,暂时不理解当初老爷怎么看上的你? 两位夫人终于止住了嘴,不再吵架,不过,林夫人眼神可不饶人,死死的盯着何花儿,后者可没这闲心,压根不理会林夫人,带着自己的龙凤胎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当晚,莲花台再一次点燃了篝火,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百姓们翘首以盼,期待着这场百年难遇的起死回生场景,他们觉得今晚若是能有幸见到,自己的人生便会迎来辉煌的转折,子孙三代都能从这场大戏中获益。 这虽然毫无根据,但是也恰恰反映了他们内心对于改善生活的渴望。 千暖,沈闲不出意外,再一次抢到了前排的位置。 他搓搓手,问道:“暖儿,你激动吗?” “激动个屁!明知道这是江湖把戏,歹人谋财害命的手段。” “切~” “……” 沈闲趁着等待的时间,避免无聊,便向千暖讲起了他小时候的往事:“暖儿,我记得小时候,宫里还专门请了变戏法的人来表演。我和一群小孩子就像现在这样挤在最前面,我们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看的津津有味。” “这不可一概而论。”千暖看着台上说道:“你们请进宫变戏法的人,他们赚的是应得的钱,为你们带来欢乐,烘托气氛。这群人可完全不一样,利用学来的江湖手段,昧着良心赚黑钱,哄骗百姓,蛊惑人心,这样的行为,理应诛灭。” “说的好,媳妇儿,你可真棒!” “你少给我戴高帽,这些你又不是不明白,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嘛。” “闭嘴,台上有动静。” 莲花台上,四名护教使者各站一角,秦长老走上了台,哑巴长老紧随其后,另有四名护教使者抬着林家老爷的尸体也上了台。 台上,台下不可谓不热闹。 百姓们都自觉的安静了下来,屏息凝视,生怕错过台上的每一个瞬间,对于期待了整整一天的他们而言,错过就是损失。 第158章 迎神之舞 往往进行活动之前,总是要安排人说些热场的话,纵使是所谓神的代表,来到人间也不能例外。 秦长老扯着嗓子开始说话,无非就是各种吹嘘白莲教,这些话这几天没少听,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不过,百姓们热情很高,都不厌其烦的认真倾听。 那还真是难为秦长老那么大一把年纪,说那么多话,大气也不喘。 他讲完了话,将百姓们的期待感拉到最高,场子自然也就热了起来。 白崇在千众瞩目之下终于登上了台,只见他穿着怪异,头上插着不知是什么鸟类的毛,脸上涂满了白色颜料,画着六双眼睛,右手拿着拂尘,左手拿着铃铛。 这大半夜的,看起来还挺渗人。 沈闲是个有见识的人,看了他这一身装扮:“这穿的怎么如此不伦不类?山神属于道教,他拿着拂尘,这我能理解,可是他脸上涂的是什么玩意儿?” 千暖:“你管这些干嘛?能唬人就行。” “这也太离谱了些,我就不相信百姓们全部相信他,起码也该有人怀疑吧?” “这种事情光怀疑有什么用?”千暖一针见血道:“这些披着人皮,近乎称不上是人的人,心肠歹毒,做事狠辣,还很善于蛊惑人心,并加以利用。百姓中就算有人敢怀疑,也只是在心中藏着,掖着,不敢也不能站出来,毕竟势单力薄。” “我明白这些,看来要想想办法。”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大壮,冯留去和百姓们多接触的原因。” 沈闲夸赞道:“暖儿,你可真是深谋远虑,我真的是佩服的很呐。” “油嘴滑舌。” 莲花台上,白崇一句话没说,莫名其妙的开始跳一段从未见过的舞蹈,他手里摇的铃铛乱摇一气,毫无节奏,吵得耳朵疼。 百姓们刚开始还安静的等待,可是时间一长,便开始议论纷纷。 “白教主这是干什么呢?” “你没看出来吗?这不明显的很吗?搁那跳舞呢。” “这跳的是啥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要是见过,还能站在这?要我说呀,人家是山神的化身,跳的肯定是天上的舞蹈,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没见过很正常。” “山神住天上吗?” “呃,这是个好问题,谁知道呢?还是不要扯那么多,言多必失,说不定山神就住在咱们这四周的某座山里呢。” “……” …… 白崇一舞跳毕,大汗淋漓,接过旁边秦长老递来的水袋子,喝一口,吐出去,他还专门往火堆上吐,继续喝一口,继续吐出去,这种动作,他反反复复来了十余次, 沈闲感觉疑惑,小声问道:“暖儿,你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吗?” “你别多想,他就是想喝水,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喝,便选了这种方法。” 量小多次,总能补充些水分。 沈闲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暖儿,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白崇补罢了水,终于开始干正事。 “乡亲们呐!这舞已经跳完,你们肯定很好奇,我刚才跳的是什么舞。” 这身奇装异服配上他刺耳的声音,显得更加诡异。 沈闲不由得挠了挠耳朵。 百姓们纷纷点头…… “我刚才所跳之舞,唤作迎神之舞,这是专门为了迎接神仙而准备的舞蹈。大家现在切忌不可胡言乱语,我刚才请来的神仙就在我们身边呢。” 百姓们立刻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同时,还不忘传达给周边人,不要乱讲话。 白崇喊道:“今日到此,诸位都是为了见证我将林老爷救活一事,我在此保证,定然不会辜负大家之所望,竭尽全力将林老爷救活,还给林家一个活生生的林老爷,同时也将给大家展示我白莲教的实力。” 百姓们纷纷欢呼雀跃,嚷嚷着让白崇赶快开始,有的人甚至还说:晚饭还没吃,就等着看神力呢。 白崇却很有耐心,无论百姓们怎样喊,他都只是不紧不慢的准备手头上的事情。 秦长老此刻站了出来:“乡亲们,大家安静些,不要打扰了白教主做法事,若是由于吵闹误了大事,仙人定会怪罪。” 话音刚落,现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看来这位秦长老说话还真是管用。 与其说他说话管用,倒不如说是神仙深入百姓之心,大家听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虚无缥缈的神仙。 这时,白崇身边冒起了白烟,紧接着还有红色的烟,蓝色的烟,以及其他颜色的烟,一时间,白崇被烟雾环绕,消失不见。 第159章 借尸还魂 百姓们见到这一场景,纷纷感到疑惑,瞪大眼睛看着台上,却怎么也看不到人。 这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莫不是被烟雾给遮挡住了? 正当大家都这样猜测之时,片刻之后,烟雾散去,莲花台上确实没有白崇的人影。 “啊!?白教主人呢?这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难道说白教主真的是神仙啊?” “废话!白教主就是神仙。他呀,现在肯定是去见神仙了,待会就回来。” “……” 百姓们期待万分的看着台上,皆不再说话,静静的等待。 千暖同样没有说话,心中猜测:这莲花台底下必定有猫腻,无论如何都要探查明白,否则,谜团永远解不开。 百姓们等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莲花台上再一次出现了刚才的场景,五颜六色的烟雾四散开来,烟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 烟雾渐渐散去,白崇挥着手中的拂尘,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神情自若,他这态势若是不说话,还真挺有范儿。 沈闲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他的左手正端着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白崇露出略显得瑟的笑容,食指并中指指着左手端的小木盒,问道:“乡亲们,你们可知盒中之物是何物?” 百姓们当然不知道,纷纷摇头。 白崇当然知道百姓们不知道,不然,他如果忽悠呢? “盒中之物唤作回魂丹,可以召回死人魂魄,延续阳寿,乃太上老君所炼丹药。我先前有幸得到一颗,保存至今,一直想将它用作于人世间的大善人,人们心中德高望盛,造福一方的人,可惜未曾遇到……” 白崇故意停顿,露出惋惜的表情,沉默一段时间后,他的表情来了个大转变,所说的话也随着表情的转变而改变。 “但是!今日有幸见到了林老爷,根据向他家人的了解,以及我开天眼所观过去,林老爷就是最符合我心中的人选。因此!我今日便要将回魂丹赠予林老爷,此举全为救人性命,还百姓们一个大善人,让林老爷继续造福一方百姓。” “好!!!” 百姓们纷纷喊出了声,表示支持。 白崇见到百姓们的反应,表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太大浮动,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挥动拂尘,身后的篝火立刻点燃。 他在众人的凝望之下,打开小木盒,取出了里面的一颗金色丹药,缓缓放入林老爷子嘴中,然后便开始绕着林老爷子的尸体转圈圈,嘴里还念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咒语。 转圈完毕,咒语也停,他又开始以跳舞之后的那种喝一口,吐一口的方法补水,反正要么是补水,要么是装腔作势。 白崇点燃了三根香,烧了符咒,盘坐在林老爷子脚下,紧闭双眼,开始打坐。 只见他嘴没动,莲花台上却传来了他的声音,人群之中有的开始惊呼,有的见多识广之人则默默的注视台上,一句话没说。 沈闲好奇道:“这难道就是江湖上所流传的腹语吗?我小时候也见过表演的人,他牵了一只猴子,一人一猴开始逗笑话,当时我还真以为那只猴子会说话呢,后来才知道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会说腹语的人,说实话,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我还真挺想学呢。” 千暖笑了笑,贴近他的耳边:“这还不简单,你若是想学,回头我教你。” 她这是打算向他露一手。 “暖儿,你会腹语啊?” “这有何难?”千暖嘴巴不动,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你个笨蛋,哈哈哈……” “……” 沈闲:你就欺负我吧,若是我学会了腹语,我天天用腹语骂你。不过,这之前,我还得先练练胆子。 白崇此刻仍在台上喋喋不休,说话越说越有劲,越说越有气势:“上古有神力,传承至今,名曰借尸还魂,起死回生之术!我曾经有幸得仙人之教诲,习得此术。现如今,林老爷子魂魄已还,待我稍作法事,动用神力,林老爷子便会起死回生。” 片刻之后,果然如他所言,当他站起身,挥动拂尘,说了句:“起——!” 林老爷子果然坐了起来,然后压根不用人扶,直接站了起来,绕着台子走了两圈,不过,这身体的伸展,动作很是僵硬,显得极其不自然。 千暖立刻警惕了起来,她一眼就看了出来,林老爷子走路的动作和台上的护教使者如出一辙。 这定是被白崇所控制!! 第160章 林二夫人 百姓们大多都欢呼雀跃…… 人群之中也有一部分人喊着问道:“白教主先前不是救过两名护教使者吗?!今日救林老爷子和先前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白崇应对自如,不慌不慢的回答道:“这边的乡亲们问的好啊,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先前所救的两名护教使者,乃山神所指引,命我所救,救人的力量也是山神的神力。但是今日,救林老爷子重返阳间,乃是我个人钦佩林老爷子的为人,自发行为,二者完全不同!” 他言外之意就是讲:我这是违背天意,百姓们要知道我的苦衷以及损失。 他这一番话,使得先前对他有所怀疑的百姓渐渐信服,使得先前本就对他崇拜的百姓更加崇拜,牢牢把控人心的人,总是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白崇命人将林老爷子带下莲花台。 林家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迎回自家老爷,可以,无论林家人怎么说话,林老爷子就是不答话,而且双眼无神,表情呆滞,这可急坏了林家人。 何花儿不顾王管家阻拦,跑到台上,鼓起勇气质问道:“白教主,我想请问,你既然已经救活了我们家老爷,可是现在,我们家老爷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捣乱,目无神明,成何体统?” 秦长老说罢,就要命人将她拉下去。 白崇觉得这样做影响不好,毕竟那么多双眼睛在这看着呢,他这积累了大半年时间的人心,百姓面前树立的好形象。其实,准确来说,他现在就是百姓心中的山神化身。 这一切来之不易,可不能因小失大,功亏一篑。 “慢!”白崇露出微笑,不过很不自然:“林二夫人,起死回生本就不易,我今天为了林老爷子,也算是违背了天意,修为受损且不说,以后恐怕还要遭天谴。” “何花儿在此谢过白教主的大恩大德。”她客气归客气,该问的还是要问:“白教主,你还是先回答我,为什么我们家老爷现在不能说话这件事情吧?”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起死回生本就不易,人能活过来就好,至于说话,恐怕还要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白崇说到这里,故意拉低声音说道:“二夫人,我天资尚浅,林老爷子开口说话,还需要我慢慢摸索。” 何花儿冷笑一声,故意大声说道:“乡亲们!白教主刚才答应我,十天之后,他定会让我们家老爷开口说话!” 说罢,她便走下了莲花台。 台下兴奋,台上沉默。 “……” 白崇看着这个走下台的倔强背影,眼中慢慢透露出杀气:小娘们儿!竟敢当众让我下不了台。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凡挡我财路者,必须死!!! 众人散去,各自回到该呆的地方。 后半夜,何花儿来到林老爷的帐篷。 林夫人见到来人,一脸不满,埋怨道:“你个贱蹄子!偷男人去了吗?!来那么晚!你想累死我啊!” 林家两位夫人自打迎回了林老爷,便商量好前半夜后半夜轮流照顾,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让下人来做,不过,这两位夫人心里都藏着事,必须在这个关节点上照顾好老爷,哪怕是做给别人看也可以。 她们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林家的家产,更为了她们自己的孩子。 何花儿不惯着她,回怼道:“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大半夜骂那么大声,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林夫人终是没骂出口:“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她之所以没开口回骂,是因为她看到了老爷睁开了眼睛。 这形象还是得要,哪怕是假装的,戴着面具,这也是脸面。 “老爷~你醒了~” 林夫人年过半百的年龄,还能装的一副撒娇模样,就连声音也装的恰到好处,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不过,这声音从她嘴里发出,美感全无,甚是想吐。 林夫人恶人先告状道:“老爷,都怪她太大声,吵到了老爷休息,老爷以后恢复如初,定要狠狠的罚她……” 林夫人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大有一夜不睡之势。 何花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说道:“你别着急往我头上戴帽子,老爷现在还不是很清醒,你说那么多,就不怕刺激到了老爷?我劝你还是赶紧回你的帐篷,你这样说个不停,自己睡不了,老爷也睡不了,你这是照顾老爷,还是折磨老爷?” 林夫人顿时哑口无言,只好悻悻而去。 第161章 神秘男子 何花儿坐在林老爷子身旁,望着他这张苍白的脸,耳边还传来从他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上,看起来很是吓人。 深更半夜,守着这么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行尸走肉,若是一般人,心中难免会有些害怕,何花儿却意外的非常冷静,眼神坚定的看着林老爷子,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何花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昨晚,她在后半夜来到林老爷帐篷的时候,亲眼目睹了王山给林老爷喂了一碗汤药,随即,林老爷浑身便开始抽搐,王山死死的摁住了他,一刻钟之后,他渐渐安静了下来。 次日,府中下人便发现了他已经死亡。 这件事不用猜,答案也很明朗,定是王山害死了林老爷。 不过,这其中尚有两个疑问:林夫人后半夜到底去了哪里?王山为什么一定要置老爷于死地? 按理来讲,林夫人当时就应该在老爷的帐篷里照顾他,可是王山谋害老爷的时候,林夫人并不在场,也不在她自己的帐篷,更不在她女儿林香的帐篷。 何花儿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冥思苦想,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林夫人昨晚不在,定是藏了起来,大概率藏在王山的帐篷里,若是这样,老爷就是被林夫人和王山联手害了一条性命。 这并非她的凭空猜测,而是有依据——她曾不止一次看见林夫人和王山举止暧昧,甚至共处一个房间,很长一段时间才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足以说明问题。 何花儿能将这些猜个大概,甚至亲眼目睹了王山杀害老爷,她心中很想将这阴暗的真相揭露给世人。但是,她为自己的安全,以及两个孩子的安全考虑,她不能这样做,否则必定会没命回到江南。 她很清楚,这群人都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她要担起母亲的责任,留住他的血脉,唯有这样,才不算辜负他对她的爱。 何花儿望着自家老爷,轻声说道:“你确实是死人,可是你又能睁开眼睛,我不觉得奇怪,毕竟曾经遇见过。不过,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我最喜欢的一只猫。” 说罢,她便流下了两行清泪。 …… 凌晨时分,莲花台底下的密室,来了一位身着黑袍的神秘男子,留着两撇小胡须,双眸里尚有些斯文气息,此人的背影略显清瘦,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白崇和秦长老站在他身后,无一例外,都弓着腰,对他很是尊敬,如此看来,此人来历必定非比寻常。 “事情办的怎么样?” 神秘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少年感,光听这声音,若是不了解他,还真会以为他就是个少年,而不是壮年。 白崇和秦长老默契的面面相觑,共同回答道:“大人放心,事情办得甚是妥当。” “如此甚好。”穿着黑袍的神秘男子转过身,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属下们有事禀报。” “说。” 白崇回想起今晚林二夫人在台上让他下不了台,恨的牙痒痒,咬牙切齿道:“林呈的小妾,名叫何花儿。我怀疑她对我们所做之事起了疑心,这个女的绝不能留,必须除掉,免得以后留下后患,全盘皆输。”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神秘男子缓缓开口说道:“区区小女人而已,不足挂齿。你若真想杀林家的人,便拿林家夫人林氏下手吧,她跟着王山,难免知道些咱们的内情,何况这是个没脑子的女人,话多冲动,死不足惜。” 白崇面露疑惑,问道:“大人,林氏是是王山二十多年的相好,若是杀了林氏,得罪了王山,他狗急跳墙,于我们不利。” 秦长老说道:“白教主多虑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王山为了林家的家产心狠手辣,他这样的人,到底是要银子,还是要女人,何况还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女人,两相比较,孰轻孰重,这不难选择吧。” 神秘男子缓缓摆了摆手,否定道:“非也,这世间长情之人固然很少,但是不代表没有。京城之中,我就听说过,也曾不止一次见到过,从十几岁到七老八十的老夫老妻。况且,这世间有情人却不能成眷属,大有人在,你能说他们不长情吗?” 秦长老尊敬的低下了头:“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今日受教。” 白崇躬身问道:“还请大人教我们该如何去做。” 第162章 死性不改 神秘男子似乎早有办法,脱口而出道:“这件事再简单不过,王山不是痛恨林呈吗?除掉林氏,你们不要去做,交给林呈去做,他总不会去找一个死人的麻烦吧。” 白崇心中觉得不妥,委婉的讲道:“大人可曾想过,林呈是被我们下的虫蛊,他杀了赵氏,王山当然不会去找死人的麻烦,但是他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神秘男子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呵呵呵……你还不算太笨。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想过,我让你们借死人的手去杀人,此举可以一箭双雕。” “大人还请明示。” “林呈杀死林氏,王山若是找你们算账,这就代表此人还算长情,多多少少还剩下些良知,咱们以后大可以放心和他合作。不过,他心中虽然有林氏,却又是个极度爱财之人,出于脸面,碍于银子,他顶多会骂你们几句,忍忍就好,咱们还要和他合力赚林家的银子,此为第一个好处。” “敢问大人,第二个呢?” “第二个好处嘛,王山不找你们算账,反而林氏之死还让他很开心,这就代表此人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咱们大可不必真心待他,利用他赚了林家的银子,除掉便是,他若是死了,他的那份银子归你们,以林家之财,这定是一笔不菲的银子。” 此话一出,王山不死也得死了。 白崇和秦长老异口同声道:“大人睿智英明,我等皆不如大人。” “行了,少拍马屁。”神秘男子挑了挑蜡烛,暗室要比刚才要亮了一些:“你们记住,咱们干的是复仇之事,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该亮还是要亮一些。” “属下明白。” “我再嘱咐一点,你们除掉林氏,不要在莲花台这里动手,以免横生事故。过几天百姓们回了村落,你们再动手,切记,封好山道,藏好密道,绝不能让外人发现。”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如此甚好。”神秘男子转过身:“此地我不宜久留,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 白崇想了想,还是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大人且慢,属下还有疑问。我们过几天就会除掉林氏,以免她开口乱说话,王山若是装得一副长情样,问我们死人是如何杀人的,我们该如何回答?” “呵!虫蛊进入死人身体,难以控制,伤人性命,在所难免。” 神秘男子说罢了话,便拂袖而去。 白崇阴笑着点点头,显得面目可憎。 这句话不只是答案,更是威胁——死人可以杀了林氏,当然也可以杀了王山,更可以杀了所有人,毕竟不受控制嘛,谁又知道能发生什么呢。 秦长老凑上前问道:“咱们何时动手?” 白崇怀中拿出黑色的小木盒,对着烛光看了又看,阴沉着脸笑道:“不着急,虫子还要养呢,吸吸血再说,杀人才有劲嘛。” “我担心林家的人会看出猫腻。” “王山现在管着林家,就算是有猫腻,他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就凭他做这些事,他可能让发现之人活命吗?” 秦长老这才放心,说道:“咱们今天所说之事,让那个哑巴知道吗?毕竟名义上,他也算是白莲教的长老。” “他有知道的必要吗?大人说过,你才是百莲教真正的长老,他?充其量就是个替死鬼的角色。” “明白。” …… 凌晨时分,一阵肚子的咕咕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闲揉了揉肚子,饿的实在难受。 千暖摸着他的肚子:“你饿了吗?” 沈闲点点头,神情略带些许可怜。 他总是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千暖就是沉沦于此,无法自拔。 “暖儿,你也没睡呀,莫非是像我一样被饿醒的吗?” “呵,你想多了,我是被你咬醒的。而且,你咬的地方……唉!”她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样跟你说吧,你若不是我夫君,我可以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闲抿了抿嘴唇,后怕的吞了口口水。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你这家伙到底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咬的地方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做梦摸的地方如出一辙。我严重怀疑你当初是故意的,死性不改!色胆包天! “小色狼。” 沈闲颇有些委屈道:“暖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你夫君,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咱俩往常干那啥的时候,我咬你,你也不曾说过我什么呀!” 第163章 重返村落 千暖顿时红了脸庞:这完蛋的玩意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她语无伦次道:“这这这……这能一样吗?你不要一概而论。” “你说说看,这怎么不一样?” “我说……” 千暖舌头有些打结,欲言又止,对于这个话题,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闲得瑟道:“你也说不上来吧。” “我说不上来,你厉害行了吧?” 他洋洋得意,颇为期待道:“暖儿,我如此厉害,你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千暖瞥了他一眼,四下看了看,这两面透风的帐篷,还真是挺让人难为情。虽说现在是凌晨,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可是保不齐还会有变态就猫在某个地方,专门偷窥这些事情。 他们俩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小夫妻,而且都长的很是养眼,最容易成为变态偷窥的目标。 出门在外,还是万事小心为好,绝不可以因为一时享受,而使自己置于不利局面。 千暖果断拒绝道:“你疯了吧?这帐篷,这条件,你还有兴趣干那事呢?” 还是等有了正常的屋子再说吧。 这句话,千暖没说出口,否则以沈闲的性格,忍耐了那么多天,只要回到村落,当晚肯定会是个不眠之夜。 沈闲显然懵了一下,他借用千暖之前批评他的话,怼道:“你这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龌龊的东西,我说我要干那事了吗?” “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奖励吗?” “奖励就一定要指咱俩爱爱的行为吗?它就不能是你给我一个吻,给我一个拥抱,或者……”沈闲难为情的笑了笑,说出了他心中的真实目的:“你再让我咬你一会儿。” 千暖本想生气,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以,她露出极其魅惑的笑容,主动“勾引”这个“小色狼”把头凑过来。 沈闲果然上当,然后就“睡”得很香。 千暖将其弄晕的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次甚至没听到他叫出声。 “这一天到晚,脑子里不好好琢磨白莲教的事情,想着法的玩的花,我不能晕你弄晕谁?消停点吧,睡个好觉,还省的你饿肚子,嗷嗷个不停。” 千暖其实也有些饿,只不过,她一直在忍耐。 “这日子过的,肉不能吃不说,每天还吃不饱。想当初和你这个笨蛋逃亡的时候,日子也没像现在这样苦,咱们和这里的百姓这是造了什么孽?” …… 时间过得还算是快,所谓的山神盛典,陪伴山神,享受山神的感召终于结束。 这些天吃糠咽菜,静坐冥想,神明有无感召暂且不说,若是再这样下去,人都要死了,倒是真的。 第十天天还没亮,千暖便要把沈闲给拉起来。 不出意料,无济于事,人家睡得不动如山。 “我求求你快起来吧!我的祖宗!真是服了你,每天起床还要我喊。” 沈闲无动于衷,他非但没起,还编了个不像话的赖床理由。 “我想我这是太过腼腆,连床都不太敢起。” “你这是太过不要脸,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千暖再次尝试拉起他,结果这货还是不愿意起来。 “你个笨蛋!今天是回村落的日子,你不要耽误时间!快点起来!咱们这次要抢在队伍的最前面。” “今天回村落?不是还有一天吗?” “你这日子是怎么算的?九天已过!你若是还想留在这里吃糠咽菜,每天半夜被饿醒,你就留在这里吧。” 沈闲终于有了反应,不过,大脑还没转过来弯,他只是略微动了动。 此时,外面亮起了火把,就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开始乱哄哄。 “快快快快快……外面已经有了动静!” 千暖有些恨铁不成钢,气的直拍他屁股,这一拍不要紧,直接把他拍的嗷嗷叫,连忙爬起来,生怕再挨第二下。 这一巴掌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沈闲快速穿好了衣服,便要收拾东西。 千暖拉着他就往小山坡下跑:“你还收拾个屁,咱们哪有什么东西?” “可是也不能浪费吧。” “你可滚吧你,这时候装什么勤俭持家好男人呢,平常也没见你多节约。” 沈闲被她训的哑口无言,只好任由她拉着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硬生生挤到了队伍还算前端的位置,大壮,冯留则可怜兮兮的排在队伍的中间。 还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按照顺序排着队从山道里回村落。 这次的山道之行,远比来的时候要快。 沈闲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屋子,伸个懒腰着床就睡,千暖同样如此,缩在他怀里做个好梦。 两人终于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第164章 来了兴致 小两口休息了整整一天。 次日的月亮格外圆,月光柔和明亮,洒在花草树木之上,影子映衬在地面,宛如一幅富有意境之美的画。 如此夜色,若是往日,千暖和沈闲在小县城,他们定会搬两个小板凳,搬一张桌子,上面铺满吃食酒水,悠闲的坐在旁边,仰望夜空,欣赏月亮,边吃边喝,还会唠些家长里短。 他们谈话的内容倒是十分有趣,其他的不谈,尽谈些哪家红杏出了墙,哪家姑娘受了小白脸的蒙骗,跟人家跑了,不知去向。 这是两人最爱聊的话题,一聊就要聊到深夜,沈闲便会趁此机会占千暖便宜——聊天开心,连哄带骗,赖在她床上不走。 他向来很怂,当初的他也就这点出息。 从前,两人共处一室,孤男寡女,沈闲不敢造次,最多也是和千暖聊些让人闻之面红耳赤的内容,或者再大胆一些,抛下身份与面子,讲起荤段子。 现在,不似从前,却也胜似从前。 沈闲依旧很怂,做起事来没心没肺,但是现在的他不是当初的小笨蛋,而是说话依然能把人气死,只要到床上就力大无穷,掌握很多技巧与动作的大笨蛋。 千暖依然强势,脾气火爆,做起事来不折不挠,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她也有改变的地方,她现在学着控制自己的脾气,努力让自己变得温婉,少骂人,少打人,主要是指沈闲。 她自从嫁给他后,就收敛了许多,或者说收敛的日子还可以再往前数一数。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种想法,可能就是从那晚主动的夜开始,肆意挥洒汗水,促使她开始变得收敛。 两人能凑到一块,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天意真的很重要。 正如此时,夜色撩人,营地之中。 千暖和沈闲独处一室,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在烛光下查看这几天打探来的消息,如此认真的模样,真是令人着迷。 沈闲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他的反应使自己很确定,他来了兴致,很大的兴致,挡也挡不住的那种。 他喝了口茶,降降火气,缓缓站起身,突然从千暖身后搂住她的小蛮腰,手不断的在她身上游离,鼻息在她颈间穿梭环绕,挑拨的让她内心小鹿乱撞。 千暖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些,她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这家伙一脸无辜的可怜模样蒙骗,若是信了他,这一夜无眠不说,次日想走路都困难。 这是她几个月来,经过几番熬夜苦战,深有体会的事情。 千暖抓住他想要往下的手,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现在越来越放肆,若是不及时制止,今夜乃至更长的时间,她都将被淹没在他满怀爱意的汪洋之中。 “我警告你,老实点儿。” 沈闲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可怜兮兮道:“暖儿,咱们自打来到这里,也好久没那个了吧。我这都忍了好几天了,欲火难耐,实在是有些遭不住啊,你就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呗。” 千暖一口拒绝道:“不行,村落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万一动静太大,旁人听了去,成为饭后闲谈,丢人就丢大发了。” “你放心啦,我会很温柔的哦。” 千暖扭过头,幽幽的盯着他:“你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穿上裤子说话一本正经,脱了裤子说的都是屁话。” 她对此也算是颇有心得,这家伙在没得到之前,装得一副可怜样,说话也是沁人心扉,可是得到之后,便会原形毕露,任你怎样求饶,他也绝对不会罢休。 这就是他,拥有极大反差的他。 沈闲果断举起手,一本正经的发誓道:“这次我保证,泄火就停。” 千暖这次是铁了心的不买他的账:小样儿,我还不了解你嘛。 “滚蛋,你哪次不这样说?你哪次又能做得到?每次都出尔反尔,小骗子一个。” “暖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这不是想多爱爱你吗?” “你的爱可真是剧烈,持久啊!沈小王爷,若是再这样爱下去,我可消受不起。” 千暖这是对沈闲能力的极大认可肯定。 毕竟这个家伙每次做起来,总是没完没了,除非你向他动武,可是依她的经验来看,那么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极耗体能,即使空有一身武力,也没那个力气。 更何况,这家伙在床上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处于无敌状态,完全有能力单方面碾压她。 这就好比若是在床以外的任何地方,千暖能一只手将他轻松的拎起来。 第165章 自行解决 沈闲见这样不行,便又开始在她面前撒娇,这一招他用的得心应手,屡试不爽。 若是搁往常,千暖定会中招,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觉得自己可以不受这招影响。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的斗嘴,斗了几个回合,千暖在他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的嘴怎么那么能说,她之前还能吵的过,现在真是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千暖只在内心坚定了一会儿,就再次动摇,没办法,她真的觉得他好可爱,尤其是这副模样,她好想要摸摸他的脸。 她得承认,她对他毫无抵抗力,他毫无疑问是个妖孽。 “行啦,沈宝宝,你能不能停下动作,别再晃我胳膊了吗?再晃就掉了,若是真掉了的话,你给我接上啊。” 沈闲倒是听话,立刻抱住她不动,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说道:“我不晃了,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沈宝宝,你可真乖。”千暖夸完他,立刻就变了脸色,态度坚决道:“不过,今天还是不可以。” 沈闲问道:“为什么?!” “我没准备好呢,你若实在忍不住,可以去那边的角落,自行脑补解决,我可以站在门口给你放风哦。” 千暖挑了挑眉,看着他:快些去吧,我还真想看看呢,想想就挺刺激。 “……” 沈闲望了眼那边的角落,然后转过头盯着她,确定她这不是在开玩笑:你这是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 他觉得这很荒唐,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千暖被他这样盯着,心里有些发虚,她也觉得这样做确实不对,便开动脑筋,小心翼翼的又给他出了个“好办法”。 “夫君,要不这样吧,你若是觉得想象力不够,达不到你的要求,就看着我呗。” 她觉得这样会让他更有感觉,理论上确实如此,可实际上,让堂堂一个王爷守着他的王妃做这样的事,似乎有些可怜…… 沈闲无语的看着她:这法子还不如刚才那个呢。 他一脸幽怨道:“爱妃,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是我亲媳妇儿,而且就在我身边,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你,可是非但不能睡你,我还得看着你,自己解决!天底下哪有那么扯蛋的事情!” 千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事对他而言确实有些残忍。 她只好再次选择妥协:“我真是怕了你了,这样吧,你明天若是能从村子之外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我就填补你的空虚。” 顺带着填补她自己的空虚,毕竟她也可馋他的身子。 “明天?今天不可以找吗?” 千暖气的给了他一脑壳,这货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动脑子,她真的怀疑这货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你个笨蛋,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你上哪去找?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就非得今天把事给办了是吧?那么猴急吗?” 沈闲嘟囔道:“我都忍十几天了啊,天天守着你这个大美人,我能不猴急吗?” 这事可不是他说忍就能忍的,人之常情的事情,任谁也没有办法。 “我不管你忍几天,你自己看着办。”千暖给了他两个明确的选择:“要不,你今晚到角落自己解决。要不,你就忍着,等明天找块好地方,我陪你去,咱们一块解决。” 沈闲这次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生怕她临时变卦,若真是这样,肯定又要忍好几天,得不偿失。 “暖儿,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我是个很守信用的好孩子,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这样夸我。” 千暖拆台道:“他们这是担心伤害你幼小的心灵呢,笨蛋!” “你就光知道损我,早晚会被你气死。” 沈闲生气的推开房门,出了屋子。 千暖跟过去问道:“都那么晚了,你还出去干什么?不想睡觉了吗?” “我饿了!找些吃的不行吗?” “你就不能让大壮送点过来吗?” 沈闲一拍脑壳,想想也是,让他们过来除了办事,不就是伺候人吗?两个大闲人在隔壁屋躺着,不用白不用。 他不忘在嘴上抱怨道:“我都被你给气糊涂了,我还以为咱们现在在小县城呢。” “若是在小县城,你敢给我这样摆脸色,我定会把你胖揍一顿。” 千暖上手揪住他的耳朵,没有用力。 她对他向来本着该骂的时候骂,该打的时候打,该心疼的时候心疼。 这算是她的驭夫之道。 第166章 这是秘密 沈闲竟然大胆的“嗤”了一声。 “嗤什么嗤?”千暖握紧拳头,发出声响:“你是不服气吗?” 沈闲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见她亮出了拳头,果断选择认怂,这种行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爱妃,我怎么会不服气呢?众所周知,我最怕的就是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你说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去做……”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千暖揪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拉进了屋子:“上床睡觉。” “我还不困呢。” 千暖直接将他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困也得睡,你明天还要去找地方,若是找到了合适的,你忍了那么些天,我估计得折腾一整夜,必须提前休息好,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千暖对沈闲这一方面很是了解,这次若是不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明天肯定要折腾到凌晨,甚至还会更晚些。 “爱妃,还是你疼我,亲一个。” 沈闲顺势就要吻住她的唇,她用手指挡住他的嘴巴,将他重新摁了下去。 “乖~明天再亲,现在睡觉啦。”千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否则,我不介意再把你打晕哦。” “……” 这让沈闲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他曾不止一次被她在床上弄晕过去,那种感觉很不好受,他可不想再次体验。 于是乎,他选择乖乖躺好,闭眼,养精蓄锐,满心期待的等候明天到来。 “这才乖嘛,我的沈宝宝。” “你再喊一声呗。” “滚蛋,给你脸了是不是?” “……” 千暖不让沈闲亲,其实事出有因,他忍了那么多天,心痒难耐,她同样也是如此, 她就担心和他亲在一块的时候,她会把持不住,勾出心中压抑的欲火。 毕竟,她对这货确实毫无抵抗力,尤其是亲在一块的时候,她感觉浑身都很舒坦,似乎有一种冲动,直顶脑门,使得全身血脉喷张,奋不顾身的向他索取爱意。 这样说起来,她也算是位火热的女子,真若是燃起了熊熊的爱情之火,纵情所以然,遨游天地间,两人孰上孰下,恐怕这一切还未可知呢。 …… 次日清晨,沈闲没有选择睡懒觉,而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他这样勤奋,无非是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大早上的,他出了村子,不知疲倦的在四周逛了一圈又一圈,试图寻找今晚为爱而战的合适地点。 大壮睡眼朦胧,一脸懵逼的跟在沈闲后面,他心中十分纳闷:王爷不睡懒觉,大早上的起来闲逛干什么?莫非又在王妃那里受了委屈?心中有火,不敢发泄,特意把我喊起来,跑到村外兜圈子。 折磨人也不带这样折磨的吧?! 唉,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大约过了两刻钟,沈闲停下了脚步。 “这个地方可真好。”他站在一块平地处打量着四周,连声称赞道:“妙!如此平坦柔软再适合不过。” “王爷,您在说什么呢?” “这是秘密,不方便告诉你。” “……” 沈闲为了防止千暖挑三拣四,还特意多逛了一会儿,挑选了几处替代地,哪怕这一处不成,还有其他地方。 狡兔还有三窟呢,他选为爱而战的地方,必须要多多益善才行。 他越找越得意,摇头晃脑道:“世之所成大事者,皆有备矣,则事之所遇,必先人之所备,时待常备者。” 大壮听的云里雾里,他这胸中无点墨,可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您在这说的是什么呢?” “我平日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这句话出自左传,意思是说若是想要成功,事先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成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大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奇发问道:“王爷,您准备干什么呢?莫非你发现了白莲教的秘密?” “我刚才不说了嘛,这是秘密,不方便透露。”沈闲找好了地方,心情大好,伸展了下懒腰:“大功告成,咱们回去吧。” 两人重新回到村子,大壮进屋补觉,沈闲则哼着小曲进了屋。 千暖早早就备好了早饭,守在桌旁,等着他回来一块吃饭。 她现在越发像个乖巧的媳妇儿,这样期待他从门口出现的心情,感觉还真挺好。 沈闲人还没到,曲先到,听这调调,不能猜出,他心情很不错。 “你去干什么了?起那么早?心情还挺好,说来让我听听。” 沈闲故作神秘道:“这是秘密。” 第167章 煞费苦心 “秘密?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我对你还算是了解,喜欢装腔作势,我若是猜的不错的话。”千暖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是去找今晚那啥的地方了吧?” 沈闲觉得很无奈,做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这可真没意思,你一猜就能猜中,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千暖颇有点得意道:“切,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除了晚上办那事的时候上点心,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样子。” 她都觉得这货若是生在寻常人家,说不定哪天就能饿死,除非他愿意放下尊严,做些一劳永逸的事,毕竟这货长的确实好看。 沈闲倒是乐意听自家媳妇儿训他,对他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你意外的没抱着我呼呼大睡,当时我就猜测,你起了个大早不睡懒觉,肯定是去办坏事。” 千暖示意让他坐下,站着多累啊,大清早起来走了那么长时间。 沈闲乖巧的坐在她身旁:“暖儿,还是你懂我哈。” “那是自然,我和你在一块那么长时间,照顾你那么久,能把你的所作所为猜个大概,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沈闲被她轻易猜到也不气馁,乐呵道:“不愧是我媳妇儿,咱们可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千暖给沈闲盛了一碗饭,放在桌旁。 “你整天就知道贫嘴,快点洗手吃饭。” “好嘞!说实话,我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若不是为了今晚咱俩的好事,我早就跑回来吃它个大饱。” “饿了就多吃点,吃完饭再说也不迟,这一天天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暖儿,你做的饭可真香。” “这还用你说吗?” “我这不是想夸夸你吗?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我谢谢您,快些吃饭,这饭本来就等你等的有些凉。你若是再磨叽,饭彻底凉了,你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我乐意。” 千暖气得用筷子敲他的脑壳。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养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沈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冷不丁来了一句:“好身体确实很重要哈。” 千暖秒懂,瞬间红了脸庞,埋头干饭,没有选择再说话。 …… 两人吃罢了饭,自然是由沈闲洗碗,他倒是会省事儿,直接将碗筷收拾好,拿到了大壮的屋里,然后话也不说,转身离开。 大壮若是补完觉起来,看到桌子上的碗筷,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闲回来之时,千暖正望着窗外发呆。 “暖儿,你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我在想白莲教的事情,山神盛典上的那一幕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我印象中,似乎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巫蛊之术,这些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不就是蛊吗?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千暖可不指望他,她觉得他能保护好自己,不闲的没事添乱就行:“若是爹爹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对付这群人。” 沈闲很是郁闷,颇为不服气道:“你可别瞧不起人,若是让我知道他们是如何培养蛊的,我定有方法破了他们的蛊。” “你还懂蛊?” “我从古籍上看来的,略微懂一点点。” “真是厉害,多看些书,果然还是有用处。” “这是至理名言,否则,人留下来那么多书籍是为什么?” …… 白天的时候,沈闲苦苦等待,消磨时间,终于熬到了夜幕降临。 沈闲掩盖不住其内心的欢喜,满怀期待的带着千暖来到他事先就找好的地方。 他面带微笑,隆重的介绍道:“暖儿,这一片草地,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势平坦,草被厚软,躺上去绝对不硌腰。最重要的是,草地四周还有隆起的小山坡,它可以让我们忘乎所以的时候,无人看见,绝对私密,保证安全。” 千暖嘴角微微抽搐,哭笑不得的踩上去试了试。 还真别说,确实挺软,这块草地和床上并没有多大区别,由此可见,他为今天晚上的事情颇为上心。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那是自然,这种事能不上心吗?何况你待会又那么辛苦。” “……” 千暖看了他一眼,表示非常无语。 “暖儿,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可容不得咱们浪费啊。” 他话音刚落,便开始猴急的脱衣服。 千暖立刻拦住他:“这地方可不行。” “啊?为什么?” 第168章 妥协肆意 千暖给出的理由也是够奇特。 “这地上有虫子怎么办?咱们若是做得正起劲,它们悄无声息的爬了上来,爬的满身都是,想想都让人害怕。这深山老林,大多数都是毒虫,万一害了病,得不偿失,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沈闲觉得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无奈道:“行吧,咱们换下一个地方。” “还有下一个地方?!” 千暖:我还是真是小瞧了你为了办成这件事的决心。 沈闲心中暗自庆幸今天早上多找了几处地方,作为后手,如若不然,今晚还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领着她去了下一个地方,两地相差不远,一会儿就能走到。 “这里怎么样?” 这是一处更加茂密的草地,总的来说,这里比刚才那个地方私密性更好一些,不过,千暖以这里的虫子更多为由,态度十分坚决的再次选择拒绝。 沈闲也不气馁,反正地方多,他继续领着千暖往下下个地方去,结果,她总是能编出各式各样的理由拒绝他。 不同的地方,相同的结果。 沈闲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大早上辛苦挑了那么多地方,几乎都被千暖否定,这期待了那么久的好事,眼看就要凉,搁谁身上也不好受。 他只好拉着她的手来到一棵大树下,抬起头,指着上面最粗壮的分叉。 这算是他一瞬间的奇思妙想。 “那里呢?如何?” “树上!?你是认真的吗!?” 沈闲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他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 “这里不行!亏你想的出来。” “这个呢,你觉得怎么样?”沈闲默默牵来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马,满怀期待道:“暖儿,我们要不要尝试在运动中作战?这种方式,我还没试过呢,是不是很大胆?” “……” 千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货:我的个天!确实很大胆,你今晚这是不打算让我活啊。真若是做下来,我第二天还能走得动道吗? “这深山老林,你从哪里弄来的马?” “我从一个有钱人家那里租来的,租一晚上收我五两银子呢,还不错吧。” “你可真是脑洞大开啊,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千暖看着他一脸期待的表情,觉得也不能拂了他的意,不然他肯定很伤心,便妥协道:“我还是觉得第一个地方好,草地平整,还软和。” 沈闲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飞奔到第一个地方,迅速脱下外衣垫到地上,这也算是有个心理安慰。 他同时不忘提醒她,快点脱衣服,不要浪费时间。 “你怎么那么猴急?” “这种事能不急吗?” “这种事就急不得。” “我不管,我就急。咱们来这里都快半个月了,我天天守着你,忍的很辛苦,今天可是大好机会,容不得浪费。” 沈闲回想起这些天就觉得委屈,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当晚本来有机会,可惜走了那么多山路,累的半死,他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心思办那事儿。 次日,天还没亮,他们就进了深山,整整九天时间,为了陪伴所谓的山神,参加什么狗屁盛典,直接睡在简易的帐篷里,两面通风,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昨天,终于重新回到这里,休息了一整天,养精蓄锐,今天必须要泄下火,好生培养下两人十几天未培养的感情。 沈闲每天每夜掰着手指算日子呢。 其实,他们培养感情的次数还算可以,而且每一次都质量高,时间长,酣畅淋漓,若是不尽兴,绝对不罢休,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到凌晨才睡的原因。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之前培养感情,大多都是在床上,这在野外还是头一回,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暖儿,我看的小人书里没这内容。” 沈闲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不太懂,咱也不知道他这是装的,还是真不懂,估摸着他还是喜欢千暖主攻,他被动防守,毕竟等她力气耗尽,他便可以肆无忌惮。 千暖没有让他失望,直接选择推倒他,然后热情的欺身而上。 她的本意是想抓紧时间完事,然后回屋子睡觉,结果未曾料想到的是,她中了这货的圈套。 时间悄然流逝,月亮越升越高,已然到了深夜,战斗仍在继续。 “你有完没完?” “没完。” “……” 月光下,他们肆意的狂欢,摇拽的身影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最后,月亮害羞的让云遮住了脸旁。 第169章 我抱着你 千暖和沈闲于黑夜之中,传出尽兴的低嚎,然后晃动的身影随之停止,他们躺在草地上,汗水直流,表情暧昧,久久不想动弹,像是在回味一道美味的佳肴…… 沈闲坐起身,用衣服擦干她的汗水,将她凌乱的头发的捋顺。 “暖儿,这种感觉真不错,刺激,舒服,若是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再来一次。” “滚!” 千暖好生整理了一番,想要站起来,腿却没有那个力气,她又尝试了一下,依然如此,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陪着这个大傻子笑看月亮,顺便恢复元气,今晚肯定要回屋,不能一直在这里喂蚊子。 沈闲坐了一会儿,有些犯困,这和他刚才生龙活虎的样子,前后简直是两个人。 “暖儿,我背你回去吧。” “你有这个力气吗?” 千暖回想着刚才暧昧的过程,这家伙简直是不遗余力。 “你又不重,我背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应该能背得动,不然他这大个子不白长了吗? 千暖用手撑着地,尝试站起来,结果腿还是有些不听使唤,这要怪沈闲不懂得怜香惜玉,导致现在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扶着点我呀!站着跟个木头似的。” 沈闲二话不说,直接拦腰抱起她,她下意识的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以防这家伙抱不稳,导致她掉下来。 “你可要抱紧点,我屁股本来就被你打的有些痛,若是掉了下去,摔到屁股,我一定把你打的你亲娘都不认识你,我这不是在开玩笑,说到做到。” 沈闲听了这话,默默将她抱的更紧,他可不想被她胖揍一顿。 小两口趁着月色往回赶,沈闲抱着千暖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抱累了?要不要放我下来,你休息一会儿?” 他摇头道:“不用,你很轻,我还不至于累的走不动道。” “那你为什么停下不走了啊?” “我在想,我似乎是租了一匹马吧?” “对啊,你把它拴在了大树旁。”千暖指向东边说道:“好像就在那不远处。” 沈闲调转方向往东边去。 千暖问道:“你要干嘛?” “我花五两银子租来的马,不用白不用,我用它驮着你走多好,省的我费力气抱着你走,若是不小心将你摔在了地上,还少不了我一顿打。” “哦。” 沈闲抱着千暖到了地方后,她死活不愿意从他身上下去,任他怎么劝说,她都紧紧抱着他,岿然不动。 “暖儿,你坐上去啊。” 千暖生气道:“你个二货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俩刚做完事,你就让我骑马,这一颠一颠的不痛嘛,我不坐!” 千暖想回想起了初夜的时候,她主动将他拿下,然后弄晕他,不告而别。 那一晚,她就是骑着马离开的,那种刚完事儿就骑马,还跑的飞快的痛楚,刻骨铭心,她这辈子也不想再次体验。 沈闲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他开动脑筋又想了个办法:“暖儿,你可以趴在马背上。” 千暖气的绷紧拳头,真想给他一锤。 “我刚才太过卖力,现在没有力气,怕抓不牢从马背上掉下去。” 沈闲看着她生气的小表情,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抱着你回去呗。” 她将头埋进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这算是默认。 沈闲笑了笑,将她抱的愈发的紧:“暖儿,搂紧我的脖子,我把拴马的绳子解开,然后咱们一块回去。” “嗯~” 马儿撒欢的跑了一圈,然后默默的跟在小两口身后。 两人一马终于进了村子。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风啸,天上的云此时将月亮全部遮住,少了月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摸黑前行。 慢慢的,月亮探出了头。 路过一处房屋时,沈闲发现了蹊跷。 “暖儿,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几个人影?” 千暖的眼神练得比他强的多,尽管是微弱的月光,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几个人影是白莲教的护教使者,还有一个蹲着的,似乎是白莲教教主白崇。 “鬼鬼祟祟,必有蹊跷。快点躲起来,笨蛋。” 他立刻抱着她躲在房屋后面。 “你放我下来吧。” “你有力气了吗?” “我早有了,就想让你抱着而已。”千暖探出头,观察了一番,这里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她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走动,我去瞄两眼他们在干什么。” “暖儿,你千万小心。” “放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第170章 巧遇白崇 千暖蹑手蹑脚,几经挪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她借用草垛掩着身体,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仔细观察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此时此刻,她心中问题多多:这家是谁在这里住?这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风渐渐吹了起来,云彩被吹动,原本遮住的月亮,由小变大,慢慢露出了整个面貌,月光同样如此,洒在地面上的面积也正在慢慢变大。 这为千暖观察前面提供了天然的便利。 白崇领着两名护教使者,蹲在这家人后墙的位置,他们注意到月光渐渐往他们这边照,非常谨慎小心,担心被人发现,立刻选择换了位置。 千暖自然是跟着他们也换了位置,这样更有利于观察。 沈闲眼瞅着自家媳妇儿没有和他打招呼,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深更半夜,四周静的可怕,凭他这胆子,只身一人,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他捂着胸口舒缓气息,自我安慰,本来打算跟过去,可是,清醒的认知告诉他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做,万一一个不小心,发出了动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能将自己和千暖都置于危险之中。 沈闲权衡利弊之下,本着只要不做事就不会犯错的原则,扫视了一眼四周,果断选择藏进一口大缸之中,一动不动,静待千暖来接他,若是她没来,他就打算今晚在这里将就,明早天亮再回去。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倒也是难为他。 …… 约莫过了两刻钟,白崇这三个人终于有了动静,他们若是再不动,千暖还真就会以为他们这是睡了过去。 白崇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捅破窗户纸往里面吹,片刻之后,他蒙上面,然后用手示意这两名护教使者留在这里,他则从后窗翻进了这家人屋里。 千暖将眼前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虽然年纪轻,但也算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白崇往里面吹的是迷烟,毕竟这招当初在客栈的时候,秦方就对他们用过。 她心中不解:奇怪,他将这屋子的人迷晕要干什么? 她想要进屋一探究竟,可是这两名护教使者,一名守在窗前,一名蹲在墙角,她压根就没有机会靠近,若是换个位置,试试能不能进屋,她又担心打草惊蛇。 这月光真是有益处,也无益处。 千暖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趴在原地,静静等待白崇从屋子里出来。 她打算等他出来后,悄悄跟上,若是能发现他在这里的藏身之处,今晚就算是有了很大的收获。 这时,一名护教使者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千暖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这名护教使者的伸展动作,幅度与体态。 这和之前在莲花台上看到的那四名护教使者完全不一样,这名护教使者动作很自然,丝毫不僵硬,而且还可以打哈欠,知道劳累,基于这两点,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也就说明了一个事实:十二名护教使者里面,有虫蛊控制的死人,也有活人。 千暖在心中猜测:莲花台那里的都是被虫蛊控制的死人,他们不分日夜,不知疲倦的守着莲花台,自然也是守着白崇等人的邪恶阴谋,这群不会开口说话,也不会让别人开口说话的死人,对于白崇而言最为安全。 村落这边的护教使者,应该都是活人。 活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 千暖心中渐渐有了计划,若是有机会,她打算抓来一名护教使者,好好审问,然后让大壮换上衣服,出其不意的打入莲花教内部,如此一来,这就为他们获得白莲教的消息,提供了可靠的保障。 她之所以选择大壮,是因为这家伙的体型比较像,又高又壮,再者说了,反正蒙上面谁也不认识谁。 白崇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一刻也不想停留,领着两名护教使者迅速离开了这里。 千暖紧紧跟了过去。 不过,她脑海中总感觉有件事被她给遗忘了,眼下也来不及多想,毕竟时不我待。 白崇领着两名护教使者进了一处无人的院落,他警惕的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后,推开房门,进了屋子,两名使者也跟了进去。 千暖担心这是圈套,特地绕到院落后面,小心谨慎的静待了一会儿,翻墙进入,然后悄咪咪的从后窗观察。 白崇正让两人挪开桌子,然后他将桌子下面的木板拉了起来, 第171章 打探消息 千暖赫然发现,里面是向下的直木梯。 白崇顺着梯子往下去,一名护教使者跟着他下去,另一名将屋子里的一切恢复了原样,就留守在这里。 如此看来,这座院落是他们在村落里的一个小据点。 这个小据点下面定是藏着秘密。 千暖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次打探到了他们藏在村落里的小据点,就算是有了不大不小的收获。虽然还不清楚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但是也不至于无功而返。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事后,顺着原路往回走。 她边走边想,越发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给遗忘,或者是有什么人被她给遗忘。 “我天!!!我的笨蛋!!!” 千暖终于想到沈闲还被她晾在那里,心中难免担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她回到原地后,却不见他的人影。 左找找,右看看,死活找不到人,这可把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千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她很确信自己让沈闲留在这里等,沈闲就不可能先她一步回家去,这是两人最基本的默契。 可是,这里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人。 这家伙能去哪里了呢?人生地不熟,若是乱跑,跑丢了怎么办? 他也没笨到这种程度吧? 千暖的心跳紧张的直加速,心中也渐渐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莫不是趁我刚才不注意,这笨蛋被坏人给抓走了吧? 她联想到莲花台上那四名僵硬的白莲教使者,浑身一哆嗦,后背发僵,心中也隐隐有些害怕,她简直不敢想象沈闲变成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行尸走肉的模样。 若真是那样,可惜了那张帅脸。 正当千暖心急如焚,打算回家找救兵之际,隐蔽的很好的大虹里响起了动静。 她警惕的迈着小步伐,缓缓向那边移过去,伸长脖子看到虹里的情景,又气又笑,顿时放下心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会挑地方。” 千暖并不打算将沈闲喊醒,毕竟两人半个时辰前,刚做完运动,而且还是在小树林里,他很是辛苦,身体很劳累,作为他的媳妇儿,自然要懂得体谅他。 她直接上手,将他拦腰抱起,趁着月色径直将他抱回了屋内,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这番操作下来,动静不说大,但也绝不能说小。 这都没能将他给弄醒,不得不说,沈小王爷的睡眠质量是真心好。 千暖望着一脸乖巧的他,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这都没醒,也不知是你傻人有傻福,还是我刚才的动作太过温柔。” …… 次日清晨,沈闲还在呼呼大睡,昨晚若是真被坏人抓走,估计他也不知道。 千暖给他掖好被子,备好早饭,便推开门出去了。 她打算去昨晚白崇偷偷潜入那间房屋的地方,这大早的天,谁从房屋出来,应该就是那间房屋的主人,就算不是主人,也一定和那间房屋有关系。 她到了昨晚的地方后,假装和路旁摘菜的大娘唠嗑,眼睛时不时瞥向那栋房屋。 房门推开,里面走出来的是林夫人。 千暖一不留神,脱口而出道:“林夫人?这是林家租的房子?” 摘菜的大娘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去,笑眯眯道:“丫头,这就是林家租的房子,除了这一家,左边的两家,右边的两家,全是林家租的,你说说这得多有钱。” “林老爷毕竟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千暖灵机一动,问道:“大娘,你住在这里吗?” “我住在这附近。”大娘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就那。” 千暖点点头,算作回应,指着刚才林夫人出来的那间屋子,问道:“大娘,你知道刚才那间屋子是谁住在里面吗?是林夫人?还是其他人?” “林老爷子。”大娘手上摘菜的动作没停,嘴上同样没停:“我就在这边住,看的清楚,林老爷子刚来的时候就患有重病,没和林家其他人住在一块。” “林夫人住哪里?” 大娘指着右手边的房子说道:“林夫人住在那里,林二夫人住在左手边的房子,要说这两位夫人还挺好,轮流照顾林老爷子,带来那么多下人,压根就不使唤,都是这两位夫人亲力亲为。林老爷子还真是有福气,眼下死了还能被救活,天底下上哪找那么好的事。” “是啊,上哪去找那么好的事。”千暖礼貌的笑着说道:“大娘,你先忙。” “丫头,下次再唠。” 第172章 商量事宜 千暖回到租的房子,沈闲已经起了床,正和大壮,冯留一块等她吃早饭。 “正好你们都在,咱们边吃边商量吧。” 沈闲主动给她盛好饭。 她先将昨晚看到的情况,以及刚才打探到的消息,向三人仔细阐述了一遍。 “咱们现在已经知道,白莲教在村落里有一个小据点,就在离这不远处的房子里,留在小据点看守的只有一名护教使者。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房子里那条向下的暗道,到底通向哪里。” 沈闲问道:“暖儿,你有何打算吗?” “有,但是有风险。” “说说看吧,若是风险太大,咱们就不做,毕竟打草惊蛇,确为不妥。” 千暖便说出了她昨晚就想好的计划:“我打算对付那一名护教使者,最好能将他打晕,然后换上咱们自己的人,打入白莲教内部,掌握更多白莲教的消息。” 她说话的同时,缓缓看向大壮。 大壮长的五大三粗,心思倒是很细,瞬间明白王妃的意思。 他站起身,主动表态道:“王妃,王爷,我愿意去,我知道,我的体型和这些所谓的护教使者最为接近,毫无疑问,我就是最佳人选。” 沈闲有些犹豫,这风险不是一般的大,稍有不慎,大壮可能连命都会丢。 更可怕的是,若是被白崇发现,以他的心狠手辣,他定会用他养的虫蛊,放入大壮的身体,蚕食血肉,使之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结果沈闲万不能接受。 “我们还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暗中观察,等待白莲教再度行动,露出马脚。” 大壮摆摆手,一脸坚定的说道:“王爷,您无需眷顾太多,我会平安回来。谁知道这群狗杂碎什么时候再行动,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万一他们跑了呢?” 千暖看着自家夫君,没有说话,这一切还得由他来做决定。 沈闲沉默良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先监视小据点里的人几天,若是他没有任何异常,咱们再动手也不迟。另外,我还是觉得去莲花台的路不止那一条狭窄的山道,莲花教的人肯定还藏有一条更为宽大的山道。”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莲花台旁边的那一颗巨石,材质与附近完全不一样。除了这一点,他还有另外一个发现,离开那里的前一天,他偶然看到哑巴长老住的房屋里,竟然藏有一辆体型很大的手推车。 这辆手推车的宽度,要比他们走的那条山道宽了不少。 这两点足以证明肯定还有隐藏的山道。 千暖觉得他的安排和分析很有道理,便问他的下一步打算:“夫君,然后呢?你说说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闲站起身,难得正经道:“大壮,你去监视小据点里的人,多学学他的走路方式,行为动作,以及生活习惯。若是你真穿上他的衣服假扮他,一定要扮得像,你只有扮的越像,你才会越安全。” “属下明白。” 沈闲特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此刻,他们不是主仆,更像是相伴十年的朋友。 “我啰嗦几句,万事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若是遇到突发事情,你一定要像保护我那样,保护你自己。” 大壮动容的点点头:“多谢王爷关心。” “你是我朋友,我应该这样做。”沈闲轻叹口气,看着他:“去吧,千万小心。” 大壮走后,冯留主动问道:“王爷,您对我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动身去找刘冲,让他带些人,秘密到莲花台附近的山区搜索隐藏的山道,若是实在找不到,就找些身手好的爬上山,挂紧绳索,顺山体向下,潜入莲花台,打探那里的情况。” “我这就去。” “慢着。”千暖觉得还有补充的地方:“你将这些话传达到刘冲那里后,一刻也不能耽误,立即赶回来。切记!你这次多挑些人过来,让他们带足银两干粮,换好百姓的衣服,分批次进入村落。” “属下明白。” 刘冲走后,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闲坐在桌旁,望着外面,眉毛紧紧的扭在一起,像是一朵愁云,怎么也散不开。 他从小到大,尤其是发生了中毒事件之后,性格就变得很奇怪(面对生人性格孤僻,面对熟人暴露本性,参考千暖),他没几个朋友,大壮算是一个,毕竟跟了他整整十年,他心中早已把大壮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兄弟。 第173章 安排妥当 沈闲必须得承认,此时此刻,他心中有无限的担心。 他想起了逃亡之时,大壮顶在前面,一个人挡住一群人,拼了命的让他先跑,他一直在担心大壮会因此丧了命,看到路上的死人堆之时,他慌的不行,好在后来大壮和他都死里逃生,平安归京。 这可能就是上天眷顾,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幸运,能力。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次白莲教的敌人更加狡猾,更加阴险,他们不是直接在你面前舞刀弄枪,狭路相逢勇者胜,而是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放你冷箭。 这时不时的一击,总感觉不痛不痒,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箭致命伤。 更让人不齿,甚至可恨的是,白莲教的人会蛊惑人心,加以利用,成为他们的保护牌,护心甲,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杀人越货,骗取钱财的歹人,抓了他们,定会难以服众,更严重些的话,则会引起暴乱。 毕竟白莲教的这群人,所谓山神的凡间使者,地位在百姓心中不亚于朝廷。 京畿附近,圣山之内,绝对不能出现百姓暴乱的事情,这关乎皇室,朝廷的脸面,更关乎整个山区百姓的生活,毕竟占山为王,熟悉山区,很不容易对付。 沈闲一动不动,陷入深深的沉思。 千暖看在眼里,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如此认真,一脸严肃,还真是挺好看的呢。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夫君,你不要太担心,咱们现在只是监视,还没打算动手呢。” “暖儿,我出这种守株待兔的笨方法,除了心存侥幸,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 千暖跟他在一起也近一年的时间,算是比较了解他,不假思索,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说的这个原因是什么,你想多留给大壮几天时间,让他好好准备。” 沈闲微笑认可道:“知我者,暖儿也。” …… 话说山中的另一边,刘冲接到王爷的命令后,丝毫不敢怠慢,等了那么多天,心急如焚,生怕出现什么变故,现在终于有了消息,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立刻集合带来的200名甲士,从这200人中挑选了20名身手矫健者,向他们讲明了要做之事,然后准备登山所用的东西,带足水和干粮,打算今天就出发。 冯留等他挑好了人,从剩余的人中挑选了十名甲士,传达了王爷的命令。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回村落向王爷复命。 “王爷,按照您的要求,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如此甚好。”沈闲体贴道:“山路难行,去来也挺辛苦,快回屋歇着吧。” 冯留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解的问道:“王爷,您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你留在这里保护我,不算安排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压根不需要保护。” “属下绝然没有这个意思,能保护王爷,属下三生有幸。” “你不要那么拘谨,怎么见了我如临大敌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王爷平易近人,待人和善。” “这不就得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训斥你呢。”沈闲笑了笑:“快去歇着吧,若是有事儿,我自然会吩咐你。” “属下告退。” 沈闲故意将冯留留在这里,就是担心若是有了突发情况,身边还有人可以用,就算是传递消息,起码也得有个跑腿的,不然,总不可能让自家媳妇儿去跑腿吧。 话又说回来,千暖也有她自己的任务,密切监视林家的情况。 昨晚发生的事情确实很蹊跷,白崇偷偷潜入林老爷子的房间到底干什么? 这是未知数,不将此事弄清楚,绝不能罢休。 千暖有一种直觉,只要盯紧了林家,白崇便会露出马脚,这是她从小行走江湖练就的能力,她总会是对一些看似不起眼,或者很蹊跷的事情格外注意,往往这件事情,都是通向答案的突破口。 后半夜,大壮不敢松懈,密切观察小据点里的情况。 片刻之后,白崇从屋中出来,领着两名护教使者,专门沿着墙边走,鬼鬼祟祟。 大壮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过去。 白崇偷偷来到林老爷子的院子中。 千暖就躲在昨天的地方,瞅个正着,这下证实了她心中所想——白崇必定在林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且多半是和林老爷子有关。 她心中疑惑,自言自语道:“奇怪,频频来到林家,找个死人有什么用呢?” 第174章 初现格局 白崇还是像昨天一样,潜入房间,待上一段时间后又出来,贴紧墙边回到小据点,留下一名护教使者看守,他领着另一名护教使者进了暗道。 千暖来到大壮蹲守的地方,嘱咐道:“你这几天在这里好生监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王妃请放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打从山神盛典回来的这三天时间里,百姓们有的离开了村落,有的则选择留在村落,过着各自的小日子,村落里很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 大壮这三天都在白莲教留在村落的小据点附近监视,白崇每天深夜都会从小据点的屋子里出来,去到林老爷子的家中,偷偷潜进去,呆上一会儿时间,然后再出来。 刘冲领着二十位甲士,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不辞辛苦的在莲花台附近山区,苦苦寻觅隐藏的山道,然后没有丝毫收获。 他觉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铤而走险,爬上山,绑好绳索,顺着峭壁往莲花台山内而去,悄咪咪的直捣敌人腹地,隐藏起来,等待王爷的命令。 刘冲下定决心,今晚就行动。 村落,三天的时间,冯留之前挑选的十名甲士带足干粮,银子,换好百姓的衣服,分三波潜入了村落。 他们分别被沈闲安排在林家,小据点以及沈闲自己住的地方附近,如此安排,三方可以互相照应,互相支援,更有利于消息之间的互相传播。 沈闲的计划已经初现格局,现在就急需一个引子,证实白崇是歹人,而非神人,只有证明了他不是神人,更不是所谓神的化身,才能使百姓认清楚他的为人。 百姓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整件事情就会变得简单,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关于引子——沈闲和自家媳妇儿想到了一块儿,他们心中认定,林家会是消灭白莲教,破除整个阴谋诡计的突破口。 事实证明,小两口想的不错。 这天像往常一样平静,阳光还未完全笼罩整个村落,突然,一声惊恐的喊叫,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村落,各家各户,片刻之后,纷纷打开了门,往喊叫声的方向望去。 正是林家林老爷子的住处。 发出声音的是邻家的长女——林香。 千暖在听到喊叫声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这里,沈闲穿好衣服,紧随其后。 林香此时正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瞪大眼睛,流着眼泪,脸上布满了惊慌失措。 何花儿从隔壁赶了过来,蹲在林香旁边安抚她,想要把她扶进房间休息,可是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这事只好交由下人来办。 王山从林老爷子房间里出来,双目无神,一脸呆滞,扶着门框,差点没站稳,他这副模样真像是被夺了舍一般。 房屋四周,尽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不过,这里的人虽然多,但是却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林家的人先说话。 现场安静了很久,王山终于回过神来,面目狰狞,朝着下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白崇找过来!!” 他显得怒不可遏,这一嗓子,差点让他直接背过去。 好在旁边的下人还算是有眼色,及时扶住了他。 “我不用你们扶!快点去!立刻去!绑也要将他绑过来!” 三名下人撒开腿就跑。 百姓们主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沈闲机敏的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同时,他意识到这三名下人大有用处。 他轻声对身旁的冯留说道:“你带两个人跟上他们三个,看看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回来时,你命另外两个人留在那里监视,你亲自回来报告消息。” “属下这就去。” 何花儿正在林香的房中安抚她,这孩子应该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惊吓过度,浑身直哆嗦,一句话也不说。 她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来到床边,笑着嘱咐道:“墨成,书雅,你们就在姐姐的房中好好陪陪她,聊聊天,哪也不要去,娘亲待会就回来。” 两个孩子很可爱,乖乖的点点头。 何花儿从林香的房中出来,径直走向林老爷子的房子走去。 王山站在门口,面色郁闷,显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伸出手,本欲阻拦,犹豫了一下,想想两人在林家的身份,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二夫人,您进去吧。” 何花儿特意绕开他,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瞬间目瞪口呆。 第175章 似曾相识 何花儿双手捂住嘴,说不出话,只见床上的林老爷子正在被被子盖着,被子下的他十分焦躁,乱动个不停,晃的木板床吱吱作响,让人听了难免有些烦躁,如此剧烈的晃动,也没能让他将被子晃开,若是猜的不错,他此时正被绑住了手脚。 林家现在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王山,除了他,整个林家没人有这个胆子。 床旁瘫倒了一个人,一动不动,穿着如此贵气华丽,定是林夫人不假。 何花深深呼吸,壮起胆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床的方向走去。 她伸出手,翻动林夫人,让她的面相朝上,只见她瞪大眼睛,面色苍白,露出来的手臂也是白的可怕,整个人毫无血色,似乎是被人抽干了血,导致死亡。 这一幕惊的何花儿差点叫了出来,她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她最爱的白猫死了,但是也没死,它整日犹如林老爷子一般,像个行尸走肉,毫无过去的神气灵动。 她记得那是深秋的晚上,她最喜欢的白猫红着眼睛咬死了另一只毛发是黄色的猫,黄猫的死状和林夫人如出一辙。 她突然意识到,他回来了,而且就藏在他身旁。 这个秘密她要替他守护。 因为,这是她真正深爱着的男人。 何花儿从屋中走了出来,装得一副面容憔悴的面相,这身段很是弱不禁风,仿佛一阵微风吹过,就能将她吹倒。 王山现在还没和林家彻底撕破脸,此时此刻,他依然是林家忠心的管家,何花儿虽然是林家的小妾,但生了一儿一女,大家不说也都知道,她总归称得上是林家二夫人。 可以这样说,王山若是想获得林家的全部财产,何花儿这一关,他必须要过。 二十年前,他处心积虑拿下林夫人,就是为了在林家寻求一个说得上话的出头鸟,这只鸟不但笨,鲁莽,还很漂亮,最重要的就是漂亮。 他能在林家取得如今的成就与地位,林夫人功不可没,凭她年轻时的美貌,随便吹吹枕边风,就会让林老爷子特别信任王山。 可是,人的野心仿佛深渊巨口一般,似乎永远都填不满。 王山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心思缜密,狠辣之人。 他看上了林夫人,同时看上了林家堆积如山,害可敌国的财富,他利用心计与话术,强行拉着林夫人上了他的贼船,两人合伙害死了林老爷子。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林老爷子死后,他本想继续利用林夫人对付何花儿,现在她人已经归了西,这个计划就彻底泡了汤。 他无奈,只好由幕后慢慢走向台前。 王山颇有眼色的说道:“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二夫人身体不舒服吗?!还不赶紧扶着她进屋好生休息。林家养你们这群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个时候,面子上还得说的过去。 毕竟早早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只能是林家内斗,两败俱伤,让外人钻了空子,有机可乘。 他心知自己和白莲教合作,就是为了得到林家的财产,他苦心积虑的将林老爷子带到这里,除了他要杀林老爷子的需求,还有就是白莲教也希望获得林家的财产。 一句话,林老爷子必须死,这是双方共同的需求。 同时,白莲教的这群人不知是何原因,痛恨林老爷子,提出要求,不能让他白白死了,占了便宜,非得让他变成活死人。 王山对这件事情没敢多问,各取所需,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不得不说,他算是个非常精明的人。 另一边,他派去找白崇的人,先是去了熟知的小据点,里面的护教使者貌似是个哑巴,嘴上叽里咕咚怎么也听不懂,好在手上的动作,能看出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大致意思就是说——白崇现在不在这里。 三人商量着先回去一个人禀报,另外两个人继续留下来找白崇。 冯留悄悄跟上他们两个,一直跟到上次众人去莲花台的那条拥挤的山道,两个下人轻车熟路,打开机关控制的石门。 可惜,十分不幸,进去了两个人,只出来了一个,显得很是惊慌,很是狼狈,连滚带爬的往村落里跑去。 冯留本想探着身子往里面看看,一支冷箭突然射了出来,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就要和进去却没有出来的那个人下场一样。 他拍拍胸脯,好在有惊无险。 “咱们先回去向王爷禀报事情吧。” 第176章 偷潜入屋 今晚又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千暖和沈闲偷偷来到林老爷子房屋外围。 小两口打算守株待兔,静静等待白崇的到来,可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这个房屋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人,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沈闲脑子中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暖儿,门口两个看守的下人都快睡着了,咱们等到后半夜,趁他们睡着,偷偷溜进去,看看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两口一拍即合,打算待会就进去。 “好主意,再等一会儿咱们就进去。” …… 片刻之后,夜黑风高。 千暖打头阵,沈闲紧随其后,小两口从房屋后窗,翻进了屋子,正巧一阵阴风吹过,将盖在林夫人身上的白布吹到了一旁,林夫人这副凄惨的死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沈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发出了声音,好在千暖及时堵住了他的嘴,才不至于让他彻底喊叫出声。 其实,门口的两个下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过,这深更半夜,他们也不敢进去,白天的时候就吓得半死,更何况是现在。 “你个笨蛋,小点声。” “我错了。” “你知道就好。” 千暖对着林夫人的尸体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将白布完好如初的盖在她身上。 “暖儿,我去门口放哨。” 沈闲有着很清晰的自我定位,他本就胆子小,害怕这两具尸体,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只好力所能及的做些他能做的事。 “你去吧,小心别闹出动静。” 千暖走到床边,大胆的撩起盖在林老爷子身上的被子,纵使眼前的一幕很可怕,她仍然可以镇定自若,谨慎小心的观察林老爷子脸上,身上,以及四肢。 她摸了摸,毫无弹性,甚至是僵硬。 突然,林老爷子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满是血腥的獠牙,他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低嚎声,动静之大,响彻房屋。 这可吓坏了门口看守的两个下人,他们惊慌失措的面面相觑,拿着棍子看着大门,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估计是不敢。 “怎么办?老爷又在鬼叫。” “王管家说了,先不管他,叫累了,自然会停下,一切要等找到白教主再说。” “你说白教主能去哪呢?” “这次山神盛典赚了那么多百姓的钱,他肯定是出了山,快活去了呗。” “……” 沈闲从外屋来到里屋,问道:“暖儿,刚才是什么动静?” 千暖指着还在张着嘴乱叫的林老爷子:“诺,声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这笑声还真是诡异,我从来没见过。” “暖儿,你观察的怎么样?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我后背直发凉。”沈闲上前握住她的胳膊:“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千暖笑道:“我若是记得没错,刚才是你提出来,要偷偷潜进屋子的吧?” “确实是我提出来的,可是,咱们也待了那么长时间了,该回去了吧?” “行,就听你的。” 小两口悄悄从房屋后窗翻了出去,顺着墙边回到了家。 沈闲刚到家就跑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压压惊:“真是吓死个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我发誓,再也不去了。” “瞧你这怂样。”千暖伸出手:“我的水呢?你就光顾你自己是吧?” “怎么会呢?”沈闲微笑着献着殷勤,递给了她一杯水:“王妃大人,请喝水。” “这还差不多。” …… 同一个夜晚,王山穿好黑袍,往莲花台的方向而去。 冯留等了那么久,感觉都快睡着了,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清醒,带着两名甲士,迅速跟了上去。 他就要看看王山究竟要去哪里。 王山来到拥挤的山道口处,他并没有动用机关,打开石门,而是往右手边的方向走,然后爬上了一座不算高的山,山上有一处乱石岗。 他挪动了几块石头,轰隆一声,巨石的正前方,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地洞,他谨慎的观察四周,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王山进去后不久,对着里面的火把,顺着墙壁找开关,然后按动机关,巨大的地洞重新被巨石给盖住。 乱石冈瞬间恢复了宁静。 冯留震惊的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王爷说的果然没错,白莲教还真有一条隐藏的宽大山道。 他难掩其兴奋,嘱咐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千万不要走动,切记小心,我这就回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王爷。” 两名甲士点点头,显然比他镇静些。 第177章 又当又立 冯留趁着月色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他将刚才看到的一切禀报给了沈闲。 “王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闲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你现在赶回去盯着吧,不要打草惊蛇,若是还有什么发现,直接回来禀报就是。” “属下明白。” 冯留正准备离开,沈闲叫住了他。 “刘冲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回禀王爷,暂时还没有。” “还没消息?”沈闲微皱眉头,若有所思道:“我估摸着,刘冲应该是不想浪费时间在山的外围找入口,索性带着人爬上山,然后顺着山壁往下,直接到了山的内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刘冲带的人少,那么大一片山,四面八方都必须找,凭他带的那点人,难度确实很大。可是,他又不能带那么多人,毕竟人多容易暴露,更何况,白莲教这群人都很狡猾。不得不说,有时候,简单粗暴点也是好事。” 冯留点点头道:“王爷,这条隐藏的山道确实难找,若不是今晚跟踪王山,凑巧找到了山道的入口,恐怕还要费不少时日。” “你待会儿赶过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人,命令他们上山。刘冲肯定会留人在山上作为接应,找到接应的人,让他们告诉刘冲,隐藏山道的入口已经找到,留下几个人继续在里面监视就行,他可以回来了。” “属下这就去。” “注意安全。” …… 王山顺着山道往里走,直接来到了隐藏在莲花台下的密室之中。 白崇,秦长老,哑巴长老,显然猜到他今晚会来,早早在这里恭候多时。 此时此刻,王山看见白崇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墙上撞,怒不可遏道:“白崇!!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杀她?!” 白崇显得不急不躁,缓缓说道:“王管家,哦不!王老爷!稍安勿躁,咱们合作了那么长时间,赚了那么多银子,还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倒杯茶,慢慢谈呢?”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坐下来喝茶,聊闲天。”王山松开了他,仍然不给好脸色:“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躲了我一天,我派人找你,结果还死了个人。这两件事,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王老爷,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有失偏颇,林夫人的事,这是我们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谁知道林老爷子会突然发疯咬了她呢,还吸干了她的血。” 王山正欲开口说话,白崇伸手示意,让他先别说。 “王老爷,还有就是今天的这个伙计,您难道就没告诉他,山道里藏有机关吗?无人走动时便会开启,您若是想找我,就挑个类似于这样的时间,顺着隐藏的山道直接找我就行。您说说,好好一条鲜活的人命,当真是可惜了呀!” “你还会在意这一条人命?这当真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白崇听了这话,变了脸色,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王老爷,咱俩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你可以为了林家的财产杀了林老爷,这就说明在你眼中,银子远大于人命。这样的你,难道还会在意人命吗?” “你少拿这说事。”王山有些心虚,刻意将话题重新引到林夫人身上:“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为什么非杀了林夫人不可。” 白崇阴阳怪气道:“呦,王管家,怎么说人家也陪了你二十年,这句林夫人听起来还真是生疏呢。”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提,我和你说的是现在。” “现在?”秦长老表现的则要强硬许多:“现在就是她已经死了!王山,你今天来是想为她讨个公道?要个说法?还是想要找我们商量怎么获得林家的财产?” 王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面子上很是为难。 当然,他没那么善良,这是伪装。 白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最瞧不起这种人,又当又立,做坏人还是要像他这样,做就要做的彻底,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默默的在心中吐了一口痰。 秦长老直白的提醒道:“王管家,我这样称呼你是为了提醒你,你现在说到底也只是个管家。等你获得了林家的财产,有钱有势,然后再捐些小钱,掩盖过去的罪恶,到了那个时候,别人只会记得你的好,谁不得真心实意的喊你一句王老爷?你不向往那种生活吗?千万不要为了个女人因小失大。” 第178章 密谋分赃 王山彻底被他给说动了,其实,他本来的立场就没有多坚定。 不过,他还是得装的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当然向往那样的生活,可是,作为林府的管家,更作为林家产业的二当家。林家夫人被你们弄得什么活死人给弄死了,当然,她也是我喜欢的女人,这件事无论怎么说也得有个交代。” 白崇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刚才解释的很清楚,这活死人是我们弄出来的不假,可是,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 王山冷笑一声,直截了当道:“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白教主,谎话不是这样说的,您那六名活死人控制的不挺好的吗?” 白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秦长老听到这话,慢慢握紧拳头,同样如此。 “王管家,你知道的还挺多。” “哼!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有十二名护教使者,十二个都是哑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还有大家不知道的事情。这十二个人,其中有六个是真哑巴,活人,剩余的六个,就是你弄出来的活死人,我看你和他们六个,平日里相处的还不挺和谐的吗?” 白崇死死盯着他。 王山毫不畏惧,继续说道:“白教主,我就不明白,你控制他们六个控制的那么好,怎么到了我家老爷身上,就控制不住,让他杀人了呢?杀的还不是别人,杀的正好是我林家的夫人,我喜欢的女人。” 白崇心中生气,可是一想到日后和他还要合作,便压制住了这股怒气。 毕竟,这林家的财产可不是小数目,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呢?千万不要在愤怒的时候做出决定,否则,多数情况下,这是后悔的开始,他显然是个很懂得控制自己的坏人。 白崇强迫自己露出了个还算标准的微笑,态度也缓和了下来,语气同样如此:“王管家,这事儿你说怎么处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今天来是要一命抵一命?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可以来拿。”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王山总算是扯下了脸皮,不要脸的说出了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我死了心爱的女人,悲痛欲绝!还过,关于林家的财产,这件事咱们还可以继续合作,只是这价钱得重新谈。” “你要怎么谈?” “咱们先前说的是对半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三七开,我七你们三。” 王山彻底撕破了脸,狮子大开口。 白崇这次显得异常冷静,他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仍是一副微笑模样,只是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秦长老是个有眼色的人,若是再让白教主和他说下去,恐怕两人就会打起来,他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他笑咪咪道:“好说好说……这一切都好说,王管家一往情深,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可厚非。我觉得不过分,白教主不说话,肯定也是被你感动的说不出话。” 白崇还不忘配合他露出笑脸,点点头。 王山可没有领他的情:“我可没看出来白教主有这意思。” “他这人就这样。”秦长老将话题重新扯到价钱上面:“五五分成变成三七分成,这个价钱我们能理解,王管家到时候管着林府那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少不了要花银子,多要些钱,确实有道理。” “如此说来,你们愿意这样分钱。” “愿意,当然愿意,就当是为了咱们的合作,为了咱们的友情,多花些银子。” 秦长老: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友情,它能稳固的了吗? 王山这才露出了好脸色:“还是秦长老为人爽快。” “王管家,这件事既然已经谈妥,还请王管家以后还像往常一样,和我们白莲教通力合作,咱们多赚银子。” “这是自然。” 王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再呆下去也没啥用,索性敷衍的告了个别,直接离去。 白崇待他走后,愤怒的将茶杯扔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此人必不能留!” 秦长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转过身嘱咐道:“哑巴,等我们利用完王山,得到了林家财产,你处理掉他,他的那份归你。” 哑巴长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这没什么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哑巴长老转身出了房间。 白崇确定他离开后,小声说道:“他也没什么用,身边的哑巴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件事结束之后,杀了他,他的那份归咱俩。” 秦长老自然也是这样想。 第179章 落的自在 次日清晨,沈闲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房屋门口,一副很不服气的表情。 很显然,这是受了不小的气。 冯留站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 这个时候,千暖的声音从房屋里传出,听声音,估计也是发了不小的脾气。 “你要是再不进来吃饭!以后回了家!你也别再想和我一个桌!” 事实证明,还是吃饭管用。 沈闲二话不说,就坡下驴,露出了个标准的微笑,转身就往屋里去。 冯留的嘴角微微抽搐:这王爷天天是闹哪样? 沈闲进屋后,十分有眼色,主动给千暖盛好饭,弄好放在她面前,站在她旁边露出了个极其谄媚的笑容,观察她的脸色是否有了好转。 千暖斜视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她饭吃到一半,这货还是不落座,就这样面带微笑看着她,她觉得浑身不是滋味,吃个饭有什么好看的呀? 这饭吃的怎么感觉略带诡异呢? “你光站在旁边,你到底吃不吃?你还要我给你打饭是吧?” “怎么会呢?我可不敢。” “不敢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莫不是嫌我罚你站外面,站的时间太短了些,你如果是真这样想,你现在还可以继续出去站着。” 沈闲连忙挥手说道:“不不不不不……大可不必,我这站的腿都麻了,我可不想再继续出去站着了,里边挺好。” “好吗?”千暖含了一口馒头:“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某人早晨好像说过,打死我也不进来这种话,请问这是谁说的呢?” 沈闲坐在她旁边乖乖吃饭,心虚道:“反正不可能是我。” “……” 千暖:你怪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暖儿,你是知道我的,我平日里对你说的话说一不二,我是最听你话的。” “你少油嘴滑舌,我还不了解你,死鸭子嘴硬不说,脸皮能比城墙厚。” 沈闲倒是乐观,颇有点自嘲的意味说道:“我觉得媳妇儿评价的甚是妥当。” “得得得得得……你还是少贫两句嘴吧,赶紧吃饭,再不吃,我把你那份全吃光,让你今天喝西北风去,到时候,你可别吵着饿肚子啊。” 沈闲可不想饿肚子,肚子空空的感觉特别难受,对他而言,不吃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逃亡路上,最怕的就是饿肚子。 他便一言不发,开始埋头积极干饭。 千暖则要就今天让他罚站这件事情,好好的教育他一番。 事情还要从昨天后半夜说起,沈闲躺在床上不老实,动手动脚,千暖这次没惯着他,下手有点狠,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导致今天早上两人小吵了一架。 不出意外,千暖没吵过,但是,家庭地位搁这里摆着,沈闲也没辙,他是架吵赢的那个,同样也是在外罚站的那个。 “沈闲,作为你的媳妇儿,更作为你的王妃,我还是要多说你两句。这次白莲教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手底下的人都很辛苦,你不可以总想着你自己,咱们也得多为下面的人考虑考虑,你说对吧?” 沈闲埋头干饭的同时,不忘回答道:“媳妇儿说的有道理。” “你明白就好。”千暖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还有就是,我今天郑重告诉你,如果白莲教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妥协和你到外面办那事,你心里也别不乐意。这是父皇交给咱们的任务,而且,受骗的百姓需要一个真相,咱们不能辜负他们,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沈闲欲言又止,心中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以大局为重为好:“媳妇儿说的有道理。” “……”千暖上手揪住他的耳朵:“你不要只重复这一句话,换句话不行吗?” “爱妃说的有道理?” “……” 千暖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我觉得我和你在一块,如果天天聊天,我这辈子若是能活到80岁,估计得减一半寿命。” 沈闲笑了笑,有些作死,还有些欠欠的说道:“减一半的加给我了吗?” 千暖气的再度揪住他的耳朵,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沈闲!!!你要是想死,你就早点说,加不加给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我可以立刻让你现在没。” “你舍得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千暖发泄的同时,故意说气话,势必要扳回一城,她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气他道:“你若是没了,我呀,落的自在,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好的呢。” 第180章 中心开花 沈闲的表情顿时变得一本正经:这种事儿可不兴开玩笑的呀! 对他而言,这是极为敏感的话题,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类想法的出现,往往一些行为都是由一些苗头引起的,他心思重,还真就担心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会多想。” 千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便坐在他身旁安慰道:“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还真是任性的小孩子,我刚才说的就是一句玩笑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暖儿,你说的是玩笑话,我当然听的出来,可是听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沈闲放下了筷子,这一瞬间,他没了胃口:“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好,我懂你的心思,以后类似于这样的玩笑,我不开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千暖摇摇头,感觉很无奈,看了眼门外,这才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冯留还在外面呢,这一大早他就赶了过来,应该是有事情要禀报吧。” “快点拉进来吧。” 冯留得到指示后,这才敢进了屋。 “你刚才怎么杵在外面不进来?” “王爷,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就没敢进。万一你心情不好,我这一大早不是来找难堪的吗?” “你想的还挺多。”沈闲吃饱了饭,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吗?” “还真有。”冯留在沈闲的示意下,坐在一旁继续禀报道:“王爷,今天天还没亮,派过去找刘冲留在山上接应的兄弟,回来告诉我说,刘冲已经下到了山里面,现在估摸着在莲花台附近埋伏,他等着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呢,咱们还要叫他叫回来吗?” “中心开花?”沈闲觉得这样也不错,便收回了之前下达的命令:“还是先不让他回来了,就让他留在那里守着,派人提醒他,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他有任何发现,一定要及时派人禀报。” “属下明白。”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 “你就留在这吃吧,吃完再赶过去。” “多谢王爷。” …… 晌午时分,千暖来到小据点,找到了在外面监视的大壮。 “王妃,您怎么来了?王爷他人呢?竟然没有跟着你一块过来。” 千暖:他倒是想跟着过来,没门。 “他在家里运筹帷幄呢,有些事情若是有消息,第一时间就要禀报他,他就算是想来,我也不能让他来。毕竟这件事情,咱们大家各司其职,他虽是王爷,但一视同仁,他也不能闲着。” “王爷这样懒,他愿意干吗?” “我看着他呢,他敢不愿意。” 大壮问道:“王妃,您今天来这里要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没有,我就是来看两眼。” “我什么时候可以打晕里边的家伙?然后穿上他的衣服,假扮他。” “这个不着急,听你家王爷的安排。”千暖想了想,改口道:“我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你做好准备吧,咱们到时候里应外合,将这群歹人一网打尽。” …… 林家租的宅子,林夫人的尸体仍被搁置在林老爷子的屋中,这一个行尸,一具干尸,全部挤在同一间屋子里,这就导致林家的下人都不敢靠近这间屋子,故而,无论什么时候,这间屋子都没有人看守。 先前还有两个人在这里看守,实在是太过害怕,能把下一个被吸血的就是自己,索性直接撂挑子不干这个差事。 王山也没管这事,对他而言,只要能把林家的财产顺利搞到手就行。 何花儿为了一儿一女考虑,自然也不想在眼前这个档口去多管闲事。她深知王山和林夫人的关系不一般,他都没把林夫人的尸体好生安置,她这个林家的妾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总而言之,林家的人再也没有进去过。 不过,林家的人不进,自然有别人进。 夜幕降临,直至后半夜,千暖独自一人再次潜入到屋子里查看情况,她这次没有把沈闲一块带过来,这家伙怕的不行,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硬拉着他,他也不来。 千暖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过来。 林夫人的尸体已经不在原地,而是被挪到了隔间。 千暖对林夫人的尸体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林老爷子,或者说,她体内藏有的某种虫蛊。 老爷子整日不吃也不喝,精神头倒是还蛮不错,一见到来人就开始乱动,时不时还发出让人背后发凉的低吼声。 第181章 吸食鲜血 千暖站在床边打量着林老爷子,他狰狞着脸,张开血盆大口,死死的瞪着她,身体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显然很是躁动,仿佛就要按耐不住,一口咬上去。 “你被绑着呢,我可不怕你。” 林老爷子似乎能听懂她说的话,发出低嚎的次数越来越多,伸着头妄想喝她的血,由于被固定的死死的,他一次一次尝试都不成功,后脑嗑的床板砰砰响。 夜深人静,动静很大,不过,就算有人听到,估计也没这个胆子进来。 千暖笑了笑,说道:“你还挺来劲儿,使劲磕吧,磕累了歇会。” 她找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静静的等他安静下来。 她支着脑袋,冥思苦想,眼下已经知道白莲教是对林老爷子下了虫蛊,不只是他,肯定还有其他人,可是问题就在于,如何将体内的虫引出来。 千暖无意中瞥到了隔间,想到了里面躺着的林夫人,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她掏出小匕首,默念了一句“成败在此一举,看看此法有没有效果吧”,然后,她果断在手掌划了一个口子,鲜血涌了出来,她握紧拳头,将血滴滴在床板上,慢慢的就形成了一小片。 千暖简单做了个包扎,悄悄躲到帘子后面,观察床板上的血液。 她没有等太久,片刻之后,还真有五只虫子闻到了血腥味,从林老爷子嘴里爬了出来,开始在这一小片血液里遨游,准确一点来说,其实是吸食。 床板上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这五只虫子吸食完血液后,原路返回,这番轻车熟路,就好像是回自己的家一般。 千暖看到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我的个天,这虫子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吸食血液,怪不得林夫人是具干尸,我还纳闷她的血都跑哪去了呢?原来都是被这群虫子给吸食了个干干净净。”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家再说,毕竟刚才那惊悚的一幕,闻所未闻,看的她脊背直发凉。 不过,此行不虚,还算是有重大收获,起码已经确定这群虫子爱喝鲜血,只要知道这一点,引诱出这些虫子就不成问题,这对他们调查这件事情有极大的帮助。 …… 次日,白崇带人来到了村落,他只要一出现,百姓们就会纷纷围上来,大家都想看看他如何处理林家的事情。 王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的出来迎接,而是直接让人将他带进了屋,没给茶喝,也没给椅子坐,就让他站好,这算是王山代表林家给他个下马威,更是为了提醒他不要那么神气。 白崇也不生气,只是一笑了之。 这里人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必须要时刻保持作为白莲教教主的威严,这面具戴的久了,若是想取下来,也是实属不易。 不过,若是在自己的地盘,他便会露出獠牙,展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凶狠,贪婪,不择手段,甚至是视生命如草芥。 王山端坐堂前,犹如审问犯人一般,开口问道:“白教主,你今天来有何贵干啊?” “在下自然是来帮王管家您的忙。”白崇表现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口吻也轻柔了起来:“在下听说林夫人惨遭不幸,正巧是在下救的林老爷子将她杀死,因此,我今天特意来看看,顺便解决此事。” “你打算如何解决此事啊?” “林夫人尸首现在何处?劳驾王管家带我前去查看一番,我好出对策。” 王管家冷哼一声,指着一旁的下人命令道:“你!现在带白教主去老爷的屋。” 这个下人吓的脸色惨白,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去那个屋,不过,地位使然,上面的人让他如何做,他就必须要照做,否则,吃饭饭碗就会被砸。 “白教主,请吧。” 白崇瞪了王山一眼,这眼神不是在看死人,就是在看将死之人。 下人领着他来到林老爷子的房屋后,立刻撒腿跑开了,生怕待下去死的会是他。 百姓们早已将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其实这附近房屋的租客早已搬离,要么搬的远远的,要么索性直接离开了村落,毕竟谁也不想每天半夜听鬼叫,还要提心吊胆,生怕这个鬼突然起来,逮住人咬一口。 百姓们每天和一只半人半鬼生活在同一个村落,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满,不过林家家大业大,他们惹不起,只能将这些不满藏在心里,寄托于白崇这次能解决这件事情。 第182章 不要鬼叫 白崇进了房屋后压根没看林夫人一眼,而是径直来到林老爷子床旁。 “鬼叫,以后还是不要叫了,再这样叫下去,好不容易攒的人心都要被叫没了。” 他说罢了话,从怀中掏出黑色小盒子,放到林老爷子嘴边,稍等片刻之后,林老爷子的嘴里爬出来五只小虫子,它们全都听话的爬进了黑色小盒子。 白崇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养的小宠物,然后将盒子关上,揣进了怀里。 王山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呢,他刚一出来,便问道:“白教主,情况怎么样啊?大家伙都在这里看着呢,你当众给个说法吧,否则,我们很难不怀疑你的实力。” 他这是故意当着百姓的面说这样的话。 白崇深知这群百姓容易受到蛊惑,为了避免人心动摇,他露出了个标准的笑脸,微笑着向大家说道:“乡亲们,对于林夫人的事情,我深感痛惜,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祝林夫人一路走。” “不过,大家请放心,我知道大家围在这里,心中想的是什么。林老爷子的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我在这里保证向乡亲们保证,以后大家绝对不会再听到类似于鬼叫的声音。” 他走到王山面前,小声说道:“我待会儿会派两个人过来,将林呈的尸体运到我那里,你不要为难他们,更不要阻拦。否则,凭你今天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皮,来个鱼死网破。” 王山原是草根出身,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他可不愿意失去现有的一切。 “你放心,我也就是给你个难看,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事实证明,真到了有事的时候,他还是得认怂,毕竟他确实弄不过人家。 “你知道就好。” 白崇说完,便不再理会他,继续微笑着安抚百姓,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多年在江湖上游荡的经历,说些好赖话,哄骗百姓再简单不过。 沈闲此时也站在人群之中,昨天千暖回来的太晚,甚至她回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早上自然没有起来,这一大早,他心疼自家媳妇儿,没有选择叫她起来,而是自觉的来这里监视林家的情况。 他监视的同时,还把人家林家的小姑娘给“勾搭”走了,手里正牵着呢。 此时此刻,何花儿急的团团转,这女儿死活找不到,人又那么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被拐走,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沈闲先将她及时送了回来。 林书雅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娘亲!” 何花儿见到亲生闺女平安,喜极而泣,抱住她问道:“你这傻丫头,跑哪去了?娘亲找你找了那么久,你也不吭声。” “我和哥哥看热闹去了,可好玩了。” “哥哥?” 何花儿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沈闲,她擦了擦眼泪,走过来道谢道:“多谢这位小哥,不辞辛苦将她送了回来,这孩子可淘气,肯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沈闲摆手笑道:“不麻烦,她乖的很。” 小丫头听了这话,明显很开心。 “这位小哥,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沈闲挥了挥手,拒绝了她的银两,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何花儿目送着他消失在拐角处,蹲下身看着自己女儿说:“下次不许再乱跑了,听到了没有?如果遇到了坏人,娘亲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也见不到娘亲,到时候你怎么哭鼻子也不会有人来安慰你。” “哥哥他不是坏人。” “我没说哥哥是坏人,我说如果你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娘亲,这些道理我知道,你真的好啰嗦。”小丫头瘪瘪嘴,笑了笑,一脸期待的问道:“娘亲,我以后可以去找哥哥玩吗?” “你以后不能乱跑,除非在我视线之内,否则你别想出去玩。” “哦。” 沈闲跑回了家中,将他刚才遇到的一切说给了千暖听。 “白崇突然来林家要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他进了屋,我总不能跟进去吧。” “这还真是奇怪,回头让他们盯紧点,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过来禀告。” “我回头就安排。” “你不要回头就安排。”千暖对他还算是了解:“你太马虎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辛苦一趟,亲自去和冯留他们说。” “我这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歇呢。” “你歇个屁,快去!” 沈闲无奈,只好亲自去安排。 第183章 黑衣男子 环形山内,莲花台,刘冲自打带着人从山上偷偷潜进来,就一直隐藏在这里,监视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可是,并没有任何收获。 他们来到这里后,除了莲花台上面站着四个人之外,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若是他们知道这四个人其实不是人,而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苦心等待总算是有了回报。 这天傍晚时分,刘冲他们终于看到了除了这四个人之外的其他人。 这可把他们给激动坏了,纷纷像打了鸡血似的,眼也不眨一下,十几双眼睛就盯着前面穿着黑袍的男子,当然,还有男子身边的两个老熟人——白崇和秦长老。 刘冲从没见过这三个人,只能用最笨最原始的方法,拿着沈闲给他们画的画像,对着画像一个一个认。 “你还真别说,王爷画的还挺像。尖嘴猴腮的是白崇,长相阴暗的是秦长老,面相较为老实的是哑巴长老,这三个人里好像没有哑巴长老,应该是有事不在。不过,这穿着黑袍的男子到底是谁呢?” 刘冲紧皱眉头,思来想去,命令旁边的一名属下道:“你等到夜里,顺着绳子爬上山,去村落里禀告王爷,就说这里来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 地位还挺高,白崇和秦长老对他很崇敬。你问王爷,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远处,三人进入了莲花台下的暗室。 刘冲在外面自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更不可能在这四个护教使者的眼皮子底下跟进去,只好原地休息,养精蓄锐。 暗室之中。 黑衣男子问道:“林呈的尸体在哪呢?” “大人,他的尸体就在隔壁呢。”白崇对他毕恭毕敬的说道:“我这就带您去。” 三人来到隔壁,黑衣男子挥一挥手,白崇和秦长老非常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黑衣男子站在石床旁,打量着床上浑身惨白的林呈,他露出了个邪性的笑容。 “林呈,你当年杀我父亲的时候,我就曾发过毒誓,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报仇雪恨。为了这句话,二十多年呐,我等了整整二十多年,为的就是看到你如今躺在我面前,为的就是我要亲眼看到林家,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万劫不复。” 黑衣男子仰天长笑,笑声充斥着整个暗室,回荡在过道之中。 白崇和秦长老听到笑声,面面相觑,仿佛都在问对方,大人这是怎么了? “爹,孩儿为你报了仇,您老也可以彻底安息了。” 黑衣男子擦了擦一不小心落下的泪,重新将黑袍上的帽子戴回头上,收拾好情绪,推门而出。 “我要出去一趟,你俩不必跟着。” “大人慢走。” 黑衣男子出了密室,径直走到莲花台旁的大石头处,开动机关,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条隐藏的大道,他走了进去后,白崇环顾四周,将机关关闭,石头重新归位。 刘冲将不远处的一切看在眼,难掩心中之激动,这算是有了重大发现。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条隐藏的大道,这条大道在外面的入口已经找到,此时正被冯留带着人监视,里面凑巧被他发现,这下就等于敌人的退路,彻底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速去禀报王爷。” 黑衣男子要去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村落。 他从大道出来的时候,冯留都有些懵。 “这又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 “统领,咱们跟上吗?人都要走远了。” “跟上,必须跟上。”冯留想了想,嘱咐道:“我带个人亲自跟他,你守在这里,然后让一个兄弟从另一条道跑回村落,迅速将这件事禀报给王爷。” “属下明白。” 冯留带着一个人,悄咪咪的跟上他。 黑衣男子来到村落后,轻车熟路,显然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裹好袍子,来到了林家租的房子面前,准确来说,他是来到了何花儿住的房子面前。 他似乎很犹豫,站在院门外,徘徊不前,几度眺望还在亮着的窗户,直至窗户里的蜡烛灭掉,他才彻底停下了徘徊的脚步,不过,他只是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进去。 冯留看着觉得奇怪,小声对旁边带来的兄弟说道:“你去告诉王爷,就说黑衣男子来到这里后,在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我担心他想对林家的人下手。” 不远处,黑衣男子终于停下了犹豫,整了整衣服,推开院门进去。 第184章 久别重逢 黑衣男子轻轻扣了扣门。 何花儿刚躺下,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不安的问道:“谁呀?” “我。”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纵使有很多年没有听到,可是梦中每一次都能响起他的声音,这些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期盼等待了那么久,终于等回了他。 何花儿迅速起身,跑到门前,打开门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黑衣男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同时,谨慎的他不忘关门。 “永年,真的是你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何花儿略带着哭腔,依偎在这个叫永年的人怀里:“我这些年等你等的好苦。” 邹永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她,感受着这别离数载的温度。 “永年,你这些年去了哪?我到处雇人找,也没能找到你。” “我……”邹永年犹豫了一番,说道:“小花,我这些年的遭遇,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回头抽时间找个机会,一定向你说明白,我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今天, 关于我的意见,你不要问,好吗?” 何花儿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点点头,静静的依偎在他怀中,便不再说话。 “孩子们睡了吗?” “睡了。” “林家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们都不知道,孩子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咱俩的秘密。”何花儿再度抱住他:“永年,那天在莲花台,我看到林呈‘起死回生’,我就有预感,你要回来了,我猜的还真没错,你真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久别重逢的两人在屋子里卿卿我我,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外面有很多种眼睛正盯着他们呢。 千暖和沈闲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冯留,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王爷,这个何花儿不守妇道,这林老爷子刚被白莲教的人抬走,她就整这一出。我刚才看的可清楚,这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人还没进去呢,她刚开门,两人就抱在了一起,现在在里面……” 冯留没有说话,特意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 “现在在里边干什么?”沈闲一本正经的问道:“我让你监视他们,你不要话说一半就不说了,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们能在屋子里干什么?” 千暖很严肃的追问道:“照你的意思,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啊,我猜的。” 沈闲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脚:“我让你探查消息,不是让你猜,他们抱在一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只能证明他们感情很好,起码是熟人。可是,他们若真是睡在了一块,这才能说明问题,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明白,明白你还不去?” “王爷,您让我去哪?” “偷偷潜过去,去看啊。” 冯留有些为难道:“这不好吧,万一他们真脱光了衣服在一块,我趴在窗口看,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千暖,沈闲默契十足,一人一脚,直接将他从墙根踹了出去。 “快点去,探明情况,赶紧过来禀报。”沈闲摇摇头道:“做这种事就应该百无禁忌,顾前又顾后,干脆什么事也别做了。” 千暖看着自家夫君,觉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倒是难得。 “呦,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怎么觉得那么稀奇呢?” “暖儿,不开玩笑,我很认真。”沈闲收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难得认真道:“咱们从京城来这里也快一个月了,也算是小有收获,可是,针对白莲教,还是无能为力,我可不想碌碌而为,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妥善的处理,而且要迅速。” “夫君,我挺你。” “你不挺我,你挺谁?” “……” 千暖:你难得这样一本正经,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冯留偷偷潜过去,趴在窗口,看着里面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他感觉有些燥热,咽了一口口水,给了自己一巴掌,使自己更清醒,想起还要汇报事情,便迅速跑了回来。 “王爷,他们正在床上做那啥事。” “啥事儿啊?” “王爷,这事情您不能问那么细吧?”冯留用手比划着,为难道:“我不好描述,您是成了婚的人,不可能不懂吧?” “我明白了,一个大男人,你脸红什么?” 千暖小声嘀咕道:“某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呢?一个大男人脸红什么。” 沈闲轻轻用胳膊撞了撞她:“手下人面前,还请我的好爱妃给我留点面子”。 第185章 关系不浅 千暖顺着他的意,没再揭他的老底。 沈闲蹲在墙边,冥思苦想:这好好的,怎么就和别的男人搞在一块了呢? “冯留,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啊?王爷,哪件事啊?” “当然是你趴窗户看到的这件事。” 冯留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王爷,属下觉得,何花儿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番。毕竟,按照林家人的说法,林老爷子的死本来就有蹊跷,再加上林夫人也意外死亡,生前还和何花儿有过争吵,两人不和,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情,不排除何花儿心一狠,除掉她。” 千暖认可的点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啥呀?”沈闲可不这样认为:“林家两位夫人不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林夫人一死,大家凭她俩的关系,自然会怀疑到何花儿头上,你觉得她会蠢到这个地步,杀了林夫人吗?” 冯留刚想点头,千暖就反驳道:“我觉得也不排除她铤而走险。” “我的好爱妃,咱俩可见过林夫人的尸体,那天我可快吓尿了,印象深刻,血都吸干了,瘪的就剩下一具干尸了。”沈闲反问道:“你觉得这是何花儿能做出来的事吗?” 千暖终于被他说服,觉得何花儿杀了林夫人确实有些扯。 “还有一件事。”沈闲继续分析道:“关于林家的财产,两位夫人一直在明争暗斗,说是她们两个人斗,其实不如说是和王山斗,林夫人身死,何花儿就要直面王山,这个男人藏的很深,心狠手辣,何花儿绝对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这些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我平日里就和你说,多交朋友。”沈闲笑了笑,说道:“林家那小姑娘告诉我的。” 千暖佩服道:“你门道可真多呀,人家小姑娘是怎么受了你的骗,聊家里的事?” 沈闲正经永不过三秒。 “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好看吧。” “死一边去,我还以为你彻底变了呢。” “不开玩笑,聊正经事。”沈闲继续分析刚才的话题:“综上所述,林夫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何花儿所杀。我觉得她肯定是被林老爷子所杀,不过,死人怎么杀人呢?这背后肯定有人控制,先前连着几天,白崇都鬼鬼祟祟的潜到林老爷子房间之中,我觉得肯定和这件事有关。” 千暖同样绝对如此,只有这样,整件事才能解释的通。 “夫君,今天白崇派人将林老爷子的尸体抬走了,存放的地方就在莲花台……” “王爷,有人。” 冯留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鬼鬼祟祟。 千暖眼睛比较好使,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咱们的人,叫回来问话。” 这人是刘冲派过来传话的,刚才在村落里的房子里没找到沈闲,向看守的人一问,便找到了这里。 “如此说来,这黑衣男子在白莲教中的地位很高。何花儿竟然能和他勾搭在一块,可见两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关系不浅。” “两人都睡在一块儿了,关系能浅的了吗?”沈闲对来人嘱咐道:“你先回去吧,告诉刘冲,不要轻举妄动。” “夫君,我有预感,此人肯定大有来头,要不待会等他出来,咱们抓了他?” “不行,敌人太狡猾,万一打草惊蛇,咱们先前的努力全部都作了废,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好吧,这件事情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 …… 屋内,邹永年没有流连于温柔乡之中,迅速起了身,边穿衣服边说道:“小花,你这几天一定要小心,我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抽空就将你和孩子接走,带你们远走高飞,咱们一家四口,过好日子。” “永年,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何花儿从他身后抱住他:“我不害怕王山,就凭他,现在还奈何不了我什么。” “小花,我说的不是王山,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就是只小蝼蚁,我要弄死他,轻而易举。”邹永年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我说的是朝廷的人。” 何花儿震惊道:“朝廷的人?!朝廷的人怎么会……” “没错,皇上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一个月前,他亲自下旨,派王爷秘密调查此事,此时,估计已经取得了进展。”邹永年握住她的手:“小花,这件事,我本应该早些时间知道,无奈当初皇上派我去了南边,这两天一打听才知道这件事,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告诉你。” 第186章 够快的呀 何花儿略显有些不安道:“永年,咱们会平安过掉这个坎吗?” 邹永年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会平安的,咱们都会平安的。” “嗯,永年,我相信你。” “小花,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何花儿不舍得,紧紧抱住他:“不知道这次分别,还要多长时间才能重聚?” 邹永年拍拍她的手:“相信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多年,很快就能重聚。” 外面,三人正说着话呢,冯留突然提醒道:“王妃,王爷,屋子那边有动静。” 沈闲露出半个头,定睛一看,两人已经完事,此时正站在院子里依依不舍。 “够快的呀。” 千暖瞥了他一眼,然后给了他一脚。 “你这家伙,整天没个正经。”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你干嘛那么凶?” “……” 今晚的月亮还称的上是明亮,沈闲趁着月光,再加上屋子里的烛光,他看的很清楚,黑衣男子右手背上,似乎是有个月牙形的标记,不知这是胎记,还是其他东西。 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月牙形的标记,不过,这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是留着以后再想吧,有件事情就是这样,灵光乍现,你越是回忆,越是想将它想明白就越模糊,可是,往往就在你不经意间时,它突然就出现在了你的脑子之中。 邹永年出了院门,何花儿满眼不舍的目送着他离去,直至他消失在夜幕之中。 “冯留,你跟上,有什么事回来汇报。” “属下明白。” 沈闲望着何花儿进了屋,若有所思,耳朵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反应过来,千暖正揪着他的耳朵,颇有些醋意的说道:“你还看上瘾了是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快点回家了,深更半夜,冻死个人。” “我在想事情呢,你揪我耳朵做甚。” “回家再想不行吗?” “行啊,不过……”沈闲欠欠的笑道:“遇到今天这种事,挺害臊的哈,回了家,我担心我把持不住。” 千暖亮出拳头,笑眯眯道:“没关系,我会在你把持不住的时候,及时出手,将你打晕。” “大可不必。” 沈闲拉下了脸,瞬间觉得兴致全无,这次大起了胆子,没有理会她,径直离开。 千暖看着他略显失落的背影,顿觉好笑,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情结束,我回头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不要连连向我求饶。 “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我困,想快点回家睡觉。” “我不抱着你睡,你能睡得着吗?” 这货不知从什么时候有了个习惯,夜里睡觉必须要抱着千暖睡,否则,除非将他打晕,不然,他怎么也睡不着觉。这也不知道算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总之一句话,他对她的依赖程度非常人所能想象。 沈闲自觉得停下了脚步,等着千暖,等她赶上来后,立刻拉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赶,两人走的很慢,权当夜间散步。 小两口自打来了这里,除了那晚在野外办正事,鲜有这样悠闲的时光。 “暖儿,这件事结束后,我想和你一块回你老家看看。” “可以啊,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 “咱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我才不会反悔呢。”千暖停下脚步,望着月亮:“我巴不得回老家看看呢,说实话,自打来了京城,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爹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吧,这件事处理好后,咱们写封信派人送到梁国。”沈闲觉得这样有些慢,便又出了个主意:“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父皇,让他以国书的名义,准许咱俩以使者的身份去梁囯,咱们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探望咱爹。”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千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父皇能同意吗?” 沈闲倒是显得满不在乎:“他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别看他是皇上,这事他说的还真不算。” “瞧把你能的。” “本来就是嘛,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陪陪皇祖母,夸夸母后,这事准能成。” 千暖忍不住笑出了声:“背后有人就是好事哈,父皇有时候还必须让你三分。” “必须的,毕竟一物降一物嘛。”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哈,你可不许骗我。不然……”千暖握紧拳头道:“后果你懂的哦。” “我何时骗过你?” 第187章 打入内部 沈闲和千暖手拉着手回到家,洗漱过后上了床,他今日虽然有些想法,但终究还是克制了下来,坐在床边,支着脑袋发呆。 “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睡觉。” “暖儿,我在想刚才那个男人手背上月牙形的标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沈闲拍了拍脑门,死活想不起来:“唉~可是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你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急,你越是急越想不起来,放宽心,睡一觉,没准明天一大早醒过来,你突然就想了起来。” “有道理哈。” 话音刚落,沈闲不由分说的直接扑倒了千暖,她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你干嘛呢?” “我就这样抱着你睡觉,我保证,事情结束之前,绝对不对你做出格的行为。” “这可是你说的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千暖听他这样保证,自然相信他,没有再说话,静静的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熟悉而又炽热的温度。 …… 凌晨时分,一次意外发生——护教使者发现了大壮,两人动起了手,这导致大壮直接打晕了小据点里留守的护教使者,大壮先将他拖进屋,然后迅速向王爷禀报此事。 千暖,沈闲得知消息后,立刻从被窝里起身赶了过来。 “王妃,王爷,这下不得不当卧底了。” 沈闲觉得蹊跷,问道:“你躲的好好的,他是怎么发现你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正趴在土坡上看屋子里的情况呢,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杀气,回过头一看,就看到他举着刀正准备朝我头上砍呢,还好我反应迅速,不然,恐怕咱们今生的缘分就要到这里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日子还长着呢。”沈闲蹲下身,揭了护教使者的面:“将这人带回去,严加看管。你换上他的衣服,留在这里,千万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大壮拍拍胸脯,豪情万丈道:“王爷,你就放心吧。” 沈闲对他还算是放心,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赶了回去。 千暖问道:“夫君,这个人怎么办?” 沈闲想了想,说道:“现在安排人将他带出村落,带到咱们在山口处的大本营,传个口信过去,让那边的弟兄严加看管,好生审问,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自寻短见。” “我安排人将他带出去。”千暖转身正准备出房间,回过身问道:“夫君,你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沈闲此时还在担忧大壮的安危,毕竟这算是孤身犯险,万一露出了马脚,凭白莲教这群人的手段,真若是落入他们手中,恐怕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爱妃,你等会儿跑一趟,命令冯留赶回来,守在小据点外面,策应大壮。” “我这去,你好生歇着吧。” “注意安全呀!”沈闲站在门框前,目送着她:“我等着你回来呢。”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去吧。”千暖挥了挥手,小声嘀咕道:“这一天天的,整的像生离死别似的,不紧张也得被你给弄紧张。” …… 五天的时间过去,村落里依然很平静,自打大壮打入了敌人内部,白崇再也没有从小据点里出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壮每天穿着这身黑袍,浑身不自在,就盼望着白崇能快点出现,他只要一出现,就可以摸清他打算做什么,对症下药,总比摸着石头过河好的多。 邹永年在这五天的时间内,每每到了后半夜,他都会来找何花儿。 沈闲,千暖每次都亲自趴在窗边,不为别的,就为看的清楚一些。 不过,这久别重逢的两个人,除了第一夜做了些疯狂的事,这五天的夜晚都在紧紧相拥,聊天中度过。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邹永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除了穿着黑袍隐藏自己之外,还刻意简单易了个容。 这就导致沈闲看他的眉眼比较熟悉,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暖儿,我心中有一个预感,这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我绝对认识。可是,这一时半会儿,我实在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想不起来,咱就慢慢想,一个多月的时间都过去了,不差这几天。” “嗯。” 沈闲正欲趴在窗边继续观察,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小两口迅速隐藏了起来。 邹永年抱了抱何花儿:“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你这贴上假胡子,我都有点不敢认。” “我明天不贴了。” 第188章 酝酿退路 何花儿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下次还是把胡子带上,免得有人认出了你。” “那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为我考虑的太多,今生有你,值得。” 邹永年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何花儿目送着他,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选择回到房间,片刻之后,屋内的烛光灭掉。 千暖,沈闲没有选择跟上邹永年,小两口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那边有人盯着,刘冲没日没夜的守在莲花台附近呢,若是有什么动静,小两口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们俩亲自在这里监视了一个多时辰,这连着几夜都是如此,身心俱疲,眼下没有事情发生,还称得上是太平,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补觉。 白崇这几天时间,并没有露面,但是他也没闲着,正忙着和王山同流合污,暗中操作,共同做林家产业的假账。 他们这是打算将林家彻底掏空。 何花儿作为林家二夫人,其实察觉到了这一切,不过,她没打算管。 原因有两条,第一条原因,她本来就对林家没感情,这件事情她懒得管,第二个原因,邹永年前两天告知过她,不要和王山找不愉快,他想做什么随便都可以,就算是见到了,也当做没看见。 何花儿只听邹永年的话,她作为一个女人,除了要为心爱的人考虑之外,还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王山这个人心狠手辣,城府颇深,此时此刻,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更不要动了他的利益,否则,他们娘仨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何花儿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在乎钱财的多寡,对她而言,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和心爱之人,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过上他们期盼已久的小日子。 邹永年赶回莲花台下的暗室之中,白崇正巧刚送走了王山。 “账面处理的怎么样?” “回大人,已经差不多了。” “很好,这件事你做的不错。”邹永年夸完他,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口吻同样如此:“事情办的差不多了,王山这个人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你们找个机会,请他吃顿好的,他人生中最后的一顿饭。” 白崇出邪恶的笑容:“小的明白。” “我的那份你们三个人分了吧。” 邹永年这句话,自然是说给白崇,秦长老,以及哑巴长老三个人的。 这三个人听了这话,先是面面相觑,十分不解,反应过来后,皆露出了感恩戴德的笑容。 白崇谨慎的问道:“大人,您不要钱,想要什么?” “你是在质问我吗?” 秦长老也觉得他这话问的不妥当,立刻迎上笑脸打圆场道:“大人大人……大人千万不要误会,白教主的意思是说,大人,您把钱都给了我们,自己个却什么都不要,我们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孝敬您。” 白崇立刻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是……大人,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不必孝敬我。”邹永年背过手,一脸释然的说道:“我想要的,你们已经给过了,他人现在正躺在隔壁,一辈子也起不来。” 杀父之仇。 林呈的命。 “小的明白了。” 白崇后背直冒冷汗,生怕自己因为刚才的问题而得罪了邹永年,他为表忠心,立刻找补的问道:“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一定去办。” “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需要你保全自己,不要被抓就行。” 秦长老颇有些自负的说道:“大人说笑了,谁会来抓我们啊?” 邹永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并不打算将朝廷派人调查白莲教这件事情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对他而言,这群亡命之徒只不过是他用来复仇的棋子而已,一盘棋下过,甚至连回收的必要都没有。 这群人就适合自生自灭,这是他们应得的结果。 邹永年临行之前,戴上帽子的瞬间,给了哑巴长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哑巴长老微微颔首示意。 两人相视一笑,酝酿一场不小的风波。 白崇和秦长老没察觉到这一点,他们两人都是鬼迷心窍之人,此时此刻,正沉浸在获得林家巨大财富的快乐之中。 同时,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送走了邹永年,特意支开哑巴长老,偷偷商量着来一次鸿门宴,除掉王山,然后再除掉哑巴长老这个碍眼的家伙。 他们打算平分这两个人的银子。 第189章 彻底翻脸 三天后,冯留从小据点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禀告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大壮人不见了,小据点以及周边我都找过来了,就是不见他的人影。” 千暖给他递了一杯水:“你别着急,喘口气慢慢说。” “谢过王妃。”冯留咕咚一饮而尽,可见渴的不轻,喝罢了水,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我今天本想看看屋子里是什么情况,结果,探着脑袋发现里边没动静,我便偷偷潜进去,确定里面没人。” 沈闲彻底坐不住了,一脸担忧道:“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夫君,你先别慌,还是先想办法吧。” 沈闲觉得有道理,毕竟现在慌也没什么用,徒劳无功不说,还会自乱分寸。 他冥思苦想,开口嘱咐道:“冯留,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找刘冲,让他想办法看看,莲花台那边有没有大壮的情况。” “属下这就去。” “注意安全。” 沈闲认为此事发生的太过蹊跷,实在突然,他心中觉得不稳妥,便打算铤而走险,秘密调动村口的100多名甲士,与刘冲他们里应外合,先抓了莲花台的人再说。 千暖听了他的计划,觉得太过冒险,便发挥贤内助的作用,及时劝阻了他。 “夫君,还是先等一等刘冲的消息,若是真没什么消息,咱们再这样做也不迟。” “最多等一天。” “行。” 此时此刻,沈闲挂念大壮的安危,没有闲心坐在屋子里傻傻苦等。他来回走动,心中躁动不安,索性直接出了村落,直奔隐藏山道的入口处,藏在附近,亲自守在这里。 千暖心知这种时候也不能劝的太狠,收拾些干粮跟在他后面,守在他身旁。 当天晚上,大壮猜到自己凭空消失,外面的人,尤其是王爷,肯定会很着急。 他借放风之便,趁着没事从莲花台下面的密室来到地面,偷偷扯下面罩,特意让埋伏在附近的自己人看到他的脸。 刘冲看到他后,这才放下心。 “快,立刻去禀报王爷,大壮很安全。” 片刻之后,大壮便重新被叫了下去。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事情还要从今天凌晨开始说起——他本来睡得好好,正做着发财的美梦呢,耳边突然听到地板处有动静,他反应过来,密道里肯定来了人,二话不说,立刻从外面打开了入口。 白崇领着两名护教使者,从这里出去,直奔林家,没过多久就都回来了。大壮本来以为他们三个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结果,白崇却告知他这里已经作废,让他跟着一块下密道,然后就把密道封死。 大壮穿着这身皮,只能听从他的吩咐,来不及向外传达消息,硬着头皮跟着他们下了密道,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条密道竟然直通莲花台下,他跟着白崇来到这里,直至现在,尚不清楚究竟为何。 莲花台下,摆了两桌子宴席。 白崇,秦长老,哑巴长老,三人宴请王山。 大家表面都是乐呵呵的笑,其实心里都很清楚这一顿饭吃的就是分赃。 酒过三巡,哑巴长老不胜酒量,让人搀扶着回了房间,留下三人继续喝酒吃菜。 王山还不知危险悄然降临,举起酒杯乐呵道:“二位,林家的钱大半已经是我们的了,还有一小部分,无关紧要。不过,若是二位不嫌弃,我回到江南再努力,争取将林家的钱彻底吸干,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继续竭诚合作,平分银子。” “好,我觉得有王老爷这句话就已经足够。”秦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次那么多银子,王老爷拿了大头,下次真的会有这个心和我们兄弟二人平分银子吗?” “秦长老,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诚意。” “不不不……就事论事,咱们还是先为下次银子的事情商量一下,免得像这次一样,临时更改,闹得双方不愉快。” 白崇心知今天晚上就要弄死王山,索性不再装,直接选择摊牌:“姓王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把手里的钱交出来一部分。否则,你今天有命过来,没命回去。” “呵!你敢杀我?!”王山毫不畏惧道:“没有我,你们两个江湖骗子能有那么多银子吗?我可怜你们,才和你们分钱,若是真把我给逼急了,一文钱都不给你们。” “他娘的,我这一天天真给你脸了。” 第190章 各奔东西 白崇大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王山眼瞅着情况不对,掀起桌子撒腿就要跑,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哪里是他想跑就能跑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出这个门,就直接被旁边的护教使者掀翻在地。 大壮目瞪口呆,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这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干起来了呢? 白崇看着大壮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便吼了一嗓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这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吓傻了不成?快点将他绑起来!” 大壮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手,和其他人一块儿将王山绑了个结实。 王山气的大喊道:“白崇!你最好快点放了老子,老子警告你,若是今天老子没回去,你的所作所为,就等着公之于众吧!” 王山对今天所发生之事早有准备,他本来就信不过白莲教的人。 他来这里之前,担心遭遇不测,吩咐过府中的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若是今晚他没能回去,就将白莲教坑骗百姓,谋财害命的所作所为告知世人。 他就算是死也要将白莲教拉下水。 不过,王山能想到的,白崇同样能想到。 他在请王山过来的同时,就秘密派人去处理王山的心腹,约莫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得了手,正往回赶呢。 秦长老不愿多听王山说话,对于他而言,银子到手比什么都重要,王山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他们宰割。反正现在人在他们手中,任何时候动手都可以。 白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果断选择今天就动手除掉他。 王山连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准确一点说,他们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尸体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外面。 大壮办的这个差事,他心理素质还算是可以,不慌不忙。 不过,今晚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没想到这群人为了利益,直接互相残杀,若是照这样的事态发展,白莲教的这群人肯定早就做好了打算,想好了退路。 他在心中思来想去,想要想个好办法拖住白莲脚的人,最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件事情告知王爷。 暗室之内,白崇和秦长老继续喝着酒,沉浸在平分王山银子的喜悦之中。 “白兄,还有一个人,咱们不要忘了。” “那个老哑巴?” “没错。”秦长老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刚才喝醉了酒,躲过一劫,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出去,待会儿趁他熟睡,咱们就动手弄死他,平分他的钱,远遁于江湖,以后带着这些钱过安生日子。” “不瞒你说,正有此意。” 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商量定了对策,悄悄来到哑巴长老房间门口,打算亲自动手。 不过,他们进屋后却发现床上没人。 哑巴长老平日里一副软弱不堪的模样,实则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靠不住,事先就做好了准备,宴席之上,佯装醉酒,实则就是为了有理由脱身。 哑巴张老趁白崇,王山等人喝酒之际,利用邹永年教给他的法子,收回了那六个活死人护教使者体内的虫子,如此一来,白莲教十二名护教使者就直接损失过半。 剩下的六名护教使者,其中一名还是朝廷的人——大壮。 哑巴长老眼看着白崇,秦长老进了他的房间,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悄悄走过去从外面锁住了门,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这道锁死的门。 他忙活完这一切,回到宴席的地方,召集了其余六名护教使者。 哑巴长老意外的不哑巴,开始说话。 “我将你们叫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朝廷已经派了王爷,以及数百人过来调查我们。白教主,秦长老得知消息,已经带着钱跑了,他俩贪生怕死,丢下了我们。” “我知道你们几位在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丢下你们,我于心不忍。”哑巴长老从怀中拿出几大锭金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可是,这话又说回来,朝廷已经查到了这里,咱们不可能再待下去。这些金子你们拿走,这已经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以后咱们就各奔东西,各自过日子。” 哑巴张老说罢了话,便出了房间。 大壮彻底懵逼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叫怎么一回事?我还没卧底过瘾呢,白莲教就这样解散了啊! 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拿起桌子上的金子,便打算跑路。 第191章 消失不见 大壮也拿起桌子上的金子揣到怀里,跟着他们跑出了暗室。 他觉得白莲教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完全没有了卧底的必要,当务之急就是要将白莲教的这群人抓捕归案,毕竟他们刚跑不久,外面又有自己的人守着,应该还来得及。 六个人一块儿跑出去后,大壮就立刻朝着埋伏的人大喊道:“刘冲!抓人!” 不出意外,白莲教剩余的五名护教使者全部被抓,无一漏网。 刘冲看着这被摁住的五个人,十分不解的问道:“大壮,这是什么情况?我藏的好好的,你把我喊出来抓人干什么?” “已经没有藏的必要啦,白莲教的人都跑光了。” “什么?!除了你们,我没看到人出来啊。” “他们藏有暗道,估计没从这里走。”大壮回头看了眼莲花台:“留下几个人看着他们,回头带回去好生审问。咱们带着人赶紧时间冲进去,看看能不能抓住漏网之鱼。” 事到如今,刘冲只好照他说的做。 沈闲当晚就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领着大队人马从暗道进入莲花台,经过一番仔细的搜捕,确定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冯留一直守在密道入口处,完全不见哑巴长老等人的身影。 白莲教的余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闲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群人怎么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他思来想去,将这些疑点归结于那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身上,毕竟,自从那个黑衣男子出现后,白莲教的人就没有了大动作。 而且,他隐隐约约,总觉得黑衣男子有些熟悉。 “冯留,我给你留下了一部分人,除了守着抓来的俘虏,你们还要继续搜索,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属下遵命。” “其余人立刻跟我回村落。”沈闲带着人边走边安排道:“刘冲,你率领一部分人,搜索这座山的外围,这群人刚跑不久,应该还没跑远,你务必要将他们找到。” “我这去。” 沈闲总觉得还有些遗漏,皱着眉头,不停的思考,终于,脑海之中闪过一丝灵光。 “我差点给忘了!何花儿!” 他突然想到凭黑衣男子和何花儿的关系,黑衣男子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当务之急,就是要立刻赶回村落,藏在暗中监视何花儿,静待黑衣男子落网。 千暖和他想到了一块儿,二话不说,撇下大部队先行一步。 大壮不敢走远,时刻守在沈闲左右,毕竟敌人在暗,万一突然杀回个回马枪,沈闲身旁若是没有高手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你说这群人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怎么会突然跑了呢?” “尚不清楚。”沈闲也正因为此事而烦恼呢,布了那么久的局,终是一场空,他心中难免有些不甘:“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黑衣男子是这件事的转折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可是,这些天记忆似乎有些混乱,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王爷,凡事欲速则不达。” “理是这个理,可是当事情发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千暖轻功迅速赶回村落,直奔何花儿居住的房子,悄悄来到窗边,探着脑袋往里边看,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她索性选择偷偷翻进去,房屋里空无一人。 “糟糕!我们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没有在这里逗留,而是原路返回,迎着沈闲的队伍。 “夫君,房屋里没有人,我估摸着黑衣男子趁我们的注意力在莲花台的时候,他悄悄赶到了村落,带走了何花儿和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沈闲听到这个消息,更加懊恼:“这件事怪我,处理的太过着急,导致有了疏忽。我应该早想到这一点,留下人守在何花儿居住的房屋附近,只要一有人来,就立刻跟上,也不至于出现人消失不见这种情况。” “夫君,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一个女人,两个孩子,这里又是山路,他们应该跑不远。”千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色还行,我带着人去找。” 沈闲无奈的点点头:“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去找吧。” 他身心疲倦的坐在山路旁,仔细回想着这些事情的细节。 “大壮,你拿着我的符节,现在立刻去京畿附近的军营,调兵马过来封山。” “王爷,您这边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点去吧。” 第192章 离奇死亡 大壮心知这件事很紧急,便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动身前往军营。 沈闲带着其余的甲士步行回村落,他们到村口的时候,天微微亮,不知不觉,已经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不说是毫无收获吧,怎么也称得上是碌碌无为。 事情不出意外就会有意外。 沈闲抬头注意到,距离村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枝之上,似乎挂着一个大木箱。 他被其成功吸引,走了过去,定睛一看,这个大木箱竟然还滴着血! “快!立刻取下来!” 手下人将木箱取了下来,打开一看,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木箱之内赫然摆放了两颗人头,人头的主人不是别人,竟是白莲教教主白崇和秦长老。 沈闲彻底迷茫了,事情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两个人不是跑了吗?怎么会身首异处被人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这就好比故意被过往的人看到一样。 手下人检查箱子的时候,有了发现:“王爷,这里还有一封信。” “拿过来我看看。” 沈闲接过信封,拆开来看,这还挺巧,这封信不是给别人的,正是给他的信。 信上的大致内容就是:这两个人我已经帮王爷处决了,他这些年骗取百姓的不义之财,全部藏在莲花台旁边的巨石之内。这次骗取林家的绝大部分银子,藏在村落之中,王石所住的房屋,里面还备有一份大礼,还请王爷不吝笑纳。 对于沈闲而言,这封信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喜悦,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这封信彻底激怒了他。 沈闲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莲花台告知冯留,藏银的消息,令他将银子找出来,另一路则由他亲自带领,前往王石的住所,他倒要看看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 进了屋,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闲满腔怒火,此时也不像往常那样害怕,而是径直走了进去,他的鼻子很好使,顺着气味找到三具无头尸体,还有王山的头,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几大箱银子。 这不用猜也知道,这三具尸体就是信上所说送给他的大礼,分别是白崇,秦长老,还有王山。 “杀人灭口,当真是好手段。” 沈闲将这里的善后工作交给手下人,他则开始打量这几具尸体,以及思考该如何向当地百姓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尸体的血液很新鲜,明显是被人刚割下头颅不久,这就证明黑衣男子留下了人来处理这件事情,若是没猜错,此人现在应该还没跑掉,就藏在村落或者山中。 可是,茫茫大山,白莲教在此经营半年之久,甚至是更长时间,此人对这里的情况运比朝廷的人了解的多的多,想要抓到他,谈何容易。 沈闲正想着,外面一片嘈杂声。 手下人进来禀报道:“王爷,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百姓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现在正在外面闹事,叫嚣着让朝廷给他们个说法,不然,他们就要将这里围起来。” “我出去看看。” “王爷,来者不善,还是先缓缓吧。” “这都是我大宁的百姓,怕什么?” 沈闲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百姓较为妥当,便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他面对被蛊惑前来闹事的百姓,不慌不忙,最大程度的发挥了他能说会道的本领,最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将这群百姓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心中暗自庆幸:我这张巧嘴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响午时分,冯留带着人,搬着几大箱金银珠宝来到村落,朝廷的人将这些本属于百姓以及林家的银子汇总在一起,汇总的银子竟然高达二百多万两。 这其中的大头自然是林家。 冯留看着白莲教的账册,不禁感叹道:“乖乖,这年头骗子那么赚钱的吗?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万两真金白银,这还不包括官方承认,林家名下的票据,飞钱。” 沈闲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笔笔账,下定决心,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所有被骗之人一个公道。 “仔细核对,照着白莲教所记名目,务必将骗取而来的银子还到百姓手中。” 冯留这时问了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王爷,林家的人死的死,跑的跑,还有可能和白莲教是同伙,记在他们家名下的银子该如何处理?” 沈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忽然又想起林家的一个人。 “林香呢?” “回禀王爷,一直不见人影。” “找!务必将她找到。” 第193章 散发银子 沈闲看着这满屋堆积如山的银子,开始思考冯留刚才所问的问题。 林家的银子到底该如何处理? 这其中有个关键点,若是何花儿真和黑衣男子跑了的话,无论她知情与否,毫无疑问,她和黑衣男子可以称得上是一伙人,毕竟名义上她还算是林家小妾,这样跟着外人跑的不知所踪,怎么也说不过去。 事情如果真是这样,朝廷就有理由定她的罪。 林家的财产相当一部分得收入国库,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说法,具体怎么做,还不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情。 沈闲思来想去,说道:“林家的银子先不要动,就放在这里,日夜看守。一切等到暖儿找到何花儿再说,或者找到林香。” “明白。” 沈闲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天渐渐阴暗了下来,看来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这对身处山里的他们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还没找到逃逸的幕后黑手。 他难免有些担心,毕竟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若是敌人还有阴谋诡计,挑选这个时候动手,多半能够得手,他现在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就盼望着暖儿快快回来。 冯留看着外面不愿散去的百姓,担忧的问道:“王爷,无论如何劝说,百姓们都不愿意回屋,眼看天就要下雨,他们这样堵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呀。”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冯留无奈的摇摇头,他若是有好办法,也不至于问这样的问题。 沈闲冥思苦想后说道:“你去和百姓们说,白莲教已经覆灭,白莲教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他们先前骗取的钱财,现在可以照着所记账册全数奉还,若是有人愿意领钱,登记名字,领了钱就可以回去,不愿意领钱的,绝对不可以强求。” 冯留顿感压力,心知这是件苦差事,若是办的好,还好说,若是办的不好,激起百姓躁动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就算是大罪一件。 他犹豫一番,硬着头皮说道:“属下去试试。” 沈闲可不喜欢他这种说法,尤其是他这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一本正经道:“这件事非比寻常,我不是让你试试,我是让你务必将它办的漂亮。” 冯留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将这件事办的漂亮。” 沈闲欣慰的点点头,目送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 然后,外面就开始响起了洛泽不绝的嘈杂声。 不过,自始至终,冯留的嗓门总能掩住一切声音。 沈闲是有些识人之明的本领在身上的,现在看来,他让冯留做这件事,还真是找对了人。 冯留将两大箱银子打开摆在门口,然后慷慨激昂的诉说沈闲那一套说辞。 大致意思就是说,银子就在这里,全部都是白莲教骗取你们的银子,这本就属于你们,现在上来拿回本就属于你们的银子,不是件丢人的事情,更不是让你们否认之前你信仰的东西。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信不信白莲教和我没关系,但是不能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吧,除非你脑子有病。 理智的百姓们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们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立刻走人,绝不逗留。稍微被白莲教迫害较深的百姓们,坚定内心的信念,他们认为,作为白莲教最忠实的教徒,势必要与白莲教共存亡。 这些施舍而来的银子,他们瞧不上。 冯留不理解这种被骗了,还要帮骗子数钱的行为,但是他很尊重这种选择,尽管在他看来,这或许是非常错误的选择。 沈闲这个时候又支了个招,他站在冯留后面,偷偷给他递了张纸条。 冯留看罢了后,觉得算是个妙招。 “乡亲们,我想问你们个问题,你们当初信奉白莲教,到底是为了什么?” 剩下的百姓们,不少人喊的都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银子。 冯留这下知道该如何应对剩下的百姓们了。 “乡亲们!大家先静一静!我已然知道,咱们大家伙都是为了银子,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们摸着心,问一问自己,信奉白莲教之后,除了要交很多银子,你们到底收获更好的生活了吗?” “……” 百姓们彻底沉默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以为只要交了银子,山神就会庇佑他们,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的人生就会迎来转折,过上想要的好日子。 第194章 找到林香 事实上,这些被骗的百姓们大多数过的都很凄惨,他们信了白莲教后,从前的苦日子并没有改善,似乎还加重了一些。 不过,他们整日整夜被白莲教这群罪该万死的人洗着脑,从来没有主动想过现实的问题,只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期盼之中。 虚无缥缈的东西终究是假的,这是不现实的。 冯留看见在场的百姓都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些话直击了百姓们内心深处的痛。 他理清头绪,乘胜追击道:“乡亲们,认清现实吧,大家伙仔细想一想,信奉白莲教的这段日子里,真正做了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吗?还是整天做着春秋大梦?期盼着那不切实际的生活。” 百姓们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领银子!白莲教确实没啥鸟用!” 剩余的百姓都齐刷刷的看向他,这个长的还算魁梧的小伙子毫不畏惧,走上了台,对着账册找到名字,领了银子,然后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人就是这样,有了带头的之后,便齐刷刷的一拥而上,百姓们彻底认清了现实,他们拥挤着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 冯留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挥了挥手,大声疾呼道:“乡亲们,大家千万不要拥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该是你的银子就是你的,都在这里,一文钱都不会跑。” 沈闲眼看着这件事得到妥善解决,走进房屋,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出人意料的是,刚才那个长的还算魁梧的小伙子,从后门进了屋子,手里捧着领来的银子,毕恭毕敬的弯腰说道:“王爷,一切照您的命令,戏演完了,领来的银子都在这里。” “银子你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沈闲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实属无奈,毕竟他总不能放任着百姓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手头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若是被人看到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且说另一边,千暖,刘冲各自带着甲士搜索附近的山区。 刘冲在莲花台附近找了整整一个上午,一无所获。 千暖这边情况倒是和他不一样,她凭着自身经验以及过人的能力,准确判断出了“逃逸之人”的方向。 不过,她发现这个姑娘时,立刻意识到自己上了黑衣男子的当。 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沈闲正派人寻找的林家长女——林香。 她在山中跑了很久,实在跑不动了,只好躲在树洞之中。 千暖为了证实心中猜想,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朝这个方向跑?” 林香正蜷缩在树洞内,此时此刻,她被吓得全身发抖,她这样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千暖为了打消她心中的顾虑,准确来说是害怕,她破天荒温柔的说道:“你要相信我,我会将你带回家。” 林香放松了警惕,立刻抱住她,开始痛哭流涕。 “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林香抹着眼泪,磕磕巴巴的说道:“今天凌晨,我本来在房间睡觉,突然闯进来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他二话不说,就将我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然后让我顺着这个方向跑,不可以回头,否则就杀了我。” 千暖猜测这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应该是那晚和何花儿幽会的男子。 他之所以让林香这样做,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吸引朝廷的部分人马从错误的方向搜索,他好从他原本设计的路线顺利逃跑。 “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林香摇摇头说道:“他蒙着面,眼神很凶狠,我压根就不敢看他。” 她说罢了话,立刻紧紧抱住千暖,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庇护。 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不敢回去,让我跑的那个男人说他专门留下了人监视我,如果我敢回去,他留下的这个人就会杀了我。” 林香说罢,就惊恐的左顾右看,似乎是很害怕什么东西。 千暖成功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你说那个黑衣男子留下了人监视你?我有点不相信,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林香拼命的摇摇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惊恐一声后将头埋在千暖怀中,嘴里不断重复的说道:“他就在附近,正在盯着我呢,他就在附近,就在附近……” 千暖警惕的扫视了一眼周围,敏锐的察觉到东南方向有异常。 第195章 封山搜索 千暖确定那边是个人影,她是个很机灵的姑娘,为了防止打草惊,假装没有看到,选择按兵不动,嘴上不停的安抚林香。 她等林香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后,安排专人保护她,然后就带着人往回赶。 这一路上,东南方向的那个人影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一直在跟踪。 千暖回到村口处,这里大部分都是朝廷的人,可以确保林香的安全。 她彻底放下心来,二话不说,立刻朝跟踪人影的方向追过去。 这人反应倒是迅速,想看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撒腿就跑。 千暖跟在他后面穷追不舍,论山林之间的追逃,她还没服过谁,这个人自然也不在话下,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这一瞬间,这人回头突施冷箭,朝后面射出了几只暗器。 千暖追击的同时,时刻保持着注意力,及时躲闪了暗器。 这人觉得若是一直跑,迟早会被抓住,索性选择不跑了,回头开打。 两个人就这样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打斗的过程中,千暖趁机出手扯下了他的面罩,看清了他的真实面容。 “原来是你。” 哑巴长老见身份已经被识破,便不再隐瞒,也不说话,他经过刚才的交手,确定自己不是千暖的对手,用脚撩起地上的树叶,混淆视线,撒起脚丫子继续跑路。 千暖被彻底激怒,抄起一根地上的木棍朝他投掷过去,结果,准头有点不行,没有丢中,估计若是丢中的话,恐怕会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在山林之中,展开了一番角逐大战。 哑巴长老熟悉乌龙山区的地形,他在这一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总是能在千暖将要追上他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挑选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千暖丝毫不惧怕,她下定决心,今天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花开两朵,这边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大壮将领过来的兵马驻扎在山口处,各自安排好了任务,封锁主要的山路,安排好这一切后,他只身来到村落,向沈闲禀告这件事情。 “你做的很好,现在立刻赶回去,封山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 沈闲说罢了话,便进了房间。 林香被村口的守卫送到了这里。 他打算从她这里当做事件的切入点,仔细询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林姑娘,我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仔细回忆,想好了再回答。” 林香对沈闲倒是放下了戒备,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害怕的浑身发抖,她除了眼神有些闪躲之外,看起来倒是非常正常,这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可能是她觉得他长的好看。 “我有些口渴,想要喝水。” 沈闲示意一旁的冯留给她倒水喝。 “你喝你的水,我说你听。”沈闲便开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跑的?你是自愿跑的,还是有人逼着你跑的?如果没人逼你跑,你为什么要跑?如果有人逼着你跑,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香便将说给千暖的话重新说给他听。 沈闲由此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黑衣男子逼迫她跑,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你仔细想一想,那个让你跑的黑衣男子身上有没有明显的特征?” 林香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觉得这里很安全,便彻底放下了戒备,回忆也不似刚才那样模糊,反而渐渐清晰了起来。 “我……我记得他……他右手有伤。” “你是说月牙形状的伤口吗?” 沈闲记得监视的时候,看到黑衣男子右手有个月牙形状的东西,只不过当时,他不确定这是伤,还是胎记。 他印象中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林香沉默的点点头。 沈闲看她的样子,觉得也问不出啥有用的东西,便嘱咐人送些吃的,喝的,穿的,然后让她好生休息,便出了房间。 “冯留,你带人沿着暖儿追的方向,追过去,务必保证暖儿的安全。” “属下这就去。” 刘冲这个时候过来禀报道:“王爷,当地的百姓们该领的钱都已经领了,还剩下一些,这些人不是本地人,现在都已回乡,他们剩下的银子该如何处理?” “贴下告示,告知这里的情况,然后将所有银子全部搬回京城。” “属下明白。”刘冲欲走还留,继续说道:“王爷,还有一件事,百姓们都想出村落回自己的家,现在白莲教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我担心有人趁乱溜走,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第196章 长老落网 沈闲想了想说道:“放百姓们离开吧。”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是因为他倒要看看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有没有胆量。若是他真的躲在村子的某一处角落里没有出来,想要趁乱逃出生天,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过,如果不见他的人影,这大概率可以证明他已经逃出了村落。 沈闲来到村口处,除了要看看到底有没有可疑的人影之外,他还要在这里等待千暖的平安归来,这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活生生想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儿。 一直到了下午,仍然杳无音信。 刘冲过来劝道:“王爷,百姓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您还是先回屋歇着吧,我在村口等着王妃,只要王妃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沈闲表情虽然很是淡定,但是内心其实早就慌的不行,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要保持镇定,起码这样的他在下属面前,不会丢了王爷的风范。 苦苦的等待没有辜负他。 正前方树林,终于出现了他左等右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千暖拖着一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闲激动万分,立刻跑着迎上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确定她全身无碍,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回来。 “暖儿,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的花都要谢了。” 千暖看着他这副激动万分的模样,尤其是他这渐渐红了的眼眶,除了感动之外,她还有些莫名的想笑。 她微笑着看着他,不可思议道:“你不会要流眼泪了吧?小哭包。”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哭?我这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眼睛里进了沙子。” “你就装吧你。”千暖装作很嫌弃的给他擦了擦眼睛:“你可千万别哭啊,这里有那么多手下呢,你如果真哭了出来,你王爷的脸面往哪里放?更重要的是,你是我夫君,我堂堂王妃的脸面往哪里放?” 沈闲回头望了一眼村口,这群手下还算是有眼色,一个个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他颇有点傲娇的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行了吧?”千暖将手里拖着的人霸气的扔到一旁:“这个人是白莲教的一个长老,人我给你抓回来了,黑衣男子还是没有找到。不过,这个人应该是黑衣男子身边的心腹,好好审问一番,我觉得可以套出想要的结果。” “暖儿,你真是太辛苦了,先不管他,赶紧回屋歇着吧。” 沈闲往村口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冯留立刻带人赶了过来,将哑巴长老关押起来。 “暖儿,走吧,先回村落,喝口水,吃点东西,我给你揉揉肩,捶捶背。” 千暖非常满意他说的话,然后跟着他进屋,也非常满意他接下来的表现。 沈闲给她端茶又送水,埋头开始给她捏肩捶背,这手法定是下了苦心学来的,为了就是讨好自家媳妇儿,更为了少挨打。 千暖表情十分享受,同时不忘问正事:“你打算怎么审问他?” “我看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可不是嘛,追他的时候玩命的跑,结果一个不留神,跌到了一个大坑里,还是头着的地,没有摔死就已经是万幸了,就这还一瘸一拐的,爬起来就跑,这要是还能跑得掉,我这么多年武功白练了。” “辛苦,辛苦,我媳妇儿就是棒。” “你少拍马屁,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沈闲这才收起了嬉皮笑脸,想了又想,一本正经道:“我打算利用林香所说的,那个黑衣男子右手的月牙形伤口,这个伤口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若是猜的不错,黑衣男子应该就是京城里的人,而且大概率还是我认识的人。” 千暖问道:“你有把握吗?” “不说十成的把握,起码有七八成。”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也是好的。这个黑衣男子在幕后操控白莲教,骗了那么多人,眼看事情要暴露,竟然杀人灭口,这种恶劣的行为,必须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我也是这样想的。”沈闲仔细回忆道:“京城之内,我接触的人并不多,姑且就认定黑衣男子就是京城里的人,范围不大,应该很快就能锁定目标。” 千暖点点头说道:“等他醒过来,还是先问问他吧。” “行,暖儿,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嗯,好的。” 第197章 刚柔并济 沈闲来到关押哑巴长老的房间,冯留正守在门口,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人醒了吗?” “回王爷,人还没醒呢。” 沈闲直接推开门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道:“让人打桶凉水过来,直接泼醒他。” “属下这就去。” 一桶凉水下去,哑巴长老表情惊愕的叫了出来,刚才还在昏迷的他,现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闲坐在他对面,开口说道:“醒了?醒了就老老实实呆着,不要试图逃出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 哑巴长老十分不屑的将头扭过一边,显然不想回他的话。 沈闲一个眼神,冯留立刻意会到了他的意思,走过去,活动活动筋骨,莽足了劲,伸手就是个大耳巴子。 哑巴长老被这一巴掌打的脑子嗡嗡的,眼神惊愕的看着这两个人,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被抓了真的会挨揍,毕竟他现在还是个伤员,而且身上还有价值。 沈闲强忍着笑意,装模作样的问道:“你下手打那么重干什么?我让你打人了吗?他是我们的俘虏,还有很高的利用价值,他大概率知道黑衣男子的下落,你这样一巴掌,他心中肯定有气,我接下来问问题,他不回答怎么办?” “啊?”冯留立刻道歉道:“王爷,我意会错了意思,我以为你让我打他呢。” “我是这样的人吗?怎么可能让你打他?我就是想让你轻轻的,动作温柔些,将他的头扭正过来,看着我回答问题。” 冯留转过身看了一眼哑巴长老,刚才那一巴掌效果还不错,头确实正了过来。 “王爷,他正看着咱俩呢。” “去去去,看你把人家打的,眼神这个气呀!” 哑巴张老无语的看了他俩一眼:“……” “你不要生气哈,刚才那是误会,咱们继续。”沈闲问道:“你和黑衣男子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让你威胁林香?还有,白崇,秦长老,王管家,这三个人是谁杀的?” 哑巴长老又一次将头扭在一边,表情依然十分不屑。 冯留见状,一肚子火气,他可不打算惯着哑巴长老,走过去挥舞了一下手臂,结果这招还挺管用,哑巴长老生怕再挨一巴掌,立刻将头扭正了过来。 “王爷,他就得打,不打不识相。” 沈闲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旁,站起身说道:“你不用装作不会说话,我们知道你不是哑巴,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我不能保证我这个下属在我离开之后,他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哑巴长老偷偷瞄了一眼冯留,后者立刻掐着腰,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他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看这副熊样,确实很怕挨打。 沈闲倒是很有耐心,将刚才所问的问题重新又问了一次。 哑巴长老这次很识相,但也不是完全识相,他识相在于,他终于开口说了话,他不完全识相在于,他的话不是真话。 “我不认识那个人,他一直蒙着面,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沈闲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点。 “你说你们是合作关系,我且问你,你们合作具体是为了什么呢?银子?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哑巴长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银子,人不为财,天诛地灭。” 沈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就怪了,你们合作若是为了银子,为何还要将那么多辛苦骗来的银子留在这里呢?为什么不提前将这些银子转移走呢?而且,你们在得知我们查这件事情之后,提前跑路,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告诉我,村子里有送给我的大礼。” 哑巴长老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低下头想了又想,便想着搪塞过去。 他回答道:“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信是他写的,也是他放的。我只是拿了钱办事,威胁那个姑娘跑远点,混淆你们的视线,为他争取时间逃出生天。” 沈闲内心颇有些自得,反问道:“我刚才有说是信吗?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 哑巴长老这次彻底哑口无言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话,漏洞能有那么多。 他不得不承认,杀人这件事他在行,那么长时间不说话,说话有些生疏。 信确实是他放的,至于内容是什么,他不知道。 沈闲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波动,判断出他的心理素质不强,基于这个判断,沈闲打算乘胜追击,诈上一诈。 “你不要想着撒谎,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的多的多。” 第198章 月牙伤痕 哑巴长老当然不相信沈闲说的话,他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若是朝廷真有那么多关于黑衣男子的消息,早就在京城把他给抓了,何至于让他逍遥法外到如今。 他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沈闲也不着急,毕竟审问确实不能逼的太狠,他觉得还是先缓下来为好,否则,狗急还跳墙呢。 “你不相信,也就罢了。休息一会儿,闲着没事干,咱们聊聊天吧。” 哑巴长老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这审问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求聊天了呢?他意识到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聊天,中间肯定有诈。 “咱们这也算是相识一场,毕竟是我媳妇儿把你给抓回来的嘛,你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哑巴长老不情不愿道:“李。” “李长老,哪里人士啊?”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吧?” 冯留怒气冲冲的握紧拳头:“我家王爷好声好气的问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闲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那么冲动。 “你不说,我也能理解。你是在担心说谎被我拆穿?还是在担心,你说出你是哪里人士之后,我派人去找你家里人麻烦。” 李长老听了这话,表情有些落寞,若是仔细一看,落寞之余还有几分愤怒,甚至还有几分苦笑。 沈闲倒是细心,成功捕捉到了这一点:这应该是家里有了变故,成了伤心事。 这越是李长老的伤心事,沈闲就越要开口过问。 “你出来干这种杀人骗财的勾当,你家里人知道吗?” 李长老轻叹一口气:“……” “你多久没回家了?你给他们写过信吗?家里人出来找过你吗?” 李长老被问的有些不耐烦,暴躁的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开始抓耳挠腮揪头发。 他这样一副狂躁不安的表现,恰恰证实了沈闲的猜想,家里的事儿是他藏在心里的痛,更是他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不要问了!我求求你不要问了!你问我家里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 “行!我不问你家里的事了。” 沈闲倒是爽快,说不问就不问,不过,他接下来要问的,不比问家里的事好到哪里去,原因是他将话题重新扯上了正轨。 “我问你别的问题吧,黑衣男子是不是已经逃离了这里?” “我不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跑的?” “我不知道!关于他,我通通不知道。” 沈闲不慌不忙,丝毫没有生气,他应该是猜到了李长老会是这个态度。 “你不知道,我就不问关于他的事了。” 李长老狐疑的问道:“此话当真?” 他不敢相信,沈闲会对黑衣男子的事情轻易放过他。 “当然真,我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沈闲便将话题扯到了李长老身上:“问问你的事情吧,你威胁了林家长女,对吗?” “嗯。” 李长老对这件事情倒是供认不讳,他承认了是他假扮黑衣男子去威胁林香。 沈闲对这一点倒是有些佩服他,毕竟这家伙还算是胆大心细,竟然将黑衣男子右手的月牙伤口一比一复制在了他手上,还故意让林香看到,导致她认错了人,提供了假消息,这一切都是为了误导查案之人的判断。 “你什么时间威胁的她?” “寅时末吧,当时天还没亮。” “很好,这点你确实没有撒谎。” 沈闲问过林香同样的问题,她的回答和这一样。他当时还担心这姑娘被吓破了胆,记的时间可能有些模糊,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这姑娘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威胁林香,让她拼命的逃跑,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从而让黑衣男子趁机逃脱。” 李长老沉默的点点头。 沈闲话音一转,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黑衣男子就是在那段时间逃跑的?” 李长老身体忽然一震,没有开口说话。 “我说过,我对这件事知道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的多的多。”沈闲继续下套诈他道:“黑衣男子,京城人士,身份地位还不低呢,起码是个……官吧。” 李长老不由自主的怔了怔。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李长老的表情以及身体反应,表情复杂的很,额头上渐渐出了细汗,眼神还有些空洞…… 沈闲基于李长老的这些情况,以及他通过黑衣男子手上月牙伤口的推断,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猜测应该没错——黑衣男子确实是京城中人,而且他还见过。 如此一来,这人范围就小了许多。 第199章 睡会儿觉 沈闲对李长老的这种沉默很满意,尤其是他这副吃瘪的表情。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黑衣男子右手上的月牙伤痕是怎么一回事?” 李长老愣了一下:“你问这有什么用?” “确实没什么用,我就是想看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李长老心知自己已经被沈闲看透,他没有选择妥协,反而破罐子破摔,倒是十分硬气的说道:“我不知道!” 他知道他也不会说,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抱有黑衣男子会救他的这种侥幸心理。 沈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露出微笑,他现在并不打算在李长老身上浪费时间,留下一句:你就在这里好生歇着吧,便走到门口,然后将冯留叫了出来。 “你找个理由,打他一顿。” “啊?” 冯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不是还说不打他的吗? “啊什么啊?我让你打他一顿。” “王爷,这,这是什么原因呀?” “我看他不爽,这个原因不行吗?” 沈闲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对他而言,虽然李长老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是这次审问收获颇丰,他总是能从两人一两句闲话之中筛选,推理出有用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能力吧。 他现在倒是不慌也不忙,悠哉的回到屋子里,陪自家媳妇儿。 冯留站在房屋门口,独自在风中凌乱,片刻之后,他握紧拳头进了屋,还特别贴心的带上了门,然后,屋子里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以及求饶的声音。 这声音让人闻之不寒而栗,可见冯留下手之狠,以及李长老多么欠揍。 不过,饶是李长老如何求饶,他现在对于沈闲而言,都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一顿打他挨的莫名其妙,竟然没抗住,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冯留这才止住了手,非常人道的留李长老在这里面休息,还安排专人看管。 沈闲回到屋子,千暖此时还在休息。 她从凌晨天还没亮,一直追到天亮,整整一个上午,而且还是山路,时不时还要和李长老过两招,早就累的不得行,这简直比她和沈闲做一整夜正事不睡觉还要累。 她今天以另外一种方式,再一次体验到了身体不属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千暖正做着梦呢,突然觉得怀里似乎多了一个东西,而且还不老实的占她便宜。 她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这家伙,不是他的话,这世间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沈闲看着她疲倦又好看的眼眸,有些心虚,将头埋在她怀里,装死不动。 她并没有生气,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而是开口问道:“你审问完了吗?” “嗯。” “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千暖笑了笑,拆台道:“你谁啊?” “……”沈闲支着脑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道:“我可是你夫君,堂堂大宁朝的王爷,只要我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种没有心思的小喽喽,自然是轻松拿下。” “说说看。” 沈闲便将他的分析,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向千暖复述了一遍。 “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万一错了呢?” “我知道这些是猜测,因此,我留了两手准备。我打算命冯留,刘冲带着兵马留在乌龙山继续封山搜索,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另外,咱们明天就动身回京城,向父皇复命。同时,命人放出消息,就说白莲教匪众已经全部落网,匪首李长老关押地牢,已经供认不讳,所骗百姓之银两,已经全部按册发放,白莲教之事得到彻底解决。” 千暖听明白了他的安排:“夫君,你打算回京城暗中调查黑衣男子的身份。” “我家媳妇儿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沈闲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倦怠的说道:“一整夜都没睡,一直忙活到现在,累死个人,暖儿,咱们就这样抱着睡会儿觉吧。” 千暖点点头,捏捏他的脸:“快睡吧。” 两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睡了一会儿。 沈闲觉得不找点事做,浑身不带劲,或者说一天不作,这天就等于白过。 “暖儿。” “干嘛?” “咱们明天回了王府,我还能不能像这样抱着你睡觉?” 千暖哭笑不得的说道:“当然可以了,你想什么呢?” “我想……我想这样抱着你,做一些咱们很久都没有做的事情。” 第200章 小屁孩儿 千暖秒懂…… 房间里陷入了一段暧昧的安静时间。 沈闲不依不饶的问道:“暖儿,你怎么不说话啊?回去后能不能办正事?” “当然可以,我是你的人。” 千暖可没有忘记之前的承诺,若是白莲教的事情得到妥善的解决,她就会让这个忍耐了十几天的家伙,好好的放松一整晚。 沈闲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说道:“咱们可说好的哈,你可千万不要反悔。” “我发现你真的好幼稚,咱俩是夫妻,这种事情,我反什么悔?” “这我就放心了。”沈闲心满意足的将头重新埋在她怀里:“你哄我睡觉吧。” “……” 这几个字对于千暖来说,简直是个晴天霹雳,他对沈闲还算是了解颇深,毕竟两人是实打实的夫妻,进行过多次激情,友好,且深入的交流。 千暖对沈闲的认知,可以称之为,无论多么离谱的话,从他口中说出都不算离谱,不过,这句话显然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内。 他竟然让她哄他睡觉?! 还真把她当娘使唤了呀! 这种要求,过往的日子里,从来只有千暖要求沈闲,何时出现过这种情况? 千暖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妥协。 她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沈闲睡觉,直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睡了过去,她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回到京城之后,沈闲将会奖励给她一份熟悉且热情的礼物。 小两口就这样相拥入梦,或许是这些天真的很累,亦或许是他们好久没像今天这样睡过安稳觉,这一觉睡得很香,很长,小两口从下午一直睡到深夜。 相信若不是因为肚子饿,他们两个可以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 千暖和沈闲的肚子,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小两口饿的实在睡不下去了,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吃了些桌子上的点心,觉得不得劲,肚子并没有得到满足,来到厨房,深夜开了小灶。 沈闲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千暖做的家常小菜,如此美味,甚至怀念,若不是她拦着,他能将她的那份一块吃光。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 沈闲这样想到啥就是啥的人更是如此,他吃饱了饭,浑身有了力气,精力充沛,内心饥渴难耐,他看着自家媳妇如此天仙之貌美,感觉自己等不到天亮回京城,现在完全可以和自家媳妇儿先办正事。 千暖看着他这一副贱兮兮的小表情,洞察了他内心所想。 “沈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劝你忍到咱们回家,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暖儿,你别那么凶嘛。这里怎么说也算是咱们以身犯险的地方,你就不想和我一块在这里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吗?” “不想!” 千暖回答的很是斩钉截铁,同时想起了十几天前在野外,两人生平的第一次经历。 “我若是记得没错,咱俩在这里,已经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了吧。” 沈闲自然记得那晚在野外的美事,如此刺激且美好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这会是他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回忆,众多关于千暖的美好回忆之中,这段回忆确实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暖儿,这次和上次可不一样。” “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首先地点就不一样,上次是在林子里,这只是在床上。而且时间也不一样,上次是十几天前的事情,这次我忍了那么多天,你怎么说也得可怜可怜我吧,还有,上次咱们是偷偷摸摸,这次可以光明正大。” 沈闲觉得这次还能像野外那次在他的死不要脸,软磨硬泡之下,千暖依然妥协。 不过,这次他显然想的太多。 盲目自信不可取。 “你想得美,睡你的觉吧。” 沈闲继续不依不饶:“暖儿……” 千暖不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沈闲,还嫌他太过啰嗦,太过烦人,她为了能有个安静的夜晚,更为了能睡个安稳觉,果断选择出手,让他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下终于安静多了,你可真像个烦人的小屁孩儿,等到天亮,咱们回到家,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非得现在办……” 沈闲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忍了那么多天,千暖其实同样忍了那么多天。 小两口感情好,由内而外的深爱着彼此,这一点不言而喻。 他馋着她的身子,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千暖就是铁了心的不想在这里办正事。 第201章 打道回京 千暖其实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姑娘,她觉得这里没有家里舒服,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丝毫没有家的感觉。 她支着脑袋看着怀里的这个家伙,回忆起了半年前两个人逃亡的那段时光,若不是他被刺客追杀,她恰巧寻爹路过,他们恐怕不会在这个偌大的世界相知,相恋,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甜蜜幸福。 缘分就是这样奇妙,一只野猪,一片林子,一段逃亡,各方面原因的汇总,开启了两人难舍难分的相爱之旅,更开启了一段可以用余生回味的幸福时光。 两个人即使后来分开,身处异国他乡,但是谁也没有忘记谁,他们将爱意悄悄藏在心中,彼此思念着对方。 千暖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看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越看越着迷,她真是越发的喜欢这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回了王府,我一定让你好看。”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流逝,她面带着幸福的微笑进入了梦乡,期盼与自己所爱之人在梦中依然相会。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心怀那么多烦心事,皱着眉头睡觉,现在的她,眉头舒展开来,心结慢慢解开,对于她而言,这是她和他的爱情对她的巨大改变。 梦中,两个人的故事像现实一样,“女强男弱”,乐此不疲。 …… 晨光熹微,天空渐渐由黑转白。 沈闲本来还打算睡个懒觉,千暖直接从床上将他拉了起来。 “暖儿,这天不才刚亮吗?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再睡一会儿不好吗?” “少废话!快点起来!” 千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她现在就想抓紧时间回到京城,暗中布局调查,抓住那个带着何花儿逃跑,白莲教真正的幕后指使者——黑衣男子。 沈闲无奈,只能穿好衣服,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他闷闷不乐的表示:“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不是睡着的,而是被你打晕的吧?” 千暖一点也不怕他,大方的承认道:“你记得没错,确实是我打晕的你,可是,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家庭地位摆在这里,就是那么嚣张。 沈闲面对这个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的狠角色,无能为力。 他只能嘟囔着嘴,闷闷不乐的小声嘀咕道:“我能怎么样?我敢怎么样?我总不能自讨苦吃,然后被你一只手丢出去吧。” “你有这种自我认知,我很欣慰。” “……” 千暖,沈闲一块走出了屋,村口处,手下们都在这里等着呢。 “冯留,刘冲,你们二人就留在此地,认真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差人来报,我就在京城。” 两人异口同声道:“属下明白!” “大壮,你跟我和暖儿一块回京城,我有秘密任务要交代给你去办。” 大壮听了这话,满脸写着兴奋,摩拳擦掌,期待着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 沈闲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带领着很小一部分人打道回京。 按照惯例,小两口回到京城之后,自然是到皇宫,向皇上禀告整件事情的经过。 皇上对于此次白莲教的事情,称不上非常满意,但整体上还算是满意。虽然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落网,但是最起码没有激起民变,而且还将白莲教这个组织彻底铲除。 总的来说,还算是成功。 沈闲心知这件事没有彻底结束,他便将早已打算好的想法讲了出来。 “父皇,这件案子明面上可以结案,你大可以明发圣旨,宣告天下。不过,我请旨继续让我暗中调查这件案子,我有把握将真正的幕后黑手捉拿归案。” 皇上听了龙颜大悦,惊呼自己的小儿子有胆识,有魄力。 老父亲集一生所学,对着儿子一顿猛夸,唾沫星子喷一脸。 这都是满满的赞美呀! 沈闲对这份夸赞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擦了一把脸,然后又擦一把脸。 “闲儿,你想干什么放心的去干,父皇明里暗里,全力配合你。” “多谢父皇!” “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你皇祖母,母后都很想你,日日在嘴里念叨,朕这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今天就留在宫中,不要走了,我派人叫你哥,你姐一块过来,咱们一大家子好好聚上一聚。” 沈闲没有立刻同意,想了想说道:“父皇,我给你说件事,吃完饭,我和暖儿得抓紧时间回去呢。” 第202章 吃干抹净 沈闲直到现在还惦记着夜里的美事。 皇上没有意会自己儿子的意思,说道:“闲儿,你是要查案子吗?这件事不着急,可以先缓上一缓,咱们一大家子……” “不是。” 皇上此时诧异道:“啊?” 事实证明,沈闲确实是个没脸没皮,而且还没心没肺的人,他非常实诚的说道:“父皇,亏你还是过来人呢,我这话里的意思,你没听出来吗?我和暖儿……” “你先别说话,我来猜上一猜。” “……” 皇上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慢慢露出了个很懂的表情。 他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小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哈哈哈哈哈……父皇懂!!怎么可能不懂呢?!祝你成功!!” 于是乎,上一秒还让沈闲留在宫中吃饭的皇上,下一秒就将自家儿子撵回了家。 “吃饭这件事不着急,我和你母后的身体那是相当可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明年开春还打算再要一个呢……” 沈闲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难得不正经的父皇喋喋不休。 他感觉彻底无语:“……” “你现在去你母后那里接上你媳妇儿,抓紧时间回去吧,你们小两口的正事要紧,这是为我大宁王朝开枝散叶,万世不朽的功绩,你们两个千万不能马虎。反正快要过年了,不差阖家团圆的日子,快快快……快点儿回你的王府去吧。” 皇上说完了这些话,便进了大殿,沈闲不可思议的站在冷风之中,独自凌乱。 他来到皇后这里,母子俩说上几句话,然后他带着千暖来到太后这里,同样没有久留,只是聊了一会儿闲天。 小两口手拉着手出了太后寝宫…… 然后,沈闲深深的藏着内心的喜悦,拉着千暖一路狂奔,坐上马车,直奔王府。 千暖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太了解这货的为人了,这一路上,她很无语的看着他,同时,内心在不断的想象今晚的场景,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激烈且热情的面红耳赤呢? “沈闲……” “你要喊我夫君。” 千暖对他有求必应:“夫君。” 沈闲对这一声夫君十分受用,美滋滋的“哎”了一声。 “说吧,什么事?” “没事。” “啊?”沈闲表示不能理解:“你就是为了喊我一声?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吗?” “对啊!”千暖反问道:“我难道不能平白无故喊你的名字吗?” “这?当然可以,你随便喊。” “这不就得了嘛。” “……” “沈闲。” “啊?暖儿,你叫我到底要干什么?” “没事儿,我就是叫着玩而已。” “……” 沈闲突然倍感压力,他在内心之中仔细回忆,这几天是否有不妥当的行为,思来想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不妥当行为。 小两口在回王府的路上,就以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聊了一路。 沈闲下了马车,整个人都快疯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千暖怎么会突然这样。 “暖儿,我是做什么错事了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今天这里怎么了?” “你能犯什么错?千万不要多想,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是觉得好玩了,我快吓死了都。” 这同样也是他的真心话。 千暖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沈闲可能不太清楚,她自己心里可跟个明镜似的。今天意外的没有留在宫中吃饭,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这货向父皇说了些啥。 无非是什么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这不像是平常两人正常的培养感情,这是带有任务的培养感情,这任务还不小呢。 千暖感觉有了压力,心中略感烦躁。 她和他过往在深夜多次进行深入交流,两人都很放得开。 当然,这并不包括最开始沈闲莫名其妙被千暖给睡了,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今天以前,千暖没有这种压力,培养感情的时候总是竭尽全力,使尽平生所学,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渐渐有了无形的压力,这让她在心中觉得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她担心自己会发挥不好。 事实证明,她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沈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吃干抹净了她,或许这就是忍耐了多天的结果,他比过往任何时候表现都要出色,完全没有给千暖任何反攻他的机会。 两人汗流浃背,湿了床单,暂时休息。 片刻之后,沈闲再次证明他男人的魄力。 千暖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度过一整夜。 第203章 妙计横生 远处的天渐渐泛起了鱼白,大汗淋漓的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含情脉脉,四目相对,房间里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之下,极其安静,这与刚才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截然相反。 沈闲忍了那么多天,终于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养生息,这一整晚确实累的够呛。 千暖则完全没有睡意,她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又累又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她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可以睡的如此香甜,顿感无奈。 千暖丝毫不怀疑,若是明天天塌下来,沈闲依然会选择美美的睡上一觉,这就是他,永远没心没肺,脸上时而深沉,时而乐呵呵的大男孩儿。 这样看开些也是好事,人若是在心中装有太多烦心事,总会被压的喘不过气。 千暖想着想着,渐渐有了困意,她将沈闲抱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要和这个家伙睡在一块的时候,总能激起她无限的保护欲,甚至有的时候,她都有些怀疑两人的身份是不是有些出入。 这和印象中话本子上写的,不能说息息相关吧,只能说毫无关联,男人呵护女人,放在他俩身上,完全是反着来。 现实就是这样,总能让人出其不意。 小两口就这样抱着睡,一直到下午。 千暖是后睡的那个,却是先醒的那个。 反观沈闲,头不知何时已经埋在这两团壮观胸脯之中,他丝毫不担心喘不过来气,反而睡得犹如一只小猪,很是香甜。 这点倒是让人羡慕不已。 千暖彻底无语了,本来打算一巴掌直接将沈闲弄醒过来,她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没忍心下这个狠手。 一整夜如此卖力,若是这样对他,确实有些残忍,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为好。 沈闲倒是识趣,恰巧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没别的原因,他肚子饿了。 “暖儿,我好饿。” “睡了一天能不饿吗?” 千暖本来想起来穿衣服,结果被他抱着动弹不得。 “你干嘛呢?快点松开。” “你起来要干嘛?” “你不说你饿吗?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也要去。” 沈闲恋恋不舍的从她怀里起身,小两口穿好衣服,澡都没洗来到厨房,顺便给厨房里的仆人放了个假。 千暖做饭,沈闲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在旁边坐着不捣乱。 简单做了点家常菜,小两口边吃边聊。 “咱们现在回了京城,你打算如何调查那个幕后之人?” 沈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我自有妙计。” “你少卖关子,快点说。” “回城的路上,我已经安排大壮去调查近些天不在的京城高官,或者最近有公务在身的高官。” 千暖觉得没有依据,便问道:“为何是高官?不能是低一点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闲向她解释道:“幕后之人手上有个月牙形的伤口,我绝对见过,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我以前很少出王府,见到的人不多,若是见了,只能是京城里的高官,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机会。” “哦~原来如此,不过……”千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疑虑:“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姑且就当你猜的正确,这个幕后之人确实是京城高官,他的消息来源肯定多,走漏风声这种事情,谁也没有保证,他万一不回京城,直接带着何花儿跑路了呢。” “我还就担心他不跑呢。”沈闲意味深长的笑道:“他若是真跑了,这就坐实了他的身份,大壮一查便知,此人的消息就会为我们所掌握,届时就可以下海捕文书,协同各州各县抓他归案。” 千暖这才彻底听明白了他的妙计。 “夫君,真没想到,平时的你看起来傻傻的,笨笨的,办起案子如此有城府。” 沈闲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他嘴角微微抽搐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啊。” “傻傻的,笨笨的,这几个词放在任何场所,听起来都不像是夸人的话吧?” 千暖笑了笑,说道:“我觉得放在你身上正合适。” “放在你身上才合适呢。”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闲被吓得立刻就怂了,他嘟囔着嘴,只能小声嘀咕道:“真是强势如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说我就可以,凭什么我不能说你?” 第204章 立竿见影 千暖自然是没有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其实更多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若是因为这种小事就对他一顿臭骂,拳打脚踢,那他这堂堂王爷,日子过的也太苦了些,传出去也不好听,丢了他的面子。 千暖脑海中还装着案子,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开口问道:“咱们抓的那个白莲教李长老,你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人我有大用处。” “说来听听。” “我打算将他的关押地点透露出去,并且模糊的向外传,他招了些话,如此一来,幕后之人若是留在京城没有走,他听到这个消息,定会有压力,也定会有所行动,咱们就可以以李长老为饵,放长线钓大鱼。”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你还真聪明啊。”千暖赞不绝口道:“我现在想明白,当初父皇为何会派你这个笨蛋去调查,檀州官员贪污,通敌的案子了,你确实适合干这行。” “你这说的明明是夸我的话,可是我听了,怎么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呢?” “别扭什么,我就是在夸你呢。”千暖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快点吃,都要凉了。” “嗯,别说话了,填饱肚子要紧。” 沈闲一顿胡吃海塞,终于吃饱了饭,他难得没有选择荒废时光,躺在床上,消化食物,而是回到房间,换上了正儿八经的衣服,打扮的那么官方,看来是要出门。 临行前,千暖一直以为他会带上她,结果这货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 她问道:“你出门要干什么去?” “这个当口,自然是去查案子。” “你查案子不打算带上我吗?” “我带上你干什么?你昨晚表现的那么好,身体肯定很劳累,我作为你的夫君,一定要心疼你,你就留在府中好生休息。” 沈闲说罢了话,乘上早早就备好的轿子,悠哉的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千暖独留在王府门口,目送着轿子渐行渐远。 “心疼我?心疼我还折腾我一整夜,我劳累?你这不眠不休一整夜,不比我更劳累?查案子那么好玩的事,你还不带我去,我偏要去。” 千暖是个任性的姑娘,从小到大,骨子里这一股侠女的气概从未丢失,认准了事,说干就干,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她的为人本色。 她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轻功,跟在轿子后面。 然后,厉害如她,竟然越过了守卫层层森严的皇城,其实,她本可以不用翻越城墙,直接走正门即可,毕竟她手中还有皇后给她的通行令牌,好路不走,偏偏另辟蹊径,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儿。 幸好,她是自家人,不是刺客。 否则,宫里的人还真就可能遭了殃。 沈闲来到值房,见到了丞相和大壮,三人商量着这次查京中官员的诸多事宜。 这其中自然包括幕后之人。 …… 事实证明,沈闲猜的完全没有错。 邹永年确实没有选择跑路,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心知自己若是跑了,只会暴露的更快,他将何花母子三人安排在城外,只身返回京城,伺机而动。 邹永年本打算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另谋退路,本来极其镇定的他,听说李长老被朝廷活捉之后,稍微有些坐不住了。 他后悔当初没能及时杀了李长老,其实他的计划就是借李长老之手除掉白崇,秦长老,王山这三个不确定因素,然后,他再出手,趁机杀了李长老,若是真按他所想,整件案子就会变的天衣无缝。 可是,现实总是这样不尽如人意,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要动手的当天,显然没有料到朝廷的人会来那么快,更没有想到莲花台附近,竟然藏着几十个朝廷的人。 这让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偷偷潜回村落,带着何花儿母子三人跑路。 至于李长老,他当时没这个闲心管他。 没想到的是,这一时的疏忽,竟然酿成了如今的大错。 邹永年坐立不安,他现在唯有祈祷,李长老不会开口出卖他。 李长老在狱中同样祈祷,他祈祷的内容则是邹永年可以利用身份便利救出他。 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就这样互相祈祷。 咱只能说,沈闲这一系列骚操作,效果可以称得上是立竿见影。 邹永年只忍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在听说审问李长老有了非常不错的进展之后,彻底坐不住了,打算兵行险招,利用他刑部侍郎的身份便利,让李长老永远开不了口。 第205章 着手调查 邹永年计划在今天夜里动手,他此时还不知道真相正在慢慢接近他。 沈闲让大壮调查的最近京中高官有无外出,邹永年官至刑部侍郎,位高权重,而且一个月前,皇上让他去了南边办差事,近些天刚回来,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沈闲对这个人还算有点印象。 毕竟这些各部侍郎,属邹永年最年轻,他凭借法理清晰,关于刑罚的策论写的头头是道,而且断案还有一手,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曾一天三升,一路提拔到如今刑部侍郎的位置。 皇上对他可谓是器重有加。 沈闲仔细回忆一番,尝试想起何时与邹永年见过面。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不知该从何想起。 他坐在椅子上,微皱眉头道:“奇怪?我印象中应该见过的呀。” 大壮见他一脸愁容,便问道:“王爷,见过什么?” 沈闲指着名单上邹永年的名字,说道:“这个人,你一直跟着我,有印象吗?” 大壮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真让他想了起来,有个靠谱的手下就是靠谱。 “王爷,邹大人你肯定见过。前年考生入京考试,他就是主考官,皇上让你在一旁多听多看多学,不过,当时你没当回事,净看话本子去了。你俩还打过照面呢,这事您怎么还能忘了呢?” 大壮主打的就是个知无不言,没办法,和王爷关系好,就是可以畅所欲言。 沈闲也没觉得有啥,可能是对大壮的直言不讳早已习惯。 “时间太长了,有些事情记不清楚很正常,我就想知道我当初看的是什么话本子,考场重地,我还能看的那么着迷。” 大壮贴近他耳边说道:“深闺艳事。” “哦~原来是本奇书啊!”沈闲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小子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王爷,您又忘了,后来你得到了一本更好的精装版本,原先的就送我了。”大壮刻意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的说道:“不瞒您说,我偷偷看过,还真是……嘿……” “咳咳咳……” 丞相清了清嗓子,老人家孤零零的坐在一旁,忍这俩玩意儿好久了。 沈闲乐呵呵的看了一眼丞相,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干什么呢?这种场合聊那种肮脏的书,回头我定要罚你。” 大壮表示无语:“……” 丞相开口问道:“王爷,回忆起什么眉目了吗?咱们该如何查起呀?” 沈闲经过大壮刚才的提醒,彻底想了起来,坚决的指责名单上邹永年的名字。 “就查他!” 丞相看了一眼名字,面露了难色,站起身说道:“王爷,邹永年是朝廷命官,还是皇上这几年器重之人,掌着国家的刑名,这样直接查他,恐怕不妥吧,老臣觉得还是要慎重为好。” “自然要慎重,不过,该查也得查,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呢?一视同仁。” 丞相担忧道:“可是皇上那边?” “父皇那边自然由我去说,老丞相不必太过担忧。” “有王爷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 沈闲早已得到父皇的默许,如何查案,无论查到谁身上,他全权负责,压根就没有扯后腿这种后顾之忧。 “大壮,你带着人秘密查名单上的人,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大壮点点头,同时,提出了一个法子。 “王爷,何须那么麻烦,咱们直接去拜访他,看看他手上有没有月牙形的伤口,若是有,直接将他捉拿归案,问个清楚。” “你傻呀!若真是他,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咱们去拜访他,他会没有察觉吗?伤口这种东西,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这不能成为咱们抓人的理由,毕竟咱们都没有见过他的正脸,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如果确定是他,便可以暗中监视,慢慢找证据,不怕他逃跑。” “属下明白了,还是王爷您深思熟虑。” “少拍马屁,快点去办事情吧。” 大壮走后,丞相眼看四下无人,耍起了小心思,问道:“王爷,老臣想要问个事。” “丞相但讲无妨,我听着呢。” 丞相战术喝了一口茶,这位久经官场,心思缜密的老人,这时候竟然难为情的笑了笑,显得有些犹豫,不自然。 沈闲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问道:“丞相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没没……没有,谈不上难言之隐,就是感觉在王爷面前,我有些难以启齿。” 老丞相再次喝了一口茶。 第206章 不情之请 沈闲笑了笑,说道:“丞相觉得我脾气不好吗?” “没有啊,王爷秉性温良,待人和善。” “这不就得了嘛,我脾气好,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我又不会吃了你。” 丞相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难为情的开口讲道:“王爷,老臣心中其实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向王爷讲明,却没有机会,今天咱们独处这间屋子,四下无人,正合适。” “说吧。” “老臣这是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闲稍微有些不耐烦了,无奈道:“我说丞相大人,你何时变得那么扭捏了?” 丞相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道:“王爷,我知道您和王妃感情很好,王妃当初以侧妃的身份嫁进王府,您回来后,疼爱有加,立刻抬为正妃,这足以证明王爷您深爱着王妃。” “这点自然不用多说,我和暖儿的感情天地可鉴,你有什么话就讲出来,不必绕那么大圈子。” 丞相大人憋了那么久,终于讲出了真正的目的。 “小女爱慕王爷良久,她……” 千暖在窗外听到这个,立刻竖起了耳朵,她满心期待自家夫君会如何作答。 沈闲明白了丞相大人为何会绕那么大一圈子了,直接选择不让这老头继续说下去,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有些强硬。 “本王记得你刚才说难言之隐,既然是难言之隐,就不必再说。我提醒你一句,不要事事都依着她,宠坏了,会出大事。” 千暖在窗外听到沈闲如此回应,开心的简直就要飞起来,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屋子,跳上他的身体,抱着他一顿猛亲。 丞相大人是聪明人,道了一声谢,便知道自家小女儿宁愿做王府的侧室,也要嫁给沈闲这件事,彻底告吹。 “王爷,老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嗯。” 千暖对自家夫君的表现非常认可,回答更是值得称赞,若不是昨晚太过劳累,今天晚上还想再奖励他。 不过,她对这个老头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眼看他就要走,哪有那么容易,她气势汹汹,直接来到门前,闯进了屋子。 沈闲看见她的这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他立刻殷勤的小跑过去,迎着自家媳妇儿,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忆刚才的回答是否有不妥之处,若是有的话,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立刻找补回来。 “暖儿,你啥时候过来的呀?你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呀!” 千暖直接亲了他一口,十分亲昵的说道:“夫君,我的好夫君,你刚才的表现非常棒,今晚如果可以,我还要奖励你。” “啊?” 我这身体能扛得住吗? 沈闲露出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按照往日的经历来说,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定会找个无人的角落,默默将他揍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众亲了他一口,还要在夜里给他奖励。 他冒出了个可怕的想法:暖儿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沈闲自然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有些东西想想就好,否则,面前这个对着你温柔微笑的女孩子,随时可以变成你的梦魇。 千暖将他留在原地,径直走向老丞相。 沈闲默默向老丞相传递了一个“你要完蛋了”的表情,既然自己脱离了险境,何不悠哉的喝着茶看热闹呢? 他果断选择端起茶杯,坐在一旁看戏。 丞相是何许人也?活了那么大岁数,斗倒了那么多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小女子,有何惧哉? 不过,他在面对千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愧是王爷的女人,气场就是强大。 沈闲表示:这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家暖儿天生就是如此霸气,我好爱。 丞相倒是很有礼数,恭敬的行了礼,唤了一声:“王妃。” “你少来,你不要以为你贵为丞相,那么一大把年纪,我就会给你留面子,今天这个事情就是属于,你背着我挖我的墙角,说的更直白一点,你代替你女儿来抢我夫君,我这个人向来护犊子……” 千暖说着还专门看了一眼沈闲。 沈闲——犊子本犊。 丞相头上渐渐冒出了一层细汗,大概是由于心虚,他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千暖本着得理不饶人的原则,喋喋不休的输出道:“丞相,我尊称你一声丞相,这是因为你对朝廷有功。但是,就事论事,我看你长的老实巴交,慈眉善目,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样的事……” 第207章 沈两面派 丞相深深的低下了头,俨然像个闯祸挨凶的小孩子,风光如他,此时此刻也得把头低下做人,谁让他面对的是千暖呢? 千暖对这件事的生气程度不言而喻,仍在继续说道:“我理解你作为父亲的良苦用心,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吧,我这王妃还当着呢,你就要往我家夫君床上塞人,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些?你家的小千金我讨教过,说实话,有些目中无人,如果我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她这种有丞相爹撑腰的千金小姐,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丞相被千暖训的彻底说不出话,他心知肚明:自家女儿确实有亿些强势。 他今天算是理解王爷为何会如此喜欢这个乡下姑娘了,这架势,果然是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他承认,自家女儿这一点确实比不上。 丞相眼看着有些下不来台,又不好惹正在气头上的王妃,他便眼神求助于王爷。 沈闲犹豫了一番,觉得还是要给老丞相一个台阶下,否则场面不太好看。 其实,房屋里的场面已经不太好看了,照千暖这个架势,就差没打起来。 “暖儿,丞相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呢,你这训也训了,火也发了,今天就这样吧,若是不解气,回头咱写信骂他。” 丞相擦了擦满脑门子的汗:“……” 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千暖觉得是得给老人家一个面子,便没有再继续不依不饶:“下不为例哈,你老爷别介意我发那么大火,我平生就是痛恨挖墙脚的行为,尤其是对我还有身边的人。” 丞相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我就先回去了,多谢王妃不计较。”他说罢了话,抬脚就出了门,一刻也不想多逗留。 沈闲看着老人家飞快的背影,庆幸自己今天的回答以及表现天衣无缝,他打趣道:“暖儿,瞧你把人家丞相大人吓的,这一大把年纪跑的飞快,属实是不容易,若是摔出个好歹来,父皇恐怕要向我问责。” “这还能怪我啊?谁让他替他女儿过来挖本姑娘的墙角?活该!”千暖说着话,迈着步子逼近他:“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件事情你也要负责任,都怪你!” “凭什么呀!?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吧!怪我干嘛!?” “怪你长的太好看,千金小姐喜欢你。当初在小县城的时候就这样,成天有姑娘跟在你屁股后面,甚至有的还登门提亲,若不是我拦着,估计你早就被哪家漂亮的小姑娘勾搭走了。” 千暖回想起这些就生气,她看上的男人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 丞相府千金又如何?别国的公主来了也不行!再者说了,她本身也是公主。 沈闲回想之前确实是这样,他求生欲十足的说道:“怎么会呢?我的心里只有你。” 千暖的脸微微泛起红晕:“油嘴滑舌,这是你的惯用伎俩。” 沈闲颇有些傲娇的反问道:“你就说我这招对你管不管用吧?” 千暖十分坦率的承认道:“管用!”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就是喜欢他这样。 “暖儿,我想问你个事儿。” “你问呗。” 沈闲一脸坏笑的问道:“你当初主动把我给睡了,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原因?担心我被别家姑娘抢走,你先下手为强。” 他心中暗自欣喜:我还是个抢手货呢。 千暖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脑子没来得及反应,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问问问……问的什么狗屁问题,本姑娘当初主动睡你,那是因为……因为……哎呀!!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怎么会问出这样不要脸的问题?真不知道害臊!滚!”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难得害羞的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沈闲跟在她后面,势必要问清楚。 然后,他不出意外的挨了一顿揍骂。 小两口回王府的路上,他出奇的老实。 “你这样不说话,老老实实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多好,偏偏长了张嘴,没日没夜的在我耳边叭叭个不停。” 千暖当初以为沈闲是个文静内敛的人,这显然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这货就是个两面派,在千暖以外的人面前,他安静内敛,装的一副好深沉,在千暖面前则露出了真面目,小色狼一个,而且还是个小嘴特别能巴巴的小色狼,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还会装可爱。 沈闲没有反驳她,担心再次挨骂,甚至可能还会挨一顿打。 第208章 铤而走险 千暖心中还想着白莲教的事情,便好奇的问道:“夫君,你怀疑的那个叫邹永年的人,你不打算亲自去会会他吗?” 沈闲翻了个白眼,他太了解自家媳妇儿的为人了,一语道破道:“我看是你想去会会他吧。”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 沈闲向她解释道:“我现在只是怀疑他,没有确定就是他。倘若真的是他,我贸然前去,凭他这般心思缜密,定会有所察觉,如此一来,他的行事就会变的很小心,咱们也就抓不住他的马脚,得不偿失。” 千暖疑问道:“倘若不是他呢?” “不是他最好,他是父皇器重之人,人才难得啊。” 沈闲微皱眉头,话风一转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大概率就是他,没白跑。我今天看了名单上所有官员的籍贯,巧合的是,只有他一人是江南扬州人士,更巧的是,林呈和王山都是扬州人士。” 千暖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就是他,抓来问问?” “刑部侍郎,朝廷大员,不是那么好抓的,我要顾及父皇的脸面。”沈闲颇有心计的笑了笑:“我今天耍了个小把戏,想要钓他一钓,看看他上不上钩。” 千暖一脸期待的说道:“说来听听。” “我命令大壮将李长老从天牢押到了刑部大牢,邹永年身为刑部侍郎,如此重犯押到他那里,他肯定知道这件事情。我要让他胡乱猜忌,自乱阵脚。” “哇哦。”千暖由衷的夸奖道:“不愧是我夫君,还真是老奸巨猾。” “……” 沈闲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暖儿,咱要是实在不会夸人,就不要乱用词。实在不行,你就像咱们每次夜里办正事那样,夸我厉害就行,我还是十分受用的。” 千暖挠了挠头,有求必应道:“夫君,你可真厉害。” 沈闲骄傲的扬了扬头颅:“那是自然。” “夫君,咱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吗?” “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回王府,静待大壮调查后的消息即可。” “行,这件事我都听你的。” 小两口勾肩搭背回了王府…… 事实证明,沈闲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他选择敌不动,我不动,避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邹永年则选择了和沈闲完全不一样的做法,他利用身份之便,当晚就留在刑部,并没有回到京中的住处,他要在今晚利用虫蛊之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李长老。 此举风险颇高,不成功便成仁。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果断选择在这条不归之路越走越远,直至坠入深渊。 邹永年的轿子就停在刑部大门外,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算是他的一个致命疏忽。 大壮一直于暗中守在刑部外面,眼看着刑部的堂官们都快走完了,仍不见邹永年的身影,他心中觉得甚是可疑,便带着令牌翻墙而入,若是被刑部的人发现,可以利用令牌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手中有令牌,就是好办事。 邹永年尚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监视之中,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除掉李长老,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样,这也是为了保证何花儿母子三人的安全。 他来到刑部大牢,以刑部侍郎的身份视察大牢,守卫们自然不敢怠慢。 “你们不用陪同,我自己看看就行。” 大壮拿着令牌,直接找到牢头,向他讨要了一件狱卒的衣服,然后换上。 他进入大牢前,还特意提醒道:“王爷秘密派我来查案子,任何人问起都不要回答,包括你们的邹大人。若是走漏了风声,王爷怪罪下来,你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当好你们的值。” 大壮进了牢房,悄悄跟在邹永年身后,今天势必要看看他来这里究竟为何。 邹永年很轻松就找到了李长李,他确定四下无人,小声说道:“你个废物,当初让你提前跑,为什么不听?现在被抓,害的我还要亲自来救你。” 李长老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来了劲,他跪着爬过来,抓住牢门,紧紧不放,苦苦哀求道:“大人,大人,你一定要救我呀!我对你忠心耿耿,什么都没交代啊。” “混蛋,小点声。”邹永年自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怀疑道:“你说的话当真吗?” “当真当真,不敢有假啊,大人。” 第209章 两头拿钱 邹永年冷哼一声道:“哼!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李长老连忙磕头表忠心道:“大人,天地良心,我万万不敢骗你啊,若是我向沈闲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的倒是事实,他确实啥都没说,但是耐不住沈闲人家会推论。 “行了,你无需发那么恶毒的誓言,跟了我那么多年,我还是了解你的,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撒谎骗我” 邹永年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仍然没有发现大壮就在暗中观察。 “大人,您来这里是为了救我吗?” “当然,否则我冒着那么大风险来这里干嘛?” 李长老连忙磕头,感恩戴德道:“多谢大人看得起我,还愿意救我,若是我能平安从这牢中脱险,我余生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邹永年在心中冷笑:死到临头不知,竟然还做着逃出去的春秋大梦。 两人那么多年的交情,丝毫没能动摇他要杀李长老的决心。 “你现在只管好好在牢中待着,我相信不日沈闲就会来审问你,到时候,你要牢记一点,不该说的不要说。我会想方设法,找机会救你出去,还你自由。” “大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如此甚好。”邹永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手帕,擦了擦手,递给了李长老:“你也擦擦吧,一鼻子灰,仔细收着,不要弄丢。” 李长老会意了他的意思,立刻接过手帕,帕子上果然另有玄机,这上面隐隐约约写着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他,让他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李长老大喜过望,连忙磕头感谢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邹永年其实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心思,他在手帕上确实写了要营救李长老,但是没有写具体的人,更没有写具体的时间,他只是想让李长老有个心安的假象。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沈闲若是查到了这个帕子,李长老忍受不住大牢内的各种刑具,将帕子的来源说了出来,供出了他,他就可以以凭空捏造为理由,打死不承认。 其实,这里还隐藏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这个帕子不是为了传递消息,更不是为了留给李长老擦汗,对于邹永年而言,他留下的这条帕子另有作用。 这条帕子上有人类所闻不到的气味,可是这气味虫子很喜欢。 他谨慎的左右打量一番,趁着李长老擦脸这个时机,打开木制小匣子,一只浑身通黑的小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他将从虫子悄悄留在了门上,这就是他的大杀器。 “行了,你好生歇着吧,我先走了。” “小的恭送大人。” 大壮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自欣喜:王爷还真是神机妙算,幕后之人果然就是你,坑害了那么多百姓,骗取了那么多银子,手里欠着那么多人的血债,这下总可以治你的罪了吧? 邹永年离开了这里,来到大牢门口,他果然向牢头询问是否有人到过这里。 “今晚还有人来过这里吗?” 牢头是个精明的人,堂堂王爷和刑部侍郎,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回大人的话,除了您,没别人来过。” “如此甚好,好生当你的值吧。”邹永年大手一挥,给他塞了一锭银子:“这个留给你和兄弟们买些酒水。” 牢头急忙口是心非的点头哈腰。 大壮在他离开不久后,从牢中出来。 “他问你什么话了吗?” 牢头如实回答道:“回大人的话,他问今晚除了他,还有没有人来?” “你怎么回答的?” “照大人的意思,除了他,没人来。” “聪明。”大壮也拿出来一锭银子,塞给了牢头:“记住,这是王爷的赏。” 他其实没有那么大手笔,这都是沈闲的安排,毕竟官场上上下打点,少不了银子,沈闲虽然不经常出门,很少接触官场,但是人家看书多啊,总能从书中学些人情世故。 牢头两头赚银子,这个中的欢喜不言而喻,心中盼望着多来几个这样的差事,这一锭一锭的收银子,迟早会过上富足的生活。 “多谢王爷,多谢大人。” “这是你应得的。”大壮迈着步子打算离开,没走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交代等:“我给你说件事,你现在立刻去办。” “大人请说,小的一定办好。” “你带人给那个姓李的换一间牢房,最好是单独关押,除了王爷和我,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听明白了吗?” “明白。” 第210章 抓捕归案 大壮继续嘱咐道:“另外,拿着火把,仔细打扫他原先住的那间牢房,千万小心,牢房里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语气,神色非常到位,导致牢头听了这话,背后直发凉。 “敢问大人,这不干净的东西是指?” 大壮也不骗他,这也是为他好,否则如此危险的东西不向他说明白,倘若一个不留神,虫子进入了体内,这就是要命的事情。 谁人的性命不是命呢? “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虫子,而且还是会吸人血的虫子。” “虫子?还吸……吸人血?”牢头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小的明白了。” “你光明白没用,你能不能办好?” 牢头鼓起勇气,坚定的说道:“能!” “好样的!不愧是我大宁王朝的牢头,若是这件事情办的漂亮,回头我一定禀告王爷,好好的赏赐你。”大壮狠狠的夸赞了他一番,然后画了好大一张饼,临行前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牢头还真有疑惑要问:“大人,若是我们发现了虫子,该当如何处理?” “我让你们拿火把,就是这个目的,若是发现了虫子,立刻烧死,绝对不能让这只虫子活着到处乱窜。” “明白!” 大壮还是没给他说,若是被虫子进入身体,除了要被吸血吃肉之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后果,那就是变成行尸走肉,这辈子,这条路也就算走到头了。 牢头和他的手下们可不怕这些,对他们而言,血都吸干了,命肯定没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服就干!!谁怕谁呀?! 大壮从刑部大牢这里一路飞奔至王府,向沈闲禀告了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沈闲正很有闲心的坐在椅子上,玩着拨浪鼓呢,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露出了个开怀的笑容,将手里的拨浪鼓摇的砰砰响,摇的越响,就越证明他心中的激动万分。 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快!你现在立刻带人赶到刑部!今天晚上务必将邹犯逆贼捉拿归案!我要亲自审问他。” “王爷,他如果死不认账怎么办?” “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不认账。”沈闲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有这个,你尽管抓人就是,他定会撂。” 大壮对于自家王爷的这种“迷之自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这个拨浪鼓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一切听王爷的就好,准没错。 “我这就去抓人。” 沈闲拿到拨浪鼓,边走边摇来到房间。 千暖无语的蒙上了被子,心中发起了牢骚:你这个家伙,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翻出的这个拨浪鼓,没完没了的摇个不停,简直吵死个人,你就不能消停会吗?! 她默默握紧了拳头。 沈闲走过来,直接掀起千暖的被子,脸上露出蜜汁微笑,欠欠的将拨浪鼓放在她耳朵旁边,然后摇了两下。 “沈闲!!你今晚是想死吗?!我都躲到房间里了!你还不消停是吧?!” “暖儿,少安不躁嘛,你放那么大火干嘛?我是特地前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你如果是这个态度,我还不说了呢。” 沈闲傲娇的扭头就要走。 千暖好奇心上涌,立刻拦下了他:“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好消息?” “咱们可以去抓邹永年了。” “……” 千暖怔了怔,显然被这个好消息弄得有点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她立刻就从沈闲眼前消失不见,声音从屋外传来:“你个笨蛋!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和我一块去抓人啊!” “切,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我早有安排。” 沈闲不慌不忙的走着,这慢悠悠的步态简直能把人给急死。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千暖也看不下去,飞奔至他身旁,直接拉着他就飞了起来,这轻功真不是盖的,这是自幼苦练的结果。 小两口到了地方后,大壮做事神速,已经将邹永年五花大绑。 这逆贼倒是平静,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凭他的聪明劲儿,应该料到会如此,早早对如今发生的一切有了心理准备。 千暖见到这场景,直接踢了沈闲一脚。 “都怪你,我还想亲自抓住他呢。” 沈闲顿感委屈,嘟囔着嘴说道:“要不我把他放了,你再抓一遍?” 千暖十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 第211章 深夜审问 沈闲捏捏千暖的小脸蛋儿,宽慰道:“好了,不要气了嘛。邹永年这个人虽然不是你抓的,但是你可以和我一块审问他。” “说话算话?” “当然。” 千暖这时候,竟然破天荒的问道:“这合乎规矩吗?” 沈闲不可思议的反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还在乎规矩?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多多少少还是在乎一点的吧?” “多多少少?只少不多!” 千暖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沈闲算是把自家媳妇儿给算透了,这近一年的时间,打骂真没有白挨。 这时,大壮小跑过来问道:“王爷,咱们把他押哪?现在审问,还是过了今晚?” “正好在刑部,这可是个好地方啊,就在这里处理吧,今天晚上趁热打铁。” “遵命,我这就去安排。” 大壮的办事效率非常之快。 片刻之后…… 刑部大堂之上,沈闲,千暖端坐正位,刑部尚书连则青刚从被窝里被人喊起来,紧赶慢赶,被人抬到这里,坐在旁边,还有些睡眼朦胧,这一大把年纪,属实是不容易。 另外,还有几名刑部的堂官,都是如出一辙的遭遇,沈闲派去的人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王爷有请,不敢不从,这几位套上官服,一路从府上赶到刑部,未敢怠慢。 不管怎么说,架势一定要搞起来。 邹永年虽然年纪轻,但是见识不少,刑部如此阵仗,他见过不少,比这阵仗大的多的三法司会审他也经历过,不过,当初他是审问者,现在是被审问者。 对他而言,这种阵仗吓不到他,心如止水,闭目养神,显然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若是遇到脾气大的官,当场就定他个藐视公道,藐视上官之罪。 沈闲不慌不忙,照例问了几个问题。 邹永年在刑部任职多年,对这一套流程非常清楚,他知道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准确来说就是走个程序,对答如流。 千暖听不下去了,她是个急性子,觉得这样太过于琐碎,麻烦,索性直接问道:“邹永年,我问你,你是不是白莲教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还有,你把何花儿母子三人藏哪里去了?如实交代!” 邹永年抬头看了她一眼,于心中冷笑:这年头还有这样审问的?朝廷没人了吗? 沈闲示意千暖不要讲话,坐在旁边,听他和几个大人问话就行。 千暖眼看这样审问效果确实不行,便向自家夫君学习自知之明,承认自己确实不适合干审问这种事情,便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充当个吉祥物。 她甚至想象,若是可以动刑,她可以当行刑之人,好好过一把瘾。 沈闲站起身,走到邹永年面前,故意非常拙劣的试他一试。 “邹大人,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这样不说话,对你我都不好,更何况,姓李的,你那个狼狈为奸的同伙,他已经把你给卖了,你这样苦苦撑着,何苦来呢?” 邹永年依然沉默不语,这是惯用的伎俩,他一听便知,才不上当呢。 沈闲心知面对这样一位刑部的堂官,还是个心思缜密,狡诈之人,审问起来很困难,但是再大的困难,也挡不住他想要彻底清查此案的决心。 他知道不能慌,更不能着急,否则就会被敌人钻了空子,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沈闲从桌子上取来一样东西。 “邹大人,这个东西你很熟悉吧。” 邹永年看到已经烧糊的虫子尸体,明显眼神有了变化,表情还略带一丝慌张,但是老辣如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依然选择不说话,沉默应对一切。 “这只虫子,培养多年,它定是你的心爱之物,我若是猜的不错的话,它为你杀了很多人吧。如今你见了它的尸体,如此不动于衷,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呐。”沈闲话里有话,继续说道:“若是有这样一个人为你,你还能这样不动于衷,铁石心肠吗?” 邹永年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不过,还是选择沉默。 “不说话不要紧,还有东西呢,今晚对你而言会很漫长,咱们慢慢来。” 沈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他朝着外面挥了挥手。 门外,守卫得到他的指示,双手端着早已准备好,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走了进来,他特意按照沈闲的手势,将木头箱子摆放在邹永年面前。 杀人还要诛心呢。 “将箱子打开,给邹大人看看。” 第212章 道高一丈 邹永年看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木头箱子,心都要死了,他没想到这个满载着他幸福回忆的东西,藏的如此之深,还能被朝廷的人发现。 他不由得怀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命吗? 沈闲心中认定,这就是因果报应,坏事做的多了,人不收,自有天收。 木头箱子里是一只猫,准确来说是一只尸身不腐的死猫。 这就是何花儿最喜欢的那只猫,曾经因为一次意外死了,邹永年救“活”了它,其实就是利用虫蛊之术,让它变成了行尸走肉,看着就跟活了一样。 这一招,这些年来邹永年用的得心应手,从一只猫到一个人,再到一群人,他利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至阴至邪之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害死了不少人。 邹永年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只死猫,内心五味杂陈,他轻叹一口气,终于愿意开口说话:“我要见皇上。” 沈闲心中冷笑:这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丝毫不知道悔改。 他厉声说道:“父皇现在没空见你,你也不要试图通过父皇开脱你自己的罪行。本王对这件案子全权负责,父皇特准,无论查到了谁,可以先斩后奏,凭你的罪孽,本王绝对不会允许你活着离开这里。” “我要见皇上……” 连则青望了眼门外的月亮升的老亮,这深更半夜,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这一大把年纪实在有些遭不住,气愤的拍案而起,胡子都吹了起来:“痴心妄想!你还想见皇上?门都没有!这深更半夜的还不得安生,快点交代你的罪过,然后签字画押,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顺势打了个哈欠。 老人家现在只想赶快完事,回家睡觉,这本来在被窝里做着美梦,突然被王爷喊起来,心中不爽只有忍着的份,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偏偏还是正儿八经的堂堂王爷。 邹永年冷哼一声:“哼!老匹夫。” 他心中看的倒是透彻:这样对你们好,结了案,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府睡个安稳觉,可是对我没有一点好处,结了案,定了罪,脑袋落地,同样是睡个安稳觉,可是再也起不来,除非到了下辈子。 他很清楚,自己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可能就没有下辈子,那么多年,手里沾染着不少人的血,地狱里那么多冤魂在等着他呢,若是入了黄泉,命就由不得他。 千暖低声问道:“夫君,这个老尚书为啥会那么生气?” 沈闲笑了笑,说道:“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在床上睡觉睡得正香,我突然把你给喊了起来,你会怎么办?” 千暖脱口而出道:“我会将被子蒙在你头上,狠狠的揍你一顿。” 沈闲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看吧,起床气的后果,你都要把我打一顿,何况是人家呢。” “这确实有些不太厚道哈。” “厚道?”沈闲可不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有何不妥之处:“连则青手底下的人犯下如此滔天罪孽,他竟然没有一丝察觉,我没有判他个驭下不严,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这上官当的也属实不容易啊。” “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干的差事。” 沈闲再一次来到邹永年面前,他打算给予他最后一击,让他彻底死心。 “邹大人,皇上你绝对见不到,你现在还是仔细想想自己的罪孽,交代吧。” 邹永年面对这两样证据,矢口否认,仍在做困兽之斗。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一只虫子,一只猫而已,这能说明什么?你凭什么说这只虫子就是我的?牢房里什么没有?还有这只干尸一样的猫,指不定是哪家熊孩子的恶作剧,碰巧被你们发现而已。” “说的好。”沈闲就猜到他会那么说,摇摇右手食指说道:“远不止这些呢,我们还有一个人,你忘了吗?” “谁?” 邹永年不可能说是李长老,因为在他的立场上,他压根不认识这个人,他若是说了李长老,这就代表两人有交情,同时,这就说明他撒了谎,沈闲就可以抓住这个漏洞。 但是,他的心很细。 不过,沈闲的心更细。 毕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 沈闲从怀中取出拨浪鼓,特意在邹永年面前摇了摇:“这个你总该熟悉吧?” 邹永年今晚一直都很淡定,不过,这都是在这个拨浪鼓出现之前,他看见拨浪鼓,顿时就慌了神。 “不,不不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发现。” 第213章 难得动怒 沈闲停下了摇拨浪鼓的动作,一脸严肃的死死盯着他:“我告诉你,这世间没什么不可能的,尤其是像你这般罪孽深重的人,还活在世上,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邹永年现在完全没心思听他在这里讲大道理,这种道理谁不懂,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拨浪鼓上,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终于不再沉默以对,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拨浪鼓?!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们?!你把她们怎么样了?!快点说!!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沈闲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般反应,内心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下轮到他沉默不说话了,心中想:让你刚才不回话,我就不回答你,急死你。 这个拨浪鼓之所以能让邹永年有如此大的反应,是因为这个拨浪鼓是他亲手所制,他安置好何花儿母子三人,只身回京城前,他将这个拨浪鼓送给了自己的儿子。 可怜林呈林老爷子,替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死了还不知道实情,更让人扎心的是,女儿也不是他的,两个都不是。 他等于是在替别人养着三个孩子。 不过,林香的身世已经是个秘密,这世间的人都不知道她是林夫人和王山的女儿。 …… 邹永年看着拨浪鼓,望眼欲穿,他吼了又吼,却久久听不到回应,堂上那么多人,像看猴一样看着他。 “王爷,她们母子三人怎么样了……” 沈闲手里现在拿着拨浪鼓,这就代表朝廷已经找到了何花儿母子三人的藏身之处。 邹永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这一刻起,彻底破灭。 “我求求你!王爷,快点告诉我,她们母子三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饶是邹永年这样无恶不作的歹人,心中还是残留了一些对待亲人的善念。 沈闲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趁机说道:“你先交代你的罪行,然后我再说她们的情况,你如果一直嘴硬,不承认,我不会告诉你关于她们的任何情况,永远都不会。” 邹永年彻底蔫了,为了孩子,更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只能选择认栽。 “我说,只要你不为难她们。” 邹永年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作恶多端,他这条命就算是走到头了,他想在临死之前,尽自己最大努力,多为心爱的女人和子女考虑,这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按照朝廷律法,他这般谋财害命,而且还是朝廷命官的歹人,定会给予严判,说到底,其实就是这一条命要没,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家人定会受到牵连。 这正是邹永年所担心的地方。 沈闲很容易就猜到了他心中的顾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必太过担心,你只要对你的罪行供认不讳,我就绝对不会为难何花儿母子三人,毕竟这些年,你们压根就没生活在一块儿。只是可惜林家的人,他们替你养子女,你却反咬一口。” 邹永年低下了头,低声喃喃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过,我对我所做的事情一点也不后悔,那么多年,我时刻牢记家仇雪恨,现在大仇得报,总算是了却了我的心愿。” 沈闲冷笑道:“呵,你的心愿是了却了,你的仇倒是报了。可是那些被你骗的倾家荡产的百姓呢?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呢?那些死了都不得安生,被你变成行尸走肉的人呢?你利用他们就利用的那么心安理得吗?他们的仇找谁报?他们的心愿找谁了却。” “我对不起他们,我只能下了地狱,一一向他们赎罪。” “你还要到地狱里去赎罪?你下地狱!凭什么人家也要下地狱?” 沈闲对他这种毫无悔改的败类,实在是觉得没有废话的必要。 他义愤填膺,直接一拳头砸在了邹永年的脸上,尚不觉得解气,卯足了力气,狠狠的补上两脚。 邹永年直接被沈闲打的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十分痛苦。 连则青和几位刑部的堂官,看到眼前这一幕,又惊又怕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想要拦,但是终究没敢上前。 他们都知道平日里小王爷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是个难得的老好人,可是,他们何曾见过小王爷发如此大的火气? 别说这些人了,千暖都没见过,属实是把她震惊的说不出话。 不过,她震惊的不是沈闲生气,而是她觉得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好有男人味。 如此夫君,焉能不爱? 第214章 认罪服诛 千暖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救对了人,她更觉得,那一夜,自己也睡对了人。 她在心中暗自为沈闲加油:夫君,打的好!这样的坏蛋就应该多打几拳,若不是这里人多,我怕丢你面子,高低得补上两脚。 毕竟邹永年这种败类就该打,死之前就该遭受千般唾骂,死之后万世不得超生。 沈闲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揪了起来,平静却不失威严的说道:“你认罪,本王原本打算让她们母子三人回到林家,你死了,她们还可以继续过富贵日子。可是,你这般死不悔改的态度,本王十分不满,临时决定,将她们留在乌龙山区过清贫日子,你的儿子不可以考取功名,这辈子别想翻身。” 邹永年眼神恍惚的看着沈闲,心中后悔不已,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话也是徒劳无功。 “这些我都认,这是我的报应。” “你的报应是千刀万剐!!!” 沈闲吼完这句话,重新坐回堂上,顺势拿起手边的惊堂木,猛拍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真是好使,威风凛凛。 千暖坐在一旁,被这突然的一声巨响,吓得一激灵,本欲发点小火,然后就看到自家夫君冷峻帅气的面庞,她饱含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认真办事的时候确实无与伦比。 沈闲:本王这该死的魅力。 他安抚好自家媳妇儿的情绪,朝着堂下跪着的邹永年问道:“邹犯逆贼!我且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林呈是不是为你所杀?还有王山,白崇,秦长老。” 邹永年事到如今,只能如实回答:“王爷,林呈确实是我所杀,他早就应该死。王山是我命令白崇杀的,白崇和秦长老是我命令李长老杀的,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绝对没有半点虚言。” “你杀他们,所为何故?” “林呈是我的杀父仇人,当年,他为了区区二百两杀害了我父亲,我无能为力,没有办法为父亲报仇。无奈之下,只好远走他乡,另寻出路,承蒙上天不弃,我考取了功名,皇上念我有才,一路提拔培养。我落的今天这个下场,愧对于皇上。” “你知道就好。”沈闲继续问道:“白莲教是你一手所创,你创教是何目的?” 邹永年供认不讳道:“穷怕了,为了银子。当然,这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帮我隐藏身份,让我更容易报仇。” 沈闲有些乏累,指了指连则青:“这是你的属官,接下来你来审。” 连则青受宠若惊般的点点头,站起身,理了理官服,倒是显得颇为老练城府。 “邹永年,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想要为你的父亲报仇雪恨,凭你刑部侍郎的身份,我相信你有的是办法,为何非要选择走这样一条道路呢?堂堂才子,皇上器重之人,前途不可限量,身穿官服,还拿着朝廷的俸禄,竟然干起了谋财害命的勾当。” “我穿上这身官服,绝对不贪,只是为了对得起皇上的栽培。我脱下这身官服,无人的角落,心安理得的当个恶人,报仇需要人手,更需要银子,我的这点俸禄完全没有办法执掌。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至于白崇这些人,他们本就是流亡之徒,我用他们就是用他们的狠,其他的我不管。” 沈闲听了这话,顿觉可笑:“好一个穿上这身官服就不贪,好一个要对得起皇上的栽培,本王是不是还要夸上你一句清官呀?邹永年,你不要忘了,你今天夜里就是穿着这身官服,去刑部大牢里,要害死李长老,从而保全你自己,你觉得这样的举动,对得起这身官服吗?对得起皇上的栽培吗?” 这句话说到了邹永年的心坎里。 他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你还说什么脱下官服,心安理得的当个恶人!真是恶心至极,恬不知耻!你是朝廷的官,脱下官服难道就不是了吗?!脱下官服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为自己找借口,然后谋财害命,杀人放火了吗?!” 沈闲越说越生气,厉声道:“来人呐!将他这身官服扒了去!他不配!” 手下人倒是麻溜,冲进来就是一顿扒。 邹永年狼狈不堪的半卧在地上,苦笑的流下了眼泪,全无往日之风采。 沈闲再一次坐回堂上,再一次拿起惊堂木,往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下去。 他刚才那一次是震慑,这次就是定罪。 “邹犯逆贼,你可知罪?” 邹永年死气沉沉的点点头。 第215章 生有遗憾 随着邹永年的点头认罪,历时一个月的白莲教事件,宣告进入尾声。 沈闲春风得意,这件困扰他如此长时间的案子,终于要结束了。 他站起身,亲自宣判道:“邹犯逆贼,多年以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罪恶。证据确凿,抓捕归案,此贼却在公堂之上大言不惭,几无悔改之意。本王今日判此贼,明日午后,刑部法场之内,凌迟处死,其间不得探视,行刑结束之后,更不得收尸!” 邹永年面如死灰,这宣判就是等于在告诉他:你不要妄想见何花儿,以及你的子女最后一面。 这对于他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闲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邹永年还是想为自己争一争,有气无力的请求道:“我可以见见她们母子三人吗?还请王爷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 “本王刚才说的很清楚,不允许探视,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沈闲想了想,稍微留点情说道:“允许你今天晚上写封家书,本王会在你死后将信交给何花儿。” “多谢王爷。”邹永年行了个大礼说道:“王爷,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清楚。” “问吧,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沈闲打着哈欠说道:“审完你,本王就要回去睡觉。” 连则青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有两层意思:第一层自然是指这件事情终于结束,可以回家睡觉了。第二层的意思是邹永年是刑部的人,他是刑部尚书,按照律例,他有驭下不严,识人不明的罪过。 但是,沈闲并没有治他罪的意思。 这不是因为他是刑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沈闲要办他很难,而是因为邹永年是皇上器重之人,若是治了连则青的罪,这就相当于连带着治了皇上的罪。 沈闲还没有那么胆大妄为,他懂得办事留有分寸,更懂得为皇上留面子,否则,皇上定会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召他进宫,然后对着他的屁股踹上两脚。 邹永年认命的坐在地上,开口问道:“王爷,死之前我想请教的问题是,你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还有这个拨浪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它?” 他是真的很想搞清楚怎么失败的。 沈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十分直白的回应道:“本王不喜欢人生有遗憾,毕竟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受。但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本王还是希望给你留些遗憾,让你今晚好好的反思,然后明天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邹永年:本王偏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的? 沈闲挥了挥手,严肃命令道:“拖他下去,打入大牢,明日午后,凌迟处死。” 邹永年没有再说话,更没有反抗,就这样任人拖到大牢之中,好生反省,接受明天要凌迟处死的事实。 沈闲轻叹一口气,这一个月以来,心口积压的那团气彻底释放了出来,这一放,顿时感觉浑身舒坦,十分轻松。 “各位,今晚辛苦,此事已经了结,大家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连则青等官员不约而同的行礼,然后便转身各回各家。 “暖儿,咱们也回去歇息吧。”沈闲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这两天都没睡好,我这身体都快累散架了。” “能不累吗?你为了这件事呕心沥血。”千暖十分懂事的替他捶了捶肩膀:“好在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你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我保证守在你身旁,无人打扰。” “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沈闲摊摊手,十分无奈道:“案子结了,事还没结呢。我明天还要进宫面见父皇,禀告此事,然后午后还要去监刑,完事了,还要将这件事彻底交接好。压根没有休息的时间,我看呐,最迟也要等到后天,我才能彻底闲下来。” “后天就后天呗,一眨眼就过去了。” “说的轻巧,累的又不是你。” “切,谁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呢?” 沈闲拉起千暖的手,一脸坏笑道:“我累,我也一定会让你累,咱们可是夫妻,有难就要同当。暖儿,忙活完这阵子,我可是需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彻底发泄一下的哟,你可要做好准备。” 千暖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倒很坦然:我可不怕,累就累点呗,反正我乐意,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指不定是谁睡谁呢? “夫君,你也要准备好,可千万不要像之前那样提前了事。” “……” 第216章 特来请罪 沈闲拍着胸脯表示道:“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会让你欲罢不能。” 千暖将他丢在原地,往前走去:“后天看你表现,我等着呢。” 小两口手拉着手漫步回到王府,这一天很是劳累,倒床就睡。 …… 拨浪鼓到底什么时候到沈闲手中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要从下午说起。 冯留,刘冲奉沈闲的命令,留在乌龙山区搜查可疑之人,主要是为了留个后手,担心邹永年藏在乌龙山区,没有回京城,暗中等待这段风头过去,逃之夭夭。 这偌大的山区,他们本来以为这是非常艰巨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早就已经做好了挨王爷骂的准备。 结果,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非常幸运的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幸福属实来的有些太过于突然。 效率如此之快,这还要有劳于他们刚来乌龙山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山中猎户大爷。 猎户大爷在邹永年带着何花儿母子三人逃跑的那个凌晨,碰巧蛰伏在他们逃跑的路上,狩猎昼伏夜出的野兽,不过,野兽没见到一只,反而见到了这四个人。 凌晨时分,四个人行色匆匆,边跑还边往后看,虽然天太黑,看不清表情,但是作为一个猎户,大爷轻易就能察觉到这四个人很慌张,也很害怕。 他觉得这四个人行迹可疑,便留了个心眼,野兽也不打了,悄悄跟上,直至跟到邹永年为何花儿母子三人安排的住处。 大爷这才打消了疑心,以为这就是从白莲教逃出来的一家人。 可是,直至今天下午,大爷遇到了刘冲率领的朝廷搜山人马,问起了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的,带着一个女的和两个小孩。 大爷这才想起了那天凌晨的事情,便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刘冲,还领着他们过去。 邹永年为母子三人准备好的藏身之处,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机缘巧合而暴露,这不得不说是一种人在做,天在看。 刘冲,冯留找到了母子三人,这就是大功劳一件,心中自然欢喜,毕竟可以交个好差。二人重重赏赐了猎户大爷,然后就带着这母子三人秘密回到了京城,面见王爷。 千暖下午的时候觉得王府里太闷,偷偷溜达出去到城里玩儿,故意没带沈闲。 城里发生了这档事,她自然不知道。 沈闲前脚还因为千暖将他丢在王府而生闷气,后脚就为这个好消息一蹦三尺高。 他当时就打定主意,不将这件事告知千暖,这算是对她不带他出去玩的回应。 沈闲赏赐了刘冲和冯留,还向他们保证,这件案子彻底结束之后,他会上一道折子,请求皇上下一道旨意,封赏二人。 这二人自此以后算是彻底飞黄腾达。 何花儿见过沈闲,震惊的说不出话,她显然没想到他会是当朝王爷。 沈闲没有为难她,好吃好喝的安排着,也没有把邹永年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走了小孩手里的拨浪鼓。 这小家伙哇哇一顿乱哭…… 拨浪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次日清晨,千暖还在呼呼大睡,沈闲起了个大早,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生怕动作太大,将她吵醒,好在没醒,否则少不了一顿臭骂,他迅速换上朝服,直奔皇上寝宫。 皇上躺在被窝里看见他都懵逼了,望了眼窗外,确定天还没亮。 “你怎么来了?朕这是在做梦吗?” 沈闲鼓起勇气,上手掐了他一下。 疼的皇上一激灵,瞬间清醒…… “你这孩子!宠坏你了都!”皇上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开心的调侃道:“今个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啊?这平日里有早朝,下旨你都不来,今日休朝,天还没亮,你就跑了过来,你存心跟你老子过不去是吧?” 沈闲跪在地上,磕头道:“父皇,孩儿特地前来请罪。” 皇上这一觉醒来,突然听到这一句话,差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为了确保耳朵没出毛病,他甚至重新起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请罪?!” “是!” 皇上在心中想了又想:这小子最近犯什么事了吗?不然怎么会那么勤快?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见他起那么早。 皇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便猜测道:“你小子是不是和暖儿闹别扭,逃到了这里?” 沈闲摇摇头,非常实诚的回答道:“不是,孩儿若是和暖儿闹了别扭,她压根不会给孩儿逃跑的机会。” 第217章 午后行刑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那么心酸呢? 皇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她倒是你的克星,朕乐得其见,哈哈哈哈……” 沈闲翻了个白眼:您见了母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咱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一家子出了两个怕媳妇儿的,这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当饭后闲谈,笑话死。 皇上还是想不明白,他来这里要干啥? “你小子大清早跑过来,属实令人费解,莫不是吃错了药?抽了风?” 沈闲颇有些无语:我还是您儿子呢,您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 “父皇,孩儿没吃错药,更没有抽风,孩儿真的是来请罪的。” 皇上道:“你说说看,你何罪之有。” “孩儿已经宣判,午后处死邹永年。” 皇上寝宫陷入了难得的安静…… “没……没了?” “没……没了。” “你一大清早来就为了说这件事?” “不然呢?孩儿本来就是个闲人,除了这个案子,还能有什么事来向您汇报吗?” “什么不然呢?朕已经说过了,这件案子你全权处理,朕定会鼎力支持。这个人朕看重他,提拔他,可是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该杀就杀,不用特地来请示朕,更不要有诸多顾虑,放心去干你想干的事。” 沈闲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来之前还担心,父皇会为这件事责怪他,更担心以邹永年之才,父皇会法外开恩赦免他。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他的父皇是个深明大义,不含糊的人。 “父皇,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今天就是来要您一个态度,既然你说没事,该杀就杀,那我午后就可以放心杀他了。” 沈闲说完,扣了恩,起身就要走。 皇上更加懵逼了,朝着他的背影问道:“这就走啦?你不打算留下来吃个早饭吗?” 沈闲摆摆手,拒绝道:“父皇,暖儿做的饭菜比宫里的香。” “哎呦呵,还有这手艺呢?”皇上羡慕不已,顺便发了个牢骚:“你这个媳妇儿比你母后强的多,朕何时吃过你母后做的饭?” “您没吃过吗?” “这话说的,那能叫饭吗?” 沈闲笑道:“我回头和我母后说一声,这路还长着呢,我让她学着做。” 皇上顿时就急了,慌忙拒绝道:“哎别别别别别……你母后本来就为我派你去调查白莲教这件事情,整日整夜的不给我好脸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睡?还不是因为他不让我进她房间。她这些天憋着火气呢,朕可不敢惹她,这要是让她学做饭,朕怕她下毒弄死朕。” “父皇,你这说的什么话?母后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开个玩笑而已,快点滚吧。” “好嘞。” 皇上还是有些担心儿子,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嘱咐道:“闲儿,这一个月你挺辛苦,父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下午案子结束,你要好生休息,千万不要累坏了身体,否则,朕这日子没法过。” 皇后的白眼和冷脸谁受得了,皇上还寻思着让自家媳妇儿疼疼他呢。 儿子的日子不好过,他也得跟着受罪。 沈闲行礼保证道:“孩儿为了父皇您的好日子,定会好生休息,养好身体。” “如此甚好,滚蛋吧,朕再睡一会儿。” 说罢,皇上便打着哈欠,盖上被子,继续睡他的好觉,做他的美梦。 这大清早的被叫醒,不发脾气已经十分不错了,美美的睡觉,奖励一番。 毕竟人到了岁数,想睡都睡不着。 若是可以睡着,这就是难得的好福气。 …… 午后,沈闲高坐监剐台,时辰一到,立刻向下扔了一块决定生死的牌子。 他可以下这种命令,却见不得这血腥的场景,扔下牌子后,他便将这份“好差事”交给了大壮,自己则躲到屋子里看书。 这一声声惨叫锥心刺耳,这就算是以他的血,以他的肉,以他的命,祭拜过往为他所害死去的亡灵,也是为他自己赎罪,更是为他心爱之人以及子女积德。 惨叫声还在持续,远没有停止的意思。 沈闲最终还是手下留了情,直接命令给邹永年个痛快。 这对于他而言,这是种彻底的解脱。 当然,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沈闲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拖着满心疲惫的身躯回到王府。 千暖早已为他备好了饭菜,盛好了酒,坐在椅子上眺望门外,等待他回来。 可是,沈闲现在压根就没有胃口。 他面对如此美味的饭菜,甚至还有一些反胃,想吐。 第218章 林香求情 沈闲尽管如此难受,还是求生欲十足的说道:“暖儿,我这不是在嫌弃你做的饭菜,我就是看不惯血腥的场景,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堵得慌。” “我知道,你别那么紧张嘛。”千暖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事也是怪难为你,你想想看,我那么好奇的一个人,想到一个大活人要被一刀一刀活活剐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想去法场那边凑这个热闹。” “我是监斩官,我不去能行吗?” “还不是你自找的,你当初命令那个刑部尚书去不就行了吗?非得自己眼巴巴跑过去受这罪。” 沈闲轻叹一口气,说不过她。 “好好好,我考虑不周,吃饭呗。” “你不是说你吃不下吗?” “我现在感觉可以吃下。” 沈闲逞能的扒了两口大米饭,可是脑海中忍不住会去想法场上血淋淋的场景,这下他实在憋不住了,直接跑了出去,哇哇一顿乱吐。 千暖急忙跟过去拍拍他的后背,同时,还不忘调侃道:“夫君,你这是把昨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吧?” “我昨天压根就没吃多少饭。” 沈闲漱了漱口,这饭实在吃不下去了,索性直接不吃了,饿着肚子上床休息。 千暖见他不吃饭,自己也没了胃口,看着这一大桌子好菜,忍不住叹息道:“真是可惜了了,热饭怎么能和刚出锅的比呢?” 她简单吃了点儿,然后陪在床旁。 当晚,两人并没有过多暧昧的动作,只是简单说了两句面红耳赤的话,困意便找上门来,相拥而眠,不在话下。 次日,林香找上了门,大壮接待的她。 大壮主动问道:“林香姑娘,林家的银子已经还给你们家了,手下人手脚还干净吗?是否有疏漏?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林香立刻摆摆手说道:“这位大人误会了,小女子来不是为了那些银子。” 大壮问道:“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林香出乎众人意料的直接跪了下去,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大人,小女子听说王爷重重责罚了何姨娘一家人,不允许他们回林家。” “确有此事,王爷就是这么罚的。”大壮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问道:“姑娘,你这次来王府,不会是为她们求情的吧?” “大人聪明,一猜就中。” “我劝你不要费这个心思,我家王爷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你想让他收回成命,这恐怕比登天还要难呢。” “或许吧,但是小女子想试上一试。”林香倒头就拜,苦苦哀求道:“还请大人向王爷通报一声,小女子就在这里跪等。” 大壮十分为难的拒绝道:“王爷还在睡着呢,现在任何人不能打扰。要不这样吧,你把你想说的话,说给我听,我等王爷起来后,代你转述,若是王爷同意,这事就成,若是王爷不同意,你也莫要勉强。” “小女子在此谢过大人了。”林香抬起头说道:“小女子的亲娘和何姨娘,从我记事起,她们两人就不和。不过,尽管她们两人的关系很差,何姨娘对我却很好,我对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对我,也是真心的,如今我要回江南林家过富贵日子,她们却要留在山里过贫苦日子,我于心不忍,特此前来求王爷特赦她们,让她们跟我一块回去。” 大壮被她这份真挚所感动:“你放心吧,我会将你的意思转告给王爷,你先回客栈,耐心等待,若是王爷松了口,我派人将她们母子三人送到你那里。” “多谢大人。” 林香很是识趣的给他塞了一锭金子。 大壮本着恭敬不如从命的原则收下了。 她走后,沈闲便从一旁的偏门走出,千暖跟在他左右。 “王爷?您醒了?” “嗯。” “她……” “她说的我都听见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 沈闲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缓缓说道:“你都收了人家姑娘的金子了,我还能说什么?我总不能让你这个护了我十年的亲信,在人家姑娘面前丢了面子吧。” 大壮心中一惊,立刻跪了下去,麻溜的掏出那一锭金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王爷,我对您忠心耿耿,绝对没有收别人钱财,替别人办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姑娘说的真诚,我听着感动,毕竟林家人勾心斗角,她是难得的好人。她给我的这锭金子,您大可收了去,我绝无二话,否则,天打五雷轰,劈死我得了。” 第219章 王爷支招 沈闲听了他这一串说辞,笑道:“这小嘴巴巴的,比我还能说。” 千暖翻了个白眼,站在一旁调侃道:“书上有句话说的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我看都是和你学的。” “……” 沈闲:手下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成吗? “大壮,我有说不让你收人家金子吗?” 大壮十分懵逼:“啊?” “这金子你尽管放心拿着,我知道,我给你的那点俸禄还不够你娶媳妇儿呢,准确来说是娶彩儿。我若是再不让你多条挣钱的途径,你心里恐怕会怨我。” 大壮心中惶恐,立刻磕头道:“王爷,无论您给我多少钱,我心里都不会怨您。” 沈闲的恶趣味就这样勾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哈,那以后就不给你钱了。” “啊?王爷!我这……” “逗你玩呢,你至于那么激动吗?”沈闲显得十分开心,直接将他拉了起来:“你就去向那林家姑娘传达我的意思,就说我收回了成命,同意让她将母子三人带回林家。” 大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王爷,您真同意了?” “我不是真同意,还能是假同意吗?” 沈闲敲了敲他的脑壳,然后又揪了揪他的耳朵,给出了一番详细的解释。 “我当时下这样的命令,单纯只是想让邹永年这个逆贼人死,心也死,至于何花儿和两个孩子,我没必要和她们娘仨儿过不去。林香既然想把她们带回林家过富贵日子,那就带回去吧 。另外,你吩咐下去,就说这是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沿途阻拦,更不可以为难。” “多谢王爷,王爷您真是菩萨心肠。” “行了,你少拍马屁,快点去吧。” “得令!我这就带人将何花二母子三人送到林香那里,然后送她们出城。” 大壮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你个笨蛋!滚回来!” “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沈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问道:“我问你,你想要给彩儿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大壮一听这件事情,眼中放出光芒,心中无限遐想。 “当然是越隆重越好啊!怎么说我也是您的亲卫,这婚礼若是办的简陋,丢的不光是我的面子,还有您的,对吧?”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很不错,我再问你,你这些年攒的钱够用吗?” “应该够用吧?” “什么叫应该够用吧?” “成婚肯定是够用的。” “成婚够用,成婚以后的日子呢?”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沈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勾了勾手,让他滚过来,小声说道:“我给你支个招,保证让你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还能让你和彩儿婚后的日子更上一个层次。” 大壮非常激动,大胆的问道:“王爷,您难道要给我银子吗?” 沈闲否定的倒是干脆:“你想的美。” 这天底下能从他手里拿银子的人,除了千暖可以肆无忌惮,其他人都不行。 “……” 大壮:您那么抠门,我就不应该往这方面想。 “我告诉你,你要仔细听了。” 大壮十分乖巧的点点头,毕竟这是王爷支招,赚钱的路子,不要白不要,谁要是和钱过不去,谁就是傻子。 “你待会儿不要带她们母子三人过去,任何人都不要带,包括手下,你就只身一个人去客栈找林香,向她传达我的意思。” 大壮十分不解道:“王爷,为什么呀?” “我说你笨,你还不相信。林香现在最想知道能否带何花儿母子三人回林家,你把这样一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她一开心,手里那么多金子银子,还不送给你点?” “这样啊!我明白了。”大壮想了想,问道:“不过,我为什么不能带手下人去?” 他明白了,但是没完全明白。 “嘶~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沈闲忍不住给了他一栗子:“你带手下人去,林香给的钱,你分还是不分?一个人拿钱,不香吗?你非要和钱过不去是吧?” “哦!我彻底明白了,多谢王爷。” 大壮走到一半,突然又折返回来,不好意思的问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想明白,我这次去,为什么不能顺便将何花儿母子三人带过去?” “……” 千暖站在一旁,都被他的“这股聪明劲”给折服了,实在忍不住说道:“你和你家王爷的智商相比,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闲站着也中枪,十分无奈道:“你说他就说他,你别扯上我。” 第220章 皇上催生 大壮不解的问道:“王妃,啥意思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千暖便提点他道:“你扪心自问,问问你自己,你是想要一份金子,还是想要两份金子?” “当然两份啊!这还用想吗?谁要是选一份,谁就是大傻子。” “你就是大傻子!” “啊。”大壮彻底被这两口子整懵逼了,问道:“王妃,王爷,你们就直说吧,我这脑子实在是有些听不懂啊。” 千暖不再绕弯子,直接将话挑明道:“你现在一个人去,为林香带去好消息,她给你的钱就是送消息的钱。然后,你拿了钱跑回来,再跑一趟,将何花儿母子三人平安送到客栈,她们一家子团聚,林香肯定会认为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努力,你就是有功之人,她肯定还会再给你一份钱。你说你放着两份钱不拿,非要一次性跑腿,拿一份钱。你不是大傻子,谁是大傻子?” 她说完这句话,有意无意的看向沈闲。 沈闲察觉到了这一点,站在她身后,环抱着她的小蛮腰:“爱妃,你说他就说他,不要看着我。你这还真是想着法的来贬我,损我,真是我亲媳妇儿。” “谁说不是呢?” “……” 大壮皱着眉头,仔细捋了又捋,终于恍然大悟,展露出笑颜。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王……” 小两口早就把他丢在这里,手拉着手,去花园里散步,谈心去了。 大壮也不含糊,毕竟这可是他赚大钱的好机会,定要牢牢把握在手中,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按照小两口的意思,来来回回跑了两趟,还真就赚的盆满钵满。 这林家不愧是大家族,就是有钱。 林香接到母子三人后,拿着王爷亲自写的通关文书,一路畅通无阻,回到江南,从此放下这段伤心往事,迎接崭新的未来。 …… 白莲教一案,自此就算彻底结束。 皇上特意为此事举办了宴席,宴席之上,自然少不了论功行赏。 沈闲办事得力,督导有功,千暖护其左右,奔袭捉贼,大壮,刘冲,冯留,这三人不辞辛苦,任劳任怨,升职的升职,赏钱的赏钱,家中之人也跟着沾光。 皇上端起酒杯道:“今日大喜之日,诸位不必拘束,尽管畅饮一番。” 群臣端起酒杯,笑口常开,还以礼节。 皇上打了个手势,沈闲来到他身旁。 “闲儿,这一个月以来,你甚是辛苦,可要好好养养身体,这以后的日子,朕只怕你要更加辛苦。” “更加辛苦?”沈闲不解的问道:“父皇,可否还有事要交代孩儿去做?” “当然有!还是件大事呢?” “父皇请讲,孩儿定不辱使命” “不要整的那么严肃。”皇上特意瞄了眼千暖,继续说道:“朕给你交代的事情,你和暖儿要齐心协力,一起完成,少一个都不行。” “您不会是让我和暖儿生孩子吧?” “你知道就好。” “父皇,不是还有大哥呢吗?”沈闲突然娇羞的低下头:“这事不能着急吧?” 皇上直接将头发抓到他面前说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朕这头发白了多少!还不着急!?你大哥这些年结婚,净生女儿,朕这左手一个孙女,右手一个孙女,朕和你母后都盼着孙儿呢,这是为我大宁王朝的江山社稷考虑,你和暖儿新婚燕尔,干柴烈火,调些药补补身子,加把劲儿,争取来年生一个给我们老两口玩。” 沈闲:玩?这叫什么话? “父皇,这你就难为我了,这种事情是说能生就能生的吗?” “怎么?你检查过?你身体有毛病?” 皇上说话一如既往的直白。 “我!?怎……怎么可能?!”沈闲被这话给整蒙了,差点自我怀疑:“我这身体好着呢,父皇,您能不咒我吗?” “那就是你媳妇儿她——” “她她她……她身体更没毛病,健康的不得了,打人还有劲。” 皇上问道:“这姑娘看着文静,那么凶吗?” 沈闲果断护媳妇儿道:“暖儿很温柔,我只是惹到了她。” “切,瞧你这点出息,朕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样护着她,这以后要是……” 皇上话还没说完,沈闲就防患于未然。 “父皇,您不要想着往我王府里塞别的女人,我绝对不会答应。” “滚蛋!你少自作多情,往脸上贴金,你想要,朕还不给呢?” “……” “行了,朕不和你少扯犊子了,宴席快结束了,你带着暖儿跪恩吧。” 第221章 漫步闲聊 皇上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说:赶紧滚蛋,回你的王府,加把劲儿造小孩。 千暖,沈闲跪了恩,出了宫门,轿子慢悠悠跟在后面,小两口趁着月色,手拉着手漫步往王府赶,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夫君,你答应我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闲停下脚步,想了想问道:“何事?” “你个笨蛋!你说过,白莲教这件案子彻底查清楚,你带我回老家一趟,住一段日子。然后,你会上书请求父皇,准许咱俩以使者的身份去梁国,这些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暖儿,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自然信你,若是不信你。我会主动睡了你吗?即使相隔万里,依然日夜盼着你,想着你吗?” 沈闲轻抚着她的脸庞,傻笑道:“暖儿,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可真开心。” “你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这叫心态好。” “切~” 小两口手拉着手继续往前走,今晚的月亮洁白明,倒是十分显眼。 千暖仰望着月亮,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样突然,上一秒还在开怀大笑,下一秒就会变的心情郁闷,一切都显得那么莫名其妙。 沈闲平日里马虎,但是对待感情,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含糊的地方,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千暖的情绪变化。 “暖儿,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千暖点点头,苦笑道:“夫君,我说实话,这些天,我真的好想爹爹,他现在应该就在我外公封地,他伤的很重,不知恢复的如何?我真的好担心他,总是能梦到他。” 沈闲拍着胸脯向她保证道:“暖儿,我一定会带你去见咱爹。”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呢?” “快要过年了,年前还有一堆事,肯定要等到年后。” 千暖内心纠结,颇为顾虑的说道:“夫君,咱们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梁国?这事儿可不好办呢,我担心父皇不同意。” “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新年之后,两国会互派使者庆贺,我就以这个理由去求父皇,他念在你一片孝心,定会同意。”沈闲捏捏她的小脸蛋,笑着安慰她道:“你若是实在很想爹爹,咱待会儿回去给他写封信,驱寒问暖,写写咱们现在的生活,让他伤养好了,回来住。他若是看了,肯定会给你回信,这也算是了解你一桩心意。” 千暖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脸庞两个小梨窝,煞是好看。 “夫君,你人可真好。” “我当然好,我可是天下第一好夫君。” “没脸没皮。” “……” 沈闲:夸我又损我,还得是你呀。 千暖重新回到刚才那个话题,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小县城住一段时间?” 沈闲着实想了好一会儿,说道:“过两天吧,我去对父皇说,为了更好的生孩子,我和你出去散散心,换换环境,这样更有利于我们陶冶情操,放宽心态,心态好,身体好,生孩子还会远吗?” 千暖十分震惊道:“生孩子?!” “怎么?咱们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想和我生孩子吗?” “我想啊!只是……我感觉有些突然。” “这有何突然?人家效率快的,一个月就可以请喜脉了!咱俩办那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迟迟没有动静,父皇,母后,他俩作为长辈,能不着急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 沈闲来了脾气,闹起小别扭道:“我不管,我绞尽脑汁,思来想去,眼下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回小县城了。你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不想和我生小孩儿,亏我还想方设法呢,哼!” 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去,等着她来哄。 千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这傲娇的背影,突然笑了出来:这个家伙,这是在生气吗?我怎么感觉这更像是在撒娇? “喂!我劝你站在原地,否则,今天晚上你就别想上我的床,不止今天,还有明天,后天!” 这一嗓子确实管用。 沈闲十分听话的停下了脚步,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嘟囔着嘴不说话。 千暖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语:你这家伙惯会装可怜,我可不上你的当。 她特意支开跟在后面的仆人们,命他们抬着轿子先行回府。 她还是识大体的,这种时候,当然是要给自家夫君留面子。 小两口闹别扭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旁人听到为好,免得成为饭后闲谈。 第222章 驯夫有道 沈闲眼看着仆人们越走越远,凭他过往的生活经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有很大可能性,要挨骂挨打 沈闲浑身一哆嗦,不等千暖走过来,主动迎上去,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脸。 千暖觉得他的笑很不正常,保持着安全距离问道:“你这货要干什么?” 他笑得十分谄媚,主动蹭了蹭她:“暖儿,我的好暖儿,你把仆人支走,不是为了骂我,对吧?你是想和夫君我亲昵一下,培养培养感情,我说的对不对啊?” 千暖很温柔的笑了笑,摸摸他的脸蛋说道:“你还真挺聪明,一猜就能猜中。” “是吧,我也这么觉……” “是是是……是你个大头鬼啊!”千暖眼看着四下无人,放开了手脚,开始训斥道:“我把他们支走,就是为了骂你两句,我这是不想让你在手下人面前丢脸,明白吗?” 沈闲委屈巴巴的小声嘀咕道:“合着你要骂我,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呗?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嘀咕什么呢?” “我,我,暖儿,我惊叹于你的美色,你长的可真好看。” 沈闲这反应速度也是一绝。 “这还用你说?眼睛不瞎的都知道。” “你还挺不客气哩。”沈闲十分纳闷道:“这可不像你呀,你跟谁学的?” 千暖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我这自然是跟某人学的呀!早晨起来照照镜子,画半个时辰的时间,换好几件衣服,臭美一番,越看越觉得自己长得惊为天人,甚是满意,自诩天下第一美男子。我照镜子发现我长的也不差,如若不然,怎么能入得了你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法眼呢?你说是不是啊?我的美男子夫君。” 沈闲突然觉得自己这张帅脸,被这无形的巴掌扇的啪啪直响。 千暖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玩,不依不饶道:“呦!你脸红了!你还知道我说的是你呢?这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天天陪伴在你左右,别的没学会,这穿衣服,化妆的本领倒是学会了不少,当然了,还有你这厚脸皮。” “我,你……” 沈闲语无伦次,气的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舌头捋不直了?” “我我我,我不想搭理你。” “你这是骂不过我。” “……” 千暖见他被气的说不出来话,顺便又补上一刀:“你还打不过我呢。” “……” 沈闲被她气的心口疼,鼓起勇气,转身打算离开。 千暖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训他就要训到底,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让他狠狠长个记性,否则凭他的尿性,下次还敢。 “站住!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然呢?你不会还要训我吧?” 千暖特意跟过去,鼓了个掌说道:“恭喜你,你又猜对啦。” 沈闲不情不愿的说道:“我谢谢你啊,你训我吧,训完咱们回家。” “这才乖嘛。” “……” 千暖清了清嗓子,看着他说道:“咱们重新回到生孩子那个话题,你刚才还敢为这事跟我生气?甩脸子?你是个笨蛋,但是也不至于笨到出门不带脑子吧,你也不想想看,生孩子那么大的事情,它不是过家家,我是不是得有个心理准备?” 沈闲十分认可的点点头,并且很识趣的道歉道:“我操之过急,对不起。” “你先别急着道歉,我还没骂完呢。” “……” 千暖继续絮絮叨叨道:“生孩子并非易事,这本身就是要看命。你一句咱们要生个孩子,我压着床,你压着我,嗓子喊哑,累的半死,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一天不成,再来一天,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闲觉得这话听着挺有意思,尤其是这几个连续的四字名言,话糙理不糙嘛。 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在挨凶受骂,反而十分享受这种特殊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被自己心爱的女人骂,这是一种十分难得的幸福烦恼。 千暖戳戳他的脸蛋:“你发什么呆呢?” 沈闲回过神来,语出惊人道:“暖儿,我觉得你骂的特别有道理,你继续骂我吧,我爱听。” “……” 千暖听他说这话的口气,难免有些担心,用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你头脑也没发热呀,咋的?我给你骂傻了不成?” “没有啊,我说的真心话。” “得了吧你,我已经骂完了,你想听,还是等下次你惹我发脾气的时候吧。” “唉,当真是可惜。” “你?真逆天啊!” 第223章 没少努力 新年开始的前夕,京城各家各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穿新衣的穿新衣,置办年货的置办年货,每天开市,一直持续到夜间,人头攒动,洛泽不绝。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不是古人的盛世,这是属于他们的盛世。 皇上眺望着城门的方向,眼中不只有期盼关心,仔细一看,还有一丝生气。 “这小子领着暖儿回县城,怎么今天还没有回来?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这两口子在磨叽什么呢?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去了那么长时间,连封信也不写。” “你还说他呢,这事还不是怪你。”皇后没给他好脸色道:“我当时就劝你,年前一大堆事,等过了年后再准许他俩去县城,你非不听,非说这是为了让他俩放松心情,为了更好的给咱生小孙子。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事是那么容易说生就能生的吗?” “朕这不也是求孙心切嘛。” “求孙心切?你再怎么急有什么用?”皇后很是直白的说道:“闲儿和暖儿成婚也那么长时间了,你看看肚子有动静吗?你倒是天真,认为散心就能生,若真是这样,还要大夫有什么用呢?” 皇上傲娇的别过头:“你继续说,朕吵不过你,行了吧?” “每次都这样,闲儿就是跟你学的。” “……” 皇上见她脸色不太好看,立刻开始哄她道:“皇后~朕的好皇后~这大过年的,咱俩不开开心心聊家常,非要在这里较什么劲呢?这多伤感情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后气呼呼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被这任性的小兔崽子气的,他回来,我肯定要收拾他,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你收拾闲儿,暖儿你收拾吗?” 皇后顿了一下说道:“暖儿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收拾她?她是跟着这小子跑的,若是这小子不跑,她能跟着跑吗?” 沈闲表示:我这比窦娥还冤,分明是她想回老家,偏偏让我当了这个冤大头。 皇上疼爱儿子,这要是从外面开开心心回来,结果挨了一顿打,心情肯定又会变得郁闷,这抱孙子的事情,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露出了个标准的微笑,宽慰皇后道:“你也别太生气,闲儿都是成了婚的人了,你还要打他,这若是传出去,脸上挂不住。你往好的方面想想嘛,这小子万一想给咱们一个惊喜呢?” 皇上说到这里,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这天下着鹅毛大雪,小两口从小县城回来,沈闲扶着千暖,共同进宫,带回来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俩有了孩儿…… 皇上这白日梦做的渐渐扬起了嘴角,深深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皇后无语的看着他,这父子俩贱贱的模样,真是如出一辙,她真心想直接给他一巴掌发发火气,不过还是忍住没有下手,一句话让他瞬间清醒。 “还惊喜呢?回来抓紧时间看太医吧。” 皇后扔下这句话,裹紧衣服便进了屋。 皇上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就盼着点咱儿子的好吧,他身体肯定和他爹一样好,我们老沈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身体好,能力强,效率高。” “你们父子俩一样没脸没皮!” “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 帝后二人日常斗嘴到此结束。 …… 皇上的白日梦还真是挺灵验,不过,这灵验的程度一半对一半。 次日,京城还真下起了鹅毛大雪。 千暖,沈闲以平民的身份回小县城,不算路程所费时间,他们在小县城的家住了不到十天,这就已经足够,而且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小两口心情大好。 尤其是千暖,她不止见到了以前的邻居们,还收到了爹爹的回信,得知爹爹健康平安,她心里悬着的一块巨头彻底落了下来,每天心情舒畅,开心快乐。 不过,这心情好归心情好,孩子依然没有。 沈闲对这件事其实也挺糟心,他想有个孩子来宽慰父皇,母后的心。 可是,自打他俩出了京城,一个多月的时间,夜里没少努力,白天还加班加点,甚至地形的限制都不放在眼里,床上,地上,船上,桌子上……应有尽有,可供选择。 这体验过的早已经体验过了,这没体验过的也已经体验过了,新鲜又刺激的感觉,每隔几天都会上演。 尽管如此,这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小两口还尝试了各种民间偏方,一点用都没有。 第224章 重返京城 沈闲不禁有些自我怀疑:这会是我的问题吗?不应该吧,我生活作风挺好的呀!无不良嗜好,衷心只爱一人。 他打算这次回京城好好检查身体。 千暖和他想的也大差不差,她认为自己年少时刻苦习武,行走江湖,不分昼夜,对身体有损耗。每日每夜如此,这肚子依然迟迟没有动静,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小两口谁也没怪对方,都认为怀不上孩子纯属于自己的问题。 这俩人和谐,宫里的二位不见得这样。 “儿臣携王妃奉旨出游回乡,历时一个多月,沿途所见所闻,皆盛世之景象,百姓对皇家无一不称赞。此行,收获颇丰,心情愉悦,今日赶回京城复旨。” “起来吧!”皇上瞄了一眼,拐弯抹角的问道:“此行可有别的收获啊?” 沈闲心知肚明:父皇这是在问是否怀了孩子。 他直白坦言道:“回父皇的话,未有别的收获。” 皇后听了这话,握紧拳头,她真想当面指着鼻子训斥这个儿子:出去了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吃的?!是不是不行?!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是忍着在心里发发牢骚,毕竟这件事情关乎男人尊严,夸张点说,这就是男人的命,她还是明事理的,知道必须要给儿子留面子。 千暖心里有些发慌:怀不上孩子,这若真是我的问题,这就是天大的事情,未来的日子,腥风暴雨还未可知呢。 沈闲偷偷握住她的手,目光流转,满眼表达着让她不要担心。 千暖感动的回应着他,两人的双手就这样在宽大衣袖的掩护下,紧紧的握在一起,她现在感觉不到丝毫慌张,浑身充满力量。 皇上对沈闲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倒是乐观,放宽心态,小声向皇后安慰,还颇有点炫耀的意味道:“生孩子这事急不得,你别太担心。我们老沈家打祖宗开始传到我这一代,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哪位祖宗因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闲儿肯定是操之过急,咱们给他俩些时间,缓些时日,不要追的太紧,说不定就一蹴而就了呢。” “你倒是会为他找借口。” “朕不找借口,能怎么办呢?这小子跪着也就跪着了,暖儿还在下面跪着呢,你难道不心疼?”皇上为小两口求情道:“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身体肯定很乏倦,还是让他们回去歇着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后只能就坡下驴。 “你看着办吧,我说的又不算。” 皇上不可思议的瞄了她一眼,回想过往被她支配的日子:你说的不算?这话也就你能说的出口,朕这个当皇上的都说不出口。 “你们母后说了,这一路很是辛苦,早早回去歇着吧,不留你们在宫中吃饭了。” 千暖,沈闲如释重负,轻缓一口气,卸下千斤重,谢了恩,逃也似的往外走。 皇上看着他们急匆匆逃走的背影:“你看看你把这两个小的吓的,若是没毛病,再让你吓出了毛病,他俩更生不了孩子。” 皇后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杀过来。 皇上立刻就做了个禁止说话的手势。 “你就宠着你这个好儿子吧。” “你还说朕呢,以前你把他宠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哈!” “呵!” “……” …… 且说另一边,千暖,沈闲出了寝宫。 “夫君,咱们现在直接回王府吗?” “现在不回去,好不容易进趟宫,咱们去做些有用的事情。” “你打算带我去做什么?” 沈闲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暖儿,我要带你去太医院,咱俩一块儿去找王太医把把脉,看看身体。这些日子那么努力,却迟迟怀不上孩子,若真是咱俩的毛病,及时发现,及时让他开方子,咱们按照方子抓药,好好治疗,治一段时间之后,咱们再加把劲,试一试。” “你说的有道理。”千暖一脸期待道:“别愣着了,咱们快走吧。” 沈闲轻捶着腿,一脸疲倦道:“你别着急嘛,太医院就在那里,反正又跑不掉。” 千暖问道:“那咱们慢慢的走?” 沈闲点点头,这颠簸了一路,歇都没来得及歇,就被召进宫,跪了那么久,眼下实在不想走太快。 “暖儿,这些天我也算是想明白了,那些所谓的民间偏方,还有那些所谓的民间神医,这都是江湖骗子的把戏,他们这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就是利用咱们求子心切的心情,从咱们身上薅银子。” 第225章 主打抽象 沈闲发完这些牢骚,十分懊恼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树。 “我可真是笨,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我当时就提醒过你,你偏不信,大把大把的往外掏银子,我看着都心疼。”千暖恨铁不成钢的从后面踢了他一脚:“这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下次不许再这样。” “暖儿,这事说起来你也有责任,你当时为什么不打我?说不定你打我,我被你打的疼了,就不乱花银子了。” 这货主打的就是一个抽象,你永远整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玩意? “……” 千暖: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我当时不打你?我还不是为了在人前给你留面子,如若不然,就凭你这些天白花了那么多银子,我还能饶的了你?早就把你打的哭爹喊娘了。 “这可是你说的哈,下次你再犯错,我保证不会手下留情。” 沈闲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很是为自己的前景担忧: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暖儿,你别当真哈,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开个玩笑而已。你还是要温柔些好,我最喜欢你温柔了,小鸟依人,反差极大,我真是爱的死去活来……” “行了行了行了……小嘴叭叭的,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说的人。” “你不生气了吧?” “我压根就没有生气,你个笨蛋。” “如此甚好。” “别扯犊子了,行不行?咱们抓紧时间去太医院,然后回王府好好休息。” “我听你的,咱们快走吧。” 小两口便携手去太医院找王太医。 太医院首席王太医迎着这二位,分别为二位把了脉。 他紧锁眉头,唉声叹气,这脸色看着能把人给急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绝症。 沈闲见王太医这副模样,心中难免有些担心,缓缓开口问道:“王太医,我和暖儿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回王爷的话,并无大碍。” “没什么大碍你叹什么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俩都有不治之症呢。” 千暖气的直接拍了他一下,轻声训道:“你这张嘴整天叭叭,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实在不行,你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 沈闲乖乖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他也觉得大过年的说这些话确实有些不吉利,这若是被家里长辈听见,少不了一顿训斥。 “王太医,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你把完了脉,心里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千暖给王太医打了一针强心剂:“你就放心吧,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不会生气发怒。” “多谢王妃。” 王太医思来想去,内心依然纠结不已:王妃,王爷现阶段生不出孩子,倒不是身体有啥问题,而是令人比较面红耳赤的原因。这话实在难以说出口,该如何将这话捋顺说出去呢?而且,还不能让这二位难堪,下不来台,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这伺候皇家人的难处就在于这一点。 沈闲见他还是不说话,都快急死了,立刻追问道:“王太医,你不说话,心里到底有什么顾虑啊?” “王妃,王爷,臣只说一点,你们想要孩子,此事急不得。”王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理清头绪,继续说道:“额,怎么说呢?你们现在生不了孩子,并不是身体有什么顽疾,而是……您二位房事需要适当缓缓,不可以太过于频繁……” 小两口面面相觑,顿时红了脸庞:这老小子一把脉,怎么什么都清楚? 沈闲道:“你别停,继续说吧。” “王妃,王爷,我刚才为你们请了脉,脉象微有虚弱,精气神血略有不足,这是消耗过量的表现,年轻人兴致高,可以理解,但是,还是要稍微克制一下,否则,精气神血亏损过大,劳神伤身,于康健不利,于生孩子更不利。” 王太医停顿了一下,跪在地上请求道:“臣当初蒙王爷推举,皇上信赖,封为太医院院首,大恩大德,此生没齿难忘。还望王妃,王爷千万注意身体,不可劳累过度,静养些许时日,精气神血慢慢恢复,好生调养,放宽心态,怀上子嗣,指日可待。” 小两口都被这番话给惊着了,他们原以为足够努力,勤奋,就可以怀上子嗣,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频繁过多的次数并不能保证有好的结果,还可能会适得其反,说白了,这种事就是要高质量。 千暖:唉!看来生孩子是一门大学问,绝不可以一味的埋头苦干。 第226章 调理身体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寂…… 王太医偷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王爷,臣话说完了,你们可有何顾虑?尽管说出来,臣来想办法。” “额——没,没什么顾虑。”沈闲扶他站了起来,问道:“王太医,你刚才说我们气血有亏,可有好的方子补回来?” “当然有,臣这就去开方子。” 不稍片刻,王太医就开出了方子。 沈闲看着方子仔细揣摩,这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并没有看出有何特殊之处。 “王太医,这方子可行吗?” “此事关乎王妃,王爷的子嗣,更关乎皇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臣就算是有九个脑袋,也断然不敢在这件事上马虎。” 沈闲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便没再追问。 千暖站在一旁,迟迟没说话,这时问出了关键所在之处:“王太医,我们照着这个方子抓药,你估摸着我们需要吃多长时间,身体才能调理好?” “年前肯定不行,至少也得三个月。” 沈闲听了这话,心中自然冒出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将王太医拉到一旁,故意背着千暖,小声问道:“三个月?这时间也太长了吧。我……我这三个月可以那个啥吗?” 最后一句才是他最想说的话。 “王爷不必担心,房事自然可以。”王太医战术性捋了捋胡子,话风一转,苦口婆心的劝道:“不过,王爷务必要节制,不可太过于放纵。否则,边补边耗,毫无用处,若是严重的话,可能不可逆啊。” “这个我自然明白。”沈闲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确定她没偷听,进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王太医,你这方面懂得多,你多为我指点迷津,每次间隔多少天?” “啊这……” 王太医皱起眉头,内心纠结不已:这皇家的事,还是生孩子这样的大事,我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首,掺和的那么深,合适吗? 沈闲将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颇有一番称兄道弟的意味:“你不要有顾虑,但说无妨,我恕你无罪。” “这……”王太医轻叹一口气说道:“臣不瞒王爷,一个月不过两次尔。” “一个月才两次!”沈闲急的直接喊了出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压低声音道:“这也太少了些吧,完全不能够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王太医面露苦色,很是危摇了摇头…… 千暖从沈闲身后突然冒出来,上手揪住他的耳朵。 “你不必为难人家王太医,更没有必要背着我问这些,我耳朵好使着呢,一个月两次就两次呗,你忍一忍能死啊?为了咱们将来的孩子,就算一个月一次,你也得认。” “王妃深明大义,臣佩服不已。” 沈闲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不深明大义,你不佩服咯?” “臣没这个意思,还请王爷恕罪。”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沈闲将方子递给他:“你照着方子捡药吧。” 沈闲拎着捡好的药包,千暖跟在他身旁一同回王府。 ……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转眼之间,新年已过,喜迎气派崭新的一年。 这个年前年后,小两口都在照方喝药,为了生孩子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过新年都是排在次要的位置之上。 “夫君,你别画你的画了,你不能陪我说说话吗?还有半个月,抓的药差不多就可以喝完了,你说到时候咱们真的能怀上孩子吗?我感觉你这段时间一点也不上心。” 沈闲放下画笔,十分无奈道:“我不画画,还能怎么办?明明说的是半个月一次,实际上你碰都不让碰,这两个半月以来,貌似就两次吧。我再不找些事情做,用来分散注意力,我感觉我都能憋疯。” 千暖拉着他一块坐下,好生安慰道:“这你不能怪我吧?我这也是为你,为我,为咱们将来的孩子着想。你就好生忍耐这一段时间,调理好了身体,我就允许你肆意发泄一番。” “这可是你说的哈,不可以反悔。” “我保证不反悔。” 沈闲开心的抱着她,吻了又吻,嘴巴落到她耳边,轻声问道:“最近爹来信了吗?” 千暖面带微笑,表情很是可爱,看来不光来了信,还是好消息。 “爹爹半个月前来过一次信,信上说皮肉之伤差不多已经愈合,内伤还需用药调理,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身体已经大差不差。还有外公,他很想我。” 第227章 套路满满 “如此甚好。”沈闲握住了千暖的手,感到抱歉道:“暖儿,我当初答应你,年后要带你去梁国看爹爹。可是,这边境突然紧张了起来,实在没有办法。” “没事儿,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事。”千暖枕在他怀中,甜蜜的笑道:“我已经知道了爹爹的身体状况,不用日夜担忧牵挂。更何况,父皇前日刚说过,两国边境只是些民间的小冲突,军队开拔震慑,打不起来,我相信,见到爹爹只是时间问题。” “你能这样善解我的心意真好。” “你是我夫君,我不体谅你怎么能行?” 沈闲心中有种甜甜的感觉,身体也有了特殊的异样,他再也忍受不住,顺势从上往下亲了下去,直至她所不能承受的地方。 千暖心中一惊,全身酥麻,顿感无力。 “你……你个小流氓~你快住口啊~” “暖儿~暖儿……” 沈闲轻喘着气,特意站起身,嘴巴慢慢移到千暖耳边,一声一声喊出她的名字,一次一次在她耳边轻轻呼气,这声音嘶哑温柔,她耳朵听了觉得很痒,这气息缠绵环绕,她浑身都觉得有些酥软…… 与此同时,沈闲手上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还没有停止,直至千暖的身体彻底软在他怀中,他才腾出手搂着她的小蛮腰,防止她瘫软在地板之上。 千暖双眼有些迷离,还没搞清楚状况。 毕竟多日未办正事,这太过突如其来。 “夫君~你~你快点停手~我求你……” “怎么?暖儿,你受不了了吗?” 千暖羞红了脸庞,点了点头:你这般挑逗,任谁来了也受不了啊。 沈闲很喜欢看她羞答答的模样,这与她平日里表现出的强势一面完全不同,这样的她,更加温柔似水,更加勾人心魄,他真的很享受与她这样亲昵。 他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很显然,他今天就是抱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态度。 千暖被他给惹毛了,脸色红润,微皱眉头,稍稍用力推搡着他,不过,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完全使不上力气。 这种小猫挠人的动作,对于沈闲而言,这不就是半推半就,欲擒故纵吗? 他此时心中所想:如此表现,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暖儿,今日我可绝对不会放过你哦。” “不可以,你先前答应过我……” 沈闲趁千暖没说完,直接打断道:“我答应你的是一个月两次,而不是一个月一次,这眼看都要奔三个月了,我估摸着身体也调理的差不多了。说不定,今天咱们就会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一发命中了呢,若真是这样,咱俩以后就不用喝那么苦的药了。” “巧舌如簧,你这是诡辩。”千暖依然推搡着他,不想让他得逞:“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这样胡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沈闲心知她现在没有力气,故意问道:“你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 “我……”千暖一时语塞,她或多或少有点自知之明,现在完全不是这家伙的对手,还是应该要缓缓拖住他,打消他的念头:“我,我现在没有力气,你这叫趁人之危,你算什么君子?” “你是我媳妇儿,我在你面前还装什么君子?装的太过,不是太见外了吗?”沈闲继续挑逗着她:“暖儿,咱俩培养感情的次数不在少数,你应该明白,男人脱了衣服就是真面目,君子不君子的压根不重要。” “……” 千暖彻底无语了,这若是搁以前她还能耍耍嘴皮子,说道说道,可是现如今,这家伙的嘴皮子耍的嘴溜,她死活说不过他。 沈闲看出了她内心的动摇,便乘胜追击道:“暖儿,咱俩上次办正事还是在上次呢?我这忍了那么多天,早已有些不适,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随了我。我保证就一次,你就成全我,好不好嘛?” “可是……” “哎呀,你当初认我当弟弟的时候,你可对我说过,一定会保护我,呵护我,现在你成了我的媳妇儿,难道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不算数了吗?” 千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肯定是睡够了我,不想再搭理我……哼!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继续难受着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吧……” 沈闲这话说着说着就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是独属于他的套路,他心里很清楚,自家媳妇儿就吃他这一套。 第228章 这也能睡 千暖果然心软,再次心甘情愿的上钩。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每次都这样,只要你对我有所求,我不答应,你就撒娇。我偏偏还不争气,不忍心见你这样,明知道这是你的套路,还会乖乖上钩。” “这不是你疼我嘛。”沈闲吻了上去,亲昵的喊了一声:“你说对吧,姐姐。” 千暖脸色更加红润,羞答答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个小流氓,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我是你媳妇儿,才不是你姐姐呢。” 她在心中暗骂:真是个小奇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将媳妇儿当成姐姐的人。 沈闲将千暖搂的更紧,笑着解释道:“这可怪不得我,明明是你之前逼着我让喊你姐姐,现在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弟弟。” “……” 千暖这也算是切身实际的体验了一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若是早知道之前认沈闲当弟弟这个举动,会让现在的自己那么难堪,她打死也不会选择当初的做法,当真是悔不当初啊! 她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问道:“你还磨叽什么呢?今天到底做不做了?不做我就睡了。” 沈闲听了这话,全身都感到异常兴奋,尤其是某个地方,更是如此。 他将脸凑到千暖面前,欠欠的问道:“暖儿,你这句话说出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 “滚蛋,你才迫不及待了呢。” “我确实迫不及待呀!” 沈闲还是个实诚人啊!心里话真说。 “……” 千暖没有再理会他,反正今晚沈闲势在必得,注定逃不过去,便乖乖到床上躺好,准备迎接这久违了将近二十天的感情升温。 沈闲见自家媳妇儿都这样懂事乖巧了,自然不愿甘落下风,面对这样的美事,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含糊,这与他平时行事不紧不慢的风格,完全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一面。 他三下五除二褪去全身衣裳,兴致勃勃的快速来到床上,这动作之快,简直看呆了千暖,然后,酷爱乐于助人的他,帮她脱去了本就所剩不多的衣裳。 春光就在眼前,怎能不让人向往呢? 沈闲正准备卖力气的时候,千暖突然握住了他,打断了他的兴致。 “暖儿,咱能别闹吗?咱们这不是在过家家,咱们在办正事呢,能不能走点心?你这样拦着不让我进,我很不爽哦。” 千暖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嘴巴就停留在他耳边说道:“你猴急什么?反正脱光光就在这床上跑不掉,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得缓一缓,毕竟很多天没做这个了。” 沈闲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压抑住了自己那呼之欲出的野性,留些时间准备一番,好让双方都有一个心理准备。 沈闲其实也不想这样,主要是千暖一语点醒梦中人。她的这一番话,让他想起了先前那个不愉快的夜晚——没多长时间就缴械投降。 他可不愿意今天重蹈覆辙,否则本来就因为先前那件事让自家媳妇儿嘲笑,若是今天再来一次,他真就没脸抬头见她。 房间里的蜡烛被吹灭,时间慢慢流逝,沈闲渐渐有些撑不住,实在难受的厉害。 “暖儿,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落到寂静的房间里,仿佛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迟迟得不到回应。 沈闲有些懵逼,轻轻喊了一声千暖的名字,然后又慢慢加大声音喊了几遍。 结果,不出意料的听不见回应。 “我去!!你丫不会是睡着了吧?!” 沈闲后知后觉,摇了摇千暖,后者果然像他想的这般,睡了过去。 “这你也能睡着?你搁这逗我玩呢?我感觉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想把她弄醒,可是又没这个胆子,只能纠结的在床上独自发狂。 千暖这时候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他,灵魂发问道:“你已经完事了吗?” “……” 沈闲心想:你这是刚才睡觉的时候,做梦梦到我了吗?这也不对呀!除了那一次,我哪有那么快过?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我这个个头,怎么可能不吃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千暖摸着他的脸问道:“夫君,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莫不是太长时间没做?你有些不习惯。还是说,咱俩办正事的时候,我不小心弄疼了你?” 沈闲摇了摇头……表示很无语:啥时候做过呀? 第229章 装傻充愣 千暖此时像是断了片一般,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奇怪,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难道说你变小……” “!!!???” 沈闲就听不得她说小这个字眼,尤其是放在男人尊严这方面。 “打打打……打住!!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心中很是不爽,非常骄傲的将实力展现给她:“你自己看看,什么变小?这关乎我的尊严,你不要乱讲话。” “我知道,又不是没看过,你至于吗?” 千暖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不过,她还是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沈闲将她的手从眼前拉了下来,说道:“暖儿,你若是想看就大方的看,反正这玩意儿也跑不掉,而且,我还不吝啬,巴不得你一直盯着看呢。” “滚蛋!当真是个小流氓!”她害羞的蒙上被子,娇软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你既然已经完事,那就赶紧睡觉吧,早睡早起,这对咱们调理身体有好处。” “啊?哪就完事了?我还没开始呢。”沈闲将蒙上的被子掀起来,抱着她说道:“暖儿,你要说话算话,别和我打马虎眼。你刚才睡着了,我压根就没动你。” “是吗?” “不是吗?” 千暖其实已经想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打马虎眼道:“不好意思哈,我忘记了。” “呵!” 沈闲可不吃她这一套,对他而言,除了武力威胁,任何方法对他都没用,更何况,苦苦坚持,忍耐了那么多天,他今天就是抱着宁愿挨打受骂,也一定要享受的决心。 “你忘记没关系,我记着就成。真忘假忘,还有待商榷呢,这老话说的好,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 千暖嘟着嘴,并不打算买他的账:“你不要和我扯这些弯弯绕绕,我压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困了,想要睡觉。” “呀哈!”沈闲瞪大眼珠子看着自家媳妇儿,他感到十分震惊,不乐意的说道:“暖儿,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打算承认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喽?” 她确实不打算承认,直接反问道:“我答应你什么了呢?” 沈闲看到了她脸上狡黠的笑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太清楚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企图萌混过关,她现在就是在一拖再拖,消磨兴致,直至困了,乏了,想要睡觉了。 这是套路,不愧是行走江湖之人。 不过,沈闲别的不敢保证,在办正事这一方面,他还没输过谁呢,他今天就是铁了心的要享受,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他在脑海中思量一番,脸上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计上心头的状态。 他故意激她道:“暖儿,我听闻行走江湖的豪杰义士向来说一不二,尤其是像你这样少之又少的女豪杰,女英雄,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就是个坑,绝不可以不认账,否则,类似于出尔反尔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为江湖人所耻笑。” 沈闲这些话就是在故意点千暖:苦苦哀求之下,明明答应我,今晚要和我鸳鸯交颈共缠绵,可是中途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却不买账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这心中的苦楚,你可知晓? 千暖心中果然有了一番触动,回想起了她过往自由自在,行走江湖的日子,已以被这个家伙拖后腿的美好生活。 她轻叹一口气:你这货还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我认输了,你是真厉害,行了吧?我算是听明白了,今天若是不让你得逞,我这一连几夜肯定都睡不好觉。” 沈闲颇有些傲娇的说道:“自然如此。” 千暖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呢,你就仗着我现在骂不过你,不忍心打你。” “要不说你是我媳妇儿呢。”他亲昵的抱住她,好一顿腻歪:“我好爱你,媳妇儿。” “咦~你可真肉麻~” 千暖露出浅浅的微笑,不再装傻充愣,直接兑现承诺,乖乖在床上躺好,反正也没穿衣服,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你要快一些哈,我还要睡觉呢,我这不是玩笑话,我真的很困。” “这快不快的,得看咱俩的状态吧。” 千暖打着哈欠说道:“我感觉我今天状态不行,要不咱们改天再办吧。” “不行,这是你的缓兵之计,我可不上当。” 沈闲说罢,直接凌驾于千暖之上,不给她任何还手的余地,当然了,也没还嘴的余地,毕竟都占着呢。 第230章 意犹未尽 “好了,睡也睡了,做也做了,这下你可以乖乖睡觉了吧?” 千暖微喘着气,显得有些艰难的说出这句,看来这是累的不轻。 沈闲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眼神暧昧的盯着她看,此时此刻,他像是在仔细回味刚才的美好,不过,照他目前这个状态,他更像是进入了一种贤者模式。 千暖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他,心中猜测,这家伙定是在谋划着如何再睡一次。 片刻之后,沈闲终于开口说了话。 “暖儿,我感觉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千暖确实预料的没错,“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这家伙今晚的兴致异常的高,张口闭口都是这个话题。 不过,今夜既然已经给过一次,就完全没有必要给第二次了,若是一味妥协,这家伙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以后还真是不好管教了呢。 千暖拒绝的很是干脆,捏着他的脸,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滚蛋,你休想再来一次。” 沈闲一脸委屈,不怕打也不怕骂,厚着脸皮再次欺身而上,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将头埋在这风情荡漾的雪白乳鸽之中,这还真是一个享受美好滋味的好去处。 千暖瞪大了眼睛,一双秋眸烟雨朦胧,着实是被他这一举动震惊了一番。 “沈闲!?你干什么!?” “我怎么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瞧你一脸震惊的模样,我不说以前,就说刚才,我又不是没这样做过。” 千暖无言以对,她只是觉得这一举动来的太过于突然,有些来不及反应。 她尝试将他从身上推下去,可是这家伙铁了心的赖在这里不走。 千暖推了推,便放弃了这一举动,其实她完全有别的办法,比如动用武力。 不过,她现在压根没有对沈闲使用武力驱逐的想法,主要是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她完全不忍心这样对他。 否则,十个他都不够她一个打。 她思来想去,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你这样压着我,我今天晚上还怎么睡觉?” 沈闲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千暖这副生气又可爱的表情,颇有些无赖的说道:“你之前这样压着我,我还不是照样睡,将就一下嘛,就当是可怜我了呗。” “……” 千暖回想起之前,确实如此,她记得那天兴致非常高,整个过程一直在压制着他,直至两人完事睡觉,她都没舍得从他身上下去,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整晚。 “暖儿,你这里真的好香,好软。” 沈闲非常满足的将头继续埋下去,用心品味着独属于他的温暖且温柔。 对于他而言,此时此刻就是温情时刻。 千暖面对他这样的小无赖,而且还是自家夫君,打不得又骂不得,刚才还那么卖力气,她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呗。 “你就这样趴着吧,仅此一次叹。” “我不,我以后还要好多次。” 沈闲说话的气息弄得她有些痒,她顿时感觉浑身都有些酥麻,若是再这样下去,今晚乃至第二天凌晨,恐怕就要不眠不休,一发不可收拾,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一般说道:“夫君,时候不早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乖乖睡觉吧。” 沈闲很是调皮的答应道:“好的,谨从爱妃的吩咐。” 这气息在这雪白乳鸽之间徘徊荡漾。 千暖痒的“嘶”了一声,又拍了拍他,轻声教训道:“我不是不让你说话吗?” “哦。” 他不出意料的挨了一个板栗,这下他终于长了教训,闭口不言,呼呼大睡。 必要的时候,确实需要打,否则依他这样的性子,决然长不了教训。 沈闲睡的香甜,毕竟这两团柔软,恐怕是他枕过最好的枕头,抱着他的人,更是这个世界上脾气火爆,却温柔如水的女人。 如此反差,怎能不爱? 千暖今晚倒是遭了老罪,本来让沈闲早早睡觉,不说话,目的是为了这气息不再让她的两团春风荡漾感觉到痒的滋味。 可是,事实证明,她失了策。 沈闲睡着了,确实没有再继续说话,可是有一个问题,他呼吸啊!这频繁的呼气,吸气,气息比说话时来的更甚。 千暖实在受不了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今天晚上别打算睡觉了,这样痒着吧。 她尝试慢慢将他推下去。 沈闲没醒,可是也不乐意,头抵在她胸前更紧更深,手也将她牢牢抱住。 第231章 面北而望 千暖再次尝试将沈闲从身上弄下去,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睡觉的时候力气反而大的不得了,纹丝不动不说,甚至还有些越来越难弄,准确来说,就是锁住了她。 她拼尽力气,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任由他这样趴在她身上自由的呼吸。 “你这个家伙,我真是对你感到无语。” 千暖睡不着觉,只能独自一人发牢骚:“床上床下,脱衣穿衣,睡着睡不着,分明就是两个人,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会生的如此奇怪?当真是可恶至极。” 好家伙,这是不把自家夫君当人看。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沈闲干的确实不是人事,理应该骂,甚至该打。 …… 此时的皇宫,林贵妃自打年前回来,这一连几个月,一直和自己的好姐妹皇后唠嗑聊家常,这就导致本就在内宫地位不高的皇上,彻底沦落成了边缘人。 皇上一脸苦闷的坐在椅子,旁边桌子上的茶不知换了几盏。 与之相反的是,皇后贵妃坐在一旁,喜笑颜开,聊的甚是投机。 皇上生气的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以此来引起这二位的注意力。 两姐妹听见动静,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他。 “你拍桌子想干嘛呀?” “你们两个若是再无视朕,朕可就要去宫里找美人了,若是威风不减当年,怀上个一儿半女,你们可不要后悔哦。” 他本以为这话能唬住她们两个,这样一来就可以说说话,就算是骂他,他也愿意,谁知道两姐妹现在压根不在乎。 他想要刷的存在感荡然无存。 皇后甚至直言道:“你去选呗,堂堂皇上确实不能只有我们两姐妹,话又说回来,当初我们也没拦着你找第三个吧。” “啊?” 这下给皇上整不会了,他将旁边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到床边。 “朕要睡觉,你俩给朕更衣。” 皇后看着他问道:“你今晚打算在这里睡觉?” “怎么?朕不能在你寝宫里睡觉吗?” “可以,当然可以。”皇后日常用话回怼他道:“这整个皇宫都是你的,放眼天下,这整个天下也是你的,哪怕你睡路边,我估计也没人敢管你。” “……” 林贵妃性格豪爽,听了这话,整个皇后寝宫都充斥着她豪迈的大鹅笑声。 说起来,这位林贵妃第一次见到千暖的时候,一眼就看着喜欢,握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可能是两个人都自幼习武,冥冥之中觉得有互通之处,聊天的时候,还互相说些武功心得。 皇上见自己的贵妃笑得那么开心,十分不爽的说道:“笑吧,你就笑吧。你的那个宝贝好闺女,整日在城墙上喝西北风呢。朕于心不忍,亲自劝了她好几次,死活不听,性子也不知道学的谁?” 皇上说的是沈闲的姐姐沈柔,她这几个月,包括从前的时候,无论风吹日晒,雨打寒霜,每隔三五天都会站在城墙之上,面北而望,期盼着自己的心上人早日回京。 可是,现在边关不宁,小侯爷罗原跟随父亲罗振镇守边关,回京之日,遥遥无期。 林贵妃一脸无奈,她了解她生的这个闺女,外表温软如玉,性格却和她这个当娘的如出一辙,认死理,做事达不到预期,绝对不善罢甘休,她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你赶紧睡吧,每天处理那么多政务,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明天把柔儿喊进宫,劝劝她。” “劝得动最好,若是实在不行,你就把她锁在宫里吧,整天这样,成何体统?” 皇上为这个闺女操碎了心,这刚过了年不久,天气还冷的很,一个月往城楼上跑好几次,一站就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这若是将身体熬坏了,上哪说理去。 皇后心知皇上这是真的生了气,边为他更衣,边安慰道:“你不要气了,明天我和妹妹一块去劝劝柔儿,若是她不听,我就让她去照顾太后,陪太后聊聊天,她是个孝心的孩子,肯定会答应。” 皇上点点头,认可的说道:“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依你说的去做吧。” “嗯,快些睡吧,这事明天我来安排。” “你办事情,朕还是放心的。” 皇上躺在床上,这些天许是太累了,不稍片刻,他就睡了过去。 皇后,贵妃丝毫没有困意,为了不打扰皇上休息,两姐妹索性套上披风,趁着月色撩人,结伴而出,欢声笑语,不在话下。 第232章 知识丰富 次日清晨,沈闲感觉有些憋的慌,直接就这样醒了过来。 他一手支起身子,一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就这样缓了一会儿,面前的两团柔软渐渐清晰,他在上面趴了一整夜,原本的白色如雪,现如今被他压成了红白相间。 千暖早就醒了过来,准确来说,她压根就没睡多长时间。 这胸口压了这么一个玩意儿,若是能睡好那就怪了事了。 “大哥,你醒了,醒了就下去吧。” 沈闲被这一声大哥叫的有些懵,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在喊我大哥吗?” “不然呢,这里除了咱俩还有别人吗?” “你都把我喊老了,我比你小三岁呢。” “……” 他颇有些呆萌的看着她说道:“暖儿,不瞒你说,我其实是被憋醒的。” 沈闲说完,还特意看了看这两团将他憋醒的“罪魁祸首”,然后,他就不出意料的摸了上去,美其名曰好好教训它。 这压根就不是教训,而是真正的享受。 千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并无过多的举动,她对此早已习惯,沈闲向来有这个爱好,毕竟初遇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就曾在睡梦中袭过她的胸。 “我昨晚就不让你这样睡,你偏不听,” “就是就是……” “……” 沈闲倒打一耙道:“其实这事都怪你。” “什么?!”千暖揉了揉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话:“这还能怪我啊?明明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趴在我胸上,不愿意下去,这怎么还能怪在我头上呢?” “怪你长的太大。” “……” 沈闲一句话让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千暖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笑了出来,毕竟这句话对于她而言就是衷心的赞美。 谁不喜欢该大的地方大呢? 千暖对自己的身材向来很骄傲,早些年行走江湖的时候,若不是绷得紧,好几次都差点呼之欲出。 她一直都觉得,若是行走江湖的这几年,她不将这两团绷的特别紧,而是正常穿姑娘家家的衣服,她发育的肯定比现在还要壮观,还要富有春情荡漾。 可是,话又说回来,再大一点也不好,回头再把沈闲给憋死,这找谁说理去? 沈闲其实同样如此,他对自己的某个方面特别满意。 毕竟,他看过不少富有营养的书籍,脑海中这方面的知识远比其他人要多的多,书中所画的尺寸,所写的介绍,他见过不少,低头一看,他愈发的感觉精神抖擞,十分骄傲,书中所有描绘的东西,与他的相比,逊色的不是一分半点。 沈闲轻轻的揉了揉,发自肺腑的问道:“暖儿,你说你是怎么长的呢?” 千暖知道他问的就是他正在摸的东西,她没好意思直接回答,而是和了一波稀泥,反问道:“我先不回答,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长的呢?” “自然而然就长了呗。” “我也是啊,自然而然。” “咱们都是纯天然。”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纯天然,这还能有假啊。”千暖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难免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咋回事啊?趴在我胸上睡了一整夜,难不成还给你憋出了毛病?” “这叫什么话?我巴不得天天趴呢。” “你想的倒是挺美。” 沈闲露出笑容,美滋滋的说道:“我天天抱着你这个大美人,想的能不美吗?” 千暖笑道:“这倒是实话。” “你好的不和我学,净学些厚脸皮。” “你浑身上下有好的地方吗?” 沈闲想了想,选择沉默不语,然后,他就意味深长的笑了出来。 千暖感觉到了他的异常,秒懂,她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笑了起来。 她必须得承认,这家伙这全身上下,除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还有这颗善良的心,还真是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 毕竟除了那绝无仅有的一次意外,次次都可以让她欲罢不能,深深折服。 “你就是个小流氓。” “胡说!”沈闲不乐意的否定道:“我是大流氓。” “……” 千暖再次被他逗笑,笑的时候,胸前的两片柔软,风情荡漾开来,颤动不止不休。 沈闲眼看如此动人春色,瞅准时机,埋头享受一番,着实是占了一波好便宜。 这壮观胸脯让他深深陶醉其中,一次不够再来一次,流连忘返,不在话下。 “你这是彻底不打算起来了是吧?” “今日又没啥事,我不能睡懒觉吗?” “你随便睡,但是你现在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 第233章 比您还急 沈闲自然不愿意下去,闭上眼睛,埋头继续享受。 千暖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厚脸皮,其实说实话,她也挺享受这样。否则,她早就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揪下去了。 人生在世,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就像现在,两个人本想美美的睡个懒觉,皇宫里的老父亲偏偏不让他们如意,派了个太监就在外面传来了他的口谕。 沈闲怒不可遏:“何事!?” 太监尖细的嗓音慢悠悠从外面传进来:“王爷,皇上说了,您喜欢睡懒觉,若是没起就不用起来接口谕了,皇上就是想让您现在进宫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沈闲微皱眉头,蒙上被子,十分不爽的发起牢骚道:“这一天到晚,催命似的,我这个闲散王爷还能不能好好当了?” “行了,你就别抱怨了,赶紧起来吧,压的我胸口直痛。” 千暖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将他扒拉到一边,然后起身穿衣,准备出去洗漱。 “你这就要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吗?” “不然呢?” “你不帮我拿衣服吗?” 千暖被这货给气笑了,双手插腰怼道:“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吗?这种小事还需要我帮忙。” 沈闲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当然长了,可是我懒得拿啊!” “……” 千暖白了他一眼,不想和这个智商只有三岁的小毛孩一般见识,她随便找了件进宫穿的衣服,直接扔在了沈闲头上,这副模样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快点换上吧,懒死你得了。” 说罢,千暖便将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出了房门。 沈闲看着衣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还走了呢?我还寻思着让你帮我穿呢。” …… 皇宫之内,皇上召沈闲进宫,其实也没别的事情,还是老父亲苦口婆心的那一套,隔三差五就会问上一问,暖儿的肚子有没有动静,他何时可以抱上孙子? 这件事情其实也怪不得皇上着急,毕竟他的太子娶的太孙妃,太孙嫔只生女儿。他这个年纪竟然连个孙子都没有,当初一块南征北战的老伙计们早就子孙满堂,孙子都不止一个了。 尤其是这一个个还跑回来炫耀…… 皇上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面,更何况这还是皇家,他能不急吗? 沈闲理解归理解,却也十分无奈说道:“父皇,这件事我比您还着急呢。” “你着急你就加把劲啊!” “我的好父皇啊!我又不是耕地的牛!一天到晚辛苦耕耘,我是个人,需要补充精力,需要休息,只有将身体调理好,才能谈耕耘的事情。这话又说回来,牛若是一直干活,还有累死的一天呢,何况是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皇上自然懂得,毕竟他是过来人。 “你继续努力吧,若是实在不行,你母后说了,让你去太医院看太医。” “您以为我没去啊?” 皇上听了这话,顿时又来劲了,一脸期待的问道:“太医怎么说?你身体没病吧?” “我身体好着呢。”沈闲不满的问道:“您怎么不问暖儿的身体怎么样?” “她……她身体应该比你好吧?” “……” 沈闲的小心脏隐隐有些作痛:好家伙,合着都认为我身体差是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暖儿身体怎么样?” “您就放心吧,暖儿身体好的很,王太医说……”沈闲这个平日里的厚脸皮,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启齿:“额……他说……” 皇上很是急切的问道:“他说什么你快点说呀!你要急死朕是吧?” 沈闲咬咬牙说道:“他说我们年轻,不要太过于放纵,必须稍加节制。他给我们开了方子,调理身体,还嘱咐我们心态放缓,自然而然就会有孩子。” “咦~” 皇上一脸坏笑的看着他,这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懂。 “……” 沈闲真是服了他了,堂堂一国的皇上,整天啥也不干,尽关心这些鸡毛蒜皮。 “您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皇上伸头看了看殿外,问道:“你这次进宫没带暖儿一起来吗?” “我把她送到皇祖母那里去了。” “朕想的也是这样。”皇上一脸欣慰的说道:“你也去吧,好好陪你皇祖母聊聊天。待会儿柔儿可能要过去,她心情若是不好,你替朕劝劝她。” 沈闲大致能猜出个所以然,开口问道:“您就不能下一道旨意,将罗原调回京城?” 第234章 闲的蛋疼 皇上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将他招至身旁,轻声说道:“你以为朕不想吗?朕看着这个唯一的女儿整天这样,朕和你这个当弟弟的一样,心里都不是滋味。” 沈闲心中十分不解:“父皇,现在两国边境又没有战事……” 皇上不等他将话说完,便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再说下去,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还年轻,压根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沈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了证实他心中所想,便问道:“父皇,您安插在梁国的人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还挺聪明,不愧是我儿子。”皇上一脸骄傲的说道:“朕的手中现在掌握了足以改变整个梁国朝局的消息。” 沈闲瞪大眼珠子,一脸不可思议:那么劲爆的吗? “您透露点给我呗。” “你打听这玩意儿干啥?” “我好奇呗。” “滚蛋,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吗?”皇上拒绝的十分干脆:“我警告你,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暖儿的肚子搞大,其他的你一律不要管。” 沈闲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颇为不爽,正想要据理力争,突然起了个小心思。 他装模作样的笑道:“这可是您说的哈,我待会儿就去皇祖母那将暖儿领回家,我们小两口关起门,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干正事,直至将暖儿的肚子搞大。不过呢,这样一来我就没了时间,至于我姐这档子事儿,就不关我的事了,您去劝吧。” 总之一句话:我替你劝她,爱莫能助。 皇上急忙拦住他,苦口婆心道:“朕的好大儿,你俩生孩子的事,夜里再去办。你该去劝你姐还得去劝,她正因为这件事生朕的气呢,若是朕去劝,她不得在你皇祖母那里闹上了天,你皇祖母还要好好休息呢。” 沈闲故意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压根不做理会。 皇上见他不为所动,便打起了感情牌:“你是个孝心的孩子,你也不想看见你皇祖母不能好好休息吧。” “您至于吗?还拿皇祖母来压我,我去还不行吗?” “这样就对了嘛!” 沈闲行了礼,转身往殿门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突然又折返回来。 皇上吓了一激灵,问道:“你要干啥?” “父皇,您真不打算向我透露点啥吗?” “滚滚滚……你打听这玩意干啥?” 沈闲便向他解释道:“父皇,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从小到大,做事就是执着,喜欢一问到底,否则心里痒痒。您打听到梁国消息这件事,不和我说也就罢了,可是您和我说了,却又不说消息具体是啥?我这能不一问再问吗?” “你这就是典型的闲的蛋疼。” “……” 沈闲:闲的蛋疼?我这小兄弟,啊呸!我这大兄弟昨天晚上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呢,若是闲的慌,蛋才疼呢? 毕竟就是因为蛋疼才办的事儿。 格局打开,这是为了爱情献身。 沈闲挨了骂,转身就走,不再回首,实际上是为了请出他的杀手锏:“您不愿意和我说就算了,还骂我,我去向母后告状!” 皇上就怕他这一招,急忙将他喊回来。 “你给朕回来!!!” 沈闲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从小到大,一朝吃遍鲜,他太了解当今皇上最怕什么了,自然是独一无二的皇后娘娘。 “这种小事,你有必要惊动你母后吗?” 沈闲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没必要,不过,您若是不和我透露点啥,我就觉得这很有必要。” “你这小子,净坑你老子,滚过来。” 皇上无可奈何,只能妥协。 沈闲心满意足,凑身过去。 “朕告诉你,你定要守口如瓶。” “您快点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皇上轻叹一口气,开始透露,这一透几乎把所有打听到的消息都透露给了沈闲。 “朕安排在梁国的人,传回了一封秘信,信上有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千坤先前藏的那名妃子,怀有身孕几个月后才入宫,然后一直都在托皇后照顾,相安无事。前段时间,这名妃子为他生了个儿子……儿子!” 皇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意义就是,他哪怕在透露消息的时候,还不忘提点自己儿子,你小子难道还不如一个老匹夫吗?千坤这身子骨都可以生儿子,你小子凭什么不可以? 第235章 绝密消息 沈闲该聪明的时候很聪明,自然轻而易举就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父皇,您就放心吧,我会努力,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老父亲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差没说一句,孺子可教也。 不过,沈闲似乎有个技能,那就是他总能在别人夸他之后,出乎意料的说些或者做些,能让人把他打死的话或者举动。 “父皇,千坤和您的年纪也大差不差,他都可以得儿子,您也加把劲呗。” “滚!整天没个正经。” 皇上这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就差没说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我可不滚,你还没给我透露完呢。” “朕继续说,说完你赶紧滚。” “好嘞。” 皇上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沈闲立刻会意的给他端来茶水。 皇上将茶水一饮而尽,继续透露道:“千坤新得了儿子,正值春风得意,他与皇后太子关系不和,双方明争暗斗,这几乎都是放在台面上的事情。现如今,他掌握了实权,想要废太子的意图愈发明显,若是明发旨意,梁国定会引起大乱。” “您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利用梁国内斗的大好机会,屯兵边境,等待他们打的两败俱伤,然后趁机出兵,以战谋和,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如此一来,边境就会长久的和平下去,这也算是朕为子孙后代谋求和平的方法。” 沈闲听了,心中肃然起敬,自愧不如的说道:“父皇圣明,孩儿要学的还有很多。” 皇上听他这样说话,竟然有些不习惯,纳闷的问道:“你怎么变得那么正经了?” “您喜欢我不正经吗?” “滚吧。” “……” 沈闲走了之后,皇上才后知后觉,自己只是骂了这小子一句,更没有把柄在他手中,凭什么担心他去告状,凭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透露给他? “这叫什么事?朕怕皇后竟然怕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沈闲听到这些绝密消息,装成没事人,悠哉的哼着小曲来到太后寝宫。 寝宫之内,原本被千暖逗得咯咯笑的太后,看到沈闲进来之后,笑得更加开心。 人都说隔辈亲,看来所言不虚。 “孙儿,快!快来让皇祖母看看你。” 沈闲整了整衣服,跪在地上行礼道:“皇祖母,孙儿给您行礼了。” 太后喜笑颜开,抬手说道:“起来吧,起来吧,你来皇祖母这里,哪有那么多规矩。” 沈闲乐呵的起了身,走至床旁,一屁股挤走了千暖,后者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他不计后果的不做理会,挽着太后的胳膊说道:“我这不是担心父皇知道我来您这里,连跪也不跪,凶我没礼数嘛。” “哀家看他敢。” “有您在背后给我撑腰,他自然不敢。” 太后笑了笑,戳戳他的脑门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莫不是惹出了什么祸端,气到了你父皇,跑来哀家这里给你撑腰。” “皇祖母,您怎么能这样想孙儿呢?我这几天乖的很,片刻不离的在府上陪暖儿,怎么会像往常那样惹父皇生气?”沈闲的嘴甜的跟蜜似的,继续哄老太太开心道:“我就是想您了,正好今日闲来无事,带着暖儿一块过来陪您聊聊天。” 千暖:你这个家伙,撒谎不打草稿,明明是父皇宣你进宫,你偏偏要拉上我,你又不好意思把我带到父皇那里看你挨训,索性就把我丢到这里,陪皇祖母唠些家长里短。 甭管真假,老太太开心就行。 “哀家刚才听暖儿说,你被你父皇叫了过去,他叫你过去干什么?他要是训你了,你告诉哀家,哀家回头肯定要说他。” “害,没有的事。” 沈闲本就是顽皮之人,尤其是在能把他宠上天的太后面前,他这种天性可以得到肆无忌惮的释放。 他满口胡咧咧道:“父皇把我喊过去,单纯就是发发牢骚,羡慕一番。” “他贵为皇上,羡慕什么?” “皇祖母,这您就不懂了吧?”沈闲故作神秘的说道:“他羡慕别人老来得子。” 千暖听到这个,立刻有了兴趣,凑着身子过去,侧耳倾听。 太后一脸疑惑的问道:“他羡慕谁?” “梁国的皇帝,千坤。这老家伙前段时间刚得了个儿子,我父皇不知从哪打听到了这个消息,羡慕不已,还说怎么可能被这老家伙比下去,他也想要尝试一次。” “哈!” 太后听了忍俊不禁:这儿子老了老了,还有这志气呢? 第236章 为情所困 还真别说,沈闲看似在胡扯,实则这都是皇上说过的大致原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当然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 太后问道:“孙儿,这事你怎么看?” 沈闲回答道:“我又做不了父皇的主,他若是真愿意再要一个,那就要呗,但是前提是母后和姨娘必须同意,否则,我和暖儿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千暖偷偷踢了他一脚,顺便给了他个眼神杀:你胡说八道,不要带上我,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 “皇祖母,她踢我。” “你!”千暖想要发火,但是碍于这是在太后的寝宫就没有发出来,红彤彤的樱桃小嘴嘟囔道:“你就知道打小报告。” “这话说的,我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打小报告,找人来为我撑腰?” “小怂包。” 沈闲欠欠的挑起眉毛,一脸小傲娇的说道:“你就说管用不管用吧。” 千暖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太后被他俩打情骂俏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笑累了,侧躺在床上,慈祥的目光,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这人老了,就这点盼头,期盼着子孙儿女陪伴在身旁,聊聊闲天,当然最好,哪怕只有半天这样的时光,人就能开心好久。 片刻之后,沈柔就哭丧着脸走了进来,今天这太后寝宫倒是热闹了起来。 太后对沈柔的事情早已知晓,她人还没走过来,太后就伸出了双手,亲昵的说道:“好孙女儿,怎么了这是?哭丧着脸,快点过来,让皇祖母看着。” 沈柔快步走过去,扑到太后怀中,为情所困的少女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哭了鼻子。 太后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好了,好孩子,别哭了,心里有什么想说的话,说给皇祖母听听。” 千暖悄悄戳了戳沈闲,小声说道:“哭的那么伤心,你不打算劝劝她吗?” 沈闲用手捂着嘴 ,轻声回应道:“你和我在一块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吗?我的嘴比较笨,罗原又是我的好兄弟,万一说错了话,劝人不成,反而两头得罪,这事还是不掺和的为好。” “咱们就这样干看着吗?似乎有些不太仗义吧。” “你要不去尝试劝一下咱姐?” 千暖摇摇头,语出惊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咱走吧,毕竟这样干看着人家哭确实不太好。” “说的也是哈,我先考虑一下。” 沈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作为弟弟,有必要劝一下姐姐。 他弯下腰,笑眯眯道:“姐,最近罗原给你写信了吗?” 他等了片刻,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沉默就代表没有写信,否则也不会哭那么伤心。 “你是不是特别想他?” 沈柔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埋在太后怀里的头点了点。 “你是不是特别想见他?” “嗯。”沈柔扭头泪眼模糊,期待的看着沈闲,带着哭腔说道:“我和他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到他吗?” 沈闲非常实诚的回答道:“没有。” “那你问我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象征性的劝劝你,若是你不听劝,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你哭,毕竟这种事情憋在心里并不好,哭出来会好很多。” 千暖很是吃惊的看着他:你这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容易招人记恨吗? 她打算今天回了王府之后,好好教训他一顿,同时,她还要让他明白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实在不行,就像她这样,站在一旁哪怕看着,也不乱说话。 毕竟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哪怕是至亲之人也适用于这条道理。 沈柔经他这样一“劝”,果然哭的更加厉害,埋头立刻就将太后的衣服打湿。 “皇祖母。” 太后点了点沈闲,算是批评他的顽皮,然后给他想了个理由,让他出去。 “闲儿,你带着暖儿去花园里逛逛,中午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里吃,饭做好了,哀家差人去花园里喊你们。” 沈闲如临大赦,他就等这样一个机会呢,毕竟他是奉皇上之命,替他来太后寝宫劝沈柔想开一些,若是被皇上知道,也一句没劝,人反而跑了,定要将他宣过去,训斥一顿。 这下好了,太后发了话,他可以堂而皇之的领着暖儿去花园闲逛,皇上问起来,他就可以抬出太后,皇上知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定然不敢多说什么。 第237章 少年英雄 沈闲得偿所愿,开心的拉着千暖的手直奔花园。 太后则安慰着趴在怀里哭鼻子的沈柔。 “闲儿和暖儿去了花园,柔儿,奶奶知道你一直是个要强执着的人,现在寝宫里就咱们祖孙两人,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给奶奶听,毕竟凡事憋在心里不好受,回头若是憋出了心病,奶奶觉都睡不安稳。” 沈柔嘟着嘴,抬起了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眶里还有些许泪水在打转,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疼。 太后温柔的给她擦拭泪水,慈祥的笑道:“奶奶记得你小的时候,挨了你父皇的训,或者你带闲儿玩的时候,他惹你生气,只要一这样,你就爱哭鼻子,你一哭鼻子就跑到奶奶这里,奶奶就抱着安慰你,直至将你哄睡着。” 沈柔回想起这些美好的回忆,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微笑。 太后摸摸她的脸,发自肺腑的感慨道:“回想起从前,才知岁月不饶人呐。奶奶的头发现在都白完了,皱纹也铺满了脸。” “奶奶,你别说这样的话,在柔儿心里你永远都年轻。” “哈哈……”太后笑的很是开心,说道:“你什么时候向闲儿学的这般甜言蜜语,这可不像你啊。” “我才不是学他呢,我这是真心实意。” 沈闲表示:咱俩后半句说的话一模一样,你还说不是学我? 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都是好孩子,会哄奶奶开心。” 老太太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毕竟见到了小孙子,孙媳妇儿,当然还有小孙女。 不过,这人见的多了,心里自然能够勾起从前的回忆。 太后轻轻拍着沈柔的手,满眼慈祥道:“你们长大了,都是乖巧孝顺的好孩子,这点奶奶非常欣慰。不过这长大归长大,其实在奶奶看来都一样,你们永远都是孩子,心里有什么苦楚都可以向奶奶倾诉。” 老太太用心良苦,她其实就是在拐着弯的劝沈柔。 沈柔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可以听懂。 “奶奶,你也认为我不该隔三差五往城楼的方向跑,是吗?” 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沈柔,她不想否认这个,否认那个,她只想说自己的话。 “年轻谁不为爱情而冲动呢。”太后回想起了她和先皇的故事,眼中饱含着思念之情,语气十分动情的说道:“年轻的时候遇到惊艳的人,真的可以回忆一辈子,奶奶相信你现在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奶奶,罗原他人真的很好,他在我心中就是像您说的这样,是一个非常惊艳善良的人。其实,您见过他的,就在一年前的阅兵场上,您当时还夸他少年英雄呐。” 沈柔谈起罗源的时候,眼中像是放出了光一般。 这不是真心喜欢又是什么呢? 太后虽然年迈,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能将这样一个人物忘记的程度,毕竟她是个当奶奶的,唯一小孙女喜欢的人,必须要留意,她过去没少派人去打听关于罗原的事情。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太后很中意这个年轻小伙子,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未来的某一天罗原成为驸马爷,非尝不可。 “奶奶当然记得他,他是个好孩子,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14岁就跟着他父亲罗振上了战场,今年已经21岁了,七年时间,立下赫赫战功,好孩子,你的眼光真不错。” 沈柔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了微笑。 太后这样的劝法果然奏效,她乘胜追击道:“奶奶知道你这一年以来,无论风吹日晒,刮风下雨,每隔个三五天,你就会跑到城楼之上,面北而望。奶奶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你在盼望战争早点结束,盼望他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你的眼前。” 沈柔笑得更加腼腆,扣着手指说道:“奶奶,还是你懂我。” 太后爽朗的笑声再次充斥了整个寝宫。 “好孩子,你父皇母妃,你哥哥弟弟,其实大家都懂你,只是没有人站出来点破而已,他们不想破坏你心中的这份念想。” “可是,父皇明明知道,他为何不将罗原召回京城?毕竟现在边关没有战事,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不允许我和罗原通信。” 沈柔谈起这些不理解,还有点生气。 太后耐心的向她解释道:“傻孩子,边关何其的重要?这点不说,奶奶相信你也清楚。你父皇不允许你和罗原通信,其实这是在为他好,你要理解你父皇。” 第238章 突然一吻 “父皇这是在为他好?”沈柔一脸懵懂,好奇的说道:“奶奶,这是为何?我有些不懂,您还是把话说明白些吧。” 太后便笑着向她解释道:“你父皇故意将他安置在边关锻炼,这是有意将他培养成未来的大将军,统领三军,率兵打仗,守护宁国的江山社稷。你若是和他月月通信,长此以往,儿女情长,他自然会分心,毕竟塞外苦寒之地,不如这京城的风水养人,更何况还有你这个美人在京城等着他呢。” 沈柔听了这段话,沉默良久,她必须得缓一缓,好好理解这段话的深刻含义。 “奶奶,我大致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父皇将罗原长时间留在关外,考虑的是为整个国家,以及未来,而我考虑的只是个人的儿女情长。出生于皇家,我是不是太过于小家子气了呀?” “好孩子,当然不是。”太后笑的很慈祥,轻柔的摸摸她的头,给她讲了个故事:“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和你类似的经历,当初你爷爷总是在外带兵打仗,奶奶就在这深宫之中,日夜期盼他平安归来。年轻时就没多少团圆日子,人到了中年,不服不行,你爷爷从那之后就不披挂上阵了,奶奶这才得以和他每日见面。” “您是怎么熬那么长时间的?” “还能怎么熬呢?就这样熬呗,这日子不就是一天天熬过去的吗?” 沈柔坐在太后身旁,沉思良久。 “我大致明白了,谢谢奶奶。” “好孩子,一家人不说客气话。”太后看了眼窗外,说道:“时候还早,你今天若是闲着没事儿,就留在这里陪奶奶聊聊天,中午等闲儿暖儿过来,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嗯嗯,我都听奶奶的。” …… 话说另一边,花园之内,千暖坐在搭好的秋千上荡秋千,沈闲则支着脑袋,一脸幽怨的站在一旁当大怨种。 他忍无可忍,终于开口发起了牢骚:“暖儿,咱们就不能一块荡秋千吗?我坐上去,你一脚把我踹下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秋千还是我先发现的呢。” “你先发现的又如何?我现在就在秋千上面坐着,你有本事来抢啊。” 千暖跟他在一起久了,发现没脸没皮能够应付好多事情,尤其是在他面前。 “好男不跟女斗。”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能斗得过似的。” “……” 沈闲一时间被她气的说不出来话,转身就要走。 千暖自然不允许他擅自离开:“回来!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凭什么?!” “就凭这皇宫之内漂亮小宫女那么多,万一我一个不留神,你勾搭上了,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我上哪后悔去?” 这种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都是花样年华,容貌尚可。 可是这样说话,确实有些伤人心。 尤其是像沈闲这样敏感的人。 他折返回来,停住了千暖的秋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我先前就向你发过毒誓,此生唯你一人,你现在这样说我,我很生气,你要向我道歉。” 千暖就猜到他会这样说,四下无人,她趁机将他拉下身抱在怀里,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迅速的吻了上去。 沈闲明显是被她这一举动给整懵逼了,嘴里呜呜个不停,直到这舒服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他才安静了下来,静静的享受。 两人这一吻十分漫长,一刻钟之后,沈闲大喘着气,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刚才除了享受之外,脑海中不忘思考,怎么突然就被自家媳妇儿给强吻了呢? “暖儿,我想……” “闭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千暖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尽显妩媚道:“我刚才看你一副煞有其事的小模样,觉得你很可爱,然后我就忍不住亲上去了喽。” 这理由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简单直白。 沈闲还真就吃这套,这一吻像是给他吻断了片,全然不记得刚才千暖说了什么话。 “我……我还想再来一次,可以吗?” “你想得美。” “可是,刚才这一吻,感觉真的好棒,你的小嘴红扑扑的,我真的好想亲上去。” 沈闲迫不及待想要再来一次。 千暖将头别到一边,故意吊他胃口:“你真的还想再亲上去吗?” 他立刻点点头,态度十分坚决道:“想啊!我当然想啊!” “我就不允许你亲,你能怎么的?” 第239章 沈小鱼儿 此话一出,沈闲的表情果然耷拉下去,眼神中还透露着失望。 “真是可恶啊。” “不过呢……” 千暖话说一半,然后故意不再继续说。 沈闲急的心里直痒痒,立刻问道:“不过……不过什么?你快点说啊。” 千暖太懂得如何吊沈闲胃口了,从第一次到现在,她完全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我现在不允许你亲,夜里随便你亲。” “!!!!!哇塞!!!!!” 沈闲瞪大眼睛,眼中仿佛有光,他现在就一个盼头,夜幕快些降临。 “暖儿,这可是你说的哈,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千暖好看的眼睛咕噜噜直转,打起了小算盘,话锋一转问道:“不过呢,我要问你一件事。” “何事?” “父皇把你叫过去都说了什么?” 沈闲心中一惊,盯着她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好奇呗。”千暖同样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感情很好的两人这样一个状态,氛围不暧昧,反而略显得有些抽象,她继续开口说道:“你好像很紧张啊。” 沈闲心虚的挠头,眼神开始变得躲闪,稍稍有些结巴的说道:“怎…怎…怎么会呢?我…我就是觉得你这好奇的也太突然了些,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刚才与父皇的谈话,这谈的可是绝密消息,他深知这种信息的重要性,从父皇那里出来之后就刻意表现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并且他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很好,没有露出太多不自然。 可是,他千算万算,疏忽了一个点。 千暖太过于了解他,自打他从父皇那里过来之后,她就察觉到了他的一点小破绽——放松,太过于放松。这完全不像往日他见过父皇之后的状态,她猜测肯定是父皇向他说了他些什么事情。 “沈闲,我警告你,你不要刻意去装。我了解你,你撒谎的时候特别容易紧张,而且多数时候还会结巴,现在的你就是一副撒谎的状态。” 说完这话,千暖目光如炬的盯着沈闲。 他在她这个老江湖面前完全无招架之力,轻叹一口气,坐在秋千上,沉默以对。 他答应过父皇,绝不向第三个人说出打探过来的绝密消息,他打算以这种无声的状态去回应千暖的询问。 沈闲坐着不说话,千暖也有的是办法。 她没有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要让他自己主动说出来,毕竟她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当然了,除了那种事之外。 千暖将沈闲留在这里,转身就走。 沈闲望着她如此果决的背影,心中有些懵,赶忙喊住她,提醒道:“皇祖母的寝宫在这个方向,咱们中午还要过去吃饭呢。” 千暖摆摆手,还在继续往前走。 “你告诉皇祖母,我不去了,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家睡觉。” “身体不舒服?这还了得。”沈闲立刻跑过去(沈小鱼儿咬了钩)用手摸她的脑门,感受了一番之后,不解的说道:“你这也不烫啊,要不咱们去太医院看看吧。” “我不想去,气味太大,我闻着那个味道,我都有点想吐的冲动。” “想吐?” 沈闲听了这话,不但没担忧,反而内心还有些小欣喜。 (可能孩子想孩子想疯了吧。) 他脸上的表情由担忧转变成期待:“暖儿,你该不是怀上了吧?那咱们就更应该去太医院看看了,让太医给你把一把脉,万一真有了呢?” “滚犊子!你这张嘴贯会胡说八道……” 千暖心中气的半死:我这都是装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告诉我父皇向你说了什么,结果你可倒好,反而认为我可能怀上了孩子,简直驴头不对马嘴。 “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反正现在我和你说话,你只想着孩子,不想着我,否则怎么抓不着重点。” 这提醒已经很明显了,沈闲有时候笨归笨,但是有时候聪明也是真聪明,他自然可以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可是这种事情,怎么着也要在心中权衡再三吧。 “你不说就算了,我绝不逼你。”千暖先缓一步,然后拿出了大杀器:“今天晚上,你还是留在宫中陪陪皇祖母吧,明天你再回来陪我,我今天想一个人静一静。” “别介啊!”沈闲急忙拉住她的手:“你刚才不还答应我,今天晚上咱们要……” 千暖此时厚起了脸皮,不买账道:“我说过吗?我没说过。” “啊?” “啊什么啊?谁可以为你证明?” 第240章 担心造反 沈闲一脸委屈的看了一下左右,这花园里除了他俩之外,确实无人证明。 “你不能这样耍赖皮吧?这不公平。” 孩子还以为过家家呢,还想要公平?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公平,尤其是当你面对一个打不过也骂不过的人之时。 千暖差点被他给整笑了,这思维逻辑还当真是简单,不愧是沈三岁,她在不知不觉中又给自家夫君起了个响当当的外号。 “你说我耍赖皮?我还说你耍赖皮呢。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无论以后什么话都会一时间向我说,绝对不会向我隐瞒呢。结果呢?现在呢?出尔反尔,满口胡咧咧,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沈闲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儿。 但是,他还是觉得要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毕竟这不涉及他背叛了她,更不涉及他做出出格的事情,违背了他与她的爱情。 否则,他将自己交给她,随便处置。 “暖儿,你要相信我,我不向你说明,这纯属于迫不得已,我是真不能说啊。” “你现在是迫不得已,当初就是油嘴滑舌。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尽说些好听的话,单纯哄我开心而已。” 千暖撂下这句话,佯装生气,执意要走,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留。 沈闲自然不会允许千暖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万一人跑了呢?他上哪哭去?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为期一两个月的寻妻之旅,权衡利弊之下,皇帝的好大儿,前脚答应,后脚忘的他果断选择了妥协。 孩子终究还是败给了爱情。 “暖儿,你只要不生气,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点,仅此一点点。我说完后,你心中有再多好奇,你也要憋在心里,不要问。” 千暖终于露出了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答应道:“你放心吧,我发四。” 说罢,她还真就竖起了四个手指头。 沈闲觉得她这个小表情还真可爱,立刻趁她不注意,偷偷亲了上去,这就全当做他“背叛”父皇的一种奖励。 “哎呀,你真讨厌,快点说吧。” “我亲完,不就说了嘛。” 事实证明,沈闲不愧是皇上的儿子,父子俩在这一点确实有相像之处,他所谓的一点点,其实就是亿点点…… 他真就将从父皇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的讲了出来。 可能,他是觉得这件事情太有意思, 然后,他担心自己讲的太过于复杂,还非常人性化的问了一句:“你听明白了吧?” “我又不像你,自然能听得懂。” “……” 千暖听完了这些消息,赞赏的看着他,她真心觉得这货若是不生在皇家,没这重身份,更没这张帅脸,他只凭这张嘴讲故事,肯定能在一家不错的茶楼混的风生水起。 这故事讲的太他娘的生动立体了,她听的时候仿佛身临其中。 “这又没啥大不了的事儿,不就是太子之位之争吗?然后父皇想要插上一脚,趁机灭了梁国,一劳永逸的解决边境问题。” “话是这样说,可是我担心你啊。” “你担心我什么?” “我担心你离开我,回去造反。” “啊?” 千暖顿时被他给整笑了,光听这话就觉得很离谱:这家伙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啊?我回去造反!?这不是开地狱笑话吗? 其实,沈闲这话并不是很离谱,若是仔细想想,还非常有道理。 他们很多人其实都知道,千暖的身份是梁国的长公主,梁国的祖训上明确提到过,嫡长女,嫡长子都有权力继承皇位,而且内乱时,还有权力进行斗争夺权,只要你打得过,那你就随便打,什么手足相残啊,同室操戈啊,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无所谓。 梁国就是这样发家的,这属于是后辈效仿祖宗,代代相传,不足为奇。 沈闲说出“担心她离开回去造反”这样的话,还有两个更重要的点。 首先第一个就是,千暖的外公,梁国唯一的异姓王孙琼,手中有人有地盘,这真的是为造反提供了最靠谱,最坚实的保障。 然后第二个就是,千暖若是以自己的身份和亲到宁国,她自然没有回去争夺皇位的权力,然而庆幸的是,她是以千思锦的身份和亲到宁国的。 这也就代表着,千暖若是以长公主的身份在梁国内乱之际,回到梁国,她就可以以这重身份号召一部分人为她争夺皇位,号召的人之中,排第一的绝对是她的外公——异姓王孙琼,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第241章 哭了鼻子 沈闲将他心中的这些顾虑,全部理清头绪告诉了千暖。 “我的个苍天,你若是不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千暖支着脑袋,略带期待的问道:“夫君,若是未来的某一天,梁国真的发生了内乱,你希望我回去争夺皇位吗?” 沈闲果断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伤感。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啊?” “危险,我也舍不得你。” 沈闲不想再次体验两人相隔千里,日夜思念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心不好受,若是再来一次,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那种心痛迷茫的滋味,真的是心如刀绞。 他想到这里,脸色更加不好。 千暖见状,双手托住他的脸,哭笑不得的安慰道:“哎呀,你不要哭丧着脸嘛,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笑一笑哈,我家夫君笑起来最好看了。” “我不!你就是欺负了我。” 说罢,沈闲还真就红了眼眶,仿佛眼泪下一刻就能流出来,他就是这样敏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尤其是面对千暖的时候。 “你怎么那么容易哭啊?真是个小哭包。”千暖将他的头埋进温暖的怀抱里,柔声安慰道:“我答应你,我不去,行了吧?” 沈闲自然不愿意轻易相信:“你这肯定是在哄我玩呢。” “我真没有哄你,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连哄都不哄我,还说是真心话。” “……” 千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你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你若是这样说,我能说什么呢?” 千暖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对于她而言,这家伙就是欠,有时候偏偏喜欢得寸进尺,犯了错,不打一顿不骂一顿都不行。 她一改温柔,厉声说道:“我警告你,不许再哭,否则我今天让你把这一年的泪水都流光。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试试。” 这严厉的措辞,效果立竿见影。 沈闲从她怀中抬起了头,揉了揉有些湿红的眼眶,咧着嘴,露出了个标准的假笑。 千暖看他这一副滑稽的模样,顿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心话,我第一次觉得你笑比哭还难看。” 我那可爱的大帅比夫君呢? 沈闲没有理会她的吐槽,坚持问道:“你说你不会去造反,真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真心话了,你个笨蛋!”千暖从怀中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说道:“咱俩先前有过分别的经历,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你舍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呢。” 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梁国皇宫的那段囚禁时光,她着点没憋死——说句真心话,她是真的馋他的身子。 毕竟这可是她主动拿下的男人,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她从深山野林里捡回来,一路护送,养的白白胖胖的帅小伙。 “暖儿——” 沈闲亲昵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又扑在她的怀中,呜呜呜个不停。 千暖无奈的叹了一声气,摸摸他的头,算做无声的安慰。 然后,她将帕子塞到他的嘴巴旁边:“你个笨蛋,记得把口水擦一擦,那么大个人了,这一点还需要我提醒吗?” 沈闲乖乖的回应道:“我知道了。” “你再趴一会儿,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就一块去皇祖母那里吃午饭。” “暖儿,我现在感觉不想去吃午饭。” “你不去吃午饭,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想抱着你回王府睡觉。” 千暖呵了一声,直接戳穿他,说道:“你不是想抱着我睡觉,你是想抱着我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吧?你个小色狼。” “这事儿你知我知不就行了吗?你还说出来做甚?” “你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千暖的手其实也没多老实,趁着花园四下无人,搞了些小动作,这几乎将沈闲挑弄的有些受不了,直呼要回去办大事。 可是,答应皇祖母留在宫中陪她吃饭,这件事情还是要做,否则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会有些失落。 小两口只能互相忍耐,先去吃饭,毕竟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其他的事,尤其他们要做的事,还是双方卖力气的正事。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懂的都懂。 “走吧,小笨蛋,你先忍耐一下。” “哦。” “切记,你可千万不能出了洋相。” “你就放心吧,我这又不是第一次。” “如此便好。” 太后寝宫,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祖孙四人聊的很是开心,直至太后身体有些乏了,沈柔留在这里照顾。 小两口行了礼,便直接飞奔出宫,直至王府。 第242章 感觉要凉 沈闲拉着千暖的手回来之时,大壮和彩儿还在院子里打情骂俏,嬉戏打闹,刚好碰个正着,两人顿时觉得脸面扫地,有些尴尬的想抠脚,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这里他们不能脱鞋,更没有地缝。 沈闲瞥了一眼大壮,故意阴阳怪气道:“呵!我说今天进宫,你怎么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愿意跟着来呢,合着是这个意思啊,当真是个合格的好伴侣,我自愧不如哦。” “王爷,我……” 大壮欲言又止,他向自家王爷看齐,本着犯错就要认的态度,下跪速度十分干脆。 彩儿也很有眼色的跟着他跪了下去。 “王爷,这事我确实做错了,您若是罚就罚我吧,这事和彩儿没关系。” “好啊,正合我心意,我就是要罚你。” 彩儿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带着哭腔求情道:“王妃,王爷,大壮不是故意欺瞒你们的,他就是想和我多待上一会儿。这事都怪我,要罚就罚我吧。” 沈闲笑了笑,假装很为难的说道:“你们两个感情可真好,还互相为对方求情,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罚谁?” 大壮和彩儿异口同声的说道:“王爷,你罚我吧,这事和他(她)没关系。” 这俩都紧张的要死,生怕对方受了罚,只能说这俩对自家王爷还是不够太了解,尤其是在犯贱捉弄人这一方面。 沈闲乐得见他们这样互相袒护对方,不过,他还是想要将这顽皮进行下去,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他还不忘带上千暖,一同参与这场捉弄人的好戏。 “暖儿,这事你怎么看呢?我是应该罚他?还是应该罚她?还是两个都罚呢?” 千暖对沈闲这样的举动其实有些意外,毕竟两人火急火燎赶回来,是为了办正事。 沈闲竟然破天荒的不着急,反而有兴趣捉弄这两个手下,这若是放在平时,两人恐怕早就衣不蔽体,遍地都是,木床震荡,咿呀细语,开启一段酣畅淋漓的痛快旅程。 千暖并没有选择配合他出演这场好戏,毕竟她今天也不知怎么的,急的要死。 “你们俩起身离开这座院子吧,今天给你们放假。他不会罚你们,逗你们玩呢。” 两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不过,王爷还没有发话,他们自然还是跪着不敢起来。 沈闲颇有点自嘲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这座王府里,王妃说出的话,我也不敢反驳吗?快点起来,赶紧滚蛋吧。” 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暖儿,这多好玩啊,你……哎!?” 沈闲话还没说完,千暖就拽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拽进了屋子里,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脱了个精光,这倒是超乎了他的所有想象。 “我去?暖儿,你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咱俩做了那么多次,你还没看懂吗?”千暖这次真的是彻底疯狂了,直接压倒他,极尽妩媚道:“我今天就让你看懂。” 然后就听到了他的一声闷哼…… 沈闲的经验之谈告诉自己,今天下午就不用动了,千暖会让他跳脱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让他熟悉且陌生的美妙世界。 …… 天不知不觉暗淡了下来,可是,房间里的战斗还远未停止,甚至达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 千暖摇曳的身影,尽显妩媚,经过烛火映射在墙壁之上,显得如此曼妙迷人,让人看一眼就会浮想联翩,蠢蠢欲动,激发出内心深刻的渴望。 “暖~暖儿~我~我不……嘶……” 沈闲倔强的没将“我不行了”这四个字说出来,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不过,他这次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仿佛角色互换了一般,连连求饶。 千暖就像是打了鸡血,热情似火,从下午到天黑,完全掌握主动权,完全不知疲惫,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沈闲若不是这熟悉的感觉,还真以为不是她呢。 随着一声闷吼,又是一次结束。 沈闲大喘着气,得以休息一会儿,若是猜的不错,可能还会再有,他担心照这样下去,这些天的调理作了废不说,他的身体可能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千暖趴在沈闲胸前,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由于这次真的卖力气,她出了好多汗,贴合在两人身上感觉很不好。 “你是不行了吧?” 沈闲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感觉良好。” “你是感觉要凉吧?” 第243章 单纯睡你 千暖说完,便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 沈闲将这句话视为嘲笑(事实上,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嘲笑),作为男人,他离谱的要强心理在这一刻上线,强忍腰部的不适,双手撑着床板,硬生生支愣了起来。 “你看!!我这不还好好的吗?完全还有能力和你继续……” 沈闲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中气不足,剩下的话,他压根没敢说出口,这若是夸下了海口,干到后半夜,后果不堪设想。 千暖不想拆穿他,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有些不支,毕竟从下午坚持到现在,还是在如此剧烈的情况之下,确实有些难为他。 “你如果坚持不住就要直说哦。” 他再一次要强的表示:“我能坚持住!” 这怎么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呢? “这可是你说的哈,不要后悔哦。” 千暖说罢,便再一次开始了小动作,沈闲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平衡利弊之下,他还是觉得身体健康比面子更重要,否则,仅为了面子拖垮了身体,得不偿失。 “别别别别别……” 他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托住她的腰,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进行的动作,若是再这样下去持续的战斗,他不能保证未来两天的日子里,他还有下床活动的能力。 他现在终于明白从前夸下的海口,让她三天下不了床,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沈闲用近乎央求一般的语气说道:“暖儿,停一停呗,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我我……我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啊。” 千暖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说你还能坚持嘛?” “这是两码事啊!”沈闲不由自主的搂着她的小蛮腰,说道:“我刚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对于你我而言都非常重要。” “你说说看,什么问题?” 沈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解释道:“我是有限的,你可是无限的啊。若是你每日每夜都这样兴致高昂,完全握有主动权,我相信,不出十天,我这三个月调理的身体就白调了,甚至还会一日不如一日。你还是放过我吧,缓两天,哦不!缓个三五天。” 这倒是沈闲的真心话,这样高的频率,他确实有些受不了,而且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千暖今天为何会如此兴致高昂。 她往日也有过类似的热情主动,可是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如此疯狂。 千暖被沈闲的解释所折服了,从他的身上下来,躺在他身旁,呆呆的望着床帘,仿佛是进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 “暖儿,暖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就是觉得有些累。” 沈闲听了这话,轻声嘀咕道:“能不累吗?我干躺着都累的半死,你可倒好,从下午到现在,在我身上又坐又趴,压根就没下去过,好不容易消停了会儿。” 他忍不住摸了摸腰,总感觉这块地方少了些什么,然后,他好奇的问道:“暖儿,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似火?” 千暖想都没想,摸摸他的脸,回答的十分干脆:“我就是单纯想睡你了,不行吗?” 这理由就是那么朴实且暴力,确实挺像她豪迈的性格。 沈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这回答显然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我像那砧板上的肉,任你这个拿着屠刀的江湖女侠宰割。 不过,若是体力好的时候,未尝不可。 他还是挺想在状态好的时候,狠狠的再一次体验,从下午到夜里的这段美好时光,毕竟两人相处一年时间,她如此热情主动,他完全处于被动,这样的次数远在少数。 千暖眼看着他发呆走神,这副模样确实挺憨傻,她捏捏他的脸:“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沈闲握住她的手,贴紧自己的脸。 “我在想你呢。” “这不废话吗?脱光了,趴在你身旁,你不想我还能想别的女人?” 沈闲被千暖的心直口快成功逗笑,他笑得越厉害,床晃动的就越厉害,这晃动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两人办正事的时候。 “行了,不许再笑,今天你确实辛苦,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奖励你,做一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沈闲双眼放出光芒,仿佛已经吃到了美味的大餐。 “这可是你说的哈,不许反悔。” “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悔。” 沈闲这才安了心,闭上眼睛,这一刻,全身终于放松了下来,顿感舒服。 千暖看着他,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244章 家书送至 两日后,千暖学着沈闲平时的作风,让彩儿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旁边再放一张桌子,上面摆满干果,点心以及茶水,她则悠哉的躺在躺椅上,享受其中的乐趣。 她润了一口茶水,怡然自得的说道:“你还真别说,他还真挺会享受。” 彩儿站在一旁笑呵呵,同时胆战心惊。 她还算是了解王妃,生怕她这个天生神力,一脚将躺椅上的踏板踩断,这可是打南边送来的上好木材,要是踩坏了,王爷估计……算了,代估计心疼也不敢多说啥。 彩儿的担心并不是空口无凭,毕竟王妃入王府没几天,她就将王爷最心爱的茶具以及毛笔,悉尽毁坏。 这虽然不是故意的举动,但是足可以证明她有些冒失。 千暖现在其实改变了许多,她慢慢学会变得温婉,当然了,这也就是说说而已,若是沈闲真惹到了她,她该怎么训还怎么训。 千暖总是以雷厉风行的实际行动,彰显出她在王府的首要地位,沈闲则顺从着她,主要他是不顺从也没办法,对于这个性格豪爽,脾气火辣的女人,他只能甘居次位。 “彩儿,沈闲说他啥时候回来?” “回王妃的话,王爷临行之前,好像说中午不回来吃了,他就留在军营陪太子。” 千暖听到这里,心情有些失落,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中了沈闲的毒,一刻不见,心里就想的直痒痒,这次更是一整个上午,甚至是一天时间,她的心里有些烦的抓狂。 不过,她作为他的王妃,还是要拿出应有的气度,否则该被人说小心眼了。 “行吧,这样也好,他兄弟俩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理应叙旧聊天。” 彩儿抬起头看了眼升的老高的太阳,问道:“王妃,时候也不早了,您中午要吃些什么?我吩咐小厨房去做。” “饿了再说吧。” 千暖躺在这里整整一个上午,这期间嘴都没停过,换了好几盘点心和好几壶茶水,肚子实在是有些胀的难受。更何况,沈闲还不在身旁陪伴,她更没有心情吃饭。 “你去帮我问问,有没有我的信?” “是,我这就去问。” 彩儿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还真就刚到了一份于东风从梁国那边送来的家书。 千暖从彩儿手中接过家书,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她每次都是这样,拆封爹爹从梁国那边送来的信封之时,心情总是无比激动,更是十分期待信上写的内容。 她看着这封家书,越看越高兴。 于东风所寄之信的大致内容:为父在梁国这边很好,你外公托人照料,十分尽心尽责,为父的内伤外伤,恢复的都非常彻底,这全是你的孝心所致,以及你外公的不嫌弃。为父现在已经可以骑马射箭,有时还会陪着你外公一块儿去打猎,日子很快活。 你外公的身体非常硬朗,你不要担心。 信上除了这些内容,自然少不了老父亲的谆谆教导,以及对子女的期许:为父知道你的脾气火爆,为父还没有见过沈闲,但是从你的信中可以得知,这是个不错的孩子。 不过,可能多多少少有点儿憨傻。他这样善良,热心肠的人,你定要好好珍惜,处处让着他点,不要总是将他惹生气,为父听你说,他还会被气哭?顺便提一嘴,这个倒是有些出乎为父的意料。 沈闲:合着这父女俩在信里都是这样说我的呢?怪不得不让我看!当真是可恶! 你上次来信说你想为他生个孩子,为父觉得这个想法非常的好,你俩确实也该要个孩子了,趁着年轻,多多努力,一次不行,缓上一缓,多来几次,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否则,这对你俩的身体十分不好。 信的内容大致也就这些,多多少少有些罗嗦,不过,这就是老父亲吧。 千暖看完了信,心情更加舒畅。 “彩儿,你去吩咐小厨房,做个三菜一汤,咱俩一块吃个午饭。” 彩儿有些为难的说道:“王妃,我是个下人,这个不太好吧。” “你管这些做甚?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俩私下里就当姐妹处。”千暖喜笑颜开的拍拍她的胳膊:“快点去吧,彩儿妹妹。” 彩儿同样笑的很是开心,撒欢似的跑去了小厨房。 千暖再次将信拿出来反反复复的看,越看心情越好,她现在觉得自己特别有食欲,待会儿一准能干三大碗米饭。 “老爹身体好,我的食欲好,沈小笨蛋嘎嘎好。” 第245章 千小贤妻 夜幕降临,沈闲还没有回来。 千暖几番跑到王府门口眺望,始终不见人影,经过几次失望的等待之后,她索性直接回屋,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等。 她等待的同时,还不忘发起牢骚:“该死的沈闲,午饭不回来,晚饭不回来,现在还不回来,你就不能派人传个口信吗?害的我这样傻傻的苦等,待会儿你若是回来了,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千暖正无聊的自言自语,倒倒苦水…… 彩儿人未到,声先到,她在院子里兴高采烈的喊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千暖听见沈闲回来的消息,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院子里迎接他。 小两口一整天没见面,千暖做什么事嘴里都在念叨沈闲,想的脑子都要疯掉,他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好好的亲昵一番。 千暖见到本尊之后,直接一个飞扑,骑到沈闲身上,然后命令他这样抱着她进屋。 彩儿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偷的笑,然后立刻十分自觉的轻步退出了院子,她倒不是完全为了这二位,主要是沈闲回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大壮肯定也回来了。 这良辰美景,岂可辜负? 由于沈闲昨天差点成了累死的牛,今天又在军营里逛了整整一天,这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千暖骑上来的时候他差点摔倒,不过,好在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这才没有造成尴尬局面的发生。 沈闲抱着千暖,从院子到屋里,十几步的距离,他总感觉走了一个世纪。 他抱着她好不容易进了屋,本以为能够消停一些,轻松一些,结果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压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打算,无论坐着还是到床上躺着,她都贴在他身上。 这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乐意享受,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些难以接受。 沈闲皱着眉头,苦苦哀求道:“暖儿,我求求你从我身上下去吧。” “我不要嘛。” “听话嘛,我人都快累傻了。你去让人给我打一盆热水过来呗,你给我擦擦。” 沈闲的语气近乎央求,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有些好听,更容易让人心动。 千暖回想起昨天下午到夜里的事情,觉得他确实够累,作为一个疼爱,且呵护丈夫的小贤妻,她打算亲自去打水,然后帮他退去一身的疲惫感。 “我去给你打水,你躺好不要动哈。” 沈闲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纳闷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会如此听话?” 他的印象中,他若是要求她做些什么,放在平时,她不会去暂且不说,肯定会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事态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给他纯粹物理意义上的教育。 千暖同样纳闷的反问道:“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吗?” 这是思念一天把脑袋思念短路了吧? 沈闲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咧嘴笑道:“你一向都是如此,我温柔的小贤妻。” 他担心说出这样违心的话,第二天会遭雷劈,当即决定明天在屋里好好睡大觉,当然了,前提是这丫头老实,不要有小动作。 “咦~”千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娇羞的说道:“你可真肉麻。” 沈闲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以及少见的娇羞,这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适应,他趁千暖还没出门,再一次叫住了她。 千暖意外的没有不耐烦,反而破天荒用十分温柔的语气问道:“夫君,你要干啥?” “我……”沈闲欲言又止,然后挥了挥手说道:“你去打水去吧。”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有些乱,他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千暖为何会这样反常。 他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答案——千暖打算像昨天那样睡他。 沈闲想到这里,突然有些胆战心惊,若是她再来一次昨天那样的状态,他可真就要彻底损坏在这无休无止的幸福烦恼之中,未来的生活里,这玩意儿若是坏了,他一辈子恐怕都抬不起头。 沈闲为未来顾,决定今晚保护好自己。 千暖打好水回来的时候,没见到人影,反而床上鼓了个大包。 “你干嘛呢?将自己蒙那么紧?” “你不热吗?快从被子里出来。” 沈闲决心就这样呆在被子里不出去,这是他能想到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千暖见说话不管用,索性直接上手,试图将他蒙上的被子扒开。 然而,她没想到,平日里弱不禁风的他,此时此刻,力气那么大,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这“王八壳子”就是扒不开。 第246章 赶去书房 千暖气的大吼道:“沈闲!你今天到底要闹哪样?!蒙着被子当缩头乌龟,赶紧滚出来,我要给你洗脚,你个笨蛋!” 沈闲直截了当拒绝道:“我不洗!” 他这也算是豁了出去,这若放在平常,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做,否则,这种行为就是纯纯的找打挨骂,影响两人和谐关系。不过,如果按照打情骂俏的方面来看,这倒不失为一种培养感情的好办法。 “你若是不洗,我就不许你在床上睡,赶紧出来,洗完睡觉。” “我去书房睡。” “你敢!!!” 千暖气急败坏:合着这一天不见,你就不想和我睡了是吧?门都没有! 她再次上手,尝试扒开他的“乌龟壳”,结果可想而知,仍然一无所获。 千暖双手掐着腰,气喘吁吁,妥协道:“行!沈闲,你有种,本姑娘也不弄你了。你今晚不洗脚,多多少少有点味,你有本事就这样一直蒙着头,我守在你旁边,你若是晕了,我去给你请大夫。” 沈闲听她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今天走了那么多路,确实味儿不小,他仔细闻闻,坚持一会儿还可以,一晚上绝对不行。 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露出了头。 “呦~你可算是把乌龟头给露出来了。” “……” 千暖强行将他的头重新塞了回去,然后直接压了上去,捂的比刚才还紧。 沈闲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急的大喊道:“你这是在谋害亲夫!快点放我出去!” “你洗不洗脚?” “我当然洗!” “你还听不听话?” “我听话。” “你还敢不敢这样惹我?” “我不敢了。” “你需要向我保证。” “我保证,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小两口这一问一答,千暖对沈闲的态度十分满意,她将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然后蹲下身,主动帮他脱去鞋袜。 “你辛苦一天,我就是单纯想给你洗个脚,有那么难吗?” 沈闲现在压根没空回应她,他正忙着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毕竟这被窝里的气味属实是有些五味杂陈,好在今天他吃的不多,否则,今天指定要吐的满床都是养料。 “笨蛋,另一只脚也伸过来。” “哦。” 沈闲双脚放入温水之中,千暖便蹲在一旁认真的给他洗脚。 这一刻,温馨且又熟悉。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当初给她洗脚的场景,说起来,那还是个她喝醉的夜晚呢,若是记得不错,他似乎就是在那一天偷偷亲了她。 沈闲舒服的躺在床上,任由她的手在他脚上游离。 “有点痒哈。” “忍着。” 沈闲双手支起身子,看着千暖,他也不是怎地,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说白了,他就是担心这温柔的刀,刀刀致命,今晚她若是兽性大发,注定又是个劳苦功高的夜晚。 千暖要给他擦脚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你这样盯着我看干吗?” “我看你长的好看。”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沈闲小心翼翼的问道:“暖儿,你确定只是给我洗脚吗?” “不然呢?” “你不打算睡我吗?” 这个尴尬的问题一问出口,房间里顿时就陷入了安静。 过了片刻之后,千暖脑子反应了过来,她直接将擦脚的毛巾扔到他怀里,训斥道:“沈闲!你疯了吧?!昨天从下午到夜里,那么多次!你今天竟然还想!” “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收起你心里的小九九,绝对不允许!” “不是,我的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这招在我面前用了那么多遍,我绝对不会再上当。还有就是,你这家伙的身体不可以可劲造,万一弄坏了,玩垮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闲:我其实就是这样想的…… 他话都没说利索,劈头盖脸一顿骂,千暖也确实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结果还算是好的。 然后,他就真的被赶去了书房睡觉。 千暖将被子枕头塞到沈闲怀里的时候,还十分贴心的嘱咐道:“你今晚一个人睡,千万盖好被子,不可以着凉哈。” 沈闲嘟囔着嘴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说完,千暖便毅然决然的将房门关上,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将他拉进屋睡觉。 毕竟整整一天的时间不在身旁,晚上,她还是很想抱着他睡觉的。 第247章 十分欠揍 沈闲并不打算去书房睡觉,他就抱着被子和枕头蹲在门口,蹲累了就坐一会儿。他太了解千暖了,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她就会扯着嗓子将他喊进去,抱着她睡觉。 事实证明,他想的确实没错。 今晚,小两口都想抱着对方睡,但是都不希望对方有过多的动作,这是出于对身体健康的考量,毕竟昨天太过于辛苦劳累。 千暖此时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现在烦躁的很,一会坐起来,一会躺下去,这其中的理由不说,猜也能猜的到…… 然后,她坚持了没多久的决心,就这样不攻自破,快速下了床,飞奔至门口,打开房门,踢了踢沈闲的屁股。 “滚进来吧。”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会心疼我,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去书房孤零零的,对着满屋的寂寥空虚独自叹息。” 千暖听了这话,心中欢喜的很,可是嘴上依旧口是心非的说道:“得了吧你,我是不想让你当门神。” “我当你的门神也心甘情愿。” “你可拉倒吧。”千暖永远不忘损他道:“我看就你这个胆子,还想当门神?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了门,第一个跑的就是你,恐怕还得让我来救呢。” 沈闲听了这话,心中也不难受,反而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乐观豁达道:“我认为爱妃所讲之话甚是有理。” “你一贯这样不正经。”千暖躺在床上,看着他傻傻站在原地:“你还愣着干什么?那么晚了,赶快上床睡觉啊。” 沈闲指了指她的位置:“我想睡里面,你在外面保护我,这样更有安全感。” “事真他娘的多。”千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妥协的给他挪了挪地方,语气像问候小孩子一样问候道:“这下总可以了吧?我的沈小宝宝。” “我需要叫你娘亲吗?” “滚!!!” 千暖觉得这家伙真是蹬鼻子上脸:“你赶紧睡觉,否则你就在地上躺着吧。” 沈闲二话不说,跨过她,到了里面。 两人躺在床上,几乎不约而同的说道:“你可以抱着我睡,但是不允许出格,否则我就揍你一顿(否则我就哭给你看)。” 千暖“咦”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道:你这个家伙就是个小哭包。 沈闲“切”了一声,轻叹一口气,心中吐槽道:你这个美女就是个暴力狂。 两人心中同时有个念头:我喜欢。 这下,小两口拥抱在一起,各自满意。 千暖本以为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但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大错特错。 沈闲也不知怎么的,刚才还喊着累,现在精神头特别足,时不时欠欠的碰她一下,一直得不到回应,便一直碰,直至她愿意回应他为止。 “你他丫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碰我一下,碰我一下,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天。” “明天聊!真会挑时间。” “可是,我明天想要睡懒觉啊。” 千暖一时间没整明白他这是什么逻辑,气的牙直痒痒:“你现在也可以睡呀!” “我现在不困。”沈闲晃动着她的胳膊,用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你陪我聊天嘛。” 千暖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明明刚才都睡着了,这个挨千刀的偏偏将她弄醒,这是自己请回来的,总不能再把他赶出去吧。 她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再一次选择妥协和他聊天,毕竟他若是一直这样,这漫漫长夜,谁也别想睡,还是选择聊天,聊累了,总该去睡觉吧。 “你说吧,你要聊什么?” 沈闲想了想,说道:“暖儿,我们也好久没出去了,过两天我们出城踏青吧。” “行行,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千暖等着沈闲说话,结果迟迟没有下文。 “没了?” “没了。” “……” 这一刻,千暖气的想把他打死的心都有了。 “你晃了我那么长时间,不让我睡觉,让我陪你聊天,结果你就说了这一件事,关键在于,它甚至不是明天的事情,而是过两天的事情。” “嗯呐。” “嗯呢你奶奶个腿啊!” “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骂人?我还想打人呢!” 沈闲听到她要打他,果断选择认怂:“我错了,你消消气,千万不要打我,打我对我的身体不好,对咱俩的感情不好……” “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打是亲,骂是爱。” “这都是话本子上胡咧咧的,我深受其害。” “……” 第248章 踏春而游 千暖实在困的不得行,反正讲不过他,索性就不讲了。 “你把嘴乖乖闭上,再蹦出一个字,我保证会让你后悔。” 沈闲欲言又止,然后用手将千暖的脑袋转到他这边,让她看着他点头,顺便传给了她一个“我懂你意思”的眼神。 千暖对于他的这种常有的幼稚行为,真的是又气又笑,感觉就要疯掉,蒙上被子,抓狂了好一会儿。 “睡觉!!不许再有别的举动!!” 沈闲便乖乖的躺在千暖旁边,然后,他就抱住了她,一只腿直接压在她身上,软绵绵的,这样抱着还真挺舒服。 他是舒服了,可是千暖可不舒服,这一只腿压着她,总感觉有些沉,可是无论如何用劲,她怎么也抬不动,他的这只腿就好比焊在了她的身上。 千暖还没不耐烦,沈闲先不耐烦了。 “你干什么呢?不是说好好睡觉吗?” “你把腿放下去!” “你给我一个放下去的理由。” “太沉了,压的我难受。” “这理由不够有说服力,我才不放呢。”沈闲不但不把腿放下去,还蹭了蹭,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整个身子压你身上的时候,你不说沉,反而现在一只腿压在你身上,你说沉,这是何道理?” 千暖顿时红了脸颊,显得有些慌道:“这这这……这能一样吗?” “哦——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 千暖说不过他,这家伙真是深得二虎他娘的真传,小嘴巴巴的,说起话没完没了。 “我不和你说了,你爱压就压着吧。” 沈闲小嘴继续叭叭道:“你就应该这样嘛,乖乖躺好睡觉,不要因为我的一只腿来浪费你的睡觉时间,这可一点也不值得。” “……” 千暖:我真应该把你的嘴给撕烂…… 这一夜,终究是在愉悦的气氛中度过,不过,这愉悦似乎与平时的不太一样。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沈闲频频欠揍举动,千暖忍耐一再退让。 这都没挨打,还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 两日后的清晨,沈闲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然后精神头十足的拉着千暖出门。 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她一脸懵逼,挣脱他的手,问道:“你要干啥?” “出城踏青。” 她左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的双手,空空如也,纳闷道:“踏青?就咱们两个人去?然后什么也不带?” 沈闲人畜无害的眨巴着眼睛:“对啊。” “这算哪门子踏青,吃的喝的都不带,你打算让咱俩去喝西北风吗?” 沈闲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个我自有用意,去了你便知晓。” 千暖思来想去,还是信了他的鬼话,主要是她认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骗她。 然后,她今天就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大壮和彩儿,你不打算一块带来吗?” “咱俩约定的去踏青,带他俩干啥?这话又说回来,人家两个正起劲呢,说不定还不愿意跟着我们去呢。” 千暖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便没有再提他俩,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个人:“柔儿姐姐呢?她整日呆在宫中,肯定非常无聊,这次踏青,咱们带上她一块去散散心呗。” 沈闲摇摇头,表示拒绝道:“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带上她?” “这是为何?” “你想想看,她前段时间是不是因为相思之苦,导致心情不好?咱俩这次踏青若是将她一同带过去,她见咱俩感情那么好,心里肯定会想她的意中人,这好不容易被皇祖母安抚的受伤的心,万不能再让她伤心。” 千暖认可的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唐突了些。” “确实如此,下次一定要注意。” “……” 小两口手拉着手来到王府门口。 千暖看着面前这一片空地,侧身问道:“马车呢?” “没有马车。” “马呢?” “没有马。” “你打算让咱俩走着出城?”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千暖表示有些不能理解:“你没那么抠门吧?王府里不是有马车和马吗?出城踏青,为何还让咱俩走着出去?” 沈闲一本正经的说道:“散散步,对身体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回想咱们逃亡的日子,路不都是一脚一脚走的吗?那时候咱们可没有喊过累,叫过苦。” 千暖冷哼一声,拆台道:“可不是嘛,咱们那个时候都在疲于奔命呢,下一刻就有可能被人弄死,哪有时间叫苦喊累。” 第249章 驰骋原野 沈闲不做理会,反而给她加油鼓气道:“暖儿,你振作一些,当初从南到北逃命,那么远的距离,咱们都走了过来。这从王府到京城外,这点路对于咱们的双腿而言,压根不算啥。” 千暖狠狠的对着沈闲翻了个白眼。 “呵!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单纯的犯贱,极致的享受。”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我这样说你,你能把我怎样?” “不怎么样。”沈闲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主要是他也没这个胆子),主动让(认怂)着她:“咱们快点走吧。” 千暖没有理会他,对一旁的守卫说道:“你去牵一匹马过来。”她看了眼沈闲,还特意重复了一遍道:“记住哈,只牵一匹马过来,这货出城靠两条腿,他不骑。” 守卫看了眼自家王爷,略显为难。 沈闲倒是很有“骨气”道:“王妃说什么你没有听到吗?我不骑马,快点去牵。” 他说完,趁千暖不注意,偷偷向守卫伸出了两根手指,这其中的意思,守卫只要不瞎,脑子没有问题,肯定能猜到他的用意。 事实证明,王府的人还算是有眼色。 守卫果然牵来了两匹马。 千暖看到这也没说啥,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某人的意思。 某人偏偏自作聪明,为自己加戏说道:“你干什么呢?我不是让你牵一匹马吗?你怎么牵来了两匹?我平时真是太过纵容你们了,越发的没有规矩。” 守卫欲哭无泪,面对上位者,他只能咬碎了牙咽在肚子里,陪这位“幼稚小孩”演戏,这还必须得演的好,若是演的不好,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启禀王爷,这两匹马是一对,属下本来只牵了一匹马,另一匹也跟了过来。” 沈闲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真没想到,你小子比我还能编,我这小小王府还真是卧龙藏虎啊! “好好好!真的好马,不离不弃,这种对待爱情的态度,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沈闲见冷了场,觉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千暖的衣袖说道:“暖儿,你说是不是?” 她回之以假笑:“呵呵,你开心就好。” “……” 千暖打量着这两匹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指着守卫说道:“你过来!” 守卫心中有些不安,迈着小步子,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我记得你刚才说这两匹马是一对,你当我瞎呢,你瞪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两匹明明都是母马。” 守卫见被拆穿,磕磕巴巴的说道:“回回回……回禀王妃,它它它……它们确实是一对,呃……只不过呢,只,呃……唉!” 他绞尽脑汁也实在编不下去。 “行了,你就别编了,你总不能告诉我,她们是关系很好的亲姐妹吧?” 守卫觉得这个理由更不错,十分天真的点了点头。 沈闲都看不下去了,心中直骂娘:这货比我还蠢!哎?我为什么拿他和我比? 千暖哭笑不得道:“这王府,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她还特意瞥了一眼某人。 某人听出了她这是在损他,十分不屑的“嗤”了一声。 “这两匹马牵回去一匹马吧,反正你家王爷也不骑。” “是!!!” 守卫这一嗓子十分有气势,他肯定是猜看出这个王府到底是谁在当家。 沈闲眼巴巴看着马被牵走,然后,千暖在他面前潇洒一跃,跃上马背。 “夫君,你就地走吧,我先行一步。” 她说罢了话,骑着骏马扬长而去。 沈闲眼看情况不对,迈着两条大长腿追了上去,他跑的确实快,不过,这两条腿始终没办法和一匹马比速度,很快,他便被落了下去,叫苦连天的停在原地。 千暖看着他这一副狼狈的模样,扯住缰绳回马,直接单手将他拽上了马背。 “夫君,说吧,咱们出了城,去哪里?” “我说的好像不算!” “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出了京城之后,千暖带着沈闲飞奔至原野之上,打算好好的驰骋一番,他们忘乎所以的飞奔,纵情的呼喊,发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种种情绪。 小两口好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过了。 千暖呼吸着这自由的天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感慨道:“四角的天空终究没有这广阔的天地美丽,我真的超级喜欢这种感觉,夫君,你呢?” 沈闲正蹲在地上吐呢。 “你还自由骑马呢,菜!” “我……呕~” “咦~” 小两口经过一天的自由自在,身心疲惫却又满心欢喜的回了王府,倒头呼呼大睡。 第250章 梁国大乱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了三个月,送走了春天,迎来了夏天。 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关于宁国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太子沈昱发奋图强,一发精准命中,太子妃怀上了。 但是,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还未可知,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太子这个特殊的体质,生了那么多姑娘,这一胎大概率还是姑娘。 不过,那么长时间过去,皇室终于迎来了谁新成员,理应大摆宴席,普天同庆。 还有一则坏消息,关于千暖和沈闲,尽管这二位,三个月时间非常辛苦,但是肚子还是平平无奇,完全没有动静,这就导致他们两个本来就郁闷的心更加郁闷。 皇上,皇后等皇室成员对这件事情已经放缓了心态,他们除了鼓励,别无其他的说法,毕竟这种事急不得,若是操之过急,很大概率会造成适得其反。 还是要心静下来,静观其变为好,说不定哪天这俩办正事的时候就有了呢。 说不定,说不定,怎么也说不定。 讲完宁国国内之事,来看看国际局势。 梁国这三个月的时间也没闲着,全国上下,各地都是热闹非凡,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地,不能说是繁荣昌盛吧,只能说是生灵涂炭,人间地狱。 总结就一句话,各地都在打仗。 归其原因,好巧不巧也是关于孩子。 千坤年后刚得了一个男孩,喜欢的不得了,再加上他本来就看太子一家十分不爽,废太子之心日益强烈,而且,他还有一点老糊涂,竟然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坐稳了皇位。 千坤自欺欺人,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竟然在这个孩子的百日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朕要废掉原太子,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此话一出,现场的百官哗然一片,极力反对。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梁国会有一场大乱。 千坤见他们不同意,勃然大怒,怒拍面前的桌案,当场下旨将这些不服从旨意的官员拖出去,打的打,杀的杀,关的关,几乎占了来参加这次百日宴官员的一半。 这可真的是动了朝廷的根基,更寒了追随他的文武百官的心。 这是致命伤,谁也无法改变。 这天晚上更离谱的是,千坤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周皇后,太子千程当时也在场,老皇帝还是个实诚人啊,有话就当面讲,主打的就是一个杀人还要诛心。 这二位的脸都被气绿了,当时就在心里决定:爷不伺候了!!!反了他娘的!!! 于是乎,千坤宣布立新太子不足五天,他就被周皇后和千程里应外合,杀了个猝不及防,他本人只能带着玉玺被迫出逃。 这中间其实有个小插曲,若不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太监死死相护,千坤还真不一定能从重重包围的京城里跑出来。 他除了要感谢他那一帮子拼死拼活的手下,还要感谢自己,临危不乱(慌张的要死),换上太监的衣服(这是他抢来的),镇定的刮去胡子(差点没把自己割了喉)。 这就是皇帝千坤,就是那么尿性! 他前些天还风光无限,现在彻底沦为了丧家之犬,身边只剩下四个人还在跟着他。 这四个哥们还真是忠心耿耿!!! 其实,这场闹变,千坤并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最可怜的莫过于他的妃子和刚被立为太子的孩子,被迫“失踪”以及“病死”。 这可真是一个人害了一群人,更准确的说,他害了这个国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千坤逃亡路上听到孩子病死的消息后,气的哇哇大哭,直拍大腿,可是,这一切都悔之晚矣,他怪不了其他人,只能怪自己操之过急了些。 梁国之大,千坤作为皇帝,他还是有容身之处的,为了躲避追兵,他和另外四个追随他的手下要了几天的饭,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终于来到了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岳父大人!!!” “啊!?” 孙琼见到他的时候,显然吃了一惊:好家伙,你这是提醒我,我女儿为你而死。 然后,他就把千坤变相囚禁了起来。 “好吃好喝的招待,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千万不可怠慢,切记,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可以让他抛头露面。” 刘芳(这位也是刚从京城逃出来)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义父,另外四个人呢?” 第251章 皇夫如何 孙琼说道:“他们都是忠义之士,遭此大难,不离不弃,好好招待吧。” “孩儿遵命。” 孙琼打算向世人隐瞒,千坤已经逃到了他这里的消息。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有野心的人,不过,他的野心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远在宁国的千暖,更为了死去的女儿,他不想将自己变成谋权篡位的反贼,他追求的是拥护正确的人,去当梁国的皇帝。 孙琼作为唯一的异姓王,所封之地人口众多,百姓富庶,实力强大,他有地有兵,有权有势,何不趁此大乱,打着清除乱党的名号,趁机出兵,搅动天下。 他这些年对千家的江山,以及整个梁国都算是仁至义尽。事已至此,别无他求,功败垂成,全在自己手中掌握。 孙琼打定主意,便要付诸行动动,他迅速将部队集结,然后静观朝廷局势的变化。 同时,他写了一封密信,放在于东风给千暖写的家书之中,一并送到了宁国。 信上的内容不说也知道:回来造反吧,外公保你当皇帝。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且先按下不表,咱们来表表梁国京城那边的形势。 千程成功拿下京城之后,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安抚臣民,笼络人心,为自己,更为将来而站稳地位,而是犯了一个和他老子同样的错误——操之过急。 他在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拿着伪造的圣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玉玺被他老子逃离京城的时候带走了呢。 这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有玉玺,这圣旨也是假的,毕竟得位不当,永生永世要背上谋反篡位,反贼的骂名。 千程高高坐在皇位之上,宣告天下:爷要立刻当皇上。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当皇上,势必会引起一系列不良的反应,比如拥护千坤势力的疯狂反扑,还有一些想要实现宏图大业之人。 总之,现在梁国的局面非常热闹,这种热闹是真正意义上的热闹。 不过,当权者争夺天下,这可苦了下面的老百姓,房屋被毁,土地荒废,男丁被抓去当炮灰,孤儿寡母全然无了庇护,流离失所,难民一群接着一群,躲到山里,远离故土,总之找到一个能让他们安全的地方。 梁国乱成这样,宁国这边自然知晓。 沈玉甫就等着这一天呢,他得知确切的消息之后,立刻下旨,开始着手准备御驾亲征之事。 另外,他还安排太子辅国,统领后勤保障,此等重任,不可有误。 与此同时,千暖收到了孙琼的信,看完之后,她大吃一惊,十分激动,这可是当皇上啊!更重要的是,这可是造反!这种刺激的事情,百年难遇,她难免有些心动。 不过,她还记得先前对沈闲的保证:若是梁国大乱,她保证陪伴在他身旁,绝对不会回去争权夺位。 沈闲就在千暖身旁,看到有信,则凑过去想要看个究竟,然后他就被无情的推开。 “这是秘密,不许你看。” “这能是什么秘密?我不看也能猜到,无非就是梁国的事情。” 沈闲确实一猜就中,他这个脑袋瓜子还真是时而笨蛋,时而聪明,不得不说,这或许也是一种能力吧。 千暖见他已经猜到,心知瞒不了多久,便主动将信拿了出来给他看。 沈闲越看脸色变得越差…… 她则坐在一旁,一脸期待的问道:“夫君,你觉得皇夫如何?” 千暖已经在幻想,若是真当上了皇上,她要封这个家伙为她的皇夫。 沈闲扭过脑袋死死盯着她看,她本以为他会很生气,训斥她一顿,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是,这货竟然直接哭了出来,然后就将头埋在她怀里,越哭越厉害,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千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你这也太离谱了些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不想让我去,你就直说嘛,你这样埋头痛哭是几个意思?你还哭那么大声,万一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沈闲对她说的话全然不做理会,继续自顾自的埋头痛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还来劲了是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警告你!!!不许再哭!!!” 千暖这一嗓子确实管用,沈闲埋在她怀里轻轻抽泣了几下,便没有再继续哭。 孩子可能是吓得哭不出来了吧? 沈闲带着哭腔说道:“你别吵我,我不哭还不行了嘛。” 第252章 心中忧虑 千暖恨铁不成钢的训他道:“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哭鼻子,还哭的那么厉害!成何体统!这若是传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沈闲还是抽泣了几下,顺便十分欠揍的拿起千暖的衣服,擦了擦少的可怜的眼泪。 这布料挺软和,还伴有淡淡的清香。 “……” 千暖将沈闲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十分无奈,却又有些想笑的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成熟一些?能不能不要总做这些十分欠揍,且莫名其妙的举动。 沈闲略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暖儿,你之前可答应过我,你必须要说到做到。你能不回去争权夺位吗?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回去。” “我有说过我要回去吗?你个笨蛋!” “啊?”沈闲这才后知后觉道:“说的也是哈,你好像确实没说过。” 他抬起了头,收放自如,破涕而笑,刚才埋头痛哭,其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千暖这才明白他刚才是在装模作样,生气的揪住他的耳朵,怒不可遏的吼道:“我说你刚才怎么哭的那么厉害呢?!合着你他娘搁这给我演戏呢!!” 沈闲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这一脸的憨傻可爱,着实是让千暖破大防。 然后,他还不依不饶,欠揍的承认道:“对啊,怎么?你还能有意见不成?” “……” 千暖在这一刻,真的想将他摁在地上一顿摩擦,不过,她除了于心不忍之外,还有就是她不想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计较。 “我看你只有三岁智商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呢,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下次若是再敢这样骗我,我保证挥舞我沙包大的拳头,让你真的痛哭流涕。” 沈闲心知自家王妃是个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主,立刻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用这种伎俩。” 千暖对他认错的态度十分满意…… 其实,她这是没听懂他话里藏的更深一层的含义——“这是最后一次”,“我下次”。这是沈闲耍了个小心眼,偷换了一波概念。他下次肯定还会这样做,只不过肯定不会再用假哭这一招。 他的智商就是这么模糊且又清晰,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千暖那么了解他的一个人,对于他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永远都是个未知数。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沈闲经过几番心理斗争之后,提出了他心中的忧虑。 “暖儿,我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父皇御驾亲征,进攻梁国,而你的外祖父作为梁国唯一的异姓王,年轻时为梁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肯定会率兵抵抗,双方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他是位英雄,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点。他作为你的外公,我佩服他,我也感谢他在梁国的时候帮助了你。可是,站在国家立场之上,我作为宁国的王爷,我认为他是宁国进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父皇一定会将他拔除,这一点同样是毋庸置疑的。” “暖儿,咱俩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出于对这份关系的考量,我只能将这些心中的顾虑说给你听,我真的很想知道,对于这样一件事情,你作何感想呢?” 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千暖这下彻底沉默了,她过往的生活中确实从来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问题。 她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是好办法的办法。 “夫君,你还是让我回去争王位吧!” “嗯……啊!!!???” 沈闲震惊的将刚入口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这茶若是入了嗓子眼,估计能呛半天。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应该没有吧?毕竟你耳朵的好用程度远比你的脑袋好用,还不是一星半点。” 她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损他一次。 沈闲现在可没心情回怼回去,盯着她,破了大防说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你刚才不是还答应过我,保证不会回去争权夺位吗?这才一盏茶的功夫,我的茶甚至还没喝下去,你怎么又改了主意?” 千暖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你小脑袋瓜子聪明,提出了刚才的问题呢。” 沈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刚才所提的问题,目的是为了让你看清摆在咱们面前的困惑,不是让你拿来当成你要回梁国争权夺位的借口。” 第253章 反被劝服 千暖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啊!” “那你为何还要回去争权夺位?” “你别着急嘛,听我给你慢慢解释。” 沈闲急切道:“我能不着急吗?媳妇儿都要离我而去,拿命去争权夺位了。这种事情,翻遍史书,亘古未有,怎么就偏偏落到了我的头上呢?” 他的情绪现在很不好,心情更是如此。眼看平静幸福的生活过不下去,他就有点想掉金豆子…… 千暖担心他又哭出来,不慌不忙的安抚着他,同时,不忘向他解释道:“夫君,你听我说哈,我要回去争权夺位,就是为了避免外公和父皇战场上兵戈相见。” 沈闲皱着眉头,听的有些懵,这话他属实没想明白:“你细细说来于我听,若是不够有说服力,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去。” “行,瞧你这傲娇的小脾气。” “哼!” 千暖便仔细,耐心给他解释道:“外公这次想要打着我的名号,也就是皇长女这重身份,带兵清除乱党,争权夺位,这是很有说服力,而且符合祖宗规矩的做法。我若是出现在他的军队之中,梁国军民大多数肯定会群起而响应,这样一来……” “等等,我有一个疑问。”沈闲没等她把话说完,勇敢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暖儿,我问个可能在你看来是个冒昧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从而达到他自己的野心呢,比如,当皇帝。” 千暖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样问,她心中肯定也慎重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缓缓问道:“夫君,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利用和背叛。”千暖眼神坚定,态度亦是如此:“外公若真是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顾念旧情,饶恕于他。” 秦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于东风最好的兄弟,从小就抱着千暖,感情不可谓不深厚,结果呢?千暖还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以及利用,从而一刀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沈闲看着她这充满杀气的眼神,莫名的有些胆战心惊,立刻表忠心道:“暖儿,我对你可谓是绝无二心。” 千暖哭笑不得道:“瞧你这怂样,我就是说个话而已,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揍我。” “我平白无故为何揍你?你只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千暖纤细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道:“话又说回来,你若是真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忍心一刀砍了你。不过呢,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天天折磨你。” “……” 沈闲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这才发觉后背上直冒虚汗。 “哈……我发现吓你还真的挺好玩的。” 他嘟囔着嘴说道:“这一点也不好玩。” “行了,不要扯开话题,我继续给你解释,你看看是否有说服力。”千暖将话题重新引入正轨:“外公若是真心实意扶持我去争夺天下,他的军队便是我的军队,我绝对不会允许军队与父皇的兵马战场相遇。” “你是不允许,可是父皇呢?”沈闲提出了一个关键点:“父皇这次打算御驾亲征,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耗费了那么多国力,不蚕食掉梁国大半的土地,还边境彻底的和平,父皇绝对不会还朝。否则劳民伤财,无功而返,为天下耻笑。将来的某一天,战场上相遇,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不用那么悲观嘛,格局大一些。”千暖说出了她自己的看法:“你认为父皇真的想打仗吗?百姓真的想打仗吗?军队真的想打仗吗?这种见人就砍,血流成河的事情谁愿意去做!你愿意吗?” 沈闲果断摇摇头,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战争。 “这不就得了吗?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每天不愁吃喝的人,尚且讨厌战争,那些底层的老百姓们肯定更加讨厌战争。其实说白了,都是被逼无奈。” “夫君,你也知道,现在边境上挤满了从梁国那边逃来的难民,他们为何来宁国?还不是因为宁国太平,若是现在宁国主动发起战争,进攻梁国,这些人肯定会大失所望,从而揭竿而起,反抗宁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千暖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夫君,我认为现在得民心远比得土地来的重要,毕竟有了人什么都能有。” 沈闲听到她的这个见解,震惊的说不出话,一脸崇拜的看着她:这还是我媳妇儿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第254章 父子相谈 沈闲震惊之余,开口问道:“暖儿,你打算怎么做?” 千暖很有见解的说道:“你去劝父皇,勿动兵戈,若是非动不可,千万不要将梁国军民逼得太死。否则,攘内必先安外,梁国肯定上下一心,共抗咱们的宁国军队,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战争没个一两年肯定结束不了,这和当初的和平,完全背道而驰。”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劝父皇稍安勿躁,静观其变。”沈闲知道无论如何也劝不动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问道:“暖儿,你真的要回梁国不可吗?” “我非回不可,这种事情我必须要当面向外公说清楚。”千暖轻叹一口气,同样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夫君,避免外公和父皇战场上刀兵相见,咱们都要尽力而为。” “好,这件事我都听你的。” 小两口整的和生离死别差不多,依依不舍的抱在一起,就差没流几滴眼泪。 他们入戏太深,属实是没有办法。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后…… 沈闲率先反应了过来:这不对劲啊?这分明是大义凛然的好事,凭什么整的那么悲壮? “暖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为何要这样抱在一起?” 千暖想了又想,回答道:“你傻呀,咱们要分离了,不知何时再见。” “分离?我为何不能和你一块去梁国?” 此话一出,真是令人茅塞顿开,这下房间里彻底陷入了尴尬的安静…… “也是哈,你大可以和我一块去梁国。”千暖终于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直接无情的推开了他:“别抱了,弄的咱们这一趟像是天人永隔似的。这事就那么说定了,你劝完父皇,然后和我一块去梁国。” 沈闲爽快的答应道:“好嘞!” “你知道如何劝吗?” “我不知道,我只能先听听父皇怎么说,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临场反应。” 千暖瞧着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怀疑,就凭他这个脑子能反应过来吗?她对此,亦如从前的持否定态度。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他去试上一试,毕竟这个家伙一直都很幸运,幸运的人神共愤,说不定让他去劝,还真有效果呢。 事实证明,千暖确实有眼光,沈闲果然不出她所料——皇上将其骂了个狗血淋头,临场反应什么鬼的,都是狗屁不通。这就证明,他之前的幸运到了真命天子面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起了副作用。 不过,事情有好就有坏,沈闲挨了骂,沈玉甫生气归生气,生气过后,其实认真思考了他所说的话。 这也确实说出了皇上心中的苦楚,百姓厌战,若是执意发动战争,肯定不得民心,可是两国边境持久的和平,子孙万代的千秋基业,要是不打这一仗,如何保障? “闲儿,你不要怪父皇责骂你,你说的话确实心怀慈悲,老成谋国,单凭这一点,朕很欣慰,也很自豪有你这样的儿子。” 沈闲倒头就拜:“多谢父皇认可。” 作为一个儿子,他确实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这一趟挨了骂,但是没有白来,毕竟,这些终究抵不过父皇的一句欣赏。 大多数儿子都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皇上亲自将他扶起来,苦口婆心道:“闲儿,这一仗,父皇并不是非打不可。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宁梁两国多少年了,相互之间打了太多场仗,你来我往,此消彼长。” “可是,你也知道,自打从你爷爷那一朝开始,直到现在,咱们宁国休养生息,再也没有主动进犯过梁国一次,反倒是梁国认为咱们宁国这是怕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边境挑衅,甚至还发动兵马,攻城掠地。祖宗们率领将士拼死拼活,一滴血一滴汗,抢下来的土地,不容他们这样践踏,去年的那场仗,不就是这样打起来的嘛。” 沈闲想到这些就痛心,本来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可以维持,千坤偏偏自不量力,主动挑起了战争。 “这些孩儿都明白。” “朕知道你明白,否则你就说不出刚才那些体恤百姓,体恤军队的话。”皇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笑道:“你这一点倒是和你哥哥很像,他前几日也这样劝过朕。朕的两个儿子都怀有仁慈之心,光凭这一点,朕就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沈闲知道太子也是这样想,他这心中的高兴不言而喻,兄弟俩还算是心有灵犀。 第255章 君王之意 沈玉甫拍拍沈闲的肩膀:“闲儿,这其中有些事情,朕要向你讲清楚,” “追求和平的方式,当然不止战争这一种手段,还有两国边境互通有无,百姓可以在官府的管控之下,按照律例,进行合法买卖,这样得来的和平,远比依靠战争强行换取来的和平,更加稳固。” “你爷爷之前就将此定为国策,收效确实可观,宁梁两国有近十年没有打过仗,双方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好和平,总有一些人想要依靠战争发财致富,依靠战争巩固地位,依靠战争将他那一脉发扬光大。” “朕这次御驾亲征,目的不是为了蚕食梁国的土地,更不是为了彻底灭掉梁国,说句实话,根本灭不掉。但是,朕还是要执意出兵,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沈闲脱口而出道:“父皇,梁国此时内乱,各方势力都在争权夺位,国力远远不如从前,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想要依靠这次御驾亲征,将他们彻底打服,然后再以这个为条件,重新提及当初爷爷定下的,两国互通有无的国策。” 他说完,特意看了眼父皇,他生怕自己说的不对。 皇上听了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眼中闪着泪光道:“好孩子!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枉朕这些年苦心教你。朕跟你说实话,这次暖儿若是真能劝动孙琼不与我们刀兵相见,朕绝对不会主动进攻梁国。” “你们小两口说的对呀!古往今来,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次御驾亲征不单单是争取和平的方式,更是争取民心的好时机,咱们父子,咱们一家,必须齐心协力,携手过了这关。” 沈闲此时突然感觉热血在沸腾,跪地拜道:“父皇,儿臣定不会辜负于您。” “好孩子,朕相信你。”皇上不舍得看着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你这次来,朕知道你的另一层用意。你大胆的跟着暖儿去干吧,若是真干成了,这是两国百姓之福,更是你们享誉后世的大功劳。记住,你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朕和百万雄师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沈闲心中无限感慨,激动万分道:“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回去告诉暖儿。” “且慢!!!” 沈玉甫在沈闲离开大殿之前,喊住他,此时此刻,他不是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在和他说话,而是以父亲的身份在和他说话。 “闲儿,你们此行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容易,这其中定会暗藏杀机。你要记住,这次远比你之前被刺客追杀危险,你和暖儿务必万分小心,保全性命。” 这是他作为一名父亲,能说的为数不多的话,未来的事情,福兮祸兮,全凭他们自己判断选择,毕竟命运在他们手中掌握。 这更是他作为君王,除去战争手段,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好方法——千暖利用她长公主的身份,以及孙琼的势力,回到梁国与千程争权夺位,若真能成,两国肯定交好,双方边境可以回到前朝那样的和平安定。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不过,这好处说起来有些阴暗——千暖和千程,双方势力在梁国的领土上角逐,消耗的只能是梁国的国力,这对于宁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这正是沈玉甫所乐意见到的情形。毕竟,谁不喜欢对手内耗,从而弱于自己呢? 说的更直白些,若是这次千暖兵败,沈玉甫便可以率领大军长驱直入,梁国军队经过长时间作战,那个时候绝无抵抗之力,宁国便可以一举攻取梁国的大片土地。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全看事态发展如何。 沈闲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到了梁国之后,定会注意安全。” “如此便好。”沈玉甫转过身,抬手道:“你去向你母后她们道个别吧,这次离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好好道别,不要说出偏激的话惹怒了她,朕不好哄啊。” 皇上心中苦不堪言:朕这日子不好过,还是赶紧御驾亲征,出去躲一阵子吧。否则,这次儿子去梁园,这母老虎肯定又把屎盆子往朕脑袋上扣,当真是可恶啊! “父皇,儿臣这就去母后那里。” “去吧,最好能多陪陪她。” “谨遵圣命。” 沈闲行了礼,起身离开。 沈玉甫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唉声叹气道:“闲儿,朕这是在拿你的命运赌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256章 沈母训儿 你若是有了事,朕这一辈子不得安宁。 沈玉甫终究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其实完全可以将沈闲留在身边,完全可以不让他去危险之地。 但是,皇上没有选择这样做,他了解这个小儿子,重感情,脾气犟,认死理,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强留他在身边,很大概率会适得其反。 皇上了解这一点,利用了这一点。 他猜到了沈闲会跟着千暖远去梁国,这是他痴情的选择,任谁也无法改变。正因为这一点,千暖肯定会保护好他,如此一来,他的存在就可以稳住她,时刻提醒她,回到梁国的初衷是和平,而不是挑起新战争。 沈玉甫这样选择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作为宁国江山的君王,宁国百姓的君父,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即将羽翼丰满的梁国长公主,尽管这个人名字唤千暖,还是他的儿媳妇儿。 对他而言,正因为如此,他更不可能为一个儿子,从而拿整个宁国的江山社稷,万千百姓,去拼去赌,他默许沈闲跟着千暖前往危险之地,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皇上内心的苦楚,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 沈闲来到皇后寝宫告别的时候,皇后选择闭门不见。 她能当上皇后,靠的不单单是皇上的喜欢,还有她自身过人的聪慧。 沈闲敲了敲门,仍然进不去,他只好在门外跪着,朝着里面喊道:“母后!孩儿知道您能听得见!这眼看孩儿就要奔向远方,您真的不打算出来看孩儿一眼吗?” “滚!!!” “母后!孩儿真的滚了!你莫要后悔!” 沈闲只是这样一说,其实压根就没动,他打算这样将皇后激出来。 皇后依然不为所动,反而不顾形象的在寝宫里大声痛骂皇上。 皇上对此表示:这叫个什么事儿? “他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放任儿子去那虎狼之地,不管不顾。他能有几个儿子?还不是本宫累死累活,给他生了两个,这眼看着他要将儿子推向火坑,本宫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干的骂上几句。” “还有这儿子,平时看起来就不聪明,到了关键时候,他还真不聪明,明知道那是火坑,还要纵身往下跳,拦都拦不住,天下哪里还能找的出这样傻的儿子?” 皇后骂皇帝顺带着把沈闲给骂了…… 沈闲觉得这样当着大家的面被骂,着实脸上无光,他这样好面子的人,绝对不允许那么多人看着他当众出丑。 “去去去!看我笑话上瘾是吧?!都赶紧滚蛋!这里我一个人伺候。” 一时间,皇后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被他赶了出去。 “母后,我进来伺候了。” 皇后没有再继续说话,算是默许。 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想见儿子呢? 皇后见到沈闲,没有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一顿,反而阴阳怪气道:“小王爷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这平日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竖着手指头数不过来,也不来一趟,今天好不容易来了,本宫还没骂你几句,你就把本宫这宫里的人都轰走了。” 沈闲着实佩服母后和媳妇儿这张嘴,他都有些自愧不如,不过,好在这婆媳俩关系非常好,如若不然,就凭这两张能说会道,巧言善辩的嘴,整天吵吵,能把他天灵盖给吵的不见踪影。 “母后,您就别埋汰我了,行吗?”他轻轻拍了拍脸:“孩儿都觉得脸上无光。” “无光?!”皇后瞪着他冷哼一声道:“你现在觉得无光了?我且问你,你到了那不能保证你安全的地方,万一出了个好歹,脸上就有光了吗?” “母后!”沈闲在这一刻,也不知是被骂傻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试图想要搬出皇上来胜她一筹:“父皇都同意了,您就……” 皇后听到皇上,果然更加生气,厉声说道:“他同不同意关我何事?!我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快些回答!” 沈闲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冒失,立刻乖乖的回答道:“我若是真出了好歹,自然脸上无光。” “这不就得了吗?危险重重,脸上无光,这种事情你还舔着脸去做,放眼天下,我都找不着像你这样蠢的人!” 皇后生气的抽回衣袖,沈闲抓了个空,心中也有些空落落。 皇后寝宫沉寂了许久,沈闲眼看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话总得说,事情也总得去做,不能耗在这里。 他尝试着唤一声:“母后?” 皇后听见了,但并不为所动。 第257章 母子交心 沈闲便触发了被动技能:撒个娇吧。 皇后不让他抓她的衣袖,他偏要抓,而且一抓住就不肯撒手,语气还十分娇软的说道:“母后,您就别生我的气了呗,我可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儿子啊,您真的忍心这样不搭理我吗?” 皇后听了这说话的语气,耳朵直发痒,感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把你这腔给本宫收一收!跟谁学的!” “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 沈闲其实想说的是,都是暖儿逼的,谁让她整天欺负我来着?若是不学会撒娇,这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 他为了两人的婆媳关系着想,还是将这些话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皇后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本宫警告你,不许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娘们唧唧,一点大男人的气概都没有,这若是传出去,你脸上更加没有光彩。” 沈闲拒绝道:“我不嘛,您要是还生我的气,我就一直在你耳边叨叨个不停。” 皇后十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她是真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 她坐回椅子上,打算喝口茶水,结果杯子里没有茶,拿起又重新放下。 沈闲十分有眼色的给她重新倒了一杯,然后很是殷勤的带着笑脸给她捏肩捶腿。 “你别以为这样就想收买本宫,更不要指望做这些本宫就会松口让你去梁国,本宫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父皇同意归你父皇同意,本宫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沈闲依然脸上挂着笑容,手上为她捶腿的动作也没有停。 “母后,我是您儿子,为您端茶倒水,给您捏肩捶腿,这都是分内的事,更是我应该做的事。这怎么能叫收买呢?还请母后收回刚才说的话,莫要再说了。” “呵!”皇后再次上手捏了捏他的脸道:“本宫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长了一张巧嘴呢?这成功追到女孩子,还真是不一样哈,先前沉默寡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可倒好,油嘴滑舌,怕是说你也说不过。” “母后,您也知道我现在油嘴滑舌,我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的性格,您是最清楚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打算做的事,任谁也劝不回来。” 沈闲轻叹一口气,动容的说道:“我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您也清楚,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可能拦得住我。您现在这样拦着我,不允许我去,无非就是想让我多陪陪您。” 皇后听他这样一说,不但没生气,反而心中还觉得有些欣慰:还真是长大了。 沈闲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心知她肯定是动摇了,便乘胜追击道:“母后,您作为皇后,母仪天下,心中装的应该是万千的百姓,我作为您的儿子,更应该如此。此次前往梁国,就是为两国百姓着想,暖儿作为梁国的公主,我作为宁国的王爷,我们俩必须要去承担这份责任,无论怎么劝说,这都是逃不掉的一种选择。” 皇后眼睛中突然泛起了泪光,她作为母亲,自然舍不得儿子远去,可是,她作为一国的皇后,何尝不知这是种上好的选择呢? “闲儿,你真的做如是想吗?” 沈闲了解母亲,他知道这句话一出,这件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 他激动万分的说道:“孩儿自知前路凶险,若为天下苍生故,理应无所畏惧,还望母后成全。” “你父皇从小教你的,你都学了去,你们父子三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后唉声叹息道:“本宫年轻之时,每日每夜担心你父皇,这眼看着就要老了,本想着颐享天年,却开始担心你们兄弟两个。本宫算是看出来了,人这一辈子都在担惊受怕。” 沈闲小心翼翼的问道:“母后,您这是同意了吧?” “本宫不同意,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把你关在这里吧,关的了你一时,还能关你一辈子不成?” 沈闲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落了地,倒头就拜:“孩儿多谢母后成全。” “行了,关心的话,你的那个死鬼老父亲该说的都说了,本宫就不多说了,这说多了,显得啰嗦。”皇后嘴上这样说,双眼却不舍的看着他:“你去你皇祖母那里告个别吧,老人家也不容易。” 沈闲现在最害怕面对的就是皇祖母,他真的不知如何面对他老人家,更不知这次离别该如何谈起。 他便请推道:“母后,皇祖母正在清修养身体,我就不去打扰了吧?” 第158章 故技重施 皇后听了这话,心中火气顿时就起,迅速出手,揪住他的耳朵,训斥道:“你敢!你这次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那么危险,不告而别,老人家心中肯定不舒服,枉你外祖母还最疼你,小没良心的!” 沈闲被揪的有些刺痛,连连叫苦,皇后于心不忍,便松开了他。 “哎呀,母后,我怎么又没良心了嘛,我去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 “母后,我这就去了,您注意身体。” “你赶紧滚蛋吧,若是真出了意外,我这身子骨和你父皇还能再要一个。” “……” 沈闲走了几步,然后折返回来,拥抱。 皇后心中很是感动,嘴上却依然强硬:“行了,咱都不是矫情的人。你这次去,母后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牵挂,放胆放手去干,母后就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回来。” “嗯,孩儿多谢母后。” 沈闲这算是正式向皇后告了别,煽情的话自不必多说,煽情的场景自不必多写,总之,此次前往危险之地,告别亦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他咬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 沈闲出了皇宫,回想刚才皇祖母和姐姐沈柔送他出宫时的眼神,他的心中就难免有些难过,此次一别,他真的不太清楚,何时能够重新回到这里。 回到王府,千暖早已收拾好了行李,应该是准备随时动身出发。 “我就知道,无论我劝说的结果如何,你今天或者明天必走无疑。” 千暖听见沈闲的声音,知道他回来了,她其实很是吃了一些,本以为他这次入皇宫去劝说,父皇和母后出于偏爱,不可能让他以身试险,应该会把他禁足在宫中,真没想到,父皇和母后竟然同意了他去梁国。 她给他递了一杯茶水,一脸期待的问道:“父皇和母后怎么说?” “我都回来了,还能怎么说?”沈闲勉强露出个微笑,自我怀疑道:“他们同意了,但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皇祖母都哭了,老人家那么大的年纪,我还把她给惹哭了。暖儿,我是不是一个不孝顺的孩子?” “怎么会呢?你自然是个孝顺的人,不然怎么会那么招人喜欢呢?” 千暖将他搂在怀里,算作安慰。 沈闲紧紧抱住她,声音软软的说道:“父皇同意了你的看法,若是真能成功,他保证不会主动进攻梁国,若是没有成功,后面的事情,战场上相见,未尝不可。” “这就足够了。” “暖儿,咱们何时动身出发?” “明天吧,你肯定很累,先歇息吧。” 沈闲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有些累,这样一一和亲人告别的场景,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过程实在是太过于心痛,这就好比有人在拿刀割你一般,苦不堪言。 他就这样趴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千暖很轻松的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动作轻柔的将他平放在了床上,她没有选择出去,而是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嘴角洋溢出好看的弧度。 “你个傻瓜,我怎么可能让你和我一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父皇母后同意你去,这是我的失策,不过,好在现在还有机会弥补,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给你个惊喜。” 这惊喜不言而喻,就是她本人,对于沈闲而言,她确实就是最好的惊喜。 千暖打算故技重施,像两人第一次分别时那样,让他醉生梦死,然后不告而别。 千暖打定了主意,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她要让今晚与之前更加不一样,她要给他留下一个更加美妙的夜晚。 当然了,这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说,若是这个夜晚真的像之前那样,恐怕对于沈闲而言,无疑是伤口上撒盐,痛上加痛。 可是,她现在压根管不了那么多,那边的事情很急,容不得有半点耽误。 …… 夜幕降临之际,满屋红烛魅色,千暖身着薄衣,至于薄到什么程度,大致也就是春光难掩,一览无余的境界,她欠身一脸妩媚的低头看着沈闲,静静等待。 沈闲醒来的时候,以为还在做梦呢。 他刚才应该是做了个类似的梦,这家伙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啥? 他上手摸了摸千暖的胸,惊讶的说道:“哇!好真实喔!” 千暖对他这样的举动,哭笑不得,捏了捏他这张可爱的脸蛋。 “我这纯天然的,能不真实吗?” “啊?怪不得呢。”沈闲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一下:“我好喜欢这个手感。” “你喜欢的话,那就随便喽。” 第259章 好可怜哦 千暖二话不说,更进一步,上手就要帮沈闲脱衣服。 他看着她这副如狼似虎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令人面红耳赤,热情似火的场景,他着急忙慌的拦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暖儿,你……你要干啥呀?”沈闲这是在明知故问,同时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捂紧被子,装的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不会是想……想和我那个啥吧。” 千暖妩媚的勾起他的下巴,红唇贴近他的耳旁,轻声细语,声音尽显魅惑诱人。 “夫君,难道你不想吗?嗯?” “我我我……” 我当然想啊!如此漂亮诱人的王妃,我若是说不想,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千暖直接跨在他身上,贴紧他的耳朵,说道:“想你怎么还不主动些?难道现在的我不够称你的心意吗?” 此时此刻,沈闲感觉心跳加速,身体还有些燥热,某个地方甚至还不争气的按耐不住,想要得到彻底的发泄。 他激动的说道:“当当当……当然不是啦!我……你,你永远称我的心意,这是我的真心话,天地可鉴。” “傻瓜,这个我自然相信,不过……”千暖直接拽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夫君,你现在说话怎么如此结巴呢?咱们这又不是第一次,多少个夜晚,那么多次,难道你还没有熟悉流程?” “这个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幸福来的有些太过于突然,想要先缓上一缓。” 千暖微皱眉头,前奏那么久了,她装温柔也装了那么长时间,说话的嗓音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这货偏偏就是不上套。 敬酒不吃吃罚酒! 千暖现在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压倒沈闲这个“小可怜”,霸气的说道:“你缓个屁!大不了你不动,我来动。反正你不动的次数,又不是一次两次。” “……” 沈闲看着如此霸气的她,心中直犯嘀咕:你这样说话,我真的好没面子哦。 好在他向来是个想的开的人(准确来说是没脸没皮的人):如此诱人春色,美人陪伴,还要面子干什么呢?面子能值几个钱?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可浪费不得,浪费一刻就是天大的损失。 沈闲面带微笑,乖乖的躺好:“暖儿,我躺好了,你开始尽情的狂欢吧。” “你是真不打算动吗?” “我量力而行,你尽管努力。” “……” 千暖:你他娘还真是个小混蛋。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家女强男弱,放在哪里都合适,直接对准他的唇,狠狠的吻了上去,由于她自身穿着薄衣,倒是很方便,这为他们接下来的疯狂省下不少时间。 沈闲其实还没准备好呢,手忙脚乱,主动迎合着千暖,她嫌他这双手太过碍事,索性直接压住,不让他乱动。 “暖儿,我想摸摸……” “你摸个屁!闭嘴!” “哦,嘶~” 沈闲突然感觉这熟悉的滋味传遍了全身,微皱眉头,直呼受不了。 “暖儿,你你你……你慢一些。” 千暖嫌他有些太过吵闹,于是便一只手压住他的两只手,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我让你闭嘴,你听懂了没有?” 沈闲说不说话,点头“喔喔”个不停,两双眼睛流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目光。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无论你如何卖萌,我今晚也绝对不会怜惜你。” 千暖说到做到,直至沈闲累的差点哭了出来。 这段时间的频率确实有些多,而且每一次质量相当高,热情且疯狂。 若是论两人的体格,面对如此高强度的运动,千暖习武之人尚且还可以坚持,这可苦了自幼养尊处优的沈闲。 今夜过后,他差点被整出了心理阴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说,甚至大脑放空,差一点“不省人事”。 千暖吃干抹净了沈闲,心满意足的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倒是蛮可爱的呢,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捏捏他的脸气他道。 “我的小夫君,你好可怜哦。” “呵!” 沈闲鼓起勇气瞪了她一眼,然后实在不敢四目相对,便羞涩的用被子蒙住头。 他似乎是被被子给予了勇气,嘀咕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疯狂的姑娘,叫你缓你不缓,叫你停你不停,然后硬生生把我这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弄成这个样子,这若是传出去,我这张帅脸还往哪搁?” “我说你是个笨蛋,你还不承认,你早就见过像我这样疯狂的姑娘。” 第260章 睡完就跑 沈闲立刻求生欲十足的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 千暖挑了挑眉,狡黠的笑道:“我没胡说啊,那个姑娘还是我,不是吗?” 沈闲对此表示无言以对:“……” 千暖说到这里,顿时就笑了出来,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第一次拿下他的那一夜,他那可爱懵逼的小表情,亦如今晚之状。 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小脑壳,难得温柔的说道:“乖乖睡觉吧,我的小笨蛋。”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千暖坐在他肚子上,然后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近他的胸膛,轻声威胁道:“除非你还想和我继续。” 沈闲听到这句话,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若是放在平常,他巴不得呢,指定要提枪上阵,干她个300回合,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这段时间消耗过大,再加之今晚实在疯狂,身体实在是有些遭不住。 千暖见他闭上了眼睛,十分满意,趴在他身上,拍拍他的俏脸蛋:“这才乖嘛。” 沈闲表面平静,内心涌动:能不乖吗?现在就害怕你将我吃干抹净。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原本激情无限的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两人抱着彼此,似乎都已经睡了过去。 然而,其实不然。 千暖在黑暗的屋子里睁开了眼睛,小声的喊了几次沈闲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确定他已经睡着,她这才放下心来,动作轻柔的抽离出他的拥抱,然后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轻步走过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 她还是打算像上次那样悄悄离开。 千暖穿好衣服,轻叹口气,回到床旁,深情款款的看着沈闲这张惊为天人的脸,然后,她俯下身子,一吻落下。 “我走啦,千万不要哭鼻子。” 这句话她是说给他听的,同样,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离别嘛,总有些人会忍不住掉眼泪。 千暖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门,她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的来到墙角,一连翻了几堵高墙,终于出了王府。 她本以为还会像上次那样,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笨蛋小夫君猜到了这些。 沈闲在她要主动睡他的那一刻,心中就猜到了她要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她刚才说的话,给的那一吻,他都一清二楚,他其实就是眼睁睁看着她出了房门。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得逞。 沈闲打定了主意,迅速穿好衣服,然后跑到一座屋子前,一脚踹开了大壮的房门。 “别他娘睡了!快点起来!跟我走!” 大壮和彩儿本来抱在一起睡得好好的,着实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大跳…… 他眯虚着眼睛,望了眼还没大亮的天,属实是有些懵逼,可是王爷如此着急,肯定有大事发生,他想也没想,安抚好彩儿,立刻起了身,追了出去。 主仆二人去牵了两匹快马…… 大壮屁颠屁颠的跟着沈闲身后,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那么着急?” 沈闲平静的有点不符合常理道:“我媳妇儿她又跑了。” “啊???”大壮先是没听明白,然后又迅速反应了过来:“啊???!!!” “啊什么啊?我是看着她离开的,她这次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闲:睡完我,还想跑?天底下哪有这样美的事?我这次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你,然后缓上几天,狠狠的教训你。 “王爷,王妃是何时离开的?” “就在刚刚不久。” “咱们现在骑着快马应该能追得上。” “不着急,我知道在什么地方等。” 沈闲,大壮骑着马,然后通过令牌直接命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追了出去。 相比之下,千暖出城的方式就简单粗暴了许多,她直接动用轻功翻了出去,然后拍了拍手,十分潇洒的继续赶路。 三人都在赶路,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渐渐泛起鱼白,紧接着,远处的天出现霞光,太阳也慢慢升起来,天彻底亮了。 沈闲赶路的目的地十分坚定,距离京城30里处的一家悦来客栈。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千暖会去客栈,就是因为上次踏春出游的时候,两人在马上做了些不可描述的剧烈动作,由于技术难度过高,实在太过辛苦劳累,他们路过那家客栈,便在那里开了一间房间,暂时歇脚。 由于房间雅致,兴致顿起,他们又在房间里度过了令人难忘留恋的一个时辰。 除了这些以外,沈闲还有一个理由。 第261章 沈显眼包 千暖昨晚实在太过于主动,消耗很大,直到现在,她应该还没有吃一口饭,饿着肚子赶路,定会影响行程,出于人之常情,她肯定会来这方圆几十里,唯此一家的客栈。 沈闲,大壮快马加鞭,先行来到客栈。 大壮吆喝道:“小二!多给我们的马喂些上好的马料!银子少不了你!” “好嘞!”小二把马牵到马厩,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二位客官,你们吃点什么?” “我们要一间房,你再上些店里的招牌菜送到房间里,切记不要酒。” “得嘞,二位客官,楼上请。”小二领着他们进了房间,擦了擦桌子,摆好茶水:“二位客官先喝口热茶,稍后菜就送到。” “你先下去吧。” 小二出去了之后,大壮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问道:“王爷,这次被窝里突然被叫起来,走的实在是有些急,我这身上可没有半点银子,您带了吗?” 沈闲十分霸气的将整整一沓银票扔在桌子上,附带着两包碎银。 这些钱扔在桌子上,光听声音,就很让人满足,极其富有安全感。 沈闲这其实都是血的教训,经验之谈,毕竟先前疯狂逃命的时候,由于没有银子,困境之下,逃亡的日子雪上加霜,这次他准备充分,绝不会再因没有银子而饿了肚子。 大壮看着这些银票,银子,差点流出了不争气的口水,他缓缓伸出手,笑道:“王爷,两包碎银呢,太沉了,别累着您,我先替您保管一段时间。” “你拿一包就成,其余的我拿着。” “好嘞,多谢王爷。” 大壮:一包也成啊,王爷这个小脑壳,凭他这个记性,这包银子就是我的了。 沈闲此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大喷嚏,他没有觉得这是大壮在吐槽他,反而很开心,心中认定:这喷嚏来的好啊!肯定是暖儿想我了,她离我越来越近了。 他不由自主的整了整衣服,静待佳人。 大壮见状,有样学样也整了整衣服,虽然整了跟没整似的,但是仪式感要有,生活不就是这样过的嘛。 …… 主仆二人在房间等了片刻,店小二端来了饭菜,二人便边吃边等。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沈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佳人妙音。 “小二!来盘酒和牛肉!” 沈闲料想的果然没错,千暖真的来了。 他这个显眼包非常迫不及待,屁颠屁颠的走了出去,从楼上俯视着这个,昨天晚上让他欲罢不能的女人。 “小二,这位漂亮姐姐的酒菜,我来请。” 千暖听到沈闲的声音,很是吃惊,还以为这是昨天晚上太累,导致出现了幻听,她不敢相信的抬头一看,彻底傻了眼。 沈闲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暖儿,你没想到吧?” “你怎么会在这?!”千暖反应了过来,这家伙一直都在装:“你都知道?!” 大壮在房间听出了千暖有些气急败坏,立刻扒拉了两口米饭,跳窗跑了出去,他是个有眼色的人,若是猜的不错,待会儿王爷肯定要挨教训,破口大骂,拳打脚踢,肯定要齐上阵,他还是先跑为妙。 沈闲本应该能听出她的生气,结果这家伙太过于得瑟,忽略了这一点。 他露出贱兮兮的表情,颇为得意道:“我不光知道,我还跟上来了呢。” 你气不气啊? 这句话沈闲没敢说出口,毕竟千暖套路不成,反被他套路,还如此热情似火的度过一个激烈的夜晚,她现在肯定气的不能行,若是再说话激她,少不了拖进房间一顿打。 千暖被这个笨蛋这样套路,怒火中烧,吼道:“下来!!!” 店小二眼看情况不妙,以为这是江湖人的恩怨情仇,肯定要打起来。 他立刻站在中间央求道:“两位客官,你们之间若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劳烦到外面去分个高低。小店只是小本买卖,实在是经不起折腾,还请两位客官,哦不,两位英雄好汉体谅下小店的难处。” 千暖教训自家夫君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教训也是关上门在屋里打,毕竟这个家伙人后厚脸皮,人前薄脸皮。 “你就放心吧,他这个怂样,不敢和我打,要打也不会在你店里打,更不会损坏你店里的任何东西。” 沈闲:你!我确实不敢……那又如何?这耽误你是我媳妇儿,我是你夫君了吗?一点也不耽误,我想想就开心。 他就喜欢自家媳妇儿发小脾气,这小模样只要不打人,还真是挺可爱。 第262章 装个可怜 沈闲前一秒还在无比得瑟,后一秒立刻就被吓得惊慌失色。 千暖动用轻功,直接从一楼飞到了二楼他身边,然后单手抓住他的衣领,活生生拽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大壮!!快来救我!!人呢?!” 沈闲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脸懵逼。 大壮这小子机灵啊,人家早跑了,此时此刻,他正在林子里望着客栈,脑海中想象着自家王爷被王妃胖揍一顿的画面。 “王爷可真是幸福啊!不过,这福气我可不想要,我家彩儿温柔的很。” …… “沈闲!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千暖上手揪住他的耳朵,生气道:“你明明猜到我要不告而别,偏偏不说出来,还要装可怜,装委屈,让我在你面前好一番疯狂。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下你开心了吧?” 沈闲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嗯呐。” “嗯!?” “不不不……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怎么会开心呢?我一想到你要不告而别,离我而去,我就难过的无法自拔,寝食难安。昨天晚上,我真不是有意要瞒你,真的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谈到离别,我脆弱的小心灵受不了这个刺激。” 说罢,沈闲便将头埋进千暖的怀中,故技重施,轻轻的抽搐了几下。 他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几滴眼泪。 千暖现在正在气头上,任他如何解释,绝对不会买他的账。 她揪他耳朵的手,手劲慢慢的加重。 “哎哎哎……暖儿,我好痛啊。” “痛你也得忍着,这是你应得的。” 她嘴上这样说,手劲却小了不少,自家夫君嘴上该骂骂,该心疼还是得心疼,谁让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呢。 “沈闲,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那么大的胆子呢?我真的一直以为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今天真让我刮目相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套路我。我若是不好好教训你,你还真就分不清,这个家里,咱们到底谁是大小王。” “暖儿,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个家你永远是老大,我永远是你小弟。” 千暖无语的看着他,哭笑不得:你可真逗,这又是夫君,又是小弟,咱俩的辈分也太乱了些吧,总不能以后我喊你夫君,你喊我“大哥”吧。 沈闲露出个微妙的小表情,这就好像是在告诉千暖:我是认真的,大哥! “我知道你在装可怜,少来!这次我绝对不会上当。” “暖儿,你平时那么疼我,那么爱我,我作为你最爱的夫君,在你面前装个可怜,卖个萌,这也无可厚非吧。” “呵!好赖话全被你给说去了。” “这都是你宠的好。” 千暖嘴角微微抽搐,气慢慢消了下来,这家伙说话滴水不漏,还真不好意思骂他,尤其是看见他这张长相可爱的小白脸,水嘟嘟的,更不好意思揍他。 沈闲别的不说,他有一个优点,估计谁也比不了,那就是他认错的速度极其快,往往不会给千暖揍他的理由。 而且,他认错的态度贼他娘诚恳,每每想要教训他的千暖,见到他这副可爱的小模样,都会三思而后行,最后不了了之。 “暖儿,我错了,爱妃,媳妇儿……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呗。” 沈闲拼命的往千暖怀里钻,手紧紧环住她的杨柳腰,嘴上不停的说些好听的话。 千暖彻底沦陷了,再一次选择了妥协。 “你不要这样,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忍心打你呢?” 沈闲立刻抬起头:“真的!?” “嗯?” 他立刻又将头埋了下去:“媳妇儿~” “哎呀!我真是服气!”千暖懒得和他这样掰扯下去:“饿了!吃饭!” “我来给你盛饭。” 沈闲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门,朝着店小二喊道:“小二!好酒好菜都快点呈上来!银子少不了你!” “好嘞!” 店小二内心庆幸:还好没有打起来。 大壮耳朵好使,听见客栈里的动静,立刻又跑了回来,打算再吃一顿。 沈闲是个记仇的人,瞪了他一眼。 “滚蛋,你自己一个人去楼下吃。” “王爷,饭还是要一起吃比较香。” “滚!挨骂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一起?” 大壮自知理亏,乖乖的下楼。 “回来!” “王爷,您同意我进去吃饭了吗?” “你想什么呢?你把那包银子给我。” “啊?” “啊什么啊?快点!” 大壮不情不愿的交出了银子。 第263章 沈一杯倒 大壮心如刀绞,这好不容易到手的银子就这样还了回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闲接过银子,掂量一番道:“你不靠谱,银子还是交给暖儿保管最为妥当。” “王爷,我吃饭还没银子呢。”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我那么能吃的一个人,压根不够啊。” “饭桶。”沈闲大方的给了他一颗碎银:“买点好的吧。” “……” 沈闲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大壮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看见了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顿时就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千暖指着这一大桌饭菜,问道:“你点那么多菜,咱们能吃的完吗?” 她刚问完,就看见他拿着一个大鸡腿往嘴里送,这让她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候,这货一个人差不多能吃一锅猪肉。 “好吧,当我没问,你的饭量确实值得所有人认可。” 沈闲给她递了一个鸡腿:“你也吃啊。” “……” 千暖接过鸡腿,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我本以为我的吃相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你的吃相比我还难看。” “我这段时间消耗太大,尤其是昨晚,必须得好好补回来。” 沈闲现在吃饭压根就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嘴里虽然有饭,但是这也丝毫抵挡不住他说话的欲望。 “暖儿,实话跟你说,对于我而言,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在你面前要那么多形象干什么?装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咱俩如此亲密的关系,完全没有必要装。” “你可拉倒吧,你昨天就在装。”千暖难得嘟囔着嘴道:“害的我昨晚那么辛苦。” 她现在回想起昨晚疯狂的场景,尤其是她说的那些话,她都觉得脸有些发烫。 “暖儿,我错了还不成吗?别生气嘛。”沈闲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自量力道:“我不会喝酒,这你知道。但是呢,今天我就喝上一杯,给你赔礼道歉。” 千暖还没来得及和他碰杯,准确来说是她还没来得及劝他,他就豪迈的一饮而尽。 然后…… 他就趴在桌子上,一醉不起。 “我去!还真是一杯倒啊!”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的祖宗。” 千暖走过去拍拍他的脸蛋,尝试将他喊醒:“喂!!沈闲?!你醒醒!!” 然而,无论她如何喊,他都无动于衷。 千暖只好将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看着他的睡颜,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是离开的大好时机,可是,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情,她心中又有诸多的舍不得。 她犹豫再三,起身打算出门,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不知是清醒还是在半睡半醒。 “你不许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 千暖慢慢将他的手松开,出了房门。 “小二,你这里有没有醒酒汤?” “客官!有的!” “赶紧端上来一碗。” 大壮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呢,立刻跑上来问道:“王妃,王爷出啥事了吗?” “他喝了一杯酒,直接就倒了。” “喝酒!?哈……” 他欲笑又止,毕竟这是人家的媳妇儿,还是顶头上司,这样笑总归不好。 “王妃,还是让王爷睡吧。我知道王爷的酒量,平日里几乎是滴酒不沾,只要喝了,哪怕只有一小口,不睡个几个时辰,绝对不会醒,更何况,这家客栈的酒很烈,醒酒汤对王爷没什么用。” “那怎么办?咱们还要赶路呢。” “王妃,我斗胆问一句,咱们要去哪?” “梁国。” 大壮着实吃了一惊:“啊?!” “你啊什么啊?大惊小怪,你若是觉得太远,不想去,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千暖告诉小二不要醒酒汤了,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大壮跟了进去,解释道:“王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 “你家王爷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他摇摇头道:“我当时还在睡觉呢,他突然一脚把房门踹开,喊了一声让我赶紧起来,不要睡了,我就跟着他追到了这里。” “他倒是有魄力。” 千暖微皱着眉头,她此时非常犹豫:离开还是不离开?若是离开,这是大好的机会,毕竟大壮挡不住她,可是,这货醒来的时候肯定会非常难过,若是不离开,她就必须要带上他去危险之地…… 大壮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更作为一个有眼色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可以大致猜到这些上位者在想些什么。 “王妃,王爷可不希望你不告而别。” 第264章 共赴梁国 千暖听了这话,着实吃了一惊。 她赞赏道:“我现在知道,为何父皇让你陪在他身边那么久了,当真是聪明,会察言观色的很呐。” “王妃过誉了,王爷待我如兄弟。我不希望看到王爷再像上次那样惆怅难过,无论如何,还请王妃一定要带上我们。” 大壮深深的行了个礼。 “放心好了,你们都追到这里了,我若是再不带他,岂不是没了良心?”千暖转过身,看着床上躺着的沈闲:“你先出去吧,我陪陪他,等他醒了,咱们就赶路。” 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房间里再次剩下他们二人。 沈闲听完他们的对话,这下满意了,安心的睡觉休息,毕竟未来的这段日子还要赶路,由南到北,跋山涉水,不将身体休息好怎么能行呢? 其实,他一直在装醉,这也正是他套路中的一环,他早在喝下那杯烈酒之前,就特意服用了醒酒丹,出门在外,总要多备些东西,万一有用了呢? 千暖躺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你说你跟过来干什么呢?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就算是有心保护你,你那么笨,万一一个不留神,出了事怎么办?真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到了这种地步,我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悔一辈子呢。” 她自言自语说了这些话,慢慢的上下眼皮直打架,由于昨晚太过于劳累,今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翻城墙,人不歇脚的赶了那么远的路,身体也是疲惫不堪,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仿佛有人给她盖好了被子。 沈闲趁她睡着,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 “你不带我去,然而你却偷偷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怕你责怪骂我,我说句不该说的,万一你到了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我却不在你身边,我才后悔一辈子呢。” “咱们作为夫妻,经历了那么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理所应当。我可不希望旁人说咱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更不希望你去独自面对这些收益与危险并存的事情,而我却躲在角落里沉默旁观。” 临近下午,两人都醒了过来,简单在客栈里吃了点饭,便准备赶路。 大壮是个聪明且反应很快的人,他趁着小两口睡觉的这段时间,骑马赶回了京城,依依不舍的和彩儿告别。 彩儿满脸担忧的问道:“你这次去,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不太清楚,具体时间谁又能说的准呢?这一切都要看王爷和王妃,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你记得每隔一段时间给我写封信,报个平安,我不想每天都担惊受怕,还有,千万要注意安全。” “彩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照你说的做,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大壮知道时间紧迫,毕竟他是趁着两人睡觉的时间赶了回来,为了不影响赶路,他只能主动离开。 彩儿目送着他出了王府,站在风中,久久不肯回房。 大壮骑一匹马,牵一匹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客栈。 这下有了三匹马,三人就不用愁三个人只有两匹马骑的这种烦心事。 沈闲本就对大壮求千暖带他们去梁国这段话赞赏有加,这一举动更是让他对大壮赞叹不已,大手一挥,直接将怀里的一整包碎银赏给了他。 “归你了,记住,不是给你保管。” 大壮自然能听出话里的意思,这包银子真正的归了他。 他喜笑颜开道:“多谢王爷的赏赐。” 这世上,恐怕除了彩儿和王爷,再也没有比让他得银子更加高兴的事情了。 准备齐全之后,三人各自骑了一匹马,由南向北而去,快马加鞭,打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间客栈,歇歇脚,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就这样一连赶了五天的路,从京城直接到了边境,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皇宫那边的消息早他们一天到了边境。 罗原早早的在此恭候他们。 大壮眼睛尖,看到了前面的人群,立刻禀告道:“王爷,前方有队人马。” “咱们的人,不必惊慌。” 罗原见到沈闲千暖,下马就拜:“臣罗原,见过王爷王妃。奉皇上的旨意,特此前来恭候王爷王妃,交代秘密前往梁国的诸多事宜。” “罗原,咱俩就别那么客气了,快起来吧。有什么话,进了城再说。” 罗原行了礼起身,挥了挥手,军队主动让开一条路,护送着沈闲他们进城。 第265章 罗原心志 罗原带沈闲千暖进城之后,禀退左右,让他们带着大壮去吃些好的,喝些好酒,好好招待,不可怠慢,他则独自带着小两口来到将军府。 “父亲早些天去了军营,估计还要好些时日才能回来,阿闲,你这次来肯定是见不到他了。” 沈闲颇为遗憾道:“我这次来还真想看看罗叔呢,他身体如何?” “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罗振在沈闲中毒事件之前,曾教过他习武,不过,由于中毒之后,他身体不适,此事便不了了之。 沈闲身体素质虽然差,但是脑子总的来说还算正常,罗振便奉皇上的旨意,每天去王府教授他兵法,这期间,他和罗原的友谊有了质的提升。 除此之外,罗振人高马大,极其魁梧,每每见到他,总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但是,如此长相之下,他却有一颗极其温柔细腻的心,教导沈闲之时,总是面带不太好看的微笑,循循善诱,这让沈闲自幼就佩服他,师徒二人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罗原将小两口带到后花园,这里的景致倒是和其他地方大不相同,雅致的紧。 “阿闲,边境紧张,铠甲不便离身,我就穿着陪你们吃顿饭,还望见谅哈。” “多大点事儿,你就是光着也行。” 罗原有些尴尬的撇了撇嘴:“……” 千暖气不打一处来,胳膊肘撞了沈闲一下,轻声骂道:“你整天没个正经,我还在这里呢,什么光着也行,说话注意点,你当我不存在是吧?” “哦~我忘了,对不起。”沈闲慌忙向自家媳妇儿请罪道:“你别生气哈,我和他真的是光着屁股一块长起来的,说话不着调,有点习惯了,我改我改,千万别生气哈。” 你若是生了气,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下不为例。” 罗原捂着嘴偷笑,心里想:现在可算有人能治的了你了。 “罗原,我姐她挺想你的,想你想到什么程度,你可能都不知道。年前的时候,每隔个三五天都会站在城楼上向北而望,盼着你回去呢,你为何不给她去一封信?” “皇上派我们父子镇守边关,这是莫大的信任,我这个年纪,这个出身,必须要担好这份责任,不能为儿女情长所左右,我唯有这样,将士们才能服我。” 罗原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何尝不想她呢?每日每夜都在想。远在边关,思乡念家是人之常情,我思念心爱之人,将士们自然也思念家中之人。可是,我若是利用特权频繁的书信往来,这于军队不利,我不能这样做,只能委屈她。” “害,这可苦了你们俩。”沈闲端起酒杯:“我代为朝廷敬你,敬你们罗家,更敬边关将士一杯。” 千暖瞪着他,咬着牙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前些天在客栈一杯倒的事了?” “阿闲。”罗原自幼和沈闲一块长起来,自然了解他的酒量,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吧。” 沈闲颇为得瑟道:“你看看,这是我兄弟,多会给我找台阶下。” 千暖听了这话,感觉被比了下去,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对罗原说道:“夫君不能喝酒,我能喝,我代他敬边关将士一杯。” 说罢,她便将酒一饮而尽。 沈闲更加得意,向罗原炫耀道:“你看看,这是我媳妇儿,真心为我好,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一波狗粮,罗原接的猝不及防。 “弟妹果真是海量,我回敬一杯。” 边关之事繁多,不宜多饮酒,两人各自喝了三杯之后,便让人撤下了酒。 罗原将话题重新引入了正轨:“皇上昨日刚来了旨意,除了让我接你们进城之外,还有就是在你们离开这里之日,皇上命我挑选几十个好手,乔装随你们一同前往梁国,这样的话,彼此之间传递消息甚是方便。” 沈闲点头同意道:“这样安排确实妥当,暖儿,你怎么看?” 千暖思虑再三,说道:“几十人一起走的话,目标太大,我觉得还是要分批次潜入梁国,想好暗号,各自之间保持联系,不可有失。除此之外,咱们还要设一个共同的目的地,这样安排,到了梁国之后,方便大家汇合。” “弟妹所虑甚是,我也是这样想。” 沈闲问道:“罗原,人挑好了吗?” “昨日圣旨刚到,当夜我就挑好了,就等着你来呢。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你可以随时带走。” 第266章 暧昧氛围 “你办事效率就是高,怪不得父皇如此信任你呢。”沈闲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想把会合点设在距离孙琼不远处的竹山,那里山高林密,是个藏身的好去处,而且咱们还可以在那里观望,进退皆宜。” 千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然后又看了眼地图,点头道:“我听你的。” 沈闲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她不同意。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说白了,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信任孙琼,毕竟这是合乎规矩的造反,若是成功了,就能当皇帝,孙琼要人有人,要地有地,如此滔天的权势,面对皇位,应该很难不会心动。 当然,这些都是沈闲的猜测,他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先行这样安排,毕竟他不能拿他们夫妻二人,以及这些精挑细选的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他轻叹一口气,希望自己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阿闲,你打算何时动身?” 沈闲转过身问千暖:“暖儿,你说呢?”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吧。” 罗原没想到那么快,挽留道:“怎么那么急?你们马不停蹄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身体肯定很疲惫,何不在这里多休息几天?” 千暖摆摆手拒绝道:“多谢美意,不过还是算了吧,毕竟时间不等人。” 他见他们拒绝的如此干脆,便不再开口挽留。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让人给你们准备东西。” 罗原走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千暖趁此机会,问出了心中想要问的问题:“夫君,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外公?” “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我只是想问问而已。” 沈闲这才放下心来,他就怕因为这件事惹她生气。 “如此便好,暖儿,我实话跟你说吧。这种打赢了就可以当皇上的事情,大多数人抛头颅,洒热血,都想获得这样的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眼下这样的机会降临在你的身上,其实也是降临在外公身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我不得不多长个心眼,这是为你好,为我好,更是为了支持咱们的人好,你能理解我吗?” 千暖露出赞许的目光看着他,她现在觉得这家伙也没那么憨傻,甚至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可以称得上是绝顶聪明。 “夫君,我是你妻子,当然理解你,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理解你。” “暖儿,你人可真好。” “夫君,你也是。” 小两口含情脉脉的四目相对,十指相扣,慢慢贴紧对方,眼看着就要口齿相依。 “王爷!” 大壮“砰砰砰”的直打门,破坏了这暧昧的气氛。 千暖:“……” 沈闲:“……” 小两口不约而同,都有了想将喊门之人打一顿的心情,尤其是沈闲,这种破坏他和自家媳妇儿感情升温的行为,说句不夸张的话,他杀人的心都有。 沈闲阴霾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先是狠狠踹了大壮一脚,然后揪着他的耳朵问道:“你喊什么?这大白天的,你要吓死谁?” “王爷,罗将军让我来问你,咱们去了梁国之后,暗号是什么?” 沈闲一脸纳闷的看着他,期待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可是等了一会,就这几句话。 “没了啊?” “对啊!罗将军就只让我问这个。” 沈闲气的大喊道:“滚!” “滚?那么简单?”大壮一脸天真道:“王爷,后半句呢?” 千暖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主仆二人当真是绝配。 “……” 大壮见自家王爷不说话,还不依不饶的追问道:“王爷?后半句呢?” “我说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沈闲气的真想一脚踹死他:“你就为这件小事,砰砰砰的疯狂敲我的门。明天走的时候不能再问吗?非要现在来问,我平日里夸你有眼色,这时候你的颜色跑哪里去了?净耽误我好事。” 大壮瞄了一眼屋内,这才反应过来,挥着一只胖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王爷,你教训我吧。” “我让你走开啊,我哪有心情教训你。” “我这就走,王爷,你切莫生气。” “去去去……” 沈闲极其不耐烦的送走了他,这才露出笑容,重新回到屋内,千暖此时正坐在床上等着他呢。 他没有让她失望,欺身而上,房间里的温度渐渐上升,两人亦是如此,慢慢的,暧昧的氛围荡漾在整个房间。 千暖勾着他的腰带,笑颜如花,尽显妩媚之态。 第267章 奇葩暗号 沈闲再也忍受不住,褪去了本我,他见千暖裹得严严实实,立刻就不满意了,上手帮助她缓解燥热,衣服渐渐松开,春情便荡漾开来,释放了压抑五天的纯纯爱意。 千暖扣住他的手,轻声关心道:“你个笨蛋,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赶了几天的路,身子受得了吗?要不咱们缓缓吧?” “无需缓缓,你主动迎合着我,我不费太多的劲,身子自然受得了。” 她还打算再说话,嘴就被他封上了。 “唔?唔唔唔……” 沈闲肉眼可见的显得很是兴奋,这五天的马不停蹄,丝毫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憋了整整五天的情绪,得到了触底反弹,这一刻,他势必要将此完全释放。 他抱着怀里的可儿亲了又亲,像是得到了一件天外来物,爱不释手。 千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胸口处的两团柔软在沈闲的爱弄之下,更显诱人,她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野心被激发了出来,积极回馈着他的浓浓爱意。 沈闲对千暖的表现十分满意,迫不及待的表示:“暖儿,今天你就看我表现吧。” 她点了点头,笑得又温柔又害羞。 小两口交织交融,缠绵在温床之上……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明天还要出发前往梁国,便没有太过放纵,更没有像往常那样达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他们只是稍稍缓解下这些天的压力。 随着沈闲一声嘶哑的轻吼,两人各自满意的抱着彼此,岿然不动,静静的回味刚才彼此之间相互给予的爱意,爱意之深,情意之满,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夜幕降临,两人简单用了顿晚饭,便拖着疲惫的身躯,抱着彼此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显得很是平静,各自安好。 …… 次日晌午,将军府的院子之中,经过精挑细选的将士们穿着便衣集结在这里,等候着上位者的安排。 沈闲望着这些精干的将士,个个都是气宇轩昂,十分英武,他感到十分欣慰,此时此刻,他不止看到了他们,更看到了宁国辉煌强大的国力。 “王爷!!” 将士们雄壮的声音直达天际,惊起了飞鸟一片。 沈闲心情澎湃,内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诸位将士,此次的行动非同小可,咱们今天就要跨过边境线,秘密潜入梁国,找到藏身之处,埋伏在那里,打探消息,伺机而动。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小心谨慎的完成任务,与此同时,更要保护好自己,我希望带你们三十人去到梁国,任务结束之后,重新回到宁国,咱们一个都不少,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将士们齐声回应道:“明白!!” “好!大家的热情我看到了,咱们若是都能平安归来,我定会给大家邀功请赏。”沈闲说罢了话,让开了一个身位:“现在,我让爱妃给大家说一下,前往梁国之后,咱们大家交头的暗号。” 千暖本来心情还无比激动,听他这么一说,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站到了最前面。 “你搞什么鬼,我怎么知道什么暗号?” “你随便想一个,朗朗上口好记就行。” 千暖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她现在想把他打死的心都有了。 她觉得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便尴尬的看了眼底下的将士们,她开动脑筋,冥思苦想,灵机一动,想起了昨天吃的饭。 当然,她不能直接向大家伙说她昨天吃了什么,否则显得太过于儿戏,她选择拐个弯,抹个角,然后十分从容的说出暗号。 “我知道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咱们平日若是里改善伙食,都吃些什么呀?” 将士们这可来了劲,众说纷纭,呼声最大的当属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 千暖顺应将士们的意思,同时也给了自己搭一个台阶。 “大家对这两道菜如此情有独钟,我就听你们的意见,咱们的暗号,上半句是小鸡炖蘑菇,下半句是猪肉炖粉条。” 将士们顿时就鸦雀无声,不约而同的面面相觑,他们都很纳闷,这次等级如此之高的行动,暗号为何会如此草率?可是,这是上位者的决定,他们只能服从。 罗原看着现场的反应,嘴角微微抽搐:这小两口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过家家呢? 沈闲倒是觉得这暗号确实很好记,而且还非常好吃,最主要的是,大道至简,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如此严密的行动,暗号会如此简单,这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第268章 终至雍城 沈闲站出来替媳妇儿暖场道:“我觉得这个口号朗朗上口,更重要的是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菜名,大家肯定不会将其忘记。” 院子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发了话,认定这就是此次行动的暗号,谁敢拒绝? 千暖表示:我不服。 现在会合地点,交头暗号都已经定下,只等其一声令下,分批次出发。 沈闲走到罗原旁边,拱手告别道:“父皇对你委以重任,还夸你是少年英雄,这是他年前亲口对我说的,多的话我不说,我相信我不说,你也一定会去做,而且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做的很好。临别之际,我相信终会有再见到的一天。” 毕竟未来的日子未可知,谁也说不准。 罗原内心纵有千般不舍,可是在国事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他拱手回礼道:“前路凶险,还望多多保重。” “放心吧,我会常常跟你联系。” 罗原送千暖,沈闲离开了将军府,小两口在城门处和他告了别,然后带着大壮离开了这里,走水路入梁国。其他将士会在未来的几天分批次走陆路,水路潜入两国,埋伏在会合地点,伺机而动。 三日之后,千暖,沈闲到达了梁国的腹地,他们在此下了船,来到这里之前,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带这里的地图,这一地界的地形图,全凭沈闲的超强记忆,毫不夸张的说,地图已经完全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看了眼界碑,估摸这里距离孙琼的大本营雍城,差不多还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暖儿,咱们先去找家客栈歇歇脚吧。” “行,我都听你的。” 小两口悠哉悠哉的在前面探路,大壮苦哈哈的拿着行李走在后面。 三人走了一路,客栈确实见到了几家,可是全部都关门大吉,有的甚至破败不堪,这足以证明梁国战火波及之广,破坏之大,更可以说明百姓在这次内乱之中深受其害。 大壮靠在树上喘着气担忧道:“王爷,咱们天黑之前若是找不到客栈,恐怕就要露宿野外,饱受虫蛇之苦了。我说实话,这些尚且可以忍受,怕的就是碰到强盗山贼,官府兵马,真若是碰到了,那才叫大麻烦。” 沈闲认可的点头道:“你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你让我想想。” 他陷入了沉思,仔细回想地图…… “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距离这里差不多十几里的路程,有个小城,很不起眼,那里肯定有客栈,最主要的是地方不大,不会太引人注意,更不会引人怀疑,咱们现在就调转方向,往南边走。” 千暖本来想睡野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以前又不是没有睡过,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是非常时期,确实要小心谨慎,再加上沈闲开口说了话,总不能否了他的决定。 主仆三人打定主意,歇了一会儿,便齐刷刷的往回走,本来很累,现在有了目标,反而不累了,甚至还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他们势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小城,然后找一家客栈睡下,明天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他们所见沿途之景象,完全与印象中大不相同,不能说是荒无人烟吧,至少也可以说得上是寸草不生。 千暖,大壮对此并无过多感触,只是为路边不知因何原因死去的人们感到惋惜,痛斥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沈闲则大不相同,他弱小的心灵则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可以说得上是闭着眼睛走完了这一段路。 可是,走完这一段,还有一段…… 主仆三人赶到小城,找到客栈,美美的睡上一觉补充体力,自然不在话下。 …… 两日之后,三人终于赶到了雍城。 三天的路程,两天走完,之所以有如此速度,这就要归功于沈闲的死皮赖脸。 他们刚到孙琼封地的边界,碰到了一队拉货的商贩,本来想给钱让商贩载上一程,结果人家不同意,沈闲厚着脸皮,装瘸子,这些商贩见他面相憨傻老实,便心生怜悯,他们这才得以搭了一段顺风车。 歇歇脚,这事干的不寒碜。 主仆三人搭车这一路,看到了不少逃亡的百姓。他们大多都是因为战火侵袭,家乡被毁,从梁国各地逃到这里的。 现在整个梁国境内,恐怕就只有孙琼这里比较安全,毕竟小打小闹的势力不敢惹他,那些争权夺势的大佬们提防他的同时,还要巴结他,以防他突然加入对手。 沈闲见了,不得不感慨道:“此唯一之净土啊。” 第269章 再度团聚 孙琼得知千暖沈闲到这里的消息,喜悦之情不言而喻,立刻安排人准备吃穿用度,风光的为他们接风洗尘,安排好这一切,他喊上于东风一块儿,专程去外面接他们。 千暖时隔半年之久,终于见到了爹爹和外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跑过去,亲人之间紧紧相拥不在话下。 沈闲见到这一幕,心中为他们团聚感到开心之外,莫名的还有些不爽。 “爹,外公,你们身体还好吧?” 两位长辈几乎同时笑着点了点头。 千暖见他们精神头很好,这一路的担忧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这下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她本欲开口再和长辈们好好唠嗑,脑子突然想到似乎是遗漏了一件事情,她仔细回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把自家夫君忘在了后面,回过头一看,这货果然嘟着小嘴,站在后面独自一人生闷气。 她有些心虚,然后面带微笑的将沈闲拉到两位长辈面前,颇有些骄傲的介绍道:“爹,外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君,姓沈,名闲,长的是不是很俊俏?” 沈闲在人多的时候,尤其是在素未谋面的人面前,总会显得很是拘谨矜持,这倒不是他装,而是性格使然,这次更是如此。 不过,他出于礼数,总还是要向长辈们主动行礼问好,便有样学样的学着千暖的口吻打招呼道:“爹,外公,你们辛苦,我叫沈闲,我是暖儿的媳……哦不对,暖儿是我的媳妇儿,你们可以叫我阿闲,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闲儿,我不会介意。” 他真的算是把能想到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样做倒是颇有些难为他。 千暖瞧着自家夫君这副拘谨的小模样,心中暗自偷笑:你这家伙,人一多就露了怯,完全没了晚上的野性张狂,如此看来,现在的你和晚上的你,完全就是两个人,这倒是还蛮可爱的呢。 “爹,外公,他就这腼腆的性格,闹了笑话,你们别在意哈。” 两位长辈自然不会对这种事上心,何况人家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呢。 孙琼出于对宁国的尊敬,非常有礼数的回应了几句。 于东风本就作为宁国百姓,见到皇室,他本想下跪参拜,千暖沈闲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您是皇子,我是百姓,理应下跪。” “这这这……话不能这样说,您还是暖儿的爹爹呢?自然就是我的爹爹,这天下哪有父亲拜儿子的呢?你这是折我的寿啊。” 沈闲一边劝说,一边偷偷看向千暖,他其实不想这样说,按照规矩,于东风确实应该跪他,毕竟先论国再论家,可是,他知道自家媳妇儿这个脾气可不好惹,万一为这事而惹毛了她,这日子可不好过。 千暖也在一旁劝道:“爹,你就听他的吧,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跪他。更何况,他常说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比较浅,怕别人把他的福分再给跪薄了,得不偿失。” 于东风见小两口如此执着,便恭敬不如从命,否则女儿还要跪呢,这是规矩。 四人又唠了几句家常话,外面总归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都移步到孙琼的王府。 王府的人手脚很麻利,压根没用多长时间,就罝办了一桌还算不错的宴席,当然,这些还都只是前菜,真正的硬菜,厨房里现在还忙的热火朝天,到了后面才能上。 孙琼端起酒杯,聊表歉意道:“我事先没得到消息,不知道两个孩子突然到此,压根就没来得及准备,这些菜招待你们确实寒碜。这一路赶来,肯定很辛苦,招待不周,心中有愧啊。” 说罢,他便自罚了一杯酒。 对于孙琼的话,可能有些见外,但是,这是经过他的再三思量才说的话,毕竟千暖的夫君是堂堂宁国的二皇子,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盛情款待,不能怠慢。 千暖听了这话,猜到了他心中顾虑,急忙给了个台阶道:“外公不必说这样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怕是吃剩饭剩菜,这也是好的,我想我不介意,他也不会介意。” 沈闲立刻点头,认可媳妇儿说的话:我肚子饿着呢,现在吃什么饭都行,能不能不要说了,我还等着吃饭呢。 孙琼很欣慰能有如此善解人意的晚辈,这是老天有眼,更是他们家积来的福分。 “你们赶了那么远的路,身心俱疲,先吃饭吧,吃完饭回房间休息。” 第270章 彻底服气 千暖不解的问道:“外公,咱们今天不商量事情吗?” 孙琼摆摆手道:“今天不商量,团聚之日,唠个家常就行,公事之类的话题谈起来没完没了,还是明日再谈为好。” 沈闲心中欢喜:你这话说的到位。 …… 吃饭期间,好不容易相聚的一家人聊着闲天,有说有笑,氛围很是欢快。 不过,沈闲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一直都在埋头吃饭,不想主动说话,主要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题,他们说话,他听着便是,长辈们若是问了,他便答几句,若是不问,他便干饭,两不耽误美滋滋。 他这副表象给了孙琼,于东风一个错觉,这个二皇子是个安静内敛之人,暖儿性格乖张,脾气较为火爆,倒是与其互补。 千暖若是听了,不知作何感想。 …… 夜幕降临,千暖,沈闲回到房间。 “你感觉怎么样?” 他不解道:“什么?” “我说你感觉我外公这个人怎么样?” 沈闲想了想,如何说话才能滴水不漏? “今天下午相处下来,我觉得还可以。但是,你让我现在相信他,我还很难做到,毕竟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还是要小心为妙,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当然有道理。”千暖拉着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顾虑,我其实和你一样,同样有很多顾虑。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这个世上,你和爹爹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其他人都要靠边站,包括我外公。” 沈闲动容的唤了声她的名字:“暖儿。”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千暖将埋藏在这几日的心思全都讲给了他听:“我知道你这些天心中肯定在想,我来到这里之后,会不会被权力所左右,甚至是被蒙蔽,然后为了争夺那所谓至高无上的权力,弃你于不顾。” 沈闲低下了头,算作默认,他确实有过这样的心思,这是他内心敏锐的危机感。 千暖微笑着宽慰他道:“你是我夫君,我站在你面前,可以向你发誓,绝不会做出抛弃你的事情,否则人神共愤……” 沈闲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继续说。 “暖儿,我相信你。否则,我就不会大老远跟你来到梁国。” 千暖很是感动的贴近他的胸怀。 “外公说明天商量起兵的事宜,他早已准备好了,就等宣告天下,你怎么看?” 沈闲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他便详细得当的讲道:“千程得位不正,千坤下落不明,各方势力相继起兵,他们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外公实力强悍,放眼整个梁国,除了千程,其他人都不足为虑,这些小势力可以逐一击破,若是联合,倒也省事,直接一锅端就成。” “外公写信让你回到梁国,争权夺位,他早已准备好的事情,势在必得,他现在急需一个出兵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你。” 千暖问道:“大家若是不认怎么办?毕竟我嫁到了宁国。” “这个不足为虑,你是以千思绵的身份嫁到了宁国,又不是以你自己的身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敢不认?你记住,你就是梁国的长公主,外公以你的名号起兵,各方势力心中虽然有不满,但是也只能憋在心里。更重要的是,他和你联合起兵,不会被挂上反贼的名头,甚至还合乎规矩。” 沈闲的这通分析确实有文章。 名义上,宁梁两国和亲来的是千思锦,实际上,来的其实是千暖。 这里就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千暖在大多数不知实情的梁国人眼中还是一个人,没有成婚,更没有指配与谁成婚,她是长公主,这就代表着她有权争夺皇位。 毕竟千程人心尽失,天下人欲共屠之。 千坤和皇后一家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耍了个小心思,欺瞒宁国,然后以牺牲千暖的自由幸福为代价,逼迫她代替千思绵远去宁国和亲,结果时至今日,适得其反。 这就属于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千暖听完他这一通分析,彻彻底底的被他给征服了。 “夫君,我以前总说你笨,现在看来,你才是真正的绝顶聪明,你这一说,我真的是觉得豁然开朗。” 沈闲最喜欢的就是来自媳妇儿的夸奖,他露出了骄傲自得的表情,十分受用。 “你知道就好,我这书可不白读。” “厉害厉害,真的被你征服了。” “这话说的,咱俩夜里办正事的时候,你没有被我征服吗?” 第271章 变相囚禁 千暖顿时来了个小猫垮脸,“去去去,我和你聊天,你整天没个正经。” “我这怎么不正经了嘛?” “你这就是不正经。” 沈闲一脸坏笑道:“你说说看,哪里不正经啊?” 千暖一时犯了难,不知该怎么说,红着小脸,索性选择不搭理他。 “我困了,莫要再说话,快些休息吧。” “嗤。”沈闲环抱双臂,转过身,望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她说道:“你还说我惯会找借口呢,你不也一样吗?每次不想和我说话,都拿睡觉当借口。” 她辩解道:“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你也算是和我学了个好习惯。” “……” 千暖:我可没像你这样没脸没皮。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说道:“夫君,我问你个问题呗。” “你问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咱们进城之前,你为何突然把大壮派去了竹山?” “这当然是为以后传递消息做的准备,他这个人,你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对这方面的事情还算是有经验,深得我心。” “如此也好,多一手准备嘛,总不算是坏事。”千暖问完了问题,侧过了身:“快点睡觉吧,再多说话就揍你。” “……” 沈闲:这叫什么事?卸磨杀驴啊!问完问题就扔,小没良心。 他鼓起勇气抬脚轻轻踢了踢她的屁股,一脸傲娇的说道:“你起开,我要睡里面。” 床的里面对他来说安全感十足,千暖在床的外面保驾护航,妖魔鬼怪绝不敢近身。 千暖直接对着他的脚就是一锤,疼的他直接五官扭曲在一起,抱着脚蜷缩在床上,疼的哇哇直叫。 “睡里面就睡里面,我给你让位置就是,你下次若是再敢踢我,我保证不允许你上床睡觉。” 沈闲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了,下手那么狠,你可真是我亲媳妇儿啊!” “你知道就好,毕竟某人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打是亲,骂是爱。” 他听了这话,一声不吭,乖乖的躺在里面,盖上被子,合眼睡觉。 千暖见他不主动抱着她,便自己主动,这是她一贯的做派,无论做何事。沈闲感受着怀里可人的温度,鼻间传来淡淡的清香,简直让他心旷神怡,他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怀里,这样更加舒服。 这一夜又是好梦,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孙琼还没有睡觉,而是要去秘密见一个人——千坤。 “皇上,你对这里还满意吗?” “满意?朕满意什么?朕是信得过你才来投靠你,结果呢?你就这样对待朕!?”千坤气的左看右看,直接瞪着孙琼,怒不可遏道:“孙琼!你这叫变相囚禁朕!朕回头一定要定你的罪!” 孙琼身旁的刘芳看不惯他,毕竟这是为了权力能不惜女儿性命的人,当初若不是他杀了张行,千暖恐怕就要吃下那颗慢性毒药,这种父亲谋害女儿的行为,说他是禽兽都是抬举禽兽,简直猪狗不如。 他十分不爽,不乐意道:“你吼什么?这不是你当皇上的时候,收敛些!” 千坤一脸的不可思议,顿时笑了出来。 “你一个小小的亲卫,潜伏在朕身边,朕还没有治你的罪呢,现在竟敢这样以下犯上,大言不惭。孙琼,好好管管你的属下,否则,朕回头一定治你个驭下不言之罪。” 可怜这老小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刘芳听了这话,才是真的觉得可笑,他正欲开口说话,孙琼拦住了他。 孙琼示意让他守在门外,然后从容的坐在椅子上笑道:“皇上,我再叫你最后一声皇上,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你已经被废了,你现在压根不是什么皇上,废你的不是别人,正是将你赶出皇宫的千程。” “这个逆子!逆子!朕要杀了他!” “稍安勿躁,他已经昭告了天下,现在整个梁国都已经乱了套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将暖儿请了回来,我要举兵保她当皇上。”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将千坤惊得坐在了地上。 他立刻慌的舍去了尊严,跪在地上恳求道:“孙将军!哦不!岳父大人,你保她一个女孩子有什么用呢?这样危险的事情,这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吗?你保我!我保证,我重新当上皇上的那一天,一定封你你想要得到的任何官职。” 他现在竟然还痴心妄想当皇上,甚至还要封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异姓王更高的官职,估计人家也不稀罕,当真称得上是可笑。 第272章 玉玺下落 孙琼听了这话,果然哈哈大笑,他真的没想的这世间真的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哈哈……枉你喊了我一声岳父大人,这倒提醒了我,我曾经将女儿嫁给了你这个禽兽不如,人面兽心的东西,你当初放任周家那个妖女谋害我女儿,你即使查到,也不闻不问,这我可还记着呢。” 千坤听了直冒冷汗,顿时觉得要凉。 “这个仇,你当初不愿意报,我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报,说不定,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要让那个妖女的儿子,也就是将你赶出城的那个人,死在她面前,让她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 孙琼说到这里,情绪明显很是激动。 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千坤看着孙琼这副满腔怒火的模样,他知道现在谁也救不了他,唯有自己救自己。 他不放弃的苦苦挣扎道:“岳父大人,当初我也没办法啊!我没有实权,所做之事非常有限,真的限制不了皇……哦不!那个妖女,还有那个妖女的家人,他们周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这点你是知道的,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啊!岳父大人!” 千坤这一把鼻涕一把泪,若是演戏,肯定是个不错的戏子。 “我理解,可是谁又能理解我呢?”孙琼俯视着他,如同看猎物般说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外孙女,女儿死后,暖儿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是,你呢?她们一个是你妻子,一个是你的女儿。妻子死了,你明知凶手却放任不管,得知女儿的下落,马不停蹄的派人去宁国将人抓回来,甚至还让张行带上慢性毒药,试图控制她,拉拢我,作为你掌握实权路上的工具……” 孙琼说到这里,越说越气,气的直接抓住千坤的衣领。 “你压根就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若是可以,本王真的想现在就杀你!” 千坤被骂的有些恍惚,可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苦苦哀求道:“岳父大人,你不能杀我啊!你杀了我,若是事情暴露,恐怕天下人都要戳你的脊梁骨,更严重的话,各方势力肯定都要联合起来讨伐你。” 孙琼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容道:“你觉得我会怕他们吗?” 千坤竟然直接挺直了腰杆,难得硬气的说道:“你自然不怕,可是名声在外,史笔如铁,传至千秋万代,你和你的族人恐怕都要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你吓唬我,呵!我可不是吓大的。”孙琼盯着他冷笑道:“我实话告诉你,随你一块儿来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归了西,他们都还算是忠心之人,死的还算体面。但是,你就大不相同了,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真若是杀了你,传出去,天下百姓只会叫好,各方势力只会拥戴新王,绝不会怜惜你。” 千坤听了这话,彻底没了心气,刚才还趾高气昂,现在就犹如一滩死水。 房间里寂静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声嘶力竭的吼道:“不不不……不要杀我!我要见暖儿!我要见我女儿……” “你见不到暖儿,我也不会让你见她。”孙琼站起身继续说道:“至于杀不杀你,我不着急,反正只是时间问题,仅此而已。” 千坤蔫了,面如死灰,他呆在了坐在冰凉的地上,脑子中一抹灵光乍现,脸上竟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我,我有一样宝贝,我把它给你,你别杀我。” 孙琼听他这样一说,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千坤这句话,因为他很清楚,千坤所说的宝贝就是玉玺。 “你所说的是何宝贝?” “我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你,你得向我发誓,我把这件宝贝交给你,你不杀我。” “可以。”孙琼同意的很是干脆,同时非常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的命没那么重要。” 千坤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好歹也是当过皇上的人。 “我说的这个宝贝,我相信你在找,我的那个逆子也在找,全天下人都在找,因为你们都很需要它,没有它,得位就不正,想当皇上,又不想背上反贼的骂名,这点东西可以帮助你们做到这一点。” 孙琼淡定示意道:“你继续说下去。” 千坤见他如此镇定,不解的问道:“你不想得到玉玺吗?为何没有反应?” “这话从何说起?你需要让我作何反应?难道你还打算让我原地跳起来?” “自然不是。” 第273章 玉玺被夺 孙琼显的有些不耐烦,他很讨厌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少说些废话,玉玺的下落在哪里?” 千坤额头上冒出虚汗,低下头沉思,稍过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说:“我说出来,你务必要守信用,保证不杀我。” “你是暖儿的生父,我自然不会杀你。” “这话才是正解。”千坤有了他的保证,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备,除此之外,现在这种处境,他也别无他法,“我逃到这里觉得不安全,便将玉玺藏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竹山,就在界碑下面,你让人去找,必能找到。” 他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保命才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孙琼谅千坤也不敢耍什么花招,这次秘密谈话的目的已经达成,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转过身,对着门外说:“芳儿,你都听到了吗?” 刘芳站在门外回应道:“回禀义父,孩儿听见了。” “你多带些人手,连夜赶过去,务必将玉玺带回来。” “孩儿领命!” 孙琼瞥了一眼尚未放下戒备的千坤,心里仔细盘算,若是真带回了玉玺,此人便没有了利用价值,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害。 他冥思苦想,必须得想个办法,将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最好能让他和他的家人团聚,这也算是善事一件吧。 千坤若是知道孙琼打算将他送回京城,估计得骂街:你人还怪好的哩。 “今日哭爹喊娘了那么久,还是早些歇着吧。明日玉玺能否带回来,这事关你的生死,因此,你最好没有糊弄本王。” “你放心,我说的保证是实话。” “最好如此。” 孙琼扔下这句话,再也不想看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千坤心有余悸的探了探脑袋,确定他离开之后,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 当天深夜,刘芳奉命带着二十余轻骑,星夜奔驰,前往竹山,此行,他们势在必得。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大壮此时奉沈闲之命,就在竹山等待宁国秘密潜入之人,所有人汇合之后,守在此处,伺机而动。 刘芳一行人赶到竹山,翻身下马,摸索一番,轻松找到了界碑。 他一声令下:“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挖出来!!” 大壮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眼前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十分不解:这大半夜的火急火燎挖什么呢? 他定睛一看,忽然觉得为首之人有些眼熟。 这?这不正是那日在村子里要杀王爷的人吗? 大壮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他认定这伙人鬼鬼祟祟,肯定没好事,便打算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在挖什么,若是重要的东西,他可以突然轻功掠去,趁其不备,抢走东西,然后趁着这月黑风高撒腿就跑。 “大人!挖着了!” 随着手下邀功的一声大喊,玉玺重见天日。 刘芳难掩激动的接过用黄布包裹的玉玺,拨开一层一层的黄布,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玉玺之后,便打算离开这里回城。 大壮眼神很好,黄布包裹,这群人还如此激动,定然不会是凡物, 他飞身而下,快速掠到他们身前,夺过玉玺,逃之夭夭。 刘芳前一刻还在大笑,后一刻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这刚挖出来的玉玺还没捂热,竟如此草率的被人抢走,他恼羞成怒之下,彻底动了怒。 “追!碎尸万段!” 众人眼看大功一件被人夺了去,想着日后的荣华富贵就要随之而去,同样被彻底激怒,愤怒之下,激发出无限潜能,不知疲倦的一窝蜂上马追了过去。 刘芳和大壮曾经在古树打过交道,二人还切磋了几十个回合,不过,这黑灯瞎火,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压根就没有面对面相识的机会。 大壮其实倒是认出了刘芳,可是他不知道他是孙琼的人,更不知道他曾经救过自家王妃的性命,他只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此人是在古树的刺客,这是个坏人,还是个武功极高,十恶不赦的坏人。 大壮怀里揣着玉玺,心中还沾沾自喜:误打误撞抢到如此重要之物,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这次若是能甩掉他们,我一定要让王爷好好赏赐于我。 他的轻功极好,趁着月黑风高,再加上这里山高林密,占尽了天时地利,一会儿功夫便无影无踪。 刘芳等一群人苦追大壮不得,心中压着一股恶气,无处发泄,十分懊恼,他拔出宝剑,挥砍着路边的杂花杂草。 第274章 告知保密 这次找回玉玺,本来是个极其容易的活,偏偏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到手的玉玺就如同煮熟的鸭子一般飞走了,这让刘芳等一行人犯了难,若是此刻回城,究竟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呢? “大人,咱们现在回去吗?” “回去?”刘芳眼中燃烧着怒火,十分不甘的看着大壮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若是天亮还找不到此贼的行踪,咱们就只好回去领罪了。” 林海茫茫,山峦叠翠,若是想要从这里找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众人只好无功而返。 …… 清晨,千暖,沈闲睡到自然醒。 孙琼打过招呼,不允许任何人在他们的住处频繁走动,必须要保证绝对安静,毕竟舟车劳顿,一定要好好休息,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干大事,有句话说的好,身体才是干大事的真正本钱,其他的都是浮云。 正堂之上,孙琼听了刘芳等一行人报告昨夜竹山发生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便让忙碌了一整夜的手下们回去休息。 千暖,沈闲正好走到门口,看见刘芳垂头丧气,她便好奇问道:“刘芳,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不堪?” 刘芳深知昨夜行事事关重大,他不愿透露太多,只好略带着歉意无奈道:“小姐,这事儿,您还是去问义父吧,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行。”千暖对他的憔悴面庞看在眼里,便关心道:“好好休息吧。” 刘芳恭敬的行礼告退。 小两口肩并肩进了屋。 孙琼见他们来了,顿时喜笑颜开,“这怎么起的那么早?舟车劳顿,身体乏累,你们也不多睡会儿?” “外公,这眼看着就要起事,心里实在是万般滋味,如何也睡不着。” 沈闲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嘟囔着嘴,拆她的台道:“这可真是怪事一桩,我刚才喊你起来,你打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现在都还觉得胳膊被她掐的火辣辣的疼,喊她起床,遭了老罪。 千暖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乖乖闭上了嘴,生怕挨揍。 孙琼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小年轻嘛,总爱有些打情骂俏,若是到了他这个岁数,还能如此,便真是世间难得。 千暖看了眼门外,正要开口。 孙琼不等她过问,便和盘托出道:“想必刚才你们来的时候也看见了,芳儿心情很是郁闷低落,我昨晚派他去办件事,结果出了意外。” “何事?出了什么意外?” “事情是这样,千坤昨夜告知了玉玺的下落就在竹山,我便派芳儿带人去找,轻松找到之后,正要回来的时候,结果突然杀出了一个人,芳儿他们没有防备,玉玺就被人夺了去。” 千暖没有细想,只是觉得十分可惜,便追问道:“追不回来吗?” “此人轻功了得,山高林密,芳儿他们追了一夜,实属不易,这个时候,怕是早已逃之夭夭。” 祖孙俩人皆是唉声叹气,对这次玉玺得而复失感到十分惋惜,他们深知,若是玉玺到了他们手中,发兵起事,便更称得上是名正言顺。 沈闲一直都在侧耳倾听,听到竹山二字,以及抢夺玉玺之人轻功了得,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嘴角慢慢上扬起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大壮所为。 沈闲没想到自己安排大壮在那里,本意是为了传递消息之方便快捷,守株待兔,竟然还等来了意外之喜,实在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 不过,开心之余的他也犯了难,若是被千暖得知玉玺被大壮抢走,事后,他这个当夫君的知情不报,以自家媳妇的脾气秉性,自己可少不了一顿收拾。 告知还是保密?这是个问题。 沈闲相信千暖,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相信孙琼,万一此人野心勃勃,心机深藏不露,利用千暖长公主的身份来助他完成不可告人的权力之争,倘若真是这样,恐怕以敌国皇子的身份,届时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 正当沈闲犹豫之时,千暖突然凑到他耳旁,轻声问道:“夫君,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大壮现在应该就在竹山吧,他知道这件事吗?” 沈闲向来不擅长在她面前撒谎,压根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容不得他再像往常那样处处让她,必须经过再三的深思熟虑,方可放心回答。 第275章 设局之人 千暖见沈闲久久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向地面,她并没有起疑心,毕竟这个笨蛋之前也有过这样发呆的时候,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她早已习惯。 “夫君?” “啊?” 沈闲经过充足的思想准备,演戏演出了个恍如隔世,慢悠悠转头瞪着好看的双眸,双眼无神,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家媳妇儿。 这表情,这状态,若是不了解他,还真以为他是个傻子。 千暖温柔一笑,轻轻捏着他的脸:“你个笨蛋,发什么呆呢?” 沈闲握住她不算细腻的小手,装的一副一脸委屈的小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轻声说道:“你们聊的事情太过高深,我坐在这里闲得实在无聊,只好发呆喽。” 千暖亲昵的戳了戳他的笨蛋脑袋瓜,“你倒是自在,两耳不闻窗外事。” 孙琼捋着白花花的胡须,一脸慈爱的笑容,作为长辈的他,乐得见这小两口在他面前如此秀恩爱,他哈哈笑道:“哈哈……小王爷生于皇家,能有如此这般秉性纯然之心性,实属难得。这世间之事,烦扰颇多,本就劳苦,若是每一件事都上心,于己而言,岂不是自加负担?小王爷如此甚好。” 沈闲面带微笑,礼仪周到,拱手说道:“外公一番话,晚生受益匪浅,定会牢记于心,砥砺前行。” 千暖自幼成长经历,江湖做派,听不得咬文嚼字,索性直接站在他们二人中间,摆摆手,直言道:“外公,咱们还是直接聊聊造反的事吧!” “哈哈哈……你这丫头还挺心急。” “这能不急吗?毕竟这可是造反,多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沈闲绝对不妥,连忙劝道:“暖儿,这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平常小事尚且如此,更何况,造反可不是小事,咱们必须要从长计议,否则,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千暖平生最讨厌别人以教训她的口吻说话,尤其是这个小笨蛋,她举起拳头威胁道:“你再说,我给你一拳头。” “切~粗鲁的女人。” 沈闲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属实是拿自家媳妇儿没有任何办法。 孙琼十分认同沈闲说的话,收了笑容,满脸肃穆,语气中不乏有些担心道:“眼下玉玺不知为何人夺去,若是江湖人士,见财眼开,这还好说,可若是朝廷安排的人,玉玺必然会落入千程手中,这对他而言可是雪中送炭,对于我们而言,这就颇为有些棘手了呀。” 千暖懊恼的低下头,一时间也没了办法,毕竟从小到大只是行走于江湖,对于朝堂之事,一窍不通。 她缓缓抬起头,眼巴巴看着自家夫君,毕竟这货生于皇家,夫子百家,帝王心术,所读甚多,总该对这些事情有些门道吧。 沈闲心中确实有所想,不过,他有着敌国皇子这一身份,属实不便多言。 孙琼察言观色,看见他欲言又止,便主动出言宽其心道:“小王爷若是有话说,不必有所顾忌,这里是老夫的地盘,更是暖儿的地盘,小王爷无须碍于宁国皇子身份,尽管畅所欲言。老夫别的不敢保证,但是有一点,今日所说之话,所谈之事,以及小王爷的身份,老夫可以保证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千暖挽着他的手臂劝道:“夫君,外公都这样说了,你如果真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沈闲温柔一笑,然后脸上就出现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等。” 这是沈闲故意为之,他已然猜到玉玺是被大壮夺走,可是孙琼并不知情,他要利用这个信息差为宁国谋取利益,而且是要用最小的牺牲谋取利益。 同时,沈闲还要混淆视听,玉玺不知所踪,江湖人士,朝廷人马,孙琼本部,这些都可以成为他设局的棋子。 孙琼,千暖面面相觑,祖孙俩都不明白这一字有何妙处。 千暖轻轻踢了他一脚,骂道:“笨蛋,你不要卖关子,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这样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 沈闲见自家媳妇都发了话,自然是不敢再卖关子,挑明道:“玉玺被夺,眼下还不知被何人所夺,咱们所担心的无非就是朝廷人马将其夺了去,这对咱们起兵最为不利。千程此人仓促夺位,行事跋扈,不计后果,可毕竟是皇子,若是让他有了玉玺,他成为皇上,名正言顺,定然会让梁国诸多势力归顺,倘若真到了这一步,这反定然难造。” 第276章 宣告天下 孙琼十分欣赏的点点头,认为沈闲所说颇有道理。 千暖心中很是震撼,没想到这个笨蛋平日里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这种复杂的事情竟然看的如此透彻,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人和人在各自擅长领域果然不能相比,这个家伙,似乎对这种事有种天然的机敏,还真是令人刮目相啊! “小王爷,请继续畅所欲言,老夫洗耳恭听。” 沈闲丝毫不骄傲,也不谦让,继续坦言道:“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现在唯有做的只有等字而已,竹山与京城的距离不到五日路程,倘若真是被朝廷之人夺去了玉玺,千程定会宣告天下,咱们造反虽难,可是手中还有一张王牌,这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孙琼何等聪明,听到现在,已然猜到沈闲所说王牌是谁 ,“小王爷的意思是说千坤。” “当然是他,也只能是他。” 孙琼轻抚着胡须,心中疑惑已解,顺畅不已,心情也是更上一层楼。 “小王爷所说有理啊!毕竟千程夺位不正,这已成事实,无法改变。倘若千坤出现在两军阵前,这位先皇肯定还是余威尚在,诸多势力不想担上反贼的千古骂名,必定临阵倒戈,咱们仍然可以趁乱而起。” “这就是了!当然,这些只不过是朝廷人马将玉玺夺去的猜想而已。” 沈闲内心沾沾自喜:反正玉玺已经被夺了去,这些看似所谓合理的理由都是我编的,信与不信由不得怀疑。 孙琼哈哈大笑道:“哈哈……五日之后,如果京城没有传来玉玺的消息,这就代表玉玺没有被朝廷的人夺去,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立刻起兵。同时,还要将千坤放回去,毕竟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自然不能由咱们接下,还是让他们父子团聚为好。” 沈闲条理清晰的说了那么多话,早已口干舌燥,简单行礼告别,便拉着千暖的小手一路小跑回房间解渴。 这可真是酣畅淋漓,人间幸事啊! 千暖趴在沈闲身上,一脸红晕,手指不老实的缠绕着他的发丝,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心跳,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模样乖巧可爱。 “夫君,我说实话,从前只觉得你是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今天听到你这一番话,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那么了解啊?” “可能是生于帝王家吧,耳濡目染,自然有了这一番见解,其实这不算什么,历朝历代所留书籍不在少数,我自幼喜欢看书,看的多了自然就懂。” “原来如此。”千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咱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多少对你还是有些了解,你刚才在外公面前表现的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我问你大壮在竹山的时候,你的眼神在故意躲闪,夫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沈闲长呼一口气,心想这丫头果然不是那么好骗,但是谎已经撒出口,就必须要撒到底。 “暖儿,我能瞒你什么?再者说了,我也不敢瞒你啊!若是被你发现,还不被你打的亲娘都不认识。” 千暖眼睛死死的盯着沈闲,想要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然而,除了眼底的温柔,还有浅浅的笑意,她什么都看不出。 “夫君,你的心跳有加快哦~” 沈闲心虚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你这样压在我身上,我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心跳能不快吗?” 话音刚落,两人便换了个姿势,沈闲侧着身子,千暖蜷缩在他怀里。 “夫君,我始终会站在你这边。” 沈闲听到她说这句话,有些错愕,内心闪过十足的愧疚,他知道这丫头冰雪聪明,肯定是心里猜到了各中缘由,不过,她并没有挑明。 “暖儿,我曾经说过,咱俩会在一起一辈子,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 “嗯,我知道,不然你个笨蛋也不会千里迢迢跟我来到梁国。” …… 这五日等待的时间里,沈闲成功和大壮联系上了,证实了他的猜测,玉玺果然是被他夺走,这可是大功一件,承诺回去定要好好奖赏于他。 与此同时,京城那边不出意外的没有传出玉玺的消息,若是真能传出,那还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孙琼大喜过望,立刻以千暖长公主身份的名义宣告天下,率领本部兵马,讨伐千程逆贼。 千坤被人护送至千程的地盘,不出意外,死于途中。 第277章 策动偷袭 梁国京城,千程亲自派人将千坤袭杀至半路之后,听闻了孙琼打着长公主千暖的旗号起兵,顿时怒不可遏,立刻下达了一道旨意,发兵迎敌。 与此同时,朝中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明里暗里支持千暖,毕竟千程得位不正,千暖作为长公主争夺皇位,符合祖宗法制。 千程自然饶不了这些人,但是这种关键时刻,他不能失了民心,尤其是一些掌权者的势力,为了杀鸡儆猴,杀了一些出头鸟之后,便抓了一些人,想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再行发落。 周太后为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他们整个周家的利益,当然,还有儿子的皇位,不遗余力的动用所有力量抵抗孙琼的势力,周氏一族,周太后的族人周当海任大将军,这位梁国的大将军率领本部兵马大有与孙琼决一死战的气势。 孙琼率领大军出了封地之后,一路上切瓜砍菜,横扫连胜,占领了很多城池,不少官员听闻王爷兵马已到,立刻望风而降,对于这些官员而言,这两边谁打赢,谁打不赢,无非就是犯了个主子而已,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害了自己性命,更没有必要折了全家老小。 或许,这便是识时务者了吧? 大军行至徐阳城,休整了十日。 十日之后,帅帐之内,孙琼身着铠甲,威风凛凛,手指着地图道:“大军已然休整了十日,周当海现在就驻扎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老夫看他的气势大有决一死战的心思,他们以逸待劳,咱们切不可以轻敌。依老夫的意思,咱们从这里分兵三路,老夫亲自率领大军迎战周当海,暖儿,芳儿,你们各领一路骑兵绕过孤山,沿途碰见敌军不要管,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斜插到敌军的后方,搅乱其后方,敌军军心必乱,老夫到时候一鼓作气,定能大破敌军。” “孩儿领命!” “你们着手准备吧!晚上出发!” “是!” “切记注意安全!” 千暖回到营帐,看着穿着铠甲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沈闲,她没有和他打情骂俏的心思,心里反而很是复杂,这次穿插偷袭的行动注定很危险,她不打算带着他一块去,可是这个笨蛋也是个倔脾气,若是不带他一块去,他肯定不愿意,她现在心里很愁如何劝他。 沈闲倒是能猜明白千暖的心思。 “暖儿,你不用劝我,无论多么危险,我都和你一块去。” “你个笨蛋,这次可不一样,仗打了那么多天,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流成河,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江湖上遇到的危险,如果打不过,我或许还能带着你跑,这如是败了,人山人海,刀枪剑雨,实打实的死地!你明白吗?!” 沈闲满不在乎的微笑道:“我当然明白。” 千暖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骂道:“你明白个屁!笨蛋!” “干嘛?你可比打仗危险多了。”沈闲颇为不满的揉了揉屁股,“反正你别想甩掉我,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兵书读的不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 “书生之见,闹着玩呢!” “暖儿,不就是穿插偷袭吗?我大老远看着,绝对不会让敌军发现。” 千暖震惊道:“你刚才也没去帅账啊?你怎么知道外公让我去偷袭?” 沈闲傲气的扬了扬头,“瞧不起我了吧?当然是根据局势猜出来的啊,你带我去,保证百利而无一害,你要相信夫君我的实力。” 千暖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这种婆婆妈妈的行事作风不像是她的性格,一咬牙,索性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你跟着我可以,千万不要添乱。” “好!我保证,否则军法处置我。” “滚!家法就足够。” “好嘞。” “准备准备吧,咱们晚上就出发。” …… 千暖,刘芳各自领着3000骑兵,这6000骑兵几乎是孙琼本部兵马能够派上用场的大半骑兵,可见孙琼对这次穿插偷袭的战术有多么重视。 与此同时,周当海也想到了穿插偷袭这一战术,他派遣他的副将韩轻率领一支5000人的兵马,绕过孤山,打算等到明日两军对峙之时,突然从孙琼大军的侧翼杀出,打他个出其不备。 两边战术安排旗鼓相当,不相上下,不过单从绕后偷袭的兵种看,孙琼这边全是骑兵,相比较于韩轻步兵,骑兵都有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优势,不过后者的兵马数量更多一些。 狭路相逢,自当勇者胜。 第278章 严阵以待 夜幕悄然降临,今夜月黑风高,行军不易被敌军察觉,千暖,刘芳同时领兵出发,两人打算一人从孤山以东进军,一人从孤山以西进军,沿途若是遇到散兵游勇,皆不用理会,力图以最快的速度迂回偷袭。 凌晨时分,不出意料,刘芳与韩轻在孤山以西遭遇,二人确定来者是敌军之后,不约而同的派哨骑通报消息,然后拔刀相向,纵马冲锋,双方将士都不惧生死,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嘶吼着开始了残酷的遭遇战。 一时间火光闪烁着整个山路,成百上千支火把照在这里恍如白昼。 这边杀声震天,双方派出的哨骑也都趁着黑夜,不辞辛苦的回到大营通报消息。 孙琼,周当海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是后半夜,当机立断,立刻发兵支援,这次意外的遭遇战规模越发庞大,重要程度也随着参战人数的增加水涨船高,使得双方主将谁也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来人!起锅做饭!将士们吃饱喝足之后,立刻拔营起寨,死战一场!” 孙琼知晓这次遭遇战就是个拿将士们命填的无底洞,双方肯定谁也不会退让,退一步就是等于把大后方漏给了对方,后方一漏,这将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果断下令要将决战提前。 周当海能当上大将军,自然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同样拔营起寨,动用近乎全部兵马打算和孙琼死战。 …… 孤山以东,哨骑来报,千暖知晓了刘芳那边的情况,打算立刻命令骑兵迂回到韩轻的后方,与刘芳的军队前后夹击吃掉这一股敌人。 沈闲立刻阻拦道:“我们不能去!” 千暖瞪着他怒道:“见死不救!?” “这并非见死不救,而是要以大局为重,刘芳在孤山以西遭遇敌军,咱们这里却相安无事,这就代表敌军并没有在这边安排偷袭的兵马,自然而然,敌军就不可能知道有咱们这一支兵马,战场上瞬息万变,往往决定战争胜利的就是一点一滴的疏漏……” “可是……” 沈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口吻,怒声吼道:“暖儿!没有那么多可是!他们的这次遭遇已经不是简单的遭遇战,而是一个屠宰场,孙琼和周当海若是知道了双方遭遇战的情况,肯定会派兵支援,咱们这三千骑兵不可以暴露,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以最快速度赶到指定位置,达到出其不备,攻其不意的效果。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说不定双方军队拂晓时分就会有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战,这种时候切不可以以贪小胜而舍大胜,新军打仗,这一点尤其要明白!” 千暖虽然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望着自家夫君坚定的目光,她仍然迟迟下不了决心,这和平时她坚决果断的性格截然相反。 沈闲见她关键时刻优柔寡断,顿时心急如焚,生怕战机转瞬即逝,永不复来,他笨拙的拔出了防身用的宝剑,挥剑高呼道: “众将听令!立刻启程!如有违令者!定斩不赦!” 3000铁骑星夜之下如鱼涌出,以风一般的速度从二人身边呼啸而过。 沈闲动作同样笨拙的收起了宝剑,“暖儿,不要犹豫,相信我的判断。” 千暖看着沈闲,微微一笑,这一刻的她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笨蛋,下次回去我教你拔剑,实在是丢人现眼。” 沈闲低下头悻悻一笑。 “出发!” …… 拂晓时分,果然如沈闲所料,平原丘陵之上旌旗招展,刀剑林立,战马嘶吼,鼓声阵阵,双方累计十数万将士严阵以待,他们有身经百战的老兵,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何种残酷血腥的厮杀,当然也有初出茅庐的新兵,却也是目光如炬,初生牛犊不怕虎,静候着双方主将一声令下,建功立业。 孙琼,周当海也算是朝堂上的老朋友,大战之前,总要有几句寒暄来缓缓这紧张的气氛。 不过,这两人从前就有些不对付,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自然也是张嘴就骂,闭嘴也骂。 周当海到底是梁国青壮年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不同于一般世家子弟,沉溺于温柔乡,醉生梦死,躺在功劳簿上,夸夸其谈,指点江山,更不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徒有虚表之辈,他能当上大将军,除了与周皇后同族之外,自然也少不了他的自身实力。 他策马而出,气沉丹田,撅着屁股大骂道:“孙琼老儿!反叛朝廷!带领大军到此!你可知罪?!” 第279章 面首三千 孙琼听到这骂声,一笑置之,他年轻时就已成名,如今是梁国唯一的一位异姓王,这辈子南征北战,这种平平无奇的骂人话语,他见的多,自然也就心无波澜,不足挂齿。 周当海见他没有回应,自觉无趣,他很清楚,这些话不只是骂给孙琼听的,更是骂给背后这群将士们听的,对面的人都是反叛朝廷的叛贼,他们自然而然就是成为守卫朝廷,守卫国土,守卫祖宗基业的正义所在,这便在两军交战之际占据了先理,不管有用与否,这便当做鼓舞士气的手段。 周当海勒马打算回到军中,酣畅淋漓的厮杀一场,转身之际,突然听闻背后弓弦之响,他耳朵一动,判断箭的位置,灵敏闪躲,成功躲过一劫。 这便他孙琼的回应。 “娘的,打个仗屁话那么多。” “他娘的,这老儿还挺阴险!” 孙琼手中长矛向前一挥,鼓声顿时宛如雷震,大军骑兵开道,步军在后,杀声震天,个个狰狞着面庞,扯出吃奶时的劲嘶吼着迎接这场残酷。 周当海不甘落后,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得到明确指令之后,顿时冲了过去。他安然坐于马上,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战场的形势,双方短兵相接,这一刻开始容不得他有半点的松懈,他要及时根据战场的变化做出改变。 孙琼同样如出一辙,面容肃穆。 两人就好比是对弈的棋手,都想要最大化利用手中的棋子置对方于死地,这不光是要考验棋手的棋艺,更是在考验双方能否有着不动如山,动如雷震的能力,稳坐钓鱼台,耐心的等待,谁都不愿意先将底牌露出。 …… 与此同时,孤山以西,刘芳,韩轻原先8000人的遭遇战,随着双方支援人马的增加,规模逐渐扩大至接近两万人马,这比原先还要翻了一倍,双方狭路相逢,由黑夜打至白昼,势均力敌,谁都不曾向后退一步。 千暖,沈闲率领骑兵赶到指定位置之时,果然看到孙琼,周当海双方正在冲锋厮杀,这场面之宏大,让他们见了足以瞠目结舌。 “夫君,你保护好自己,我要率领骑兵杀他个出其不意。” 沈闲急忙拦着她道:“慢!敌军现如今士气正盛,你现在率领3000铁骑冲过去毫无意义,甚至很快就会被围而歼之,若是这样,这一夜的奔袭就会付之东海不见回报。” 千暖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夫君,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将士们奔袭一夜,身心俱疲,现在抓紧时间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咱们就在这大树阴凉下等到正午时分,届时敌军定然懈怠,你等到那个时候突然领兵杀出,肯定事半功倍。” “好!” 千暖激动的摩拳擦掌,抬头看了眼朝阳,迫切希望正午时分赶快到来。 沈闲招呼过来一个小兵,“你休息片刻之后,立刻找条捷径,将咱们现在的位置告知王爷,让他放宽心,而且一定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缠住周当海这数万兵马,等到正午时分,大军发起总攻,我们将会配合从周当海后面杀出去,让这狂妄之徒成一缕孤魂。” “遵命!” 千暖听了这些安排,直摇头道:“幸好你是我夫君,你若是对面的人,战场之上碰到你可就难办喽。” 沈闲温柔一笑,打趣道:“战场上碰到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一刀就给砍了,如何难办?” 不出意外,此话一出,他便被千大侠女一脚踹翻在地。 “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丧气话,我待会就一刀把你砍了,省的你成天在我耳边叽叽喳惹我生气。” 沈闲揉了揉屁股,傲娇道:“你舍得吗你?” 千暖全然不顾周边将士们的异样眼光,压在他身上,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我有什么舍不得?我将来可是要成为女帝的人,看在你是我的小笨蛋的份上,将你收入后宫,让你成为天下第一个皇夫,你如果一直哄我开心,这倒还好,你若是胆大包天,惹我不高兴了,我直接面首三千,然后一到圣旨,将你打入冷宫,气不死你。” 沈闲听到这话,愿意配合她演戏的他顿时佯装吓得不轻,护着脸道: “我真的好怕怕哦,冷宫肯定很冷吧,你说我长的那么好看,会不会有小宫女主动来帮我暖被窝呢?” “沈闲!你找死啊你!” 千暖怒不可遏,举起拳头就要打。 第280章 天降骑兵 沈闲这次真的是被千暖的气势吓得不轻,急忙摆手求饶道:“喂喂喂……我开玩笑呢!你还真想打我啊!?打丑了怎么办?你以后出门带着我这唯一的小皇夫,脸上多没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我的女皇陛下。” 千暖收起了拳头,傲娇的俯视着他,“这话说的中听,我不和你计较。” “暖儿,说话归说话,这毕竟不是在床上,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吗?这还有好多人呢。” 千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适合打情骂俏的场所,急忙从沈闲身上翻身下来,匍匐着身体,仔细观察战场的形势,便不再言语。 沈闲注意到她的小脸微红,嘴角弯起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候的这段时间,战场上的杀机愈发浓重,双方将士似乎都杀红了眼,全然不顾命悬一线的一次次冲击,更没有丝毫想要逃离装死的念头,他们都在想着死之前能否杀更多人,甚至濒临死亡之际还在想着换掉一个,这便是赚了。 战场上硝烟弥漫,浓烟滚滚,双方不断投入更多的兵马加入战场,战线不断拉长,战场不断扩大,战争形势也变得愈发的晦暗不明。 太阳升至高点,人心在太阳长时间照射下开始有些浮动,虽然如此,可是双方的鼓声呐喊声仍然不减丝毫,毕竟双方都认为自己所在的一方是正义的一方,是绞杀叛贼的一方,是守卫朝廷,守卫祖宗江山社稷的一方。 沈闲眼看时机已到,立刻命令一名副将,“王将军,你率领1000铁骑绕至敌方侧翼,到达指定位置之后,不要犹豫,立刻发起冲锋,你记住,你的目的不是杀更多的人,而是冲进去,搅乱敌军的阵型,冲的越深越好,最好能够冲到周当海位置的附近。” “末将明白。” 千暖待这名将军领兵出发之后,匍匐着身体滚到沈闲身边,问道:“我们呢?我们何时发起冲锋?” “暖儿,你不要心急,等会儿会有让你痛快杀敌的时候。” “行吧,打仗的事听你的。” “以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 “你别蹬鼻子上脸啊!你在这方面脑子再好使,终究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把你揍的鼻青脸肿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我一个书生,你好意思?” “你还是我夫君呢,你不是说书上有御夫有道吗?这便是我的道。” “你的道就是揍我啊!” “我这叫管教!”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只要好好的,我就算每天被你暴打一顿,我也开心。” “有病。” “不止有病呢,我和你在一块儿,多多少少有点受虐倾向。” “我他娘现在都想把你打一顿!” “得!你还是省着力气杀敌人吧。”沈闲眼底闪过一瞬的狡黠笑意,将头探至她耳边轻声说道:“或者省些力气在你我鸳鸯倒凤的时候,你摇拽的身影,我很受用的哦。” 千暖侧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的盯着他看,然后微微一笑,这让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沈闲主动扯开话题道:“王岩带领将士们冲乱敌军阵型之后,你带领剩下所有的将士直扑周当海所在的位置,不遗余力的能抓则抓,能杀则杀,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我相信以你的武功,你完全可以完成。” “所有的将士?我得留下来几个人保护你,你不会武功,我担心。” “你不用担心,这是一次立功受赏的好机会,你留下几个人保护我,说不定人家还会心有怨气呢。” “可是……” 沈闲为其宽心道:“暖儿,你就放心吧,你带领将士们冲锋之后,我就往回走,肯定没事。” “行吧,你也是个倔脾气,我不费口舌与你争执。” “这就对了!” 远处战场,王岩已经率领1000铁骑杀入敌军阵中,周登海立刻指挥部队拦住他们,王岩等人并不恋战,牢记沈闲的军令,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 孙琼看见敌军阵型逐渐有溃散的迹象,顿时大喜过望,长予往前霸气一指,“听我将令!全军冲锋!” “将士们!杀啊!” 杀声响彻天地,令人惊骇不已。 周当海稍稍稳住自家阵脚,不料后方又起骚动,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女将英姿飒爽,手持双剑向他杀来,这名女将的背后,拍成锥子形冲锋的铁骑,个个杀机浓重。 这支天降骑兵,冲入阵中之后,立刻排成一字长蛇,直奔周当海。 第281章 暗中谋划 周当海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这种时候仍然全无惧意,召集身边亲卫,持刀上马,主动迎敌。 周当海心里很清楚此战已败,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杀出重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仇,他只有拼死活下去才能报。 然而,兵败如山倒,周当海本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杀出去的念头,手下士兵除了他亲自率领的亲卫,几乎都在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扰乱阵型之后肝胆俱裂,四处逃窜,毫无章法,他们的下场只能是被孙琼亲自率领的大军砍瓜切菜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千暖自冲入敌军之后,双剑挥舞,痛快的厮杀了一场,同时,她一直在留意着周当海的位置,发现他亲身亲卫越来越少之后,机敏的她顿时觉得这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她大喊一声,顺便杀了两个冲过来试图偷袭的敌军,“将士们!周当海就在那里!跟我杀过去!砍了他的狗头!得其首级者!赏千金!” 她身后瞬间聚集了百十号人,跟着她战马所及之处厮杀过去。 将士们刚开始自然不服气这个女流之辈,他们都认为这个年轻女将是因为王爷的亲外孙女儿的身份,才能担当迂回偷袭这种大任,可是这场厮杀下来,他们都彻底服气了,巾帼不让须眉,这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更是有这种魄力。 …… 沈闲用手挡住烈日炎炎,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眺望战场,忍不住惊叹道:“冲啊!不愧是我媳妇儿,就是刚猛,就是有魄力,爱了爱了爱了……” 正当他看得入迷,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 “王爷。” 这冷不丁一声王爷着实把沈闲吓得够呛,捂着胸脯,久久没反过来劲,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踹了过去,那人灵敏躲闪,这一脚踹空,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随即被丢过来的一只靴子砸中了脸颊。 “王爷,你要注意形象啊。” 大壮捡起靴子主动给沈闲穿上,然后还十分细心的擦了擦靴子上的尘土。 “事情办的可否妥当?” “王爷,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这就是了。” 大壮纳闷的问道:“王爷,你说守卫边关的梁国兵马会被你的那道假圣旨骗过去吗?他们真的会相信假圣旨上的内容,抽调大半兵马巩卫梁国京城?我可不信他们信玉玺而不信兵符,尤其是边军,这点特别重要。”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起来这事能成,咱们还要感谢千坤呢。” 大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头雾水的问道:“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沈闲今天心情极好,解释道:“千坤借助孙琼的势力,真正掌握皇权之后,除了培养心腹,便是收回兵权,可是边关守将大多都是周当海的人,也就是太子一党,这兵符不好收回。千坤又不好惹恼了他们,便想出了另一个办法,用来掌握兵权,他下了一道旨意,大致意思就是玉玺和兵符都可以调动兵马,你说他们信不信玉玺呢?” “信!王爷真是神机妙算!” “唉!可惜千坤操之过急,他儿子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便发动了宫变,父子反目成仇这是必然之事,毕竟他们二人积怨已久,不烦才不正常。不过呢,千程也不咋地,上位第一件事忙着勾心斗角,杀害臣子,充实后宫,兵权交给了周当海,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个小的有点看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照着我的意思做,这便是最大的明白。” “这个小的明白,最明白。” 沈闲看着快要结束的战场,悠然自得,“咱们的兵马准备的如何?” “我已经让跟咱们来的那些人回去传达了王爷的命令,有人回来禀报说,罗老将军和小侯爷聚集了15万兵马,专侯王爷一声令下,发兵梁国边境,边境上梁国兵马由于王爷的一道假圣旨,抽掉了大半正在去京城的路上,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大军早已攻占边关,梁国三州之地已然成为砧板上的肉,任咱们宰割。” “这样就能少死很多人,咱们得了土地百姓,梁国不至于兵马损失殆尽,保存了将种兵种及元气。”沈闲犹豫了一下,叹口气说道:“我媳妇儿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大壮忍住笑意,一语道破天机,“我希望王妃知道这件事之后,王爷您还能拥有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什么话这叫,我身为宁国皇子,自然该为宁国谋利益。” 第282章 大获全胜 大壮不那么善解人意,顺势又给沈闲泼了一盆冷水,“王爷,王妃的身份可是梁国的长公主,未来的梁国女皇,咱们这样挖梁国的墙角,你说她若是知道这件事是您的手笔,她会如何?” 沈闲目光始终没有偏离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子的身影,他回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回想着两人的生死别离,回想着她摁着他暴打一顿的场景,情不自禁缩了缩脑袋,后背直发凉。 “她大不了揍我一顿?” 沈闲本来想以肯定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是越说越不自信,话到一半,便直接变成了自我怀疑的语气。 大壮缓缓扭过头去,不做理会。 沈闲歪着脑袋,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自言自语,“揍我两顿?”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适合,“大不了揍我三顿嘛,我挺耐打的,真的。” 大壮简直没脸瞧,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听着王爷担惊受怕。 “她总不可能不搭理我吧,这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呢,你说怎么办?” “王爷,这点我还不如您呢。” “说的也是,这可怎么办呢?哎呦!我可真是骑虎难下呀!” 沈闲当下很是抑郁啊!! …… 战场上,随着千暖拼死负伤,用力砍下那一颗敌军方主心骨,梁国大将军的脑袋,这场双方投入十数万兵马,倒下了更是不计其数兵马尸体的残酷战争终于画上了尾号。 孙琼拍马赶到,见到千暖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忧,他久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满脸写着关怀,深情之处还透露着几分敬佩之情。 “暖儿啊!巾帼不让须眉呀!” 千暖将周当海的人头双手奉上,“外公,您别这样夸我,这都是将士们拼死换来的结果,此人还真是不好对,死伤无数就为这一刻,此人一死,便再无人能够领兵与外公抗衡。” 孙琼看着周当海的人头,眼神中也是流露出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意思,“这也是可惜啊!来人啊!厚葬!” 他下令清扫战场,招降本是梁国子弟兵却站在对立面的将士们,愿意留下来作战的将士可以留下,不愿意留下作战的将士,脱掉甲胄,留下武器,领取盘缠,放任离开,绝不阻拦。 大多原是对立的将士们纷纷倒戈,对他们而言,当兵除了保家卫土,无非就是为了一口饭吃,两边当兵都是为了拥立新皇,全然一样。 不过,同样有少数的士兵愿意就此结束军旅生涯,这场仗确实太过残酷,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兄弟们,今天大多数都成为一缕冤魂,成为躺在地上冰冷冷的尸体,对他们而言,终其一生再也不想见到这种产无人寰的场景。 孤山以东,正面战场上结束,这边自然也同样结束。 刘芳,韩轻惺惺相惜,各自负伤,收起刀兵之后,便席地而坐,并不言语,一切都在不言中。这场从天黑打到天明的仗确实打的太久,双方都太于过劳累,以至于前一刻还在拼的你死我活的双方将士,此刻丢下兵器,满脸疲态,背对着背享受这一闲暇的时光。 …… 正面战场之上,临时搭起的营帐之中,千暖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孙琼守在她身旁,于东风也参加了此次战斗,中了两箭,还有几处刀伤,不过,郎中已经看过,都是轻伤并无大碍,此时他也躺在帐中休息,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个自幼被他捡回去,抚养成人的闺女。 孙琼看着这温馨一幕,有感而发道:“暖儿啊,底下人现在都说你带兵有方,有勇有谋呢,原先还有人不服气你是个女流之辈,这一场仗打下来彻底服气了。老夫说实话,听闻芳儿迂回的时候遭遇了敌军,老夫是真怕你赶过去支援,陷入战争的泥泽,从而耽误了今日冲杀敌军的最好战机啊!” 千暖惭愧的笑了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那个笨蛋的功劳。 孙琼在这个亲外孙女面前,格外的话多,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这与平时以冷漠待人的他截然相反。 “还有就是你冲杀的时候,时机把握的好,正午时分,烈日炎炎,敌军肯定出现疲态,这种时候以逸待劳的冲杀,事半功倍!” “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能够想到先派出一支兵马,先行从侧翼杀入,扰乱敌军的阵型,然后你再率领剩余兵马,以猛蛇吞鼠之势直冲周当海所在的位置,这份魄力,老夫年轻时也不过如此啊!” 第283章 上无可上 孙琼转过身对于东风笑道:“你养了个好闺女啊!老夫打心眼里谢你!等你伤好了,咱们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喝。” 于东风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这样一夸,颇有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娇憨之态,这模样还真是惊世骇俗。 千暖看着爹爹这副模样,顿时就笑出了声,喜极而泣的她眼含泪光,这一刻的温馨,这一路的艰险,都让这位侠肝义胆的少女受用无穷。 “外公,您可千万别这样夸我,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谁知此话一出,自家爹爹拆台道:“怎么?你这厚脸皮的丫头也有无地自容这一说法?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莫不是和那小子成了婚,脸皮也变薄了少许?” “爹~有你这样说自家闺女的吗?” “哈哈哈哈哈……不说了,再说下去啊,她就要人把我抬出营帐喽。” “我才不会呢。” 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营帐之外,人未到声先到的声声急促呐喊。 “暖儿!暖儿……” 孙琼看见这宁国皇子一脸担惊受怕的冲进营帐,顿时善解人意的招呼进来两名亲卫,指着于东风所躺的床榻,“抬走,抬走,你们小两口好好腻歪,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在旁边膈应人了,快快快,动作快些。” 于东风十分无奈,躺好抓紧床帮,“慢一些,慢一些,我还受着伤呢。” “快快快……” “慢慢慢……” 两个老的就这样以一种很滑稽的方式,识趣的消失在小两口面前。 沈闲急忙坐在千暖身旁,“暖儿,你咋还受伤了呢?不打紧吧。” 千暖玩心大花,皱着眉头,故作艰难的说道:“疼,疼得很。” “啊?哪里疼?大夫看过了吗?我要不要去请大夫?” “大夫不是已经来了吗?” “啊?”沈闲装傻充愣,环顾一圈,营帐之中并不见大夫的踪影,他纳闷道:“暖儿,这大夫还能隐身不成?我为何没有看见他?真是咄咄怪事。” “你是猪吗?” 沈闲像模像样的学了几声猪叫,嘿嘿笑道:“你说是啥就是啥。” 千暖食指指着他的鼻尖,“猪。” 他对着她的食指吻了又吻,“我就是猪,你也是。” 千暖举起拳头,佯装要打他。 沈闲握住了她的拳头,轻轻放回了被子里,柔声道:“暖儿,这样不好,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总是动粗,更不要想着动怒,省着点力气,少些这种大幅度的动作,伤好的会快些,你伤好的快些,我呢……” 这个中的缘由不用说透…… 千暖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狡黠一笑,颇有些妩媚,捏捏他脸上的细皮嫩肉,“我伤好的快些,你干嘛?” 沈闲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咬住,然后有些含糊不清道:“我还能干嘛?当然是让咱们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喽。” “我怎么感觉已经上无可上了?” “谁说的?明明你还可以上啊。” 千暖听到这话,顿时小脸一红,“沈闲,你带插画的小人书真没白看。” 沈闲如今的脸皮修炼的比城墙还要厚,“多谢媳妇如此夸赞,还要多感谢媳妇床头的那几本精品小人书,细细回味,可比我王府里的好上太多。” “不要脸。” “我若是要脸,还能死皮赖脸的粘在你身边吗?” “哼!那是本姑娘宽宏大量,没有一脚踢开你。” “那就有劳千姑娘余生都要宽宏大量,不要踢开我哦。” “看你表现。” 沈闲一脸殷勤,捏肩捶腿,力道拿捏的刚刚好,这让千暖十分受用。 其实,两人心中都有想说的话,可是谁都没有忍心打破这份温馨。 沈闲瞒着的是自然就是利用玉玺调离梁国边境守军,守卫京城,从而好让宁国军队以最小伤亡的代价顺利夺取边境三州之地,这无疑是大功一件,胜过十万雄兵,可是这一举动,终究拆的是梁国的墙角,准确来说拆的是自家媳妇的墙角,还是瞒着她干的,这如何不让他忧愁事情揭露之时她的怒火。 千暖心中则是在担心自家夫君和外公的关系,她刚才之所以没有把排兵布阵,审时度势的这份功劳和盘托出,是因为她害怕外公知道这个笨蛋有如此出色的行军打仗的能力之后,心生忌惮,毕竟他是宁国皇子,造反成功之后说不准就会卸磨杀驴,甚至以此为威胁,胁迫宁国,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小两口脸上都笑着,可是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忧愁。 第284章 轻取京都 大军休整五日,这五天的时间不断有各方人马前来投靠,这些久在官场浸染的老狐狸都知道梁国的天要变,早做打算早捞到好处,他们都希望能成为拥立新皇的擎天一柱。 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自从知晓周当海全军覆没,他人还被斩于阵中,身首异处,千程和他的母后周太后,他的妹妹千思锦,此时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朕真是后悔呀!朕当初就不应该将兵马全部交给周当海那个废物!他这一败,人死了不说,死不足惜!还折了朕十几万兵马!孙琼老儿此时正向这边杀来,此时城内算上御林军不过五万余人,孙琼老儿可是有足足20余万兵马,朕该如何应对啊!?” 周太后此时也没了主意,她完全没想到周当海如此不堪一击,这让她向来趾高气傲的心气彻底蔫了下来,她望着华丽的皇宫,这风光的日子可能还真就没有了几天过头。 千程这三日其实也没闲着,他以皇帝的口吻派出了不少使臣,试图号令各方势力发兵共同抵抗孙琼,可是这些使臣大多数都半路叛逃,少数到的使臣几乎被各方势力的领袖斩首。 他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各方势力都对他嗤之以鼻,他本来想依靠边关被假圣旨骗来固守京城的数万兵马,可是当率领这数万兵马的将领们得知周当海死后,他们机敏的捕捉到朝局向孙雄一方彻底倾斜,这些久居边关,深得军心的将领们立刻联名上书,以宁国军队突然发兵进犯为由,行至半路,突然回头,赶往边境。 这个理由让千程无话可说,毕竟宁国十数万人马进犯三州之地是事实,边军保家卫国乃是职责所在。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若真以皇帝的口吻命令这些边军固守京城,这些老狐狸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定会以万般理由推脱。 于是乎,谁都没有怀疑边军为何会突然从边关往京城方向而去。 边军将领以为是千程的皇命,千程以为是边军忠心耿耿特来支援,结果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便大失所望。 孙琼则认为这是周当海担心战败之后留的后手,毕竟边军大多数将领都曾经是他的属下,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战败被杀,他的这些昔日属下听闻老上司被杀的消息,心知已无力翻盘,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孙琼率领的20余万兵马争个你死我活,于是经过权衡利弊之下,这些边关将领率军走至一半再赶回边关,无可厚非。 日后,若是新皇问罪,他们大可以说是为了支援新皇的雄兵,以壮声势,若是新皇问为何半路而返,他们则可以说宁国兵马进犯边关,他们身为边军,守土有责,不得不返。这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是以后还偏偏不好问罪于他们,毕竟要稳军心,尤其是在宁国军队进犯之际。 谁能想到让梁国元气大伤,丢失三川之地的会是平时看起来傻乎乎,不太聪明的沈闲之手呢? 他这一妙手胜过十万雄兵,不在话下。 …… 五日之后,孙琼立刻发号施令,兵分三路进发京城。 千暖,刘芳各自率领五万大军,围住京城东,西两座城门,孙琼亲领十余万大军,正面进攻南门,至于北门,这是专门留给千程母子逃命用的,孙琼倒是希望他们从这个门逃,毕竟如果在皇宫,对于这个实打实的太后,他还真不好下手,否则史笔如铁,这个诛杀当朝太后的罪名,明面上他可不想当。 大军兵临城下,本以为会遭到非常强烈的抵抗,结果千程统治期间乱杀无辜,尽失民心,一些蛰伏已久的臣子率领家丁门客,冲到城门,由内而外策反诛杀,打开了南门,恭迎大军进城。 东门,西门大致情况也是如此,没有遭到过强的抵抗,甚至还有禁军主动前来投靠,这正是应了那句话,一年的俸禄就那么点儿,拼什么命呢?毕竟新皇登基总不可能跟个小兵过不去吧。 千程心知大势已去,可是痴心疯的他仍然不服气,打算依靠皇城抵抗。 周太后,千思锦,这母女俩舍不得荣华富贵,却能舍得千程的性命,她们带着几大箱珠宝,丢下他,在一批忠仆的护卫下从北门逃命。 孙琼得知这母女俩从北门逃脱的消息后,大喜过望,这迟来了近20年的仇,老天开眼,今天终于可以报了! 第285章 大仇得报 孙琼留下刘芳继续进攻皇城,他则和千暖一起从北门率领一支铁骑杀了出去,他们今天就要为女儿,为母亲报仇雪恨,亲手杀了那本该早受惩罚,作恶多端的婆娘。 母女二人带着许多财宝,大路虽然坦荡,但是贪财惜命之人也跑不快,后面铁骑追杀,片刻功夫就已经赶超了她们,千暖策马拦路在前,孙琼则横枪拦在后面。 此前后夹击之势,无法再逃。 这批忠仆不枉忠仆二字,如此显然易见的局面,若是放下手中武器,还有可能活命,可是他们竟然提起勇气挥刀上前,试图想要以螳臂挡车之力护自家主子安危,这还真是忠肝义胆,就凭这一点,就比那些所谓识时务的人模狗样好上太多。 千暖并没有因此就手下留情,此时脑子里满是仇恨的她,纵马上前,砍瓜切菜般杀尽忠仆。 忠仆的一腔热血,不偏不倚,正好洒在了千思锦的脸上,她自幼锦衣玉食,抹脸一看,惊吓的喊了出来,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她,顿时就哭了出来,双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了马车,她便要倒在地上,她只感觉脸上两行热泪,双腿内侧亦是如此。 千暖回想起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对她做的歹毒之事,丝毫没有怜悯,瞬间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不过,她心中还有些小情趣调侃,这女的看见血无非就是大叫一声,若是那个笨蛋,肯定得吓蒙过去。 她嘴角慢慢上扬了个好看的弧度。 孙琼没有怜香惜玉,一枪戳死了这个看起来柔弱的所谓公主。 周太后看着女儿死在面前,大喊一声,响彻森林,几近疯狂,然后便被踹倒在地,头磕在马车上流了血。 “你当初杀我女儿,我今天杀你女儿,咱们的账也算扯清了,不过这是咱们的账,不算你和暖儿的账。” 孙琼用枪挑开装着财宝的箱子,“今天跟来的所有弟兄,这几箱财宝就是你们的,你们拿它做什么,孝敬上级也好,奖赏下属也罢,老夫不会去管,更不会去问。但是有一点!你们的嘴要把严实了,若是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透露出去一个字,老夫记住你们所有人,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动手搬!然后离开这里!” “是!” 这批将士得了这笔意外之财,个个眼睛放光,只要这辈子把嘴管住,余生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孙琼等他们人走之后,“太后,公主不信任老夫,逃离京城,行至此处,突遭山匪,太后和公主的属下忠肝义胆,护主而死,公主不甘被山匪抢到山上受辱,迎枪而死,实在是不损我梁国皇室之气概,太后惨遭灭口,更是我梁国之损失,老夫痛心疾首啊!” 周太后刚刚丧女,泪水还没流尽,恶狠狠的盯着他,“孙琼,你这种所作所为会遭报应的,我们母女俩就算死,九泉之下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你这个贱种,你们今天的卑鄙行径,以后总会从噩梦中惊醒,睡不安稳……” 千暖没有耐心等他说完这些废话,反手给了一巴掌。 “你呢?!你害死我母亲!你就能睡得安稳吗?!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言不惭!” 千暖这一巴掌势大力沉,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悲愤,周太后被打的有些懵,半天没有缓过来劲儿,侧身看着已经死去的女儿,顿时泪如雨下,她嘶吼了一声,丝毫没有悔恨之意,卯足了力气冲向马车,试图一死撞死在这里。 然而,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千暖及时拦住了她。 千暖此举不为救人,而为杀人。 “你想自杀,恐怕没那么容易,我曾经说过,一定要亲手为母亲报仇。” 话音刚落,千暖便提剑一剑刺死了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 她的心中并没有多痛快,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具体少了些什么,她暂时想不明白,以后恐怕也想不明白。 祖孙二人往京城方向而去。 千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说道:“外公,我总感觉刚才咱们的做派怎么那么像反派呢?” 孙琼顺着她的目光往回看,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丫头,你若不是幸运,老夫若不是这些年小心翼翼,今日真的有亲手报仇的机会吗?恐怕不会有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唯有斩尽杀绝,方能杜绝一切,这个道理你无需深究,外公不希望你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你得和宁国那个小子好好过日子呀,哈哈……” 第286章 黄袍加身 千暖想到那个笨蛋,心情顿时就好上许多,“谢谢外公,暖儿明白。” “你明白就好,这陈年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孙琼倒没那么多心事,大仇特报只是觉得一身轻松,“丫头,无需多想,心事宜解不宜结,你后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接下来最紧要的就是好好想想如何当咱们梁国的女皇,这是一件难事,不过倒也霸气的很呐。” 千暖勒住缰绳,微笑道:“外公,我想过当女皇,可是现在不想了。” 孙琼震惊的回过头,座下的骏马长鸣不已,他皱起眉头,平生第一次对这个外孙女发火道:“丫头,你吃错药了吧?!这几个月死那么多人,全都是为了推你上位,结果你一句话不想当了,此战过后,千程必死,你就是千家唯一的血脉!这可不好向众人交代!” 千暖颇有些为难,“外公,我……” “老夫明白了,你是因为宁国那个小子,这有何难?你收了他,若是担心宁国面子受损,宁皇不甘心儿子入赘,一怒之下继续进攻我国腹地,大不了老夫再打上一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守住江山,实在不行,老夫现在就回京城去杀了他!你今后就是再痛恨老夫,老夫也认了!” “外公!”千暖立刻拦在了他面前,“我只是一个乡下姑娘,我只想和他在一块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这个皇帝我只是好奇,更是为了借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报仇。现在,我还是那个乡下姑娘,您就成全我们吧。” 孙琼几乎是吼了出来,“丫头!门当户对呀!” 千暖捂着耳朵,嘟着嘴,颇有些不讲理道:“行啊,门当户对,您当皇上,然后下旨给我封个公主当当,他是皇子,我是公主,这样合乎你心意吧。这话又说回来,我本身就是公主。” 孙琼听了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捂住胸口又气又惊,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你爹果然没说错,你这丫头野性大,随心所欲,想到一出是一出,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我爹就是了解我,我性子野,不喜欢宫里那些繁琐规矩。” 孙琼吹胡子瞪眼道:“别的事都好说,此事不能任性,由不得你。” 京城上空炸了一颗信号弹…… 千暖看到那边的信号,笑了笑,主动让步道,“外公,京城那边发来了信号,想必是千程已经伏诛,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耽搁太久,我家那口子该担心我了,您是不知道,他就是个小哭包,长时间不回去,他会哭鼻子呢。” “这……他……皇子?” 孙琼无话可说,心中感慨这世道什么样的皇子都能有,“唉!也是,千程这样的人都能当皇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祖孙俩回到京城,沈闲,刘芳,二人拍马赶到。 千暖看着刘芳胳膊上缠的一层层白布,“受伤了,无妨吧?” “无妨,小伤。” 沈闲立刻就皱着眉头,一脸痛苦,语气也略显困难道:“暖儿,我也受伤了,恐怕是内伤。” “滚!” “……” 千暖腾空换马与沈闲共骑一骑,双手环抱住他,趴在他耳边轻声细,“我还不了解你,醋坛子。不过呢,夫君,你放心,你若是真受了内伤,我今晚定会好好的为你疗伤。” 沈闲顿时就两眼放光,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路的艰辛真是值得啊! “我让你和刘芳以及众位将领商量的事情,结果怎么样?” “暖儿,我办事你放心。” 三人很有默契的打了个照面,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孙琼。 刘芳上前禀报道:“义父,千程已死,他是在皇城被攻破之际,跳下了城楼,自杀而亡。” “还算有几分骨气。” “义父,将士们都在大殿殿前,京城中的百官也都已经到场,时机成熟,咱们该拥立新皇了,这几个月的纷争也该有个了结。” 孙琼点了点头,父子俩一左一右,护在千暖身后,于东风,沈闲也都跟在后面,诸位文臣武将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大殿。 千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一切,感觉像做梦一样,回过头,看着那个笨蛋同样在看着自己,她莞尔一笑。 孙琼站了出来,振臂高呼道:“诸位!千程谋逆叛乱!谋害先皇!我等拥护长公主!诛杀逆贼!矫正朝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请新皇登基!” 他还正准备慷慨激昂,谁知背上就添了一件黄色的袍子。 “??!!” 第287章 三辞三让 孙琼看着肩头的这一抹明黄,莫名其妙披在了自己身上,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正准备回头,却被两人死死的摁住,不允许回头。 千暖和刘芳将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黄袍披在孙琼身上,台阶之下的文武百官好像商量好似的,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闹!” 孙琼此时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好发作,只能轻吼着这两个字。 千暖,刘芳对视一眼,皆不言语。 “你们瞒着老夫干这种事,这是陷老夫于不义之地,老夫绝不同意!” 千暖,刘芳相视一笑,仍不言语。 “你们两个哑巴了吗?尤其是你这小丫头片子,怪不得近几日和老夫手下的将领们走的如此之近,原来早就商量过此事要瞒着老夫,你这是逃避责任,老夫回头一定要找你算账。” 沈闲身为宁国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走上前来,语不惊人死不休道:“禅让之制,尧传舜,舜传禹,此乃千古美谈,今日之事更甚如此。古有三辞三让之说,王爷刚才胡闹二字,权当一辞,绝不同意四字,可做二辞,方才长辈教训晚辈之言,勉强可做三辞,暖儿三次缄口不言,俗话说这叫默认,自然可做三让。如今三辞三让,黄袍加身,诚意满满,更兼上承天意,下应民心,王爷若是再不同意,莫不是要忤逆上苍旨意,寒了这天下人的心。” 千暖听了这长篇大论,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夫君就是牛! 孙琼望着这个小子,“你!你乃宁国皇子,外邦之人,不要插手我梁国事务。” “王爷说法并无道理。” “此话怎讲?” “暖儿乃是梁国长公主,我是他夫君,若是她为女皇,我入赘宫中,这梁国之事便是我的分内之事,如今我二人愿意放弃女皇,皇夫之位,让位于贤,由此可见,适才王爷所说并不关我的事,并无道理。” “你!”孙琼应该是披披风披习惯了,下意识的用手往上提了提背后的黄袍,“油嘴滑舌!小子套路于我!” “外公,你刚才主动黄袍加身,我们可都看见了,不许耍赖。”千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站上前朝着百官喊道:“如今梁国动荡,百姓民不聊生,我自认没有这个能力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强盛,但是外公可以,论朝中权势,论军中威望,外公均常人所不能及,过往辅佐君王立下汗马功劳,为我梁国开疆扩土,此次诛杀逆贼更是首功,如此贤臣良将,本该占据高位,皇帝之位更是不为过。诸位!恭迎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芳等降临也都跪了下来,“义父,此乃天命所归,却之不恭!” 千暖,沈闲也都满脸期待,后者更是说道:“王爷早登帝位,宁梁两国可以马上结束战争,缔结盟约,边境上可以扩大商贸交易,这对两国来说,乃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对于国家长远发展更是居功至伟。” 孙琼轻叹一口气,“你们啊,老夫这是着了你们的道了。” 千暖一本正经道:“外公,您该改口了。” “好好好,朕!朕行了吧?” “当然。” “古灵精怪,油嘴滑舌,你们这两口子啊,配!哈哈哈……” 沈闲靠近千暖轻声道:“呸!?这老头当了皇上咋还骂人呢?他莫不是想拆散咱们俩吧?” 千暖白了他一眼,转头冲他微微一笑道:“夫君,你能有这般孩子心性,我真的很佩服……” 你能长那么大,活那么长。 他被她这样一夸,顿时有些得意忘形,连连说了好几声谬赞。 “……” 此事就这样了结,正式的登基大典还要等些时日,毕竟梁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彻底处理。 两日之后,梁国京城得到一个足以让朝野震惊的消息。 宁国罗振,罗原父子率领15万大军兵分两路,已然将占据梁国领土三分之一的三州之地全部占领,此时正在与梁国边军对峙,更有探马来报,宁皇沈玉甫亲率15万大军正在昼夜兼程的赶赴边关,届时,梁国的新边境线上就会有30万宁国兵马,这让元气大伤的梁国无法抗衡,甚至只需宁皇一声令下,梁国便有颠覆之险。 孙琼微皱眉头,他心里很清楚,这30万兵马是用来威慑梁国,目的是为了保全沈闲的性命,若是这名皇子真的在梁国遭遇危险,这30万兵马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碎梁国疆土。 第288章 重返宁国 千暖得到宁国进攻梁国的消息后,看着悠哉悠哉,全无惧意的沈闲,这个家伙如此做派事出反常,“这才是父皇让你来这里的目的吧。” “嗯。” “你早就已经得到消息。” “嗯。” “你瞒着我?!” 沈闲不再说话,默默的护着脸。 “先说好哈,打人不打脸。” 千暖此时并没有揍他的想法,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说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否则,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会慢慢的折磨你,懂吗?” 沈闲一脸真挚的重重点点头。 于是乎,他便把竹山玉玺以及暗中传递消息,调集军队趁梁国内乱夺取三州之地,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并且承认了这大多都是他的手笔。 “呵!沈闲,我还真瞧不出来,你长的人畜无害,竟然还能有这心思。” “我要考虑我的身份啊。” 千暖瞪了沈闲一眼,后者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她本身就是在宁国长大,对于梁国并无多大的母国情谊,不过,对于他隐瞒这件事情,她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你瞒着我是不信任我吗?” “当然不是,我瞒着你,完全是担心你陷入两难之地。”沈闲实话实说,并无半点假话,“我是你夫君,同样也是宁国皇子,你是我王妃,更是梁国公主,甚至还有机会成为女皇,若是之前告诉你,你肯定要陷入纠结,甚至还会鲁莽行事,我就算豁出去你打我骂我,我也要瞒着你。但是,你不能为这件事情不搭理我,我会很伤心。” “真话?” “必须真。” 千暖浅笑道:“笨蛋,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冲动任性的乡下姑娘?我放弃成为女皇,本就是想和你一块过日子。你可倒好,事事瞒着我,这下父皇大军压境,满朝文武肯定要你给一个交代,若是处理不好,咱们还怎么回宁国?” “这事还不简单,我安全,而且能够带你回去,父皇肯定立刻退军。” “真有那么简单吗?” 沈闲悻悻一笑道:“不过呢,三州之地绝不能还,这是我宁国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此乃最基本的底线。” 千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得!这下咱俩谁都跑不掉。” 沈闲一副运筹帷幄的悠闲模样,“你放心吧,梁国皇上是你外公,如今内忧外患,如何敢与宁国一战,这满朝文武又不是傻子,肯定会打碎了牙咽到肚子里,乖乖的送咱们回宁国,我现在反倒是怕你不舍得。” “我和你在一块什么都舍得。”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丫头女大不中留啊,跟着人家皇子跑,连爹爹都舍得不管。” 千暖笑着跑过去,挽住于东风的胳膊,亲昵道:“爹,您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您不管呢?以后,我走到哪就带您去哪。” “哈哈……爹知道你这孩子孝顺。” 孙琼此时也走进了屋,“得!这一屋子除了我都是宁国人,我这是进了宁国人的贼屋喽!” “外公,我听刘芳说昨夜您处理政务很晚才休息,您辛苦。” 孙琼揉了揉额头,苦不堪言道:“一大摊子烂事啊!这不,宁国大军压境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看了眼沈闲,后者有些心虚,小跑躲到千暖身后,自家媳妇后面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 千暖一脸无奈拍拍他的头。 “你这小子还真是聪明啊!利用玉玺伪造圣旨调动边军,然后在此时间差之内,你宁国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最小伤亡的代价夺取三州之地,大军压境迫使梁国保你安全,你还要拐走老夫的外孙女。唉!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不如你啊!” 沈闲站在千暖身后,颇有些洋洋得意,“外公,您谬赞晚辈了。” “行!你这一声外公,老夫听着舒坦,梁国现在内忧外患,实在经不起再打一场国战,老夫忍痛割爱,维持现状吧,你回去后代为老夫转达,梁国愿意和宁国永结同好。” “多谢外公成全!”沈闲趴在千暖的肩头,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厉害不?” 千暖服气的竖了个大拇指。 …… 半个月之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从梁国京城前往宁国,千暖,沈闲共乘一辆马车,这些日子千暖的伤没好透,沈闲怜香惜玉,自然不敢有大动作,打算回到宁国之后,痛快的大干一场,发泄这些天积攒的欲火。 于东风本就是宁国百姓,自然要回到母国,毕竟是落叶归根。 第289章 下不来床 队伍距离宁国边境还有一日路程,这几日小两口相敬如宾,没有太多过激的动作,可是距离边境越近,这小子就越不老实。 马车之内,沈闲一个劲儿的往千暖怀里硬蹭,手脚也跟着不老实,不是揉头发,就是捏脸蛋,再大胆些就是扒开衣服欣赏大好春光,然后将手放进去,感受这温润如玉的温柔之乡。 这让原本打算好好欣赏梁国大好河山的千暖满脸红润,十分苦恼,低下头瞪着他,本来打算揍他一顿,可是怀里这家伙面相实在惹人怜惜,她终归是没下这个狠心。 “你不当皇夫还真是可惜。” “这有何可惜?” 千暖芊芊细手勾住他的下巴,“你这张脸祸国殃民,我若真当了女皇,肯定天天待在后宫,沉浸在你的温柔乡,好好的怜爱你,疼惜你。” 沈闲听到这个,顿时兴奋了起来,“暖儿,后宫不后宫的无所谓,等回了王府,你可定要兑现承诺,好好的怜爱我,这些天我快憋死了。” “真的快憋死了?” “当然!”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满足你。” “啊?” 千暖何尝不是憋了很多天,她狐媚一笑,压在沈闲身上,后者痴痴的看着她倾国倾城的妩媚容颜,十分配合的躺下,紧张的一手扣着车板,一手抓着衣服,然后闭上眼睛,感受来自于她,来自于他最爱女人的温润流连。 片刻之后,顿感一空,他下面的繁琐遮掩被丢在一旁。 沈闲拿手挡着,他这时候像个紧张的小姑娘,口齿不清的问道:“暖儿,咱们真真真的要做吗?” 千暖挥开沈闲的手,捏了捏足以让他全身颤抖的东西,“你能不能再坚挺些?不要墨迹的像个扭捏的小姑娘,莫不是太久没做,往日雄风已不在了?” 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封住他的嘴,正当两人即将更进一步,耳边传来了敲马车的声音,二人立刻警觉,宛如惊弓之鸟。 千暖将衣服穿个马马虎虎,立刻就要开窗户,沈闲来不及穿衣服,急忙将衣服盖在该盖的位置,然后主动往她那边蹭了蹭,试图缓解欲火造成的难受。 千暖清了清嗓子,心里虽有少许好事被打断的怨气,但一看到是爹爹,怨气便瞬间消失不见,满脸春风笑问道:“爹,你有啥事吗?” 于东风看了眼前方,脸色为难道:“暖儿,明日到了宁国,爹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回京城了,爹还要去见几个老伙计,过些时日再去京城找你们。” “别啊!” “听话!” 于东风指了指她,笑道:“衣服,注意形象,你也不怕被别人看见笑话。还有,你俩注意身体。” 沈闲在马车里听到对话,立刻回应道:“放心吧爹!” 千暖默默关上了车窗,沈闲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暖儿,咱们还继续吗?” 她听到爹爹明天要离开,心情自然很低落,“滚!” 沈闲哼了一声,但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心情极其不爽,他不敢触这个霉头,便开始穿衣服。 千暖盯着沈闲,心里越想越气,此时的她急需一个出气筒,这货不就是现成的吗?何况衣服都脱了,今天必须将他吃干抹净,于是便直接扑了上去。 “唔?!唔唔唔…” “谁让你穿衣服的?” 沈闲伸出手指着她,然后又默默收了回去,“我是自愿的。” 车厢内实打实的一副女强男弱的场景,正如他们的第一次,千暖完全强势占据上风,沈闲则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不过,此时的他早已学会了享受,望着身上心爱女子如此不遗余力,他更是被挑起了征服的野望。 不过,两个时辰过后,沈闲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口吻颇有些有气无力道:“今天算你赢了,过些天回到王府,那里才是我的主场,关上门,我一定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下不了床。” 千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刚才消耗的太大,浑身湿透,躺在马车里动也不想动,勉强算是一场惨胜。 “你就嘴硬吧。” “切!我刚才下面明明……” “闭嘴!霜打的茄子。” 沈闲顿时觉得幼小的心灵遭受了一万点暴击,无奈他现在并没有提枪上阵的精气神。 “暖儿,车厢里有些难闻哈。” “你觉得难闻就出去呗。” “算了吧,出去就露了馅。” “你能闭嘴吗?老老实实的休息,养足精神,我还等着你让我下不了床呢。” “你等着吧。” “小孩心性。” 第290章 千暖沈闲 宁国边境,沈玉甫率领大军亲自出城迎接此次出征大获全胜,理应得到首功的沈闲,这份不亚于天子降阶的殊荣,属实是让这名平日里不喜显山露水的皇子大为震惊。 沈玉甫此举除了表达他对这名儿子的重视,更是为了向此次随行而来的梁国使团,彰显宁国兵马的威武雄风。 千暖和沈闲下了马车,齐刷刷跪了下去,恭敬行礼道:“父皇。” “哈哈哈…无需多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母后这些天几乎是一天一封信,向朕问你们安全回来了没有,她就差没骑马来这里了,好在你们安全归来,我的日子也就会好过些。” 沈玉甫边说着话,边扶起他们,一手牵着一个,然后往城内而去,梁国使团的人跟着礼官前往驿馆休息,等到明日商讨两国的盟好事宜。 “暖儿啊?我怎么不见你爹?你没把他接回来吗?” 千暖收了平日里的任性,很是乖巧的回答道:“回禀父皇,他行走江湖一辈子,闲散惯了,本就在梁国关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活下来,肯定是要找找以前行走江湖的感觉,还请父皇莫要怪罪。” “自然不会怪罪,不仅不会怪罪,还要赏赐他哩,他可是给我的儿子养了个好媳妇,更是为我们宁国养了个好儿媳。” 千暖难得娇羞一笑,沈闲颇有些骄傲道:“父皇,还是儿臣眼光好,死皮赖脸跟着她,这才修成了正果。” 沈玉甫和颜悦色,“闲儿说的对,我从来都是认为你有两点与我最像。” 千暖好奇的问道:“哪两点?” “这第一嘛,自然是长的好。” 沈闲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向千暖抛了个媚眼,后者回了个白眼。 “这第二嘛,便是挑选媳妇的眼光好。” 千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连声说道确实如此,心里却是在想:我怎么感觉还有第三点,这脸皮也是一脉相承,不过,脸皮若是不厚,这货怎么可能会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回家? 谈话间不知不觉入了城,这座城池本该是梁国的地盘,现在已经被宁国收入囊中,沈玉甫将这里当做暂时的中军大营,大殿之内,酒宴早已备好,吃饱喝足,回房休息,不在话下。 沈闲刚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千暖二话不说,直接脱衣服。 若是在平时,他倒是很乐意,可是今天不行,“别别别!暖儿,你别总是这样如饥似渴,休息!休息几日!” 千暖微微一笑,面带讥讽道:“某人昨天不是还豪言壮志吗?” “这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昨天消耗实在太大,养精蓄锐方为上策。”他毫无征兆的突然抱住她,“暖儿,赶了那么多天路,咱们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回王府,我定让你求饶。” “我拭目以待哦。” …… 去时落叶,归时花开,京城之内,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不只是迎接新年新气象的简单欢愉,更是宁国夺取梁国三州之地,实力大增,造就盛世的恢宏气象。 千暖沈闲跟着皇帝銮驾回到京城,街道两边尽是喜迎王师,喝彩的百姓,历经生死磨难,终于回到这里,自然要去宫中拜访家人,报个平安。夜里皇帝还要在大殿宴请百官,奖赏太子沈昱在皇帝亲征期间,代理国政之功,政清人和,不出纰漏,很是难得,同时更要褒奖二皇子沈闲运筹帷幄,让宁国轻而易举的夺取了三川之地,皇帝自然要当着百官的面对两个儿子不吝奖赏,这样他这个父皇脸上有光啊!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两国交好,罗原便在皇帝的旨意下一同回京,公主沈柔,小侯爷罗原虽然分别两地多时,但是心意相通,日夜彼此思念,皇帝看在心里,顺意而为,不日便要赐婚。 …… 小两口从皇城回王府,已是深夜。 两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要干嘛,十分默契的没有喝酒。 沈闲指着床傲然道:“暖儿,我从小到大睡这张床,这可是我的主场,今晚我可不会胯下留情。” “若论耍嘴皮子,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呵!等着!我……唔!?” 千暖不等他说完话,又又又一次主动扑倒了他,然而这次,他早有准备,先是示弱顺从,然后趁其不备,欺身而上,他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独属于他沈闲的雄风。 小两口轻车熟路,迅速各自找准了定位,沈闲埋头苦干,千暖媚态万千,身影交错,音容如醉,轻衣披肩,春光乍现,罗袜高挑,香汗朦胧,鸳鸯倒凤,唇齿相依,千般旖旎,万般妖娆,周而复始,不知疲惫,既不知今夕是何夕,更不知东方之既白。 …… 两人十指相扣,望向窗外逐渐泛起的鱼白,还有一抹朝阳的霞光,这一夜无眠,却无困意,收回视线默契的看着对方,相视一笑,此时两人心有灵犀都在回味这一夜的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沈闲轻抚着千暖的脸庞,一脸享受道:“暖儿,咱们从梁国回到宁国,又从边境回京城,这一路上睡马车,睡帐篷,荒郊野外,风餐露宿,何其辛苦!如今美人在怀才叫做享受啊!” 千暖稍稍有些困乏,她昨晚差点没顶住他的攻势,嘴上一直在嘴硬说着绝对不会求饶,但是心里已经彻底服气。 她一脸满足的依偎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倾听他的心跳,“这些苦算什么?还能比得上咱们初遇之时被上百人追杀苦吗?又或者,比得上咱们相隔千里的相思之苦吗?我当时真的以为和亲后,这辈子就这样了,困于四角的囚笼,不会再和你相遇,难得老天开眼,终不忍心毁了这段姻缘。” 沈闲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尤其是初次那一晚,如痴如梦,记忆深刻,和昨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今为止,他每每回想,嘴角都难逃一抹笑意。 “这世间也就只有你那么大胆,敢强上一名皇子。” “我当时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千暖突然翻过身压在他身上,“说起这件事,我还真要找你算账呢,骗我骗了那么久,你若是早些时候告诉我,我和亲也不会伤心那么多天,更不会骂自己是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混蛋。” 沈闲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少来!我现在不吃这一套!” 沈闲便换了个很生气的面容。 “甩脸色?我给你脸了是吧?” “……” 沈闲索性直接拿被子蒙上头,不让她看到脸上的表情,她岂是好惹的主,直接钻到被子里对着他的唇吻了又吻,这毫无疑问的再次激起了他的欲火。 小两口轻喘着气,各自满意。 沈闲望着胸前的抓痕,颇有些感慨道:“这一路的艰辛,我遇到你无悔。” 千暖直言不讳道:“你这怎么整的像生离死别?” “你别破坏我氛围呀!” “切~矫情。”千暖突然笑了笑,轻声说道:“笨蛋,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想,当初带你回家,或许是我喜欢你。现在,该你带我了,一生一世,路还长着呢,你可不要嫌我烦。”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话文绉绉的,我不喜欢。” “你个笨蛋。” “你敢骂我?” “怎么?你还有力气打我啊?” 千暖卯足了劲儿,却是轻轻一击。 沈闲握住她的手,然后趁虚而入。 “沈闲,你不懂得怜香惜玉。” “千暖,我想教训你很久了。” 完结